《百世修仙,苟在修仙界证道长生》 第1章:升仙大会 大晋,云霞山脉。 升仙大会的最后一日,落日熔金。 青玉铺就的广场上,数百少年排成长龙,被淡金色的灵光笼罩,手掌按在测灵石上,或雀跃,或沮丧,或茫然无措…… “下一个。” 执事修士的声音平淡无波。 队伍末尾,一位老者颤巍巍上前。 他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一身青衫满是风尘。唯有那双眼睛,在望向测灵石时,迸发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渴盼。 陆青云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在触到冰凉玉石的剎那,微微颤抖。 五十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 那时他还是大梁边境山村里一个平凡少年,上山砍柴时,亲眼见两道流光自天际划过,落地化为两位衣袂飘飘的男女。 女子信手一点,枯木逢春;男子拂袖间,顽石化金。 他们在溪边饮水谈笑,全然未觉岩石后有个看呆了的樵夫少年。 仙人。 这个词如烙铁烫进他的灵魂。 那夜,陆青云回到茅屋,对著如豆油灯坐了整宿。 天未亮,他背上乾粮,揣著那点可怜的铜板,朝著流光消失的方向,开始了追逐。 这一追,就是一辈子。 他走过大梁十三州,翻过葬骨雪山,横穿赤焰荒漠,在商队当过护卫,在边关做过小卒,给旅人讲过他亲眼所见的“神仙故事”,换来过嗤笑,也换来过零星乾粮。 他学过武,年轻时也曾仗剑江湖,快意恩仇,可內心那簇火从未熄灭——他要找的,不是凡人武学的巔峰,而是那道超越生死的虹光。 三十五岁那年,在大燕国一处古旧的驛站,他从一个醉醺醺的老行商口中,第一次听到了“灵根”“修仙”“宗门”这些词,知道了世上有专门测试资质的地方,名叫“升仙大会”。 老行商说得含糊,只道极西之地的“云霞山脉”,每十年或许有一次。 陆青云卖掉陪伴多年的剑,换了盘缠,继续向西。 四十七岁,他终於踏入大晋国境。 又九年,才辗转打听到云霞山脉的具体方位,腿脚已不如年轻时利索,风寒入骨留下了咳疾,但他眼睛却越来越亮。 今日,他终於站在了这里。 站在了测灵石前。 “姓名,籍贯,年岁。”执事修士例行公事,眼皮都未完全抬起。 “陆青云,原大梁国人士,今年……七十有一。”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说得清晰。 周围隱约传来压低的嗤笑。 “七十一?我没听错吧?” “这年纪,我爷爷都没他大……” “凡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修仙岂是儿戏?” 执事修士终於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起:“年过甲子,气血已衰,经脉固化,即便有灵根也难引气入体。宗门不收这般年纪的弟子。你回去吧。” 陆青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回去? 回哪里去? 他这一生,就是为了走到这里啊。 “仙师……仙师!”他猛地向前一步,因急切而踉蹌,几乎要跪倒,却又硬生生挺住那早已佝僂的脊樑,“求仙师让我一试!只一试!我……我寻了五十六年,就为今天!只看一眼,让我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份机缘!”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混著风霜磨礪出的粗糲,在渐渐安静的广场上传开。 一些少年收起了嘲笑,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执拗得可怕的老者。 执事修士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规矩不可破。下一个。” 陆青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冰凉的测灵石,只有一寸。 一寸,隔开了他五十六年的跋涉,隔开了他毕生的梦想,隔开了凡尘与仙路。 他缓缓收回手,那双期冀的眼睛,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陆青云不再言语,默默退到广场边缘,背靠著一根斑驳的石柱,慢慢滑坐在地。浑浊的目光,却仍执拗地投向那块测灵石,投向一个个上前测试的少年少女。 看他们紧张,看他们雀跃,看他们或黯然退场,或意气风发。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枯瘦得如同秋后荒野上的老树。 一个少年,中品灵根,欢呼雀跃。 一个少女,下品灵根,泫然欲泣。 又一个少年,竟是罕见的金火双灵根,引来执事修士的动容和全场惊呼…… 陆青云静静看著,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的期盼,正隨著最后一线天光的消逝,彻底消散、冷却。 五十六年风霜雨雪,五十六年孤身只影,五十六年靠著那个黄昏所见的海市蜃楼,支撑著走过万里人间。 原来,连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仙路还未踏上,就已看到终点——属於他陆青云的终点。 夜色渐浓,最后一名少年测试完毕,人群散去,执事修士也收起测灵石,化作流光离去。 偌大广场,顷刻间空空荡荡。 陆青云觉得累极了,从未有过的累。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时,那个黄昏的山溪边,岩石后,那个目瞪口呆的樵夫少年。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鼓起勇气走出去,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如果自己早出生三十年,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黄昏,自己会不会就在山村里,娶妻生子,平凡终老? 没有答案。 夜风,越来越冷。 陆青云靠在石柱上,眼皮沉重如山。最后的意识里,那测灵石淡淡的微光,与五十六年前山溪边仙人指尖流转的霞光,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真美啊……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嘆息。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嘶——” 剧痛! 並非身体的疼痛,而是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被悍然撕裂,无穷无尽的记忆洪流冲刷而下! “规矩不可破...!不,我不甘!” 陆青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茅草覆就的低矮房顶,墙壁是黄泥糊的,缝隙里透著光。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盖著打著补丁却浆洗乾净的粗布薄被。 “我...我重生了?”陆青云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稚嫩得让他自己都愣住。 他猛地抬手,看到的是一只属於少年的手,虽有薄茧,却皮肤紧致,充满力量。 陆青云如同泥塑木雕,呆呆地坐著。 柴房……高烧…… 这是……他刚穿越来,十六岁那年? 那个遇见仙人之前的秋天? 第2章 :百世书 不,不对! 他分明记得那冰冷的青玉广场,记得测灵石的光,记得执事修士淡漠的脸。 记得自己枯坐在石柱下,生命隨著夜色一点点流尽…… 七十一年的人生,五十六年的追寻。 最后那一刻冰冷彻骨的绝望与不甘,是如此真实,烙印在灵魂深处,绝无虚假! 难道……是一场漫长到可怕的噩梦? 不。 陆青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他看到了。 脑海深处,並非石碑,而是一本……书。 一本无比古旧、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製成的厚重书册,封面是深邃的墨色,仿佛流转著亘古岁月的气息。 【百世书】 当陆青云的意识触及这本书的剎那,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一片空白。 第二页,浮现出淡淡的墨跡,勾勒出一幅简笔画:一个身穿粗布衫、手持柴刀的少年,站在山溪边,仰望天空两道流光。画旁,有细若蚊蝇的小字浮现: 【第一世:陆青云。寿七十一。凡俗武者。执念成痴,觅仙踪五十六载,终未见门径,客死云霞山下。憾:未触仙缘。】 第三页,则是一片混沌的微光,隱约可见一个与此刻的他一般无二的少年虚影,正在缓缓凝聚,尚未完全成形。 再往后,书页厚重,仿佛无穷无尽,却皆是空白。 “这是……” 陆青云心臟狂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百世书? 这莫非就是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並在死后重生的宝物? 白粥煮熟,香味漫溢开来, 陆青云颤抖地端著温热的陶碗,指尖传来的温度是如此真实。 他看著看著这间熟悉又陌生的贫寒茅屋,看著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十六岁那年的秋日阳光。 前世孤苦伶仃、跋涉万里的画面,与眼前简陋却温暖的景象重叠。 他的眼眶骤然一热。 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刚穿越时,仙缘未遇、一切都还未开始的十六岁。 “升仙大会,等著我!”陆青云低下头,眼含热泪。 仙路渺茫,前路未知。 但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那测灵石,离自己只有一寸之遥。 陆青云打量著四周,他发现似乎有一层屏障將他阻隔,周围的景象似乎是真实却又离他非常遥远。 正疑惑,百世书回到了第二页的书页, 陆青云眼前浮现一行小字: 【你的第一世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你在此世持有的一件物品。 2.你此时结束时的修行境界。 3.放弃以上选择,將此世的某处时间或地点作为下一世开始可供选择的锚点。】 陆青云一怔,没想到百世书竟然还能为他带来上一世的馈赠,而这,就是他选择馈赠的地方。 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凡俗的修为和物品毫无作用, 不入仙门,终成螻蚁,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灵根! 到底能不能修仙?! 下一秒,陆青云眼中决绝,选择了锚点,他十六岁时,升仙大会的举办地点作为锚点! 哪怕不能修仙,他也要在靠近修仙的宗门的寻找到求仙问道的机缘! 一阵书页翻动声传来, 下一刻,陆青云睁开眼, 青玉广场,晨光熹微。 场景与前世记忆重叠,却又截然不同,数百少年排队,执事修士平淡的唱名,空气里瀰漫著紧张与期盼。 只是人群中排队的他,再也不是垂垂老矣,白髮苍苍,而是朝气蓬勃,风华正茂! “下一个。” 轮到他了。 他稳步上前,走向那方熟悉的测灵石。玉石温润,泛著淡淡的灵光。 这一次,没有那些少年的颤抖、急切。 陆青云將手掌稳稳按了上去。 触感冰凉,隨即,一股微弱的吸力自玉石中传来,仿佛要探入他血脉深处。 会成功么?陆青云屏住呼吸,等待测试结果出现。 许久后,就当他都要放开手,绝望放弃时。 测灵石先是沉寂一瞬,紧接著,內部光晕流转,由白转青,再由青泛起淡淡的金色,最终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青金交织、以青色为主的稳定光华。 我有灵根!我真的有灵根! 陆青云心中的激动难以掩抑,数十年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他成功了! 他成功找到成仙的道路了! 深深的呼吸, 下一秒, 陆青云的心情迅速平息。 “陆青云,籍贯?”执事修士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灵石光芒。 “原大梁国人士,今年十有六岁。”陆青云声音平稳,从容自若。 周围传来些许低声议论。 “十六岁?这份沉稳確实难得……” “不过这灵光……似乎只是下品偏上的金木土三灵根?主木辅金,带一丝土属性杂质?” “可惜了,哪怕是中品灵根,有如此心性,宗门必定重视。但只是下品……筑基希望渺茫,潜力就要大打折扣。” 执事修士点了点头,在手中玉册上记录:“陆青云,十六岁,下品灵根,木主金土为辅。可入外门杂役,三年后视修炼进度与贡献,再定去留。” 儘管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与前世那冰冷的拒绝,已是天壤之別。 杂役。 意味著最底层的身份,繁重的劳役,有限的资源。 但对陆青云而言,这已是叩开了那扇紧闭两世的大门。 他缓缓收回手,测灵石的光芒隨之黯淡。 没有激动,没有欢呼,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陆青云微微頷首,向执事修士致意,然后平静地走向被指引的、通过者聚集的区域。 石台上按照国別划分,悬掛著数个旗帜, 属於梁国的区域,是人数最少的,只有几个少年聚集到一起。 “他过来了,看来他也是梁国的。” 几个少年讶然看著镇定自若的陆青云。 “陆青云,你被分到外门了么?” 蓝衣青年率先问道,他目中有著一股不服输的光芒,一身綾罗锦缎,显然身份不俗。 “並没有,我是杂役。” 陆青云摇了摇头,打量著几人。 蓝衣青年衣著不俗,带著一股贵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皮肤黝黑的麻衣少年,以及一位恬然清美的少女。 “看来这次只有陈曦如是外门弟子了,我们几个都是杂役。” 蓝衣青年双眸凛凛,不服气道:“不过,杂役又怎样,只要努力,我们也一定能修出个名堂,不输给那些人。” 第3章 外门分別 陆青云笑了笑,他不喜爭斗。 既得仙缘,此世安安稳稳修炼就好。 不求一世长生,但愿多看些风光,如此,来世也能多些经验。 蓝衣青年为他介绍了几人,他们年龄相仿,都是十六七岁。 陈曦如,中品灵根,孤儿。 与陆青云一样,出自梁国南州。 恬然清美,明眸皓齿,她似乎对身旁的事並不在意,只在陆青云看来时,对视一眼。 萧道绝,下品灵根,也就是蓝衣青年。 梁国九公子,身兼长安侯。 李二牛,下品灵根,曾是梁国佃农。 长相憨厚,目光黯淡。 此时,他像是有心事。 “陆大哥,俺真的不能成为剑修么?仙人说俺资质薄弱,劝俺当个灵农...” 李二牛垂头丧气,眼中带泪,望向陆青云。 萧道绝与陈曦如也劝他,可他打心底想当个剑修。 他在田间耕地,白眉虎吃了他的大黑牛,仙人挥剑將他救下,带来升仙大会。 他知道他资质不好,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嚮往那一剑惊鸿。 “二牛。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剑修,但我听说有句话叫『事在人为』...你成为修士,与凡人迥然不同,凡人武者尚能一剑斩虎,更何况作为修士。” “即使下品灵根,你若能付出比他人百倍,千倍的努力,前途犹未可知。” 陆青云看向黯淡、失神的李二牛,勉励道。 在李二牛身上,陆青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自己的影子。 努力,未必会有回报,但若无上一世努力,他也许蹉跎百世,仍是一介凡人,黯然死去。 更何况,哪怕是失败,至少曾尝试过,那些失败的经验,也会让他受益匪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百倍、千倍么?谢谢陆大哥,俺知道了!” 李二牛目光明亮,右拳紧攥。 “陆青云,你想辅修什么职业?” 萧道绝忍不住问道,他本想劝李二牛种植灵田,这样李二牛花费少,產出能供给他修炼,没想到陆青云竟然劝他继续那个不可能的梦想。 陆青云看出了萧道绝的不满,想了想道:“我没有那样的追求,能当个灵农就很满意了。” “若是小侯爷需要什么作物,到时可来找我,我一定尽力满足。” “灵农?” 这似乎太稳健了! 萧道绝一怔,没想到陆青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陆青云会成为符师,或是丹师才对。 看来陆青云並没有什么追求,萧道绝放轻敌意,真诚道:“青云客气了,我们都出自梁国,本该互相帮助,以后有什么问题,儘管找我。” “若是力所能及,曦如也会倾囊相助。”,陈曦如微微頷首。 “俺也一样!” 李二牛拍著胸膛道,附和道。 ... 日影西斜,仙长带眾人乘上飞舟,赶往宗门。 途中,几人又亲近了几分。 萧道绝身份尊贵,被称为小侯爷。 三人中,陆青云年龄最长,二牛和陈曦如都叫他陆大哥。 不过,陆青云看出来萧道绝心中的不安。 萧道绝出身皇族,心思敏感。 从方才上飞舟时,仙长对陈曦如的温和,和对他们三人稍显冷淡后,他就一直如此。 他声音低沉,失落道:“青云,我们真的还有机会进入外门么?” “小侯爷方才还自信满满,怎么现在却如此说?” 陆青云扑哧一笑,终究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不似他,早已见惯人情冷暖,对这些遭遇上一时的区別对待全不在意。 陆青云想了想,安慰道:“无论怎样,我们都会支持小侯爷,而且,相比起那些没有灵根的人,至少我们还能进入宗门,不是么?” 萧道绝小脸一红,道:“那是!本侯只是隨口一说。放心,等到来日,本侯进入內门,一定都把你们提携进去。” 想到陆青云没什么志向,就爱种地,萧道绝补充道:“哪怕是想当灵农,我也一定...一定让你们种最好的地!” ... “外门杂役下飞舟,都跟我走!”,飞舟落地,云霞宗一名黑袍执事,照著名单大声喊道: “萧道绝...陆青云...李二牛...” 景国一位少年忍不住指著飞舟上剩下的弟子道: “执事...他们不用下飞舟么?” 黑袍执事翻了个白眼:“他们灵根比你们好,要去外门灵峰。” 闻言, 下来飞舟的少年们,面上一黯。 “修仙就是这么残酷,要想不被轻视,就得命好,或者自己去爭!”黑袍执事看著眾少年,想到当初的自己,摇了摇头,感慨道。 对此, 陆青云心中波澜不起,拥有百世书, 一世的失意並不是他的终点,这一世,见的东西够多,活的时间够长,就足矣。 陈曦如隨著飞舟远去, 眺望著飞舟上看不见的人影,和身周失意的眾多少年... 萧道绝低下头:“是我错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大梁世子,我必须更努力才行。” 先前他尚还沉浸在世俗王朝尊贵的身份中,自视甚高。 可看著黑袍执事对眾人毫不在乎的样子,和飞舟上,被温言细语,轻声对待,逐渐远去的陈曦如。 他终於明白,凡人的身份对修仙者一无是处,若不努力,他此后,也许连陈曦如的面都见不到。 ——就如那些皇城外饥寒交迫的百姓,和他生活的世界一样。 有如天堑。 “小侯爷,走了!执事要为我们分配职位了!”李二牛憨厚的声音传来。 看到陆青云和李二牛仍然围在他的身边,萧道绝心中一暖。 他不会放弃, 如今,他仍然被认可著,他还能继续走下去! …… 小侯爷想学炼符,他喜欢那种挥斥方遒的感觉,李二牛去了刑堂,要从最苦最累的活做起。 陆青云,毫不犹豫,选择了灵农。 黑袍执事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眼,这么多年来,陆青云是少有的,如此主动愿意当灵农的。 “你们选择当灵农,我非常欣赏,人人都说灵农不好,可依我看,整个宗门外门就没有比灵农更稳定更好、更轻鬆的活儿。” 眾人不信。 黑袍执事张著笑脸,拍了拍胸膛道:“想当年,执事我就是从灵农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別看我没有进到內门,可这外门执事生活的,照样比山下的皇帝滋润哩!” “真的么?执事大人!” 少年们大多贫苦出身,哪里想得出什么好日子。 往日,皇帝就是他们眼里天底下最大的官,如今执事竟然说他比皇帝还滋润。 第4章:分配灵田 黑袍执事咧嘴一笑:“那可不,毕竟,皇帝种地都只能用金锄头,俺们和俺们手下的凡人,可都能用得上灵器哩!” 少年们眼中黯淡,他们大都是贫苦出身,不想做了修士,竟还要如此贫苦。 陆青云倒並无不喜。 前世吃尽苦头,也曾享荣华。 世上逸乐愁苦,动摇不了他的心境。 他想要的,只有长生。 黑袍执事见眾人愁眉苦脸,哈哈大笑:“当然,並非只是种地。” “修仙並不是断情绝欲,宗门给你们安排的虽无佳肴,但伺候的侍女应有尽有。” 少年们激动起来,虽然年龄不大,但此世成婚很早,他们大都粗通人事,谁能不期待美娇娘。 『宗门竟然为他们分配侍女么?』 陆青云一怔,这与他所想的清苦修仙,似又不同。 后来才知, 修士地位,何其尊崇, 哪怕眾人尚未引气入体,也非凡人可比,云霞宗下,足有七国,每国皆有亿万人口,多的是美貌侍女被各地驻守奉上,送入宗门。 当然, 若非长生无望,或是修了双修法门,鲜有弟子牺牲前途,沉溺女色。 ... “孙大木...张百忍...王二牛...你们灵根主木辅土,可入上品灵田。” 黑袍执事对著名册,开始分配灵田。 “张二狗...陆小五...你们灵根主木辅水,可入中品灵田。” “看来我的灵根不好,属性也不怎样。” 陆青云自嘲道,他的灵根木主金辅並不为执事青睞。 少年们被分开。 隱约中, 他感到那些获得中上灵田的少年,对他们这些剩下人的鄙夷。 “敢问执事...我们剩下这些人?” 有人忍不住问。 黑袍执事嘆气:“你们只能去下品灵田,当然若是成功引气入体,宗门还会给你们提升待遇。” 少年们都是下品灵根,但灵根属性对未来仍有很大影响。 种植灵田,灵根主木辅土,固土养生,有助作物生长。 次一些,主木辅水,也还尚可。 但如陆青云既是下品灵根,又是主木辅金,种植灵植增益稀少的多,是以只能被分至下品灵田。 “多谢执事。”陆青云没有不满,恭敬行礼。 下品灵田相比中品、上品,灵气稀薄,但他还有机会,悠悠百世,活著自有希望。 “不错,心性上佳,可惜灵根差了些,虽然我很看好你,但按照规矩,我不能给你上品灵田,不过,我可以做主让你先选一块灵田。” 黑袍执事讚赏地看著陆青云,宗门玉简提过这些少年的大致信息。 陆青云和他很像,知进退,明得失,让他想起许多年前初窥仙道时的坎坷。 闻言,眾少年羡慕看向陆青云。 后悔方才自己没有第一个道谢。 “我选这一块!” 陆青云看著玉简投影,毫不犹豫选择了黑袍执事圈画时,手指特意一瞬停留的地方。 那几乎不能被称作灵地,已是远离灵脉,靠近宗门边缘的一处山林。 黑袍执事摸了摸鬍子,他目光似有感慨:“孺子可教。” “这处灵地虽然贫瘠,甚至放在下品灵地中也显不足,但其中灵蜂却是眾多,你若不怕苦,收集一些灵蜂圈养,必然大有裨益。” “而这,也是老夫当初入宗时,获得的那块灵地,” 黑袍执事的话並未直接说出,而是向陆青云传音。 眾少年不知其中缘由,见陆青云先选,还只是选择这样一块地,纷纷讥笑。 “还以为他大有前途,没想到竟然是个绣花棒槌的大傻瓜。” 黑袍执事隨意点著剩下的少年们上前挑选,眾人都为靠近中品灵田的地方爭的不可开交。 每个人都想要一块离灵脉更近的灵田,都想要一块更大的灵田。 毕竟,哪怕多上一点灵气,都能为引气入体多一点希望。 回味著耳中的传音,陆青云若有所思, 既是没想到这位尊贵的执事,竟然也是下品灵根,同时,希望自己的选择真的没有错误。 只是,陆青云不经意看向汲汲爭夺的少年们。 他们的选择,就真的对么? …… 果然,待得眾人爭夺完灵田归属, 黑袍执事咧嘴笑道:“现在我会为你们发放灵种,引气入体前,灵田越大,你们每月需要上缴的灵米就越多。” “若是不能上缴足够的灵米,两次逾期就要被贬为凡人,不得继续修行。” “怎会这样?!” 那些爭夺到大灵田的少年傻了眼,忙慌问。 黑袍执事不以为意,冷声道:“修仙,修仙!本就是与天相爭,每一步都要考量你们的眼光、决定,既要足够上进又要足够谨慎。” “你们想要灵气更高的灵田,就要想到承担种植灵田需付出的时间和风险。” “这,就是我给你们进入宗门后上的第一课。” 闻言,陆青云微微頷首, 上进、谨慎,他非常认同, 这些少年的鲁莽正是对他的警示, 初踏仙路,他的每一步都要更小心才行。 当然,上进也很重要,就像这次,他猜出黑袍执事的暗示,得到这块另有玄机的灵田一样。 那些选择大灵田的少年,如今几乎只有一条路,就是赶在期限之前,成功引气入体。 又或许,陆青云眼神闪烁, 去抢夺他人种植的灵米。 寂静中,眾人百味杂陈,身旁的少年艷羡道:“陆青云,没想到你竟然还捡了个便宜,你那灵田灵气虽然稀薄,但只需要交百斤灵米。” 陆青云笑了笑:“那不如我们换换?我先前以为种植小点的地,能轻鬆点,现在才想到灵气强弱的事。” “不不不!我可不换!”少年连忙推辞,他想少交点米,但可不敢为了舒服,弄的自己没法引气入体。 他那地虽然大,可却是最靠近中品灵田的几块之一。 待少年拒绝, 陆青云感觉那些关注的视线明显少了许多,先前少年们嫉妒他得到执事青睞,优先选地。 如今哪怕陆青云需要缴的米少,少年们反而多了些怜悯的目光。 灵田分配完。 黑袍执事眯著眼,捋了捋鬍子:“好了!既然分配结束,都跟我去藏经阁选择功法吧!” “功法选择一视同仁,没有灵根限制,一楼的功法,你们每人都可挑选一份。” 第5章 挑选功法 “可以自由挑选功法,这倒是好事。” “若是因灵根就连功法都被限制,我一世想出头就更难了。” 陆青云思忖,希望能选择一本適合的功法,成功引气入体。 功法阁並不远,跟隨黑袍执事很快到达。 古朴的阁楼前,李二牛正与一眾刑堂杂役离去。 李二牛很是高兴,陆青云眼中浮现一抹异色,看来他得到了想要的功法。 阁楼由一种檀木建成,足有七八层,二十多米高,檐角装饰著不认识的奇珍异兽。 阁楼前,一位老人闭目而坐。 黑袍执事取出符令,出示给老人。 老人頷首, 少年们排成队,依次进入,每队十人,都有半柱香时间。 陆青云排到队伍中间,平平无奇,融入人群,不多时,轮到他挑选功法。 看著汲汲的少年,一个个希望选个厉害的功法,拥有上天入地的力量,陆青云摇了摇头。 此世, 他不求斗法,不求机缘,只求长生。 如果可以,他想挑本能让他活的久点的。 前面的少年进入阁楼,陆青云按下思索,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 就在他踏入阁楼时,黑袍执事忽然传音,那声音带著不容置喙。 “陆青云,你的灵根主金辅木,选那本《青木化剑诀》。” 陆青云回头望去,黑袍执事冷然依旧,站在原地。 似乎方才的传音只是一种错觉。 不过在转头时,陆青云又感觉到了对方那注视的目光。 先前, 由於黑袍执事的提点,他没有钻入选择大灵田的陷阱,选择了对方曾经种植过的灵田。 看得出来,对方对他存在一定善意。 不过,陆青云也没有妄下定论。 等看到功法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记得,黑袍执事告诉他们, 做修士,要谨慎为首。 …… 陆青云学著黑袍执事,对著楼前老人微微一礼。 对方仿若未闻,並没有回应。 陆青云没在意, 淡漠,是高人的特权, 作为弱者,他能做的就是礼数周到,不要落下把柄。 走入藏经阁。 火把將藏经阁照的明亮,虽然他们只被允许在藏经阁的一层寻找,但仅这一层的功法,恐怕都要数日才能看完。 仅仅是刚入门的无属性功法,如《童子心经》、《琉璃拳》之类的,就有百本之多。 陆青云的目光没有没有停留,走向了木属性功法方向。 他的灵根主木辅金,哪怕不选择黑袍执事推荐的,也要在这其中选择。 打量著身前的数十本功法,陆青云找到了黑袍执事要他选择的那本《青木化剑诀》。 打量著眼前这册功法,陆青云陷入思考。 《青木化剑诀》,木系低阶功法,以身作材,汲青木之气,可將自身炼作一块上好剑材,在筑基后转修《青木万剑诀》,铸成青木剑体。 “青木剑体,万邪辟易,剑芒绵绵,同阶无敌,” “这功法確实不错,但可惜,似乎不能长生。” 陆青云摇了摇头,这本化剑诀描述的確实不错,可铸成其中的剑体,要等筑基之后。 黑袍执事的修为,也不过炼气后期,就连对方都不能筑基,这一世,他哪敢期冀。 “更何况...” “这本功法所说,將自己炼作一块上好剑材,似乎並非好事。” 上一世,他为寻仙,曾在梁国世俗行走。 梁国的盐官初上任时,大都威风八面,得意洋洋。 可等到时间一长,手中贪墨的钱財一多,顿时就被皇帝派人杀掉,取尽財富。 那些少有活下来的盐官,无一不是小心谨慎,克制自己的贪婪。 盐官身上的財富尚且惹人覬覦,更何况是除却修行无所在意的修士。 哪怕可能得罪黑袍执事,陆青云也不愿为了一时討好,增添自身的风险。 “反倒是这本《古木长生功》,似乎不错。” 陆青云捡起《青木化剑诀》旁,那本稍厚的功法。 阁楼的铃鐺作响,时间即將到达,他並没有看到全文,只看到这功法开头被批註的一句... 『修此功者,虽入门简单,却进境缓慢,纵使寿命远超同辈,却不符我辈爭锋之大道。』 入门简单?寿命远超同辈? 还有这好事? 陆青云没有犹豫,既能长生,又很简单,这本功法与他非常契合。 陆青云心念一动,按照黑袍执事所说,攥紧功法玉简,將功法记忆印入。 『咚!』 阁楼铃声作响,陆青云跟隨人群退出。 …… “陆青云,你选择了哪本功法?” 记录完前面少年的选择,黑袍执事笑眯眯站在阁楼前,向陆青云问道。 “回执事,青云选择了《古木长生功》。” 陆青云拱手。 “古木长生功?” 黑袍执事脸上一僵,笑容滯住:“此功法修行缓慢,你怎么会选择这本?” 先前的几个少年都没敢忤逆他,没想到在他看来最十拿九稳的陆青云这儿竟然出了变故。 “执事大人,晚辈並非不想选择其他功法,只是除了这《古木长生功》,其他功法看起来似乎都分外难懂,在下素来愚笨,不想被宗门放弃,只得选择了这本据说最简单的功法。” 陆青云苦笑,看起来颇为诚恳。 “素来愚笨?好一个素来愚笨!” 黑袍执事注视著陆青云的眼睛,见陆青云竟仍然不曾惊慌失措,倏忽间,身旁的气息都寒冷了几分。 莫非这陆青云背后,竟是哪位师兄? 黑袍执事疑竇顿生,若真是,为何没有人提点过需要照顾他? 对方没信。 陆青云心中无奈,补充道: “青云深知相愧执事厚恩,只是青云出生时,父母年事已高,因而心中万分惧怕年岁高远,寿尽而亡,见这功法竟能长生益寿,这才一时糊涂,做此选择。” “一时糊涂?” 他猜不透陆青云究竟是不是哪位师兄的手笔,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舍却一份灵材倒也无妨。 黑袍执事深吸一口气,恢復笑容,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未发生,在陆青云肩膀上拍了拍:“无妨,惜身畏死,人之常情。” “若是后悔,可隨时来找我。” “多谢执事厚恩!” 陆青云再次道谢。 见状,黑袍执事身边那几个少年,心中鄙夷、面露嗤笑,认为陆青云错过了大好的机缘。 分明受到执事器重,却如此轻慢,没能抓住执事青睞。 陆青云退至人群中,对少年们的视线置若罔闻。 不过在听到身旁少年告诉他,黑袍执事身周的那几个少年,灵根竟然都是主木辅金。 他们选择了《青木化剑诀》,被执事另眼相看后。 陆青云心中警惕更重几分。 深深將几位少年的样子记在心底。 或许,他的猜测並没有错。 …… 半个时辰后, 黑袍执事恢復冷淡,带眾人来到一座灵峰前, 灵峰飘渺入云,山上风光无穷,奇峦怪石,应有尽有,其上是一块块划分好的灵田,草木香为风挟至山下,呼吸间甚是清甜。 好一处仙家福地! 这就是他们被分配的灵田所在之地,也是未来的修行之地,陆青云的心情稍稍放鬆几分。 耳边,黑袍执事声音传来。 “灵米一月一熟,半个月后,天气转暖,就是灵米的种植时间,除非成功引气入体,否则若是两次未能上交灵米,就会被贬为凡人。” “也就是说,你们若想竭力一搏不种灵米,总计有两个半月修炼时间。”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视,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或是说,设法交上灵米,延长修炼期限。” 设法? 怎样设法! 话音落下,少年们心头一凛。 这似是在暗示,让他们去抢夺他人的灵米... 第6章 古木长生 少年们或焦急,或惶恐,或不怀好意, 惟有陆青云镇定自若,將自己藏在人群中,如若未闻。 若未猜错,抢夺灵石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需要爭,需要抢的东西。 如同外卖员抢单一样,有序的资源竞爭能够促进资源的合理分配。 云霞宗並不会管,或者说,与黑心平台一样,这本就是刻意推动。 黑袍执事视线扫过眾人的面庞,脸上表情稍稍和缓些,道:“现在,依次来领你们的入宗礼,滴入血液,將其中的玉符激活。”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从今日起你们已成为云霞宗弟子...虽然是杂役弟子。” 少年们面色各异,有欣喜,有担忧,从黑袍执事手中取过一个个绣著云霞的小布袋。 里面装著的,正是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巧令牌,还有五六块晶莹的石头。 陆青云有样学样,拿起令牌边的玉针將食指刺破,滴入鲜血。 玉符顿时縈绕起灵光,段段信息映入脑海,內里正是云霞门的门规,以及一份作为灵农的简要说明。 “执事大人,这些小石头是做什么的?” 一名少年问道。 “你们袋中的小石头,乃是宗门下发的修行资源,虽然只是些灵石碎,但捏碎后,可以略微增加你们身周的灵气,让你们更快引气入体。” “当然,一块灵石只够使用数日,若是想要更多,你们就要与前来收取灵米的师兄或是其他师兄换取。” 黑袍执事说道。 灵石? 少年们小心將布袋攥入怀里,生怕被他人抢夺,他们看著別人的目光更加警惕。 其中几个身体孱弱的少年,更是添了几分慌张。 他们注意到,身旁的同伴,已经有人投来覬覦的眼神。 少年们想要向黑袍执事求助, 可此时, 那一袭黑袍的身影早已消失。 只余下一道遥远的声音:“修仙,本是一个爭字。但我云霞宗亦有门规,尔等,好自为之。” 闻声,那些想要出手抢夺的少年心头一凛,暂时按住了心中想法。 他们明白, 执事的意思是可以爭,可以抢! 但必须在允许的地方,允许的方式。 云霞宗规定,禁制同门互相残杀。 同时,禁止在保护区域私斗。 此时的灵峰前,正是被划定为保护的区域。 但是,他们眼中的寒光並未消失,因为眾人赫然发现—— 灵田,並不在保护范围。 陆青云並未停留,赶赴了灵田方向。 灵峰前相对安全,但此处灵气稀薄,想要修行,去往灵田是必须的。 而且, 留在此处,必会成为眾矢之的! 其余少年也开始纷纷离开,顺著玉符地图,前往自己被分配的灵田。 得益於前世奔波,陆青云走的很快,身后缀著的几个少年不一会儿就被他甩没了影。 几个少年见追不上,连忙去追其他看起来弱小的少年, 半个时辰后, 待看到群峰间的山林小屋,陆青云心中一喜。 此处虽然较为偏远,但比起灵峰前,灵气確实浓郁几分。 除此之外, 小屋和屋外的院落,同样在门规的保护范围,不允许私斗。 只是, 陆青云在看到几个娇滴滴的女子带著包裹从小屋內走出后,心中奇怪。 难道这处灵田还有人居住么?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他连忙上前询问, 然而,得到答案后,陆青云面上一僵。 那为首的绿衣女子歉意一躬:“回仙长,是执事方才通知我们,此处灵田不需要侍女,宗门已为我们重新安排去处。” 黑袍执事还是把他针对了啊! 竟然一个服侍的侍女都不给他留。 陆青云嘴角一抽,待到那些侍女们离开,他走入小院,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不过还好,无人服侍,最多也就清贫一些,上一世,他就习惯了。 ... 反正,他也不是来享福的。 若为富贵安乐,他大可留在大梁,做一富家翁。 但他不甘,他,要长生...要...成仙! 待將床铺整理好, 陆青云目光坚定,捏碎手中灵石,回想起记忆中的功法。 身周的灵气环饶,却始终像是差了分毫。 《古木长生功》的文字越发清晰。 “心如古木,气运绵绵,神隨意动,引气归元...” 陆青云心中浮现一抹明悟,此功法与他分外契合,只需三个月时间,他就能成功入门,引气入体。 儘管在斗法上,《古木长生功》並无突出,但修持此功,可去病去灾,为人疗伤。 同时,作为一门养生功,《古木长生功》在炼气初、中、后三重境界,分別能为他增添十五年寿元。 炼气寿不过百,筑基成功,则有一百五十载寿元。 可若修《古木长生功》至炼气后期,竟能生生为他增长四十五年寿元。 陆青云越发觉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此世, 他本就没打算斗法,没打算爭斗,哪怕只能修至炼气初期,增加十五年寿元,他也稳赚不亏。 “只可惜,此功进境太过缓慢,只是修炼至炼气中期就要苦熬三十年时间,也难怪选择修炼它的前辈如此稀少。” 玉简拓印来的记忆有《古木长生功》的修炼次数,在云霞宗这样一个数百年的古总记录中,竟然还不过百次。 要知道,《古木化剑诀》的修炼次数,可是足有数千次。 可见修士们是有多不看好这门功法。 不过,在看到记忆中附带的眾多法门后,陆青云心中一喜。 《並蒂同心法》:修炼此法门,可与修为更高的女修阴阳並蒂,极大增强修炼速度。 【巨阳真人:无意看到此功,依本座看,修炼慢岂为难事,只需阴阳结合即可,吾双修大道岂为如此不便之事!】 【青木真人:巨阳老贼遗祸无穷!诱骗弟子踏上双修邪道,岂不知纵使藉此突破炼气后期,但《古木长生功》筑基之难仍是同类功法之最,可谓自绝大道!】 【若木真人:青木真人说的对】 “没想到竟有巨阳真人这种奇人!” 陆青云面露古怪,这册心法,可谓瞌睡来了送枕头,虽然青木真人和若木真人都表示《古木长生功》难以突破筑基。 但他一个下品灵根,本就没敢奢望筑基。 能突破炼气后期,活的更长,他就心满意足了。 至於如何找上修为更高的女修,陆青云微微一笑。 “很简单!只要我有钱就行了!” 作为饱受资本主义洗礼的战士,他深刻明白,无论是仙女还是神女,在元子面前都毫无抵抗力。 修仙界虽然没有元子,但是它有灵石啊! 等有了灵石,还怕没有修为更高的女修上门么? 陆青云打定主意,等成功引气入体,就想办法赚灵石 第7章 抢夺灵石 陆青云心中默念功法,开始修炼《古木长生功》。 外面还有那么多少年覬覦。 他打定主意,不消耗完所有灵石,他是绝不会出关的。 修炼无日月,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朝阳升起, 今日就是需要种植灵米的时间。 陆青云心中有感,睁开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仍未成功引气入体,但他的身体体能大幅增强。 陆青云心念微动,拳锋微印在石桌上,如若碰到豆腐一样,这石桌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痕。 “不错!半月苦功总算並未白费。” “虽然不及前世的武学后天巔峰,但其中差距却只是仿佛。” 看著石桌上的印痕,陆青云嘆息道:“仙凡之隔,果然如同天堑,凡人一生的努力,竟然不若一低微小修半月苦功。” “好在此生,我已踏足仙道,无需再如凡人一般,寸进无望,只能做仙人眼中螻蚁。” 回想起前世蹉跎,此刻仿若一场幻梦。 心念落下,陆青云修行的劲头更盛几分。 陆青云收拢心神,双手抬起停转功法,轻攥玉符,查看其中信息。 云霞宗玉符妙用无穷,既可证明身份,亦可让弟子交流消息。 闭关的半月,李二牛、小侯爷萧道绝都没少问候,询问安危。 几人来信,各有前程,蒸蒸日上。 其中李二牛更是有所机缘,被刑堂执事牛皋看重,收为记名弟子。 陆青云点了点头。 梁国的几人都非无情之人,这一世相比上一世,倒不孤单。 若能得一二挚友在修仙路上相互扶持,也是幸事。 ... 春雨洒在灵田上,湿润了乾涸的土壤。 每岁云霞宗此时都会下雨,弟子们见怪不怪,但陆青云看著窗外生出的芽儿还是心生感慨。 待得今日雨停,即是种植灵米的时间。 少年们纷纷看著满园春色,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喧囂。 咻—— 锐利的破风生响起,陆青云邻居的一位少年右腿顿时被穿刺,金戈声同时作响。 砰! 一道剧烈的爆炸炸开在眾多少年的四周,包括陆青云在內,所有人瞬间一懵,完全没想到竟会遭到如此袭击。 儘管那爆炸的器物威力並不大,但其中的辣椒粉还是让少年们饱受苦头,一时被辣的睁不开眼睛。 本该是春种的季节,何人敢在这肆意偷袭? 难道他们不怕宗门惩戒么? “此乃云霞宗!何人在此放肆?” 名为慕川的少年,擦了擦眼睛被辣椒粉糊住的眼睛,强忍著痛苦向屋內退去,怒喝道。 其他的少年闻声也有样学样向屋內逃去。 至於陆青云则是早已预料到可能的偷袭,在辣椒弹爆炸之前,就躲到了灵田小院里。 其实这不难猜。 毕竟,若是他,想要寻一个少年们鬆懈下来,走出院落来到灵田,也会在春种之时。 那时,他们不得不离开小院,也就不在门规保护范围了。 少年们的逃跑似乎是徒劳的,除却陆青云提前预料到危险,成功进入小院。 其他的少年院门口,全都被黑头巾捂住脸的陌生修士堵住。 剎那间,他们尽皆陷入惶恐。 “你们难道就不怕宗门处罚吗?!” 慕川等人愤怒地抵抗,法剑、木棍、锄头层出不穷,不断迎向堵门的修士,想要进入屋內。 然而,抵抗似只是徒劳,为首的疤脸修士一声令下,堵门的几个黑头巾修士面露冷笑,立刻抓向几个少年。 “交出你们手中灵石,签下契约將你们日后的灵米给予我们,本座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们也是云霞宗的人?!” 慕川等人此时如梦初醒,惊骇地看著疤脸修士。 宗门不是不允许肆意抢掠么,为何他们不仅敢抢掠,还敢对他们下狠手。 “也不怕告诉你,本座就是上批杂役中的首领石彪,在我云霞宗,规则內的弱肉强食,本就是修行的一环。” 疤脸修士扫视眾人,冷声道。 “不经歷风雨的柔弱花朵,哪里能撑过外面风雨的摧残?” “本座也是如此过来的,交上灵石,签订契约,今日你们就可安然回屋,並且日后,本座也会庇护你们不受其他杂役前辈剥削。” 石彪一边说著,一边打量眾人。 此次他是奉了外门慕师兄之意,为了嚮慕师兄证明他有价值,这才率领群匪抢掠灵石。 同时,黑袍执事还特意提点他,让他好好『照顾』一个名为陆青云的人,务必让他不剩半点灵石。 並且,无法按时播种。 可惜,在人群中,他並未找到陆青云。 话音落下, 眾人面色苍白,原先他们存在的一丝侥倖完全消失。 “怎么?还不交!” 疤脸修士如若恶虎,狠狠瞪著眾人,紧接著,將陆青云的邻居慕川一把抓到手中,狠狠捏断了他的指骨。 “啊!石彪!” 慕川狰狞地嘶吼,他痛苦的捂住手指大声喊道:“石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慕川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慕川挣扎著,眼中流出血泪,然而他的手指却被石彪恶狠狠抓住,狠狠捏碎,捏的血肉模糊。 石勒冷声道:“若是你们还不交出灵石,慕川就是你们的下场!” “並且,我保证,你们的下场將会比慕川还惨!” 见到慕川的惨状,所有人尽皆一惊,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他, 他竟然真的敢废掉我们? 陆青云收敛气息,藏在一旁的树木后。 早在方才他就藉助《古木长生功》擅於隱藏气息的能力,绕出了院子,藏身石勒所在树后。 哪怕石彪修行时日比他长,但在上一世的武学经验还有这一世《古木长生功》的加持下,石勒硬是没发现他。 “我本不欲逞风头,出这个头,你们又何必逼我?” 陆青云摇了摇头,眼露寒芒。 他不能坐视这些少年同石彪签下契约。 不然等到他们回过头,必然对侥倖逃脱的他心生不满。 甚至,帮助石彪围住他的院门。 “看来,只能择机出手了。” 敌眾我寡,不可贸然动手。 打定主意,陆青云屏住呼吸,等待著石彪露出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石彪再一次一脚踩在慕川身上,准备继续踩断他的大腿,陆青云终於抓住了机会。 石彪的整个背身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了他。 击其脊椎,断其经脉,就可瞬间杀死石彪! 蔑视著眾多少年,石彪突然察觉有些不对,隱隱感觉身后似有一缕杀气。 他眼中闪过一抹紧张,迅速转过头,然而陆青云的速度却是比他还快! 下一刻! 一道凛冽劲风袭向石彪后心,硬生生將他准备踩断慕川大腿的一脚狠狠制住。 陆青云挟住石彪脖颈,面向眾多蒙面人,厉声道:“散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第8章 计退群匪 “有话好好说,这是宗门,千万別隨便动手!” 石彪脖颈一冷,他身上寒毛树立。 这次勒索本该十拿九稳,谁曾想竟然会出来陆青云这个浑人。 隱隱有所猜测,也许此人就是黑袍执事所说『陆青云』。 他心思转动,给了远处蒙面人一个眼神,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他修炼时间比陆青云长,若能找到机会必能將陆青云擒下, “哼!” 陆青云面露寒芒, 屈膝,一记膝肘撞在石彪腿窝。 “竟然还敢耍小动作。石彪,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咔嚓一声响动,右腿几被折断, 感受到腿上痛苦。 石彪痛呼一声,不敢在耍小动作,连忙停止了劲力的运转,他求饶道:“好汉,我说的都是真的!” “千万停住!我只是按宗门规则办事,从来没有伤害你们性命的意思。” 四周的蒙面人不断迫近,陆青云冷哼一声,转换体位,左手擒住石彪,右手攥住石彪右手食指。 “让他们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我就拧断你的手指” 十指连心,石彪的食指被弯出曲折的弧形,他咬紧著牙,厉声道:“快把东西放下,你们要看著我的手被折断么?!” 石彪心知,他过去得罪的人不少。 若是被陆青云彻底废掉,失去对那位师兄的价值,恐怕要不得好死。 云霞宗的宗规,只庇护宗內弟子,凡人,有如螻蚁一般, 等后面徵收灵米的时间到来,他交不上灵米,被贬为凡人,失去宗规庇护,过去针对的那些人,会爭先恐后把他弄死。 蒙面人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石彪的命是他的,但到手的灵石可是他们自己的。 要用属於自己的灵石,换石彪的命,怎样都觉著不划算,更何况,陆青云也未必敢杀石彪。 数个呼吸间,几个蒙面人又试探地逼近了几分。 陆青云眼露寒芒,打算再断石彪一根手指,若说石彪没有控制这些蒙面人的办法,他是绝对不信的。 就在此时,慕川却是第一个急了,他挺起身子,先前被石彪弄断的手指此时完好无损,只有肿胀的大腿一瘸一拐。 “这位师兄,切莫动手,石彪是我兄长的手下,你若真废了他,我无法给兄长交代!” 慕川著急上前,试图掰开陆青云的手指。 “我愿以身担保,师兄你放了他,我那兄长绝不与你为难!” 『好毒的心肠!』 石彪瞪大眼睛,他喘著气,死死盯著慕川,慕川的兄长向来不待见慕川,平日里他没少为了献忠心欺负他。 现在,慕川哪里是要救他,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激怒陆青云害死他。 “你们都別过来,给我停在原地,不然待我脱身,慕师兄必然会为我一一报復回去。” 石彪眼睛通红,急忙接连对著蒙面人和陆青云道:“师弟,莫听这小子胡说,我愿意投降!” “不用他们救我!师弟,你可千万別衝动!” “我自然不会衝动。” 陆青云漠然曲指,用劲掰断了石彪的手指。 手指断裂,连心痛苦涌来。 石彪惨呼一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陆青云:“你知道我是慕师兄的人,竟然还敢下如此重手?” “全你一条性命,难道不足以给慕师兄面子?”陆青云淡淡的道。 他不在意石彪与慕川是什么情况,无论两人是否在演戏,这都是他能做的最好决定。 他要在这里废了石彪,至少数月,石彪绝不能恢復伤势,否则,无论慕师兄是否追究,待对方伤势好转,必会捲土重来。 蒙面人们在石彪命令下,不敢再上前, 陆青云看了一眼慕川,冰冷而不容拒绝的语气传来:“你,去將他的剩余九指全部折断。” “什么...我!” 慕川一怔,颤抖著身体,错愕道。 他害怕石彪事后对他报復,一时之间完全不敢下手。 “若不动手,就由他来替你断这九根指头。” “师弟,我愿意断,我愿意断!” 石彪闻声,连忙呼喊。 若是能断掉慕川手指换取自己安全,他当然愿意! 慕川心头一凛。 他知道了!原来陆青云是要將他拖下水。 是想让他去承担兄长的怒火! 若是陆青云亲自废了石彪,那他那兄长必然会来找回面子。 可若是他来动手,他的兄长会先將矛头指向他。 不,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慕川紧紧看著石彪狰狞的脸,石彪方才说的,绝不是愿意自断手指,而是要断他的。 咔嚓! 顷刻之间,慕川抿住嘴唇颤抖著將石彪的手指齐齐折断。 “不,慕川...你怎么敢!” 石彪双目欲裂,痛的昏了过去。 他本以为凭藉他的果决能让陆青云回心转意,把矛头指嚮慕川,完全没想到慕川这个废物竟然真的下出来这种狠手。 此时石彪昏倒,蒙面人群龙无首起了退意。 陆青云冷声道:“慕川,让他们放下灵石,若不放下,我保证,今日你的结局会与石彪一样。” “快放下灵石!你们害残了石彪,还要害残我么?” 和石彪一样? 看了眼石彪,慕川连忙鬆开沾满鲜血的手,哆嗦一下,著急喊到:“我兄长那有你们的名单,哪怕他再不待见我,我和石彪同时废在这儿,他都绝不会饶了你们。” “那时,你们不仅得不到灵石,哪怕侥倖成为外门弟子我那兄长也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川说的是真的,若只是石彪这条狗废了,那么他们最多受责, 但若是慕师兄这个不受待见的弟弟也废在这,他们必然会被慕师兄清算。 为首的蒙面人咬了咬牙,不舍地將一袋灵石甩在地上。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青云:“希望你能言而有信,莫要再对石彪和慕川动手,今日,我们认栽了!” 语罢,几个蒙面人黑著脸消失在视线中。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敢说出將石彪带走。 因为他们已经確定,陆青云完全就是个残忍的疯子,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会做出什么。 確认蒙面人离开,陆青云將视线投在慕川身上。 “將灵石都捡过来。” “明白!”慕川嘴角抽动,勉强笑了笑,乖巧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灵石,他不敢不乖巧。 身后,陆青云就这样拖著石彪跟著他,直到他捡完。 “谢谢师兄帮我们击退劫匪!” 见到劫匪退去,一位胆大的少年鼓起勇气,覥著脸道:“师兄...我们的那些灵石...” 陆青云瞥了他一眼,接过慕川点头哈腰递来的灵石,淡淡道:“那灵石上被劫匪设下了陷阱,师弟你把持不住,而且,此乃赃款,慕川需要秉明他的兄长,另行分配。” 另行分配?少年面上笑容一僵。 耳畔的,只剩下陆青云似笑非笑的声音。 “若有不满,你们可以去找慕师兄索要。” 第9章 愿效犬马 这哪里是另行分配,分明是强抢啊! 少年尷尬地笑了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睁睁看著陆青云將他们的灵石全都收入囊中。 不过看著石彪那惨澹的样子,少年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连忙陪著笑道:“有劳师兄费心。” 与此同时,慕川心中同样忐忑,在陆青云眼神的压力下,连忙表態:“师兄,这些灵石都是你的!” “我一分都不要,只要別让我跟石彪一样,我做什么都愿意!” 陆青云置若未闻,清淡的语气传来:“慕师弟果然机敏。” “想来在见到你那兄长时,也会与此时一样巧舌如簧,將一切罪责全都推给陆某。” 闻言,慕川顿时如坠冰窟。 “师兄...” 正欲解释,陆青云將他打断。 “好了。”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没用的,若非你们偏要打扰,我又岂会插手。” “我只想知道,给你多少灵石能让你给你那兄长交差。” 话音落下,慕川想到些什么,脸色难看:“交差...师兄你当真不是出自什么家族?” “没有。” “完了...” 慕川脸上惨白,瘫倒在地上。 他原以为陆青云敢於出手,必然有所倚仗,这才顺势拧断石彪手指。 没成想,陆青云竟然只是个普通杂役。 杂役,外门, 虽只是一层身份,但同样天壤之別。 外门弟子,想玩死杂役有一万种方法。 原先预想的大腿此刻比他还要自身难保,慕川已经能想到,他那兄长折磨他的样子。 慕川苦苦地看著陆青云:“师兄,这次我可被你害惨了!” “別说是你,就算是我自己,都不会被我那兄长放过!” 想到兄长的残忍,慕川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灵田外冷哼一声。 一个黝黑憨厚的少年腰挎玉符,手提宝剑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什么狗屁兄长,有俺在,谁敢对陆大哥动手?” 慕川一怔,闻声望去。 却见那憨厚少年与他一样,不过是个凡人,身上没有半分灵气。 仙凡之隔,如若天堑, 凡人有什么用? “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慕川苦笑一声:“可你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改变的了堂堂炼气中期修士的敌意。” “师兄,我求你放了我吧,兴许我回去求求我那师兄,多挨几顿皮肉之苦,还能保下我们性命。” 陆青云轻敲著灵石,没有理会慕川,而是看向来人,面上浮现笑容: “二牛,你来了。” 李二牛仗剑上前,一脚把慕川蹬在地上,腰间玉符一亮,砸在慕川胸口: “睁大你的狗眼睛看好了,俺的师父可是炼气后期的大修士,刑堂的牛皋牛堂主。” “咋,你哥也是炼气后期?” “牛...牛堂主!” 慕川颤颤巍巍拿起玉符,仔细一看,一个莫大的『牛』字印在玉符中央,其上笔锋龙飞凤舞,他踉蹌一下,喜极而泣:“太好了!是牛堂主,我们有救了!” 他那兄长虽强,可哪里是外门堂主对手~ “你笑个甚?” 李二牛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他刚赶来,囫圇听到慕川他兄长要对陆青云不利。 一时不明白, 怎么慕川兄长的好事被戳破,慕川反而这么高兴。 “李师兄,求求你,一定要让长老好好教训我那兄长。” 慕川擦吧擦吧眼泪,仿佛看见救星一样,扒著李二牛的裤腿。 “我那兄长慕山,和我同父异母,可他从来不干人事。” “说是我的兄长,实则把我当猪狗一样。” 慕川潸然泪下。 “在家中时,他就经常不给我饭吃。” “来了云霞宗,原以为我能过上几天好日子,谁曾想他竟然修炼迅速,比我先到外门。” “不仅派人殴打我,还经常抢我的灵米。” “如今他玩腻了,把我丟给石彪,让石彪继续折磨我,若不是李师兄你,我恐怕早晚要被慕川玩死啊!” “竟有此事?” 李二牛瞪大个眼睛,嘖嘖称奇。 他是农户出身,第一次听闻这种大户人家的腌臢事,拽起慕川,问道:“好小子,俺过去不信,见到你才知道村里传的后娘的事儿是真的。” “难不成他妈是你的后娘?” “不...不是...” 慕川红著个脸,扭扭捏捏,半天才吐出字道:“是他娘死的早,我爹娶了我那漂亮娘,被他记恨上了。” “他娘都死了你还斗不过他,你这活娘怎么还不如死娘?” 李二牛鬆开手,不断打量慕川,狐疑道:“怕不是你干了啥亏心事,瞒著俺,骗俺给你出头。” “俺脑袋笨,你可別骗俺,俺都听陆大哥的!” “天可怜见!” 慕川悲愤道:“我长这么大,除了背地里骂几句慕山,从来没干过亏心事。” “就是过来骗抢灵石,都是被慕山那个手下石彪逼的...” “好了,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陆青云把手中灵石三分,一份递给李二牛,一份递给慕川。 石彪等人,抢了二十多个少年,这些少年不似陆青云有两世积累,人生阅歷丰富,功法领悟快。 半个月来,他们很多连功法才浅浅看懂,手里灵石才开始用,因而剩的多,都被石彪抢了去。 “这么多灵石,可够让你那兄长满意?” 接著灵石,慕川一愣:“李师兄不是牛堂主的弟子么,为什么还要给我兄长?” 李二牛看向陆青云,挠了挠头,没说话。 虽然被牛皋收成了弟子,但是他还是很尊重陆青云,因为所有人都说他成不了剑修,只有陆青云让他坚持。 要不是陆青云,他哪来的机会拜牛皋为师。 他相信陆青云的判断,觉著陆青云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二牛的师父是牛堂主不假,可你的师父也是牛堂主吗?”陆青云淡淡的声音传来。 “废了石彪,打的是慕山的脸。” “你若交回灵石,大可將事推给石彪,说石彪愚蠢得罪了二牛,那时你那兄长再不喜你,也挑不出毛病。” “可你若不给他,为了挽回面子,哪怕他不敢动二牛,难道还不敢对你下手么?” “师兄高明!” 慕川眼睛一亮,这才想通关节,真心佩服道。 他拿著灵石袋子,扭扭捏捏,咬了咬牙,递迴五枚灵石:“不过我那兄长要的灵石並没有那么多,往日石彪也只是上交十五枚。” 慕川抿著嘴,不是他不想昧下这些灵石, 而是他看出来,陆青云又狠又稳,是个干大事的。 就连牛堂主的弟子都要叫他大哥,哪怕为了傍上李二牛,捨弃这点灵石,他都不亏! 回想过往,慕山因为天资不凡,心思縝密,处处把他欺负。 说不得,这就是他此生唯一踩在他那兄长头上的机会。 接著,忍痛道: “慕川真心想跟著师兄做事,不敢欺骗师兄,还请师兄收回这些灵石。” 第10章 但求长生 “你倒有些意思。” 陆青云重新打量慕川,没有同意,没有拒绝。 慕川眼巴巴望著,心里忐忑。 他希望陆青云能答应,又怕他不答应。 半晌,陆青云这才缓缓道:“我不爱出风头,让你交还灵石,也是想多事不如少事。” “你若真要跟我,我不保证你怎样,毕竟我修的《古木长生功》,天赋说不得还不如你。” “灵石不必再给我,把石彪带回去,若思量再三,真想替我递个信,倒也成。” 《古木长生功》,歷来只有最贪生怕死,没有前途的乌龟修士才会修炼。 慕川默了片刻,背起石彪。 他深吸口气:“师兄,我什么都愿意。” “万望师兄,不要嫌弃。” 陆青云笑了笑,看慕川走出灵田。 “没成想,这小子倒是个会来事的。” 李二牛挤著眼睛憨憨一笑,收下灵石。 “跟著陆大哥,哪会让他吃亏!” 他虽然憨,但他能看出来,陆青云和別的同门不一样。 李二牛也没问灵石哪来的,他知道,陆大哥不会害他。 陆青云走向石凳,问道: “二牛你跟我说要搬来,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有要大哥帮助的,莫要客气。” 这次石彪之事,多亏了李二牛。 他前日来信,被牛堂主收为弟子,告知灵米种植时会过来。 陆青云这才放心,对付石彪。 不然为求安全,或许他也会签下石彪的不平等条约。 “这倒没个啥。” 李二牛醒了醒鼻子,说道:“牛师父是个好人,他特意给俺挑了本不要灵根的功法。” “他说只要俺用心练剑,半年就能打磨好剑气,借那劳什子剑气引气入体。” 说著,李二牛咧嘴一笑,拿起宝剑,在空中比划几个剑招。 “让俺自个挑个清净地方练著,俺一想,就说想来灵田,这儿清净,他同意了。” “俺可是专门挑到你旁边。” “原来如此。” 陆青云頷首。 李二牛的运气,一直不错,农田里干活,被云霞宗的小人带去测试灵根。 进了宗,在刑堂一边练剑,一边跑腿,引来堂主青睞。如今更被收为弟子。 两人说说笑笑,陆青云帮李二牛把他那块屋子拾掇了出来。 说起这事,李二牛还颇为苦闷。 牛皋说他生性纯良,怕被带坏,没给他安排凡人侍女。 只能和陆青云苦哈哈一样,自己伺候自己。 不过他倒没叫苦。 他知道,和陆青云一样, 牛师父,也是为他好。 况且,只要能当剑修,別说不要侍女,就是不要媳妇儿,他也愿意。 …… 一个月后,灵米成熟之日, 陆青云不慌不忙,打开信箱, 慕川那边来了信,慕山並没过问, 他那兄长收下灵石,只回个『知道了』,再没管过。 甚至,慕山还罕见地夸了他。 至於石彪,他回去后哭爹喊娘,结果慕山连他见都没见。 这几个月,都不用担心石彪再闹出什么事。 被废后,石彪虽拿藏起的灵石换了药,但没几个月恢復不来。 “如此,只要潜心修炼,也许用不了两个半月,我就能引气入体。” 陆青云平心静气,泡了杯茶喝, 慕山没找麻烦,虽是意料之內,却也算喜事。 