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之丹道长生》 第1章升仙前夕 “按照这时间线,月余之后就是升仙大会…… 我是真的不想去黄枫谷啊。” 丹室之內,药香繚绕。炉火方熄,只余淡淡青烟在空中盘旋。 一名面容俊朗、稜角分明的白衣少年盘坐蒲团之上,眉头微皱,神色间带著几分烦闷。 他名叫黄一川,出身越国青石城黄家,一个以炼丹为生的修仙小族。 身为黄家嫡脉之子,今年不过十八,却已是链气九层修士,这般年纪达到此等境界已算不凡。 但若论天赋,他也不过是个三灵根修士,勉强称得上“真灵根”资质罢了。 三年前,他还是个链气三层的废物小修。 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他悟性太差,是別人眼中的蠢笨之辈。 因此,哪怕有资源辅助,修为进展依旧极其缓慢。 直到那天夜里,他忽然觉醒宿慧,惊觉自己竟是蓝星之人,携带金手指转世而来。 那一刻,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既然老天给了外掛,怎能碌碌无为?” 少年在心底许下宏愿,“不去闯闯这修仙界,那岂不是白来一遭?” 自此,蠢笨少年悟性大增,哪怕灵根不够优秀,但加之比以前更为刻苦的劲头,修为增长迅速。 黄家世代守著几亩微薄灵气的药田,以炼製低阶丹药为生。家中唯一的筑基初期修士,正是他的祖父,黄炎。 家族中丹方有限且尽数低阶,炼出的丹药在凡俗中堪称灵丹妙药,却终究入不了真正修士的眼。 黄家之强,止步於筑基初期,也无缘七大派的福泽,远不如七派下的眾多附属家族。 然而,自从黄一川『开悟』之后,一切都变了。 三年间,他修为突飞猛进,从链气三层一路跃至九层,且在炼丹之道上显露惊人天赋。 如今的他,丹道造诣仅次於其祖父黄炎,还是受限於修为未达的缘故。 而这一切,全仰赖那神秘的金手指,推演面板。 此时,少年盯著眼前仅自己可见的虚空数据,陷入沉思。 姓名:黄一川 骨龄:18 灵根:火、土、木三灵根 修为:链气九层 功法:《燃木诀》(五行基础功法,上限筑基初期) 法术:火花术、回春术、土甲术、火弹术、地刺术…… 神通:无 推演点数:12 “推演点数增长太慢了……” 他低喃一声,眉头紧锁。 推演点,正是金手指的核心所在。它能补全改良丹方,也能提升功法、法术品阶,简直匪夷所思。 但可惜,获取点数极难。 只有在他修为突破时才能获得,每升一小境仅得三点。 三年时间,他从链气三层至九层,总共十八点。 中途花掉六点,如今仅余十二。 他已测试出,要把《燃木诀》提升一阶,需十五点; 要让最低级的基础法术升阶,也得至少五点。 权衡之下,他寧可攒著,等入宗后再用。毕竟这功法和法术的起点太低,也並不一定完全契合。 唯一减少的六点,他用来改进了两种丹方。 正是常见的黄龙丹与金髓丸。经推演后,新的丹药药效倍增不说。 关键没有丹毒和抗药性,哪怕长期服用,境界也並不虚浮。 即使是韩立用百年药材炼製的同类丹药,在药性纯净上也远不如他这“完美版”。 凭此,黄家近年生意蒸蒸日上,而黄一川也一跃成为家族中的未来之星。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借家族之力,替他搜集一枚升仙令。 有了它,便可跳过危险的擂台赛,直接加入七大派。然后以丹道为敲门砖,苟在门派里低调发展。 这也是他热衷于丹道的原因,不弱的天赋和家族底蕴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安全、稳健。 幸运的是,只用半年时间家族便办到了,以大代价得来一枚黄枫谷的升仙令。 只是……这並不是他的最佳目標。 “偏偏是黄枫谷。” 黄一川嘆了口气,指间摩挲著那枚黑糊糊的古朴令牌,眼底满是无奈。 他已然打探清楚,即將召开的,正是韩立加入黄枫谷的那届升仙大会。 可他並不想抱韩立大腿,更不想捲入未来那一连串近乎宗门覆灭的灾厄。 “我最想去的,是掩月宗!七宗中底蕴最深,强者云集,仙子如雨……” 他喃喃,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隨即又自嘲地嘆了口气。 “实在不行,就去搏一搏那擂台赛吧。一个月衝击链气十层,对我而言並非没有希望。” 他抬头,目光微凝,神色逐渐坚定,“凭我现在的掌握的术法、符篆底蕴,真要斗起来…… 未必不能爭得名额!” 这不是他盲目自大,而是对自己实力的清醒认知。 对於韩立,此时应该还是链气八层。无论是从见识还是诸多手段底蕴,他都有信心轻而易举击败,不会给他用出符宝的机会。 何况,他对那本小说记忆犹新,也算有先知先觉之能。 这个底牌,有时候比他的金手指更有用。 他当然想过,若能得到掌天瓶,再配合自己的丹道天赋和推演面板,那才是真正的无敌之路。 只是片刻后,他又摇头失笑:“算了,这小黑子表面普通,可谁不知道他是『主角模板』,又岂真是凡人? 现在招惹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样想著,他轻轻推开丹室的门。 外头阳光正好,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正是父亲黄长德,祖父黄炎。 三代同堂,看来是有大事发生。 “一川,你这是刚炼完丹? 关键时候,要勤加提升境界才是啊。” 黄炎笑著开口,语气温和。 黄长德也附和道:“你爷爷说得对,炼丹固然重要,但修为才是根本。 我们黄家散修出身,歷来无人入过七派,你这一回可是希望所在。” “炼丹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黄一川笑了笑,漫不经心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何况,这时候多备些丹药,总没坏处。” “哈哈,说得也对。” 黄长德欣慰地点头,正要再夸几句,却忽然神色一正。 “对了,一川,你为何不想加入黄枫谷? 此宗丹道鼎盛,你若入內,岂非正合你意?” “你爹说得有理啊。” 黄炎微微眯眼,语气转为严肃,“你小子整天念叨掩月宗,莫不是……听说那宗女修眾多,动了什么歪心思?” 黄长德闻言神色一怔,连忙轻斥道:“一川,你可別胡来! 掩月宗的弟子,可不是你从前那些侍女丫鬟能比的,那可是仙子……惹了祸,家族也保不了你!” “……” 黄一川瞬间黑脸,差点咒骂出声。 “你们这俩老傢伙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去掩月宗,正是因为那宗炼丹一道薄弱,正好需要我这种……天才,这才叫互补!” 顿了顿,他又低声嘀咕一句,“再说了,看美女心情愉悦,有益修行,延年益寿你懂不懂?” “你这小子……!”黄长德气结。 黄炎却摆手,面露沉吟,“行了,长德。 这孩子……的確早就不一样了,老夫相信我大孙子自有分寸。” 说著,他神色一肃,郑重道: “今日我和你爹来此,是因为……掩月宗的升仙令,有眉目了。” “当真?!” 黄一川瞳孔一缩,身体绷直,眼中迸出炽热光芒。 “爷爷,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2章升仙令到手,出发 通过黄炎的一番解释,黄一川终於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刘家想用掩月宗升仙令,不仅要换走咱黄家的黄枫谷那枚,还要外加五百灵石?” 黄一川轻抚下巴,眉头微皱,低声骂道:“这刘家买卖做得倒是够精。” 黄长德嘆了口气,缓缓点头:“他们算盘打得是精,但若你真愿去黄枫谷,那五百灵石也就省下了。 这不算是小数目。” 黄一川沉默片刻,忽地抬头,语气平稳却透著一丝坚定: “不……我还是要去掩月宗。” “那就依你。” 黄炎的声音低沉而篤定,“五百灵石我黄家出得起。” 黄长德一旁无奈摇头,却也没有再劝,“既然你爷爷都说了,那就这么定吧。” “谢谢爷爷、爹成全。” 黄一川拱手躬身,语气诚恳。 黄炎笑著摆手:“一家人不说二家话,別整这些虚的。你安心准备就是。” 话音刚落,黄一川忽然又问:“爷爷,那刘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他们难道也打算派人参加升仙大会?” 黄一川面色略有起伏,因为他早已查明此时黄家手里的这块黄枫谷升仙令是別处得来,和韩立从叶家人手里弄来那枚並无关係。 心底也有一丝担忧,若那刘家人也持升仙令去参加升仙大会,那此届用升仙令入宗派之人加上韩立和自己就足足三人。 “如此一来,也未免太多了些,恐生变故……毕竟,韩立加入黄枫谷之时可说了,几百年都未见过升仙令了。” 黄炎闻言轻哼一声,不屑道,“刘家不过是个破落户,和我黄家比都还差一截,族內最强战力才链气九层。”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听那刘家族长语气,猜测他们留著升仙令本就是还抱有一线希望,期待后辈中出现天赋尚可之辈才会送入宗门。 否则哪怕有升仙令,天赋太废物送进去除了丟人现眼,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族中似乎遇到了什么大坎儿,我估计他们大概率等不到那天就要拿去卖灵石了。 所以他们也不在乎什么黄枫谷还是掩月宗,正好现在挣五百灵石,自然不会拒绝。 他摇头轻嘆,“这五百灵石,对他们说不定是救命钱。” 黄一川点点头,心中大致有了数:“那这件事就拜託爷爷和爹了。 我还得在家待半月,好好准备一番。到时候顺路去太南小会看看。” “很好,出去见见世面终归是好事。” 黄炎微微頷首,便和黄长德离去。 …… 三日后,掩月宗升仙令顺利到手,黄一川爱不释手的研究了良久才收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未曾閒下,白日修炼,夜里炼丹,抽空又炼製了一些初级低阶符篆。 他灵魂天赋极佳,虽然以丹道为主,但制符也早已初入门庭。 丹药、符篆、法器皆备,一样不缺。 桌案上整整摆了一排玉瓶与符纸,形制各异,却被收拾得一丝不乱。 “黄龙丹、金髓丸、回灵丹、解毒丸……嗯,该有的都有了。” 他小声自语,神情颇为满足。 又看向一旁堆著的符篆,心下轻嘆:“这些符都是初级货色,但聊胜於无。 凡事稳妥为先。” 他指尖掠过几张符纸,灵光微闪,隨即尽数收入储物袋。那袋虽小,仅一丈方圆,价值也就数十灵石,却对凡修而言已极为难得。 …… 转眼半月,启程之日终於到来。 晨光透窗,薄雾未散。黄一川盘坐房中,气息深稳,眸中精芒一闪。 “链气十层还差点,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了。” 起身,走入堂內,黄炎与黄长德早已在等他。 “一川,世道险恶……要不这次爷爷陪你一道?” 黄炎看著唯一的孙子,语气里有一丝担忧。 黄一川心中一暖,略有意动,却仍摇头笑道:“不用了,爷爷。 修仙之路终究要自己走。况且,我也想趁此机会歷练一番。” 黄长德犹豫道:“爹,这两天家中药材生意刚好要清算,你若走了我怕应付不来,要不我……” “你去?” 黄炎瞪了他一眼,“你这点修为,跟一川一个档次,去了有个屁用?” 黄长德脸一红,訕訕不语。他的天赋是差了些,若无机缘,此生怕是筑基无望了。 黄一川忍俊不禁,隨即认真地拱手一礼: “爹、爷爷,放心吧。我已准备妥当,不会轻惹事端。” 黄炎沉默片刻,忽又取出几张符篆递来。 “符宝家里没有,这几张倒还算趁手。拿去防身。” 黄一川接过,目光一扫,心头微震。 “初级中阶金刚符,初级高阶飞天符,初级高阶回春符,初级高阶连珠雷符……” “连珠雷符都有?”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惊讶和感动,“爷爷,这几张怕是花了不少灵石吧?” 黄炎不以为意:“小几百而已。灵石再多,也换不来命。” 黄一川沉默半晌,深深一揖。 “那我走了。” 黄炎看著他,目光复杂。黄长德也只是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未再多言。 黄一川出了门,回望一眼那熟悉的宅院,心底轻轻一嘆。 此次离家,不知何时能再归。 …… 官道平坦,凉风微起。 青石城和广贵城同在嵐州,不过几百里路程,太南山正是在广贵城西边不远。 黄一川披著斗篷,浑身气息隱匿到极致,步履稳健地向南而行。 他的速度虽不慢,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嘆。 “修仙门派和我们这种世俗的小家族就是不一样,黄枫谷和掩月宗的新入门弟子都是统一发放制式的低级飞行法器,我还要靠两条腿赶路……” 这就是大宗派与小势力的区別,那青叶、飞叶法器的级別虽然极低也不贵,但普通低阶散修却极少能够入手。 黄一川一路行来,沿途多是商旅与行脚修士。 他谨慎低调异常,一边行走,一边默默思量著接下来的路。 “太南小会……若真如传闻那般热闹,也算能见识一下外界修士的风采。” 他抬头望向远处天边,嘴角微勾。 “还有此时的韩立,应该也快到了…… 这大概是我能见到韩老魔最弱小的时候了吧。” 风掠过衣角,带起一缕尘烟。黄一川神情渐冷,低声呢喃: “那件东西並非珍贵异常,不过……我的確也看上了。 抱歉了,韩立,这次我得先下手为强。” 第3章太南小会,截胡? 数日后,广贵城西面,太南山脚。 一名少年抬头望著那座高达千丈的青灰山峰,唇角轻抿。 “这就是太南山……不算太高嘛,只是这雾气的確浓得出奇。” 黄一川的语气平静,並未有太多惊嘆。 毕竟此地距离青石城並不远,祖父黄炎早年还曾来过几次。山中地形、路线,他早就从地图上熟记於心。 他收敛神识,缓缓步入山谷。浓雾翻涌,唯有一条小路蔓延。 没过多久,视野骤然开阔。 中心处,竟是一大片修士集聚之地,层层楼阁拔地而起,灯火辉映,宛若一座漂浮在雾中的小城。 广场青砖铺地,修士往来不息。 多数是年轻面孔,也有气息浑厚的中年散修。有人席地盘坐,有人开摊叫卖,灵光闪烁间,討价还价声彼伏。 “呵呵……太南小会,果然热闹。” 黄一川神色淡然,步伐却有意放缓,目光在眾人间不动声色地扫过。 並未见到与描述中相似的黑脸之人。 “韩立……还没来吗?” 他暗自思索,又摇了摇头。 “罢了,先四处转转,说不定还能淘到点有趣的东西。” 他沿著摊位缓缓行走。 丹药、符纸、典籍、法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偶尔有摊主抬头笑邀,他也笑著点头回应,神態温和从容。 “这些低阶货……终究太普通了。” 黄一川暗自评价,继续向前。 他此行还另有目標。 除了想见那位“面黑少年”韩立外,更重要的是要提前找到一名少女。 那名日后加入灵兽山的函云芝。 原因很简单:他要从她手中拿到金竺符笔。 那是符篆一道的重宝,哪怕以他未来规划来看,也是必备之物。 “炼丹、制符、阵道、炼器……样样都得精。” 他嘴角带笑,自嘲般低语,“毕竟我的优势,就是不需要去爭抢什么功法,剩下的,只看积累。” 一路找寻,他看过数个少女的摊位,却都与记忆中不符。 “不会也没来吧?” 他皱了皱眉,正欲离开,忽地目光一闪。 “那边还有个女孩……” 他走了过去。 摊位前的少女容貌清秀,神情恬淡,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几张符纸。 黄一川眼前一亮,笑意微生。 “这模样……倒是挺俊俏。” “阁下有何需要?”少女脆声问道。 “我隨便看看。” 黄一川微笑回应,语气温润。 他本想再细看几眼,却忽被摊上的一本旧书吸引。 伸手拿起,眼神微凝,《长春功》。 心中微动,他笑意渐浓: “看来找对人了。” 少女见他神色异样,笑道:“这本《长春功》十三层功法俱全,若道友有意,两块灵石即可。” “好。”黄一川爽快点头。 他身上灵石不缺,又隨身携带不少丹药。对他而言,两块灵石算不得什么。 不过灵石伸手递出一半,他又开口问道: “敢问姑娘,可有符笔出手? 最好是品级高一些的,在下正想入手一支。” 那少女脸色微变,目中闪过一抹犹豫。 黄一川顺势补上一句,语气轻鬆:“我这儿有灵石,也有丹药。若姑娘真有好货,可不妨拿出来一观。” 少女沉默片刻,轻咬下唇,终是摇头一笑:“抱歉,这位道友,我没有您要的东西。” “没有?” 黄一川挑眉,继续笑道:“丹药可是精进修为的灵丹,一般人有灵石都难买到哦。”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是温声道:“真的没有。” “……难道判断错了?” 黄一川心中暗嘆,旋即笑了笑,“那便罢了。” 他取出两块灵石递上,又彬彬有礼地问道: “在下青石城黄一川,敢问姑娘尊姓?” 少女似有一瞬迟疑,继而轻轻一笑:“黄道友幸会,小女子姓函,出身一小修仙家族,不值一提。” “姓函……没错啊。” 黄一川心头微震,但面上仍旧平静。 几句寒暄后,他转身离开,却没有走远。 他在不远处也摆了个摊,將几瓶丹药、低阶符篆陈列开来,外加那本刚买的《长春功》。 “谨慎为上。” 他暗暗思量,未拿出无丹毒版本的丹药。 夜色渐深,雾光之下,广场却越发热闹。 黄一川摊前,时有修士停步。那几瓶黄龙丹与金髓丸很快引来不少目光。 不远处,那位少女也偶尔抬眼望来,神色似有些好奇。 他只笑笑,未作回应。 直到夜色过半,广场仍人声不绝。 这时,一名黑面少年走至摊前,神情平淡,弯腰拾起《长春功》翻了几页。 “这本书,我要了。” 黄一川目光微凝。 面貌普通,气息內敛,胸腹前鼓囊异常。 “这是……韩立?” 心中念头一闪,他嘴角含笑,淡淡道:“三块灵石。” 少年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平淡:“这功法有无残缺?” “一至十三层,一字不差。” 那人又翻了几页,正欲开口,忽然注意到摊位上的丹药,眉头微挑。 “道友,你也卖这两种丹药?” 黄一川笑道:“略通丹道,閒来练练,卖些赚灵石。” 少年沉吟片刻,低声道:“我手上也有这两种丹药,本打算用它们换书……” “无妨。” 黄一川摆手一笑,“丹药也是资源,谁嫌多?” 少年神色一松,旋即取出一瓶黄龙丹,递出三颗。 黄一川接过,轻嗅药香,微微点头:“药性浓郁,不过……” 话未尽,他笑著又道:“在下姓黄,青石人士,对炼丹也略有研究。道友若有閒暇,不妨交流一二。” 少年略作一礼,淡淡道:“在下姓韩,多谢黄道友好意。只是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敘。” “好说。” 目送那人离去,黄一川神色不变,唇角却微微一扬。 “看来,没错了。” 他轻抚下巴,眼底浮现一丝深意。 “这韩立……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可绝不是丑,就是那种丟在人堆儿里丝毫不嫌眼的那种感觉。 与他相比,我这张脸倒的確成为劣势了。” 他自嘲一笑,收起摊子,悄然离开了广场。 …… 翌日清晨,山雾依旧浓稠。 黄一川早早来到广场角落,將摊位照旧摆好,丹药与符篆一一陈列。 面上平静,心下却在暗暗关注不远处那名函姓少女。 金竺符笔尚未到手,他自然不甘心。 “她应是函云芝无疑啊……” 思绪间,忽听人群中一声惊呼:“快看,好大的鸟啊!” 黄一川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丑陋的灵禽掠过头顶——双首鷲。双翅展开数丈,带起一阵劲风。 四周修士纷纷议论,有人更是嚷道要將其擒来当坐骑,引得一阵喧譁。 黄一川微微侧目,唇角浮出一丝笑意:“双首鷲……故雨山燕家人?” 略一思索,他轻声自语:“燕如嫣,天灵根之姿……日后入掩月宗,倒是个要紧人物。” 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是韩立。 那少年依旧是一副平凡模样,在各个摊位前穿行,时而停步询问,时而细看物什,举止谨慎又安静。 黄一川眼神微凝:“今天……正是他购买符笔之日。” 他正打算上前搭话,忽然一道倩影从一旁掠来。 正是那位昨夜摆摊的函姓姑娘。 她走到黄一川摊前,双手抱著一个细长的木盒,神情略带拘谨。 “函姑娘?” 黄一川挑眉,笑意淡淡,“不知有何贵干?” 少女脸颊微红,低声道:“黄道友昨日说,欲以丹药换取一支上等符笔…… 小女子今日特地寻来一支,道友若仍有意,可一观。” 黄一川一怔,心中暗暗惊讶。 “怎么突然又有了?难道……” 面上依旧温和一笑:“姑娘肯念著我之事,黄某自是乐见。” 函云芝点头,轻启木盒,一支通体金光的符笔静静躺在其中。 她略带羞涩地解释:“此笔名曰金竺,笔尖取自二级妖兽金睛猿颈毛,笔桿以金精、乌铁混合而成,再由筑基修士祭炼数日方成,极为珍贵。 黄道友不妨看看,能给出何价?” 金光微闪,灵韵若有若无。 黄一川目光一亮,已然篤定,这正是自己要找之物。 他抬眸,眼底含著几分意味,似笑非笑地看了函云芝一眼。 “此笔果然非凡,我可给……” 话音未落,一道轻笑忽从旁传来。 “黄兄,你也来买符笔?” 黄一川眉头一动,侧目望去。 正是韩立。 “截胡?” 黄一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能这样想……不太厚道。” 他笑意不减,语气温和:“黄某素来对符篆略有研究,正想寻一支趁手符笔。不知韩兄此来,可也是为此物?” 韩立神色微动,微一拱手,语气谦和道:“方才听见这位姑娘介绍此笔来歷,心下略感兴趣,故前来一问。 若黄兄早先有意,韩某自当退让。” “哈哈……” 黄一川朗声一笑,神情洒然:“无妨,买卖讲究个有缘。宝物入谁之手,皆是命数使然。” 他转头看向函云芝,笑意平和:“函姑娘,黄某与韩兄皆有意此笔…… 不如由你作主,看欲卖与谁?” 第4章得手,赠心得,论道 函云芝闻言一怔,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黄道友,按理说,是你询问在前…… 但小女子的確急需精进修为的丹药,越多越好,不如二位……略作竞价如何?” 话音落下,韩立与黄一川对视一眼,神情皆略带笑意。 “如此,自也合情合理。” 黄一川淡笑应下,忽又露出几分疑惑,“只是,姑娘方才拿出的金竺符笔……我斗胆猜测,並非刚刚所得吧?”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探究。 函云芝俏脸微微一红,低声道:“黄道友明察,金竺確是族上遗留之物,本不欲售卖。 只是家兄忽然决定参加升仙大会,修炼却陷入瓶颈,所以……” “原来如此。” 黄一川轻轻点头,心头微震。 “幸好自己盯得紧,否则真要错过。” 接下来二人温和竞价,韩立见黄一川从储物袋中取出第八瓶丹药时,便已默然收手。 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多谢黄道友!” 函云芝喜不自胜,连声道谢,又转身向韩立一礼致歉。 韩立面无表情,摆手示意无碍,便欲转身离去。 黄一川见状,眉头微动,心头暗嘆一声:“韩老魔虽淡然,但终归还是被我抢了彩头…… “何况……” 他脸上浮现莫名笑意,“我还想多和他聊聊天呢。” “韩兄留步。” 黄一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韩立脚步一顿,应声回头,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方才见韩兄对此符笔颇为在意。” 黄一川走上前,语气温和,“不瞒韩兄,我虽主炼丹一道,平日亦多有绘製符籙辅助,此物於我確实不可或缺,无法相让,还望韩兄勿怪。” 他话锋一转,又道:“我观韩兄先前拿出的丹药,用料虽珍,火候却稍欠一筹。 这样,我这里有份家族整理的《炼丹初解》,另附了些许个人心得,便赠予韩兄,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韩立眼底闪过一丝意动,但立刻抱拳,面露憨厚笑容:“黄兄说笑了。买卖本是价高者得,韩某岂敢因此受禄。” “韩兄过于谨慎了。” 黄一川心中暗嘆此子难缠,面上却愈发真诚,“我与韩兄两次相遇,觉得投缘,是真心想结交。莫非韩兄觉得黄某不配为友?” 韩立闻言一怔,隨即脸上憨笑更甚:“黄兄言重了,既然如此,韩某便却之不恭了。” 见韩立收下玉简,黄一川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朗声道:“今日与韩兄一见如故,前方有处阁楼,不如去小酌一杯,顺便聊聊这升仙大会?” “黄兄对大会之事很了解?” 韩立眉毛微挑,隨即恍然,“是了,黄兄乃家族出身……那韩某就再叨扰一番了,请。” 阁楼雅间,两人对坐。 黄一川备上一壶灵酒,自斟自饮第一杯灵酒后,才为韩立满上。 几杯下来,气氛倒也融洽。 “如此说来,黄兄是决意加入掩月宗了?” 韩立话语中带著一丝探询,“以黄兄的炼丹之术,为何不选传闻中更擅此道的黄枫谷?” 黄一川摆手一嘆:“韩兄高看我了。 炼气九层修为,想在升仙大会上夺得名额,难如登天。幸得家族长辈厚爱,寻来一枚掩月宗的升仙令牌,这才多了一条路。” “升仙令?” 韩立面露惊疑,“此物有何效用?韩某倒是未曾听闻。” 黄一川仿佛未见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只是平静解释了升仙令传闻中有直入宗门的效果,並未点破对方身怀黄枫谷令牌之事。 看著韩立虽极力掩饰,却仍透出几分兴奋的样子,黄一川心中不禁暗笑:“这韩小魔的城府,果真是天生的。” 一个心怀兴奋,一个暗藏玩味,两人推杯换盏,言谈竟越发投机。 …… “今日能结识韩兄,实乃黄某之幸。”黄一川举杯慨嘆。 “黄兄过誉了。”韩立连忙举杯回应,“能与黄兄相交,是韩某之幸才对。” “哈哈,好!他日韩兄若有机会来掩月宗,定要寻我再痛饮一番!” “一定!” …… 壶中灵酒渐空,黄一川忽而望向窗外远方,眼神变得悠远,语气也低沉下来: “韩兄,实不相瞒,我虽出身修仙小族,比寻常散修稍好,父母在堂,亦不愁基本修行用度。 离家时,二老盼我常归……还有一位自幼相识的姑娘,她说会一直等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可我深知,家族功法前路已尽。故而,我只能婉拒心意,背离亲恩,投身掩月宗,去搏那虚无縹緲的大道。” “我时常自问,若他日道途断绝,回首往事,这背弃一切换来的抉择,是否会让我追悔莫及?” 他转过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看向韩立,“韩兄,你说我等这般苦苦求道,究竟所求为何?” 韩立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杯中灵酒轻轻一晃。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然垂首,陷入沉思。 黄一川並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轻声道: “族中一位长辈曾嘆道,『仙道贵爭,爭的是资源机缘,当勇往直前;更需一颗不染尘埃、不留遗憾的通明道心。』 若因一味畏缩隱忍,错过了应护之人、当行之事,即便將来侥倖得证长生,身边却空无一人,那道途尽头,又是为谁而求?” “唉……” 他长嘆一声,站起身来,语意萧索: “仙路漫漫,言尽於此,与韩兄共勉吧。” 韩立恍然回神,急忙起身,神色间带著一丝未曾褪去的复杂,低声道: “黄兄之言,发人深省…… 只是世事古难全,其中得失,谁又能说得清,算得明……” 黄一川轻笑一声:“韩兄所言,亦是正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便到此吧,告辞。” “告辞!” 走出几步,黄一川似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先前见一摊位售有法宝碎片,据说有隱匿形跡之效,可惜面积太小,於我无用。 韩兄若有兴趣,不妨前去一观。” “法宝碎片?” 韩立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份深沉都淡去了几分,当即拱手,“多谢黄兄告知,我这就去看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著韩立匆匆离去的背影,黄一川低声自语:“金竺符笔之缘既由我承下,便不该让你因此心绪不寧,再错过它物了。” 待那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黄一川脸上那真诚慨嘆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復冷清。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熟练地將斗篷戴上,周身气息隨之彻底收敛,步入人群,如滴水入江,再无痕跡。 回到住处,黄一川把玩著那支金光灿灿的符笔,指尖感受著其上温润的纹理,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扩大。 “韩兄啊韩兄,我倒非成心要坏你道心。” 他心中默念,“只是想到你未来万年孤寂,南宫婉重伤轮迴,父母亲人抱憾而终,彩环化土…… 便忍不住,提前给你下一剂预防之药。” “若你此后真能因此有些许改变,或许,也能弥补我当年看书时,留下的一些意难平吧。” 想到这里,他脸上玩味的笑意更浓,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当然,方才那番痛彻心扉的感慨,不过是说与你听的。” “你,可是我选定的『修仙学习楷模』。” “未来,还请韩兄你勇猛精进,多多吸引这修真界的明枪暗箭。” “我嘛,自会在后方,好好研习你的生存之道,安稳修行。” “这,方是我认定的长生正道。” 第5章炼气十层,青纹 黄一川又斟酌了一番后续的打算,这才盘膝坐下,静心修炼。 他准备趁著太南小会未散,藉助丹药之力突破炼气十层。 他知道十层在宗门內虽仍算不上精英弟子,但这道门槛一过,处境、待遇会截然不同。 也许是心境通达的缘故,当时修炼竟异常顺利。 傍晚时分,在丹药的助推下,他只觉灵力自丹田涌出,流转全身,法力比先前凝实一大截。 “嗯,很不错。” 黄一川缓缓睁眼,嘴角带笑,“如今再施原来的几道法术,速度更快,威力也能强上一筹。” 他本是穿越而来,灵魂强度远超这世界土著,悟性自然不凡。相比原书中那韩立修炼法术时的艰难,他倒是觉得轻鬆不少。 此时他已能熟练施展数种低阶法术,不过论威力,现阶段终究还是他身上的符篆更胜一筹,毕竟大多数符篆不需要念咒掐诀。 轻吐一口浊气,黄一川取出一枚辟穀丹吞下,以缓解飢饿之意。旋即起身,拍了拍衣袖,朝外走去。 “明日小会就要结束了,再去转一趟吧。” 他心中早有打算,盯上的正是那摊位上的一本《五行初级符篆大全》典籍。 书中记载了数十种初级符篆的绘製方法,从低阶到高阶皆有。 对现在的他而言,低阶符篆已可炼製数种,但终究威能有限;若再加上刚刚到手的金竺制符神器,这东西他自然不想错过。 不过这典籍可不便宜,摊主报价八十灵石,软磨硬泡一番,终於达成共识。 “六十灵石……还真够黑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眉,还是咬了咬牙。 心疼归心疼,钱终究还是花了。 实则他並不吃亏,此物值此价格。若不是摊主看太南小会即將结束,六十灵石还真不一定卖给他。 当他拎著那本典籍离开摊位时,身上只余三十余块灵石。 所幸丹药还有一些存货,只是那几瓶“无丹毒版”的,他可捨不得拿去交易。 那种品质太高,惹人注意不妙不说,摊主也不一定识货,他又不可能浪费口舌解释。 “普通丹药本就带得少,买符笔时又用了七瓶……也只能多花些灵石了。” 他摇头一笑,“穷是真穷啊。”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这点“穷”,放在一般散修里,已是富得流油。 想到此处,他神色微敛。 其实白日里他交易给函云芝的那八瓶丹药中,有一瓶便是无丹毒的版本。那一刻他虽未言明,却早有几分思量: “我虽截了韩立的符笔机缘,同时也削了函云芝与他的因果…… 若几年后血色禁地再遇,局势或许会有所不同。也算是对她……一份补偿吧。” 念及此处,他失笑摇头,自觉有些多虑。 正在此时,前方忽传来一声清朗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下青纹,这位可是黄道友?” 黄一川抬眼望去,神色微动。 只见侧前方站著数人,说话的正是一名二十七八岁、一身道袍的白面修士,一桿浮尘搭於手臂,正笑意温和地望著他。 “青纹……” 黄一川心头泛起一丝冷意,暗暗皱眉,“这阴比……这是盯上我了?” 面上却露出一抹茫然,疑惑道:“青纹道长找我有事? 况且,如何知晓在下姓氏?我可不记得与几位相识。” “呵呵,道友莫怪。” 青纹拱手一笑,语气和煦,“我等几人皆为散修,並无恶意。至於得知黄道友之姓,倒是从韩立韩道友处打听来的。” “韩立告诉你的?” 黄一川眉头微蹙,目中闪过一丝意外同时,也相信韩立应该不会透露他太多底细。 “不错,也是在下主动询问的。” 青纹补充,语气不紧不慢,带著几分打量,“在下一向乐交豪杰,近日见黄道友气度不凡,一直想结交一番,只是担心冒昧。 恰逢今日见你与韩立道友相谈,才敢上前结交。” “呵呵,原来如此。既是韩兄的朋友,那道长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黄一川笑问,神色淡然,心底却冷哼一声: “乐交豪杰?恐怕是乐交傻子、肥羊吧?” 青纹笑意不减:“明日太南小会便要散去,我等几人打算一同前往升仙大会。若黄道友有意,不妨结伴而行,也算有个照应。” “呵呵。”黄一川失笑,神色依旧平和。 “好意心领。” 几番寒暄,他总算將这几人敷衍打发。 但他能感觉到,青纹那人不动声色间,已悄然靠近几步,目光中似有不怀好意。 回到住处后,黄一川心头一阵烦躁。 “真当我不知你这廝打的什么主意?” 他脱下所有衣衫,隨手扔到一旁,神色阴沉。 “不管那青纹动没动些小手脚,这衣服不能要了。 若真有,毒药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追踪法粉之类……玛德,这个憋犊子!” 怒骂一声,他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丹药,吞入腹中。 摇头长嘆口气:“实力还是太低了啊。” …… 翌日清晨,经过一夜修炼,他刚突破的炼气十层已然初步稳固。 检查推演面板时,他惊讶地发现推演点数竟比往日突破之时多了两点,总数变成了十七。 “果然,境界越高,获得的点数也隨之提升。”他若有所思,眼中闪过精光。 “我原本以为要等到筑基期以后,每次晋级才会增加点数……不过,炼气九层到十层,本就是一个小台阶,也算合乎常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隨之轻快,“点数增长越快越好啊,这是我崛起的根基!” 脸上笑意瀰漫,昨夜被青纹盯上的不快早已淡去大半。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看著广场之上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是散会之日,谷中人多半都会陆续离开。” 他轻声一笑,目光微敛,语气中带著几分揶揄: “不过,韩立向来谨慎,我知道他是要拖到明日才走的……呵,那我就等他一道吧。” 话锋一转,他轻抚下巴,神色微凝:“只是……哪怕我知道他此时的住处,若贸然上门相邀,以他的尿性,十有八九也不会答应。 真是……难办。” 轻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算了,隨缘吧。虽说与他同行是我心中的小算盘,但若他不愿,也强求不得,与我也无伤大雅。” …… 中午时分,山风拂面,谷內的喧囂愈来愈淡。 黄一川寻了一处清幽阁楼,愜意靠在石凳上,取出一壶灵酒,自斟自饮。酒液清亮,泛著淡淡药香。 “说实话,这低阶灵酒虽对修为略有助益,但药草味太浓,喝著不带劲。” 他微微摇头,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味那份苦涩中的熟悉感。 忽然,一道沉稳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质朴与憨厚: “黄兄,好雅兴啊。” 黄一川微怔,旋即喜色浮现,放下酒杯起身,笑道: “韩兄?” 第6章韩立请教,邀约同行 看来韩立前来,黄一川也有点惊讶。 他没急著开口相邀,同路之事若贸然提起,反倒惹人戒备。 他对韩立的本性熟识无比—— 谨慎如狐,连喝酒都要防人三分的主。 “他这肯定不是来蹭灵酒喝的……” 两人对坐,韩立先是感谢了一番赠送炼丹心得之情。黄一川自是无所谓摆手,那玩意儿也就对此时的韩立有些作用。 相互寒暄少许,加上几杯酒下肚,气氛才算稍稍融洽了些。 黄一川状作隨意,似笑非笑地轻问道: “韩兄,今日已散会,你怎的还未离去?” 话锋一转,他又似不经意地补上一句,“我看韩兄方才似有话要说,莫非是找我有事相谈?” 韩立闻言一怔,隨即露出一抹尷尬笑意,端起酒杯先自罚一杯。 “实不相瞒,韩立的確有事想请教黄兄。” “客气了。” 黄一川笑著摆手,神色平和,“韩兄但说无妨。” 韩立又斟了一杯,郑重开口道:“先前黄兄提及升仙令之事时,我其实也有一块类似的令牌,只是当时不敢確定…… 怕说出来惹祸上身,未曾明言,还请黄兄见谅。” “哦?” 黄一川神情微动,作出几分讶色,“韩兄居然也有一块?看来我二人缘分不浅啊。” 说罢,又笑著宽慰道:“修行在外,多些戒心本就常情,韩兄不必放在心上。” 他心下却已瞭然几分,暗暗推测出韩立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只见韩立神色愈发尷尬,黑里透红的脸上露出几分真诚,“黄兄坦荡,告知我升仙令之秘,我却有所隱瞒,实在惭愧。” 黄一川微微一笑,低声问道:“韩兄此来,可是想让我帮你確认和分辨那块令牌之事?” “黄兄所言不虚。” 韩立点头嘆息,“我原想自己暗中打探,却毫无头绪,大多人只知传闻,不曾得见……我又不敢轻易示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来问黄兄一人了。” “我见韩兄似与那青纹道长数人相交,难道你没请教他们?” 黄一川轻抚下巴含笑问道。 韩立神情一滯,略一迟疑才道:“我还是觉得问黄兄稳妥些。况且那几人……已先一步离开。” 黄一川闻言,心中暗嘆一声。 “这趋利避害的本事,倒真是与生俱来,得天独厚。” 他面上仍带著笑意,拱手道:“韩兄信得过我,一川自当不负所望。” “当真?” 韩立神色一喜,连连称讚,“黄兄果然见识广博,不愧为修仙家族中人,远胜我等山野散修。” 说罢,他谨慎地环顾四周,方才从怀中摸出一块黑黝黝的古朴令牌。 黄一川神识一扫,未曾接过,便篤定开口: “韩兄所持,乃黄枫谷升仙令,真实无误。” “黄枫谷?” 韩立一怔,旋即大喜,起身抱拳,真诚致谢。 令牌重新被他悄然收入怀中,举杯再敬。 酒过数巡,黄一川又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韩兄,那日我提及的法宝碎片,后来可有下落?” 韩立闻言一笑,“多亏黄兄提醒,那物我已拿下,对我略有些小用途。” 他又苦笑著摇头,“只是购买时有一点风波。 我去时摊位前空无一人,还觉得有点奇怪,不待开口询问,他就让我滚……莫名其妙啊,不过好在交易顺利完成了。” “我后来听说,那摊主出自秦岭叶家,炼气十层,凶悍的很。” “哈哈,韩兄能得有用之物,便是机缘,不必在意过程。” 黄一川笑声畅朗,心下却微微一动。 “果然如此。” 他方才的猜测已得到验证:那日自己故意拉韩立饮酒论道,不曾想让他错过了那本,详细介绍升仙令的《青溪笔录》。 因此才有此时他亲自送上门来。 “多米诺效应吗?有意思。” 杯中灵酒见底,韩立又作了一番致谢,起身告辞。 “韩兄稍候。” 黄一川適时叫住,声音里带有几分真诚。 他收了笑容,正色道:“我本擬明日动身前往升仙大会之地。 不知韩兄可愿与我同行?” 韩立愣了愣,显然没预料到这邀约,一时沉吟不语。 黄一川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与坦诚的口吻: “关於那枚升仙令的真假、对应何宗,我可以辨认无误。 只是最终七派是否如同传闻中接纳我等,的確不知。若一路同行,路上一方面可互为照应。 到时亦可先由一人试探令牌之效,以免冒进,稳妥为上。” 这番话说得中肯实在。韩立目光一动,略有迟疑,隨即点头应道: “黄兄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明日一早出发时,我们就在谷口碰面。” “善。” 黄一川笑了笑,二人遂各自离去。 …… 回到房中,黄一川倚窗而立,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料到这事能如此顺利就成了,也算机缘巧合。” 笑意未落,思虑又沉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沉重: “不出意外,明日恐怕会有人伏杀韩立。” 黄一川语气平淡,却透著一丝冷意。 “应当是青纹道人的后手,黑煞教那边的人。” 他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冷静,“我自个的隱患已提前清理乾净,若与韩立同行……那两人还敢来么?” 他微微眯眼,片刻后,低低笑了声: “……来更多人的机率也有,不过再来俩也无妨。” 那笑意渐浓,带著几分先知先觉的快意。 “来了更好。” “若他们真敢动手,韩立原本一人便可反杀,如今再加上我…… 那就顺手分他些『死人財』也算不虚此行。” 他语气淡然,眼神却如刀般森冷,“至於青纹之事……自然无需我提醒。” …… 一夜过去。 天色才蒙蒙亮,韩立与黄一川便已在谷口匯合。 二人略一頷首,身形一晃,御风诀同时施展,化作两道淡淡遁光,弹跳间,静无声息地掠出山谷。 出了太南谷地,天边初露鱼肚白。风过山林,带著露气的凉意。 同行之下,韩立开始並不多言,但偶尔露出的微笑,似乎也表明了对黄一川这位道友的几分认可。 有一个这样的人与自己同行,他的心中或许也有罕见的些许放鬆。 后面,韩立偶尔会开口询问起修仙界的一些见闻,黄一川笑著应答,多是寻常之语。 然而,在这表面的和缓之下,黄一川的神识却一直暗暗铺开,似潮水般扫过四周,特別是背后。 他没有一刻鬆懈。偶尔目光微动,察觉到林间阴影的细微波动,便故作隨意地提醒一句: “韩兄,路途再稳,也莫要太放鬆。” “放心,心中有数。” 韩立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无波。 二人旋即再未多言,只是並肩飞奔前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黄一川神色微变,目光倏然掠向身后远方,嘴角却缓缓挑起。 “跟上来了……居然还真只有两个人?” 他心底低语,眼底闪过一抹寒光,隨即轻笑。那笑意里带著几分讥誚,又隱隱透出一丝期待。 前方山坡起伏,林影深处,晨雾正散。黄一川眯起眼,抬头望去,目光渐冷。 “正好。” “也该见识一下……这位韩兄的手段了。” 念头一动,他收敛气息,遁光骤亮,速度陡然提升,径直掠向山坡。 与此同时,黄一川唇角微动,一道低沉之音缓缓吐出: “韩兄,跟上。后面来了两只不长眼的东西。” 韩立微顿,亦紧隨其上。 “嗯,我……也发现了。” 风声猎猎,杀机悄然蔓延。 第7章反埋伏,合力灭敌 不久之后,二人越过山坡,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分开,各自隱入山林阴影处。 黄一川施展敛气术,气息近乎消散。 韩立施展匿身术,仿若与环境融为一体,自身法力和气息也收敛到极致。 他神识微动,目光掠了黄一川所在方位,却没有多问。 而在山坡这边,他们加速离开的不远处,两道遁光逐渐放缓。 “有些不对劲……” 黄衣修士眉头深锁,死死盯著前方的山坡,“那两人忽然加速,一前一后越过山坡……像是在设局。” “设局?” 魁梧大汉不屑冷笑,“那姓韩的小子才炼气九层吧,另一个不过是个小家族子弟,平日周身法力微弱,显然境界高不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让我俩暴露?” 黄衣修士神色未缓,“不一定。那姓黄的衣服换过,也许是早已察觉到青纹的手段…… 否则另外两位同门也该和我们一道追出才是。” 魁梧大汉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家族子弟有储物袋,换身衣服不是寻常?”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確谨慎。 有好东西不想被人抢! 肯定比韩立小子肥多了!” 魁梧大汉咧嘴一笑,眸中寒光一闪,“咱们动手利落些,快去快回就是。” 两个小兔崽子大清早就赶路,耽误大爷我睡觉。” 黄衣修士沉吟片刻,仍有一丝迟疑,“按原计划是我们两人追韩立一人,趁他不备袭杀於他,突然又多出一个……” “怕什么?” 魁梧大汉摆手,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先遁过去看看。若真有埋伏,我也能顶住一瞬,你在后策应。” 黄衣修士轻轻点头,目光却依旧冷凝,心头暗暗戒备,手中更是浮现一口青黑色葫芦。 下一瞬,魁梧大汉单手掐诀,身影黄芒一闪,缓缓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阴影中,黄一川持剑无声佇立,一沓符篆早已在掌,气息收敛到极致。 同时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韩立,只见其大概和自己差不多的造型,忍不住无声一笑。 不过他也清楚,有防备的韩立,底牌的確比自己强的多,他可是有符宝在手的。 “还没来?” 黄一川心中暗嘆:“看来修仙之人没几个蠢货……这两人若识相退去,也算他们走运。” 忽然,前方土坡微微震动,一抹不起眼土黄灵光闪烁,可怎么逃的过聚精会神、守株待兔的韩黄两人法眼。 片刻之后,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一个脑袋从地下钻出。 那魁梧修士左右一瞥,正欲破土而出,却与两道森寒的目光对上。 还未来得及反应,空气骤然一凝,黄一川的束缚符篆已然发动。 大汉手中黑雾繚绕的大刀才提起数寸,就被那股无形之力一滯。 下一刻,长剑寒光一闪,护体灵光破裂,剑身旋即透胸而出。 几乎同时,五颗连线火球自另一侧飞射而来,连环爆开。 大汉所在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那魁梧身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焦黑倒地,残缺不全。 “你们……” 刚越过土坡的黄衣修士看到这一幕,神色剧变。 手中青黑色葫芦青光闪烁,陡然喷出七八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分作两路,呼啸著激射而来。 两人不敢大意,心念齐动,几乎同时激发出身上金刚符篆。金色光芒大放,两人周身瞬间被金钟般的光罩笼罩。 “砰砰砰!” 黑球不断撞击光罩,爆发出沉闷声响,却终究无法撼动那层金光,只被震得形变反弹而去。 黄衣人再次激发冰锥术,却是依旧没打破那护罩。 正在此时,黄一川手中数张火弹符光芒齐亮,大小不一的赤红火球呼啸而出,空气被灼烧得刺啦作响,直扑黄衣修士而去。 那人脸色骤变,猛地掏出一张符篆往身上一拍。背后黄光一闪,生出一对巨大的土黄色羽翼,振翅数下,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远去。 黄一川目光一冷,手中飞天符才抬起半寸,终究还是放下。 “算了,就算追上,也得用连珠雷符才能收尾……不值。” 他目光一扫,只见不远处韩立已盘膝坐下,木匣横膝,双手掐诀。 黄一川嘴角微扬,心道:“这小子怕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其实是符宝……” 念头未落,一道丈许长的灰白剑光破空而出,嗤然一声,直追天际。 “符……符宝?!” 空中传来黄衣修士惊惧失声,他拼命催动法力,飞行速度暴涨,却仍旧无济於事。 剑光加速更快,骤然一闪,从他胸口洞穿而出。 “嘭!” 黄衣人犹如被弓箭射中的飞禽,从空中坠落,溅起一地尘土,血腥味瀰漫开来。 片刻后,山坡重归寂静,唯余焦土与淡淡青烟。 二人上前去查看,发现此人已被摔得不成人形。 黄一川抖了抖剑尖上的血跡,轻声笑道: “偷袭果然最省事。” 韩立神色平静却有点苍白,明显体內法力有些亏空,目光也微微沉下—— 今日一战,让他对符篆、法器和法术的威力和这位『黄兄』……都有了新的认知。 …… 两人虽法力都消耗不小,可也都无恙,磕了些丹药,略作恢復。 然后把战利品分配后,谨慎的二人並未停留,沿著山脊疾驰而去。 “黄兄,你觉得这两人……为何要袭杀我等?” 韩立沉声问道,语气虽淡,却透著冷意。 黄一川目光淡然,隨口笑道:“或许是衝著你我其中一人,也或许……只是见財起意吧。 听说之前太南小会上也有人失踪,谁知道呢。” 韩立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也罢,反正谁想杀我,儘管来便是,韩某绝不会乖乖就范。” 黄一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心底却並不平静。 这面相普通的少年,出手的冷静与狠决,远非一般人可比。 若不是早知他乃韩立,黄一川甚至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装出来的。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韩兄,可曾了解『符宝』一词的意义?” “符宝?” 韩立一怔,若有所思道,“我方才似乎听那黄衣人惊呼这词,他指的莫非是我用的那张符篆?” 黄一川苦笑摇头:“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符篆。” 隨后他简单讲述了符宝的来歷与珍稀。韩立听完神色数变,低声暗惊。 “没想到此物威力如此惊人,竟是金丹修士才能炼製出的『偽法宝』? 还是消耗品……看来以后不是生死关头,不能轻易动用。” 黄一川微点头:“不错。若炼气修士能激发出符宝之威,诛杀同阶易如反掌,哪怕筑基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当然,符宝威能各异,视情况而定。” “黄兄见识果然不凡,我自愧不如。” 韩立轻嘆,又似忽然想起什么,笑问道,“对了,方才黄兄所用的隱匿法术,比我的匿身术高明多了。 若非我知你所在位置,肉眼可看见,单凭神识几乎感应不到半分法力波动。” “那是敛气术,初级中阶罢了,可规避同阶修士的天眼术探查,不过在筑基修士的手段下形同虚设。” 黄一川语气隨意,目光却略显深意,笑著补充道:“此术宗门內皆可修行,若韩兄现在想学,我传你一份也无妨。”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意动,终是摇头一笑: “赶路要紧,暂且不提,日后……再说吧。” 黄一川笑而不语,心中却是知道日后韩立肯定是不需要了。 思绪至此,心底忽生一丝莫名的感触。 “也不知我二人之后道途,谁又能领先一步?” 第8章太一观星诀 韩黄二人一路疾行,风餐露宿,不曾多作停歇。 数日之后,终於抵达嵐州城地界。两人神色间虽带倦意,但眼中都透出几分期待。 城中人流如织,车马喧囂,凡人居多。只是二人神识一扫,就觉不少修士隱身其中,或为散修,或为家族子弟,大多气息不显,却各怀心思。 “看来,这些人都是为数日后的升仙大会而来。”黄一川看了一眼街上来往之人,语气淡然。 韩立闻言,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气息却已收敛得几乎全无。 “黄兄既是嵐州人士,可曾来过此地?”他隨口问道。 黄一川摇了摇头:“修炼以来,大半时间都闭门不出,嵐州城虽不算远,也从未踏足。” 韩立笑了笑,“原来如此。” 说话间,黄一川目光一扫,忽然笑道:“走吧,这几日赶路吃的都是辟穀丹,嘴里早淡得不像话。先找家酒楼打打牙祭,也好歇息一晚。” 韩立略一沉吟,见天色已暗,也就点头同意,“正好,韩某请客。” 二人说笑间,走进了一家名为“仙客来”的酒楼。 酒楼客人颇多,多是凡俗人等,偶有几个修士气息隱约,看来也是路过歇脚之辈。 二人点了几样招牌菜,虽灵气稀薄,但味道尚可,又叫了一壶低劣灵酒。 黄一川豪爽几句,韩立也並不拘谨,吃喝之间,气氛倒是颇为轻鬆。 酒过三巡,二人离了酒楼,正欲寻家客栈落脚。 夜色渐深,街头灯火连成一片。 行至一座石桥前,桥头摆著一个卦摊。摊布上画著歪歪扭扭的星图,旁边写著“星象定吉凶”几个大字。 摊后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衣衫破旧,神情懒散。 黄一川脚步微顿,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呵,这世上竟也有看星象算命的江湖……术士?” 转头看向韩立,“韩兄,瞧那卦摊,倒是有些意思。我们也正好去参加大会,找他算下这前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子丑寅卯来?” 黄一川笑著提议,语气带著一种打发时间的轻鬆。 韩立微微皱眉,低声道:“黄兄,街上修仙者不少,我等还需谨慎,儘快落脚为妙。” 他目光扫过那老道,立刻摇头,“此等江湖术士,多是巧言令色之辈。我等修行之人,前程岂是他人可断?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 “呵呵,韩兄,神经不必绷得过紧。权当解闷,如何?” 见黄一川坚持,韩立无奈跟上,但身体微侧,已是做好了应对变故的准备。 “老先生,为我二人看看前程如何?”黄一川在摊前站定。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脸皮一抖继而浮现一丝困惑。他先看向黄一川,沉吟道: “这位公子气质非凡……怪哉,怪哉。似在此间,又似不在此间。如镜中花,水中月,根脚不在此片星空之下。前程……看不清,看不清啊。” 黄一川眼神一凛,“根脚不在星空之下”?此言虽空泛,却隱隱触及他穿越的本质。他表面不动声色: “哦?愿闻其详。” 老者却是摇摇头不再回话,目光转而看向韩立,看了半晌,才缓缓道,语气带著些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这位公子……更是了得。初看煞气隱现,命格坚磐……再看,却又如雾里看花,似真似幻,过去未来,交织难辨。 老夫……看不透,也看不透。” 韩立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只觉这老道乃纯骗子,江湖话术,故作高深。 然而,黄一川眼神深处却是近乎凝住,“过去未来交织”?此言竟莫名点中韩立之大秘! 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忌惮之心大起。 “点出我二人最深根脚……难道这老道是隱世高人?” 当下更是认为,此老者比那扮作炼气小修苟在黄枫谷的向之礼……还恐怖太多。 黄一川悄然施展天眼术,再次確认,只见老者魂光虽有一丝奇异微能,但肉身朽迈,绝无半分法力和灵光波动。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疑虑越深—— 真正的大能,岂是他能看透的? 就在黄一川心念急转,甚至开始考虑如何不著痕跡地退走时。 那老者看著二人神色,尤其是韩立那隱含不屑的冷淡,以及黄一川那一瞬间灵光乍现的双目。 忽然脸色一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浑身一个激灵,竟直接从凳子上滑跪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 “两……两位仙师大人!小老儿有眼无珠,胡言乱语,衝撞了仙师!求仙师饶命,饶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一川一愣,心中的忌惮瞬间消散大半,转而有些哭笑不得。 韩立也微微挑眉,冷眼旁观。 “你如何知我等是修仙者?” 黄一川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审视。 老者磕头如捣蒜:“小老儿一直生活在此城,也知道每十年,这段时间总会有仙师来临,方才看仙师仙眼绽光,所以才……有所確定。” 黄一川眉头一皱,正想问他识海中那丝奇异之感,转而又想估计问了,这老道他自己也不知道,摇头正欲离去。 只听那老道自顾自求饶道,“仙师饶命,小老儿並非有意衝撞,只是年轻时偶得一本破书,照著上面观想,久了便觉耳清目明,感知比常人敏锐些,平时一直在此城做些生意。 也多少懂些江湖识人之术,能说点高玄之语,哪怕算不对也无妨…… 方才……方才实在是看不出二位仙师的底细,又觉二位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凡人。 心中害怕,才……才编了些玄乎的话搪塞,只想显得高深好多挣些银钱……万万没想到真是仙师驾临啊!” 只见老道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破布紧紧包裹、页面泛黄脆裂的薄薄册子,双手奉上: “仙师明鑑,就是这本破书,绝非什么邪物!小老儿愿献给仙师,只求仙师饶小老儿一命!” 黄一川与韩立对视一眼,韩立微微頷首,示意他处理。 他接过细查,只觉册子质地普通,封面写著几个模糊的字,似是“太一观星诀”之类。 內容支离破碎,多是观天星宿的粗浅之法,连修炼口诀都不全,也没表明修炼有什么用途,怎么看都不像修士的功法。 “只是这名字……有点玄乎。” 黄一川心中一动,將册子收起,取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摊上,语气恢復了平淡: “起来吧。此物於我或许有点研习之趣,这银钱便算与你交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好自为之。” 老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口中不住言谢。 看著那狼狈背影,黄一川自嘲一笑,“因为这老者感知超常,能模糊感应到他们与凡人的不同,却又看不透,胡编乱造的“玄言”…… 自己方才,竟是差点被嚇破了胆。” 找到客栈,开了两间房,韩立便告辞回房修炼。对於这段插曲,他並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旅途中的一点无聊调剂。 而黄一川回到房內,关好房门。他並未急於打坐,而是站在窗边,再次拿出那本残破的册子。 藉著窗外星光,他隱约可见封面残留的扭曲字跡——《太一观星篇》。 他摇了摇头,正欲隨意翻看,却忽然动作一滯。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册子暴露在星光下时,自己识海中那由於觉醒宿慧、远比同阶强大的神识,竟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深处被轻轻抚了一瞬,极为真实。 “难道真非凡物?” 第9章三境之始?启灵 黄一川瞳孔微缩,脸上的隨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与惊喜。 连忙盘膝静坐,双目微闔。 按照残籍上那寥寥数句较为完整的几句口诀,他將神识缓缓外放,试著去“观看”夜空中的漫天星辰。 良久之后,只觉识海深处泛起一股难言的清凉,似有一缕星辉透入灵台。 那感觉並非神识暴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滋润与安定,仿佛被无形之力温养著。 “咦?” 他睁开双目,眸中闪过一抹讶色,隨即又露出几分惊喜。 “这所谓《太一观星篇》,居然蕴含锻识之法?虽然效果极其微弱……” 黄一川喃喃自语,眼底微光流转。 原以为只是凡俗典籍,没想到竟是能以星辰之力淬炼神识的秘法。念及此处,心跳微快,忍不住低笑一声。 “呵,原本还在想著韩立那小子日后得的『大衍决』有点眼馋…… 没想到我这机缘来得更早些,这玩意儿对別人或许不堪大用,对我可不一样。” 他念头一动,调出推演面板,此刻正是动用底牌的时候。 [检测到功法:〈太一观星篇〉(残篇·未入门)] [此法共分三境:启灵、化念、定神。推演至启灵境需十点。是否推演补全?] “启灵境就需要十点?” 黄一川沉吟片刻,旋即咬牙。 “补!” 话音方落,识海轰然震盪,一副星光织成的古老图卷缓缓铺开,一篇玄奥难明的功法烙印而入。 漫天星光流转,似有万缕光丝没入识海,將他的神识层层洗涤。 那一刻,灵台空明,心念澄澈,神识流转如泉,通透无比。 “好玄妙的法门……” 他暗暗惊嘆,只觉思绪清明至极,感知范围也隨之微微扩展。 “可增强神识凝炼强度——不错。” “可拓展神识探查距离——更好。” 他面露喜色,暗嘆花费十点推演点实属值回票价。 修仙界中,神识之强弱,往往决定修士之上限。 法术施展、炼丹炼器、制符布阵,无一不以神识为基。 神识不稳,法术则不精,丹火易乱、阵纹崩散; 神识强大,则可加快法术施展速率,一念分心万用,洞察灵机,纵横千变。 他本就擅长和有志于丹药与炼製之道,如今得此法,正可成为最大助力。 欣喜间,他继续细看识海中烙印的篇章。 当视线掠过最后两行描述时,心头骤然一紧。 “化念大成,可炼就『星念神识』,隱於星辉,难为他人所察和锁定。” “定神大成,以辰锁魂,一旦锁定,识线不灭、魂光不散,可遥御千里、镇魂锁灵。” 黄一川屏息凝思,半晌才低声轻笑。 “此术想必乃上古锻识神法无疑……呵呵,看样子,我这一世的道途,更稳了。” 说罢,他闭目调息,运转法诀。 只见庭外夜空,一缕缕星光似被无形牵引,微微颤动,化作几分淡淡灵辉,落入他周身。 若有人在旁,便能微微察觉那片星辉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识波动正轻轻盪开。 隔壁静室中,盘膝而坐的韩立眉头微皱,似有所感,缓缓睁眼一瞬旋即又合上。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黄一川睁开双目,神色寧静,却难掩眉梢一丝欣喜。 “进展不错,还算满意。” 他轻吐一口浊气,感应著识海中那股温润如星辉的气息,微微点头。 “看来此法夜间修炼时与星力相合,效果更佳……也合乎其理。” 言罢,他起身拂衣,推门而出。 院中晨雾未散,露气沁人。他隨意舒展一下四肢,嘴角掛著轻鬆的笑意,心情显然不错。 不多时,韩立也从隔壁静室走出,神色如常,却在看向黄一川时,眼底微闪一丝异色。 “黄兄,”他略一拱手,语带探询,“昨夜修炼之时,我似觉有丝微弱灵波自你房中传出…… 莫非与你所得那观星之法有关?” 黄一川心中一动,暗暗思忖:“看来此法修炼果真略有异象,以后闭关之地得多加遮掩才行。” 面上却笑意温和,语气平淡道: “韩兄好眼力。不错,昨夜试炼此诀,倒真觉有些许奇妙之处,或许正是观星诀的功效吧。” 韩立闻言,面露讚嘆,抱拳一揖:“恭喜黄兄。能在凡尘俗世得此机缘,实乃天眷。 若换作韩某,只怕早已错过了。” 黄一川笑了笑,略作沉吟,旋即翻手,从袖中取出那本破旧册子,边角捲曲,墨跡斑驳。 “此物虽残,但终归是我二人同行所得,理当有韩兄一份。” 他將册子递出,语气真诚,“內容我已记下,原册赠与你吧,能否有所悟,全凭自身机缘。” 韩立一怔,隨即眼神微亮,先是推辞了两句,终究还是伸手接过,郑重抱拳。 “黄兄厚意,韩立受之有愧,只能铭心记下。” “韩兄言重了。”黄一川摆摆手,神色淡然,转而笑道,“今日天朗气清,不若同去嵐州早市走走,也算散心。” 二人並肩而行,走出院门。 黄一川嘴角噙笑,神情看似悠然,心底却暗自玩味: “若你韩立真能从这残册中修出点什么花儿来……那就真叫天命在身,我服。” …… 接下来的两日,二人皆深居简出。 本就是苦修之人,能耐得住性子,也都清楚外界並不安稳。 偶有短暂交谈,亦多是些平常修炼之事,言语寡淡,却各怀心思。 第三日清晨,晨雾方起,二人几乎同时推门而出。 “今日,正是启程之日。” 黄一川淡淡开口。 韩立点了点头,背上行囊,二人並肩出了嵐州城,沿著官道一路北行,正是郊外雾台山方向。 行至途中,韩立终是忍不住开口: “黄兄,那《太一观星诀》似乎是门极其珍稀的神识修炼之法,可太过残缺…… 我研修了两夜,却始终效果有限,並未出现你那日修炼时的异状。” 黄一川神情如常,略作思索,方才笑道: “此诀残缺甚重,修炼缓慢也是常理。也许我比韩兄在此诀的修炼上略有几分机缘罢了。” 韩立闻言,神色微变,隨即苦笑一声,“应当如此吧。” 黄一川看著他,笑意温和,语气一转:“修行之路,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不过……此行你我能得否入宗,才是眼下大事。韩兄心下有何感想?” 韩立沉吟片刻,答得坦率:“说不担心是假。毕竟我的资质似乎不是太好……恐难入仙门啊。” 隨即目光一敛,露出一丝坚毅,“但既然来了,总要试上一试的。” 黄一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忽而正色道: “韩兄,莫多虑。到了雾台山后,就先由我投石问路探探虚实。 你就先在一旁观望,然后见机行事便可。” “这……怎可如此。” 韩立一怔,心头微震,一股复杂之意油然而生。 “自与黄兄结识以来,受多方照拂,且他从无恶意。我却总存戒心,觉得他別有所图……实在不该。”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一肃,“黄兄,此行当由我先试,为报黄兄厚意。” “韩兄莫要想太多。” 黄一川摆手,笑意重新浮上嘴角。 “朋友相交,当肝胆相照,这事你就別与我爭了。” 他略一顿,又洒脱笑道: “再说,我等手中各有升仙令,纵使不成,那宗门还能当场打杀了我们不成?” 韩立闻言脸色微红,略显急切。沉默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又记下了一笔。 两人並肩沿山上行,脚步一点点没入雾气。 山风呼啸,林影晃动,高处的雾色越发浓重。 雾台山快到了。 第10章升仙大会 有过进入太南小会的经验,二人倒也並不慌张。 沿著密雾愈发浓郁的山路攀登上行,途中三三两两也可看到其他修士前来,或是结伴,或是独行。 相互之间少有交流,多是暗暗戒备。 穿过浓雾,天色豁然大亮,雾台山终於出现在眼前。与太南谷的山谷不同,这雾台山仿佛是削平山巔后修筑出的露天巨台,平坦如镜,儼然人工之跡。 远远望去,此地早已人山人海,各色修士衣袂飘飘,灵光闪烁。 七座巨型石台分列平台四周,环形而立,符光流转,悬於空中的门派標誌隱隱对映天机。 那正是越国七大门派的象徵。 擂台旁不少人聚集报名参赛,有身著宗派服饰的弟子在负责登记。 同时擂台之上已经有人开始斗法,当然二人是没打算参加擂台赛的。 “擂台赛看来已经开始了,眾修仙者各显神通。我们先观战一番。”黄一川低声建议道。 韩立微微頷首,心中暗自震动。虽早听闻此次“升仙大会”乃七派同开,吸引眾多修士、散修与小家族之人前来。每宗只取十人,只为爭那总和才七十人的名额。 但真正见到这等阵仗,仍觉震撼非常。 “若真想靠比斗得名额,难如登天啊。”他喃喃出声。 二人在人群外围立足,静观那高台之上。只见擂台光幕闪烁,法器符篆层出不穷,灵光飞溅,几乎无时不在爆发激战。 有人重伤跌落,被护阵托起;亦有人反应不及,被灵刃削去手臂,当场痛嚎失声,灵气溃散。血光映得台下眾修面色忽明忽暗,紧张之意溢於言表。 一名青袍青年施展水灵术,被火符连中三张,当场焚为焦炭; 另一处黑衣修士唤出飞剑百道,硬生生將对手逼入护阵边缘,剑光尽碎而亡。 这等激烈程度,让韩立心头髮紧。 他暗暗打量几场交锋,只觉出手之人灵气深厚,法力运转精纯至极,至少也是炼气十层的修士。 如此一来,自己不过初入炼气九层的修为,竟连登台资格恐怕都难言稳妥。 “抽籤淘汰制,败一场便无缘仙门,够残酷……炼气十层近乎成为垫底。” 黄一川低声喃喃,神情也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他望著那一幕幕生死搏杀,心中忽生出一丝庆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若非运气足够,寻得那枚掩月宗升仙令,若今日真要在这血雾擂台中拼命,未必有命走下去。 “还好……”他轻声道,“还好我们机缘寻到了那升仙令,否则恐怕……” 他没有说完,只是转头看向韩立。 韩立神色同样复杂,半晌未语,只是目光深沉地望向那七座擂台,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一条被鲜血与灵光照亮的长生之路。 二人不动声色,在雾台上连转几处,观摩不同擂台上的对战,心情沉重地观看了数十场。 途中,竟还看到一位『熟人』正在台上斗法,正是太南小会上的青纹。 此人外貌仙风道骨,出手所用法器却黑雾繚绕,阴气森森。一场激斗之后,竟以诡异手段取胜。 “青纹道长竟如此强大?恐怕至少是炼气十一层吧。” 韩立震惊低语同时,脸上浮现一抹思索之色。 黄一川却只是无声冷笑,他可知道青纹道人是铁定抢不到名额的,料定他的运气迟早要用完。 天色渐暗,忽有一阵清风拂面。雾台之巔灵光一闪,一道白影自天而降,立於高台之上。 眾修士纷纷抬头,只见那女子一袭月白长裙,肌肤若雪,眉目间自带清冷之意。她微微抬手,接著朱唇微启,犹如悦耳仙音: “夜间各派擂台继续,胜者自留名,败者观战、退去皆可。不得滋扰,违者严惩。” 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更带著某种不可违抗的威压。 黄一川怔了怔,心中已猜测到这仙子的身份:“掩月宗服饰……那便是南宫婉么? 的確是个极品美人,这身材配这容貌…… 嘖嘖……是个尤物。” 他脑海中闪过一句莫名话语:“难道这就是细枝掛硕果?” 隨即又暗自失笑,“不过,看著年纪极小,真论辈分,说不定当我祖奶奶都绰绰有余……这艷福,还是留给韩兄去消受吧。” 他微转目光,只见韩立若有所思地望著那一抹白影,神情出奇地专注。 而那女子似乎有所感应,轻轻侧首,隔著茫茫灵雾,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们所在方向。 …… 接下来的两日,雾台山上的修士较两日前虽少了许多,却仍人头攒动,灵气蒸腾。 期间两人大多时间皆在观战擂台,目睹了各宗弟子以法器、符篆、法术爭锋的景象。 奇门法器层出不穷,法术灵光交错翻腾,令他们眼界大开,也暗暗从中总结符法衔接、攻守之理,受益匪浅。 二人重点观摩的,正是黄枫谷与掩月宗的擂台。 毕竟,那是他们各自即將投身的宗门。二人心中皆有盘算,把那些出手稳健、法力纯厚的候选弟子一一暗记在心。 这些人可能就是他们以后的同门。 此刻,掩月宗擂台外,一处略显偏僻的石阶之上。 韩立与黄一川並肩而立,神情平静,却各怀心思。 忽地,韩立下巴微抬,目光示意擂台下方:“黄兄,那两名白衣女弟子应是掩月宗隨行门人吧? 不过旁边那紫衣少女,一直未曾上台……她似乎与眾不同。” 黄一川顺势望去,淡淡一笑,低声道:“韩兄细心。其实不止掩月宗,其它几宗也有类似情形。” 他语气略顿,眼神示意一名掩月宗女弟子手中的一枚古镜:“你可看到那镜子?那是测骨龄的法器,应该还有测试灵根的法器。 四十岁以下、且至少双灵根,方有资格登台打擂。那紫衣少女看著不过十五六岁,气息內敛,灵光若隱,极可能是罕见的天灵根修士。” 实则他心中已有几分篤定,那少女,八成便是燕家堡的燕如嫣。 说到这里,他感慨出声。 “传闻天灵根修仙者筑基只需稳步提升法力,无需筑基丹便可水到渠成突破,让人羡慕。 此女如此天资,恐怕早被內定名额,毋需比试。” “那筑基丹很难得吗?” 韩立禁不住好奇问道。 黄一川微微頷首,低沉吐字: “极其难得。” 旋即,黄一川又轻嘆一声,声音低若蚊蝇:“而我们的机会,唯有那一枚升仙令而已,至於筑基,还不知此生是否有望。” 韩立闻言,神色愈发沉凝。唇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言语。 就在此时,掩月宗人群前方一阵轻微骚动,一名白衣少女自雾气中现身。 她步履轻盈,气度清冷,眉目间透著一股难言的灵秀,一旁所有人见之全部躬身行礼。 正是几日前现身过一面的南宫婉。 黄一川目光一闪,心思电转,忽然露出笑意。 “时机正好。” 他低声道,“不等了,就现在持令前去一探。” 韩立怔了怔,眉头微蹙:“黄兄不再等等吗?” 黄一川缓缓摇头,神色篤定:“越等,心越乱。与其心乱,不若先试探一番,成与不成,早知为快。” 他转身之际,笑意微敛,轻拍韩立肩头,语气温和却自信:“我等今日到此,本就是满怀希望而来。令牌在手,应该不会有失。 韩兄且在此一观,看我如何安然入宗。” 韩立沉默片刻,隨即神色一敛,拱手低声道:“黄兄向来稳重有度,又能断然决意,韩某佩服。” 说著,他反手拍了拍黄一川的肩膀,目光微沉,“那韩立……就在此,坐看黄兄成功入仙门。” 黄一川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襟,转身迈步而去。 第11章提前引线,各分命途 “来人止步!” 黄一川尚未近前,便被一道清冷嗓音喝止。 一名容貌姣好、身段丰盈的掩月宗女弟子上前一步,眼神不善,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你是何人?来台后作甚? 报名早已截止。若是观战,便离远些。” 黄一川心中暗暗一笑:好凶啊。 但面上神情温和,拱手含笑道:“这位仙子勿怪,晚辈乃持升仙令前来入宗,特来稟告一声。” “升仙令?” 女弟子微怔,面露茫然之色,“什么东西?” 这般反应,黄一川並不意外。 升仙令百年难出,寻常弟子未曾听闻也属正常。 “让他上前。” 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平静却带著几分威仪。 女弟子闻声,神色立刻一变,连忙退开,恭声道:“是,南宫师叔。” 黄一川心中微动,知道这是主事之人南宫婉已听到自己『升仙令』之言,遂对那女弟子微笑頷首,隨后跟隨其上前。 近前,只见南宫婉一袭素衣,立於台侧。雾气环绕间,她神情淡漠,眉目如画,却自有一股出尘气度。 “你有升仙令?” 她的声音不高,却极为清晰。 黄一川立刻停步,神色恭谨:“回前辈话,晚辈黄一川,持令而来,特求入宗。” “令牌拿来。” 话音刚落,那块刚从储物袋拿出的古朴令牌便自行脱手而出,稳稳落入南宫婉掌中。 她低眉细看,片刻后轻皱柳眉,喃喃自语:“果然是真物……没想到百余年后,又有人持令来入宗。” 隨即抬眸,淡淡道:“你叫黄一川?有令在手,自可入宗,你的仪表……也算符合我掩月宗標准。 骨龄就不必测了,如此年纪炼气十层的修为,算你勤勉。 灵根是否已测?宗门分配弟子时,须据个人资质定所……当然回宗再测亦可。” 黄一川沉吟片刻,抱拳回道:“回前辈,晚辈出身青石城一小家族,灵根早已测过,乃火、木、土三灵根。 家中常炼些低阶丹药,自觉略有天赋……” 话未说完,南宫婉抬手一摆,轻轻打断:“既然测过便罢,谅你也不敢欺我。 至於去处,日后自有定夺。这些俗务我也不管。 你暂留此地,待大会结束,一同回宗门便可。” 说罢,语气略顿,又添上一句:“入我门中,便称我一声南宫师祖。” “遵师祖之命。” 黄一川面色恭敬,心中却暗暗苦笑。 片刻,他又迟疑开口:“师祖,晚辈尚有一事稟告。