解决了石彪,得到那二十多块灵石帮助。 不用担心灵气供给,他的修为进展迅速, 虽是灵米收穫之日,也不用如那些少年一样为此劳心。 因为他已有预感,两个半月,他必然能引气入体。 『鏗鏘!』 李二牛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金石相交之声。 “这愣货,竟然比我还要先突破!” 陆青云心生感慨。 李二牛练的剑法,先斩草,再斩木,如今终於到了斩铁之时。 发出这『鏗鏘』声,说明他离孕育出剑气已不远了! 果然,这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心惟大道,毫无杂质。 修炼起来,也快於旁人。 不过,李二狗性情纯朴,与他相处不用勾心斗角。 陆青云服下一枚灵丸,闭目修炼。 此为宗门每周所发, 虽不如灵米,可增长灵气,助益修行。 一枚服下,却也能数日不饿。 陆青云默念《古木长生功》心生,身上气息,愈发脱俗飘渺。 …… 又是数日,陆青云门前轻轻作响。 李二牛皮肤又黝黑了许多,他手中长剑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曾经银光闪闪的样子。 “陆大哥,俺成了!噫!俺成了!” 李二牛走过来,气息不再內敛,厚重的剑气喷薄而出。 陆青云运起不多的真气护住身体,半无奈,半贺喜道: “二牛,快快收了神通!大哥可还是个凡人!” 李二牛憨憨挠了挠头,连忙心意一动,收回剑气。 “对不起,陆大哥!” “俺刚才太高兴了,没有注意...不过!” 李二牛眼睛一亮,注意到陆青云身周的真气屏障:“陆大哥你也快成功了吧!” “还要个半个月,现在只能用出些许小术。”陆青云点点头,推算道。 “你师父那说了么?” 李二牛拍了拍胸膛:“给陆大哥你说之后就说了,师父让俺找几个好友庆祝下。” “可俺除了你和小侯爷,不认识几个,小侯爷在闭关,陈仙子那儿,俺又不好去问...” “那二牛要是不嫌弃,大哥就陪你喝两杯。” 陆青云笑了笑。 慕川前日来了信,萧道绝其实並没有闭关。 只是他跟在符师身后,灰头土脸,只能跑跑腿就算了,每天还被骂个狗血淋头。 引气入体,仍然遥遥。 实在迈不开面子,来和李二牛庆祝。 至於陈曦如陈姑娘, 倒是真在闭关,说是已要突破炼气三层。 当夜,两人喝的酩汀大醉。 李二牛先是大兴,继而又有些孤独。 他迷茫地问向陆青云:“陆大哥,往日里,俺有高兴事,都会和村里人说...” “可现在,俺却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俺再也回不去了...” 李二牛哭出来声儿。 陆青云抿了口酒,目光幽深,似是看到前世:“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但当看到那些孤苦伶仃、垂垂老矣的老人时,我就希望,永远不要陷入耄老,我希望能青春永驻,永远风华正茂,没有疾病,永远健康。” “当然,还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也一样。” 第11章 古木夺灵 翌日,李二牛被牛堂主叫走。 这么短时间练出剑气,哪怕是严肃的牛堂主都忍不住夸讚了他。 牛堂主答应替李二牛易经洗髓,特意安排了外门的洗髓池。 若是让其他外门弟子知道,哪怕是陈曦如这样的中品灵根,都要眼红。 因为即使是他们,也要参加外门大比,进入前十名,才能进入洗髓池, 虽然洗髓池无法改变灵根,但是筋骨提升,同样可遇不可求。 李二牛此次洗髓,在炼气后期前,不会再有任何瓶颈。 陆青云摇了摇头。 二牛的机缘,他羡慕不来,长老们不是傻子,没有人会收一个修炼《古木长生功》的徒弟。 “上善若水,倒也未尝不好。” 陆青云心里明白。 他的机缘,不在此世,而在下一世。 这一世要做的,只是多看、多学, 活的越长越好。 这样,下一世, 他才有机会得到那些隱秘的机缘。 ... 两个半月,倏忽而过, 灵峰上,少年们或喜悦,或紧张。 此时就是第二次收取灵米的时间,他们有的成功引气入体。 但同样,也有人被抢了灵米,无法按时上交,此刻,即將被贬为凡人,不得不下山或是成为別人的侍从。 陆青云闭目而坐,似若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所有人都几乎把他忘记,慕川等人,也知道他进入了闭关。 陆青云气息愈发平静,仿若一棵古树,气机內敛,体表散发出青翠清香。 下一刻,他双手骤然合拢。 体內灵根与功法共鸣,道道灵气不断被吸纳到体內。 剎那间,就有数颗灵石破碎。 引气入体,乃是將天地灵气接引至体內, 最终形成有序循环,让身体穴窍自发吞吐灵气,反衍凡胎,让自身灵肉皆与天地灵气契合。 是以一旦引气入体成功,就再非凡人,寿虽百载,却再不受老病之苦,直到身陨,才显老態。 “好一个《古木长生功》!” 陆青云睁开眼,面露喜色。 在灵石的帮助下,他终於成功引气入体。 虽然比起预料中,要晚上一些。 但从此,再非凡人! 感受著体內穴窍充盈的力量,陆青云挥臂冲拳,真气隨势运转,在空气中打出一道青色波纹。 『嗡!』 气波散发开来,陆青云收拳,心中喜悦油然而生。 前世的夙愿自此而终。 他,终於踏上长生路了! 玉符震动,传来消息。 李二牛七日前进入了洗髓池,小侯爷的初次引气入体,却失败了,在灵力铸成循环之时,他心神失守,功亏一簣。 好在符师怜悯,念他前些日辛苦奔波,再次给予了两个月时间,不必被贬为凡人。 但几人里,修为突破最快的还是陈曦如。 不过两个多月时间,她已炼气三层! 陆青云若有所思。 原来陈曦如,竟然不只是中品灵根。 她还身怀一种名为冰玄宝体的体质。 冰玄宝体与她中品冰灵根相互作用,在修炼上,有著堪比上品灵根的增幅。 ... “我的修为,恐怕会越来越追不上他们。” 陆青云嘆了口气。 如今只是引气入体,他就落在了李二牛等人后面,甚至若非小侯爷心急,他会是几人中最后引气入体的。 在所有功法中,《古木长生功》都是引气入体最快的那一批。 可见,他的资质有多差。 而且,《古木长生功》的修炼,越到后面,会越发缓慢。 “这就是吊车尾的滋味么?” 陆青云摇了摇头,抚平心境。 这一世,相比他人,他的优势在於饱经风霜,有著丰富经验。 修行一道,讲究『財,法,地,侣』。 即使天赋不如人,他也可以想办法多赚些灵石弥补。 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赚灵石,如何安全的赚灵石。 …… 数月时光,转瞬而过。 陆青云在灵田旁,默默深思。 “没想到,孙执事竟然在这里卡住了我。” 官大一级压死人,黑袍执事孙阳因他选择《古木长生功》,记恨上了他。 数月探查,发现他不过是梁国一凡人出身,心中又起了拿捏的想法。 成功引气入体,本该下发更多的修行资源,或是给予机会更换灵田。 没成想,孙执事以磨礪的名义,將资源剋扣掉,灵田更换也不给予机会。 阻道之仇,有如杀人父母。 此仇,他铭记於心,纵使数世,也难忘记。 玉符中,消息传来。 “牛堂主不愿出手么?” 陆青云眼睛微睁,面上古井无波。 孙执事见他时,给过暗示, 若是愿意更换功法,仍可给予他应有待遇,甚至收为弟子。 但慕川早已替他打听了消息,多年来,孙执事手下弟子多达百人。 却无一人,修至炼气后期。 《青木化剑诀》的確能在筑基后,修成青木剑体。 可孙执事,想要的是自己修成。 在弟子突破炼气中期巔峰后,他就会立刻收割,汲取骨髓中的木髓。 这么多年,他离铸成剑体,成功筑基已不远。 因而,对主木辅金灵根的弟子,盯的很紧。 转修《青木化剑诀》,无异於自绝仙路。 但若不修,他就只能靠自己。 牛堂主与孙执事,同为炼气巔峰,哪里愿意为他撕破脸。 至於小侯爷和陈曦如,纵使有心帮忙,面对孙执事,却也无能为力。 陈曦如尚未拜师,小侯爷,如今更是还在给符师打杂。 “一饮一啄,自有天数。” “却也未必,没有转机。” 若是进入炼气中期,自可摆脱杂役身份,正式进入外门。 那时,孙执事远在杂役峰,就再难剋扣。 陆青云將视线投向灵田中的灵蜂,此处灵田,孙执事进入宗门时曾经种过,也是他传音让陆青云挑选。 其中灵田虽然贫瘠,却树木茂盛,灵蜂眾多。 当时,孙执事告诉他,可酿製灵蜜,与其他弟子交换灵米。 如今,陆青云並没有酿製灵蜜。 但《古木长生功》中,有一上法。 正可以这些灵蜂为资粮,牺牲筑基潜力,快速提升修为。 陆青云將记忆中的文字抄下。 《古木夺灵法》:以灵根为引,牺牲筑基潜力,汲取灵虫、灵兽体內生机。 【巨阳真人:双修岂是如此不便之事,若是不求筑基,以生机为阴阳,夺虫兽之造化,这篇功法,修炼起来还能更快,依本座看,至少数月炼气中期不难】 【青木真人:巨阳狗贼,邪魔歪道,实该天诛!】 【若木真人:青木真人说的对】 第12章 再见曦如 以身为种,以灵根为引。 此事做起来不难。 但他还需要一颗万年古木,惟有藉助古木生机与灵蜂生机共鸣,才能夺取其中生机。 这古木,在杂役峰是得不到的。 杂役峰內生机不足,几乎全都供给给了灵田。 山上的树木大都是几百年到几千年。 不过,陈曦如替他想了办法。 ... 灵峰外, 数月未见,陈曦如风采依旧, 白色长裙隨风飘动,在夕阳的余暉下,寧静而甜美。 陈曦如见陆青云过来,嫣然一笑:“陆大哥,你来了。” “曦如客气了,说来,是该我叫你师姐才对。” 陆青云看著陈曦如明亮的眼睛,笑了笑。 陈曦如的修为已达炼气三层,突破后,就可进入中期,而他不过刚刚引气入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身份上,更是杂役。 无论从修为还是身份上,他都该自称师弟。 “陆大哥,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若是没有你,曦如在门內还要坎坷许多。” 陈曦如很是真诚,进入云霞宗,多亏了陆青云她才少走了很多弯路。 当时下了飞舟。 刚发下玉符,那位管事就表示愿意收她为弟子。 还好小侯爷萧道绝在飞舟上,打听到了玉符的事,他们四人提前约定,若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繫。 萧道绝和李二牛都劝她快点答应下来,惟有陆青云让她不妨再等等。 如今,等到修为突破炼气中期,她就可以直接拜內门长老为师,不必再待在外门。 还有后面突破炼气三层时,也是陆青云从慕川和李二牛那里为她周转了一些灵石。 “说起来,这次还要怪曦如,若是曦如早些拜师,说不得就能帮上陆大哥了。” 陈曦如歉疚道。 中品灵根加上灵体,相比李二牛確实更能说服宗內长老, 也许那样,黑袍执事孙阳就会忌惮一些。 “是我该有此劫,怎能怪你。” 陆青云摇了摇头。 纵使此时再艰难,他也无法要求陈曦如去为他牺牲自己的前途。 这並非是美人恩重。 而是本就不现实。 “不过,陆大哥做好决定,真的要出宗门么?” 陈曦如美眸望向陆青云,眼中不乏担忧。 照常理,杂役弟子只能在杂役峰活动,除非受到长老或是外门弟子请託。 数日前,陆青云托她想想办法,是否能让他出宗门。 她没问为什么,立即去问了同门师姐。 师姐给了她一个好消息,只要她去任务堂接取一处离宗的任务,就可以请求杂役弟子协助。 但如今,她突破炼气中期在即,这次任务,恐怕需要陆青云独自完成。 宗外歹人与妖兽眾多,她担心陆青云遇到危险。 “陆大哥...真的不能等我突破后么...” “既然决定了,我就会想到风险。” 陆青云摇摇头,如今多拖上一刻,就会多增添一分黑袍执事带来的变数。 他为求长生,心中坚定,黑袍执事同样如此,此乃大道之爭! 对方突破筑基在即,哪里会愿意放过他这份资粮。 恐怕,等到收割完其他弟子的木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陆青云已从慕川那里打听过,黑袍执事孙阳向宗门申请了一处灵池,专供那些弟子修炼《青木化剑诀》。 陈曦如不藉助灵池,短短数月就能突破炼气初期巔峰。 那些弟子哪怕天赋不如,凭藉灵池,速度也不会慢。 而陈曦如想要突破炼气中期,却还要至少半年之久。 “既然如此,陆大哥一定要小心!” 陈曦如眸子闪动,没再坚持。 不过,她坚定道:“若是事不可为,陆大哥一定要答应曦如,活著回到宗门。” “哪怕那孙执事要夺了陆大哥的木髓,曦如也一定会想办法保下大哥的性命。” “会活下来的。”陆青云嘆了嘆气,扫过陈曦如玉符上传递的信息。 半月之后,驭兽峰需要將一批法器材料送至云霞山脉,他要做的,正是跟隨队伍送去一部分, 这是陈曦如特意为他挑选的,拥有炼气中期修士庇护的任务。 不过,正值春季,万物復甦, 亦是兽潮兴起之际。 这一行,哪怕是炼气中期,都未必安全。 小侯爷萧道绝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也托人送来了两张一阶下品符籙。 这两张遁符,品质虽然不高。 但勉强能让陆青云在炼气中期修士面前逃脱。 至於李二牛,则是省吃俭用,將牛堂主给他的上好疗伤丹送来了两颗。 陆青云没有说什么潸然泪下的话,只是將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里。 …… 陈曦如走后,玉符震动, 慕川送来了消息。 陆青云微微頷首,看来,收下慕川这一步確实走的不错。 云霞宗下辖数国,距离最近的是大晋。 慕家是大晋的大家族,除了他与他兄长,前面数代都有人进入云霞宗,虽然都不过炼气小修,但算起来可谓从未断绝,消息灵通。 虽然慕川只是杂役,但借著慕家和他的大哥,能打听来的消息,也多的多。 从慕川得到的消息看, 这次驭兽峰答应送去的材料,乃是给予山脉一处灵地的小家族,平湖沈氏。 沈氏与慕家不同,他们祖上切切实实出过筑基真人,自此在云霞山脉平湖灵脉开闢家族。 若是沈氏仍然兴盛,那么这次任务可谓毫无困难,只需走个过场。 可惜就连陈曦如都不知道,沈氏最近已与周边的家族祁阳崔氏开战。 崔氏与沈氏一样,两家都曾有筑基真人。 因而谁都不服谁。 这次在两家交界处发现了一处新的灵地,其中灵脉与两家所在一样,同为一阶。 谁家得到那块地,就能获得更多资源。 更有可能供养出新的筑基真人。 为此,两家已打的不可开交,就连炼气后期的大修士都有所损伤,此事背后,甚至隱隱还有云霞宗外门驭兽峰与炼器峰的博弈。 因为如沈家背后站著驭兽峰一样,崔家背后同样站著炼器峰。 “曦如,这次可真是给我挖了个大坑。” 陆青云面露苦笑,摇了摇头。 万年古木在宗门內大都有主,在云霞山脉却隨处可见,只要去了,黑袍执事就再难构成威胁。 为求前路,他怎么都得接下这次任务才是。 想到这,陆青云面露思索,目光落在云霞山脉的简要地图上。 “也就是说...崔家,才是这次任务真正的危机所在么?” 第13章 思寻灵木 数日后, 陆青云从修炼中醒来,他体表流露苍翠青意,很快內敛不见。 “短时间,修为已很难提升。” 《古木长生功》炼气一层的灵力被填满。 突破,另需机缘。 “此去云霞山脉,我不能仅指望二牛和小侯爷我的丹药符籙,须得再准备准备才好。” 窗外鸟鸣不停,陆青云心中却分外平静。 若是此世真当命该绝此,他也同样坦然接受。 但在此前, 他会竭尽所能活的更久。 如此,下一世他的选择也就更多。 “如今想要修炼外功或是什么术法,恐怕来不及。” 陆青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 “短时间,我也不可能学会,也不可能买得起符、阵之术,如此想来,似乎惟有御兽或是法宝才能提升我的实力。” 或是说,他本就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驯服一些灵兽。 法宝虽能迅速提升他的实力,但哪怕一件一阶下品法宝,动輒都要上百灵石。 他身上一贫如洗,根本没有购买法宝的资本。 “但若想驯服些灵兽,却未必没有机会。” 陆青云眼眸微动。 《古木长生功》可以消耗寿元,增强自身与灵植灵兽的亲和。 前世凡世奔波,他不缺实战经验。 若能寻得合適的灵兽,不需耗费多少灵石,就能极大提升他的实力。 而灵兽,正好也在眼前就有。 陆青云將目光投向灵田內恣意飞舞的灵蜂,它们金色的翅膀抖动,穿梭在山花之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慕川查过, 这些灵蜂是云霞山脉常见的金灵蜂,甲壳坚硬,尾生毒刺,粗通灵性,善於协作。 个个都是上好的刺客与斥候。 《古木长生功》中的术法神通,都需要以灵木为引。 如今, 只需寻一截五百年金属性灵木,他就可以以此为引催动《古木长生功》增强与灵蜂的亲和。 金属性灵木,虽然杂役峰没有,可在云霞宗,却並不如万年灵木那样稀缺。 杂役峰那些师兄们举行的交易会,就时常出现。 哪怕寻不到现成的灵木,数日功夫也足够寻得一截。 下一次交易会,正是在明日, 峰腰白云岩。 …… 翌日傍晚, 陆青云在打坐中睁开眼, 走上山路。 白云岩在杂役峰山腰,也是丹堂、阵堂与灵植堂的交匯处。 这岩,本是灵峰山腰外突的一块大白岩,云霞宗长老还曾亲自探查过。 长老愿以为此处有灵宝孕育。 几度探查。 却发现只是风景奇特,除其之外,灵气浓度平平,也未曾藏著什么奇宝。 白云岩上,挤满了修士,既有各峰特意开设的摊位,也有炼气初期的杂役弟子。 至於这处交易会最早是由谁兴起,已不可考。 陆青云放眼望去,丹、阵、符、器,等峰的摊位摆放涇渭分明。 不过这些个个都价值不菲,他完全买不起。 除却身上可怜兮兮凑出的几块灵石,他拿不出任何值钱的物品。 小侯爷与二牛给予的丹药、符籙,虽然都价值十来块灵石,但他分的清轻重,不会为了充大款把保命的东西卖了。 当然,哪怕买了, 也买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陆青云在各个摊位看过,摇了摇头。 今天不是很走运,慕川所说的,愿意出售灵木的师兄並未出现。 灵植峰的区域,虽然有人,但卖的不过是些他买不起的灵药灵草。 “看来,需要亲自和灵植峰的师兄师姐沟通了。” 陆青云走向掛著小旗的灵植峰摊位,摊位上,都是一些准备卖给丹堂和阵堂的灵药、灵材。 种类倒是齐全,只可惜,他不懂炼丹,不懂阵法。 对他全无作用。 “这位师弟可是要什么灵药?我们这的灵药都是才种植出来的,师弟若是愿意要师兄可以给你打个折。” 皮肤黝黑的师兄目光灼灼,盯著陆青云。 他见陆青云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以为他是炼丹天赋异稟,即將进入丹峰的杂役师弟。 顿时见猎心喜,毕竟哪怕丹堂杂役,个个都手头富裕,不像他们这些种地的。 陆青云嘆息:“灵药暂时不必,敢问师兄,可有五百年份金行灵木出售。” “金行灵木?你要灵木做什么?” 师兄皱了皱眉,脸上热情消失。 他本以为陆青云是来买灵药,谁曾想竟然要的是灵木,而且是不值钱的百年灵木。 “若是你想要,不妨等到下个月,上个月阵堂才採购了一批灵木,短时间灵植堂並没有多余的出售。” 陆青云取出一块灵石,递向对方: “还请师兄通融通融,师弟实在急於炼製一金行法器,需要少许灵木...只要师兄能为我找来一颗即可。” “事成之后,少不了师兄报酬。” 黝黑师兄推开灵石,全然不屑, 哪怕陆青云再次拿出一块灵石,他都不愿答应。 “师弟,莫在纠缠,你想要百年金行灵木,自个找位师兄带你去云霞山脉边缘即可。” “你让我为你带一颗灵木,岂不是存心消遣我,你若真想要,等下次交易会再买不迟。” 上一趟杂役峰,就为了卖一根几块灵石的烂木头? 他可不傻。 哪怕陆青云愿意再给他灵石,他也不愿意。 摊位旁围观的弟子,同样指指点点。 “是啊,这买灵木,哪有一颗的道理。” “甚至还不够弥补我们上趟杂役峰的闹心。” 陆青云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外门灵植峰,比起丹峰,虽贫穷许多,但哪怕是其中修为低微的师兄,一月都能赚数十块灵石。 卖给他一株金行灵木,最多不过赚数块灵石,这笔生意,对方可做可不做,但对方,显然並没有帮助他的意思。 下次交易会,在半个月后,那时他已去往云霞山脉,哪里能来得及。 至於拿出更多的灵石打动对方。 算上购买金行灵木的灵石,又哪里够。 那两块灵石,已是他能拿出给予对方的所有了。 陆青云眼眸微闭,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师兄想要金行灵木?我这里倒正好有一截。” 夜色下,少女眼眸明亮,绿衣罗裙,柔柔青丝拂过脸庞,伴隨菡萏清香,轻快走来。 第14章 驯服灵蜂 “赵师妹怎么来了?”黝黑师兄挠了挠头。 赵青璇虽是杂役弟子,但对方出身丹峰赵家,进入外门,不过是早晚的事。 寻常需要炼丹的灵药,都是托下人去买,若非他消息灵通,甚至都认不出来。 陆青云一怔。 从旁人的话,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绿衣姑娘叫作赵青璇。 “师妹这截灵木,不知要多少灵石。” 陆青云恢復平静,打量著对方取出的灵木,品质可谓上乘,甚至隱隱有七八百年的样子,用於施展功法,绰绰有余。 “七块灵石即可,一截灵木而已,不值什么钱。” 赵青璇驀然一笑。 “好!那就多谢师妹了。” 陆青云注视著少女的眼睛,没有拒绝。 赵家么?陆青云思忖道。 若是没记错,那位孙阳孙执事,背后支持的,就是丹峰的另一家族张家。 “倒是好运的小子,碰到赵师妹心地善良。” 黝黑师兄嘬了嘬嘴,似乎很不满陆青云能得到灵木。 陆青云接过灵木,正色道:“若是未来有什么能帮上师妹,师妹儘管吩咐。” “陆师兄客气了。” 赵青璇眼眸一眨,道:“说起来,宗內修炼《古木长生功》的修士很是稀少,但这册功法若是突破炼气中期,却能平和灵药药性,增添一定成丹率。” “若是来日师兄有暇,青璇炼丹时,还请师兄帮衬一二,当然,灵石我会照付。” “一定。” 陆青云頷首,《古木长生功》中確实有提到这样的法门,与灌注真元增添灵兽亲和的方式类似。 只是平和灵药药性,更为劳心费力,並且相比增添灵兽亲和作用更弱。 几乎很少有修士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但如今確实承了对方情义,若有需要,他还是愿意帮助一二次的。 “那青璇就提前谢谢师兄了!” ... 两人道別。 赵青璇身边的黄衣侍女微微蹙眉,不解道:“小姐,若是需要平和灵药,用家中法器即可。” “何必亲自来见这小子,还要我们白白看他冷脸。” 赵青璇眼眸闪动,轻轻一笑:“平和灵药,只算是无心插柳,若是有用,自然最好,若是无用,我需要付出的,也不过是一截灵木。” “但他若是真能突破炼气中期,说不得,就能摆脱孙执事,略微延后孙执事功法圆满的时间。” “甚至若是有机会突破炼气后期,我家都要引为助力。” 黄衣少女面露慌张,道:“可他真能突破么?凭藉他的天赋,恐怕修至炼气中期都难吧。” “虽然那个傢伙確实长相不差,但小姐,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明兰,你到底在想什么?” 赵青璇揉了揉黄衣少女的脑袋。 “小姐,我是怕你不要我了!” 赵明兰抱起赵青璇的胳膊,眼中含泪,可怜兮兮。 赵家一直有將侍女嫁给天赋异稟修士的习惯,方才赵青璇找上陆青云,她確实慌了神。 “傻丫头。我都没嫁人,你怕什么。” 赵青璇戳了戳明兰的额头。 “我灵根低劣,从杂役做起,难免多了解了一些关於孙阳的信息...” “这陆青云颇有胆气,入门时敢於拒绝孙阳,不修《青木化剑诀》而是转修《古木长生功》。” “如今,更是接取了进入云霞山脉的任务。” “再加上他来购买百年灵木,不难猜出,他是想先藉助百年灵木收服灵田中的灵蜂,拥有自保能力后再去获得万年灵木,从而汲取灵蜂生机,迅速突破。” 《古木长生功》並不难查,赵青璇眼眸闪动:“纵然捨弃了筑基前程,但能如此果断,可见他绝非池中之物,也许未来我家对付张家,能起到极大作用。” 赵明兰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当然,她们不知道。 若是有的选,陆青云根本不愿掺和她们这些家族之事。 只是孙执事一再逼迫,欲断他此世仙途,才让他不得不寻求办法规避对方。 当然,也只是规避而已。 陆青云从来没有將自身绑上赵家战车的想法,也没有完全要站在孙执事对立面。 若是孙执事不再逼迫,也许平稳修行,才是他想要的。 ... 灵田之中, 陆青云催动法力,將数只灵蜂约束在石盅之內。 灵木立於一旁,点点青色灵光顺著灵木向石盅聚焦。 陆青云屏息凝神,心中不断回顾《古木长生功》的真元运作方式。 他手攥法印,数指点出, 长生法力愈发浓郁,在灵木涤盪下隱隱流露出金锋之气,不断涌向石盅中的灵蜂。 “真元合和,引灵成契。” 翠绿色纹路在金灵蜂甲壳上显现,只差最后一步,即可与灵蜂建立心神联繫。 然而,失败了。 金灵蜂背部纹路崩碎,白芒炸开。 “可惜了,在契约前功亏一簣。” 陆青云闭目思忖。 初次尝试,失败是难免的,好在他已隱隱感觉到其中关窍。 金灵蜂的外壳虽然坚韧,但真元法力,何其强大,稍稍操控不好,即会致使外壳破碎。 上一次,他在建立与金灵蜂灵力契约时,纹路刻画不稳,这才功亏一簣。 但下面,只要他刻画时再小心几分,就必然能成功。 陆青云眼中坚定, 不顾身周时不时伺机蛰咬的灵蜂,再次挥手束来一批灵蜂。 终於,数次尝试后, 待得陆青云再一次挥手, 石盅之中,数只金灵蜂在其中『呦呦』回应。 感受到自身与金灵峰建立起的联繫,陆青云心中鬆了一口气。 七只金灵蜂,就是如今他的操控上限。 陆青云並没有继续契约灵蜂。 接著,他尝试控制灵蜂顺著真灵心契,让灵蜂告知其探索出的景象。 灵蜂绕著灵田飞过一圈,陆青云满意將其收回怀中小布袋中。 虽然难以持久,但他已能精准操控灵蜂数分钟之久。 若是配合上金灵蜂身上毒刺偷袭,必然能带来不错的效果。 要知道, 虽然灵蜂智慧不高,在野外时不懂得袭击要害。 但在陆青云控制下。 它们却能主动袭蛰敌人眼睛,甚至钻到衣服內,袭击更薄弱之处。 第15章 临行风波 接下来数日, 陆青云不断增添与灵蜂的磨合,又准备了些许石灰,装在衣衬。 虽然凡俗武器对修士很难伤害,但石灰入眼,哪怕修士也须目眩。 两周时间,倏忽而过, 陆青云自打坐中醒来,嘆息一声, 儘管法力恢復圆满,但已然进无可进, 今日午时,就该去驭兽峰下集合。 “成也,命也,败也,命也。” “我已做好所有准备,若仍身陨,只该说是天数了。” 陆青云面无表情,心中平静。 灵田外,忽传来一阵急促呼声。 “青云!你还在灵田么?” 小侯爷萧道绝头上带汗,气喘吁吁,望向院落,呼喊道。 陆青云闻声望去。 数月来, 萧道绝变化很大, 他面容疲惫,身体消瘦,身上的贵气已被去泰半。 眼中满是焦急与复杂,惟余眼底那一点执拗始终不变。 “小侯爷,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陆青云迎去,错愕道, “青云,莫笑为兄,实在是那崔符师太不做人,我们这些杂役每天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整日花符,都要花上八九时辰。” “除此之外,还要照顾崔符师的起居,为他端茶倒水,做许多琐事。” 萧道绝苦笑一声。 修仙百艺,入门艰难。 不仅学起来难,並且传承难寻。 其中丹、符更是最甚。 是以一旦成为丹师,符师,地位就异常崇高,若是心地善良,那还好相处, 他碰到的这位崔符师,虽只是一阶符师,不过堪堪入门,但可谓是尖酸刻薄, “青云,不提这些。” “为兄知道你要去云霞山脉做宗门任务,分外危险。” “先前仓促,为兄只能连忙熬夜凑出两张符籙给你...” 萧道绝目光坚定,將手中灰色布袋递给陆青云。 “但这两日,少睡了一些,又从崔符师那得来了些灵石,青云,你万万不要嫌弃...活著回来。” 陆青云一默,总算知道了萧道绝黑眼圈的来源,看著他心力交瘁的模样。 陆青云默默记在了心中。 “小侯爷,我知道了,我一定活著回来。” “若有什么需要的符籙材料就告诉我,兴许能运气好碰到。” “青云,你有心就好。” “当初说了做兄长的要带你们进入內门,现在我没本事,只能尽力去帮帮你们。” 萧道绝自嘲地道:“还希望你万万不要嫌弃。” 他知道云霞山脉的危险,即使是炼气中期修士,都少有在兽潮之时,愿意前去。 更何况陆青云刚刚引气入体。 因而,他从未指望陆青云能给他什么报答,所谓符籙材料,他也只当陆青云客套。 但作为大梁世子,他有他的执拗,哪怕不图陆青云能给他带来什么,只是为了当初进入宗门时,李二牛与陆青云在他身旁的默默支持。 他也会尽力尽到,自认为作为几人兄长的责任。 ... 云霞宗底蕴深厚,实力强大, 宗中筑基眾多,更有金丹老祖。 坐落云霞山脉,横亘数国,哪怕是外门, 其中亦有诸多奇峰。 驭兽峰,正是其中最为灵秀的一峰。 峰中山河池沼,应有尽有,奇峦怪石,层出不穷。 可惜,陆青云只得在山下驻足,作为杂役弟子,即使藉助陈曦如接取了任务,他也不得进入驭兽峰中。 枯树旁,陆青云等候许久。 “咦!是你。” 一位黝黑师兄率先迎来出来,见到陆青云,颇有些诧异。 “你不是杂役峰的杂役么,怎的也接取了这次任务。” 陆青云望去,正是先前白云岩上,灵植峰那位不愿卖他金灵木的师兄。 “师兄也接取了任务?”陆青云反问道。 “废话!” 黝黑师兄面色却並不好,他翻了个白眼:“峰內到底在想什么,这次任务总共只有五人,我一个炼气四层,你一个炼气一层...” “正值兽潮,难道就要我们去这些修为低微的去送东西?” “不是还有带队的师兄么?”陆青云不解。 按陈曦如所说,往常这样的任务,都有炼气后期师兄带队。 如此,小心规避,至少面对兽潮,不该有太大问题。 然而,黝黑师兄却是生无可恋:“里面带队的那个,修为也就比我高上一层,还是个阵法峰的小子,我看这次,能保命就不错了。” 两人都没提放弃任务的事,陆青云是因为放弃任务赔偿的那一百灵石,他赔不起。 黝黑师兄,则是有著自保手段,再加上心疼灵石,多少还想试一试。 许久后, 领队的师兄从驭兽峰中走出。 陆青云心中却是咯噔一声,因为那带头的青年,他认识,正是慕川兄长慕山的样子。 他前几日,听慕川说, 他兄长又有突破。 难道这次,竟是此人带队?! …… 慕山一袭青袍,眉眼冷峻。 领著两人人走出。 见到陆青云后,眉头一皱。 石彪办砸了事,为他送过一封信,祈求他让他教训陆青云,其上有陆青云的画像。 不过慕山並没搭理石彪。 他对这种失去价值的废物,一向不感兴趣,何况,对方也本就是他隨意收下玩弄他那弟弟的閒子。 “你是那陆青云,我原以为你和名录上的不是同一人,既然如此,就由你去前面探路吧。” 见慕山发话,他身后的两人,都跟在他后面,一副惟对方马首是瞻的模样。 “慕兄弟,你可是和陆小兄弟有什么仇怨?” 黝黑师兄挡在陆青云身前,皮笑肉不笑道:“陆小兄弟不过炼气一层,哪能去探什么路,我看这两位师弟似乎颇为机警,作为驭兽峰的人,应当有不少斥候灵兽。” “不妨让他们走在前面。” 慕山扫视了一眼黝黑师兄,心中不喜,他的修为乃炼气五层,更是此次任务领队,此人竟然强硬要为陆青云出头。 慕山视线投来,黝黑师兄咧嘴一笑。 那两人已经投靠慕山,这次任务凶险,他得保一保陆青云,避免被孤立。 身上气息不再掩饰,赫然也是炼气五层。 两人气息交锋,慕山微微眯眼,淡漠道: “仇怨倒是没有,只是陆青云与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走的比较近,我恰好听到过他的名字。” “既然周师兄和他认识,那孙长,你去前面带路好了。” 闻言,慕山身后名为孙长的驭兽峰弟子微微色变。 不过这次可没人给他撑腰,孙长只得勉强应道:“是,慕师兄。” 第16章 初入山脉 云霞山脉的简要介绍,以及这次任务的地图,被慕山用玉符发送来。 陆青云仔细对比,发现与慕川给予的情报,並无太大区別。 只是慕川给的在细微处更多一些。 至於此次运送的材料,倒不用他这个杂役弟子费心,都在慕山储物袋中。 孙长拍了拍灵兽袋,一只灰色小鼠,钻入地下。 陆青云看的清楚,那小鼠的修为,也足有炼气二层。 若是对上,只这老鼠,都够他喝一壶。 甚至由於灵兽的皮毛更厚,兵刃不能刺破,他对付起来,比这位炼气三层的师兄还要难。 “可惜,此次没有炼气后期的师兄坐镇,宗门不允许我们使用飞舟。” 瞥了眼灰色小鼠,黝黑师兄摇了摇头。 “师兄,先前还要多谢你了。” 陆青云和黝黑师兄走在后面,见慕山並未注意过来,小声道。 黝黑师兄摆了摆手,坦然道:“师弟不必客气,你能参与这次任务,想来身上也备有不少手段。” “我帮你,也是不想被那几个娃子孤立在外。” “若是你不在,那慕小子恐怕都得让我去前面探路。” “对了,师兄,这次任务不是替驭兽峰运送物资么,怎么驭兽峰竟然连个后期修士都不派。” 陆青云没有接话,而是问道。 他知道黝黑师兄是在谦虚,若是他早显露炼气五层修为,慕山未必愿意和他撕破脸。 相比之下,这次的任务疑点更多一些。 “这个月,驭兽峰送望沈家的物资,十之五六都被歹人劫走,除此之外,遭受妖兽的也不在少数。” 黝黑师兄眯了眯眼睛,作为外门弟子,他知道的比陆青云多一些。 沈家和崔家的斗爭,已经到了白热化。 明眼人都知道,那些物资多半是为崔家劫掠。 这次任务,之所以找上他这个灵植峰的弟子,还有慕小子那个阵法峰的,恐怕都抱著崔家不愿让事情扩大的心態。 也许他们这次运送的东西很重要,故意找他们这些不是驭兽峰的弟子带队。 又或者说,这是驭兽峰的长老们在钓鱼执法,故意等崔家和炼器峰上鉤。 还是说,几者皆有。 “原来如此。” 陆青云似懂非懂的頷首。 李二牛先前来信,说他本想一起报名这个任务,但他师父牛堂主勒令他不允许掺和这次事情。 甚至將他禁足,这才只能送来这两枚丹药。 不能前来相送。 也许正是因为李二牛作为刑堂副堂主弟子,身份敏感。 当然,这样一想,说明慕山在阵法峰的地位並不怎么样,甚至还能接取这次任务。 倒是件不是好事的好事。 黝黑师兄想了想,看著陆青云的眼睛,叮嘱道:“待会儿若是遇到妖兽或是贼人,记著跟紧我。” “若是有什么手段,用在关键时候。” “多谢师兄。” 黝黑师兄以为他敢来这次任务,有什么厉害手段。 可他不知道,陆青云除了不怕死,几乎什么有用的手段都没有。 …… 接下来,几人小心跟在孙长身后, 孙长在前面,不情不愿用灰毛鼠探路。 待到天色昏黑,总算进了云霞山脉,又向內走了一段路。 灰毛鼠累的浑身是汗,纤细的粉色舌头吐在外面,孙长心疼地餵它服下几粒白色药丸。 几人也都满身疲惫。 孙长停下脚步,安抚著小鼠,对著慕山祈求道:“慕师兄,小灰实在太疲惫了,我们能不能歇息一晚再行动。” “是啊,师兄,我们驭兽峰不擅炼体,恳请师兄让我们歇息会儿吧!” 另一位驭兽峰的蓝衣弟子,气喘吁吁附和道, 陆青云没出声,黝黑师兄也在那看著。 他俩一人前世饱经风霜,善於奔跑,另一人作为灵农,吃惯苦头,没那么娇贵。 “继续走!你们想休息,贼人与妖兽也想休息,如此岂不正是前进的好时机。” 慕山冷哼一声,面露寒芒。 “是...师兄。” 驭兽峰的两人叫苦不迭,只得听从慕山指示,继续前进。 直到又过了数个时辰,天色彻底昏黑。 那灰色小鼠围绕在孙长身边,舔抵著他的脚踝。 孙长眼睛通红,脸上疲惫,他小心將小鼠捧在手心,道:“师兄,小鼠真的坚持不住了,它修为低微,感知四方实在疲惫,恳请师兄让我们歇息会儿吧!” 蓝衣弟子靠在树边,哭诉道:“师兄,为了保存法力应对敌人,我的脚都被磨破了,求求你就让我们休息会儿吧。” 一旁,陆青云也略微有些疲惫。 不过相比起前世日夜奔波的寻仙之旅,此时他仍能坚持。 慕山瞥了陆青云一眼,看向驭兽峰两人越发不善,就连炼气一层的陆青云都能坚持,他们两个三层竟还敢叫苦。 “啊!” 慕山抽出腰间鞭子,一鞭抽在蓝衣弟子身上:“此次运送的物资珍贵,乃是你驭兽峰特意交代,若是误了事,我必第一个將你上呈宗门。” “是,慕师兄!”蓝衣弟子恨恨看了慕山一眼,没敢反抗。 炼气五层的慕山想要对付他,实在太容易了。 若真惹慕山不快,就是对方伺机让他葬身妖兽之口,他也无话可说。 孙长面色难看捧著灰色小鼠:“可师兄,小鼠真的已经乏力了。” “乏力了,就餵它吃丹药。” 慕山冷漠依旧,他面无表情道:“后日清晨,我们就能到沈家,介时你自可好好休息。” “我记得,你们驭兽峰该有一血精丸,餵它服下去。” 孙长咬牙切齿:“慕师兄,那血精丸可是会毁了小鼠根基,若是服下,它连炼气三层都难突破,更会损身折寿,恳请慕师兄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 慕山冷冷一笑,拔出腰间长剑:“我看你怕不是贼人派来的內应,那妖兽又非你的本命妖兽,若是死了,重新养一只即可。” “你若不让它继续引路,今日我將你斩在此处,宗门也不会怪罪。” 小鼠察觉到主人遇到危险,齜牙咧嘴瞪嚮慕山,露出危险的眼神。 孙长面色难看地看了看小鼠,又看了看慕山,越发可怜。 这小鼠已陪他七八年之久,自从入峰就与他一起生活,哪能忍心葬送它的未来。 孙长艰难道:“还请师兄恕罪,我愿与小鼠一同前去探路,只是莫要再说什么血精丸...” 第17章 山中散伙 慕山淡漠依旧,不置可否道:“继续领路吧。” 他並不在意孙长是否餵下血精丸,只要有人在前面送死,把潜在的危险试探出即可。 …… 又行数个时辰,此时已至正午, 山路蜿蜒,烈日高悬。 几人不敢浪费法力,又是疲惫,又是酷热。 蓝衣弟子终於支撑不住,他双目通红,瘫倒在地上。 “不行了,慕师兄,我真的走不动了!” “若是再走下去,就得耗费法力,一旦遇到敌人,恐怕得交代在这。” 孙长见几人停下,颤抖著把累昏的小鼠揣进兜里,哀求道。 “是啊,慕师兄,我们离沈家就差几个山头,既然没有贼人,说明就不会有了。” “不如让我们歇息一会儿吧!” 陆青云此时也疲惫不堪,哪怕身旁的黝黑师兄都要坚持不住,不过两人还是默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还是更赞成慕山的做法的。 既然沈家就在眼前,何不到达再休息。 须知,在山中的每一秒都意味著巨大的危险。 慕山冷冷道:“宗门距沈家不过两日行程,但本月前去沈家的驭兽峰弟子归来却不过十之一二。” “你们此时未被贼人袭击,甚至未遭受兽潮,就心存侥倖,可却不曾想过,也许贼人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说著,他抽出鞭子,就要鞭打瘫倒在地的蓝衣弟子。 “慕山,何必动什么火气。” 黝黑师兄一把抓住慕山的鞭子,笑眯眯道。 “你的修为高超,但他们不过炼气三层,我看此处林木稀疏,贼人也不会在这埋伏。” “休息上一会儿,也没什么,你说是吧,陆师弟。” 陆青云侧立树旁。 未明確赞同,也未反对。 见几人尽皆抗拒,慕山皱眉。 没想到黝黑师兄竟然也支持起这两个蠢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处距沈家仍有数时辰路,他若自行离开,自是不妥。 若真遇到贼人,也有丧命风险。 他该直接答应几人让他们休息才对。 但慕山心中,总是隱隱不安。 远处深林密布,更是云霞宗至沈家的必经之地,若他是崔家之人,也会在此处设伏。 宗门与沈家,必然有崔家的探子,他们自宗门出发,此时,崔家也该知道了。 崔家偽装的贼人隨时可能到来。 他不知道这次任务究竟是否是驭兽宗的长老故意设局引蛇出洞。 但若不是,这数个时辰的时间差,就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见慕山迟迟不同意歇息。 孙长双目充血,他站在蓝衣弟子身旁,恶狠狠瞪著慕山,他是一点都不想走了。 “慕师兄,若你不同意休息,就请你独自离开吧。” “我和小鼠无法已经精疲力尽,无法给你们探路。” 慕山冷冷一笑:“良言难劝该死鬼。” “既然你们要留在这里,那我便不与你们奉陪了。” 说罢,深深看了一眼眾人, 独自向著远处密林走去。 黝黑师兄、孙长、蓝衣弟子,闻言尽皆惊愕。 然而让他们去挽留,他们又拉不下面子。 黝黑师兄看了陆青云一眼,传音道: “师弟,等会儿听我吩咐,与我一同出去探查。” 陆青云不过炼气一层,尚未习得灵识传音之术,闻声微微頷首。 此刻,他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同时,衣衬中。 灵蜂似乎嗅到了什么,颇为不安。 看著慕山远去,蓝衣弟子面露愤恨,呸了一声。 “姓慕的走了也好,说不得前面就有贼人把他杀了,我们正好安稳到达沈家交差。” 孙长点头,冷冷一笑道: “慕山的储物戒內装著给沈家的所有东西,正好为我们吸引注意力,哪怕他死了,只要我们到达沈家,宗门也不会责怪。” 云霞宗在宗门任务上划分很明確。 此次任务,陆青云等人承担的都是陪同之责,只要到了沈家,就算作任务完成。 至於慕山,作为此次任务领队,则要同时护送驭兽峰的材料与沈家交接。 不过须臾,孙长再不復先前恭敬,已把慕山说成了卖力的打工仔。 黝黑师兄微微眯眼,笑了笑。 “不过慕山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们休息一两个时辰,还是儘快上路的好。” “不然若真遇到贼人,也是不美。” “还是周师兄能体谅我们!” 孙长、蓝衣弟子表示赞同,如若逢遇知己,两人感动道。 “先前因慕山是此次任务领队,我们多有得罪,还望周师兄见谅。” 黝黑师兄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客气。” “你们且先休息,我的修为略高,没那么疲惫,去四周寻找些野味。” “师兄,我原先是山中猎户,兴许能帮上一些忙。” 陆青云见黝黑师兄使来眼色,知道对方是在暗示自己,心中一动补充道。 孙长与蓝衣弟子面露不屑,只觉陆青云自觉修为低微,一路上都没什么用,忙著攀附黝黑师兄。 不过两人也没有阻止。 而是各自取出灵丸,餵给灵兽。 灰色小鼠服下浅灰色丹药后,气色总算好了一些。 陆青云眉眼微压,放出一只灵蜂,藏在泥土下,跟隨黝黑师兄向著右下方小路走去。 陆长安以超过寻常炼气初期的速度,迅速撤离现场,遁入山林中。 待走出数百米,黝黑师兄驀然回头,对著陆青云道: “师弟,我们立刻追上慕山,不可在此处久留。” 陆青云立刻变得严肃,看向黝黑师兄道: “师兄,可是那两位驭兽峰的师兄有问题?” 先前灵蜂告诉他,那灰色小鼠每当在前方行进一段后,就会忽然向右侧停留数刻。 他並没有將此事说出来,一来只是怀疑,而来说出来,几人也未必信,反而可能招来孙长的仇恨。 黝黑师兄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只是那慕山的想法確实不无道理。” 他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 “让慕山在前面探路,留著孙师兄两人在后面,我们岂不正好安全?” 陆青云默默点头。 当然,他也没全相信黝黑师兄。 黝黑师兄叫上他,並不一定完全出於善意。 毕竟,驭兽峰的孙长与蓝衣弟子形影不离,叫上其中一人难免打草惊蛇。 反而是他,修为低微,正好易於操控。 然而,就当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陆青云面色骤变。 “师兄!不好,出事了!” 第18章 藏蜂制敌 黝黑师兄面上顿时一紧,虽然陆青云修为低微,从他那理应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数日来,他看出对方绝非无故放矢之人。 因而,立即问道:“出了什么事?” 陆青云面色凝重,眼睛望向孙长与蓝衣弟子的方向,道:“孙长——” “他杀了蓝衣弟子!” “什么?”黝黑师兄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盯著陆青云的眼睛,儘管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还是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青云从衣衬中掏出一只金灵蜂,黝黑师兄恍然大悟。 他早知道陆青云不简单, 没成想,竟然拥有这小巧的灵蜂。 虽然战斗上帮不上忙,但用来打探情报確实不错。 紧接著,黝黑师兄心中一凛。 云霞宗虽不禁止弟子间爭斗,但肆意残杀,也不允许。 孙长如此做,若是被查出来,必然会被带到刑堂,遭受金锥术穿心之痛。 除非说...对方早有倚仗。 並且自信不会被查出来! 想到这,两人对视一眼,尽皆心底一沉。 恐怕孙长正是崔家在驭兽峰中的內应,蓝衣弟子既死,为了稳妥,他二人恐怕也逃不掉。 再联想先前孙长不愿餵那畜牲服下血精丸,黝黑师兄哪里还不知道,对方不是怜悯那小鼠,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来不及思考,陆青云面色再次一变:“师兄,孙长和几个黑衣人追向我们来了!” 不过,还不等黝黑师兄作出应对。 前方的山岗,密林处传来一道轰响。 “小子!莫跑,今日就把性命留在这儿吧!” 一个黑衣女人,面露狰狞,打出一道符籙,接著飞剑直刺向对面的紫衣青年。 『是慕山!』 此时,见到慕山向他们奔来,陆青云却丝毫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对方並非是想和他们匯合,而是想拉他们下水,那黑衣女人的气息,足足就有炼气六层。 陆青云面上抽动,不过第一次离宗,竟然就遇到如此生死危机,难道说他这一世就要再此结束了么? 此时对方人多势眾,除了炼气六层的黑衣女人,还有眾多炼气一二层的蒙脸修士。 “分开走!” 黝黑师兄立刻传音。 陆青云微微頷首。 儘管知道黝黑师兄是想让他吸引部分追兵。 但此时分开,已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结果似乎对他都没什么区別。 “把他们全部留下!”炼气四层的蒙面人见两人分开,眼泛凶光,立即下令。 陆青云看的清楚,这廝后面跟著的就是孙长。 孙长也看到了他,不过对方並没有追陆青云,而是带著一队人追向黝黑师兄的方向。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阴翳的炼气二层青年面露狠色,看向陆青云:“不过区区炼气一层,刚刚引气入体,也敢掺和沈家之事,姑丈,我去留下他。” 陆青云虽然修为低微,但前世饱经风霜,颇善奔跑。 一时之间,阴翳青年竟没有追上。 【疾行符!】 见陆青云不断逃向沈家驻地,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一道符籙打出。 虽是一阶下品符籙,但只是瞬间,金光大作,阴翳青年就追上了陆青云。 “小子,別再白费挣扎!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他祭出一把黑色飞剑,剑光闪烁,迅速刺向陆青云后心。 阴翳青年心中冷笑,这一剑, 可谓十拿九稳,他几乎已能想到陆青云流血而死的模样。 “白费挣扎么?我看未必,阁下不妨看看自己的身后。” 陆青云的声音平静如水, 落在阴翳青年耳中, 他眼中错愕,下意识回头望去。 然而一只毒蜂瞬间刺入他的眼中。 钻心疼痛传来! “啊!你耍诈!” 同为炼气初期,未有灵识。 眼中失明,几乎是宣布了他的死刑。 阴翳青年惊恐地抽回飞剑,眼中痛地流出泪水,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转身慌慌张张想逃,一连撞倒数个灌木。 “太迟了。” 陆青云抽出一把鑌铁飞剑,镀上法力,一剑斩出。 阴翳青年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他求饶道:“放过我,我是崔家二房长子,杀了我,崔家不会放过你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陆青云淡漠依旧,一剑刺出。 对方被灵蜂刺瞎双眼,若无筑基灵药,此生都將失明。 如此深仇大恨,哪怕他放过对方,对方又怎会放过他? 阴翳青年倒在地上,呼吸戛然而止。 腰间的储物袋失去法力约束,张开一个小口。 陆青云侧过身,又一剑,將他的脖颈斩断。 『咣当!』 大好的头颅落地,陆青云这才来到阴翳青年尸体前,捡起对方的飞剑,以及储物袋。 接著迅速点起一把火,將对方点燃。 也不继续探查,迅速捏碎一张小侯爷萧道绝送的符籙,向著沈家的方向离去。 许久后,被称作姑丈的蒙面男人面色阴沉地来到阴翳青年骸骨前,他咬牙切齿道:“好贼子!我必要將你挫骨扬灰!” ... 一个时辰后,陆青云停下脚步, 放出灵蜂,躲藏在一处树冠上,这才开始清点起阴翳青年带给他的收穫。 他並不担心有什么追踪手段,因为惟有炼气后期修士,才能探查到法力痕跡,藉助法力气息追踪。 而此次的劫匪,显然並没有炼气后期。 阴翳青年確实未曾说错, 他的身份颇为尊贵,储物袋中那些常服都是由上好的灵蚕绸缎织成。 其中灵石倒是不多,只有四十余枚,但却有两瓶不知名丹药,以及六张他先前用过的一阶下品【疾行符】。 不过论起其中最珍贵的,还是他身上这册名为【天通宝籙】的符书,此乃一名为天通道人的符师所撰。 其中传承虽然不高,只有一阶下品,却胜在完善。 单这一册符书,就价值四五百灵石。 “若能回去,倒可抄录一份给小侯爷。” 陆青云盘膝而坐,心中平静如水,翻阅著符书,摇了摇头。 虽说此次堪称一夜暴富,但若非阴翳青年犯蠢,非要独自追他。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世事无常,不可心存侥倖,杀人越货,固然回报丰厚,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阴翳青年,就是对我最好的告诫。” 第19章 平湖重逢 如同阴翳青年。 怀揣杀心,逞一时之快。 若能杀死敌人,固然收益匪浅,甚至还能培养那些天骄口中的强者之心。 但若翻车,就会白白浪费他一次重生机会。 身怀百世书,每一世活的越长,他下一世可以利用的信息就越多,远胜过逞一时之快的收穫。 因此,务必和气生財,戒骄戒躁。 …… 平湖灵脉, 位於云霞山脉外延,坐落群山之中,湖边鹿鸣呦呦,土地平旷,屋舍儼然。 其间黄髮垂髫,怡然自乐,丝毫看不出任何紧张之感。 而这,也正是平湖沈氏所在之地。 “筑基世家,果然底蕴深厚,臥虎藏龙。” 陆青云望著沈氏方向,並未因沈家外表鬆懈有所轻视。 顺著目光,看向那些外表寻常正在耕地的老农,还有那些在河边浣衣的妇女,可见他们那寻常外表下隱隱显露的气机。 此前数日,他隱藏在山间崖壁之中,放出身上金灵蜂探查。 直到確定崔家之人已经离开,这才动身前往平湖灵脉。 如今到了平湖灵脉,陆青云心生感慨,不知黝黑师兄与慕山此时如何。 对於黝黑师兄,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毕竟若非对方带上他一起走,恐怕他已葬身孙长之手,或是死在崔家炼气四层手中。 至於后者,自然死去最好。 不过,他总觉著慕山並非简单之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死去。 ﹉ 沈家別院。 一位下人打扮的老人笑眯眯將陆青云安顿於此,对方並未因陆青云修为低下轻视。 说是等待稟报家主,即会派遣飞舟送他回宗。 然而待到陆青云进入別院,顿时一惊。 “咦,陆师弟,你竟也安然无恙么?” 黝黑师兄讶然道。 陆青云顺著目光望去。 別院中,正是黝黑师兄与慕山两人,两人身上虽都有伤势,但也都並无大碍。 不愧是外门弟子,敢於接下这明显有问题的任务,身上显然有底牌。 “不过侥倖而已,我跌落山崖,恰好躲过敌人追击。” 陆青云来到院中古树,盘膝而坐。 “说来,还得多亏师兄引开那炼气四层修士,否则师弟绝无倖免可能。” “哈哈!师弟客气了,能活下来都是师弟的本事!往后叫我周师兄即可。” 黝黑师兄咧嘴一笑,並未居功。 他比起宗內初见时,话中更亲近了几分。 “若是师弟未来进入灵植峰,说不得师兄还要仰仗师弟,我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一旁的慕山同样深深看了陆青云一眼,再无先前那般漠视。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作为炼气一层的陆青云竟能在崔家追击中成功活下来,甚至就连丝毫伤势都不曾有。 要知道,就连炼气三层的蓝衣弟子都陨命敌人之手。 可见,陆青云必然没有眼前这么简单! 说不得,就是宗內哪位执事长老的棋子。 陆青云拱手抱拳,歉身道。 “哪里,师兄客气了,师兄修为高强,是得师弟仰仗师兄才对!” 客套数句后,几人逐渐陷入沉默,全都默契地未曾提崔家劫杀之事。 许久后,竟是慕山率先打破僵局。 慕山眉眼微压,淡漠道:“两位,此次侥倖反杀孙长,我得到了些许无用之物,若是你们需要可交换一二。” 其中正是一本书册,数个药瓶,以及数枚符咒。 看得出来,遭遇这次劫杀,他的收穫也是不匪。 黝黑师兄诧异瞥了眼他,没想到这个面冷心冷的万年殭尸竟然也会主动开口。 沉吟片刻,他也拿出些许物什。 分別是一份地图,数道符籙。 陆青云望向那份书册,赫然正是孙长的驭兽笔记,看起来颇为厚实,甚至比起天通道人的符书《天通宝籙》都要厚实几分。 『此物与我有缘。』 几乎是下一刻,陆青云就下定决心要拿下这本书册。 此次沈家之行,多亏了那数只金灵蜂,才让他成功活下,他虽不打算主修驭兽之道,但將之作为一门辅助手段,可谓相当適合。 符籙一道,他暂时不打算涉猎,因为绘製符籙惟有在灵材之上才能作效。 陆青云暂时买不起用於训练的灵材,也不打算如小侯爷萧道绝一样在符师那里低声下气。 惟有这驭兽之道,堪称无本买卖,云霞山脉,別的不多,就是这妖兽,堪称眾多。 他的《古木长生功》更是能增加妖兽亲和,消耗法力,即可增添契约成功机率。 与这驭兽,可谓绝配。 由於不打算加入驭兽峰,他想要获得驭兽法门,也是困难,眼下孙长的笔记,是他此时唯一的机会。 似乎看出了陆青云心底的渴望,慕山眼眸微动,他淡淡道:“陆青云,你想要这驭兽之法?” 慕山似乎並没有敌意。 陆青云思忖片刻,道:“慕师兄若是愿意,我可用此物交换。” 说著,他取出天通道人的符书。 其中內容,陆青云已刻录入得自崔家二房子的空白玉简,也是他此时惟一拿的出手的东西。 “一阶下品符书。” 慕山眼眸扫过,淡漠依旧:“此物虽有价值,但与我无用,你若添上数十灵石,可换於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与我,並无深仇大恨,石彪不过螻蚁,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同样如此,但愿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慕山眼神漠然,似乎看待任何事物都不曾带有感情。 陆青云没有回答,沉吟片刻,取出小侯爷萧道绝临行前给予的灵石,约莫十多块的样子。 “慕师兄,不知这些可够,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么多灵石,若是不够我可再用些符籙补偿。” 慕山接过灵石与符书,道:“不必了,你身上的符籙,与我並无作用。” 他並不认为陆青云身上能有怎样厉害的符籙。 当然也是。 作为炼气五层修士,陆青云的一阶下品符籙对慕山可谓完全无用,甚至连拿出去交易的价值都没有。 接著將孙长的笔记掷来,转头走向屋中。 『这慕山倒確是性情中人,除却冷漠,並无其他情感。』 陆青云微微诧异。 天通道人的符书与孙长的笔记,价值在五五之间。 他原以为慕山並不愿意接受,已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没想到,慕山就这样同意了。 陆青云深深看了慕山一眼。 若是慕山真能与他井水不犯河水,陆青云自然不打算与他为敌。 毕竟,修仙之道,正当以和为贵。 就在这时,见慕山与陆青云交易完,就要回屋歇息,完全没打算看他手中地图。 黝黑师兄连忙咳嗽一声,道:“慕师弟莫急著走,师兄我这有一处机缘,愿与师弟共享!” 第20章:事了归宗 慕山停下脚步,顿了顿,道:“可是与崔家有关?” “是一处山寨,其中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五层,与你我旗鼓相当。” 黝黑师兄挠了挠头,见慕山头也不回打算继续离开,这才连忙打开地图补充道:“这山寨確实与崔家有关,但其中关隘,布防已標註清楚。” “於你我,不过探囊取物。” 他又看了陆青云一眼,憨厚道。 “陆师弟若是有意,也可一同前去。” 陆青云苦笑著摇了摇头:“多谢师兄,师弟修为低微,就不掺和此事了。” 黝黑师兄虽然说的轻鬆,若是有他和慕山同时出手,拿下那山寨定然信手拈来。 但他毫不怀疑,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两人会第一时间將他拋下或是让他探路。 慕山思忖片刻,答应下来。 黝黑师兄拍了拍陆青云肩膀:“修行正当激流勇进,哪能如此畏首畏尾!” “师弟不去,真是可惜了。” 陆青云故作惭愧,但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他此世的修行之道,只为长生,说白了,正是一个『苟』字。 黝黑师兄若真能平安从中获得机缘。 下一世,他自当身先士卒。 但此世,绝无激流勇进的道理。 ... 待到午时,沈家终於来了消息。 来人正是沈家长房长子,下一任沈家家主,沈长竹,此人一身白色长袍,举止儒雅,若是忽略他身上炼气四层的飘逸气息,仿若凡人中的读书人。 沈长竹轻扣院门,歉疚道:“抱歉,让几位久等了。” “实在是家中繁忙,未能照顾周到,还望见谅。” “沈公子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宗门任务,哪有久等之说。” 慕山闭目打坐,似若未闻,黝黑师兄哈哈一笑:“若是可以,还请儘快安排我们回宗,周某的灵田可还等著搭理,再不回去那苗儿都要枯了!” “兄长说笑了,仙苗又非沈某肉体凡胎,岂会易於枯萎。” 沈长竹先是打趣,接著面上一正,道:“若是两位有意加入沈家,长竹愿意提供堪比炼气后期的资粮。” 说著,他又看向陆青云,同样笑道:“这位小兄弟虽然只有炼气一层,到若愿加入,长竹愿做主为你提供炼气六层的资粮,还请诸位兄长考虑一二。” 黝黑师兄摆了摆手,咧嘴一笑:“多谢沈公子,只是俺只是一老农,恐怕帮不上沈家什么忙,这辈子只想著在灵植峰安稳到老,倒是辜负了沈公子心意。” 陆青云苦笑摇了摇头,慕山则是从始至终未曾说话。 见三人拒绝,沈长竹也不气恼。 “看来是我沈家实在没这个荣幸,不过诸位兄长也莫著急。” 沈长竹笑了笑:“明日下午,家中会有一飞舟启程前往云霞宗,届时,三位可跟隨一同回宗。” “当然,若是诸位兄长愿意在沈家驻留数日,长竹同样欢迎。” 说罢,沈长竹给予了几人沈家令牌。 可凭此令,出入平湖沈家绝大多数地方。 沈长竹离开。 又让下人送上了貌美的凡人女子,各种美食珍饈。 不过,几人对这些事物都並没有兴趣。 哪怕心知沈家不会冒著得罪云霞宗的风险,在这些女子和食物其中下毒。 也没有品鑑或是品尝。 陆青云上一世,曾见过更加美貌的女子,吃过更美味的珍饈,对这样毫无意义的佳人美食不感兴趣。 而黝黑师兄则是在宗门中,有著宗门下发独属於他的美貌侍女,犯不著在此上手。 若是真怀下子女,说不得要与慕家剪不断理还乱。 送走几位美貌佳人,几人兴致乏乏各自回府。 沈家虽有坊市。 但陆青云两袖空空,並不打算去浪费时间。 虽然孙长的笔记与《天通宝籙》都价值不菲,但前者涉及云霞宗传承,后者更是与崔家那位公子有关,並不好轻易出售。 陆青云闭目打坐。 待到子夜,金灵蜂微微颤动,这才睁开眼睛,打开窗户,陆青云看著走出別院的黝黑师兄和慕山若有所思。 想来两人是去寻了那处山寨的麻烦。 翌日, 沈家的飞舟准时启程。 舟如银梭,两侧鐫刻的“沈”字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陆青云走向飞舟。 直到晨钟扣响,黝黑师兄与慕山都並未归来。 好在,宗门玉符已记录他完成任务。 万年古木,更是在前来沈家前就寻到装入储物袋。 因此,陆青云並没有等待两人的意思。 亮出沈长竹给的令牌。 登舟时,沈家管事弟子未曾多言,引他到舱室。 第二日正午,飞舟缓缓降落在云霞宗外围的迎客台。 管事弟子敲响舱门:“陆青云,云霞宗到了。” 陆青云拱手道谢,在沈家几人轻蔑中,拂身离去。 踏上熟悉的青石板路,护山大阵的灵压如水罩下,腰间的玉符泛起微光,似与阵法隱隱共鸣。 陆青云抬眼望去,云霞宗依旧云雾繚绕,似乎从未改变。 不知他何时也能如这天上云霞一样,飘渺自在,任隨世事流转,长命不朽。 倏忽间, 越过山门,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在他面前燃起几行朱字: “速来刑堂。” 落款是刑堂的印记,而且还是熟人。 李二牛的师父,牛皋。 陆青云眉头一挑。 看来宗门是要询问孙长和蓝衣弟子死亡之事。 不过好在这两件事都与他无关,此次任务已然完成,他只要老实回答即可。 穿过流云桥时,刑堂內檀香繚绕。 执法长老是个生面孔,接过他的玉符,仔细核验了足足数刻,眼神更是不断在他身上扫视。 “此去云霞山脉,任务完成的不错。” 执法长老抬眼,目光如针不断在陆青云身上扫视,“不过,你期间可曾接触过崔家之人?” 说著执法长老忽然目光一凛,伸手抓向陆青云腰间,打算直接搜查他身上物品。 “也罢,还是由老夫检查一二。” 他不问孙长和蓝衣弟子,问崔家干什么? 陆青云心头一凛,眼前这人怕是和崔家有些关係。 归宗前,他特意將储物袋藏在了內衬口袋,虽然暂时逃过一劫,没被直接发现。 但眼下若真被搜出,仍要麻烦。 甚至,说不得这一世都要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刑堂中传来一道爽朗声音。 “崔长老,何必如此苛责,莫非他一个炼气一层,还能害死你那儿子不成?” 第21章 夺灵入体 执法长老的手戛然而止。 他阴冷一笑,转身拂袖离去。 “牛堂主说的也是,只是可怜我那儿,不过年方十七,竟然死在了贼子手里。” 牛皋走出刑堂,在陆青云玉符上一划,將之交还给他。 “陆小友果然人中龙凤,竟能孤身自云霞山脉活著回来,不枉二牛一听闻你的消息,就托我前来查看安危。” “不过,看来二牛还是多虑了。” 