我有一好友韩立,与我一同持升仙令而来,欲先去告知一声。” “什么?还有人持升仙令?” 南宫婉眉目一挑,露出几分讶色。 “那人……也是我掩月宗令牌?” 黄一川连忙摇头,微笑道:“並非,韩兄所持乃黄枫谷之令。只是我二人同行,心有顾虑……故由我先来探探情形。” 南宫婉闻言,神情一冷,轻哼一声:“看来你这好友,要么胆小如鼠,要么心思不纯。” 黄一川心底微微一笑,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连忙道:“师祖明鑑,韩兄乃人中豪杰,心思沉稳,是我平生钦佩之人,还请勿误会。” “哦?” 南宫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一届升仙大会,竟有两人持令而来,倒也新鲜。 既如此,便把你这位『人中豪杰』之友唤来一见吧。” “是,师祖。” 黄一川躬身应下,面带恭敬,转身退下。 直到背过人群,他脸上那份恭敬才渐渐化开,露出一丝难掩的笑意。 “呼……终於让她提起兴趣了。 韩兄啊韩兄,这一回,可算我提前替你引了线…… 关键以后在掩月宗,我也可能多个大靠山不是?想必你不会怪我……” 远处的韩立早已看见他归来,见其神色轻鬆,连忙迎上:“黄兄,可顺利入宗?” 黄一川笑著点头,低声道:“果然,持令者可直接入门,无需任何条件,也不用比试。 黄枫谷应当亦然,在此也恭喜韩兄了。” 韩立闻言,心头一松,面上也露出笑意。 然而,黄一川轻咳两声,神色微有迟疑:“只是……掩月宗那位师祖对升仙令颇感兴趣。 我……不慎將你之事一併提及,她想见你一面。” “什么?掩月宗师祖要见我?” 韩立神色微变,眉头一皱,“能称『师祖』之人,修为必然极高。黄兄,这未免……” 他略带埋怨地看了黄一川一眼。以他的性子,最怕被强者注目。 黄一川连忙笑道:“韩兄莫急,我看那位师祖性情和顺,定不会为难你。况且……” 他语气一缓,带著几分安抚,“机缘这种事,往往藏在意料之外。能与这等前辈近身见上一面,未必是坏事。” 韩立沉默片刻,终是轻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並肩而行,往那擂台方向而去。 雾光流转,人声嘈杂间,韩立心头忽有一丝不安,却也隱隱觉得。 这一刻,似乎有种莫名的期待縈绕心头。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那名白衣女子面前。 “你就是……持有黄枫谷升仙令牌之人?” 南宫婉抬眸,眼神平淡中明显闪过一丝异色,轻启朱唇问道。 “晚辈韩立,拜见前辈。” 韩立恭敬一礼,目光在女子身上掠过一瞬。这位掩月宗师祖,比他想像中年轻太多,透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冷傲与威压。 南宫婉微微頷首,道:“年纪不大,能修至炼气九层,已算不错。只是这模样……太过平常了些。” 她语气淡淡,却带著几分审度之意,继而又问:“你可知自己灵根几何?” 顿了顿,又道:“若天资的確极佳,入我掩月宗也未尝不可。” 韩立略一犹豫,看向身旁的黄一川,隨即如实答道:“尚未测灵根,但……晚辈预感,怕是不会太好。” “那便现在测。” 南宫婉话音一落,縴手一翻,掌中多出一面灵盘。 “將手按上去,略催法力。” 韩立依言而行。片刻后,灵盘之上闪过微弱的四色光芒。 “四灵根?” 南宫婉柳眉一挑,神色罕见地露出几分讶色,旋即转眸望向黄一川,语气淡淡:“就是你所言的『人中豪杰』?” 黄一川神情一窒,略显尷尬。 韩立亦是怔然,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他早有心理准备,却仍不免心头一沉,四灵根之资,已属偽灵根,实在平庸至极。 黄一川適时出声打圆场,笑道:“韩兄,灵根天赋不过修行之一端,修仙一途,重在坚心与悟性。 兄弟我不过三灵根而已,也不曾自轻。” “咯咯……” 南宫婉轻笑一声,眼角含著一丝意味深长的讥意:“你二人真……黄一川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如此,韩立,你便去黄枫谷吧。哪怕没有灵根,他们也会收的。” 韩立深吸一口气,低头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说罢,又向黄一川抱拳道:“黄兄,那我……现在便去黄枫谷那边,我们有缘再会。” “韩兄保重,咱们定有重逢之日!” 黄一川郑重一礼。 至此,二人命途自此分流,各归所属。 第12章天月神舟,回宗 接下来的两日,黄一川就留在了掩月宗队伍之中。 此届升仙大会的主持之人,正是那位南宫婉师祖,金丹期修士。 同时也是掩月宗的接引使,其他六派的接引使大多都是筑基修士。 他们专门负责从擂台中挑选出,最终获得名额的十名弟子带回宗门。 短短两天的相处与观察,黄一川也算摸清了不少门道。 此次掩月宗来人共三位,除南宫婉外,尚有两名隨行女弟子,一名唤作晴儿,一名名为雨儿。 当然,那只是南宫婉口中的称呼。 在新入门弟子眼中,这两人皆是筑基修士,理当称作“师叔”。 她们看著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气质或清纯、或冷艷,显然皆是被掩月宗功法滋养的美貌女子。 对此,黄一川並不反感。 修仙界本就修为为尊,达者为先。 同门之间,不论年龄、不论出身,只论境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炼气期见筑基期,要行师礼,见金丹强者便须称师祖。 同时,筑基见结丹也是称师叔或者师伯。 而若修为后来居上,也能倒转辈分,前提当然是拜师关係除外。 否则让境界被徒弟超越的师尊,反过来去向曾经的徒弟称师,那也太离谱了。 只是想到某个事实,黄一川心中仍有些不爽。 “我与韩立称兄道弟,南宫婉日后却是那小子的女人……而我竟要叫她师祖。” 他暗自咬牙,嘆息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待我慢慢把辈分长回来。” 那两位晴儿、雨儿师叔对他虽不至於刁难,但態度极为冷淡。 在她们看来,一个靠升仙令牌混进来的三灵根男弟子,著实算不得什么好苗子。 好在掩月宗女子多冷傲少是非,她们懒得多管,他自然也乐得清净。 倒是那位紫衣少女,主动来攀谈。 “黄一川师兄,我叫燕如嫣,来自燕家堡。不知师兄是出自哪一修仙家族呢?” 少女声音轻柔,眸中带著好奇。 黄一川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盪。 年方十六,肌肤如雪,眼神灵动,身姿婀娜,倒真是个妙龄佳人。 他心底暗嘆:“这修仙界的姑娘,发育是真快啊……” 嘴上却温和笑道:“久仰燕家堡大名,区区青石一隅小族,不值一提,惭愧惭愧。” 燕如嫣轻掩红唇,浅笑道:“黄师兄真是谦虚呢。” 寒暄几句之后,黄一川渐渐察觉到,这少女虽神態温婉,言谈间却暗藏锋芒。 问得不紧不慢,实则句句试探,心思颇深。 “呵,不愧是燕家堡金丹修士之女。” 他暗暗摇头,唇角一勾,“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难怪后来能攀上鬼灵门王蝉,可惜了啊……” 念及此处,他心头微微一笑,不再多想,转而將注意力投向不远处的擂台赛。 经过这两日近距离观战,黄一川也看出些门道。 那擂台比试虽说是抽籤对战,其实暗中仍有年龄分段。 宗门多少还是顾及公平,免得少年弟子被年长修士一掌拍死。 其中多为修仙家族弟子,法器符篆层出不穷,底蕴深厚。 少数散修虽有拼命之志,但大多败得不冤。 他心中暗嘆,更对其中一人印象深刻,那是一位年近二十的女子,杨易寒。 此女乃小家族出身,却天赋异稟,身具冰属性异灵根。 其外貌相当冷艷,与一般女子的风格迥然不同,有种冰山美人的气质,修为更达炼气十一层。 让黄一川不禁眼前一亮,记不住都难。 异灵根虽不如天灵根稀罕,但若有契合功法,修炼速度却远超常人,不可小覷。 终於,在擂台决出九人之后,南宫婉再度现身。 “好了,此届掩月宗选拔到此为止。” 她语气平淡,“一个天灵根和异灵根,已不虚此行,不必多取。”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没想到此次竟少收一人,却又无人敢质疑。 黄一川心知肚明,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是因为我这升仙令牌。呵,倒也合我心意。” 想起原著中韩立的遭遇,他心底暗笑:“原本还担心那颗筑基丹也被人抢走呢。如今好了,本该入宗的那人,只能怪你命薄。”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黄枫谷此次升仙大会是否会做一样的选择,也少取一人? 毕竟这关係著韩立那颗筑基丹能否安稳留在手里。 “韩兄,但愿你此次隨我同来,运气也变好些。” 至於黄枫谷之人作何选择不得而知。可事实上,南宫婉此举確实是有意为之。 筑基丹在宗门內乃战略资源,珍稀异常。每次升仙大会的十颗筑基丹数目已定。 黄一川持令而来,算作“特收”,她索性少录一人,免得宗內分配惹出爭议。 若是一共带十一名弟子回去,便肯定要从別处再挤出一枚。 她倒不是怕宗门中人敢对自己有意见,只是懒得麻烦而已。 至於那位因此落选之人,纵有怨气,也不敢声张。毕竟,在修仙界里,宗门一句话,便是天命。 南宫婉更不在乎,没入宗就不是掩月宗弟子,与她何甘? 旋即她並没有与其他宗门之人多做什么寒暄的打算,招呼也懒得打,只见玉手一抬。 下一瞬,半空中灵光翻卷,一艘巨大的舟形法器缓缓浮现。 整艘灵舟通体青玉铸成,晶莹剔透,舟身以金箔描龙画凤,线条流畅,灵纹密布,表面笼罩著一层白色阵法光罩,灵气如潮,华美而威严。 此舟一出,顿时引得雾台山上下无数修士惊呼,目光纷纷投来。 黄枫谷方向,人群中的黑脸少年安静立著。远远盯著那飞舟片刻,嘴角微微一笑,便再次收敛。 南宫婉神色平静无波,仿若未觉,似乎把外界他人都当成了空气。 她轻拂衣袖,玉指一点,舟身前方倏然亮起一道光门,犹如龙息吐雾,晶光流转。 “都上来吧,回宗。” 她声音清冷,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未落,晴儿与雨儿两人身形一闪,已然踏入舟门之內。 其余十名新入弟子也不敢怠慢,纷纷御风跃上。 黄一川跟在人后,刚一踏入,便被舟內那股浓烈灵气震慑住心神。 “果然是传闻中的天月神舟。 顶级飞行法器,也是掩月宗的镇宗飞舟……光是这灵气波动,就比低阶法器强了数十倍。” 他嘴角微动,低声笑道,“够气派。” 人齐之后,南宫婉立於舟首,衣袂轻扬。 下一刻,飞舟如离弦之箭,直破云霄! “真他娘的快!” 黄一川身形一晃,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好在及时抓住护栏。 舟外白云翻滚,狂风呼啸,防御光罩嗡嗡作响,却不漏一丝风气入內。 天地如洗,云海翻腾,天光洒落,灵舟仿若游龙遁空。 黄一川心头一阵恍惚,忍不住轻嘆: “这修仙界的法器……果然不愧其名,比蓝星的飞机坐起来刺激多了。” 第13章途中思前路 飞舟穿云破雾,舟上却一片寂静。 那位仙姿绝尘的南宫师祖未开口,自然无人敢出声,黄一川也一样,只静静立在角落。 偶有弟子偷瞥舟外,望那翻卷的云海、流光交织的天际,神色惊嘆。 黄一川却早已看腻,在他心中,哪怕风景再奇,再神妙,也只是別人脚下的路。 他相信终有一日只凭自身便能飞上这等高天。 念头一转,他的心神便沉入心间,开始默默思索入宗后的打算。 “每个宗门规矩不一,原著中韩立在黄枫谷的经验,也只能做个参考。” 正思索间,只见南宫婉身形一闪,从舟首飘然而至。 “咻——” 衣袖一挥,十数道白光激射而出,悬在眾人身前。 那是一叠叠灵光闪烁的物件:十只储物袋、十柄制式长剑法器、十枚翠绿叶片状的飞行法器,以及十套银白色衣服。 南宫婉声音清冷:“这是你等入宗后的基础配备。至於筑基丹,待到宗门安顿后,自有人带你们前去领取。” 话音一落,眾人纷纷上前,將那属於自己的三件法器收取,眼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黄一川也不例外,他拿起那枚形似树叶的小巧法器,灵光闪烁,煞是精致。 “飞叶法器……虽说只是低阶之物,速度不快,但能御空而行,也算拉风。”他暗暗点头,將其和衣物收入储物袋中。 隨即又以神识扫过那储物袋,嘴角微撇:“大小跟我自己的差不多,也是一丈空间……聊胜於无吧。” 最后,他抽出那柄长剑,剑身流光隱转,寒芒微吐。 黄一川心头微喜,暗道:“虽然也是中阶法器,但明显比我那柄精良太多,威能应该大不少,不愧是宗门出品。” 攻击类长剑法器向来锋锐无双,加上御使简便,易於上手,是炼气修士最常用的法器。 长剑之道,在於“纯粹”。近战威力极强,可斩可破。很多防御法术、法器,也不敢轻易硬抗长剑法器的攻击。 黄一川对法器的认知早已比较清晰。 法器不论阶位高低,通常情况下,越是功能单一,往往也意味著其威力越发专精、越加可怖。 就拿飞剑法器来说,虽同属剑器,却多用於飞行御空。 原理与那飞叶法器差不多,可灵气分散於轻身与稳控之间,反倒削弱了纯粹杀伐之能。 “御剑飞行,看似瀟洒,其实是以锋锐换灵动。”黄一川心中暗道。 不过,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 若法器品阶足够高,锻造的灵材品质足够硬,再配合修士强横的法力与神识……那便可破一切桎梏。 到那时,飞剑出,可破山河,断苍穹,取敌首级於千里之外。 真正的强者,从不被器所限。 黄一川便收敛心神,神识缓缓沉入储物袋中,开始清理自身所有家当。 储物空间內杂物不少,衣物和日常用品占据小半空间。 资源方面,最显眼的便是一堆低阶药材。 黄家原就开闢有灵田,这些药材虽算不得珍稀,却皆是他能炼製的几种低级丹药原材料,也算是入宗后的底蕴之一。 其后是一摞整齐叠放的空白符纸,足有近千张。 炼製符篆极考验修士的神识与熟练度,成功率百不存一。 黄一川以前只能绘製几种低级低阶符篆,如今手握金竺符笔,又得那本《五行低阶符篆大全》,再加上修炼[太一观星诀],神识提升速度大增。 他有预感,要不了多久,或许便能绘製出低级中阶符篆。 至於高阶符篆,他暂不敢奢望。 毕竟炼符的前提,是修士须先精通所绘法术,再將之封入符中,以符代法,达到快速释放法术的目的。 “我连一个高阶法术都未掌握,黄家底蕴终究太浅。”他暗暗嘆息。 储物袋中其他物件,不过是些炼好的丹药、符篆、以及数十块灵石。 此外,还有一个低阶丹炉,两柄中阶长剑法器,及一柄中阶黑色长刀法器。 那黑刀,正是他与韩立联手斩敌后的战利品之一。韩立取了那青黑葫芦,他则得了此刀。 此刀能化为锁链,具缚灵之效,看似玄奇,实则平常。 不过是以特殊炼法辅以偏门材料炼成,煞气虽盛,却损人心神,久用无益。 “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黄一川目光微沉,嘴角掛上一丝苦笑。 “若筑基丹能顺利到手,那一枚小小丹药的价值,怕是比我这一袋家当都高出数倍不止。” 他轻嘆一声,也难掩一丝羡慕。 羡慕拥有掌天瓶的韩立。 那位能短时间催生出千年灵药,积累资源的速度,简直逆天。 不过旋即脸上浮现些许自信。 “他靠培育高年份灵药发家,我靠炼製失传丹药,甚至卖丹方……也未尝不可致富。” 现在的修仙界,灵气早已稀薄,天地灵药渐绝,古方失传,丹道衰落……而最大原因就是很多灵药凋零所致。 灵药都灭绝了,要丹方又有何用? 所以一些古丹方渐渐地不被修仙者重视,慢慢地也就失传了。 思及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光彩。 “而今流传的丹方,多是歷代炼丹大家们凭经验改良、无数次试炼得出的新方,珍稀无比,不轻外传。” “可我不一样。”他低声呢喃。 “我能推演丹方,不仅可以改进现有丹方,还能以残方、废方为引,寻出灵药替代之法。让废方化为奇方,药效更胜往昔,甚至达到无丹毒之境。 这,才是我立足修仙界的真正根基。” 黄一川抿嘴轻笑,神情微动。 “若我与韩立那小子能携手一途……他种灵药,我炼丹,倒是天作之合。 想到这里,眼神却渐趋深邃。 “可惜啊……他的路,我不能轻扰;而我的路,也无人能代。” 天月神舟破云疾行,不知飞行了多久。 只见三座巍峨巨峰並列而立,云靄縈绕,霞光流转。 然而,当飞舟靠近时,眾人目中所见之景却逐渐模糊,仿佛被什么力量隔绝。 南宫婉立於舟首,玉指掐诀,轻声道: 月影三玄阵,开。” 话音落下,天地似微微一震。 只见那三座大山的山巔同时亮起淡青色光晕,数百道符纹宛若流星坠落般闪烁,一层似水波般的光幕自天穹垂落,將整片山域尽数笼罩。 飞舟撞入光幕的一瞬间,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天地陡然一变。 原本的云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灵气如海、山水如画的仙门天地。 灵泉、飞瀑、灵兽、药田……处处可见修士的身影与灵符阵纹,连路旁的石阶都透著阵法波动。 “这便是掩月宗……” 黄一川心中一动,神识下神识外放。 仅仅一息,他便感受到天地间那浓郁无比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好地方!若能在此修炼,修为必然快上不少。” 正当他心生感嘆,南宫婉已踏步而下,声若清铃: “都下来吧。” 天月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铺满青石的广场之上。 广场尽头,耸立著不少石殿,依山而建,最中央的主殿门额上刻著三个古篆大字—— 【掩月宗】。 那三个字並非雕刻,而是由灵纹自行凝聚,闪烁著柔和的月白光辉。 “此地多为宗门炼气期弟子所在,你们日后便在此修行,待功法入门、心性稳固,才可逐步晋入內宗。” 话未落,人已飘然离去。 晴儿与雨儿则各自上前,开始按名分分发身份玉牌与入宗籍册。 黄一川也上前接过玉牌,只见其上篆刻著“掩月宗外门弟子·黄一川”字眼,背后则刻著月纹阵印,隱隱感应著气息流动。 “从此之后,便是掩月宗弟子了。” 黄一川轻轻抚摸著玉牌,低声呢喃,唇角微扬。 “我的修仙之旅,第一步算是达成了。” 第14章张春姑,外门详情 接下来,眾人便在晴儿、雨儿的带领下,沿著青石小径一路前行。 走了不多时,前方云雾散开,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 那些屋舍多为青瓦木墙,错落有致,看似普通,但在黄一川神识感应下,却隱隱透出微弱阵纹波动。 他暗暗点头,“比预料中好上不少。” 显然,比起黄枫谷,这掩月宗底蕴更加深厚。 “这里便是新入门弟子的居所。” 雨儿声音温和,轻声开口。 她面容清秀,神情淡淡,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势。 “燕如嫣、杨易寒,你二人隨我来。” 话音一落,被点到名的两女相视一眼,躬身应声,隨之跟著雨儿走远。 黄一川看著那背影,不由在心中暗道:“果然有区別对待,看来有资质、有姿色的人到哪都受重视。” 不多时,雨儿带著两女的身影消失在云雾深处。 场中只剩下晴儿带著剩余八名弟子停在原地。 “你们几个就在这里挑个空屋子住下。” 晴儿冷淡开口,语气虽不重,却让人心头一紧。 “明日丹阁自会有人前来,给你们送筑基丹。” 她正是黄一川最初持升仙令拜见时,拦路的那位大“凶”师叔。 果不其然,说到最后一句时,她那双眼一挑,眉间的锐气顿显。 “还有一件事。” 她微微顿了顿,冷哼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尖厉, “宗门广大,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该去的。若胆敢乱闯……別怪宗规不讲情面!” 说罢,她手一甩,长袖掠风,转身便走。 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冷声道: “回去之后,把那本《入宗典籍》好好读一遍,最好烂熟於心,否则——哼哼。”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纷纷应声称是。 看著这位晴儿师叔那挺胸扭腰远去的身影,黄一川心中无奈苦笑。 “这位师叔……果真名副其实,凶得很。” 晴儿走后,场中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眾人面面相覷,继而纷纷开口寒暄,彼此认识起来。 不多时,话题的焦点居然落到了黄一川身上,让他哭笑不得。 ……没办法,谁让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呢。 眾人言语客气,多是恭喜羡慕,但黄一川还是听得出几分酸意。 毕竟他们一个个拼命廝杀才爭得宗门名额,而他不过凭一块令牌便顺利入宗。 对此,他自然懒得计较。 扫了一眼眾人,加上自己,共八人,四男四女,年龄修为不一。 最年轻的是个名叫刘甲第的少年,才十六岁,修为仅炼气八层; 而年龄最长、修为最高的,却是名为张春姑的女修,约莫三十余岁,修为高达炼气十二层。 几句寒暄之后,那张春姑笑盈盈地开口:“诸位师弟师妹,不如先去寻个房舍安顿吧。敘旧之事,来日方长。” 眾人纷纷点头,各自结伴离去。 黄一川却並不急,他盘算著等別人都选完,再挑一处偏僻清静、无人相扰的屋舍。 谁知那张春姑竟迴转了几步,盈盈走来,满面含春,柔媚笑道: “黄师弟,我看你气质不凡,神采与眾不同。 师姐素来独居,若能与师弟相邻,也好有个照应,不知意下如何?” 黄一川微怔。 眼前这张春姑约莫不到三十,眉眼风情,身段丰腴,虽隱有岁月痕跡,却更添一分风韵。 他暗嘆此女以散修之身能入掩月宗,必非凡俗,同时心中也暗暗警惕。 面上仍带笑意,语气客气而疏离:“多谢师姐好意,师弟素喜清静,恐怕要辜负美意了。” “师弟真是不解风情呢……” 张春姑娇笑著白了他一眼,似乎也不恼怒,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扭腰离去。 黄一川望著她的背影,微微眯眼,心头一动: “这女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沿著一排屋舍缓缓而行,黄一川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 大多数屋舍都还空著,只有极少数几间亮著微光,偶有修士出入,看到他多无视,或不屑。 他以神识一扫,那些人气息深厚,明显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沉稳如海,分明已接近炼气圆满。 “这就是宗门弟子啊……” 他心底涌起一丝无形的压力,却又更添斗志。 走到偏僻角落时,他发现有一排房舍无人问津。墙角风蚀,门框斑驳,看起来比別处破旧许多。 他反倒露出笑意:“正合我意。清静。” 他担心自己修炼《太一观星诀》时出现异象,被旁人察觉。 越偏僻,越安全。 轻轻推门,玉牌上一丝灵光闪动,房门应声而开。 屋內陈设简陋:一桌、一椅、一石榻,榻上一个蒲团。 但灵气却比外面浓几分,空间也比想像中宽敞。 “比外面看著大不少,还有聚灵阵。” 他满意地点头。 宗门底蕴自然非凡俗了比,哪怕是最普通的弟子房,也布有低级遮掩与聚灵之阵。 略作打量后,黄一川盘膝而坐,取出那本入宗典册细细翻阅。 开篇儘是宗门辉煌史,但明显是从“与合欢宗割裂”之后才开始写的。 他看得唇角一抽:“这味儿……怎么像蓝星上学时看学校宣传册?” 半个时辰后,他看完整本典册。 大致內容是宗门简介与弟子规章。 掩月宗总人数不过八千余,炼气期弟子占九成,筑基之上数百人。筑基弟子,已是宗门中坚。 黄一川回想原著中黄枫谷动輒上万炼气弟子,不由摇头:“这掩月宗人也太少。” 但转念一想,也明白其中缘由。 掩月宗选人极苛,不仅天资要高,外貌也得出眾。 若长得歪瓜裂枣,就算资质尚可,也休想入门。 “还是个看脸的宗门。”他暗自吐槽。 不过人数虽少,却仍稳居七大派之首。底蕴强弱,从不靠人头。 典册中还写道: 升仙大会只是宗门招收弟子的一种方式,真正入宗的弟子大多来自各种旁支推荐、地方选拔。 而升仙大会选的十人,也算是新弟子中的“好苗子”,每人都有筑基丹赏赐。 “这才合理。十年收十个,不补渠道,猴年马月能有数千弟子?” 黄一川看著那几页外门弟子制度,不由点头。 外门弟子分三等: 修为低、无筑基丹者最普通; 有筑基丹者为执事弟子; 炼气大圆满者称“领事弟子”,可免杂务,待遇更高。 他现在身处外门,若能筑基,便可入內门,开闢个人洞府。 除却以上三类弟子,外门亦有少数筑基修士常驻。 他们多是自知结丹无望,遂留守外门执掌诸务,统御弟子,算是外门真正的话事者。 外门中也设有各堂阁:传功阁、杂务堂、灵药园、丹阁、器楼…… 看到“丹阁”二字,他目光微亮。 “灵药园对韩立合適,丹阁才是我的去处。” 那里能接触丹方、熟悉药理,比种灵草可强多了。 念及此,目標已定。 屋外夜色渐浓,繁星洒落。 黄一川略一整理心绪,开始修炼《太一观星诀》。 星光如线,从窗缝透入,微微在他周身浮动。 明日,便是领取筑基丹之日。 第15章筑基丹到手,传功阁 一夜修炼,黄一川睁眼,神清气爽。 体內灵气流转如泉,神识明显凝实几分,[太一观星诀]的神妙再次展露无遗。 忽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起身推门,竟是张春姑。 “黄师弟怎么跑到这偏僻角落来了?” “还有你这房间……也不说稍微装点一番?” 她笑著打量一眼屋內掩唇一笑,又正色道:“快些吧,一位陈师叔让我们过去领取筑基丹呢。” 黄一川不敢怠慢,换上宗门服饰,与她一同前往。 外门空地上,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气息深沉稳重,显然是筑基修为。 他身侧一青年修士灵压不弱,恐怕也在炼气大圆满。 待八人到齐,皆著宗袍,整齐肃立。 那中年人微微点头,衣袖一拂,掌中已多出一只玉盒。 玉盒开启,八枚晶莹剔透的蓝色丹药散发淡淡灵光,正是筑基丹! “我乃丹阁管事陈玉江。” 他声音平稳,“依次上前领取丹药。” 眾人心头激动,纷纷上前。 黄一川取到丹药,仅嗅一口药香,便觉体內灵气涌动,丹力惊人,当即封入玉瓶,小心收好。 “筑基丹的珍贵,不必我多言。” 陈玉江淡淡道,“若暂不筑基,当作修炼灵丹亦是极好。至於何时服下,各凭自己选择。” 说完,他转头吩咐身侧青年:“童博,带他们熟悉外门。” “是,师叔。” 青年恭声应下。 目送陈玉江离去,黄一川心头犹豫,终究没敢出声问询。 “走吧,各位好运的师弟师妹们。” 童博转过身,笑容隨意,却隱约带著一丝酸意,“师兄带你们转转宗门。” 眾人连声称谢,跟隨而去。 宗门广阔,即便只是外门,也规模庞然。 眾人一路穿行,甚至经过一片灵木葱鬱的山林,才来到一座青石大殿。 殿额上三字笔力雄浑,【杂务堂】。 “你们新入门弟子不能白耗宗门资源,”童博隨意道,“每月须完成一次杂务任务。虽麻烦,但多数任务都有灵石或丹药奖励。” 他一边说,一边与堂中弟子打招呼,让眾人检视任务榜。 榜上任务繁多: 如“採集、种植灵药”、“巡查揽月殿外围”、“打扫传功阁后山”、“协助灵田浇灵水”……数目很多。 不过黄一川扫了一圈,发现那任务报酬极低不说,关键没看到任何有关丹阁的任务,心中略感失落。 眾人稍作记录,又被带往下一处。 途中,经过一高大殿宇,上书【揽月殿】三字。 殿门之外眾多弟子把守,戒备森严。几人都投去惊疑目光,可童博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向前,显然此处他们还没有进入的资格。 终於,在来到另外一处殿宇旁,童博停下脚步,此处正是【传功阁】。 “宋师姐,这些是升仙大会选取的苗子,以后还要多劳烦你了。” 童博语气比先前恭敬许多,对那位静立殿前的女子拱手道。 那女子约莫二十余岁,容貌清秀,气质安静。听罢微微頷首,笑道:“童师弟辛苦了。” “陈师叔吩咐,自不敢怠慢。”童博摆摆手,转身欲走。 黄一川见状,心念一动,连忙上前抱拳:“童师兄,请留步。” “嗯?”童博眉头微挑。 “师兄,我想加入丹阁,请问需要什么条件?”黄一川语气真诚。 童博一愣,旋即露出不屑的笑:“你?一个新入门弟子?呵呵……”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黄一川心头一阵窝火,暗骂:“他娘的,问都不问下我炼丹水平?” 宋师姐似是看出他的表情,轻声笑道: “这位师弟,你初来乍到,丹阁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短时间內,除了我这传功阁和杂务堂,你们能去的地方不多。” 黄一川拱手一礼,压下情绪,语气平和:“谢师姐指点。” 他转过身,神色平静,心里却暗暗发誓: “丹阁……我早晚会进去的。” 接下来,这名叫宋静雪的师姐面带温和笑意,声音柔缓道: “我负责教授新入门弟子低阶功法与法术修炼的要诀,每日都会有固定时间在此传授心得,你们若有疑问,可隨时前来请教。” 说罢,她带眾人进入了传功阁。 阁內灵气温润,阵法繚绕,数十排玉架整齐陈列,上面摆放著一卷卷功法、法术、心得玉简,氤氳灵光闪烁,隱有阵阵灵韵波动。 黄一川神识一扫,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居然还有几门低级高阶法术……” 高阶法术虽需炼气大圆满甚至筑基境方能尽数发挥其威力,但黄一川至今尚无一门在手。 这些法术正是积蓄实力的根本,能先学几分皮毛,已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看来以后这传功阁得常来了。”他暗暗思忖。 其他几人显然也与他心思相近,尤其是几位出身散修的弟子,望著满阁典籍时几乎掩不住眼底的激动。 哪怕这些在宗门中不过是最基础的入门术法,可放在他们从前的眼界里,却已是难得的机缘。 更何况,还有一位宗门炼气十三层大圆满修士亲自指点,比他们的野路子强太多。 宋师姐举止温婉,言语细致,不仅耐心解惑,更毫无傲气,让眾人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敬意。 黄一川望著这位女修,心中微微感嘆。 “这性子如果不是装的,倒有几分像原著里黄枫谷那位吴风师兄……平易近人,不摆架子。” 他摇头轻嘆,“希望她的结局別同样悲凉。” 宋静雪似是察觉到眾人的思绪,轻轻一笑,语气平缓却透著几分认真:“诸位师弟师妹能透过升仙大会入宗,皆非庸才。 想必你们各自所修功法,也都具备筑基潜力。虽说本阁中確有数部基础功法比你们原本所修略胜一筹,但若非功法本身不契合体质,我並不建议在炼气期贸然转修。 此时最重要的,是稳固根基、积蓄底蕴,以筑基为目標,不可好高騖远。” 她话音落下,眾人纷纷頷首称是。 隨后,眾人带著几分恭敬与期待,依次步入阁內,开始查阅那诸多典籍。 时光悄然流逝,半日过去,眾人的热情依旧不减,几乎都是如饥似渴地翻阅著典册,想要寻到几篇对自身修炼有益的法术或心得。 黄一川同样沉浸其中。 他最终选定了两门高阶法术,准备作为日后修行重点。 一门名为《连珠火球术》,杀伤力极强,而他本就修炼火属性功法,可谓相得益彰。 另一门则是《流沙术》,土属性法术,善於控制与改变地形,攻守兼备。 至於功法部分,他也细细翻阅了许多,却没能找到真正中意的。 本来他还想在这里找到一本像《青元剑诀》那种层次的功法,哪怕是残篇,可终是无果。 翻阅中,有门名为《日月同心诀》的双修功法,黄一川认真翻阅了良久。 最终嘴角一撇,一副颇为失望的样子。 “这跟我想像的好像不一样啊……” 轻嘆一声,忽然余光瞥见旁边一张桌子下方,竟有一本典籍被垫在桌脚下。 他鬼使神差的俯身拾起,轻轻拍去尘土。 只见封面上写著三个古朴的大字,《三衍功》。 黄一川隨手翻开,目光在下一瞬便凝住。 “竟然是一本三属性同修的功法?” 修炼之路本就艰难,天灵根之所以修行神速,正因其灵根纯粹,契合自身。 而多属性者,哪怕主修其中一种属性,修炼速度大大降低。 修仙界中也曾有人尝试双属同修,虽然同境界相比法力浑厚不少,但多以缓慢与低效告终。 更遑论三属同修,几乎等同自断前路。 难怪此功法会被人拿来垫桌脚。 可黄一川却没有立刻放下。 他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若以无丹毒的丹药辅助,是否能弥补进境?又或是……我能否尝试改良,使其更契自身灵根?” 只是稍作翻阅,他便苦笑摇头,“这《三衍功》修的乃是金、木、火三属,我却是火、木、土……也不契合。” 可他依旧不死心,心念微动,调出了推演面板。 “將此功改良为完美契合我火、木、土三灵根的功法,最大限度提升修炼速度。” 【提示:推演点不足】 “嗯?”黄一川一怔,旋即目露异色。 “竟然……没说无法推演?” 他低头看著那仅剩的七点推演点,心中既无奈又隱隱有几分期待。 “这玩意儿……说不定真能行?” 思索片刻,他最终还是按捺下躁动的念头。 將那本布满灰尘的典籍收起,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宋静雪,走了过去。 “宋师姐,” 他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好奇,“这本《三衍功》……你可曾听说过?” 第16章三衍功法,双修之道 “《三衍功》?” 宋静雪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黄一川手中的典籍上,旋即露出一抹苦笑。 “黄一川师弟啊,这本典籍……是我特意压在桌角下的,就是免得后来的弟子误入歧途。” “这样啊?” 黄一川挠了挠头,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难道师姐的意思,是有人修炼过此功?” “不错。”宋静雪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中带著几分嘆息,“我听过几位师伯提起,早年確实有人修过,但无一人能突破筑基。” 她神情微黯,“修炼三属同修功法,看似全面,实则根本不可能。 三灵根本就是天赋一般之辈,却有心高志远之人,以为能凭勤苦弥补天资,结果……命薄如纸,大限將至,仍困於炼气。” “那就没人成功过吗?”黄一川皱眉,不甘地问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静雪摇了摇头,隨即略带责备地望向他,“师弟,你莫非灵根与此功相合?想修这门功法? 师姐劝你还是早些打消念头为好。”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据我所知,三属性功法几乎无人修成,就连双属性同修的法门,也只有极少数底蕴深厚的大宗能尝试。 即便倾尽资源,花费常人几倍的时间,也不过堪堪结丹而已,再难寸进。” “师姐多虑了,我只是好奇罢了,”黄一川笑著打了个哈哈,隨即转了个话题,“不过,我倒想请教一事。 若想进入丹阁,该如何才能做到?我自觉在炼丹之道上略有些心得……” “呵呵。”宋静雪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师弟,你可別忘了,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 你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那他们就不会考核一番,试试真假?”黄一川皱眉道。 “宗门弟子数千,眼高手低者多不胜数。”宋静雪摇头失笑,“谁也不会浪费时间去给你这样的新人试机会。 而且丹阁素来只收炼气十二层以上的弟子,因为炼丹之术与修为紧密相连,神识不稳,也炼不出什么好丹。” “十二层?”黄一川心头一阵无奈,“那岂不是要等猴年马月?” “也非全无机会,”宋静雪语气微转,笑意淡淡,“若真有人愿意担保引荐,再加上你確有真本事,那丹阁自会另眼相看。” “唉……”黄一川低声嘀咕,“果然哪儿都一样! 实力是一回事,有关係才是王道。” 接下来,黄一川也没在传功阁多作停留。 他用玉简烙印了四套典籍:《连珠火球术》、《流沙术》两门高阶法术,以及《三衍功》和那门双修功法《日月同心诀》。 传功阁內的典籍虽然数量繁多,却没什么真正珍稀之物,只需在『领事弟子』处登记便可带走,不必付出灵石或其他低价。 不过宋静雪显然对他取走《三衍功》一事颇有微词,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切莫误入歧途。 黄一川只得笑著解释,说自己灵根並不契合此功,只是想研究其中的结构以开阔眼界。 宋静雪这才略显放心。 她又笑著提及那本《日月同心诀》:“此功法並非属性主功,只是炼气期的辅助功法。 若有修为相近的异性一同修炼,可相互引气助长,提升法力的確较快。 不过,仍应以主修功法为本。”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指点。” 黄一川真诚拱手致谢,嘴角却微微抽动,心中暗道: “这种功法竟然只是灵力互通?我还以为是那种……咳,传说中的『真双修之法』呢。” 他原本想趁机多问两句,却终究忍住了。 “算了,和宋师姐还不熟,贸然问这些,怕是要被人笑轻浮。” 心底轻笑,拱手告辞。 虽说只是辅助功法,但“能加快修炼速度”这点足以让他心动。 毕竟,在他看来,修仙之道,讲究的就是效率。 他早已不是元阳之身,至於筑基时可能略降的成功率……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假正经的偽君子我见多了,修了仙还要装圣人?若真连慾念都要拋下,那不如直接去当和尚。” 他暗暗冷笑,眸光里闪过一抹玩味。 不过说到底,《日月同心诀》与他想像的终究不同。 那所谓的“男女双修”,竟只是二人盘膝对坐、双掌相对,以灵力引导、互通法脉。 全程清心寡欲,毫无旖旎。 “名不符实啊……只是灵气渡来渡去,哪里有什么双修?” 他轻哼一声,想到那南宫婉师叔祖一把年纪都已金丹期,顿时释然。 “想来也对,否则她若真修那种法子,还能留著元阴不成?” 他摇头自嘲一笑,步出传功阁。 “可惜……现在还缺个双修对象,否则真想试试看,这《日月同心诀》究竟能有几分神效。” 阳光洒落阶前,他负手而行,目光里闪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回到住所附近,黄一川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找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他手一翻,一片青色树叶出现在掌心,正是那柄飞叶法器。 心念一动,树叶轻轻一拋,迎风而涨,瞬间化作近丈大小,灵光流转,青辉盈盈。 黄一川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其上。 “这感觉……倒有点像绿色筋斗云啊。” 他忍不住轻笑,眸中闪著几分兴奋,宛如得了新玩具的孩童。 这飞叶法器虽极其低阶,同时也更容易上手。 起初他还踉蹌不稳,东倒西歪,没一会儿便已能轻鬆驾驭。 高空之上,脚踏青光,双手负背,灵风拂面,颇有几分御风仙人的姿態。 “嗯……若是在凡人眼中装一装倒也瀟洒,可这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他皱眉,感受了一阵风速,不由得摇头轻嘆。 “也太慢了些,比骏马快不了多少。” 说罢心念一动,飞叶缓缓降落,稳稳停在屋前。 他刚要推门入內,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柔媚声线。 “黄师弟~” 那声音又糯又甜,尾音轻颤。 黄一川一怔,转头望去,正见张春姑款款而来。 她步伐摇曳,腰肢婀娜,笑意盈盈,仿佛整个人都浸在香气中。 “我在传功阁时看师弟也选了那本《日月同心诀》。” 她眸光似水,轻轻咬著红唇,笑道:“师姐也正好选了这一门,不如……我们试一试?” 黄一川愣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动。 他倒不是对这女人真有什么念头,只是的確有些好奇这门《日月同心诀》的效果,另一方面—— 也正好趁此看看,这张春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毕竟刚入宗没两天,对方几番这般热情,的確是有点过头了。 他目光微转,扫了眼四周,还有几名弟子在不远处走动。 “此处乃外门新弟子住宿区域,安全问题倒是不大。” 他暗自权衡,心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就……试试?” 做了决定,黄一川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一脸笑意地望著她。 “张师姐盛情难却,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第17章大意了,紧迫感 “那……太好了。” 张春姑面上掩不住喜色,声音柔媚中透著几分急切,顿了顿又笑道: “黄师弟,要不到我那儿去吧? 你那屋子我今早瞧了一眼,太空了点儿,连张石榻都显得冷清。” “嗯,也好。” 张春姑的屋子位於排屋中段,靠近主道,进出之人更多,相比自己的屋子安全性还高点儿。 黄一川略作思忖,便爽快应下。 二人並肩入內。屋中瀰漫著淡淡幽香,石榻上铺著兽皮,墙角几只雕花香炉繚绕出丝丝烟气,令空气都带上几分曖昧。 “这女人倒是会享受。” 黄一川心中暗道。相比之下,他那屋简直就是修士的低配版“土窝”。 “黄师弟初来乍到,定然有些拘谨。” 张春姑轻声笑著,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这是我自酿的灵酒,能助灵力流转,稍饮几口,更易合气。” 黄一川笑著摆手:“师姐好意心领了,修炼中不饮为妙。” 他神识略扫,察觉那酒气中灵力纯净,並无异样,但谨慎起见,仍未饮下。 张春姑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娇声道:“师弟莫不是怕我下毒?” 黄一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张春姑轻嘆一声,神色柔和:“师姐散修多年,吃尽苦头,也理解师弟的防范之心。” 黄一川见她神情真切,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笑道: “师姐已是炼气十二层,如今亦成为宗门弟子,又有筑基丹在手,想必届时定能筑基无疑。” “哪里那么容易……” 张春姑下意识嘆息,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我的资质一般,一颗也不一定够用……” 话音未落,黄一川心中微震:“她接近我……难道就是想打我筑基丹的主意?” 一瞬间,他心底萌生退意。 但终究止住,此刻若贸然起身离去,未免太过突兀。 只得压下心绪,反而露出一抹淡笑。 “师姐,不如我们现在就试验一下这双修功法的效果?” 张春姑闻言点头。 二人盘膝对坐,掌心相接。灵力运转间,一丝丝光辉在两人间流转交织,比独自修炼时更为顺畅一些。 黄一川已有明悟:这所谓的《日月同心诀》,確有奇效。不过修了之后还要再修一番主修功法去巩固,才会化作自身修为。 然而,当他准备收功时,却察觉张春姑的外衫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 美好春景若隱若现,脸上更是泛起诱人红晕。 “师弟,既是双修,不如……更进一步?” 语声软糯,眼波流转。 “这女人如此大胆?” 突兀的一幕,让黄一川呼吸急促,体內灵气也陡然一乱。 就在失神剎那,他神识猛然捕捉到有一缕极细的黑芒一闪而逝,化作微点,悄然沉入识海深处。 “这是……识印? 玛德,果然不安好心!” 黄一川心底陡然一寒,火热之心瞬间凝住,更是生出后怕。 “若不是修了几日《太一观星诀》,加之我本身神识就强於常人……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吧?” 自古哪有白送的美人恩? 要么是仙人跳,要么……这美人本身就有毒。 强行压下各种情绪,黄一川恢復镇定,收掌而起,语气平和:“师姐,今日已见成效。法力流转果然比预期更快,看来这门功法的確玄妙。” 张春姑抬眸,眼中似有幽怨,声音轻颤:“黄师弟可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师姐三十有余,孤身修行至今,见你气度不凡,心中……颇有几分喜欢罢了,也不求什么名分。” 黄一川微笑,语气温和:“师姐哪里话。我家中其实已有妻子在侧,不便再扰旁人心境。” 说罢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后,屋中香气似也冷了几分。张春姑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浮出一抹阴鷙。 “倒是谨慎得很。 不过已被我种下一道神识种印……呵呵。” 她冷笑间披上衣衫,低声自语:“可惜尚未筑基,否则这门秘术,便能成我崛起的最强底牌。” …… 回到屋中,黄一川神色彻底阴沉下来。 “修仙者手段繁多,我的见识终究有限,还是大意了。” 识海中的那丝异物他不敢动,只能以《太一观星诀》凝识封印,暂时压制。 因为他现在没有信心一举祛除那道识印。 他原以为南宫婉在升仙大会上只收九人,就不会再有人来打自己筑基丹的主意。 不想贪婪之心处处可见。 烦躁间,他在屋中来回踱步,手中不自觉已取出储物袋中的那颗筑基丹。 黄一川眸光一沉,冷哼出声: “暗算我……想要我筑基丹? 呵呵,这颗丹我的確暂时不会服用,但也不会傻乎乎的留著筑基。 因为我早已想好它的用处,我会把它变成你的催命符!” …… 接下来的时日,黄一川几乎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张春姑的事情,已然为他敲响了警钟。 他每日修炼已进入疯狂之境。 境界、法术、《太一观星诀》轮番推演。閒暇时,又尝试描绘中阶符篆,磨练细微的操控力。 倒是没有再开炉炼丹,炼丹耗时太多。而他暂时储备尚足,眼下当以提升修为为先。 一般修士到了炼气十层,黄龙丹、金髓丸等丹药的助益已然有限。 但黄一川所持的,乃是进阶的无丹毒版本丹药,药效强大,此刻仍能发挥不小的辅助作用。 中途张春姑数次登门,以“切磋双修功法”为由邀他共修,都被黄一川婉拒。 他从这女人眼底已察觉出几分不耐,却始终面带微笑,不给对方丝毫藉口。 他已推测出识海的识印大概率有定位追踪之效,能重伤神魂的可能性极小,毕竟张春姑乃是炼气。 因此除去偶尔前往传功阁,他几乎整日闭门修炼,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黄一川在心中冷声自语。 无论是想加入丹阁,还是提升推演点数,一切的一切,都在时刻提醒著他。 唯有儘快提升修为与实战底蕴,方能立足於宗门之中。 可炼气十一层的关口依旧比较遥远。 不过,他也並未打算以筑基丹强行突破,那是他此刻最珍贵的底牌。 “用此丹突破修为虽快速,但並不可取,我还有大用。” 黄一川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早已做出后续计划。 这日,传功阁內。 黄一川正向宋静雪请教《连珠火球术》、《流沙术》高阶法术的要诀。 宋静雪耐心讲解完毕,略带笑意地看了他一眼:“黄师弟,你灵根虽不算出眾,但悟性倒是惊人。 才二十来天,就能將两种法术掌握至此,已属罕见。” 黄一川拱手笑道:“师姐谬讚了,不过是勉强施展,与师姐相比还差得远。” 这话倒不是谦虚,而是实心实意。 这段时间以来,他与宋静雪接触颇多。一来二去,两人的关係倒是熟络不少。 越是相处,越发觉得这位师姐气质清澈,不似宗中多数人那般功利。 而且她在低级术法上的造诣极深,举手投足间都透著精准与条理。 黄一川能在短时间內提升至此,宋静雪功不可没。 他也时不时就挑逗一下这位外表温润的师姐。宋静雪也不生气,偶尔还学他一些话语开起玩笑来。 “我修了多久……你才修几天?” 宋静雪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淡淡笑意,“若你现在就比我强,那我可得当场撞墙去了。” 黄一川也笑了笑,气氛少有地轻鬆了些。 这些日子他始终在关注著识海那道诡异的识印,却始终没有信心彻底祛除。 哪怕目前没察觉到有何危害,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他如履薄冰。 而宋静雪的存在,像一股清风,让他心生些许安寧。 片刻沉默后,黄一川忽然轻笑出声,眼底带著几分揶揄与探意。 “对了,师姐。”他语气似不经意,目光却微微一偏。 “那门《日月同心诀》我前阵倒也试过一次,只是……似乎与传闻中那种『双修』功法不太一样啊。” 他一脸笑意的轻轻摩挲下巴,“莫非宗门里还有更高深的?” 第18章宋师姐之情 宋静雪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俏脸浮上一层緋红,瞪了他一眼,嗔道: “黄师弟,你这心思可越来越不正了。 那本就是辅助功法,你脑子里难道想的就那些荒唐事?” “哈哈,师姐莫误会。” 黄一川连忙摆手,嘴角却依旧噙著坏笑,“我只是学无止境,想多了解一点罢了。” 宋静雪白了他一眼,脸色愈发红润,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道:“其实你想的那种功法……应该是有的,只是我们一般弟子接触不到罢了。” 她神情微敛,压低声音补充道:“听说我们掩月宗最早便是从合欢宗分离出来的一支,自然多少也有那类传承。” 黄一川闻言,心头微动,试探著接下话茬:“如今我们掩月宗乃名门正派,自然不会再与合欢宗有什么牵扯,这些功法想来也极少流传吧?” 宋静雪轻轻点头,“大概如此。” 黄一川嘴角一挑,笑意更深:“我就说嘛,那才叫真正的『双修』。若真能修炼,岂不是比这半吊子的辅助功法强上数倍不止?” “你个登徒子!” 宋静雪气得俏脸微鼓,又羞又嗔地瞪了他一眼,“看来你还真是不死心。 即便真有那样的功法,也非一般人能修,更何况…… 那是只有真正的道侣之间才能修炼的功法!” 黄一川怔了怔,望著她因羞恼而泛红的面颊,忽觉喉咙有些发乾。 旋即他乾笑一声,掩去眼底的情绪,“师姐所言极是,我只是……太想提升修为了。” 说到这里,黄一川神色微微一滯,几次欲言又止。 那日被暗算的画面闪过脑海,几乎让他脱口而出想请这位师姐帮忙。 “……或许请来筑基修士,便能彻底解决隱患。” 可念头转瞬即逝,他终究还是摇头。 “算了,依靠別人,也未必稳妥。待神识足够强大,自己便能解决。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了。 关键是张春姑这女人……我也想亲自料理!” 轻轻嘆了口气,他起身作揖,“那师姐,我先去完成杂物堂的任务了,这个月的份额还没做呢。” 他刚要转身,只听宋静雪轻声唤住。 “师弟……” 她神色微动,眉间隱有一丝疑惑,“我看你似乎心事重重,为何如此急切想提升修为?” 黄一川一愣,隨即露出笑意,神情自然,“师姐,这宗门之內,谁又不想快些强大呢?”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要不……师姐你同我一起修炼那门《日月同心诀》? 我肯定提升得飞快。” 语气似是玩笑,眼底却带著一丝玩味与试探。 宋静雪一怔,沉默片刻,忽而抬眸,声音轻若蚊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黄一川一瞬间愣住,心头微微一震,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这位向来端庄温和的宋师姐,竟真答应了? 他连忙訕笑著道:“师姐不是在逗我开心吧? 这种功法两人修为相近效果才佳,你修为远胜於我,恐怕也没什么意义。” 宋静雪微微一笑,唇角带著一丝淡淡的无奈,“也不算玩笑吧。我早就到了炼气的极限,只是一直没有把握突破筑基。 快慢,对我而言已无所谓。” 她略微低下头,神情平和,“何况……我也从未真正尝试过那门功法,就当一次修行体悟。” “原来如此……” 黄一川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那便多谢师姐成全。” 他郑重拱手,语气真挚而恭敬。 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戒备多少有些。 但他相信自己眼光不会错,这位师姐肯定和张春姑不一样。 他索性不再立刻离去,稍作犹豫,黄一川抬眸看向宋静雪,一脸笑意道: “师姐,此时也没他人前来请教,要不……现在就开始?” 宋静雪闻言微怔,神色闪过一抹犹豫。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语气淡然:“也行吧,反正现在也閒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双修之法,只是相互引导灵力,助你稳固根基,加快法力凝聚而已,可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咳……师姐说的是。” 黄一川乾笑一声,心底却止不住浮出几分异样。 两人约定往后每日白日修炼一段时辰,若有人来传功阁请教,再暂且中止。 毕竟双修法只是助修功法,並非主修之道,积蓄的法力还需以自身功法转化,方能真正提升修为。 旋即,两人步入阁內。 宋静雪推开內间房门,露出她素日静修的房间。 屋內陈设简净,却有著女子闺房特有的淡淡幽香。 她似是略有些不自在,將桌上的几件私人物件收进盒中,俏脸微红,轻声道: “师弟,请坐吧。” 黄一川依言落座,却总觉得气氛比方才的传功阁更为微妙。 香气繚绕之间,他一时间竟有些心神浮动。 “黄一川!” 宋静雪猛地瞪了他一眼,清冷的嗓音將他从心猿意马中惊醒。 他连忙拱手赔罪:“师姐莫怪,是我心浮气躁。” 宋静雪看了他片刻,终是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静心修炼吧。” 二人盘膝对坐,掌心轻触。灵力自两人体內流转交织,柔和而稳定,似春水迴旋。 黄一川专注其中,渐渐生出一丝惊异。 也许是宋师姐修为更高,法力更为精纯的缘故,这一次的双修远比先前与张春姑那次效果明显得多。 体內灵力流转顺畅无比,经脉间隱隱有新的活性被激发,气息如潮,汩汩不绝。 两个时辰后,灵光消散。 黄一川睁眼,只觉浑身轻盈,神识清明,法力似乎凝实了几分。 宋静雪神色略显疲惫,却含笑点头:“看来,此法的確有几分效果。” “多谢师姐相助。”黄一川郑重一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看著那张温和的面庞,他心底微微一动,隨即又暗自嘆息。 “这份情,我记下了。” 起身告辞后,他气息圆润无缺,神清气爽地踏出阁门,向杂务堂而去。 第19章灵药园,仙人醉 “刘师兄,丹阁难道连个清扫的任务都没有吗?” 杂物堂內,黄一川盯著任务榜,眉头微皱。 近月来他也来过数次,虽知此榜任务日日更新,却从未见过丹阁的名头。 那位刘师兄是杂物堂处理任务的领事弟子,前几次黄一川送了几枚丹药,倒也得了几分照拂。 “黄师弟呀,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丹阁那地方不轻易外放任务。” 刘师兄苦笑著摇头,“那是外门重地,连打扫的活计都要排队抢。” 他又压低了声音道:“本来杂物堂的任务是安排什么就做什么的…… 我看你的確懂点丹术,又挺懂事,所以才放宽些,让你挑灵药园的任务。 这已经是我能开的最大方便了。” 黄一川略一沉吟,依旧拱手笑道:“师兄照顾,师弟铭记在心。那今日便取一门灵药园的任务吧。” “对嘛。”刘师兄笑眯眯地说道,“灵药园与丹阁走得近,你若能和酒师伯处好,说不定他能替你引荐。” “酒师伯?” 黄一川心头一动,恭声道:“不知这位师伯有何喜好?” 话落,一枚灵石顺势滑入刘师兄手中。 刘师兄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这话本不该我说,但酒师伯的性子在外门也不是秘密。 只告诉你四个字:人如其名。” “酒?” 黄一川恍然大悟,领了七天养护灵药的任务玉牌后离开。 行至半途,他嘴角微扬,思绪浮动。 “酒么……其实我自己也略有这方面的嗜好。” 他轻抚下巴,眼中露出一丝兴味,“只是这修仙界的灵酒,多是药酒,功效虽强,作工却太过粗劣,少了几分酒的真諦。” 他轻笑一声,喃喃自语: “或许……我也该研究一番酒道。投其所好也罢,取悦自己也好,终归不亏。” …… 灵药园內药香繚绕,一个不修边幅、满脸红光的老者正斜靠在药圃边,一手摩挲著鼻头,昏黄的眼睛微微一眯,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你就是接了帮我养护灵药任务的弟子?” 他哼了一声,语气懒散却带著不耐,“你这年纪轻轻,认得几株灵药?行不行啊?” 黄一川上前一步,恭声笑道:“回酒师伯,小子家中原本也有灵田,以炼些低阶丹药为生,自幼便与灵药打交道,想来还能胜任。” “哼,说大话的人多了去了。” 酒师伯斜了他一眼,满脸怀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靠谱。” 黄一川苦笑,只得隨他试探。 经过一番考问,他对药园中十之有三的灵药皆能认出,还能道出药理、生长环境与养护细节。 老头这才略显满意,嘟囔道:“倒真有几分本事。” 话音一转,一枚玉简被他隨手丟了过来:“行吧,给你个机会。先养几日试试。 玉简里有药园绝大部分灵药的资料,你自己慢慢辨认,把我这几些灵药养好了再说。” “是,师伯。”黄一川欣然接过,心中暗喜。虽不全识得药种,但能藉此学习,正合心意。 酒师伯又懒洋洋地摆手道:“在药园干活,有几条规矩,听好了。” “师伯请讲。” “第一,不许私下贪墨灵药,违者重罚。 第二,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不来更好,勿要打扰我睡觉。 第三,要是弄死了高年份的灵药……哼,捲铺盖走人不说,也要慢慢还上。” 老头说完,目光一凛,冷声道:“怎么样?能干吗?干不了现在就滚。” “弟子愿意试试。” 黄一川答应下来,仍拱手道:“师伯,小子每日还需去传功阁修炼一些时间,不知是否……” “不关我事。”老头直接打断,挥手道,“时间你自己看著安排,我只要结果。” 他背起双手转身离去,又回头补了一句:“外院有几间空房,你要住这儿就自己清理一间。別来烦我就行。” 言罢,悠然踱步回了內院。 黄一川並未多言,立刻拿起玉简逐一对照药圃中的药草。半日功夫,终於认清大概,心中颇有感慨: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自大了。此处灵药虽以低阶为主,却大部分还不识得,更藏著数株百年灵药……果然非同寻常。” 巡视完园圃,他又去了外院。那几间石屋空荡陈旧,却也乾净。黄一川挑了一处离內院较远的,动手收拾一番,便算安顿下来。 “也不错,”他环顾四周,轻声自语,“虽然简陋些,聚灵阵也没有,但药香瀰漫的灵气足以弥补。 最重要的是不用提防张春姑那女人使坏。” 此后,黄一川便在药园中住了下来。白日抽空去传功阁修炼,夜间修炼[太一观星诀]閒时研读药理,日子平稳而充实。 酒师伯极少露面,整日窝在內院,不知鼓捣什么。黄一川曾入內寻过一回,却见他正半躺在藤椅上呼呼大睡,只得无声退下。 七日后,酒师伯出来巡视,看过黄一川的成果,眉头微挑:“还不错。” 隨后便乾脆利落地说道:“以后这园子你来照看。” 自此,养护药园的任务长期交由黄一川负责。 虽说每月只有四块低阶灵石的微薄报酬,但黄一川却毫无怨言。 药园清幽,杂务不重,通过积累灵药知识,更利於提升丹道。 他心中唯一不满意的是: “没有接触丹方的机会,也不知道酒老头有没有……” …… 时间倏然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 药园后院,一间简陋石屋內,淡淡酒香瀰漫。 “终於成了……呵。” 黄一川面带笑意,看著玉器中那一汪晶莹透亮的液体,眼底满是成就与满足。 他轻轻抿了一口,只觉酒液入口似火,滚烫直入喉腹,隨即化为一股淡淡灵力游走四肢百骸。 “很上头,很不错。” 他砸了砸嘴,满意的笑出声来,“终於有点像那回事儿了。” 原来这三月以来,他除日常照看药园、修炼行之外,便悄然展开了自己的“酿酒大计”。 在修仙界中,大部分的灵酒,不论珍贵与否,也不过以灵米发酵陈化,再辅以几味灵药精华,粗略提炼而成。 不是修仙者没有能力酿出好酒,而是思维上的局限性。 因此这个世界的酒,酒味虽香,却缺少真正的“酒劲”。 黄一川曾经喝过几种相对『名贵』的灵酒,每次都忍不住在心中摇头。 “那只是“药”,不是“酒”。 於是他暗暗琢磨起凡俗的酿法。虽不曾精通蓝星上的精酿之术,却依稀记得其中最关键的一步,蒸馏提纯。 他动手自製了几样粗陋的器具,连低阶法器也称不上。但经过反覆试验,不断调火、调气、调灵压……终於摸索出一套稳定流程。 经过层层提纯,酒液愈发晶莹剔透,香气清冽悠长,饮之灵力暗动、意气生津。 当然,他也没有盲目追求药力,只选了几种提升味觉与口感的低阶药材入酒。 药园中不少低阶的灵药他可以使用,前提是后续报备,付上少许成本灵石即可。 “好喝才是根本。”他常常自语。 然而,很快他又发现一个问题,这酒虽烈,却始终缺少那份醉意。 修仙者体质强横,酒精入体,稍一运气便全数化去,哪还有醉的可能? “喝酒,为的是什么?是那一瞬的朦朧,是介於清醒与迷乱间的畅快。” 他反覆思索,忽然灵光乍现。 “既然酒精不够,那就让灵药『醉』神!” 於是,他尝试將几种带有轻微致幻与心神扰动功效的灵药按比例加入。 经过多次调配与提炼,终於在今日,酿出了这一壶完美的“仙人醉”。 黄一川看著面前的酒壶,嘴角勾起:“这酒,不止能醉凡人,也能醉修士。” 他取出空玉壶,將原浆妥善封存,笑著喃喃道: “此法虽未必天下独有,但想来也不多,就叫,九转蒸馏提纯法。” 正欲去药田转上一圈,忽听院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懒散声音: “黄小子……你这段时间在鼓捣什么? 怎么酒味儿比往常还香数倍?” 黄一川一愣,隨即失笑,心中暗暗吐槽: “酒师伯这鼻子,怕不是狗修成的吧。” 嘴角轻扬,他抬头望向门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机会来了。” 第20章天大收穫 “酒师伯,您来的正好,” 黄一川笑容灿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酒与两只玉杯,熟练地倒上一满杯,双手恭敬奉上。 “弟子新酿的『仙人醉』,请师伯品鑑。” “仙人醉?” 酒老头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可鼻子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轻嗅了几下。 “嗯?这酒气……有点意思。” 他嘀咕一句,仍强作镇定,“不过想让我喝醉?不可能。” 正要一饮而尽,黄一川忽然笑道: “师伯若真想尝出酒味,可千万別用法力逼酒。” “放屁!” 酒老头一瞪眼,鬍子都翘了起来,“老子喝酒从来不用法力!你瞧不起谁呢?” 话落,仰头便是一口。 酒入喉的一瞬,他那双昏黄的眼珠倏地都变得清澈起来,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惊讶。 “咦……味儿挺怪的……刚才没尝出具体滋味儿,再来一杯。” 第二杯,他细细品了个遍,嘴角抽动了几下,半晌憋出两个字: “……好酒。” 接著就是第三杯、第四杯……连下七杯后,老头脸色已涨得通红,明显已经上头,脚步有些虚浮。 黄一川忙出声提醒:“师伯,您可別逞强,这酒后劲儿不小。” “胡说八道! 老子千杯不醉!” 酒老头一边顶嘴,一边踉蹌著往前走了几步。 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起小曲,步伐虚浮,却满脸陶醉,活像一只喝饱灵酒的老鹤。 黄一川看著这情景,忍不住失笑,自饮轻斟一口,低声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呵呵。” 就在这时,酒老头猛地一震,酒意被法力瞬间逼散,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那灼灼的目光落在黄一川身上,后者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仿佛自己成了被剥光衣物的大姑娘,尷尬得后退半步。 “师伯您……” “你小子,有点能耐。” 酒老头捻著鼻尖,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 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的过分:“这酿酒法……师伯喜欢。 不知可否传我一份?” 黄一川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 “师伯若喜欢,弟子酿些好酒孝敬,管够也不在话下。 只是这酿法……那个,费心费时不说,关键是祖传,师伯知道的。” “少打马虎眼!” 老头瞪眼,鬍子一翘,“想要什么,直说!” “来了。” 黄一川心头一喜,思索片刻,假作迟疑道: “其实弟子一直想入丹阁深造,只苦於没人举荐。若能得师伯引荐……” “滚滚滚!” 老头立刻炸毛,“你小子在我这里乾的好好的去丹阁?你走了,谁给养护药园?” 那气势一放,酒香都被压得一窒。 “我尼玛……这是被绑在这儿了?” 黄一川瞬间鬱闷无比,面上也不禁难看了几分,低声道: “师伯,弟子一向有志于丹道,来药园也不过是做些积累……” “停停停!” 酒老头脸色微变,沉吟道,“丹阁之事日后再说……现在就说交换这酿酒之法,你换个条件!” 黄一川略作考虑,试探道: “不知师伯是否有些废弃丹方?残缺的也成,弟子想借来研究一二。” “废弃丹方?” 酒老头微微一愣,隨即冷哼一声,“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缺料、错方,瞎炼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他冷笑著摇头,“修士几辈子都推不全的方子,你这小子难道还想『变废为宝』?” “弟子也知难成,但可用丹方难求,总想试上一试。” 黄一川小声补了一句。 “万一有缘呢?” 老头眯眼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嘿……你小子有点意思。” “这样吧。” 他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笑意,“你把这酿酒之法教我,不得藏私! 我就把我那三张废弃丹方全给你。” “真的?” 黄一川惊喜不已,连忙拱手道,“多谢师伯成全!” “少废话,”酒老头哼了一声,“走,去你屋。你现场教我。 要是糊弄我,嘿嘿,老夫可不认帐。” 说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似乎酒意未退,反添三分兴奋。 黄一川见状,心底暗笑: “这老傢伙啊,果然是酒比命重,但没想到收穫如此之大!” …… 过了一个时辰,黄一川已將整套酿酒之法悉数演示了一遍。 从灵米发酵,到多次蒸馏提纯的火候掌控,再到几味“致幻灵药”的调配比例,他都细细讲解。 为示真偽,还特地拿出上次留下的原浆,现场勾兑出一壶新酒。 酒老头尝了一口,顿时眼神一亮,忍不住连连称讚: “味道居然一模一样? 你这个什么……九转蒸馏提纯法,有点门道啊!” 他又绕著那一堆简陋的铜罐、竹管打量半晌,嘴里嘀咕个不停: “如此低劣的工具、低阶的药草……都能制出这种好酒?” 忽然两眼放光,自言自语地道: “若我改良一番,提升工具品阶,尤其再提升那几味迷幻灵药品阶…… 嘿,怕是金丹修士都能醉倒吧? 哈哈!若真如此……老夫或许能凭此酒,去求见师尊一面!” 他整个人越说越兴奋,神情中竟隱隱带著一丝久违的热血。 黄一川心念微动,趁机低声问道: “敢问师伯,您师尊是……哪位师祖?” 话音刚落,酒老头脸上神色一敛,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少问。” 语气虽冷,却並不带责怪之意。 他袖袍一拂,三枚灰扑扑的玉简浮现空中,隨手一拋: “你这酿酒法有趣,这是答应你的东西,拿去吧。” 黄一川连忙接过,心头惊喜万分,连声致谢。 酒老头迈出几步,忽又回头,眯著眼道: “刚才你说……想学炼丹?” 黄一川怔了下,点了点头。 “哼。” 酒老头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老夫虽不在丹阁,那是因为懒得炼丹,但手段不比那陈玉江差。 若哪日心情好,或许会指点你一二。” 说罢,哈哈大笑,脚步飘然而去,只留一缕酒香在空气中迴荡。 黄一川呆立片刻,喃喃道: “陈玉江?那不正是丹阁的管事! 酒老头意思是……他更强?” 他目光渐亮,心底罕见的泛起狂喜,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看来这灵药园,我是真来对了!” 情绪久久难平,他深吸口气,低头望著手中那三枚显然在储物袋里不知待了多久,蒙了厚厚一层灰的玉简, 唇角微扬,目光中透出一丝炽热。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被歷史遗弃的丹方……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第21章三丹皆珍 神识微动,黄一川將意念探入第一枚玉简中。 剎那间,一道完整的丹方浮现脑海,名为,【固灵培元丹】。 “筑基中期服用的中阶丹药? 用於稳固根基、提升修为的那种?” 他眉角一挑,脸上笑意不禁更浓。 “不错,虽然暂时炼不了,但將来必有大用!” 他细细瀏览药方,片刻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怪不得被列为废方,居然有四味灵药我都闻所未闻,看来早已绝跡。” 话落,黄一川又將神识探入第二枚玉简。 片刻后,他的瞳孔猛地凝住,几乎惊得脱口而出。 “这……是炼体丹方?!” 丹方名为【金刚炼骨丹】,虽是低阶丹药,只对炼气修士有效。 却赫然记载著“淬骨锻体、强身固元,大幅度增强肉身”的功效。 “纯粹强化肉身的丹药?!” 他眼中光彩涌动,难掩激动,“这可比同阶段提升修为、稳固根基的丹药还要珍稀!” 他快速翻阅方中註解,呼吸渐渐急促。 “服此丹后,肉身全方位可在药效极限下提升三倍之力?不愧是失传古方!” 黄一川忍不住低声感嘆,心中已暗暗起了算计: “我目前正缺一门炼体辅修法门,若能炼出此丹,正好可弥补短时间內肉身薄弱这个短板。” 压下激动,他又看向最后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不过数息,整个人的笑容已止不住外溢。 “果然没让我失望!来得也正是时候!” 那副丹方名为【灵元升华丹】,正是专门辅助炼气后期修士衝击大圆满的增益法力的丹药。 “看这效用介绍,显然比『合气散』、『炼气丹』强上数筹不止!服之后灵气转化更快、修为更稳,简直是量身定製!” 他低声自语,唇角带笑,整个人的气息都带了几分昂扬之意。 “三丹皆为精品,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修仙界中,除了类似筑基丹那种可以突破大境界的丹药外,能增强修为的丹药最为珍贵。 那些辅助类丹药大多不被重视,即使以前有废方留存,大多也已彻底失传,因为其价值太低。 而能留下来的废方,大多都是珍品。 不少人抱著若能补全丹方,炼出古丹的想法。哪怕药效不及最初,也是极其珍贵,可太过艰难。 心思飞转,黄一川的目光渐渐深邃。 “而我有推演面板,补全丹方这『累活儿』,对我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那抹光彩在瞳底跳动不休,仿佛映照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三个月下来,虽然照看药园占去了不少修炼时间,但在宋静雪的辅助和丹药的帮助下,黄一川的修为提升还是比以前快了一些。 『合气散』和『炼气丹』虽然也是低阶丹药,但在提升修为速度上。確实要比黄龙丹、金髓丸的完美版本更好一丝,正適合炼气后期到大圆满的修士使用。 黄一川有能力炼製这两种丹药,只是他一直没打算炼。 “这两种丹药我没用推演点去改进,药效虽然强一点,可成本也贵了一截。” 黄一川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手中的几份丹方上。 “倒是那【金刚炼骨丹】不错,可短时间增强自身实战能力。不过……炼体药现在也不急。 最重要的,还是修为。只有修为上去了,推演点才会增加,有了推演点才能去考虑炼体丹,甚至还有那[三衍功]。” 想到这里,他看向那份让他最满意的新丹方,【灵元升华丹】。 这丹是专门为炼气十层到筑基期准备的,药效比合气散、炼气丹都要高上一筹。 “若补全、改进为无丹毒版本,想想就知道药效有如何惊人!” 念头一定,他深吸口气,调出面板。 “补全改进……【灵元升华丹】。” 很快,面板浮现出字样: [灵元升华丹已补全改进,扣除六点推演点。] 现在,黄一川只剩下可怜的一推演点。 盯著那一行提示,他却没有丝毫心疼之色,反而轻轻笑了出来。 “居然够?天助我也!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黄一川的推演点能够推演丹方,机制很好理解。就是从残方、废方中,推演出缺失灵药的完美替代品,使之重新完整。 而改进丹方的机制,则是针对现有的丹方,通过替换、增补部分药材,以中和丹药中微量的丹毒,从而炼出更纯净的无毒版本。 这种丹药不仅药效更强大,即便大量服用,也不会积毒,抗药性还会显著降低,可长久服用。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完善、改进后的丹方,心情愈发轻鬆。 “药材都认识,也都不算珍贵,基本就在药园中。” 他喃喃道,心底涌起一丝久违的畅快。 “只要这丹炼成,炼气十一层不远不说,筑基之前的大坎儿,也就只剩筑基丹了。” 炼製低阶丹药並无太高门槛,炼气修士只要神识稳固,控火得当,再辅以充足的丹道知识,便能成功。 但自筑基丹起的中阶丹药,炼製难度骤增,不仅对炉具的品质要求极高,更讲究火候之精。 按常理,中阶丹药唯有筑基修士以『先天真火』方能炼製。 当然,若有玄阳之地的地肺之火相助,炼气期亦有成功炼製的可能。 原著中,韩立便是在地火辅助下炼出诸多筑基丹,从而成功筑基。 掩月宗的揽月殿,黄一川已经大概清楚是何所在。 正与黄枫谷的岳麓殿颇为相似,皆藏有炼丹、炼器的诸多典籍秘术,兼有各种辅助器具与常见材料。 此殿乃宗门重地,禁令繁多,守卫森严。 若无筑基修士担保引荐,外门弟子根本休想踏足一步。 “这揽月殿不知道有没有一些废弃丹方? 乃至是否有『地火』也尚不明確…… 日后有机会,倒得想法子探上一探。” 黄一川暗暗思量,隨即摇头,將心思重新收回。 此刻最要紧的,是为炼製灵元升华丹做准备。 这是他快速突破的关键所在。 “待我进阶炼气十一层,便可彻底祛除张春姑那贱人的阴损手段。” 他眼神一沉,指尖微微一紧。 “到那时……就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烛火摇曳间,黄一川的目光渐冷,似有一抹深意在黑暗中凝成。 