牛皋满脸笑意,拍了拍陆青云肩膀。 他的颧骨颇高,鼻樑挺直,眼角裂出一道疤痕,直插鬢梢。 虽是在笑,配合上那一身黑袍,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陆青云恭谨拱手,苦笑道。 “多谢牛堂主关心,此次还是多亏慕师兄与周师兄,我能活著回来,不过是侥倖罢了。” 牛皋笑了笑:“无妨,平安回来就好。” 陆青云连忙追问道:“二牛如何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此子倒是重情之辈,牛皋上下打量著陆青云,笑道: “我已向宗门申请,让二牛再次进入净体灵池,他已在衝击炼气三层。” 接著他又说道:“好了,且回去吧,想必有这一次经歷,很快你就能进入外门,本执事在这里提前替二牛与你道喜了。” 陆青云眼中闪烁,再次道谢:“多谢堂主,青云明白!” “去吧,去吧!” 听出牛皋话中送客之意,陆青云毫不停留,恭敬离开。 然而, 在他走出刑堂院落时,牛皋忽的出声问道:“对了,崔长老儿子之死与你无关吧?” 陆青云脚步微顿,回头拱手,面上恭敬依旧:“弟子不过一炼气一层,崔公子修为想来远在我之上,弟子也不曾见过崔公子。” 牛皋摆手,示意陆青云离去。 这一次, 牛皋没再叫住他。 远处, 牛皋盯著陆青云的背影看了许久,淡淡道。 “如何,崔长老,应能確定此子与令郎之死无关吧。” 执法长老目光阴沉。 “牛堂主明辨是非,想来凶手绝非此人。” “嗯。如此,崔长老还请不要再叨扰此人。” 牛皋頷首。 “李二牛与我事关重大,十年之內,他必须突破炼气后期,此间,不可有任何人影响他的心境。” “本座不会去动此子,我会仔细探查那慕山与周良,若是让本座查到是谁杀死了我儿,我必將让他生不如死。”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他目露寒光,心中將迟迟未归的黝黑师兄与慕山牢牢锁定。 “不过,若是孙阳那里对他动手,那就与我无关了。” 先前查看陆青云信息,他发现此子正是孙阳接引入宗,而且灵根主木辅金。 孙阳对青木剑体的渴求,人尽皆知。 此子, 定然早已被孙阳视作猎物。 因而, 崔豹並不在意陆青云的离去,作为炼气一层,不可能是杀死他儿子的凶手。 哪怕对方与他那可怜孩儿的死有关。 但陆青云既然必將仙道断绝,倒也没有亲自惩戒的必要。 牛皋不以为意,见崔豹表態,满意点头:“那便不牢崔长老费心了。” 相比孙阳,显然崔豹更好应付。 他不必一定保下陆青云性命,只要证明曾经出力,能够向李二牛交代即可。 …… “没想到,崔公子之父竟是刑堂执事。” 离开刑堂,陆青云冷静起来。 进入崔执事视线,绝非好事。 此人只需向黝黑师兄与慕山一打听,就会知道崔公子是为自己所杀。 当然,哪怕事先知道,他还是不后悔杀了崔公子。 毕竟,生死之际,若是崔公子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仅凭两张遁符,他绝不可能从身家丰厚的崔公子手上逃走。 “好在沈家会掣肘他,並且慕山与黝黑师兄也非易於对付之辈,对方若打定主意报復,也必然不会放过慕山与黝黑师兄。” “希望他们能多拖延些时间,多给予我些时间修炼。” 回到杂役峰,陆青云陷入思忖。 “或是,儘快找个靠山。” 除此之外,陆青云倒並未紧张。 歷经前世磨难,寻常劫难早已无法动摇他的心境。 这也是牛皋与执法长老未能察觉他异常的原因。 陆青云轻扣石桌,反覆復盘。 不过,这牛皋也並无看上去那样简单。 他曾让慕川查过。 牛皋此人,本是大德宰相。 年逾六十,方被引入仙道,却在短短二十年就修至炼气后期,甚至若非气血衰竭,他恐怕早已尝试筑基。 此人一手迟暮剑道,更被外门剑堂之主亲开金口,称之臻至化境,只可惜未能筑基。 不然,定能轻易炼剑分丝。 “能於凡俗位极人臣,岂是简单之辈。” 陆青云手指微扣,回想起牛皋那不怒自威,目光深沉的模样,总觉不对。 李二牛除却剑道之心坚定,別无任何优点。 更是不似陈曦如那样身怀特殊宝体。 若说为了庇佑后人,牛皋不可能没有身怀灵根的晚生后辈。 是以, 这位牛堂主何以付出如此大代价,为他数次易经伐髓,甚至冒著得罪崔执事的风险阻拦对方搜查。 除非,他对李二牛別有所图。 陆青云自嘲摇了摇头,微微嘆气,如今修为低微,即使对方心怀不轨,又能如何。 “修为才是根本,我连黑袍执事都未能摆脱,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操心別人。” …… 待得法力恢復,灵田之中, 陆青云取出万年古木, 法力化刃,將之分作数断。 接著闭目调息,《古木长生功》中巨阳真人所注『夺灵之法』涌上心头。 待得整个法门瞭然於胸。 下一刻,陆青云睁开双眼,屏气凝神。 摄取灵蜂,催动法力。 道道暗青法力顺著古木,如若蛛丝將灵蜂紧紧缠绕,灵蜂还想逃走却在法力束缚下寸步难行。 “夺灵入体,噬命汲真!” 陆青云默念神通,古木颤动,灵光大作。 下一刻, 眼前,法力缠绕下的灵蜂开始竭命挣扎。 然而,暗青法力却紧紧將之缠绕,將其上生机寸寸磨灭。 將之,顷刻炼化! 寸寸生机不断顺著古木蔓延至身。 陆青云骤觉舒爽。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雀跃欢呼,原先炼气一层坚固的瓶颈,顿时寸寸崩塌。 第22章 成功突破(更新稳定,三百万长篇预订,求收藏,求追读) 待得法力彻底陷入平静。 陆青云睁开紧闭双眼,长舒一口浊气,身上修为不再掩饰。 赫然正是,炼气二层! “若能炼化完这满田灵蜂,我必然能步入炼气三层,摆脱杂役身份,真正成为外门弟子!” “而那时间,只需一年!” 陆青云心怀明悟,不断扫视灵田中肆意飞舞的灵蜂。 相传这些灵蜂,还是黑袍执事昔日亲手豢养。 因此这才如他一样,囂张跋扈,从不怕人。 先前时常蛰伤凡人侍女。 如今他將之化作化作养分,收归己用。 来日, 待黑袍执事看到这满田空荡,定会很是惊喜。 接著,陆青云不再犹豫,继续摄取空中灵蜂。 此刻, 若是黑袍执事控制的那些少年率先进境,让他空出手来。 黑袍执事必然会失去耐心,立刻找上他。 正是爭分夺秒之际。 当不得半点迟疑,陆青云继续催动法力丝线。 缠绕,挣扎,顷刻炼化! …… 三月之后。 小侯爷萧道绝成功亲手画出第一张符籙,成为入门符师。 他如今修为更是已至炼气二层中期,多亏了陆青云归宗后给予他的那份传承。 若是继续为那刻薄符师端茶倒水,此时必还一事无成。 萧道绝用玉符传讯,再次向陆青云道谢,又隱晦询问陆青云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仍然记得。 陆青云给予他符书时,再三叮嘱,切不可透露出从他这里获得。 然而,陆青云却仍然紧闭双眼。 他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催法,摄蜂。 接著,顷刻炼化。 期间, 陈曦如传来消息。 她被外门阵法峰峰主亲自收为弟子,询问陆青云,若是需要灵石,可隨时寻她峰上侍女。 不日后,她也將闭关。 李二牛告知。 他现在仅凭肉体就足以战胜炼气三层修士,以及对师父牛皋再次为他申请了一次灵池淬体的感动。 以及慕川告知,在得到陆青云资助灵石后,成功引气入体的喜悦。 然而, 这一切,陆青云一概不知。 他甚至连只茶片水都不曾饮过。 体內灵气自然充盈身周虚薄之处,赫然提前达到了本该在炼气三层才能实现的炼气化神。 纵使不服食辟穀丹,身体亦可自主汲取天地灵力,实现辟穀。 『呼!』 又是数个月后,陆青云墨色长髮已然及腰,然而他身上却纤尘不染,生机勃勃。 睁开眼。 陆青云感受到体內再次出现的那处关隘,此时他的修为,彻底臻至炼气二层圆满。 身周暗青色法力凝成漩涡,不断贪婪噬夺著四周灵气。 寻常修士,於炼气二层至三层的瓶颈,至少都要困厄数月之久。 然而, 陆青云却骤然发现,他身上暗青色的长生法力,正不断吞噬著阻扼体內法力的关隘。 其中寸寸杂质,正不断被那细密的暗青色法力磨灭,返还作纯正灵气。 只是, 內视体內暗青长生法力,总给他一种择人而噬的感觉 “这法力,似乎有些诡异!” 陆青云眉头微挑。 他確信,《古木长生功》记载中,绝无如此神妙,否则云霞宗那些筑基无望的下品灵根修士,恐怕早都忍不住转修此功。 “也罢,弱者並无选择的资格,更何况,纵使其中另含陷阱,也不影响我来世!” 下定决心,陆青云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法力丝线涌向那处关隘。 许久后,沉闷的气息在他的身周凝聚。 陆青云面上渗出冷汗,一股不妙的预感出现,他察觉到体內的法力似乎已经隱隱不支。 『此次突破莫非竟要失败?』 此时距离一年时间还有半月,理论上,他还有一次衝击机会。 陆青云正欲放弃,以待下一次衝击。 然而,就在此时, 他身周暗青色法力漩涡开始不断旋转,相比先前更加猛烈地吞噬四周灵力。 旁边比邻的灵田, 青年驀然睁开眼,他正欲怒骂,究竟何人將灵气汲取而走,害得他方才行气差点出岔子。 然而待看到空中灵气丝线不断凝成实质,涌向陆青云所在小屋,不由自主訕訕一笑。 他自然听闻,陆青云这位狠人一年前炼气一层就敢离开宗门,去往云霞山脉,並活著回来的消息。 此刻又哪敢招惹。 青年只得嘀咕几句:“可千万別让他成功突破,最好和我一样行气出岔...” 然而,下一刻! 一道青色灵光骤然自陆青云所在灵田升起! 在青年羡慕的目光中,陆青云面带笑容走出房门,身上的气息不再掩饰—— 炼气三层! 青年连忙道喜:“恭喜师兄,得以突破,成功离开杂役峰,仙道永昌!” “你也一样!” 陆青云微微頷首,向他掷去一枚灵石。 青年连忙接过,他正准备道谢,再说点吉祥话。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灵光自灵田外进来。 “陆青云...你竟然突破了?!” 赶来的黑袍执事孙阳满脸错愕,望著灵田中意气风发,与他遥遥对立的陆青云。 这怎么可能? 那些弟子有他支持,修炼《青木化剑诀》,如今大都停留在炼气二层,而陆青云竟然突破了? 而且,他的灵根还不是主木辅土,而是主木辅金的下品灵根! 本是停留在喉头,为不知名弟子准备的贺喜生生噎住。 黑袍执事深深看了陆青云一眼,喉头涌动,生硬道。 “恭喜,陆青云,你已成功突破炼气三层,可以离开杂役峰了。” “还得多谢执事提携。” 陆青云笑著拱手。 提携什么?黑袍执事心生疑惑。 怎地陆青云不仇视他,竟然还感谢他? 然而待他將视线投向空荡荡的灵田,骤然面上一变。 “你...你竟然对那些灵蜂用了夺灵入体!” “你不要前途了么?” “劳烦执事叨念,但若无眼前,何来將来。” 陆青云打了个哈欠,笑道:“至於那些灵蜂,也许是它们不小心走丟了,或是待腻了这杂役峰,去向了他处。” 当初划分灵田时,是將灵田中的一切都交由他支配。 只要能按时交上足够灵米,宗门並不在意灵田內其他发生的事情。 因而,黑袍执事並不能因此责罚他。 况且, 黑袍执事只是杂役峰接引执事。 如今到达炼气三层,成为外门弟子,对方再无对他的管辖权,他不必再和他虚以委蛇。 黑袍执事面容凝固住,他皮笑肉不笑僵道。 “既离杂役峰,可愿前往丹峰,种地岂如炼丹受人尊重?” 闻言,陆青云微微一笑。 “多谢执事,不过弟子生来就爱种地,早已打定主意,这辈子就在灵田终老,最好连宗门都不出去,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你...你...!” 黑袍执事面上抽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青云心中平静如水。 早知这位孙执事乃是丹峰出身,刚脱狼窝,他又岂会深入虎穴。 第23章 青璇相邀 黑袍执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陆青云淡漠依旧,並未打算討好他。 只要对方尚想將他作为修炼资粮,强迫他去修《金木化剑诀》,两人之间矛盾就无从调和。 宗门玉符解锁了更多功用。 如今,他可以直接查询外门各峰下发的宗门任务,申请自身调动。 当然,和复杂的电子元件一样,玉符中运用的器纹迴路,他也看不懂。 陆青云將去灵植峰的意向提呈玉符。 然而,数日后, 却是先前白云岩小交易会上。 给予他金行灵木的丹峰赵家嫡女,与他一样打算进入灵植峰的赵青璇先传来消息,希望见他一面。 “莫非需要我为她平和灵药药性?” 陆青云心中思忖。 对方知道他修炼《古木长生功》,得知他突破炼气三层,再联想先前购买金行灵木。 很容易猜到,他是藉助了《长生功》中,古木夺灵之法。 如此,自会猜测,他虽未突破炼气中期,但已熟悉功法法门。 因而,这才想到让他帮助,平和灵药药性。 陆青云眼中平静,身体后倾躺在石椅上。 若能还了赵青璇这次人情,倒也不错。 丹峰赵家与张家,势同水火。 若是可以,他並不想与对方有太多牵扯。 …… 昔日傍晚, 陆青云来到赵青璇所在灵田,落日熔金,將湖面映的金黄,湖畔柳树飘遥,一座典雅小楼坐落岸边。 “世家嫡女,果然不凡。” 陆青云若有所思。 作为筑基赵家嫡女,赵青璇自然不必与他们这些无根浮萍的杂役弟子一样,爭夺杂役峰那些灵气稀薄的灵田。 此处湖畔小楼,本就为赵家產业。 她只需在此修至炼气三层,走个过场,即可进入外门各峰。 扣响小楼楼门。 陆青云鼻微痒,一股清香铺面,眼前的小楼,竟也是由万年紫檀灵木砌成。 其上更是雕刻有精妙的聚灵法纹,仅仅门外此处,灵气就是他所在院落的数倍不止。 “陆公子,你来了。” 赵青璇迎了过来,一袭青色罗裙轻薄如纱,身上带著月季清香。 她身旁, 先前曾见过碧玉如花,活泼的侍女面颊微红,纤细手指轻轻拈著,衣角那鹅黄色的宫装点缀著的细细丝带。 却不知她为何脸红。 “见过赵姑娘。” 陆青云微微一笑。 “陆师弟怎么唯独与我招呼,冷落了明兰。” 赵青璇莞尔一笑,故作嗔恼。 “她虽是我的侍女,可我却一向將她当作妹妹看待,先前你们应该见过才是。” “见过明兰姑娘,方才是陆某失礼了。” 陆青云躬身歉道,心中却暗道不好。 先前,他曾让慕川打听。 赵家一向有將家中侍女,嫁给宗中无根基散修的先例,这赵青璇莫不是盯上他了。 “陆公子客气了。”赵明兰眨了眨眼睛,面颊上的红霞更重几分。 这让陆青云更觉苦恼,此时他心中没有分毫被世家高门看中的喜悦。 如今, 赵家的处境,可不算妙。 他入宗的前一年,赵家当代家主,那位唯一的筑基,方才在宗外任务时失踪。 与之势同水火的张家,却又成功筑基一人。 眼下投向赵家,恐怕不仅不能免於黑袍执事和崔家窥视。 反而要被约束,並多上几分风险。 毕竟炼气后期对他出手,赵家若是相援亦会被张家挡回去。 然而,赵青璇美眸看著陆青云。 却是越看越满意。 陆青云面容青俊,身形修长,举止尔雅,懂得进退。 一双眼睛宛若平湖,完全看不出十七八岁少年,轻挑的模样。 赵家突逢变故,各位长辈大多闭关,尝试筑基,正需一炼气后期,应对里外事宜。 如今被孙执事威胁,若是將明兰下嫁与他,必会让他心存感激。 而且 陆青云修行《古木长生功》,用了其中夺灵入体法门,筑基无望。 相比他人,若能诞下一二子嗣,必然更容易控制。 “陆师弟,觉著明兰如何?” 思及如此,赵青璇笑道。 作为世家嫡女,她无需考量他人想法,她相信,只需表露意愿,作为下品灵根,无依无靠的陆青云必然会答应。 赵明兰羞红著脸,同样看向陆青云。 小姐既然下了决定,哪怕再怎么不情愿,她也无法拒绝。 更何况,看著眼前儒雅隨和的陆青云,她也並不討厌。 “明兰姑娘自是花顏月貌。” 陆青云一边想著对策,一边答道。 直接得罪赵家,显然也是不妥,若是恶了赵青璇,对他也绝非善事。 若能找个巧妙的理由,让赵青璇放弃她的想法,自然最好。 赵青璇眼睛一亮。 然而却见陆青云又黯然道: “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赵青璇美眸一低,轻抿茶水。 “没什么。” 陆青云失落摇了摇头:“只是我看到青璇姑娘与明兰姑娘如此青春美貌,未免对自身道途悵然若失。” “陆师弟亦是风华正茂,何必著急。” 赵青璇话中意味深长,安抚道。 “纵使陆师弟不能突破筑基,但若能获得足够资源,达到炼气九层,如孙执事一样逍遥自在,想来也非难事。” “可这资源,何其简单。” 陆青云苦笑道。 “就连我突破炼气三层,都是四处借取灵石,这才勉强藉助《古木长生功》中与高修为女子双修之法,以及其中夺灵入体之法,成功突破。” “双修?” 赵青璇愣在原地,身旁的赵明兰同样面上一僵。 她们本以为陆青云出身寒微,行事得体。 最多不过藉助夺灵入体之法,找不到愿意帮助的高修为女修,也拉不下顏面。 谁曾想,他竟然真的花灵石请高修为女修与她双修?! 赵明兰不自觉些嫌弃,纤细的手轻轻碰向赵青璇腰间。 这些都被陆青云看在眼里,他故意撑赵青璇沉默,问道:“赵姑娘,怎么了?说起来赵姑娘这次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若有需要陆某相助之处,必然竭尽所能。” “没事,陆师弟客气了。” 赵青璇勉强笑了笑,再无將明兰下嫁於陆青云的打算,说道: “不过是听闻陆师弟成功进入外门,特邀陆师弟庆贺一二罢了。” 第24章 故人相见 事虽不成, 但赵青璇稍作调整,又恢復端庄。 世家嫡女,自有修养,不会为此对陆青云迁怒。 做不了连襟,尚还是师姐师弟。 身旁的赵明兰不再將陆青云视作未来夫婿,也活泼许多。 赵青璇为陆青云沏茶,聊起云霞山脉之行,陆青云说起其间风趣危险,倒也谈笑风生。 “青璇姑娘,山高水长,我们来日再见。” 一壶茶饮尽,陆青云辞別离去。 离別之时,赵青璇给予了一百灵石,作为礼物。 “这陆公子確实是个好人,但可惜,怎就修了那样下流的法门...” 赵明兰看著陆青云走出灵田,面露幽怨。 若非陆青云说他曾与人双修,藉此修炼,对她来说,可谓是上好的人选。 赵家下嫁的侍女,也並非个个圆满,多的是所託非人。 相比之下,陆青云真要好上许多。 “总会有更好的,是他没有这个福分。” 赵青璇站在窗前,一双明静眼睛停留在陆青云消失的背影。 不过话虽安慰,赵青璇目中却是深思。 陆青云当真有修炼那双修法门么? 还是说故意推辞。 她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分毫对她的覬覦,要知道,甚至连黝黑师兄周良,见了她时,眼神都难免乱描。 若是陆青云当真修炼那双修法门,岂会如此平静。 甚至,让她有种面对儿时见过,族中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筑基真人一样。 赵青璇不再思虑,无论如何。 现在至少还和陆青云交好,她甚至於对方有恩。 也从未有妨害对方的打算。 身旁,赵明兰默默嘆息。 眼中,不知飘向何方。 …… 数日过去,飞逝而过 灵植峰终於传来消息,为他分配好了洞府侍女及灵田。 陆青云隨时都可前去。 杂役峰,院落之中。 陆青云与陈曦如对坐。 对方出关后第一时间,就前来道贺。 而她眼下,竟已突破炼气四层! “陆大哥,恭喜你,仙道长青!如今修成炼气三层,即可步入外门。” 陈曦如眼睛明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想起正是多亏了陆青云,她才能成功拜入阵法峰峰主那位筑基真人门下,不必成为某位执事的徒弟。 “不过牺牲未来,暂得苟活罢了。” 陆青云笑道。 “哪里敢说什么仙道长青,说起来,曦如才是,如今拜入真人门下,来日必然筑基有望。” “是啊,曦如,你才是我们几个里面走的最远的那个。” 小侯爷萧道绝苦笑著。 想起昔日的豪言壮志,如今他別说带著眾人进入內门,他的修为竟才炼气二层。 还是多亏了陆青云,这才成功符籙入门,节省了大量修炼时间。 再回想起当初入宗时。 他见到陈曦如唯独与陆青云亲近,陆青云还坏了他准备让李二牛当灵农的好事,甚至怀揣了嫉妒之心。 萧道绝不禁心中羞愧,真挚道:“当然,也要恭喜青云,来日我们还要相互提携才是。” “我只是暂时修行稍快,往后还得靠小侯爷提携才行。” 陆青云笑道。 “说起来,此次还得多亏了小侯爷给予我的遁符,还有二牛给的丹药,不然我真未必能从云霞山脉活著回来。” 这些日,刑堂又以玉符发来问询。 他將当初从贼人手中逃脱,全都归结於李二牛的丹药还有萧道绝的符籙。 同时, 崔长老仍然未曾放弃找出杀死崔公子的凶手。 甚至他的行为,要更加简单粗暴,在慕山与黝黑师兄回宗后,直接带著刑堂之人上门抓人。 不过慕山与黝黑师兄也都各有后台,哪能让他胡来。 现如今,几方已经斗作一团。 再加上与崔家敌对的平湖沈家,亦有人在灵植峰担任执事长老,出手保下了两人。 慕山与黝黑师兄虽未彻底倒向沈家,但也已彻底对上了崔家,完全没有与对方和解的意思。 “只是可惜二牛未能前来,仍在闭关。” 提起李二牛,小侯爷萧道绝惋惜道。 “不过二牛倒是拜了个好师傅,那位牛堂主已经第四次为他申请宗內灵池,他的修为甚至比曦如提升还要快,到达了炼气五层。” “对了。” 陈曦如忽然微微皱眉:“不知为何,前些时日真人忽然询问我与二牛的关係如何。” “我回答同是大梁之人,且都是同门,真人点了点头,再未说什么。”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奇怪。” “也许只是突然发问。” 陆青云面上平静不改,心中却是微寒,刻意绕开了这个话题。 “是啊!” 小侯爷萧道绝不明所以,继续饮著灵茶,半是羡慕,半是感慨道。 “这外门恐怕没几个人有二牛这个待遇了,二牛的运气还真的一直很好” 陆青云与陈曦如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言说。 若是真如他们猜想的那样,牛堂主对李二牛別有所图,他们也绝不对轻易拆穿。 就连筑基真人都刻意询问,说明牛堂主在云霞宗的能量真的很大。 哪怕要提醒李二牛,也必须用更隱晦的方法。 牛堂主对李二牛投入如此之大,几乎堪比一位炼气九层的半个身家。 若真让他觉著几人对他的谋划有所影响。 哪怕动手让他们消失,恐都不为过。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李二牛的好运能再次奏效,让他们有机会提醒吧。 陈曦如走后。 “世上儘是烦心事,不如醉个痛快...青云,我们喝!” 陆青云与小侯爷又打开了数壶灵酒。 一连饮至半夜,小侯爷这才酣畅淋漓从灵田离去。 “倒是难得,此世有几位真心朋友。” 陆青云並未运功散去酒意,而是就这样沉浸在醉意之中,看著天上的星星怔怔出神。 前世,他是孤儿。 此世,也同样如此。 是以,他还是很珍惜这段难得的友谊。 所谓长生也並不是断情绝欲,六亲不认,若真如此,又有什么意思。 当是在这红尘中走过,看尽万千风景,见证英雄佳人,留下自己的痕跡。 …… 翌日,天方亮。 陆青云从难得的睡眠中醒来。 睁开眼睛,从金灵蜂巢摄走刻意留下的,十只最善躲闪,从他长生法力捕捉中活下来的金灵蜂。 自此, 再无其余事物值得留恋。 转身,离开了杂役峰。 第25章 初入灵峰 群峦之中,青阶引下。 陆青云踏上青阶,来到高耸入云的灵植峰广场。 广场颇大,数条小径通向不知名的方向。 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其中颇具年代感的阁楼。 其上布满青苔的砖瓦似隨时都將脱落,三个平平无奇的字『庶务殿』烙在牌匾上。 陆青云望去, 阁楼中,正坐著一个鬍子拉碴的长须老者, 他手拿蒲扇,百无聊赖扇著风,手上还拿著一本雕刻著衣衫襤褸女子的画本。 “小伙子,可是有什么事么。”老者笑眯眯將画本合上。 老人身上,毫无法力气息,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凡人。 但陆青云不敢怠慢,修士之中,多的是脾气古怪喜欢装作凡人的老前辈。 “回前辈,我方才由杂役进入外门,玉符通知让我前往灵植峰,不知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陆青云恭敬道。 此处是广场上惟一的主殿,其他位置,都是些出售种子的摊位,想来应是要他来此处报导。 然而老者却摇了摇头。 “你若是询问一些灵植种植的问题,小老儿还有些办法。” “可你说起峰內对你的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他扇著蒲扇,伸了个懒腰。 “十数年前,小老儿还年轻的时候,这灵植峰峰主就空了出来,一应事物都被峰內各个长老划分到了玉符之中。” “你在进入灵植峰后,身上玉符就应有了变化,若有什么庶务上的疑问,就拿著玉符多摸索摸索,上面自有答案。” “毕竟,我也只是上任峰主手下的一凡人,被那些惫懒的傢伙推来守著这庶务殿罢了。” “多谢前辈解惑。” 陆青云虽微微诧异,却恭敬依旧。 “不知前辈,如今峰內没了峰主,是由哪些前辈主事,晚辈在峰內又要注意些什么。” “倒是个谦虚的后生。” 老人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如今峰中,是由五位长老主事,你在玉符中,很容易就能查询到,我灵植峰,不似其他峰那样乐於爭斗,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的,无非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按时上交灵米灵果换取贡献。” 说著,老人上下打量陆青云一眼。 “甚至若是你种的好,也能得个长老噹噹。” “小子一个炼气三层,如何当得了长老。” 陆青云不由笑道。 取出灵符,果然见到其中已有变化。 一个灵植峰的图標出现在灵符之上。 点开。 正是灵田选择,贡献兑换,长老决议,事务公投四个选项。 “如何当不了长老,又不是天大的官儿,你看老夫不过一介凡人,不还照样住在这庶务殿么?” 老人目光悠长,看向殿外, “我们灵植峰,虽然破破烂烂,不比剑峰尊崇,不比丹峰富裕,但好就好在,胜就胜在清净。” “峰中贡献,全看你种出灵植优劣,种出灵米多少,每十年,峰中都会按照这些年贡献分配职务,分配灵田。” “你若精於灵植一道,哪怕炼气初期,甚至是一介凡人,都可拥有上品灵田,甚至担任长老。” 老人打开画本,补充道。 “当然,当了长老也没什么不一样,大伙儿都是不爱管事的,峰內资源照样是按贡献发放,有什么事,也是在玉符公投。” 陆青云面上一怔,未曾想得到这样的回答。 点开玉符中灵田挑选选项,果然正如老人所说一样,一切全按灵植种植能力分配。 峰內是没有一阶下品灵田的,最差都是一阶中品。 灵植峰所在灵脉,是二阶下品灵脉,峰內灵田分为三等,其上灵脉,分別对应炼气中期,炼气后期,筑基初期三种。 由於他初入灵植峰,贡献仍然是0,,因此只能挑选其中的一阶中品灵田。 陆青云选了一处与赵青璇杂役峰中灵田颇像,內附湖泊,依山伴水的中品灵田。 接著,对老人微微躬身。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年轻人客气了,叫我一声褚老就好。” 老人笑了笑,隨和道。 “对了,进入峰內,你还可以在贡献兑换处免费领取一份一阶中品灵植种子,还有一份中品灵农心得。” “若不嫌弃小老儿修为低下,可以选择那份署名褚平的,虽然並不高深,倒也胜在完善。” “多谢前辈。” 陆青云再次道谢。 “不过些许小事而已,身在庶务殿,为你指点迷津,本就是小老儿的本分。” 褚老捋了捋鬍鬚,笑道。 “后面若有灵植种植上的困扰也可前来问我,我虽很久不曾种植灵植,但跟著昔日褚峰主,倒还算有些经验。” 说著,褚老又笑眯眯略带猥琐道。 “当然,小老儿惯爱看这些画本,你若能在来时带些这种有趣的画本,倒也不错。” 陆青云不经意望去,这次看清楚了那画本上的女子,哪里是衣衫襤褸,分明是不著寸缕。 “晚辈记下了。” 陆青云嘴角微微抽动,不过面上依旧平静道。 復问了些许问题,褚老一一回答。 果然真如对方所说,自前任峰主在时,就已在此峰。 褚老对峰中一些事情了解颇为详尽,还告知了他一处峰中中期弟子,常去的交易之处。 待陆青云离去。 褚老左手持著画本,目光看向陆青云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倒真是有趣的小子。” …… 陆青云跟隨玉符指引,去往所选灵田。 按照其中说明,数日后外门灵缘殿就会为他分配应有的侍女与帮助种植的凡人。 届时,他终於可以体验一番为人伺候,身为大农场主的感觉了。 怀揣著心中期待,陆青云来到了灵田所在山谷,整个山谷都被精妙的聚灵阵法包裹著。 眼前灵田,足足有数百亩之大。 不过,放在更为高耸入云的灵植峰中,似又不算什么。 陆青云向著两侧望去,山腰上,比这还大的灵田更是不胜枚举。 然而,待到他走入附著小聚灵阵,面上不由一僵。 只见灵阵之內,此时杂草丛生,石阶上,久无人住荒废的檀木小屋,青苔密布。 “难怪褚老先前提点我,不要好高騖远,最好选个小点的灵田,不过,整个灵植峰好像也没有更小的了...” 第26章 仙凡之別 灵植峰,何其庞大。 只是一峰,就堪比昔日半岛。 若不步入炼气后期,习得御物之能,凭藉初期修为,就连从山脚到山腰都要花费数日有余。 “好在,並不需要全部亲力亲为。” 陆青云对著小屋打上一道【除尘术】。 宗门安排的凡人灵农,不日就將到达,需要上交的灵植產出,也是从下月开始计算。 陆青云並未申请太多侍女,只是让灵缘殿那边安排了一位照顾起居,其他的都要些男丁。 灵植种植,虽可使用常用的灵植三术,【小云雨术】、【小除虫术】以及【小聚灵术】。 但播种与丰收,在炼气后期前,仍需凡人灵农辅助。 且这三术,对於目前的陆青云,法力消耗还是太高。 若要诸事亲力亲为,恐怕先將自己累到。 申请些男丁,作为灵农,倒是正好。 略微收拾一番小屋,陆青云在屋外寻几处灵木,搭建蜂巢。 片刻后, 蜂巢搭建完成,从杂役峰带来的金灵峰被他安置其中。 云霞山脉一行,已经证明金灵蜂的可靠。 陆青云打算好好培养一番这些灵蜂,作为自己的杀招。 【孙长驭兽笔记】中记载,金灵蜂若是培养得当,尚可突破至炼气后期,甚至若有机缘,以奇金餵养,可变异为金玄甲蜂。 对此,陆青云也很期待。 他自然不敢奢求金灵蜂变异,只要仍能提升就好。 “只可惜,我家资贫薄,不然就可买些灵兽丸辅助灵蜂晋升。” 陆青云摇了摇头。 其实,如今需要灵石的,又岂止是灵蜂。 他的灵根主木辅金,並非是修炼《古木长生功》的上选,进入炼气三层,夺灵之法作用已越来越小。 陆青云明显感受到,自身修炼速度的下降。 也是好在,黑袍执事的威胁暂去几分。 他並没有快速提升修为的需求。 不然,哪怕想要找到高修为女修,实施《长生功》中双修之术,他也没有足够灵石。 数日后。 灵缘殿派遣飞舟,將灵农与侍女送来。 侍女名唤秋菊。 长的倒是不差,恬静可人,可惜没有修为在身,总让陆青云觉著少了几分灵性。 性格上,也显得有些怯懦。 水汪汪的眼睛小心偷看陆青云,颇有些不知所措。 “我醉心修炼,並不需要你服侍什么,身上常服,自可施展法术清洗,你只需將小屋四周打扫乾净即可。” 陆青云將事情交代下去,又为凡农们,各自安排好事做。 看得出来,这位主子並非刻薄之人。 见此, 凡农们与秋菊各自鬆了一口气。 除了秋菊,他们全都被安排到了远离小屋的院舍。 这些院舍,是原先修士所留,本就是为这些凡人灵农提供。 陆青云將忐忑不安的秋菊安排到小屋旁的厢房,並没有让她住在小屋內。 对此,秋菊既有庆幸又有复杂。 庆幸是,这位仙师並没有要了她。 复杂的,也同样如此。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她很是迷茫。 要知道,在凡间,她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破落后,进入教坊司,深受一些人覬覦。 …… 交代完事情,陆青云来到灵田边缘。 云崖边, 看著眼前云海,陆青云静静打坐。 他自不会去猜侍女的心思。 如今得到了前世意想不到的自由,获得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侍女与灵田。 但陆青云心中,並无太多喜悦。 “这是为什么?” 陆青云喃喃自语,心中却是平静。 他隱隱有些答案。 也许,就是前世那些科学家所说的,生命层次上的进化吧, 他与凡农之间的差別,几乎已如天堑。 若是愿意,仅凭肉眼, 催动法诀,他就可看到那些凡农身上的尘埃。 看到那些凡人看不到的脏乱,不洁。 他们渴求的自由,渴求的美人、美酒,对他来说,更是只手可得。 若是嫌弃秋菊不够漂亮,他甚至可以要求灵缘殿为他提供更漂亮的侍女。 “难怪说少有修士沉溺女色,原来,此时的我早已与凡俗仙凡两隔了么?” 看到那些凡俗之女身上的尘埃,看到她们为虚假的欲望孜孜以求,又如何能为之倾情、热恋。 相比起美色,果然是灵气游离身体,那种每一寸肌肤带来的快感,更让人陶醉。 只要不遇瓶颈,修炼起来,要远比所谓男欢女爱,快乐的多。 陆青云若有所思,闭目陷入修炼。 “凡俗之中的每一种快乐,都拥有尽头,但惟有仙道,惟有长生,永恆无涯,值得我百世乃至万世,不断追寻。” …… 数日后,陆青云逐渐习惯了灵田的生活。 “褚老果然不简单,这份灵植之法,远比他所说详细的多。” 观看著兑换的灵农心得,陆青云心生感慨。 褚老几乎將所有的中品灵植种植之法,全都详细记录下来。 他只要照猫画虎,哪怕不会丰收,但至少交足每月所需灵米,已是绰绰有余。 指挥著凡农们將白玉米的种子种下,陆青云开始了平静的修炼生活。 不过, 这种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灵田之畔。 湖对岸的灵田,搬来了一处新的邻居。 而且,她还是陆青云的熟人。 “陆师弟在此倒是悠閒自在,只可惜没能早点来此,与师弟做伴。” 赵青璇眨了眨眼睛,看向陆青云。 她莞尔一笑,如若青莲绽开,一袭青色长裙,隨风飘动,数日不见,身上的气质却越发超凡脱俗。 “师姐竟然当真来了这灵植峰,我还以为师姐会选择丹峰才对。” 陆青云看著眼赵青璇的玉容花貌,清甜可人,却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自然不相信,对方是喜好种田,这才来了灵植峰。 他也不想自找麻烦,没有一亲芳泽的想法。 赵青璇的修为已至炼气四层,甚至前些时日,她滯留杂役峰的行为,都未必空穴来风。 联想到丹峰赵家与张家之爭,陆青云顿感头痛。 只希望这两个庞然大物,不要为此牵扯到他。 “师弟难道不欢迎师姐过来么?” 赵青璇听到陆青云的话,故作伤心,嘆气道: “若有机会,师姐又何尝不想去丹峰,只可惜丹峰內有恶人窥伺,只得来这灵植峰潜心修炼,顺便寻找一二援手。” 说著,赵青璇美眸盯向陆青云的眼睛,楚楚可怜道:“想来师弟,是愿意帮我的吧?” 第27章 难得清静 “师姐说笑了。” 陆青云闻言眼底一骇,双目冰冷紧紧盯著赵青璇的眼睛,不过顷刻,他又微微一笑,如若冰释: “若能帮上,师弟自然愿意,可惜师弟修为低下,人微言轻,既在峰中说不上什么话,也帮不上师姐什么忙。” 赵青璇话中虽是玩笑,但陆青云真正在意的是,对方竟还是將他盯上了。 面对寻常修士,赵青璇必然不会说出这样话。 赵青璇如今住在灵田之旁,张家免不了对他探查,一旦发现他与赵青璇走的近,隨时可能遭遇算计。 可如今想要和赵青璇撇清关係,似也迟了。 因为张家他得罪不起,面对赵青璇,同样如此。 “有时候,人就如同天空上的飘叶一样,一旦落下,完全身不由己。” 赵青璇摄手从枫树上取来一片枫叶,又轻挥玉手,任由它落下,落在地上。 下一秒, 她看著陆青云如若平湖的眸子,莞尔一笑。 “师弟以为,自己还能逃的过去么?” “师姐这是何意。” 陆青云声音微冷,他直视赵青璇的眼睛。 赵青璇佯作未觉,转过身缓缓道:“云霞西鄙有一宗门,名唤青池魔门,乃是江南第一大金丹魔门,门內更有金丹后期上人。” “而就在半个月前,青池魔门开始向云霞宗入侵,师弟虽暂未收到消息,不过想来,也快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宗门与魔门一战,必然旷日持久,而这甚至还只是个开端...” 赵青璇神色复杂,看向远方。 “江南大劫,许或不远。” 赵青璇没必要骗他。 “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著。” 陆青云微微沉默,许久后,道: “而且,我不过是个炼气初期灵农,即使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师弟啊...” 然而赵青璇却是扑哧一笑,她笑靨如花,美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惋伤。 “你我早已深陷其中,如何还能逃掉。” “儘管魔门並不会立刻攻入宗门,但宗內各大家族却必会未雨绸繆,不断扩张。” 赵青璇声音幽幽,继续道。 “如今,张家已经笼络祁阳崔氏,藉此染指炼器峰,你熟悉的杂役峰孙执事也已倒向张家,眼下,除却阵峰、剑峰超然物外,无有哪一峰可以独善其身。” “而他们的下一步目標,自然就是灵植峰,不妨师弟猜猜,孙执事还有崔家会如何与你相与。” 赵青璇眼中含笑,看向陆青云。 此次,按照家族指示前来灵植峰,她本心情不佳,想要挑选灵田时,发现钟意的灵田又被挑选走。 这才前来,发觉竟然是陆青云这位有趣的师弟。 她本只是调笑一二,並不期待陆青云会给予怎样的答案。 然而,却听到面前清俊的青年沉沉道: “谁阻我长生,我就要谁死。” 陆青云眸子中闪过冷光,声音中透露著坚定, 赵青璇看著他坚定的样子,不由一怔。 “师弟生气之下,倒真有几分筑基大修的味道。” 接著,她莞尔一笑,颳了刮陆青云的鼻子。 “一时间,差点让师姐忘了,你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虑,毕竟有我家与沈家牵制,他们几家暂时也抽不出手对付你。” 陆青云平静依旧。 他自然不是筑基大修,也非强者转世。 但千世百世,谁敢阻他长生,他必將铭记於心,一一奉还。 ... 目送赵青璇离去,陆青云心中顿时浮现强烈的危机感。 “赵青璇不知,我杀了崔公子,崔家对我动手,几是必然,黑袍执事更是与我撕破脸皮,他们与我之间的因果,比想像中还要大的多。” 陆青云闭目思忖。 “我必须继续潜修,不可像如今一样,白白消磨时间。” 来到灵植峰的愜意,让他暂时忘却了黑袍执事等人的威胁。 好在,赵青璇的到来点醒了他。 陆青云眸光闪烁: “如此,就先修到天赋的上限,再做打算。” …… “快!快!快!今天之內,务必將张少主的东西全都搬上去,不可拖延。” 这一日,陆青云正屏息凝神,不断积蓄法力,远处,骤然传来声音。 陆青云眉头一挑,睁开眼睛。 他所在的灵田邻近山崖,名为云崖灵田,赵青璇的灵田与他比邻,被称作云湖灵田。 而在湖水下游,则是如今那些喧闹之人,前去的地方,位於两人灵田下方的云泽灵田。 “此处竟也居住了人么?” 陆青云心中不解,赵青璇是因为念旧,才將灵田选到如此偏远之处,山下那人又是为何? 目光投向山下,只见那指挥眾人的老僕,修为竟在炼气后期,气机酷烈。 显然,即將前来的那人,非富即贵。 “这是何人家的少爷,身边奴僕竟如此强横。” “师弟尚还不知?” 赵青璇不知何时出现,一袭黑色长裙,面上无悲无喜,眼眸闪过缕缕寒意。 “此人正是那张家六公子『张天烈』,特意为张家派来,破坏我家联合灵植峰,同时,寻机控制灵植峰所用。” 陆青云眸光闪动,此人是谁,他並不在意,只要不打扰他修炼,纵是將灵植峰掀翻都与他无关。 对於,张家与赵家,他抱有相同的態度。 不得罪,不亲近。 然而,那山下的华服少年,似乎看到了山上与赵青璇相对而立的陆青云,问向身旁老僕: “那人是谁,为何与赵青璇站在一起?” 张家老僕灵识扫过,冷笑一声:“少主,此人乃是赵青璇的邻居,看起来与她似是相识。” “不过么,他的修为倒是不高,只有炼气三层。” “既然如此,就让他下来臣服於我,与赵青璇断绝关係。” 张天烈目光淡漠,摆了摆手:“家族要我破坏赵家在灵植峰的谋划,以此人开始,倒是正好。” “老奴明白。” 张家老僕恭敬回道,接著一道灵机迅速將山上的陆青云锁定,传音过来: “小友,我家少主乃丹峰张氏张天烈,还请你速速前来一敘,莫要自误,继续与那赵氏妖女为伴。” 张家老僕眼含倨傲,如今张家一门双筑基,即使剑峰峰主,亦要卖张氏面子,他相信,眼前这少年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然而,下一秒。 陆青云拂袖转身,从赵青璇身畔离开,走回小楼,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28章 潜心修炼 “他怎么敢?” 张家老僕面露错愕,不可置信地看著陆青云离开的背影。 此子他又不是不曾调查。 不过梁国一孤儿出身,甚至还得罪了黑袍执事,如何敢直接得罪他们张家? “有趣。” 张天烈面露凶狠,一双目光如鹰,紧紧盯著陆青云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未曾想本公子初来灵植峰,就遇到如此有趣之人,看来向家族申请这次的事,倒真没错。” “少主,可要我找人將他解决掉。” 张家老僕闻言,胳膊上肌肉顿时绷直,右拳紧攥,狠厉道。 “此子竟敢如此不尊张家,不给少主面子,断不可留。” “只需找一亡命徒,必然让他消失在这灵峰之上。” “彪老。” “嗯?” 张家老僕看向张天烈,以为他要做下一步指示。 然而,下一秒。 “我说你是不是练武练傻了,好好的仙道不修,碰什么外功。” 张天烈如同看傻子一样看著老僕,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尘道: “这儿可是灵植峰,全云霞宗最抱团,最不思进取的灵峰,你若动手解决了他,我们还怎么让那些人为我家所用?” “况且,赵家那女人虽然不足为虑,但她若护住那小子,我们万一失手,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 张彪张了张嘴,羞愧万分。 接著,眼巴巴道。 “少主,是我大意了,不过这和外功没关係,你可千万不能让家族断了我的九龙丹。” “果然还是没救了...” “既然不能对他直接动手,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做,不要总是惦记你那个丹药啊!” 张天烈无力扶额。 他一直告诉家里,九龙丹虽有增功贮力之能,但难免影响智力,而且还容易上癮,应减少对彪老的丹药供给。 可是,他实在劝不住啊! 老人家劳苦功高,只是想吃几条龙,能有什么错? 目光投向彪老,张天烈嘆息道。 “彪老,你那九龙丹,真的少吃一点吧。” “也就是我对你包容,放成大哥那个刻薄劲,恐怕都要说你是个废物了。” “我不是想著少主你肯定有主意了么。” 张家老僕憨憨笑了笑。 “这种事情,你只要交代我怎么做就好,让我动脑筋,这实在不是我擅长的吶。” 说著,张家老僕舞了舞肌肉,对著张天烈挤眉弄眼。 “这个月的九龙丹,要是能再多点就好了!我感觉我的外功很快步就能入炼气八层,届时,就能更好的保护少主了!” “算了。” 张天烈放弃对彪老的劝说,目光灼灼,看向远处陆青云的方向。 “不过,你说的对,我確实已有了主意。” “少主,怎样做,下指示吧!” 张家老僕正色看向张天烈,接著,面露凶狠。 作为张家的忠僕,他一向不以智慧著称,因为他更相信他的惊世力量。 “若是需要去梁国將他的亲人绑来要挟,我这就去订购明日的飞舟...” “嘶!” 张天烈痛苦扶额:“好了彪老,你別说了,我们要智取,智取懂吗?” “对待灵植峰这些又怂又苟的死宅男...万万不可用任何暴力。” 说著,张天烈双手插兜,目光深邃道。 “相反,正应收买人心!” “我张家坐拥丹峰,富甲宗门,没有人能在我们的糖衣炮弹面前抵抗,如果有...” “那我们就把他碾碎?” 张家老僕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熊熊火光。 张天烈面无表情,捂住他的嘴。 “自然是,开出更高价码。” “开出,他无法抗拒的价码。” …… 云崖灵田。 赵青璇看著离开的陆青云若有所思。 也许下面的张天烈会觉著陆青云不给他面子,但是赵青璇隱隱明白,陆青云只是两家谁都不想帮罢了。 不过,赵青璇白皙的手托著脸,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张家的这位六公子可是不同寻常,在张家是除了名的另类,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数日后,陆青云在静室中睁开眼。 云崖灵田的白玉米种下后,他感到这些灵植似乎与他体內长生法力形成共鸣。 让他从天地之间汲取的灵气更加精纯,同时吸收的效率有所提升。 不过,看著手中玉符传来的消息。 陆青云微微皱眉。 那位张公子不知从哪得来了他玉符的联繫方式,每隔两日就给他发来讯息,约他去下方灵田一见。 同时,许诺给予他各种灵石,灵材之类的资源。 “奇怪的人。” 陆青云摇了摇头。 张天烈话语中,並无任何威胁之意,似乎真的有心向他交好。 不过,陆青云丝毫没有答应下来的意思。 张天烈给予他任何资源,都是为了让他投向张家,与赵家为敌。 他既没有答应张天烈的邀约,同时,也没有回覆赵青璇品茶的邀请。 他的潜力,在运用夺灵入体进入炼气三层时,就已经耗尽, 毫无疑问,两家都不会给予他灵宝,帮助他突破筑基期。 既然如此,投向两家,又有何意义。 “安心修炼,就是我最大的期盼,无论魔门入侵也好,张家与赵家爭斗也好,全都与我无关。” “此世,惟求多活些时日,为来世多做准备罢了。” 陆青云於灵田闭关,丝毫不在意外界潮起潮落。 期间,灵米的种植,全都交给了那些凡农。 侍女秋菊,在灵田管理上还算不错。 陆青云也放心將这些事情全都交託给了她。 虽然,没见到他,秋菊似乎有些失落。 不过,侍女的想法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陆青云对此並不在意。 就这样,约莫一年过后。 山下的张天烈似乎终於放弃了骚扰,不知在忙些什么,听秋菊说,似乎在他的灵田中,看到了黝黑师兄的身影。 这日黄昏,陆青云盘腿坐在云崖之畔。 远处,落日熔金,將整座灵植峰点缀的金黄。 陆青云身周,暗青色法力漩涡不断盘旋,贪婪汲取著周围灵气,与此同时,他瞬间捏碎数枚灵石。 『轰!』 下一秒,一道散发浓郁生机的气机在陆青云身周炸裂开来。 陆青云双手引动暗青法力,收归自身,驀然睁开双眼。 “炼气四层,终於成了。” 感受著体內源源不绝不断出现的法力,陆青云微微一笑。 虽然有些奇怪,他晋升炼气中期,並未花费功法介绍中,苦熬三十年之久。 但时至今日,他终於追上了昔日驭兽峰孙长与蓝衣弟子的修为。 再也不是外门炼气初期,为人人看轻的底层修士。 拥有了接取宗门任务的权力。 第29章 突破出关 纵使晋升炼气中期,但在张赵两家面前,他仍然如同螻蚁。 “或许我该考虑换一处灵田,留在此处,总归不是办法。” 陆青云思忖。 即使对方现仍未露獠牙,但正如野外中的动物,將自己暴露在掠食者面前,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对方现在未曾动手,但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会怎样。 然而,在打开玉符取消掉张天烈发来的那堆玉符消息后。 陆青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灵植峰数日前的通知: 『经长老决议,现暂时停止对峰內弟子灵田更换渠道。 为支持对魔门抗爭工作,峰內决议,新入峰的弟子与想要更换灵田的弟子,只得更换至宗外灵田驻守。』 此时陆青云心中如若晴天霹雳。 离开宗门自然是不可能的,魔门战事已近,灵植峰自然不可能將他们安排到宗门四周,让他们颐养天年。 最大的可能,就是派到距离青池魔门近的大德、大昭、大业三国,让他们直面魔门入侵。 然而,留在宗內,又必然会面临张赵两家的纷爭,被两家夹在缝中。 陆青云有些后悔。 当初就不该接受赵青璇的邀请,去她那湖畔小楼,为此他竟然选择了与对方相似的灵田。 將赵青璇吸引了过来。 陆青云微微嘆息,最终还是决定了留在宗內。 两家要爭,就让他们爭好了。 反正他两不相帮,一切与他都没有关係。 数日过去, 陆青云暂缓修炼,著手起金灵蜂的晋升工作。 这些灵蜂,原先修为都在一阶初期。 一年以来,他餵这些灵蜂服食了大量白玉米。 並且还按照孙长笔记中法诀,催动《古木长生功》那诡异的暗青色法力,尝试刺激灵蜂,让它们產生异变。 在数月前,它们终於有了突破的跡象。 不过那时,陆青云忙於修炼,並未腾出手。 如今突破炼气中期,正是时候让这些灵蜂一道进阶了,届时,才能给予他更多的帮助。 也许,我还能尝试再多运转一些法力。 观察著灵蜂在长生法力下,舒服地振翅,羽翼上渐渐著上一层青绿色。 陆青云心中思忖。 下面数日,陆青云不断汲取灵力,帮助灵蜂进阶。 “半月功夫,还是成功了。” “虽然未能彻底异变,但灵蜂的飞行速度似乎有了大幅度增长,还有蜂尾的毒针也变成了青绿色模样。” 半个月后,陆青云將视线投向蜂巢中翱翔的灵蜂。 此时,它们的变得如同蚊虫一样大小,但体內法力却已是先前数倍,半个甲壳,都著上了青绿色色彩,其后的尾针,更是彻底蜕变,如同树木根系般坚韧的同时,保留了原有的锋锐。 陆青云微微頷首,餵它们服下今日的白玉米。 如今一年过去,他也有些掛念李二牛等人。 不过,陆青云並不知道。 在他掛念李二牛的同时,山下一直掛念他的张天烈,听闻他出关的消息,同样心中一喜。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办法怎样收服陆青云。 哪怕如今他已修至炼气五层,但这似乎成了他心中的某种心魔。 想他张天烈,自詡智慧过人,身为云霞宗修二代中的佼佼者,让黝黑师兄这样的灵植峰老人都轻鬆为他折服。 但他,竟然在陆青云这个油盐不进的傢伙身上毫无寸进。 如今,终於有了机会。 张天烈此刻心情澎湃,势必要取得进展。 …… 陆青云取出玉符,正欲向李二牛等人告知突破的喜讯。 就在这时,灵田外,忽然传来一道自来熟的声音。 “恭喜青云兄,又有突破,仙道长青!” 张天烈面带笑容,带著张家老僕走来。 身后的佣人们,抬著一个巨大的桌子,其上,摆满了各式灵食佳肴。 张天烈声音落下,张家老僕与眾多佣人齐齐附和: “恭喜陆公子突破炼气中期,仙道长青!” “张公子客气了,我不过一平平小修,哪里值得张公子如此隆重对待。” 陆青云笑道,目光却是落在灵田中一眾凡农身上。 此次他突破出关,身周法力刻意收敛,张天烈又是如何知道他成功突破的? 陆青云笑著问:“我与张公子虽是相交已久,但张公子身在山脚,又是如何知道陆某有所突破?” 闻言,张家老僕面色一变,他挠了挠头看向张天烈。 恐怕少主这次计划又要泡汤了。 原先,他就不怎么赞成少主拉拢陆青云的方法,要他看,就该绑了陆青云的父母亲友,再奉上高位厚禄,如此陆青云必会收心。 谁曾想,下一秒张天烈摺扇一挥。 他目光澄澈,朗声道:“青云兄,张某不愿欺瞒於你。” “不告诉你谁人告知,是我对朋友不忠...” 话音落下,灵田中的凡农管事王虎面色骤变,身体发颤。 出卖陆青云消息的,正是他,张家的人给了他足足两块灵石,堪比他数年薪俸,为此,他如何能不心动。 然而谁曾想,这张家少主竟然是个棒槌,为了討好陆青云要將他出卖掉。 王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著,只听张天烈继续道:“但若是告诉你,那凡农下场恐將悽惨,又是张某对手下不义。” “因此,张某愿意告知陆兄,不知青云兄可愿將那凡农给予给我?” 陆青云眉眼微压,看向张天烈的眼睛,张天烈眼中真诚依旧,毫不怯懦直视而来。 其实,在张天烈说出话的时候,颤抖的王虎就已经出卖了自己。 如今,只是如何处理他的问题。 但陆青云看著张天烈那胸有成竹的自信样子,又不愿遂了他的意,让他名利益双收,白白收买一波人心。 淡淡的声音传来。 “既然张公子想要这些凡农,就全都带走好了,正好,陆某突破炼气中期,打算亲力亲为,种植灵田。” 话音落下,张天烈面上一怔 王虎则是顿时鬆了口气。 他身畔的凡农们则都带著喜色,毕竟跟著陆青云,哪有跟著张天烈这位张家公子有前途。 惟有秋菊,面色苍白。 在人群之中,不知所措。 第30章 天烈算计 『此事许是与这侍女无关。』 看了眼张天烈,陆青云沉默片刻。 但其他人不可不处置,否则他这云崖峰岂不成了人人都可收买的地方。 陆青云冷淡依旧,对著秋菊道。 “你若想要继续留下,就留在这里吧,其他人张公子会安置好你们。” “秋菊愿意!” 小侍女面上的惊慌消失,清甜的绽放出笑容,立刻答道。 秋菊本是官宦之家出身,亲眼目睹家道破落,世人冷眼。 虽然陆青云修为不高,但待她颇好,灵田之內,她可自由来去,也隨时可以去寻赵青璇灵田中的侍女一起玩耍。 除却不解风情,要远比那个花里胡哨的张公子要强的多。 她深知,即使张公子再怎样家世显赫,她对他也是无足轻重,但跟著陆青云不同—— 时至今日,陆青云都没有其他侍女, 而且,十七八的少女谁不怀春。 她,也隱隱有些喜欢上这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张公子以为如何?” “自无不可。” 张天烈说完,深深看了陆青云一眼。 早在做出告知陆青云决定的时候,他就算出陆青云会有三种对待方式, 其一,杀了王虎,与他撕破脸,以儆效尤。 如此,张天烈仍会笑脸相迎,但事后,就会同意彪老的计划,將陆青云直接除掉。 其二,顺遂他的意愿,將王虎给予给他。 如此,陆青云必会在他面前弱了气势,开始倒向张家,並且他还能借王虎收买人心,博得灵植峰上层那些死宅男的好感。 其三,就是陆青云如今的做法,將眾多凡农全都打包给他,既不欠他人情,也不得罪他。 反而让他,算盘落空。 不过顷刻,他又满面春风,笑道: “彪老,將他们都安排去家族的矿山,每人按正常待遇发放。” “陆兄,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闻言,王虎与凡农们面色一变。 他们原以为张天烈会將他们收归灵田,享受张家凡农待遇。 谁曾想,张天烈竟然要送他们去挖矿。 张家灵矿待遇是不错。 即使他们也无可指摘,毕竟方才陆青云將他们给予张天烈时,他们並未拒绝,甚至还很期待。 但灵矿的辛苦也非灵田可比,不仅不见天日,更是要整日辛劳,见不到半个女人, 眾人隱隱有些后悔,但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尤其是看著远处听到张天烈指示,起身向他们走来的张家老僕。 看著对方那满面威严,还有身上硕大的肌肉,更心底生畏。 王虎张了张嘴,他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婪,竟然把自己送去了灵田。 哪怕张天烈嘴上不说,但背地里能不给他穿小鞋么? 若是张天烈直接告诉陆青云是他告的秘,说不得还要为了收买人心,善待他几分。 可现在...可现在... 王虎越想越害怕,如今眾人被分配成矿奴,他也不敢当眾说出是他告的秘。 王虎面色苍白,身上渗出冷汗。 想到自己暗无天日的未来。 霎时间,竟是昏倒过去。 对此, 陆青云与张天烈全都无动於衷。 两人有说有笑,仿若未闻。 直到日落黄昏。 张家老僕不紧不慢,从远处归来。 张天烈这才称辞,与老僕一道下山。 山道上。 张家老僕见张天烈脸上並无太多喜色,问道:“少主,可是出了些什么岔子?” “彪老,我们失败了。” 张天烈深吸一口气,满脸儘是不服。 “失败了?可少主不是和那陆青云聊的很开心么?”张家老僕不解。 “难道那陆青云还要不识好歹?” “不,並非不识好歹。” “那是...” “此子若非潜龙在渊,必然就是畏首畏尾的酒囊饭袋!” 张天烈目光坚定,他咬牙切齿道: “他把本公子上好的灵酒喝了,那可是我父给我的上好灵酒,他竟然一分都未给我留,饮下第一口就全都倒进了自己杯里。 “那他不就是酒囊饭袋么?依我看,区区陆青云,何必放在眼里!少主你还是再多给我点九龙丹,等我那外功突破八层巔峰,必然能横行炼气...” “彪老,我看你想的实在太好了!” 张天烈恶狠狠瞪了彪老一眼:“父亲都说了,你若继续服用九龙丹,不仅不会外功突破,反而可能会爆体而亡。” “此丹丹性爆裂,易於上癮,寻常人服下数枚,就会气血爆裂,法力乱行,你仗著自己修炼外功连续服用数年,我可不想给你黑髮人送白髮人,” 彪老挠了挠头,沉默不语。 “况且陆青云,恐怕绝非酒囊饭袋,能將我收买人心,拉拢亲近的手段顷刻化解,岂是易与之辈。” 半晌,张天烈的气终於消了,这才摇了摇头道。 “纵然此人出身寒微,但他的道心却是分外坚定,哪怕由於杂役峰孙阳的缘故,不得不夺灵入体突破炼气三层,以至於筑基无望。” “但若给他时间,想必突破炼气后期,仍是轻鬆。” “若能收归我用,数十年后,必能助我执掌张家。” “那少主,我们要怎么做?” 张家老僕看向张天烈,眨了眨眼睛问到。 “还是要收买人心么?” “不。” 张天烈摇头。 “寻常的收买,对他毫无作用,不知为何,他天然的不愿与我张家或是那赵家交集。” “但,这次,我要他来求我。” 说著,张天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那位黝黑师兄周良不是想抱我张家大腿么?” “还有那崔家四处寻找杀死那崔公子的凶手,我甚至不必出手,他们自然会找上陆青云,让他,求到我头上。” 张家老僕似懂非懂,接著,他忽的想到什么,瞳孔一缩:“少主,莫非当真是这陆青云杀了崔公子?” “这样,你可是要为此对上崔家啊!” “彪老,你这次聪明的却是有些过头了。” 张天烈摇了摇头,很是篤定。 “崔公子多半是为那慕山所杀,就算这陆青云再怎样超凡脱俗,区区一个炼气一层,如何能杀的死炼气二层,符籙眾多的崔公子?” “所以,崔家找上他,也必然只是为了一时泄愤,而非把他当作真正凶手。” “本公子,自然不会为此有任何损失。” 张家老僕挠了挠头,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少主英明!” …… 目送张天烈主僕离开,陆青云微微思索,虽然结局並不完美,没能彻底摆脱张公子,倒也还能接受。 没有得罪张家,也未开罪赵家。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影响他的潜修大业。 待到七八十年后,他必然能突破炼气后期。 然而,就在这时, 山腰云崖, 黄昏下,一道萧瑟的影子走上灵田。 陆青云的目光投向来人身上,惊道:“二牛,不过一载未见,你竟然炼气六层了!” 第31章 因果无常 “陆大哥……” 李二牛一步一步走上山来,黄昏下,他的影子孤独萧瑟,等他上来,陆青云才发现他那张黝黑的,失魂落魄的脸。 陆青云忙问:“二牛,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二牛眼泪哗啦啦流下,但他却不说为什么。 而是哭著道:“陆大哥,今天你能陪俺喝个痛快么?” 明明突破炼气六层, 但李二牛为何不愿言说,只说与他喝酒。 陆青云没说话,看著他悲痛的脸,隱有猜测。 两人坐下。 饮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月亮即將沉下。 “陆大哥,俺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李二牛擦了擦眼泪,脸庞低垂,双眼中透露出无法抵挡的悲痛,嘴唇微微颤抖祈求道: “这次,俺恐怕回不来了,你...可不可以替我照顾好俺们村的人?” 李二牛父母死的早,他是吃小李村百家饭长大的。 若是没有那些淳朴村民,他活不到仙人到来。 梁国这些年在闹饥荒。 李二牛临死之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仍在受苦的村民。 至少修一遭仙,没能长生,也不要让那些乡亲和他继续苦下去。 何至於此? 究竟何至於此! 陆青云沉默著,看著眼前双目空洞绝望地李二牛。 前些日他还在玉符中与自己道喜,说自己突破炼气五层,又要继续闭关。 一定会给师父和他一个惊喜,儘快突破炼气六层。 当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二牛,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不愿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青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沉沉道: “但我答应你,会想办法替你照顾小李村的乡亲们。” “大哥这些年虽然不会离开灵植峰,但也会托人为他们送去银两,若是可以,你再去向小侯爷知会一声。” “陆大哥,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李二牛苦涩道。 “不过俺已经没时间了,俺的玉符...丟了,俺也要马上去找师父...” “恐怕没时间知会小侯爷...” 正是如此, 他才第一时间找上了他最信任的陆青云。 李二牛转身下山。 就在离开时,他面露悲痛,双拳攥紧,渗出血来,颤抖著著道: “陆大哥,你说,如果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利用俺,为啥还要对俺那么好?” “他说,他把俺当成亲儿子对待啊!” “可他,为什么又要那么做?” 其实对於修士,看似触手可得的真情才是罕见。 李二牛的玉符怎么会丟呢? 他又为什么那么著急回去? 陆青云看著李二牛,目光复杂,长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李二牛,这世界本就如此。 有些人,为了利益,即使是自己的亲人至交也能出卖。 更何况事关仙途。 但最终,他还是不忍心没说出来。 “也许是遇到了错的人吧。” “陆大哥,其实俺没告诉你。” 李二牛眼泪滴下。 “那一日,从虎口將俺救下的,就是俺现在的牛师父。” “所以,俺不恨他,这是俺欠他的,这条命,俺还给他了!” 