第22章十一层!肉身增强 储物袋中的可用资源已不多,灵石只剩寥寥十数块,备用的丹药也基本告罄。 幸而他手头还有些低阶药草,便又去找了酒老头,换取一批炼製灵元升华丹的材料。 之后数日,黄一川几乎未出石屋,沉浸在炼丹之中。 此丹虽为低阶,但却是低阶丹药中的巔峰之作,火候、药性、灵气融合,皆需拿捏精准。 终於到了第五日,炉中丹香氤氳,他这才首次炼製成功。 看著掌心那枚淡紫色、药香浓郁的圆丹,黄一川抹了抹额头细汗,轻吐一口气。 “还好炼出来了,再晚几天,就算成丹,也没材料能支撑修炼了。” 稍作测试,他心头一喜,此丹药效足足是黄龙丹的三倍。 “很好,如此一来,再有两月,炼气十一层应当可成。” …… 修炼无岁月。两月时光转瞬而逝。 期间黄一川以修炼为主,双修与《太一观星诀》也未曾荒废。那一千张符纸,早在月前便已消耗殆尽。 这一日,石屋中灵光一闪,一道人影盘膝而坐,气息忽然一盪。 片刻后,他睁开双目,眼中精光流转。 “终於突破了!” 他站起身,细细感受著体內法力几乎倍增的澎湃,心中一阵畅快。 不过喜色很快收敛,他立刻查看推演面板。 “加了十点?比突破十层又多了三点?很好!” 黄一川再次露出笑意。旋即神识沉入识海,只见那片识海深处,隱约有星光流转,其中一抹极淡的黑芒,若隱若现。 他凝神片刻,终於如释重负。 “有把握了……终於能彻底解决这隱患!” 他心底振奋,眼神却愈发冷厉。 “不过,不急,还得再做些准备。”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抿,低声道: “张春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呵呵。” 隨即,他调出推演面板,用掉五点推演点,补全【金刚炼骨丹】。 “只需五点,炼製难度应当也不高。” 他轻抚下巴,眉头微蹙,“只是……灵药所剩不多,现有丹药暂时也不好轻易示人。” 思及此处,他缓缓起身,打算去內院找酒老头商量一番。 这几个月来,酒老头几乎一门心思钻进了酿酒里,可谓痴迷入魔。 那所谓的“仙人醉”原始版本早已復刻成功,可他仍不满足,非要追求酒劲更烈的升级版。 偶尔还会请黄一川试饮,甚至向他请教些酿酒之理。 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熟稔了不少。 见黄一川来访,酒老头立刻笑著招呼:“来来,再试试老夫的新酒!” 黄一川无奈,只得接过,一口下去,喉头似被火灼,几乎咳出声来。 辛辣刺鼻,劲道极烈,几乎与酒精无异。 原来这老头为了追求酒劲,早已大幅度优化了九转蒸馏,自己鼓捣出一套低阶法器,用先天真火提纯,其烈度怕是连蓝星工业酒精都不遑多让。 “师伯,这酒……太烈了,实在不好喝啊。” 酒老头翻了个白眼:“我能不知道?这只是底酒!待我再调入几味灵草,那才叫仙酿!” 他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彩,低声嘀咕:“我已寻到最合適的迷灵花,醉而不伤神,懵而不伤脑,对金丹修士亦有效。 只差最后的比例还需略加斟酌……哈哈!” 黄一川轻咳一声,迟疑道:“师伯,我这次来,是想借些灵药……” 酒老头闻言,眯起眼看了他一眼,哼道:“上次换的那几味灵草,我记得清楚,有几种正是那废弃丹方上的。 你小子,不会真在炼那玩意儿吧?” 黄一川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笑容:“我也就是试试,没浪费多少。” “那这次又想借什么?” “赤灵草、碎骨花、青石藤、虎髓叶……这些。” 酒老头目光一扫,眉头一挑。 “这些……似乎是那什么【金刚炼骨丹】的主药吧?” 他语气冷下几分:“小子,修为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研究丹道虽不是坏事,但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解废方』上。” 黄一川心念电转,还未来得及辩解。 酒老头哼了一声:“若真被你这小辈鼓捣出名堂,那些炼丹几十上百年的老鬼岂不是都活狗身上去了?” 黄一川乾笑两声,腆著脸道:“总得让后辈试试嘛,说不定真有收穫呢。” 酒老头冷笑:“隨你便。若真炼成,我叫你师伯都行。自己去取吧,额度不超过一百灵石。” “够了,多谢师伯。” 黄一川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出了內院,他心中却並未轻鬆,反倒更觉一丝沉重。 “这丹要是真炼成了,该如何应付他?难道要露一手出来?” 他眯起眼,目光深沉。 “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要过的。” …… 又是三日的足不出户,终於在第三天,黄一川成功炼製出第一炉【金刚炼骨丹】。 那枚暗红色丹药入腹的剎那,体內灵力猛然翻涌,却非修为增长,而是疯狂地衝击著皮肉与骨骼。 “唔……!” 一阵剧痛席捲全身,黄一川几乎脱口咒骂,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牙关死死咬紧。 神识內视之下,筋肉仿若被撕裂,骨骼被敲碎重铸。每一寸骨髓、每一根血脉,都在药力炙烧下重组淬炼。 疼痛之剧,直逼灵魂。 足足半个时辰后,药效方才平息。黄一川浑身湿透,气喘如牛。 身体之上更是出现不少腥臭杂质,难闻无比。他却置若罔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炼体果然痛苦非常,服用这种另闢蹊径的炼体丹药更遭罪……” 他低声呢喃,抬手看著微微发红的掌心,眼底精光闪烁,“但这药效也著实霸道,仅一颗,肉身强度便至少提升两成,而且我的肉身似乎被净化了一样。” 炼气期修士若无炼体法门,肉体多脆弱非常。灵力虽盛,却身薄如纸。 而这【金刚炼骨丹】虽仅对炼气修士有效,却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体魄强度,弥补境界短板。 黄一川眼中光芒微闪,神情渐炽。 “有了此丹,相当於我在炼气境界法体兼修,同阶之中,我的优势更大。” 隨后的时日,他每日服用一枚,炼化药力,再以灵气调理经脉,使身体逐步適应。 十余日后,药效渐至极限,身体再无明显变化。 黄一川缓缓睁眼,长身而起。 此刻的他,气息內敛如常,唯有骨骼转动时传来微不可闻的低响。 原本略显清瘦的身躯,此时肌肉线条更为紧实,神態间多了一丝坚毅之气。 他抬起手,凝视片刻,忽而笑了笑。 “如今这肉身力量与防御皆远胜往昔……同阶修士若被我近身,没有护体法器和符篆的情况下,恐怕一拳也得骨断筋裂。” 黄一川眯起眼,唇角微扬。 “十一层的境界也已稳固,是时候筹备一番了。” 他正准备下山一趟,有些东西要变成资源才能更快成长。 毕竟两年之后便是血色禁地开启之时。 “是否进入禁地,届时再衡量决断。 但正魔两道的大战也快了,掩月宗虽然实力强。自己也肯定不会做出头鸟,但底蕴深些准没错。” 思绪至此,他简单收拾,就先去药园向酒老头告假。 酒老头正神采奕奕,似乎终於解决了新酒的关键难题,闻言便爽快摆手: “去吧去吧,老夫几日后应该也要出去两天。记得早些回来便是。” 黄一川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当即点头应下:“两天足够。” 离开药园后,他直奔传功阁,准备再与宋静雪再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御灵宗,一座阴暗密室中。 一名黑衣中年修士盘膝而坐,面色阴沉如水。 “张春姑,竟投了掩月宗?” 他指尖轻抚传讯符篆,眸光森寒。 “盗我重宝,还敢藏进那地方……以为那是所谓正道第一宗门,就无人能动你?” 他低声一笑,“太天真了。” 第23章出宗,万宝楼 黄一川刚踏入传功阁门前,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女子俏脸含春看来,眼底却藏著一丝冷意若冰的寒意。 “张春姑?” 黄一川脚步一顿,隨即嘴角微扬。 “呵呵……正好。” 张春姑笑意盈盈,眼角含媚,勾魂夺魄。 “黄师弟,一段时间不见,愈发俊朗了呀。” 话落,语气又带著几分试探开口,“听说师弟如今常驻灵药园? 这气息……师姐竟有些看不透了呢。” 黄一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掛著淡淡笑意:“张师姐谬讚了,我哪能比得上师姐的修为深厚。” 说话间,他神识暗暗探去,果然摸清了她的底细。 “大概率还没到炼气十三层……那就好。” 不得不说[太一观星诀]的强大,如今黄一川的神识不仅凝炼度和探查距离远超同阶。 在感应灵力方面也比天眼术实用的多,哪怕张春姑施展了敛气术,他依旧可大致探个虚实。 一旁的宋静雪也好奇地打量他两眼,微蹙娥眉:“黄师弟,你这段时间似乎变化不小,看著都稳重了几分。” 黄一川笑了笑:“成熟不好吗?男人总得有点气势,师姐觉得呢?” 宋静雪白了他一眼,轻嗔道:“贫嘴。” 二人心照不宣,传功阁內那点事谁都未曾外泄。 黄一川话锋一转,神色也隨之正经起来:“师姐,我明日要下山一趟,特地先来知会一声。” “无妨。” 宋静雪点头,语气淡然,“很多弟子都出去过几趟,你也该活动活动了。” 黄一川还未来得及应声,便留意到张春姑忽地神情一动,眼底闪过一抹隱晦的兴奋。 “终於要出去了……老娘等这天可久了。” 她心底暗笑,面上却只是略施一礼,婉声告辞离去。 黄一川目送她的背影,目光闪过一丝讥意。 “呵,还真沉不住气。” 待人走远,他才取出一只玉瓶,笑著递给宋静雪。 “师姐,这是我新炼的一种丹药,算是给师姐的小礼。” 宋静雪接过,疑惑地拔开瓶塞,一股淡淡药香逸出。 她看了两眼,又笑著递迴去:“除了筑基丹,其余丹药对师姐已无甚效果,你还是留著吧,別浪费。” 黄一川却坚持:“师姐,这丹你收下吧,確实有用。只是服下后过程有些痛苦,最好別让別人看见。” “痛苦?”宋静雪挑眉,又凑近闻了闻,眉眼间多了几分讶异。 “这气味有些奇特……腥中带甜,倒真没见过这类丹药。” 黄一川轻笑摆手:“吃了你就知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暂时別声张,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便直接告辞。 宋静雪忍不住轻嗔:“你小子还挺神秘?不是说明天才下山吗?” “临时改了主意。” 黄一川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便转身离去。 其实赠药是他早就算好了的。 “我需要累积资源,【金刚炼骨丹】迟早要露面。主动给宋师姐一份,一来回报她之前的帮衬,二来也试试她是否值得信任。 至於张春姑……呵,这个麻烦,这次就把它彻底解决掉。” 心念闪过,他祭出飞叶法器,化作一道青虹直奔山门而去。 出了山门,黄一川取出一张符篆,正是高阶的飞天符。 “几十块灵石而已,现在不是省这点小钱的时候。” 低声喃喃,他一掌拍在胸前,背后顿时浮现出两道土黄色光翼,速度暴增,风声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宗门另一处,张春姑忽地神情骤变,咬牙低骂:“混帐!今日就下山了?” 她脚下一晃,青虹破空而起,急追而去。 不过才追出十里,她神色便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居然如此快……种印的感应似乎也断了?” 她沉吟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狞笑,“哼,发现又如何?你总得回来。” …… 疾驰良久,飞天符光芒渐敛,黄一川早已出了千月山脉。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片雾气繚绕的山脚坊市,嘴角微扬。 “万宝楼……终於快到了。” “此楼乃万宝商行產业之一,传闻遍布修仙界,消息灵通,底蕴深不可测。 原著中都称其为『最安全的交易场所』……这次,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坊市並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来往修士稀稀落落。 街两侧的商铺不过数十家,不过种类倒是五花八门,多是掩月宗的自营產业。 也有散修支著小摊,摆著些灵草、兽皮、符篆之类的小物,价廉却不多客。 酒楼、客栈屈指可数,显得有些冷清。 这处坊市本就非凡人所入,只做修士生意,冷清也属寻常。 一袭宽大的黑袍,头戴斗笠遮面,气息收敛到极致。 黄一川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平淡,却时刻留意著周围动静。 略作环视,便径直朝街道尽头那处最显眼的建筑走去。 不多时,三层高的“万宝楼”映入眼帘。朱红牌匾古朴厚重,楼前两尊石狮气势森然。 黄一川略一停步,旋即抬腿步入。 “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一名穿著淡青色长裙的侍女迎上前来,容貌清秀,笑意温婉,语气恭敬。 “这接待倒挺专业。” 黄一川心中微微一动,与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冷脸商贩截然不同。 淡淡一笑,声音温和道:“我想出手点东西,数额不算小,还请通报一声。” 侍女略作思忖,柔声问道:“不知贵客预计交易额有多少?我好为您引荐相应的接待之人。” “五千下品灵石左右。” 黄一川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沉稳。 侍女一听,眼底闪过一丝亮色,笑意更浓:“那贵客请隨我来,我带您去见刘管事。” “有劳。”黄一川微微頷首,神色如常。 二人穿过前厅与数道灵纹禁制,来到一处幽静的石门前。 侍女轻按门侧的圆形符钮,石门微颤开启,淡淡灵光散去。 “贵客请。”侍女行了一礼,隨即识趣地退了下去。 门內走出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老夫刘义寿,乃此楼管事。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他微笑著伸手,“请入內。” “刘管事客气了。” 黄一川略施一礼,神识暗暗扫过,心头一凛。 此人气息如渊,竟是一位筑基修士,而且绝不是初期。 二人入座,刘义寿泡上灵茶,淡淡开口道:“不知贵客欲交易何物?” 黄一川也不废话,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要出售的丹药。” 刘义寿取过瓶子,拧开瓶塞,一缕药香逸散,眉梢不由微微一挑。 “筑基丹?” 他轻嗅片刻,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丹药品相颇佳,药香纯正,不似寻常之物,这位……小友,竟捨得拿出此物?” 他目光在黄一川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微微一沉,带著几分试探: “而且,在我掩月宗分楼出售筑基丹……莫非小友是掩月宗的弟子?” 第24章选宝,交易丹方 斗笠下,黄一川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 他语气沉稳,似不经意地反问一句:“刘管事,难道贵楼还需查验客人身份,方能交易?” “呵呵,自然不是。” 刘义寿打了个哈哈,神色依旧从容,笑著补充道:“只是见小友年纪似乎不大,却能携筑基丹上门,心下有些好奇罢了。” “那刘管事不妨先开个价,我看看如何。” 黄一川淡淡开口。 刘义寿略一沉吟,抚须道:“筑基丹虽是炼气修士所用,但鲜有人拿出售卖,极其罕见。 一般根据品相可卖两千至四千灵石,这枚色泽均匀、丹纹清晰,应在三千靠上。” 说到此处,他目露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老夫观小友气息未筑基,出手此丹,想来是有急需之物。 若交易之后还在本楼採购物资,老夫自可做主,价格方面略作照顾。” “呵呵,刘管事爽快。” 黄一川没在意他的小心思,心中暗自衡量,三千余灵石,虽略低於最高价,但也算公道。 他略一沉吟,隨即开口:“刘管事所言不虚,此行我確有要购之物。” 刘义寿笑意更浓,拱手道:“请讲。” 黄一川没有犹豫,缓缓道:“我需一件攻击性符宝,一件以速度见长的顶阶飞剑法器,再加一件顶阶防御法器。” 炼气期修士御使两件顶阶法器已是极限,虽然飞剑法器战斗时未必用的上。 但攻击类顶阶法器极其珍贵,暂时他也没想好要买什么类型,索性就先不买,有眾多符篆作为平常攻击手段已足够。 “呵呵,小友见识不凡,胃口也不小。” 刘义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並未拒绝,“按理说,你这枚筑基丹的价值,確可换下这三样。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平缓,“防御法器与符宝皆属珍品,哪怕品质或功能略差一丝,价格也可能相差近倍。 老夫这里虽有几件精品,不过你指望这枚筑基丹换下所有……恐怕有点难。” “无妨。”黄一川微笑摇头,“刘管事儘管拿出来,我自会挑选。若真合我意,自然还有別样东西可供交易。” 刘义寿微微一愣,目光闪烁,半真半假地笑道:“哦?莫非小友还有筑基丹?” 黄一川神秘一笑:“那倒没有。不过我料定刘管事定会感兴趣。” 刘义寿轻笑一声,也不多问,袖袍一拂,储物袋中光芒闪动。 顿时有七八件法器与两枚符宝悬浮在案几之上,灵光流转,隱隱散发出压迫之感。 黄一川目光一扫,心中微动。 “万宝楼果真底蕴深厚……一个分楼管事的储物袋里,竟能隨手拿出如此多的好货,要是抢了……” 他收敛思绪,逐一打量。 飞剑法器三柄: 其一名曰【灵锋飞剑】,形制轻薄,灵光银白,可御空飞行,速度极快,攻击较弱,售价五百灵石。 其二为【烈光飞剑】,剑身赤红,注入灵力后能激发短暂火焰之气,攻速均衡,售价七百灵石。 第三柄【青鳞飞剑】,材质罕见,灵气流转如水波,攻速兼备,可一定程度防御神识探查,略贵,九百灵石。 对於飞剑,黄一川也不求什么攻击性,只要求速度够快,果断选下了【灵锋剑】。 防御法器三件: 【金纹盾】,厚重稳固,可短暂抵御筑基修士一击,售价一千二百灵石。 【流光环】,可在身前凝出光幕,防御力虽不如盾牌,但反应极快,售价一千五百灵石。 【青烟法衣】,以灵蚕丝与隱息草织就,不仅防御全面,更能遮掩气息。炼气期修士基本无手段可查其真实修为,若自身隱匿法术高深,筑基初期非近距离仔细探查也无碍。此物最贵,约两千灵石。 符宝三件: 【裂雷枪】,激发之后,引天雷一击,可瞬间击溃护体灵光,威力惊人,仅有两次催发机会,售价一千二百灵石。 【血焰刀】,刀光火毒双性,附带持续灼烧效果,八百灵石。 【寒魄剑】,一剑出,可冻结半径丈许范围內的灵气流动,穿刺能力强,售价九百灵石。 黄一川看得仔细,目光在那枚【裂雷枪】与【青烟法衣】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这两件……倒颇合我心意。” “小友的眼光倒是不错。” 刘义寿微笑著頷首,神色中多了几分讚许。 “三件宝物,合计三千七百灵石,那枚筑基丹老夫给你三千两百灵石的价。 若以灵石补足,只需再添五百即可;若另有他物交易,倒也可再议。” 黄一川沉吟片刻,忽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刘管事,不妨先看看这份丹方。” 刘义寿接过,脸上依旧带著笑意,“哦?罕见丹方么?那倒颇具价值,小友深藏不露啊。” 他神识探入玉简,但下一瞬,眉头已倏然一皱,沉声道: “黄龙丹?小友莫不是拿老夫取乐?” 黄一川神色平淡,“刘管事,不妨仔细再看一遍,再看看这枚丹药。” 说话间,他掌心灵光一闪,一枚圆润通透的丹丸浮现掌中,散发出淡淡药香。 刘义寿哼了一声,仍以神识探查玉简,再仔细比对那枚丹药,半晌后,神色微变,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確实……有些不同……但终究是最低阶丹药,顶天也就几十块灵石,恐怕还没几个人会买吧?” 虽然嘴上轻蔑,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接过那枚丹丸,仔细端详起来。 片刻后,他神情一顿,轻咦出声:“这丹药纹理浑然天成,药性……似乎比寻常黄龙丹浓郁近倍?” 黄一川淡淡开口:“药效强些倒不是关键,真正的不同在於,此丹无丹毒,可大量服用,不生抗性。” “什么?” 刘义寿猛然抬头,瞳孔微缩,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又连连以神识探查丹方与丹药,足足半刻钟后才放下手,低声喃喃: “若真如你所言……哪怕是最低阶丹药,也价值不菲……只是此言,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黄一川淡然一笑,“是真是假,炼一炉便知。丹毒与否,用人验证自可分辨。” “好。” 刘义寿终於点头,眼中光芒一闪。 他这一生见过的奇物不知凡几,可若真能炼出无丹毒之药,其意义非比寻常。 黄一川也不多言,当即取出隨身丹炉与一份药材,一套行云流水的手法展开。 控火、投药、凝丹,一气呵成。 不到一刻钟,一炉八枚黄龙丹静静悬於炉中,色泽纯净,香气扑鼻。 刘义寿伸手取出一枚,端详良久,才缓缓点头。 “不论真假,单说小友的手法,已臻炼气修士巔峰。或许……此方真有几分门道。” 黄一川淡笑,“是否真无丹毒,刘管事可找一炼气十层的修士服下试试。我有的是时间。” “炼气十层?哈哈,好!” 刘义寿朗声一笑,旋即掏出传音符,低声吩咐几句。 不多时,门外走进一名侍女,正是入门时接待黄一川的那位。 “灵儿,你来试一试这枚丹药。” “是,刘管事。” 侍女灵儿恭敬接过丹药,当场服下。 片刻后,体表微泛灵光,灵气运转愈发流畅。 半个时辰不到,竟连服两枚,仍未见丝毫滯涩或灵气紊乱之象。 刘义寿眉头越锁越紧,目中光芒闪烁不定。 “……说说感受。” “回管事,”灵儿低声道,“灵气运转极为圆润,药效充沛不亚於合气丹,而且,似乎还有不俗的……滋养之效。” “滋养?” 刘义寿呼吸微滯,目中浮现震惊之色。 他猛地抬头看向黄一川,语气难掩颤抖:“小友,这丹方……你想要何价?” 黄一川目光平静,微微一笑。 “价,自然要好好谈。如果合適,我还有一枚金髓丸的此类丹方。” 刘义寿怔了怔,旋即大笑, “哈哈哈,好,好!老夫……小友稍等我片刻,我去请教一番楼主,他乃炼丹大家!” 刘管事和月儿同时离去,屋內灵光闪动,香气氤氳,一堆的宝物,刘管事根本就没收进储物袋。 黄一川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这俩丹方於我已我用,出售给万宝楼,先累积第一桶金。增强底蕴,保障自身乃首要任务。 “虽然有点风险,但应该无碍,何况也没有其他办法……” 心情略显沉重同时,也不禁有些好奇, “这丹方到底能给什么价格,还真猜不到……” 第25章王青山,大肆採购 石室之中,管事刘义寿已然归来。 表面镇定,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楼主居然说……这是传说中的完美级丹方?” 他暗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动,脸上重新掛起一副从容笑意。 “咳,老夫先告罪一声,方才一直未问道友尊姓大名。” 黄一川神色如常,淡淡回道:“在下王青山。” “哈哈,王道友有礼。” 刘义寿笑著,语气隨意,却眼角带著几分揣测。 “方才听道友所言,似乎还有此类的『金髓丸』的丹方?不知……是否还有更高一层的?” 黄一川从容道:“金髓丸的確有,只不过再往上的丹方並未得到。这两方,也算机缘巧合才得来。” 他语气一转,淡淡提醒道:“刘管事,价格之事,还是先谈妥为好。” “自然,自然。” 刘义寿眯眼沉吟片刻,方才缓声开口:“无丹毒的丹药虽极为罕见,但终究只是低阶丹方。 老夫出价,每方两千灵石,道友以为如何?” “两千?” 黄一川心中微动,这个价已大概符合预期。 但生意肯定不是如此谈的。 因此,面上仍不动声色,反倒轻皱眉头,缓缓道: “刘管事也知,炼气修士乃修仙界中基数最大的一群。 若此丹方真能大量炼製,所带来的利润……恐怕远非两千灵石可比。” 刘义寿麵色几番变化,神色间露出几分肉疼。 良久,他方低声道:“那便两千五百,不能再多。” “一下涨了五百?” 黄一川心中暗惊,果然低估了其价值,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刘管事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多言。不过,这个价……只能卖黄龙丹的丹方。” “慢!” 刘义寿麵色一变,连忙出声, “三千!两枚丹方老夫都要! 不待黄一川再开口,他便语重心长解释道,“青山道友,你言之有理,这种基础丹方的確利润悠长,但要收回本钱,时间也不短啊。” “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黄一川笑著点头,手腕一翻,又取出金髓丸玉简递了过去。 刘义寿满脸喜色收下,没再让当场炼製验证,只道要拿去请楼主亲自辨验。 黄一川自然不急,三千灵石的价格已超过预期,他也正好趁此机会,思索接下来要採购的物件。 …… 万宝楼深处,一间密闭石室中,丹香氤氳。 一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立于丹炉旁,手中灵诀飞舞,炉火翻腾。 “楼主,此方……確为真否?” 刘义寿恭敬拱手。 中年人目光如电,片刻后缓缓頷首。 “不错。三千灵石能拿下一种完美级丹方,哪怕低阶也不亏。即使出价五千甚至更多,也值。” 刘义寿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諂笑。 “那人还以为三千灵石占了便宜,却不知我万宝商行分布广阔,这等基础丹药的销量,可是数以万计。” 笑声一止,他面色渐冷, “楼主,那人藏头露尾,但修为的確不过炼气期。能持两方此等丹方,未必没有更多。是否要我……” 话音未尽,手在颈前轻轻一划。 “放肆。” 中年人神色一凛,沉声低斥, “我们万宝楼是商,不是贼。” “何况,我掩月宗分舵一统越国商道,更应该注重声誉! 此人能得此两种丹方,本就气运非凡。数千低阶灵石而已,还不值得你动那歪心思。” 刘义寿心头一凛,立刻俯首赔罪。 “楼主所言极是,是我一时糊涂。” 中年人神色缓和几分,沉吟片刻,淡淡道: “此人或有不小来歷,但与我等並无仇怨。给他一枚黄金玉牌,作为贵宾信物。 此后他若再有好货,自会优先送来。” “属下明白。” 刘义寿领命而退。 他走出石室时,面上重新掛起那副恭谨笑容。 但在转身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隱晦寒光。 “黄金玉牌?……真是便宜这王青山了。” …… 刘义寿回到石室,完成货物交割。直到三件宝物稳稳装入储物袋,黄一川这才微微放下心头。 隨后,他又花了七十块灵石,购买了一千张空白符纸。 先前备下的一千张早已耗尽,除去炼製少许早已得心应手的低阶符篆外,中阶符篆成功的还不到二十张。 不过,他並不气馁。 “初制新符,百成一已属不易,我这成功率已是难得。” 符纸比想像中贵了不少,但质地明显上佳,灵纹细密,触感温润。 黄一川反倒生出几分喜意,好料炼好符,贵自有贵的道理。 接著,他又斥资五百灵石,购入数张高阶符篆。攻击、防御、束缚、恢復、土遁五类皆有,以防不时之需。 又添置了大量低阶药材,多为【灵元升华丹】与【金刚炼骨丹】所用。 算下来,身上尚余四千五百块灵石。 以炼气修士而言,已是可称“巨富”的层次。 黄一川又检查了两件攻击性顶阶法器,终究不甚满意。 犹豫再三,还是暂且作罢。毕竟顶阶法器乃长久使用之物,顺手最要紧。 隨后他又提出想兑换火、土、木三种中阶灵石共二十块,其中火属性近半。 刘义寿闻言,呵呵一笑,道:“青山道友应当知道,中阶灵石换低阶灵石,虽有一比百的明价,但真正肯换的几乎没有。” 说著,他忽又一笑,掌心亮出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 “不过嘛,老夫倒愿赠小友一物。” 那令牌流光闪烁,刻有“万宝”二字。 “此为我万宝楼黄金令牌。持此令者,乃我楼中黄金贵宾。 在任意分楼皆享贵宾待遇,每年可享三十块中阶灵石兑换额度,往后无论买卖,皆有半成(五个点)让利。” 他顿了顿,笑道,“此令自下次交易生效,但今日这兑换额度,便先行给青山道友一个方便。” “如此,谢过刘管事。” 黄一川拱手接过,心下微微一喜。 “也算是个不错的东西。” 他神识探入其中,神色微变,轻声道:“咦?这令牌竟是法器?品阶还不低。” 刘义寿笑呵呵道:“青山道友好眼力。此令確实是一件上阶法器,数十里之內可接收万宝楼传讯法阵群发的信息。 若有求购、拍卖、奇珍异宝之讯,皆可直接传至令牌之中。” 黄一川似笑非笑地问:“那我可否主动传讯?” “呵呵,这黄金令,只能收不能发。” 刘义寿笑答,语气依旧平和。 黄一川心中暗自记下,將令牌收入储物袋。 正要起身离去,忽又似想起一事,转身问道: “刘管事,不知贵楼……可有天雷子?” “天雷子?” 刘义寿眉头一挑,脸色微变,隨即又笑道:“没想到青山道友居然识得此物。” “那就是说,有?” 刘义寿笑意渐敛,语气低沉:“此物极为稀罕,越国眾分楼一共也没几颗。 虽为一次性宝物,但威力惊人,使用得当,足以重创筑基修士。 楼中库房的確收藏有一枚,底价一千七百灵石,已是最低。” 黄一川微微点头,目光闪烁。 “虽贵,但的確值这个价。因为它比符宝更稳。” 他略作斟酌,终是决定购入。 不多时,刘义寿从库房取出一个锦盒,递於案上。 黄一川打开,只见盒中一枚蓝色圆珠静静悬浮,表面雷光流转,仿佛隨时都能爆发出惊天之威。 他没有犹豫,取出一千七百灵石交付,收好天雷子。 此刻,除去中阶灵石等战略物资,他可动用的低阶灵石仅余八百。 然而他心中並无半点肉疼,反倒升起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武装到牙齿说不上,但有这天雷子在,哪怕筑基修士逼近,也未必只能束手就擒。” 他抬头望了刘义寿一眼,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目送黄一川背影消失,刘义寿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真不想卖他天雷子啊……若真有衝突,老夫筑基中期修为,一不留神也难保全身。” 他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笑意,摇头自语,“算了,赚的灵石够厚,也不算亏。” …… 街巷幽深,风卷尘起。 黄一川灵力微动,一柄银白飞剑浮於脚下,瞬间化作银光直射苍穹。 “张春姑,想必你等得不耐烦了吧……” 冷风吹散长发,他却只觉畅快。 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比夜风更加冷冽。 第26章猎物?灭杀! 重新回到千月山脉时,掩月宗已在望。 夜色深沉,山风如墨。 此刻,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黄一川骤然止住身形,脚踏灵锋飞剑,静立高空,衣袂飘飘。 “若那识印真有定位之能……张春姑,怕是已知我回来了吧。” 他低声呢喃,眸光幽冷,神念尽沉识海。 识海中,一粒如尘的黑点隱隱闪烁。黄一川目光一厉,神识猛然衝击! 轰……! 那一瞬,识海中仿若有星光炸裂,隨即便寂静无声,那黑点也跟著彻底湮灭。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眉间阴霾尽散。 “此识印虽大概率不伤我神识,但若战中突发,足以致命。趁早除去,方为稳妥。” 他低头瞥了眼身上紧贴肌肤的【青烟法衣】,心神一松,浑身轻快。 “张春姑,今夜你若不来,便多活几日; 若敢来……” 他目中一抹寒光闪过。 “我,真想不到有何理由会败。” 与此同时。 掩月宗山门外的密林中,一道血影疾驰,遁光若霞。 张春姑眉心微挑,旋即冷笑:“呵,竟能湮灭我的种印?好手段。” 她指尖轻抚储物袋,唇角一勾,笑意魅而寒。 “猎物,我从不失手。 同阶修士我斩过不止一人……黄一川,你也不例外。你的一切,终將归我。” 话落,遁速更胜三分。 夜风呜咽,杀机暗涌。 黄一川远远望见那抹血色遁光,飞速逼近。 “这张春姑居然有独有的飞行法器?这速度……不下於中阶。” 他不敢大意,从高空缓缓降落。 高空战斗非炼气修士之长,失衡坠落,照样摔死。 林间静寂。黄一川立於暗处,灵力暗涌,气息全敛。 “来得好快。” 远处山坳光影一闪,一道红影落地,香风扑面。 “呵呵,黄师弟。” 张春姑笑意妖冶,眼底却寒芒闪烁,“竟能解我种印,神识倒也不弱。” 黄一川神情不变,脚踏飞剑,长剑负背,双手各持一叠符篆。 “该做个了结了。” 张春姑轻笑,縴手一翻,一面古朴青铜镜浮於身前,镜面幽暗,寒光游走。 “照灵镜,断灵夺命。” 白光骤闪,寒意锁身。黄一川心头警兆大作。 “这是什么法器?” 下一瞬,体內灵力竟滯涩半息。一道巨力袭来,身形一晃,便从飞剑跌落。 幸好高度较低,更有法衣灵光护体,再加上肉身强韧。虽然气血翻腾难受无比,却並未真的重伤。 “好险!” 他咳出一口血,立马稳住身形。神识一动,青烟法衣灵光流转,灵力重回通畅。 “咦?承受照灵镜一击还能动?” 张春姑一怔,旋即冷笑,“你居然有如此高阶的护身法器? 很好,也是我的了!” 黄一川手指一弹,数张符篆飞出。 “束缚符,起!” 数道灵索疾射,青光流转,猛地將张春姑缠住。 “雕虫小技!” 她一声轻叱,银刃在手,寒芒一闪,灵索寸断。 黄一川神情未变,双手掐诀。 “连珠火球术!” 火球接连爆发,烈焰翻腾,將张春姑逼退。她祭出碧纹盾抵挡,火浪拍击不破。 “呵呵,高阶法术也要法力支撑,你这半吊子水平,真以为能伤我?还不如一张符!” 黄一川冷声道:“你说得对,只是我用符从不只用一张。” 他十指连弹,十余张符篆飞出。青光、赤焰、土气交织一片。 “土牢符! 流沙术!” 地面骤然崩裂,沙流翻卷,化作厚重的灵土牢笼,將张春姑半身困住。 她拼力挣扎,却只觉灵力流转如陷泥沼,隨后双脚更是直接陷入泥沙。 “可恶!高阶符篆?你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黄一川掌中雷光凝聚。 “连珠雷符!” 轰隆! 雷弧纵横,雷霆坠落,张春姑尖叫一声,护罩破裂,身影被雷光吞没,重重砸落地面。 雷声散尽,山林一片寂静。 黄一川缓步上前,剑光淡淡,神色冷峻。 张春姑半撑著身子,伏地不起,浑身衣衫焦黑,气息奄奄。 “你……你怎会有如此多的符篆?还有……那件护身法器……你到底是谁?” 黄一川语气淡漠:“这些东西,你不配问。” 张春姑口中溢血,眼神终於慌了,淒声道: “別杀我……黄师弟,我愿交出储物袋,我的一切……全都给你,只求饶命。” 黄一川不动声色:“饶你一命?给我个理由。” “我从散修一路拼命到如今,受过太多苦……对你出手,是我有眼无珠……我认栽!” 她苦笑中带泪,只是一脸焦黑血污,让人生不起一丝怜香惜玉之感。 黄一川神色微缓,似在思索。 “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他缓声道,“我一直好奇,剩下七人中,我修为不是最低,你为何偏偏挑我?” 张春姑眼神一黯,悽惨笑道:“谁让师弟是拿著升仙令来的『废物』? 刘甲第那小子虽好对付,可我跟出去一趟,居然有家族筑基修士接应……而你,没有人会出头。” 说到此处,她神情更是淒切,“黄师弟……放我一条生路,我愿为奴为俾……求你,我不想死!” 黄一川微微一笑,那笑意冷得如霜。 “行了。” 飞剑灵光一闪,一抹寒芒掠过。 张春姑话未尽,喉间已多出一道细线,血光迸散。 她眼中怨恨渐敛,似带一丝解脱,头颅缓缓垂下。 “若有来世,我饶你一命。” 黄一川低声一句,便朝尸身上摸索而去。 那面盾牌法器已被彻底毁坏不成样子,他取走那诡异镜器、银色短剑並解下其储物袋。 隨手施符,一团火焰燃起,不多时地面只余一抹灰烬。 清理完毕,吃下一颗疗伤药。他望了望远处山影,神色平淡,脚下银光一闪,遁光远去。 夜色,重新归於死寂。 不多时,黄一川便悄无声息回到了宗门。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灵药园,而是折返到了多日不曾住过的排屋中。 屋內寂静,月光斜照。 他盘膝入定,心神沉静下来,缓缓回顾方才一战。 对於战果,他並未感到意外。符宝与天雷子他本就没打算用。 他乃炼气十一层,若对付一个炼气十二层便动用最强底牌,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高阶符篆动了两张,中阶与低阶加起来共十余张。” 他轻嘆一声,心念电转。 “高阶法术虽强,可法力受限,终究施展不稳。眼下这修为,还不如以中低阶符法配合为妙。” 思及此处,他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以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今日若不是青烟法衣护身,只怕真要吃大亏。” 他略一抬手,取出那面黯淡的青铜法镜,神情凝重。 “这诡异法镜……倒有些门道。” 旋即,他又把那把灵巧银色短剑拿在手中把玩一番便收起。 法器的品阶,通过灵压他大概有所猜测。只是具体功效还不確定,显然此时还不是实验的时候。 他神识又探入张春姑的储物袋,缓缓查探。 储物袋內灵光闪烁,瓶瓶罐罐、灵石碎银和大堆衣服,一一浮现。 他嘴角微勾,目中露出一丝期待之意。 “这女人的储物袋……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第27章神识秘术,照灵镜 屋內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黄一川盘膝而坐,神识探入储物袋,一件件查看起来。 第一眼,他就看到一枚精致的玉瓶。取出拔塞,一股丹香幽幽溢出,瓶中蓝色丹药,灵光闪烁。 “筑基丹果然还在!” 黄一川笑意浮上唇角。 “呵……张春姑,你费尽心机要我的筑基丹。没想到头来,你的筑基丹,反倒落在我手里。” 他低声自语,语气淡漠中带著几分讥讽,“可惜你到死也没想到,我的筑基丹已被我卖了去换来法器和符篆,並且用到你的身上…… 你死的也算不亏。” 他轻轻摇头,目中露出一抹深思。 筑基丹对炼气修士而言,何其珍贵? 平日里修士得之,定要小心藏著,待修为圆满时衝击筑基之关。 但黄一川明白,那是一般人的做法。 “活著才有机会谈筑基。若连眼前的劫都渡不过,一百颗筑基丹又有何用?” 他喃喃低语,语气平静,却透著一丝坚硬的冷意。 哪怕没有张春姑的威胁,他也会做出卖掉筑基丹的决定。 “若我早知道那两枚丹方价值就有六千灵石,或许那枚筑基丹我不会拿出来。 但事后反悔不卖……肯定不现实的。 何况,即使两枚在手,我也不一定能够成功筑基。换来底牌和资源显然不亏,没什么后悔的。” 他將丹瓶收好,继续往下查看。 低阶灵石近百块,低阶丹药与符篆若干,大多平平。 忽然,一块暗红灵玉模样的物事引起他的注意。 “嗯?” 他拈起仔细端详,隱有阵纹流转。 “这就是那红色遁光的飞行法器? 速度上比我的灵锋飞剑有所不如,但比飞叶法器强多了。等有暇时再细查一番,看看是否另有妙用。”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別类放入自己的储物袋,又隨手把张春姑的衣物、脂粉之类扫成一堆。 心神一动,一枚火符飞出,化作火焰將其尽数焚去。 “再看看这些玉简。” 他取出几枚玉简,依次探入神识,神色愈发平淡。 “水属性基础功法、低阶御水术、还有双修之法……多是传功阁之物,儘是废物。” 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 直至探入最后两枚玉简之一,他神色才微微一动。 “咦? 这……这竟是神识秘术?” 他端坐身姿,凝神细读玉简內容,良久,目中露出一抹惊异。 “原来如此,张春姑对我种下的识印,便是出自此法。” 这门秘术名为《御神控魂术》,乃张春姑机缘所得,据说改自某古老奴魂法诀。 炼气期就可近距离下,以自身神识为种,在他人识海中留印。 隱蔽异常,外人基本没有发现的可能,更可远程感应、追踪。 还可主动引爆种印,虽无甚杀伤,却足以敌人神识短暂失效一息时间,足以决生死。 黄一川神色一沉。 “失神一息……” 他心头一阵后怕,“若我当时没提前清除识印,这一息若是落在战中,配合那诡异镜子……恐怕连青烟法衣也救不了我。”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去。 待修炼至筑基境后,若施术者神识足够强大。此术可將种印化为奴印,一念之间,夺人神魂,控其生死。 若施术者神识大伤,则有被反噬之险;反之,被奴者若神识暴涨,也可脱印反噬。 建议:若有强敌,趁其神识大伤之时,施展此术成功率更高。 黄一川看完沉默,良久才喃喃道: “如此神通……虽有诸多限制和风险,却依旧是逆天之法。” 他神识本就强盛,修炼《太一观星诀》,神识增长迅速,识海稳若星辰。 “观星诀与此术相得益彰,若是再把此术推演改进……” “他人御傀,我御人?” 黄一川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好一门邪术……我喜欢! 对我而言,也是最合用不过。” 又研究了一番那门神识秘术,黄一川满意无比地收起玉简,心中暗下决意。 哪怕炼气期作用有限,也要儘早修炼,关键时刻能先发制人。 隨后,他神识探入最后一枚玉简。 “……日记?” 黄一川微微皱眉。 神识扫过几页后,他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唏嘘。 那玉简併非寻常修士的修炼笔记,而是张春姑生平所记。 她原名张春桃,一农家之女,被父母卖作奴婢,辗转青楼,命途多舛。 后遇一名魔道散修,因灵根资质尚佳,被收为徒,修得一身法力。 只是那人本性残忍,视她为玩物,甚至当作交易筹码。 张春桃忍辱数年,终以毒计反杀之,改名“张春姑”,自此成为一名狠辣散修。 她留下这本玉简,显然不是为了感怀往事。 字字清晰如刀,每一页都记著几个名字: 那些是曾辱她、负她、陷害她的人。 每一个名字后,都被刻上一个红色“x”,並且详细说明她如何把这些人虐杀,还有一段她自己的感受。 “他们欺我、辱我,是篤定我会忍、会忘。即便记著,也以为我终此一生都无力反抗。 可当他们被我一脚踩在脚下,浑身发抖、求生如犬亦不得的那一刻。 那种快意,比任何事情都让人陶醉,哈哈!” “这张春姑……算是个狠人。” 黄一川看著那句话不得不感嘆一声。 继续看去,在最后一页,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一页上,只写著一个名字,岳千城。 不同的是,这个名字未被划去。 张春姑似是对这岳千城忌讳莫深,因此在玉简中留下只言片语,以示警醒。 “这岳千城……居然是御灵宗筑基执事?” 黄一川低语惊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面“照灵镜”,居然是她当年以色相盗骗岳千城所得?” 此镜那岳千城似乎极为重视,法力输入,能快速施展远程灵光攻击。 “那光柱虽威能不小,但与顶阶法器相比还是差不少吧?” 黄一川沉思低语,又把那镜子拿出来仔细研究一番,也没发现特別之处,只是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完整。 “不过,此法器可短暂“冻结”被照者体內灵力流转,使其法力停滯约半息……这功能的確强大诡异。” 黄一川明白此特性的珍稀,但也琢磨出这功能冷却时间较长的弊端,不能做到连发。 沉吟良久,他面色愈发玩味,“一个炼气修士,竟敢从筑基修士手中骗宝? 还是魔道修士……这张春姑的確胆大包天。” 他合上玉简,轻声嘆息。 “手握如此法器和秘术,又屡屡杀人夺宝得手,手段確实不浅,也难怪她如此自信。” “你本命苦,心也变得忒毒,没什么可怜你的。若早早隱退,也许还能苟活一阵。” 指尖灵光闪烁,玉简在火光中化作灰烬。 黄一川神情恢復平静,目光却落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眼底微光一闪。 “御灵宗岳千城……照灵镜……恐怕,这件事,还没完。” 思绪片刻,黄一川便收敛心神,重新入定修炼。 翌日清晨,天光透入窗缝。 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精神反而比昨夜更为清明。 修炼了大半夜的《太一观星诀》,非但没有半分疲倦,反倒神识愈发凝练。 “那门《御神控魂术》……倒也没想像中那么玄,最重要的是神识底蕴足够。法印与口诀不过辅佐之法,也不是很晦涩难懂嘛。” 他轻声自语中长身而起,唇角带著一抹淡笑。 “先去看看宋师姐,也该筹划一下接下来的生財之道了。” 第28章开张,掩月双娇? 传功阁內,黄一川与宋静雪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一个欲言又止,颇有疑问。一个神色微异,明显有些出乎意料。 “黄师弟,那丹药到底是什么? 我才服了两颗,体內法力运行就明显顺畅了些,连肉身似乎都强了几分。只是……” 她微顿,神情微赧,“容貌与气质也有了些许变化,这……太玄了吧?” 黄一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惊嘆。 “宋师姐才服两颗,变化竟如此明显,难道还有美顏之效?” 看著宋静雪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晶莹剔透,连气质都添了几分不容冒犯的威仪。 黄一川顿感更加赏心悦目,嘴上却轻笑著道:“这丹药確实有些奇效。” 二人方要再谈,却因为一名少女的到来而收了话头。 “宋师姐,我又来了!”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容貌秀丽,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傲气。 黄一川感应一番,心中不禁微惊。 “修为波动不弱,绝不在自己之下。” “黄师弟,这位是赵灵秀师妹。” 宋静雪起身迎接同时笑著介绍。 “见过赵师姐。” 黄一川頷首一礼。 赵灵秀只是淡淡点头,转头便挽住宋静雪的手臂摇晃,笑道: “宋师姐,快告诉我唄!你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气色变化比昨天更明显了!” 宋静雪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这……暂时不便说。” 言罢,她似乎有意无意地望了黄一川一眼。 黄一川见状,心中一暖:“宋师姐果然值得信赖,没有忘记我的嘱託。” 於是略作沉吟,淡然笑道:“告诉赵师姐也无妨。” 宋静雪怔了怔,略显迟疑地问:“师弟確定?” “自然。” 黄一川笑容朴实:“赵师姐,其实宋师姐服的,是我炼製的一种丹药。” “你炼的?” 赵灵秀双眸一亮,连忙问道:“那……黄师弟,你能卖我一颗不?不对,我要买几颗!” 黄一川呵呵一笑:“自然可以。不过这丹药要连续服十多颗方能將药效尽数发挥。” 说罢,转头又看向宋静雪隨意道: “宋师姐,你看一颗定什么价合適?” 宋静雪略一思量:“以此药效来看,一颗十到十五灵石都不算贵。 只是女子多半更捨得花这笔。” 黄一川缓缓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惊喜: “一颗就抵一炉灵药成本?这买卖太划算了。” 赵灵秀微微皱眉:“十多颗?岂不是要两百灵石?有点贵吧……” 宋静雪笑道:“此丹实则並非单纯养顏之物,对肉身淬炼亦有奇效,价格其实还算公道。” “淬炼肉身?” 赵灵秀惊讶不已,忽又小声道:“宋师姐,你吃几颗了?不会……变得五大三粗吧?” “我才吃两颗……” 宋静雪回答后也忍不住看向黄一川。 黄一川笑著摆手:“师姐放心,我自己服了十多颗,你们觉得眼下,我还算清秀否?” 二女相视,皆掩嘴一笑。 “那我就要十五颗!” 赵灵秀豪爽道,“什么肉身强不强的,我只要更漂亮一点就行。” “成。” 黄一川笑得更欢,心中暗道: 有钱不赚王八蛋。 储物袋內没有现成丹药,但问题不大。 他当即取出药材,现场炼製两炉。 不多时,十六颗丹药出炉,药香盈室。 “黄师弟这炼丹手法好熟练呢。” 赵灵秀忍不住讚嘆。 宋静雪也望著他,低声轻嘆:“黄师弟,你先前说自己炼丹有几分火候,我还不是太信,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了。” 黄一川淡笑:“我这人,一般不会夸口。” 他將玉瓶递上:“赵师姐算我首位客人,这炉丹多送一颗,就收两百灵石即可。” 赵灵秀喜不自胜,连声道谢,便欲告辞离去。 宋静雪忽然提醒:“赵师妹,那丹药服用时会有些疼,最好找个安静密室。” 说罢又俯身在赵灵秀耳畔低语几句。 赵灵秀面颊微红,却点头如捣蒜,急匆匆地离去。 黄一川目送片刻,心中微微一笑:“这金刚炼骨丹服下的確疼得叫人忍不住出声…… 男修还好,若是女修士,那动静嘛……嘖,也算悦耳动听了。” 直到赵灵秀走远,黄一川这才收回目光,忽然转头疑惑道: “师姐,这位赵师姐……我怎么从没见过?” 宋静雪轻笑:“她不在外门,你自然难得一见。只是早两年在我这里请教过些修炼之法,偶尔也会来坐坐。” “难怪。” 黄一川思绪片刻,若有所思道,“她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天才弟子? 说起来,我那批入门时,不也有两位天才女弟子?叫燕如嫣和杨易寒的。 可入宗后,就再没见过她们。” 宋静雪点点头:“算是吧。” 接著她细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掩月宗內门所在的望月峰,乃宗门核心所在,眾多筑基修士与金丹长老多聚於此。 凡外门弟子一旦筑基成功,便可在望月峰周边诸峰独立开闢洞府,正式脱离外门。 而內门中另有一处专供天资卓越者修炼的所在名为“天枢院”。 “天枢院的条件自然非外门可比。” 宋静雪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意,“那里的导师最低都是筑基修士,灵田、洞府、灵脉俱全,修炼资源几乎不用发愁。” 黄一川苦笑摇头:“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才呢。” 宋静雪掩嘴轻笑一声,平日温婉的神態中添了几分俏皮: “说是天才,也不尽然。像方才那位赵师妹,不过双灵根罢了,只是她祖父是宗內一位金丹长老。” “哦?” 黄一川挑眉,恍然道:“那可不就是关係户嘛。” 宋静雪“噗嗤”笑出声:“这话倒也没错。天枢院里,除了真天才,也不乏靠关係进去的。 而且那些人多少有些傲气,赵师妹算好的了。” 她略一顿,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赵师妹与另一位周姓师妹並称『掩月双骄』,这名头在宗门炼气修士中可不小。” “掩月双骄?” 黄一川微微一怔,旋即想起什么,神情古怪,心底更是吐槽。 “那周师妹……该不会是那位先与韩立对战,后被封岳偷袭至死的『多宝女』吧?” 面上摇头失笑:“唉,有个好爷爷,好奶奶就是好啊。” “谁说不是呢。” 宋静雪莞尔一笑,眸光柔和。 今日的她,显得格外放鬆,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活泼。 黄一川心神微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宋静雪却若无其事,轻声道:“赵师妹与那周师妹虽年轻,却都修至炼气十一层,又有高阶法器、符篆在手,在炼气修士中算是上等一列。 称她们一声『双骄』,也算实至名归。” 黄一川赞同点头:“有背景,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二人又閒谈片刻,宋静雪坚持要支付灵石,说丹药珍贵,不能白得。 黄一川自然推辞,笑著拒绝。 要求双修一番后,便起身告辞。 走出传功阁,他脸上虽带笑意,心头却不平。 “这金刚炼骨丹算是彻底露面了,想低调也难。不过,那种提升修为的丹药是万万不可冒头的。” 心底做好盘算,他轻嘆一声,又勾起一抹笑意:“罢了,既然如此,就儘早多炼些出来。 灵石落袋为安,才算真稳妥。” 第29章疼哭了!宣传 回到灵药园后,黄一川正盘算著如何告知酒老头金刚炼骨丹的事情。 毕竟他已打定主意,要藉此丹药赚取资源,早些通报为好。 谁知他刚踏入內院大门,还未来得及开口,那老头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鬍子都翘成了八字。 “你个小子回来的正好!” 话音未落,他手里已经提著酒葫芦。 “快干活!老夫要出去一趟。” “好的,师伯。” 黄一川连忙应下,隨即小心道:“师伯,有件事我想……” “等回来再说,別耽误我!” 酒老头不耐烦地挥手,脚下青光一闪,人影早已衝上天际,转眼没影。 黄一川怔了半晌,满脸无语。 “这老傢伙急成这样?也不听我说完……” 嘆了口气,他只好转身,“算了,先干正事。” 他先巡视一遍药园,给灵药灌溉灵泉,又將几株成熟药材小心採摘收藏。 一番忙活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炼丹大计”。 想到五顏六色的灵石就要滚进自己口袋,黄一川眼底闪光,干劲十足。 一连炼了十余炉金刚炼骨丹待售,又炼了两炉灵元升华丹自用,这才停手。 “先不多炼,好丹药得先传出名声。” 他摸著下巴思索,“天枢院那赵灵秀已经买过一批,也算打响第一炮…… 接下来,得在外门找个弟子帮我扩散消息。” 想了想,他嘴角微翘,“那小子就不错。” 满意地点头,他忽然又想起那位正在服药的赵灵秀,不由露出几分坏笑。 “也不知道这丫头耐不耐疼……叫得大不大声,可惜听不到啊。” 思绪一阵飘荡,他笑著摇了摇头,“算了,修炼要紧。” 盘膝而坐,吞下一枚丹药,开始调息修炼。 …… 天枢院某庭院。 此处虽称不上洞府,但灵气浓郁、陈设雅致,与外门那些排屋相比,简直是凡人陋室与仙家別院的差別。 密室塌上,一名少女盘膝而坐。 眉若新月,肤若凝脂,神情却带著几分紧张。 她手中捏著一只玉瓶,嘴里小声嘀咕: “炼体丹……听说会有点疼,但宋师姐那说法,也太夸张了吧?还能疼到喊出来? 我乃掩月双骄之一,岂会怕这点痛?” 赵灵秀深吸一口气,替自己打气, 又小声补一句:“反正只是……有点疼而已。” 她倒出一颗暗红色丹药,凑近一闻,腥甜扑鼻。 “这味儿……也太怪了吧。” 秀眉皱起,犹豫片刻,她一仰头,將丹药吞入腹中。 几息之后。 “嘶——!!!” 一股炽热从丹田爆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她全身僵直,下一刻整个人从塌上弹起,长发乱飞,脸色煞白。 “啊——!!!救命啊——!!!” 赵灵秀直接疼哭了! 她捂著胸口,疼得泪流满面,声音从娇柔变成了哀嚎,悽惨无比。 体內灵力暴走,经脉像被烈火灼烧、又被冰刀切割,骨头似乎在“咔咔”重塑。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贪便宜啊——!!!” 她一边翻滚,一边在地上乱抓,衣襟都被扯皱。 不多时,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灰油腻,气味冲鼻。 “呕……这味道比茅厕都臭!” 她忍著作呕,勉强坐起,强行运转功法,硬生生把那股狂暴药力压下。 热浪翻滚、寒意骤至,几番交替后,她终於趴在地上,浑身冒著白气。 当她抬起手,发现指尖的皮肤竟晶莹剔透,连毛孔都似乎被洗净。 “哈……哈……哈……” 气息乱作一团,却依稀带著一丝兴奋。 体內灵力流转也顺畅无比,力量也提升一截。 “呼……疼是疼了点,但效果……真不错。”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笑,“果然,美丽和力量,都是疼出来的。” 她简单冲洗一番,换上乾净衣衫,望向那玉瓶,瓶中还剩十多颗暗红丹药。 赵灵秀咬了咬唇,迟疑道: “明天……要不要再吃一颗?” 脑海中闪过方才那种火烧剁骨的绝望体验,她脸色一僵,哆嗦著把玉瓶塞进储物袋。 “不!绝对不吃!除非明天有人扶著我吃!” 她抱著被子瘫在塌上,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修仙界的丹药……怕不是疯子炼的。” 她低声嘀咕,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月光透窗洒下,映出她微红的脸颊与嘴角那一抹微妙笑意。 痛並快乐著,正是修仙的常態。 …… 傍晚时分,黄一川从修炼状態中转醒,感受著又凝厚几分的法力,露出满意笑容。 “不错,进展快速且稳健。” 他活动下手腕,隨即朝外门那排屋方向走去。 按照记忆,他敲开了一间房门。 开门的少年剑眉星目,气息稳固异常,一身灵力澎湃,见状略显惊疑:“你是……黄一川师兄?” “正是。” 黄一川笑著点头,暗暗打量一番,不由心嘆:“这刘甲第果然不愧是家族子弟,应该比我黄家强不少。 已晋级炼气九层的气息,扎实得像老狗一样。” 他神色微正,语气一转:“刘师弟,今日来此,是想送你一个机缘。” “机缘?” 刘甲第神情微顿,语带戒备,“黄师兄,我俩平日也没什么交情吧?” 黄一川没有绕弯,直截了当地把来意道出,言辞之间把那金刚炼骨丹夸得天花乱坠,几乎相当於把凡人吹成仙。 “这丹药真有那般神效?” 刘甲第眉头微皱,狐疑道,“可十五灵石一颗,也太贵了点。十多颗下来,那可是笔大数目。 外门弟子怕是没几人买得起吧?” 黄一川知道刘甲第所言不虚,也不意外。神色平和轻笑道:“所以,我不就来找刘师弟你了嘛。” “我听闻刘师弟出身家族,家底丰厚,正可趁此机会打好根基。修炼之路,本就是要懂得投资。” 刘甲第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合著你是盯上我钱包来了?这是把我当冤大头?” 正欲婉拒,只见黄一川慢悠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暗红色丹药,药香微腥,隱隱带著热气。 “师弟若有疑虑,不妨先试一颗。这一颗,算师兄送你的。” 刘甲第神情犹豫,接过丹药仔细端详。那药丸乌光流转,气息沉厚,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这味道太腥了些……像是炼错了炉的。” 他心里嘀咕一声,又抬眼道:“黄师兄,这丹药没问题吧?” 黄一川笑眯眯的:“刘师弟,你我都在宗门之中,难道还担心我投毒不成?” 刘甲第被噎了一下,只好乾笑:“嘿,师兄说笑了。”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回屋,而是在门口找了一块空地盘膝坐下。 “就在这里吧,人多也安全些。” 他暗暗想著,“真要出了岔子,也能大喊救命。” 黄一川挑眉,却不点破,只含笑看著他那副“谨慎得体”的样子,出言讚赏道。 “我辈修士,不仅要爭,还要勇於尝试,刘师弟好样的!” 刘甲第深吸一口气,忽地一笑:“师兄之言有理,我这就试上一试!” 黄一川頷首,一本正经道:“有此气魄,甚好! 只是……提醒一句,这丹药药力霸道,初服时,特別是第一颗,可能会有点痛。” “无妨!我刘甲第修道近十载,区区一点疼痛,还能怕了?” 他语气鏗鏘,说完便將丹药一仰脖吞下。 下一刻。 “嘶——!!!” 一股滚烫如岩浆的力量从他丹田炸起,直衝四肢百骸! 刘甲第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目圆睁,青筋暴起,紧接著…… “啊——!!! 我——好疼啊——!!!” 他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姿势扭曲得像被鬼附身。 “有如此夸张吗?” 黄一川一边皱眉,一边忍著笑意。 惨叫声悽厉刺耳,响彻数条排屋。 “这……这咋回事?” “被雷劈了吗?不对,他只是炼气期吧?” “大姑娘破瓜?没有如此夸张……何况他是男的啊。” “像是……被火烧屁股一样的声音。” 眾多外门弟子们纷纷探头而出,甚至不少人瞬间围了过来,场面好不热闹。 而黄一川只是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神色淡定地看著刘甲第在地上抽搐,嘴角微微扬起。 心中暗道: “好极了,叫得越惨人就越多,宣传效果也越好。” 他眯了眯眼,神情愈发满意。 “明天外门就该传遍了吧,金刚炼骨丹,药效惊人,一颗入体,脱胎换骨。” 他忍不住轻笑,低声补上一句: “当然,痛一点那是正常现象,不算啥。” 自语一番,黄一川又朗声出口。 “刘师弟,明天中午我会过来一段时间,若有购买需要,灵石请提前备好。” 隨后,便慢悠悠地往灵药园走去。 背后,刘甲第的嚎叫声仍在此起彼伏,像一首热烈的推广曲,响彻外门夜空。 第30章暴利,酒老头归来 回到灵药园后,黄一川没停歇。辟穀丹、灵元升华丹一同服下,打坐修炼。 趁夜色未深,观星诀效果尚未最佳,他先以主修功法调息。 双掌各握一块低阶火灵石,灵气顺著经脉流淌,体內法力药力交织,修炼渐入佳境。 这种修炼方式,对外门弟子而言堪称奢侈。 当然,中阶灵石他捨不得动,那是筑基修士才有的待遇。 更重要的,那是战略储备。 无论布阵、炼器、战斗补元,皆属关键资源。 斗法之中,法力被耗空,又不能快速补充灵力的修士,空有诸多手段也使不出来。 那时候,就將成为待宰的羔羊。 ……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他巡视药园一番后,便去传功阁与宋静雪进行“功法切磋”。 双修之下,效果依旧超过平时不少。 午时收功,两人略作心得交流,黄一川便告辞离开。 当他赶到外门排屋时,远远便看到刘甲第屋前黑压压一片人,围得水泄不通。 只听人声嘈杂: “刘师弟,这丹药真能炼体?到底涨了几分力气?” “十五灵石一枚?要十多颗?这也太贵了吧。” “还有啊,昨晚你那惨叫,连师姐都嚇得不敢出门,那丹药是有毒吧?” 刘甲第被眾人七嘴八舌地围著,脸上略有兴奋,同时紧张的青一阵红一阵。 犹豫片刻,终於咬牙道: “疼是疼了点……但药效绝对物超所值!我反正要买的!” 这时,有人忽然惊呼:“黄师兄来了!” 话音一出,眾人纷纷让开,目光齐刷刷望向那缓步而来的青年。 黄一川笑意温和,气度从容:“诸位久等了。” 刘甲第立刻迎上前,生怕被別人抢先: “黄师兄!我再要三十颗!” 说著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这里四百五十灵石,师兄收好。” 黄一川神识一扫,数量无误,便笑眯眯收下,递出丹药:“刘师弟,十几颗足够,你这多了吧?” 刘甲第脸上浮现一丝得意,正色道:“家中堂兄在天枢院,我替他也带一份。” “原来如此。” 黄一川微微点头。 刘甲第接过丹药,竟连屋都不回,直接御器腾空而去,显然是急著邀功去了。 眼见这幕,眾弟子更是议论纷纷。 “刘师兄都买三十颗了,看来真有奇效!” “疼点也值啊!” 一时间,围在门口的弟子蜂拥而上。 不多时,黄一川那一批丹药几乎被抢购一空。 但他也注意到,大多数人只买了两三颗,甚至一颗都有,真正豪爽出手的寥寥无几。 “也不知道是穷,还是怂。” 他暗暗嘀咕。 扫视一圈,黄一川又发现另一个问题。 买药的女修,几乎没有。 “难道被刘甲第昨晚的悽惨样儿惊到了?” 他眉头微皱,灵光一闪,朗声笑道: “诸位师兄师姐,这金刚炼骨丹可强体不假,但绝不会让人变得五大三粗。 更能去除体內杂质,使肌肤如玉。 对女修效果尤为显著!” 此话一出,原本在后排观望的几名女弟子神情一动,目光顿时亮了几分。 黄一川趁势补刀:“剩下最后三颗,就只卖女修吧。 一颗十灵石,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男弟子们立刻炸了锅: “凭啥女修还便宜?!” “退灵石!这不公平!” 黄一川神情淡定:“退灵石可以,丹药也退我便是。” 话音一落,四周瞬间一静。 不待喧譁再起,他又轻嘆一声,语重心长道: “我等男修,乃顶天立地男子汉,本该让著女修。给几位师妹、师姐些许实惠,又有何妨? 况且,也就三颗。” 此话一出,立刻有位靚丽高挑,身资傲人的女弟子哼了一声,走了出来,语气带几分欣赏: “黄师弟所言深得我心。 你们这些男修,真不害臊,连女修的份都爭?” “就是!少点风度!” 另一名女修附和。 男弟子们立刻噤声,一个个面露尷尬。 黄一川微笑,他知道此招一出,百战不殆。 何况是在这女修本就强势的掩月宗? 他顺势上前,语气温和:“敢问师姐芳名?” “柳如冰。” 女子嫣然一笑,声音清冷却又柔和,给人一种很矛盾却又惊艷的感觉。 “黄师弟,我倒不是怕痛,只是前段购置一柄法器,灵石紧张,就买这三颗优惠的丹药实验一番吧。” “想必不会让柳师姐失望。” 黄一川爽快递上丹药,收下三十灵石。 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停步,目光扫过围观眾人,神色郑重地补了一句: “各位若灵石不足,也可用灵药、灵材、符篆、废弃丹方、残缺功法、秘术等物交换。 只要稍有价值之物,我都收。” 话落,眾弟子面露惊喜,窃窃私语。 那柳如冰的美目中更是闪过一抹异色。 黄一川见火候正好,袖袍一拂,转身而去。 背后喧囂声起伏不止,传遍了半个外门。 而他嘴角,已然掛著一抹极淡的笑。 “净赚千余灵石,暴利! 不过生意,才刚开始呢。” 回到灵药园,大概看了下,发现酒老头还未回来。 黄一川便一头扎进石屋,马不停蹄地开炉炼丹。 时间就是灵石,他分得清轻重,哪怕修炼暂缓,也要趁热打铁。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之后。 外门住宿区域,出现一种诡异的现象。 眾多房屋內,不时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让人闻之色变。 …… 傍晚时分,一抹青光破空落下。 酒老头脚步微晃,落在园门前,满脸红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哈哈,这酒师尊果然喜欢!” 兴奋过后,他又罕见地嘆了口气,笑意中带著几分黯然。 “不少年没进去无名峰了,师尊他……並没怪我,可我……哪还有脸去见他老人家。” 他提起酒壶灌了口,醉意朦朧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 “哼,不过嘛……师尊说那酒不错,居然没问我討要酿製之法…… 这不摆明了在暗示?让我以后常去、常送?” 酒老头一拍大腿,笑得鬍子都抖,“哈哈哈,老夫我还是聪明的,果然一点就透!” 想到这儿,他心情大好,昂首阔步踏进药园。 扫了眼黄一川石屋所在,顺手抹了把鬍子,低笑自语: “也多亏这小子的酿酒法,不然我真没脸去那儿溜达。” 可下一刻,他眉头一皱,脸上又冒出点鬱闷,“只是……师尊上来就说,这酒不像是我原创…… 嘖,在师尊心里,我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呢?”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晃悠悠走向黄一川的石屋。 还未靠近,就闻到一股丹香,若有若无,却怪得很。 “嗯?” 他鼻子一抽,顿时皱眉,“这小子炼的什么玩意儿? 这味儿……像是炼丹炉里塞了只妖兽屁股。” 他狐疑著,大步一踏,推门而入。 “师伯,您回来了?” 黄一川早注意到他的气息,微笑起身,同时將刚出炉的丹药装瓶,一派淡定。 “回来了!” 酒老头捋著鬍子,摆出前辈风范,沉声道,“你小子炼的何丹? 今日老夫心情极佳,之前就说要指点你丹术…… 来,有何不懂的,儘管问!” 在他看来,一个外门炼气小修,能炼出两样低阶丹药就不错,自己这番指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谁料黄一川想了想,竟淡声道:“师伯,暂时没有疑问。” 他说此话不是自大,只因为炼气期本来能炼的丹就没几个。 他掌握的丹方不多,但都已熟练,暂时的確没有可请教的。 “……” 酒老头差点被气得岔气。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 他还没怒骂出口,就听黄一川平静说道: “师伯,其实我炼的是金刚炼骨丹,之前就想告诉您,就是您走的太急……” “我管你炼什么丹……” 话音刚起,酒老头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啥?你……你炼的是什么?” 黄一川微笑著举起手中丹瓶,瓶口散出一丝暗红气息。 “金刚炼骨丹。” “嗡……” 酒老头手中的酒壶差点掉地上,整个人一瞬间清醒了三分。 那一向半醉半醒的眼神,此刻硬生生睁得牛大。 “你……你小子炼的,莫非是那废弃的丹方?!” 他声音都在发颤,一脸不敢置信,瞳孔深处闪著一丝被尘封的惊色。 黄一川笑而不语,只轻轻晃了晃丹瓶。 瓶中丹药滚动,发出清脆的“嗒”声。 空气,仿佛也隨之一滯。 酒老头怔怔望著那瓶丹药,喉结滚动,嘴唇微颤: “你小子……当真能补全那残方?” 第31章开始就结束?合作 黄一川望著酒老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突。 “难不成,我高调过头了?可我也不想啊……” 他乾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师伯,我也就侥倖补全了这一种,另外两种……还毫无头绪。” “你……你还想补全三种?!” 酒老头的音调陡然拔高,鬍子都差点被自己薅下来,眼中更是异色连闪。 下一刻,他一把夺过黄一川手中的玉瓶,颤巍巍地倒出一颗暗红色丹药,捏在指间。 先是眯眼端详,又贴到鼻尖嗅了又嗅。 良久,他才喃喃道: “这气味……和色泽……倒是与那几种药材的药性基本相符,但又似乎更纯、更凝…… 这药效,怕是比我想像中强得太多。” 说著,他陡然抬头,眼神灼灼地盯著黄一川: “具体药效如何?” 黄一川如实答道:“对肉身作用极强,整体增强了两三倍。” “三倍?!” 酒老头的嗓子一哽,嘴巴张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的乖乖,难道这失传的丹药……都强得如此离谱?” 他越说越震惊,脚步都有些虚浮:“增强肉身的丹药不是没有,但哪种不是细水长流、日积月累的? 能让人血气微增一线就算神丹妙药了!你这……两三倍?!” 他猛地转头,急声追问:“吃了几颗?多久达到极限?” “一天一颗,吃了半个月左右吧。” “半个月?!” 酒老头喉结一滚,险些把自己噎死。 “半个月就能把肉身强度提升两三倍?!这丹药……” 他喃喃低语,像是被什么古怪的梦境笼罩,“炼气期的炼体功法,是有能达到甚至超过这等效果的。 但那是靠血汗、靠磨骨断筋、靠数年、十数年的漫长岁月打熬出来的! 这丹药半月速成……闻所未闻,简直逆天!”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把將那颗丹药塞进嘴里。 “老夫亲自试试!” 黄一川一愣,还未来得及阻止,酒老头已经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微黑,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似乎都在颤。 隨即身上冒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黄一川微怔。 酒老头却猛地睁眼,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此丹……此丹非凡! 对筑基修士而言,效果虽有限,但也能洗经伐髓、祛除少许体內杂质。 若是炼气期弟子服之,可谓圣丹!”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这气血澎湃之力,竟能自行打通部分隱脉?怪不得你说肉身增强两三倍!” 说完,他久久踱步,陷入沉思。 黄一川被他走得心发慌,只好硬著头皮拿出一瓶近二十枚的丹药,恭恭敬敬递上。 “师伯,这丹药我已对外售卖,十五灵石一枚。既然对师伯也有用处,这瓶算是孝敬。” 酒老头接过玉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哼笑道: “你小子滑头得很,不过……的確有些真本事。” 他思忖片刻,忽然沉声道: “不过,你要抓紧时间了。用不了几天,这丹方就得上缴宗门。” “上缴宗门?”黄一川愣住,心底更是无奈至极。 “本以为小小炼气期的炼体丹药,没如此大影响力,没想还是……” “没错。”酒老头嘆道,“这种丹药,任何宗门都要牢牢攥在手心里。 怎可能容你一个炼气期弟子拿著乱发横財? 別说你,就是这丹方在老夫手里,也迟早被叫去喝茶。” 黄一川面露忧色:“那可有別的法子?还请师伯指点一二。” 酒老头摊了摊手,苦笑:“法子?有!你现在立刻逃出宗门,拿著丹方去別处发財。 不过,后面宗门定会派出好手,怕是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黄一川连忙摆手,“师伯莫开玩笑,我可不想叛宗。” 思忖片刻,他问道:“若是上缴宗门,宗门会给我些补偿吗?” 酒老头淡淡一笑:“理应会有,但给什么,就难说了。” 黄一川沉默片刻,眼神微微闪动,似有了主意。 “师伯,既然还有几天时间,那不如我们合作一场。” “合作?” 酒老头挑眉,“怎么个合作法?” “我將丹方传於师伯,咱们趁这几天拼命炼丹,先赚上一笔。 然后您再以上缴宗门的名义上呈。功劳在您,灵石咱们对半分。” 黄一川笑著补了一句,“外界就说丹方是师伯补全的,与我无关。” “你愿意传我丹方?”酒老头眼神陡亮。 “不过,”他狐疑道,“按理你若愿交出丹方,宗门只会嘉奖你,又不会对你不利。 为何非要躲在我后面?” 黄一川微笑道:“益处虽多,风险也大。弟子才炼气,只想低调点,不想太亮眼。” 酒老头怔了片刻,旋即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不仅有丹道天赋,还有脑子!这点心性,比那些半吊子的筑基修士都强多了! 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面上一顿夸奖,心里暗自嘀咕,“不过你小子的大名,已传入师尊他老人家的法耳了……” 黄一川憨厚一笑,“如此说来,师伯同意合作了?” “那是自然!” 酒老头得意一笑,“如此人前显圣的机会,求之不得,老夫不怕。” 黄一川闻言不禁一喜,斟酌一番,欲再开口。 只见酒老头又正色道,“若是我出面,后续上缴以后的奖励可能还会高不少。 届时你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我也顺便沾沾你的光。” “如此甚好!” 黄一川本就考虑如何提及此事,不想酒老头主动说出来,可见其人品。自己对他的感官瞬间又好了不少。 接下来,黄一川便把丹方传给了酒老头,更说出一些炼製的心得。 酒老头也没有不悦之色,他丹道水平本就极高,一点就通,第一炉就炼成了。 不过,他还是极其疑惑黄一川是如何把这丹方补全的。 