李二牛的身形远去,陆青云看的清楚。 山脚下,牛堂主面露慈祥,掛著温和的笑容,牵起李二牛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远处。 他慈祥的目光在空中与陆青云交匯,似是对他未曾插手的样子很满意。 “师弟,此事我也无力阻止。” “剑锋需要新的筑基,宗门也需要新的筑基。” “牛堂主以李二牛之躯承载自身部分剑意,待到事成,他自可夺舍李二牛,以年轻之躯,承载苍老之意,铸成枯荣剑体,一举突破筑基。” 赵青璇不知何时,出现在陆青云身畔,她面色复杂,无奈摇了摇头,青色罗裙隨风飘动。 她早知李二牛与陆青云交好,自知陆青云此时失落。 “云霞宗,只有两道金丹传承,一门为阵道,另一门为剑道。” “牛堂主说服了剑峰峰主,若是青池魔门未曾作乱,也许还有转机,但此时,哪怕我家也无能为力。” “知道了。” 陆青云点头,面上无喜无悲。 其实,即使赵家有能力相助,又怎会为毫无价值的李二牛得罪牛堂主。 陆青云静静望著李二牛远去的小路,沉默许久。 这是他入宗以来,第一位相交的友人,也是最信任他的人,如今却要成为他人资粮。 “修行之路,弱小本就是一种原罪,並非是牛堂主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不配活著。” “资粮么?倒也不错。” 赵青璇怔怔立在原地,似想到什么。 其实,对於赵家,她有何曾不是一种资粮。 看著身畔的陆青云,一时之间赵青璇竟有些羡慕,羡慕对方这种不必加入张家或赵家,在灵田自由修行的样子。 她苦涩道:“只可惜,青璇早已无处挣扎,但愿师弟,仙道长青。” 赵青璇微微嘆气,自陆青云身边离开。 此时,她总算理解些许陆青云昔日的决定。 再也未说什么拉拢陆青云的话。 …… 赵青璇走后,陆青云取出灵酒。 倾倒一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李二牛了。 可他却为此无能为力。 陆青云打开玉符,其上浮现出慕川数月前的讯息。 『多谢陆师兄的灵石,我已突破炼气三层。』 『陆师兄...你要我查的...有消息了。』 …… 陆青云划动玉符,只见玉符上最后一条: 『陆师兄,我借著兄长的关係,从一位年长师兄那里得知,牛堂主曾养过一只白眉虎作为坐骑,只是一年前,再不见它的踪影...』 静静看著刑堂的方向,陆青云回想起当初入宗之时,李二牛满怀期待告诉他。 一位宗门的仙人在一只白眉虎前救下他,並且將他带来云霞。 他,也要像那位仙人一样。 成为强大的剑修,终有一天,也能一剑斩虎,庇佑苍生。 只可惜,他的天赋低微,不知能否成为剑修。 陆青云还记著,那时是他告诉李二牛,让他坚持下去,哪怕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最终总会有回报。 如今,回报果真有了。 陆青云默默无言,咽下苦涩灵酒。 也许,他不告诉李二牛去修什么剑道,世事又会有所不同。 许久后,陆青云长嘆一声: “这世间因果,可真是嬉弄无常,变幻莫测。” 第32章 顛倒黑白 “惟有更强,比他人都强,方能自由。” 陆青云目光坚定,纵使此世不可登仙了道,但终有一日,他会让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让任何人无法再將他的故人夺走,视作资粮。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而此时,要做的,就是不断积蓄力量。 然而,世事难料,却也並未全能如陆青云所愿。 …… 数日后, “陆师弟可在,速速出来?” 静室之內。 陆青云眉头一皱,睁开眼睛,打断潜修。 “刑堂调查驭兽峰孙长两人身死之事,请你立刻配合!” 黝黑师兄冰冷的声音,自灵田外传来。 此人竟投了张家! 看著云崖灵田外张天烈等人,陆青云微微蹙眉。 所来四人,正是张天烈,刑堂执法长老崔豹,以及黝黑师兄。 黝黑师兄如若下人一样跟在张天烈身旁,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张天烈无奈摇了摇头,对著陆青云传音: “陆兄,虽然我很確定崔公子並非为你所杀,但是崔家打定主意要先杀了你泄愤。” “不过你若愿意,只要说一句话,张某就一定在崔家面前保下你。” “多谢张公子,不过清者自清。” 陆青云摇了摇头,静静看著崔豹与黝黑师兄。 张天烈微微眯眼,不知陆青云何处得来的底气。 不过,他与张家老僕留在灵田边缘,並未隨崔豹进去。 “陆兄,我也不需你加入张家,只要你跟著我,今日,我定然保你无忧,我的承诺,始终有效。” 张天烈紧紧盯著灵田兄的陆青云,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却迟迟没有传音回来。 崔豹目光寒冽,大步流星。 他也没想到,陆青云竟能摆脱了黑袍执事的控制,进入灵植峰。 如今黝黑师兄倒向张家,证明过他与他那儿子崔公子之死並无关係。 如此,凶手只可能在陆青云和慕山之间。 经黝黑师兄证实,崔公子当时確去追杀了陆青云。 崔豹很容易做出推断,应是慕山帮助陆青云杀了他那儿子。 此时,青池魔门来袭,宗门提前放开剑池限制。 李二牛跟隨牛皋进入剑池,牛皋告知他,不必再等待李二牛步入炼气后期。 崔豹打定主意。 今日,先废了此子,將他交给黑袍执事好好炮製。 当即,手持执法令牌,冷冷走向陆青云。 他手中拿著早已做好手脚的问心钟,只待陆青云配合问心,立刻就能藉机將他逮捕。 “数月前,孙长两人尸体被送来,他们与你们供述死法並不相同。” “陆青云,你若当真与孙长之死无关,老夫必然不会怪罪於你。” 崔豹面色阴翳,目光冷冷直视而来,落在陆青云脸上。 他取出问心钟,厉声道: “陆青云,当日你与慕山等人前去平湖沈家,可是蓄意在路上杀死了弟子孙长?” “我们在路上確曾遭遇劫匪,不过从不曾主动杀死什么孙长,那时我被劫匪追杀离散,周师兄可与我作证。” 崔家欲借孙长之事做文章,他也曾预料。 陆青云看了看黝黑师兄,不慌不忙。 崔执事紧紧攥著问心钟,多半那钟有些问题,只是好在,他只需拖延时间即可。 早在数月前,他就为崔豹或是黑袍执事可能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如今,正好用上。 “不错,陆师弟確曾与我一同被劫匪追杀,只是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了。” 黝黑师兄阴柔道。 话语间,竟有些嫵媚。 说著,他竟还向著崔执事拋了个媚眼。 看来黝黑师兄在那山贼之处受益匪浅,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陆青云看了他一眼,对方的回答並不出他的预料。 哪怕崔家想要杀他,也不会让黝黑师兄来做偽证,因为他们直接藉助问心钟更方便。 而且,也没人会相信那时炼气一层的他,能杀死炼气四层的孙长等人。 “哼,想来就是那时,你与慕山藉机杀了孙长。” 崔长老冷哼一声,顛倒黑白。 “不过老夫也非搬弄是非之人,陆青云,你可敢接受问心钟审问?若此钟不响,老夫自然还你清白。” 话语间,他身上炼气后期的阴冷气机直直锁定在陆青云身上。 “陆兄,崔家非你能抗衡,你若不答应助我,我又怎好说服崔豹?” 张天烈传音而来,微微嘆息。 “即使我知道崔公子孙长非你所杀,可你如何能让崔家收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陆青云平静依旧,看向崔豹,缓缓道。 “冥顽不灵!” 崔豹阴冷一笑。 “你若及时招来,老夫念你修行不易,仍只治你个里通魔门之罪。” “可你竟然负隅顽抗,待老夫查个水落石出,必要將你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陆青云如若未闻,算了算时间,笑著看向崔豹。 “崔前辈未免决断太早,尚未用过问心钟,如何能妄下定论。” “不见棺材不落泪!” 崔豹面露冷色,催动法力巨大的玄纹小钟迅速飞到陆青云头上。 他做好准备,一俟陆青云回答,立刻鸣动小钟,將他压回刑堂。 “陆青云,说!可是你与慕山协助魔门杀害孙长二人?” 崔豹声如怒吼,对著陆青云大声道。 道道波纹隨之散开在玄纹小钟上。 张天烈面露惋惜,黝黑师兄目露异色,而侍女秋菊早已浑身颤抖,嚇倒在旁。 眾人的目光齐齐投在陆青云身上。 然而,陆青云却不紧不慢,看向灵田外小径之上。 “褚老,您来了。” 话音落下,眾人齐齐一寂。 『嗡!』 问心钟沉重响动,象徵著谎言的钟声不断敲在崔豹耳畔。 然而,崔豹却怎样都笑不出口。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青红不定。 顺著陆青云的目光看向小径上徐徐走来的凡人老者,崔豹訕訕笑了笑,丝毫不敢有半点不敬:“褚老,您怎么来了…” “我灵植峰好不容易出个专心种地的灵农,老夫本想指点指点,没想到竟然被迫看了这样一齣好戏。” 褚老的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停留在了陆青云头顶响动的玄纹小钟上。 钟声奏鸣,崔豹羞愤难当。 褚老看著崔豹,笑容可掬。 “怎么?问心钟竟认为陆小子说的是假话,难道我这把老骨头还埋到了土里不成?” 第33章 灵田突变 “褚...褚老玩笑了。” 崔豹半晌憋出一句话来。 堂堂世家嫡系,炼气后期大修士,如今竟被一介凡人嚇的结结巴巴。 不是他不想拿下陆青云,而是他不敢。 褚老虽是凡人。 但他却是灵植峰那位褚峰主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 灵植峰各位长老,更是都曾受过他的恩惠。 崔豹不敢赌,不敢赌褚老身上究竟有无手段。 而且他们崔张两家欲让灵植峰那些长老站队,更不能得罪对方。 相比之下,陆青云其实无关紧要。 拿下他,也不过了自己一件心事。 “兴许是这钟今日坏了。” 崔豹訕訕一笑,编出个拙劣的谎言。 作为祁阳崔氏嫡系,他深諳能屈能伸的道理。 说著,崔豹暗中催动法力,將问心钟停下,抹去其中手脚。 “一件中品法器,竟会出现损坏,崔长老不愧是崔长老。” 褚老目含讥讽。 “背靠祁阳崔氏,就能如此不珍惜法器。” 崔豹嘴角抽了抽。 若是他崔氏筑基尚在,自然不用忌惮灵植峰,亦不用仰张家鼻息。 但如今,早非当年。 崔豹目光闪烁。 他知道今日拿陆青云再无办法,为今之计,只想快些抽身,至於陆青云爱谁管谁管就好。 反正陆青云的死活与他道途无关,黑袍执事给予他的报酬已不足以支持让他继续出手。 念及如此,崔豹催动问心钟对著陆青云道: “陆青云,本座再问你一次,当初云霞山脉,孙长两人之死究竟是否与你有关?” “自是无关。” 陆青云平静依旧。 此时与崔豹爭执,对他並无好处,对方愿意给予台阶,他自然愿意接受。 他的实力远比崔豹弱小的多,若非与褚老之间有这一丝因果,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但若撕破脸,对方未必愿意继续给褚老面子。 『不错,是个识时务的。』 崔豹满意頷首。 他更加確定,此人知道进退,决然不会对他那儿子动手。 空中寂静一片,问心钟纹丝未动。 “看来此事,是本长老误会了。” 崔豹和顏悦色笑了笑。 心中对慕山的恨意更甚几分。 …… “陆小子,你可满意?” 褚老不紧不慢,缓缓道。 “崔长老愿意代表祁阳崔氏还我清白,弟子自然感激不尽。” 陆青云拱手,微微歉身。 张天烈嘆了口气。 “彪老,这次我恐怕真的失败了。” “公子何必为此失落。” 张家老僕挠了挠头。 “依我看,实力才是根本” “你若能有更强的实力,能拿出更大的利益,那陆青云自然会相投,更或者,那时已经不需要这不识好歹的小子。” 张家老僕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所以说,公子,我那九龙丹...能不能重新发给我...” “彪老,你是对的。” 张天烈看了眼彪老,没想到这老傢伙有一天竟然还能说出如此道理的话。 转而,他又面上一冷:“不过,那九龙丹就不用想了。” 彪老顿时如丧考妣。 而此时, 黝黑师兄却是突然走出来,他嫵媚一笑。 “长老且慢,弟子有一事稟报。” 闻言,崔豹眉头一皱。 不知这黝黑师兄搞什么东西。 一个张天烈的狗腿子,竟然在这擅作主张。 崔豹看向张天烈,张天烈同样不解。 他面露不善,对著黝黑师兄道:“周良,你想说什么?” “黝黑师兄似乎有些不对劲。” 陆青云顿觉奇怪。 对方若是將他知道崔公子怎么的,告知崔家,崔豹今日不可能仍点到为止。 可他若不不是为了將他指认为杀死崔公子的凶手,又为什么要站出来? 而且,张天烈与崔豹明显未曾授意他这样做。 陆青云心中有些不安。 下一秒,黝黑师兄向著他的方向走来。 身上法力不断涌出, “周师兄,这是何意?” 陆青云冷声问道,暗中催动藏在身上的金灵蜂。 按理说,黝黑师兄不会在此时隨意动手,但此刻对方的表现完全不对劲。 “师弟,那孙长当真不是你杀的么?” 黝黑师兄乔娇百媚的道。 然而,在他的那张黝黑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畸形。 简直,不像是昔日在云霞山脉见过的黝黑师兄。 而且,黝黑师兄应知道他与孙长之死无关才对,为何还要提起此事。 “问心钟已问过,莫非师兄是要忤逆崔长老的意思,认为崔长老鑑別不出?” 陆青云冷声道。 黝黑师兄如若未闻,他柔声道:“师弟,我自然知道与你无关。” 『蹭!』 下一秒,一道漆黑掌印印向陆青云身旁褚老的胸膛,剧烈的爆炸在褚老身前炸开,鲜血纷飞,捲起阵阵灰尘。 此时,在场的眾人齐齐一惊。 “不好,他的目標是褚老!” 崔豹几乎是狰狞地喊到。 黝黑师兄是他带来的人,若是褚老有些许闪失,恐怕张家都要拿他出去顶罪。 然而,黝黑师兄的动作更快,一道黑色雾气被他从袖中甩出。 在场眾人,骤觉头晕眼花。 崔豹连忙张开一柄伞状法器,护住自身,迎向黝黑师兄。 崔氏与器峰交好,他手中法器自是精品。 『砰!』 天罗伞绽放出一道青光,將那黑烟阻挡在外。 其上神通,在崔豹施展下淋漓尽致。 然而,黝黑师兄轻蔑一笑,他那暗紫色的拳锋与青罗伞猛烈撞在一起,青罗伞骤然开始崩坏,碎裂。 其外青光,骤然黯淡。 就连那伞骨都出现了开裂。 堂堂一阶中品法器,竟在黝黑师兄的拳锋下未能阻止分毫。 崔豹大惊失色,黝黑师兄一夕得势,竟然向他杀来。 “你到底是谁?周良不过炼气中期,如何有这般实力?” 说著,崔豹再次取出一件盾牌法器。 此法器中心灵石绽放光芒,赫然是件压箱底的一次性法器,即使崔豹,用出它后也是微微肉痛。 他身周的黑烟总算被遮蔽在外,土黄色玄光遮蔽在他身周。 “崔长老这么想知道奴家性命,待奴家前来,必然要好好感受下崔长老这温暖胸膛。” 黝黑师兄舔了舔嘴,不顾崔豹满面铁青,他不屑瞥了眼满身杀气,正在赶来的张家老僕。 “褚平既死,奴家就不与你们奉陪了!” 说罢,一道黑烟炸响,眾人被遮蔽视线。 待得烟消云散,黝黑师兄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35章 如叶飘零 “这下可麻烦了...” 张天烈与张家老僕姍姍来迟。 两人看著成了血人的褚老,面色铁青。 黝黑师兄乃是他亲自带来,甚至论起来,今日的责任还在他的身上。 待灵植峰那些长老得知此事,必然不再考虑与张家的联合。 此次回到族內,张天烈几乎必然受到重责。 陆青云沉著脸,不断向褚老体內输入长生法力。 此时,他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寿命,催动长生功中秘法希望能延续褚老的生命。 褚老,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不仅是为了偿还他今日救下自己的恩情,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崔豹有机会借题发挥。 若是褚老真的死去,不仅崔豹对付起他会肆无忌惮,同时灵植峰的长老们也会记恨上他。 即使他並非是害死褚老的凶手, 但毕竟, 是他將褚老从庶务殿请了下来。 “褚老如何了?” 崔豹铁青著脸,走上前来。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推开褚老身畔的陆青云。 “崔长老...” 就在这时,察觉到崔豹动作。 陆青云冷冷道:“你若是不想褚老死就不要碰我。” “你...!” 崔豹动作一滯。 若是褚老能活著,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出事。 作为崔家嫡系,他知道不少灵植峰內幕。 灵植峰诸多长老如此尊重褚老,不仅是因为对方乃前峰主亲人,善於灵植种植之法。 同样因为,褚老掌握著灵植峰山腰广场上,一套昔日前任峰主留下的阵法。 那套阵法惟有褚家人可以催动,只此阵,即可斩杀筑基。 因此,若是褚老死了,灵植峰必然会记恨上造成此事的崔张二家。 崔豹目光闪烁,看向陆青云。 “好,本执事这就任你施为,但你若將褚老治出个好歹来,老夫必唯你是问。” “崔执事若是觉著你有办法,不妨弟子让开,让你来。” 陆青云不屑道。 褚老的五臟六腑几乎被黝黑师兄震碎,这也是对方离去的原因,在他看来,褚老已必死无疑。 原先,陆青云也觉如此,不过在死马当活马医,为褚老输入灵力后。 陆青云发现他体內暗青法力似乎对治疗伤势颇有帮助,褚老体內明明溃裂的五臟六腑竟然在暗青法力帮助下逐渐恢復。 毫无疑问,这与《古木长生功》中標註的有一定疗愈效果完全不符。 但,陆青云已没时间探寻功法的问题了。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褚老。 许久后,褚老的脸色渐渐恢復些许血色。 开始有了呼吸。 “咳...咳...” 褚老猛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鲜血,痛苦地捂住胸口。 然而眾人见此,却是狂喜。 如若褚老活著,那么此事就还有转机。 张天烈与崔豹顿时鬆了口气。 “陆小子...你救了我?” 褚老艰难地看著四周,看著陆青云发白的头髮,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复杂道:“你修的是《古木长生功》?” “您无事就好。” 陆青云咳嗽一声,面色苍白,收回双手。 张天烈连忙餵褚老服下一枚丹药。 数道破空声传来,灵植峰数位长老匆匆而至。 见到几已成了血人的褚老,连忙惊呼:“褚老,您可有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池魔门的人渗入了宗门,多亏了陆小子,老夫暂时无碍。” 褚老摇了摇头:“那人一身功法,与青池魔门的《玄魔蚀道秘录》颇为相似,乃天魔道传承无上秘法,这次老夫能活下来,確是侥倖。” 若非夺舍黝黑师兄之人过於自信,未曾补刀,哪怕陆青云及时救助,也要无能为力。 “多亏了崔长老將那人阻拦片刻,这才让那人没能得手。” 陆青云默默退到一旁,未曾居功。 这一次,他几乎损失了二十年寿命,更是流失许多生命精元,修至炼气后期,只会更难。 因此,哪怕褚老因自己得救,陆青云也不想出什么风头。 更何况附身黝黑师兄的魔头还没死。 灵植峰若要弥补他的损失,必然会弥补。 他在此邀功,反而是增添宗门对他的注意力。 几位长老微微頷首,又向崔豹询问了一些细节。 在得知黝黑师兄竟是投靠张家,跟隨张天烈一同前来后,冷冷一笑。 “说不得就是宗內有些別有用心之人,得知褚老在庶务殿有阵法庇护,特意將他引出阵法,伺机谋害。” “我看,我灵植峰还是与此种家族少要来往。” “不错,我等一心种田,从不过问宗內各峰之事,然而有些人却硬要拉我们下水。” 吴姓长老在张天烈身上扫过。 “此事都是我张家过错。” 张天烈沉默片刻,歉身道: “我家必然会拿出相应赔偿,还望各位长老还有褚老海涵。” 吴姓长老不以为然,冷冷一笑。 几人又问了陆青云一些问题,这才与褚老一齐离去。 数日后,陆青云不知灵植峰与张家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此事最终告一段落。 云崖灵田, 眾人走后,陆青云站在崖边,看向远处云海。 “仙路何其艰难,哪能事事如愿。” 褚老托人送来了一截百年灵参与些许灵石,约莫能弥补他十多年寿元。 不过褚老遇刺之事,影响却不止於此,儘管他救了褚老,但灵植峰中部分长老还是对他颇有微词。 毕竟,若非他托褚老前来指导如何种植白玉米,褚老也不会妄遭此劫。 好在褚老並非无情之人,给予了他一定补偿。 看著手中这卷灵植笔记,陆青云微微深思。 “原来灵植峰前任峰主褚泽,同样是《古木长生功》修士。” “同时,他的灵根也非主木辅土,而是主木辅火,並且身怀一种火属性体质。” 虽然问及褚老,对方並不愿言说更多相关之事。 但还是告知, 褚峰主曾有一道法门,以此可催动长生法力,加速灵药生长。 褚老將之给予了他,同时將他安排去了大德王朝一处坊市,在那里担任管事。 黑袍执事与崔家,都將放弃对他出手。 “如此,也算最好的结果了。” 陆青云面上平静,並未为此有任何起伏。 一方面, 褚老与他无亲无故,甚至此次前来受伤都缘於他借著请教之事將他请来灵田以此对付崔豹。 另一方面, 自己已至炼气中期,但终究是各家,还有那些长老眼中螻蚁。 那些长老能不將他打成魔门间谍,还有褚老能不对他秋后算帐,都算是手下留情。 即使相比宗门,临近青池魔门的大德坊市要危险许多。 但好在去往坊市,总算能平稳修炼。 不过, 对於牛堂主,崔家,还有黑袍执事的恩情,陆青云一一铭记於心。 一片落叶隨风飘动,落向山崖之下。 若能安稳,谁愿流离? 陆青云看著变幻无常的云海,嘆了口气。 “我终究还是太过弱小,不知何时,才能不...如叶飘零。” 第36章 物是人非 数日后, 陆青云独自走在灵植峰小径上。 “公子,你真的还会回来么?” 身后,秋菊几乎哭成了个泪人。 儘管只是一年有余,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无法用时间掇量。 她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將陆青云视作亲人,或是一种喜欢。 但无论如何,她都將陆青云视作非常重要的人。 而如今,却是要离別。 陆青云没有说话,摆了摆手。 歷尽数世,他的情感已相对淡薄。 早已忘记了这些情情爱爱的感觉,他的心中,惟有仙道。 云崖灵田中,只有他一个男人,但离开这里,她会遇到那个真正值得与她相许一生的人。 秋菊今日的伤心,无非是因为习惯,习惯了在他身边生活。 更何况, 此去大德坊市,並不如宗门一样安全,怎样他都不会带上她。 陆青云给了她选择。 让褚老照看,或是许她还俗,在云霞宗下各处產业得一棲身之地。 最终秋菊还是选择倔强的跟著褚老,说是在云霞宗等他回来。 对此,陆青云摇了摇头。 他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山路上,黄叶遍地。 宗门飞舟,將在许久后启程,前往大德国都。 陆青云若有所思。 即使是灵树,也同样遵循著秋敛冬藏的规律,隨著阳光的远去走向凋零。 情感,也一样吧。 ... 待得陆青云离开灵田,走上小径,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兄留步。” 陆青云不必回头,便知是张天烈。 只见他锦衣华服,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身边跟著位张家老僕。 张天烈对张家老僕摆了摆手。 与陆青云並肩行了一段,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陆青云似笑非笑,先开口道: “张公子怎么找上我?莫非知道陆某要离开,特来看我笑话?” “陆兄,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抱有成见,但我与你是真心相交。” 张天烈拂开垂至肩头的枯藤,声音中带些无奈,“那日灵田之事,很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黝黑师兄竟被魔门之人夺舍,竟会让他伤到褚老,而且在崔家之事上,我也未帮得上忙。” “张公子有心即可。” 陆青云摇了摇头,並未將之归结於张天烈。 “我相信褚老之事与张公子无关,毕竟在此事上,你我都是输家。” 灵植峰要求张天烈与搬离之事,他已知道。 若张家真是幕后黑手,又何必在拉拢灵植峰最关键的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事过后,褚老受到损伤,寿命可能为之减少。 张家拉拢的计划失败,更是为此大赔一笔, 而他,也被安排至宗外坊市,失去灵田中安全的生活。 可以说,无一人是贏家。 哪怕是看似於此无关的赵青璇,也为此毫无收穫。 因为原本亲近赵家的灵植峰,彻底宣布不插手张赵两家之事,让赵家失去了一个潜在的盟友。 至於张家故意帮助魔门欲要谋害褚老,削弱云霞宗力量? 陆青云摇了摇头。 就更不可能了。 张家能拥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在丹峰积累多年,根深蒂固,掌握了云霞宗麾下三成丹药生意。 若说赵家背叛云霞宗,可能性都比张家来的大。 “多谢陆兄宽慰。” 张天烈苦笑一声。 “也正如陆兄所说,不只是你,我也被驱离了灵植峰,这次回去,恐怕难免要被父兄责怪。” “不过...” 张天烈抬眼望向层云翻涌的远天,那里隱约可见巨大飞舟的轮廓。 他面上坚定,目光自信道: “一时得失败並不重要,待到来日,我一定会让那魔门妖人付出代价。” “到那时,我也会让陆兄真正愿意,追隨於我。” 作为世家嫡子,拥有爭夺张家家主之位的他,身旁需要让他认可的辅佐之人。 陆青云这些年来,被他確定,深藏不露,值得信赖,只是太爱隱藏自身,明哲保身。 但张天烈相信,待他能开出足够的价码,必然能让陆青云心甘情愿追隨他。 那时,他可以许给陆青云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给予他仅在他之下的权位。 “多谢张公子厚爱,若是有缘,来日再见。” 陆青云对著张天烈笑了笑。 並未感动,也並未拒绝。 远处,张家巨大的飞舟缓缓落地,捲起漫天碎叶。 看著张天烈离去,陆青云面上平静如水。 在这云霞宗內,张天烈確是一位奇人。 身为世家嫡子,身上不仅没有那些倨傲骄矜的癖好,反而有些可爱。 这些时日,他看的出张天烈的真挚。 对方明明有许多手段可以使用,却依旧克制,坚持用言行让他自愿追隨。 不过,从始至终, 他想要的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是成为云霞宗的什么大人物。 张家歷任家主,不过半步筑基。 他想要的东西,张天烈从来都给不了他, 而且,他早已厌倦了那种被约束的感觉,也从未打算追隨什么人。 陆青云转身,朝著与飞舟相反的方向,独自步下山去。 又行了数步,一道忧愁声传来。 “师弟,此去大德,多多保重。” 陆青云回过头去,赵青璇的容顏依然倾国倾城,她肌肤胜雪,一袭青色长裙隨风飘动,只是目光中似乎带有一缕哀伤。 赵青璇没有挽留什么,也未曾说什么拉拢他加入赵家的话,她看著张天烈与他交谈,也不曾插手打断。 似是只为向他道別。 今日得知他离开的人,不在少数。 陆青云有些无奈。 起初,他是准备直接离开,连陈曦如与小侯爷都未曾告知。 不过,对於宗內这些世家嫡子,想要查到他的去向,似如喝水一样简单。 “说起来,还要向师姐道歉才是。” 陆青云眨了眨眼睛,拱手笑道。 “毕竟当初答应了师姐,帮助师姐用功法平和灵药药性,但如今青云却要远去大德。” 在当初为黑袍执事压迫之时。 赵青璇给予了他那截金灵木。 让他成功驯服金灵蜂,拥有了在崔公子面前自保之能。 这份情谊,他始终记得。 “师弟不曾怪罪师姐这几日未曾援手就好。” 赵青璇莞尔一笑,想到当初杂役峰隨口所言。 接著,她眼神复杂,看著陆青云歉意道。 “其实也並非师姐不愿援手,只是数日前,家中就告知不得插手你与崔家之事,似在设法拉拢崔家。” “我也因此,被禁足於灵田之中。” “不碍事的,师姐。” 陆青云平静依旧:“我知道你的心意即可。” “可惜,我那父兄恐是白费心思。” 赵青璇怔了怔,她嘆了声:“崔家与张家交好多年,岂是將明兰嫁过去就能收服。” “我家,早非当年鼎盛之时啊!” “那位明兰姑娘,竟被嫁给了崔家么?” 陆青云心念微动。 想起当初杂役峰中,那位明快活泼的鹅黄姑娘。 这才恍然知道,为何在灵植峰不见她的踪影。 当时,赵青璇还想要將她託付给自己。 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第37章 平阳坊市 飞舟上。 陆青云取出玉符,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去大德坊市,他自然不是一无所知。 管事一职,固然地位尊崇,甚至还能获得坊市灵田阵法的掌控权。 但马邦德上任鹅城,最终妻离子散、身陨而死,还是不可不防。 云霞宗下,各地坊市、灵田,爭斗不休。 宗外下修,为了灵石可是真能玩出命来。 大德坊市虽为褚老亲自安排,风气稍好。 但也不例外。 不过,此处算是宗门允许前往的数国坊市中,最好的一处了。 陆青云看著玉符文字。 前些日,他托慕川去查探大德坊市之事,如今有了消息。 陆青云仔细与灵植峰给出情报一一对照。 褚老的挑选,充分考量了他的情况。 挑选的地方,远离青池魔门,並且在宗门记录,相对平和。 “整个大德王朝,共有三处坊市,分別为青阳,云阳,平阳,青阳坊市为半步筑基散修青阳子开创,距离青池魔门最近。” “云阳坊市则是为牛家所有,也就是刑堂的牛皋长老所在牛家,牛家既是大德地方大族,宰相辈出,同样也是一炼气世家。” 陆青云微微思索。 “而我要去的平阳坊市,则是由云霞宗炼气后期修士,出身驭兽峰的长老李福来驻扎,其中有两大散修炼气家族,分別为郑家,白家。” “这两家也都有炼气后期修士,不容小覷。” 陆青云微微皱眉。 这与他想像中云霞宗在平阳坊市一家独大,又有不同。 他还以为那位李长老能在坊市中说一不二,没想到竟然也是去要饭的,还要仰三家鼻息。 好在平阳坊市灵脉还算不错,虽不入二阶,但也有一阶中品。 不会耽搁了他的修炼。 宗门之外,正是如此,灵脉稀薄,什么都得將就, 云霞宗在平阳坊市中占据的灵田只是很小一部分,这既是好事,同样是坏事。 这意味著他能从灵田获取的收益会变得很少,另一方面,与本地家族之间的爭端也能小一些。 同时,也能让他把更多时间花在苦修上。 “不过,这郑、白两家矛盾如此之大,倒是不好处理啊。” 翻看著慕川送来的消息,陆青云向他回讯,让他去找小侯爷去取这次消息的报酬。 郑、白两家爭斗颇深,虽不如丹峰张、赵之爭,涉及筑基。 但他们为了夺取坊市內灵泉的支配权,几乎打出来真火。 平阳灵脉为一阶中品,灵气稀薄,偏偏其间孕育出一口灵泉,每十五年都会產出一枚灵髓。 服之,体內经脉將会大受涤盪。 有助突破炼气圆满。 “此物非为我如今可爭,两家之事,惟有坐山观虎斗,谁都不帮。” 陆青云轻扣舟沿,毫无覬覦之色,平静依旧。 虽对灵髓颇为心动,但他分的清什么可爭,什么不可爭。 他的修为不过炼气四层,堪堪步入炼气中期。 去了平阳坊市,最好应以清修为主,不可招罪两家地头蛇。 两年前,灵髓方才孕育。 他还有十多年时间,介时若能突破炼气后期,未必不可藉助灵蜂暗中窃夺。 但若不能突破,谁都不得罪,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可以,我当连坊市灵田都不出,这样,无论谁对我有什么企图,都將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青云莞尔一笑,豁然开朗。 现在天高皇帝远,黑袍执事想必物色了新的人选,也不会盯上他。 他自然不用再为突破,做什么宗门任务,不用担心凭白遭遇杀劫,还不小心弄死什么张公子、王公子。 青山不爭春,爭的是岁岁年年。 任凭那些人得到什么机缘,只要他活的够长,总有一时,总有一世,这些机缘都是他的。 陆青云轻笑著看向远处,欣赏风景。 “这一次,哪怕他们都把我叫成乌龟,我也绝不会出坊市半步!” …… 数日后。 飞舟在平阳坊市落下。 “此处倒是修士眾多,虽然修为不高,但比起灵植峰要热闹许多。” 陆青云停在坊市之前,看向坊市方向。 平阳坊市北部特意留下一处空地停靠飞舟,因而他的到来並未引人注意。 至於坊市驻地长老,自然也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四层出来迎接。 “大德的修行之风,要比大梁兴盛许多。” 陆青云见到此景,不由感慨一声。 大梁一地,並无灵脉。 因此,整个大梁竟然都无一坊市,也让他一生追寻险些没有结果。 而在大德,修士的存在並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各地灵脉都为强大的散修与炼气家族控制,散修想要修行,哪怕拥有灵根,同样艰难。 平阳坊市,坐落山谷之中。 旁边有大阵守护。 入门之处,需要收取一块碎灵石。 约莫五分之一灵石的分量。 陆青云自不会交,亮出云霞宗身份玉符,守门之人连忙恭敬让开。 若是寻常炼气中期,这门人自不会在意,但上宗之人,哪怕是条狗,他都不敢不敬。 进入山谷,视线骤然开阔。 其间空间颇为庞大,摊位,铺面眾多。 若非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炼气初期。 陆青云甚至要觉著到了什么仙家福地。 山腰上,坐落著不少洞府,除此之外,就是面积巨大的灵田,这些灵田都呈现阶梯模样,被坊市洞府守护著。 见之,陆青云自然欣喜。 毕竟,这灵田保护的越好,他的安全就越能得到保障,哪能不高兴。 右侧山顶之上,一汪泉水汲汲流下,两侧洞府更是华贵无比,亭台楼阁,桂兰花榭,堪称应有尽有。 但又黑白各执一色,显得涇渭分明。 其间灵气颇为浓郁,甚至隱隱有二阶浓度的样子。 不用想,那里自然是郑、白两家所在之地。 “不过,云霞宗驻地又在何处?” 陆青云心生疑惑,此处最好的灵地都被郑、白两家占据。 堂堂炼气后期长老,那李福来难道真成了要饭的? 陆青云向四周望去。 终於,在右侧山脚下,看到了一处楼阁。 上面匾额所写,赫然正是『云霞阁』三个大字。 整个楼阁不能说小气,甚至可以说颇为寒酸。 连匾额都快生灰。 若不是陆青云看的仔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上前去,屋子里一个人没有,其中房间也分外简朴,惟有阵阵如雷贯耳的呼嚕声传来。 陆青云嘴角抽动。 透过巨大的蒲扇,才看到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睡的正酣。 带著怀疑的目光,陆青云咳嗽一声: “您是李长老么?弟子是宗门派来的管事,正要向您报导。” 第38章 到达坊市 “嗯...啊!你,谁让你进来的?!” 李福来骤然一惊,张开睡眼朦朧的眼睛,吧唧著嘴。 “我不是说了平阳坊市非常安定,不需要任何宗门援助么?” 李福来的反应不对劲,哪有先质问宗门为何派人的道理。 陆青云狐疑地看著他。 不过,陆青云不打算掺和他的事,哪怕李福来要叛宗,只要不牵连到他,也与他无关。 “我是灵植峰的人,褚老派我前来平阳灵田担任管事,李长老若有问题,可向褚老质问。” “你说的是褚平,褚老?” “正是。” 陆青云平静回答。 李福来顿时精神了,连忙接过玉符。 其上敕令与陆青云所说无二,李福来面上柔和许多。 『此子怕是个二世祖前来镀金的,灵植峰的褚平地位崇高向来不问世事,竟会亲自叮嘱我好生照顾。』 『当快些把他打发走,只要不坏了我的好事,他就是把平阳坊市捅破天也与我无关。』 李福面上表情变化数次,咳嗽一声,搓了搓油肥的手。 “陆贤侄客气了,我这就带你去平阳灵田。” “在这坊市之中,只要你不招惹郑、白两家之人,师叔保你无虑。” “宗门不是给我安排在云霞阁居住,怎么李师叔不为我安排住所?” 李福来明显吃不了苦头,此人大腹便便,满身都是肥肉,云霞阁里,到处都是灵果、灵食的残渣碎屑。 他能忍住不要侍女? 陆青云虽然无心掺和他的事,但总得试探一二,否则被对方当成好糊弄的,来日难免被算计。 “贤侄啊!” 李福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叔也不是不想留你在云霞阁,可师叔实在过於贫穷,连个侍女都供不起,如何能照顾好你的生活?” “到了灵田那边,总算清净一些,也没有这么脏乱,如此师叔才能心安啊!” 李福来说的感人肺腑,结合他身旁的环境,更是句句坦诚。 但, 陆青云一个字都不信。 身为平阳坊市驻地长老,李福来拥有对整个坊市的监察权,还负责收取坊市税收。 如何能穷到这个地步? 如今的他,简直跟住到垃圾堆没什么区別。 陆青云道: “师叔堂堂坊市长老,如何能贫苦至此,怕不是师叔乐於如此?” 据慕川说,各个坊市长老都跟土皇帝一样,光截留税款都不知能捞取多少灵石。 李福来就能免俗,刚正不阿? 看著他这大腹便便的模样,陆青云表示不信。 虽然不打算得罪死李福来,但对方不想宗门派人来,藉此把柄要挟他一些灵石的胆子,陆青云还是有的。 “师叔之乐,正是师侄之乐,师叔不妨说出来,让我一起乐其乐,与师叔同乐?” 李福来訕訕笑了笑,听出陆青云话中分润好处的意思。 不过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一根毛都不想给陆青云。 “师侄有所不知,这平阳坊市郑白二家,太过强大,每年上缴的税款十不足一。” 他哭诉道:“师叔哪里是有什么乐事,分明是不堪压迫,只得安贫乐道。” “师叔前面可不是如此说,我记著刚进门时,师叔还说平阳坊市非常安定,不需要派人。” “也许是师侄听错了。” 李福来皮笑肉不笑道,他嘆了口气。 “郑家、白家可远不如师侄知道那么简单。” “两家老祖早已突破半步筑基,只差一线机缘,就可成功筑基。” “师叔的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如何能不受两家排挤。” “既然如此,师叔何不回到宗门,或让宗门再派人前来?” 陆青云目光灼灼,李福来越说他越不信。 “我看师叔並不坦诚,既然师叔受此大辱,不妨师侄这就稟报褚老,让他为师叔做主?” “不必了,不必了!” 李福来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 “实不相瞒,师侄啊!我手中的地龙兽与此地地脉甚为相合,若是去了他处,恐怕再想突破炼气圆满就难了。” 他语气压低,肉痛道:“只要师侄卖我一个面子,老老实实在灵田种田,我每月都给予师侄一百灵石,如何?” “那就依师叔之言。” 陆青云頷首,不著痕跡接过李福来递来的锦囊小袋,完全没有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云霞阁,聊起平阳坊市格局。 不过临走前。 陆青云手指不经意触到腰间,一只金灵蜂顺著裤腿溜下,窜到一堆垃圾中,也是多亏了李福来没请侍女,他这云霞阁到处都是灵蜂藏匿之处。 交谈中, 陆青云这才知道,郑白两家的不好招惹。 此二家祖上於云水秘境,共同得了一阴一阳两卷功法。 其中,《赤煞熔莲经》为郑家所得,《玄霜噬焰诀》为白家所得。 两家当代老祖都想將对方法力吞噬,突破筑基。 因此,斗的不可开交。 但无论怎样斗,郑、白两家炼气后期都各有不下五人之数,在这平阳坊市一手遮天,哪是李福来能对付过来。 不过,李福来又不捨得在这平阳坊市的逍遥自在,还有此处地脉之力。 自然帮著两家掩盖,蒙蔽宗门。 “我看师叔的乐处不止如此,否则哪能在此一呆就是十五年?” 陆青云走来灵田前,里面杂草丛生。 比起刚去灵植峰云崖灵田的样子,也不过伯仲。 李福来若无好处,岂能连灵田种植都不在意。 哪怕隨意种些灵米,每月也能收穫十数灵石。 可见,李福来侵吞的好处之多。 就在陆青云准备进入灵田,施展法术之际。 李福来正想说什么。 一道不满声音传来。 “李前辈,这灵田不是许给我郑家,如何又给了旁人?” 来人身著华贵黑袍,面上阴翳,气息约莫炼气四层与陆青云相当,举手投足气度非凡。 他的身后,几名炼气初期的跟班,也都面露不善,堵在一旁。 “郑少主,宗门將灵田分配给我这师侄,老夫也无法干涉啊!” 李福来將陆青云露了出来,脸上颇为无辜。 他心中暗骂这郑家小子不守约定。 他与郑天玄约定好了,明日將灵田交接给他。 若等明日再来,自有陆青云和他对上,那时无论结果如何,全都与他无关。 说不得,还能让陆青云和郑家小子斗起来。 可他竟然提前一天来这灵田,还刚好碰到陆青云,这就不好办了。 陆青云看向来者,从李福来话中,知道此人恐是郑家当代少主,郑天玄。 李福来定然和郑家做了什么交易,如今想让他出来顶锅。 不过,他可没有对上郑天玄的意思。 陆青云对著李福来,面露不善道:“李师叔此言诧异,我可从未向宗门说要此处灵田,是我来了坊市,你特意將我带到此处。” “若是师叔对灵田另有安排,不妨带我到他处也是一样。” “我的好师侄...” 李福来大汗如雨,暗中传音。 “这郑小子虽然强硬,但他怎敢对上宗门?” “你且强硬一些,师叔不是不想带你去他处,实在是这坊市其他灵田都有主了啊!” 陆青云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有听见。 郑家这位,一看就是个记仇的阴人。 决定在此潜修。 他才不想遂了李福来的意,对上这郑天玄。 郑天玄皱眉:“你不是白家的人?” “天玄兄不愧是郑家嫡子,果然目光如炬。” 陆青云无辜道:“还怪我这师叔,实在是老糊涂了,若是天玄兄有意此处,我这就上报宗门令李师叔为我更换別处。” 李福来乾咳两声,没有说话。 整个平阳坊市灵田全都被他卖了个乾净,哪里还有別处。 最终还是郑天玄主动退让。 郑天玄冷哼一声,看向李福来。 “既然上宗早有安排,郑某如何好插手,此处灵田自然谨凭上宗安排。” “那就多谢郑兄了。” 陆青云没有客气,自然笑纳。 这处灵田,本就是他应得,没什么不敢收的。 郑天玄见陆青云穿的寒酸,似乎觉著和他这样的人说话有损顏面,瞥了一眼李福来,转身离开。 至於两人是否传音,陆青云就不得而知了。 “师侄,你可真是害苦师叔了。” 李福来面上发愁,知道没法让陆青云和郑天玄斗起来。 郑家那儿得到的好处,要白白吐出去。 陆青云不想和这贪婪骯脏,满是心眼的老货多言。 “我看师叔是在遗憾没害成师侄。” 陆青云冷哼一声,走向灵田。 “师叔还是请回吧,若再无事,莫来找我。” “唉...师侄都是误会啊...” 李福来訕訕笑了笑。 “身在坊市,大不易,师叔也惟有夹缝生存,东拼拼西凑凑,才能勉强祈活。” “师叔谦虚了,能將宗门灵田卖给当地缺乏田地的贫苦世族,可见师叔宅心仁厚,何来勉强祈活的说法。” “只希望师叔有朝一日,莫將师侄卖个好价钱就好。” “怎会...” 李福来委屈巴巴,陆青云没空陪他做戏。 一道【小除草术】打出,眼前灵田顿时空出一大片地。 接著,催动宗门玉符,唤起阵法,將灵田封闭起来。 李福来被隔在外面,他见陆青云確实不准备让他进去,眉头一挑,喜笑顏开的回了云霞阁。 不让他进, 他还不进哩! 待到云霞阁內。 李福来哈哈大笑。 “这小狐狸再怎样精明,还是被我轻鬆打发。” 虽然今日出血不少,答应给陆青云每月一百灵石。 但相比起將他支走,获得的收穫简直不值一提。 李福来將臥室门关上。 轻呼一声:“地龙兽!” 一只土黄蜥蜴顿时从地底钻出,吐著信子,鸣叫一声,身周的气息足有炼气八层之强。 李福来此时哪还有半点邋遢惫懒的样子,他目光灼灼,与地龙兽沟通著。 许久后,点了点头。 “不错!此次那灵髓虽被两家抢夺,连点汤都没给我分。” “但是只待十五年后,我就乘著灵髓诞生,直接掘了此处灵脉灵源...” 李福来愈发激动。 “说不得,更可一步到达炼气圆满!” 与此同时,那堆垃圾中的金灵蜂悄悄飞出云霞阁。 地龙兽忽然气息一冷,锁向金灵蜂的方向,然而却见只是一只小虫。 顿时懒散地躺在地上,吐著信子,仍由李福来给它按摩。 李福来不知这小祖宗又是犯了什么病,只当它是累到了,连忙又给它送上两只灵鸡,小心安抚。 平阳灵田。 金灵蜂慢慢悠悠飞回,陆青云回顾著金灵蜂传来破碎的信息,拼凑到一起。 仔细推演片刻,陆青云眼睛微微眯起。 “这李福来竟然在平阳山中掘出一个洞,直通山顶灵泉,打算乘著灵髓诞生掘了灵源!” 难怪此寮贪生怕死,大腹便便,府上却没有一个侍女。 感情他是盯上了那灵髓不想被发现! 於云崖灵田,陆青云查看过不少宗门藏书。 灵源是何物,自然不会不知。 此物乃灵脉精髓,常常匿而不见,惟有二阶以上灵脉才能孕育出。 失之,则会灵脉衰竭,化作绝灵之地。 灵源对筑基真人毫无作用,自然不会杀鸡取卵。 但对炼气,却是大有裨益,服之炼化,可成炼气圆满。 “这平阳灵脉不是一阶么?” 陆青云看著对面山头灵气浓郁,隱隱逼近二阶的华贵洞府,若有所思。 平阳坊市的灵脉经过这么多年孕育,有了升阶跡象。 李福来於此耕耘多年,有所察觉,发现了灵源。 不过灵源常常藏匿,惟有灵髓孕育之时,才会显露痕跡。 因此计划暗度陈仓,杀鸡取卵。 “十五年后,此物也许与我有缘。” 陆青云微微思忖。 他的修为,如今堪堪炼气四层,若突破炼气七层,他就可以在云霞阁埋伏李福来。 此世哪怕身死,得到灵源,也是不亏。 当然,若无法突破,也要將之广而告之,坏了此寮好事。 此后数日,都无人上门。 陆青云施展【小除草术】,將灵田杂草清理乾净,种上白玉米的上位灵米,青玉米。 如此,耕耘灵田,閒时修炼,倒也乐得自在。 …… 一晃眼,半年过去。 数百亩灵田,青玉米长的鬱鬱葱葱。 在陆青云长生法力的灌注下,似还有了变异的跡象,一株株青玉米,要比宗门描述中高上许多。 灵田静室,陆青云闭目打坐,隨著青玉米成熟,他似乎感受到缕缕生机顺著百亩灵米涌入他的体內。 陆青云若有所思。 “褚老给予的法门,果然另有玄机。” 长生法力在施展【小云雨术】后,並未完全消耗,而是在灵米中形成了法力循环。 在灵米成熟后,又反馈给了他。 “如此,青玉米只需再成熟三次,我就能突破炼气五层了。” 陆青云笑了笑。 虽然速度比起张天烈等筑基世家嫡子,差上许多,但与寻常弟子比起,也算快了。 这时,灵田外传来一道声音。 “陆兄可在,在下郑天玄有事求见。” 闻声,陆青云眉头一皱。 “这个阴险的三角眼找我做什么?” 第39章 交易灵米 郑天玄虽为炼气四层,但他修炼《赤煞熔莲经》,身上气势比起炼气五层都要酷烈许多。 正面斗起,自己未必有十成把握。 而且此人如若一条毒蛇,睚眥必报,阴险异常。 陆青云心中一万个不想和他打交道。 不过见还是得见,若是不见,恐怕更要被郑天玄记恨在心。 “郑兄到来,真是蓬蓽生辉,不知陆某有何能帮上郑兄。” 陆青云笑了笑,拱手问道。 『此人倒是知些礼数。』 郑天玄目光闪烁,麵皮抽动道。 他虽回了一个笑容,却更显阴冷。 “实不相瞒,陆兄似乎在灵米种植颇有见地,此次郑某前来正是为了向陆兄討要这青玉米种植之法。” “陆兄儘管开价格,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郑家一概答应。” “灵米种植之法乃宗门秘传,恐怕不好出售。” 陆青云皱眉。 且不说青玉米能长成如今这样子,全赖褚老相赠长生秘法。 就算是寻常灵植法门,岂能轻传给一介散修。 自己在云霞宗仇家眾多。 若真让刑堂查到,可就不是灵石能解决的了。 “陆兄觉著郑某开不起价?” “还是说,陆兄故意不卖郑某这个面子?” 郑天玄面色冷淡下来。 习惯了在平阳坊市说一不二,陆青云的忤逆让他不喜。 在他看来,他愿意给陆青云这个炼气四层小修加入郑家的机会已是陆青云的荣幸。 没想到陆青云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郑天玄冷声问道: “云霞宗若真在意这些事,李长老如何能捞的盆满钵满。” “还是说陆兄已经投了白家,这才故意拒绝我?” “道友玩笑了,陆某惟欲潜心修炼,从未有投向任何一家的打算。” 陆青云笑容冷了下来,不慌不忙答道。 果然如慕川所说。 郑白两家,没一个好东西。 郑家的剑种,惯爱以势压人,完全不讲道理,只要不配合他们,就会受到对方针对。 白家的阴人,喜欢抓人把柄,用毒药及隱秘牢牢將修士控制。 至於眼前的郑天玄,不仅喜欢以势压人,还杂交了几分白家的阴森。 堪称是阴人与剑种的集大成者。 “陆道友此言差矣...道友如今被那位褚前辈弃如敝履,遭灵植峰驱逐来到平阳坊市,又何必为宗门保存什么?” 郑天玄恩威並施道:“若是道友投了我郑家,我愿以炼气后期薪俸供养道友,岂不比在坊市外死於非命好?” “郑道友,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 陆青云微微一笑,无视了这似曾相识的话。 郑天玄这拉拢手段,別说与张天烈相比,就是沈长竹都有所不如。 对方自觉查清了他在灵植峰的关係,就要吃定他了。 但绝对想不到,他手中尚有能让他狐假虎威的东西。 说著,陆青云亮出张天烈所赠令牌,金色的丹峰张氏令牌骤然露出一抹华光。 “没想到陆兄竟还得了张家器重,” 郑天玄被光芒一闪,见到令牌,眼睛眯起。 陆青云若是寻常炼气四层,他自不会卖什么面子。 整个郑家有三成收益都来源灵田,得到陆青云手中秘法,必能让收益扩充数倍。 但可惜,对方竟与云霞宗风头正盛的张家有关! 如此,自然不能轻易拿捏。 不过,郑天玄也不愿就此放弃,他一字一顿道。 “既然陆道友与张家有关,坚持不卖灵植之术,那么郑某愿意卖陆道友一个面子,希望陆道友在平阳历练结束,就迅速回归宗门,莫要插手我平阳之事。” 『此獠果然欺软怕硬,强迫不成,就要逼我回到宗门!』 『还好张天烈临走前给了这枚令牌,能让我狐假虎威。』 陆青云笑了笑,指著远处灵田:“郑公子何必著急,在下在这平阳灵田可还有二十年任期,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们谈不成种植之法,但这青玉米种,道友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米种?” 郑天玄目光投向眼前灵田。 这次得到下人消息,陆青云种植出的青玉米大丰收。 对方在云霞宗,不过一个被驱逐的小修,他自然动了逼迫之心,谁曾想陆青云还和丹峰张家有关。 郑天玄原以为此番已和陆青云撕破脸,没想到此人竟还愿意出售米种,並且不愿离开,要在此滯留於此二十年之久。 郑天玄思索片刻,米种虽不如种植之法但也满足他的需求,頷首道:“既然陆兄如此诚恳,那么郑某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剑种!』 陆青云心中暗骂,此寮分明甚是心动,却还要说成是他勉为其难答应。 不过陆青云面色平静依旧:“郑兄要多少。” “我全都要!” 郑天玄大手一挥,取出五百灵石。 “交易愉快。” 陆青云笑眯眯接过,虽然卖出坊市要赚的更多,但他现在绝对不可能出坊市的。 一道【小收割术】,將田中灵米尽数割起。 其间,陆青云摄取灵石,恢復数次法力。 米种装进储物袋递给郑天玄。 陆青云笑著说道:“若是郑兄来日还需要,我们还有交易的机会。” “不必了。” 郑天玄接过米种,面上再次恢復冷漠。 他不喜欢陆青云这样不受掌控的人。 如今获得米种,陆青云对他再无价值, 哪怕一时忌惮张家,让他克制住自己的杀意。 但郑天玄早已决定。 等陆青云出了坊市就立刻杀死他。 嫁祸给妖兽,如此,就算丹峰张家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宗外下修果然个个阴险,嗜杀成性。” 灵田之中,陆青云看著郑天玄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过见了两面,与郑天玄稍有不恰,他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不下三次杀意。 “不过我小心应对,终要胜他一筹。” 陆青云微微一笑。 他交易给郑天玄的青玉米种確实没有问题,个个都是灵穗饱满的异种。 但这些青玉米之所以变异,可不是因为它们米种优良,而是得缘於长生秘法。 待到郑天玄將青玉米拿回去种上一岔。 米种中长生法力耗尽,就会泯然眾人。 甚至由於透支灵米潜力,產量比起寻常米种都要减少几分。 到那时,郑天玄就惟有再次上门,向他购买。 而郑天玄的杀意,陆青云也毫不担心。 平阳灵田阵法由他掌控,一旦阵法受损,云霞宗就会立刻得知,前来调查。 因此,郑天玄绝不敢在灵田乃至坊市中对他动手。 至於他会出坊市么? 陆青云微微一笑,其实他钦慕玄武之道,早已许久。 第40章 师叔来访 半年时间,倏忽而逝。 郑家的青玉米到了收穫的季节,虽比不上平阳灵田陆青云亲手种植,但比起郑家原先,也算收穫喜人。 不过,平阳灵田这里,有长生法力加持,自然又是大丰收。 陆青云催动法力,施展【小收割术】。 此时他的修为相比半年前又有进步,再不需要在收割中停下恢復。 感受到青玉米带来的法力反馈。 陆青云勾起一抹笑容。 果不其然,只差两次收穫,他就能突破炼气五层。 到那时,就可尝试祭炼一些身法之术。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保命之术,怎么都不算多。 陆青云收回藏在云霞阁监视李福来的金灵蜂,却得到一道错愕消息。 李福来竟然在往平阳灵田的路上。 “这贪生怕死、满眼势利的老东西找我做什么?” 陆青云心中生疑。 过去一年, 李福来不是在云霞阁进行他那挖洞事业,就是在睡大觉或者去坊市青楼赌坊狎妓打牌。 每月的灵石都是托人送到灵田门口,这廝竟能主动找他? 陆青云想了半天,没个眉眼。 老不死的上次把私卖郑家的灵田给他,他还没忘。 陆青云对李福来,毫不夸张的说,有一万个戒心。 “算了,不管他。” 寻思半天,没个结果。 陆青云摇了摇头。 任他李福来如何算计,他都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坚守玄武大道,一『龟』了得! …… 而此时,路上的李福来心中却喜笑顏开。 他咋能不高兴。 毕竟只要把陆青云叫出坊市,郑天玄就答应给他一千灵石。 这灵石简直就跟白捡一样,足够他再去那春鶯馆狎上两位仙妓。 至於把陆青云哄出坊市,那还难么? 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李福来相信。 陆青云也抵挡不住什么賑济苍生,天下大义,美人仙子的诱惑。 “我的好师侄,一年没见可想死师叔了,一想到师侄你在这鸟不拉屎的灵田,师叔心中就不忍落泪啊!” 灵田外,李福来敲著登闻钟,嚎啕大哭。 若是让旁人看见,恐怕都猜不到这是位堂堂炼气后期大修士。 “师叔,您怎么哭的这么伤心,莫不是哪位老仙妓怀了你的儿?” 陆青云似笑非笑。 这老货既然来了,倒正好陪他耍耍。 还能让他把这一田灵米带走,省了自己出灵田去卖。 “师侄你这是什么话!” 李福来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他訕訕一笑,吧唧吧唧嘴:“师叔可不会和什么老仙女共度春宵,师叔喜欢的都是年轻的。” “若不是师叔掛念你,又怎么会如此伤心。” “实在是想起当初受苦的自己,这才感慨而发。” “师叔,你这感慨来的挺迟钝。” 陆青云冷哼一声。 李福来若真想照顾他,哪会在给他灵田的时候阴他,这么一年也不闻不问。 “说吧,师叔,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师侄啊,这次师叔真的有大好事来找你。” 李福来委屈巴巴,他满脸真诚道。 “大德王朝近日遭遇大旱,原先耐旱的米种如今颗粒无收。” “国相发出悬赏,谁能解决米种欠收就会给予两千灵石奖励,同时封为县侯,与国同休。” “师叔若不是不擅灵植之法,恐怕也想前去。” “大德在宗內也有不少修士,不去寻灵植峰,向我们这些驻外弟子和散修求助有何用?” 陆青云眉头一皱。 前些日天气確实炎热,若无【小云雨术】化灵力为雨水,他这青玉米恐怕也要欠收。 因此李福来说大德遭遇大旱,他是信的。 不过这事虽非虚构,甚至报酬颇丰。 但大德开出悬赏,寻找驻外弟子和散修帮助,这流程上就完全不对。 作为上宗,云霞宗的灵植峰可不是吃乾饭的。 灵植峰本就有司掌各国灵田,农田之责。 大德米种出事,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灵植峰才对。 “师侄久居灵田,有所不知。” 李福来嘆了口气。 “若是能求助灵植峰,大德如何不去,但半年前灵植峰就宣布彻底闭峰,不再向外派遣弟子。” “竟有此事!” 陆青云眉头一皱,打开玉符,这才察觉到闭关中这条错过的讯息。 陆青云思索片刻,缓缓道: “不过,我还是不去。” “什么!” 李福来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还真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不为天下大义所动?! 他可是提前收了郑天玄的灵石。 陆青云要是忽悠不出去,郑天玄那小崽子还不记恨上他? “师侄你眼中难道没有一点天下苍生么?” “须知,这些百姓吃不上饭,可是要死不少人的!” 陆青云没理会李福来的高帽子。 他不过一介炼气中期小修,穷困潦倒,哪有达则兼济天下的本事。 天塌了还有云霞宗的高个子顶著。 更何况,这还只是他百世中的一世,死了的人,下一世照样有救。 此世他早已决定贯彻玄武之道,潜修灵田,绝不可能为了李福来只言片语以身试险。 郑天玄那阴人的杀意他还没忘。 灵田外,哪里都可能遇到危险。 想到这里,陆青云狐疑看向李福来。 “我的好师叔,你莫不是收了谁人的钱,故意把我誆出去,好卖个好价钱吧?” 细数一下,若是慕山顶不住压力和崔家对了帐,崔豹让李福来把他骗出去杀,好像也不无可能。 “这...” 李福来头冒冷汗:“这怎么会?!” “师叔当真只是怜悯大德苍生罢了...” “嗯...?” 陆青云看著李福来的心虚样,仔细一琢磨,反应过来,冷声问道: “既然师叔如此怜悯,何不寻找灵植之术更加高超的人,或是號召大德修士捐献灵米拯救苍生?” “一粒灵米就能让凡人数日不饿,我看师叔根本不是怜悯苍生,而是根本心里有鬼。” “唉...唉!师侄你可真是把师叔想坏了。” 李福来面上抽动。 心道这小崽子当真聪明,竟然不中招,完全不为大义所动,还猜出有人指使他。 李福来不想和陆青云撕破脸,无奈嘆息一声,灵石恐怕只能退给郑天玄了。 “既然这样,我走还不行么?” 说著,李福来落寞的转身离去。 “慢著!” 陆青云不慌不忙叫住了他,呷了一杯茶,静等李福来停下脚步。 “师侄可是回心转意!” 李福来眼前一亮。 “並没有。” “好吧...”李福来抽了抽嘴,一时之间不知道陆青云叫停他干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故意耍他吧。 就在李福来忧伤要还给郑天玄灵石之时,陆青云缓缓道: “师叔既然来了,就把我这一田青玉米一起带走吧,你我关係深厚,师侄也不多收,六百灵石即可。” “六百灵石?!” “怎么,师叔不要?” 李福来瞥了一眼灵田里杆大腰高的青玉米,估摸著卖出去至少要赚上五成,顿时喜笑顏开:“要!自然要!” 第41章 炼气五层 白捡的灵石,谁能不喜欢。 若是好好运作一番,借著这次大德旱灾,说不得他能赚数倍不止。 李福来哼著小曲,满怀得意从灵田离开。 陆青云放出金灵蜂,在后面缀著。 然而,直到李福来回到云霞阁,金灵蜂都没发现他与谁见面。 “奇怪,难道是我猜错了?” 陆青云皱眉,心中总觉著不对。 这次李福来上门找他,莫非还真受了大德王朝所託,不是为了赚他出去? …… 冬去春来,又半年过去。 陆青云头上几缕白髮转黑,灵米法力反馈下,他昔日救助褚老消耗的寿元,竟补充了回来, “《古木长生功》果然非凡,竟然还有返本归元,延年益寿之能,哪怕损耗的生命精元也能补充回来。。” 陆青云若有所思,看向眼前灵田。 说起来,此次可谓双喜临门。 不仅寿元的得到恢復,灵田中青玉米亦生了异变,有些灵米顏色由青转金,这些灵米粒粒散发浓浓灵力气息。 即使未曾服下,亦能让人感触到其中灵力的精纯。 “不过,更值得喜悦的是...” “下一次灵米丰收,我就能成功突破炼气五层了。” 【小收割术】催动,百亩灵米瞬间被收入储物袋中。 其中那些变异的青玉米,陆青云分开装下。 这些灵米他並不准备卖,而是留下作为来年种子,或是自己服用。 收割完灵米,陆青云並未著急出去售卖。 他掐了掐指,轻笑道: “算算时间,郑家灵米收穫时间已到,那位郑公子也该来找我了” 想起此事,陆青云不由再微微一笑。 不知那郑天玄看到满田灵米欠收,又是何等表情。 …… 此时,郑家。 外出一处秘境,郑天玄恰好碰到了白家长女,他乘著对方未发现他,尾隨著白家长女將她成功偷袭重伤。 “可惜,未能成功斩杀此獠,让这平阳坊市又要经受此寮污秽。” 郑天玄心中喜悦,但还是故作慈悲露出遗憾。 正当他准备询问家中管事,此次灵米收穫如何? 管事哭丧著脸,苍白道:“不好了!少主,青玉米不仅没有丰收,而且此次產量还不如先前一半!” “什么!”郑天玄面上的笑容骤然僵在了原地。 …… 郑天玄满怀怒火,他阴冷著脸,带著郑家老僕,还有那几个跟班来到平阳灵田。 “陆青云,你耍我?” “郑公子何出此言?” 陆青云故作疑惑。 此时看著杀机凛凛的郑天玄,虽然他心中早已捧腹大笑,不过面上依旧平静。 想来,定然是欠收的灵米让郑天玄破了大防。 “你卖给我的青玉米收穫竟还不如普通灵米!陆青云,你在故意找死么?” 郑天玄一字一顿,阴冷著脸,双目紧紧锁定陆青云的方向。 “郑公子,莫非去岁青玉米不曾丰收?” 陆青云嗤笑一声: “我培育出的青玉米种,本就只可种植一轮,你故意將之种上两轮,却来赖在我头上?” “若是不服,我们大可对簿云霞阁,让云霞宗,让李执事还我一个公道。” “你...!” 郑天玄被噎的哑口无言,他几次三番身上阴冷杀意骤显,想要发作,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若是当眾將陆青云杀在这里,就是在打云霞宗的脸。 