黄一川只得根据现在的丹方反推药理,大概糊弄了一番。 不过还有三种药材,大概率是去丹毒之用。他也难以自圆其说,只说是运气使然。 酒老头闻言半信半疑的看了他良久,最终没有深问,此事算是暂且打住。 但是,这也给黄一川提了个醒。 “以后再补全改进丹方,要分开来。先补全,再改进,反正用的推演点数应该一样的。” 毕竟补全的话还好解释些,若再改进成无丹毒的,太过骇人听闻。 紧接著,两人便双炉同开,开始大肆炼起丹来。 此丹药级別本就不高,酒老头炼丹速度快的惊人。 丹药不断出炉,丹香瀰漫开来,几乎整片灵药园都能闻到。 同时外界,包括外门和天枢院,这枚暗红色丹药犹如深海炸弹,已在炼气弟子之间彻底炸开。 有人称其“肉身神丹”,有人变卖家底准备囤货,甚至有人开始打听那位黄一川,到底住在哪儿? 火爆抑或是风暴,正在酝酿。 第32章没周师姐脸大 炼至深夜,两人终於停下手中的丹火。 並非不想再炼,而是黄一川从万宝楼买的原料早已告罄。灵药园中,那几味关键药材更是被连根拔光。 “差不多了,一百多炉,千余颗……单算利润,也有过万灵石。” 黄一川轻吐一口气,神识微微一晃,只觉脑中阵阵发涨。 “炼丹从来没这么累过。” 酒老头还算神采奕奕,闻言却也感嘆出声:“不到一日,就赚上万灵石?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这般暴利过。” 两人略作歇息。黄一川起身,正色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卖。” 他转头看向酒老头,沉声道:“师伯,我二人各携带一部分丹药,我去外门住宿区售卖,您就在灵药园中迎客。 阵法开著,任人进入。” 酒老头点头,眯眼一笑:“如此也好。反正你早已宣传,何况…… 他顿了顿,鬍子一抖,“老夫早就察觉到园外人声不少,怕不是等著买丹的吧?” “是吗?” 黄一川有些惊喜,有禁制遮掩,他倒还未察觉。 立刻笑道:“那师伯您就在此开园迎客,我去外门走一趟。” “哈哈,去吧!” 果然,刚一出药园,黄一川就看到外面聚了不少人。人群里,竟还有熟面孔。 “燕如嫣、杨易寒……也来了?” 他心中微动,旋即明白,这群人大多是天枢院的天才弟子。 “黄师兄!” 一声娇呼传来,只见那位容貌姣好的少女笑吟吟迎上来,身旁还跟著个冰山美人。 不过这一嗓子,也让四周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黄一川身上。 “燕师妹,杨师妹。” 黄一川含笑一拱手,“你们也是来买金刚炼骨丹?” “嗯嗯!” 杨易寒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燕如嫣则连连点头,更是娇嗔道: “黄师兄有这等好东西,也不提前说,我们若不是听赵师姐和刘师兄提起,怕还不知呢。 今日大家都是来买丹的。” 黄一川微笑道:“此丹乃灵药园酒师伯之方,诸位想买,直接进园即可。阵法已经开启。” “哦哦!好的,黄师兄。” 燕如嫣甜甜一笑,拉著杨易寒率先入园,其余人也蜂拥而入。 黄一川轻笑一声,转身朝住宿区行去,却没注意到在人群后方。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跟了上来。 …… 到了住宿区,夜色正深,房外却仍有零星人影。 他才一露面,就有修士迎上来,笑道:“黄师兄,你终於来了! 白天你那房门都快被敲烂了。” 黄一川不认识对方,只是客气回了句,隨即扫视一圈,沉声道: “在场诸位师兄师弟,今夜丹药充足。 若能再叫上房中同门前来,每带一人,可减两块灵石,可叠加!” “此话当真?” “我去叫人!” “哈哈,白天张师兄还在骂骂咧咧,这下他肯定起的麻溜!” 顷刻间,几人便一窝蜂跑散。 “咚咚咚!” “谁啊?大半夜的!” “速来!黄师兄来卖丹药了!” …… 没多久,黄一川身前已是人山人海。 他满意一笑,又低声嘀咕道:“这人也太杂了。” 略一思量,朗声道:“大家安静,今晚丹药足够。 就排队来,我会在屋內,一个个接见。” 说罢,他转身回屋,稳坐案前。 外头虽有人抱怨,可更多机灵之人已衝上前头,排起队来。 丹药一颗颗被换出,灵石堆成了小山。 不少买到的弟子喜笑顏开,甚至女弟子占了大半。 灵石就像海绵中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谁说外门弟子穷? 黄一川暗自偷笑,心情大好。 “还有这丹药的一些『美顏之效』的吸引力,比我预想的更凶啊。” “若真能炼出定顏丹……我岂不是直接起飞?” 他又摇了摇头,苦笑低语:“想太多……好像这丹的主药都是千年灵草,除了韩立恐怕没人会炼。” “若得了丹方,也不知道我的推演点有没有用……” “嘭!” 思绪忽被一声剧烈的撞门声打断。 “这尼玛是推门还是踹门?” 黄一川瞬间不爽,皱眉抬眼,只见一名白衣少女走了进来。 她长相普通,但身材火辣。一双柳眉倒竖,眼中带著天生的骄横。 “你不会好好开门吗?” 黄一川语气不悦,却仍算克制,毕竟顾客是上帝,和气生財的道理他还是深刻明白的。 “呵,你这破门能值几个灵石?坏了我赔你。” 这女子不以为然道。 黄一川心头微怒,却仍压著火气: “这位师妹,要几颗丹药?” “什么师妹?叫我周师姐!” 女子哼了一声,傲然道,“就给我来个一二十枚吧。” 黄一川眉角一跳,还没回话,对方便又冷哼道: “这丹方是酒……师伯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心里虽不爽,也懒得计较,更懒得回答。 取了二十枚装瓶递出,手臂伸出一半却止住: “周师姐,请先付灵石,这是规矩。” “你什么意思?” 女子一怔,继而面露不屑。 “我掩月双骄周宝若向你求丹,是给你面子,你还敢要我灵石?” “掩月双骄?姓周?” 黄一川微愣,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位『多宝女』?” 周宝若看他神情后,面上愈加得意,趾高气昂地扫他一眼: “看来你听过我的大名。 丹药拿来吧,我可以给一个你结识我的机会,这可是机缘。” “自以为是的女人果然哪里都有……” 黄一川几乎被气笑:“这女人真以为自己是颗极品灵石谁都待见?” 他脸色一冷,手中玉瓶缓缓收回: “这位周师姐,我没兴趣结识你。 若没灵石,请出去,別耽误別人。” “你!” 周宝若怒极,玉手一抚储物袋,煞气外溢。 “这女人胆敢当场动手?” 黄一川眸光一沉,心底寒意顿生。 只见周宝若脸色阴冷,却终究按下心火,声音如冰: “不过是个帮酒老头卖丹的低贱外门弟子,胆子倒不小。” “哪里,比不上周师姐脸大。” 黄一川面色平静,淡淡回应。 “呵呵……很好。” 周宝若脸色铁青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临出门前,幽幽留下一句: “你叫黄一川是吧?我记住你了。” 黄一川望著那背影,嘴角慢慢扬起:“竟动了杀意?” 他指尖轻弹,一点极细的黑光无声掠出,没入周宝若的后脑,瞬息消散。 而后者仿若未觉。 “想玩阴的?我比你更阴。” 黄一川低声一笑,目光幽冷,“真若敢动我……我让你活不到进血色禁地。” 门外眾人显然不少都认得那位“掩月双骄”,摔门而出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滯。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长巷,眾人才敢低语。 “那是周宝若吧?” “完了,这黄师弟怕是惹了祸。” “唉,天枢院这一代的女魔头啊。” 人群议论纷纷。 而黄一川只是坐在案前,神情平静,指尖一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第33章柳如冰求丹 丹药售卖仍在继续,黄一川面上依旧一派和气,热情好客。 心底却翻滚著一股压抑的烦躁与一丝隱忧。 “给这多宝女下种印的確有必要…… 不过虽说这种印隱蔽异常,但若是周宝若那位金丹境的祖母特意用神识探查其识海,恐怕还是能发现吧?” 他心头微沉,旋即又冷笑一声:“发现便发现吧,反正那种印哪怕被祛除对我毫无损伤。 她就算发现,又能在人海中找出我来?” 一念至此,心神顿安。 又过了半个时辰,储物袋內的丹药几乎告罄,只余下十数颗。 外头的人群渐渐散去,不少房屋中已开始陆续传出压抑的惨叫,正是新购得丹药的弟子开始服用。 黄一川淡淡一笑,起身舒展了下筋骨,神识一扫储物袋中足足六千余颗灵石,和大把中低级符篆,少许灵药、灵材,心中满足无比。 “外门弟子终究穷些,多是几颗几颗地买,大手笔的少……不过人多也一样,不虚此行。 先回药园看看酒老头那边生意如何,再商量后续。” 他刚欲出门离去,一道清冷的女声忽在身后响起: “黄师弟,且慢。” 黄一川转过身,略带讶异,却仍带笑道:“柳师姐?也来买丹的?” 来人正是柳如冰。 月色透窗映入,照得她那张冷艷的容顏泛起一层淡淡红晕,眼中却带著几分无措。 “师弟,”她低声开口,“我……是来求丹的。只是,我现在没有灵石。” “没灵石?” 黄一川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那师姐可是有其他物件? 只要有价值,皆可交换。” 柳如冰闻言,神色略有尷尬,轻轻咬唇道:“我前些日子刚购得一件至关重要的法器,为此耗尽了全部积蓄。 如今,手中確实已空无长物……” 黄一川眉头一皱:“没灵石还求丹?该不会又是来白嫖的吧?” 柳如冰见他神色冷淡,急忙又道:“黄师弟,那金刚炼骨丹我已试服两枚,对我体魄助益极大。此丹关乎我的性命…… 能否先借十余颗?我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关乎性命?” 黄一川挑眉,诧异道,“难道不炼体就会丧命?柳师姐这话,未免夸大了些吧?” 柳如冰略一犹豫,终是轻声道:“我所修炼的法门……有点特殊,需强横肉身支撑。 若体魄不达標,届时就会遭到反噬。我早年寻到一门低阶炼体诀,但进展太慢,恐怕等不到那时候……” “特殊功法?” 黄一川摸著下巴,心思急转。 柳如冰见他不语,咬了咬唇,忽而低声道:“师弟,我虽出身散修,但素来洁身自好。那日听你言谈,心下也颇为欣赏。 若师弟不嫌弃我这点蒲柳之姿……我愿以自身……换取丹药。” “啊?” 黄一川当场怔住,嘴巴张开都能塞进鸡蛋。 他下意识地打量面前的女子,柳眉入鬢,肌肤胜雪,气质冷傲,却又带著一抹掩不住的柔媚。 “这位柳师姐,哪里是什么蒲柳之姿? 分明与宋师姐那等温婉之人並列……不,或许更添几分风情。” 听到“散修”二字,他脑海中又闪过张春姑的身影,不禁嘆息。 “这世道,散修女子能走到今日地步,背后不知经歷多少苦楚。” 他轻轻一笑,语气温和:“柳师姐天生丽质,不必妄自菲薄。” 柳如冰误以为他同意,眼神闪过一抹复杂,轻声呢喃:“那……便请师弟怜惜。” “……师姐误会了。” 黄一川赶紧摆手,脸上虽带笑,心中却有些苦涩。 他从不是偽君子,但若乘人之危、趁乱行事,未免太过下作。 略一沉吟,他温声开口:“丹药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想换的不是別的,正是你那门炼体功法。” “这……” 柳如冰一愣,旋即惊喜交加,又有些犹豫道:“那炼体诀名字听著唬人,但残缺太多。我修炼两年,收效甚微,否则也不会求丹……” “无妨。”黄一川笑著摆手,“我只是好奇它的路数罢了。” 说著,他直接將最后那十几枚丹药与玉瓶一併递上。 “这里足够师姐使用了。” 柳如冰激动地接过玉瓶,双手微颤,神情真切。 “多谢黄师弟,师姐铭记於心!”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郑重地递上,“这炼体诀价值不高,权作交换。待我有灵石,必再补偿师弟。” “不必。交易既成,就此两清。” 黄一川微笑接过,也没查看便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两人相互告辞后,他独自离开,夜风拂面,心绪起伏。 “本以为自己只欣赏那种温柔如水的女子,没想到这柳师姐这样冷艷中带几分隱柔,也足够动人……唉,可惜了。” 他摇头失笑,步入夜色深处,身影一点点被月光吞没。 没多久,黄一川便回到了药园。阵法已闭,他激发玉牌踏入其中。 只见院外石桌旁,酒老头正摇头晃脑,手里举著一坛灵酒,喝得不亦乐乎。 “你小子的丹药也卖完了?” 他笑眯眯招呼道,眼角褶子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是的。” 黄一川含笑点头,又有几分好奇,“难道师伯早就收摊了?我刚才看外头都没啥人了。” “哼!” 酒老头抖了抖鬍子,神气十足,“你小瞧天枢院那些小崽子了不是? 別看他们拽,个个的確都挺肥,出手可阔绰得很。一买十几颗,甚至几十颗的都有,估计是顺便带给族中旁人。” “也对。”黄一川恍然,忍不住笑了笑,举杯与老头对饮。 不多时,灵石分好。 两人各自近六千枚灵石纯利润。黄一川惊喜之色溢於言表,酒老头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师伯,”黄一川放下酒杯,语气认真,“外门其实还有很大市场。 买丹的人终是少数,况且今天不少人也只是买一两颗试试水,尝到甜头后肯定会回来復购的。” 酒老头一听,顿时眉梢一挑,摩挲著鬍子点头道:“你这话有理。反正还没人来叫停,那就继续炼! 有钱不赚,那才是王八蛋!” 黄一川笑道:“那我现在就下山去万宝楼,再买一批药材来?” “不用,我去。” 酒老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那点速度太慢,看得我心烦。” 黄一川微愣,隨即忍俊不禁。 的確,老头是筑基修士,自己就算御顶阶飞剑,大概率也没他快。 “师伯去,自然更好。”他笑著拱手。 “嘿,关键时候,还得看老夫出马。” 酒老头哈哈一笑,將杯中灵酒一口饮尽。 衣袍一振,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说走就走。 黄一川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天边,不由轻笑: “如此也好。若能再挺个两日,灵石就该堆满仓了…… 若灵石足够多,哪怕將来炼製筑基丹的原料难得。 买,我也能买来。 財大气粗,这才是修仙的底气。” 第34章地火炼丹,火爆依旧 天还未亮,药园內灵雾微盪。 一道遁光从天边划落,正是酒老头赶了回来。 “黄小子。” 他气定神閒地落下,衣袍都没沾一点尘,“老夫我花了千余灵石,把原料都买齐了。 估摸著留给咱们的时间紧迫,所以没买过多,趁著还能炼,就抓紧再捞一笔!” “好!那就开炼!” 黄一川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这回,酒老头乾脆直接把炼丹地点搬到了內院一间专用炼丹室中。 那间屋子虽不大,但布置极为精密,墙壁密封无隙,空气中灵气炙热翻涌。 “对凡人来说这地方简直蒸笼,”黄一川暗暗嘀咕,“对我来说还挺舒服。” 酒老头手掐灵印,三座丹炉脚下同时亮起赤红火光,轰然间热浪翻腾,仿佛火脉被唤醒一般。 黄一川怔了怔,惊呼出声:“师伯,这……这是地火?” “少见多怪!” 酒老头斜了他一眼,嘴上不屑,脸上却难掩一丝得意。 “这是老夫的专用炼丹室,用地火炼,快、不累,还稳。 你自个儿用一炉,我双炉同炼。” “我还从没试过地火炼丹呢!” 黄一川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只是炼气修士,没有先天真火,以往炼丹全靠凡火或燃符,既费资源又耗心神。 如今遇到这生生不息的地火,怎能不跃跃欲试? 他凝神控气,双手捏诀,试著驾驭丹炉下那团炽焰。只是地火岂是凡火可比?第一炉就烧得药材焦糊成渣。 “按我说的来控火。” 酒老头一脸傲然,淡淡开口,隨后嘴巴微动,一字一句地指点。 在其指点下,黄一川果然很快便摸到了门路,几炉之后,操火渐稳,药香溢散。 酒老头挑眉看著第二炉成丹,眼中闪过浓重惊讶,“这就成功了?我还以为得再废几炉呢。” 他不禁感嘆道:“你小子的丹道天赋真不差,控火细腻,神识也不弱啊。” 黄一川谦虚笑道:“师伯过奖,与您相比还差得远呢。” 他这话是真心的,毕竟酒老头此刻双炉同炼、还分神教人。哪怕只是低阶丹药,那种掌控力也远非他可比。 酒老头冷哼一声,不知是傲气还是有其他心思,没再说话。 黄一川专心炼丹,一炉接一炉。 几次成功后,手法渐熟,神识也能分出一丝,他忍不住问道: “师伯,外头都说黄枫谷才是丹道第一宗。听说那岳麓殿中才有地火。 怎么在掩月宗,您也有专属的地火炼丹室了?” “咦?你小子见识不浅啊,连岳麓殿都知道?” 酒老头一怔,隨即冷哼,“你这意思是老夫区区筑基修士,就配不上用地火了?” “不是不是!” 黄一川连连否认,乾笑两声,“我只是有些好奇。” 酒老头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缓声解释道: “外界传言没错。黄枫谷確实在丹道上技高一筹。 其丹道传承不仅更为全面,主要是那岳麓殿坐落在整条地火脉最旺盛之地,火势之雄,远非我掩月宗的地火脉可比。” “师伯意思是地火也有所不同嘍?” 黄一川適时求教。 “废话!人跟人还不一样呢,何况这等天地奇物?” 酒老头斜了他一眼,接著说道: “而我掩月宗所在这片山脉,可没那等天地机缘。 虽然灵散的小型地火更多些,终不堪大用。炼製中低阶丹药倒还无妨,若是高阶丹药以上,那对火焰的要求可高多了。 就算是揽月殿的地火,也不及人家岳麓殿的三成火候。” 黄一川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感嘆长了见识:“果然行行都有门道。” 隨即又顺势拍了几句彩虹马屁。 “打住打住!” 酒老头哼笑一声,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显然很是受用。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 “对了,你小子怎么招惹了那个姓周的刁蛮丫头? 昨夜她来买丹的时候,虽没明说,却不动声色打听你的底细,看著不太对劲。” 黄一川心头一凛,立刻明白是那周宝若。 也不掩饰,苦笑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酒老头听罢,表情古怪半晌,终是摇头嘆道: “这丫头爹娘死得早,被李师叔宠得不像样子,迟早得吃大亏。” 黄一川心里翻了个白眼:的確……不过那是她的事,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她爹! 嘴角微抽却只笑笑没说话。 酒老头见他沉默,又摆摆手安慰道: “你也不用担心,那丫头再刁蛮,也不过炼气修为。你小心些就是了。 改日若碰见李师叔,我也会提一句,让他多管教管教。” “那就谢过师伯了。”黄一川拱手。 顿了顿,他又低声提醒道:“若师伯真与那李师祖提起这周宝若,还是別把我扯进去为好。” 酒老头闻言,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天色大亮,炼丹室內地火渐熄,丹药已炼出大半。 黄一川自知时间紧迫,主动请缨出去售丹,留酒老头独自加炼。 临行前还笑著调侃道: “师伯,这些丹药名义上可都掛您名头。虽说的確暴利,可功效的確是实打实的。 到时候那些炼气弟子服了丹,只怕要感恩戴德,连夜给您送牌位呢。” 酒老头正端著酒盏,闻言扶须一笑。 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险些被酒呛到,怒骂出声: “滚!赶紧去挣钱,屁话一堆!” 话虽刻薄,他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笑意。 等黄一川飞遁远去,酒老头方才咧嘴苦笑: “感恩戴德?怕不得届时要被人背后骂娘吧!”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语气颇为无奈,“不过嘛……买卖自愿,老夫可没逼谁。 灵石到手,哪管他们哭笑!” 说罢,他又呵呵一笑,袖袍一拂,两炉丹火再次升腾而起。 …… 此时外门早已人声鼎沸。 黄一川方一现身,周围弟子便蜂拥而上。 “黄师弟,金刚炼骨丹还有吗?” “上次那丹服完,气血翻滚,筋骨生疼,但第二天真有使不完的力气啊!” “给我来二十颗,我族里几个炼气修士都等著呢!” 没出所料,场面依旧火爆非常。 黄一川笑容可掬,手中灵石袋鼓得发响。 他嘴上不忘再三强调:“诸位师兄师姐,这丹药可不是我炼的,全是灵药园酒师伯的手笔! 我只是个打下手的,能帮忙带点丹出来卖,算是给诸位谋个方便。”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他心底却暗笑:推锅推得乾净,灵石赚得才稳当。 不多时,所有丹药被抢购一空。 黄一川一边清点灵石,一边乐呵呵吆喝道: “最后几颗丹药!错过可不知要等多久呢,师伯老人家可难伺候!” 就在他收尾准备打道回府时。 一声冷喝,突兀地从人群外传来: “黄一川!丹药別卖了!” 声音低沉异常,震得人群一静。 黄一川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银纹丹袍的青年缓步走来,神情傲然,腰间丹令在阳光下泛著赤红光泽。 “丹阁的童博?” 黄一川心中一沉,脸色微变。 “他来做什么?难道……” 第35章霸气酒老头,卫九黄 黄一川恢復冷静,心中却有点鬱闷: “奶奶的,这来的也太快了!” 童博继续冷声道:“陈管事有令,命你立刻停手,將余丹上交。此丹来歷不明,成分未审,不得在宗门內售卖。” 黄一川不动声色,只含笑问道:“陈管事?可是丹阁陈玉江师叔?” “正是。” 这事儿终究还是惊动丹阁了,黄一川心中已有数。 “这本就该是酒老头出面之事,我一个外门小修,跑跑腿可以,硬顶丹阁完全没必要。” 心头主意已定,如今也只能继续顺著这个说法。 他拱手一礼,笑道:“童师兄,丹药也不是我炼的,只是代酒师伯出售。既然陈师叔要收丹,我自然要回去稟明情况。” 说罢,他乾脆利落收起摊位,转身回了灵药园。 童博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终究没再出声留人。 …… 阵法光纹一闪,黄一川踏入药园。 院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酒老头正懒散坐在石凳上,而对面,一名身著青纹丹袍、面色沉稳的中年修士正负手而立,神情不悦。 正是丹阁管事陈玉江。 “师伯,丹药卖完了。”黄一川恭声道。 酒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抬手示意他站在一旁別多嘴。 那青袍修士目光一扫,落在黄一川身上,微微皱眉,似是认出他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似乎是那持升仙令入宗的弟子?叫什么……黄一川?” 黄一川忙恭敬一礼:“弟子正是,见过陈师叔。” “嗯。”陈玉江点点头,转而望向酒老头,语气沉稳中带著几分劝解: “酒师兄,你这丹药的確是难得好丹,但宗门歷来有规矩,不可私自大量售卖,影响太大了,该停的还是要停。” 酒老头懒洋洋地晃了晃酒壶: “宗门不允许?我怎么不知道? 我一没收到长老会的传讯,二,也没听到哪位师叔发话,让我停什么?” 陈玉江脸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酒师兄,如此说话,便太不识趣了。你我心知肚明,这事若闹大,终究不好看。” 酒老头“嘿”地一声,眼神带著几分揶揄:“陈师弟,你这丹阁管得也太宽了吧? 是不是看老夫的丹卖得太好,心里眼红?” 陈玉江的神色顿时僵硬,沉声反击:“酒师兄,说话何必带刺?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枢院第一天才了。 如今你我一样,不过外门閒人,何必不安分点?” “呵呵……” 酒老头低笑一声,抬手仰头喝了口酒。 酒液顺著鬍子流下,眼底却闪过一抹寒光,只是一瞬便掩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眯眯道:“师弟啊,我看你这人其实挺实在。不如这样…… 我把这丹方现在就传你,你呢……去拖延一两日。我们再合作卖个两天,灵石五五分帐,如何? “这……” 陈玉江微怔,眼神闪烁。 酒老头语气平缓,却句句带鉤:“这方子炼气弟子用著极好,迟早会交出去。与其让別人赚,不如你我先赚一笔。 你要知道,哪怕丹方最后落在你手里了,以后再炼,恐怕跟你自己关係也不大了吧?” 陈玉江面色几经变化,最终嘆了口气,神情恢復平淡:“师兄心意我领了,但恕难从命。 何况我既已奉命而来,这丹恐怕马上就要彻底叫停,再卖下去也没意义。” “奉命?” 酒老头心中腻味,“一个马屁精而已,我看就是你去打的小报告儿吧?” 面上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请陈师弟先回去吧。” 抬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隨意一拋,丟到黄一川怀里,“那你继续去卖。” “呃……” 黄一川下意识接住,心头却是一虚。 酒老头扫了他一眼,不耐烦道: “咋的?怕了?” 黄一川立刻挺直腰,笑道:“哪里哪里,替师伯办事,自当一心一意。弟子这就去!” 说完,他连忙避开陈玉江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转身离开。 心里却暗暗打气。 “酒老头挺霸气啊……既然你都不怕,我一个打杂的怕啥?” 院中一片沉寂。 陈玉江望著黄一川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轻嘆一声:“师兄,多卖一时半刻又有何意义? 哪怕有穹师伯为您担著,如此行事,只会惹来眾师叔不满。” “意义?” 酒老头放下酒壶,心中生出一抹玩味之意。 “那是你不知道……这小子出去这一趟就能赚多少灵石回来。” 他抬眼,笑意更深,“师弟,给过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陈玉江脸色一沉,却也无言,只能拱手淡淡道:“那师兄好自为之。” “哈哈。”酒老头放声大笑,挥手一甩,“慢走不送! 记得回头买丹啊!” 陈玉江脸色一沉,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药园之外。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酒香氤氳。 酒老头重新提起酒壶,仰头小饮一口,眼角的笑意渐渐散去。 他盯著杯中残酒,喃喃道: “金丹修士……好啊,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灵石滚滚而来。” 语气里似带几分讥讽,又似隱著难掩的羡慕。 那一声轻嘆,既是对宗门等级的冷嘲,也像在掩饰胸中久压的野望。 沉默良久,他忽然收起笑意,站起身来。 “算了。”他拍了拍衣袖,神色微肃,“该去再见见师尊,问问他老人家怎么看这事儿。” 语罢,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已消失在院门之外,只留阳光洒落,將他空著的酒壶映得发亮。 无名峰,掩月宗所在山脉中的一座小峰。 不大,却透著几分孤峭与縹緲。 至於以前叫什么名字不得而知,直到掩月宗的那位,不知大名为何的老牌金丹修士穹老怪入主以后,便改名为无名峰。 此名一出,倒也贴切,此峰自此在宗门內,便成了个“知其所在,却又常被忽略”的独特存在。 此时,一道略显散漫的遁光自天际而来,行至山腰,便依循某种不言自明的规矩,悄然停了下来。 光华敛去,露出酒老头那张平日里总带著几分慵懒醉意的面庞。 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却收敛了所有隨意,变得极其庄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仰头看了一眼被淡淡云雾繚绕的峰顶,那里寒风料峭,视野孤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似是抱怨,又似是习惯性的调侃: “师尊也真是,偏爱住那高处不胜寒的地方,也不知道上面风大,颳得人脸疼……” 虽是如此说著,他却並未再御器飞行。 而是迈开步子,沿著一条几乎被野草藤蔓掩盖的天然石径,一步步向上行去。 身为筑基修士,纵然不驭器,登山的速度也远非凡人可比,身形在山林间几个起落,便已上行数十丈。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人工开闢出的、约莫十数丈方圆的平整石台出现在山顶。 石台表面光洁,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银色符文如呼吸般明灭不定,构成了一座看似简单、实则玄奥的阵法灵光,將后方的一切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之后。 酒老头在石台边缘停下脚步,脸上再无半分戏謔。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灵光屏障之后空无一物的前方,极为恭敬地躬身、拱手,声音清晰而沉稳: “师尊,不肖弟子卫九黄,前来拜见。” 声音在山风中迴荡,片刻的寂静后,一个略显苍老却带著独特穿透力,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平淡地传来: “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流转的阵法灵光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裂开一道恰好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门內景象模糊,只能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峰顶特有的清冷寒意。 酒老头不敢怠慢,再次躬身一礼,这才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光门之中。 第36章穹老怪,师徒之谈 石桌前,两个邋遢老头一坐一站。 酒老头一向不修边幅,满脸鬍子拉碴,衣襟隨意,站在一旁却恭敬得像个受训小徒。 而坐在石桌后的穹老怪更是夸张,衣袍看著还算整洁,却布满补丁。 主要是脸上布满油污,根本看不清原貌。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偶尔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精芒。 “师尊,我此来……” 酒老头小心翼翼地张嘴。 “先別说事,坐下。” 穹老怪摆了摆手。 “哦、哦!” 酒老头慌忙答应,屁股只敢沾半边石凳子。 片刻无言,穹老怪余光瞥了他一眼,眉头微挑,冷哼道: “酒呢?还让我开口请你喝不成?” “是!是!” 酒老头如受惊的兔子般忙从储物袋掏出酒壶、酒杯,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斟满。 心里却暗暗自嘲: 师尊表面虽凶,其实待我並不薄。可每次见到他,我这脑子就跟塞了浆糊似的…… 几杯灵酒下肚,两人间气氛略松。 穹老怪的脸本就黑油油,看不出红没红,酒老头却是一片通红,连眼角都染上酒意。 “还是你这酒够劲。” 穹老怪打了个酒嗝,神色舒坦。 酒老头眼底一闪,差点忍不住將自己改良的酿法献上,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正想著怎么开口,只听穹老怪淡淡道:“那什么金刚炼骨丹的事儿,已经有人传信儿说了。” 酒老头心头一紧,“师尊怎么看?” “先把丹拿来我看下。” 穹老怪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 酒老头忙递上一枚暗红色丹药。 穹老怪微微眯眼,指尖轻抚,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嘆一声: “这丹……不凡啊。真是你鼓捣出来的?” “嗯。” 酒老头点头,这次倒是没出卖黄一川,胡诌道,“也就是我以前得到的一张残方,运气好,被我补全了。” “呵,你倒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运气。” 穹老怪面色古怪,轻声自语了一句,旋即沉声道: “这丹药你能卖多少灵石不说……宗门那些人绝不会让你这么放肆下去。 动了谁的利益你应该也清楚,可不只是筑基修士那些小角色。” “可师尊,近十倍暴利啊……” 酒老头低声嘟囔,像是在可惜自己的发財梦。 “十倍?” 穹老怪抬眉,目中寒光一闪,半晌才嘆息出声,“……这倒真有点要命。” 他沉吟片刻,语气渐缓:“罢了。老夫这张脸,虽然有点黑,但也不是谁都敢不给面子。 我去和他们说说,能拖个十天半月,你能赚多少,就看你本事了。” “师尊,这……合適吗?” “什么合適不合適的?” 穹老怪冷笑一声,威势一展,“两位老祖闭关不出,如今掩月宗我最大。谁敢不给我面子?” 酒老头被震得心头一颤。 穹老怪缓缓收敛气势,目光却柔了几分,看向他那张因岁月早衰的脸,语气低沉: “九黄啊,你这年纪不太大,看著却比我这糟老头还老……唉。” 酒老头訕笑道:“师尊是金丹大修士,我怎能比。” 穹老怪摇头嘆道:“若不是当年出了那档子事,你本来大有望结丹……甚至更进一步,是老夫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些年,师尊也一直在寻法想为你恢復神魂。 只是无果,倒觉得愧对你这徒儿。 老夫……即使下山,也无顏见你。” 酒老头一怔,眼眶微热。半晌,哽声道:“师尊,弟子从未怪您,是弟子自己不爭气,丟了师尊的脸面。” 穹老怪轻嘆一声,又突然笑了起来:“如今倒也好,能想著赚灵石、折腾丹方,说明你这老骨头还有点斗志,哈哈,好事。” 他摆手道:“那就这么定了。就当是师尊补偿你的些许心意。” “谢师尊!” 酒老头深深一拜,心头热血翻腾。 正欲献上灵酒离去,他又止步,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 “师尊,其实……丹不卖也行,我还有別的打算。” “哦?” 穹老怪挑眉,“说来听听。” 酒老头沉吟片刻,道:“弟子打算再进一趟寂法阁,顺便求几样东西。” “寂法阁?”穹老怪微露讶色,“你不是去过?那地方儘是些废典残卷,有什么好翻的?” 酒老头訕訕一笑:“弟子记得那儿有个方子,或许对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用。想再试试。” 穹老怪盯著他看了片刻,神色渐渐古怪: “你这脑子开窍了不成?那堆破烂儿典籍连元婴老祖都懒得翻,你倒还有心思琢磨?” “略有心得而已。” 酒老头挠头一笑,又沉声道,“弟子突然……不想就这么等死,还想再挣扎一回。” 穹老怪凝视他许久,忽地放声大笑。 “好!哈哈哈,好!我穹老怪的徒弟,果然没真废!” 笑罢,目中精光一闪,道:“丹方交上来没关係,我会替你爭取保留炼製权。 你既有振作之心,就该积点资源为自己谋路。 丹方,不外泄即可。” “弟子谨记!” 酒老头再度拜下,心潮激盪。 又寒暄几句,他留下两葫特意备好的灵酒,满心欢喜地告退。 穹老怪目送他离去,半晌无言。 良久,才低声喃喃:“九黄啊九黄……要是当年不出事,你如今……怕也早成金丹了。” 半山腰,清风猎猎。 酒老头驻足,抬头望向那云雾笼罩的无名峰顶,目光怔怔。良久,他苦笑一声,自嘲般喃喃: “师尊啊……我哪是什么开窍了。” “只是遇到个古怪的小子,让我生出个不切实际的预感—— 或许,他能让我再看到一线希望罢了。” 话音落下,袖袍一拂,脚下遁光升腾,化作一道流光,坠入山雾之下。 …… 当他回到灵药园时,天色尚明。药圃间灵气氤氳,空气里仍瀰漫著淡淡的丹香。 外院石桌旁,黄一川正盘膝而坐,见他归来立刻起身。 “又卖完了?” 酒老头一眼就猜出结果,语气里带著点惋惜。 毕竟,谁又会嫌灵石太多呢? “嗯,卖完了。” 黄一川点头,隨即忍不住问道:“师伯看你这语气……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卖了?” 酒老头沉吟片刻,点头又摇头,嘆了口气:“我刚从师尊那回来,情况不好不坏,算是……预料之中。” 黄一川微怔,脸上满是疑惑。 酒老头看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笑,抚须解释道: “丹方是要上交宗门的,这点跑不掉。不过嘛……师尊可替我爭取到『炼製权』。” “炼製权?”黄一川一愣,“那是个啥意思?” “字面意思。”酒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黄一川挠挠头,无奈道:“宗门不给我权,我自己想炼就炼,不卖不就完了?” “愚蠢。” 酒老头白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鄙夷,“这『炼製权』,指的就是我们还保有出售的资格。” “但別高兴太早。” 他冷笑一声,“宗门既然拿走丹方,自然要组织大规模炼製。到时,他们在宗內售卖的价格,绝不可能像我们这样,十五灵石一枚。” “而且,”他顿了顿,抿了口酒,缓声道,“我们虽然还可以卖,但价格绝不能低於宗门,否则就是触宗规、砸人饭碗。” “那还好吧?”黄一川鬆了口气,笑道,“就算同价,也总有人喜欢我们炼的丹吧?” “呵,你怕是忘了你之前怎么卖的。” 酒老头瞥了他一眼,哼笑出声,“你那价比宗门贵出一截,如今宗门正式接手降价,谁还来找你买? 这回老夫替你背的锅,可不小。” 他摇摇头,长嘆一声,“估计背后得有一堆炼气小修骂我,骂得狗血淋头。” 黄一川这才反应过来,尷尬地挠挠头,“那……我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吧。” “呵呵,管他呢。” 酒老头仰头灌了一口酒,神色自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骂又不会掉块肉。” 黄一川嘴角微抽,心里暗暗吐槽: 你是筑基修士当然不怕! 不过幸好……也没人知道我挣了一半灵石。 自我安慰了一句,他还是强笑著点头应道:“师伯所言极是。” 酒老头听得满意,正准备起身,却又忽然嘿嘿一笑。 那笑声里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味道。 “这丹方外传肯定是不可,宗內也难再卖多少……”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低低的,似笑非笑道, “但……这可不代表,不能再挣一笔。” 黄一川心头一跳,抬眼间,眼底精光一闪,试探问道: “师伯可说的是,万宝楼?” 酒老头重新坐下,笑而不语。 举起酒壶轻轻一晃,壶中灵酒泛著微光,宛若灵石流转。 这一刻,两人对视一眼,俱都会心一笑。 新的一笔买卖,似乎,正悄然酝酿。 第37章坤元金身录 黄一川將最新一批丹药售得的灵石清点完毕,又与酒老头分润一番。 两人各得四千余灵石,纯利润。 酒老头喜滋滋地收下,嘴角鬍子都笑得一颤一颤。 “嘖嘖,这买卖过癮啊。” 两人又对坐一阵,边喝酒边商量起后续的生財之道。 黄一川忽然皱眉出声:“师伯,这丹若宗门要大规模炼製,所需的灵药量可不是小数…… 就算去万宝楼收购,也得涨价吧?” “哼,你是多小瞧一个宗门的底蕴?” 酒老头斜了他一眼,冷哼道,“我这片药田,在宗门眼中算不上什么。” 话虽如此,他却顿了顿,神色渐沉,语气也凝重几分: “不过,你小子这话也不无道理。宗门炼气弟子眾多,丹药消耗惊人。 若他们再对外售卖,那將来几种低阶灵药的价格肯定要暴涨。” 黄一川眼中一亮,立刻补充:“师伯,我们得加快动作。 趁宗门和万宝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能屯的灵药全买下!” “你这脑子灵光程度,倒有老夫几分风范。” 酒老头满意地点头,隨后又一嘆,“不过按这势头看,万宝楼这条路怕也撑不了几天。 宗门那群老傢伙,一定也会搭上这条线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站起身,神色一变: “那还磨蹭什么?趁早下山,再弄一批灵药回来再说!” 下一刻,遁光骤起,眨眼化作一抹流光掠空而去。 黄一川愣了片刻,望著那道遁光渐渐远去,不由苦笑出声: “这酒老头,看著吊儿郎当,干起事来比谁都果决……不过,也是好事。” 他收回目光,神识探入储物袋清点起来。 不多时,脸上便笑开了花。 “除开些杂料和中阶灵石,低阶灵石竟有一万一千余枚……这次是真舒服了!” 他握紧储物袋,眼底精光闪烁,心中早已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路数。 这两日,黄一川大半时间都忙在炼丹与售丹上,修炼反倒顾不上多少。 可奇怪的是,在这般高强度的忙碌中,他却发现自己的修为与神识提升並未落下多少。 这让他心头倍感安慰。 抽空之余,他也终於弄清了储物袋中那三件物品的底细。 第一件,正是从柳如冰手中所得的那枚玉简。 其中记载著一部炼体功法,名为——《坤元金身录》。 光听这名字,便让他心头一震,几乎是本能地生出几分火热之意。 然而,当他以神识探入细看,又尝试依照其中法诀略作修炼,却很快发现问题所在。 这功法残缺得厉害,只有一层的修炼之法……还不全。 法诀玄奥晦涩,却又戛然而止,让人无可奈何。这也是柳如冰修炼两年无法入门的原因。 “不过,这零星半点的介绍似乎不凡……” 他低声喃喃,目光闪烁。 据此功法所述,修炼者可大幅度增强肉身,甚至可改形换貌,更能在一定幅度內增大真身体型。 “巨大化……法天象地?” 黄一川心里陡然浮现出,这元婴境界才可领悟的强大神通,旋即他又缓缓摇头。 “不对,法天象地是元神具现化,可不是真身……” 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功法有点意思……” 他目前仅有六个推演点,思绪一番,尝试著推演补全此法,却被提示“推演点不足”。 反倒因此,他更確定,这部功法极不寻常。 “再多搜集些同类法诀,对比看看。若最终没更好的,再回头推演这本《坤元金身录》。” 他暗暗立下决定。 至於另外两件物品,则是当初从张春姑处得来的两件法器。 让他惊讶的是,这两件,竟皆为上阶法器! 那一件银色短剑,外形普通,却极其锋锐。 实测之下,其近战威力远胜他那柄中品长剑,尤其在贴身突袭时,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 另一件,则是那块红玉模样的飞行法器。 初看平平,平时的遁速甚至远不及他那柄顶阶“灵锋飞剑”。 但经过多次试验,他发现了其中异处。 这件红玉飞器竟能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激发潜能,大幅提升飞遁速度! 那种速度增幅之暴烈,相当夸张,远非常规遁法可比。 黄一川心头暗嘆:“虽然代价极重,但关键时刻足以救命……这件,可算得上一件底牌。” 除了那三件物品外,黄一川心头还有一件事,让他这两日多少鬆了口气。 那便是给“多宝女”周宝若下下种印之事。 虽说內院与外院相距不近,但他以秘法凝神感应,依旧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机。 那道灵识印记安稳如初,丝毫未见动摇。 “识海之中的种印……果然还在。” 黄一川微微眯眼,心中思绪起伏不定。 “难道这门秘术的隱匿性真如此之强? 还是说……她那位金丹境的祖母根本未曾留意察觉?”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笑。 “不论如何,对我而言……都是好事。” 这枚种印相当於一线隱秘的命脉感应。 若那女子哪日生出异心,或是想要对他不利,只要距离稍近,便可瞬息察觉。 届时…… 他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呵……那时,就说不好谁对谁不利了。” 笑意转瞬即逝,他重新收敛心神。 趁酒老头未归之际,他盘膝而坐,吐纳调息,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 夜半时分,院外风声猎猎,酒老头总算回了灵药园。 他一身灰尘,脸色也不太好看。 黄一川心头一突,连忙迎上,“师伯,莫非……宗门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那倒不是,刚刚丹方的確已经交给陈玉江了。不过,宗门一段时间內肯定有药材的,不会找万宝楼採购。” 酒老头重重嘆了口气,隨即骂骂咧咧道:“主要是万宝楼那管事『留一手』,那个混帐也忒精了! 见我要的量大又急,居然只肯给我一千灵石额度的药材! 还一本正经地说没货了?气煞老夫!” 黄一川眼神一闪,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会不会……真没货了?” “放屁!” 酒老头白了他一眼,鬍鬚乱颤,“那几种灵药不过是最常见的低阶材料,他万宝楼的库房一向能堆出几座小山头,怎么可能一下就『没货』? 明显是有所猜测,防著我呢!” 黄一川微微点头,心中却暗暗思索。 “我第一次去万宝楼,就购入过这些药材。卖的那两个进阶后的丹方,万宝楼似乎很在意…… 后来又有酒老头两次出手,一来二去,怕是不被怀疑的確难。” 他心底一凛,但很快又升起一丝玩味。 “不过也无妨,反正以后都是酒老头出面和万宝楼打交道,我的身份也没暴露。 不得不说,有他顶我前面,轻鬆太多。” 念及此处,他神色一松,笑呵呵地道: “师伯,发財这事儿,本就要讲个天时地利人和。 能弄一批原料回来,炼好再卖给万宝楼,应该利润不会低。 收穫个三四千灵石不少了,知足常乐嘛。” “哼!你小子倒是会说。” 酒老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旋即他脸色一正,沉声道:“別贫嘴了,赶紧去炼丹室。天亮前把这一批炼出来,早点出货。” “好嘞!”黄一川爽快应声。 二人並肩而行,穿过药园小径。月色洒落,药香淡淡。 走到半途,酒老头似是想起什么,又不紧不慢开口道: “对了,这丹方上缴之后,能在宗门那边换点东西。 之前答应过有你一份,等下边炼丹边谈下此事。” 黄一川眼神一亮,笑容更盛:“那就谢过师伯了。” 他步伐一快,眼底精光微闪。 “灵石暂时不赚也无碍,有些东西可不是用灵石就能买到的。” 第38章小狐狸与老酒虫 狭小的炼丹室內,热气蒸腾,三尊丹炉同时轰鸣,炉下灵焰翻飞,如三条赤蛇盘舞。 “说说吧,你想换点什么?” 酒老头盯著丹炉,神情专注,语气却似隨意。 黄一川笑眯眯地挠挠头,语气一本正经道: “师伯,我这人不挑,顶级功法、顶阶丹方、顶阶法器、极品符宝……来啥都行,全都缺!” “呵呵。” 酒老头斜眼一瞟,满是鄙夷:“不挑是好事,就是胃口太大。 顶阶?极品?你还想一口吃成元婴老祖啊?” 冷哼一声,他正色道:“別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顶级功法、顶阶丹方,不是你一个宗门炼气弟子能奢望的,想屁吃呢?” 黄一川訕訕一笑,却听出几分弦外之音,立刻装作惊喜地道:“师伯的意思是…… 要是我想弄件顶阶法器或者精品符宝,还真有希望?” “这些倒不难。”酒老头点点头,语气淡淡,“这金刚炼骨丹方算是珍稀,这两样东西也算不得过於珍贵,想换来一件问题不大。” “那太好了!” 黄一川眼睛一亮,连忙道:“那师伯替我留意一件攻击性的法器吧,最好是適合长久使用的。 若真没有,再帮我挑件精品符宝也行。” “可以。” 酒老头一口答应,隨即似不经意道:“对了,我这次还能进一趟宗门的寂法阁,里面藏著不少残缺的功法、秘术,特別是有不少废弃古丹方,你有兴趣吗?” “寂法阁是哪儿?不重要!” 黄一川眼睛瞬间亮了,心中惊喜,“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太感兴趣了!” 话到嘴边,他又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师伯,这些东西都是残缺的?那用处有限啊…… 师伯不会以为我还能补全不成?” 酒老头淡淡一笑:“呵呵,那便罢了,我还以为你真有那点本事呢。” 黄一川犹豫片刻,立刻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贪心模样”,笑嘻嘻道: “师伯,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一向喜欢鼓捣那些残缺的玩意儿。 哪怕没大用,用来研究研究,长长见识也好。”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当然,若这事儿会影响到师伯,那我便不提了。” “影响倒没有,我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酒老头语气平淡,心底却暗暗发笑。 “小狐狸还挺会装,眼底那一丝贪意早被老夫看得一清二楚。 呵呵,跟我斗心眼?还嫩了点。” 过了片刻,黄一川又探声问道:“那功法方面,师伯帮我挑些辅助类型的吧。 什么炼体的、双修的、增强神识的都行,完整的最好,残缺的也能参考一番。” “完整的多半没有,残缺的倒不难。” 酒老头大手一挥,漫不经心道,“反正那些玩意儿在那里也少有人看,拿来做参照也有点用。” 黄一川听得心头一喜,却又暗暗狐疑:“这老傢伙今天怎么这么痛快?不会在给我挖坑吧?”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缘由,只得暂且放下。 又过片刻,他终於问出压在心头的那事儿:“师伯,您能不能担保我去揽月殿一趟?我想进去见识见识。” “揽月殿?” 酒老头眉头微皱,语气平淡:“那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黄一川心中无语,却笑呵呵道:“对师伯自然没什么稀奇,可我这小炼气修士还没进去过。 再说,我也想为筑基做点准备,看看那里面有没有筑基丹的丹方。” 此话他可不是隨口一问。他清楚记得,原著中韩立正是在岳麓殿里得到了筑基丹方! “筑基丹方?” 酒老头冷笑一声,“你还打算自己去炼筑基丹不成? 那玩意儿稀罕的是原料,不是方子。你要来也是白搭。” 黄一川轻嘆一声,摆出一副感慨模样:“我也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只是好奇这丹方到底需要什么灵药。 怎么就能让无数炼气修士卡在那一步,寸进不得。” “呵,这个简单。” 酒老头嘴角一咧,笑得意味深长,“老夫手里就有一份筑基丹方,不过嘛……凭啥白给你?你打算拿什么换?” “您也有?” 黄一川惊喜交加,犹豫片刻,“我就有些灵石,师伯您看著要多少?” “千把灵石吧,少收你点。反正你现在財大气粗,不差这点。” 酒老头语气极自然,仿佛真是为他著想。 “千把?!” 黄一川差点翻了白眼,心中暗骂,“韩立当年不过花二十块低阶灵石就买到,你这老酒虫心黑成这样?” “算了算了,我灵石还要留著修炼,丹方就先不买了吧。” “五百。” “三百!” “……一百,不能再少了!” 最终,酒老头咬牙『含泪』,以一百枚灵石“忍痛”甩卖了筑基丹方。 黄一川暗自腹誹这价格依旧黑得发亮,但想著后续还得依仗他,也就没再计较。 酒老头收下灵石,乐呵呵地拍了拍储物袋,又掏出一枚玉牌丟给他,玩味道: “算你识相。 这是进揽月殿的凭证,有它你就能进去一趟,届时会有惊喜。” 黄一川接过玉牌,眼底闪过一丝喜意,顺势又问起筑基丹所需的灵药之事。 酒老头也没藏私,把关於“血色禁地”以及那场有关试炼详细讲解一番,末了又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算是有点底蕴,但血色禁地凶险异常,没必要去冒险。 你手里不是已经有一颗筑基丹?攒点灵石,届时花点代价再买两颗,成功的希望就不小了。” “弟子明白,后面再说吧。” 黄一川微微頷首,又有些不甘心问道。 “师伯,除了血色禁地,就真没有別的地方能採到那几味灵药吗?” 酒老头犹豫片刻,摇头嘆道:“这倒真没听说。” 天色微亮,一炉又一炉的丹药被收入玉瓶中,终於完工了。 酒老头伸个懒腰,收拾好炉边残灰,笑著道:“我去趟万宝楼,把这些丹全出手。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狠狠宰上一笔。” 黄一川也笑,声音带著几分赞同:“师伯看著办就好。 当场找个炼气修士试药,效果绝对惊人,说不定真能卖个好价。”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酒老头嘴角一挑,冷哼道,“那刘义寿敢跟我耍心眼?这回让他脸色难看几天!” 话落,桌上丹药尽数被收入储物袋中。 他正要迈步离开,又似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以后这炼丹室对你开放,想来就来。” 说罢,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黄一川怔了片刻,隨即轻轻一笑,望著那渐行渐远的遁光,喃喃道: “不管怎么说,酒老头……对我还算不错。” 他思忖片刻,嘴角微微一勾。 “正好,去揽月殿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淘点意外之喜。” 第39章揽月殿,白师叔 揽月殿外灵雾繚绕,殿门高耸如山,古木雕梁,静默中透出几分威严。 黄一川站在殿前,心头微凛。 整座殿宇外围布有数层阵法,灵光隱隱游走,看不清这大殿的真实面目。 他神识一探,顿觉反震之力生出,让他心神一阵刺痛。 “好厉害的阵势。” 他暗暗咋舌,环顾一圈,只见周围站满了宗门弟子,气息清一色的凝实,基本都是大圆满的层次。 那份肃杀与戒备,倒真配得上“宗门重地”四字。 不多时,有弟子迎上前来,神情冷峻。 “外来者止步,何事来此?” 黄一川笑了笑,取出那枚玉牌递过去。 “师兄有礼。” 那弟子一见玉牌,神色微变,忙道:“酒师叔担保?” 他语气顿时恭敬几分,略一拱手,“这位师弟,请稍候。” 不片刻,一名黑衣筑基修士从殿门內走出。 此人面色沉稳,步履不疾不徐,周身灵压自然散出,令黄一川呼吸微窒。 他接过玉牌,扫了眼,眉梢微挑,低声道: “酒师兄担保?呵,这老傢伙少有此举。” 他隨即抬手示意,“隨我来。” 一路之上,石阶灵芒暗涌,脚下阵纹层层流转,每走一步,阵力便微微起伏。 黄一川暗中心惊,只能稳步跟隨。 穿过数层阵门后,耳畔灵风渐息,视野豁然开阔。 揽月殿內部,灵气充盈,静寂庄严。 可环视了一圈,黄一川心头却略有些失望。 没有传送阵。 他原本还想著若能像岳麓殿那般,也去尝试一番这空间转移阵法,如今看来多想了。 殿中一名老妇端坐主位,满头灰发,面容刻满岁月的痕跡,神情淡漠。 那黑衣修士上前一步,抱拳道:“白师姐,此人乃酒师兄担保前来见学。” 老妇眼帘微抬,淡淡看了黄一川一眼,语气平平:“既然有人担保,那就依旧例吧。” 说话间,旁侧的石壁灵光流转,浮现出三道光门。 门上古篆闪烁,分別是“丹”、“器”、“火”三字。 老妇抬手指去,声音平静:“丹门为丹道典籍,器门藏炼器典籍与灵材记载,火门通往地火屋。 你可自由选择,但每处只可停留一炷香时间。若超时,每个时辰一枚低阶灵石。 所有典籍不得私自带出,可拓印,一份十枚灵石。” 黄一川闻言,连忙一笑拱手,“明白。” 他倒也不在意这些规矩,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小事。 略一思索,最终还是向那“火”字门走去。 “先见见这揽月殿的地火屋。” 光影一闪,脚下灵气骤变,地势明显下陷。 待到底部之时,一股炽热之意扑面而来,四周未知材料的石壁隱隱泛红,灵焰翻滚,热浪蒸腾。 地火屋是一个不到十丈方圆的正方形空间。 十几座半人高龙头雕塑整齐分布四周,仿佛隨时喷吐出灼热地火。 空气中瀰漫著药香与火气混杂的味道,沉闷中带著一丝古老的气息。 黄一川暗暗点头。 “虽比不上原著中岳麓殿的规模,但也算气象不凡,至少比酒老头那炼丹室强上十倍。” 他目光在数处地火源头上扫过,心中暗自记下几道灵脉走向,转身离开。 出来之后,那白姓筑基老妇依旧面无表情。 黄一川恭敬的頷首示意。 下一刻,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写著“丹”字的光门上。 嘴角微微一勾。 “该去淘淘宝贝了。” 踏入“丹”门的一瞬,灵光微闪,空间波动轻盪。 黄一川只觉眼前一暗,隨即脚下落地,已置身一间不大的石室中。 室內静寂无声,唯有淡淡药香弥散。 他扫视一圈,不禁微微一怔。 虽说地方不大,典籍也不多。 但玉简、竹简、捲轴错落陈列,竟无半点灰尘。 “看来这地方有人定期清扫,不错。” 他轻声自语,唇角微扬,“这样反倒方便查阅。” 说罢,便不慌不忙地开始瀏览。 无论是丹方、灵药典籍,还是炼丹心得,他都一扫不落。 他一边查阅,一边默默记下几处灵材搭配的奇特思路。 时间在翻阅中悄然流逝,一个多时辰转瞬即过。 当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神情间多了几分无奈。 “还是这些中低阶丹方……” 他嘆了口气,眉头微皱,“我多半都掌握过。” 目光扫过一排书架,忽而在最下方看到熟悉的几个字—— [筑基丹方]。 他怔了怔,旋即心中暗骂: “这不是明摆著嘛!这就是所谓惊喜吧? 那老酒虫还好意思收我一百灵石?” 隨手翻了翻那丹方,他神识微动,继续在架上搜索。 然而,无论他怎么找,都未能发现理想中的东西。 “一个废弃古丹方都没有?” 他摇头苦笑,低声嘀咕,“连定顏丹也没有,果然和岳麓殿不一样。” 虽有遗憾,但也並非毫无收穫。 他最终挑出一本自认为颇有见地的《炼药心得录》,又选中一枚刻有[聚灵丹]丹方的玉简。 “聚灵丹,中阶……筑基初期修士专用丹药,虽不稀罕,却能稳固修为、加快灵气吸纳。” 他暗暗点头,“以后应该能用上。” 走出“丹”门时,老妇仍坐在原位,神色淡漠。 黄一川拱手,取出灵石袋,递上二十二枚灵石。 两枚是时间费用,其余二十枚,则是两份拓印的价钱。 老妇瞥了他一眼,手指轻抬,灵光一闪,两份玉印落入他掌心。 黄一川抱拳致谢,不再多言。 他没有离开,目光落向另一侧那扇“器”字光门,眼中隱有期待。 “丹室一般,倒看看这『器门』,能不能给我点惊喜。” 话音落下,他抬脚迈入,灵光再度吞没身影。 …… 再出来时,黄一川面上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显然,这一趟“器门”之行收穫不浅。 他掌心一翻,灵光闪烁,一摞典籍凭空浮现。玉简、竹卷、兽皮册……足有七八件,个个带有古朴气息。 “白师叔,麻烦您了。” 他恭敬上前,双手奉上。 “这么多?” 那白姓老妇抬眼一瞥,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浮出一抹淡笑,“看来你这小子灵石挺厚啊。” 黄一川挠挠头,露出几分憨態,笑道: “弟子资质愚钝,又打算专修炼製一道。可炼器底子实在薄得可怜,只能多花些灵石,恶补一番了。” “呵。” 老妇轻笑一声,也不多言,指尖一弹,灵光流转。 只见她袖中光线闪烁,符文翻腾,一本本典籍被托起,在她掌间飞快转动,隨后化作八道光印依次落入黄一川的玉简中。 “八份拓印,共八十三灵石。” “谢师叔。” 黄一川利落地取出灵石袋,数也不数,直接奉上。 老妇接过灵石,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一川抱拳告辞,正欲转身,却又似想起什么,忽而停住脚步,犹豫片刻,问道: “白师叔……这里,难道不卖些东西吗?” “卖东西?” 老妇眉头微蹙,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玩味。 黄一川顿觉尷尬,訕訕一笑道: “弟子想求一尊好些的丹炉。我那尊炉鼎太过低级,想著碰碰运气。” 老妇神情一滯,隨即露出几分意外的笑意。 “哦?你小子还炼丹?修为不高……也够贪的。” “略懂皮毛,略懂皮毛。” 黄一川连连摆手,满脸谦虚。 老妇哼了一声,神色稍缓,语气却忽然转沉: “我这里的確不卖寻常物件,不过……” 话音一转,她抬手在虚空一点。 淡金光纹隨之浮现,灵力流转之间,一方古朴方鼎在半空缓缓凝成虚影。 鼎身呈深墨之色,四角盘龙,兽纹缠绕,其上符纹若隱若现,隱约有灵焰游走其间,气息沉稳厚重。 “若你灵石够多,这尊鼎炉,倒也可以考虑转让。” 黄一川抬眼看去,眼底精光一闪,忙拱手笑道: “那还请师叔……先介绍一番?” 老妇神情淡淡,嘴角却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 第40章赤玄鼎,法宝遐想 白姓老妇抬首看著静静悬在半空的古朴方鼎。 手拂衣袖,淡淡开口: “这尊鼎,名为『赤玄鼎』,非寻常丹炉。” 她语气虽平淡,眼底却有一丝骄色:“此鼎以『玄焰石』为骨,以『金火砂』为胎。 鼎腹铭双重阵纹,既可控丹火炼药,又能熔炼灵金炼器。 鼎体坚韧,火纹自转,注入灵力后还可化作攻伐之器,喷吐火焰,或镇敌於鼎下。 土、火灵根者御使此器最为契合。” 黄一川微微动容,他之前也见过不少丹炉,但从未见过这种“丹、器、攻”三合一的构造。 怪不得老妇人口中称其为鼎,而非炉。 关键还有,土火灵根他皆具备。 白姓老妇微微一嘆,道:“此物虽偏炼器、炼丹辅助之用,可单论其攻击能力去评价品阶,已入上阶法器之顛。 可惜老身资源有限,缺了一味『赤元精铜』,否则这可晋阶为顶阶法器中的极品。” 她顿了顿,目光微闪,语气忽沉:“若非寿元將尽,需些灵材续命,我也捨不得卖。” “还能晋阶?” 黄一川心头一动,仔细端详,只觉鼎纹流转自成火势,隱隱与天地灵气相合,妇人所言,似乎不虚。 “白师叔,这鼎……要价几何?” “五千灵石,不降价。” 老妇语气淡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五千灵石?” 黄一川眉角一跳,这个价,完全可换一件威能可怖的顶阶攻杀法器……但这鼎似乎的確值这个价。 灵石虽能拿的出,但他终究心有顾虑,怕被人当冤大头。 犹豫片刻,他訕訕道:“师叔,弟子见识浅薄,可否稍后请酒师伯过来帮我看看?” “哦?你这是怀疑老身说谎?” 老妇眉头一挑,声音一沉,气势陡然爆发。 黄一川心头一紧,几乎大气不敢出,额头冒出微汗。 下一瞬,那股威压无声消散,老妇神色微变,盯著他看了两眼,忽然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灵石足够?” 黄一川苦笑,点了点头:“不敢欺骗师叔,勉强够。” “还是个大户人家?” 老妇略一沉吟,才道:“灵石若足,也罢,让酒老头来一观,我无妨。” 说到这里,她忽又淡淡道:“別叫我师叔,我比他卫九黄还年长不少。” “酒老头叫卫九黄?” 黄一川心头微动,旋即抱拳一礼:“弟子不知……失礼了,还请师伯恕罪。” 老妇神情淡漠,摆了摆手:“去吧,让他早点来。” “是,师伯。” 黄一川应声离去。 走到殿门,他仍回头望了一眼那尊悬浮不动的赤玄鼎,心中微微一动。 “这鼎倒也挺合我心意。”他轻声笑道,唇角微扬。 “不过……我觉得此行最大的收穫,也不算是它。” 说罢,整了整衣袖,跟隨那名黑衣筑基修士踏出揽月殿。 …… 回到灵药园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中微风轻拂,药香隱隱,几株灵草隨风摇曳。 黄一川略作巡视,见酒老头居然还未归来,便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他取出从“器”门拓印的八枚玉简,整齐摆放在案上。 数枚玉简多为低阶炼器典籍,內容涵盖灵材识別、炼器火候、灵阵铭刻等基础內容,也有些筑基修士留下的炼器心得。 此外,还记载了数种低阶法器的炼製法门,还有两种中阶法器,一种上阶法器。 黄一川摩挲著玉简,轻嘆一声,嘴角带笑:“我也不是谦虚,炼器一道,我的確薄弱得很。 拓印这些,算是补补底子。” 说完,他隨手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就是这枚……很有意思。” 他低声喃喃,“这叫『马行空』的金丹修士留下的玉简,內容倒不像炼器心得,更没有什么高深炼器术,而像是一段未竟的构思。” 据玉简所载,那位名马行空的金丹修士因天赋有限,自知无望元婴,遂沉迷炼器之道。 终生欲铸出一件能吞噬他人法宝精华、並以此自主进化的特殊法宝。 他尝试在法宝之中融入带有“吞噬属性”的天地奇材,再辅以灵阵加持,使法宝能不断吸纳外物灵性,从而实现自我成长。 黄一川一边看,一边沉思。 若真能成功,那此类法宝的成长速度將远超常理。 毕竟一般金丹修士的法宝,需以稀有材料锻造。再以灵力与岁月慢慢孕养,往往要耗费上百年才能有所成就。 而马行空的思路,等於让法宝一定程度自行“修炼”,大大减少漫长岁月与资源积累,一旦成型,威能將极其恐怖。 可惜,天不遂人愿。 马行空终究功亏一簣。 材料不够精纯,法阵又无法完美契合,最终导致法宝反噬,神魂崩解,不久就遗憾离世。 “阵法不够,材料欠佳……” 黄一川沉吟良久,眼中渐渐亮起一抹光。 “但思路应该没错。” 他缓缓放下玉简,目光变得深沉。 “功法、秘术我有推演之助,不愁进阶; 但炼器之道,却需我一步一脚印地悟。 阵法可学,材料可寻……若他能想到,我也能做到。” 微风拂过,院中灵草轻颤。 黄一川坐於石桌前,神情平静,却有一股难掩的锋芒在悄然涌动。 “总有一日,我会炼出那种能吞噬他人法宝的逆天异宝。” 遐想了一会,他也没有立刻研究那些炼器典籍。 手一挥,尽数收进储物袋中。 又取出一枚玉简,仔细端详,正是【筑基丹】丹方。 越看眉头越紧,他轻声低喃:“共需三十四种药材,主药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全在血色禁地…… 先不说这三样,光是三十一种辅药,动輒数百年起步,这药园里可怜的几株百年灵草,根本不够看。” 他抬头看向远处药园,心头一阵无奈。 “推演点能补全、改进丹方,却不能凭空升级、创造灵药……筑基丹炼的再完美,没材料也是空谈。” 苦笑一声,將玉简收起。 正此时,他感应到酒老头的气息自外而来。 院门一响,酒老头笑呵呵踏入,一脸红光。 黄一川迎上前去,笑问:“师伯,看来此行挺圆满?” “哈哈!” 酒老头仰头一笑,先拔下腰间葫芦痛饮一口,嘴角咧开,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那刘义寿想跟我玩心眼?还差了点儿。” 黄一川失笑,“看样子过程颇有曲折?” “曲折是曲折,但痛快得很。” 酒老头得意洋洋,將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他一到万宝楼,便开口三十灵石一枚,並现场验证了药效。 那管事刘义寿虽震惊不已。却通过酒老头这两次买的药材,猜测成本可能极低,死活只肯十灵石收购。 酒老头当场翻脸,索性跑到门口,拉著准备进店的客人现场兜售。 “哈哈,那一幕可热闹了。”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我兜售一番,居然真的三十灵石卖出一枚! 那傢伙叫的一个悽惨,但围观修士越聚越多,最终药效强大,那人又欲购买。 刘义寿坐不住了,最后乖乖抬价到二十灵石全收!” 听到这里,黄一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师伯,高!” 酒老头得意哼哼,眼角皱纹都笑开了。 黄一川心里却暗道:换成自己怕是被轰出门外都轻的。 唯独他这老酒鬼,既是筑基修士又油滑成精,刘义寿与他大概也是熟识,敢惹也得忍。 最终分帐,两人又各得五千余灵石纯利润。 正说笑间,酒老头忽然一顿,似想起什么:“对了,那刘义寿还问我,咱掩月宗里有没有个叫王青山的外门弟子? 听都没听过。你认识吗?” “王青山?” 黄一川面上一愣,摇了摇头。 酒老头也不再多想,摆手笑道:“可能是他记错人了。” 黄一川见机提到赤玄鼎的事。 酒老头正喝著酒,一听之下,手一抖,酒水差点喷出,隨后猛地一拍脑门,失声骂道: “嗨!我这糊涂脑袋! 一时疏忽,让你小子给捡了个天大的漏!” 第41章到手,事发? “师伯的意思是,那鼎值得出手?” 黄一川心头一震,虽觉惊喜,面上却仍装作不解。 “那还用说?” 酒老头斜睨他一眼,抿嘴冷哼,“白师姐那尊鼎,我早年就眼馋得紧。 可那时候她不卖,后来我又囊中羞涩,也就作罢。 结果今日你提起揽月殿,我只顾著盘算灵石,竟把这茬给忘了……” 黄一川訕訕一笑,好奇问道:“师伯似乎对这鼎颇为了解? 那请讲解一番,让我长长见识。” “好运的小子!” 酒老头鼻中轻哼,目中闪过一抹亮光,“那鼎虽主炼製一道,但攻伐威力也有不小提升空间。 哪怕现在,其综合性能在顶阶法器中已属极其上乘的层次。 据说炉体中两种主材,皆是炼製法宝的材料。尤其它的双炼之能—— 炼丹、炼器皆通,用在一般筑基修士手里,简直奢侈。 只要炼製之人水平足够,不仅能炼尽中阶丹药,甚至少数高阶丹药也能尝试,上阶法器亦能淬炼!” “高阶丹药?” 黄一川心神微震,低声道,“那不是金丹修士都能服用的丹药?” 语罢稍作沉吟,终还是一笑,“既然师伯心动,您便拿下便是。对弟子而言,眼下未必是必要。” 话虽谦辞,心中却暗暗嘆息:“若真能得手,自是好事。 但若能省下几千灵石,为筑基做准备,也不算亏。” 酒老头闻言神色微顿,目光闪烁几分思索之色,终是摇头一嘆: “罢了,我就不跟你这小子抢机缘了。再说我那几尊上阶丹炉,够我现在用了。” 念头电转,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我如今神识衰弱,高阶丹药有方也炼不出。留这好鼎不如成全这小子,让他儘快提升炼丹水平。” “师伯这话,莫不是在开玩笑?” 黄一川笑著试探,话音刚落。 “放屁!”,酒老头瞪了他一眼。 黄一川只得苦笑,拱手一礼,笑意真切: “那弟子就却之不恭了,先谢过师伯。” 感谢完,又小心翼翼道:“那要不……这趟劳烦师伯再跑一趟揽月殿?” “你小子倒会使唤人。” 酒老头瞥了他一眼,正欲离去,却忽然一顿,表情微变,半是恼半是笑: “怎么觉得我这老头子,现在倒像你跑腿的一样?咱俩谁是师伯、谁是弟子啊?” 黄一川挠了挠头,陪笑低声:“能者多劳嘛。” 酒老头闻言一愣,旋即阴笑:“哼哼,你这歪理倒也说得通。算了,我走一趟吧。” 言罢背起酒葫芦,脚步一摆,负手而去。 黄一川望著远去那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 “酒老头叫……卫九黄? 这名字听著不咋地,人倒还挺大方。” 调笑一句,他也静心修炼起来,时间不能浪费。 未过多久,便感应到酒老头归来。 黄一川睁开眼,起身相迎。 只见对方手中光芒一闪,一尊巴掌大小的墨铜小鼎悬浮其上,灵焰游走,气息深沉。 “这赤玄鼎,果然好货。” 酒老头爱不释手,边观摩边根据自己的见识,讲解起操使的诀窍与炼丹、炼器时的控火要诀。 黄一川在旁虚心受教,不敢错漏半句。毕竟这等高品质的炉鼎他从未拥有过。 酒老头將鼎递来时,神色复杂,嘆息一声。 黄一川原以为他还在惋惜此鼎,心中有些忐忑,迅速將五千灵石双手奉上。 只听酒老头低声喃喃:“好久没去揽月殿了,没想到白师姐她居然……大限將至了,否则五千还真不一定买到。” 言罢仰头痛饮一口灵酒,酒香弥散,竟多了几分落寞。 “都说求道长生……这条路上,又有几人真能长生?何况我……” 黄一川闻言微怔,试探问道:“师伯,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 “难题?” 酒老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眸光深沉如渊,淡淡道:“算是吧。” 黄一川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追问,只转而问道: “白师伯提起,这鼎若得『赤元精铜』便能再晋阶。 弟子只在典籍中见过介绍,似乎也是一种法宝材料,不知这材料到底价值几何?” “呵。”酒老头一笑,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贪心不浅,现在就想给鼎晋升?”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赤玄鼎中確实用了两种法宝级材料,『玄焰石』与『金火砂』,但这两种材料比较低阶,用量也不多,算是点缀,否则你那点灵石哪买得起? 至於赤元精铜,那是更高一阶的法宝材料。若想买,五六千灵石起步,才能足够此鼎晋阶。” “五六千?那岂不是比我这鼎都贵?” 黄一川苦笑摇头。 “哼,那可是法宝之材!还需要不少。” 酒老头冷哼,“而且这还只是一般的材料。 较为高阶的是靠金丹修士真火漫长岁月淬炼得来的,什么铁精、铜精什么的,巴掌大数千灵石。 更是有极为珍稀的,数万灵石都不稀奇。” 说完,他背起酒葫芦,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老夫去歇著了,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高騖远。” 望著他晃荡离去的身影,黄一川失笑摇头,也不否认。 毕竟他可知道韩立用来炼製法宝的万年金雷竹是何价值,简直离谱。 不过,心中却悄然升起一丝念头: “我以后的本命法宝……若以此鼎为基,也算比较符合我的心意。 將来融入那马行空的『吞噬成长』构思,一鼎镇万法,感觉上倒是威武霸气,呵呵。” 念至此,他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显然觉得想得太远了些。 理了理思绪,黄一川心中已有决断:“灵石赚取大计告一段落,该静下心来修炼了。” 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坏笑:“两三天没见宋师姐,她的丹药怕是又服了几颗……不知是否更动人几分?” 笑意一闪即逝,黄一川便回屋盘膝坐起,心念收敛,气息渐稳,沉入修炼。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酒老头便来知会一声:“我得去趟內门,把上缴丹方换来的东西取回来。” 黄一川听罢心情大好,暗道: “又有好东西要到手。” 他精神一振,浑身都感觉越发轻盈,径直赶往传功阁。 那温婉的身影果然在那里,只是今日的宋静雪,眉宇间似有一丝轻愁。 黄一川微皱眉,心中暗道:“这师姐一向温和淡定,怎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上前笑著开口:“师姐好像有心事?说来听听,让师弟替你分忧。” 宋静雪抬眸,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分忧?只怕是添乱吧。” 语气虽嗔,眼底的阴霾似乎散去几分。 “这才对嘛。” 黄一川笑道,“师姐多笑笑才好,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 宋静雪轻“哼”一声:“你这是说我老了?我看你皮痒了。” 言笑间,似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可下一刻,她的神情忽地一变,低声问道: “对了,张春姑……张师妹,好像这几天都没见人影。 师弟,你可有见过她?” 黄一川微怔,心中猛的一沉。 面上不露异色,只是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张师姐失踪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 第42章静语藏锋 宋静雪抿了抿唇,眉心微蹙,轻声道: “也许是我多心,但这几天,不止我一个人提到这事……” 黄一川闻言微微皱眉,隨即笑著宽慰道:“也许张师姐下山有要事,耽搁几日也常有的事。 说不定回家探望亲人去了。” “回家?” 宋静雪听闻后神色微异,片刻后才道:“也有这个可能吧。 只是我问过不少师弟师妹,似乎宗中並无与她交好的同门,毕竟加入宗门时间也短。”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忽然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语气变得更轻: “有次,我好像听张师妹提起过,她曾与你双修过一次?你可知她的底细?” 黄一川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仍只是露出一丝尷尬的笑意。 “那是刚入门时的事。那时我们才拿到那部《日月同心诀》,张师姐盛情相邀,我一时好奇,便试了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笑道:“后来我不是还跟师姐提过么? 那次之后就再没和她一起练过,这点师姐你应该知道的。 至於她的来歷,我也不清楚,只听她说是散修出身,一路坎坷。” 宋静雪静静听完,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平淡,却有一丝若隱若现的波动闪过眼底,转瞬即逝。 黄一川看著她,心中暗自一动。 “她……似乎对张春姑很在意?” 不过片刻间,他便收回思绪,笑著岔开话题:“说起来,师姐你的来歷我倒还真不曾细问。 今日有缘閒谈,倒可让我也多知几分。” 宋静雪唇角微微一扬,笑意带著几分犹豫,终是道:“那黄师弟先说吧。万一哪天你也不见了,师姐好歹知道往哪找。” 黄一川一笑,也无甚隱瞒,將自己出身嵐州青石黄家的事大概说了下。 “嵐州……” 宋静雪轻嘆一声,神情似有几分恍惚,“离这辛州不算远,想回去看看倒也不难。” “听师姐的意思,家乡该是更远的地方了?” “嗯,很远。” 她微微抬眼,语气温和,神色却有一瞬的悵然,“我並非越国人,来自天罗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天罗国?” 黄一川一怔,心底暗道:“那可是魔道六宗老巢,隨便拿出一宗都比掩月宗还要强吧?” 面上却只是含笑:“原来师姐是他国人士。那为何弃近求远,加入掩月宗? 天罗国的大宗门想来不少吧?” 宋静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天罗国虽大,然魔道昌盛,修士间杀伐极重。”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敘旧,又像是在斟酌,“我原出身淮阳宋家,虽不算大家族,却也有传承。 只是十余年前,御灵宗……找一些藉口,將我宋氏上下尽数屠灭……连老祖都未能倖免。” 她的眼神微黯,话音却平静得出奇。 片刻后才嘆息一声,低声道:“我侥倖逃出,流落至此,也有十年有余了。 幸得水、土双灵根之身,上一届升仙大会,得入宗门,总算有个容身之地。” 黄一川静静听著,心底微紧。那一瞬,他竟有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掠过。 “师姐能走到今日,已是不易。” 宋静雪含笑摇头,神情平和,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也许吧。只是有时夜深梦回,仍会想起故人。” 黄一川不禁问道,“那师姐可还有亲人在世?” 她顿了顿,笑意温柔,却有淡淡苦涩,“如今,大概……也没什么亲人可寻了。” 黄一川沉默片刻,正色道:“师姐定能筑基成功。 修途漫漫,或许將来还有机会……亲自去那御灵宗走一趟。” 宋静雪抬眸望向他,笑意如水,却在眸底闪过一抹暗影,“那就借师弟吉言。” 语气一转,她轻轻一笑:“说起来,还得多谢师弟,那金刚炼骨丹药效极好。 等我把剩下几颗服完,也许就能试试那枚放了十年的筑基丹了。” “那真是可喜可贺。” 黄一川笑著抱拳,心底却暗暗思量。 “宋师姐底子极其扎实,又是双灵根。如今肉身底蕴大增,一颗筑基丹的確有不小的成功机率。” “嗯。” 宋静雪点点头,神情放鬆了几分,语气隨意道:“如今那金刚炼骨丹传得满宗门都是,丹阁也开始全面售卖。 不过,只要十枚灵石一颗。” 她说到这儿,嘴角轻勾,似笑非笑:“听说外门弟子都在骂酒师伯黑心,你也跟著一起被骂成『狗腿子』呢。” 黄一川:“……” 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 宋静雪掩唇轻笑,忽然语调一转,若无其事地问: “这丹方真是酒师伯传你的?那日你可是亲手炼的。” “是师伯传的。” 黄一川语气自然,没有半点迟疑。 宋静雪点头,笑意温和,眸底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探意,柔声道:“原来如此,我原来还以为是你自己的方子呢。 看来酒师伯果真看重你,是好事。” 黄一川淡然一笑,心中一动,语气不动声色地问:“师姐可知酒师伯的师承何人?” 宋静雪环顾一圈,微微俯身,吐气如兰: “酒师伯在外门似乎地位挺高的。我听说,他的师尊是一位名叫『穹师祖』的高人。外门中提起他,谁都不敢多言。” “穹师祖……” 黄一川低声重复,心底已然明白。嘴角轻轻一挑,心念暗转。 “果然是那老怪……酒老头的靠山,够硬。”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又閒谈了片刻修炼心得。 大多是黄一川在请教,宋静雪温声细答,气氛颇为平和。 末了,黄一川笑著提出要再一同修炼《日月同心诀》。 宋静雪略作犹豫,终还是轻轻点头。 静室內灵光微浮,淡淡的药香弥散。 二人相对而坐,双掌轻合,灵气缓缓交融。 良久,黄一川忽然微微抬眼,低声道:“师姐,你今日……似乎有些心绪不寧?” “有吗?” 宋静雪怔了怔,旋即展顏一笑,语气轻柔,“大概是想到即將尝试筑基,有些紧张罢了。” 黄一川闻言轻笑,语气温和:“师姐积累深厚,天资也优秀,筑基之事定可成功。” 他笑著半是调侃道:“到时候师姐成了筑基大高手,可得多照拂我这个炼气小修的师弟啊。” 宋静雪白了他一眼,轻声嗔道:“好啊,到时別后悔。” 言笑之间,掌心灵力涌动,气息交缠,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微妙的温度。 黄一川抬头,对上她那双明净的眼。 那一瞬间,他分明捕捉到其中一丝羞意……以及,深藏极深的一抹忧色。 他心头微动,终还是低声道:“师姐……若真有什么难处,可告诉我。 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听听。” 宋静雪神情微顿,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转瞬即逝。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声音如雾般轻淡:“谢谢师弟,师姐没什么事。” 只是那笑容,柔和得有些勉强。 她垂下眼帘,心底却轻轻嘆息: “让你知道,便是害你,除非……” 第43章赤焰飞芒葫 午时,修炼结束。 黄一川起身告辞,脚步渐远。 静室中,宋静雪缓缓起身,目光追隨那道背影,神色微微复杂。 “黄师弟倒是个有趣之人。” 她轻声自语,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胆大、嘴甜,也不拘礼数……倒与那些拘谨木訥的弟子不同。” 语气温柔,却转而一嘆。 “只是……他终究只是炼气修士。” 那抹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霾。 片刻沉默后,宋静雪抬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暗纹传讯符。 符面灵光幽暗,隱隱透出一丝寒意。她凝神探入神识,缓缓注入讯息—— “目標张春姑,於数日前失踪不见……晚辈必將继续查明真相。” 她本欲激发灵符,却忽而停下,脸色变幻莫名。 良久,又深深嘆息。 灵符上灵光微闪,符文重新流转,她再度落笔—— “掩月宗外门近来有一筑基管事炼出……一种丹药,强化炼气修士肉身的效果显著。消息或许对上使有用,特此呈报。 最后……还请善待他。” 符光骤亮,一道细微光线破空而去,消散无形。 静室重归寂然。 宋静雪望著那灵光消逝的方向,神情柔和中透出一丝淒意。 “此讯几经中转,传回天罗……恐怕也要数日。” 她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灵书,姐姐……如今还救不了你,只盼你平安。” 话落,灵光轻闪,她的身影消失在静室。 …… 灵药园中,风过药香。 黄一川独自坐在石凳上,神情平静,心绪却难以平復。 “宋师姐她……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 他指尖轻敲石面,脑海中一个个名字闪过,或人或物: “张春姑……照灵镜……御灵宗岳千城……淮阳宋家……” “淮阳宋家……” 他低声重复,神色渐凝,“能称老祖者,至少也是金丹修士吧?” 语气里透出几分惊疑,又带著微不可察的担忧。 “以我对宋师姐的了解,她没理由撒谎。” 黄一川苦笑摇头,“或许在她眼里,我这炼气小修,也根本不值得隱瞒什么。” 他沉默半晌,目光缓缓转冷: “但这其中……难道真有什么牵连?” 微风掠过,灵草轻摇。 “老夫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苍老嗓音,打断了此地的静默。 是酒老头。 “师伯!” 黄一川猛地起身,连思绪都被一扫而空。 脸上立刻浮起笑意,搓著手,语气里满是殷勤与期待:“不知师伯这次,可有什么惊喜带给弟子?” 酒老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手中储物袋一拍。 片刻后,一个巴掌大的暗红葫芦缓缓浮现。 塞子拔开,热浪隨之涌出,带著一股隱隱的火灵气息。 酒老头得意地將葫芦推到他面前: “小子,老夫知道你修的是火属功法,这趟特意替你寻了件趁手的东西,精品顶阶法器【赤焰飞芒葫】。 此物与你,可谓天造地设。” “赤焰飞芒葫?” 黄一川小心接过,葫芦温润如玉,火纹隱现,仿佛自身便在呼吸一般。 他略一探查,语气微惊:“这法器里气息精纯,倒不像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火焰攻击类型?” “哼,算你眼尖。” 酒老头頷首,眸中闪过一丝讚赏:“寻常火器,徒有虚势,焰散则力衰。真正的杀伐之器,贵在『凝』。 此葫核心蕴有一道精良的【聚灵阵】,能將火灵力极度压缩,凝成一线『赤焰飞芒』,一线贯穿,破防如纸,攻击距离远且附带火毒。 所谓『一点破面』,说的便是它。” 说罢,他隨手取出一根测试所用玄铁桩,扔到黄一川面前,直直悬浮。 “平日以自身火灵力温养十二个时辰,葫中能量便会满盈。 届时那一击,威能之烈,足以穿透同阶修士护体灵罩,一般法器根本防之不住。 可谓炼气期真正的『杀伐之器』。” 黄一川心念微动,抬手注入灵力。 嗤! 葫口一闪,一道赤线暴射而出,仿若闪电掠空,击中玄铁桩时只听“噗”地一声,桩体应声焦黑溶陷,边缘隱有赤色熔痕。 “威力尚可,但还远远不够。” 酒老头摇头,抚须道,“那只是你以法力直接催发的常態威势。 若是温养圆满,葫內灵阵彻底充盈……呵呵,怕是能一击洞穿。” 他顿了顿,凑近低声道:“当然,你若捨得,倒也能快些。 以低阶火灵石充能,速度可增十倍; 若以中阶灵石……三息之间,便可满盈,再发石破天惊之芒!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灵石烧得快,你小子可未必捨得。” 黄一川轻抚葫芦,眸中精光闪动。 这件法器不仅远攻凌厉,更妙在可蓄、可爆、可控。 平时温养以蓄势,首击威能巨大! 战时若灵石充足,甚至能连发两击。正合他那谨慎而果决的性子。 至於灵石?那可没命重要! 他郑重收起葫芦,朝酒老头一拱手:“多谢师伯,此物,正合我意!” 酒老头哼了一声,眉角含笑。 黄一川这才又小心翼翼道:“师伯,那些……典籍,您可也到手了?” 酒老头翻了个白眼:“嘖!你小子,瞅瞅你那贪心不足的穷酸样儿。” 手一翻,几枚玉简漂浮而出,光泽温润。 “炼体功法一部,双修功法一部,皆后续不全。 还有三枚废弃古丹方。” 他说著,语气稍有正色:“这是老夫能爭来的极限。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顿了顿,又嘲讽道:“不过那本双修功法嘛……嘿,你小子別装,老夫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正经人。 正合你意。” 黄一川老脸一热,尷尬地乾笑两声,仍恭恭敬敬接过:“多谢师伯,弟子……自然感兴趣。” 旋即他又笑嘻嘻地凑上前,半真半假地问道:“师伯这次如此阔绰,不知自己又得了什么宝贝?” 酒老头眼角一挑,似笑非笑。 “我得了什么宝贝?” 他低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只有那种说不清的深意。 “我不告诉你。” 说完,便背著手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多言。 黄一川看著那佝僂的背影,微微一愣。 而酒老头的眼神,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中暗暗一敛。 他心念微动,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枚废弃丹方……若真能让他补全,说不定我就可恢復神魂。” 念及此处,他眼神更加幽邃,又在心底补了一句: “若让老夫失望……那就另说了。” 他轻轻一嘆,脚步顿了顿,隨意地丟下一句: “黄小子,那几枚丹方……別嫌麻烦,好好研究。 若真能鼓捣出来,咱们或许能再挣一大笔灵石。” 语气平淡,话锋却若有若无,像酒香一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黄一川心头一动,隱隱察觉那话中似有別意,但终究只是笑了笑,將玉简收起。 “弟子努力。” 目送那老头背影渐行渐远,他心神一松,低头看著手中的几枚玉简,指尖微颤。 “废弃丹方……对我来说的確是宝贝。” 黄一川回到石室之中,唇角微微上扬。拿起第一道玉简,低语喃喃道: “希望……这次,又是一个大丰收。” 第44章合欢真经,炼神锻识丹 玉简入手,温热如血。 黄一川神识一探,脑海中浮现出一行行赤红经文,伴著炙热气息。 《青阳炼骨经》。 开篇便是烈阳淬骨之法: 以血为引、以气为火,循经行气,燃骨炼筋,使筋骨如钢、气血如炉。 修至小成,皮肉可挡刀剑;至大成,气血翻腾,短时爆发可达肉身极限两倍。 法门稳健而霸烈,的確是一门不错的炼体中阶功法。 他看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前后脉络清晰,修起来应该不难……只是,到炼骨之后便断了。” 玉简中没有提到“血骨蜕变”,也无“真身变化”,连更高阶的气血运转图都未显。 练到尽头,也只是凡骨更硬、力道更盛。 他收回神识,再次取出那枚更古朴的玉简。 《坤元金身录》。 不同於《青阳炼骨经》的热烈,这一卷的气息厚重如山,却只余残篇数页。 偏偏那几句残文中,隱隱透出“真形可隨心转”,“肉身可巨化”的诡异描述,让他心神微震。 两相对照,《青阳炼骨经》筑的似是凡体,《坤元金身录》修的才是真身。 黄一川指尖轻叩玉简,思绪深沉: “凡功止於形,真法显於神。能於初篇便现神通之象者,其路必远。” 他想起那部广为人知的《青元剑诀》,炼气境界之时便能施展『青元剑芒』之异能; 又念起自己所修的神识法门《太一观星诀》,启灵入门即感星辰脉动,后更有化念、定神两大神通。 这些才是真正的顶级功法。 他目光微闪,低声道: “我的推演点虽能补缺、甚至把一门凡法进阶至高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拥有的点数终究有限。 若起点太低,便是把底层功法一点点硬推上去,消耗极重,得不偿失。” “显然,选高起点者,事半功倍;选凡法者,即便补全,也难免走得艰涩。” 思索良久,他终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眸望向前方: “既然坤元残缺,又无法现在推演,那就先以《青阳炼骨经》为基,稳扎稳打。 若日后推演点足够,再回头补全坤元,也未尝不可。” 言罢,他將两枚玉简叩合,送入储物袋,眼中光芒深邃。 “修行求的,从不是完篇,而是那一线通神之路。” 一念至此,炼体之路已定下初始篇章。 旋即,黄一川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 “炼体有了,那就看看这门所谓的……双修之法吧。” 神识再次探入另一枚玉简。 剎那间,一股曖昧又奇异的气息在识海中盪开。 玉简封面上四个古字,赫然入目—— 《合欢真经》。 黄一川会心一笑,继续探查。 下一刻,纵是他这个从地球穿来的见多识广之辈,也不禁老脸一红。 “这描述……这插图……这是……什么姿势? 合欢宗的前辈真是人才啊!” 他瞪大了眼,神识在图文中来回扫过,表情从震惊到尷尬,最后只剩一脸惊嘆。 “这经里的用词、插图直白到亮瞎我的双眼,却又透著玄奥莫测之理。”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落在功法后半部分的註解上。 “咦?竟真有修炼体系……阴阳调和、气血互济、以灵养神、以神返灵……增加些许筑基机率?” “真的假的?” 他神色微变,越看越认真。 “虽然匪夷所思,但从阴阳相济的角度来看……確实蕴含大道至理。” “若能找到合適的伴修者,彼此灵气循环互补……在筑基前或许真能稳固气机,让突破的成功率略微提高。” “其效绝非那种半吊子的《日月同心诀》可比。” 他轻咳一声,神色复杂,“好吧,理论上是功法……但要真修起来,怕是得先找个愿意配合折腾的师姐才行。”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心的钦佩: “这才是真·双修之法。” 话罢,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简收起,放入储物袋最深处。 这门功法虽只有炼气与筑基两篇,却已暗示著极强的潜力。 不过黄一川心里也清楚—— “终究只是辅助之法……除非后续功效惊人,否则没必要耗费推演点数。 推演点虽强,也不能乱用。” 他摇摇头,脸上那点尷尬的笑意还没散去,低声嘀咕一句: “合欢真经啊……真不愧是修仙界的文化传承。” 接著,他又取起三枚“废弃古方”中的一枚玉简,目光微凝,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期待。 “《炼神锻识丹》?” 黄一川轻声低喃。仅是瞥见名字,心头便莫名一动。 神识探入,剎那间一行行古老文字浮现脑海,药性、火候、配伍、禁忌,皆带著淡淡灵气波动。 那气息清而不散,仿佛能让人心神为之一寧。 “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中放亮,喃喃道:“此丹並非助人突破的灵药,而是温养识海、锤炼神识的丹方!” 片刻后,他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竟是一种可长期服用、缓缓积累神识的丹药。非速成,而是潜滋暗养,循序渐进。 丹方中更是提及,若能配合神识功法服之,其效用可最大化!” 他翻阅至最后一页,低声嘆道:“更妙的是,此丹品阶居然只是中阶,炼製难度不过与筑基丹相仿。 以我如今的手段配合赤玄鼎……竟有炼成的可能?” 黄一川胸中热意翻涌。 神识修炼,原本便是修士最难跨越的门槛之一。寻常修士神识增长,全凭修为进阶才跟著有所提升,十年如一日。 能有一门神识功法,便足以傲视同辈。 “可我不同。”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我的《太一观星诀》,以星辰为引、以虚照实,其本质远超常理。 那所谓《大衍诀》,大概率也比之不如。” “若辅以推演之法,补全並改进此丹,將其药性改良、去除抗药性……或许,在金丹之前,这丹方都能让我受益无穷。” 他轻轻收起玉简,指尖仍留著一丝温度。 “废弃古丹方……呵,果然无一平庸之物。 酒老头有心了啊,看来是真心想挣灵石? 不过,这东西岂可轻露?”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欣慰、振奋,更多的却是清醒。 旋即抬手,又取起第二枚古方,神情更显热切。 “第一方就收穫巨大,接下来看看这两枚到底有多少价值吧。” 他神识再动,探入第二枚玉简。 片刻后,目中露出几分讶色,轻声念道: “《固元补根丹》,中阶丹药。” 光听名字,他就觉得颇为玄乎。 细看丹方,果然名符其实。 此丹以寒玄灵芝为引,辅以青髓根、五阴花……以及数种不认识的灵药炼製而成,难度亦与筑基丹相仿。 “药效极为温和,却能在灵根受损时缓缓修復其源,重铸灵根根基……” 黄一川看著看著,神情渐渐古怪。 “这玩意儿是……修復灵根的?” 他低声嘀咕,眼角微微抽动。 “这不是专门给那些走火入魔、把根骨炼废的修士准备的丹药么? 我一身灵根健全得很,酒老头不会是看错方子了吧?” 他摇了摇头,神情中带著几分无奈。 “这丹药效用太过偏门,寻常人根本用不上,我炼它作甚?” 语气虽带几分调笑,但难掩心头那丝失望。 正当他准备放下玉简时,一句话却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长期服用,可小幅度改善灵根资质,仅对筑基及以下修士有效。” 黄一川神情一滯,隨即眼神骤亮。 “改善灵根资质?这……这不就是那『补天丹』的低阶版本?” 他呼吸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惊喜。 提升灵根资质,意味著灵根吸纳灵气的速度从根本性得到提升。 哪怕不像传说中的『补天丹』那般能让偽灵根修炼速度达到真灵根之列,但若真能缓缓提升,哪怕只是一个小层次…… 对修士来说,也是万分珍贵的。 “可惜啊,”他苦笑一声,面上有些踌躇不定,“这『小幅度』三个字,才是关键……到底有多小?” “若真能见效,怕是得服上几年、十几年……” 他嘆了口气,將第二枚玉简小心放到一旁,又取起第三枚,心念探入其中。 剎那间,一股幽冷气息扑面而来,隱隱夹杂著奇异的灵魂波动。 “《凝灵復神丹》……高阶丹方?” 他轻声念出名字,眉头隨即一皱。 玉简中的功效记载极为简略,但那一句“修復神魂本源”仍让他不由动容。 “修魂补神?” 黄一川挑了挑眉,嘴角微勾,“这丹药哪怕对金丹修士的神魂受损都有奇效……但这种情况哪有那么常见?” 他摇摇头,轻嗤一声,“这玩意儿就算能炼出来,估计也得压在储物袋底吃灰。”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透著一丝哭笑不得。 “我现在要的是能提升实力、打得过人的丹,不是这些修补残躯的玩意儿。” 说著,他目光又扫向那三枚玉简,语气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的感慨: “看来这所谓的『废弃古方』还真挺稀缺,酒老头这次估计是从宗门仓库里翻箱倒柜,连这种古怪的方子都给我摸出来了。” 摇头轻笑,黄一川將三方玉简收於掌中,指尖轻轻摩挲,神情也隨之平復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三种丹方哪怕最后两种有些鸡肋,关键时候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就单说那《炼神锻识丹》,此次收穫已算极丰。” 他轻轻点头,又自语道: “何况,那《固元补根丹》若真能改善灵根……待推演点宽裕时,倒也值得留一线心思。” “嗯,当满足,知足者常乐。” 他抿了抿唇,微微一笑。 “炼气、炼体、炼神,三路並行,才是最稳健之大道。” 黄一川轻吐一口气,面上又升起一丝疑虑。 “如今我只有六推演点,不知先补全《炼神锻识丹》够吗? 若是可以,倒先可试试丹效。” 他根本没有想著补全、改进能一步到位,毕竟此丹乃中品丹药。 之前那低阶丹药【灵元升华丹】补全加改进,已经需要六点。 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迟疑,果断决定: “补全丹方,《炼神锻识丹》。” 第45章服用筑基丹,突破 很快,推演面板浮现出字样: 【炼神锻魂丹已补全完成,扣除五点推演点。】 “还好,五点可以接受。” 黄一川嘴角微勾,推演点再次降至一点,他依旧比较满意。 连忙探查了一番完善后的丹方。 “果然,几种不认识的灵药都被替换了,剩下的都识得了……很好。” 面上浮现出笑意,可隨著对丹方的进一步审查,脸上表情逐渐收敛。 他右手轻抚著下巴,陷入沉吟之中。 这丹药不愧是中阶古丹药,所需的药材远非低阶丹药可比。虽称不上珍稀,可除了药园中为数不多几种能入药之外,大部分都没有…… “看来,”他眼中灵光一闪,低喃道,“还要再去一趟万宝楼了。” 对於万宝楼,他心有顾忌。毕竟“王青山”之名明显已经落入其关注之中。 石室之內,烛火摇曳。 黄一川缓缓踱步,眼神在阴影间闪烁,终是露出一抹坚定。 下一刻,他手一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精致玉瓶。 瓶塞微启,淡蓝色丹药悬浮其上,氤氳灵光,药香扑鼻。 正是从张春姑手里得来的那枚筑基丹。 “或许,是时候服用此丹药了。” 他考虑了许久。 炼神锻魂丹早晚是务必需要进阶的,既然都得走一遭万宝楼,不如趁此机会,一併提升自身底蕴。 毕竟他的推演点只有提升修为才能获得。 “如今確实有些捉襟见肘,直接服用筑基丹,哪怕筑基不成,炼气十二层应该也不难。 晋阶到十二层,我就又能得推演点了。 然后直接再改进这『炼神锻识丹』,推演出剩下所需要的灵药,去一次万宝楼就能一次性买来。 至於《坤元金身录》,若剩下的点数足够就补全,若不够就先缓一缓也也无妨。毕竟还有《青阳炼骨经》可以先修炼。” 炼体功法和属性功法不同,哪怕转修,也不会出现什么重大影响。 这一点黄一川心如明镜,更分得清楚当前的轻重缓急。 “神识提升……越早越好。” 思绪落定,黄一川再无犹豫。 他盘膝而坐,气息缓缓收敛,丹瓶轻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蓝色的小丹托在掌心。丹身微亮,淡蓝光晕若呼吸般起伏。 “筑基丹虽珍稀,但用来提升修为也绝对不亏,万一运气好……直接筑基了呢?” 话落,一咬牙便吞入腹中。 第一日,药力如潮。 丹入腹中,几乎顷刻化开,一股滂湃的灵力宛若烈焰灌体,从丹田直衝四肢百骸。 经脉震盪,血气翻腾,他闷哼一声,只觉浑身像被无数细针剐磨,气血似要衝破皮肉。 “压!以气为锁!” 他低喝一声,强行运转《燃木诀》,灵力如星河迴转,经脉之痛方才缓缓被压制。 片刻后他又取出一枚灵元升华丹,一口吞下,以助药力平稳流转。 丹劲在体內层层叠叠,宛若浪潮推墙,一波未息,一波又起。 黄一川强忍炽痛,神识沉入气海,默记每一道衝击的轨跡。 到夜半时分,他全身的灵力已近乎翻倍,却仍觉丹田深处空洞一片,似有一扇门,任凭药力如何衝击,也纹丝不动。 他未再强求,只服下固元药丸稳住根基,沉沉入定。 中间一日,药力反覆,衝击与修復交替。 体內的灵气愈发浑厚,周身的筋骨在一次次高压中愈加坚韧,神识也有所提升。 他不断在痛楚与即將昏迷间往復,几度以为自己气海破裂,却又被顽强的意志生生稳住。 白昼修炼,夜里静养,以灵元升华丹调息三次,每一次都使气机更稳、灵力更凝。 第三日,破境。 天色微亮,他周身灵力忽然汹涌到极致。丹田如被重锤敲击,一声闷响在体內迴荡。 下一刻,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终於被撕开! 气息暴涨,灵流瞬间充盈全身,经脉中流光若隱若现,丹田內灵力近乎凝炼成液,气机绵延不绝。 黄一川睁眼的瞬间,瞳中似有火光闪烁—— 他明白,这便是炼气十二层的极境。 可很快,那股振奋又被平静取代。 他低头感受片刻,轻嘆一声。 “终究……还差一点。” 筑基之门近在眼前,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法力虽充盈,却无法凝结成“基”。 他能清楚感知那份“差距”。 不是丹药不足,也不是法力不够,而是根基的厚度,尚未圆满。 “算了,这已足够。”他微微一笑。 “炼气十二层,等底子稳固。待『炼神锻魂丹』炼成以后,筑基再徐徐图之不迟。”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体內灵力迴荡片刻,终渐归於平静。 气息內敛如常人无异,唯独眼底那一抹光泽,沉而不散。 静静感应自身,他很快察觉到些微不同。 “果然,”他轻嘆一声,“掩月宗这筑基丹虽算上乘,可对如今的我来说,仍是显得有些虚浮了。” 药力圆润,却杂质稍重,与他一贯服用的“完美丹药”相比,在纯度上还差太多。 “不过也无妨,稳固几日便可。” 黄一川露出一抹淡笑,心念一转,神识已沉入面前那虚浮的光幕。 “看看这次能得多少点……” 面板一闪,新的数据浮现。 【当前推演点:十九】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这次,居然加了十八点!” 轻声呢喃间,思绪也隨之转动。 “炼气九层之前,每次晋级只给固定三点,九层到十层五点,十层到十一层十点……如今十一层到十二层居然是十八点。” 他沉吟片刻,唇角微扬。 “我早已知道,推演点的增幅会隨著境界层次递进,不过这幅度依旧惊人。” 黄一川心头不禁一热。 “若依照这趋势,炼气十三层时……怕是能突破三十点。” 他目光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距离血色禁地开启,还有近两年。” “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没有筑基丹这种快速突破的强力丹药辅助,也极有可能抵达炼气十三层大圆满。” “再加上我如今的底蕴,到时禁地之內——”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声道,“是不是能横扫?” 片刻后,他自己也被这想法逗笑,轻摇头:“得意忘形了。” 血色禁地开启之时,进入那里面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大把,手段更是繁多,防不胜防。 他心中冷静下来,更是告诫自己以后不能有这种自大的想法。 旋即,他似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即使去了禁地,哪怕收穫巨大。可所得珍稀灵药要尽数上缴宗门……我可没有掌天瓶那等至宝去催熟灵药幼苗。 若是没有屏蔽嗅灵兽探查储物袋的法子,那岂不成了为宗门白打工?” 他轻嘆一声,將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暂且压下。 “时间尚早,等真到了那一步,再做决定不迟。” 旋即他的心绪重新沉稳下来。 “接下来,便该著手改进那枚《炼神锻识丹》了。” 第46章万相金刚经 再次取出丹方,神识轻点推演面板。 【是否继续推演改进《炼神锻识丹》丹方?】 【扣除推演点:5】 “又是五点?可以接受。” 黄一川轻笑,毫不犹豫地確认下来。 片刻后,丹方之中灵光闪烁,药名与註解缓缓变化,新增的数种灵药光影浮动,古韵悠然。 “很好,几味新添的药材我都识得。” 他满意点头,眼中闪过几分跃动的神采。 “下一步先稳固修为……再开始准备炼製这枚丹药。” 语落,他扫了眼面板上剩余的十四点推演点,心中思索转动。 “不过——” 嘴角微扬,心中已有定计,“在此之前,先看这《坤元金身录》能否补全。如果可行……那就真能少走许多弯路了。” 他念头一动,面板再次浮现灵光。 【检测到功法:《坤元金身录》(残篇·未入门)】 【此功法共三层,乃上古顶级炼体法门《万相金刚经》流传下的简化残篇。】 【推演原功法至第一层需消耗:10点推演值。】 【若欲沿源推演並重铸《万相金刚经》第一重,当前点数不足。是否选择仅推演原功法第一层?】 黄一川神色一滯,继而呼吸微沉,心中骤然升起阵阵炽热。 “上古顶级炼体法门……《万相金刚经》?” 他喃喃低语,语气里透出惊讶与狂喜並存的震动。 “这名字……万相金刚,光想想就浑身发烫啊。” 下一刻,理智回笼,果断开口: “拒绝推演。” “呵,我又不是傻子,有更高层次的法门在前,怎么可能浪费十推演点去修那简化残篇?” 他轻哼一声,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那抹跃动的光彩。 “看来这《青阳炼骨经》……想不修著也不行啊。” 语气虽平,却藏著几分克制不住的期待与振奋。 毕竟,那可是號称“上古顶级炼体法门”的存在。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透过窗子照入石屋。 黄一川长吐一口浊气,平復心绪,轻声道:“去万宝楼的事先缓缓,趁热打铁稳固修为要紧。 几天没见宋师姐,也该去一趟了。” 他推门而出,没走多远便与人撞了个正著。 “额,师伯,您找我有事?” 来人正是酒老头。 此刻他正仰著头,一手提著酒葫芦,一手叉腰,满脸惊疑地盯著黄一川。 “嗯?” 酒老头眯起浑浊的眼睛,略一打量,忽地咦了一声:“这几天你一直待屋里,我还以为你又偷懒了,没想到……你这是又突破了?” 黄一川心头一凛,暗骂一声。 “果然,敛气术加青烟法衣都挡不住这老傢伙的神识探查。” 面上却笑得一脸谦虚恭敬:“师伯法眼如炬啊,弟子前几日服了筑基丹,侥倖突破而已。” “原来如此。” 酒老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隨即又露出几分疑惑。 “你小子不是缺资源的主儿,怎么如此急著服筑基丹? 照理该留著此丹,等准备充足,一举筑基才是正途。” 黄一川一愣,隨即灵光一闪,满脸笑意地答道:“嘿,那还不是为了师伯我们二人的发財大业著想嘛。” “嗯?”酒老头挑了挑眉。 黄一川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之前师伯您拿来的那三枚废弃丹方,最低也是中阶丹药。 我这点修为太低,研究起来总觉得力有未逮。 实力高些,丹道领悟也更深嘛,研究起来更有底气。” 酒老头愣了愣,隨即哈哈一笑,鬍子一翘,露出一副“知音难求”的神情。 “你小子倒还懂得替老夫打算,算是有点良心。不错不错。” 他隨口问道:“那你对补全这几张丹方,可有几分把握?” 黄一川挠挠头,笑得老实:“哪有那容易,这还没几天时间呢,这种事急不来。” “嗯,说得也是。” 酒老头点点头,语气隨意,却又带著几分叮嘱,“不过那几张方子可別丟下不管。 真要被你琢磨出来点名堂,可是能换大价钱的好东西。” “弟子明白。”黄一川拱手应声,隨即借势告辞。 “那师伯若无他事,弟子就先去传功阁了。” “去吧。” 看著那年轻背影渐行渐远,酒老头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多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沉思。 “算你小子有心……那两张中阶丹方虽是我放的饵,可若真能让你给鼓捣出来任何一张来,那么……” 他低语著,目光逐渐放亮又忽地凝住,眉头轻皱。 “奇怪……这小子是有隱匿气息的法器吗?我竟看不真切他的法力层次? 还是说……老夫这元神,竟衰弱到这等地步了?” 一声轻嘆,从喉间溢出。 他抬起葫芦,仰头又灌了一口烈酒,酒香弥散,满是苍凉。 “唉……岁月不饶人啊。” 话落,酒老头背影一晃,踱步而去,只有淡淡酒气在晨风中散开。 …… 传功阁內,晨光自雕花窗欞间斜洒而入,尘埃浮动。 宋静雪端坐在蒲团之上,纤眉微蹙,神色间带著一抹抹未散的愁绪。 “张春姑……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轻声呢喃,目光微微黯淡,“上报宗门执法堂也查无所获,看来想凭此换取灵书自由的念头,终究是奢望了。” 一声轻嘆,在空荡的静室中迴荡。 正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气息伴著轻快脚步靠近。 “师姐,我又来找你双修了。” 带著几分坏笑意味的声音突兀响起。 宋静雪娇躯一震,美目中浮现一抹惊窘,转瞬脸上已染霞色。 “黄师弟,你——” 她轻斥一声,目光带了几分嗔意,“说话小声点! 还有,以后注意措辞!修炼就修炼,什么『双修』不『双修』的?” 黄一川哈哈一笑,眉眼之间全是调皮。 “师姐怕什么?我又不傻,这里又没別人。” 宋静雪羞怒地瞪了他一眼,心底却微微发烫。 “这人……几天不见倒常常浮现在脑海里,真见了又这么气人。” 她暗暗摇头,却又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算了,修炼也要静心……” 二人略作寒暄,隨即步入静室,盘膝而坐。 四掌相接,灵力交融,一时之间,室中光影微闪。 然而才运转片刻,宋静雪便轻“咦”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浮出一丝惊讶。 “师弟,今日与你修炼……我竟也隱隱感觉到灵力流转,对我似乎也有些许裨益了?” 黄一川睁开眼,笑意浅浅,“那是当然。 师弟我今日一不小心,就突破炼气十二层了。” “什么?” 宋静雪美目骤睁,神情满是惊愕,“才半年而已吧?你刚入宗时不炼气十层,况且你突破十一层没多久吧? 三灵根资质,怎么可能修炼得这般快?” 黄一川挠挠头,也不隱瞒,老实交代自己服用了筑基丹。 此言一出,宋静雪脸色微变,半是心疼半是恼怒。 “你这也太莽撞了!筑基丹何等珍贵?你竟拿来冲小境界! 师姐那颗放在储物袋里十年都没捨得用,就等突破那一刻!” 黄一川赔笑,“师姐教训得是,下次不吃了。” “还想有下次?” 宋静雪无奈嘆息,语气一顿又柔和下来,“罢了,丹都吃了,说什么也晚了。” 黄一川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近几分,“不过师姐,刚才你不是说了吗? 现在修炼对你也有点作用,那会不会……反倒能提升你少许筑基的机率?” 宋静雪微怔,沉思片刻,轻轻点头,“按理而言……確实有些可能。” “那就好。”黄一川露齿一笑,语气中带了点得意,“这几天我就多陪师姐修炼这《日月同心诀》,也好趁机稳固修为。” “也罢。”宋静雪頷首,轻声道,“你修为初稳,確实该藉此平復法力。” 顿了顿,她又道:“我的金刚炼骨丹再过几日就服用完毕,到时也正好尝试筑基。” 她温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难言的坚定。 黄一川看著那份篤定的神情,嘴角的笑意也不知为何,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敬意与怜惜。 不过只维持了片刻,他不知想又起了什么,脸色又莫名变幻起来。 宋静雪调息一番,轻吐一口浊气,正要继续修炼,却见黄一川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她蹙眉。 黄一川咳了两声,神情认真得几乎过了头:“师姐,其实我最近得了一卷…… 挺特別的功法,上面说对筑基有些帮助。” “什么功法?” “《合欢真经》。” 第47章算计和无奈 宋静雪怔了怔,俏脸微红,目光中浮出几分狐疑,“你说的,不会是那种……?” 黄一川连忙摆手,神情正色:“师姐莫误会,我可不是胡说八道的。” 他语气渐沉:“我仔细研读过,那门功法確实有真材实料。 主修阴阳相济、心神同修,身魂合一,其理玄妙非常。 至少,比那所谓的《日月同心诀》强上不止一筹。” 宋静雪沉默片刻,神情渐渐凝重。 她当然听说过类似功法,但在宗门中,这类“合修典籍”往往被严格封存,非结侣双修者根本无缘一见。 “你……从哪弄来的?” “这个嘛……” 黄一川眼神微转,立刻篤定道:“是酒老头,也就是酒师伯给我的。” 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我说我没道侣,不需要,他硬是塞给我。” 宋静雪盯了他一眼,半信半疑,眼波里透出几分无奈:“你这话……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她顿了顿,又带了点揶揄的味道,“我记得你刚入门时,就问过我类似的东西,你对此就如此好奇嘛?” “咳咳。” 黄一川乾咳两声,面不改色,语气却极为真诚:“真是他给的!我以丹心起誓!” 旋即笑意一转,目光微动:“师姐难道就不好奇?要不要亲眼看看?” 宋静雪犹豫片刻,终究轻轻点头,“好。” 黄一川抬手,一缕神识注入玉简,递了过去。 宋静雪神识探入,仅仅片刻,便轻呼出声。 她脸颊红透,眼眸中浮出震惊与羞意,连忙將玉简推回,嗔道: “黄师弟!你——这……这算什么功法!” 黄一川笑眯眯地接过,语气却平静如常:“师姐看到的只是皮相,其实真意並非如此。 若能掌握心神调和之法,使气机阴阳循环,应该的確对筑基瓶颈有些许效果。” 宋静雪抿唇沉思,良久才低声道:“虽说如此,可那样的修炼方式……太离经叛道了。” “修道之人,本就逆天而行。” 黄一川语气淡然,眼神却带著几分认真与探试,“我让师姐看看,並不是想要……怎样,只是想让你明白,它確实有价值。” 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似被轻轻绷紧。 片刻后,宋静雪避开视线,语气柔了几分:“你先留著吧……我再考虑考虑。” “好。” 黄一川微笑,將玉简收起,心底暗自思忖: “果然,这种特殊修炼之法一般人不易接受。 只是若真有缘一修,倒也算修行路上的另一番妙悟。”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空气似乎都凝固。 宋静雪率先打破这份微妙的静寂,神色重新归於平静,微笑道:“时候还早,继续修炼吧。” 黄一川含笑点头。 四掌再次相合,灵力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只是这一次,那股原本均衡流畅的气息却带著几分紊乱。 黄一川心中微动—— 这位师姐,內心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他没有揭破,只是默默配合。 灵力交融,气息相引,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傍晚,黄一川才告辞离去,神色如常,未起半点波澜。 静室中,宋静雪望著那扇合拢的门,沉默了许久,忽而轻轻一笑。 “这黄师弟……真不知我当初为何鬼使神差,会答应与他修炼那《日月同心诀》。” 语气轻若呢喃,却藏著几分淡淡的惆悵。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已习惯了与他共修的感觉。” 她微微低头,指尖拂过衣袖,神情有些恍惚。 “今日他说起那『合欢功法』,我本该斥责,可竟生不起丝毫怒意。” 轻轻摇头,目中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功法似乎对我的確有用。” “或者,是我心里清楚……若张春姑真寻不到,我根本救不了灵书。 而另一丝希望……在他身上。” 烛火轻颤,她的目光也隨之晃动。 “那传讯,並不是谁逼我发的。” 她抬手凝视掌中那枚幽光闪烁的传讯符,眼神微怔。 “我只是……提了掩月宗出现一种特殊丹药的事。 他们若真在意,便会去打探丹方的下落。” 声音渐低,似在为自己辩解,又像在惩罚自己。 “若师弟真肯给我那丹方……或许,他们就会放了灵书。” 她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却满是疲惫。 “算计也罢,妄念也罢,我只是尽一点做姐姐的责任。” 烛焰忽明忽暗,光影掠过她的面庞。 她静静望著那枚传讯符,心底微颤。 “他们的回讯……也快到了吧。” 她低声喃喃,指尖轻拂符籙边缘,烛火映出一抹复杂的光。 “只是,若他们真在意那丹方,我又该……如何与他说?” 风声掠过窗欞,烛焰一晃,那句话便消散在夜色里。 像未燃尽的心思,也像將至的劫。 深夜。 静室寂寂,唯有烛焰依旧在微微轻晃。 忽然,那枚幽暗的传讯符微微震动,一道冰冷灵光闪烁而出—— “你所言的丹药,可是那『金刚炼骨丹』?” “若是,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丹方。届时,我会如你所愿。” 短短数语,却似寒意入骨。 宋静雪怔怔望著符光熄灭,胸口微颤。 他们,果然在意。 那一刻,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夜色更深,烛火光渐暗,她的神情愈发复杂。 欣喜、忐忑、犹豫、愧疚,交织成一团乱线。 这一夜,她终难入眠,修炼也不得。 丹方、弟弟、师弟……在脑海中反覆纠缠, 连平日的清修心境,也被扰得支离破碎。 ……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入室內。 门扉轻响,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 那人笑意淡淡,语气轻快:“师姐,昨天修炼的久,效果不错。” 黄一川抬眼望向她,嘴角一扬,露出那熟悉的坏笑。 “今日可继续?” 宋静雪心神一晃。 昨夜那封传讯的余烬尚未从脑海散去。 可面对他那轻鬆的笑意,她却只能掩去一切心绪, 轻轻点头。 …… 时间过得飞快,傍晚时分,天色再次沉了下去。 黄一川收敛灵力,起身作揖,语气平和:“师姐,那我便先告退了。” 他转身欲行。 宋静雪轻抿唇角,终还是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用了很大力气般低沉而坚定: “师弟……留步。” 第48章双修之夜,坦白 “师姐,还有何事?” 黄一川回身,目光中带著几分疑惑。 宋静雪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绞著衣角,似鼓足了很大勇气般开口: “师弟,今晚……留下来吧。我们,试一试那门功法。” 黄一川微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迟疑。 “师姐,怎的忽然就同意了?” 宋静雪抬眸望他,神情淡静中却透著一抹隱隱的紧张与羞意。 “並非忽然,只是想在筑基前,把一切能增加几分把握的法门都试上一试。” 她略顿,轻声又道:“明早……我或许有事相求。至於应不应,全凭师弟心意。” 黄一川心神微动,暗暗道:“果然,她心中另有打算。” 面上淡然一笑,“师姐有恩在前,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定当尽力,不必以此为条件。” 宋静雪闻言,神情稍缓,却轻嘆一声。 “这不算是条件,我说了和你修那功法是我自己的意愿。 至於求你相助之事,与此事没什么关係。” “如此……那好吧。” 黄一川略作迟疑便应下。 只见宋静雪半是嗔怪半是无奈。 “师弟你啊,总是这般精明。师姐都准备让你占便宜了,还跟我讲什么『力所能及』。” 她笑意渐敛,神色重新变得认真:“此事,你的確能办到,只是……之后风险不小。” “轻易办到?风险不小?” 黄一川微皱眉,心念翻涌。 宋静雪的反常,这段时日的失神与犹豫,一切似都在印证他心中的猜测。 他还是忍不住想再问询一番,不待开口。 宋静雪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算了……別问。若我再犹豫,怕就真要后悔了。” 话音低低,尾音几乎散在呼吸里,带著一抹微颤。 “好。”黄一川轻声回应,心底亦泛起一丝波澜。 宋静雪凝望他片刻,终是轻声道:“师弟,把那枚玉简拿出来先观摩一下吧。” 黄一川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封印的功法玉简。 玉简表面流转著幽光,符纹宛若灵蛇游走,映得她的面庞若隱若现。 宋静雪伸手接过,灵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师弟……真要按上面的修炼?” 她声音轻淡,却难掩一丝慌乱。 “自然要先弄清楚。” 黄一川乾咳一声,压下心头的躁动。 “那就一起看。” 宋静雪低语,语气变得平静,也未再收回神识。 两缕神识几乎同时探入玉简,旖旎气机在瞬息间纠缠。 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光从玉简中盪出,將两人的气息轻轻牵繫。 功法中关於灵力相融、神识共引的篇章缓缓流转,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 “原来要先以彼此神识为引……” 宋静雪轻声念出,声音微异。 黄一川抬头,目光与她交匯。 烛光摇曳,呼吸交叠,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顿。 短暂的沉默。 “师姐。” “嗯?” “开始吧。” 灵力自两人体內缓缓流转,彼此交织、呼应。 气息先是错乱,旋即又趋於平稳。 室內烛焰轻晃,光影如波。 灵雾自地面升腾,將一切映得朦朧不真。 窗外夜色深沉,烛火摇曳间, 两道人影,缓缓相合。 终在微光中,静静重叠成一。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天色渐亮。 两人早已停止修炼。 黄一川看著塌上气息微乱、面色嫣红的宋师姐,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那种近距离的熟悉,让他对眼前之人似乎又多了一分新的认识。 “师姐,这合欢功法的效果超乎我想像,”他笑著打破沉默,“我这边法力增长堪比平日月余之功,不知对你可有益处?” 宋静雪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羞意,似乎又想起昨夜的情景,俏脸微红。 沉吟片刻,她低声道:“对我作用不小,我能感觉到那瓶颈……似乎鬆动了一些。” 说著,她白了黄一川一眼,声音柔中带嗔:“师姐初尝人事,昨夜你……也不知温柔些。 幸得那金刚炼骨丹打底,否则……” “呃……” 黄一川挠头訕笑,尷尬得不知如何接话。 宋静雪轻嘆,神情渐转平静:“或许第一次修炼,是因我元阴未破,对师弟你助益极大。 以后再修,怕是不会有昨夜那般效果了。” “师姐所言应该不虚。” 黄一川頷首,目光落在身旁的凹凸有致之上,却愈发难以收回。 喉头轻滚,咳嗽一声,小声试探道: “那……不如我们再修炼一次,验证下这推测?” “师弟你……” 宋静雪无奈轻嗔,面上晕红更浓。 片刻后,她侧过头去,声若蚊蝇:“也好……不过得快些,再晚恐有人来。” “遵命。” 黄一川笑意浮起,俯身而下。 灵息相融如雾,神念交缠似星。 烛焰轻颤,室內气息再度曖昧。 …… 一个时辰后,修炼终於结束。 黄一川神色满足,却也略显惋惜:“果然如此,第二次功效果真差了许多,不过依旧比平日修炼快不少。” 怀中佳人轻靠在他胸口,气息绵长,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黄一川目光望向前方,神色温柔中带著几分深思。指尖不经意地描摹著她的髮丝,心中暗嘆: “身体之契,终是有了……接下来,该走进她的心了。” 他轻声道:“师姐,该说说,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了吧?” 顿了顿,又柔声笑道:“若师姐愿意多让我了解一些,也好让我真能帮上忙。” 宋静雪身子轻轻一颤,缓缓起身,垂眸沉思片刻,终是开口:“我並非刻意隱瞒你,只是…… 之前你问我还有无亲人时,我不知如何启齿。” 她露出一抹苦笑:“我有个弟弟,名叫宋灵书。分离那年,他才三岁,我以为他早就……” “师姐的弟弟?” 黄一川神色一凛,立刻问道:“他现在何处?此事,便是你心中的那桩事?” 宋静雪点头,神情中浮现愧疚与自责:“他被御灵宗的人带走了。 我原以为他早已遇难,直到不久前,他们突然不知如何联繫上我,说他还活著。” “御灵宗的人?” 黄一川眉头微蹙,想到了张春姑那个女人,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不待再出口,只听宋静雪继续低沉诉说,眼神中压抑著痛意。 “他们以此为要挟,让我做一些事。 我当初若是再多找寻一番,或许……” 黄一川沉默半晌,轻抚她秀肩,柔声道:“那不是你的错。你那时能逃出来,已属不易。” 宋静雪轻轻点头,神情淡然,却依旧藏著难以抹去的愧意。 “师姐,”黄一川又问道,“你当年离开后就来到越国,也没再见过你弟弟,这消息当真可靠吗?” “是御灵宗人告知的,我已用自己的方法验证过,消息属实。” 宋静雪目光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色。 “御灵宗……看来掩月宗內想必定有其奸细,不然如何联繫上师姐?” 对於这点黄一川倒是不很惊讶,毕竟修仙宗门如此之大,混进来一个不知底细的很正常。 “只是为何是最近?难道那人以前没有见过师姐……” 黄一川若有所思,忽然轻声笑道:“看来,师姐的请求……怕就是与救你弟弟有关吧? 只是,我的確不知我一个小小炼气修士,何德何能可帮上师姐?” 宋静雪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神情重新变得坚定。 “是,我想要师弟帮我,给我能救他出魔宗的东西。” 第49章假丹为引 “我有什么东西……能救他?” 黄一川眉头微蹙,心中惊疑不定。 甚至下意识想到了从张春姑那儿得来的照灵镜。 “应该没暴露吧……” 下一刻,宋静雪轻声开口,声音如风般轻颤: “我需要金刚炼骨丹的丹方。” 话音落下,她目光微闪,既有歉意,也藏著深深的渴求。 黄一川闻言一愣,心中暗嘆:“她的確……是知道我手中有丹方的……” 可这丹方,他怎能轻易交出? 不是他对掩月宗如何忠心,而是此事牵扯太大。 纵然丹方已呈上宗门,可真正掌握者定然寥寥无几。 若丹方流入魔宗之手,哪怕只露出一点风声,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他神色阴晴不定,沉吟良久,终是轻嘆一声: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师姐这话,的確叫师弟为难。若真將丹方交出,我的处境只怕不容乐观。” 他语气微顿,神色微沉,“若真想救你弟弟……” 不待他说完,宋静雪已轻轻一笑,那笑意里满是淒凉。 “我明白师弟的顾虑,也知此举確有不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不过……我宋家歷来以寻矿定脉之能立族。 我逃出时,带走了家族最核心的寻脉典籍,半部《地脉通玄术》。 此术唯拥有土灵根者方能修成,可辅助寻找埋藏於地脉中的各种矿脉。 正是因为此半部秘术,让我宋家短短数百年崛起成为金丹家族。 此术,也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愿以此典籍,换取师弟的丹方。” “《地脉通玄术》?” 黄一川眉梢微挑,心中暗生波澜。 此术虽非战技,却是罕世奇门,若得此法,將来炼器、布阵、寻脉皆可受益无穷。 他心底嘆息:“倒也算一场奇缘。” 面上却仍掛著温和的笑:“原来师姐家族竟有此等传承,令人意外。” 语气稍顿,他沉声道:“只是,师姐又如何確定,御灵宗拿到丹方就会放过你弟弟?” 他目光微闪,不等宋静雪答覆,又冷静补上一句:“我猜,御灵宗当初灭宋家,难道就是为了这本典籍?” 宋静雪闻言微怔,继而苦笑:“师弟果然聪慧。” 她神色暗淡,缓缓道:“我宋家虽然一直低调发展,但两百年来挖掘的矿脉还是越来越多,走漏了风声,引来御灵宗的覬覦。 当年我宋家老祖,为防不测,重金求来一张五阶上乘阵图,布下了[玄御归元阵]。 此阵攻防兼备,老祖以金丹中期之境,凭阵加持硬撼金丹后期修士而不落下风。 可惜终究寡不敌眾,老祖力竭而亡,宋家亦隨之覆灭。” “原来是五阶阵法……” 黄一川心念微转,“其威恐怕还在那顛倒五行阵之上。” 他目光微凝,仍觉不解:“当初你宋家既知远远不敌,为何不將典籍献出以求苟全? 最终,又怎会落到师姐你手中?” 宋静雪苦笑一声:“原本確是想交出典籍,换取一线生机,家族甚至抱有从御灵宗换些许高阶功法的奢望。 谁知他们得寸进尺,不仅想要《地脉通玄术》,还要强行索取我宋家炼製的五阶阵盘。 给价之低,简直侮辱人,还只派了一个炼气修士前来谈判。” 她眼神渐冷:“那人仗势囂张,言语无状,还妄图轻薄宋家女弟子。族中子弟愤而出手,將其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那人身份不凡?”黄一川抬眼问道。 “正是。”宋静雪点头,神色愈发冷冽,“那人便是后来率眾屠我宋家的那位金丹后期强者的独孙。 此事一出,再无转圜余地。 本欲举族奔逃,可御灵宗率眾妖兽、异虫袭来,来得太快。 家族覆灭之际,老祖以死为局,当眾做出毁掉典籍的假象,实则提前已传於我身。 我虽逃得性命,却也未能带走灵书,本以为他早已夭折……” “原来如此。” 黄一川心中清楚,“宋家虽有金丹坐镇,但在御灵宗眼中,还是太过弱小了。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神情郑重: “师姐,那金刚炼骨丹的丹方,我不能交出—— 此事对我危害太大。” 话音落下,宋静雪的眼神瞬间黯淡,带著一抹无助与绝望。 不待她再言,黄一川轻声安抚道: “不过……我或许有別的办法。待我回去一趟,晚些再来与你详谈。” 言罢,他告辞而去。 “別的办法?” 宋静雪怔怔望著那背影,良久,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是在敷衍我吗?” 风起,烛影摇曳,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 黄一川一回灵药园,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屋內灯火微暗,他负手踱步,眉头微锁,心思翻涌。 “此事……的確风险极大,” 他身形一定,目光幽深如渊, “但未必不是机会。 若能藉此牵上远在天罗国的御灵宗,许多事情反而能更易顺势而行!” 他嘴角微扬,笑意带著几分玩味,“且再不必担心掩月宗的束缚。” “通敌?叛宗?” 他轻嗤一声,不屑一顾, “这些不过是凡夫俗子的枷锁,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所求的,唯有更快、更稳的长生之道。” 思绪渐定,他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恢復冷静。 “金刚炼骨丹的进阶方自然不能给,但原始版本……未尝不可。 只是得重新推演一番,去掉那几种让丹药发生质变的药材。”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招,赤玄鼎浮於身前。 火焰骤起,灵药依次投入,丹香渐浓。 此丹他早已炼过无数次,对药理、火候、灵气融合的每一步皆瞭然於胸。 不过半柱香时间,鼎盖轻响,一颗暗红色的丹丸跃然而出。 黄一川伸手接住,凝视片刻。那丹丸色泽比以前炼製的金刚炼骨丹淡了几分,灵光也微显不足。 他轻轻一嗅,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原版少了几味灵药,药效约有进阶版一半,但对外界而言,仍是罕见灵丹。足够用了。” 说罢,他又如法炮製,把[灵元升华丹]的普通版本丹方也测试推演了出来。 “此丹倒是並无特殊之效,不过也並非没有价值,留著有备无患。” 旋即,赤玄鼎收起,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稳固炼化体內法力。 房中灵气流转,一缕缕赤光在他周身闪烁不定,气息愈发深沉。 待他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 黄一川缓缓起身,披上外袍,神色平静中带著几分从容。 “宋师姐眼下正临筑基关口,去万宝楼之事倒也不急这几日。” 他抚下鼻尖轻声一笑,带著些许玩味的柔和:“这几日多与她双修,助她稳固根基,方是要事。” 语罢,他推门而出,朝传功阁方向缓步而行。 夕阳残照映在他脸上,笑意温和,却掩不住那双眸底深藏的算计与野望。 第50章丹局初成 传功阁內,烛光摇曳,恰如宋静雪复杂的心绪。 见到黄一川踏入大门那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喜悦,连忙迎上前来。 “师弟,你之前说的那……『別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她语气急切,目光中藏著明显的希冀。 黄一川淡淡一笑,语气平缓:“师姐先莫慌。” 他抬手示意,两人落座,这才缓缓道:“金刚炼骨丹的原方,我不能交。但我有別的丹。 御灵宗,多半也会感兴趣。” “別的丹方?” 宋静雪微微一怔,神情间带出几分忧虑,“那可得慎重啊……金刚炼骨丹虽是低阶丹药,但药力霸道,见效极快,其他一般丹药恐怕难以相比。” 黄一川微微一笑,抬手打断她:“师姐可知,天罗国是否也有万宝楼?” “万宝楼?” 宋静雪一愣,似是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了想,还是点头道:“有的,而且不止一家。” 她犹豫片刻,又低声补充道:“丹药之事……是我主动告知御灵宗的。 但我並未说出丹名,他们指名要此丹,或许就是从天罗那边的万宝楼得知的消息。” 黄一川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眼底精光一闪。 “万宝楼势力……果然遍布修仙界。” 他旋即轻笑出声:“如此就更好了。” 他略一思忖,转而解释道:“我手中有两种特殊的丹方,虽不及金刚炼骨丹珍贵,但价值也绝不低。 御灵宗若真想谈,或许会同意以此为交换。” 此刻他心中却是在想:那所谓的宋灵书,在御灵宗眼中或许还不如丹方重要。 可思及一瞬,他又心头一突,冒出一念:“也未必不是饵……” 正思忖间,宋静雪轻声问道:“师弟所说的,是何丹方?” “金髓丸与黄龙丹。” 黄一川笑著道,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两种丹药,正是他当初卖给万宝楼的那两方。如今细想,当时怕是卖亏了。 此刻再拿来“回炉利用”,也算一举两得。 “师弟,你莫非在和我开玩笑?” 宋静雪脸色微白,语气中透出一丝失望,“这两种低阶丹药,如何能与金刚炼骨丹相比?” 黄一川摊手轻笑:“我刚才不是说过,有些『特殊』么? 再者,金刚炼骨丹本就不是什么高阶灵丹。” 说著,他从容讲述了两种丹药的独特之处,又郑重叮嘱切不可走漏风声。 末了,他似隨意地补上一句:“这两方本是我从一个名叫王青山的修士手中买得,那人曾高价卖给过万宝楼。 若我猜得不错,御灵宗稍作打听,应当也知其价值。” “原来如此……”宋静雪神色略缓,喜中带忧,仍有些忐忑地谢道:“多谢师弟相助。” 黄一川看穿她心思:无非是担心丹方真假,或怕御灵宗不买帐。 他宽慰几句,又略一沉吟,提议道: “你回讯时,不妨这么说—— “掩月宗的金刚炼骨丹方,得手艰难。但你偶然结识一位炼丹大师,以重价换得金髓丸与黄龙丹这两种特殊丹方。” “同时要强调,那位炼丹师与你並不熟,只认灵石与资源。” “要点明这位炼丹大师说过,可推演出类似金刚炼骨丹的丹药,不过药效大概弱了一半。 若御灵宗想要,必得付出代价,且留待下一次交易。” 宋静雪听完,目光闪烁,轻声问道:“那师弟真有把握,能推演出金刚炼骨丹的减弱版本?” 黄一川笑意自信:“没问题,我有把握,前提是御灵宗愿意再次交易。 如此一来,哪怕以后此丹药暴露出去也无妨。修仙界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別人难道推演不出来? 反正不一样,宗门也挑不出毛病。” 宋静雪这才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隨即又低声问:“那……师弟何不这一次就直接与御灵宗交易?” 黄一川语气温和:“这事,待你弟弟平安回来后再谈。我留个后手,也是为师姐你安全考虑。” 他看向她,目光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温度:“毕竟若真要交易,你必得与御灵宗之人面谈。 那帮人或许……贼心不死,师姐需多加留心才是。” 看到宋静雪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他话锋微转,又似隨意问道:“对了,师姐说御灵宗是最近才与你联络?” “是的。”宋静雪神色一变,似忆起什么,迟疑片刻道:“最初,他们让我去找张春姑,从她手里取回一件叫『照灵镜』的东西。 张春姑找不到,我这才提丹方之事……” “果然如此。” 黄一川心头一动,看著宋静雪將此事坦然告知,他心中倒升起几分欣慰。 他笑著道:“那就更好办了。留这『金刚炼骨丹』的后续版本,不仅可稳住御灵宗,也是给你留的后手。 此行对你风险太大,有它在,第一次交易时他们或许会斟酌一番。” 宋静雪怔了怔,隨即轻轻一笑,美眸中满是柔情。 “多谢师弟替我筹谋周全,我之前也忧虑此事,只是实在顾不得太多……” 黄一川心中暗自吐槽,脸上却笑意不改。 “傻师姐,无论何地,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去交易,却不留后手,就等於是自己去送菜啊。” 两人又细细商榷片刻,最终敲定—— 与御灵宗的交易,最好选在掩月宗附近,如此才更稳妥。 事毕,宋静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玉光流转,灵气温润。她轻声道: “师弟,这是答应你的《地脉通玄术》。” 黄一川微微一怔,隨即淡笑:“等救出师姐弟弟,再交给我也不迟。” 宋静雪抿唇一笑,神情温柔而坚定:“我相信师弟。” 黄一川沉吟片刻,终是郑重起身一礼,语气肃然: “那我便不推辞了,此术对我確有大用。” “嗯。”宋静雪轻轻頷首。 庭內一时静謐,只有烛火轻摇,光影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 黄一川目中闪过一抹笑意,语声低沉:“师姐,这几日对你筑基之关至为关键,成功筑基了再去这一趟也安全性大增。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修炼吧。” 话音方落,宋静雪俏脸陡然飞起一抹緋红,低垂睫羽,轻轻应道: “好。” 两人步入静室,烛影微摇,灵雾裊裊升腾。 阵阵灵气交融,心神相契,天地间似都静止。 正可谓是,双心共修意无尘,一念合体胜人间。 第51章再去万宝楼 几日之后,宋静雪所服的金刚炼骨丹效果已至极限。 这日,正是她即將闭关衝击筑基的日子。 传功阁內,两人相对而坐。黄一川神情沉稳,眉宇间却隱约带著几分凝重。 “师姐,此次突破,可有把握?” 宋静雪含笑抬眸,目光温柔如水却透著坚定:“有几分把握,师弟放心。” 闻言,黄一川心头一松。 此刻望著面前这位一向温婉的女子,却不知为何,似比往昔多出几分柔媚与风韵。 “难不成,是被我……滋润了几日的缘故?” 心念一动,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浅笑。 面上却依旧温声道:“那师姐便安心闭关吧。 筑基非一朝一夕之事……我正好趁此去趟万宝楼,待回来时,再亲眼见证师姐成功筑基。” 宋静雪轻应:“好。” 隨即又轻声问道:“师弟此行,是要去万宝楼购些灵药?” “不错。”黄一川微笑頷首,“顺便再买几本阵法典籍与低阶布阵材料。” 他笑著提醒道:“师姐筑基之后,便可入內门挑选洞府之所,到时阵法布防之事,也得提早准备。” 宋静雪嫣然一笑:“师弟说得有理。我平日也略有研习阵道,届时不难布置。 至於基础典籍,手中倒有几册,师弟若不嫌弃,日后我送你一份。” “哦?师姐竟还精通阵法?” 黄一川微微一怔,旋即笑意更浓,“如此甚好,也省得我多花些灵石。待我回来,再向师姐討教一二。” “嗯。”宋静雪轻轻点头,神色温婉。 黄一川拱手作別,转身离去。 只是此行出宗,他心中並不轻鬆。 两日前,他通过秘法种印的感应,察觉那“多宝女”周宝若,曾来过外门一趟。 “她来作甚?似是去了丹阁方向……不过停留不久便离开了。” 他心中暗自戒备。出了山门,灵锋飞剑立刻浮於脚下,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疾驰天际。 未过多久,宗门之外又有一道青虹紧隨升起。 只是没多久便停了下来,青虹之上,一名青年迎风而立,腰间丹令红光闪烁,面上隱隱透出烦躁。 “这小子速度也忒快,连影都不见了……难道是上阶以上的飞行法器?。” 青年正是丹阁管事弟子,童博,受周宝若指派而来。 他低声嘀咕:“臭女人!让我去『教训』他也就罢了,连灵石都不赏一枚? 真把我当你的免费奴才不成?” 童博轻啐一口唾沫,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旋即又无奈摇头。 “算了,惹不起。 但这小子背景不详,又和酒师伯关係匪浅,杀人是不可能的。 教训一番,出出气倒也无妨……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 …… 另一边,黄一川御剑如电,神识却始终警觉地扫视四方,灵石和赤焰葫芦暗握於掌,隨时准备应变。 好在一路风平浪静。 待至一处山脚,他缓缓降落,收起飞剑,心中微松,失笑道: “虚惊一场。” 目光投向前方那座人影稀少的坊市,黄一川整了整衣衫,径直朝万宝楼而去。 这次他並未打算以假面示人。 炼神锻识丹绝不可能公开,而眼下之行,他反倒以“掩月宗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出面最为妥当。 “上次来我做了偽装,楼中人应认不出我。何况当时我不过炼气十一层。” 心念安定,不多时,已至万宝楼大门前。 迎客的侍女依旧是那名记忆中的少女灵儿,见客人进门,神情依旧恭谨而温婉。 黄一川含笑拱手,道:“姑娘有礼,在下想购些中阶灵药,以及低阶阵盘与些许布阵材料。” “公子请隨我来。” 灵儿微微一笑,侧身引路。 …… 挑选完几样基础阵法的布阵材料后,黄一川又开始选购灵药。 只是询问一圈下来,他心中不由苦笑。 “这些中阶药材也太贵了些,价格远超低阶灵药不说。尤其是与神魂相关的药材,几乎翻倍……” 以他的超高成丹率,他暗暗盘算了一番,得出结论: “照这样算,待[炼神锻识丹]炼成,一枚就得近三十枚低阶灵石……这还是成本价。” 求道修仙本就如此,没有资源,寸步难行。 此时,侍女灵儿已去请万宝楼的管事刘义寿前来。 毕竟他此次所需药材数量不少,交易额度不低。 他不但採买了炼神锻识丹所需的药材,还特意添购了部分炼製[凝灵丸]与[固元补根丹]所需的药材。 一来混淆视线,二来后面也確实能用得上,不算浪费。只是想到灵石支出,心头难免一阵刺痛。 不多时,刘义寿步入厅中。 此人一身灰袍,面带笑意,眼底却闪著精明之光。 “这位小友可是掩月宗弟子?” 刘义寿打量一番笑呵呵问道。 “正是。”黄一川闻言拱手,神色镇定从容。 刘义寿手抚鬍鬚,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思忖: “最近这坊市倒是热闹得很……一批又一批的修士来採药,还都是些需求不小的。 那王青山不知底细也就罢了,卫九黄那老狐狸,还阴了老夫一把……哼!” 他略一沉吟,含笑试探道: “黄小友,老夫本不该多言,只是近来药材紧缺,库存吃紧…… 可否冒昧问一句,这几种药材,如此大批採买,可是宗门炼丹所需?” 黄一川心知他意,唇角微弯,神色不变,语气温和从容: “刘管事,晚辈姓黄,嵐州人士,家族素有药材行当,此番回族正巧路经此地,遂想替家中置办一批药材。 若贵楼不便,也无妨,沿途分楼同样可购。” “呵呵,小友说笑了。” 刘义寿脸色一正,笑意更浓,“我万宝楼向来以商道为本,最讲信誉与效率,岂敢耽误贵族生意? 既如此,老夫这就安排人备货。” “那便多谢刘管事。”黄一川拱手行礼,神態恭敬不失分寸。 趁著待货的间隙,黄一川又若有所思地问道: “刘管事,我族中尚有两位同辈兄弟仍在炼气中后期,我欲带些丹药回去作为礼物。不知贵楼有何推荐?” 闻言,刘义寿神色一亮,笑意更浓,语气也愈发热络: “这可算问到点子上了。阁中近来几款高品质丹药极受欢迎,皆为炼气修士上品之选。” “那就请刘管事赐教一二。”黄一川笑著回应,姿態从容。 於是刘义寿滔滔不绝地讲起,从改良后的黄龙丹、金髓丸,一直到金刚炼骨丹,声情並茂,几乎能把丹药的光彩吹到天上去。 黄一川听得莞尔,似笑非笑道: “金刚炼骨丹不提也罢……刘管事关於另外两丹的言论,怕是有些夸张了吧? 黄龙丹与金髓丸不过是常见低阶丹药,外界统一价一枚灵石,你这要价三枚,当真有那般神效?” 刘义寿微愣,隨即扶额一嘆:“哎,倒是忘了小友出自掩月宗……呵呵。” 他语气一转,郑重道:“不过另外两种丹药可不是寻常货。 此乃失传的『完美级』丹药,杂质极少,药效更稳更强不说,关键无抗药性,绝对物有所值。” “完美级?” 黄一川眉微挑,心中却暗暗认同这二字。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这所谓完美丹药的確曾在上古时期出现过,不过也极其稀少。 就是一些绝顶丹师或专注少数几种丹药炼製之人,为了追求更高品质丹药,通过不断实验,炼製而来的。 与他用推演点进阶而来的丹药性质一样。 只是这路太艰难,渐渐没人浪费这时间和资源去做这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何况,越高级的丹药,原料越珍稀。想要通过大量实验推演到『完美』级,根本不可能。 当然,黄一川是个例外,只要他的推演点足够,就可直接成功。 “感谢刘管事解惑。” 黄一川拱手道谢,轻笑道,“看来这两种丹药虽低级,但的確非凡啊。” “那是自然,老夫一般不夸海口。” 刘义寿傲然一笑,趁势追问:“不知小友打算购入多少?” 第52章退敌不杀,炉中有道 黄一川略露迟疑,客气道:“暂且各取一瓶吧。” “……一瓶?” 刘义寿心头一沉,脸上仍笑,却在暗暗腹誹: “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结果浪费半天口舌。” 黄一川似看出几分端倪,笑著补道:“此次出行所携灵石皆有专用,带一瓶回去试药效即可。 若果真如刘管事所言,我族自会再来大批採购。” 刘义寿一听,心中顿时舒畅许多,笑容重新浮上脸:“黄小友所言极是。 