如此,哪怕郑家都保不住他。 “这次算你贏了,郑某认栽。” 郑天玄咬牙切齿道,看得出来,他心中极不平静,就连身体都在颤抖。 他身旁的几个跟班也都面露杀意,恶狠狠盯著陆青云。 郑天玄攥紧早已拔出的黑色飞剑,深深看了陆青云一眼,似要將他刻进眼窝。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陆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叫住郑天玄:“郑兄若诚信买米,你我应是互惠互利,何来认栽一说。” “不知这次的青玉米种,郑兄是否还需要?” 郑天玄离开的步伐僵在原地。 上轮青玉米种下,收穫足是先前的三倍。 哪怕这次欠收,这两次加在一起,相比过去郑家仍然有的赚。 只是赚的少了一些。 “你,很好。” 几乎是剎那郑天玄就做出了决定,他阴冷著脸回过神,冷声道:“能让我郑天玄吃亏,你还是第一个,不过此次看在灵米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 “此后的青玉米种,我全都要了。” 陆青云微微一笑:“郑兄果然大气,不过我只能保证优先考虑你们郑家。” “並且经歷这次大德旱灾,这百亩米种经也要涨些价,六百灵石,郑兄若不愿意,自可离开。” “哼!” 郑天玄冷哼一声,没有砍价。 他將灵石恨恨扔给陆青云,伸手接过装灵米的储物袋,临走前恶狠狠剜了陆青云一眼,带著跟班转身离开。 “跳樑小丑。” 灵田中,陆青云不屑一笑。 只要他不出坊市,任这郑家的剑种再怎样阴险,照样得被他拿捏。 待得郑天玄彻底离开,隔壁灵田的陈道人摇晃著身子探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灌了口酒嘆息道: “陆道友这次固然狠狠出了口恶气,但是事后恐怕难免遭到郑天玄针对。” “此人睚眥必报,哪怕道友出身云霞上宗,也要当心才是。” “多谢道友关心,这郑天玄確实阴毒。” 陆青云拱手笑道。 “不过,若是陆某不出这坊市,想来他也拿我没办法。” 此时將灵米卖了钱,又可继续在灵田闭关,对此,陆青云並不怎么著急。 修仙是要讲资歷的,他若真是散修,必然不敢开罪郑天玄,甚至还要好生结交。 但作为云霞宗弟子,哪怕郑白二家,也不敢在坊市公然对他动手。 “莫要影响你我一道饮酒就好!” 陈道人醉酣著点头,似是认可陆青云的话。 『此人不愧是酒中老饕,还真是嗜酒如命。』 陆青云笑著摇了摇头。 这陈道人乃是他来到平阳坊市一月后认识的散修,向他收购了不少青玉米酿酒。 平日里,陆青云偶尔出关,他就会找上门找陆青云喝上两杯,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陆青云向陈道人拋去一壶自酿的青玉酒,与他共饮两杯,转身回了灵田。 …… 待得復过半年,青玉米的灵穗粒粒饱满,此时三分之一的灵米都变成了金色。 静室中, 陆青云掐动法诀,勾勒手印。 许久后,百亩青玉米尽数隨风飘摇,缕缕生机顺著法力丝线牵入他的体內。 陆青云顿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 深吸一口气收起法诀,道道暗青色法力漩涡归拢入体。 身周充斥著勃勃生机的气息散发出来。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法力。 陆青云豁然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炼气五层,成了!” 第42章 二牛出事 修士四层到五层,可谓天差地別。 若说炼气中期对初期,是一次法力质的变化。 那么待到炼气五层,则意味著可以修习一些真正的神通术法。 如陆青云早已计划好的【青木遁诀】,此诀既是身法之术,亦是遁法之术。 掌握后,就可如黝黑师兄和慕山一样临空飞遁,虽然並不持久,但也足让陆青云满怀期待, 不过,在查看遁诀之前,陆青云先打开玉符,看了看近日的消息。 然而,在看到第一条消息之时,陆青云不由一怔。 【慕川:陆师兄,牛堂主的那只白眉虎再次出现在他身旁,二牛师兄...彻底没了音信。】 陆青云看著慕川发来的消息,久久无言。 又看了看陈曦如与小侯爷萧道绝的消息,两人也隱隱透露出对李二牛的担心。 【陈曦如:师父告诉我,牛堂主要准备突破了。陆大哥,不要说,也不要问】 【萧道绝:青云,他...可是出事了?】 “二牛...” 陆青云心中沉痛。 回想起昔日刚入宗时,李二牛叫他『陆大哥』那一声声真挚的声音。 还有疤脸修士石彪抢夺灵石时,李二牛借著师父牛皋保护他的样子。 他去向云霞山脉...李二牛省吃俭用送他的丹药,以及最后在灵植峰...那绝望的背影。 陆青云苦笑一声。 他知道,李二牛许是再也回不来了。 “牛皋...” 一一向眾人回復消息,陆青云强忍著悲痛告诉小侯爷和陈曦如,也许是李二牛接了宗门任务,不能联繫的时间很长很长。 牛皋是半步筑基的大修士。 陆青云不敢恨。 也,不能恨。 …… 此后的十数日,陆青云更加努力修炼著【青木遁诀】。 待到青玉米成熟之前,陆青云轻吐一口浊气,沉默著睁开眼。 苦修多日,【青木遁诀】比想像中练成的快很多,距离小成也不过须臾功夫。 此时不藉助飞舟,他也可以冯虚御风,暂时飞在空中了。 然而陆青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照例打开玉符。 陆青云眉头紧皱,看著慕川用有些惊恐的语气发来的消息, 【慕川:陆师兄,我那兄长数日前叛宗了,宗门说他私下炼了魔功,投了青池魔门】 慕山投了魔门? 回想起云霞山脉时慕山冷酷的样子,陆青云觉著这似乎並不出奇。 甚至这对他还是一件好事。 因为崔家一直认为是慕山杀了崔公子,数次为慕山安排必死的宗门任务。 而慕山也与沈家暗暗结盟,帮著沈家杀了不少崔家人。 双方並未来得及对帐,慕山如今投了青池魔门,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崔家找到他头上了。 陆青云默默思忖,安慰了担心被兄长弒杀的慕川,让他去找小侯爷领取灵石。 其实慕川的担心是多余的,在云霞山脉他与慕山交流过,知道慕山在凡人时虽看慕川多有不爽,但並无太多敌意。 进入云霞宗后,慕川身上的资源比別人更好得到,依他那冷酷的性子自然將近在咫尺的慕川抢了个乾净。 至於其他针对慕川之事,则完全是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张,藉此討好他。 “相比之下,我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不知何时才能突破炼气后期...” 陆青云看向百亩灵田,沉默不语。 仙道无情,若不想自身或是故友再被人当做资粮,他必须更强才行。 好在他有百世书,总还有改写一切的机会。 千思万绪藏入心底,陆青云面上恢復平静。 此时,灵田外传来一道声音。 “陆先生可在?在下白家白月嬋,前来求见。” “白家那位嫡女?” 陆青云微微思忖,郑家剑种他已见识过了,白家的阴人如今终於也按耐不住找上门来。 这位白月嬋一袭白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借著白家处处拿捏把柄窃取隱秘的手段,不知驱使多少人为她所用。 白家擅长用毒,更是相传不少炼气中期都在此女设计中落入掌控。 “见一见,倒也未尝不可。” 陆青云迅速做出决定。 也是时候平衡一下和两家的关係,不然总和郑家的剑种搅在一起,难免被白家针对。 不过,敢於见白月嬋,他自然有所倚仗。 一来他是云霞宗弟子,对方未必胆大包天,敢在坊市坑害他。 其次,他的《古木长生功》对毒素多有克制,因此,倒也不惧此人。 念及如此,陆青云打开灵田禁制。 “白姑娘此来,不知有何要事?” 陆青云轻抿一口灵茶,若无其事道。 “陆道友,若是无事就不可来找你么?” 白月嬋目光楚楚可怜,面上表情在白纱遮掩下看不清楚。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青云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白月嬋微微一笑,取出一枚储物袋递给陆青云,款款而谈: “月嬋希望陆兄可停止对郑家出售米种,这些灵石,就是给予陆兄的报酬。” “同时,月嬋愿出郑家双倍价格收购陆兄手中米种。” 郑家一年来借著种植青玉米赚取了大量灵石,直到数日前她伤势好后,被家族派去调查此事,才知道郑家竟是从陆青云这里得的米种。 开始时,白月嬋也与郑天玄一样,对陆青云颇为不屑,认为他不过是个贪生怕死被宗门拋弃的缩头乌龟,准备用些手段逼他就范。 然而如今当面见到,白月嬋顿时察觉到了陆青云突破后未曾彻底收敛的气息。 这让她改变了主意,从逼迫改成了拉拢。 “白姑娘这是抬举我了。” 陆青云打开储物袋一看,轻轻一笑。 白月嬋出手颇为大方,其中装著的赫然正是一千灵石,若仅凭出售灵米,他要一年才能获得这么多。 不过陆青云清楚,若真收了这些灵石,將灵米转卖白家,郑家那些剑种就会彻底对他敌视。 而等到和郑家闹僵,白家还愿意付出如此多的报酬么? 那可未必。 “如何,陆兄可愿答应?” 白月嬋轻抿一口茶水,笑意盈盈。 一千灵石,足以购买一件下品法器,她相信这足以收买对方。 然而,陆青云却是微微摇头,推回了储物袋。 “灵石就免了。” “白姑娘若愿购买,此次米种我可卖给白家七成,但剩下三成仍要卖给郑家。” 白月嬋想拿这些灵石来考验干部? 但她却想错了。 为了在平阳坊市稳定修炼,践行玄武之道。 哪怕不要这些灵石,陆青云也不会答应倒向白家,破坏在两家之间的平衡。 第43章 道人问酒 “好,我同意了!” 白月嬋轻咬嘴唇,脆声道。 “陆兄愿意卖给我白家米种,月嬋就承陆兄这份情谊,自然不会让陆兄难做。” “不过这灵石,还望陆兄收回去,莫在还给月嬋,就权当月嬋交陆兄这个朋友,如何” 说著,白月嬋將灵石退回给陆青云。 她面露真挚,一双眼睛清亮。 白家坐拥半壁坊市,自然不会缺乏灵石,对於她来说,如何让家族的每一分灵石花的更有价值,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且,她自然不会不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那就多谢白姑娘了。” 陆青云没有客气,送上门的灵石还不收,就是他的问题了。 能把米种卖给白家,他就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白月嬋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他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不拒绝,同样不意味著彻底倒向白家。 只是在同等情况下,他愿意更多考虑白家罢了。 陆青云微微一笑,离开云霞宗,他已收起昔日的天真。 这一世,除却梁国的数人,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朋友。 余生,惟道而已。 “陆兄,月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白月嬋举起茶杯,莞尔笑道。 此行虽未让陆青云彻底倒向白家,不过,她的目的,也已实现。 山高水长,她相信陆青云会改变心意。 …… 白月嬋离开。 陈道人挎著酒葫芦走了出来,他睡眼朦朧,似乎方从梦中醒来。 『陈道人今日醒的有些早。』 平日里,陈道人每日傍晚才会醒来。 醒来后,他会找陆青云喝酒,若是陆青云不在,就直接去坊市赌场。 不过,陆青云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只当陈道人今日有什么事情。 “陆道友,来,与某一起畅饮!” 陈道人披头散髮,灌了口酒,大大咧咧道。 陆青云笑了笑,將他放了进来。 杯酒下肚,陈道人微醺道:“今日老道喝的有些多,说来不知是我出了幻觉,那白家的妖女怎么找上了陆道友?” “不过是想找我买些米种而已,只是郑家白家我都不好得罪,卖了一半给他。” 陆青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杯,同样一饮而尽。 他不喝旁人的酒的,陈道人自也知道。 陈道人復饮一口,借著酒劲似有深意道:“陈某看那白家妖女出去时春风得意,陆道友恐怕不止卖了米种给她。” 陆青云微微一笑,轻抿一口。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怪我,怪我!” 陈道人恍然大悟,自知多言,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约莫饮了半个时辰,待得日落西山,陈道人又去了坊市赌坊。 “赌如附骨之髓,伤人至深,对修士同样如此,陈道友还当適度才是。” 陆青云好心劝诫。 “人生苦短,若不快活,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我等修士,难道还能赌个停家荡產不成?” 陈道人笑了一声。 摆摆手,离开灵田。 行却数步,他来到坊市赌坊,从后门而出,钻入一幽深巷子。 …… “修行一途,道阻且长。” “既要防备自身懈怠,又要警惕他人算计。” 回到静室,陆青云摇了摇头。 陈道人的天赋比他还要好上许多,学起功法,一点即通。 可惜他为酒色所伤。 如今四十余岁,却还在炼气四层。 “我当引以为戒才是。” 陆青云平心静气,运转《古木长生功》。 虽然他大可逍遥一世,后面尚有百世用以修炼。 但,即使此世, 仙道,也更值得追求。 惟有踏上更高的境界,才能真正看到世间的真实,才能得到真正的逍遥。 他还没有忘,当日不过因为灵根主木辅金,就被黑袍执事逼迫,要求作为他修炼的资材。 不过因为参与一次平平无奇的宗门任务,就被崔公子追杀,险些丧命。 与凡人为乐,放弃仙道。 整日去赌坊青楼,那不叫逍遥,不过是一种墮落罢了。 一但被其他修士当做资粮,更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 潜修数日。 郑天玄依然未曾派人购买米种。 陆青云睁开眼睛,不再等待。 联繫李福来,將米种卖给了他。 半个月后。 陈道人再次找上陆青云喝酒,不过这次,他似有心事,喝著喝著,总是不由得嘆息一声。 “陆道友,整日喝你这青玉米,难免有些喝腻了,近日我侥倖得一酿酒技法,不知你可有兴趣?” 陈道人醉意朦朧,打了个哈欠,迷离道。 “陈道友请言。” 陆青云笑了笑,等待陈道人高见。 於灵酒一道,陈道人確有见地。 当初陆青云想到將青玉米酿酒,都是受到此人提点。 偶尔喝上几杯,確能怡情,增益修为。 因此,对方说有什么酿酒技法。 他自然是信的。 “此事简单,只要將平阳山中那新鲜的千年古檀藤取来,加入灵酒,自能极大增添酒中清香之气。” 陈道人眼睛一亮,见得陆青云应声,举起酒葫芦,畅饮一大口。 “千年古檀藤的清香之味,与青玉米酒的醇香若是搭配起来,必是绝配。” “我在竹叶山一百里外的废墟底下,发现疑似郑家留下的一处隱藏宝库。” “千年古檀藤?” 陆青云微微思忖。 此物他確也听过,平阳山中,檀木眾多,但千年檀木,同样稀有,因为这几已可以作为炼製下品法器的灵材使用。 而千年古檀藤。正是与古檀伴生之物。 不过,用於酿酒之法,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陆青云轻抿一口青玉酒:“道友作为酒中老饕,既不直接拿出,必是另有原因,还请道友直言。” “哈哈哈!还是陆道友懂我!” 陈道人朗声一笑,甚是高兴。 他目光灼灼看著陆青云:“其实若是寻常之物,我早已取来与道友酿酒。” “但道友也应知晓,那平阳山中,妖兽眾多,陈某不过炼气四层修为,进入山中取藤,实在没有把握。” “不过,若是陆道友愿意助我,你我两位炼气中期,必能轻鬆进入平阳山中,取来那千年古檀藤。” 第44章 酒色相邀 陈道人说的诚恳,拿著酒葫芦连灌数口,以示恳切。 不过,陆青云还是摇了摇头。 “不去。” “啊...不去?” 陈道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皮一抖。 陆青云方才听到千年檀木藤分明心动了,怎么就能不去呢! “陆道友可否再考虑考虑?” 陈道人老脸抽动,生硬道。 “算了,陈道友,你若真想要那千年古檀藤,不如等到哪日有修士带回来低价出售再买,深入平阳山脉,於你我两个炼气中期还是太过危险。” 陆青云正色道。 “或者我可修书一封给我那师叔,也许他愿意陪你一同前去。” 虽然陈道人的说辞没有问题,而且他也非常恳切。 但若要自己离开坊市,陆青云还是不答应。 如今在灵田的生活很平淡,却也很充实。 灵酒这种东西,能喝就行,有现成的,他不挑,若是没有,他也不会以身犯险。 除非陈道人告诉他,这灵酒酿出能极大增添他的修为。 否则,他连心动都不会心动。 不过,陈道人若真有这种秘方,还能跟著他在这种地? “看来是我和这灵酒没有缘分,就算陆道友修书一封,但我哪有打动李前辈让他出手的东西的东西?” 陈道人苦笑一声,落寞低下头。 “兴许改日坊市中就有卖的,道友何必如此伤感。” 陆青云宽慰道,面色平淡依旧。 …… 此后数日,陈道人都未曾找过他。 许是对他有些失望。 不过陆青云並没有在意,人生之中,去去留留,本是常態。 两人也只是酒肉朋友,没什么值得伤感。 半个月后,灵田外登闻钟再次响动。 陈道人挎著酒葫芦,一瘸一拐,身上带著伤势,不过他面上却满是喜悦: “陆道友!我去了平阳山脉,侥倖把这千年古檀藤弄到了,今天你我必须喝个痛快!” “而且,我还把古檀卖到坊市大赚了一笔,走!陆道友,去春鶯馆,我来做东!” 陈道人挥了挥手中藤木,兴奋地邀请陆青云。 春鶯馆,正是李福来的心头肉。 陆青云自然知道。 那里面的女妓个个都有修为在身,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更是通读凡人诗书,能清能浊,可荤可素。 哪怕其中侍女,也都国色天香,从大德十数亿凡人中,优中选优,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仅叫一位普通仙子,都要数百灵石。 李福来借著坊市长老之位,大肆捞金,多半灵石,都交代给了春鶯馆和赌坊。 看来陈道人当真收穫不菲,竟然能说出做东这种话。 不过,陆青云还是摇了摇头。 “道友知道,我一向不近女色,若是饮酒,在灵田即可,春鶯馆就算了。” “陆道友,其实你要男人也行啊,我不是都说了我做东,你客气什么?” 陈道人面上一怔,拍了拍陆青云的肩膀。 “男色也一样。” 陆青云对他翻了个白眼。 陈道人古怪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算了,这半截古檀藤就分给你了,酿酒之法,我已记在玉简里,就当偿还陆道友先前免费给我青玉米的情分了。” 陈道人嘆了口气,將储物袋递给陆青云,喝了两杯,独自去了春鶯馆。 陆青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先前给予陈道人的灵米,若是出去购买,也值得上百灵石。 至於女人,那就算了。 若非天姿绝色,性情相投,他都很难侧目。 “青楼之中,又如何能有什么超尘脱俗的仙姿绝色。” “至於寻常之人,不过红粉骷髏罢了,如何能入我眼。” 陆青云摇了摇头。 …… 翌日下午, 陈道人脚步虚浮,从春鶯楼赶了回来,不过他的面上,仍有意犹未尽之色。 “陆道友,你不与我一道前去,实在可惜。” 陈道人恨铁不成钢的看著陆青云,他悵然怀念道: “昨日里,我才知道,春鶯馆的仙子还在坊市中其他青楼之上,若能流连其中,就是让我折寿十年也值了!” 陆青云笑了笑,未曾回答。 陈道人独自灌了几口酒,回到灵田,睡起来大觉。 除却嗜赌,好色,做梦也是他的一大喜好。 半月后。 陈道人难得未曾挎上他那酒葫芦,神清气爽的邀请陆青云一同去坊市內一处酒楼。 那里乃是云霞宗下辖產业,名义上受到李福来监管。 前些时日,推出来一款名为天仙醉的极品美酒,陈道人对此早已吹簫多日,如今终於预约上了名额。 这次,陆青云没有拒绝。 酒楼名唤『云霞酒楼』。 起初为云霞宗一后人弟子在大德所开,与前任平阳坊市驻地长老有几分香火,被接入了坊市之中。 酒楼掌柜是个山羊鬍子老头,他虽是凡人,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在一眾修士面前毫不怯场。 熟悉的人都叫他张老头。 张老头年轻时,娶了郑家一位凡女为妻,再加上云霞宗的关係,坊市之中,大都卖他些面子。 “陈道人,你竟然转运了,抽到了名额?” 张老头见陈道人到来,嘖嘖称奇。 云霞酒楼的天仙醉酿的不多,每天放出去一些,全都是限量售卖。 需要提前付灵石摇號。 摇到,才被允许前来畅饮一坛。 而且,只允许当场喝完。 “张老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还不允许我运气好一次!” 陈道人吹鬍子瞪眼道,他已预约了半月,若还不中,实在没有天理。 旁边的酒客,全都哈哈大笑,对於陈道人的嗜酒如命,还有他的倒霉,他们都有所耳闻。 “得,这就给您上酒去!” 张老头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张老头,说来今日这酒楼外围著的人怎么这么多?没摇到號,你们酒楼不是一概不作接待么?” 酒送上来,陈道人疑惑道。 修士们把云霞酒楼围的水泄不通,他和陆青云方才挤了半天,这才挤进来。 “凡是在我云霞酒楼饮够七年的老客户,酒楼全都赠送两张请柬,明日可在坊市外平阳河畔参与品酒大会,每人畅饮三坛天仙醉,怎么,你不知道?” 陈道人瞪大眼睛:“老东西,我可是喝了十多年,怎么没有我的请柬!” “早知你要问!” 张老头哈哈大笑,將两人桌前那坛天仙醉托在手中,其下赫然正是两张请柬。 说罢,將天仙醉与请柬放在陈道人身前,他转身去招呼了其他人。 陈道人知道被耍,訕訕笑了笑,他將一张请柬递向陆青云。 “陆道友明日可有事,若是无事我们不妨一同前去?” 第45章 炼气六层 “品酒会?” 陆青云看著陈道人递来的请柬,眉头一皱。 陈道人知道他不想离开坊市,按照对方平日的知趣,不该屡次三番找他才是。 『这陈道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陆青云回顾了一下陈道人这些日的行动,对方身上的伤势,確像被妖兽所伤。 但他总觉著太巧了。 从当初李福来找他前去大德王都,到如今陈道人请他去品酒会。 似乎总有一双手推动著他离开坊市。 陆青云不准痕跡將一只金灵蜂放出,藏到陈道人衣角,隨意道: “好啊,既然道友相邀,我又怎好拒绝。” “不过我恰好今日要离开坊市,不妨明日我们在平阳河畔相见如何?” 他去了! 陈道人心头一颤,顿时喜出望外。 “好,那待会儿我就先行回去准备,明日我们在平阳河畔相见!” “一言为定。” 陆青云笑了笑,为陈道人斟了一杯酒。 最终,陈道人藉故称辞,先一步离开了云霞酒楼。 …… “陈道人,李福来,郑天玄,黑袍执事...” 回到灵田,陆青云取出一张符纸,在上方勾写起可能设法算计他的名字 沉吟许久,陆青云还是放弃了出去以身试险的打算。 过了数个时辰,金灵蜂悄悄从灵田飞回。 陆青云打开阵法,远处,陈道人正鬼鬼祟祟走回灵田之中。 此时,他还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陆青云的方向,可惜被阵法阻隔,他並没有发现陆青云在看著他。 金灵蜂嗡嗡数声。 顺著灵识传音,陆青云约莫明白了金灵蜂的意思。 陈道人去见了一位面容阴冷的三角眼男人。 “没想到竟是郑天玄。” 陆青云冷笑一声,明白了郑天玄为何迟迟不找他购买米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原来,他早已打算设计自己,准备將自己诱出坊市。 郑天玄与李福来素来相识,甚至当初李福来找他前往大德王都,可能也是他的手笔。 “好在我小心谨慎,这才没有著了郑天玄的道。” 陆青云深吸一口气,將这笔帐记在了心底。 如今郑家势大,坐拥一位半步筑基,他自不会去以卵击石。 不过,待到来日,他必要和郑家好好清算清算。 陆青云提笔,告知白月嬋,让她准备好灵石,这次的米种可全部卖给白家。 …… 数月之后。 青玉米成熟,陆青云这次没再种植青玉米,而是改种了金玉米。 金玉米相比青玉米阶位更高,是他离开宗门时,携带的最珍贵的米种。 原先他的法力並不足以支撑种植金玉米,因此这才先种植青玉米积累经验。 如今,修至炼气五层,终於足以多施展几次小云雨术,满足金玉米的生长需要了。 陆青云瞥了一眼身畔灵田,自从陈道人当日被他戏耍,他就再也没见过对方的踪影。 如同人间消失一样。 回想起郑天玄那阴冷的样子,以及坊市中传闻的狠辣。 陆青云摇了摇头,嘆息一声:“陈道人,许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若是此人以诚待人,他借著云霞宗保下他又有何不可。 奈何,这世上真心本就不多。 三年过去,灵田中,金玉米长势喜人。 株株灵米都有一人来高,它们叶子青翠,髓粒颗颗饱满。 静室中, 陆青云微微一笑,《古木长生功》运转,数道暗青色漩涡將整个灵田上的生机气息一扫而空。 自炼气五层突破炼气六层,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瓶颈,不过心念微动,就水到渠成成功突破。 玉符中传来消息,小侯爷萧道绝经过这么多年积累终於突破一阶符师,成功画出一阶下品符籙。 陆青云照例送上感谢。 只是陈曦如自从两年前来信,说是即將进入內门,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陆青云颇有些悵然。 身边,终究再也没有当初突破炼气三层时,热闹的样子。 平阳坊市,近日也是越来越乱了起来。 自青池魔门入侵已有数年,前些年仍是小打小闹,不过今岁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大德两侧的大昭、大业两国,均有城池被魔门所在的大青攻破,其中百姓被屠戮一空。 “也不知我尚能清修多久,是否还能等到突破炼气后期...” 陆青云默然长嘆。 大德王朝临近云霞宗,其中平阳坊市,有七八十年后未曾听闻劫修的身影。 而近日,却是出现了劫修。 大德的乾旱也未曾因为时间流逝有所减缓。 如今四年过去,大德有些地方成了赤地千里。 百姓们更是喊出大德无德,天丧其国的口號。 纵使大德皇帝请动炼气后期的大修士查探乾旱原因,也未查出所以然来。 金玉米的售价几年间涨了数倍,陆青云因此积攒了上万灵石。 正好此次出关,他打算乔装打扮购买些符籙、法器增强自身实力。 同时,金灵蜂到达了炼气初期圆满,若能突破炼气中期,必然能给他更多帮助。 “只是可惜,苍生何辜。” 身怀一大笔巨款,陆青云不仅没有喜悦,反而忧心忡忡看向坊市之外。 灵米价格增长,不是因为修士变得大方,而是因为有大量粮食被拿去賑济那些凡人灾民,这才抬高了灵米价格。 若是天继续旱下去,恐怕不等魔门入侵,大德就要生乱。 秋风未动蝉先觉,陆青云默然摇了摇头。 …… 距离金玉米成熟还有数日时间。 陆青云的修为,也逐渐遇到瓶颈。 炼气中期到后期的距离,如同天堑一样。 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积累法力时,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好在,距离平阳灵脉灵髓孕育尚有十年时间,我当再努力一些,哪怕水磨功夫,怎么也该有些进步。” 法力打出,一道【小云雨术】施展於灵田之上。 氤氳水汽,在灵田骤然升起,金玉米的枝叶隨风摇摆,似在欢呼雀跃。 就在此时,灵田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 “陆兄可在,月嬋有急事相求!” 白月嬋目露焦急,眼中儘是担忧,顾不得礼节,连忙敲动灵田外登闻钟。 “白姑娘莫要著急,出了什么事情?” 陆青云青衫飘舞,不疾不徐从中走出。 白月嬋见到陆青云总算平静几分,凝重道:“陆兄,坊市內外的金玉米全都生出来紫色花纹,甚至已有数亩开始了枯死。” “如今平阳坊市只有你一位一阶中品灵植师,还望陆兄万万出手相助!” 第46章 救治灵米 “相助可以,不过出於安全我不能离开坊市。” 陆青云沉吟片刻,轻声道。 若是白月嬋不答应,他会立刻拒绝。 “好,多谢陆兄!” “不过月嬋早知陆兄不喜出门,已提前带来金玉米,不需陆兄离开坊市。” 白月嬋闻声一喜,看到平阳灵田中百亩完好无损的金玉米,她心中已相信几分。 至於怀疑陆青云是背后凶手,自是不可能。 如今陆青云与郑家似有间隙,若再得罪白家,岂非自绝平阳坊市之中? 白月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金玉米,陆青云接过。 其上青翠叶子,果然生出暗紫色花纹,整株金玉米,隱隱露出一股死气。 甚至那花纹还在不断向著金玉米的根茎处延伸,几要吞噬整株米种。 “这恐怕不是一场自然灾害,而是人为所致。” 陆青云面上一凝,与白月嬋对视一眼。 “哪怕以我的灵植手段,也很难救助。” 其上暗紫色花纹,哪里是什么病虫害,分明是一种专门针对金玉米的毒素。 这毒素跗骨销魂,生生磨灭了金玉米中生机,若非二阶灵植师出手,根本难以祛除。 “所以,陆兄还是有办法的吧?!” 白月嬋眼前一亮,很难並不是完全无解。 白家这些年借著陆青云的米种,在灵田一项大有收入,如今白家四成进项都来源於这金玉米。 若是出事,损失可想而知。 “陆某也不能保证,此事涉及宗门秘法,还请白姑娘迴避一二。” 陆青云眼中闪烁,方才他就感觉他体內长生法力,似能吞噬这诡异毒素。 不过白月嬋当面,不好直接催动, 待得白月嬋离开,陆青云这才关闭静室催动一道暗青法力对著那诡异毒素噬去, 伴隨法力涌来,那暗紫色毒素仿佛遇到天敌一样,如水消融。 同时,他体內的瓶颈似乎化去几分,甚至连法力都在向著更深的顏色转化。 毒素清除成功,陆青云此时脸上不仅没有喜悦,反而多了几丝阴霾。 “《古木长生功》不过是宗门记载最低级的功法,如何能有这般功效。” 他还没有忘记,慕川告诉他,听从黑袍执事修炼《青木化剑诀》的那几位同门,沦为凡人之事。 这《古木长生功》的伟力比起《青木化剑诀》还要更盛,其中怎可能没有算计? 催动一道暗青色长生法力,陆青云久久无言。 他能感觉到,这长生法力隱隱已有失控跡象。 待到炼气八层,九层之时,他真的还能控制住这长生法力么? 还是说,他会被法力控制。 感受著体內游走全身的长生法力,陆青云微微胆寒。 《古木长生功》之所以在引气入体比其他功法快,正是因为这本功法在修炼时,將法力推衍至全身,使得身周法力不断反哺灵根。 可如今看来,若是为了將他控制,似乎也有可能。 “弱者,並没有选择权。” 强压下心中不安,陆青云眼泛寒光。 无论如何,此世他都要继续修炼,若是自废修为,恐怕无论白家还是郑家,都会设法將他残忍控制。 甚至郑天玄会直接寻机杀了他。 若此功法,真有人在背后谋算, 那么下一世,他也会报答回来,此世要做的,仍然是继续活著,修炼到更高境界。 陆青云恢復平静,带著完好无损的金玉米走出静室。 “竟然真的成功了!” 白月嬋睁大明亮的眼睛,连忙从陆青云的手中接过。 她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陆青云的肌肤,脸上泛起了一抹緋红。 “月嬋多谢陆兄,不知其他灵米...” 说著,她的语气都不由柔和了许多,既是因为陆青云帮她解决了个大麻烦,同样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触碰其他男修的肌肤, 作为白家嫡女,她自小展露非凡的天资与智慧,被视作下一任白家家主培养,此前,还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其他男修。 “坊市之中,我今日即可解决,但坊市之外,需有三位炼气后期陪同,我才同意前去,” 陆青云轻抿口茶,波澜不起。 “若是不可,那么还请白姑娘將坊市外金玉米统一带到我这里,待我救治完成,你再带出去种植,” 白月嬋见到陆青云这不解风情,过分稳健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坊市外那万亩金玉米全部收起来可是一件大功夫,这位陆兄,果然如若传闻中一样,胆小如鼠。 不过她也未强求, “那就有劳陆兄先与我去救治坊市中灵米,坊市外,明日会送来陆兄这里。” “嗯。” 陆青云微微頷首。 两人一同前去坊中白家灵田。 陆青云照例屏退眾人,运转《古木长生功》。 待得数个时辰之后,陆青云散去法诀,睁开双眼,体內炼气中期的瓶颈已化去泰半。 白月嬋走了过来,看著恢復如常的青翠灵田,对陆青云拱手一礼,她眼眸闪动道: “陆兄可看得出这是谁下的毒?” “空穴来风,必定有因,白姑娘心中应有猜测。” 陆青云平淡道。 金玉米上,他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位郑家少主郑天玄近日曾来过这齣灵田。 其上甚至还有他那位好师叔李福来的气息。 不过他並没有说出。 这次帮助白月嬋解决金玉米问题,有部分原因在这米种本就是他卖给白月嬋。 若出了问题,白家必將追责於他。 但郑白两家的爭斗,他仍然不打算参与,哪怕郑天玄曾经和李福来设计於他。 白月嬋眼中微微失望。 她贝齿轻咬,嘆了一声。 將一份灵石送与陆青云,未再出言试探。 看得出来,陆青云確实不打算参与郑白两家之事,没必要为此强求,破坏两人之间的交情。 …… 白月嬋成功请灵植师救治坊中金玉米,传遍了坊市。 幕后之人不止对白家灵田下了毒。 事后,不断有人向白月嬋寻求帮助,救治自家受毒灵米,这些灵米全都经由白月嬋交给了陆青云。 几日后, 在白月嬋刻意推动下,眾人將矛头一齐指向了在此事中毫无动静的郑家, 伴隨著郑家一位旁支弟子死在坊市门口,平阳坊市,彻底乱了起来。 第47章 事后余波 数月后。 此事以白家、郑家各死亡一位炼气后期修士收场。 两家虽然敌对,但似乎有意將矛盾暂时控制住形成了某种共识。 不过,平阳坊市每位修士都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会后。 白月嬋找上陆青云,向他告知了此次事情经过。 “陆兄,金玉米之事只怕另有隱情,郑家並非此事凶手,他们之所以缄默不语,是因为郑家的一位炼气八层修士失踪在了平阳山脉” “我父认为,平阳山脉中,可能有一隱藏秘境,郑家近日里將大量炼气初期弟子出去,可能正为此事。” 平阳山脉歷史悠久,甚至仍在大德建国之前,就已形成。 此处若有前人秘境,不足为奇。 “白姑娘找上我,恐怕不仅为了告知此事。” 陆青云面色平静,轻抿一口茶。 白月嬋眼睛微眨,盈盈一笑:“陆兄果然慧眼如珠。” “此次郑家为了弥合与我家关係,放出了三枚秘境令牌,可允许炼气中期修士进入平阳秘境,月嬋此来,正是为了邀请陆兄与我同去。” 陆青云身为云霞宗弟子,虽方入炼气六层,但身上法术远比自家这等散修家族强的多。 而且,白家各房都有自己的私心。 与陆青云相识多年,白月嬋自忖弄清了他的脾性,哪怕是白家之中,也少有如他这样可靠的炼气中期修士。 因此两相比较。 对於白月嬋,陆青云就是最佳的合作对象。 闻言。 陆青云平静依旧,仍然轻抿茶水,不做回答。 一处未开发的秘境,可能藏著前人传承,真宝法器,乃至筑基灵物。 但这,同样意味著危险。 云霞宗中,每年都有弟子因未知秘境身死,而且不在少数。 若非必要,他不会以身犯险,等到白月嬋从秘境归来,大可向她询问秘境中经歷。 若是安全,下一世前去,这些机缘仍会是他的。 “还望陆兄再考虑一二,此次秘境乃七百年前闻名大德的筑基圆满大修士,平阳真人所留。平阳真人以炼丹著名,也许其中藏有能助陆兄铸成假基的筑基丹。” 白月嬋眼神真挚,面纱之下,朱唇轻启。 “只要陆兄愿意相助,月嬋可答应,遇到这等筑基丹,优先给予陆兄,绝无虚言。” 陆青云平静依旧,摇了摇头。 “陆某此生能突破炼气后期,就已足够,哪敢奢望筑基。” “若是白姑娘需要灵米,我还能给予一些,但斗法之事,实不擅长。” 白家的半步筑基,是白月嬋的爷爷,白父虽为白家家主,但白家二房的白光敬与白父一样,都是炼气八层修士。 因此,这些年斗的厉害。 只是面对郑家,有白老爷子压著还能同仇敌愾。 白月嬋此时迫於二房压力,言说愿意给予他筑基丹,不过若真有丹药,谁知道她会不会翻脸。 更何况,郑家能给白家三枚令牌,手上必然有更多,若是郑家在其中埋伏,他可要糟。 进入平阳秘境,风险实在太大,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 白月嬋闻言,嘆息一声,失落点了点头。 她本以为用道途能打动陆青云,可还是失败了。 苦笑数声,只得与陆青云敲定,预订了下一批金玉米。 …… 白月嬋离开后,陆青云陷入思忖。 他托小侯爷萧道绝替他查探了金玉米上的毒究竟是何物,萧道绝告诉他这是青池魔门的一道木属灵毒。 白月嬋说灵田投毒之事与郑家无关。 但陆青云结合萧道绝的消息推断,平阳坊市中,必然有人与青池魔门有所联繫。 这道木属灵毒,绝非空穴来风。 只是目前不知,究竟是魔门授意,计划在进攻大德前削弱诸修,还是有人心怀叵测,从魔门得来了灵毒打击报復。 距离筑基尚远,陆青云並不急於筑基丹。 安稳修炼,就是他如今唯一的追求, 因此,更不能离开坊市了。 …… 坊市之巔,一处氤氳洞府。 “天玄,白家等人可安抚好了?他们是否仍有怀疑?” 一位面容阴狠,鬚髮皆白的鹰眼老人站在灵崖之上背声冷道: “家族之事虽全权交与你手,但你却屡次让我失望,暗中派人袭杀云霞宗弟子,结果被人家察觉,损失那高產的米种,如今为了减少白家的灵植收穫,更是和魔门勾结,出手投毒。” “结果仍被对方化解,反而向我家问罪,若非白家老鬼暂时不想撕破脸面,老夫又借著秘境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恐怕真要让我家被群起攻之。” “爷爷,孙儿也不知那陆青云竟有如此手段,连魔门的附骨灵毒都能化解!” 郑天玄面露不甘,厉声道:“魔门那人分明告诉我,此毒非二阶灵植师不可解,若不是出此变数,待得灵毒爆发,我大可將之归结於白家串通魔门,陆青云故意为卖出米种投毒,再由李福来作证,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著,郑天玄越发咬牙切齿。 双拳紧紧攥死。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陆青云毁了! 若是可以,郑天玄想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偏生此人还胆小如鼠,让他连一报復的机会都找不到。 『啪!』 阴狠老人一巴掌印在郑天玄脸上,冷声道:“你若多几分容人之心,又岂会闹成这般地步。” “待我百载之后,这郑家恐將亡於你手,天玄,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阴冷老者不再言语。 洞府禁制將郑天玄推出门外。 其实所有的选,他又怎会让郑天玄来代管家族之事。 奈何那些小辈,只顾著仗势欺人,花天酒地,却连郑天玄都不如。 …… 自郑家与白家齐齐宣布两家皆与金玉米之事无关,此乃魔门阴谋后,两家安定了许久。 虽然仍旧剑拔弩张,但原先一出坊市,就见面廝杀的状况,总算少了许多。 陆青云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安定。 值得一提的是,他成功用千年古檀藤磨成粉,將金玉米酒调成了难得的极品。 看来陈道人虽然算计於他,但是对酒的热爱是真的,给予他的酒方也是真的。 三年后。 静室之中,陆青云微微嘆息。 身周的暗青色法力漩涡几乎凝成实质,但他却迟迟未能突破炼气后期。 不过倒是金灵蜂,在得到法力灌注,並收购了些许灵材餵养后,成功晋升炼气中期。 放出金灵蜂,令之取来白家送来的坊市消息。 陆青云微微思忖。 大昭国的一阶上品炼器师东阳道人逃亡大德,如今作客郑家。 他在坊市交易行放出声,四枚中品灵石,即可寻他定製一件炼气后期法器。 四枚中品灵石,约莫等於五千下品灵石。 陆青云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灵石,自然不缺。 反倒大乱將起,购买一件法器防身,正是当务之急。 不过这东阳道人与郑家牵扯太深。 他仍需调查一番才是,以免被对方在法器中做了手脚。 念此。 陆青云催动与白月嬋联络的令符,约她前来一会。 第48章 投怀送抱 白月嬋近日很忙,她的修为成功突破炼气七层,真正拥有了白家的话语权。 不过,这也导致二房与她的爭端更加尖锐了几分。 来到灵田之外,白月嬋心思流转,注视著灵田之中苍翠的灵米。 郑白二家各有五位炼气后期,白家的长房与二房起初各有两位,另一位诞生自支脉。 三年前郑白之爭,白家长房的一位炼气后期与郑家同归於尽。 作为长房嫡女,这几年她没少受到二房针对,如今虽然成功突破,但她能感觉到二房的那位好叔叔暗中恐怕在使什么手段。 陆青云虽是炼气六层,但作为云霞宗弟子,战力岂能与他们这些散修家族一样。 若能拉拢陆青云,她自能轻鬆许多。 为此,陆青云对她来信,她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平阳灵田。 哪怕不能成功拉拢,与他交好,二房那些叔伯也会忌惮几分。 “陆兄,三年过去,月嬋为世事困扰多了几分疲態,而你却仍然风采依旧,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白月嬋见到陆青云从静室中走出,眼神复杂,苦笑一声。 陆青云的面容就仿佛完全不隨时间流逝一样,为因大德以及平阳坊市么风云变化,有所变动, “月嬋谦虚了,你成功突破炼气后期,该是我羡慕你才对。” 陆青云莞尔一笑,目光在白月嬋面纱下白皙的脸上停留。 她的眼神比起几年前又多了几分冷静,相传这些年执掌白家以来,她让白家对平阳坊市的控制更甚了几分。 虽然言辞真诚,但陆青云並未因此而轻视白月嬋分毫。 “陆兄,你托我探查的东阳道人,我这里已有了消息。” 白月嬋笑了笑,未再客套,说起来陆青云最关心的事。 陆青云微微頷首:“可是出了什么差池,这东阳道人有问题么?” “这倒不曾。” 白月嬋摇了摇头。 “我家在大昭国的商號探查过,东阳道人確是大昭首屈一指的一阶上品炼器师,此人本是散修出身,得了一处千年前炼器传承,苦修数十载,在此道造诣颇深。” “他的性格胆小如鼠,之所以逃离大昭国,正是听闻大昭九关之一的昭武关被魔门攻破,这才迅速逃离,与郑家之间,也只是多年前因炼器曾有往来,並无其他联繫,” 说著,白月嬋看了陆青云一样,论起性格,那位东阳道人倒是与陆青云颇为相似 “昭武关竟被攻破了么?” 陆青云眉头一皱,没有因为听到长阳道人的事喜悦,而是率先捕捉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大昭国北地九关,个个地势险峻,守备森严,其中更是均有炼气圆满大修士配合阵法驻守。 而今昭武关被魔门攻破,其他八关还会远么? 甚至说,大德还会远么? “谁说不是,听闻昭武关的守將甚至还是大昭国的大司马大將军,被誉为大昭第一散修,如今却死在了魔门手中,也难怪长阳道人要奔逃大德。” 白月嬋嘆了声气。 其实若不论云霞宗的支援,大德的修士实力比起大昭还要差上许多,毕竟大昭那里可是有二阶灵脉,而大德这里最好的灵脉也只是一阶。 若是有朝一日大昭失守,大德恐怕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白月嬋是在想白家何去何从,而陆青云则是动了申请调往更安全国家的念头。 灵髓若能图谋,自然是好,但若事不可为,性命仍是最重要的。 “说来,那昭武关坐拥地利,如何能失守如此之快,莫非魔门竟出动了筑基么?” 陆青云思忖片刻,问道。 他早已做出决定,一旦青池魔门派出筑基出现在战场上,他会立刻申请调离平阳坊市。 若是宗门不允,哪怕直接脱逃,他也不会在此停留。 “那倒不曾,只是大昭內部有人背叛,对那位大將军下了毒,破坏了阵法,打开了昭武关城门。” “直到昭武城破的消息传出去,我们才得知,魔门早已渗透到了大昭中枢,甚至他们使用了一种阴毒手段,变作了那位大將军妻子的模样,可谓防不胜防。” 白月嬋说出来个好消息。 不过,陆青云还是稍稍警惕。 他仍然记得,当初在灵植峰,那位魔道妖人就是变作了黝黑师兄的模样,偷袭了褚老,害他被迫离开灵植峰,来到平阳坊市。 好在他几乎不与人交际,暂时无需担心被相熟之人偷袭。 陆青云又问了几个问题,確定了长阳道人的可靠。 就在这时,白月嬋突然话题一变,美眸直视他的眼睛道。 “陆兄当真不愿成为我白家供奉么?这与你云霞宗弟子的身份並不衝突。” “若是陆兄想要什么,只要能做到,月嬋都会尽最大可能为你提供。” “白姑娘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陆青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白家藉助他给予的米种,在大德旱灾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每年的收益足足比过去翻了数倍。 两人的关係因此升温很快。 这些年,白月嬋对他暗示了很多次,甚至隱隱提出以身相许,不过他全都没有答应。 “月嬋早该知道陆兄答案的。” 白月嬋失落的低下头,喃喃道。 看来白月嬋在白家的局势也不容乐观。 陆青云微微抬眼,哪怕有了灵米带来的巨大收益,也並不足以让白家內部的斗爭消弭。 因为白家的那位老爷子年岁已高。 其家传功法《玄霜噬焰诀》虽不如郑家的《赤煞熔莲经》修炼迅速,却有一特殊之处,乃是可以將自身修为传递给修炼同功法的晚辈。 谁得到了白老爷子的修为,就能立刻晋升半步筑基,增寿二十五载。 因此,白家两房之间,如何能不爭斗? 就在陆青云以为白月嬋已经放弃之时,她忽然像是下定决心,柔声道: “不过,月嬋听闻《古木长生功》有一双修秘术,可以增进双方修为,不知陆兄,可是真的?” 『白月嬋问这个干什么?』 陆青云面上微怔,呼吸一滯。 他看著白月嬋柔情似水的眼睛,心思急转,强作镇定。 “確有此事。” “那不知月嬋想要陆兄助我修炼,不知可以么?” 白月嬋宽衣解带,白皙的肌肤向著陆青云拥来,她贝齿轻咬,可怜道:“陆兄,明年开春。爷爷就会决定传功人选,我想请你不要拒绝我好么?” “月嬋,不需要你对我负责的...” 第49章 长阳道人 美人恩重,君王忘朝。 昨日修到兴头,情不自禁竟是忘了时间。 待得陆青云从床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床上,暗香浮动,白月嬋白皙柔软的身子和他贴在一起,天蚕雪褥上点起片片嫣红。 旖旎的龙涎香味儿淡淡晕染。 白月嬋睁开眼睛,两人沉默著,都没有说话。 穿好衣服,將绝美的容顏用面纱蒙上,白月嬋复杂看向陆青云,轻声道:“陆兄,明日亥时我再来寻你可好?” 陆青云面上虽然平稳,不过脑子里却觉著凌乱,不自觉『嗯』了一声。 待得白月嬋离开,这才苦笑著摇了摇头。 哪怕白月嬋与他有了一宵之幻,但两人之间,与其说是有什么身后的情感,不如说是一种相互需求。 白月嬋需要他帮助站台,同时藉助双修增进修为,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当面对起这个昨夜与自己千娇百媚万般顺遂的绝美女子时,陆青云还是不由怔住一剎那。 陆青云看向远处云翳,心中恢復平静。 无论这一段关係是利用也好,真情也罢,与白月嬋双修,困扰他的瓶颈终於自长生法力吞噬那灵毒后再有鬆动。 而白月嬋受到长生法力强大的反馈作用,得到的好处甚至比他还要多。 两人都需要这样的关係继续维持下去。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白月嬋的修为终於在长生法力不断滋润下,突破了炼气八层。 陆青云的修为却是仍然止步炼气六层,仍然迟迟未能突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陆青云轻抿一口茶水,莞尔笑道:“恭喜白姑娘成功突破炼气八层,如今纵是我那师叔见了你也要称一声前辈了。” “还要感谢陆兄成全。” 白月嬋眨著眼睛,將绝美的的脸埋在陆青云的怀里,毫无炼气后期修士的架子。 此时仍是午夜,虽然到了白天,她又会恢復那副冷漠的样子。 但在夜里,哪怕修为再高,她的心都是属於陆青云的。 经过数百日时间,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不见。 虽然仍是互相利用,不过都显真诚许多。 “只可惜我的修为仍然止步不前。” 陆青云自嘲一笑,他有预感,没个几年沉淀,哪怕有白月嬋帮助,他都突破不了。 “会好的。” 白月嬋柔声道,她略微有些歉意。 “说来也是月嬋功法普通,未能对陆兄起到太大作用。” 白月嬋修炼的《玄霜噬焰诀》在双修一道,作用並不大,而陆青云的《古木长生功》则是对她大有裨益。 陆青云点了点头。 他並不急,白月嬋突破炼气八层,仍愿意和他双修帮助他提升修为,他就很知足了。 要知道,炼气后期修士,在整个云霞宗治下都有相当重的地位。 在云霞宗,突破炼气后期,更是可以直接担任驻地长老。 原先白月嬋炼气七层,他炼气六层。 按照散修面对宗门弟子,先天弱一层来看,两人仍是平等地位。 但是在白月嬋突破炼气八层后,哪怕李福来见到他都得礼貌对待。 …… 七日后。 四枚中品灵石陆青云已准备好,此时就是长阳道人约定与平阳坊市眾人炼製法器之时。 虽然知道平阳坊市鲜有人能直接拿出这些一笔巨款,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陆青云还是忍痛准备了五枚中品灵石。 如此,让长阳道人出手,总算是十拿九稳了。 而他也早已决定好。 一定要让长阳道人为他炼製一件一阶上品,也就是炼气后期飞梭。 陆青云不擅长剑法,【青木遁诀】虽擅於短距离斗法,但是不適合逃命。 在魔门当头的现在,炼製一件专门用来逃跑的飞梭,实在太重要了。 春鶯馆最大的厢房,十三位绝美仙子全都侍奉在长阳道人身旁,任由他採擷。 长阳道人躺倒在仙子之中,肆意寻欢。 纱帘外, 白家郑家以及诸多坊市散修齐聚一堂。 郑天玄如今的修为仍然停留在炼气七层,他一袭阴翳黑袍,目如狼蝎扫视著白家眾人。 在看到陆青云竟然跟隨白月嬋一起到来后,郑天玄身上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不过,待得他的目光落在白月嬋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白月嬋,你竟然突破炼气八层了!” 白月嬋对上郑天玄的目光,想到此人当初在平阳山脉与她相遇背后偷袭於她,甚至意欲图谋不轨,目光一冷。 “不劳操心,郑天玄,你昔日大恩,月嬋至今可是未忘。” “放心,来日我一定会给你更深刻的记忆” 郑天玄阴沉著脸一字一句道,不再说话。 白家的两位炼气后期,在发现白月嬋突破炼气八层后,同样面色一变,如丧考妣。 而白父则是面露欣慰,不过在看到白月嬋身后的陆青云时,微微皱眉。 “月嬋,你成功突破了?” “侥倖成功,父亲。” “那就好,不过你既突破,与那陆青云就不必走那样近。” “待继承了你爷爷的修为,必然有望筑基,此子曾夺灵入体,此生炼气圆满即是终点。” 白阔海瞥了陆青云一眼,对著白月嬋传音。 虽然自家的灵石进项,很大部分依赖於陆青云提供的米种。 但若能让白月嬋与一筑基家族联姻,或是直接与一位一位筑基真人结合,必能带来更大的收益。 白月嬋借著郑家,將此事敷衍过去。 即使此时,白阔海还不知道。 正是因为与他看不起的陆青云双修,白月嬋才能成功突破炼气八层,让二房的两位炼气后期再无与她爭夺白老爷子传功的可能。 …… 眾人等待许久,长阳道人终於如梦初醒地伸了个懒腰。 他一把推开身旁说著娇媚的仙子,毫不怜香惜玉。 长阳道人不顾那几位绝美仙子幽怨的目光,好整以暇整理好衣服,朗声道: “好了,多谢诸位道友久等,我会按照约定在半年內为诸位道友炼製二十件上品法器。 长阳道人顿了一下,扫视眾人,接著缓缓道:“不过,为了对各位全都公平公正,本次我会分別给予诸位一枚玉简。” “各位道友將自己的报价输入其中,超过四枚中品灵石价格最高的二十位道友將会获得名额。” 话音落下,郑天玄的脸色却是骤然冷了下来。 长阳道人这些天在郑家好吃好喝,睡了不知多少清纯少女,他询问对方是否能答应给予郑家五个內定名额。 对方如同默认一样,笑著没有拒绝。 如今,却要他和坊市眾人一起竞价。 竟是生生將他郑家白嫖了。 郑天玄咬牙望向长阳道人,然而长阳道人却是如若未曾看见他脸上的扭曲,微笑道:“郑道友,这是你的玉简。” 第50章 师叔道喜 长阳道人冷傲而立,双目寡淡无情。 哪怕郑家给予他再多的优待又如何? 作为一位一阶上品炼器师,在他看来这本就是他该得到的。 若是郑天玄识趣,额外给予对方一件法器又有何不可。 但若以为他会对郑家心存感激,理应给予郑家內定的名额,那就错了。 “郑道友,你可还有什么问题?” 长阳道人面露微笑,注目向身旁的郑天玄。 “没有,长阳前辈能够给予我们郑家炼製法器的机会,郑某感激不尽。” 郑天玄咬牙切齿道。 他的呼吸沉重,硬生生按捺住自己,没有发作。 若是在此和长阳道人翻脸,不仅无法挽回郑家的损失,甚至连竞爭炼器的机会都不再有。 那时白家多了法器,郑家少了法器,他才会成为郑家真正的罪人。 不过,填好报价后,郑天玄面上的表情明显又冷了几分。 他眼含阴狠,明显憋著什么狠毒的计划。 陆青云未心怀侥倖,填上了五枚中品灵石。 平阳坊市虽然並不富裕,但能拿出四枚中品灵石的也不在少数。 他预估郑白两家,每家都要买下至少五个名额。 留给他们这些散修的,也就是剩下的十个名额,大多数人的心里价位正好也是四枚半中品灵石。 因此,五枚中品灵石既不多,也不少。 可谓恰到好处。 將玉简交给长阳道人,陆青云注意到了郑天玄阴翳的眼神。 数年前,他在得罪郑天玄后,郑天玄向他投来的视线与此时一般无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郑天玄不会想袭杀长阳道人吧?』 陆青云眉头一挑,想了想,又恢復平静。 郑家如今已在长阳道人这里竞价,哪怕要杀长阳道人,也会在利用他炼製完法器之后, 如此,对他的飞梭法器炼製就没有任何影响, 因而陆青云也没有特意提醒长阳道人。 许久后,长阳道人將眾人的玉简全部收下一一查看。 经过对比。 白家获得了七件法器炼製名额,郑家获得了五件,陆青云与李福来分別获得一件,而坊市中的六名散修贏得了剩下的名额。 “诸位道友请回吧,半年后,可於春鶯馆此处,向我领取法器。” 长阳道人露出猥琐的笑容,將方才推开的仙子拥在怀里,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可以离开。 “前辈,真的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么,我愿意出五枚中品灵石!” 几位不曾获得机会的散修面露不甘,上前询问长阳道人是否能开恩为他们炼製。 他们都心存侥倖,填写了四枚半中品灵石,结果此次填写同样数字的散修太多,长阳道人隨意挑选了两人,他们几个恰好未被选中。 “走来,道爷我前面给过你们机会,这是你们自己不中用。” 长阳道人连搭理都未曾搭理他们,满脸不耐烦,一道法力瞬间將他们推开。 “前辈...” 本还想多说点什么,不过待看到长阳道人那眼中冷意,感受到他身上炼气九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眾人这才无奈退去。 若非长阳道人主动显露气息,他们差点忘了 包厢外,陆青云前脚离开,李福来后脚跟了出来。 “恭喜师侄,获得了这次的法器炼製机会。” 李福来肉疼的搓了搓他的胖手,他艷羡地看著十三位绝美仙子环绕中,高高在上的长阳道人。 为了炼製法器,他忍痛牺牲了下面半年去春鶯馆的经费。 而看到那些仙子竟然愿意给长阳道人白嫖,李福来这就气不打一出处来。 “师叔不也成功获得了一个名额么。” 陆青云瞥了一眼李福来。 这老不死的数年未与他见过,今日久別重逢,一上来就和他搭话,不知道心中在憋著什么坏。 “炼器一道,可真是暴利,早知今日,师叔我就不学什么御兽,而是学炼器了。” 李福来哭诉一声,等待著陆青云接话。 然而半晌陆青云都没有回应,甚至准备离开春鶯馆,李福来这才干咳一声,訕訕道: “我的好师侄,莫要著急走,师叔这里有一桩天大的好事,师侄可愿答应?” “是什么?” 陆青云眉眼微压,目光移向李福来,同时暗中放出一只金灵蜂悄悄藏在了李福来的衣褶里。 虽然並不指望能从老不死的这儿得到什么好处,但他若再算计自己,必然是郑家或是谁又对他有所指示。 正好可以有所防备。 “师侄,你可知道宗门为抵御魔门入侵,要在各地坊市额外设置一位副长老之事?” 李福来笑眯眯著眼睛,拍了拍陆青云的后背。 “此事与我有什么关係?” 陆青云冷声道:“我说师叔,你莫非要找我合起伙对付哪位宗內前辈吧,我可没那个本事。” 李福来在云霞阁挖地道的事儿见不得光。 若是宗內真派了炼气后期的修士前来,李福来自然会费尽心思把对方赶出云霞阁,或是乾脆赶出平阳坊市。 如此,才能继续窃取灵髓。 不过这与自己可没有关係。 哪怕同样对灵髓有所图谋,但陆青云懂得分寸。 作为一个炼气中期修士,他不会轻易得罪一位炼气后期,惹祸上门。 “师侄怎会这样想” 李福来覥著脸,无辜地道:“师叔说了有件天大的好事,哪里会是这种得罪人的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说来师侄的修为应该也到了炼气六层,师叔当年在这炼气六层可是驻足了二十年之久。” “若是没有足够的资源,突破炼气七层进入炼气后期,可谓难如登天...” 说著,李福来似乎回想起自己昔日的样子,半是遗憾半是嘆息。 “师叔说的对,所以师叔不如借我个百八十块中品灵力,待十年之后,师侄一定奉还。” “咳咳!” 听到陆青云的话,李福来惊的拍了拍胸口,他自己都没个百八十块,哪里还能给的起陆青云。 不过为了自己的突破大业,李福来还是陪著笑说道。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陆青云猛睁眼睛,紧紧盯著李福来。 就说这老不死的怎会这么好心。 他盘算了半天,终於反应过来了。 “师叔你是想让我担任平阳坊市副长老?!” 第51章 荐任长老 “师侄果然聪明。” 李福来被戳破心思,眯著眼睛笑了笑。 陆青云面露深思,没有回答。 青池魔宗这些年闹的厉害,宗门也並非没有反应。 各坊市都在原先基础上增设了副长老之职,从外门抽调炼气后期担任。 眼下轮到了平阳坊市,李福来不想让自己图谋灵髓的事儿暴露,因而动了让他顶上职位的想法。 大昭国尚未被攻破,大德目前还算安全。 反倒新上任一位副长老,对这平阳坊市来说,祸福难料。 若是来的长老和他不对付,就没有现在这么悠閒自在了。 “师侄,考虑的如何?” 李福来笑眯眯著脸,搓了搓手。 “若是师侄愿意担任坊市副长老,师叔我一定全力支持。”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若是李福来亲自举荐他担任副长老,也未尝不可。 宗门上面的要求並没有那么死,若是各坊市认为足够应付魔门入侵,也可申请坊市中修士担任。 “多谢师叔,不过我还是拒绝。” 陆青云眸光闪动,摆了摆手。 並未受到李福来诱惑。 若是他想在这平阳坊市待到天长地久,答应李福来,倒没什么。 但如今青池魔门来势汹汹,陆青云完全没有留在平阳坊市等死的打算。 能在平阳坊市安稳修炼几天,就修炼几天。 若是青池魔门攻下大昭,开始入侵大德,他会第一时间申请调离坊市。 或是直接假死逃向大梁等安定国度。 而若担任了坊市副长老,就要被宗门加强监管,不会像对寻常弟子那样宽鬆。 从始至终,陆青云都没打算在平阳坊市死磕到底。 因此,自然不会答应李福来。 “师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李福来的脸吊的老长,他不甘心道:“坊市副长老,每月可是能白白获得两百灵石,师侄你真的捨得?” “若是师侄答应,我还愿意亲自拿出两千灵石补偿师侄。” “不考虑。” 陆青云转身离开,將李福来晾在原地。 “师叔如此著急让我去填缺,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师侄可不敢凭白掺和进来。” 李福来脸上表情数次变化,他沉重地呼吸著,半晌,似乎下定了决心。 “师侄且慢拒绝。” “你若答应师叔,师叔不仅给你两千五百灵石,而且还可以给予你一门培养灵兽的秘法。” 李福来近乎狰狞地道:“但你若是不答应,师叔我就第一时间花费全部身家找孙阳孙执事前来平阳。” “师叔听说,你和孙执事素有仇怨,如今他只差些许就能突破筑基,在宗门內大肆寻找主木辅金的修士,你猜那时孙阳会不会放过你?” 孙阳,就是黑袍执事的名字。 李福来本不想和陆青云撕破脸。 陆青云的修为如今与他不过仿佛,並且还和白家交好。 但他丝毫接受不了多年图谋灵髓,被別人分一杯羹,甚至计划破灭的下场。 只要获得灵髓,李福来有信心一举突破炼气圆满,未来甚至筑基可望。 因此,为了自己的道途,別说威胁陆青云,就是同归於尽,他也做的出来。 “师叔对我调查的很深。” 陆青云驀然回头,冷冷道。 李福来这些年虽未別对他动手,但背地里显然没少调查他。 他確实不想黑袍执事调任过来,如此一来,哪怕对方不能得手,也会让他不得安寧。 黑袍执事在杂役峰担任执事,不是因为他去不了更好的地方,只是因为杂役峰最容易让他找到需要的灵根子。 他的修为,早已到达炼气九层,若要前来平阳坊市,宗门自会同意。 而陆青云毫不怀疑,对方是否有这样的想法。 