那这两瓶丹药,就算老夫结个善缘,赠与你吧。” “那就多谢刘管事厚意。” 两人寒暄几句,材料,灵药、丹瓶皆已备齐。黄一川付清灵石,总额六千余枚。 他提起储物袋,神色如常,拱手告辞。 可那两瓶白来的丹药,根本无法抚慰內心的滴血之痛。 毕竟一下子灵石花了过半,身上的储物袋都瞬间觉得轻了不少。 走出万宝楼,夕光正落,街道人影稀疏,风捲起一缕尘烟。 黄一川轻吐一口浊气,心中喃喃: “上次那两丹方卖的果然亏了,『完美』丹药一说,以及没送黄金玉牌都是证明……” “炼丹炼人,买卖皆道啊。” 他低嘆一声,脚下青虹闪烁,白衣一振,身影渐行渐远。 楼內,刘义寿仍立於门前,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天边。 他神色不变,只淡淡頷首,轻声自语: “或许,是个潜力客户。” 话音落下,楼中气氛渐渐归於平静。 …… 夜深,山风猎猎。 黄一川御剑飞至距宗门十里外的山岭上空,便已收起飞剑。 夜风捲动衣袂,他早已换上一袭黑色夜行衣,整个人如墨影般隱入山林。 “张春姑当初就守在这回宗之路,不得不防。” 他神识外放至极限,宛如一张细密天网,笼罩四方。 行至五里处,黄一川忽地停住身形。 近百丈外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在感知中闪烁。 “果然有人埋伏……气息不弱,但绝非筑基修士。” 他心底一松,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古木之上,童博早已守了大半日。夜色深沉,他半倚树干,心神疲惫。 “这种活看著不累,实则最耗心神……他要是再不回来,等会儿我便撤了。” 他略一调息,神识却始终未曾捕捉到任何异常。 心中抱怨,打了个呵欠功夫,却忽觉胸口微闷。 下一息—— 只听“嗡……”的一声轻鸣,一道赤芒已破空而至! 童博的瞳孔陡然收缩。 那赤芒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前一花,整株古木瞬间被洞穿,一股焦灼气浪扑面而来。 “噗……!” 他只觉胸口剧痛难忍,像火蚁肆意钻进血肉,防御法甲更是被烧穿一个焦黑小洞。 若非这中品法器护甲加持,又有树干削弱大半威势,这一击足以要他大半条命。 空气中瀰漫著焦木与血肉烤熟的味道。 他满脸惊骇,冷汗几乎湿透后背。 “怎、怎么可能!?” 他根本未察觉来人,更不知对方何时已然出手。 童博死死咬牙,强撑著神识再探。 “我明明比他修为高的多,为何我根本没察觉他的气息? 他的神识……当真如此强横!?” 他脑中嗡鸣,心神一片混乱。 “还有那法器!不可能是中阶!甚至……连上阶法器都未必有这威力!” 他尚未来得及吐出胸中淤血,就听到一声冷喝自远处传来: “是谁在树上鬼鬼祟祟,出来!” 黄一川左手赤焰葫芦,右手照灵镜,立於山道尽头,神色冷峻。 “黄师弟!手下留情,是我……童博!” 童博强撑著稳住身形,心底骇然不止。 黄一川得知来人身份,瞬间明悟过来。 “误会?我看不像!” 他低声冷笑一声,照灵镜在他掌中微微转动,镜面灵光流转,如有万魂啸鸣。 “那便请童师兄说说,这深夜埋伏於回宗路上,是为何故? 难道是来赏月?” 童博面色惨白,强挤出几分笑容,额头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黄师弟,此举的確我不对,是我受那周宝若要挟! 我……我绝无杀心,以道心起誓!” “发誓我也不信。” 黄一川语气平淡,脚步却慢慢靠近,照灵镜的攻击距离终究短了不少。 镜內灵光如潮汐翻涌,他没有贸然出手,也没有急於逼近,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与思量。 童博感受到那种若隱若现的锁定气机,心头一片冰凉。 他身前撑起一面泛著土黄色光晕的硕大灵盾,右手持一把火焰之枪吞吐火光。 一边后退,一边求饶,声音颤抖:“黄师弟,我所言句句属实…… 让我走,当作此事没发生可好? 何必闹到鱼死网破?” 黄一川闻言,唇角微微一动,心思电转。 “鱼死网破?” 他暗笑一声,照灵镜缓缓收敛光芒。 “此人或可留用……不急於动手。” 他神色平静,淡淡道:“好,那今日便算误会一场。” “你走吧。” 童博如蒙大赦,却浑身湿透,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强压惊惧,快速倒退一大段距离才蹣跚飞起。 而在百丈外,黄一川已御剑跟隨而上,距离把控得当。 “看来我的神识已经胜过炼气大圆满不少,而且隱蔽性更强……”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兴奋和算计。 “这次距离太远,神识种印尚不能稳植…… 不过,在宗內机会多的是。 丹阁没进,也算是个遗憾,就当提前埋个后手吧。” 片刻后,掩月宗山门已然不远,感应到那童博进入以后。 黄一川又等了片刻,身影一晃,悄然没入。 回到灵药园,黄一川率先巡视了一圈药圃。 灵泉依旧潺潺,药香瀰漫,一片灵药生机盎然。 他略一检查,確认无恙后才快步进入內院。 “奇怪,这几天酒老头怎么总不见人?” 他心中微疑,却旋即轻笑,眼底掠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光亮。 “不在更好,正合我意。” 玉牌一闪,阵纹开启,他踏入炼丹室。室內火气灼面,三尊丹炉静立中央,一字排开。 黄一川沉声一喝,手诀一掐,右边一炉下地脉火泉轰然升起,赤光映照半室。 “炼神锻骨丹,中品丹药,成与不成,全在此鼎。” 他取出那口赤玄鼎,替下原来配炉,將药材一一陈列。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製中阶丹药,心知失败在所难免,因此早已计划。 每炉只炼一颗。 灵焰起,药香散。 半柱香后,一声轻爆。丹炉內药液焦黑,一炉作废。 黄一川面色不变。 “三十枚灵石没了……很好。” 他盘膝静坐,细细回想火候、配比与灵力变化,反覆推演。 良久之后,第二炉开启。 神识如刃,精准至毫釐。可惜依旧,失败。 …… 一夜无眠,六炉皆碎。 丹香散尽,室內只余一片薄烟。 黄一川轻嘆一声。 “中阶丹药……果然非凡俗可成。” 他没有失落,反倒眼神愈发清明。 “炉鼎质量不用多说,神识也足够,药材提炼、配比无误,地火也稳。 唯独……控火之法似乎显得粗浅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炉底残焰上。 “炼製中阶丹药对火焰之精微要求极高。 若不能驭火如心,便算神识再强,也难以精炼成丹。 除非不怕失败,往死了炼去累积熟练度……显然不可能。” 他收起赤玄鼎,神情沉静。 “现有那门基础御火之法已经彻底落伍了…… 以前顺风顺水习惯了,居然没提前想到这茬,看来该寻一门更高级別的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丹室石门缓缓闭合。 第53章上门请罪,意外之喜 至於去哪里寻找更高层次的控火之法,黄一川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那酒老头。 他早已传出一道传音符告知,只是至今杳无回音。 “不知道是距离太远,还是那老酒虫又跑哪里去喝酒了。” 黄一川微微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以他那黑心样儿……真要给我找来法诀,自己怕是又要被宰一刀。” 他一边走著,一边暗暗嘆道。 不多时,他步入传功阁。 刚跨过大门,灵识便觉察到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 一股柔和绵长,似水流绕指;另一股则汹涌如潮,正自阁內静室深处传来。 “阵法?” 黄一川神情微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师姐正在突破之之中……还知道布阵隔绝气息,不算太笨嘛。” 他轻声笑了笑,自然不会在此时打扰。 环顾四周,他在外殿盘膝而坐,运功修炼。 灵气缓缓流转,天地间微光浮动。 “算是护法吧。” 他低声自语,神情渐渐沉静下来, “但愿你能顺利筑基。” 殿外阳光普照,而他眉宇间的灵光却愈发內敛。 …… 傍晚,天色微沉。 静室內灵力波动愈发汹涌,隱有灵光冲天的徵兆。黄一川从修炼状態转醒起身,神色凝重。 “今夜突破与否,成败在此一举啊……” 他喃喃一句,隨手查了查传音符。 酒老头依旧没回信,不禁撇了撇嘴,暗骂一句不靠谱的老酒虫。 炼神锻识丹对他极为重要,心中难免有几分焦躁。 思索间,神识忽然捕捉到门外有人靠近。 那气息略显压抑,却带著熟悉的灵力波动。 “童博?来的正好,倒也省事儿了。” 黄一川嘴角微挑。 果然,不多时,一道人影出现在殿门口。 “黄师弟,你果然在这里。” 童博神色略显苍白,显然伤势未愈,面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笑意。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静室方向,感受到那股汹涌灵压,神情瞬间一滯,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与复杂。 “没想到,宋师姐竟在筑基?这可……”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艷羡与失落。 黄一川心中冷笑,他常与宋静雪一同在传功阁修炼,若童博真受周宝若指使,自然事先打听过。能得知自己何时出宗,也自然能再找回这里。 思绪至此,面上掛起似笑非笑意味: “童师兄来此,有何贵干?” 童博拱手一礼,面上堆笑道:“黄师弟,童某特来告罪。 昨夜之事全因周宝若逼迫,著实得罪不起。虽奉命埋伏,却並无杀心,句句属实。师弟大人有大量,还望海涵。” 黄一川淡淡一笑:“童师兄的意思,是周宝若得罪不起,我便可隨意得罪?” “这……黄师弟误会了。” 童博尷尬一笑,赶紧解释道,“师弟实力不凡,昨夜所使之法器威能惊人,想来並非寻常修士所能得……童某实在有眼不识真龙。 特来赔罪,只是家底浅薄,愿以些许代价求得谅解。” “这童博倒也不蠢,是个识时务之人。” 黄一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微缓:“童师兄既有诚意,我自然不好推辞。 灵石丹药我倒不缺,不过嘛……我正缺一门高级別一些的控火之术。” 童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控火法……这个倒有。只不过是我在丹阁藏室中所得的一卷残篇,虽然不全,却比寻常法门更精细几分。 若师弟不嫌弃,便送你了。” “丹阁藏室?” 黄一川似若无意问道,“那里面多是残卷?” “確实如此。” 童博点头解释,“说是藏室,也並无太多物品,少数较为低级的丹道典籍还算完整。 大半都是残缺的典籍和废弃丹方。废弃丹方无用,残缺典籍虽无完整体系,但偶有奇效。” 黄一川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只淡笑道:“那我就厚顏收下了。此事揭过,往后无怨无仇。 若师兄有閒,可来灵药园与我共饮一杯。” 童博大鬆口气,连忙取出玉简双手奉上:“童某多谢师弟宽宏,日后若再有冒犯,甘愿受罚。” 黄一川接过玉简,微微点头,忽又似隨意道:“周宝若那女人若再来寻你,若有异动,还劳师兄提前告知一声。” “这是自然。”童博忙应下,低声补了一句,“那女人阴狠乖戾,连丹阁管事陈师叔都避之三分。 师弟若能避开,最好不过。” “多谢提醒。” 黄一川含笑作揖,送他出门。 童博转身离去,方才步出十丈,忽觉背后似有一丝凉意,却察觉不出异常。只当修为未復,脚步微顿,继续前行。 黄一川目送其背影消失,唇角微勾。 指尖那点黑色灵息缓缓散开,消於无形。 “果然还是近身种印最稳。” 他轻笑一声,抬头望了眼静室方向。 “童博此行送上门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说,还送上丹阁藏室这个信息,意外之喜。” 他摩挲著著下巴,目中闪过一抹幽暗。 “既如此,待我入筑基……你便做我『御神控魂术』下的第一个奴僕吧。” 接著,黄一川神识沉入那枚童博献上的玉简中。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浮起一抹淡笑。 这门名为《玄阳控火诀》的法门,虽谈不上什么高深秘术。但哪怕只有前面部分,也比起自己之前那套粗浅的控火术,已足足高了两个层次。 “炼丹师所创的术法,果然还是以稳定为主……眼下够用了。 不过没有补全的必要,后续再寻更高级別的便是。” 他低声自语,便盘膝坐定,双手结印,按玉简中的法印口诀缓缓运转灵力。 …… 夜色渐深,丹炉通红。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玄阳控火诀》的运转越发熟练,火焰如臂使指。几炉早已炉火纯青的丹药下去,竟比往日炼得更快、更稳。 嘴角微扬,黄一川喃喃道:“再修炼一两日,那炼神锻识丹想必……能成了。” 思绪未定,静室方向的灵力忽地如潮般翻涌,一股惊人的灵压透出门外。 那股气息,如云破日升,瞬息之间便收敛无形。 “师姐这是……筑基成功了?” 他起身望去,只见静室门缓缓开启,一道清丽的身影步出。 月色洒落,宋静雪白衣如雪,眉目间隱隱多了一丝灵韵,气质与先前判若两人。 “师弟,我……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她声音轻柔,却压抑不住那份雀跃。 “恭喜师姐。” 黄一川笑著拱手,目光中闪著讚嘆。 二人坐於榻前,言笑间交流著筑基时的感悟与法门领悟。黄一川听得极为专注,偶尔还不忘请教几句。 良久,他忽地挑眉调笑道:“宋师叔在上,不知何时入內门挑选洞府?”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意更添玩味。 宋静雪白了他一眼,眼神中既有嗔意,也有对面前这师弟的无奈。 “洞府之事不急,”她神色微敛,语气变得凝重,“首要还是灵书一事,御灵宗那边……应已收到消息。” 黄一川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也隨之沉下。 “届时师姐务必小心。若有异动,可先行稳住局势。” 他没有提同行之事,心知此行非比寻常,自己去也是无用。 两人对坐案前,烛光摇曳,声音低低。交谈的是,不久之后交易的细节,对方可能的暗手与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天罗国,御灵宗。 夜色深沉如墨,宗门主峰云雾翻腾。 一座石殿內,烛火静燃,几道身影静立。 主位上的黑袍老者合上玉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呵……这宋静雪,倒真是对她那『弟弟』念念不忘啊?” 他目光俯视殿下,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天仇……哦不,如今该称你为宋灵书了。此行,你便走一趟越国吧。” 殿下,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缓缓抬头。 眉眼清秀,气质温润,唯那双眸深处,藏著令人心寒的幽光。 “爷爷,那女人,真的是我姐姐吗?” 他语气平淡,却透出一丝冰冷的讥意。 第54章莫天仇,风雨欲来 “重要吗?” 老者低沉出声,声音在石殿中迴荡,仿若沉钟。 “你只需要知道——此行的任务。” 那名叫莫天仇的少年神情一顿,隨即俯身抱拳,语气恭顺而冷漠: “天仇明白了。” “去吧,下去准备一番。” 老者摆了摆手,少年恭敬一礼,转身而去。 殿中一时寂静,唯有烛火轻颤。 片刻后,一名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师伯,这天仇会不会……” 话未说完,便被老者冷哼打断。 “你是想说,他会认祖归宗?” 中年修士连忙摆手,苦笑道: “师伯误会,我只是担心,他那性子……是否太容易暴露?” 老者闻言,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老夫这些年,的確把他调教得太偏了些。” 他略一沉吟,转而命令道: “千城,我知你一直想寻回那面照灵镜。这一次,就由你带队前往。 你与他同留越国一段时间,筹谋此事! 记住,把天仇送到宋静雪身边是首要任务,路上多叮嘱几句。以他的天灵根资质,加入掩月宗应当不难。 虽然有些显眼,但那宋静雪铁定会为自己弟弟隱瞒他从我御灵宗而出之事。” “弟子明白。” 岳千城俯身领命,又稍作犹豫,低声问道: “师伯,那宋静雪身上是否真有『地脉通玄术』,尚未可知。还有那所谓的丹道大师……” 老者挥手打断,冷然开口: “不论真假,皆要一探。 即使那宋静雪不以此为筹……不久前,在老夫知道她的存在后,就欲以天仇来试探,如今更好。 此术对我宗大计至关重要,只怪当年消息不確切……如今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必须確认! 必要时可动用暗子!” 他缓缓抬眸,目中闪烁寒光,声音低沉而森冷: “至於那『丹道大师』……呵呵,那两种丹方虽为低阶,却极有价值,还有后续那『金刚炼骨丹』…… 你二人顺带探查一番此人来歷。若能查到此人身份更好。若查不到,也无妨…… 只要丹方有价值,他便有与我御灵宗交易的资格与筹码。” 岳千城神色一凛,抱拳应道: “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领命而去。 石殿再度归於寂静,只余烛焰摇曳,映出老者阴鷙的笑意。 “宋家人不识好歹,敢杀我莫山古独孙!我灭他宋家满门,天经地义。 如今你宋家血脉反为我御灵宗所用,来者便是赎罪,也是归命。” …… 两日转瞬即逝。 黄一川终於收到了酒老头的回讯。信中寥寥数语: “出远门办事,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待归来时,赠你一门高级控火秘法,师伯对你不错吧?” 语气隨意,更隱隱透著一丝喜悦,却让黄一川皱了皱眉。 “出远门?还免费赠秘法? 这么好的机会没敲我竹竿……老酒虫转性了?” 他暗暗吐槽:“算是好事儿,不过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念及此,黄一川摇头失笑,也不再多想。 这两日闭关,他已將《玄阳控火诀》这残法基本融会贯通,火焰收放隨心,丹火温度层次分明,炼丹效率大增。 短短两日,他先以同是中阶丹药的[凝灵丸]炼手,终於达到不俗成丹率。炼出的丹药他也没有吝嗇,赠予宋静雪稳固修为。 在此基础上,他又开始尝试炼製[炼神锻识丹]。 前两炉皆告失败,第三炉方才丹成。 当那枚通体幽黑、灵光繚绕的[炼神锻识丹]静静躺在丹炉中时,黄一川怔了片刻,隨后长吐一口气。 “终於成了。” 他取出丹药,掌中灵芒闪烁,如一颗缩小的星辰,微微震盪著精神波纹。 夜色已深。黄一川推开石门,抬头望天,繁星似海。 他没有停留太久,转身回到石室,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太一观星诀]。 丹药入口,灵力涌动。 一股奇异的凉意自识海升起,星辰之力与丹力交织,神识骤然扩张,清明透彻。 “好强的效力……” 黄一川心中暗赞,目光愈发专注,“此丹药威能之盛,一日可抵寻常数日苦修。” 石室內灵光流转,气息起伏,夜色不知不觉褪去。 翌日清晨,黄一川睁开双眼,瞳中似有星辉流动。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神识圆润通透,这感觉……真爽。” 他细细感受片刻,只觉识海中仍有余波迴荡,丹力残韵缓缓滋养著精神,让他的感知更远、更稳、更凝实。 “也不知有有此丹相助,我的神识能否在炼气期就达到甚至超过筑基修士水准?” 黄一川微笑喃喃,眼中充满期待。 不过他也清楚,哪怕药力强劲且无抗药性。可隨著神识的不断增强,提升幅度也自然会慢慢变小。 正沉思间,一道传音符光芒闪烁。 他抬手一探,符光散开,是宋静雪的声音: “师弟,御灵宗已经同意了,他们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有迟疑,黄一川立刻动身前往。 这次交易由宋静雪亲自与御灵宗之人交涉,他心中始终存著几分不安。 还有些话他不便明说,哪怕两人关係已亲密非常。可毕竟,宋灵书是她的亲弟弟。 传功阁內,烛影摇曳。 二人相对而坐,空气中似有一丝难言的压抑。 宋静雪看似镇定,指尖却轻轻摩挲著衣袖,偶尔闪过一抹紧张。 “师弟,”她低声开口,“你说……此行的成功率,有多高?” 黄一川苦笑摇头:“若御灵宗真是为丹方而来,那还算好。可若另有所图……那就难说了。” 宋静雪闻言沉默片刻,神色一沉,缓缓道:“我也有此预感……不过放心,我不会將那件东西带在身上。 老祖当年寧死都未交出,我宋静雪,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黄一川暗嘆,心道:“那是因为宋家老祖知道,交出去也是个死。” 表面上却依旧点头赞同:“师姐此举明智。那物若显露,只怕便是死局。御灵宗得不到,自会有所顾忌。” 宋静雪轻轻頷首:“道理我懂。” 短暂的沉默后,黄一川终是犹豫著开口:“师姐……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认出你弟弟,但你要明白…… 分別时,他才三岁。你確定,他还记得你吗?” 宋静雪怔了怔,隨即轻笑,眸中柔意一闪:“记不记得並不重要。 只要能確定他是我弟弟就好,忘了又如何?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亲情。” 黄一川看著她那篤定的神情,心头嘆息。 “但愿如此吧。” 他可是深刻知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他心中只希望那宋灵书,秉性不失,莫负宋静雪一片真心。 烛火微晃,映得两人神色忽明忽暗,似在无声地预示著,某种不安的命运正悄然逼近。 第55章得阵图,一念本心 接下来,两人略作商討。 结束时,宋静雪取出几枚玉简,递到黄一川面前。 “这些是我这几年整理的阵法典籍与心得,之前答应赠予师弟。” 黄一川欣喜,含笑收下,趁机向她请教阵道之疑。 两人你来我往,推演术理,不知不觉已过了小半日,收穫良多。 “师姐,你虽是双灵根,天赋不算绝顶,却对术法的理解,甚至阵法悟性都极深。 竟已能独立布置三阶阵法……师弟佩服。” 宋静雪闻言,目中闪过一抹浅笑,难得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神采。 “哪有你说得那般玄,我不过花的时间久些,勤快些罢了。” 她微微沉吟,忽道:“我宋家那座护族之阵[玄御归元阵],当年御灵宗上门时连同阵盘一併损毁。 不过阵图此时在我身上。此阵若重修,需要高阶材料与天材地宝,如今我也立志重铸一遍。” 说罢,她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了过去:“师弟,你悟性非凡,一同参悟也好,或许届时能看出我未曾察觉的破绽。” “这……不太好吧。” 黄一川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侷促。 其实他早猜到宋静雪手中必有此阵图,甚至有阵盘都不意外,只是一直没开口。 “想要就直说,你的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宋静雪轻哼一声,美目微转,语气却柔了下来。 “师弟愿意与我同行至今,不仅助我营救灵书,出谋划策,还屡次赠丹相助…… 再说……我人都给你了,还有什么可捨不得的?” 一句话,令黄一川登时老脸发烫。 他终究还是郑重收下了那枚玉简。 其实,他心里从未將“道侣”视为修行路上的必需。 在他看来,修仙本是逆天之途,情感若无度,便成束缚。 哪怕没有[合欢真经],他也不否认,男女阴阳相合,有时確能愉悦身心,助修为圆融,那不是贪慾,而是顺应天地之理。 宋静雪,是他欣赏的女子。温婉大方,又聪慧坚韧,更不乏情义。 两人相处至今,关係升温,虽大多是他主动推进,更有几分利益牵连,可日久生出的那一抹真意不容忽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从不妄言情爱,也不刻意疏离,只在心底轻嘆: “修行路长,人与人之间,不过隨缘。能相助一程,便不负此缘。” 念及此处,黄一川目光微敛,神色寧定。 “也不知最终会是何结局……只愿遵循本心,不负他人,不负己心。” …… 接下来的数日,黄一川先是快速地將所有炼製“炼神锻识丹”的灵药尽数炼出,共得此丹药一百余枚。 感应著储物袋中一堆的玉瓶,安心无比。 如今他夜间修炼时,每隔三日便服用一枚此丹,借药力淬炼神识。他明白哪怕后续服药周期渐短,百余颗丹药也可持续近年时间。 数日下来,他明显感觉神识凝炼如实质,已隱隱触及《太一观星诀》中所述“启灵小成”之境。 神识一道,本属艰难无比,需细水长流、持之以恆地淬磨。 而今他神识极限范围已达百二十丈之远。 要知道,寻常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也不过九十丈左右。 他不过炼气十二层,便有此距离,凝炼程度更是远超,已是罕见之极。 白日夜晚,修行不輟。 閒暇时,他又研读起阵法典籍,由於他自身神识强大,悟性非凡,加上宋静雪的心得体会写的极其细致,很快便初步入门。 如今像最基础的聚灵阵、掩隱阵,他虽尚不熟练,但也可依图布下。 不过,因自身炼製阵盘之能有限,便拜託宋静雪帮他炼製了两座低阶阵盘。 不是不想炼製更高级別的,而是他上次没有购置所用材料,也不想过於耽误宋静雪的时间。 此时这炼气期可用的阵法用於自护与聚气,已然足够。 这几日他也抽空查看了一番那半部《地脉通玄术》。 此术並非寻常阵法或灵识法门,而是一种奇门玄术,以“识地为经,通灵为纬”,借天地灵息推演地势变化。 修至高深处,能观山川灵脉之走向,感地气流动,如同以神识化作千丈触鬚,在地底探寻金、土矿脉,甚至地火与灵脉走向。 其核心原理,便是“以灵息入地,以意化纹”,在心识之中勾勒地势波动。 若是配合特殊的“地脉符骨”或“灵磁石”炼製的测灵盘,可精確判断地脉匯聚之地。 此术虽只有半部,但也指出若凑成全本,待臻至大成。 不仅能探矿寻脉,更可借地势之力布置地脉阵法,甚至影响山河灵气的流向,可攻可守,更有其他妙用,堪称“以地为阵”的玄门秘术。 黄一川思及此,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火热。 “若能將此术上半部修得精通,哪怕不谈之后阵法之道,单是探脉寻宝,走到哪儿,挖到哪儿,岂不就是自身携带著移动宝库?” 想到此,黄一川不禁暗下决定。此术作用重大,若以后推演点足够,就会补全下半部。 当然,这不是他短时间內可以考虑的事情。 现阶段,他的推演点只会用在增加实力方面。 本想立刻修习一番,不过转念一想,此术宋静雪已入手多年,想来必有涉猎,倒不必自己盲修。 “有人指点和自己瞎琢磨,完全是两个概念。” 黄一川心如明镜,深刻明白此理。 “待师姐她办妥御灵宗之事,救出她弟弟之后,再行请教也不迟。” 这几日他倒也没再与宋静雪双修,他暗自想著, “她要稳固修为,双修虽对我益大,如今却对她无补。 时间紧迫,不能损人利己。” 心思一定,他收拾心绪,於夕阳中巡视灵药园一圈。 正欲返回石室修炼时,忽觉园门处有细微动静。 “嗯?似乎有人想入园?” 他神识一动,脚步轻掠,转瞬出现在药园门口。 只见一名身姿高挑、面容清冷的俏佳人静静立於药园大门之外。 皎若寒霜的肌肤在暮色下更显莹白,几缕青丝垂落鬢旁,隨风轻拂。 那双眸如秋水般澄澈,却在静謐中隱隱浮著一抹化不开的哀意。 “柳如冰?” 黄一川心中微动,念及当初从她手中得来《坤元金身录》之情,面上笑意温和如春风。 “柳师姐怎忽然寻我?可是有事?” 柳如冰的声音似乎更清冷了,却透出一丝掩不住的失魂落魄之感: “黄师弟,终於找到你了。排屋那边寻遍不见,后来才听人说……你或许在这里。” 她的神情轻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寂。 黄一川目光微凝,只觉眼前这素衣女子比以往更显孤冷,仿佛那清寒的气质之下,藏著一场未言的诀別。 第56章饮酒陪佳人 柳如冰轻轻一笑,眉眼间那股冰冷气息倏然散去,带出几分说不出的柔媚。 “师弟不打算请我入园坐坐?还没进去过呢。” 那一笑,仿佛寒月映水,清丽中自有几分撩人的风致。 黄一川暗暗嘆了口气:“这女人……冰火两重天,真要命。” 但面上仍带笑意,侧身一让:“师姐言重了,请。” 园中灵雾轻拢,药香淡淡。两人落座於石桌旁。柳如冰抬眼打量一圈,似笑非笑地道: “黄师弟真有福气,能在灵药园久居,得酒师伯青眼,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机缘。” 黄一川摇头失笑笑:“机缘谈不上,外门那些人倒是说我拍师伯马屁拍得勤快,骂我『狗腿子』的也有不少。” “的確有耳闻……” 柳如冰莞尔一笑,眸光柔淡:“这些人不过嫉妒罢了。若真有本事,又何必酸你?” “师姐此话果真金玉良言,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黄一川闻言一乐,笑著轻抚下巴频频頷首,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柳如冰诧异看了他一眼,唇角微衔:“我与师弟交集不深,本还以为你是那种颇为正经……颇有风度之人,没想还颇具风趣。” “师姐若常来坐坐,就会发现我这人其实挺隨和的。” 黄一川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过,师姐今日来,不该只是閒谈吧?” 柳如冰收了笑意,神情忽而变得有些淡:“此来,一是归还灵石,二来……算是与师弟告个別吧。” “告別?” 黄一川眉头一挑,笑意微敛,“师姐此话从何说起? 至於灵石一事早已两清,那《坤元金身录》对我作用不小,反倒是我欠你人情。” “哦?真对你有用?” 柳如冰微露讶色,轻嘆道,“那功法在我手中如废品一般,倒是师弟有慧眼。” 她顿了顿,忽又问:“酒师伯不在园中?” 黄一川想了想,老实答道:“师伯外出办点事,过两日才回。” 柳如冰似乎鬆了口气,轻笑道:“既如此,不如饮两杯,权当为师姐送行?” “师姐还喜饮酒?” 黄一川一愣,隨即取出一壶自己酿的灵酒,倒上一杯递了上去。 柳如冰接过,仰头小啜,顿觉辛辣入喉,咳了两声,脸颊浮起一层红晕。 黄一川连忙笑道:“我该早说,这酒有点烈,师姐当慢饮细酌。” “確实烈……”柳如冰轻轻抚了抚胸口,又抿了一口,低声道,“不过的確好酒。” 片刻,她放下酒杯,语气轻缓却带著几分落寞:“我准备申请退宗,回老家一趟。” “退宗?回乡?” 黄一川神情一震,“师姐何出此言? 况且,宗门恐怕也不是轻易能退的吧?” 柳如冰苦笑,低声道:“若是正常情况,自然不会说这话。 可如今……我修炼的功法出了问题,已成为半个废人,再难寸进不说,如今这炼气十二层的法力也会慢慢散去,直至再为凡人。 前路已断,我待在这里已无意义……宗门,恐怕也不会多留吧?” 烛影轻摇,她说得平静,神色却带著一点淡淡的倦意。 黄一川目光微凝,望著对方俏脸,语气温和道: “师姐,功法出了何等问题?竟至於此?可还有补救之法?” 柳如冰轻轻一嘆,眼神飘忽,似是不愿多提:“问题很严重,怕是再无转圜余地。” 说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灵石袋,轻推到他面前。 “这里是近三百枚灵石。当初我从两位师姐那里借的都已还上,这些是答应师弟的双倍酬谢。 如今……这些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了。” 黄一川怔了怔,本欲推拒,终究还是默默收下。 那一刻,他忽觉心底有些沉。 柳如冰却突然笑了,笑意清澈而孤寂,如夜雪初融。 “师弟,你的酒真不错。” 她举起酒杯,唇角带著淡淡的弧度,“今夜就让我喝个痛快,也好踏上归途。” 她语气温柔,像是隨口一说,却在寂静的药园中盪开一层薄凉。 黄一川看著她,微微一笑,道:“自无不可。 良辰、美酒、佳人相伴,这番情景,若不抚一大白,岂不遗憾?” “咯咯……” 柳如冰轻笑出声,那笑里有几分真意,也有几分掩饰。她斜瞥了他一眼,眼波微转,轻声道: “师弟这般风采,怕將来能令不少女子心乱……只可惜,师姐怕是无缘得见了。” 黄一川微怔,嘴角苦笑,不再多言,举杯一饮而尽。 柳如冰也举杯相对,一口乾下,眉梢微挑,眼底的红意更浓,似被酒意映得一层光晕,却未再咳,只是那笑意…… 愈发让人看不透。 …… 两人对酌,话题渐转轻鬆。 柳如冰笑意盈盈,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细细讲著外门弟子对黄一川的种种“编排”与“嘲讽”。 她说得活灵活现,连模仿的语气都惟妙惟肖,惹得黄一川哭笑不得,只能摇头苦笑。 不知不觉,夜色沉沉,月掛中天。 烛光摇曳间,酒香氤氳,黄一川已有些醉意。 而柳如冰更不用说,白皙的面颊早已染上红晕,眉眼间的冷清早被酒色融化,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嫵媚柔意。 她外表气质清冷,此刻却似冰雪化春,愈发摄人心魄。 黄一川目光微微一顿,心中暗嘆: “酒有时候的確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显出最真实的一面。” 他移开视线,暗暗运转灵力,將体內酒劲逼出大半,语气温和道: “师姐,不如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兴许……师弟能帮上一点忙。” 柳如冰低头轻笑,语气带著几分醉意与自嘲:“师弟帮不了的……呵呵。 前天我去万宝楼卖法器时,特意请人查过,我的灵根已然破碎。就算是高阶丹药,也未必能復原。 我不过区区炼气修士,又哪能奢求什么灵丹妙药。” “灵根破碎?” 黄一川心中一惊,念头电转:“『固元补根丹』不正好能治此类问题?” 他不动声色,语气轻柔道:“师姐修的是什么功法?怎么会修到灵根受损?难不成是走火入魔?” 柳如冰身形微晃,似乎戒备之心也减弱了大半,语气轻柔而断续:“我本金、水双灵根,修了一门特殊功法,名叫《双灵化冰诀》…… 那是一门可使金水双灵根合一,异变为冰灵根的玄奇功法……” 她一边说,一边轻晃酒杯,烛光在她的眸中流转。 柳如冰断断续续地讲完,黄一川已明白了原委,面上更是惊得变色。 这门功法玄妙非常,若能修成,在筑基之前,可使双灵根將蜕变为冰灵根。 修炼资质倍增不说,功法內蕴含数种神通,未来前途无量。 然而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强横肉身承载灵力衝击,还需以冰属性宝物镇压灵根、辅助蜕变。 柳如冰虽具双灵根之资,却不知是肉身底蕴不足,还是那件冰属性法器品质不够,导致功法虽勉强成功,却让灵根在融合中破碎。 从此再不能吸收一丝灵气不说,丹田內灵力更是日益渐衰。 黄一川听完,心中早已大震: “竟有如此奇功?简直匪夷所思!” 他沉吟片刻,忽又问道:“柳师姐……你当真是散修出身?” 柳如冰抿唇一笑,带著几分苦意:“自然是。若是有人为我撑腰,又怎会走到这般地步?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大家族弟子,有靠山,也有资源。”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疲惫与孤独。 黄一川沉默了良久,望著她,忽而心中一阵感嘆: “此女以散修之身,加入宗门修至此步,更是非凡气运之人。命数未尽,断无理由就此沉沦。” 思绪良久,他的神情忽然坚定,语气郑重而篤定: “柳师姐,你的问题,或许我能解决。” 第57章突如其来,双修和决断 柳如冰闻言,神情却並无太大起伏,只是醉眼朦朧地笑了笑,呢喃道: “师弟,不必安慰我了……我当初修那功法,本就是个错误。” 黄一川挠挠头,心底暗嘆:“如今这世道,连说句真话都没人信了。” 不等他再开口,柳如冰却忽然前倾靠近几分。 一片雪白若隱若现,身上淡淡的幽香与酒气一同袭来。 她的眼神柔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似醉非醉地盯著他。 “师弟,”她轻声问道,“你觉得我……美吗?” 黄一川一怔,眼神一时不知放於何处。 酒气与曖昧的气息混杂,令他喉头一紧,片刻后才挤出几个字: “师姐……很美。” “咯咯~” 柳如冰轻笑,笑声里似有几分娇怯,又似带著几分嘲弄。 “上次我以身相换丹药,却被师弟拒了,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呢?” “呵呵,怎么会……” 黄一川尷尬笑笑,“只是……师弟不想趁人之危罢了。” 柳如冰盯著他看了许久,语气忽然轻了几分: “黄师弟果然与眾不同……不像那些满口正气的男修,一个个假仁假义。” 说罢,她神色微黯,幽幽嘆息。 “你可知,我今年……二十七了。” “二十七?” 黄一川微讶,但旋即点头,“以修士之龄,正值盛年,何须介怀?” “我知道。”柳如冰抬眸,眼底有一抹悲意,“可我的灵根在崩散,修为也在流逝。 若有一日我成了凡人,容顏老去,怕是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连烛火也被这淡淡忧思染上了几分昏黄。 忽而,她再次看向黄一川,目光繾綣如水,轻声呢喃: “师姐今夜留下可好?我……从未有过道侣。若师弟不嫌,我愿……” 话音未落,黄一川心头“砰”地一跳。那种几乎压不住的火热在胸口翻滚,却又生出一丝清醒。 “这女人……又在试探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可不深……” 沉默片刻,他忽地微笑,语气温柔:“师姐抬爱,一川自是心中荣幸。 只是师姐此刻醉意未散,还是先將酒气逼出,再决定也不迟。” 柳如冰一怔,却真的依言运转法力,一股清灵之气从体內散出,酒意瞬息褪去。 烛光下,她的媚態收敛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清醒的柔情。 “师弟,我哪怕醉了,也没糊涂。” 她嘴角微弯,声音轻轻,“我方才所言,句句真心。” 黄一川无奈一笑,嘆息道:“师姐怕是想考验我的定力。” 隨即神色一正,郑声道:“不过,我方才说能解你灵根之患,也绝非戏言。” 柳如冰一愣,怔怔望著他,半晌才红了眼眶,泪光闪动。她轻笑著低语: “真的……吗?今夜来此,本不为求解,只为不留亏欠和遗憾。没想到……竟还有转机。” 话音微颤,她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黄一川。 “黄师弟,明天……再告诉我一遍吧。我怕现在的我,还在梦里。” 黄一川愣在原地,终究还是抬手轻拍她的香肩两下,笑意浮上嘴角。 “我可不是正人君子,若真辜负了师姐这番美意,怕是道心都不稳了。” “嗯……” 怀中的柳如冰轻应一声,几乎听不清。 黄一川低笑,忽地伸手,一把將她横抱而起。 “柳师姐,哪怕你此刻后悔……也迟了。” 烛光摇曳,寒石渐温。两人之间的距离,终於消融在那一刻。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天窗洒下,细尘浮动,照得石屋一片静寂。 石榻上铺著素白的褥布,略显凌乱。两道人影相拥而臥,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酒香。 黄一川已醒,靠在榻侧,怀中女子睡得极熟,睫羽轻颤,神情安静。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勾,心中暗道: “柳师姐她……好像气质都变了,哪还有昨夜那般冷意?倒像只慵懒的小猫儿。” 思绪微转,他运转灵力探查体內,不由心中一震。 “法力……竟涨了这么多?” 他皱了皱眉,细细感受,確实比与初次与宋静雪双修时增幅增加近倍。 “这一夜,抵我三月苦修?” 心中既惊喜又疑惑,“同样是元阴之身,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正思索间,怀中女子微微一动,轻声呢喃。 柳如冰缓缓睁开眼,目光还带著几分惺忪,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师弟……” 她坐起身,披上衣衫,动作间带著些许懒散。 黄一川笑著问:“师姐醒了?” “嗯。”柳如冰轻轻应了一声,似在回味昨夜修炼,神色略显复杂, “那[合欢真经]虽然古怪,但的確有奇效……我的法力似乎回升了不少,只是仍旧在慢慢流散…… 这,莫非便是师弟所说的办法?” 她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那一丝期盼。 “当然不是。” 黄一川神情郑重,语带宽慰,“我说的办法,是服用丹药彻底根除的法子,不是权宜之计。” “彻底的法子?” 柳如冰轻嘆一声,眉间的光彩一闪即逝,“我知道那或许是灵丹妙药,可那等丹药……不是我们这些外门修士能求得的。” 黄一川心念暗转,指尖微敲膝盖,神情一瞬变得专注。 “推演点还有十四点倒是足够……若推得出[固灵补根丹],当可救她。” 他沉默片刻,抬眼,语气平淡却篤定:“师姐莫急,那丹药对我而言,並非什么难事。 要不了几日,我自会拿给你。” 这点倒不算假话,[固灵补根丹]的原材料他上次去万宝楼已经买了不少,价格还没[炼神锻识丹]贵,唯一珍贵的是推演点。 柳如冰怔了怔,眼神复杂,似喜似惑。 “你……” 黄一川笑著摆手,语气轻鬆道:“师姐,別患得患失了,要相信我不会骗你。” 柳如冰凝视他许久,眼底的冷意终於散尽,神情柔和,低声道:“黄师弟……若真能救我,我欠你一命。” 黄一川却只是淡笑:“师姐说笑了,救人如救己,况且……昨夜这般,可不容我见死不救啊。” 柳如冰怔了片刻,脸上浮现一抹羞意,隨即转过头去,只留下一句轻若蚊语的回声: “油嘴滑舌的师弟……” 黄一川嘴角扬起一丝坏笑,心中却暗暗感嘆。 他並非真在意那点推演点的消耗,这枚丹方,原本就是他迟早要推演的。 只是时机略显仓促,他本想待修至炼气十三层,再积满三十点左右,与现存的十四点一併使用,他有更大的用处。 如今形势已然如此,他也不再犹豫。 “罢了,柳师姐的情形拖不得,越早用越好。” 他轻嘆一声,心中却仍自我宽慰: “也不亏。此丹能小幅改善灵根,提速修行……早炼早得益,或许幅度不是很小呢?” 思及此处,他的神色重新平静下来,眸中一抹精光稍纵即逝。 旋即,他神色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探试:“师姐,既然醒了,不如再双修一回。 我有个猜测,想印证一下。” 柳如冰怔了怔,隨即唇角微弯,眸光中似有春水流动,轻声应道:“好。” 片刻间,石室內的温度渐渐升腾,更添几分旖旎春意。 第58章灵根可补,因果难消 一个多时辰后,修炼终於告一段落。 黄一川盘膝而坐,气息稳如磐石,神情却带著几分若有所思。 柳如冰枕在他大腿上,眼神微有倦意,轻嘆道:“这次修炼,法力增长的確慢了些,不过……提升的部分仍然多过逸散。” 她顿了顿,又带著一丝认真道:“若是每日花大半时间如此修炼,哪怕没有丹药服用,我或许也能一点点提升。” “啊?” 黄一川闻言,愣了好半晌,苦笑出声:“师姐,除了修为之外还有诸多琐事,哪能真有那般工夫每日……『如此修炼』?” 柳如冰掩唇一笑,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狡黠:“我不过隨口一说嘛,师弟倒是紧张什么?” 黄一川笑著摇头,语气温和:“师姐放心,我说到做到。 要不了多久,你的灵根必能恢復。” 话音一转,他忽而笑道:“到时候师姐化作冰灵根天才,修炼一日千里,师弟我可就得仰望了。” “呵,谁让你现在欺负我?” 柳如冰佯作嗔怒,白了他一眼,神情柔和,目光却满是信任。 黄一川收起笑意,正色提醒道:“若真能重塑冰灵根,按理可入天枢院修行,但最好不要去。 你的功法,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我又不傻。” 柳如冰低哼一声,模样中多了几分小女儿气。 黄一川本还想趁机开口,向她借那部《双灵化冰诀》一观,最终还是忍住了。 “虽说她应该不会拒绝,但还是等她灵根稳固后再提吧。”他心中暗道。 沉吟片刻,黄一川再次开口,笑意重新浮上脸庞:“经过刚才的修炼,我发现那《合欢真经》的双修法门似乎还有未言明之意。” “哦?”柳如冰侧头望来,露出一丝疑惑。 “我乃火、土、木三灵根,”黄一川解释道。 “师姐前身金水双灵根,如今化为冰灵根,与我五行互补,故而双修之效才如此惊人。” 他说到此处,唇角微挑,带著几分打趣,“如此看来,师姐倒真是我最佳的双修道侣。” “有点道理。” 柳如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瞬,她眼波一转,语气忽然轻柔:“那……师弟说『最佳』,莫不是与人比较过?” “呃……这个……” 黄一川一愣,脸上的笑意一僵,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心头暗叫不好,“糟,一语不慎,就被她抓到话茬了……女人果然都心细如髮啊!” 柳如冰盯著他几息,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看把你嚇的。我又不介意。我们村那些富人家,还有三妻四妾呢。” 话虽轻巧,黄一川却还是捕捉到她眼底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心中一嘆:又有哪个女子真能不介意呢? 他沉默片刻,正色开口,语气真诚:“我资质平庸,唯有一颗道心炽热,只想求那长生之路。 儿女情长,不敢妄奢。 但若在道途上遇到像师姐这般女子……我自不会欺瞒。能共行一程,必真心以待。” 柳如冰看了他片刻,唇角轻弯,眼波如水,轻声道: “师弟言之有理。若两情相悦,互不相负……足矣。” 黄一川闻言,心中暗道: “若她当真如此想,也算道心弥坚,她之志未泯。” 念及此处,他眉梢一挑,笑意自然而生:“未来的路还长,修行之途多变莫测,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愿到那时,师姐別把我甩得太远便好。” 柳如冰闻言,唇角一弯,眼波盈盈,笑中带著一丝揶揄:“若真到了那时候,我或许会伸手帮你一把。 毕竟,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总不能太差劲。” 黄一川一愣,旋即失笑,拱手作揖,半真半玩笑道:“那就提前谢过师姐的大恩了。” 烛光摇曳,笑语迴荡。 二人又低声交谈片刻,言语间颇多温意。 片刻后,柳如冰收拾妥当,神情虽仍带几分柔和,却已恢復往日清冷。 她轻轻合上石门,衣袂一掠,香气淡去,只余黄一川独坐原地,神色怔然。 回想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夜,黄一川心绪翻涌,思绪纷杂。 首先映入脑海的,便是修为暴涨的喜悦。 那股灵力的积累之快,远超他以往所有修炼经歷,几乎让他都有些怀疑自身。 “金水双灵根之人虽不甚清楚,但冰灵根……天枢院的杨易寒似乎正是。” 念头才起,他便眉头微蹙,强行压下。 “如此思虑,不妥。” 他轻轻一笑,心念清明:“若是纯粹交易之事,自无牵绊;但观柳师姐之情態,显然並非如此。” 他自然明白,两人之间既有如此纠葛,便结下因果。 他携金手指穿越而来,本心求道长生。 可那修行之途,艰若登天,险若履薄冰。纵有机缘在身,谁敢言自己必登绝巔? 他虽自信,却从不自负。 “先別说什么道祖之境,哪怕元婴一境,就需歷经心魔之劫,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他静静凝望著掌心灵光,微微摇头: “我知前路艰险,亦敢直面內心恐惧。 可问心无愧易,不留遗憾却难。” 沉默片刻,神色渐归平静。 他长身而起,衣袍微盪,低声自语: “该为履行承诺……做准备了。” 他负手而立,双目微闭,神识沉入心海,推演面板缓缓浮现。 “固元补根丹。” 他念头微动,五点推演点流转,丹方中原本已灭绝的三种灵药隨即被替换。 又投入五点进阶,又多了几种药材,皆是已熟知名號的灵药。 “果然是十点,倒也未出预料。” 他心中自语,淡然一笑。 心神再探,细细將改进后的丹方看了一遍,暗暗记下那些需补充的灵药名目。 这些药材他手中皆无,灵药园更不用想。 “我刚去过一趟万宝楼,再现身哪怕易容一番也不妥。” 他沉吟片刻,嘴角微勾,低声道: “还是让柳师姐替我走一趟吧。” 心意已决,他转身出了石室。沿著小径来到药园外,取出一枚传音玉符,指尖一点。 “师姐,烦请过来一趟。” 做完这一切,他便在园外静静等候。清风拂过,唇角带著一丝笑意: “那地方……还是少去为好,被人当面骂可就尷尬了。” 不多时,一道清影掠来,现出柳如冰的身形。 “师弟,怎么刚走没多久又叫我回来?” 她落地后略带疑惑。 黄一川含笑递出手心玉简。 “以前酒师伯传我几个丹方,我方才找寻一番,已得一方能医你灵根之损的丹药。 不过缺了几味药材,这里列得清楚,你去一趟万宝楼帮我买回来。” 柳如冰闻言一怔,眸中闪过惊喜,“真……真的?” 隨即神色微变,捏著裙角小声道:“可我没灵石了……” 黄一川失笑,摇头取出一个灵石袋递过去。 “师姐的灵石自然在我这里,我都替你备好了。里面有八百灵石,买完就行。” “这……这么贵?” 柳如冰怔怔地看著灵石袋,神情间透出犹豫。 黄一川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师姐莫多想,此丹我还有他用。你按我写的去买就行,切记路上小心。” “嗯。”柳如冰轻轻应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下一刻,她御风而起,衣袂翻飞,消失在视线中。 黄一川目送良久,轻吐一口气,转身回到园中。 微风拂过,灵药微摆。 “丹方已成,药材也即將到位……下一步,炼製出来便可。” 第59章炉火夜修,风起前兆 傍晚时分,柳如冰顺利归来。 黄一川迎出门外,见她神色如常,便问了几句,確认一路並无异况,这才微笑点头道: “药材既已到手,师姐就安心吧。最迟两日之內,丹药便可炼成。” “嗯!” 柳如冰重重点头,眼波流转,神情间带著几分难掩的喜意。 片刻后,她忽然低声道:“师弟……我们再去修炼一会儿吧?” 话音未落,她似是怕误会什么,急忙补充道:“法力一直在缓缓逸散,我……还是喜欢那种充盈的感觉。” 黄一川闻言一愣,朗声笑道:“师姐所言极是,那就去修炼便是。” 於是,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拉开了序幕。 翌日清晨,柳如冰悄然离去。 黄一川送走她后,也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来到炼丹室。 “该炼了。” 他低语一声,地火腾起,赤红的火焰映亮整座石室。 这一次,他的心境格外沉稳。毕竟曾成功炼製过中阶丹药[炼神锻识丹],无论控火之法、气息还是丹意掌控,皆已游刃有余。 药液翻滚,灵气凝聚,他的神识精准地锁定每一丝变化。 可毕竟是新方初试,连著三炉尽皆化作废渣。 黄一川却不急不躁,只是微微凝眸,仔细分析失败原因,继续调整。 终於,下午时分,第四炉丹成。 青光流转,丹香氤氳异常,宛如灵泉涌动。 “成了。” 他长吐一口浊气,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接下来便是一气呵成的熟练复製,炉火不息,灵诀翻飞。 至夜幕低垂时,所有药材尽数炼化,五十余枚丹丸静静躺在玉瓶中,青芒隱隱,药香浓郁。 黄一川收拾一番,回到石室,取出一颗丹药,凝视片刻后仰头吞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中神光微闪。 “果然……不愧是中阶丹药。” 他暗自感嘆,“虽以固本培根,恢復为主,却能稳灵根、凝灵气,修炼上的效果还胜於灵元升华丹一筹。 不过,那改善灵根的效用,的確没什么明显感觉……” 对於这一点他倒也不失望,此丹本就是一种长期服用之丹。日积月累下,药效终归可展露。 正思索著何时將丹药交予柳如冰,一道传音符忽地亮起,灵光微颤。 “师弟,我在园外,放我进来。” 那声音清冷,却掩不住一丝雀跃与柔意。 黄一川微怔,隨即轻笑出声:“也行吧,早给她,早安心。” 他起身一挥袖,禁制开启,月光自门缝倾泻而入。 柳如冰的身影隨之走了进来,月色映著她的侧顏,柔光似水。 二人略作寒暄后,黄一川取出一颗青色丹丸递出:“师姐,先试一颗看看药效。 若有用,余下的丹药便交给我,保证你痊癒为止。” 柳如冰微微颤抖,接过丹药,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激动的情绪。 她盘膝坐下,仰头吞服。 良久,灵气流转,清光环绕。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惊喜交加,声音打颤:“真的……有效! 灵根在缓缓恢復,灵力散逸的速度也减慢很多!” 话音未落,情绪再也压不住,又是一头扑进黄一川怀中,声音微哽:“谢谢你……师弟……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修炼了……” “有效就好。” 黄一川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神色温和,心中却暗嘆:“表面看似冷淡孤清,实则……情深如火,这一点上,倒是和宋师姐不大一样。” 月色如练,药香盈室。 这一刻,尘念微动,情与道交织成光。 又是一夜过去,柳如冰离开之时,黄一川送了她二十枚丹药,嘱咐道,“师姐,此药你根据自身恢復情况,合理安排服用间隔,这些应该足够你恢復灵根。 当然,若不够再找我拿便是。” 柳如冰缓缓点头,“我明白……那这段时间我就不来打扰师弟了,先把灵根恢復好。” 黄一川笑著道,“也好,酒师伯应该也快回来了……我也有点別的事情要做,有急事传音符联繫。” “嗯。” 柳如冰应声离去。 黄一川也未再出园,而是静坐修炼。把双修而来的法力再炼化精进一番,隨著时间流逝,体內修为愈发精纯。 直到下午,他才起身出灵药园,径直去了传功阁。 殿內一片静謐。宋静雪正在静坐调息,察觉来人后睁开眼,目中掠过一抹柔光。 她並未惊讶黄一川这几日未曾前来,只当他为自己稳固修为考虑,所以没来打扰。 “师姐的气息浑厚许多,看来已经彻底稳固了。” 黄一川笑著开口,语气镇定。 宋静雪頷首一笑,声音平和:“也多亏了师弟所赠的凝灵丸。” 她顿了顿,又道:“以后你炼出的丹药,我都会以灵石购买。 师姐本就有些灵石,晋入筑基后,年奉也会多些,不必再让你白白耗费。” 黄一川微怔,隨即点头应下。眼下他灵石虽然还有数千,但炼药所需资源极多,他又消耗极快。 这番话自然不会拒绝,他也从来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之人。 至於那枚他近期推演出的[固灵补根丹],他仍暂不打算示人,也已暗中叮嘱柳如冰务必保密。 两人隨即交流起修炼心得,主要是黄一川请教居多,尤其是关於阵法与那[地脉通玄术]的玄妙。 宋静雪为人细致,讲解条理分明,黄一川受益匪浅。 转眼半日过去,夕光透窗。 话题再转,已是御灵宗一事。 两人神情皆凝。 “天罗国与越国之间还隔著车骑、姜国两小国,距离遥远。” 宋静雪轻声道,“不过,估计尚需三五日內……他们也该到了。” 她的声音平静,面色上却掛著一丝紧张。眼底深处,更有期待,也有惶惑。 黄一川沉声道:“师姐不必过虑。既已选择与御灵宗交易,此行无非是看他们態度,自己只要做足准备便好。” 宋静雪微微頷首,嘆息一声:“但愿如此吧。” 他们都明白,这场交易更像是一场豪赌。御灵宗是否信守承诺、是否另有图谋,谁也不敢断言。 黄一川不会劝阻,因为知道无用。只能在能力范围內给予帮助。 黄一川起身告辞之际,宋静雪忽然轻声开口:“师弟……师姐修为已稳。若你愿意,今晚可一同修炼。” “额……” 黄一川微愣,略有意外。 平日多是他主动提出,今日不曾想这次却是宋静雪先开口。 他本想今夜修炼[太一观星诀],以巩固神识。毕竟前几日与柳如冰双修,修为进境已经非常可观。 拒绝显然也不会,终究笑著应道:“既如此,那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 夜幕降临,传功阁內灵光闪烁。 一夜修炼,灵息交融,月色如霜,气机涌动不息。 清晨时分,黄一川起身告辞。 他对宋静雪一拱手,笑道:“师姐,如今你已筑基,一起修炼效果非凡,多谢。” 宋静雪点头含笑,眼底似有一抹柔意闪过。 回到灵药园后,又是一天一夜的修炼。 在[固灵补根丹]和[炼神锻识丹]的辅助下,黄一川的修为和神识的进境都可称得上神速,肉眼可见。 清晨,黄一川正在药园收集几种低阶灵药。 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嘿,黄小子,老夫回来了。” 黄一川闻声抬头,见那一身酒气的老头正负手而立,嘴角掛著喜意。 第60章酒老头归来,百密一疏 “师伯这齣去一趟,是弄到什么宝贝了吗? 这满面春风的模样,可不像空手而归啊。” 黄一川笑著打趣。 酒老头眼皮一翻,嘴角一撇,讥讽道:“你以为宝贝是大白菜啊?天天惦记著。” 话虽如此,下一刻他却又捋著鬍子,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嘛,这一趟的確也算收穫不浅…… 对我来说,比宝贝都重要。” “哦?” 黄一川心中微动,正想追问,却被他摆手打断。 “別打听老夫的事。” 酒老头语气淡淡,眸中带著一丝探究,“倒是你,上次传讯问我高级別控火之法,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 黄一川神色一正,旋即笑嘻嘻道,“师伯可是亲口说过—— 免费赠我一门。若要收我灵石,那我就暂时不学了。” 酒老头眉角一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你小子要高级控火术,难不成那两张中阶废弃古方……已经让你摸出点门道了?” 黄一川心头一紧,表情却换上一副苦笑模样:“师伯啊,推演丹方哪有那么容易? 才几天时间罢了,我哪里有那大本事。” “哼。”酒老头听得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失望。 他负手而立,似隨意地冷哼一声:“原本想著免费送你一本高级控火诀,如今看来,也没那必要了……反正你暂时也用不上。” “当真免费送?” 黄一川眼神微闪,心中权衡,终是嘆了口气道,“其实那[固元补根丹]……也算略有点眉目吧。 只是研究之时,肯定也需要尝试炼製啊,中阶丹药,我的控火术的確有些不够用了。” 他倒也没全撒谎。虽有从童博手中所得的《玄阳控火诀》,但那终究是残法,级別还不高,无甚前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况,免费的,不拿白不拿。 酒老头沉吟片刻,也没再深问真假,只是隨手一甩,一个古朴玉简飞了过去。 “自己研究吧。” 他转身朝炼丹室方向走去,步伐懒散,却在临行前忽地又顿了顿,神色复杂地回头望他一眼。 “黄小子,”他语气忽然低沉几分,“若你真有这方面的能力……无需对老夫藏著掖著。 到时候,老夫……或许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话落,转身远去。 黄一川目送那背影,指尖摩挲著玉简,目光幽深。 “酒老头,你果然有事。” 他轻嘆,唇角却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若我真不藏著掖著,你,又值得我信任到何种程度?” 其实他也清楚,酒老头这人,算是人品不错之辈了。 若非如此,在第一次推演出那枚【金刚炼骨丹】时,他根本不敢让其露面。 当时也是太穷,形势所逼,更是赌酒老头这个人。 换做一些心黑手辣之辈,哪怕只是听闻他能推演丹方,早就笑著端茶寒暄,明里暗里使出各种手段,逼他交出秘密。 “可底牌哪能尽露?毕竟……我实力太弱了。” 黄一川轻嘆,转身回了自己的石屋。 推开石门,他盘膝而坐,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行古拙的篆文浮现脑海。 【玄焰分神诀】。 这是酒老头赠予的控火之法,居然只有半卷,也是残缺之法。 不过仅是这半卷,已让他心头震动。 “果然是高阶控火诀……” 功诀中详细记载了如何以心神分念,一气多用,控火更精、耗力更省。 更妙的是,其中提及若神识与丹道造诣足够,足矣炼製出高阶丹药,甚至能同时操控多炉丹火而不乱。 想到以前,酒老头双炉同炼、神情自若的场景,黄一川顿觉恍然。 “原来如此……那老头当时,怕是凭这半卷诀修炼出的法门。” 他心中升起一丝讚嘆,目光中浮现出炽热光芒。 “不错。” 黄一川嘴角微扬,满意地收起玉简。 “有了这控火诀,不仅能让我炼製丹药的阶位上限提升一大截,还可让我在炼製已熟练掌握的丹药之时,效率大大增加……堪称炼丹机器!” 他淡淡一笑,收敛喜意,便开始再次修炼起来。 …… 与此同时,內院炼丹室內,酒老头独自坐在炉前。 他神情颇为愉悦,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整整一案的药材。 若黄一川在此,必能一眼认出,那正是炼製“金刚炼骨丹”的主料。 原来酒老头此番外出,正是跑遍辛州数个坊市,以不高的价格搜罗大量炼製此丹所需的灵药。 此人平日看似孤僻,实则年轻时交游甚广,在不少势力中都有旧识。 一路扫荡灵药,一路谈生意,凭著老辣眼光与多年人脉,竟以略低於万宝阁的价格敲定了数笔大买卖。 “若这批货能顺利炼成,再把利润一转…… 那『凝灵復神丹』上所需要的那些灵药,也差不多能初步凑够了。” 他喃喃著,神情间闪过一抹疲惫,“只是那几株绝跡灵材,还不知届时会被替换成什么…… 灵石还要留一些为好,但愿那小子不会让我这番心血白费……” 想到此处,他微嘆一声,正欲点火开炼。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鼻翼轻动,整个人一僵。 “嗯?” 他低头又嗅了嗅,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而凝重。 “这气味……是【返灵芝】?” 他不敢置信地取出玉简,以神识比对药性,一字一句对照,越看神色越变,最终露出难掩的惊喜。 “果然没错!这是『固灵补根丹』中最核心的一味主药,返灵芝!” 喜意方起,面色却又沉了下去。 这炼丹室中残留著一丝淡香,带著灵气迴荡,宛如游丝绕樑,久久不散。 那是他並不熟悉的丹气。 “返灵芝……和这气息……若我没猜错,那小子怕是已经把丹炼成了? 他……当真是有此异能?!” 他心头震动大喜,旋即咬牙低骂道:“这小子……果真不老实! 竟一点风声都不露?我若想对他不利……” 嘴上虽怒,语气中却难掩炽热之意。只是转念间,眼底的火光又被复杂取代。 “唉……难不成老夫真要亲自去求他?” 事实上,黄一川向来谨慎。每次炼丹完毕,不仅收拾得一尘不染,连残渣、炉灰都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 那“返灵芝”的香气太过特殊,气韵纯净、药力温润,不仅能固气补元,还能存香数日。 此药在诸多家族应用极为广泛,常被製成香囊或灵饰赠与晚辈,安神、养气、提灵三效合一。 也正因如此,这丝微不可察的药香,终究还是被酒老头闻了出来。 良久,他坐在炉旁,一边暗骂,一边烦躁地挠著头,脸色阴晴不定。 终於轻嘆一声:“罢了,求就求吧……老夫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第61章往事,请求,再合作 外园石桌前,月色如水。 两道人影相对而坐,桌上酒壶半倾,几盏空杯横陈。 “师伯,您要说什么就……说呀,別一个劲儿喝酒。” 黄一川舌头都有些打结,连话都不太利索,“您这酒劲儿太大了,还不许我用法力逼酒,这不是折腾人嘛……” 从傍晚便被酒老头拉出来,他就隱约感觉对方似乎有事想谈。 可夜都深了,这老头除了灌酒,半句话的正题都没提,憋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不耽误我修炼嘛……”他心里嘀咕。 酒老头呵呵笑了声,抿了一口烈酒,悠然道:“喝酒就是要醉。 老夫请你喝酒,是抬举你,你小子还罗哩叭嗦。” 黄一川苦笑,也陪著抿了一口,隨口笑道:“师伯说得也有道理,喝酒求醉。” 说罢,似被酒气催动,忽然仰头轻吟一句:“仙路道途谈笑间,不胜人间一场醉啊。” 那一句出口,酒老头眼中一亮,微微頷首,赞道:“你这小子,此句倒是別有一番真意。” 隨即,他放下酒壶,神情忽而变得有几分悵然。 “老夫今年才百余岁,可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黄一川一怔,醉意顿消几分。 “师伯何出此言?修士筑基之后,不是至少能活两百载么?您怎么会……” “那是正常情况。” 酒老头淡淡一笑,却带著一丝自嘲,“老夫早年受了伤,至今无法根治。气海虽稳住,神魂却本源受损,如今只剩残烛之火罢了。” 黄一川心头微动,沉声道:“难道就是师伯之前提过的那个……难题?” “不错。” 酒老头站起身来,仰望月色,声音低沉,“老夫名卫九黄,昔年乃天枢院第一天才。 火灵天根,二十岁筑基,不到五十岁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之境一步之遥。 可五十年前,老夫斗法中遭人暗算,自此气海崩裂,元神之毒入骨为蛆,整整折磨了我五十年。” 黄一川微怔,心中暗嘆:“五十年……真够惨的。” “是谁下的毒手?”他问道。 “鬼灵门之人。”卫九黄目光一凛,缓缓道,“那人当年与我修为相当,如今……怕是早已金丹在身。” 他顿了顿,嘆息一声,又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道:“那时隨师尊前往姜国,偶遇鬼灵门修士。 对方虽有两名金丹长老镇场,也知奈师尊不得。便以门下弟子筑基修士为赌,提议弟子间斗法,赌注是一件符宝。” 黄一川神情微动:“您师尊同意了?” “本不愿的。” 卫九黄苦笑一声,“可师尊脾气向来傲烈,被激几句便拍板应下。 我也一向自信天赋异稟,自觉火灵之术足可压制鬼灵门阴功。可没想到……” 他声音一顿,目中露出森冷之色。 “对方手段阴损,用了极为诡异的阴毒秘器与剧毒之法,元神侵体,气海重创。那一战,我不仅败了,也让师尊输了一件无形针。” 说到此处,他苦笑摇头,满脸悔色。 “退回宗门后,原以为伤势无碍,气海之伤缓缓恢復,却发现元神被毒素侵蚀。 那毒虽不致命,但犹如附骨之蛆,师尊百般解救也束手无策。之后数年间,耗尽灵药、符丹,只能勉强延命,修为日衰,恐怕快跌落筑基初期了…… 昔日再天纵之才,也不过化作外门守药园的老酒鬼罢了。” 说到最后,他抬手又饮一盏,神情悵然。 黄一川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道: “师伯……您今日与我说这些,莫不是想让我帮您补全那《凝灵復神丹》?” 他略作停顿,又苦笑道:“哪怕弟子在这方面略有些心得,短时间也实在无能为力啊。” 酒老头盯著他,眼神复杂,半晌才缓缓嘆出一口浊气。 “师伯我,对你算不上薄吧?” 他语气低沉,却透著一种近乎疲惫的真诚,“我知道你小子一向谨慎,怕被人算计。 但这大半年来我有害过你吗?反倒还替你守著秘密。”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无奈,“可若就这么死去,老夫不甘心啊……” 声音渐低,带著一丝沙哑,“就算是师伯……求你了!” 黄一川看著他,心头大动,复杂难明。 话已至此,即使再自私,再谨慎……可终归,他確实依仗了酒老头不少,岂能不救? 若真不救,就是彻底绝了酒老头念想,他又岂敢不救? 只是,那《凝灵復神丹》是高阶金丹期丹方,需要推演点数不菲;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只余四推演点,根本无法推演出那高阶丹方,哪怕晋阶到炼气十三层…… 他原本也有自己的成长计划。 他沉吟许久,方幽幽开口道:“弟子有心相助,只是……也需要时间。 师伯大概还能撑几年?” 酒老头苦笑著摇头,声音有些乾涩:“三五年吧。等到那时,我元神再衰至筑基之下,那毒……將再也压制不住。” “三五年……” 黄一川心中微嘆,暗道:“若御灵宗那边可行,三五年踏入炼气中期应该有希望,届时推演点也能积攒些……或许能一试。” 思绪转过,他抬眼道:“师伯,三五年……或许还来得及。弟子定当尽力。” “真的?哈哈,好!” 酒老头长笑一声,神情间阴霾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然而下一刻,他忽地眯起眼,意味深长地问:“那[固灵补根丹]……你小子是不是已经炼出来了?” 黄一川心头一突,还未张口,酒老头已冷哼一声:“別想糊弄老夫!那丹室里的药香我闻得清清楚楚,关键还有那返灵芝的气息—— 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的鼻子!” 黄一川暗骂一句“狗鼻子”,面上却挤出一抹苦笑:“师伯太高看我了,那丹药……確实有些进展,但距离成功还差得远呢。” 他嘆了口气,顺势补上一句:“想要真正炼成,还得大量试验。弟子前些天买药材都快把灵石掏空了。” “停停停!” 酒老头立刻抬手打断,满脸不耐烦,“少跟老夫打哈哈。我知道你那意思,也算合情合理。” 说到这,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眯眼道:“你以为老夫这趟外出是瞎逛?告诉你,老夫又挖出一条生財的路子! 原本不打算带你,不过你既有这份心,那就勉强让你加入,依旧五五分帐!” 隨即,他將自己前段时间奔走各坊市、收集灵药、炼製金刚炼骨丹售卖换取灵石的事原原本本托盘而出。 黄一川听得眉飞色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师伯,高啊!” “那是自然!” 酒老头得意洋洋地一甩袖,“老夫手段多著呢,岂是你能想的?” 二人相视一笑,隨即低声商议起来。 黄一川也参与炼製丹药中来,酒老头则继续外出售卖,顺道搜集更多灵药。 黄一川趁机將[固灵补根丹]所需药材夹杂在清单中,让他顺手一併带回,以免再去万宝楼惹人注意。 至於[炼神锻识丹]的丹药他可不敢让其代购,这老头太精……主要短时间內他也不缺。 酒老头爽快应下,笑得鬍鬚乱抖。 当夜,两人便直接到炼丹室,开始昼夜不停开炼。 黄一川藉机请教【玄焰分神诀】的操使窍门,掌握极快。 不到一日,竟已能尝试双炉同炼,炉火间游丝般的灵焰交织流转,气息稳而纯。 翌日傍晚时分,酒老头此次带回的灵药尽数化丹。 案上,红光氤氳成一片,丹香瀰漫,近三千枚【金刚炼骨丹】静静躺在玉盘之中。 “就是按十枚灵石一颗算,哪怕材料成本翻一倍,也能净赚两万灵石啊。” 黄一川看著那堆丹药,心中暗暗窃喜。 酒老头则笑得像个少年,挥手装瓶,嘱託几句,便一溜烟地出了门,嘴里还念叨著: “发財去了,发財去了!” 望著他背影,黄一川无奈一笑,心道:“酒师伯,希望你这次真能逢凶化吉,也希望我……没信错人。” 第62章顺利,麻雀,隱忧 接下来的几日,黄一川按部就班地修炼,《青阳炼骨经》他也正式开修。 也许是因他肉身底子极佳,仅短短数日便顺利入门。 此炼体术本就需藉助补气血、强筋骨的丹药辅助方能事半功倍。 在此提示下,他又尝试服下数颗金刚炼骨丹,居然又得到了药效加持。 肉身再次得到淬炼,筋骨如铁,防御大增,可硬抗一些低阶法术。 “不过……似乎又到了极限。” 黄一川微微蹙眉,缓缓收功。 “想要再进一步,恐怕得等功法境界突破。而这《青阳炼骨经》虽称得上不错炼体术,但也只是全面增强体魄罢了,更无其他神异之能。” 他轻嘆一声,神识一转,回顾近来的进展—— 除符篆与炼器一道暂时搁置外,法、体,神、丹四道皆已小有成效,阵法和那[地脉通玄术]也算有了初步了解。 “符篆暂不缺,先前在外门卖丹所得,换了不少中低阶符篆,斗法时狂轰乱炸也够了。 至於炼器……” 他抬手看了看储物袋中那几件闪著灵光的法器,嘴角微扬。 “暂时也不急。” 思索间,腰间传音符忽地亮起,一道柔和的女声传出: “师弟,御灵宗的人到了。 在坊市那边,我……去了。” 是宋静雪。 黄一川腾地起身,神情微变,眸中明灭不定。 片刻后,终是心中一嘆:“我隱於暗处,若真的发生变故……见机行事吧。” 脚下银光一闪,瞬间腾空而去。 …… 掩月宗坊市西头,靠近不远处的山脉。 四道身影静静佇立,皆著普通散修装束,偶尔谈笑,看似平常无奇。 正是御灵宗的岳千城、一名俊秀少年,以及隨行的两位筑基期修士。 那少年,赫然便是莫天仇,亦是宋灵书。 他眺望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嘴角轻抽,施展传音低声道: “岳师叔,我还以为这掩月宗多了不得,就这点气象?”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所谓千月山脉,怕是连我御灵宗的奇灵山脉都差得远。” 岳千城神情未动,沉声传音道: “天仇,此地不是我御灵宗的地盘,言语谨慎。” 莫天仇不以为然,嘴角带笑,又回道: “我知道,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何必这般兜圈?那女人抓来逼问一番,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哼!” 岳千城冷哼一声,语气低沉。 “若如此简单,当年早就到手了,还用如此大费周折?”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天仇,路上我说过几次,大事为重,要徐徐图之。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扮演好一个『乖弟弟』。 时机到了,把你爷爷吩咐之事,办好就行了。” 莫天仇撇了撇嘴,淡淡回道:“放心吧师叔,不过应付一个女人而已。” 日影西斜,傍晚时分,天边忽有一道遁光疾驰而来。 “来了。” 岳千城低声道。 隨即,莫天仇敛去神色,垂首而立。清秀的脸庞流露出几分怯意与拘谨,看上去弱小无助又可怜。 不多时,一袭白衣掠空而至,正是宋静雪。 她神识一扫,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那名少年身上。 良久,她轻声呢喃:“……灵书?” 少年抬头,目中无神,只露出一脸茫然之色。 …… 接下来的交易,比宋静雪预想的还要顺利。 御灵宗之人简单检验过两张药方的真实性,便毫不犹豫地收下。 其后,那岳千城又隨意问了几句有关张春姑的消息,便將“宋灵书”还至她身边。 宋静雪虽心中激动,却仍按黄一川嘱託,面色不改地问道: “贵宗对那位丹道前辈所提的第二笔交易,可有意?” 岳千城神情平淡:“自然有意。不知那位前辈要的是什么?” 宋静雪淡淡答道:“他要十颗筑基丹,或者可炼製二十颗筑基丹的全额灵药。” “十颗筑基丹?” 岳千城微愕,继而冷笑一声,“呵,胃口不小。他所言丹药不过原方一半药效,竟敢索此价?” 宋静雪神色如常,只是淡淡一笑:“是否划算,贵宗自可斟酌。若真欲谈,仍可由我转达。 此事,我做不得主。” 岳千城闻言眯了眯眼,终未多言。 片刻后,他摆手示意,带著两名隨行修士,一同化光远去。 山风拂过,白衣轻扬,宋静雪佇立原地,望著少年目光复杂。 她低声喃喃:“灵书……你还活著真好。” 少年只是胆怯地抬眼望去,目中似乎闪过一抹异光。 两人寒暄寥寥几句,气氛间仍透著生涩。 未作多留,宋静雪便带著宋灵书朝掩月宗方向疾驰而去。 毕竟此地乃是坊市外围,不宜久留。 至於宋灵书的去处,她尚未细想,但此刻唯有先带回宗门,才最为稳妥。 夜空深沉,两道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渐渐消失在千月山脉的尽头。 山脚处,一道身影悄然显现,正是黄一川。 他仰头望著那两道渐远的遁光,唇角微扬,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没出差错……宋师姐也能安心了。” 念头方落,正欲御空返回宗门,他的神识忽地一动。 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被他捕捉到。 那气息若有若无,却远远跟在宋静雪二人之后,速度奇快。 若不是他的神识感应极强,又正好注意那个方位,几乎不可能发现。 “嗯?” 黄一川目光一凝,神识瞬息扩散至极限。 片刻后,他终於锁定那道气息的源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一只……麻雀?” 他微微眯眼,飞遁追去,未作声张。 神识继续探查,果然,那只麻雀虽小,却带著极淡灵力波动,双翅一震间掠影如风,竟堪比顶阶飞行法器的遁速。 “这速度……寻常灵禽可做不到。” 黄一川心念电转,眉头微蹙,压下动手的念头。 於是,他收敛气息,远远吊在那麻雀身后,一路无声跟隨。 夜色愈深,宗门山门的轮廓隱现。 前方宋静雪与宋灵书已顺利回返,而那只麻雀则悄无声息地一掠,没入山门外的密林之中,踪跡全无。 黄一川注视著那片密林良久,神色阴沉。 “这鸟雀……难道正是御灵宗的手段?那宋灵书……” 他终是没有打草惊蛇,转而御剑回返。 入宗之后,黄一川並未前往传功阁,也未去探望宋静雪。 此时姐弟重逢,正是难得寧静之时,他自然不会去搅扰,当然若是宋静雪主动邀约就另当別论了。 回到灵药园,石屋之內灯火微明。 黄一川盘膝而坐,手指轻抚下巴,神色渐渐凝重。 “若真是御灵宗在暗中窥探,那他们的目的……恐怕还是没死心?” 他闭上双目,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敛去心绪。 “但愿……只是我多想了吧。” 静室重归寂静,只余灵火跳动的微光。 他平復心神,运转功法,识海內似有星光流转,夜色也更浓了。 第63章绝非善类!筑基之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黄一川应宋静雪传讯邀约,前往传功阁。 殿中香炉轻燃,烟气裊裊。 两道人影对坐案前,正低声交谈,气氛颇为温和。 听得脚步声传来,宋静雪抬首,神情一喜,连忙起身迎上,脸上带著久违的轻鬆笑意。 “师弟,你来了?” “师姐。” 黄一川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眉目清秀,神色间透著几分拘谨与靦腆,眉宇间隱约有几分与宋静雪相似的神韵。 “见过黄师兄。” 少年起身恭敬行礼,声音清明。 黄一川微笑著点头,“你就是灵书弟弟吧?果然仪表不凡,一看便是聪慧之人。” 宋静雪眼角带笑,神情中流露出几分骄傲。 黄一川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看来师姐和灵书弟弟已经聊了不少,把我当成谈话的內容了?” “师弟又打趣我了。” 宋静雪轻嗔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柔和的嗔怪,“我只是和灵书大概说了些宗门中的事。 毕竟宗里我交好之人不多,你算一个,他大概知晓一番难道不该?” “岂敢,岂敢。” 黄一川连连摆手,做出一副怕惹祸的模样,引得宋静雪失笑。 不过他心底却暗暗一嘆,这几句话虽显轻鬆,实则是在提醒。 他早已叮嘱过宋静雪,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丹方出自自己之手,也不能提及那“丹道大师”的虚名。 如今不过借著笑语提点,她自然心领神会。 接下来三人又寒暄片刻。宋灵书言语不多,只是在旁安静聆听,偶尔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倒显得格外乖顺。 话题一转,黄一川语气渐正,问道:“师姐,灵书弟弟的安置问题,你可有打算?” 宋静雪神色一亮,眼底闪过喜色,一手搭在宋灵书肩上,笑道:“本来我也有些发愁,宗內毕竟不是外人能久留之地。 可没想到灵书倒给了我个惊喜。” “哦?什么惊喜?” 黄一川略有疑惑。 宋静雪眉眼间流露出难掩的自豪,笑意更浓:“灵书不仅一表人才,竟还是,天水灵根! 我已上报宗门,若无意外,加入天枢院应该问题不大。” “天灵根?” 黄一川心头一震,目光微凝,方才他未细查。如今顺势以神识一探,顿时低嘆出声: “十六岁的……炼气十层? 法力凝实澄净……確实是天灵根之姿,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当然!” 宋静雪一向温婉,此刻却忍不住笑开了花,“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姐,你別这样说……” 宋灵书脸颊微红,眼神闪躲,颇有几分无奈的稚气。 黄一川看著两人的模样,面上依旧含笑,眼底却暗藏思绪。 “看来,这姐弟二人感情升温极快啊……” 片刻后,几人又閒聊片刻,皆是些宗门琐事与宋灵书在御灵宗的一些简单过往。 黄一川並未再提深事,只是隨意应和。 宋静雪还特意嘱託他帮忙隱瞒一事,便是宋灵书是从御灵宗脱困而出之事。 毕竟若此事为宗门知晓,再想加入天枢院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黄一川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至午时,宋静雪提起要带宋灵书去內门一趟,准备亲自求见长老,打听加入天枢院的事宜。 黄一川闻言,起身拱手一礼,笑道:“那师姐便忙去吧,师弟改日再来打扰。” “师弟辛苦了,这些日子……多谢你。” 宋静雪目光柔和,语气真挚。 黄一川笑而不答,只是微微一拱手,转身离去。 出得传功阁,微风拂面,天光微晃。 黄一川立於石阶之上,目光回望那一方白玉殿宇,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宋灵书……天灵根,炼气十层修为。” 他眸色和心底俱沉,“以御灵宗的魔道作风,怎会轻易放走如此人物?” “还有!” 思及此处,却又若有所觉。 “这人面色温和,言语谦恭,甚至靦腆得像个少女…… 可为何,我心底偏偏升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 並非敌意,也非戒备,只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人皆有直觉,有的初识便如故友,有的初见便心生厌意。” 黄一川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识微动,心中自语: “而修士的直觉,往往比理智更可靠。” 他眼底精光闪烁,神情渐冷。 “我敢肯定,那少年,绝非善类。” 思绪至此,他负手而行,步履稳健,身影很快没入山风之中。 只是那一抹冷意,仍在他心头縈绕不散。 次日傍晚,黄一川再度来到传功阁。 此时阁中只有宋静雪一人,她见他到来,眼底透著几分欣喜:“灵书已经顺利入了天枢院。” 黄一川点头並不意外。 宋静雪在外门传功阁这些年口碑极好,又成功踏入筑基。宋灵书是她亲弟弟,又是天灵根之姿,宗门自然欣喜接纳。 “恭喜师姐。” 黄一川拱手一笑,语气真挚。 但话锋一转,他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还请师姐记得当初我们定下的约言。此话或许不中听,但,哪怕是亲弟弟,也须留一分心。” 宋静雪微怔,隨即面色一正。 “师弟放心,我没那么天真。” 她语气平静,却透著几分自信,“日久见人心,我会自己分辨的。况且……” 她定定看著黄一川,轻声补了一句:“我信我的弟弟,也信我的……师弟。” 黄一川闻言心中一沉同时,眼中也浮现一丝暖意。 “师姐明理,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有些话,他当然不会在此时多说。 宋静雪轻轻应了一声,忽又俏生生笑道:“他倒是没提过那物,不过似乎对师弟你挺感兴趣,还问我……你是不是我的道侣。” 黄一川心中微凛。 “观察得挺细啊。” 他打趣一句,“那师姐,又是如何回答的?” 宋静雪脸上微红,抿唇不语,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倒比回答更胜千言。 片刻后,她敛起笑意,认真道:“如今灵书已回,我的心事也算放下。 接下来,我准备入內门选洞府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外门灵兽阁的灵兽虽多为低阶,但其中一些具寻灵之能。 届时我打算借来一只,再以我略通的『地脉通玄术』,寻个好地方落脚不难。 顺便,也提前帮师弟物色一番。” 黄一川心下一喜,拱手道:“那就多谢师姐。看来我得再加倍努力,早日筑基,才能追上师姐的脚步。” 宋静雪莞尔,语气篤定:“师弟一定可以。” 说罢,她忽又想起一事,眉眼一转:“对了,师弟那后续『金刚炼骨丹』之事,你让御灵宗拿十枚筑基丹作价,我看那岳姓筑基修士似乎觉得过高……” “岳……千城吗?” 黄一川心里一突,连忙问道,“师姐,那岳姓修士具体何修为,你可有察觉?” 宋静雪有点疑惑,也没多问,斟酌一番道,“感应不太清晰,至少筑基中期以上,反正比我纯厚的多。” 黄一川沉默不语,片刻便把此事暂时拋之脑后。 开始思考起从御灵宗交易筑基丹之事,这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天罗国六魔宗势大,资源丰厚,肯定不像越国只有一个血色禁地,他並不担心对方出不起价。 何况,他心中早有预谋,药材比现成丹药更好。有药材,他便可趁机进阶丹方,自己炼製出『完美』版本。 哪怕成丹率不满,药效却必胜倍余。 思绪至此,他缓缓道:“师姐可代我传话。底价,是炼製十枚筑基丹所需的全额药材。” “毕竟炼此丹鲜有人有十成把握,想必他们会同意。” 宋静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旋即脸颊微红,目光低垂,声音几不可闻: “师弟……我入了內门后,怕是很久不能回来。今晚……再一起修炼一回吧。” 黄一川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师弟,自然愿意。” 二人並肩步入静室,石门缓缓合上。 …… 夜深,內门天枢院。 一处清雅庭院中,松影婆娑,月光冷淡。 宋灵书靠坐在石椅上,手指间转著一枚小巧玉符,神情懒散,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內门阵法果然森严,寻常传讯玉符未必能行……” 他心中自语,指尖微动似掐诀。 不多时,一道灵光闪过,一只灰雀般大小的灵禽悄然显形,羽翼间灵气细腻,气息轻灵。 “还是得靠你这只风絮雀。” 神识略动,符上浮出几行细字: “顺利入內。外门弟子黄一川,与宋静雪关係亲密,知我来歷。 此人看之不透,直觉……极其厌恶。我会让小风暗中追踪,若其出宗。还请师叔,替我除之。” 符光一闪,风絮雀衔符而去,没入夜空深处。 第64章半年,你的秘密?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已过。 御灵宗最终还是答应了黄一川当初的条件。 十枚筑基丹的全额药材,如今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灵气充盈,药香隱逸。 得此珍材,黄一川心中难掩激动。 进阶炼气十三层的念头,在他心底越发炽烈。 半年以来,他几乎足不出灵药园,一心沉浸在修为提升之中。 自宋静雪入內门后,回外门的次数渐少。 反倒是柳如冰灵根修復后,常来与他共修。二人修为相近,五行灵根互补,相辅相成,那种灵气循环之效,远胜单独修炼。 她修炼的《双灵化冰诀》进展极快,再加上黄一川赠予的些许灵丹,如今竟已踏入炼气十三层,让黄一川又是欣慰又是羡慕。 他自身也毫不懈怠,进境也远超预期。 靠著丹药堆砌与功法淬炼,《固灵补根丹》的药效在体內渐渐积累。灵根的潜能被缓缓激发,灵气吸纳愈发顺畅。 速率提升虽依旧微弱,但已可明显感觉出变化。 只是距离真正突破炼气十三层,他估算仍需三月光景。 这半年,他亦察觉到那只“麻雀”的异样。 那只灵禽时常在暗处窥视,似乎盯著他不放。 起初他以为是偶然,可隨著次数增多,心中早已断定。那应是有人特意布下的监控手段,更加確定那宋灵书有大问题。 黄一川试过出手捕捉,可那鸟雀速度奇快,身法灵动如电,他的法术竟一次都未命中。 自那之后,麻雀的警惕更甚,远远悬在天边或棲身足够远的树梢,偶尔才一闪即逝。 黄一川无奈之余,只能心中暗记,不再轻举妄动。 “这玩意儿的速度……恐怕已达二阶妖兽的层次。”他曾暗暗推测。 再加上那考虑到,那岳千城极可能仍滯留于越国境內,甚至就在宗门附近,他更不敢轻易出宗。 虽说宋静雪提过,她所谓的弟弟半年来从未提及[地脉通玄术]之事,但黄一川始终不放心。 於是,在上次宋静雪携宋灵书来外门探望时,他已暗中在后者识海中成功留下神识种印,这也让他心中稍安。 至少,宋灵书不是被老怪夺舍之人,他不是没有过此念头。 如今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常人,凝炼度暂且不说,单是探查距离已达两里之巨,与筑基初期修士不遑多让。 与宋静雪的神识相比,不逊半分。在炼气期而言,已堪称骇人听闻。 半年中,酒老头也曾往返数趟。 不过渐渐地,带回来的灵药越来越少,周期也越来越长。 据他所言,越国境內,距离辛州较近的坊市都被他翻了个遍。 如今金刚炼骨丹名声在外,所需药材种类方面,那些精明的药贩子们也大概已经知晓,难再捡漏。 儘管如此,两人仍各分得了四万余灵石的纯利润,堪称『暴富』。 而上次出行前,黄一川还將《固灵培根丹》的补全丹方交予酒老头。 当然,这次他更谨慎,进阶版本仍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自己才知如何炼製。 那老酒虫得了丹方,亲自验证以后。更是对黄一川能补全[凝灵復神丹]的可能性更加確定,兴奋得连夜喝了三壶灵酒。 更是主张继续保密,先不在宗內售卖,依旧由他外出处理。 黄一川对此自然乐见其成。 此刻,灵药园中灵雾氤氳,草香幽微。 黄一川弯腰採下一株灵药,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一次……酒老头出去快一个半月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心念微动,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按理说,他最长也不过一月来回。难道……出了什么事?” 黄一川沉默片刻,手中灵药散出一缕青烟,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灵风拂过园中,灵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应那股隱隱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日,黄一川始终心绪难寧。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安,闭关静修。 直到那一夜。 石屋內,黄一川盘膝而坐,正行功至要紧处,忽而神识一动,陡然睁眼。 一股急促的气息从园外掠入,带著几分匆忙与疲惫。 他神色微变,迅速起身推门而出。 夜风中,一道踉蹌的身影踏入园中,正是酒老头。 他衣衫破碎,满身尘土,肩口更隱隱带血,气息紊乱无比。 往日那副懒散笑嘻嘻的模样,此刻半点不剩,整个人阴沉如夜。 黄一川心中一凛:“果然出事了。” 他快步上前,低声道:“师伯,怎么回事?” 酒老头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 那一瞬,黄一川分明看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陌生的锋芒,狠厉、愤怒,却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嘿……” 酒老头乾笑一声,声音沙哑,“我卫九黄除了那次斗法被暗算一回……还从没吃过什么大亏,没想到这回可被人给算计了。” 他顿了顿,神情间带著几分不甘与冷怒,“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居然在路上埋伏我,想抢我!” “什么?” 黄一川心头一震,神色凝重起来,“师伯受伤重吗?” 酒老头摆了摆手,气息不稳地笑了笑:“死不了。老子命硬,那俩狗贼倒是被我弄死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忽然暗了几分,神色复杂。 他缓缓望了黄一川一眼,似欲言又止,那目光深沉得令人心底发寒。 “我先回去养伤,明日再谈。” 语气淡漠,却压著一股莫名的沉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履沉重,身影没入夜色深处。 黄一川怔立原地。 月光斜照,他心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寒意。 那一眼,酒老头看他的眼神,不像昔日老友间的默契,更像……在衡量,在权衡。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低声自语,“他被人盯上,也算意料中事。” 语气却越来越低,最后成了一声嘆息。 “只是……这最后那眼神儿……” 黄一川沉默片刻,收回目光,重新回到石屋。 月色洒落在窗欞上,他静坐原地,闭目修炼, 但心底那股被撕开的不安,却久久难平。 ……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不知何时外出的酒老头,再次踏入灵药园。 他换了一身乾净衣衫,鬍鬚也重新束好,但那张脸却掩不住的苍白,眼底隱有血丝。 黄一川早已坐在外院石凳上等候,见他归来,微微起身。 酒老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拔开腰间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浓烈的酒香弥散开来,院中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良久,黄一川才轻声开口:“师伯,被您击毙的那两人,可查出什么来歷?” “已知。” 酒老头缓缓点头,却没有立刻细说。 他指尖轻敲葫芦,半晌后只是淡淡道:“不过,这事……暂且不提。” 他抬起头,看向黄一川,目光深沉得几乎让人窒息,像是藏著千言万语,也像是看透一切。 黄一川心头微颤,隱隱觉得不对,试探道:“师伯的伤……是不是比表面严重?” 酒老头闻言,缓缓呼出一口气,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与自嘲。 “我的伤倒不算重,”他说著,却又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那一战……为杀那两个贼子,我动用了秘法,又伤了元神。” 话到此处,他终於直视黄一川,眼中平静如死水,语气却轻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怕是……等不了三五年了。” 黄一川心神一震,呼吸微窒。 酒老头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又饮了一口酒,似乎在用那一口浓烈酒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情绪。 隨即,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认真。 “黄小子,”他低声道,“有件事,师伯想问你。” 他盯著黄一川,目光中闪著一种深邃到近乎危险的光。 “你的秘密……” 他缓缓道, “能否告知师伯?” 第65章赌人性者必败!一年之约 “我的秘密?” 黄一川闻言,心头骤然一紧,掀起惊涛骇浪。 可面上却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师伯,您这话我可听不懂,我一个炼气修士,能有什么秘密?” 酒老头嘴角微微一咧,那笑容却透著几分冷意与嘲讽。 “黄小子,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你那点小伎俩还瞒得过我? 我不是想取你性命,只是……” 他声音低沉,忽而又透出一丝狠厉,“我没时间等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火光,怎能眼睁睁看它熄灭?” 话音一转,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带著一股压迫感。 “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若不说……那老夫,只能用点强制手段了。” “强制?” 黄一川眉头一挑,心底的怒火被压抑著翻腾。 他沉声道:“师伯,我那点东西,算不上秘密。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特殊天赋罢了。 说了您也用不了。” “天赋?” 酒老头冷笑,满脸不信,“少来糊弄我。你以为老夫傻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补全废弃古丹方的天赋? 你身上,定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 “呵……” 黄一川冷笑一声,眼神中寒光一闪。 “师伯若真想动手,那便来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疾退。双手一翻,赤焰飞芒葫与照灵镜同时浮现,灵光在药园內绽放。 酒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笑了。 只见他屈指一弹,黄一川腰间储物袋中的禁制玉牌猛地自动飞出,稳稳落在他掌中。 “这园中的阵法,虽不算高明,但困你一个炼气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仰首轻嘆,语气里带著昔日的傲气,“別忘了,老夫昔年可是筑基大圆满。 哪怕如今残躯一具,也不是你能撼动的。” 黄一川神识一探,果然感应到周围阵纹环绕,气息封锁,心头骤沉。 可他仍强自镇定,神情冷峻,淡淡道: “师伯,我理解你的焦虑,也是真心愿意救你…… 但若想逼我,这种方式,我不会接受。” 话落,他掌心托出一枚蓝色圆球,隱隱闪烁著雷霆光纹。 “这是……?” 酒老头神色陡变,低喝出声:“天雷子?!” 他瞳孔一缩,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那是足以重创筑基修士的致命之物,以他如今伤势,根本承受不住。 黄一川目中寒意一敛,反倒露出一丝笑意。 “师伯若想鱼死网破,大可出手。”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不过,若您肯告诉我,还剩多少时间……我或许,还能想办法。” 酒老头眉宇微颤,沉默良久,终於低声吐出:“最多不出一年。” “一年么……” 黄一川呢喃一声,沉思片刻,终是篤定道: “一年之內,我替您补全[凝灵復神丹]。” “一年?” 酒老头闻言愣住,疑声道,“一年……你也不可能筑基吧? 高级丹药你完全无法炼製,你如何补全?” 黄一川淡淡一笑,“这就是我所说的天赋了。” “不过。”他接著补充道,炼製那丹的灵药需要给我一些,我要研究药性。” “你当真……可以?” 酒老头双目一亮,声音竟微微颤抖。 “当真。”黄一川苦笑一声,“反正师伯怕是也不打算放我出去了吧? 一年后若我做不到,您再杀我不迟。” 酒老头神色复杂,沉默片刻,才轻轻嘆息。 “你若早这么说,我又何必弄成这样……” 黄一川只是苦笑以对。 片刻,只听酒老头又低嘆道: “药材只能给你一半,我前段挣的灵石半数都花在这些药材上了,我自己还要留一半……” “明白。”黄一川低声回应。 只见酒老头缓缓起身,目光中带著几分歉意,又有几分落寞。 “这一年,你便安心留在药园吧。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话音淡淡落下,旋即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不少高阶药材放在案上,便转身离去。 背影却透著一股迟暮的孤寂。 黄一川目送他远去,良久,才深吸一口气。 心底一声低语,带著无奈与冷意: “可我,已不好再信你了啊,师伯。” …… 人品与人性,从来不是一码事。 而赌一个人的人性,终究会必败无疑!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一川几乎封死了自己的一切杂念。 无论是他曾引以为傲的[太一观星诀],还是肉身淬炼法门,更不用说什么阵法、炼器,统统都被他暂时搁置。 神识提升也只靠服用每日一颗[炼神锻识丹]的药效,缓慢积累。 他所有的心神,尽数投注在修为的突破之上,犹如疯魔。 原本两日一颗的[固灵补根丹],如今已变成每日一颗。 甚至他还同时服下[灵元升华丹],修炼之时还双手各握一块低阶火灵石,让灵气浓度在体內近乎沸腾。 哪怕药力重叠、浪费,灵气暴走,衝击经脉心神时带来的难以忍受的阵阵刺痛与灼烧,他也不曾皱眉。 他要的,只有速度。 就这样,两月余过去。 …… 石室之內灵光繚绕,灵气如潮。 炼气十三层成了! 黄一川盘坐中央,气息如山,猛然间双目睁开,一缕赤光破空而出。 “居然是三十二点,很好!” 他心神一震,唇角微扬,却未露喜色。 脑海中的推演面板闪烁著淡淡的光,那是突破炼气十三层后共有的三十六点推演值。 “补全並进阶[凝灵復神丹]共需二十点……” “但我岂会做那种选择?” 黄一川缓缓起身,神情冷峻。 “我不要受制於人,我要,一绝后患。” 卫九黄或许真没杀他之心,甚至承诺替他保密。 但那一晚的眼神,他永远忘不了。 那种在死亡边缘被人窥视、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此后的每一日都无法安寧。 “他还活著,我就如坐牢笼。” “我不会再赌了。” 石室之中,他缓缓踱步,思绪愈发清晰。 他的最大底牌,推演点。 其唯一来源,便是,境界突破。 每次进阶,都会隨难度变大而获得越来越多的点数。 这一年来的晋级经歷,他早已察觉其中的规律。 “若我能主动提升突破难度,是否能获得更多推演点?”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触额心,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所谓难度,绝对不是进阶的速度。” “我服筑基丹从炼气十一层快速突破到十二层时,並未因药物助力而减少推演点……” “那么,这所谓的『难度』,究竟代表什么?”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枚玉简浮现掌中。 正是那门他初入掩月宗时,在传功阁所得的功法,[三衍功]。 “它是否与我吸纳灵气的总量有关?” “若我三属性同修,底蕴更厚,晋阶所需能量更多,突破自然更艰难。” “可我有完美丹药,可支撑庞大灵力运转,只要不降低吸收炼化速率,反而能让我更强。” 念至此处,他眼中光芒陡亮,胸腔之中似有烈火燃起。 “本来的確不想此时转修的,被逼无奈啊……拼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识沉入面板,心念一动。 “推演指令:以[三衍功]为基础,改良为完美契合我火、木、土三灵根的功法。 要求:最大限度提升灵气吸收速率与修炼效率。” 一道微不可察的嗡鸣在脑海中迴荡。 灵光流转间,新的篇章,正在悄然重塑。 《三元蕴道经》 【提示:此功法可改良定製为《三元蕴道经》,推演至炼气篇需推演点二十,是否推演?】 “名字不错,炼气篇便要二十点?更好。” 黄一川目光微亮,充满希冀:“希望对得起这二十推演点,不要让我失望。” 念头一转,他果断回应: “推演!” 一念落地,识海中灰濛之光闪烁,一阵刺痛掠过,隨即平復。 顷刻间,那部名为《三元蕴道经·炼气篇》的功法烙印於元神之上。 【功法玄要】 系统量身定製之法。 修行者须具火、土、木三行灵根,于丹田並炼三气,构筑“木生火、火焚土、土蕴木”之循环。 吐纳灵气之速,反胜单属性功法一筹。 然三元並炼,灵力积蓄需求为同阶修士五倍,筑基时是以力筑道、厚积方能薄发之术。 功法炼气篇衍生两大神通: 【三元转轮】:战时真炁隨心转化三性,木、火、土互生互转,攻守莫测,术法威力倍增。 【三元混罡】:三元真炁相激,化混元罡煞一击而出,威能无匹。惟经脉负担极重,非生死关头不可妄动。 黄一川盘膝静坐,细细揣摩,心中惊喜渐浓。 “三灵相生,纳灵之速反胜常法……妙,实在是妙。” 然而,当目光落至“所需灵力总量为常人五倍”一行,他並无愁绪,唇角反而轻轻一勾。 “五倍……难怪多属性功法鲜有人修。灵石如海,进境如龟,任谁也撑不住。” 但他不一样。 他有丹药,有底牌。最重要的是,他有推演面板。 “用完了,大不了再挣便是。” 对旁人而言是束缚,对他而言,或许便是五倍推演点的契机。 然而,当他读到末尾註解时,神情渐凝。 【若中途转修,须散去原有部分修为,自毁道基,重塑循环。】 “果然是会掉修为……” 他心中微沉,神识內视,只见丹田中那团火属性法力炽烈如焰,稳若磐石。 此刻若毁去重修,意味著一切从头。 他沉默良久,眉头紧锁,思绪翻腾。 “本质上降到炼气一层最划算,因为推演点能从头开始,重新五倍积累。” “但……境界若掉得太多,眼下之形势……怕是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他抬眼,目光沉沉。 如今,在內有卫九黄逼迫,在外暗中或藏杀机; 而宗门之內,同样风雨不定。若此刻实力骤降至初期,岂非任人鱼肉? 他神色渐定,轻吐一口气,目光扫过功法神通之描述。 “三元转轮,属性隨心,威能倍增,亦可扰敌难测; 三元混罡,一击断命。” 这等威能,若能掌控,便是真正的底牌。 他暗暗权衡:“我手中尚有不少丹药与资源,哪怕掉的多,也能慢慢补回。 况且……就算一年后仍不敌卫九黄,大不了用些推演点,先为他推演丹方,稳住他再说。 我就苟在这灵药园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念至此处,心念已决。 “散功便散功。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畏首畏尾!”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掐诀。 “散!” 瞬息之间,火炁如潮,轰然倒卷,经脉震颤欲裂。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气息飞速下坠。炼气十三层、十二层、十一层……直至稳在九层巔峰。 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毕露,却依旧神色坚定。 他迅速取出丹药服下,稳住气息,喘息片刻,唇角反而勾起一丝笑。 “炼气九层?天助我也。” 炼气九层之前,推演点一律区区三点,九到十层才逐渐递增。 这正是积累与修补的临界点,不至於太弱,又能重新倍数积攒推演点。 “神识似乎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对於这点,黄一川更是喜出望外。 毕竟神识强大的好处太多,还关乎他的丹道之能,那是他崛起的根基。 平復心绪,调息片刻,他便按经中法门重修。 先炼火之脉轮。心窍处焰光升腾,火炁炽烈,比旧日更精纯; 再引土炁於脐后,土之脉轮缓缓凝聚,厚重平稳; 又以木炁入肝,木之脉轮初显,生机暗涌。 三脉並起,体內如开出三道江河,痛楚撕心裂肺,却被他生生压下。 时光一日又一日,半月之后。 石室之內,灵气交织。时而火光炽烈,时而黄气沉稳,时而青意盎然。三轮微震,终至平衡。 某一刻,黄一川身躯微震。 丹田深处,赤、黄、青三色灵光缓缓融匯,凝为一缕微弱却流转不息的气旋。 “三元道基……初成。” 他缓缓睁眼,指尖一点,一缕火焰浮现,色泽纯净,温度竟胜往昔巔峰。 “果然如此。三元相生,威能更厚。虽然修为跌落,但根基更稳,潜力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室內石壁,眼中光芒深沉如海。 “修仙一途,从来无捷径。 此路更难,但唯有难,方为我道。” …… 十日之后,黄一川体內灵气流转如江潮回涌,丹田之中三色气旋光辉流转。 一举衝破桎梏,重回炼气十层。 他缓缓睁眼,周身灵光隱隱浮动,气息圆融如一。 “五倍消耗,的確不虚。” 他轻吐一口浊气,神识探入体內。 片刻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欣喜笑意。 只觉体內三种属性法力各有归属,井井有条运转,那气息澄澈厚重,又仿若浑然一体。 他轻轻頷首,眉宇间露出一丝久违的自信。 “先不说现在施展法术威能大增,单这法力浓度,便比我先前炼气十一层时还要强上不少,舒坦。” 旋即,心神一转,沉入识海。推演面板上,数值赫然跳动。 【推演点+25】 “五倍!果然没错!” 他麵皮抖动,胸口起伏,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激动难以平復。 “四十一点推演点……从未如此富裕过。” 这一刻,他心中百念纷呈。 最初的打算,是推演出那门號称上古顶级炼体功法之称的,《万相金刚经》的第一重。 此经若成,必可令他肉身更进一步,攻防兼备不说,定还有其他诸多神妙。 然而,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修为才是根本,肉身虽重要,却不是当下紧要之事,我也没那时间去精心淬炼。” 他垂眸,目光微微闪烁,实则確定转修之时他就已经做出了规划。 脑海深处,一卷古朴的法诀缓缓浮现。 正是从张春姑身上得来的那部《御神控魂术》。 此术並非以攻伐见长,而是一门极其古老的“奴魂”秘法的刪改、弱化版本。 “卫九黄的神识日渐衰败,如此下去,怕是不过一年,他的神识便会跌落筑基之下。” 黄一川指尖轻敲石案,眸光幽深,“而我本就神识强於常人不少…… 若能推演此术至更高层次,不仅可暗借他之衰势,甚至,趁虚而入,掌控其神魂。” 他心中自语无声,却在寂静中渗出一丝森寒:“届时,哪怕我没筑基,也或可让他成为我的……魂奴?” 念及此处,心头涌起莫名的炽热。 “若真能做到…… 那时,他不再是我的后患,而是我手中利刃。” 黄一川的唇角微微勾起,面色平淡,却藏著锋芒,“酒师伯啊,你说无意加害,我信了。” 他轻轻摇头,面色逐渐转柔,“那我也不杀你,反会为你推演出完美丹药,让你重塑神魂本源。 甚至,更进一步。” “只要,你的心神,握在我手中。” 石室內灵气迴荡,寂然如水。 黄一川抬手一引,一枚带著幽光的古简自储物袋浮现。 “御神控魂术,推演。” 他心念一动,无声无息。 却仿佛一滴墨坠入深海,激起无形波澜。 第67章玩命修炼!突破! 【检测到秘术:《御神控魂术》(简化残篇·入门)】 【此术源自“上古奴魂秘术”《御魂契印》之简化残章,其根源可追溯至『远古御神之道』雏形。】 【推演进阶至《御魂契印》需消耗:四十推演值。】 【若欲沿源溯本,重铸远古御神之道,当前推演点不足。是否仅推演至《御魂契印》?】 黄一川整个人微微一震,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古奴魂秘术……《御魂契印》? 四十点?我一共才四十一点! 还有什么……源头都能追溯到远古的『御神之道』?” 他心底喃喃,近乎翻江倒海。 他很清楚推演面板的价值评估! 能標註『上古奴魂秘术』,已经是珍稀到极点。 可,四十点推演值,在他眼里已经是天价。 他明白这不是普通术法的递进残章,而是完整的一篇上古秘篇,所以才如此珍贵! 可要知道,他之前花得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那门[三元蕴道经·炼气篇]二十点。 才刚有点小富余的错觉,心理落差太大了!直接被敲醒! “但是,现在居然有比这更贵的?!” 他盯著那一行“远古御神之道”,目光逐渐凝重。 “一旦推成,终身可用,无需再继续推演了吧?” 他胸腔起伏,如翻江倒海,眼底的震惊渐渐被另一种光取代。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冷笑一瞬,旋即面色变得坚定如铁: “越是难以企及,越说明它的价值。 我还有时间,等我再上一层,再多积累五十推演点后,到时再来!” “有机会修最好的,自然要把握住!” 看了眼面板上闪烁的冷淡提示: 【是否確认推演?】 黄一川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他微微抬眸,沉声吐字: “拒绝推演。” 光幕淡去,他的目光却更深了几分。 那种能触及神魂本源、可掌生死的力量,他要的不是一时,而是彻底掌控。 心念一转,心中默然: “等再进一步,就让我把这『远古御神之道』再现世间。” 对黄一川而言,当下的首要任务,自然是…… 儘快提升,晋阶为先! 他心中早有打算。 当初入宗之时,他花了足足小半年,才从炼气十层跨入十一层。 如今再度闭关,他心里却有底。 “我现在的时间,还有九个月余几天。” 他暗暗计算著,“虽然消耗的灵气总量是从前的五倍,但我吸纳、炼化速度也早非往日。 加上资源充足,再次晋级,只会更快。” 他指尖轻敲地面,神色渐凝。 “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止是炼气十一层。” 眼中精光一闪,透出野望:“十三层我不敢妄想,但十二层……未必不可能。” 他首先想到的,是將筑基丹方进阶,炼製出“完美筑基丹”,以此为契机突破。 可片刻思索后,他却轻轻摇头。 “筑基丹虽炼製难度也是中阶,按道理只需五点推演点便可进阶……但此丹非比寻常,乃突破大境界之重丹。 如此一来,进阶这枚丹方可能需要的就不止五点了。 何况,那『远古御神之道』,鬼知道得要多少点……” “万一到时候正好差这几点……岂不是得吐血?” 他眉头一拧,眼神逐渐冷厉。 “何况筑基丹,对我日后冲关筑基大境至关重要,暂时不可再轻动。” “算了!” “直接用中阶灵石冲!” 思绪至此,他再无犹豫,重新盘膝而坐。 数种丹药依旧吞入体內,只是这一次,他手中握著的,不再是寻常的低阶灵石。 而是一枚通体莹润,赤色灵光几欲凝液的中阶火灵石。 他小心翼翼轻微运转功法,灵石被他灵力催动的瞬息之间,灵气轰然爆发,宛如一条狂龙瞬息涌入体內。 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暴龙脱韁,在黄一川体內横衝直撞,筋骨间传出连锁般的低沉爆鸣声。 “嘶……!” 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一缕血线滑出唇角。 那股灵气太霸道了! 他体魄虽远超寻常修士数倍,但中阶灵石中蕴含的灵力近乎凝液,充满狂暴的撕裂感。 短短数息,就硬生生扯裂了数条经脉! 疼痛如骨针扎心,几乎让人失去意识。 他不得不猛地停下功法运转,整个人喘息如牛,大汗淋漓。浑身肌肉不停抽搐,仿佛要將那股暴走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丹田。 “这他娘的……太猛了。” 黄一川嘴唇打颤中吞下一颗疗伤丹药,脸色依旧苍白,“像是往身体里硬灌熔浆……这灵气,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没法直接修炼!” 短暂的混乱中,他思绪急转。 “灵气太浓、太暴,必须先削弱强度,再导入体內才行。” 念头一起,他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布阵材料。 玉石、灵砂、铜针、阵纹盘……动作一气呵成。 他以一枚中阶灵石为阵眼,飞快布下一座最低阶的聚灵阵。 这种最基础的阵法若由中阶灵石驱动,简直奢侈到荒唐。 但此刻他根本布置不出高级別阵法,更顾不得那么多。 “逸散浪费不少……” 他低声咬牙,“可我只要一个字,快!” 隨著灵阵缓缓运转,石室之內顿时仿佛变成灵气海洋。阵纹浮光闪烁,四周灵气被均匀拉散、分流、过滤。 那股凶暴至极的灵力,终於被压制数分,流入他体內时,不再像洪流暴走,而更似烈焰灼烧。 黄一川长吐一口气,重新稳坐盘膝,体表灵光闪动,强行引导那股灵气在经脉间流转。 骨骼再次传出低沉的“咔咔”声,筋肉紧绷如铁索。 疼痛仍在,依旧如刀绞般剧烈,但已不再致命。 气息在胸腔內轰鸣翻腾,仿佛每一次呼吸,灵气都在重铸他的身体。 他咬紧牙关,任由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死死稳住心神。 “行了……这强度,还在我能承受的范围。” “疼就对了……能痛,说明身体还没被废。” 隨著灵阵继续运转,灵气被一点点炼化吸收。丹田內那三色微型漩涡中的赤色明显更鲜亮不少,气海也在缓缓扩张。 他全身灵光愈发浓烈,体內隱隱有金铁交击之音传出。 那是灵气与血肉共鸣的声音,暴烈,却也预示著力量在蜕变。 ……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聚灵阵中灵光交织,阵眼处的中阶灵石早已更换多轮。 黄一川每日都会更换不同属性的灵石。 火、木、土三种轮番使用,以求最大限度削减灵力平衡所消耗的转化时间,只为加快修炼效率。 这半年间,酒老头不知为何,没来过一次。 他也未走出石室半步。 灵气翻涌间,他的气息更加沉稳,体內法力愈发凝厚。 直到今日,丹田深处灵光骤然一震! 一缕气息猛然衝破桎梏,贯通经脉!体內法力顿时增长一大截! “呼……” 黄一川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灵光一闪即逝。 炼气十一层,成了! 他低头看向阵眼,那枚中阶灵石早已黯淡失色,灵气尽散。 心中略一估算,便有数: “一枚中阶灵石,我完全吸收要十天……损耗大概三成。” 他无奈一笑,却不沮丧,“浪费是浪费了点,但速度快就值得。” 隨即心念一动,调出推演面板。 数字一跳,新的数据浮现眼前。 【推演点:+50】 黄一川嘴角微扬,眸中浮现一丝笑意。 “算上之前的……我现在一共有九十一点。” 他抬头望著虚空中逐渐亮起的推演光幕,眼神变得深邃。 片刻沉默后,他低声喃喃: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远古御神之道』,到底要多少推演点……” 第68章《道一御神诀》 【推演进阶至《御魂契印》需消耗:四十推演值。】 【若欲沿源溯本,重铸远古御神之道《道一御神诀》,需消耗:八十推演值。】 “八十点?” 黄一川怔了怔,隨即挑眉轻笑,“可以接受,这名字也够气派。” 话音未落,心念一动。 “推演,《道一御神诀》。” 轰—— 识海深处,万千符文翻涌崩散又再度凝合。 一方紫金古印在灵识之海中缓缓浮现,气息沉古、威势如神,隱隱透出主宰之意,似要號令他魂跪伏。 黄一川目光一凝,只觉那印光流转之间,识海都似被重新塑造。, “这异象……居然直接识海成印?” 他心中震颤。 这次,不单单是记载內容,而是真正烙入神魂的力量。 【推演成功:秘术进阶为《道一御神诀》。】 一、秘术总纲 此诀以施术者神识为引,凝魂印烙於他人识海。 一印既成,可探神、控念、震魂、决生死。 印分两式: 1·种魂印(驭魂之始) 2·奴魂印(奴魂之本) 二、种魂印(炼气境可施) 成印条件:施术者神识强度不可低於目標八成水准。若差距过大,將被目標识海本能反噬。 隱蔽性:极强。除非以搜魂术检索,或神识强度≥施术者十倍者探查,方可察觉。 施展范围:在施术者神识覆盖范围內可瞬息成印,隨神识提升而扩大。 三大效果: 1追踪:可远距离感应目標动向与大致方位。 2震魂:(魂爆)神识范围內,一念之间,可令目標识海种印爆盪,轻则失神一息,重则魂裂昏厥。 3探听:神识一定范围內,可截取目標神识传音(成功率视神识差距和距离而定,约五成至八成)。 黄一川默运识海,微试魂印,只觉识海中针意涌动,连自己心头都泛起一阵寒意。 “这威能……原始版本《御神控魂术》与其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施展条件降低,距离大增,魂爆,隱蔽性更强,更能探听神识传音。 “这魂爆术落在低阶凡俗修士识海……只需一念,魂飞魄散。” 恐怖如斯! 代价与限制: 每种一印,必耗一丝本源神识; 短时內对同目標重复成印,印痕排斥,轻则失控,重则神识反噬。 黄一川心念微敛:“不能乱用。若真连爆几次,识海恐怕先碎的是自己。” 他接著向下看去: 三、奴魂印(筑基级或等效神识可施) 施展范围:三成神识距离內。 成印方式:两种。 1强制奴魂:施术者神识≥目標三倍,可强行烙印,夺其心神。印成后目標神识受创,轻则意志短暂错乱,重则修为跌落。 2自愿献魂:目標在生死威逼或巨利诱惑下,主动献出“一缕本源神识”为引。印成极稳,无损其元神,亦无修为跌落之险,更易深控。 一旦印成,言听计从。 主死奴亡!霸道非常! 除非施印者主动撤印,靠外力脱印率极低。 隱蔽性:此印隱匿无踪,除搜魂或超强神识探入,外人不可察。 效果:施术者可不限距离感知奴者重大念想;以心传念;一念决其生死。 “筑基级別神识便可施印……不限距离?一念决其生死? 逆天啊! 这正是我需要的!” “不过三倍神识的要求有点高……” 黄一川神情转冷,嘴角勾起一丝讥意:“那就让他自愿!” 他自然明白所谓『自愿』的意思,无非是被逼著低头罢了。 “卫九黄若真不甘去死,我自然会让他心甘情愿。” 不过,奴魂印施展必然也代价更高。 代价:需耗一缕本源神识作媒,並以神识维繫“心锁”; 杀死魂奴,回归部分本源;若长久不收,將持续蚀耗元神。 四、通则与注评 每施一印,皆耗本源;种印一丝,奴印一缕;多印並存,损耗倍增。 但神识越强,则控魂越稳、距离越远,甚至可一念御眾魂。 是为御神之道雏形。 …… 黄一川静静看完,神色渐趋凝重。 “种印也好,奴印也罢。强大归强大,却真要付出代价,所谓一丝和一缕……到底相差多少?” 他轻叩额心,思绪转动。 “看来得时常吃些补神魂本源的丹药,否则一旦神识虚弱,便容易被反噬,更会影响根基。” [炼神锻识丹]虽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神识虚弱之感,同样治標不治本。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卫九黄梦寐以求的古丹方。 “[凝灵復神丹]。” “呵呵,他求这丹是为復魂活命……看来哪怕不为他炼,我自己也要儘早备上啊。” “至於大概的药材,他那里至少还储备了一半以上……早晚是我的。” …… 接下来,他便开始按照识海中那门秘术的法门,静心修炼。 有了先前修炼《御神控魂术》、种下神识印的经验,这一次修炼新的“种魂印”显得格外顺利。 仅仅一天之后,识海深处,那枚紫金色的魂印微微一颤,忽地散出一道幽光。 霎那间,三根细若游丝的无形灵线从中浮现,连接向虚空尽头。 黄一川神识轻触,三处遥远的方位顿时在他心神感应中变得比以前清晰太多。 那正是,周宝若、童博、宋灵书三人所在的方向! “原以为还得重新再下一次种印……” 他唇角微扬,心中暗喜,“没想到修成之后,反倒主动牵引了旧印,倒是省了不少事。” 至於那更高一层的“奴魂印”,则非昔日的他所能修炼。 他未入筑基,《御神控魂术》根本没有相应法门,无法触及。 而今,在丹药的缓慢滋养下,他的神识已可外放近三里,完全达到了筑基修士的层次。 他依照《道一御神诀》的新篇章推演数日,渐渐有所感悟。 虽仍未臻於大成,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已在心头凝聚成形。 他缓缓睁开眼,识海中那枚金紫魂印静静悬浮,仿若一尊俯瞰眾魂的神祇。 黄一川望著那抹金辉,眼底渐渐燃起锋芒。 “远古御神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再花些时日……或者等我的神识再强几分,便能彻底掌握。” 他神识扫进储物袋,[炼神锻识丹]已经寥寥无几。 “卫九黄这半年居然一次没来?不知道在搞什么…… 不过,得让他给我提供点药材……需要炼些丹了。” 冷笑一声,黄一川转身出了石室。 第69章藏锋筹谋 外院石桌前,黄一川独自斟酒。 他神情淡然,从容不迫。 可实际上,这是半年以来唯一一次放鬆的时刻。 没有药园禁制玉牌在手,大门也出不去。 “这算是……软禁生活吗?” 黄一川低声一笑,带著几分自嘲。 他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 传讯宋静雪,让她帮忙破阵,或许可行; 甚至考虑过用天雷子强行轰开那层封禁阵法。 以他如今的眼光来看,那阵法的层次的確算不上太高。 但这两个念头,最终都被他否决了。 “毕竟,那不是我想要的。逃得了一时,又能如何?只会彻底惹怒卫九黄。” 他要的,不是苟活的机会,而是根本性的解决之道。 思绪至此,他微微闭目,片刻后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传讯玉符。 符光闪烁,正是与两位师姐建立的联繫。 闭关之初,他只留下一句:要在园內闭关一年。 此后便將传讯符一併封入袋中,再未理会。 如今重新取出,光芒闪烁不止。 看到这半年间积累的讯息,黄一川一愣,旋即露出一丝苦笑。 “这也太多了吧……” 柳如冰的讯息尤其多,一大串接一串,大多是些关心与閒谈: 问他为何迟迟不回;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又或者想约他一起修炼。 黄一川嘴角微扬,终是报了个平安。 至於宋静雪也大概如此,只是讯息少些,也含蓄许多。 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她提到弟弟宋灵书问起了宋家与御灵宗的旧事。 想徵询他的意见,是如实相告,还是有所隱瞒。 “蠢蠢欲动了吗……” 黄一川沉吟片刻,回復道: “师姐,可如实相告。但记得隱去『地脉通玄术』在你手的事。灵书是水灵根,修不了此术,知道了反倒多生事端。” 回信符光消散,他微微摇头,低嘆一声:“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思绪转动,他又取出另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 “师伯,来一趟,有事找你。” …… 外院灵竹隨风摇曳,酒香淡淡瀰漫。 等待的时间,柳如冰与宋静雪很快便先后传来讯息。 柳如冰那边倒是无甚要紧事,只是匯报了修炼进展,寒暄几句便草草结束。 宋静雪的回信却让黄一川暗鬆了一口气。 她果然没有將“地脉通玄术”在她手中的事泄露出去。 不过,她也提到,那个弟弟宋灵书似乎没她最初想像的那般乖顺,近来在天枢院惹出了一些麻烦。 “宋师姐还是聪明的,守得住分寸。” 黄一川轻笑,唇角勾出一丝带著深意的弧度,“至於那『不懂事』的弟弟…… 等我出去,自会让他学会乖一点。” 小半日后,卫九黄从园外踏入。 灰袍微皱,神色看似平静,只是鬢髮比半年前又添了几分霜白。 石桌前气氛微滯。 两人对坐,灵酒斟了又饮。许久,黄一川才笑著打破沉默。 “师伯,这半年都不见人影,也不关心下我的进度吗?” 卫九黄抬眼,一笑,“你小子看著没正形……但你的能力,我自然信得过。” “再说这半年……” 他举杯一饮,语气放缓,“我一直在无名峰,请师尊出手,助我稳固元神。” 黄一川心头微凛:“穹老怪……出手助他恢復?”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那师伯如今状况如何?” “好不了多少。”卫九黄摇摇头,嘆道,“能稳住算是侥倖。” 他目光转凝,“你让我来,可是有什么进展?” 语气中隱隱带著一丝急切。 黄一川不再迟疑,放下酒杯,语气沉稳而篤定: “的確有些进展。那枚[炼神锻识丹],我应已能炼成。此丹亦为神识类丹药,我想亲自试炼一番。”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若能炼成,触类旁通之下,对[凝灵復神丹]的推演也大有裨益。” 卫九黄眼中光芒一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你需要药材?” “还需劳烦师伯帮我购来一批。” 黄一川语气平静,“我手头已无灵药,也正好藉此磨炼神识。” “好!”卫九黄重重点头,眼底闪著炽热的光,“你若真能炼出此丹,哪怕治標不治本,也足以让我多撑些时日。”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收起记载各种药材的玉简,脚下升起遁光便冲天而去。 望著天际那抹灵光渐隱,黄一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灵石都不问就走,我里面可是写了不少灵药的……呵,果然急了。” 他已花费十推演点把筑基丹方进阶至完美,额外所需的几种药材自然也在其中。 完美级筑基丹果然非凡,居然有说可提升筑基机率之效。虽没明確说多少,但足以让黄一川欣喜若狂。 如今他的推演点又只剩下一点,然心中却毫无慌乱。 毕竟一旦晋至炼气十二层,不出意外便能再获九十点推演值。 那时,足以做太多事了。 他收回目光,心念微敛,目中光芒冷冽。 “告知他[炼神锻识丹]之事,也是迫不得已,修为毕竟还有快捷途径。 可眼下我必须儘快提升神识,这比提升修为还重要。” “至於卫九黄……” “他,终究吃不到完美版本的。给他吃上半年,也无妨。” 沉思片刻,黄一川轻叩眉心,神识微微震盪。 “方才虽有机会,却仍不宜对他施下『种魂印』。” “他的元神虽衰,但我对其底细仍未探明,贸然动手,恐反打草惊蛇。” 目光渐沉,低语自心底响起: “再等等吧,我还需要时间。” 略作思索后,他起身试炼了一番《三元蕴道经?炼气篇》中的核心神通,“三元混罡”。 然而尝试片刻,眉头便紧紧皱起。 以他如今炼气十一层的修为,竟只能勉强引出雏形,连小成都算不上,根本没有杀伤。 至於“三元转轮”,在他看来算是此功法衍变的特性。虽然依旧强大,但“混罡”才是真正的杀手鐧。 “可惜了……恐怕得等我再进一步,至少踏入十二层,方能真正施展。” 低嘆一声,他收敛心神,重新回到石室盘坐修炼。 他很清楚,时间,对他而言,依旧紧迫至极。 第70章启灵境大成 大半天后,卫九黄终於从外归来。 黄一川在神识中察觉到他的气息,便立刻停止修炼,从石室中起身迎出。 “你小子……让我买这么多灵药,是打算开个药铺吗?差点把我灵石掏空!” 刚见面,卫九黄就满脸不爽地抱怨起来。 黄一川却只是淡淡一笑,神情如常:“本来是打算给师伯灵石的,您飞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给。” “唉!” 卫九黄无奈一嘆,挥了挥手,眼底却透出一丝倦意。 “算了,灵石没了还能再赚,过不了这关,再多灵石也是废石。” 言罢,他眼神一凛,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丹方备好了吧?我亲自炼。” “自无不可。” 黄一川从袖中取出早已整理好的丹方,递出一卷。 那是他仅仅补全的《炼神锻识丹》方。 卫九黄接过丹方,神识一扫,立刻露出凝重之色,不再多言,径直朝內院炼丹室而去。 黄一川自然跟隨其后。 炼丹室內,地火翻腾,灵焰如潮。 两个时辰过去,丹香瀰漫。卫九黄连续三次失败,面色愈发凝重,直到第四次,炉中才传出一声低鸣。 他探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光泽沉凝的丹丸。 “呼……” 一口浊气吐出,卫九黄微微摇头,面上带著一丝疲惫与无奈。 黄一川目光一动,心中已有几分衡量。 卫九黄端详片刻,直接张口將丹丸吞下,隨即盘膝入定。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有效!只是……似乎我的神识修炼法门太粗浅,丹力利用率不太高。” 他沉吟片刻,又微微一笑,“不过,已经很好了。” 起身时,他顺手將储物袋中药材全部倒出,收走了炼製[炼神锻识丹]所用的大半灵药。 剩下的全部留在原地,神色略显温和。 “这些够你用一阵子了。老夫要回无名峰静养,那地方灵气沉稳,对我神魂更有助益。” 说罢,他转身欲走,脚步又忽然一顿,回头看了黄一川一眼,神色复杂道: “黄小子……先前之事,是师伯过激了。向你……赔个不是。 接下来,还得看你。” 语落,他不再停留,衣袂翻飞,遁光一闪,消失在园外天际。 黄一川静静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平淡,眸光却如深潭。 “抱歉?呵……我从来不需要这两个字。” 旋即,黄一川便取出自己的赤玄鼎,將其中一个丹炉替换下来,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灵焰腾起,灵材入鼎,他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属於自己的炼製。 …… 数个时辰之后,石室內灵气翻涌渐息。 黄一川轻轻一抬手,玉盘之上,近六十枚的完美版[炼神锻识丹]静静躺著。 通体漆黑如墨,隱有微光流转,从外观一看便觉更高一筹。 他凝视片刻,微微皱眉:“这数量……还是太少。不知能让我神识提升到何等层次。” 轻嘆一声,他將丹药收好,目光落向一旁另一本早已准备的丹方,完美版筑基丹。 指尖微顿,终是摇了摇头。 “此丹药材仅够十颗分量,哪怕每次炼一颗,风险也太大。” “此丹虽有增加筑基成功率之效,但我如今的功法……谁知需服用几颗才能成功?” 他原本计划去揽月殿地火屋炼製,那里地火纯正、灵压稳定,成功率或许会更高,可现在显然不现实。 思绪至此,眉宇渐沉:“算了,再等等,等神识再精进些,再行尝试也不迟。” 念定之后,黄一川转身回到石屋。 石门闭合,天地隔绝。 他重新开启了密不透风的修炼循环。 白昼炼气,夜晚炼神。 灵石、丹药轮番消耗,从不间断,灵气在体內往復奔涌,神识在识海內渐次凝实。 只是。 当他於夜间再次运转那已经半年未曾运转的《太一观星诀》时,一股奇异的震盪忽然从识海深处涌出。 识海內星光点点,紫金之光闪动,交相呼应间如星河倒悬。 他的神识波动瞬间暴涨,修炼速度竟比往昔快了倍余! 他怔了片刻,立刻沉入心神仔细探查,片刻后,神色间露出浓浓的惊喜: “这……不仅是丹药之效!” “是识海中的那枚魂印……它在助我修炼!” 说罢,唇角缓缓勾起,眼底光芒如电。 “天助我也。” …… 这天夜里。 黄一川盘坐石室,运转《太一观星诀》,神识如潮水般层层外放。 忽然之间,识海深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玄奥的枢机被彻底推开。 下一瞬,天地似乎为之一亮。 石室上方的黑暗被某种无形力量刺破,一缕缕细碎星光从虚空中垂落,如银河灌注,层层铺洒。 哪怕有宋静雪赠予的遮掩阵盘覆盖,那星光仍从阵纹缝隙中逸散而出,如针尖般闪耀。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猛地向上攀升,与天穹的星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呼应。 星辰之光仿佛离他更近了,像是伸手可触; 每一颗星,都在以不可思议的清晰度反射在他的识海內。 异象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之间。 星光骤敛,虚空归寂,阵盘恢復如常。 黄一川却已惊得满身冷汗,后背衣衫尽湿。 “糟了……差点闹出大祸。” 他死死盯著石门方向,生怕下一刻便有宗內老怪物破门而入。 然而,半天过去,外界毫无动静。 直到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两个月的时间。 黄一川终於把《太一观星诀》第一境,启灵境,修到大成。 他双目深处仿佛映著微弱的星芒。 他的神识如雾化霜,如水化冰,凝炼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心神一动,神识探查范围:三里半余! 他整个人难掩激动,差点直接站起身来。 “以卫九黄那日炼丹的表现推算……我现在的神识,绝对在他之上!” 胸中热血翻涌,喜意难以掩饰。 无人知晓,这星光曾破开地底。 无人知晓,掩月宗外门上空曾闪过一缕古怪银芒。 內门中,有人察觉了异象。却因时间太短,气息太隱,被当作自然天象,寻觅无果,只得作罢。 但兴奋未散,黄一川便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丹药消耗殆尽,《炼神锻识丹》已无半颗。神识修炼……暂告一段落。” 他目光投向灵池,眉宇再次沉重。 “但修为……” “炼气十二层比十一层本就难上近倍,所需法力累积更是如此,而我对灵气的消耗又是常人的五倍……” 他思索一番,心中已算得分明: “剩下四个月……严格算来根本不够。” “卫九黄到时必然提前上门,盯死我。” “只剩三颗中品火灵石……依此想突破十二层,基本不可能。” 说罢,他缓缓握紧了拳,长身而起,目光愈发坚定。 “筑基丹,是时候炼了。” 第71章无上根基,全面蜕变 炼丹室內热浪翻腾,火光映得四壁明暗不定。 黄一川立在赤玄鼎前,袖口微卷,神情专注而沉稳。 此时他炼的並非筑基丹,而是[固灵补根丹]。 丹火跳动,鼎盖震微,阵阵药香自缝隙中逸散。 “这些药材……当初我以『实验需要』为由,卫九黄倒是从外界弄回不少。” “足够我用很久了。” 他淡然一笑,手法却丝毫不慢,把炼製视作练手一般行云流水。 数个时辰后。 近百颗[固灵补根丹]整齐落入玉瓶中,光泽温润,品相极佳。 黄一川略作调息,神识沉入丹方,再次翻阅那份完美筑基丹的进阶丹方。 他没有急於下手,而是把整份炼製流程从头到尾重新“走”了一遍。 药材药性、配比变化、火候节律、鼎壁温度、提纯时机…… 每一个环节都再三审查,务求毫无遗漏。 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 点火,开炼。 第一炉,失败。 第二炉,失败。 第三炉,失败。 第四炉……仍旧失败。 四炉,四日。 他没有任何怨气,只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停下分析,把每一处问题细致拆分。 前几炉失败点各不相同,而第四炉甚至只差临门一脚。 仅一丝温度偏差,便让丹液失衡,功亏一簣。 来到第五炉时,黄一川心念沉稳如山。 “这一次……该成功了。” 他虽略感急切,却也从失败的痕跡中淬出足够把握。 若再失败,那就真是地火的问题,只能先搁置。 心念归一,他再度点火,丹鼎缓缓轰鸣。 良久。 丹香初起。 这一刻,黄一川神色微震,目光同时变得锐利。 他掀开鼎盖,一缕清烟化散。 静静悬在鼎中的,是一颗—— 通体湛蓝、纹路宛如星图、丹皮上隱隱有金光游走的罕见丹药。 “好一颗完美筑基丹……果然非同凡响。” 鼻尖轻嗅,他整个人仿佛都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天地精粹洗涤了一遍。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始第六炉。 成功。 第七炉,成功。 第八炉、第九炉、第十炉…… 全部成功! 这就是黄一川的丹道韧性。 一旦成功过一次,他的学习能力便会呈近乎可怕的倍增,失败率极低。 最终,当六颗金蓝交辉、纹光流转的完美筑基丹静静躺入玉瓶时。他凝视许久,眼神几乎要透出火来。 “它们,不仅是我踏入筑基的最大依仗……” “更能以此快速硬推上炼气十二层,为我后面谋划成功奠定基石!” 他缓缓握紧玉瓶,已经做好了后续计划: “六颗之中,只需一颗,十二层……应该便足够了。” …… 不过,回到石室以后,黄一川並未立刻服下那枚完美筑基丹。 此丹虽药力强横太多,但眼下他是五倍灵气消耗的特殊状態。他不愿冒进,决定再稳固一段时间,然后择机突破。 三块中阶火灵石也不再使用,留作最后的底牌。 接下来,他重新投入往日那日夜不歇的修炼节奏中。 虽然只有丹药和低阶灵石辅助,修炼速度与之前不能比,但稳步向前的脚步从未停歇。 …… 两个月后。 他终於盘膝吞下了一颗完美筑基丹。 强横丹力在体內炸开,灵气如潮汐般轰鸣涌动。 不出所料,黄一川再次稳稳踏入, 炼气十二层! 体內法力雄浑深厚,感觉之下,比他第一次突破十三层门槛时还强盛一大截。 与此同时,九十点推演值到帐! 黄一川按住心头欢喜,毫不迟疑,立刻花费二十点推演值,將[太一观星诀]的, 第二境,化念境!完整推演出来。 原本此神识功法並非首选,但有识海“魂印”增幅,他意外的提前把第一境『启灵』境,修到大成。 触及了瓶颈,因此反倒成了最佳优先项。 毕竟不日后,在他的谋划里。 [道一御神诀]这门远古秘术將发挥定鼎之能,而神识的强大才是把此术发挥到极致的根基! 太一与道一两者结合,效果玄妙无穷。 “太一、道一……嘖,连名字都像是天造地设。” 黄一川轻笑一声,翻阅推演出的新法门,並再次看到这第二境界大成之时的描述,充满期待。 “化念大成,可炼『星念神识』,隱於星辉,无跡可寻,难为外力锁定。” 黄一川心中更是明朗: [道一御神诀]的『魂印』手段未来將愈发隱蔽、难察、难解。 真正的神识渗透与布局之术,也將隨之展开。 接下来,他把目光放向另一门对他至关重要的法门之上。 正是那门號称,上古顶级炼体术的[万相金刚经]! 推演值充足,他毫不犹豫再次投入二十点。 顿时,第一重法门显化於识海: 第一境:磐石境(对应炼气期) 核心能力: 1.磐石之体:基础防御暴涨,肉身坚逾顽石,力大无穷,可硬抗低阶术法。 2.易形缩骨:初阶形变术,可控制筋骨肌肉,轻微改变身高与容貌,持续时伴轻微酸胀。 代价与瓶颈: 修炼痛苦极大,需海量基础淬体药材;资质不够者几无寸进可能。 …… 黄一川看完,心中顿起欢喜: “易形缩骨?好!这才是我需要的真正实用的顶级炼体术。” 凭他如今肉身底蕴,此境,他有绝对信心速成。 继续翻阅后,法门最后明言,此炼体经共有六境: 一境磐石、二境形变、三境巨灵、四境金刚、五境万相、六境不灭。 “可惜……后面几境只给了境界名,没有把对应的神通详细介绍出来。” 黄一川微微摇头,心中虽有一点遗憾,却並不失望。 毕竟,如此逼格的法门。 虽尚未明言,但仅凭“巨灵”,“金刚”,“万相”,“不灭”这些字眼。 他就能想像,將来必有超乎想像、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在等待著他。 “此法门,后续绝不可能差。等我修到那一步,自然一一显露。” 心绪沉下,黄一川看了下最终剩下 51点推演值。 依旧很多,他却只是感慨: “五倍推演值看似夸张,但我修的都是上古级、顶级法门……一境一重天,所消耗的推演点也多的不敢想像。” 思索片刻,他又投入十点推演值,將[凝灵復神丹]这枚丹方补全。 “暂时不必进阶到完美版,有此『补全版』足以应付卫九黄。 况且这丹日后我自己也必然会用,不算浪费。” 黄一川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胸腹间的郁滯仿佛隨之尽散,整个人重新变得沉稳而透亮。 “如今的我……” 他心底自语,心神如明镜般澄澈,平静。 “法、体、神三道並进,三大无上根基终於初步成形了。” 今日,对黄一川而言,可称真正的全面蜕变。 一年之约,还有最后不到两个月。 那盘棋局,也终於能再次推进了。 他抬手,取出传讯符。 灵光微亮,没有任何迟疑。指尖轻点,留下了一行字: “师伯,[凝灵復神丹]已有实质进展,请即刻前来。” 符光飞起,破空而去。 这一刻,黄一川的眼中,已再无从前的谨慎与被动, 只有谋定后动的篤定与锋芒。 第72章三元混罡,万相之始 等待的时间里,黄一川自然不会閒著。 他盘坐外院之中,心神沉入气海深处,缓缓调动体內三系灵力。 “三元混罡……” 心念一动,火、土、木三股灵力如三条细流被强行牵引匯聚。 彼此摩擦、衝撞,在经脉中激起刺痛与轰鸣。 片刻后,三力合一,一缕淡淡的混元罡息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嗡……! 短促轻鸣中,罡息划破空气,瞬息在十丈外炸散出一道清脆气爆。 黄一川缓缓收手,眉目间难掩欣喜: “终於……可以初步施展了。威力,比预料中还强!” 以他如今可运用的术法而言,最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是那门低级高阶法术《连珠火球术》。 虽已初步熟练,远非当初应战张春姑时可比,但与刚刚那一击做个对比…… 显然,三元混罡的施法速度更快,穿透更强,威力爆发也更凶。 “不过,经脉负担也確实大得惊人。” 以他如今的肉身与筋脉强度,此刻依旧火辣刺痛。再强施一击,只怕真会当场震裂经脉。 黄一川却只是轻轻吐息,神色平静: “无妨……终有一日,我不会只施这一击。” 思绪落定,他施展一个回春术,又取出几颗丹药吞下,重新盘膝。 一方面消弭方才那一击带来的经脉负荷,另一方面继续稳固新近晋升的修为。 法力在体內周天流转,愈发深沉而凝炼。 …… 小半日后,一道急促遁光破空而来。 卫九黄几乎是火急火燎地闯进药园,面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黄小子你……难道已经成功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双眼亮得惊人,像是要从黄一川脸上挖出那个最渴望的答案。 黄一川淡淡一笑,语气如常: “还不算成功,不过,快了。” “此话怎讲?” 卫九黄一听更著急了。 “所需替换的三味药材,我已基本確定。” 黄一川缓声道,“只是具体比例还需反覆斟酌,所以提前通知师伯,让你先將灵药买一些回来。 我得根据真实药材做最后的调整。” “好!好!有理!” 卫九黄激动得双手都在轻微发抖,一把接过刻著三味新药材的玉简。 他神识迅速探入其中,眼中光芒越看越亮,忍不住喃声低语: “这三味……的確都是罕见神魂滋补的灵药……但能买到!” 再往下看,他整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仿佛一行行灵药属性在他的脑海中拼出某种久违的希望。 “果然!若以此三物替换原方……药理、药性、补魂之序都能顺得通,此方果真有玄妙!” 说到最后,他已经再难压制情绪,猛地抬头哈哈大笑: “太好了!真的有望! 哈哈哈!我卫九黄的命不该绝!” 大笑声仍在迴荡,他就已迫不及待地转身欲走,恨不能立刻衝出门去將东西备齐。 “师伯稍等。” 黄一川再度出声。 他又递上一枚玉简:“还要劳烦师伯帮我再购些灵材。” 这玉简中便是完美版的[炼神锻识丹]全额药方,以及数种用来掩人耳目的灵药。 卫九黄扫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皱眉道: “你这数量……可不少。我这次可能得跑远些地方去搜集。 关键是……我灵石不太够了。” 黄一川轻笑,將一个储物袋送到他手中:“自然不能一直由师伯花费。 此处三万灵石,买药材后若有剩余,还请师伯帮我换成火、土、木三种中阶灵石。” “你这小子现在,倒真的是財大气粗了。” 卫九黄半笑半嘆,“要这么多中阶灵石做什么?而且兑换比例我也不敢保证。” “无妨。” 黄一川神情平静,“师伯看著办即可。” 卫九黄微微点头,神色却莫名复杂。 他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正要离开之际,他忽而顿住脚步,又仔细用神识上下扫了黄一川一番。 “你这小子……” 他眯起眼,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哦?”黄一川心头微动,却只是淡淡抬眉。 卫九黄眉头微蹙,低声嘀咕:“什么修为了?怎么有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 话未说完,他便自嘲一笑,挥手不再深究,遁光升起,疾驰离开。 就在他遁光刚刚拉开距离的瞬间…… 黄一川指尖微动,神识暗涌,一道极隱极细的魂印悄无声息融入其识海深处。 卫九黄毫无察觉,甚至连丝毫异样都没有感应到。 黄一川静静看著遁光远去,神色不惊不喜,古井无波。 …… 五天时间,黄一川便將《万相金刚经》第一境—— 磐石境,彻底修至大成。 他的身形似乎都更为挺拔了几分,气血稍一鼓盪,便有龙精虎猛之势自胸腔涌出。 紧接著,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自皮肤下浮现,使整具肉身仿若被坚石铸就。 肉身,再度提升。 不愧是號称可硬抗低阶法术的上古炼体法门。 但让黄一川真正满意的,却不是这点提升。 毕竟以他本身的肉身底蕴而言,这种强化虽强,却根本谈不上“蜕变”。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他心念微动,控制骨骼肌肉,只听体內细微咔嚓声响起, 身形肉眼可见地矮了数寸。 面部肌肉起伏、重组,鼻樑、下頜、眼眶的位置都在改变。 数息之后,石室中站著的,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 这不是粉饰性的易容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头换面”。 若非亲近之人以神识近距离细查其气息,根本认不出他来。 黄一川轻轻一笑,满意中带著一丝遗憾: “不过……肤色与毛髮依旧没法彻底改变。” 他方才想变成“卫九黄”的模样,以外貌而言轻而易举。但,鬍鬚不可能凭空在瞬间长出来,这一点让他稍有不满。 念头闪过,他没有停顿,再次点开推演面板。 【推演《万相金刚经》至第二重需消耗:30点推演值。是否確定推演?】 “三十点……还算可以。我还担心会呈倍数增长呢。” 黄一川轻吐一口气,果断选择推演。 识海深处涌起暖流般的震盪,片刻后,一段全新而繁复的炼体法门已然刻印其中。 …… 第二境:形变境(对应筑基初期) 核心能力: 1.易形擬態: 可进一步改变气质、肤色,控制毛髮生长,甚至可以有限度模仿他人声音与步態。偽装能力暴涨。 2.神通雏形·巨灵臂: 可令单臂短暂巨大化,爆发出远超自身肉身极限的怪力。 但消耗极巨,肉身支撑不足者,一击便衰。 代价与瓶颈: 修炼需以“幻形草”等灵物淬炼血肉,並对神识有所要求。 “巨灵臂”每日施展次数有限。 黄一川看得热血沸腾,心中直呼一个强大。 待情绪稍稍平復,他喃喃自语: “幻形草……?听著倒像是给妖兽服用的古怪灵植。” 