由於青池魔门入侵,云霞宗招收弟子的时间已改为五年一次。 如今的杂役峰,恐怕已难以满足黑袍执事的胃口。 反而调来大德这样仙道昌盛的国家,易於他寻找木金灵根的灵根子。 想到这,陆青云眼眸发寒,冷声道:“五千灵石,若是师叔不给我,那我寧可让孙执事过来。” “担任这副长老几乎等同於將自己绑在平阳坊市,直到魔门入侵结束才能调任他处。” “如此大的风险,对我来说,与孙执事的到来也不遑多让,因此,除非师叔给我灵石,否则我虽不知道师叔在图谋什么,也寧愿师叔竹篮打水一场空。” “五千灵石!师侄你怎么不去抢?” 李福来几乎是喊了出来,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方才掏出五枚中品灵石购买法器,已让他大出血,如今再掏五千灵石,那他未来一年都別想再来春鶯馆快活了。 “师叔你的图谋,难道还不值得这五千灵石么?” 陆青云冷漠依旧,哪怕被李福来算计,他也要让对方狠狠出一波血,不能让他这样高兴下去。 李福来面色微变。 他知道陆青云猜到了什么,不过陆青云应该不知道他是在图谋平阳灵脉的灵髓,乃至其中灵源。 待得炼化灵髓,灵源,他必能突破炼气九层。 春鶯馆,包厢之中,长阳道人快活的声音传来。 李福来死死盯著陆青云,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好,师侄我同意了,明日你就会得到那些灵石!” “那就多谢师叔了。” 留下一句冷漠的声音,陆青云离开了春鶯馆。 李福来双目通红盯著陆青云的背影,沉重地呼吸著。 “暂时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只要他能突破炼气九层,他就能得到像长阳道人一样的待遇。 春鶯馆里那些贱人就会恬不知耻的凑到他身边,让他免费白嫖,甚至以和他交合为荣。 到那时。 他也能让陆青云將乘火打劫的灵石一一吐出来。 修为,才是根本。 虽然心中瘙痒难耐,但李福来还是硬生生將自己的慾火和怒火克制住。 哪怕去不了春鶯馆,整个平阳坊市还多的是便宜的馆子满足他的需求。 恨恨看了一眼陆青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春鶯馆里快活的长阳道人,李福来吐了一口唾沫吐在春鶯馆门口。 乔装打扮,拂袖去了一家只要数枚灵石的馆子。 数日之后,李福来哭丧著脸来到平阳灵田之外。 “我的好师侄,你擅长救治灵木,可知道如何救治花柳顽疾。” “我有一道友不慎患了此疾,师侄你快为师叔出出主意。” 第52章 培育灵蜂 “师叔得的確实是顽疾。” 陆青云眉毛一挑,看著李福来满头的癩子。 修士不为凡病所染,但这花柳却是例外。 花柳不是凡病,是一种木病。 灵木生了病,会长疙瘩,传染给人,就会长癩子。 李福来疼的又哭又挠。 他不敢不挠,待癩子长满了头,就要长到脸上。 为了出门见人,只能施上法力,挠著克制。 “还请师侄救我!” 李福来哭道。 医修虽能治病,但唯独治不了花柳病。 灵植师不是医修,但唯独能治花柳病。 陆青云冷笑一声,没有袖手旁观。 一道法力打在李福来头上。 李福来不躲不闪,长生法力奏效,癩子顿时消失。 若未就任副长老,陆青云乐意看李福来受罪。 但如今呈报的法贴送上云霞宗,他得和李福来继续虚以委蛇。 治疗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李福来面露猥琐笑容。 “这次多亏了师侄,往后我们还当守望相助才是。” “好走不送。” 陆青云挥手,关闭灵田阵法, 他不乐意和李福来说话。 前日,黑袍执事申请前来平阳坊市,李福来恰好抢在对方之前將他成为副长老的法贴呈上去。 若非如此,陆青云今天绝对会袖手旁观。 世上因果就是如此奇妙。 黑袍执事盯上了他,看上了大德这块地界。 李福来不想自己的秘密暴露,希望继续进行自己的挖洞大业。 因而,两人在阻止黑袍执事一事上竟成了潜在的盟友。 李福来嘿嘿笑了两声,傻乐著不知又去了哪出妓馆。 手中拿著平阳坊市副长老的令符,其上鐫刻云霞花纹,古朴的篆字正反两面分写『副』与『长老而字』。 陆青云不断思忖。 这令符只待滴血,就能激活。 滴血后,魔门若真打到平阳坊市,他就不能弃坊而逃,而是须听宗门指示。 若是失踪,宗门就能藉此感应追踪,那时必將严惩不贷。 但法力不到炼气六层,甚至连这令牌都无法激活。 思及如此,陆青云有些犹豫。 找上寻常修士,自然也是不可。 不说血液难采,万一那人出了事,宗门仍要派人调查。 金灵蜂在灵田中不断飞舞,陆青云敲著手指,看到金玉米花丛中的灵蜂,面露思索。 这些灵蜂,经过他数年培养,此时大都到达了炼气四层,五层的境界。 只可惜未有炼气六层的蜂王。 若能培养一只炼气六层的蜂王,就可代替他向长老令牌中滴血。 那时,他更是可以隨时控制蜂王的生死,假死脱身。 不过,如何在数日內培养出一只蜂王呢? 陆青云催动长生法力,不断汲取其他四层的灵蜂,向数只炼气五层灵蜂身上灌注。 夺灵入体! 夺取妖兽体內生机牺牲前途,奉养自身修为。 正是昔日陆青云突破炼气三层,成功步入外门的法门。 此法同样可对妖兽以及其他修士作用,只是太过有伤天和,他已许久都未曾用过。 如今为了不为人所伤,不得不有伤天和,陆青云也未扭扭捏捏。 继续催动夺灵入体,此时,连万年古木这一媒介都不再需要。 炼气六层的长生法力,就是最好的媒介。 灵蜂受到灌注,身上冒著暗青色的光芒,个个扑扇著翅膀。 不是它们不想躲,而是被法力丝线束缚住,丝毫不能动弹。 (ps期末周,这几天更新比较少,明天恢復更新) 第53章 灵蜂功成 灵蜂扑扇翅膀。 挣扎著,不再挣扎。 不是不想挣扎,而是化作生机,涌入残存的几只灵蜂体內。 陆青云静静地看著,看著最后的数日灵蜂,尽数被夺去生机,隱约有感, 这些灵蜂都是从杂役峰带走,数年来陪伴他的,是他亲手餵养进阶的。 手中印诀动作飞快。 陆青云並未有任何的伤感或是不舍。 並非他冷酷无情。 而是世界本就如此,修仙一途,只为长生。 不想化作他人的资粮,就需要比他人更强。 李二牛变成了牛皋牛堂主的资粮,自己被视作黑袍执事的资粮。 打开玉符,慕川送来消息, 黑袍执事调任平阳坊市失败,去了同在大德的云阳坊市, 大德有三处坊市,分別为青阳,云阳,平阳。 云阳坊市是牛皋的自留地,掌控它的家族是炼气家族牛家。 能让牛家之外的人担任坊市长老,牛皋必然和黑袍执事达成了某种交易。 “如此,我又怎能为无用的怜悯放弃夺灵入体?” 陆青云不断催动法力,让最后数只灵蜂开始互相吞噬。 害了李二牛的牛皋和想算计他的黑袍执事搅在一起,他的处境非常危险。 黑袍执事来到大德,怎么可能忍住不对他动手。 思来想去,还是得儘快做好假死脱身的准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成功让金灵蜂突破炼气六层,他就不必驻足平阳坊市。 届时,无论魔门入侵,还是黑袍执事算计,他都能泯灭痕跡,假死脱身。 思绪流动。 暗青色法力如若洪水般涌向残存的两只金灵蜂,透过法力丝网,他已经能看到其中的一只灵蜂开始出现象徵著炼气六层的金色纹路。 这次陆青云甚至连一只蜂种都未曾留。 所有的成蜂尽数被夺去生机,只为诞生这最后一只蜂王。 会成功么? 事关生死。 即使信心满满,陆青云还是不由忐忑。 法力漩涡中心。 翅膀染成青色的金灵蜂嗡嗡蜂鸣。 在灵识与法力束缚下,死死被缠绕在法力丝网之中。 直到其中一只的口器张牙舞爪地撕碎另一只金灵蜂。 灵田中,灵力开始不断震盪。 道道金色漩涡不断匯入最后一只金灵蜂体內。 剎那间,它的背后生出金纹,身上的气息开始向此时的陆青云迫近。 轰轰轰。 金灵蜂不自主地扇动翅膀,试图挣脱法力束缚。 周遭的暗青色法力丝网开始出现破裂。 陆青云顿时大喜。 成功了! 下一刻,在金灵蜂即將挣脱丝网之时,陆青云猛烈再次灌注法力, 生命都渴求著自由,金灵蜂同样如此。 方才突破炼气六层,它开始本能反抗陆青云的的法力和灵识。 不过对此,陆青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伴隨著灵识的不断涌入,金灵蜂体內的野性寸寸崩散,它振动著翅膀,討好地嗡鸣两声。 陆青云冷哼一声。 鬆开了束缚在它身上的法力。 灵蜂在指尖飞舞。 再也不敢逃脱。 陆青云頷首。 这灵蜂早晚要杀死,以让宗门误以为他死亡, 因此。 培育虽不易,但他还是起了贱名。 “从此以后,你就叫蜂奴吧。” 第54章 得到飞梭 数月过去。 长阳道人约定好的时间到了,陆青云等人再次来到春鶯馆。 春鶯馆的仙子风骚依旧,个个露著媚態。 不过眾人却无心欣赏她们的美貌。 “长阳道人呢?他答应好给予我们法器,如今半年时间到了,怎的人不见了?” 黑脸大汉黑著煤炭脸,面上拧巴,半是著急半是不安。 不是他不想欣赏仙子,而是法器相比仙子更加紧要。 看著长阳道人敞开的房门,內中没有半点动静,他心中不安更加加剧。 他担心长阳道人捲款跑路。 围著的眾人也都神色著急,催促春鶯馆的仙子叫出长阳道人。 他们怕自己的灵石打水漂。 长阳道人跑路了么? 为首的仙子娇滴滴一笑。 “道人昨日就已离开,诸位前辈现在若是找他,恐怕晚了。” 话音落下,修士们眼前尽皆一黑。 变成了和黑脸大汉一样的煤炭色。 修士平日里道貌岸然,只是没有伤到根本,这才人老神在,能够胸有成竹的模样。 等到如今被长阳真人大骗一笔,哪怕高高在上的修士,都愤怒成了凡人模样。 郑家的郑天玄眯著眼睛,似乎不为所动。 甚至听到长阳道人可能捐款跑路,心中更高兴几分。 他不能不高兴,郑家的几个炼气后期,还有他家中老祖今天都没有到场。 不是他们到不了场,而是早早就盯上了长阳道人,等他一出坊市就把他洗劫一空。 长阳道人是昨天跑的,郑家的老祖是昨天出坊市的。 他捲走的灵石越多,郑天玄能收穫的灵石也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討厌的声音打断了郑天玄的兴奋。 “长阳道人既要去道大梁以东,云霞宗治下更安全的地方,必然不会在此败坏自己的信誉,几位仙子笑意盈盈,似乎还有话未说完。” 郑天玄黑著脸望去,是他討厌的白月嬋。 白月嬋面纱蒙著脸,她没有著急,慢条斯理问向春鶯馆的仙子。 “妹妹果然聪明,我们姐妹確实还有话没说完。” 为首的仙子翠裙罗裳,她掩嘴偷笑,看向著急眾人。 春鶯馆是筑基中期散修真人所开,在整个云霞治下也吃得开。 他们进了春鶯馆吵吵嚷嚷太过烦,哪怕是仙子也心生不满。 因此她故意任性不说出来,就是想看修士们露出丑態。 “仙子,好仙子,莫非长阳道人只是迟到一会儿时间,待会儿就要到来。” 修士们见峰迴路转,连忙个个討好,喜笑顏开。 “各位道友何必著急,长阳道人虽然谨慎小心,不得已欺骗,但他端的是正道人物,不会少了你们的宝贝。” 仙子笑意盈盈,见眾人赔了不是,也不再故作姿態。 十数件法器各自装在储物袋里,被侍女们端著锦绣盒子送了出来。 看到那雕饰著金色纹路的好盒子,和上面的储物袋,修士们终於欢天喜地,笑满了脸。 陆青云按著號,取走了一个储物袋。 其中果然是答应炼好的飞梭,银色透亮,气质不凡。 看著飞梭上耐心布置好的器纹,陆青云自知这是件用心炼製的上品飞梭, 倒是不亏他花出去的灵石几千块。 郑天玄杀机密布了脸,长阳道人果然信守承诺。 该给他们炼製五件还是五件。 但他的心中却怎么都不满。 郑家的剑种怎可能不贪婪,他们不仅想要理应得到的,想要的还有更多。 冰冷的眼神扫过在场眾人,郑天玄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要是长阳道人將这些法器都昧下,都该归了他们郑家才对。 修士们依依不捨和仙子们作別,有几人留下破费一晚。其中就包括陆青云的好师叔李福来。 “师侄何必急著离开,不如和师叔共攀一凤,增进增进感情。” 李福来贪婪嗅了一口香风,搂著仙子在怀中。 他今天得到了拍下的法器,没忍住心中高兴,又把给地龙兽买伙食的钱剋扣了一些,找上了春鶯馆的仙子。 仙子眨巴著眼睛:“李长老,两个人可是要加灵石的哦!” 李福来笑容僵在脸上,他就是想要客气客气,没想真的请陆青云春宵共度。 还没等他想办法说出口。 “不必了,师叔这次可要小心,莫要给仙子也染了病。” 陆青云率先传音拒绝,瞥了眼李福来没消尽的癩子。 李福来訕訕笑了笑,还好陆青云没当面说出,不然他可要丟尽將脸。 陆青云没心思和他白费功夫,回到灵田修炼更让他觉著自在。 架著飞梭,飞回灵田。 端是个好法器,不过须臾就到了阵法前。 陆青云看了眼郑天玄的方向,微微嘆息。 若是长阳道人早把这法器给他,他必然要出声提醒,不让他遭了郑天玄的难。 如今只能看他造化如何,能不能从郑家的算计中逃出生天。 坊市外。 轰轰轰! 平阳河畔七八十里,长阳道人法力汹涌打出,他冷哼一声,手中法器不要钱一样自爆开来。 他虽然多有谨慎,但还是低估了郑家的手段。 坊市四周都有郑家的埋伏,不论他从哪儿出来,郑家的修士都会迅速赶来。 而且他的运气实属不好,挑中了郑家那位半步筑基老祖所在。 猩红的莲花在空中绽开,吞噬了长阳道人打出的法力漩涡。 “这是【赤噬莲】!你竟然修成了半道神通?!” 长阳道人看到莲花,终於面色变化。 修士不到筑基,难以领悟神通。 郑家老贼虽是半步筑基,但天分非凡,竟然提前悟得了半道神通。 长阳心中叫苦不迭,又是悔又是恨,没想到隨便挑个方向,竟然钻进了对方最强的埋伏。 “道人倒是好见识。” 阴冷老者见长阳道人猜出他的手段,眉梢一冷,若无这道神通,他方才恐怕真要被长阳重创。 不过,世上没有如果。 阴冷老者冷笑一声,手中再次攒动法印。 他那好孙子算计数年,终於成了一次,没再辜负他的信任。 “长阳道人,速速投降,让我施下奴道手段,还能给予你一条生路。” 第55章 截杀长阳 “老东西,痴心妄想!” 长阳道人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不停。 虽然他的修为相比阴狠老者要弱上半分,神通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作为炼器师,斗法本就不是他的强项,他真正擅长的是炼器。 此时儘管落入下风,不过他仍然还有手段未曾使用。 天空中赤色莲花光芒愈发耀眼,携带著滔天之势吞噬向长阳道人。 下一刻。 长阳道人双手青光大作,连续数道法器被他迅速取出,迅速崩坏其法器核心。 无比珍贵的一阶上品法器就如此被他顷刻崩碎,只为使得他手中青光更盛几分。 若是让他人看到,恐怕都要扼腕嘆息,因为只是剎那,长阳道人崩碎的法器就足足价值数十枚中品灵石。 『这是在做什么?』 阴狠老者看著长阳道人的动作,心中隱约感觉到不妙。 他活了百余载,斗法经验相当充分,不是没见过炼器师,可还是第一次见炼器师將自己的法器核心崩坏对敌。 『必须阻止他!』 不过无论是为什么,让长阳道人继续下去,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阴冷老者心思转动,不再蓄力,立刻催动【赤噬莲】砸向下方的长阳道人。 “来的好!” 长阳道人面露冷笑,手中青光挥动速度更快几分,无数光晕道蕴在其中破碎。 进而凝结成团,只看著那青色法力漩涡,阴冷老者就觉著心惊胆战。 “【万器破】!” 长阳道人目露冷光,他话音落下。 青色法力漩涡携带滔天杀机,向著【赤噬莲】汹涌而去。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青一红两道法力漩涡在空中激烈碰撞,就连四周的空气都被那汹涌的法力蒸腾的炽热, 阴冷老者见状,不忧反喜。 他不怕长阳道人和他硬碰硬,若是对方有什么强横的法器,反而要头疼几分。 但若是以法力对拼,哪怕是更高层次的法力,神通【赤噬莲】都能轻鬆应对。 郑家的功法【赤煞熔莲经】专克神通术法,一切有形无形的法力,都会化作这道神通的养分,反噬向敌人。 果然。 下一刻,只见那赤色莲花碰撞到长阳道人的青色法力,不仅未曾受损,竟还迅速扩充壮大起来。 阴冷老者狞然大笑:“长阳小儿,归顺我郑家,尚还有你一条生路,如今你最强的手段都已被我挫败,何必再自寻死路?” “数十载时间,修到炼气九层,难道你就忍心让你的修为白费?”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吃定我了么?” 长阳道人攒动法诀,挥袍大笑。 不仅未曾为斗法的失败困顿,却似乎阴冷老者反掉入了他的陷阱。 “你以为,我崩碎这些法器是为了和你硬碰硬?” “太可笑了,郑家的剑种。” 此时时机成熟。 长阳道人不再等待。 下一刻,就在阴冷老者欲要彻底重创长阳道人之时,天空上那数道青光法力竟然迅速分散,轰向东方包围著两人的郑家弟子。 “不好?!” 阴冷老者意识到长阳道人要做什么,终於色变。 此刻他终於明白,对方哪里是想和他硬碰硬,分明是要击破郑家几人的包围,立刻遁逃。 “快点拦住他!” 阴冷老者连忙对著四方的郑家弟子下令。 几人的修为大都在炼气七层、八层,方才不敢掺和阴冷老者的战斗,只在一旁护阵,结成困阵將长阳道人束缚於此。 然而,如今那青色法力漩涡竟然生生砸向了东方拱卫阵法的郑家老三。 郑家老三大惊失色。 遇到长阳道人的袭击,他哪里还敢抵挡。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挡住长阳道人,捞到的好处是郑家的,可丧的命却是他自己的。 “老祖救我!” 郑家老三一个踉蹌,没等那滔天法力漩涡袭来,他就自个倒飞了出去。 阴冷老者看的分明,郑家老三哪里是被重创打飞,分明是怯於战斗,自顾自先逃出战团。 “快拦住长阳,若是让他跑了,难道你们就能有好果子吃?!” 阴冷老者顾不上咒骂。对著另外几人怒斥。 几人脸上一僵,不拦住长阳他们事后肯定要受到老祖清算,但难道拦住长阳他们还能有命在? 別看长阳道人被阴冷老者的神通打的落入下风,堪称屁滚尿流。 但炼气后期,一层一个大境界。 作为炼气七层、八层都他们,这短短时间恐怕都够长阳杀个对穿。 心思转动,那困住长阳道人的阵法骤然被轰开。 阴冷老者面目狰狞,此刻他杀了郑家几人的心都有,但毕竟不是追究的时候。 “废物,快祭出手段阻拦他!” 阴冷老者对著几人下令,知道几人不中用,但哪怕拖住长阳片刻,也是足够。 作为半步筑基,他的速度比长阳快了不知一成,只要顷刻,他就能追上长阳,將【赤噬莲】印在他的身上,让他魂飞魄散。 郑家几人的法术机关枪一样向长阳不断打出,若是硬接下来,虽然难对长阳道人造成什么损伤,但他必然会因此被阻拦片刻。 不过此时此刻,郑家几人布置的困阵已被术法【万器破】攻破,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他了!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长阳道人面容冰冷,身后玄黑大氅隨风飘舞。 下一刻,就在郑家几人以为要得手之时,一架流银色布满阵纹的飞梭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飞梭转瞬之间,就变得有鱷龙大小。 长阳道人托手而上,进入飞梭之中,郑家几人阻拦的法术被那飞梭尽数挡下。 飞梭银光大作,周身银色法力屏障迅速展开。 『要遭!』 阴冷老者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建功了,而事后,他们就要受到这位一阶上品炼器师的打击报復。 他颤抖著嘴唇,面容狰狞可怖。 阴冷老者浑身法力喷涌而出,只希望那【赤噬莲】能再快一些,將长阳道人留在这里。 可惜。 未等他的神通砸向长阳道人,那飞梭就立刻化作一道银光,向著远处天空遁去。 紧接著,一道恨入骨髓的声音不断在阴冷老者耳畔徘徊。 “平阳郑氏,我长阳记住你们了,今日之恩,某定来日报偿!” 第56章 郑家动作 穹空万丈,澄澈如水。 “郑家,郑家!” 飞梭之中,长阳道人骤然睁开双眼,服下数倍丹药,总算把他身上伤势恢復一二。 修行数十载,这还是他第一次吃了如此大亏。 炼器师地位崇高,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好生对待,他愿意住在郑家,那时给郑家面子。 要知道,放在大昭国,那些家族就是求著他让他与其家女子交合,他都未必愿意。 谁曾想郑家上下,性格阴狠,人人都是剑种中的剑种。 来到郑家,就必须得留下点什么,不然他们心中怎么都不满意,郑家之人,到如今都觉著长阳道人既然住在郑家,为他们额外炼製法器就是理所应当。 “还好这次云霞宗的陆青云托我炼製飞梭,材料有所盈余,让我多炼製了一艘,不然这次恐怕真要落在郑家手里!” 长阳道人感慨而发,唏嘘数声。 他手中的这架飞梭,论起速度比陆青云那艘都要快上几分,更是被他崩碎了数件上品法力,以起法器核心碎片作为燃料驱动。 阴狠老者,自然只能看著他的逃遁无可奈何。 棲身大昭国数十载,长阳道人歷来奉行与人为善,能苟就苟。 在满足享乐、每天都有美人交合的前提下,谁都不得罪。 因此他过的相当滋润,完全没有任何被他人算计,需要斗法的时候。 长阳道人在大昭国炼製了不少防御法器,但他由於声望崇高,没有逃命需要,一架逃遁法器都不曾炼製。 各家都不是傻子,也不会为了杀鸡取卵,弄死他破坏自己的名声。 而今到了大德,终於吃到了被人算计的苦头。 若是没有这架飞梭,他身上的防御法器,还真抵挡不了以大欺小,布下阵法的阴冷老者。 身后的景象越来越远,平阳坊市早已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长阳道人咬牙切齿的在纸上勾勾画画。 立刻动身去寻了修为仍在阴冷老者之上,號称筑基之下,散修第一人的青阳道人。 青阳道人亦在大德国中,他凭藉自身修为占据了青阳灵脉,在那里开创了青阳坊市。 此时长阳道人对郑家已是恨极,而想要对付阴冷老者,寻常势力自然不行,云霞宗向来不管此类事情,惟有青阳道人是最好的选择。 下一刻,长阳道人手诀一拍,银色飞梭再快几分,向著青阳坊市飞去。 …… “失败了,又失败了!郑天玄你这个废物,这次我郑家真的要完了!” 阴冷老者一巴掌扇在郑天玄脸上,郑家剩下几个炼气后期全都闭上嘴不敢说话。 尤其是郑家老三,作为长阳道人轻鬆逃跑的罪魁祸首,此刻的他才是最尷尬的。 虽然阴冷老者没有一巴掌拍死他,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恐怕少不了苦头。 “爷爷,是我的错。” 郑天玄阴鷙著眼睛,捂著脸低头小声道。 哪怕心头再恨,再觉著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也丝毫不敢顶嘴。 “是我没有算计好,让长阳那廝逃了。” “是啊,都怪天玄,若非他错估了长阳的手段,我们怎能没留下他。” “老三说的对,我们当初若能寻得更好的阵法,长阳必然逃不走。” “若是天玄此次与我们一起去劫杀长阳,哪能无从建功。” “混帐!混帐!” 阴冷老者颤抖著嘴唇,看著各自推諉的郑家几人,还有隨时像要择人而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问题的郑天玄。 郑家虽然向来阴狠,但毕竟还算正道。 长阳道人在春鶯馆拍卖名额之后,郑天玄找上他,告诉他长阳已经记恨他们郑家,在炼製法器上要耍花招。 多次诉说长阳的富有,以及劫杀他的好处。 告诉他,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长阳离开坊市,他们郑家就能將长阳俘虏。 届时不仅能获得一位为郑家奴役的上品炼器师,还能获得长阳数十年积累的財富。 阴冷老者最后还是动了心,白家老鬼时日不多,白郑之间必有一战,若能俘虏长阳,他们自然能获得对白家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直到此时劫杀失败长阳逃走之后,阴冷老者这才幡然醒悟,后悔过来。 他们郑家从一开始就不该对长阳动手,作为一位炼气九层的老牌炼器师,长阳道人哪怕再不擅长斗法,又怎能没有逃命手段。 郑天玄此行,分明早已偏离了正道,步入了魔道,他们原先大可设法將长阳道人留在平阳坊市,藉助郑家的势力让对方与他们合作。 又何必出手劫杀。 不,应该说自从数月前见到郑天玄,自己似乎就隱约被这个好孙子蛊惑。 阴冷老者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了郑天玄的身上。 郑家几人全都幸灾乐祸,看著郑天玄。 “天玄,你可是和青池魔门还有联繫?” 阴冷老者一字一顿,盯著郑天玄的眼睛。 “爷爷,您说了让我勿要和魔门来往,我又怎敢...” 郑天玄驀然一惊。 他抬起头,冷汗直流。 “好,好,好!” “你们先退下吧,我与天玄有话要说。” 阴冷老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周身气息骤然寒冷,令郑家几人先行退下。 郑家几人擦了一头冷汗,虽然仍旧担心被阴冷老者清算,但眼前这关似乎是过了。 对於为几人顶锅的郑天玄,他们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郑天玄虽是长房长子,但他是个孤儿,从小丧父,被阴冷老者抚养长大。 郑天玄若是出局,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这郑家分不到自己手中。 顷刻后。 平阳山顶,郑家洞府中,只剩下阴冷老者与郑天玄两个人低声对答。 …… 平阳灵田。 陆青云盘膝而坐,白月嬋坐在对面,身上衣衫逐渐褪下,露出白皙肌肤。 “我家与郑家,如今再次开始廝杀,陆兄,还当小心为上。” “我知道的,不过我的性子你知道,又哪会冒什么危险。” 陆青云微微一笑,將白月嬋拥在怀里。 白月嬋的担心是多余的,未来的数个年头,他都不打算离开灵田。 长阳道人被劫杀之事传遍了坊市。 对此,郑家不曾做出任何回应。 仅仅数日,坊市外就多了眾多劫修。 先前他就不愿轻易离开坊市,如今,更是如此。 第57章 锁定猎物 修仙无日月,世上已千年。 陆青云盘坐静室。 周遭灵气如云似雾在功法运转下牵引而来,此时他的法力如若一盏妖冶的暗青色灯火,不断映照著夺目的光焰。 “果真,无法突破么?” 陆青云睁开眼睛,他的心冷若寒霜。 《古木长生功》背后必然有著哪位筑基真人的算计。 仅仅是炼气,根本做不到这种地步。 隨著他的修为距离炼气七层越来越近。 陆青云感受到,自身法力中那股不属於自己的意志越来越强烈。 三年了。 自从两年前步入炼气六层圆满,与白月嬋的双修就再难让他进步。 明明距离炼气后期只有薄纱之隔,但陆青云却如何都难以突破。 “问题並不出在修为上,而是在功法上,当初夺灵入体的后遗症不止不能突破筑基,在炼气后期的壁垒前...” “《古木长生功》要我吞噬一位炼气后期修士的生机,才能成功晋升。” 陆青云面色难看,这功法岂止有问题,简直已经步入魔功行列。 哪怕是黑袍执事孙阳修炼的《青木化剑诀》也只是抽出剑骨化为己用,未曾听闻生生將人炼化作为养料之说。 “不过我有的选么?不,我没的选。” “若不修行,难道我要如同大昭的凡人一样,引颈受戮么?” 距离魔门入侵,已过约莫十年。 大昭边境九城沦陷七城。 即使身在大德,陆青云都能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绝望之情。 坊市中,多了许多面若菜色的生面孔。 这些修士离开大昭,奔赴大德,穷困潦倒只得將自己卖给各家作为修奴。 修士做奴隶,虽然听著十分荒唐。 但为了进入灵脉之地,为了继续修行,为了继续享受修士对於凡人高高在上的待遇。 他们寧愿作为奴隶,成为修奴。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平阳郑氏同样十分惨澹。 他们家中五位炼气后期,算上突破的郑天玄。 此时死的只剩下郑天玄和郑家老三,其余的全被长阳道人放出的悬赏杀了个乾净。 “白家的炼气后期碍於白月嬋的情面不好动手,而且白家与我无仇无怨,枉然杀戮也非我之本心。” 几乎剎那,陆青云就做出了继续修炼《古木长生功》以求突破炼气后期的决定。 虽然碍於情分,他不愿对白家的炼气后期动手。 但是郑家於他之间的因果,尚未清算彻底。 时至今日,陆青云都未曾忘记到达平阳坊市后,郑天玄对他算计的一切。 从陈道人到他的好师叔,郑天玄无时无刻不在试图让他身边之人诱使他离开坊市,好將他如同长阳道人一样劫杀囚禁。 陆青云心中长恨,过去由於修为不足,这才只得忍气吞声,如若未闻。 但如今修为臻至炼气六层圆满。 掌握数门宗门术法,他终於有了和郑家博弈的资本。 有了將过去的因果一一偿还的资本。 “郑天玄虽然为炼气后期,但他身为郑家嫡子,如今郑家的继承人,我不好对他动手。” “万一他身上有什么保命法器,那就得不偿失。” “而郑家老三恰恰相反,他地位不高,虽为炼气后期,却实力低下,向来胆小如鼠,虽不好猎杀,但若算计得当,此獠必將为我所擒。” 目光闪动。 陆青云迅速锁定了此次晋升的猎物——郑家老三。 第58章 子母功法 平阳灵田。 金玉米的穗叶脱落在地,这茬灵米已被小丰收术收穫完毕,假山之畔,曲水流觴,陆青云与白月嬋盘膝而坐,饮著新酿的灵酒。 “数日未见,月嬋风采依旧,看你的样子,距离炼气九层似也不远。” 陆青云轻抿一口,看向对面的白月嬋。 白月嬋前些时日感觉快要突破,如今身上的气息更是几乎难以掩抑。 白月嬋的眼眸意气风发,不过白纱之下,除了情意,似乎隱隱还有著一抹忧虑之色,她看向陆青云,声音空灵道: “陆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此次你找我必然是有要事,无论陆兄说什么,月嬋都可以答应,不过,我只要你一个承诺。” “月嬋不妨先说说。” 陆青云不急不徐。 两人之间虽有情分,但也互知彼此,不会为对方的事情冒上性命。 这並非爱情,也非无情,只是一种理性。 修士与凡人最大的不同,並非是修为在身,而是这种舍却大道之外別无追寻的理性。 作为炼气六层,对付炼气八层的郑家老三,虽然比较勉强。 但按照散修见到宗门修士降低一层修为来看。 实际应该是炼气七层战力的他对阵炼气八层。 手中有同样炼气六层的蜂奴,只要小心埋伏,哪怕独自对战,陆青云也有信心杀死郑家老三。 他找到白月嬋,只是为了有万全之策 若是为此搭上一个承诺,未免有些不值得。 陆青云大多时候信守承诺,他不想让自己的道心拥有瑕疵。 白月嬋嘆息一声,虽然早知陆青云会是这样的回答,並且若是她自己处在陆青云的位置,同样会做出如此选择,但还是不免心中苦涩。 她的眸中微微有些感伤,自嘲似的笑笑了。 “陆兄,其实有时候,我倒真羡慕你,能够进入宗门,无拘无束,我们这些散修家族,虽然看著团结兴盛,但其中齷齪,外人又知晓几分。” 白月嬋背过身,看向百亩灵田,夕阳垂落在她的身上,点染出缕缕金黄。 她黯淡道:“陆兄,我若说家族中有人要害我,而且还是我最信任的爷爷,那位半步筑基,你还愿意帮我么?” 陆青云眸光微动,並未立刻答应。 白家那位半步筑基,他也有所耳闻。 此人名唤白天雄,与郑家老祖郑鷙卓共同探索一处秘境获得功法《赤煞熔莲经》与《玄霜噬焰诀》,並且双双於耄老之年步入半步筑基。 昔日白月嬋之所以能以一炼气中期身份越过白家数位炼气后期接手白家產业,正是因为此人亲口金口。 如今,那位竟然对白月嬋有所企图。 帮助白月嬋,值得么? “白天雄何时要对你动手?” 陆青云没有问为什么。 散修与宗门修士的恶毒、贪婪如出一辙。 黑袍修士与牛堂主,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白月嬋又嘆了口气,陆青云既然犹豫,她已不报太大希望。 闭上眼睛,说不出何等五味杂陈,只低落的声音传来。 “七年之后,灵髓孕育之际,白...天雄就將运用功法夺舍於我。” “《玄霜噬焰诀》其实从未存在传功之法,从始至终,我们这些修炼子功法的,都是白天雄的容器。” 不称呼他为爷爷,叫出白天雄的名字,起初白月嬋还很是生涩,到最后却越显悲凉。 当初家中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甚至从小,她的父亲都重男轻女,对她並不在意,是她的爷爷白天雄给予了她如此多的重视。 亲自指导她修炼《玄霜噬焰诀》,发现了她的灵根並非下品灵根,而是先天不足,实为上品灵根。 若非爷爷白天雄,恐怕她这辈子都要停留在炼气三层,无法寸进。 而现在,又是对方亲手撕破了这份温情。 “你方才说子功法!” 陆青云骤然抬眸,语气急促。 “子功法相比於母功法,有什么特殊之处?”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都有其罩门,平常修行者,罩门不显,外人难以就此做出针对。” “修炼子功法的人,相当於平白为自己修出一个罩门,母功法修炼者可以藉此轻鬆將其控制作为资粮,甚至作为容器夺舍。” 白月嬋看向陆青云缓缓道,接著,她深吸一口气。 “其实不仅如此,直到数月前我才得到確切消息,哪怕云霞宗中的功法也大多是子功法,只是层次要高一些!” 第60章 下月初七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都有其罩门,平常修行者,罩门不显,外人难以就此做出针对。” “修炼子功法的人,相当於平白为自己修出一个罩门,母功法修炼者可以藉此轻鬆將其控制作为资粮,甚至作为容器夺舍。” 白月嬋看向陆青云缓缓道,接著,她深吸一口气。 “其实不仅如此,直到数月前我才得到確切消息,哪怕云霞宗中的功法也大多是子功法,只是层次要高一些!” “子功法,子功法...” 陆青云眼中明暗不定,呼吸深重,嘴里喃喃。 许久后,这才沉重问道: “青池魔门同样如此么?” “我家打听到的皆是如此。” 陆青云眸光微寒,他已数年未曾听闻陈曦如的消息。 先前还觉著陈曦如进入了內门,也许不愿再与自己等人来往。 现在看来,其后恐怕还有更多的隱情。 甚至恐怕,早已做了別人的资粮。 陆青云心中半是寒冷,半是沉重。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追寻仙道。 就如同白月嬋,她不也同样未曾放弃么? 天下间筑基真人如同过江之鯽,那些人能够成为真人,他又有何不可? 更何况,他还有百世千世。 白月嬋美眸黯淡,苦笑一声,其实若非藉助白家,她也很难得到这些消息, 子母功法之事,几乎是天下仙族与宗门之禁忌。 如今告诉陆青云,並非她企图陆青云能够因此帮她,只是全当自己临死之前交託的一份遗泽,以了结这段与陆青云的因果。 平復心情,就在白月嬋几乎放弃之际, 陆青云眼眸微闭,缓缓道:“若是时机成熟,我会出手相助,不过,你也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我知道的...陆兄。” 白月嬋看向宽广豁然的百亩灵田,她的容顏藏在白纱之下,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一袭青衫隨风飘摇。却藏不住一身哀伤。 不过当她听到陆青云竟然没有直截了当拒绝之时,黯淡的眼中又多了几分色彩。 『陆青云,竟然没有拒绝么?』 相识许多年,白月嬋对陆青云自是知根知底。 陆青云几乎从不承诺他人什么,不过当他不拒绝之时,与答应下来,也没有什么区別。 看向远处的夕阳,两人陷入了静静的沉默。 一轮残月自天空灿然而出。 “你难道不问问我,究竟请你帮些什么么?” 陆青云笑了笑,忽道。 “我相信陆兄无论找我做什么都会事先考虑好我是否会答应,陆兄既然说出来,说明此事对我並无太大风险。” “如此,月嬋又何须忧虑什么呢?” 陆青云没再追问,倒出一杯灵酒,轻抿一口。 “下月初七,郑家会派人离开坊市去大德参与新王继位典礼,那时,无论派出的是谁,我欲取他的性命。” “下月初七...” 陆青云想对郑家老三动手? 白月嬋眸光闪动,郑家如今只剩下阴冷老者郑鷙卓这位半步筑基,以及郑天玄还有郑家老三共三位炼气后期以上修士。 郑鷙卓必然不会离开郑家。 郑天玄大概率也一样,那么陆青云想要动手的对象就只有郑家老三! “我答应你。”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白月嬋立刻道。 第61章 大德万態 七月初五。 李福来唉声嘆气,来到平阳灵田,虽然用白布包裹,但满头的癩子几乎藏不住。 是的。 灵石花了个精干,只能去的起下等妓馆的他不幸又染上了花柳病。 “师侄,你可在家?师叔这里又出了些事...” 鐺鐺鐺! 李福来敲起登闻钟,上次陆青云给他治疗的非常有效,这次一出事他就找了上来。 钟声透过阵法传到灵田,声音很响,若是陆青云在家,哪怕在静室中也能听得见。 李福来又敲几声。 鐺鐺鐺! 钟是响了,可是陆青云半晌还不见踪影。 “奇了个怪,我这师侄莫非是闭了死关?依他那个性子,总不能是离开灵田出去了?” 李福来强忍著头上瘙痒,又侯了半天,这才訕訕离去。 不是他不想等,在平阳坊市待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明白陆青云的性子。 不接见他。 陆青云看来真的不在,或者真的有事。 花柳病的瘙痒弄的李福来浑身难受,他不住催动法力挠头。 总算稍稍抑制住癩子的蔓延。 李福来嘆了声气。 只能等改日再来看,他打算让地龙兽吐出口水给他擦一擦,先止止痒。 …… 与此同时。 大德国度,德云府。 砰砰砰! 喧天的锣鼓声,百姓张望声,还有云台上炼气后期的修士们的谈笑声不绝於耳。 百姓们齐齐看向高台之上身著华府的文武百官,几乎三五个人中,就能看到一个炼气初期散修。 大德的修行之风,可见一斑。 “新帝登基,但愿我大德来年能风调雨顺。” 人群中,绿袍纶巾的书生不由嘆息。 “都怪厉帝倒行逆施,招罪上天,如今群臣將之诛杀於大德殿,待新帝上位,会好起来的。” “但愿不要如厉帝一般吧...” 百姓们七嘴八舌,看著云台之上隆重的典礼。 大德的乾旱已经持续了近十年,哪怕炼气后期仙师前来看察,都没有任何结果。 若有筑基真人,改变天象自然不在话下。 但青池魔门与云霞宗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边地的几国,全都没有筑基出现。 只是这却苦了大德的百姓,迄今为止,他们足足忍受了数年的乾旱。 如今的大德,粮食只能依赖修士种植。 修士用小云雨术將灵气转化为雨水,让粮食没全旱死,这才没让大德百姓全都饿死。 前些日,大德南隅广寧府粮食供应不足,饿死了半城百姓。 德厉帝在宫中却大肆浪费,与宫女嬉耍玩闹。 朝中各个忠臣看到此情此景,立刻送厉帝去见了上帝,拥立了如今的新帝。 在百姓眼中,自然是一顶一的大好事。 云台之上,一个华贵的包厢。 “牛相,来年收购粮食,我郑家愿意全力配合,牛相那边要什么价格,我家会第一时间响应,还望您替我在青阳道人那里说和一二。” 郑家老三擦了擦额头汗水。 他的视线瞥到下面正在举行加冕的小皇帝身上时,很是不屑。 不过在看向身旁满身朱紫官袍的中年男人后,变得很是小心, “我家死了这么多人,那位也该消气了才是。” “郑道友为了大德苍生考虑,牛某自然也要为郑道友考虑。” 官袍男人頷首:“青阳道人对郑家也未想过赶尽杀绝,你我毕竟都是大德的一份子,只要郑家还愿意支持大德的政策,支持大德,本相保证郑家无忧。” “牛相说的是,为了大德,我家一定与牛家,与牛相站在一起。” 郑家老三连声附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定然全力支持!” 牛相说的好听,其实不还是他们郑家的半步筑基没死,等郑鷙卓死了,他们估计就要被赶下牌桌,甚至有被分食的风险。 就如同台下这些茫然无知,傻不愣登的百姓一样。 如今的大德各处灵脉,在牛家牵头下形成了粮食统一销售联盟。 谁家能进入联盟,就能获得大德统一收购灵米,赚得海量灵石。 別看堂下百姓咒骂厉帝,拥护新帝说的高兴。 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厉帝之所以会死,正是因为拒绝了牛相提出的提升粮食收购价格。 並且还在朝堂上公然要求牛相辞职下台,要求牛家以及各大修士家族降低粮食价格。 典礼进行到一半,年仅七八岁的新帝即將加冕。 “可悲,可嘆!” 郑家老三摇了摇头。 本是为民请愿的明主被说成了厉帝,被指认成昏君,而这些百姓竟然还拍手叫好。 “苍生何辜,苍生何辜...” “我看却是可喜可贺。” 牛相不屑一笑,任由身旁侍女用樱桃小口送上灵脉新產的香甜水果,他戏謔道: “既然郑道友如此悲天悯人,不如本相特事特办,在郑家的粮食收购价格上放低几分,甚至降价卖给平阳灵脉周边的数个州府?” “牛相说笑了,我郑家自然不是那种满嘴仁义道德的拘泥之辈。” 郑家老三接过侍女送来的葡萄,连忙道。 “我等修士何其艰辛,催动法术种植粮食,百姓多花点灵石也是应该的,还是再苦一苦百姓吧。” 能够嘴上发一发善心就不错了,他可不会为了这些百姓,捨弃自家的利益。 毕竟这灵石还有一份是分到他手上的。 “郑道友果然是性情中人。” 牛相哂笑一声。 其实他倒希望大德的乾旱能持续更久一些,那样整个大德產出的灵石,財富,大半都会落入牛家之手。 有了这些积累,他们牛家哪怕不能培养出自己的筑基真人,也能更好应对如今的魔门入侵。 多在远离魔门的几国置办些產业。 至於大德百姓的死活,说实话,牛相併不在乎。 典礼举行完毕。 郑家老三心满意足揣著五千灵石的茶水费打道回府。 这次他代表郑家支持了牛家再次提升粮价的决定。 虽然大德的百姓会因此过的更苦一些。 甚至有一些人,可能会因为买不起粮食过生日饿死。 不过他並不在意,做人么,总有一天是要死的。 郑家老三乔装打扮,叫了一辆黄包车。 这是修士拉的黄包车,用法力驱动。 他素来小心谨慎,往返郑家与大德王都都是用著不同面孔。 然而待得郑家老三坐上黄包车,却发现这车並不是开向飞舟码头,而是去了郊外。 正当郑家老三,觉得不对。 一把匕首抵到他的后腰。 “老东西,把你的钱交出来!” 第62章 一招制敌 匕首冰凉,直刺他的后腰。 郑家老三笑了。 他笑的像一条恶狗。 “你笑什么?” 年轻劫匪自觉受到轻视,忍不住呵斥。 “再笑我就一刀子把你结果,让你明白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天生就爱这样。” 郑家老三笑眯眯的。 他没有骗这劫匪,当初郑鷙卓把他生出来的时候,给他起名叫郑天生。 白家的老祖叫白天雄。 郑家的二代是天字辈,三代也是天字辈,正是意指白天雄是自己的儿孙。 郑天生,天生爱笑,天生胆小。 法力催动,他的手攥住了年轻劫匪的脖颈。 “说吧,你是哪个贼窝的...” “为何会想到打劫我?”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年轻劫匪连忙求饶,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 他虽也有修为,但不过炼气二层,郑天生表露出的气势,分明有著炼气四层以上。 他没有那个见识,认不出炼气后期,只是炼气四层,对他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郑天生笑了笑,没有回答。 …… 许久后,黄包车空在原地,里面只剩下一摊血跡。 郑天生来到一处筒子楼。 德云府虽是国都,却也不处处富庶。 这处筒子楼,脏乱矮小,门后还站著暗娼接揽客人。 此处就是这伙蟊贼的窝点,近日大德举行典礼,他们特意组织了人去拉黄包车,把客人拉到郊外抢劫,发家致富。 能坐黄包车的,大多都有几个钱,高阶的修士都有自己的出行手段,大多不会坐黄包车。 因此他们这钱赚的很是安全,谁曾想遇到了郑天生。 郑天生是高阶修士,但是他不爱用自己的出行手段,没有僮僕开道,认为那样太过显眼。 郑天生没有理会门口暗娼的招揽,他別过对方,走上筒子楼。 筒子楼总共七层,地下三层,地上四层。 郑天生一步一步走向地下,每走几步就会有一个红澄澄的人头落地。 他下手很快,天生胆小的他,修炼的功法也讲究个隱蔽,迅速。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郑天生没说话。 又是一颗脑袋落地。 走到最后一间房,郑天生的神识往里面一扫。 满心欢喜的贼老大正清点著手下送来的灵石,数一下,还要用舌头舔一下。 郑天生咧嘴一笑,杀了这个,这行就算圆满了。 当然事后,还得用法力清洗下灵石才行。 郑天生推了门,他准备杀死贼老大,告別这次遇到的小插曲。 然而就在他推门之时,一道凛冽的杀机迅速將他锁定。 郑天生大惊失色。 这股力量与他不相伯仲,如今袭杀而来,根本避无可避。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郑天生慌张地喊出了声,然而没等他说出愿用灵石买命,一道剑光迅速將他的性命结果。 血流了遍地。 里面贼老大的头颅同样落在地上。 郑天生死了。 陆青云取出储物袋,收走他的尸身。 “陆兄如何知道他会过来?” 白月嬋看向陆青云,不解道。 “这郑家老三的每一步竟然都如陆兄所料一样。” “上了一辆黄包车,被人劫持,最后杀了过来送上自己的性命...” 白月嬋的目光灼灼。 不仅郑天生,甚至连那个年轻劫匪事先都与陆青云没有任何交集。 陆青云只是隨意在德云府落下几步閒棋,这些人竟然全都如他所料一样,步入局中。 陆青云笑了笑。 他是怎么不花一分灵石,让这些人全都步入他的局中? “无他,人性而已。” “一个普通人,永远也遏制不住自己的贪婪,改变不了自己的习惯,如果可以,那他们就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可惜,他们不是,哪怕身怀修为,也同样不是那样的人。” 第63章 炼气七层 他甚至没亲自动手,郑天生就死了。 陆青云提溜著郑天生的脑袋,用法力將之浸润。 脑袋圆滚滚,眼珠子张的圆滚滚。 郑天生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郑天生不敢相信他会死在这里。 但陆青云知道,他一定会死,一定会死在这里。 “你死的不怨。” 陆青云合上郑天生眼睛。 年轻劫匪胆大,好吸菸土,他需要钱。 陆青云乔装打扮,在那条路上掉了两次钱被贼窝的人捡走。 贼窝的人回去炫耀。 他听到了,专门在那里蹲守,看到了郑天生。 郑天生的打扮看似朴素,但是他身上那双老布鞋怎么都藏不住那份贵气。 大德的穷人穿不起好鞋,一双鞋要穿十几年,烂了,臭了,破了洞,也得穿著。 郑天生脚上的鞋崭新,身上的衣服又是粗布麻衣。 年轻劫匪自然觉著这是个有钱的,能抢下来的。 所以他会动手。 至於郑天生为什么一定会走德云府南的这条小路, 因为他三年前如此,十三年前也是如此。 来了德云府,离开时,这条路最清净,最人烟稀少。 十三年前,那时的郑天生才突破炼气七层。 他素来谨慎,同样选了这条小路离开,选了一辆黄包车,让他拉著去了飞舟码头。 那一次还没等到黄包车,郑天生就被人抢了。 他杀死了那个劫匪,杀死了贼窝的所有人,平安回到平阳坊市。 若是路上遇到劫匪,他自然会小心谨慎。 但当他杀死劫匪,驾轻就熟来到贼窝,熟悉的感觉就该让他放鬆下来。 这时候,就是杀死郑天生最好的机会。 脑袋炮製完。 陆青云恢復法力。 这次用功法吞噬郑天生,同样需要夺灵入体的方式。 以炼气中期的修为吞噬一位炼气后期,消耗可想而知。 身周的暗青色法力漩涡愈发妖冶。 陆青云攒动法印,运转功法。 郑天生的尸身陈列在灵田,依照阴阳五行,顺次被法力浸润。 郑天生褪色了,褪成了灰白色。 缕缕法力丝线將他缠绕,不断汲取著他的骨髓,生机,灵脉。 他的尸体几乎变成了一摊灰泥,瘫软在地上。 陆青云体內的法力却是越来越蓬勃。 他能感受到,束缚著自己的瓶颈在一点点被冲开。 眼皮化掉,郑天生的两颗眼珠子睁开,瞪著陆青云,他不说话。 他说不了话。 “仙路爭锋,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陆青云嘆息一声,手中动作不曾停下。 “你也別怨我。” 体內的暗青色长生法力越发不受控制,哪怕不主动运功,它们照样依照功法运作。 若为安全,陆青云应该停下,甚至应该立刻废除修为,做个凡人。 也许还能规避幕后之人的算计。 “虽然做个凡人安全,兴许还能保此余生,可我不愿意。” “一味爭斗最终会命丧黄泉,但一味逃避,永远也踏不上仙道。” 陆青云继续运转法力,甚至主动配合著那暗青色法力流转每一处经脉。 那法力见他顺遂,似也温和许多。 不如先前一样霸道,而是开始润物细无声的控制。 蓬勃灵力如同一朵莲花绽放在灵田之中。 灵田內,金灵米开出的花朵,不断摇曳著身形。 陆青云张臂挥动,漫天灵气隨著他的动作,涌入身体, 砰! 体內传来一道轰鸣巨响,一道音波散发向四周。 陆青云睁开眼睛,身上的修为不再掩饰。 炼气七层。 他成功了,成功步入炼气后期。 不过此时,他却没有任何的高兴,因为原本澄莹剔透的灵根,此时竟染上了一寸墨绿。 『待得灵根彻底变成墨色,我就会被夺舍,或是彻底將自己修成他人的资粮。』 陆青云心里门清。 此时的他,已经分毫感受不到那缕被法力浸染的灵根。 就好像完全不属於他一样。 而那个时间,就是炼气圆满。 灵田之外,感受到其中的蓬勃法力,李福来嘴巴长的老大。 “这不会是突破了吧?” “突破炼气后期?” 若真突破,陆青云的地位就要和他平起平坐,那时万一陆青云要回云霞阁居住怎么办? 如今还有三年时间,灵髓就要孕育而出,灵源就要显露。 李福来不断祈祷,希望陆青云不要突破。 不止如此,將坊市的份额再多分陆青云一份,也是在割他的肉。 百感交集,头上瘙痒难耐。 鐺鐺鐺! 李福来又敲起了登闻钟。 哪怕不为了打扰陆青云,他这头上的癩子也是迫在眉睫。 这几日,身上的花柳病快把他折磨疯了。 连睡觉都不敢睡,生怕下一刻没有法力抑制,癩子就要长满全身。 “师侄啊!快救救我,师叔又不幸感染了风寒!” 李福来卖力地叫唤。 渐渐的,灵田內的波动停了,灵田內的法力恢復了正常。 陆青云一袭青衫,从中走出。 身上的气度,相比过去,更加超凡脱俗,整个人身上都洋溢著浓郁的生机。 『噫!此子气质变化如此之大,莫不是突破了?』 李福来见到陆青云身上飘渺的气息,心中一震,连忙感知陆青云的修为, 接著,他骤然送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突破,还是炼气六层, 如此,就不会耽误他的大计。 凭藉炼气七层的修为,他还是能压陆青云一头,不用担心陆青云强行要回云霞阁。 “师叔,你敲了半天,我已知道,进来吧。” “师侄啊,师叔实在太想念你了!” 李福来訕訕一笑,不知道陆青云有没有猜到他的小心思。 如今还要陆青云给他治病,自然不敢得罪。 “你也知道师叔过的苦,前些时日和仙子探討人生,又不幸沾染了疾病...” “好了师叔,休要多言。” “我修炼出了些岔子,还要继续闭关尝试突破炼气后期。” 陆青云摆了摆手。 如今还不是和李福来摊牌的时候,为防李福来產生戒心,在离开静室时,他就將修为压制到了炼气六层。 长生法力擅长遮蔽疗愈,在李福来面前隱藏修为,自然不在话下。 “你这疾病,我给你治就是了,最近我都出不了关,还要你多多照看才是,若有宵小之辈对我有什么算计,还请师叔第一时间通知我。” “师侄,有你这句话,师叔就放心了!” “师侄也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人影响到你修炼。” 李福来乾咳一声:“不过师侄,这次可能也要麻烦你,给地龙兽也医治一下...” 说著,他將翻著白眼,满头癩子的地龙兽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陆青云的视线在一人一兽身上扫视,表情很是微妙。 这李福来竟然玩的这么花? 第64章 郑家反应 李福来的花柳治好了。 地龙兽也是。 地龙兽感激地吐了吐信子,想要舔陆青云的手。 陆青云没让,这兽虽懂得感激,但毕竟被李福来沾过。 想到,难免觉著异样。 李福来摸了摸混元的脑袋,癩子不见了。 他看出陆青云奇怪的眼神,忍不住解释:“师侄,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叔只是用地龙兽口水消毒,不小心传给了他。” 这小子该不会以为他和地龙兽怎样了吧? 李福来抽了抽脸。 虽然他脸皮厚,但也是要脸的人。 他怕被陆青云传出去,传给白家,就要成为笑柄。 “师侄,你可千万別说出去...” 李福来欲言又止。 “我知道师叔,不必解释。” 陆青云敷衍道。 他本来就没打算传出去,李福来反应这么大,倒像真的心里有鬼。 …… 灵脉之巔。 郑家,洞府。 “天生的魂灯灭了。” 阴冷老者声音冷厉,他站在悬崖边上,身周寒光骤显。 《赤煞熔莲经》为火属性功法,竟都不能压住他心中寒冷,身上怒火。 “爷爷,此事绝对与魔门无关,其他各家灵脉也不见有动作。” 郑天玄深吸一口气,强掩住不安。 如今的郑家,只剩下他们三个炼气后期以上修士。 死了郑天生,除了半步筑基的爷爷郑鷙卓,就只剩他这个炼气八层。 『是有人要灭了郑家啊,他们想要夺走我们的灵脉,占据如今属於我们的位置!』 “你觉著是谁动的手?” 阴冷老者来回踱步,洞府之中,寒光闪烁。 此事绝对不能这样算了,若不查出真凶。 待得郑天玄一死,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那幕后黑手恐怕也抱著如此打算,他们想要郑家彻底灭亡。 “是白家么?” “白家的探子回过消息,白家的几位炼气后期並没有动作,惟一不確定的白月嬋也没有私下杀他的理由。” “而且,白月嬋已经闭关很久,白家也没有她出关的消息。” 阴冷老者身上的威压不断向他蔓延。 郑天玄喘著气,解释道。 郑鷙卓这是怀疑他让魔门动的手。 作为郑家名义上的接班人,他与郑天生一向不对付,杀了郑天生,郑家的一切都是属於他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这样怀疑。 怀疑是魔门动的手。 因为青池魔门早想让他彻底接手郑家,用他做傀儡,蚕食整个平阳坊市,乃至大德。 若是背著他,將郑天生杀死,强迫他就范,他也没招。 不过郑天玄不敢承认,他不能承认下来。 郑家亡不亡,郑鷙卓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会不会波及到他,会不会影响他修炼的资源。 阴冷老者目光冰冷,视线不断在他的脸上游走,他对郑天玄的回答很不满意。 “此事必然是青阳道人所为。” 身周寒气越来越重,郑天玄甚至感觉到一抹杀机。 郑鷙卓在等著他的回答。 郑天玄急忙道:“不是白家,因为白家若是动手,我家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也不是散修,因为杀死郑天生,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郑天玄十分篤定:“惟有青阳道人,他受到长阳道人所託,意图对我郑家动手,杀死郑天生,正好还能嫁祸给白家。” “如此,待得平阳坊市一乱,他就可乘机吞併。” “爷爷!那青阳道人近日建立大德卫道盟,不正是这个意图么!” 意图吞併整个大德资源,供给他突破筑基。 阴冷老者身上的冷冽气息停了下来,他盯著郑天玄。 似乎认同了这个观点。 整个大德,整个大昭,整个云霞宗治下,都没有真心抗魔的人。 各家都在藉此机会,掳掠资源。 与魔门的斗爭,若能活命,绝不殊死抵抗。 “此事,我郑家绝不会这样算了。” 阴冷老者收敛气息,双目冷冽。 郑天玄连忙附和。 对青阳道人的报復,就这样被两人定上章程。 从始至终,两人都未曾怀疑过是陆青云动的手。 毕竟,一个炼气中期,哪怕是宗门弟子,如何能杀的了一个炼气后期? 对此,陆青云自也不知。 静室之中,他盘膝而坐。 静静巩固修为。 第65章 郑家当亡 “长阳呢?” “长阳走了。” “他的风声,倒是向来很快。” 青阳道人盘坐蒲团,白衣翩翩,端的是仙风道骨。 他面容年青,完全不似什么高修前辈。 反倒像是位富家公子。 下首的修士丝毫不敢不敬,低声道:“他走的快,我们却是遭了劫。” “郑天生死了,死在大德,郑家觉著是我们动的手。” “坊市外的事是他们做的?” 青阳道人皱眉。 话音落下,衣裳上绣著的青焰灼灼燃烧。 这是一件法宝,长阳道人为他亲手炼製,可虽情绪波动变化。 “他们藏的很深。” 吴坊主头埋的更低了。 “我派人跟著,追了百里路,是郑家给的灵石,他们在报復。” 青阳道人无喜无悲,拂尘拈起,默诵一篇经文。 许久后,吴坊主听到一道声音。 “郑家该亡了。” “去查,我要郑家所有的消息,明岁平阳的灵髓就要孕育,介时,正好將平阳收入麾下。” “小的明白。” 吴坊主大骇,连忙拱手。 青阳道人从始至终未曾问郑天生的死,是不是手下人做的。 他不在乎。 半步筑基,亦有差距。 一道神通成半步,两道神通修法相,三道神通铸道基。 郑鷙卓修成了一道神通,因而郑家能成为平阳坊市一霸。 但在青阳道人面前,郑鷙卓如同一跳樑小丑。 因为他即將修成两道神通。 待得修成,大德之內,他必將无敌。 至於郑鷙卓,更是只手可以杀之。 吴坊主小心翼翼离开洞府。 他知道,青阳道人要建立卫道盟,集合整个大德资源,突破筑基。 如今,正缺个立威的机会。 郑家恰好送上了门。 他心里也高兴,坊市近日虽被外面劫修杀了不少人。 本以为会被青阳道人责怪,如今看来,反而能从郑家这赚上一大笔。 青阳道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修为又突破。 作为青阳道人的一条忠犬,他同样与有荣焉。 等到青阳道人杀了郑鷙卓,收服平阳灵脉,说不得,他还能一肩挑上两大灵脉。 …… 几家欢喜几家愁。 长阳道人架著飞梭,连忙向大德外逃去。 “这还了得,不知是谁竟然杀了那郑天生,这不是为老道我白白树敌么?” 长阳道人拍著大腿,攒起葫芦,饮著灵酒。 他面上倒无太多忧色。 郑天生一死,郑家的炼气后期只剩下一老一少,郑鷙卓必然发疯一样报復他。 不过他这次吸取教训,逃的快。 就连青阳道人都不知道他跑了。 “还有那劳什子卫道盟,什么抵御魔道,分明就是要老道我为他们白打工。” 长阳道人唏嘘一声。 “还好我逃的快,不然等魔门入侵,怕不是要和他们一起当青阳的炮灰。” 说著,长阳道人面露侥倖,又灌了一口酒。 大昭散修的实力远在大德之上,尚且被魔门打成这样。 如今大昭即將灭亡,大德恐怕早晚要步大昭后尘。 “青阳以为筑基之后,就能抗衡魔门,且不说他究竟能不能成功筑基,就算能,难道云霞宗没有筑基么?” 长阳的目光看的深远,他看向云霞宗的方向,醉意空了几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魔门入侵,其后必然有更深的博弈。 大德,大昭,大业,均为云霞宗属地。 可云霞宗的筑基却迟迟不为所动,任由青池魔门之人攻城掠地,占据了大半个大昭。 青阳道人妄图成就筑基,从棋子变成棋手,还许诺他,必定將他庇佑。 可这次魔道入侵,水实在太深。 长阳完全不打算继续在大德待下去,哪怕不出郑天生这档子事。 在青阳道人创办卫道盟后,他也打算好了逃跑。 “长生难,长生难,多行乐,方安在,乘风破浪未有时,行乐人间自安顏...” 飞梭向著大德以东的方向远去。 长阳道人且歌且唱。 他要去大靖国的方向,那里是东海之畔,云霞宗治下最东边的国度。 也是魔门最后方能打到的地方。 第66章 各方谋划 日影西斜,灵田之中空空荡荡。 一片叶也不见,一片花也不闻。 “三十三岁了。” 陆青云低声喃喃,一袭青衫隨风飘动,他看向远处,看向平阳灵脉之巔,郑家与白家所在的位置。 陆青云身周气息不经意发散,此刻修为赫然臻至炼气七层圆满。 若让李福来知道必然心中大骇。 担忧他的计划会被陆青云破坏。 李福来挖洞挖了十多年。 可笑郑家白家,心心念念灵髓孕育,还不知平阳灵脉已被蛀空。 他们在等灵髓孕育,李福来也在等。 李福来要掘平阳灵脉的根,他要夺取灵源,要將灵髓灵源一网打尽。 “这次的灵髓,我必须抢到手。” 陆青云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大劫將至,他必须將李来福一网打尽。 地图是大昭国的地图,白月嬋传来消息,大昭国都已被围住,魔门破城,指日可待。 等到大昭覆灭,大德就要步大昭的后尘。 【青云,我们这些符师被抽调,宗门在大德,大业两国將有大战,若是可以,速离】 这是小侯爷萧道绝半年前最后传来的消息。 青池魔门来势汹汹,绝非攻得一国两国就要收手的样子。 陆青云担心哪怕逃离大德,也躲不过去。 惟有实力,才是根本。 若能夺得灵源,突破炼气圆满,即使仍是筑基真人手下棋子,也能多些活路。 收起地图,陆青云攒动法诀。 嗡嗡嗡。 蜂奴唤出,在身畔扑扇著翅膀。 此时蜂奴的修为也已至炼气六层圆满。 只是蜂奴没有功法,从此算是进无可进。 “攻伐之术不算太多,但也勉强够用。” 陆青云思索著。 数年来,除了巩固修为,他还祭炼了一门【木剑术】的法术。 一指点出,暗青色的法力在指尖凝聚,一道凌厉木属性剑气顿时击在空出。 轰! 灵田被打出一个大坑,大坑在空落落的灵田,很是显眼。 陆青云微微頷首。 有此法术,配合先前学习的遁术以及蜂奴,想来应对李福来和地龙兽没什么问题。 等李福来去寻灵源,再在云霞阁布下阵法,等李福来归来,必將为我所擒。 正盘算著,李福来赶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摸脑袋,也没有小心翼翼,看来不是犯了花柳。 “师侄,你怎么把灵田里的作物都铲了?” 李福来走来,摸了摸脑袋。 虽然没患花柳,但他还是养成了习惯。 狐疑打量著阵法內的灵田,李福来忍不住问道。 “这白花花的灵石,师侄难道不赚了?” 陆青云催动法力,將大坑掩埋。 待得法力平稳,遮掩好修为。 这才不疾不徐打开阵法。 “准备改良新的灵米暂时腾空灵田罢了,师叔找我何事。” 李福来看著光禿禿的灵田,疑惑未消。 他心里一突,不怎么相信陆青云说的话,心中不住盘算著, 该不会这小子发现我的动作了吧? 难不成他和什么人串通,准备抢了灵髓逃跑? 不然怎会灵田里什么都不种? 怕什么,就担心什么。 哪怕陆青云只有炼气六层,李福来还不是不由发慌。 他在平阳灵脉挖啊挖,那灵髓灵源,早被他当成了命根子。 可千万不能被人截胡,不能被人抢了去。 不过想了想,李福来又鬆了口气。 怎么看陆青云都只有炼气六层,作为炼气七层圆满的他,想要对付一个炼气六层怎么都轻轻鬆鬆。 而且他也不怎么懂灵植。 也许只是多疑了。 半晌,李福来乾咳一声,笑道: “倒也没事,就是三日后灵髓仪式,师侄可否替我代劳前去?” “灵髓仪式?” 陆青云仔细咀嚼著这四个字,似乎是在考虑。 “师侄你懂的,这仪式往年都是我去,可今年师叔和坊市外的美人有约了,实在不能前去。” 李福来彻底放下心,见陆青云没答应,眼珠子一转,道: “只要师侄你答应下来,师叔我就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如何?” “师叔,我要你的人情有何用?” 陆青云不忙著答应。 灵髓仪式,他自然知道。 每次灵髓孕育之际,郑白两家都会在灵脉之巔击败山灵,祭拜上天。 照例,云霞宗驻坊修士,也要派一人参加。 平阳坊市,如今就他和李福来两人。 李福来想让他代替参加,一是为了將他牵制在仪式上,二是为了不引起郑白两家猜疑。 “再加上五百灵石如何?” 李福来肉疼道。 若不攛掇陆青云去,郑白两家定然要调查他去了哪里,万一让人发现他竟然在平阳灵脉下挖了大洞。 这两家定然不会放过他。 为免阴沟里翻船,李福来打算让陆青云替他去。 哪怕多付出点灵石。 “看来那女子和师叔应是真爱。” 陆青云轻笑一声。 故作被李福来说动。 “也好,若是三日后我无事,替师叔去一趟也无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福来高兴地一拍巴掌,奉上灵石,笑眯眯离开灵田。 “那就有劳师侄了。” “不过三日后无事,我可没保证。” 待得李福来彻底离开,陆青云看著他的背影,轻笑一声。 这句话李福来自然听不到。 陆青云也没打算让他听到。 三日后,他正打算藏入云霞阁埋伏李福来,哪会去什么灵髓仪式。 陆青云继续操练法术,李福来回了云霞阁。 两人都等著,等待著灵髓孕育的好时机。 …… 青阳坊市。 吴坊主小心翼翼奉上一枚玉简。 “都安排好了?” 青阳道人面无表情,接过玉简,一张冷峻的脸不怒自威。 “盟主,牛家已经同意派人相助,不过牛家的老不死的不准备出手,他只愿派出两位炼气后期的手下。” “云霞宗那边,还是没动静?” “云霞宗似乎在边境做什么动作,对大德內部的斗爭,他们一向不管。” 吴坊主答道。 “而且他们也不在乎我们出多少力,只要上缴灵石足够,那边也没什么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青阳道人頷首,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之中。 这次联合牛家蚕食平阳灵脉,若是成功,他必將获得大量財富,並且一振卫道盟的声威。 借著卫道盟。 让大德散修尽数归入麾下,在青池魔门到来之前大捞一笔。 说不得,就能成功凑齐筑基资源,从此再不居於人下,再不被云霞宗视作螻蚁。 筑基难,筑基难。 青阳道人修炼的这本【青岩碧树诀】,欲要筑基,更是要以一方灵脉为引炼成一方镇运青岩。 以此作载体,再集齐数件天材地宝,才能筑基成功。 青阳灵脉虽也堪用,但若能將平阳灵脉占据,多上一次炼成机会,自然更好。 想到这,青阳道人笑出了声。 七位炼气九层,再加上他这位半步筑基,拿下平阳坊市,还不是轻轻鬆鬆? 正好,三日之后,平阳坊市要举行灵髓仪式。 届时郑白两家,必然外紧內松,岂不正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第67章 白郑谋划 平阳坊市,灵脉之巔。 “大德的风声不对劲。” 白天雄摇了摇头,在洞府里走来走去。 作为一家之主,踌躇至此,白家其他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爹,我们不是答应青阳道人加入卫道盟了吗?” 白月嬋父亲挠了挠头。 自从白月嬋被选中传功,他的地位提升了很多。 “青阳道人不出事,我白家又怎么会出事?” “怕只怕青阳道人要拿我们开刀。” 白天雄摇了摇头。 “明眼人都知道,云霞宗不出手,我们这些散修根本抵抗不了魔门,青阳若真想抵抗魔门,为何不去和云霞宗通气?” “他建立这卫道盟,里面一个云霞宗的上修都没有。” “我实在不放心,不放心。” “就算云霞宗要怪罪,也怪罪不到我们白家头上吧?” 白父不明白。 难不成加入卫道盟还有罪。 云霞宗还要追究他们恶意抵抗魔门不成? “如果上宗不追究,我们还担心啥?天塌下来,不都有青阳顶在前面。” “儿啊,你说的对,但怕就怕青阳要的不止这么点。” 白天雄闭目思索,眉头怎么都轻鬆不住。 “他是找我们加入了卫道盟,他是说要身先士卒,带领我们抗击魔门。” “但这么多天,青阳一次都没找我谈过话,反倒和牛家走动很是密切。” “魔门可怕,他们杀人不长眼,要把我们都变成资粮。” “但青阳也未必是个好东西,他若联合牛家对我白家动手,我家怕要落个家破人亡。” 白天雄越想越觉著担心。 哪有修士不爱財,哪有修士真好人。 青阳的口號喊的响,他的企图定然藏的深。 白天雄的目光在白家眾人身上扫视,白家的几位炼气后期,各个心里都憋著事,但说出来的话,却都异口同声。 “都听老祖安排。” 唯独白月嬋,她不说话,更不同声。 “月嬋,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怨,但我白家如今到了生死边缘,你却仍然只字不说,难道家族灭亡,你就能落得个好么?” 白天雄眼眸低沉,盯著白月嬋。 不知怎的让这丫头知道了传功的真相,虽被看住,但对家族恨了起来。 “老祖,月嬋当真不知有何可说。” “既看不透青阳的谋划,也不知道我家该何去何从。” 白月嬋身上没有锁链,头上没有紧箍。 但是她的法力,却被白天雄死死控制住。 白天雄要她生,她就生,要她死,她就得死。 所以她不说,不问,也不答。 只一双眼睛冷冷盯著白天雄,恨不得將之千刀万剐。 白家灭了也好,白家灭了,说不得她还能摆脱白天雄的控制。 老不死的似乎察觉到她有反心,两年了,现在连白家都不让她出。 “好,好丫头。” 白天雄不知是气还是笑,是笑还是哭。 他变化著脸,咧著嘴道: “翅膀硬了,现在连爷爷都不叫。” “老祖这是哪的话,你是白家老祖,生了我爹,给了我权,让我年纪轻轻,经管整个大家族。” 白月嬋也笑,讥讽的笑。 “自然得叫您老祖,才显得尊重,月嬋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您若需要別说性命,纵是用什么功法將月嬋夺舍,月嬋都无怨言。” “伶牙俐齿,空费口舌,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天雄摇头,看著眼观鼻鼻观心的白家眾人,顿时兴致廖廖。 其实白家灭亡倒也没什么。 但他担心,影响他的资粮。 整个白家上下,都是他的资粮,欲成筑基,不可或缺。 …… 此时的郑家,相比白家热热闹闹,显得颇为冷清。 梧桐树淅淅沥沥,本是春季,落满黄叶。 春季不该落黄叶,郑天玄知道,是他的爷爷在生气,是郑鷙卓在生气。 “青阳当真要对我郑家动手?” 郑鷙卓不再阴冷著脸,而是近乎铁青。 “爷爷,千真万確,魔门没有骗我们的理由。” 郑天玄额上渗出冷汗,汗珠子不住往下流,他顾不上擦,继续道: “魔门在牛家有內应,这大德早晚要完了,不投魔门,我正闔族都得配著大德灭亡。” “我想想,我想想。” 郑鷙卓攥紧了手,愤懣的情绪引得法力震盪,周身气息更炎热暴虐几分。 梧桐树又开始掉叶子,一片片被蒸乾,从青翠炽烤到灰黄。 “爷爷,还想什么?慕大人都答应了,只要帮助魔门拿下大德,你我筑基都有希望!” 郑鷙卓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这么说,魔门会帮著我们对付白家?” “千金买马古,慕大人岂会骗我们。” 郑天玄无比確信对著郑鷙卓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过再怎样,也好过如今被大德上下人人喊打。 被视作劫修家族好。 长阳道人去了青阳坊市,四处宣扬他郑家以劫修传家,上下无一个好人。 郑天玄心里委屈,大德上下本就没一个好人,但说他家是劫修,实在是太过誹谤。 他家也就是偶尔客串一下而已。 奈何长阳道人不愿意谈和,反而四处帮人炼器,不断买通修士劫杀他们郑家之人。 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天玄,你说得对,大德上下对我郑家不仁,云霞宗弃我郑家不顾,也別怪我郑家对他们不义。” 郑鷙卓声音阴冷。 其实他也不在乎大德怎样,郑家怎样。 他只想要白家老鬼死。 白家老鬼的修为只弱他一线,但他一直躲在白家,很少出来。 哪怕出来,也被白家几位炼气后期保护著,不给他下手机会。 白郑两家想要突破修为,必须以对方道基作为资粮。 他等了十数年,等待白家老鬼衰弱,等待他寿元殆尽,传功给白家小辈。 但若魔门愿意帮他对付白家,他就不用再等了,只待杀死白家老鬼,他就能立刻凝炼剩下两道神通,修成筑基。 郑鷙卓面孔扭曲,目光如鹰盯向白家方向。 “立刻联繫魔门,青阳不是要在仪式上对我们动手么?正好我们在此,將白家和青阳老鬼一网打尽!” 第68章 仪式开始 平阳坊市的灵髓仪式开始了。 灵髓仪式原先没有这么多人,但这次坊市中挤满了人。 有卖罐的,有卖茶的,围在山脚下,熙熙攘攘凑成一团。 白天雄和郑鷙卓端坐山顶主位,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罐,也没有人卖什么茶。 白郑两家涇渭分明。 下方是那一汪灵泉,两家的人似都怀有心事,一个个紧张兮兮。 “老郑啊,这次的坊市可真热闹。” “上次这样热闹,都是多少年之前了。” 白天雄笑呵呵看向郑鷙卓,笑的说不出的虚偽。 “热闹些不好么。” “难道天雄你不喜欢?” 郑鷙卓同样回个笑,他看向白天雄,面上说不出的阴冷。 郑鷙卓心底疑惑,难道姓白的要坐以待毙? 还是说他勾结了青阳,准备对自己动手? 暗中攒动一个法印,郑天玄传音回应。 『没有问题,慕大人已经埋伏好,只待时候一到,灵髓孕育之时,我们就立刻动手。』 郑鷙卓放下了心,魔门能鯨吞整个大昭,实力必然在云霞宗和大德散修之上。 有了魔门相助,此次必然能將这些人一网打尽。 郑鷙卓视线扫向四周宾客,不知青阳那个老鬼躲在哪里。 “热闹些自然好。” “但我就怕老郑你抱有什么歹意,大好的日子,可別被你坏了去。” 白天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顺著郑鷙卓的视线,不知郑鷙卓在看谁。 『黑袍执事孙执事到了么?』 『魔门当头,这些散修竟然敢造反,我们配合孙执事定然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孙执事对此也很震惊,青阳联合郑家背叛云霞宗投靠魔门,他已经承诺,会在关键时候出手。』 白父恭敬传音。 『云霞宗宗已经在四周布置好了阵法,一等青阳露面,孙执事就会催动。』 白天雄微微頷首,他对白父的回答很满意。 郑家以为他家是瓮中之鱉,联合青阳道人打算吃掉白家,殊不知他早已和黑袍执事通了气,准备治郑鷙卓个谋反之罪。 “天雄这是什么话,你我相交数十年,哪能不知道彼此的心思,说起来,天雄今日似乎笑的很开心?” 郑鷙卓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他阴笑道。 “老郑你不也一样?” 白天雄故作矜持,饮了一口杯中灵茶。 “大好的日子,谁能不开心?” 郑鷙卓不知信了没信,一个劲盯著下方人群, 白天雄抿著灵茶,视线余光划向郑鷙卓和郑天玄的脖颈。 “李长老没来,今日有些可惜。” 郑鷙卓嘆息一声,话语中颇为惋惜。 若能让李福来一起死在这,定能让郑家再添几分功勋。 “李长老喜好风流,今日確实错过了盛景。” 白天雄一怔,点头笑道。 黑袍执事不知为何没联繫李福来,李福来虽然修为低微,但怎么也都是一位炼气后期。 而且他还有一只地龙兽。 若能出手,定能牵制郑家几位伏兵。 …… 云霞阁內。 一只灵蜂藏在帘子后,一声也不发,盯著阁中一人一兽的身影。 富態中年摸了摸脑袋,听著耳畔传来的喧囂,不以为意。 “笑吧,爭吧,抢吧。” “等这灵源灵髓全都到了我手里,看你们还怎么笑的出去。” 李福来轻蔑地摇著脑袋。 今岁的仪式人数確实比往年多,但他也只当两家准备为灵髓大打出手,比往年爭斗激烈几分。 郑家白家仗著自家有半步筑基,这些年没少给他使脸色。 坊市的税收云霞宗本来只收两分。 但硬生生被两家抬成了七分。 这多出来的份额,郑家白家的要如数奉还。 明明让他背了锅,挨了骂。 钱却给他没几分。 其他散修交的税,总共才给他两成还不到。 两家的后辈弟子,见了他更是毫不尊重,真以为他是这些家族的狗。 李福来搓了搓手,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等你们斗上半天,发现灵髓竟被我拿走,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情。” 陆青云换了一身装扮,修为压至炼气初期。 他买了个罐,品了杯茶。 罐中装的是新摘的蜜枣,茶里放的是大晋的新叶。 “这枣的味道不怎么甜。” “这茶的香气缺了些意。” 陆青云摇了摇头。 “有枣吃都不错了,哪里有当著人面说的道理。” 卖罐的忍不住道。 “有茶喝就不错了,本来就凑个热闹,你还非要个劳什子意境。” 卖茶的一巴掌把灵石拍在桌上,瞪著陆青云,冷哼道。 “抱歉,抱歉,是我有些挑剔。” 陆青云的面庞平平无奇,这是戴上了面具。 其实也不是他挑剔,只是觉著这卖罐的似乎不像卖罐的,卖茶的不像卖茶的。 哪有卖罐的眼睛不盯著客人,一直盯著山上的人影。 哪有卖茶的肌肉这么孔武有力,茶叶零零散散,像是从哪个积年的储物袋翻出来。 卖罐的挥了挥手。 卖茶的冷哼一声。 “算了,算了,你走吧,今天我心情好,不和你较劲。” “下次再挑刺,我可不放过你。” 两人没再追究,將灵石收入袖中。 其实他们也不是来卖罐的,也不是来卖茶的。 怕被看出来端倪,送瘟神一样送走了陆青云。 陆青云又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糖葫芦,吃了一口,这糖葫芦倒有许多风味。 虽然只要一块灵石,但只上面的灵果,就不止值一块灵石。 “看来两家都有不少准备。” 陆青云神识感应金灵蜂,手中长老令牌摇了摇,储物袋中飞梭晃了晃。 待得劫杀李福来成功,他就第一时间假死脱身,乘著飞梭离开坊市。 白郑两家,哪怕斗的再激烈,也都与他无关。 原本假死脱身的时间,应是魔门攻破大昭之后。 但陆青云不准备继续等待。 如今的平阳坊市,太过古怪。 他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有著飞梭在,借著李福来挖好的地道,逃出坊市应是轻轻鬆鬆。 至於白月嬋,只能来日有机会,再出手相助。 半步筑基之间的斗爭,对他还是太过危险。 白天雄为了夺舍成功,怎么都会保著白月嬋无碍。 …… 而此时,黑袍执事循著路,来到平阳灵田外。 他满脸鬱闷,挠了挠头: “奇怪,这陆青云竟然没在灵田,不知去了哪里。” 第69章 孙阳慕山 到嘴的猎物没了影。 如何能高兴起来? 想起陆青云,孙阳就恨得牙痒痒。 在云阳坊市,他收集齐炼成青木剑体的资粮。 但是筑基的心魔劫,他却怎么都没底, 是的,他有心魔了。 筑基艰辛。 欲筑基,需要三样条件。 道行神通圆满,法力充盈,以及筑基奇物。 孙阳早已修成《青木化剑诀》的两道神通,只差些许水磨功夫,就能修成三道。 法力更是臻至炼气圆满,筑基奇物也用眾弟子作为资粮炼成。 但除此之外,他还要度过外劫的人劫,与內劫的心魔劫。 原先的孙阳是没有心魔的,只差些许资粮,他就有信心一举筑基。 所以他当初盯上了陆青云。 若非陆青云不愿屈从,在魔门入侵前,他就能凑齐资粮,有望突破筑基。 而现在,竟耽误了他十数年功夫。 这小子端的不是好东西,一个资质低劣的炼气小辈,偏生不愿成全他,让他儘早筑上基。 难道不想想,他成了筑基,就能庇佑更多云霞宗人? 难道不想想,他成了筑基,宗门对上魔门就能胜算就能多几分? 真是不识抬举。 孙阳冷哼一声。 现如今,陆青云已经成了他心中跨不过的心魔。 必须杀死陆青云,孙阳才敢尝试筑基。 不然待得外劫心魔一齐袭来,他都有陨落风险。 “现在我只担心,那陆青云见势不妙提前从平阳坊市逃离,让我失去杀死他的机会。” 孙阳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 “若真寻不到他,就得將这次郑家之事办成一桩通魔大案,获取足够多的贡献,换取一枚心魔丹。” 正魔之战开启,云霞宗开放了贡献兑换,上面的筑基真人放出了许多珍稀的宝物,神通功法。 其中就有这心魔丹。 心魔丹顾名思义,正是用於帮助修士度过心魔劫。 只可惜它需要的贡献也是居高不下,足足要三千贡献。 要知道,杀死一位炼气圆满的魔门弟子,也不过堪堪得到一百贡献而已。 若不能立下大功,怕是要攒到猴年马月。 这次白家向他请託,许处厚报让他帮助对抗郑家还有青阳道人,他本打算稍微打打秋风,弄死陆青云了却心魔,没打算真的用力。 谁曾想,来了平阳坊市,竟然不见陆青云。 这就让孙阳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如同和白家串通那样,在平阳坊市布起阵来。 孙阳脸上发了狠。 “郑家的炼气圆满虽然不多,但我若能將两家之人连同青阳道人全都炼死在这坊市中,就能稟报宗门,说我掀翻了魔门顛覆大德的阴谋,捞取一大笔贡献。” “这次死的人越多,宗门对此必然越重视,而且我要保证,留不下几个活口才行。” 孙阳一袭黑衣遮蔽在阴影之中,在坊市四周来来去去。 这里落下一道阵盘,那里放下一枚灵石。 他虽出身丹峰,但身任杂役峰管事这么多年,手上的好东西自然不少,其中正有这套名唤【九幽炼神阵】的阵法。 这【九幽炼神阵】一经催动,阵中修士修为自低到高就会被陆续炼化,並且炼化的每一位修士,都会再次作用於阵法,增强阵法威力。 “任凭那青阳准备再多,也是无用。” 看著坊市中来来往往,明显属於哪方势力的人群,孙阳面露不屑。 “青阳道人不过一介散修,而我却出身金丹上宗。” “他就算布置了阵法,在我这【九幽炼神阵】面前,也丝毫不能奏效。” “今日,就把你们的性命都留在这里,作为我的资粮吧。” 孙阳自言自语,轻蔑一笑。 高阶的阵法对低阶的阵法有压制效果,他这【九幽炼神阵】来歷不凡,乃是元婴魔宗九幽魔门流传出的极品阵法。 虽然只是一阶,但对其他一阶阵法有著堪称恐怖的压製作用。 孙阳已经试过,哪怕云霞宗同为一阶的【小迷魂阵】,在【九幽炼神阵】中,都完全不能作用。 白郑二家请来春鶯馆的仙子,在山顶上表演著歌舞。 一时之间,两家与坊市中的散修仿佛都放下了所有隔阂,沉浸在仙子们动人的舞蹈之中。 眾多观礼的散修也都纷纷走上山顶,等待著灵髓孕育。 【小方寸阵】守护著的一汪灵泉,泉水变得越发清澈,其中灵气变得越发浓郁。 人群之中,一位气息冰冷的蓝衣青年男人,戴著恶鬼面具,身旁一位修士,恭敬对他传音。 “慕大人,阵法已经布置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我等定能將眾修一网打尽。” 修士的声音压的很低,即使仍在偽装,他的头颅也不由自主低下。 这种恭敬发於內心,缘於他对慕山的畏惧。 眼前的青年男子,慕山。 加入魔门不过十数年头,但死在他手上的人,已经超过百数。 他是从云霞宗叛逃进入魔门的,却比他们这些出身魔门的人更像魔头。 “我知道了。” 慕山淡淡道。 他似乎想到什么,目光看向山巔。 依稀记得,当初与他一同前去云霞山脉的陆青云,似也在平阳坊市。 只是不知道,今日对方是否会到来。 又或是如同平阳坊市传闻那样,擅於当缩头乌龟,早已逃到了他处。 不过相比起陆青云,他更感兴趣的是黑袍执事孙阳。 慕山还记得,正是此獠和祁阳崔氏欲要置他於死地,给他安排了数个必死的宗门任务,让他不得不叛逃魔门。 虽然不知道孙阳现在在哪,不过平阳坊市明显多出来了孙阳的手下。 “今日就先收你们一笔帐,来日崔氏之债,我也定当奉还。” 慕山目露冷色,无论孙阳在哪,对方都免不了出手。 这次前来平阳坊市,他可是特意从魔门秘库带出了源自正道元婴宗门天台宗的【九御焚魔阵】。 此阵法虽然只是一阶,但堪称一阶精品,足足能发挥堪比半步二阶的作用。 哪怕孙阳准备的再多也没有用。 待得灵髓孕育,孙阳露面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第70章 乱战骤起 “这该如何是好?” “一个小小的坊市,竟然来了不下数波人,而且那黑袍执事竟也寻了过来。” 陆青云藏身云霞阁外。 阁內有蜂奴监视,李福来仍然没有动作,他在等待灵髓孕育,阁外数十只的金灵蜂,在坊市中四处探查。 坊市中,灵髓仪式所在的东阳山此时挤满了人。 灵蜂传来的画面让陆青云分外凝重。 只见东阳山的山脚,足足有数波人在隱蔽之处布置著阵法。 而且,他们绝非原先平阳坊市之人, 炼气初中期的修士大都买不起上好的法衣,他们的衣服大多会採用附近灵脉生產的灵植作为材料。 这些身上的衣著面料,不是平阳坊市周边的枫灵树,而是来自天南海北,什么材质都有。 “无论灵髓仪式的结果如何,平阳坊市恐怕都有大乱。” “黑袍执事更是特意去灵田寻我,他的法剑並未掩饰,在抵达灵田前就已经出鞘,绝不可能是为了善意而来。” “原先打算等劫杀完李福来就走,果然没有错。” 陆青云深吸一口气,继续潜藏身形。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等待著灵髓孕育的那一刻。 东阳山顶,平阳灵脉之巔。 那一汪灵泉开始咕咚咕咚的吐泡泡,其中充盈的灵力,不断向四周溢散。 春鶯馆的仙子表演完最后一首舞曲。 为首的春花仙子对著郑鷙卓与白天雄轻福一礼:“两位大人,此次的舞曲彻底结束,小女这就带著姐妹们告辞了。” “仙子不如再留一会儿,这仪式方才开始,何必著急走?” 白家二房的炼气后期眼神贪婪地在春华仙子身上游走。 若能让黑袍执事將春鶯馆的眾仙子也治个背叛正道之罪,他岂不就能领略个春宵数刻? 往日里,这些仙子一个个都要数百灵石,哪怕是他都去不起。 若真能留下她们。 哪怕让黑袍执事先玩也没什么不可。 “好了,让春花仙子离开吧,仙子能来表演,白某就已经感激不尽。” 白天雄摆了摆手,视线在春花仙子诱人的脸蛋上瞥了一眼。 小辈虽然淫慾攻心,但他还保持著理智。 春鶯馆背后可是有筑基真人,哪怕他们白家都得罪不起。 “那就助各位大人仪式顺利。” 春花仙子道谢,她的目光富有深意的在眾人面上扫过,举止优雅有礼,不卑不亢。 郑鷙卓目光闪烁,没有说什么。 春鶯馆向来中立,正道魔道,她们並不在乎。 对春鶯馆来说,正道魔道都是生意,因此让她们离开倒也无妨。 春花仙子一行人下了东阳山。 青阳道人的手下看到她们准备驾著飞梭离开坊市,询问道:“大人,有一伙女人要离开坊市,我们要拦下她们么?” “让她们过去。” 吴坊主眉头一挑,待看清楚春鶯馆的眾女,摆了摆手。 “这些人是筑基势力春鶯馆的人,我们没必要为了抢她们白白招罪筑基真人,除了她们,山上的修士一个都不要放出去。” “他们全都背叛了正道,今日,青阳大人就要在此斩杀他们,扬我正道之威!” 青阳坊市的眾修全都摩拳擦掌,正道魔道,他们並不在乎,但是能將平阳坊市抢掠一空正符合他们的心意。 …… 东阳山顶。 灵泉终於停止了咕咚,转而变得平静。 在这一刻,山上的郑白二家之人纷纷一凛。因为他们知道,灵髓就要孕育了! 此刻的平静,正是灵髓孕育的前兆。 “宝贝灵源,等好我,我就要来了!” 山下的李福来动作还要更快,他两眼放起光芒,眼睛一亮,顿时一跃跳到地龙兽背上,地龙兽嗷呜一声,钻入提前挖好的大洞。 “我的好师叔,等好我,我就要来了!” 阁外都陆青云收到蜂奴的传音,不再隱藏身形,一个纵身跳入云霞阁中,將李福来布置好的阵法全都小心躲避。 十数年的功夫,他早已摸清楚了李福来布置的一切。 甚至对於云霞阁內的情况,他比半年才扔一回垃圾,清理一次的李福来,还要清楚许多。 …… 东阳山顶。 “郑兄,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商议此次的灵髓该怎样分配。” 白天雄笑眯眯地忽然道,他看向郑鷙卓,然而一双手却是暗中攒动法诀。 方才他已经收到黑袍执事的传音,立刻准备动手。 “白天雄,按理说这次的灵髓该是你们白家的,怎么?你竟然愿意分给我们郑家?” 郑鷙卓冷哼一声,似是虚以委蛇,实则神识已经触碰到储物袋中法剑。 那位慕大人,终於给了他消息,也是时候该送白老鬼归西了。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出手之际。 “分配,我看还是別分配了,今日这里,就是你们的死期!” 一道睥睨囂张的声音传来。 吴坊主手执一道上品法器鞭子,迅速向两人抽来,他身后站著的,正是早已久候多时的青阳道人。 啪! 吴坊主的鞭子抽下,郑鷙卓与白天雄的手段也齐齐爆发。 “白老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郑鷙卓面露狠色,他只当白天雄与青阳勾结,立刻催动神通,向白天雄袭去。 “好啊,郑鷙卓,你果然与青阳一道勾结魔门,上宗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白天雄眸光一冷,迅速向白家几人传音,同时滔天的法力瞬间从掌中爆发而出。 【赤噬莲】! 【霜疾锋】! 不愧是斗法数十年的对手,两人的出手时机几乎都选的一模一样。 吴坊主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青一红两道神通顿时交织在一起,虚空中的法力被这两道光团迅速汲取,並且不断交融。 四周的炼气中期后期修士,连接近都不敢接近,全都远远避开,找上自己的对手。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郑白两家的其他修士,也都爭作一团。 青阳沉稳的脸上面露错愕,他的眼睛眯起,没想到这郑白两家竟然自己先打起来了。 不过,还未等他停止动作,叫回吴坊主坐山观虎斗。 东阳山底骤然吹出一道仿若九幽袭来的罡风,吹动层层阴气,向青阳道人袭来。 “不好,竟然还有埋伏!” 青阳道人面色骤变。 只一瞬间,他就探查到东阳山上有两道阵法升起,没想到他准备好的袭杀竟然反而中了別人的埋伏! 莫非这白郑两家只是在做戏,故意吊他出来? 青阳道人脸上一青一白。 “魔头,本座今日就將你斩杀,捍卫正道!” 接著,只见一道玄冠黑袍身影,自远处而来,他的手中,攥著一把青色玄纹法剑,其上涌动强横的神通法力向他斩来。 此人不是黑袍执事孙阳又是谁? 他自然不能任由青阳道人將郑鷙卓杀死,那样的话,即使他身怀数道神通术法,拥有数件法器,也要担心被白天雄与青阳道人合力袭杀。 剑光斩向青阳道人,藏匿一旁的慕山眼神冰冷,他立刻对著青池魔门眾人下令。 “动手,除了郑家,全部杀光!” 他没想到孙阳竟然也布置了阵法,这阵法將他也覆盖进去,甚至隱隱对他有著威胁。 此时慕山也分不清到底青阳道人和黑袍执事究竟是谁的人。 不过,全杀了就对了。 下一刻,青池魔门眾人立刻催动【九御焚魔阵】,在东阳山上,燃起熊熊烈火。 慕山的目標很明確。 下一刻。 漆黑幽厉的法剑拔出,对准背后放空的黑袍执事孙阳,一道神通剑气,瞬间向著对方斩去! 黑袍执事感受到后背一冷,他面露错愕。 全然没想到除了青阳郑家竟然还能叫来帮手。 接著,只听得一道声音响起。 “孙阳,可还记著炼器峰內的慕某?今日,该你还债了!” 黑袍执事顿时心底一沉,这次,不用他將这些人打成魔道,魔道真的来了! 第71章 青阳脱逃 “我是谁,我在哪,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坊主扬著鞭子愣在原地。 不怪他愣。 场上局势乱成一团。 他继续对郑白两家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盯著几人看了许久,吴坊主这才勉强反应过来。 如今的局势,郑家白家在內訌。 青阳大人动手对郑家白家动手太早,错失了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郑家联合青池魔门的慕山,原本准备置白家於死地,没想到白家也联合了出身云霞宗的黑袍执事孙阳。 如今青阳大人就算想要帮助云霞宗的正道对付魔门也不可能,因为在青阳大人对两家出手后,那位云霞宗的黑袍执事孙阳竟然偷袭了他。 而后,那位黑袍执事竟然也被来自魔门的半步筑基慕山偷袭! 黑袍执事孙阳率先反应过来,他一道青绿剑光打出,迅速收回了对青阳道人的杀意,防守向身后的慕山。 “【碧树生】!” 青阳道人也是一愣,连忙打出一道神通,黑袍执事虽然人品低劣,但毕竟出身云霞宗,他的全力一击,青阳道人也不敢硬抗。 好在青阳作为大德第一散修,实力也不是盖的。 神通【碧树生】打出,苍翠生机在身前立起,一道法力灵树升起抵挡住了黑袍执事的袭击。 “青阳,魔门来势汹汹,必然不会放过我等,你我且莫爭斗,先杀了这魔头慕山再论其他!” 黑袍执事一剑挥出,將慕山的剑气挡在身前,虽然有些惊疑,青阳接了他一招竟然毫髮无损,但此时不是惊疑的时候,他立刻拉拢青阳,准备让其和自己合作,先解决慕山。 “黑袍执事你说的不错,魔门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毕竟隨时隨地,都可能遭受魔门的背刺,隨时都可能受到魔门的偷袭。” 青阳道人面色难看,讥讽地道。 任谁算计满满,以为自己能够鯨吞整个平阳,却忽然遭到道貌岸然的偷袭。脸上都不会好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他延伸出一道碧绿法力,向著四周探查,赫然发现东阳山此时已被一正一魔两道阵法笼罩。 “该死的!这慕山和孙阳准备的竟然比我还早充分,东阳山已被阵法笼罩,哪怕我想逃,都逃不出去,帮助其中任何一方,最后都有可能被对方清算。” “魔门固然恶贯满盈,可正道就足以相信吗?此时我若相助黑袍执事,待慕山被杀死,我怕不是就要成为下一个慕山?” 青阳道人踌躇不决,此时的慕山与孙阳已经对上,两人你一道剑光,我一道法诀,打的难解难分,整个天空都要被无与伦比的法力撕裂。 “我当如何是好?”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两人默契的在將战团往他这里吸引,似乎全都自信他不会帮助对方。 若他仍然犹豫不决,青阳毫不怀疑这两人为了不让他坐收渔翁之利会一齐向他动手。 就在一道法力即將波及到他时,青阳忽然收到一道传音。 他当即瞳孔一缩,对著黑袍执事孙阳道:“黑袍执事孙阳,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绝不能让魔门的人贏下这局,不然大德恐怕都要倾覆!” 黑袍执事听到青阳的话,他放声大笑:“好!青阳,不愧是大德第一散修,待到斩杀这慕山,我就立刻回去给你请功!让宗门赐予你想要的筑基灵物,或是心魔丹!” 慕山听到两人的对话,仍然不为所动,只是他的剑光愈发凌厉,丝毫不顾及自身的损伤,不断催动法力,引起滔天魔气廝杀向孙阳。 下一刻,青阳道人动手了。 孙阳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蓬勃法力,顿时心头一松,他心中摇摇头,暗忖道: “青阳,好青阳,待我料理了慕山,我就让你去陪他,今日你们都將成为我的资粮,为了感谢你的出手,我的剑气一定会更快一些!” 青阳自然不知道黑袍执事心中所想,不过,他也没有如黑袍执事所愿。 只见一道神通糅合剑气骤然打出。 【万木刺】! 道道青丝剑气如若柳絮,又似飞星,若柔柔细雨,却暗藏著漫天杀机向黑袍执事袭杀而去。 “黑袍执事,多谢你的好意,我这就来帮你...帮你上路!” 青阳道人冷冽一笑,他这一道神通,竟然未杀向魔门的慕山而是杀向了云霞宗的执事孙阳! “青阳,你岂敢如此,难道就不怕我宗追究吗?” 黑袍执事瞳孔欲裂,身前的慕山也在同时发难,一道漆黑魔气裹挟著道道星光袭向他的胸膛。 “孙阳,莫要说什么追究,难道我帮了你,你就会放了我么?” 青阳道人冷哼一声,下一刻再次一道神通直直刺向黑袍执事的面门。 黑袍执事挡无可挡,他只能硬抗青阳道人这一击,接著,转头杀嚮慕山。 虽然慕山突破半步筑基要比青阳道人晚一些,但他寧可硬接青阳道人这位老牌半步筑基的神通,也不愿意硬接慕山的神通。 孙阳被【万木刺】刺中,虽有上品法器软甲阻隔,却也觉著如遭针扎,他咬牙催动法力,暂时阻隔伤势,接著顺势与慕山剑锋相撞退到一旁。 “慕道友,按照你我约定,速速放开阵法,让我离去!” 一招得中,青阳也不贪功,连忙传音慕山让他履行约定,放自己离开。 原来,方才乱战之中,慕山传音告知,只要帮助他偷袭孙阳,就不会阻拦他,並且不会追究。 相比於偷袭过自己的孙阳,青阳道人寧可相信慕山的承诺。 “该死的青阳,本座今日就要你留在这里!” 黑袍执事双目充斥著怒火,正当他准备全力催动【九幽炼神阵】,先行袭杀青阳时,竟然发现慕山已经催动【九御焚魔阵】攻击他阵法薄弱之处,放青阳道人离开。 “黑袍执事,你还想留下我,你还是先让自己好活下来吧!” 东阳山脚出现一道缺口,无尽的魔气、炎火在那里聚集,只是靠近,就让人浑身发寒,身著幽火。 然而,青阳见到那魔气、炎火却是心头大喜,硬顶著幽火灼烧,摄手抓起匿在一旁的吴坊主,身后跟著一眾机灵的散修,顺著缺口钻了出去。 部分白家郑家的修士,也心头一动,连忙从中钻出,而慕山则是一个不拦。 “可恨的慕山!可恨的青阳!” 见到此情此景,黑袍道人不住咒骂,他本想先炼杀那些低阶散修还有青阳,好提升【九幽炼神阵】的威力杀死慕山。 谁曾想,慕山竟然催动那道阵法,將那些散修保护了起来! 怎么能有这么可恨的魔头! 不去害人,反而救人! 黑袍道人来不及咒骂,慕山的法剑裹挟著道道魔气,再次向他斩来。 第72章 灵髓出现 此时此刻。 东阳山腹,李福来激动的看著位於地底的灵泉泉池,在黑袍执事於慕山交锋的同时,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不断探寻过一处处与山顶灵泉有著微小空隙连接的地下灵湖。 东阳山顶的灵泉並非无根浮萍,它之所以四季不枯,经久不衰,正是因为在山腹中,平阳灵脉凝成了数百上千个泉池。 或称地下灵湖。 这些地下灵湖虽然不大,但数千个地下灵湖通过毛细作用不断將灵水输送到山顶,这才形成了东阳山顶的灵泉盛景。 白郑两家修士同样知道这点,但他们不会为了地下灵湖的那些灵水,肆意挖掘。 因为他们知道,挖掘了也没用。 没有经过东阳山脉中天然的聚灵阵法,地下灵湖中的那点灵气可谓不值一提。 甚至还不足以让数位炼气后期修士,补充满法力。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本是贫瘠的灵湖水化作了山顶那一汪即使对炼气后期修士也大有裨益的灵泉。 更是能每隔十数年孕育灵髓。 “可惜,还是被我找到了灵源所在!” 李福来满眼激动,看著眼前这处地下灵湖,一种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他並非白郑二家之人,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挖掘会不会破坏山顶灵泉,他想要的,只有顺藤摸瓜找到灵脉灵源所在,並且將灵髓一併掳走。 而在顺著先前挖掘的地道,排查了数千个地下灵湖后,李福来终於找到了他的目標。 眼前的这处地下灵湖,与其他的截然不同,它並没有那么巨大,甚至只有三四平米大小。 而且它的顏色也与其他透明的地下灵湖截然不同,它是天空一样的蔚蓝色的,在地底绽放著晶莹的光芒。 只是嗅著其中的空气,李福来就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几乎要溢出的灵气。 “希望他们能多打一会儿,快了,这灵髓就快要孕育了,灵源就快要出现了。” 轰隆隆! 头顶不断传来响动,哪怕看不到,李福来也能想像出东阳山顶激烈的打斗。 李福来毫不怀疑,白郑二家可能都请来了半步筑基的强横人物,那些人只要一根手指,一道神通,就能將他轻鬆捏死。 而现在。 他们对自己的行动却全然不知。 李福来脸上露出一抹潮红,这种背著半步筑基强者,窃夺他们爭抢宝物的感觉,让他如痴如醉。 接著,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等著吧,来日我们也会成为那样让人畏惧的存在,等我炼化了灵源,我就把灵髓给你炼化,地龙兽,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李福来柔和地抚摸著地龙兽圆滚滚的头,他出身御兽峰,这么多年来,与地龙兽同甘共苦。 它为自己,实在承担的太多。 而今,终於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 “嗷呜!” 地龙兽嚎叫一声,用硕大的头抵著李福来的手,似乎是在感谢李福来的允诺。 不过,下一刻。 李福来的心情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蔚蓝色的地下灵湖,形体骤然產生变化,凝成了一块巨大的湛蓝色水晶。 並且分出一块,向著天空上的灵泉而去。 “想跑,不,这是我的!” 下一刻,李福来催动法力,一把抓住! 第73章 福来期盼 没有谁能理解李福来如今的激动。 他恨不得引吭高歌,好好让天空中那些爭斗的大人物看看,他们爭抢的东西,现在到了他的手上。 哪怕郑白两家打出个狗篮子,最终都会一无所得! 李福来將灵源捧在手下,將灵髓收入囊中。 灵源乃灵脉核心,此时虽然收下不过顷刻,但李福来已能感受到整个平阳灵脉灵气的下降。 “可惜灵源的灵力浓度太高,我无法將它收入储物袋,不然携带起来,要更方便一些。” 李福来看著灵源自言自语。 虽然现在拿到了宝物,但是他绝不敢留在原地炼化。 李福来拿烂衣服將灵源象徵性地包起来,可惜他没有二阶储物袋,一阶的储物袋只能盛装灵力浓度低一些的灵髓。 无法盛装灵源,因此,他只能出此下策。 上面的打斗声,哪怕在地底,他听了都要心惊胆战。 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灵脉出现大问题,很容易就能探查到身藏地底的他。 必须要儘快转移,离开平阳坊市。 “地龙兽,我们走,准备迎接我们的好日子吧!” 想到这里,李福来跨上地龙兽。 拍了拍它的脑袋。 “嗷呜。” 地龙兽叫唤一声,显然它也在期望著炼化灵髓后从此到炼气九层再无阻碍的美好生活。 就这样,一人一兽,全部期盼著,一者期盼炼化灵源一步登天,到达炼气圆满,一者期盼扫清后面的修炼瓶颈,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黑灯瞎火。 李福来却是心情澎湃,眼中绽放著万丈光芒,哪怕身处地下,他也仍然满是激动,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在云霞阁的这些年,早就修建了一条直通坊市之外的地道。 回到云霞阁中地道联通处,他就能迅速离开坊市。 任凭郑白两家怎样爭斗,任凭他们爭斗的结果怎么样。 也绝对想不到他已经提前夺走了灵髓,夺走了灵源。 从此之后,平阳坊市就会化作往日云烟。 失去了灵源,平阳灵脉就会迅速消散,化作大德一处普通的凡俗之地。 从此之后,大德就只会有两处灵脉。 再无原先的三处灵脉鼎立。 而云霞宗,也会撤销他的坊市长老职位,將他调任他处。 …… 此时此刻,东阳山顶。 也正如李福来所想,眾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脚下灵脉发生的剧烈变化。 惟有修炼《青岩碧树诀》的半步筑基青阳道人,在仓皇逃离平阳灵脉时,状若惊疑地回首望去。 “平阳灵脉要被打崩了么?还是说,此处的灵脉核心竟然被人取走?” 青阳道人修炼《青岩碧树诀》,对土木二道属性感知敏锐,不过顷刻就感受到了平阳地脉传来的剧烈异动。 然而他也无心思考。 现如今,相比起考虑平阳灵脉如何。 他还是快些回到青阳灵脉,將青阳坊市洗劫一空,再取了灵脉核心,逃命去吧! 无论郑家白家,谁家取得胜利。 无论黑袍执事还是慕山,谁活下来。 他们都不会放过他。 黑袍执事贏了,必然会对他激烈报復。 慕山贏了,魔门必將入侵整个大德。 “去潦!去潦!还是长阳那廝说的对,正魔之爭,岂是我辈散修能够插手,我还是速离大德,去那东海之畔寻他吧!” 剎那之间,青阳道人苦笑一声。 驾起飞梭,带著吴坊主等人迅速离去。 第74章 七欲妄情 此时的慕山与黑袍执事,作为眾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修士,自然也察觉到了平阳灵脉的不对。 身下的地脉不断涌动,甚至连他们的那两道阵法,《九幽炼神阵》与《九御焚魔阵》都变得不再稳定。 不过他们全都以为是对方动的手脚。 认为是对方在酝酿什么杀招。 毕竟。 任谁能想到,在他们爭斗之际,还有不属於他们的第三方,敢於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爭夺早已被视作囊中之物的灵髓。 甚至还敢对灵源下手。 剎那之间,两人身上术法更加激烈地打出。 无论对方是在谋划什么,两人都有著一种共识,那就是必须要將对方迅速消灭。 势要將一举斩杀,绝不能让这杀招发动出来。 “【妄情斩】!” 慕山冷哼一声,手中黑刀血光潜藏,紧接著,缕缕黑芒在其中凝聚,化作无穷黑暗不断汲取著周围法力,似要將黑袍执事瞬间吞没。 “你竟然修炼了那道功法!” 黑袍执事面色骤变。 如果先前,他还觉著自己修炼的时日要比慕山长。 认为在青阳道人离开后,一对一之下,他必能轻鬆將慕山斩杀。 那么现在,他知道——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本以为,慕山哪怕进入魔门,也不过修炼一速成的魔道之法。 谁曾想,他竟然修炼的是脱胎自九幽魔门至高道统《太上天魔经》的《七欲妄情经》! 《七欲妄情经》乃是青池魔门三道金丹道统之一,比他手中不过堪到筑基的《青木化剑诀》,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此功修炼太上忘情之道,立意之高难以想像,哪怕只是脱身自《太上天魔经》。 同境界之下,也绝不是他能够应对的。 剎那之间。 黑袍执事甚至有了逃命之意。 不过他知道,现在逃命,只会被慕山一举斩杀。 他逃的快,可对方的刀更快。 黑袍执事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么多年修行,倒也不是虚空度日,他的功法虽然比不上慕山,但自认为,斗法经验,要远胜慕山许多。 缕缕青色剑意在他的手中法剑凝聚,剎那之间,金光大作,即使郑白两家老祖身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黑袍执事那强横的剑鸣。 “白天雄,你这虚偽骯脏的臭虫,今日就死在这里吧!” 郑鷙卓哪怕对来自青池魔门的慕山抱有著无比自信。 但如今见到黑袍执事那强横的剑意,还是不由心惊胆战。 慕山毕竟只是黑袍执事的一介后辈,还不是纯种魔头,而是自正道叛逃至魔门。 他怕慕山当真不是黑袍执事的对手,一不小心死在对方手中。 想到这里,郑鷙卓也是用出了杀招,不过杀招之中,难免多了许多慌乱。 “【赤噬莲】!” 巨大的火焰莲花在天空凝聚,狰狞地火蛇扑向下方的白天雄。 “郑老鬼,我看你是黔驴技穷,等著吧!孙大人必將斩杀那慕山,而你,也將死在我的手中!” 白天雄见之,不急反喜。 黑袍执事的表现给予了他极大的自信,原先他在斗法上不是郑鷙卓的对手。 但剎那间,他瞄准了郑鷙卓的心房失守,对著他的那处破绽,一道冰寒剑势打出。 “【霜疾锋】!” 第75章 黑袍身死 【霜疾锋】与【赤噬莲】。 一冰一火,一疾一刚。 炽红与玄蓝的法力在空中激烈对碰。 这两道神通脱身合为一套功法的《玄霜噬焰诀》与《赤煞熔莲经》,本就不相上下,威力相当。 用在不同的人手上,完全拼个斗法经验以及自身底蕴。 郑鷙卓的斗法经验自然是更盛的,可看著黑袍执事他就著急。 慕山怎么能敌不过黑袍执事呢? 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等他解决了白天雄,再用出杀招。 非要现在和黑袍执事个生死? 郑鷙卓著急,郑天玄心里也著急。 他被白家的几位炼气后期合围著,本就不堪应对,现在见自己的爷爷和魔门的慕山全都落入下风,剑法上更是多了几分慌乱。 “我得跑!我得跑!我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白天雄却高兴,白家二房却高兴。 他们心里大叫。 郑家爷孙露出的不是破绽,而是他们的死期。 且不说白天雄。 这边。 白家二房的剑招縝密如丝,和他的人一样,算计多端,见到郑天玄竟然出现慌乱,露出破绽,哪能就此放过。 当即一剑捅向他的心窝,一剑捅向他的肝肠。 他用的是双股剑,毒的像两条毒蛇。 这蛇咬到他的胸口,那蛇咬向他的心臟。 “不!爷爷救我!” 郑天玄痛呼一声。 再想逃跑已经毫无意义,因为那剑比他更快,那剑比他更狠。 扑哧吐出一口黑血,白家二房在这剑里竟然还淬了毒。 “郑天玄,別怪我。今天杀了你,你就成了我的功劳,这剑本来是想让白月嬋那个剑种品尝,终究还是先用到了你的心上。” 白家二房得意一笑,杀了郑天玄,回去定有奖赏。 说不得,就连黑袍执事孙阳孙大人,都要给他好好表扬,让他在坊市內担任更重要的职位。 说不得,就能让他也得上一枚好丹药,突破半步筑基。 白家二房在郑天玄身上又补了一刀。 “不,天玄!” 郑鷙卓悲痛大喊,手中剑光凌乱,就连神通也变得不稳定。 这个孙儿不成器。 他屡次办坏事,屡次惹生气。 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孙儿。 是自己突破筑基不可缺少的资粮。 如今郑天玄死了,他的筑基也要无望。 郑鷙卓心里急,白天雄心里喜。 这个孙儿死的好,这个孙儿死的妙。 他早想郑天玄死,可先前没有撕破脸皮,不好亲自下手去。 想那老不死的郑鷙卓。 竟然为了讥讽自己,连儿孙都取的和自己一个字辈,活该你丧了满门,活该你全家暴毙。 白天雄抓住这个机会。 法力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他那湛蓝法剑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意,其上龙蛇飞舞,化成无匹的蓝色锋刃。 “【霜疾锋】!” 这一次,白天雄喊的比过往都要大声。 这一次,他直接刺向郑鷙卓的脖颈。 “白老鬼,我在地狱等著你!” 郑鷙卓终究没有抵挡住,他的破绽实在太大,就连逃命都没有机会。 明明知道应当用神通挡住这刺穿胸腹的一剑,但他就是恍惚忘了招架。 待得反应过来,这剎那时间,白天雄就已结果了他的性命。 郑鷙卓瞳孔睁的老大,他不甘心。 明明这么多年,白天雄都被自己逼迫的不敢出门,明明白天雄在斗法上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而今竟然葬身此人之手。 自己的一身修为,也將成为他的资粮。 郑鷙卓大口喘著气,出去的多,进去的少。 “郑老鬼,你我斗了一辈子,终究是我贏了。” 白天雄既有感慨,又有唏嘘,放过去,他绝不敢想自己能亲手杀了郑鷙卓。 他离得老远,並没著急。 而是不断打出法力,射出剑光要將郑鷙卓彻底结果去。 郑鷙卓又被一道剑气击中,本就不多的气数將要告罄,他气啊,气这白天雄,竟然阴险的连同归於尽的机会都不给。 明明他已经留好了最后一道神通,只等白天雄靠近。 郑鷙卓几乎认了命,他绝望地看向天空,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然而在他看到远处黑袍执事和慕山的战局时,他瞳孔张地巨大,怎么都合不上眼睛: “我,我不甘心...” “早知道能贏,老夫又何必乱了心神!” “天玄...我不甘心啊!” 郑鷙卓倒在了地上。 白天雄也没好到哪去,此时的他没有半点喜悦,一双瞳孔仓皇不堪,拽起郑鷙卓的尸身就要往东阳山脚下,往坊市之外逃去。 黑袍执事竟然死了! 不可一世的黑袍执事竟然死了! 那慕山冰冷的眼眸看向他的方向,眼中流露著毫不掩饰的杀机。 回到数刻之前。 无匹的剑锋为黑袍执事斩动而出。 【青木剑】! 此神通削铁如泥,斩金如纸,然而此时此刻,竟然只是为了將慕山的那道神通格挡片刻。 但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漆黑不带有一丝情感的魔气剑意如渊似海,黑袍执事本想一剑斩出,接著迅速逃跑。 他甚至连那颗杀死慕山能得到的心魔丹一点都不敢期冀。 他只想將对方阻挡片刻,好逃命而去。 只有站在慕山的对面,才能感受到这小辈给予的强烈压迫。 现在已早非当年,早已不是他与崔家逼迫慕山亡命魔门的时候。 这小辈与《七欲妄情经》似乎无比契合,恍惚间,黑袍执事甚至觉著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辈,而是哪个绝情绝性的魔头。 待得此次回去,必要快速和崔家商量对策,一定要说动筑基真人,將这小辈彻底斩杀。 黑袍执事脑海里闪过思绪,他害怕了,实在是害怕了慕山身上所具有的潜力。 然而下一刻,那如渊似海的漆黑剑意迅速將他的头颅斩却。 “那个无头之人好生熟悉...” 黑袍执事感觉自己的思绪都慢了许多,直到他的眼眸看清,这才发现,原来那倒在地上的无头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尸身。 “没用的东西。” 慕山收起法剑,法力震颤,除却上方血跡,黑袍执事的尸身被他收进储物袋中。 这才皱起眉头,望向死去的郑家爷孙方向。 这一望,白家眾人如丧考批。 这一望,白天雄捲起郑鷙卓的尸体,转头就跑。 第76章 灵源到手 慕山眼底发寒。 没了郑家爷孙,他想接管平阳坊市,又要困难许多。 耽误了战机,他损失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除却这郑家爷孙,谁还能替他做说客,做榜样? 让这大德上下投了魔门,不战而降? “【妄情斩】!” 几乎未曾犹豫,一道剑法神通就对著白天雄打去。 那剑光透著杀意,摄魂夺魄,让白天雄打心底发寒, 可他不敢求饶,不敢回头。 慕山分明就是要他的命来的。 好在慕山的剑快,他跑的更快。 只见白天雄呜哇大喝一声。 一道湛蓝色法华在他身上绽放,他把自己当成了剑,催动了那道神通—— “【霜疾锋】!” 此神通本以玄冰锐不可当,霜冻之疾立意,换到白天雄这里,却成了一道逃跑神技。 若让郑鷙卓从这一道神通前逃走,必然绝不可能。 但白天雄却可以。 因为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斗法而是和陆青云一样,当缩头乌龟,擅於逃命。 慕山的冰冷几乎凝结在脸上。 杀意全然不曾掩饰,让周边逐渐胜出的魔门弟子瑟瑟发抖。 他的表情如同死神一样,死死盯住白天雄的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老东西,却不想,真让你侥倖逃了!” 慕山闭上满是杀意的眼睛,数秒钟后,这才缓缓睁开。 这次虽让白天雄逃了,不过下次,对方可就没有这么好运。 坏他的好事,阻他的修行。 下次,他必將留下此寮性命。 “大人,郑白两家的俘虏该如何处理...” 一位手下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这是慕山手下的小头目,虽然炼气九层,与半步筑基不过毫釐,但他看著慕山如若鬼神。 “郑鷙卓既死,两家的人都没了利用价值,都杀了吧。” 慕山摆手,全然不在意那些人惊恐地目光,迅速做出个无情的决定。 他们想活著,可他们不知道,活著要遭的罪,比死了还多。 他们死了,还能直接变成魔门资粮,用来炼製各种法器,铸成各种阵法。 而他们活著,不仅未来要变成资粮,还要饱受魔修的折磨。 小头目訕訕笑了笑。 他们这位慕大人,有时候还真是过分仁慈。 若是让他来选,他定然要將这些人利用乾净,再化作人材。 白郑两家的人,人心惶惶。 白家二房没能逃脱,白天雄自顾自逃了,没带上他。 他原本准备投了魔门,好做个良民,谁曾想,竟然听到慕山要把他们都杀了。 “別杀我,別杀我,我还有用,饶我一条性命,我愿意当您的狗!” 白家二房激烈地挣扎著,哭诉地求饶著。 然而那头目却连看都不看。 对著手下的人,学著慕山,摆了摆手。 手起刀落,白郑两家的余孽全部死亡。 他擦了擦沾满血的剑锋。 这种炼气八层的修士,他们魔门要多少有多少。 既然慕山大人已经下。 他自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散修,去打扰大人。 …… 慕山收起黑袍执事布置下的【九幽炼神阵】。 此阵法倒是不错,只要献祭不少性命,就能让它的威力无限逼近筑基。 青池魔门,作为魔宗最不缺的就是性命,需要用时,隨时就可以献祭, 慕山不屑的清理完黑袍执事身上的遗物,將他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此人为了筑基,已经散尽所有家財,身上除了那法衣法剑,竟连半点其他宝物都没有。 而这法剑,对他又实在鸡肋。 毕竟,他早已从一位魔门真传道友处,取走了他的性命和法剑,那位的法剑,比之黑袍执事,自然强上不少。 清点完一切,慕山目露疑惑。 “陆青云生性机敏,提前逃了倒不难猜。” “只是那灵源孕育出的灵髓去了哪里?” “还有这平阳灵脉,怎的就要消散了?” 灵髓灵源,惟有炼气后期可以探寻,惟有炼气后期可以收取。 事关灭族之战。 白郑两家若有能收取灵髓灵源的修士,怎能不出来死战? 慕山心底疑惑不断。 或是说,竟还有第三方势力趁著他与黑袍执事战斗,將那灵髓灵源偷走,这才使得平阳灵脉消散? 他的眼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位故人陆青云,还有迟迟不见的云霞宗坊市长老李福来的身影。 虽然这两人的修为不过六七层,但慕山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他们。 手指轻叩在法剑之上,小头目的耳畔传来慕山冰冷的声音。 “给我查,到底是谁,偷走了这灵髓,窃夺了这灵源!” “还有,找到白天雄的踪跡,我要他生不如死。” …… 而此时,偷走灵源的罪魁祸首正在他们脚底。 李福来骑著地龙兽,在地下狂奔。 “就要出去了,过了这个坎儿,我李福来,亦能成为半步筑基!” 他的眼含热泪,此时无比想快些离开平阳坊市,炼化灵源,然后找个仙子放鬆一下。 试探下自己成为炼气圆满的雄风! 道路越来越顺,李福来几乎下一刻就能看到思念已久的云霞阁。 洞口的光亮透了进来。 李福来的心中也泛起了对这云霞阁的依依不捨。 数十年时光,他终於要离开这处寄託了他无数美好的地方。 而很久后,这里也会由於灵脉的消散化为废墟。 “可惜了,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会见到我那可怜的师侄!” 李福来发出感慨,直到此时,他还以为陆青云会死在东阳山顶,郑家与白家的爭斗之中。 因为到现在,他还以为陆青云是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自然是无法在半步筑基之间的爭斗中存活的。 下一次的花柳,他就得找別人治了。 李福来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然而。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师叔,大可不必如此想我!” 李福来瞳孔一缩,身下地龙兽也一个踉蹌,险些连手中的灵源都没能拿稳。 “是你!” 李福来的胖脸在颤抖,他气的鬍子踉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这深藏不露的好师侄,竟然在这里埋伏他! 亏他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李福来的脑袋飞速运转,他想说些什么,打算求饶。 他觉著陆青云必然是把他的事告诉了郑白两家,这才敢出现在这里。 而他,自然是敌不过那两位半步筑基的。 然而,下一刻。 地龙兽发出一道悲鸣。 李福来眼前一黑。 他感觉脖子冰凉,心心念念的灵源和他的脑袋一块坠向地面。 临死之前,李福来满脑子都是困惑。 怎么会是陆青云亲自动手? 他竟然不是炼气六层。 他竟然不担心宗门追究? 陆青云的法剑很快,他的手更快。 他迅速拍开李福来的头,將灵源一把抓住。 晶莹的灵源在手中发出光亮,只是看著,陆青云就能感受到其中无垠灵力。 见到主人死亡。 “嗷呜!” 地龙兽再次悲鸣一声。 它张牙舞爪,还想反抗。 然而在陆青云花费重金购买来的小重力阵面前,迅速被压倒在地。 法剑出鞘。 陆青云轻轻一笑,一剑將地龙兽结果,不无感慨道:“没想到,你这蜥蜴,倒是有情有义。” “正好,送你和我那师叔一道上路,也算全了你们这对主僕之情。” 第77章 灵蜂捨生 地龙兽的忠诚是很难得可贵的。 世上的妖兽,哪怕被驯化,也只是遵循契约,不与主人为敌。 在契约结束之后,鲜少有妖兽仍然对主人抱有忠诚的感情。 御兽师在签订契约时,往往更会签订生死契约,一旦御兽师死亡,妖兽也会隨之死去。 而眼前的地龙兽,不仅没有与李福来签订生死契约。 並且在他死去后,还想要为李福来报仇。 “只可惜,彼之忠贞,我之寇讎,若在李福来死后,你愿归顺於我,说不得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將李福来与地龙兽合葬於此,自然不妥。 来日若是云霞宗追查,发现此处地龙兽与李福来的尸身设法追踪,他就要遭。 陆青云燃起一抔灵火,点燃了地龙兽与李福来的尸体。 如此,待得二者化作灰烬,陆青云这才將其骨灰带走,准备离开云霞阁,离开平阳坊市。 “山上的打斗恐怕不会持续太久,我当立刻离开坊市,寻一妥善之处炼化灵源。” 陆青云目光微敛,爱不释手地把完著手中灵源。 此时哪怕被哪位半步筑基劫杀,下一世他都能携带灵源重生。 “十数载谋划,总算大功告成!” 陆青云感慨万分,不禁轻笑。 下一刻,立即取出飞梭,催动法力,顺著李福来掘好的密道向著平阳坊市外离开。 待出了平阳坊市,四周並无堵截之人。 此处已是平阳坊市数里之外,只远远能看到远处平阳坊市的影子。 而那坊市,正火光繚绕,灵气每分每秒都变得稀薄。 “时移世易,不过如此。” 回想起昔日初来平阳坊市时,那宏伟壮阔,曲水流觴,郑白修士各自为乐的样子。 陆青云摇了摇头。 “我当不如此坊市一般,为时间消磨,为纷爭覆灭。” “总有一日,我会证得那大道,证得不朽。” 平阳坊市会为修士的战斗毁灭,他却不会。 他虽无灵脉广博,虽无坊市富裕。 但他仍能进步,仙道无穷,他的道路,也同样无穷。 陆青云继续催动法力,驱动飞梭向著一处荒山而去。 同时,从腰间唤出蜂奴。 嗡嗡嗡。 蜂奴在他的身边盘旋,不知陆青云寻它有何事情。 “养君千日,用君一时,若有可能,我自然不需要你去为我替死,更何况...”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养了你这些时日,將你从一枚蜂子培养至如今炼气六层的样子,我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 陆青云看著蜂奴,嘆息一声。 嗡嗡嗡! 蜂奴不解,似乎感受到了隱约的死亡危机,感受到了陆青云无奈中的杀意。 它颤抖著翅膀,欲要飞离,却始终没有动作。 陆青云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的蜂奴。 “但奈何,你若不死,宗门必將依据魂灯寻我,此世,我的性命,道途都將就此终结...” 早在先前,催动夺灵入体,促使蜂奴步入炼气六层,陆青云就是为了今日。 为了让蜂奴代替自己,將一缕命魂寄託於平阳坊市的长老令牌之上。 而如今,终於到了时候。 蜂奴的翅膀怔在了空中。 它似乎理解了陆青云的意思。 陆青云闭上眼睛,准备动手。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只见那灵蜂竟然自歿而亡,彻底断了神念中,与他的联繫,至余下一枚蜂卵,留在原处, “好蜂儿,好蜂儿,確是我看轻你了。” 陆青云拈起那枚蜂卵,沉默片刻。 从始至终,蜂奴都被他以神念契约著。 心神一动,就可要了它的性命。 却没想到,这蜂伴了自己这么多年,也开了智慧,未等他动手,就自己了解了性命, “你既留下一枚蜂卵,那我自当好生培养,蜂儿,走好...愿来世,无人再能逼迫我,让你不得不替我而死。” —— 陆青云喃喃道,紧接著,向著那处荒山而去。 荒山名叫溪山。 山下有一村落,名叫溪口村。 村与山,皆是由於身旁一处溪水得名。 山下的放牛娃见到一处残影从空中掠过,他惊奇地大喊:“仙人,真的有仙人!” 周围插秧的大人,和垂髫的小孩满脸不信。 大德虽然尚道,但在这般无灵之地,世外桃源,仙人对她们,仍然如同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般。 陆青云驾起飞梭,迅速落在山中。 他听到山下放牛娃的辩解,不过並未在意。 也许对於这些身处世外的放牛娃来说,不知仙道,反而是一种幸事。 目光在溪山掠过,此处位於万山围中,风光清美,外界窥视稀少,除却灵力匱乏,可谓隱居的绝佳之处。 日影西斜。 此时距离平阳坊市之事,已过数日之久。 他驾著飞梭,速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无论白郑两家,谁贏了下来,都不会搜寻到此处。 因为这溪山贫瘠,並无灵脉, 因为这溪山荒凉,灵气稀薄。 寻常修士,別说步入炼气后期,哪怕是炼气初期的每一次突破,都必须寻找灵气浓郁之地,备好充足的灵石。 正如当初在杂役峰,眾人爭抢那些灵气浓郁的灵田,爭抢灵石一样。 但对於拥有灵源的他,无论在何处,炼化了灵源,都可轻易突破炼气圆满,不必担忧灵气。 山中辟一静室,陆青云盘坐其中。 炼气后期修士,就可餐风饮露,炼气化精,不必服食凡米。 眼中露出精芒。 身周暗青色法力漩涡凝聚。 陆青云催动《古木长生功》,使之运行周天,调养经脉,呼出浊气,平息精神。 看著那满含青意,甚至邪意的法力漩涡,陆青云凝视不言。 他手中並无其他功法。 而且纵然有,那些功法也大都不適合他的灵根,或是另有阴谋。 “哪怕改修其他功法,就能逃的过去么?” 陆青云自嘲一笑,想起当日白月嬋与自己的对话。 这世上大多的功法,全都是子功法,为那些筑基世家,宗门上修手中的母功法所制。 纵然改修其他功法,恐怕也不过空耗时间,成为他人资粮。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如今的我,没有选择权,能做的就只有不断修炼,不断向前。” 顷刻之间,陆青云不再犹豫,立刻催动长生法力,不断炼化手中湛蓝色的灵源。 灵源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剎那间,陆青云直感觉到无比充盈的法力,不断自四周涌入自身,再也没有身处贫灵之地,那种身体空荡的感觉。 体內暗青色的长生法力,贪婪地汲取著灵源中精纯的灵力。 隱约中,陆青云甚至感觉到了一种经脉肿胀之感。 “灵源之力,恐怖如斯!” 事先未曾炼化过灵源,陆青云对此物的经验,也只停留在宗门秘本中的只言片语。 此时当灵源真被炼化入体,他这才感受到其中那充盈的法力。 作为一处灵脉核心,若是他仍是炼气中期,傻乎乎的尝试將之炼化,恐怕都要硬生生爆体而亡。 第78章 平阳余波(今日已更万字) “好在如今的我,修为总算足够,而且还有这诡异的长生法力。” 暗青色的玄光在身周流转,那深邃无垠的灵力不断自灵源中汲取而出。 贪婪的长生法力將灵源迸发出的灵力不断汲取一空,陆青云体內的气息,也隨之不断强盛著。 数日之后。 陆青云身周的法力几乎凝成实质,体內灵脉的淤塞,更是消失不见。 精纯的灵源灵力,对於筑基真人,都是一件上好的法材。 而他这位炼气修士,炼化之后,更是迅速將体內经脉淤塞消弭一空。 “哪怕是丹峰赵家,张家这般老牌筑基家族,恐怕都无我这般条件,能给予赵青璇与张天烈一枚灵源肆意挥霍。” 陆青云心中感慨万分。 若是当日答应张天烈,愿意为他驱驰,或是娶了赵青璇的侍女赵明兰做赵家的上门赘婿,他这一世,突破炼气八层,恐怕都是困难。 自己的资质,自己知道。 如今在灵源的帮助下,在《古木长生功》那诡异的暗青色法力帮助下,他都花了数日,这才將修为突破到炼气七层圆满。 若在赵家张家,怕不是要年近耄老,这才能勉强突破。 轻笑一声。 陆青云收归心神。 紧接著,穴窍之中骤然涌出无穷力量,无数的法力在功法的驱使下,不断冲向炼气七层那最后的关隘。 直到又一处落日余暉照射进来,陆青云眼中射出一道精芒。 那道精芒落在石壁之上,裹挟著无穷法力,竟是立刻让那空荡的石壁仿若逢春,生长起来青色的绿藤。 同时,陆青云身周的气息不断蓬勃涌动。 赫然正是,炼气八层。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陆青云目露缅怀,口诵一行诗句。 长风破浪,今日虽不是时候,但他相信不会太远。 紧接著,立刻投入到灵源的炼化之中。 此时眼前的湛蓝色灵源,仍然绽放著夺目的光芒,似乎相助陆青云突破炼气八层,对它甚至没有丝毫损耗一样。 …… 与此同时,十数日前。 刑堂堂主牛皋眉头一挑,看著下人送来的消息。 “黑袍执事,李福来,还有陆青云竟然都死了?平阳灵脉彻底消亡?” 牛皋眉眼如峰,举手投足,流露著威严的威势,严峻的面庞可以看出,此时的他,目中的杀机。 这三人中,黑袍执事与陆青云的名字,他都分外熟悉,虽然相处並不融洽。 但这两人,也都是云霞宗外门的中流砥柱。 尤其是黑袍执事,这么多年执掌杂役峰,分镇四方,可谓劳苦功高。 他们的死,无疑是在打云霞宗的脸,打他牛皋的脸。 而且,就连一国灵脉都被贼修凭白窃夺。 致使灵脉消弭,他如何能不震怒。 下首的弟子颤颤巍巍答道:“回大人,正是如此,三位师叔的魂灯已经全部熄灭,按照宗规,弟子们已经前去寻找几位师叔的尸身,可现在,一无所得...” “不必去寻找了,既然陨落,那就在宗门通报吧。” “大德、大业,都已布下天罗地网,我宗即將与魔门於两国之地决一死战,即使那凶手想逃,也逃不出去,事后,必將遭到清算。” 牛皋目露寒芒,將眼角微不可查的情绪藏住。 若能寻到此事凶手,自能让那些真人更加满意。 数十年功夫,亲选资粮炼化,如今的他,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只待在这次正魔大战立下战功,他就能获得筑基灵物,获得那些真人的准允,成功筑基! 他已经等了太久,甚至整张脸,都已皱纹密布,他终於能获得了啊! 那些真人的准允。 牛皋眼中,不无自嘲之意。 …… 东海之畔,大靖国。 小侯爷萧道绝看著玉符中传来的消息,看著玉符中陆青云身死的消息怔怔不语。 许久后,他眼睛里才流出两行热泪。 “青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保护好你们...” 李二牛被刑堂堂主牛皋害死。 陈曦如失踪,疑似身死。 只有他,只有最没用的他,因为勉强会画些符籙,在这宗门苟活了下来。 “道绝,道绝,仙道亦绝,亲友亦绝...我好恨,我好恨啊!” 萧道绝痛苦失声,他仍然记著当初在进入宗门时,他对几人许下的诺言,告诉他们,跟著他,自己一定会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种上最好的灵田。 而现在,別说是灵田,竟然连他们的性命都不能保住。 萧道绝仍然还记著,若非陆青云送来的符书,他还不知道要被那符师奴役多久。 也许终身都空费时间,难以入门。 “萧家的后辈啊!你的痛苦唤醒了我,苍天不公,那就弒了这天,世人不公,那就屠尽这人!。” “渴望力量么?那就去血祭吧,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一道蛊惑的声音在萧道绝的耳畔响起。 “你是谁?” 萧道绝的身形不由得震颤,后退几步。 那声音並不回答,只是重复著先前的话, “...血祭吧...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萧道绝不傻,相反,他很聪明,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找宗门前辈,寻求宗门的帮助。 这般诡异事物,不是他能沾染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陆青云死亡的消息上。 不知想到些什么。 萧道绝目露悲凉,自嘲一笑:“也好,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这样浑浑噩噩活著,每日完成宗门的炼丹任务,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死亡。” “我萧道绝不甘心,不甘心啊!” 大靖国的空中浮现一道闪电,数位筑基真人对视一眼,目露疑惑。 紧接著,就是连续数日的大雨。 …… 大德,不知何处。 慕山眉头一挑,听著手下小头目传来的消息。 “那陆青云竟然死了么?还有那李福来。” 覆灭平阳坊市后,他的手下在平阳灵田与云霞阁都做了探寻。 平阳灵田早已人去楼空,而那云霞阁中,则是藏著四通八达的地道。 毫无疑问,灵源失窃之事,必然与李福来有关。 可现在云霞宗的內应传来消息,李福来与陆青云竟然都死了。 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慕山目光冰冷,下意识想到当日与陆青云在云霞山脉相见时的场景。 虽然陆青云现在的修为不过炼气六层,可他真就这么死了? 儘管这符合情理。 但, 慕山直觉中不怎么相信,他总觉著那位被称作玄武道人故人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紧接著,他眼眸微敛,冷冽喃喃。 “不论是死是活,如今两国之地已经彻底封锁,谁拿了我的东西,都当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千万,別让我把你揪出来。” 第79章 炼气九层 “万一被揪出来,我就完了。” 白天雄目光阴沉,在洞府內来回踱步。 昏暗的阳光透过洞府外的藤网照射进山洞之內,其中的少女冰冷著脸,一言不发。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合眸一笑。 “月嬋,我的好孙女,你我现在一荣共荣,一损共损,你对爷爷沉这个脸,又是何必,爷爷知道你天生聪明,不如好好想想,该让我们怎么度过这困局。” 白月嬋仍然一言不发,她双目无神,仿若一个木偶人一样。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天雄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空中,终究没扇下去。 “正道欺我,魔道欺我,惟一对我好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你郑鷙卓。” 白天雄取出郑鷙卓的尸体,悵然发笑。 也只有这具尸身,老实地满足他的索取,不会作妖。 那日將郑鷙卓的尸身掳走,带出平阳坊市,他一路东奔,欲要逃离大德,进入一安全国度,积累资粮迅速破入筑基。 可谁曾想,大德的边境竟被阵法笼罩,他根本逃不出去。 更令白天雄震怒的是,就连大德西鄙靠近魔门之处,竟也被阵法覆盖。 云霞宗与青池魔门同时將大德化作了一处绝地,只许进不许出。 “他们想做什么?绝不会是想將大德打造成世外桃源。” 白天雄阴冷著脸,不断思掇。 作为真正的白家之主,他自然不会认为云霞宗封锁大德是想办什么好事。 “难道说正魔两道竟是想在此处决战?” “或是,他们想將整个大德都作为资粮?” 先射箭后画靶。 白天雄浑身冰冷,僵在原地。 除此之外,他想不通云霞宗有任何將大德彻底封锁,不允许他们这些大德修士离开的原因。 白天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白月嬋仍然不说话,弄的白天雄更加烦躁。 “放心吧,我的好孙女,爷爷是不会杀了你的,待我彻底炼化郑鷙卓,爷爷就与你融为一体,让你和我一起成为筑基。” 白天雄自顾自道,他也不管白月嬋怎么想,餵她服下一枚辟穀丹,强行让她炼化。 白月嬋空洞著眸子,她討厌这种被囚禁的感觉,但她无可奈何,白天雄封了她的修为,束了她的身体。 別说逃脱,就是想死,他都不同意。 哪怕想將自己饿死,白天雄也会餵她服下辟穀丹,强行续命。 她必须等待机会,等待白天雄放鬆懈怠,等待陆青云按照约定,给予帮助。 “莫非你是在等那个云霞宗的小野种?他已经死了,知道么?云霞宗中,他的魂灯都灭了!” 盯著白月嬋看著,白天雄讥讽道。 云霞宗已经下发了通告,全力通缉逃亡的他,青阳道人还有魔门的慕山。 而罪名,正是杀死黑袍执事、坊市长老李福来以及陆青云。 白月嬋一怔,半晌后,眼睛里不由自主流出两行泪水,可仍然一言不发。 白天雄大笑一声,以为她会回心转意,表示屈从。 却不曾想,白月嬋如若先前,没有任何变化。 哼。 冷哼一声。 白天雄不再言语。 他知道,白月嬋绝不会如他所愿。 但。 只要白月嬋还活著,就够了。 只要她还活著,他就不需要重新寻找一具躯壳夺舍。 《玄霜噬焰诀》欲要突破筑基,需要的资粮共有三样。 一具炼气圆满的躯壳,一位修行《赤煞熔莲经》的半步筑基修士尸身,还有最后一样,那就是充盈的法力。 现在躯壳与尸身他都有了。 唯独缺的,就只有充盈的法力。 白天雄的面色难看。 若是白家未曾覆灭,平阳灵脉未曾消弭,他自然无需担心法力不足,大可抽调灵脉,大可藉助白家聚拢大量灵石。 可如今,別说是寻一上乘灵脉,就是得到足够的灵石,他都没有办法。 大德的如今剩下的两处上乘灵脉,青阳灵脉与云阳灵脉必然都被正道与魔宗监控。 他欲前去筑基,不过自投罗网。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炼化郑鷙卓的尸身,凝聚剩余两道神通。” “法力之事,须等待云霞宗与魔门露出破绽,让我逃出大德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白天雄立刻施展法力,开始炼化郑鷙卓的尸身。 也是好在,《玄霜噬焰诀》与《赤煞熔莲经》两道功法本作一体,炼化掉郑鷙卓,就能给他带来足足四十载寿元,让他不必担心寿元危机。 洞府內,冰冷的法力不断流动。 白月嬋目露悲凉。 她的目光,透过藤网,看向洞府之外, 『青云,你真的,死了么?』 …… 屏息凝神,沉心静气。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 陆青云不断口诵《古木长生功》心法。 此时他的修炼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炼气后期,共有三境,一境即是一天堑, 炼气七层,洗净凡胎。 炼气八层,经络澄明。 炼气九层,意脉合一。 此一层境界,乃是令神识精神与灵脉灵根合为一体,將虚无縹緲的精神与自身灵根合一何其艰难, 但在灵源那精纯的灵力帮助下,这一切如若水到渠成。 当那湛蓝色法力游走自身,陆青云迅速感到自身法力与识海精神似乎形成了某种共鸣。 道道法力,不断顺著经络开始游走,从足至心,不断梳理著体內杂质。 陆青云长舒一口浊气,內视自身,此时此刻他的体內经络宛若晶莹玉石,不带有丝毫混浊。 是时候了! 不知闭目多久。 陆青云的法力精神终於彻底臻至巔峰,体內通往炼气九层的那道法力关隘,浮於虚无縹緲的心门。 陆青云有感而发,只要破了这心门关,他就能成功突破。 而此时,外界的灵源也几近消散,湛蓝色的光芒开始黯淡。 “夫物芸芸,各復归根,玄牝自在,古木长生!” 十六字真言迅速自口中吐出,陆青云冷哼一声。 体內长生法力迅速向著关隘叩去。 紧接著,是一声轰鸣巨响。 陆青云睁开眼睛,整个身体澄明剔透,青翠法力游走自身,一股源源不绝的神意自丹田而发。 炼气九层,成也! 第80章 大德封锁 强大的法力让人著迷,剎那间,陆青云几乎觉著自己无所不能。 这是对身体完全掌控带来的一种错觉。 不过,在感受到体內那股邪异的暗青色法力,陆青云的心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能感受到,这法力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此时虽然未有异常,但自己很难对它彻底控制。 无法令之消弭,只能驱用。 陆青云眼中露出寒光,很快又藏於心底。 弱者,没有选择权。 他能做的,就只有更强。 湛蓝色的光亮在消失,在他晋升炼气九层后,哪怕无比充盈的灵源,此时也趋於黯淡。 正思索中。 只见那灵源最后一点晶莹,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陆青云知道,这是其中的灵力即將燃尽。 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催动长生法力,继续炼化灵源。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刻,两刻...数刻之后! 洞府之中骤然传来一阵轰鸣。 溪山的鸟兽受到惊诧,散乱一团。 山下的放牛娃睁大了晶莹眼睛,向著山上望去。 只见陆青云从中走出,冯虚御风,消失在云端。 “真的...有仙人!” 他尚未將这个喜讯告知同伴,然而再抬头,那道飘渺出尘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 只迎来同伴的笑声。 “不过是地龙动了罢了,你这傻子,怕是又做了梦。” 放牛娃张了张嘴,黯然低下头。 看著恢復寂静的天空。 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吧... 陆青云驾起飞梭,未曾在意放牛娃们的想法。 而是静静向著东方而去。 他的修为,如今已至炼气圆满。 此时灵源彻底消散,他能感受到,在炼气境界,已经进无可进。 功法是不缺的,《古木长生功》拥有完整的筑基法门。 但想要筑基,必须获得筑基灵物,並且凝聚三样神通。 不过这一切,都得在离开大德后再论。 如今的大德就像是一个泥潭,正魔两道隨时都可能开战,陆青云不打算在此冒风险。 而且。 脱离云霞宗后,固然不必再担心牛皋以及崔家,但资源上,也变得稀缺许多。 他必须寻一国度,迅速积累凝聚神通的资粮。 以及,化解夺灵入体的隱患。 陆青云能感受到,他的法力除了不受控制,隱隱渗出的那抹血腥气息。 那是他过去感受不到的,直到此刻,到达炼气圆满才发现。 不化解这隱患,筑基的关隘,他必然无法突破。 飞梭行进很快,迅速到达大德边境。 陆青云的目標与长阳道人一样,都是东海之畔的大靖国。 大靖国与大德一样,崇尚仙道。 那里是云霞宗治下东陲,哪怕魔门进攻,也是最后陷落之地。 而且,与大德的贫瘠不同,大靖国可是拥有七处灵脉,其中更有数座二阶巔峰灵脉,藏有数位筑基真人。 然而,待飞舟飞至边陲天空。 一道冷厉声音响起。 “来人止步,如今大德已彻底封闭,许进不许出,若是逾越,休怪阵法无情!” 紫色光幕外,一道黑衣身影冷冷而立。 他手持法剑,衣著云霞宗服饰,显然是云霞宗弟子。 陆青云面上色变。 放出神识感应,骤然发现大德的边境竟然出现了一处大阵,阵外那人的修为与他一样,高达炼气后期。 大德边陲为何会有阵法? 云霞宗这是想做什么? 陆青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强闯。 对方身在阵法之外,修为又与他相当,在此发难,显然不智。 不如飞去其他地方,看看是否能够离开。 驾起飞梭,又飞了数十里,发现这阵法竟然绵延不绝,几乎覆盖了整个大德边境。 “难道说,真如那人所说,整个大德都被封锁?” 陆青云心中升起不妙的猜测。 法力催动,驱使了一只老鼠前往阵法边缘。 砰! 鲜血散落一地。 那小老鼠只是靠近阵法,就被强横的法力绞成血碎。 若是让人过去,恐怕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该如何是好?” 陆青云皱眉看向阵法,面色难看。 方才这阵法隱约流露出一丝气息,赫然已远远超越炼气。 “只恐怕这阵法已经到达筑基境界,凭我一个炼气,如何能够突破,而且哪怕突破,外面还有云霞宗弟子伺机而动...” 陆青云驾著飞梭,回到了见那弟子处。 他拱手问道:“道友,不知出了何事?上宗竟將边境封锁,不知这阵法何时才能解开?” 说著陆青云作势取出灵石,示意交给对方。 “道友且收回灵石。” 黑衣弟子见到灵石,柔和许多,不过他却摆手拒绝。 “其实也非我想与道友为难,如今宗门已经下了命令,为防魔门渗透,务必封锁整个大德边境。” 说著,黑衣弟子嘆息一声。 “其实不止如此,就连旁边的大业国,大昭国,也都被封锁,可怜我仍有亲友,在大业未能出来,这阵法就已经许进不许出。” 黑衣弟子看著陆青云,惋惜道: “道友还是不要白费力气,我想道友也不是魔门之人,还是在阵內静待我宗安排,不要想著离开大德,毕竟,就连我现在进入阵內,都不被允许出来。” “前些时日,我宗有一炼气后期弟子,正是想要离开,为此阵法所杀。” “多谢道友提点。” 陆青云拱手道谢,心中却越发凝重。 留在大德的风险,越发高了。 云霞宗封锁大德,必然是有什么事发生。 结合小侯爷萧道绝先前传来的消息,大德一地,恐有正魔大战! 坐以待毙並非他的风格。 思虑一动,陆青云立刻驱动飞梭,前往大德西方,那里靠近魔门,云霞宗想必管控不严。 既然大德东陲有阵法控制,那他大不了从西陲绕路,从魔门控制的地盘前去大靖。 那样虽然多了许多风险,但至少算是一条出路。 然而,待陆青云驾著飞梭来到大德西陲。 却见同样有一道暗紫色阵法,立於边地。 除此之外,那阵法外,更是有数队魔修来回巡查。 “这该如何是好?!” 看著大德西陲立起的阵法屏障,陆青云心里咯噔一声。 他调转飞梭,半晌后。 小老鼠以同样的方式爆开,甚至死状更加悽惨。 陆青云的动作僵在原地。 “这大德,竟然真的全被封锁了!” 第81章 询问管事 云霞宗与青池魔门所用的阵法如出一辙。 並且两方默契地將整个大德都纳入了阵法范围。 “这哪里是正道,分明和魔门没什么区別!” 陆青云眼角一抽,听著大德王都內,修士的交谈。 现如今,大德被封锁之事,已经不是秘密。 若云霞宗真的心怀正义,为了大德百姓,至少该筛查一二,將无辜百姓放离大德。 可他们却和魔门一样,將大德彻底封锁。 此时大德眾修心中仿佛笼罩著一抹阴云。 修行多年,哪个修士未曾经歷千百算计。 云霞宗的所作所为,分明是把他们视作了资粮! 顿时,眾修变得人心惶惶,只一日之內,大德王都,德云府就出现了数百起修士抢掠伤人之事。 放出数只炼气初期的金灵蜂。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数刻之后,陆青云睁开眼睛。 这些灵蜂替他找到了大德宰相牛相爷所在。 陆青云藏踪匿影,来到相府之外,只听得相府內传来不住的咒骂: “可恨的牛皋!可恨的云霞宗!” “分明知道大德要沦为战场,竟然不將本相撤出大德!” 此人的修为同样高达半步筑基,陆青云將身形匿的更深,以免被他发现。 待见到一位炼气后期的管事仓皇离开相府。 陆青云这才缀在他身后,待进了一处偏僻巷子,迅速显露身形,催动法力。 “我说,你答,听得懂么?”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那管事脸色苍白,原本还想反抗,但感受到陆青云身上强大炼气圆满的气息,顿时无比配合,求饶道: “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陆青云頷首。 牛家不愧是官宦世家,果然识时务。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当日平阳灵脉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平阳灵脉会消失不见。” “第二,牛相为何勃然大怒,云霞宗与魔门到底要对大德做什么?” “大人问的这两个问题,小的倒都知道。” 牛管事听到陆青云的话,顿时心中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陆青云想要对牛家图谋不轨,问他牛家的隱秘,不曾想竟然问的是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牛管事不敢卖关子,接著道:“平阳灵脉的事儿小的倒是知道清楚,相传是云霞宗叛逃魔门的魔子慕山窜通青阳道人还有平阳白家老祖白天雄,將平阳坊市洗劫一空,甚至还炼化了灵脉灵源。” “这些魔头罪大恶极,杀死了前去公办的黑袍执事孙阳,平阳坊市长老李福来与陆青云...” 说著,牛管事偷偷摸摸看了陆青云一眼。 怕不是眼前这人与平阳坊市哪位有亲,竟然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说说第二件吧。” 陆青云面色不变,依旧十分冷漠。 牛管事不敢怠慢,继续道: “说起这第二件事,其实小人也知道的不很清楚。” “只知道十数日前,云霞宗忽然在边境建起阵法,整个大德变得许进不许出。” “我家相爷本与云霞宗外门刑堂堂主有亲,谁曾想大德封锁,那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放出,相爷这才如此愤恨,认为那位六亲不认,大发雷霆。” 牛管事在提到刑堂堂主与牛相时,刻意將声音提高,为的正是让陆青云心存忌惮,不敢杀自己。 “不仅如此,我家相爷现在担忧,大德確实要沦为正魔战场,除此之外,他更怕整个大德的诸修百姓,都被当成修炼资粮,不然何以魔门於云霞宗要同时封锁。” “大人修为高强,何不归於我家相爷麾下,齐心协力在魔门与云霞宗面前,寻一条出路...” 牛管事话说完了。 “我已知晓。” 陆青云点点头。 接著一剑挥出,结果了牛管事的性命。 牛管事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陆青云为什么要杀了自己,不明白陆青云为什么敢杀了自己。 不过杀了就杀了,陆青云並未在意。 没有什么別的理由,他姓牛,仅此而已。 牛皋害死了將他视作兄长的李二牛。 牛家在大德大旱之际,不断提高粮价,害死了不知多少百姓。 天越旱,他们的价格越高。 甚至刻意代表大德官府,提升对灵脉各家的灵米收购价。 这些,陆青云都知道。 將牛管事一把火烧掉,陆青云向著溪山飞回。 此时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既然离不开大德,那就先修炼几门攻伐术法,用於自保。 待得时局变动,再做打算。 陆青云驾著飞梭,离开了德云府。 离开时,德云府內,已是一片乱象。 这两年,乾旱是没了。 可乾旱造就的贪官污吏,却是分毫未减,甚至在大德封锁的现在,那些贪官污吏,愈演愈烈。 陆青云不想管,也管不了。 他掂的清自己的斤两。 牛相爷再昏聵不堪,那也是半步筑基。 他不过炼气圆满,缺少资粮,一道神通都没凝聚。 为今之计,也只能再苦一苦百姓。 待得苦难重来,那些百姓就会自寻出路。 或是绝嗣,或是自歿。 相府之內,数个盘子被打碎。 数声惨叫被呼出。 牛相爷暴跳如雷,里里外外,都在触他的霉头。 牛堂主不管他了,牛管事被杀了。 这是在打他的脸,打他为数不多的脸。 “是谁杀了管事?是谁得罪我相府?给我查!给我查!” 然而他註定一无所得。 陆青云做事谨慎,从头到尾都蒙著面。 法力波动,早已消弭一空。 牛管事的尸身,更是烧了个乾净。 就连骨灰都被他散入一条不知名江水,肥了土地,餵了鱼虾。 …… 陆青云的目光俯瞰下方。 溪山偏僻,地处群山之中, 周围荒无人烟。 甚至就连这处村落,都与外界数百年未有联繫。 陆青云不急於修炼,明知大德出了问题。 无论去哪出灵脉,都是將自己至於危险之中。 倒不如藏在这处世外桃源,陶冶道心,等待时局变化。 飞梭自溪口村上掠过。 这次的放牛娃並未察觉,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要是真有仙人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用金笛子放牛了!” 第82章 八年潜修 谈吐日月,饮露餐风。 溪山中的生活,平淡而充实。 洞府中的横线擦了又刻,如今已是五年功夫。 一只金灵蜂在指尖飞过,这是当初那只蜂儿遗留的卵。 它天赋异稟,哪怕溪山灵气稀薄,数年时间,也已修炼至炼气三层。 陆青云的灵植手艺没有荒废,为防修士探查,他没在山中种植,而是特意鏤空山腹,在山顶钻了小洞。 阳光透过小洞。照在山腹田中,溪山种不了金灵米。 这里灵气毕竟稀薄,种的灵米,难以存活。 陆青云种上了青玉米。 布置了小聚灵阵,倒勉强足以生长。 青玉米又长了一茬,陆青云想起陈道人。 想起了陈道人酿的灵酒。 陆青云酿了数坛,特意摆了一坛,摆在对面。 权当敬了当年。 这人也是傻,分明告诉他,郑家要挟了他就好,偏要为郑家驱使,弄得丧了性命。 “喂!仙人,你在吗?” 放牛娃又在高声大喊,旁边传来村人的嘲笑。 也不年轻的娃儿了,如今都有十七八岁,就因为相信仙人,闹的这么大的年岁都没个媳妇儿。 要知道,山里的娃儿成婚的早。 十三四岁,就到了年龄。 十五六岁,就成了大龄。 到了十七八岁,那更是几乎註定,一辈子都要光棍。 溪口的姑娘本就少,摊到这么疯疯癲癲的娃儿,自然瞧不上。 哪怕模样长的挺俊,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陆青云弹下一粒青玉米,落在放牛娃嘴里。 甜的。 放牛娃嘴一吧唧,眼前一亮。 服下这灵米,他又能数日不饿。 哪怕有微小的疾病,也会自动痊癒。 放牛娃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旁边的村人继续嗤笑,这娃儿傻不愣登,真以为世上有了仙人。 陆青云摇了摇头,未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无论他给不给灵米,这娃儿都似乎坚信。 坚信山里有仙人。 可惜他不知道,外面的生活,仙人的生活,其实还不如这山里。 这些年。 陆青云没出去。 没离开溪山。 但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气,兵戈气,越来越重。 外面的世界大乱了,能有这么平静的日子,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何必修什么仙,自寻苦恼。 更何况,这娃儿,还是个没灵根的。 是的,陆青云探查过了。 並非他吝惜机缘,而是这娃儿,实在和他无缘。 一道法力打出。 【小云雨术】 暗青色的氤氳水汽,在山腹聚集。 青玉米被种下,水汽精准落在米根。 这唤作滴灌。 这些年来,陆青云的法术愈发熟练。 这也是在如此灵气稀薄之地,青玉米还能长的茂盛的原因。 放在一位寻常一阶灵植师,见了这状,恐怕都要瞪大眼睛。 几近无灵之地,竟能种出灵米。 而且这法力催动,竟然如此精微。 怕是寻常二阶灵植师,都到不了这种境界。 灵米种下,陆青云饮了一口灵酒。 手中法剑挥舞,这是李福来死后为他奉上。 李福来虽然穷,大部分灵石都用於奢靡。 但他对自己的安全,还是十分注重。 当日被偷袭,灵剑灵甲都未能施展出来。 如今便宜了陆青云。 剑光在眼前流动,似是青山,似是流水。 柔和缓慢,却又锋锐无匹,让人不敢忽视。 青玉米在溪水熟了八岔,陆青云的剑道也成长了不止八岔。 他在剑道上似是有一定天赋,挥剑时,心中对长生的追求,几乎不经意就寄寓其中。 “这就是我的剑意么。” 陆青云喃喃自语。 “柔和的是时光,它在指尖不经意间流淌,锋锐的是时光,它冷酷无情,换了白髮换了红顏,同样的,永恆的,也是时光,也是我的不懈追求。” 陆青云手中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慢。 一剑斩出,不施加任何法力。 山腹之中,骤然出现一道深长数迟的剑痕。 陆青云收回法剑,他知道,他的剑意成了。 这就是他的剑意,长生剑意。 陆青云能感受到,隨著他对长生的领悟加深,这剑意还能变得更强。 嗡嗡嗡! 金灵蜂飞向身畔,討好地扇动翅膀。 “你这蜂儿,倒是著急。” 陆青云在它额上轻点,笑道。 他知道,是这蜂儿將他给的灵髓炼化完了,又在向他討要。 它的母亲为助自己假死脱身,不惜自歿。 只留下这枚蜂卵,陆青云也没有吝惜,將那块得自李福来的灵髓切成许多碎块,餵给这蜂儿服用。 灵髓与灵源不同。 灵源炼化,就能顷刻突破炼气圆满,不需任何修炼。 但灵髓只是能帮助扫清障碍,削弱一些壁垒。 好在这蜂儿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到了炼气四层,修炼速度没有变慢。 甚至炼化灵髓,比过去还快了几分。 若是能在一地灵脉,说不得此时已和它那母亲,修为相当。 陆青云悵然一嘆。 不知不觉,又是三年光景。 山下的放牛娃终究还是成了婚,他服了灵米,长的模样俊俏,引来不少小媳妇喜欢。 放牛娃挑了其中一个最有灵性的,最相信仙人存在的。 新婚之夜,陆青云没说话。 一线青玉酒飞入放牛娃的壶中,交杯一饮,放牛娃顿觉精神万分。 他不顾新娘子错愕,哭著对山上道谢。 待到疲惫。 復与新娘子一道饮下,新娘子这才隱隱约约,觉著真有仙人。 陆青云长舒一口浊气,眼底的凝重之色,越发严重。 数只金灵蜂被他送去四方,带回来的消息果然不甚理想。 这么多年,外面的血腥气,不仅没有消弭,反而愈演愈烈。 西边飞回的一只灵蜂告诉他,那里更是出现了大量尸体,一村都被屠尽,不知何人所为。 那处地界距此千里之远,但陆青云总是隱隱不安。 他知道,这是灵觉反馈,告诉他,此地已不再安全。 只恐怕,他的潜修就要结束了。 看了一眼山下溪口,山腹灵田,陆青云久久未语。 数月后,一道血腥气和呼声,將陆青云惊醒。 “仙人,救救我!” 放牛娃失声痛哭,山下,已成了无边炼狱。 第83章 离开溪山(今日已更万字) 溪口村的乡亲们死的死,伤的伤, “放牛娃,这世人真的有仙人,可他们是魔,是魔头啊!” 庄稼汉被黑衣男人踩在地上,看著他將自己的家焚烧,將自己的妻儿杀死。 那人留下他,不是心怀仁慈。 是故意让他看著,以之取乐。 並要他心怀愤恨,这才能作为上好的资材。 “不是的!不是的!” 放牛娃失声哭泣著,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拖进房里,就要被施以凌辱。 “仙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陆青云嘆息一声,他的嘆息,是在嘆息这些可怜的乡民。 他的话语,说给的,却不是那放牛娃,而是这些魔头。 “你是谁?” 那魔头见到陆青云踏云而下,不由得后退几步。 惟有炼气后期,才能如此轻鬆凌空飞行,他不过炼气初期,心中自然恐惧。 陆青云没说话。 一道剑光斩出。 似水流痕。 在空中盪出一道气波。 只剎那,溪口的十数魔头,几乎就已死尽。 只剩下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头目,颤抖著身体,手上抢来的烧鸡颤抖不已。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这些都不是晚辈做的,都是那些手下,晚辈也是不得已,这才在魔门担任这等职位。” “而且他们在宗门无有命灯,晚辈却是有,前辈杀了我,必然受到我宗追查,只要前辈放过我,我一定从善从良,绝不说出前辈去向,” 小头目很是聪明,不断磕头,不断求饶。 他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不敢想,也没有那个胆量, 眼前这人的修为,分明已经臻至炼气极境。 与魔门那些执事,都不相上下,这一手剑法,更是精粹无比,让他看了,都觉著胆寒。 陆青云没答应,也没拒绝。 问道:“大德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们为何来到这里?” “已经没有大德了,只有大青,大云!” 小头目连忙回答。 “数年之前,大德国都爆发大战,打的天昏地暗,整个德云府都被毁空,云霞宗的枯荣道人牛皋和我宗绝情圣子慕山打的不分上下...” “大德的皇室,在此战中死伤殆尽,大德牛相扶持了一位旁支血脉,在原先大德东方建立起了大云国,他仍然担任国相。” “而我宗,则是控制了大德西陲之地,建立了大青国。” 小头目偷看了眼陆青云,猜测眼前的人,必然是为经久不出,偏向正道的散修。 “小的也不想做如此杀孽,奈何前方平阳关战斗激烈,急需血祭以催动阵法,小的们这才被派到四处杀戮生灵,用以交差。” 见到陆青云面无表情,小头目连忙补充道: “大人別看小的被迫杀戮真么多百姓,可这全都是因为队內有执事的侄儿,小的原先也只想杀些妖兽交差,谁知道见到这处山民,那廝偏要杀了他们,小的也无法阻拦...” “而且,云霞宗那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虽不直接杀戮,但为了血祭阵法,却要求云国百姓主动配合血祭,將血祭说成了什么大好事,实则也是逼迫,害了不知多少性命。” 陆青云頷首,又问了他些问题,问他正魔两道,除了牛皋和慕山,还有什么高手,他也所知寥寥。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陆青云摆了摆手,示意小头目离开。 小头目吞咽著口水,连忙转身就走。 “仙人,不能放过他啊,就是他带领那些人杀死了我那些可怜的叔伯。” 放牛娃痛哭道,他那媳妇也一起痛哭。 也是好在,陆青云反应的快,没让他的媳妇遭了毒手。 小头目身体颤抖,他不敢骂,不敢回答,步伐更快了。 然而,走著走著,脑袋却是掉在了地上。 他哽咽地看著自己的身子,哭道:“我...我是无辜的,你...不守...不守信用...” 陆青云看了眼溪口村,几乎沦为断壁残垣。 出声道:“走吧,去深山里,那里虽有猛虎,虽有毒蛇,但比外界,好上许多,不要聚在一起,不要再回来。” 溪口村残存的百姓哭著,愣在原地。 跪在地上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陆青云很是平静,催动飞梭,向著大云国方向前去。 小头目死在这里,魔门已然发现。 世道乱成这样,躲在深山也是没用,倒不如去修士聚集之地,再换点资源,尝试凝聚几道神通。 至於溪口的百姓,他已仁至义尽。 他们中,並没有身怀灵根之人。 带上他们,也不可能。 陆青云不是圣人,值此乱世,能够庇护自己,已是困难,更何况带上这十多口人。 他们去向深山,虽然过的苦些,但总算有条活路。 陆青云走了。 放牛娃不甘心,他生性聪明,没问仙人是否愿意收下自己。 將乡亲们的尸体收敛,放牛娃在小头目和那些魔头身上摸索,摸出了一本小册子。 那册子上本无文字,见了他,却自动浮现出能看懂的话来。 放牛娃本不识字,但他偏生就能看懂。 《血煞功》 【虽无灵根,大道却存,血炼三千,可成大道...】 放牛娃看的一愣一愣,小媳妇儿和乡亲们见他拿著张白纸发呆,只当他著了魔。 血炼。血炼。 这两个字像是钻入放牛娃脑子里,他把那些魔头的心挖了出来,装在麻袋,小心盛放。 乡亲们要走,要分开。 放牛娃下意识问,他们分別要去哪里。 將乡亲们的去向记在心上,放牛娃想哭,又没有哭,带著小媳妇儿去了东边的深林。 放牛娃走了。 又数日,一道黑袍身影来了这里。 这黑袍身影,不是执事,而是慕山。 他要去杀一炼气后期,正好发觉有弟子死在这里。 慕山挖开几处坟,坟墓里尸首倒是完整,只是没了心。 慕山上了几座山,山腹里空落落,生长著残存的青玉米。 这青玉米没了人照顾,几乎已经蔫了。 慕山却是眉头一挑。 这青玉米,看的似曾相识。 能在这般地方种成青玉米的人,也似曾相识。 …… 陆青云並不知道放牛娃走了,也並不知道放牛娃来了。 他收了飞梭,看向眼前的城。 城內修士眾多,人人似有心事。 一块青玉牌匾上,刻著三个大字。 云霞城,倒是好名字。 第84章 身份令牌 陆青云提步上前,准备进门。 不过进城门前,他先將自己的修为调整至炼气六层。 六层修为,不高不低。 若是炼气后期,难免太过扎眼。 哪怕数年战爭,催生了不下数十炼气后期,但在这一城之中,还是太过显然。 云霞城门左右各有一支队伍,右边是普通百姓,人数眾多,修为浅薄,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左边稀少的多,数分钟才见一两人进去。 陆青云自然不准备排队,走向左边队伍。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道此处城门,只有炼气五层以上修为,或是身怀一阶中品百艺之术才允许进入吗?” 那门吏见陆青云气息浅薄,皱起眉头,拦住他的去路。 “够吗?” 陆青云淡漠看了门吏一眼,脚步一顿,身上炼气六层的修为不再掩饰。 “够了,够了!小人有眼无珠,还望前辈恕罪!” 门吏连忙道歉,实则心中不断暗骂,堂堂炼气六层修为,竟然偽装成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陆青云不作言语,提步进城。 他若直接偽装成炼气六层修为,容易被探查,但若先偽装成低阶修士,再显露修为,最多被人说是性情古辟。 城门楼上,门倌坐在椅子上,食用著婢女进献的瓜果,他的气息隱隱约约显露,约莫炼气七层的样子。 看著下方发生爭吵,门倌眉头一挑。 “城下发生了什么事,那修士可有什么不对?” “回大人,下面的门吏错把一位炼气六层修士当作了浅薄小修,这才扰了大人雅兴。” “可需要小人派人盯著那修士?” 侍从恭敬回道。 “一位炼气六层而已,我还当是魔门哪个后期的谍子,好了,不必多心。” “至於那门吏,待今日结束,拉下去杖四十。” 门倌右手攒起三根手指,侍从知道,这是要重责的意思,他们这位门倌,一向暴戾。 只恐怕,那可怜的门吏,不死都要脱层皮。 侍从感同身受,心中不由得悲哀,很快,又抚平了心境。 日子还是要过,不屈从这门倌,难道要成为贱民,让家人被上修献祭么? 陆青云不知道这些插曲。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若那门倌真要对他动手,他无非就是將对方杀死,改头换面,再行进城罢了。 云霞城中,定然有半步筑基高手,但这些人到来的没那么快。 修为到达炼气九层,领悟长生剑意,这云霞城內,半步筑基以下,他都弹指可杀。 正走著,身后忽然追来一位年轻修士。 “前辈慢走,这是城內身份令牌,还望收好。” 陆青云顿了顿,停下脚步。 接过令牌,一看,样式与云霞宗的弟子玉牌颇为相似,只是没有那么多的功能,只能显示身份信息罢了。 “不知这令牌有何用?” 陆青云询问。 先前去大德国都德云府,都不需要什么令牌的,如今这大云,竟还推出了身份令牌。 若是这令牌需要绑定魂念,或是精血。 陆青云会立刻离开。 哪怕不要这云霞城內的资源,他都不愿意冒上被人追踪的风险。 那修士闻言,恍然道:“看来我家大人猜的没错,前辈应是多年不出的隱士高人。” “前辈有所不知,如今大云下辖各地,无论修士凡人,都要有此身份令牌,甚至不同城池,令牌都有不同。” “这令牌的作用,即是显露身份,届时庶务官会依据身份前来徵收税款。” 年轻修士补充道: “若是我家大人不送来,进了城后,前辈恐怕还需特意去庶务殿补办,难免遇到麻烦。 “还未请教你家大人姓名。” 陆青云頷首,接著道: “想必你这次前来,恐怕不单是为送上令牌这么简单。” 年轻修士眼神闪烁,他哈哈一笑:“前辈果然明白,不瞒前辈,我家大人正是炼气九层强者,云霞宗崔家出身云崖道人的手下,北城门官!” “前辈修为虽然低了点,但若愿与我家大人一同投效到云崖道人手下,晚辈必保前辈获得一门一阶中期百艺,从此,必然傲视同阶,位居人上。” “北城门官?” 陆青云眼睛都没眨一下,淡漠依旧, 年轻修士听到陆青云口诵自家大人姓名,心中喜不胜收,料想自己定能顺利回去交差。 谁曾想,下一刻,陆青云却道: “多谢你家大人好意,投效就不必了,在下閒散惯了,並没有投效他人的意图,之所以来此云霞城,也不过为了躲避魔门,顺便为正道出一份力罢了。” “前辈...” 那年轻修士破不甘心,挣扎道: “前辈可是觉著我家大人给出的待遇不好?” “须知如今乱世,哪怕有炼气中期修为,在这云霞城,也不过任人宰割,前辈难道真的不想获得一门一阶百艺吗?” “一阶百艺?” 所谓的百艺,即是指修仙百艺,丹,阵,符,器等等。 陆青云心中不屑。 既是对这北城门官,也是对著所谓的一阶百艺。 他的修为乃是炼气九层,一身灵植技艺,更是高达半步二阶。 哪怕灵植一道,比不得丹符之道,又怎么会看得上这区区一阶中品百艺。 陆青云在玉符上,熟练输入云玄道人的名號。 慕山毕竟还活著,牛皋此时更是可能在云崖城中,因此不可用自己的本名,实际上,就连这次进入云崖城,陆青云对自己的面貌都做了极大调整。 在外人看来,他现在颇为冷峻,与先前飘渺出尘的样子完全不符。 这次的云玄道人。 云取他名字最后一字,玄取他先前在平阳灵脉坚守的不惹事不怕事的玄武之道。 很快,玉符上出现姓名。 陆青云的声音也隨之而至:“道友请回吧,此次相赠玉符的情谊,云某已经记下,在下身为一阶中品符师,也不缺一门技艺,还请回去,替云某向你家大人道谢。” “你竟是中品符师?” 年轻修士身形一怔,恍惚间,他甚至忘了尊称。 先前他与北城门官都以为陆青云不过是个隱修士,全然没想到他还有这般能力。 年轻修士的目光在陆青云的玉符上扫过,记下了云玄道人的名字,拱手道:“先前叨扰前辈,在下这就告辞。” 第85章 卖儿鬻女 陆青云並未追究年轻修士的失礼。 若无意外,他与对方在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修士鲜有愿做他人奴僕之人,因为这样的人,很难成为真正的强者。 一阶螻蚁的冒犯而已,他自然未曾掛在心上。 云霞城颇为平整,修建此城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东南西北,四四方方,全然不似昔日大德的杂乱。 当然,在陆青云看来,还不止於此。 整个云霞城之所以修的平整,並非是为了方便百姓。 而是因为,其下的阵法本就四四方方。 此阵法名为天圆地方阵,阵內修士的方位全都在掌阵者处,一目了然。 並且云霞宗虽时可以將城內修士,抽调至东南西北四方,集眾人之力,增强阵法威力。 更甚至,直接血祭。 陆青云的眼睛微微眯起,不过他並未声张。 哪怕大云国的人要献祭么也献祭不到他这位炼气九层头上。 陆青云自北城进来。 东城的是皇宫,南北是大云国特意留下的市坊。 市坊卖些什么? 陆青云放眼望去。 都是些法材,功法,术法,与修炼相关的物什。 除此之外,还有卖儿鬻女。 一位面色飢黄的老妇人哭泣著:“求大人行行好,收下囡囡吧!只要一块灵石,只要一块灵石!” 她看出陆青云面相年轻,年龄不大,似要激起陆青云心中的慈悯之心。 抓住陆青云的裤腿,祈求道:“求求您,就收下囡囡吧,不然,她就要被那些人血祭了!” “你难道不想帮助上宗,不想抗击魔门?我们今日的惨状都是魔门酿成的,就独你一个,独你家孩子想要苟且偷生?” 佩戴红袖章的执法弟子听到了老妇人说话,目光如鹰,向她看来。 老妇人哽咽道:“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要把孩子卖给大人,好换来灵石,上交宗门...” “魔门罪大恶极,害死了我全家,妾身又怎能帮助魔门?” “哼!” 红袖章冷哼一声,摆头离去。 这老妇人蓬头垢面,更是早已人老珠黄,完全榨不出半点油水。 因此,他也无心追究。 “放手。” 陆青云淡淡道。 老妇人闻言,身形一愣,她本以为陆青云会有所感触,手下自己孩子,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冰冷的拒绝。 “好绝情的人!” 那老妇人眼泪落在地上,不敢再做纠缠。 “可怜我这囡囡,难道就要这样死去么?”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哪里人被魔门害死,分明全都被云霞宗抓走,被大云国抓走,抓去血祭了啊! 明日,又轮到她交驻城费了。 上一次她交不起,云霞宗带走了她的儿子。 这一次,终於轮到她的女儿了么? 老妇人嚎啕大哭。 哪怕她想把女儿卖给別人收留,都没人要。 转身离开。 陆青云淡漠依旧,毫不回头。 若是寻常的年轻人,也许就被这老妇人感动。 但他是修士,时至今日,两世积累,早已百余年岁,过了单纯的年龄。 方才他已经检查过了,这老妇人和她的女儿,都未有灵根。 没有灵根,就没有任何价值。 若是有价值,他也不吝施以援手。 但他也不会带上累赘,就和溪山的放牛娃一样。 每一瞬间大云国就有无数人死去。 多的是卖儿鬻女的人,多的是无辜而死的人。 陆青云看的清楚。 云霞城內,数十位炼气九层,七八位半步筑基。 他除了自己,谁都救不了。 今日他救下这个无灵根的女孩,城中照样有更多的孩子,更多的人会惨死。 凭什么这个女孩特殊,莫非,就因为自己遇到? 陆青云哂笑一声。 在一眾修士的鄙夷中,走向售宅的牙人。 牙人,即是中介,云霞城內,每一处修行之地,都是有数的。 他在云霞城內,无亲无故。 想要买宅子,作为潜修之所,自然要寻这牙人。 牙人看著陆青云,裂开一嘴黄牙,笑道:“公子是要买宅子?是要怎样的宅子?何不將那女娃一併买上,当个丫鬟?” 陆青云透露气息,炼气六层的威压,覆压而去。 “是要买宅子,不过,你既然怜悯那女孩,何不自己买下她,何必要我去买?” 冰冷的目光在牙人身上扫视,他嚇得连忙道歉: “前辈恕罪,前辈恕罪,是小的无礼。” 牙人嘴角一抽,訕訕笑了笑:“小的原先以为您是普通公子,这才多有得罪,哪里知道您竟是位高人,不过您放心,小的这里知道的宅院洞府,保准是这城內最多的。” 见到陆青云似有不喜,牙人连忙继续打包票。 “一阶上品洞府,有吗?” 陆青云也不废话,丟出一枚灵石,算作牙人赏钱。 牙人接了灵石,却不直接答应,脸色难看,为难道:“这一阶上品洞府,需要有中品的修仙百艺,或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才能居住,前辈的修为,恐怕还差了点...” 云霞城坐落於云阳灵脉,本是炼气家族牛家之地。 牛家在此迎立新君,建立大云,城中土地,很是有限。 因此设有管控,修为不到,技艺不到,哪怕有钱,都买不到。 “我是中品符师。” 陆青云言简意賅。 “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勿怪!” 牙人连忙將灵石递了回来,諂媚道: “前辈早说是中品符师,小的定然为您找上最好的宅子。” 如今的云霞城,符师地位崇高,甚至还在丹师之上。 因为丹师的丹药,毕竟要时间才能转化为修为。 而符籙却能化成即战力。 大云国与魔门大青,几乎每日都有战斗。 说不得哪日,城內修士就要被徵调。 因此符籙更为重要,能够认识一位中品符师,更是无比的幸事。 现在的城內,哪怕有灵石,都未必买的到符籙。 陆青云之所以说自己是中品符师,也是因此。 他先前看过天通道人的符书《天通宝籙》,如今修为到达炼气九层,哪怕没有中品传承,炼出劣质的中品符籙,也是轻轻鬆鬆。 陆青云摆了摆手,推回灵石:“好了,莫要多言,且告诉我,如今还有哪出洞府可供挑选。” 第86章 坊市始末 “前辈要的上品洞府,如今也所剩不多,若是前辈去寻別人,恐怕真要付个大价钱…” 牙人嘆了口气,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小的在这儿做牙人做了数年,从开国到现在,手上积累了不少人脉,这上品洞府,还真有几处。” 牙人说的开国,开的是大云国。 自从牛家让新朝定都在这,他就在这云霞城生活。 大云国的国度是云霞城。 云霞城南北是市,坊市的市。 东西是山,灵山的山。 牛家不懂附庸风雅。 西边的山叫西山,东边的山就叫东山,山在城內,城围著山。 凡人和没钱的修士住在山下,真正有钱的,修为高的修士,都住在山上。 牙人介绍的正是山上的洞府。 他手掌一推,一道幻形法术张开,东西两山活灵活现浮於眼前,其中能选的洞府只有三处,都標註了黄色光芒。 “就这处吧,有劳道友。” 陆青云屈指点在东山边缘一处洞府,这洞府是处山崖,地不大,旁边也无人烟。 由於侧生有荆棘林,炼气后期的修士都不愿选它。 他们都喜欢依山伴水,风景秀丽。 陆青云倒无所谓,修炼么,哪都一样。 “好哩!一月两百灵石,小的先与前辈说好,免的生了嫌隙,小的从中一分都未贪墨,这洞府虽然荒僻,但也毕竟是一阶上品灵脉,若是別人,至少得收个三百灵石。” “小的打心底愿与前辈结个善缘,若是前辈日后需要出售符籙,或是採买什么,都可来找我,不是我自夸,这云霞城上下的事儿,都算知道不少,关係也有不少。” 牙人收了幻图,拱手道。 他很是真诚,陆青云盯著他审视一秒,頷首到:“好,带我去洞府吧。” “若是没有问题,自然不会少了你都好处。” 牙人说的没错,在云霞城,他確实需要个打听消息的,不然一位堂堂中品符师,却藏在家中,容易被人怀疑有问题。 想到这里,陆青云又有些怀念慕川。 若是慕川在此,他的消息,定然要比此时灵通许多。 可惜,数年前就没了慕川消息。 他接了个任务,就连小侯爷萧道绝最后还是否活著。 走出牙人的铺面。 街坊仍然是那个街坊,有卖丹的,有卖药的,还有卖儿鬻女的。 像牙人这样,拥有自己铺面的,都是少数。 陆青云走过那个卖女儿的妇人身边,她只是流泪,却连吆喝都不再吆喝。 对陆青云,倒是没有仇视。 眼神,近乎麻木。 “你的女儿,我买了,不过你的事,与我无关。” 陆青云静静开口。 牙人错愕看向他,没想到这位前辈先前冷血,如今竟然动了惻隱之心? 陆青云没他想的那样复杂。 只是孤身一人在云霞城,终究惹人忌惮,会让人怀疑是否別有用心。 买个女娃娃,倒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张嘴。 她没有灵根,花不了多少灵石。 反而再被人打听到,能少些恶意, 那妇人一怔,似乎没想到陆青云竟会愿意买下自家女儿,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攥著女孩的手,哭道:“囡囡,囡囡...!前辈我愿意,妾身自然不会为前辈添麻烦。” 那女娃七八岁的样子,还没长开,五官倒是端正。 听到母亲的话,又是哭,又是诉。 她捨不得走,捨不得母亲。 然而那妇人接过灵石,立刻將她交给了陆青云。 “傻孩子,跟著前辈...你才有一条活路啊!” 她失声哽咽。 陆青云摇了摇头,令牙人牵著女孩,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出数步,驀然回头。 陆青云看向那狭小的摊位,那妇人脸上还带著泪,蜷缩成一团,此时已是没了声息。 陆青云眼眸闪动,神识扫视妇人。 这才知道,她早已透支了心神。 之所以没死,只是害怕自己女儿死於非命。 坚持到把女儿託付给自己,终於,强撑著的那口气也散了。 女孩似是感受到什么,看到死去的母亲,挣脱牙人,抱著她的身体哭。 牙人一愣,嘴巴张合,半天没说什么。 他想安慰,却想到,这女孩被陆青云买下,和他没有关係,他没有安慰她的理由。 况且,这云霞城內,可怜的人实在太多。 他也管不过来。 做牙人,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这样的事,他每天都在见到。 想了半天,牙人木訥张口,未有了先前的喜悦: “这世道就是这样子,总得学会接受。” 也不知,说给谁听。 陆青云等女孩哭,哭完了,让牙人带著,用储物袋收了女孩母亲尸身,离开了街市。 街市中,依旧是卖丹,卖药,卖儿鬻女... …… 走过东山豪奢的屋宅,牙人数次亮出令牌,这才到了陆青云的洞府前。 东山的戒备很是森严,这里居住的修士非富即贵,牛家怕城內被逼死的贱民寻机报復。 怕他们找不到炼气后期的大修士,找上这些官僚,找上这些官僚的家人。 因此东山之內,可谓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这些岗哨至少都是五层修为,见到陆青云等人,个个昂首挺胸。 直到上了半山腰,才好了许多。 “大云风气就是如此,前辈望莫见怪。” 牙人见陆青云半晌不说话,以为他心怀不喜,訕訕道。 “嗯。” 陆青云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东山的风景確实比南北两坊好上许多,不仅没有乱糟糟的垃圾,还有著山下稀缺的鸟语花香。 想来西山也是同样如此。 “修士如此之多,为何大云还百姓还这么贫困?” 陆青云似是隨意问道。 先前大德没旱灾时,百姓生活除却少了调剂,和前世也大差不差,没有人饿死,至於欺压,自然哪都一样。 现在的大云却倒好,明明有这么多修士,明明没了旱灾,竟还有人吃不上饭,被逼的卖儿鬻女。 洞府到了,內中还有座雕栏画栋的宫殿,牙人的图上没標。 牙人催动令牌,解开洞府阵法,苦笑一声:“苛政猛於虎,大云国是没旱灾,可是那除魔税,简直比旱灾还可怕!” 第88章 入住洞府 “除魔税?” 陆青云先前只是听闻这除魔税的凶名,如今就连牙人都心存痛恨,可想而知,这除魔税该有多么狠毒。 牙人咬著牙,道:“前辈修为在六层以上,並且还是中品符师,倒是不必担忧。” “只可惜,我等升斗小民...” “就想这孩子的父母,就全是被除魔税逼死的。” 牙人看了眼木訥的女孩。 “进了云霞城,想要出去,须交一百灵石。” “外面的人以为云霞城就能吃饱穿暖,挤破头想要进来,却不知,留在云霞城每月都要上交两块灵石。” “別看这两块灵石少,但这城中,有两三成可是凡人。” “凡人获得一块灵石都难,更何况两块,交不上,家中就得出一人参与血祭,以提升前线阵法威力,美其名曰为国捐躯。” “大云国和魔门的战爭打了有数年,民生却是越来越凋敝,百姓们只得不断出卖苦力,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微不足道的存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牙人说著,双拳不由得攥紧。 “而且,一旦前线战事扩大,或是有所失利,大云国可不管交没交灵石,强迫每家都要出人血祭,” “倒不像仙门,像是魔修。” 陆青云摇了摇头。 牛家在大云国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 谁知牙人又道,语气中带著悲凉:“魔修?” “比起魔修其实还好,至少大云国还打著抗击魔门的旗號,如若魔门,他们扶持的大青国,根本不管不问,遇到百姓想杀就杀。” “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当初德云府被魔门攻克,那些魔头足足在那儿杀了三天三夜,一味地抢掠屠杀。” “可笑德云府现在还成了大青魔国的国都,不知道他们国都下那些冤魂会不会夜夜缠著他们做噩梦。” 牙人心中还存有一些善良,不然先前他也不会想要安慰女孩。 不过陆青云知道,那些魔门之人是不会做噩梦的,也许德云府的冤魂变成厉鬼,正是他们想要的。 厉鬼对魔门,也是上好的资粮。 “前辈若有所需,可隨时谴人去牙行找我,晚辈定然竭力相助。” 陆青云给了他一枚玉简。 “玉简震动,你便过来,届时我会在上面传音。” “小的明白。” 牙人一愣,镇重接过玉简。 能给他玉简,说明陆青云信了他。 先前。 陆青云不仅没少那两百灵石的房费,还多给了他五块作为报酬,这让他对陆青云关係,更为看重。 炼气六层,在这云霞城虽然算不上大人物,但能隨隨便便拿出两百多灵石,身家可见一斑。 要知道,就连身为一地灵脉坊市长老的李福来,每月也就能拿出五百灵石去春鶯馆寻欢作乐。 牙人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陆青云问向女孩。 “沈...沈桃竹。” 女孩怯怯道。 “从此你就住在外殿,洞府外的数亩灵地,自去种些什么,莫要来內殿,每月我会给你三枚灵石,一日三餐,自己准备好。” “至於你母亲,自去山中寻地安葬吧。” 陆青云语罢,扔出三枚灵石与一枚储物袋至她手中,离开外殿。 女孩茫然无措,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青云竟全然不管她,仿佛买下她,真的只为发发善心。 此世孩子早熟,沈桃竹虽然七八岁。 但也只是带些稚气,並非不能自理。 没人要血祭她,没人收除魔税,纵然独在大云,也能过的下去。 陆青云將蜂儿和其他灵蜂安置在一处侧殿。 这处宫殿乃是先前修士所留,那修士在数年前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临走前,將整座洞府卖给了牙行。 大云国,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因此这宫殿,建的颇大,住起来,也很是舒適。 陆青云自寻了一处殿堂,打开聚灵阵,周遭灵气,果然到了一阶上品水准。 “金灵蜂距离进阶还要些时间,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提升符道手段,一方面为符师的身份更加真实,另一方面,也许我可以利用符道,尝试净化体內杂质。” 陆青云思忖著。 修炼自是无用,炼化灵源后,他就已经到了炼气圆满,欲登半步筑基,须炼出《古木长生功》的三门神通。 【万木生】【夺灵木】【木傀偶】 这三道神通,循序渐进。 他先炼成【万木生】才能修炼下一门【夺灵木】。 但由於在炼气初期时催动【夺灵入体】,导致他的灵根为此玷染。 致使他根本无法炼成这门以身为木,苍翠自然,触动身周草木之气的【万木生】。 必须先將灵根进化,才能修炼。 “而且,我手头的灵石也已不多,身上的两千灵石,不过够不到一年租赁洞府的费用,也需想办法获取灵石才是。” “牛皋正在城中,慕山棲身在外,如今改头换面,假死脱身,用出先前的灵植术,难免被牛皋等人察觉,若能將符道修炼有成,就不用担心灵石不够用了。” 想到这里,陆青云先盘膝而坐,恢復了先前消耗的法力,顺带回顾了天通道人所著的《天通道籙》。 这一打坐,就是一日过去。 陆青云对其中的下品灵符,都掌握了个大概通透。 由於自身的灵植境界到达了半步二阶,因此哪怕先前不曾画符。 但接著自身炼气圆满的神识,以及灵植境界高屋建瓴的视角,陆青云还是成功画出了一枚勉强中品的【疾行符】。 这【疾行符】正是原先在云霞山脉,被他杀死的崔家公子曾用过的符籙。 绘製起来颇为简单,陆青云不过根据法力感应,稍作修改,就將之炼成了中品。 指尖点出,勾勒在符纸之末。 一道符籙顿时被绘製而出。 【兵甲符】 陆青云拈起两道符籙,一道【疾行符】,一道【兵甲符】,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怀疑他的符籙水平。 介时徵收除魔税的税官上门,他也可用此交差。 是的,哪怕身为明面上的炼气六层,中品符师,他也要交除魔税。 只是改成了上交符籙而已,每月七道符籙,税官按市场价收购。 再次提指,陆青云这才发现,手边的符纸已经用尽, 当即催动玉简,唤那牙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