以他如今的丹道知识,灵药见识极广,可依旧从未听闻此物。 “这玩意儿得儘早弄到手,否则就是桎梏。” 心念落定,他没有削弱任何期待,隨即开始尝试按照第二境法门修炼。 虽然缺少“幻形草”等辅助灵物,效果肯定受限,但他想確认, 在没有那灵物的情况下,这一境界能先修出几分火候。 毕竟,此法门越早融入身体底蕴,对之后的偽装与战力提升,便越关键。 第73章雷霆出手,敢逃,就死! 十天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里,黄一川的肉身持续稳步增强,虽然幅度不算夸张,却扎实而沉稳。 更难得的是,他已能隨意控制毛髮生长,气质、步態方面也有少许改进。 偽装能力再上一层楼,只是肤色与发色依旧难以化去。 最让他欣慰的,是那巨灵臂对幻形草的需求似乎不高。 他的右臂隱隱多出了十余条隱脉,气血鼓盪一衝,整条胳膊便像被某种远古血脉激发般,瞬时膨胀延长,几乎变大了一倍,皮肤下泛起淡淡金属光泽。 单凭这一臂之力,他的力量足足暴涨到极限肉身的三倍。 不过以他如今肉身强度,一击之后虽未力竭,但也没有二击之力。 “虽有些……畸形,但实力提升,便值得。” 黄一川目光幽深,略作试验后收敛异象。 第三日,他刚修炼完毕,种魂印便远远传来卫九黄的气息,那老头正在赶回的路上。 果不其然,小半日后,卫九黄便大步踏入药园。 他笑得满脸褶子颤动,將塞得满满的储物袋递来。 “黄小子,你要的灵药和中阶灵石都在,丹方大概多久能彻底完善?” 黄一川压下立即“动手”的念头,沉吟片刻。 “师伯,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准时来,我会给你惊喜。” “一个月……好!好得很!” 卫九黄激动得几乎想当场蹦起来,“哈哈,那老夫便等你这个月!” 寒暄数句,他便心满意足地离去。 黄一川检查储物袋,灵药齐备,另外还有八十余块中阶灵石。 “这[凝灵復神丹]的主药数量不多,他显然自己收走了大部分。” 黄一川摇头,並不意外。 以他们目前的炼丹水平,就算药材都在,卫九黄也大概率交由那“穹老怪”来炼。 “不过也无妨……早晚是我的。” 他隨即走入炼丹室,又炼出一大批[炼神锻识丹]。 往后日子里,白天修法、锻体,夜间炼神,周而復始,平静却暗潮汹涌。 …… 一个月后,药园外院石桌前。 两道人影静坐对峙。 卫九黄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发颤:“丹方……真的成了?” “成了。” 黄一川缓缓起身,神情平静,“不过……师伯,你的本源神识,先交我一丝。” “嗯?” 卫九黄愣住,不敢置信,“你小子说什么?” “我说,字面意思。” 话音未落,黄一川右臂猛然膨胀近倍,若雷霆坠地般轰击而下! “咚!” 卫九黄只觉胸骨剧震欲裂,倒退数丈,嘴角鲜血狂涌。 虽然昔日是筑基圆满,肉身仍强大,但这一击打得他浑身发麻,气血翻腾,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意。 “你想……找死!?” 怒吼未落,一柄红色旗子骤然浮现在其掌中。赤焰繚绕,迎风便长,可根本来不及挥出。 “三元混罡!” 伴隨著黄一川手掌闪电推出,三色罡劲轰然叠加而至。將他硬生生轰得披头散髮,胸口塌陷一块,气息狂乱。 “你这……什、什么法术……?” 他刚再次升起反击念头,却忽然识海深处又是一痛…… 种魂印轰然爆裂! 他霎时踉蹌,面目扭曲,仿佛元神被生生撕裂。 “我的……元神……你……!” 恐惧、恨意、绝望同时在他鲜血淋漓的脸上翻涌。 黄一川没有给他任何出手的空间—— 这一切都是预谋已久的连环重击! 卫九黄彻底失去斗法之心,只想先逃为上。 他脚下一动,遁光刚起,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得刺骨的低喝: “敢逃,就死! 动一下,也死!” 卫九黄僵住,侧头一看: 黄一川左手照灵镜,右手赤焰芒葫。 “赤……赤焰芒葫?” 卫九黄嘴角抽搐。好半天,他苦笑一声: “呵……这葫芦还是我帮你挑的法器……你小子……够毒辣!” 他的声音像哭又像笑,终於垂下了头。 “算了。老夫认栽。要杀要剐……隨你。” “我不杀你。” 黄一川淡声开口,“甚至,我会治你元神之伤。” 卫九黄怔住:“……丹方,你是真的……弄出来了?” “不错。不过—— 你得交出一丝本源神识。” 他缓缓走近,手中赤焰芒葫依旧对著酒老头脑袋,他自信如此距离又快又准。 行至身前他目光平静,语气轻淡道:“我会助你復原,助你突破金丹,甚至……更进一步。” 卫九黄久久沉默,满眼复杂:“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 卫九黄几乎要哭出来了:“你……你怎么就不早说?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 黄一川撇了撇嘴:“我只相信形势比人强。” 卫九黄苦涩沉吟,最终闭目:“你要我本源神识…… 你小子手里,难不成有结魂契的秘术?不怕我恢復后反噬?” “不怕。” 黄一川只是简单一句。 “我一直知道你小子有些能耐,还是低估太多……罢了。” 卫九黄一声长嘆,咬牙剥离出一丝本源神识,脸色瞬间煞白。 黄一川同样凝出一缕神识,与那本源交织、缠绕,演化出奴魂印,再次打入卫九黄识海深处。 魂印落定的一剎那,他清晰感知到—— 卫九黄的生死,已真正掌握在他一念之间,甚至感应到他此时的重大想法。 “失算了,但这小子还是有些天真啊……” 黄一川玩味一笑同时,也觉察到自己神识深处似乎“缺失”了一缕极为重要的精华。 “这就是损失那缕本源神识……果然与施展『种魂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另一边,卫九黄刚刚还心存侥倖的心態,下一瞬便如坠冰窖。 他已经感应到了那魂印的无尽束缚之力,自己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心底更是陡然升起对黄一川发自本能的敬畏。 他浑身一颤,几欲跌倒,面上泛起极度恐惧: “我……我的生死在你一念? 你……到底是谁?这……这不是炼气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黄一川拍了拍他肩膀,一脸轻描淡写: “我就是黄一川。 如今咱们关係恢復如初,你还是酒老头,我的师伯。” “恢復如初?你……说得轻巧……哎。” 酒老头咧著嘴一脸呆滯,但眼底的敌意已彻底散去,只剩苦涩、敬畏与……深深的渴望。 “我元神本就衰败不堪,如今又被你打得七零八落……你真还有把握让我彻底恢復吗?” “自然。” 黄一川平静自信。 酒老头终於吐出一口气,苦笑著摇头。 “如此……老夫心里,倒確实好受些了。” 第74章大石落地,出园 “师伯,你把我的事……到底告诉了你师尊穹老怪多少?” 当前之事尘埃落定,黄一川便毫不犹豫问出了他最在意的关键。 “你……你怎么知道师尊他老人家的名號?” 酒老头怔了一下,目光狐疑。 不过看到黄一川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能闷声解释: “[炼神锻识丹]这种东西,我自然瞒不住。我的元神状况,师尊这段儿也时常关注。 我就说,是我自己琢磨、补全出来的方子,[固灵补根丹]我没告诉他……” 黄一川闻言,心底终於大石落地般鬆了口气。 只见酒老头目光一闪,又试探道: “刚才你伤我元神的手段……是不是早在之前你就暗中在我识海里埋下了? 师尊曾感到过一丝异样,只以为是我自身元神问题,就……没多看。” “不错。” 黄一川平静点头,同时,他心中暗自推算: “种魂印,只要神识力量超过我十倍,就有可能堪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按理说,穹老怪金丹后期,神识怎么也有五六十里,远超我四里余神识距离十倍……居然还没看透?” 他目光微沉,轻抚下巴。 “应该是与我神识的特殊性有关,神识强度可不仅仅单指距离。” 黄一川早就做过被发现的准备,但穹老怪根本没见过他本人。 他自然不担心,大不了当场再下印便是。 他提前下印,一方面为了提前掌控酒老头动向,一方面也是为了测试种魂印的大概感应距离。 但通过酒老头说明的这个情况,他对自己种魂印的隱匿能力,也有了清晰判断: “比道一御神诀上记载的……还强上一筹! 种魂印,元婴以下,应该极少人可察觉。 至於奴魂印,他就没担心过。 那可是说了,唯有超强神识才能看透,他自信元婴修士也看不出来什么。 思绪略转,他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穹……师祖基本没关注我这个人?” 酒老头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地摇头: “以前那套酿酒法,我倒是提过是你弄出来的。” “那无妨。” 黄一川轻笑,隨即將补全的[凝灵復神丹]丹方递了过去: “药材你有,丹应该是穹师祖代为炼製吧?” “没错。” 酒老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憔悴许久的老脸终於泛起轻鬆。 黄一川心意微动,淡笑道,“师伯自己应该有疗伤类丹药吧?” 说著又取出几瓶完美版[炼神锻识丹]递给他。 “还有这些,比你炼的强,先在园里休养几天,再回去。” 酒老头怔怔点头,疑惑接过。 黄一川又淡声道: “禁制玉牌,是该还我了。” “哦、哦!好……好的!” 酒老头忙不迭將玉牌递过去,动作都有些发颤。 黄一川接过,人影一晃,便出了药园。 他仰头吸了口久违的药园外空气,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放鬆的笑意。 “一年了……终於能自由走出去。” 那一瞬,他竟生出一种重获天地之感。 此次出来同时,他已脱胎换骨,也即將开始真正腾飞。 “该去看看师姐们了。先找柳师姐……至於宋师姐在內门,晚点先传个讯不迟。” 话落,脚步轻鬆,身影渐行渐远。 …… 一年未见,情绪压抑已久,两人自然先坦诚相见的双修一番。 待到灵力平息、心神重归安寧,这才彼此相对而坐,开始敘旧。 閒聊间,黄一川才知柳如冰这一年的进境快得惊人,似乎比真正的天灵根修士都快上一筹。 他也不免心中讶异,只能归功於那门神奇功法。 犹豫片刻,黄一川终究还是开口,提出想观摩那门[双灵化冰决]的心念。 柳如冰却连思索都未思索,抬手便托出一枚玉简,亲手递给了他。 那般乾脆,使黄一川心中微微一暖。 他也不再客气,大方拿出一批固灵补根丹、灵元升华丹,又取出《青阳炼骨经》与一瓶金刚炼骨丹赠予她。 至於炼神锻识丹,他手里数量有限,暂未分给。 柳如冰接过,喜意几乎掩不住。 她的资源底蕴原就弱太多,如今这一批丹药虽算不上太大造化。 但对她来说,无异了大大加快了筑基之途。 …… 从柳如冰房內离开时,天色已微亮。 黄一川踏著晨光,悄然回到药园。 至於宋静雪,他早已提前传讯通知。 传功阁如今换了传功弟子负责值守,是谁,黄一川並未在意,也不准备去打听。 宋静雪因此约定,会在下午直接来灵药园找他。 趁著空閒,黄一川將那门《双灵化冰决》细细研读了一番。发现此诀也並非完整,修到金丹境便戛然而止,让他不禁皱眉。 通篇看下来,他才確信此法虽不完整,但確实別具蹊径,与自己的《三元蕴道经》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 它並非以五行互补为根基,而是取金、水二属性之精髓,以“坚锐”与“寒阴”为引,將两种灵根强行並融,凝为一体。 他一度甚至生出荒诞之想:若能以此法为蓝本,將三灵根、乃至多灵根融合为一,那又会形成怎样的灵根? 思及此处,他心神一动,却也只能暂时压下。 此功法与他现阶段並无契合之处,也只当作未来或许能够借鑑的奇思。 他才收功不久,宋静雪便来到药园外。黄一川迎她入內。 “酒师伯在园內吗?”她轻声问。 “在內院修炼。” 宋静雪的眉眼微微黯了一瞬,但很快敛去,只与他隨意聊起过去一年的变化。 不知不觉,话题落在了她那位弟弟,宋灵书身上。 “已炼气十一层了?” 黄一川闻言,並未真正惊讶,只淡声问:“师姐口中的『异常』,指的是什么?” 宋静雪轻嘆,苦笑中带著无奈:“灵书表面温和,实则脾气越来越怪,也变得傲得不像话。 听说在天枢院里和人起过好几次衝突……” 黄一川点头:“天才有些傲气正常,在宗门里也出不了大事。 那……与你接触时,又有哪些不对劲?” 宋静雪顿了一下,神色微变:“他总问我家族当年是否留下宝物,说我身为姐姐不该瞒他…… 有时我们见面,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 “眼神不对?” 黄一川心底微沉,但比起这句话,他更在意前半段。 他沉吟一瞬,语气郑重:“师姐,那件事本是你的家务,我不该多言。 但那『东西』千万不能透露。对他无益,对你却极危险。务必慎重。” 宋静雪噙著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匆匆告辞。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黄一川神情平静,却在心底落下了决意。 宋灵书的问题,不能拖了。 第75章谋划,多宝女下线 五天之后,酒老头的气息终於趋於平稳,伤势恢復了不少。 再见黄一川时,他盯著黄一川的眼神压著惊疑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给我的那枚《炼神锻识丹》,为何与之前的丹性强上太多?” 黄一川淡淡一笑,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只抬眼道: “师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就算你如今手中的《凝灵復神丹》无法让你完全恢復,我手中,还有更强的。” 酒老头心头一震,脸上情绪复杂,最终化成了难掩的惊喜与恍然:“原来如此!你当真……神异非常。 或许老夫那日的选择,也不算错。” 黄一川对此语颇为满意,只淡声道:“师伯,还是先回去,让穹师祖儘早替你把丹炼成。 就算不能彻底根治,恢復大半实力应当不难。 待你復原,我会有要事需要你相助。” 酒老头立即点头:“好说。” 他刚要离开,却又顿住脚步,迟疑开口:“不过……《炼神锻识丹》早已被师尊知晓,如今又加上將告知的《凝灵復神丹》…… 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黄一川早有腹案,语气平静: “《固灵补根丹》暂时绝不可泄漏;《凝灵復神丹》虽更高级,但商业性不强,意义不大。 真正关键的是《炼神锻识丹》! 师伯你与穹师祖,想必心中已有对策?” 酒老头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师尊的意思同我一样。 自然是悄悄地发一笔横財。你的想法,也是如此吧?” 黄一川轻笑:“当然。” 酒老头又显迟疑:“只是……师尊以为这丹方是我鼓捣出来的。如今又多出你这暗中之手,利润恐怕不好分。” 黄一川眉头微皱。这笔利可不小,若不爭,穹老怪至少要拿走大半…… 那可不行! 酒老头低声提议:“不如……我们杜撰一个神秘丹道大师?就说这些丹方都是在他指点下补全的。 师尊本来就怀疑我能推演《凝灵復神丹》有些有违常理,对补全没有信心。 正好顺势推到此人身上。” 黄一川眼中划过一丝认同:“正合我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告诉穹师祖,这位『丹道大师』要三成利润。並放话:后续还会有新的丹方问世。 但同时……让穷师祖切记,不可擅自寻人。 至於理由如何编排,想必师伯你自然知道怎么圆。” 酒老头肃然点头:“我明白。” 话落,他脚下遁光一闪,消失在天际。 黄一川负手立於院前,眼底锋芒一闪即逝。 这五日来,他同样没有半点閒著。 首先,是那只曾长期监视他的麻雀。 自他出离灵药园后,那只妖异麻雀果然又开始偶尔停落在他周遭,只是频率少了很多。 他抱著试探心思,以神识试探,竟顺利在其识海中落下了一枚种魂印。 他並没有强制施展奴魂印的打算,因为他心中自有计较。 那麻雀,他如今已经大概搞清楚,的確是二阶,相当於筑基初期层次。 但偏速度与隱匿,攻击只有一击风刃的爆发。 对寻常炼气修士而言无疑是大敌,可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足为惧。 不过,他虽有把握神识强於对方不少,但断定不可能达到其三倍。一旦失败,不仅自己反噬,更会打草惊蛇。 如此一来,情况倒是顛倒了过来。 到底是谁在监视谁,已说不清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昨日。 在外门一处偏僻所在,他终於逮到机会,將丹阁弟子童博直接强行奴魂。 童博本就是他原本定下的“第一魂奴”,只是意外让酒老头抢了先。 此人,他自然不会放过,有大用。 丹阁的藏室,他覬覦已久。 被奴魂后的童博识海极度不稳,修为都差点跌落到炼气十二层。 为安抚其心神,黄一川丟出数百灵石与几瓶丹药,隨手便稳住了对方。 隨即命令他! 將丹阁內所有残缺典籍与废弃丹方,全部拓印一份。 童博虽惶恐不安,却也不敢违逆。 只低声说不能一次性全取,要循循渐进,否则极易被丹阁察觉异常。 黄一川自然明白此理,淡然应下。 而现在,第三件事便摆在眼前。 就是宋灵书。 宋静雪的弟弟,他如今已经有了处理此人的妥善方式。 黄一川收敛心神,目光沉如古井。 “等酒老头恢復,若那岳千城当真隱於暗中,也顺便把这麻烦解决了。” 他正思索著该用何种理由,將宋灵书引到外门来。 忽然通过魂印的牵引,捕捉到一道许久未曾关注的气息。 那气息正位於外门附近,移动迅速,甚至有出宗的趋势。 “周宝若?” 黄一川嘴眸光一沉,眼中杀意一闪。 “这女人……倒差点把她忘了。 不过她的祖母毕竟是金丹修士,在宗门附近灭杀她终是不太稳妥。 除非强制奴魂,让她莫名暴毙於人前……可行!” 思绪中,魂印中又盪起两缕气息。 一者,那只麻雀。 另一者,宋灵书。 “嗯?” 黄一川脚下微顿,神色古怪。 “都在外门,而且……也要出宗?什么情况?” 心念电转,他似乎隱约有了猜测。不由轻笑一声,收敛气息,悄然离去。 等四人全部离开宗门后,前方的画面便显得格外诡异。 最前方的周宝若遁光急促,神色烦躁,一路上不停回头张望,像是在甩脱什么。 紧隨其后,是那只麻雀,始终缀在她后背上空,如影隨形。 再后,是宋灵书,幽色遁光隱蔽异常,不紧不慢。 最后方,黄一川早已幻化成一个陌生人模样,遁光微弱,静静吊在五里之外。 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另外两人太多,如今更是以种魂印追踪,哪怕是那只麻雀也根本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一条线上的三个傀儡……行跡倒是统一得很。” 黄一川嘴角勾起一丝冷冽。 而造成如今状况的原因,的確是他也不曾想到的。 原来,周宝若与宋灵书互看不顺眼已久。可偏偏在宗门內各有顾忌,不好动手。 周宝若仰仗金丹祖母的庇护,在天枢院横行惯了。 叫骂、讥讽、踩人底线,她哪次不是得意洋洋? 只是偏偏,对宋灵书不管用。 宋灵书当眾骂她“双灵根废物,人丑多作怪”的话几乎传遍一院。 让她气的七窍生烟,也彻底结下死仇。 如今周宝若火急火燎出宗,为的正是一件“阴毒法器”。 她的想法简单粗暴: 宗门內不能明著动手,但不代表……不可以来阴的。 宋灵书同样早已暗中让风絮雀盯著周宝若的动静。 这也是近期黄一川发现这麻雀盯著自己频率变少的原因。 如今周宝若出宗,宋灵书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良机。 他的脾性阴狠,外柔內毒。 在御灵宗时同样有一个金丹后期『爷爷』,加上自己天灵根资质,同辈弟子就没人敢与他对著干。 如今被周宝若踩到脸上,他哪可能忍? 那只风絮雀,乃二阶妖兽,虽然无甚太强攻击能力,但速度快得惊人。 灵息轻薄、如落尘无痕,是他最倚仗的“暗手”。 还有一阴招,则藏在他的灵兽袋中,一种奇虫。 排名不太高,却极其诡异难缠。 这就是宋灵书哪怕才炼气十一层,也敢对已踏入炼气十二层的周宝若动手的原因。 几人的遁光越逼越急,直到离宗门百余里外,灵脉稀薄,气机不稳,再无任何顾忌的束缚。 就在周宝若再一次回首,自以为已完全甩脱尾隨时。 只见,一缕淡青风影陡然自上空俯衝而下。 风絮雀终於动了。 一道青色风刃破空而至,锋鸣如裂帛。 宋灵书的遁光紧隨其后急转,眼底阴鷙一闪,腰间灵兽袋微微震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三里外的古木枝头,黄一川负手而立,目含戏謔。 “宋灵书你胆儿挺肥,这女人可是號称『多宝女』……让我先送你一记助力吧。” 只见周宝若大惊失色下灌灵催动法器,风刃被悬浮於头顶的粉红色水晶球生生挡住。 她也顺势疾速降落地面,手中更浮现出一枚小巧宝镜。 “该死的麻雀!” 怒骂声未落,识海內部便被无形巨力撕裂。 正是黄一川远程送上的一手魂爆术。 “啊……!” 她惨叫一声,悽厉异常。 头顶水晶球都失控一瞬,掉落於地。 宋灵书虽不知为何,只当风絮雀那一击威力暴涨,绝不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灵兽袋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凶物撕开,一抹细若牛毛的血色寒芒嗖地脱袋而出。 血芒无声无息,从高空一个诡异折线,直接贴著风掠到周宝若眉心前寸许处。 “噗……!” 几乎听不见的破音。 一根细长的幽红“穿识针”瞬间刺入眉心,仅仅半寸,却已足够。 周宝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抽走神魂般僵直当场。 也就在这剎那,宋灵书身形鬼魅般逼近,手中忽现一柄圆轮状的蓝白双面法器。 白色一面骤亮,一道水箭爆射而出。 “噗嗤!” 水箭洞穿她胸口,鲜血四溅。 “咚。” 周宝若直挺挺倒地,死不瞑目。 宋灵书上前,阴笑溢出:“臭女人,让你耀武扬威……小爷略施手段,你就如此轻易死了? 我呸!” 臭骂一统后,便兴冲冲地蹲下翻检尸身,毕竟他也知道周宝若这女人法器颇多还精良。 只是,他全然不察, 自己即將变成下一个猎物! 第76章奴魂宋灵书 正当宋灵书喜滋滋地清点战利品时,一道几乎完全收敛的气息,宛如无声寒潮般逼近。 还是那风絮雀先有所觉。 它羽翼一振,刚“嘰嘰”两声示警,声音便戛然而止。 黄一川已逼至一里內,正好是强制奴魂术能笼罩的距离。 他十指微敲,古怪印诀在掌心如残影闪动,识海深处紫金魂印陡然亮起。 “强制奴魂!” 魂印降临的一瞬,宋灵书只觉剧痛仿佛撕裂识海,整个人怔在原地,神识几乎断裂。 下一刻清明回归,他便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自己眼前。 “你……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安静。” 黄一川冷声一喝。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不容违逆的力量,宋灵书喉咙一紧,再不敢多言。 脸色煞白,像被人掐住命脉。 黄一川眉宇间也掠过一抹苍白。识海刺痛得像被利刃轻轻划开,他心中暗想: “看来目前,三人就是我的极限……而且这宋灵书的神识比童博那炼气大圆满还更强一些。” 他抬头看向上空,那只风絮雀仍在盘旋,嘰嘰乱叫,却明显陷入了不知是否该攻击的迷茫中。 黄一川淡淡命令:“把它收起来。” “……好、是!” 宋灵书抬手一招,风絮雀乖顺地飞入灵兽袋。 接下来,是毫无悬念的问询。 宋灵书虽满心屈辱,却只能一一照实交代。 “果然是御灵宗派来探查《地脉通玄术》的。” “岳千城也还在掩月宗附近调查照灵镜和丹道大师之事……还要寻机除掉我?” “……莫天仇……认那灭族之仇的莫山古做爷爷?” 一件件消息让黄一川心底杀机暗涌,却想到宋灵书的身份,终究按下。 转而又问及周宝若之事,以及他在天枢院闹出的那些风波。 听完后,黄一川倒是第一次正眼看他。 与周宝若起衝突他不意外,那女人本就人人厌憎。 倒是宋灵书年纪轻轻,仗著不俗外貌与天赋。一年间在內院拿下三个女弟子,反惹得数名男弟子与他结怨。 “……比我厉害多了。” 黄一川心里刚升起点玩味,下一瞬脸色陡然阴沉: “你对宋静雪,可有过不轨之心?” 宋灵书面色扭曲,像在和自己心念对抗,支吾半晌: “我……没有……她……她毕竟是我姐……” 黄一川从他心念间捕捉到真实答案。 杀意瞬间腾起。 宋灵书嘴唇颤抖,满脸不可置信:“你是……黄一川?” 此时他终於分辨出来人,隨即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像样:“別杀我……黄师兄!我不想死……” 黄一川神色忽然平静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將宋灵书从周宝若身上搜来的战利品一件件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隨后,又將宋灵书自己的储物袋也清得乾乾净净。 灵兽袋中那只麻雀和那奇虫也被要求解除控制契约,连同灵兽袋一併被没收。 然后毁掉传讯玉符,除了一柄下阶飞行法器,一块灵石都没给他留。 宋灵书眼睁睁看著和照办,心都在滴血,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生。 黄一川却是阴森一笑: “你胆子真大,刚与周宝若结怨,就在这里杀了她,你不怕被金丹修士搜魂?” “没这么严重吧?” 宋灵书低著头喃喃道。 黄一川瞥了他一眼 “宗门你不要回了,过几天我传讯你,再帮我办件事。” 宋灵书声音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好……我一定帮你办……还请你……届时留我一命……” 话落,飞奔著往山下遁去。 黄一川目送那道狼狈遁光渐行渐远,眼中寒意未散。 在他心里,这人已经是个死人。 这种阴狠、贪婪、心理扭曲的傢伙……活著都是祸害。 他之所以没立刻动手,只因宋灵书还有最后一个价值, 引出岳千城。 在先前的问询中,宋灵书倒也算痛快,但关於掩月宗中的奸细却一无所获。 显然是岳千城一直保持著单线联繫,未让他知道更多。 黄一川心念一敛,不再多想。 隨手一抬,一蓬赤焰自指间窜出,化作无声烈焰,將周宝若的尸身焚得寸灰不剩。 他又將现场痕跡细细抹去,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 回到石室 盘膝石榻而上,他抬手取出一枚炼神锻识丹,吞入口中。 药力化开,识海深处的刺痛才渐渐平息。但他知道损耗的本源却是没那容易恢復的。 这时,通过魂印的牵引,他明確感受到宋灵书心中乱成一团。 妄念层层翻涌: 一刻想飞奔回御灵宗求“爷爷”解印; 一刻又想借宋静雪出面周旋; 甚至还生出灭杀黄一川的歹意。 黄一川眼神微冷,此人比酒老头的杂念多上太多,让他的心神消耗倍增。 识海中紫金魂印轻轻一震,似有无形长鞭隔空抽在宋灵书的神魂上。 “再起歪念,死!” 他心念传音而去。 宋灵书那边立时嚇得魂飞魄散,冷汗湿透衣背,惊骇得一句杂念都不敢再生。 这一息间的反馈,让黄一川对奴魂印又多了几分理解。 奴魂印並不能“抹杀思想”。 人的念头杂、乱、快,如同潮水,不可能彻底封死。 但魂印能做的,便是將违逆之念瞬间放大痛苦、斩断执行意志、並强制將主体的“行动”锁入服从状態。 换言之:心可以想,但只要念头要付诸实际,魂印便会让他痛到连动都动不了。 这让黄一川更清楚: 宋灵书虽然暂时不敢反抗,但思想一定会继续骚动。 丹药之力渐稳,黄一川的眉目却依旧沉著。 关於宋灵书,他最初的確动过心思。 天灵根、又是宋静雪的弟弟,资质难得…… 哪怕他是御灵宗派来的钉子,黄一川也有信心把他重新塑造得服服帖帖。 凭奴魂印的压制与改造,再加上一些资源,完全能成为一个可用之人。 甚至成为未来有力的暗子。 可惜,宋灵书的灵魂太杂、太浊、太阴。 那种骨子里的阴狠与慾念,不是几次镇压能改掉的。 黄一川缓缓吐息,心意已定: 这种人不能留,何况他肯定会被那李姓金丹修士盯上。 他现在在思考的,是如何给宋灵书安排一个“合適的死法”。 一个能將影响降到最低的死法,尤其是对宋静雪。 越想,面色越沉。 他轻敲石床扶手: “……等等,再做决定。” 思绪告一段落,黄一川抬手,將储物袋拿出。 神识探入,开始检查此行的收穫。 想不到除了周宝若,宋灵书的储物袋中,也被他翻出了意料之外的好东西。 石室中烛光摇曳,黄一川看著堆叠而出的灵材、符籙、秘术玉简,渐露满意之色。 “呵……这一趟的价值,很大。” 第77章收穫颇丰,噬神血蚊 对於“多宝女”周宝若身上的那几件法器,黄一川虽心生惊喜,却並未太过意外。 真正能让他动容的,正是那两件顶阶极品法器,攻防兼备不说,且各有神异特效。 其一便是那仿自古宝『凝光宝镜』的青凝镜; 二是那颗泛著曖昧粉光的水晶球。 青凝镜不仅能破防、护身之能,更有一项少见的神妙之处: 可拘锁他人法器,使之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一点,在斗法中几乎堪称“破局神技”。 至於那枚粉红色水晶球,则更为阴邪。 催动后喷出的粉红液体,不仅可化作极强的防御壁垒,腐蚀力一样惊人,几乎能穿透大部分防护。 甚至连顶阶法器沾染上,都会在呼吸间被侵蚀地面目全非。 可惜周宝若死得太快。 这两件法器连真正一成威力都未发挥,便为他人做了嫁衣。 除却这两件宝物外,她储物袋中其余的灵石、丹药、符籙、典籍…… 除了一枚筑基丹比较珍贵外,其他东西在黄一川如今的眼界里,已入不得法眼。 倒是宋灵书的储物袋中,竟有不少东西让黄一川眼前一亮。 一枚玉简中皆记载著御灵宗专有的神识秘术,多是低阶驱虫术、御兽术与控制类法门。 黄一川细细推演,与自身的《道一御神诀》作对比,渐渐露出沉思之色。 这些法门虽远不及《道一御神诀》那般横压万魂,但胜在体系完整、思路精细。 是以御使灵兽与灵虫为主,从幼年期开始灌注心神培养,並以多重契约叠加控制力。 若要达到“奴魂印”那般恐怖的效果,自然是远远不及。 可其中不少神识操控的细节、御兽逻辑、灵虫培养思路,却让黄一川受益匪浅。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道一御神诀》虽然霸道无匹,但对神识的损耗极大,黄一川如今已经有所感触。 而这些御灵宗秘术恰能弥补许多细处的不足。 另一枚玉简內所载,乃是一门残缺的神识功法,名为《御灵魂典》,仅存半卷,可供炼气与筑基修士修炼。 品阶不低,虽然比不上《太一观星诀》,但神识功法本就极为稀罕,此半卷依旧价值非凡。 从这半卷法门的深度,黄一川瞬间便明白。 宋灵书的神识强过童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御灵宗以御虫御兽闻名,没有强大神识根本立足不住。 还有一枚绿色玉简中记录著“奇虫榜”与诸多御虫心得。 其中一处让黄一川眼眸微亮。 正是宋灵书灵兽袋中那只奇虫,噬神血蚊(幼年)。 榜上排名:一百七八位。 与黄一川先前的猜想不同,此虫並非群居,而是独行奇种,以单体成长著称,极难培育。 幼体不足半寸,通体暗红,仿佛被雾血浸透。腹部半透明,可见一缕缕暗紫魂丝缓缓游动,如未成形的毒腺。 口器是一根深红“灵针”,细若髮丝,却隱隱透著寒意,仿佛天生为穿刺识海壁垒而生。 复眼灰白未开,偶有微光闪动,像半醒的魂瞳,让人心底发寒。 噬神血蚊食性极为挑剔,天生以魂为主食,对“神识波动浓郁”之物尤为渴求,哪怕代价是反噬主人。 它能吞噬战斗后散落的魂气余波,刚死者识海中未散尽的本源碎屑,纯净魂液(极珍贵,能直接促进进阶) 幼体阶段只敢吞“残渣”,而非直接吸魂。 此虫虽以神魂为主食,却也必须吞吸生灵精血以维持生命。 普通血液只能供其存活,而真正能促其成长的,是两类血液,其一便是特殊体质修士的血脉。 它们的血中蕴含某种“灵质波动”,能提升噬神血蚊的翅膜韧度,使其刺杀速度更进一步。 其二是珍稀妖兽血,越是古血、凶兽、本源强悍的血液,越能让噬神血蚊强化体壁与毒腺。 此虫幼年虽弱,却已显露三大可怖本能: 一、神识穿刺(幼体版本) 短途爆发力极强,瞬时速度远超同阶灵虫。 但幼体力量有限,只能在极近距离完成一次短促突刺。 对一般练气后期修士而言,突发性足够致命,但持续性不足。 二、破灵毒血(弱化版) 噬神血蚊的口器蕴含微量“蚀神毒”。 幼体毒素尚未完全成形,只能撼动目標识海,引发瞬间空白、眩晕。 周宝若会在被刺中那一瞬呆立,正是被幼体毒血短暂扰乱了神识。 那段空档,足以被宋灵书的水箭贯胸毙命。 三、影遁天性(雏形) 虽未形成真正的“暗影噬神”, 但幼体已具备微弱隱息,在靠近猎物时几乎无气息外溢。 若不是黄一川神识敏锐,一般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它离袋而出。 典籍中记载,噬神血蚊一生最多只能成长至四阶巔峰,相当於修士筑基大圆满之境。 原因在於其种族天生缺陷,其血脉容量有限,识海构造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神识之力。 因此高阶修士对它兴趣寥寥,只把它当偷袭奇虫,或者赠予天才后辈防身之用。 无法真正培育成主战灵宠,这也是排名不高的主因。 黄一川暗暗点头。 周宝若被刺中后呆滯数息,已是幼体噬神血蚊能力的极限发挥。 若此虫成长至二阶、三阶……再配合他的“种魂印”爆发出的震魂效果,可谓让敌人直接『立正』甚至瞬亡。 若再配合同样速度见长的赤焰芒葫……那將是真正意义上的快速灭敌偷袭组合! 玉简后半部分,他也看到那只风絮雀的有关介绍。 不过只是一种寻常的低阶微型飞禽妖兽。 成年不过二阶巔峰,还不到筑基中期, 攻击弱得离谱,只有一击风刃拿得出手。一个普通筑基初期修士,它也无可奈何。 但胜在速度变態、机动极强,又有一定隱匿能力,適合作为侦察、传讯之用。 看到这里,黄一川登时便失了兴趣。 本以为这雀子有什么古怪,没想到与噬神血蚊比起来……差了十条街。 储物袋中还有数枚玉简,多为低阶灵兽专用丹药或灵食的配方。 黄一川隨手翻阅,皆价值有限。 直到最后一枚玉简,让他微微顿住。 其中记载著一枚妖兽专用废弃古方:《萃脉还真丹》 中品丹药,效用却颇为惊人! 可淬炼妖兽精血,使其血脉愈发醇厚,返祖机率大增。 “此方价值不小,若將来得一只血脉层次不错的灵兽,可以补全丹方重点培养一下。” 剩下的还有一柄蓝白两面的两仪水轮的顶阶法器,攻防一体,颇为珍贵。 可惜乃水属性法器,在黄一川手中发挥不了太大威力。 “宋灵书这小子……底蕴倒是比我想的丰厚的多,他那『爷爷』莫天古,看来还挺大方。” 黄一川心念暗转,眼中光芒沉了几分。 旋即,他以念头传讯酒老头,让其儘快恢復,五日之內务必来一趟药园。 酒老头爽快应下。 余下时间,黄一川沉心研究那几门御兽、驱虫秘术,为日后接手噬神血蚊做准备。 毕竟奴魂印虽强,却对自身负荷极大,能不用便绝不轻动。 第78章紧迫,出手之前 然而第二日,宋静雪便从內门急匆匆传讯一则不好的消息。 周宝若那位李姓金丹祖奶奶已经亲自去往她洞府,言明孙女身陨,而宋灵书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正在追查其下落。 宋静雪自然不知情,传讯符也没有反应。只得慌乱询问黄一川,还准备出宗去找。 黄一川先安抚了她几句,言明那金丹长老或许会派人盯著她,对宋灵书更不利,自己会帮她找一番。 可心中却难免沉下几分,毕竟来的太快了些。 至於那位李姓金丹是如何察觉异常,黄一川倒也没有深究。 就像原著中合欢宗的一种法器,成对紫光感应珠,品阶不过上品,却以秘法牵连主副两珠。若持主珠者身陨,副珠即便隔著千里,也会瞬间破裂,从而將死讯传回。 这种“小手段”,修仙界层出不穷。 “还是连累到师姐了……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黄一川心念一动,当即以魂印心念传音,吩咐宋灵书按他所说行事。 …… 掩月宗坊市,一间隱蔽密室。 岳千城正在开启对宋灵书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以为这里是御灵宗?金丹修士的孙女,你也敢在宗门外直接动手?!” 宋灵书低著头,任由怒火落在身上,一言不发。 实则肠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追著周宝若不放,也遇不到那黄一川……” 岳千城骂得喉咙都冒烟了,依旧没完没了: “你坏了莫师伯筹划的大事!一年了毛都没查出来,倒先给我捅了这么个娄子!” 宋灵书忍到此时,才低低开口:“师叔,我……知道照灵镜在谁手里了。” 岳千城骂声戛然而止,猛地睁眼: “照灵镜?在谁那?快说!” “黄一川。” 宋灵书篤定道,“我亲眼看到过。” 岳千城眉头紧皱:“就是你之前提到,那位与宋静雪走得极近的外门炼气修士?” “不错。” 岳千城沉吟半晌,捏著下巴,神色阴晴不定:“此人一年未离宗……看来得动用暗子,在宗內伺机夺回。” 宋灵书藉机试探道:“师叔,那暗子是谁?” 岳千城冷哼:“你不该知道。少知道,活得久。” 宋灵书心中惴惴,却不露声色:“师叔,我前几日听宋静雪说,黄一川近几天会下山……去万宝楼购买药材。” “当真?” 岳千城眼中陡然亮起寒光。 宋灵书点头。 岳千城顿时低笑:“如此甚好。既然他主动离开宗门,倒是我亲手取回照灵镜的机会。” 言罢,他面色一沉:“这几日你不要离开此处。掩月宗的人可能已经在到处找你。 等我拿到照灵镜,我们立刻撤离,这地方不能再呆了。” …… “如此看来,这岳千城是打算亲自动手,而非动用暗子……” 黄一川心中微松,后续计划成功率顿时高了几成。 但紧接著,从宋灵书那里得到的另一个消息: 岳千城的修为,竟已是筑基中期巔峰,隨时可能踏入后期。 这让黄一川心头又沉。 对付岳千城,必得倚仗酒老头为主,他顶多做辅助。 问题在於,四天后酒老头能恢復到什么程度? 自己的神识强度能否逼近岳千城的八成? 这是施展“种魂印”的前提,否则最关键的先手手段便废了。 况且,筑基大圆满神识范围约十里,而岳千城显然修有神识功法,他具体达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四天后,酒老头如约来到灵药园。 黄一川一见,微微一惊。酒老头整个人竟年轻了一些,发须也转黑不少,皱纹淡去,气质由邋遢转为几分威严。 他打量片刻,淡笑问道:“师伯如今恢復到什么境界了?” 酒老头立刻得意起来,又恢復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捻须笑道: “那丹不愧为古丹方,老夫已回到筑基中期!不过元神还不太稳,那丹药还得再服些日子。” 黄一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终究比岳千城差了些,更別提对方还是御灵宗修士,大概率还有灵宠。 紧接著,他把岳千城和宗內潜伏探子之事一一说出。 酒老头面色顿时凝重,“確实棘手。” 隨即疑惑道:“你为何不报宗门?或者我去求师尊出手,灭他轻而易举!” “不行。” 黄一川打断,“他身上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而且……暂时不能杀,他还有用。” “要活的?那就更麻烦了!” 酒老头眉头皱得更紧,“我刚被师尊赐予一枚无形针符宝,若时机合適直接杀了还简单些……” “无形针?”黄一川心中惊喜,自然知道此极品符宝的大名。 只听酒老头又问道:“你那震盪识海的手段,可用?” 黄一川没有回答,反而递过《御灵魂典》的玉简,道:“他大概率修此功法,你估算一下他的神识强度。” 酒老头扫视片刻,直接断言: “此功法比我修的更强。以他境界推算,神识至少相当於筑基后期,还不是刚入门那种。 就是说神识范围起码七里以上,现在的我差点儿。” 黄一川点点头,旋即道,“此功法对你有用,那你就復刻一份。” 他沉吟片刻,又问:“若我现在服一颗凝灵復神丹,能不能提升一些神识?” “你可別乱来!” 酒老头本还喜形於色,闻言立刻严肃起来。 “你神识强横,不弱一般筑基中期,可此丹毕竟是高阶。哪怕是恢復性丹药,药力也猛。 若元神重伤还勉强能用一颗,但你现在服用……神识或许能暴涨,可更大可能是承受不住药力,识海错乱、反伤本源。” 黄一川又问:“若將丹药分成两半呢?” 酒老头直接扶额:“分开吃丹气会散,药效大减,你或许可承受,但提升可能也有限。 这种恢復丹药,本就不擅直接增强神识。 而且,你这不是浪费灵石?一颗成本千余灵石呢。” 黄一川心里腹誹: 是浪费,但……我確实没低一等级的替代丹药,何况我一点暗伤都不想有啊。 就在此时,酒老头突然说道: “若你神识有伤,老夫倒有一枚中阶丹方,恢復神魂之用,当年师尊替我寻来的。 初期有些效果,但我伤太重,服多以后,有了抗性便无用了。 你若有用,就拿去。” 说完递上一枚玉简。 黄一川探入神识,心头一喜。 丹方名曰,[復神丹]。 功效虽远不如“凝灵復神丹”,但可恢復筑基及以下修士部分神魂本源,正適合现在的他。 “就差『凝灵』二字?” 黄一川心中微动,依旧欣喜。 他毫不推辞地收起玉简,又开口道: “师伯,那[凝灵復神丹]还是给我一颗吧。我分两半服用试试。” “……好吧!” 酒老头一脸肉痛,还是递出了一枚幽紫色丹药。 第79章临阵提升,狩猎! 黄一川心头的紧迫感正源自宋静雪。 若不是他连日来极力劝阻、安抚,这位师姐怕是早已强行出宗寻找宋灵书。 宋灵书的死活他从不放在心上,甚至即將亲手弄死。 可宋静雪不同,不能出事。 以御灵宗的魔道风格,谋划不成,狗急跳墙的概率不是没有。 这女人若在宗外遇到岳千城,被强行逼问甚至被掳走的可能绝不算低。 这不是黄一川的猜测,而是通过宋灵书得到的反馈,岳千城的確已经有些此方面的打算。 只是宋灵书的传讯玉符早就被他毁掉,想联繫也联繫不上。 只能谎称宋静雪被宗內人监视,不轻易出宗为由搪塞了过去,岳千城只得作罢。 因此,他必须儘快解决岳千城和宗內奸细之事,也必须儘快把宋灵书送上路!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人死之后,再把一切罪状,甚至包括周宝若的死,都甩到御灵宗头上,自然乾净利落。 至於是否愧疚? 黄一川半分也没有。宋灵书该死,毋庸置疑。 此刻提升实力最要紧。 丹药刚到手,他没有任何犹豫,將丹药一分为二,浓烈药香瞬间瀰漫整间屋子。 他顾不得心疼,当即將半枚吞下,另一半迅速封入玉瓶。 盘膝坐定,丹药入腹的瞬间,识海猛地一凉。 施展魂印造成的神魂亏损竟在剎那间修復大半,那股圆润舒畅的感觉涌遍识海,让他心神一盪。 可欣喜未及片刻,识海深处忽然升起一种沉重到发胀的压力。 黄一川立刻运转功法,强行炼化药力。 然而此刻正值白日,《太一观星诀》功效大减。 高阶金丹期丹药的药力,哪怕只剩半枚,哪怕逸散大半,也绝非他现在的神识能轻鬆承受。 识海中仅存的伤势被修復后一瞬,便迎来了神识被“强行拔高”的涨动。 神识修炼本是循序渐进,如今却在药力催逼下急速膨胀。 意识如被硬生生往外扯,识海边缘隱隱出现撕裂般的刺痛。 他只觉天地在旋转,思绪一度模糊,错乱的衝动几乎让意识都脱离了掌控。 酒老头在旁急得直跺脚,却无从插手。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紫金魂印轰然亮起。 宛如压住狂涛巨浪的重石,將那股要把识海撑爆的药力生生镇下。 黄一川这才险险稳住心神。 半日之后,消化完毕。休整片刻后,他吞下剩下半枚丹药。 药效已大减,衝击力弱了许多,炼化过程顺利得多。 小半日后,黄一川缓缓睁眼。 神识一展! 范围竟较先前增长了一里多,总计达五里半余。 黄一川面露欣喜。 “按道理,已足够施展种魂印了。” 毕竟他的神识不仅在距离上增长,更在凝炼度上远超同阶。 岳千城的神识只要在八里以內,他完全有把握突破神识限制。 旋即,两人商议起对策。 黄一川甚至將青凝镜暂借给酒老头。 酒老头乍一见青凝镜,脸色当场大变,差点以为周宝若是黄一川亲手所杀。 黄一川只得大概解释一番,再亮出几张底牌。 这才让酒老头那颗悬著的心放下大半,他抚须冷笑,信心十足: “老夫好歹也是筑基大圆满出身,几件能拿得出手的宝贝还是有的!” “你若能在神识上给他来一下,如今又有这极品顶阶法器青凝镜相助……对付岳千城,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压住他。” 话音落下,他眉头又一皱。 “不过……若那傢伙的灵宠太强,那就难说了。” 黄一川心情同样沉重。 方才他以心念问过宋灵书有关於此,对方竟连岳千城的灵宠是什么都不清楚,让他无语至极。 想想也正常。 区区晚辈,怎可能知道一名筑基修士的底牌。正如他也不知道酒老头真正藏了什么手段。 片刻沉默后,黄一川沉声道: “不论如何,今晚必须试一试。若局势不妙,首要是安全,先撤! 绝不可久战,免得引来宗中之人,周宝若这两件东西见不得光。” “好!” 酒老头乾脆利落应下。 …… 密室之內,岳千城庄重而坐,面色沉冷。 “黄一川今夜就要出宗?” “不错。”宋灵书点头,“宋静雪亲口说的,绝无虚假。” 岳千城闻言起身,神情颇为满意。 “很好,这趟总算没有白来。” “师叔……要我一起去吗?” 宋灵书小心翼翼问道。 “你?”岳千城斜了他一眼,“去添乱吗?老老实实待著。” 他语气淡漠,却仿佛断定:黄一川不过一个炼气小辈,自己亲自出手已是抬举。 这话落入宋灵书耳中,却让他暗暗大鬆了口气。 黄一川命他爭取同行,最好伺机偷袭。 可现在他身上一穷二白,就算能偷袭成功怕也没啥大用,岳千城反手一击都能把他拍成废人。 黄一川也是抱著侥倖心理提的要求,本就知道成功率不高。 …… 夜已深沉。 坊市外的一段山道上,岳千城早已埋伏多时。 他將气息压到极致,神识无声地铺开,整个人宛如一头潜伏在暗夜中的冷酷猎手,耐心而致命。 忽然,七里半外,一道微弱的灵息被他神识捕捉到。 他嘴角微勾:“要来了吗? 这速度也够慢的……炼气废物。” 心底嘲讽,面上却依旧沉稳,因为距离还太远,他不急。 待那道气息进入神识三里范围,一道慢悠悠的绿色遁光在夜空中几乎肉眼可见。 他的神识一扫,更確认那人正是宋灵书所描述的黄一川无疑。 他正要出动时,识海深处陡然一麻。 “嗯?” 一瞬恍惚涌来,让他心臟骤然一紧。 可再细查,却毫无异常,似乎刚才的波动根本不存在。 “奇怪……” 就在此刻,那原本慢吞吞的黄一川陡然掉头狂奔! 脚下银光炸开,遁速暴涨,那速度几乎逼近顶阶飞行法器。 “混帐!他怎么发现我的?” 岳千城脸色大变,当即追出,一道乌光撕裂夜空。 “照灵镜绝不能再失!那可是我未来炼製地噬灵炉的重要组件!” 他越追越近,眼看就要逼近百丈以內。 轰! 识海深处突然像被锤子砸中一般炸开一团白光,痛得他遁光都踉蹌了一瞬。 “是谁暗算我?!”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来不及细查,猛地抽出一幽黑玉匣,正要祭出。 但左侧,一股炽热到极致的气息骤然爆发而至。 “呼——!!” 只见数十丈外,一面数丈高的赤焰旗如火山喷发般出现,下一刻,漫天火海席捲,將岳千城整个人吞没。 “啊!!” 岳千城惨叫,毛髮尽去,衣衫焦烂,身上仅留的一件完好的赤色胸甲轰地撑开一团血色护罩,这才勉强挡住烈焰。 面色阴寒地瞥向旁侧那突然出现的酒老头。 “何方鼠辈?!” 他怒吼之时,已將幽黑玉匣拋出。 玉匣瞬间涨大,如饕餮张口,周围火焰被急速吞噬,火势一下削弱大半。 下一刻,腰间灵兽袋猛地一拍。 “嘶嘶——” 两只通体白玉般的巨型蜘蛛破袋而出,三米开外的毒肢寒光闪烁。 “三阶……白玉蜘蛛?!还两只?!” 酒老头瞳孔骤缩,却毫不迟疑,青凝镜激发一束青光直射那玉匣! “嗡!!” 玉匣瞬间失灵,被固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岳千城心神一紧,大惊之余却仍不慌张。 他大手一挥,两只白玉蜘蛛立刻朝酒老头扑去。 可手势刚落。 岳千城突感后脑骤然一阵灼热袭来! “嗖!!” 他急忙侧头,却仍被那道赤芒擦中脖颈,焦糊的味道立刻瀰漫开来,灼痛刺骨。 猛地回头,却见那原本逃走的黄一川不知何时折返,正站在百丈外,手持一只小巧的赤红葫芦。 “你找死!!” 岳千城怒火衝天。 可他刚想追击,余光却死死锁住了那被钉在空中的玉匣法器。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酒老头手中此刻又多出了一柄赤焰长鞭。火光卷舞,瞬间化作十数丈火舌,竟硬生生將两只白玉蜘蛛打偏数步。 进接又是一甩,便將他的玉匣抽到手中! “我……的……吞灵玉匣!!!” 岳千城面目狰狞,眼眶都要裂了。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中! 自己才是猎物! 怒极攻心,他再次祭出一件绿色法器,绿芒吞吐,却再也不敢让它离手半分。 狂吼一声,反身杀向酒老头。 同时,他忽然心念一动,將其中一只白玉蜘蛛调转方向,改为扑向远处的黄一川! “小心!那蜘蛛战力堪比筑基中期!” 酒老头的警讯心念,已通过魂印实时传入黄一川识海。 百丈外,黄一川看著那庞大白影越逼越近,毒息如火焰般铺来,他手心微微发汗。 下一瞬,那只筑基中期的白玉蜘蛛已然破空扑下。 第80章斩杀白玉蜘蛛 黄一川只觉天地一暗,身前仿佛有一座白色小山压下。 下一息! “嘶……!!!” 刺耳音波爆开,犹如数十口刮铁銼同时摩擦,他脑海一震,紫金魂印瞬间便那震魂效果抵消。 黄一川瞬间种下种奴印,紧接就毫不犹豫引爆。 蜘蛛痛苦嘶鸣一声,晃了晃脑袋,却无大碍。 只是瞬间被激怒,一跃数丈而来。 空中,蜘蛛张开狰狞大口! “啵!” 一团浓白液体化为万千蛛丝疾射,黄一川遁光一闪,以毫釐之差躲过。 但蛛丝落地,顿时蒸腾出白烟,把坚硬青石腐蚀出一个深坑。 “好快!好险……” 他心惊未定,蜘蛛第二击已至。 绿色毒液疾喷。 黄一川自然不敢硬挡,遁光狂闪。 但白玉蜘蛛速度更快!毒肢若残影,一次次逼近要害。 黄一川最大程度运转法力祭起青烟法衣护身。 “嗤……” 数十滴毒液落在法衣上瞬间腐蚀出密麻小洞,一缕黑烟飘起。 此毒足以腐穿顶阶防御法衣! 还好黄一川的磐石之体强悍,被削弱的毒液只是让皮肉微红,並未被毒素侵袭。 同时,也终於拉开一段距离,得一息喘机,猛地一抖衣袖。 “来吧!” 数十张中低阶符篆暴雨般接连甩出! 火、土、冰、风、雷……各种术法符爆裂开,轰鸣不绝。 “轰轰轰轰——!!” 大地被炸出无数深坑。 然而,白玉蜘蛛几乎免疫这些法术! 只在头部遭受数次衝击时略微停顿了一瞬。 “果然……弱点在头部。” 黄一川目光一凛。 可反应还未跟上,蜘蛛已撞碎火墙,八条腿如八柄断魂刀扑身而来! “束!” 他果断再次祭出三张束缚类中阶符篆和一枚高阶束缚符篆。 “啪!啪!啪!” 灵光纠缠在蜘蛛四肢。 只困住了一瞬。 但这短短一瞬,已经足够黄一川催动他的强力一击…… “去!” 黄一川趁势,甩出高阶连珠雷符! “轰!轰!轰!” 六道雷珠接连炸在蜘蛛头部,炸得它鲜血直喷,一阵踉蹌,毒肢疯狂甩动。 却依旧,没死。 “这防御……太夸张了。” 黄一川意识到,只能用更猛烈的手段直攻弱点。 他手中握紧的赤焰芒葫,已用中阶火灵石快速充能完毕。 “再来一击!” 葫芦喷出一道赤焰光束,快速闪电。 “嗖——!!!” 准確命中蜘蛛眼部! 鲜血与碎目飞溅而出。 白玉蜘蛛瞬间狂性大发! 全身白毛竖立,毒液不断滴落,大地被腐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嘶——!嘶!!” 它不顾一切扑杀而来,气势凶猛数倍! 黄一川几乎来不及闪避,生死危机瞬间逼近! 照灵镜的白光一照瞬间,那蜘蛛仿佛身体僵硬一瞬。 下一刻,一枚粉红水晶球突然喷吐大量粉液,形成一层黏稠防御壁。 “嗤——!” 蜘蛛毒肢劈在上面,却一时没有突破,被阻挡了下来。 “这法器的防御能力果然不虚……” 黄一川心中鬆了一口气,自然瞬间抓住机会。 深吸一口气,心神一动。 符宝,裂雷枪,浮现於他的掌中,手印狂掐,法力疯狂涌入! 那雷光狂暴跳动,气息骇人。 “给我……破!!!” 他將所有灵力灌入其中。 裂雷枪化作一道丈余狂暴雷芒,在收起粉色防御壁瞬间刺向蜘蛛头颅! “轰…………!!!” 雷暴爆响,白玉蜘蛛的头颅当场炸裂开来! 一击毙命。 巨躯失去支撑,轰然倒下,砸得尘土四散。 黄一川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灵力几乎抽空,青烟法衣破了几十处小洞,眉间全是冷汗。 但……他活下来了。 他一个炼气修士,杀死了一只相当於筑基中期的三阶白玉蜘蛛。 这在炼气层面,几乎是不可能。 在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面前,黄一川十分清楚。 什么三元混罡,什么巨灵臂,虽然威能不俗,却绝不足以对三阶妖兽造成致命威胁。 与其浪费法力、体力,不如將所有余力保留给符篆、法器以及最后压箱底的符宝。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那件符宝照理能施展两次,结果这一击直接报废。 除却尚未动用的天雷子,他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全堆上去了,代价巨大。 他一口吞下几枚丹药稳固身魂,同时心念传音给酒老头,匯报战果,並提醒对方务必拖住岳千城。 果不其然,白玉蜘蛛身死那一瞬,岳千城立刻有所感应,神色陡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两只白玉蜘蛛之间似乎也有所特殊联繫,对战中这只此刻也被刺激得彻底暴走,攻势凶猛数倍,一时间竟压著酒老头打。 可没多久,便落入酒老头早布好的圈套,瞬息之间被烈火焚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岳千城哪怕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眼下的局势摆在眼前: 对面那酒老头无论法力还是神识,都略逊於自己,可经验老辣、心狠手毒,特別其中三件法器威能莫测。 自己明明已经耗掉几张高阶符篆,却依然拿他毫无办法。 如今,除了那件防御胸甲与手中绿铜灵尺之外,他已再无半点底牌。 若那只疯狂的白玉蜘蛛再被对方解决掉,那接下来危险的就轮到自己了。 思绪至此,他再无半点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暴掠而去,甚至连那只白玉蜘蛛都来不及收走。 酒老头见状,脸上先是一阵肉疼。隨即眼中寒芒一闪,他一咬牙,祭出最后的杀招。 那是一枚极细、几乎不可见的淡银色小针,在月光下隱隱透著冷冽的锋芒。 正是穹老怪不久前赠他的符宝无形针。 “去。” 灵光一闪,无声无息。 下一刻,只听岳千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闷哼。 无形针已自他后背刺入,全身灵力如被扎破的气球。 他整个人从空中踉蹌跌落,重重砸在山岩上,气息瞬间萎靡至极,几乎垂死。 酒老头鞭旗齐挥,烈焰翻滚间。 那只垂死挣扎的白玉蜘蛛终於在尖锐嘶鸣中被活活灼烧成一滩焦黑。 灵尸焦臭瀰漫在山风里。 黄一川赶来时正好见到这一幕,不禁心疼得直皱眉: “师伯,这可是炼器的绝佳材料啊!你这也太暴力了,浪费啊。” 酒老头大口喘气,面色惨白如纸,抓起丹药往嘴里倒,一边没好气地哼道: “斗法要命要紧,谁还顾得上这些破玩意!” 话虽如此,他目光扫过被毁掉的法器残片和焦黑地面,终究还是长嘆一声: “这一战……老夫损失惨重啊。” 黄一川却抬手指向前方正在哆嗦的岳千城,淡淡一笑,眼底寒光幽冷: “损失?从他身上补回来不就得了。” 酒老头撇撇嘴:“若不是你之前说他还有用,刚才那一针我就直接射他脑壳了!” 黄一川不语,只是一笑,目光沉定。 隨后,他缓步走向那像条死狗般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岳千城。 他在对方面前停下,用脚尖隨意地踢了踢岳千城的肩膀,像试探一块將碎未碎的烂石头: “喂,別装死。” 他俯身,语气温和得近乎慈祥,可话语冰冷如刀: “交出一丝本源神识,我可以放你离开。” 山道夜风拂过,空气骤然沉寂,只剩岳千城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第81章抹杀,收服,奸细 岳千城脸色苍白如纸,双目微张,喉间滚动,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黄一川见状,只能无奈地塞了一枚疗伤丹药进他嘴里。 片刻之后,岳千城的脸色才稍微恢復几分血色,呼吸也勉强平稳了些。 黄一川再次淡淡开口: “交出一丝本源神识,我可以放你离开。” 此言一出,岳千城浑身一抖。 常年御兽之人,自然知道“本源神识”意味著什么…… 等同於把生死主动权交出去! 挣扎、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面上快速闪过。 黄一川声音依旧很轻,却如刀刃抵喉: “不交,就死。” 岳千城的意志终究不够硬。 死意逼近时,他艰难地剥离出一缕本源神识。 神识一脱离,他整个人瞬间气息萎靡,像被抽乾精血般,差点昏死过去。 黄一川接过这缕神识的同时,心神一动。 远在坊市的密室內,原本还忐忑等待消息的宋灵书,忽然全身一震。 眼中浮现莫名惊恐,仿佛被什么从根上抹灭…… 下一瞬,他无声倒地,彻底气绝。 山道之上,黄一川再度凝出一丝自己的神识,与岳千城刚交出的神识互相缠绕成一道极其隱秘的印记。 魂印成的那一刻,岳千城脸色骤变。 “你……竟然是你?” 他死死盯著黄一川,震惊、不解、屈辱混杂一团。 “我原以为想奴役我的是那老傢伙……没想到是你!你区区炼气……” “闭嘴!” 黄一川直接打断,奴魂印瞬间打入其识海,声音冰冷到骨: “储物袋、灵兽袋交出来。” 岳千城咬牙,可魂印强制下根本没有反抗余地,只能乖乖一一递出。 紧接著,他身上的绿铜尺、护体胸甲等物也被黄一川一件件扒走,搜颳得乾乾净净。 最终,黄一川只给他留下了一件低阶飞行法器、一袋灵石、和数瓶疗伤丹药 不是仁慈,只是为了“不让他死”。 离开前,黄一川留下两句让岳千城一脸茫然的话: “记住,宋灵书是你杀的。 对了,还有周宝若也是你杀的。” 话落,他与酒老头脚踏遁光,悄然隱去在夜色中。 山道上只剩岳千城一人,满腔屈辱与惊恐交织,却不敢追、不敢喊…… 甚至连为什么要把两人的死扣在他头上,他暂时也想不明白。 无助的像个孩子。 …… 两人一路化光而行,待天色鱼肚白时,已悄然回到药园。 石桌前,清冷晨风吹过。 二人相对而坐,黄一川神情淡然自若,酒老头却满脸复杂,似有千言,却迟迟不开口。 “师伯,有话你就在这说吧。一路上我看你憋得都快內伤了。” 黄一川抿了口酒,似笑非笑。 酒老头苦笑摇头,“我只是……看到岳千城那惨样儿,突然想到自己不久前落你手里时的境况。” 他轻嘆一声,“这么一比……你小子对老夫,可真算不薄了。” 这一夜的遭遇,让他深深见识到这年轻人不只实力逆天,谋算狠辣,连心性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惊的冷意。 越想越觉得,幸好自己当初头脑没发热。 黄一川却只淡淡一笑,“你是我师伯,自然待遇不同。” 酒老头嘴角抽动一下,也不知道这话到底算不算安慰。 他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摸出那幽黑玉匣,推到黄一川面前。 “你想要的,是这玩意儿吧?” 黄一川接过玉匣,眼底的欣喜压也压不住,只是点头不语。 隨即,他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那件赤红胸甲,平静地推回给酒老头。 “师伯,此战你损耗极大,又是你立下大功,这件防御法器先给你用著。 至於那只白玉蜘蛛,材料足够。日后应该还能炼製出不少法器,待时再按需分配。” 酒老头愣了愣,但並未推辞,顺手收了起来,“也好,我正缺个保命的。” 胸甲刚收进储物袋,便听黄一川低声问道: “內门对外管事宣乐,师伯可有印象?” “宣师弟?” 酒老头下意识重复一遍,旋即神色猛地一变,“御灵宗安插的奸细……是他?” “不错。” 黄一川点头。他刚才已以心念询问,从岳千城口中问出了此名。 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是这个熟悉的名字。 细想原著中此人的阴险狡诈、贪婪自利,做出这种事倒也不奇怪。 他只是想听听酒老头的评价,好判断此人究竟是被利益驱使,还是自始便与御灵宗勾连。 黄一川估摸著,多半是前者。 酒老头对黄一川的话自然深信不疑,立刻將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据他所述,宣乐与他同期入门,只是金、土双灵根,起初在外门只是普通弟子。 谁料这人颇会钻营,颇有名望,修为进展迅速。如今百岁便到了筑基后期,算是快了。 但若有御灵宗暗中支持……也算顺理成章。 酒老头沉声问道:“那需不需要上报宗门,把他处理了?” 黄一川略作沉吟,“不用。等师伯恢復修为,我们自己把他阴了,顺便赚一笔。” 这话也的確是他的真正心思。 宣乐的遮天钟里含有铜精这等珍稀的法宝材料,价值惊人; 那件可隱身的隱灵纱同样妙用无穷。若能落入他手,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也好。” 酒老头苦笑著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开口道,“至於你想炼器,可以去揽月殿找白师姐。 她炼器之术一流,就是寿元快枯,不知还愿不愿意耗神出手。” “赤玄鼎是她亲自炼製的?”黄一川问。 “没错。” 黄一川略一沉吟,“此事不急。” 顿了下他又问道:“师伯,[凝灵復神丹]以你现在的状態能自己炼吗?” 酒老头思索片刻,回道:“再恢復两天,差不多了。” “那就好。”黄一川笑道,“原来的丹方先別炼太多。我明天给你更好的方子,到时你恢復更快。不过这事务必要保密。 待你状態好了,再帮我去揽月殿探探白师伯的口风,看她什么条件愿意出手。” 酒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应下:“没问题。” 酒老头退下后,药园恢復寂静。 黄一川低头看了眼身上那件满是破洞的青烟法衣,指尖拂过残破的纹路,轻声一嘆: “隱匿之能衰了……看来『越京一行』,得提前赶上日程了。” 第82章尘埃落定 回到石室,黄一川盘膝坐下,却並未立刻检查此行收穫。 他在思考一件更棘手的麻烦,宋灵书的“身后事”。 “按理说,他的尸身还是得让岳千城想办法弄回来……也算给师姐一个交代。” 黄一川揉了揉眉心,略一思索,便发出一道讯息: “师姐,酒师伯刚才告知,他昨夜下山,恰遇御灵宗筑基修士岳千城,发现周宝若的法器竟在其身上。 师伯付出不小代价,才击退此人,並夺下了一件法器。 不过,我在那法器上感应到熟悉气息…… 推测,灵书凶多吉少。” 过了片刻,宋静雪的回讯只有两个字: “等我。” 黄一川轻嘆一声,以心念提前布置好一切,便闭目等待。 …… 一个多时辰后,宋静雪便匆匆赶来。 灵药园,外院石桌前,三人静默而坐。 宋静雪掌心托著一件蓝白两面的两仪水轮,眼眶微红: “这是灵书的法器…… 但他也许还活著,对不对? 师弟,他……他可能还活著吧? 岳千城和他……” 她满怀希冀地看向黄一川,只求一个“也许”。 黄一川微微点头:“有可能吧。” 他对杀宋灵书没有半分愧疚,可面对宋静雪此刻脆弱的模样,心底终究有一丝虚。 酒老头却沉声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我看是死了! 那廝阴狠毒辣,我与他交手,他绝不会留下活口。 何况周宝若都已死了! 他有什么理由会留下宋灵书的命?” 宋静雪面色惨白。 她心中仍抱著一丝幻想: 宋灵书在御灵宗长大,会不会与岳千城熟识?会不会被放过? 但这幻想,很快破灭。 下午时分,坊市一名掩月宗弟子送回宗门一具尸体。 声称是在街角发现,看到腰牌属掩月宗,便带了回来。 当宋静雪前去认尸时。 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整个人扑在黄一川肩头,哭得几乎站不稳。 尸体隨身还带著一枚留音玉符。 玉符中刻录著一段沙哑笑声与囂张言语: “没想到掩月宗的小辈一个个还挺肥? 那女的太討人厌,本座已將她挫骨扬灰! 这少年嘛……顺眼些,就留他个全尸吧。” 没有署名,但宋静雪一听便知…… 正是岳千城的声音! 看著宋静雪整个人几乎被抽空了魂似的,无神、恍惚、站都站不稳。 黄一川终究忍不住开口,声音沉稳却不失力度: “师姐,你要振作。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修炼强大。 只有实力够了,才能替灵书报仇! 我也会……帮你的。” 宋静雪怔了怔,仿佛被这句话重新拉回了现实。 “对……师弟,你说得对。” 她紧紧咬著唇,不住点头,那双眼中悲痛与杀意交织。 本就对御灵宗积累多年的灭族血仇,此刻彻底被点燃。 寒暄几句后,她便起身告辞。 她带走了宋灵书的尸体,也带走了那枚玉符。 她要亲自回內门,把玉简交到那位金丹长老手上—— 哪怕灵书已经死了,也绝不能让他背著莫须有的罪名。 黄一川望著她的背影,目光平静。 仇恨確实是最好的动力。 至於周宝若的金丹祖奶奶拿到玉简后,会如何追查凶手? 黄一川並不在意。 玉简只是几句声音,真相恐怕是查不出来。即使把岳千城揪出来,又有何妨? 药园恢復了安静,只剩两人。 酒老头盯著黄一川半晌,目光复杂得难以言明。 隨即轻轻嘆了口气: “老夫是真没想到,你和那宋丫头之间竟是这种关係……那可是她亲弟弟啊。 你这心……够狠。 老夫不及也。” 黄一川淡然一笑: “连此关都过不去,何谈长生?” “长生……” 酒老头微微一滯。 那不是触动,而更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推到悬崖前。 因为他觉得黄一川似乎不像是隨口玩笑那般说辞。 可他这一辈子,目標从来只是进阶金丹,能进元婴最好,寿命过千载,那便是尽头。 至於真正的“长生”,从来都不敢奢望。 他沉默了半息,没再多言,只是下意识捏紧了酒葫芦。 忽然,黄一川开口问道:“师伯,可知幻形草是何物?” “幻形草?” 酒老头眉头轻皱,思索片刻才点了点头:“记得在一部偏门典籍里瞧过。” “哪里能找到?” 黄一川心头一振,语速都快了几分。 酒老头沉吟道:“此物多为某些妖兽突破血脉、塑形蜕变时所需的灵材,相当稀罕。至於產地……” “还真是给妖兽服用的啊……”,黄一川心中苦笑。 只听酒老头接著开口,语气颇为篤定:“天罗国御灵宗所在的奇灵山脉,最有可能出现。” “天罗国?” 黄一川眉头一挑,心中瞬间划过一个念头:岳千城,该上工了。 酒老头接著道:“在我们越国內……恐怕只有號称十万大山的儋州也可能孕生此物。” “儋州?那不是灵兽山的地盘?” 黄一川心念电转,隨即觉得合理,御灵宗与灵兽山,本就是同源一脉。 “不过……两边都得同时著手。” 他心中迫切无比,[万相金刚经]的进度,断不能因此卡壳。 念至此,他抬手递出一枚玉简。 “师伯,进阶丹方就在里面。只是多了几味灵药,还得师伯自行寻来。” 这丹方,正是他以十点推演点推演出的[凝灵復神丹]·完美版。 如今他再次只剩下一点推演点,但物有所值。 酒老头接过玉简,激动得手指微颤,眼里光芒亮得惊人,仿佛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黄一川隨即嘱託酒老头儘快恢復实力,之后可能要隨他外出一趟。 酒老头毫不犹豫地点头,只是在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儋州……也要去吗?” 黄一川平静应道:“自然要去。” “那……正好。” 酒老头神情一暗,眼底掠过一抹阴沉,却终究没说原因。 黄一川也未追问。 两人隨即分开,各自回屋。 石室之中,烛火微跳。 黄一川静坐片刻,理清思绪,这才以心念传讯岳千城: 让他立刻去查幻形草的下落与市价。 同时吩咐將“丹道大师”这层身份,在御灵宗高层里悄然吹上一吹。 未来,还有合作机会。 安排妥当后,他才取出岳千城留下的一切物品,逐一检查,心神沉入其中。 之前一战的收穫,也该好好清点一番了。 第83章收穫颇丰 黄一川先取出三件法器,一字排开。 照灵镜、吞灵玉匣、绿煌铜尺。 三件法器各自散发著不同灵光,他望著它们,只觉心中一阵难抑的兴奋。 早在岳千城急切寻回照灵镜时,他便隱隱猜到其中必有深意。 如今从其口中问出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 这三件法器,竟是岳千城为其“结丹法宝雏形”准备的核心物件。 照灵镜表面只是上阶法器,却远超同阶。 白光虽能伤敌並附带一瞬断灵效果,但那不过是战斗时的附带手段。 真正的价值在於其探查灵力波动,感应隱匿阵纹、禁制残痕之能,进阶后可寻阵眼、锁定地脉。 当成为法宝状態时,甚至能阻断阵法局部运行,起到另类破阵之能,是难得一见的阵法辅助核心。 至於那件吞灵玉匣,內部镶嵌著一块罕见的“玄磁吞金”,配合一座简易吞灵转化阵,自成一方微型灵域。 能吞纳各种灵力、法力,並可短暂储蓄、转化为自身力量,战斗中甚至能形成“以战养战”的怪异循环。 若非酒老头以青凝镜生生定住,再用火焱鞭捲走。那炙火旗的火灵力怕是要被吞个乾净,而玉匣的威能还会隨之暴涨。 其核心价值只有一句话,这是可作为“吞灵核心”的绝佳雏形材料。 最后的绿煌铜尺,乃是岳千城改造一件法宝残片得来。其內炼有一块“绿煌古铜”,乃堪比铜精的法宝级金属,极坚、极韧,耐极寒、抗极炎。 若用於炼器,其“金性稳定核心”的特性,能大幅提升法宝整体的硬度与韧性。 法力灌注后还可使其產生极高的震盪频率,近身相接对修士肉身和多数金属法器的伤害性极大,绝非凡物。 岳千城原本的构想,是再凑齐更多的法宝材料。 待晋级金丹后,將三件法器融合,炼成一件名为“地噬灵炉”的法宝。 若真让他炼出,可兼具探灵、断灵、感阵、破阵、吞灵蓄能和震盪攻伐为一体的多功能法宝。 威力强大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放眼同境,极为罕见。 如今美梦破灭,自然全成了黄一川的囊中物。 不过,他却压根不打算按原方案炼什么炉子。 炉与鼎看似相近,实则与他走的道路完全不同。这三件法器在他手中自有他用。 “岳千城真是好人啊……” 黄一川望著三件法器,心底缓缓涌出无比满足之感。 …… 继续翻看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数量不少,却没有能与三件法器相比的珍物。 一柄乌色环形顶阶飞行法器、几件专门对付灵兽的拘束器具; 低阶灵石数千、中阶灵石八块,各类丹药、中阶符篆数张; 以及一堆瓶瓶罐罐与数种珍贵炼器小料。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上亮眼,却也价值不菲。 典籍方面倒是比宋灵书记载的层次更高一些。 还有一些与御兽、驱虫相关的中低阶丹方。 若全部消化,他在御兽一道上也能走的不浅。 可惜,那本《御灵魂典》依然只有半部,內容止步於筑基境。 若是完整篇章,价值绝对不菲。 另外,也没能找到如《萃脉还真丹》这等废弃古方可供推演的潜力古方,算是小有遗憾。 再检查灵兽袋。 里面乾乾净净,显然岳千城也只真正培养了那对三阶白玉蜘蛛。 袋中只剩两类虫卵,十余枚白玉蜘蛛卵; 以及两枚“巴山蛇卵”,成熟体对应也才四阶。 不过黄一川现阶段主修自身,暂无心思花大把精力去驯养灵虫灵兽。 他甚至担心自己埋头苦修时把灵兽饿死,倒不如先放著。 倒是那只噬魂血蚊,如今已是一阶后期,颇合他心意,用来培养一番倒是有些前途。 黄一川將储物袋、灵兽袋都换成岳千城的版本,容量大了数倍不止。 灵兽袋与储物袋不同,若想让灵兽在其中存活甚至成长,需不断投餵灵石、灵食灵材,还要调节环境、分割空间。 宋灵书那只灵兽袋空间极小,只能分隔两个小环境,最多养两种灵兽。 岳千城这一只则不同,十数丈空间,被细分成五个独立小环境, 意味著能同时养五种灵兽或灵虫,各不干扰。 黄一川神识探入,发现噬魂血蚊正伏在一角,一动不动; 而另一格中的风絮雀则焦躁不已,扑扇著翅膀不断拍击著气墙。 没有理会那只没什么用处的风絮雀。 黄一川先將神识探入灵兽袋,尝试以入门驱虫术与噬魂血蚊签订契约。 刚以神识牵引,那只幼体噬魂血蚊便猛地躁动起来, 在袋內疯狂扑击,甚至顺著他的神识,隱隱有衝击识海的趋势! 黄一川眉头一挑: “嗯?对我的元神这么感兴趣?” 下一瞬,他神识一压,强行定住蚊子,完成契约。 噬魂血蚊像被重击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甘又怨毒。 顺手又看了看风絮雀,乾脆一併签下契约。 感受了一番,果然~ 这御兽、驱虫的契约与奴魂印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不仅有一定挣脱、反噬风险。 而且只能感知灵宠最基础的“饥渴、畏惧、本能需求,操控指令也极为有限。 好处是,不会时时消耗神识本源。 黄一川心里清楚,御兽本就是个漫长体系。 契约要不断加深,法诀配合,灵宠本身也要成长到一定程度、有了灵智,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不过两只灵宠一对比,他又看出些门道: 噬魂血蚊被契约后依旧凶悍,对他神识的渴望,在感知中清晰得惊人。 像只饿疯的野兽,只是灵智不高,被契约强行束缚。 风絮雀则不同,契约成功后十分顺畅,灵智明显更高一些。 黄一川心念一动,將风絮雀放了出来。 只见小傢伙立刻欢快地绕著石室飞来飞去,轻巧灵动得很。 他隨手凝出一道简单法诀试探,风絮雀竟能立刻领悟意图,轻易便完成一个小范围传讯的动作。 黄一川挑眉,淡淡一笑: “倒还算有点用处。” 接下来,他稍作沉寂,开始梳理自身境况。 如今想要晋阶炼气十三层,即便资源不缺,他也隱隱预感至少得耗去半年时光。 唯有再次强行吞服筑基丹,才可节省大量时间。 “五颗完美筑基丹先留著,若把那颗普通的吃了……真能让我突破十三层吗?” 黄一川嘴角著几分自嘲的笑意,毕竟他现在五倍的灵力需求,真说不好呀。 下一刻,他气息收敛,心境沉入如古井般的平静。 中阶灵石被再次被填充进聚灵阵中,他整个人再次投入到近乎疯狂的修行节奏里。 三日后。 一缕微弱的心念传音传来。 “大人,”童博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激动,“丹阁藏室里的所有典籍……已经全部拓印完毕!” 黄一川睁眼,神光微动。 “很好,这步棋终於有收穫了。” 第84章 突破,推演狂潮(求个首订) 第84章 突破,推演狂潮(求个首订) 黄一川精神一振,当即让童博送来。 不多时,童博便满头是汗地赶来,把近二十枚玉简双手奉上,脸上堆满了討好意味。 黄一川隨手接过,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转身坐回石桌前,开始逐一翻阅。 刚开始,他心里还有几分期待,可看了几枚后便沉了下去。 丹阁里的秘术不少,但几乎都绕著炼丹打转,无外乎什么“控火篇”“引息篇”“丹心静法”,或是某些中低阶丹师的琐碎心得。 倒是那册《奇门灵物》还算有些价值,记载的灵材偏门古怪,他一页页翻过去,偶尔点头。 可真正能对他大为实用的东西,確实没有。 尤其与酒老头送他的《玄焰分神诀》一比,高下立判。 “七八种控火术,东缺一块西缺一段————补全了也未必能比玄焰分神诀强。” 他嗤了一声,把几枚弃在一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看来掩月宗丹阁,也就那样。 直到只剩最后五枚玉简,他的目光微微凝住。 “废弃古丹方————希望比前面那些强点。” 他先拈起最上面一枚,神识探入。 竟是一枚怪方”,叫作[傀儡丹]的方子。 筑基期丹药,以血气和影纹藤为主材炼成,非服用,而是以神识催发。可凝出一个三日不散的“傀影身”,气息仿真。 可用神识操控动作,虽只有本体的两三成法力,却能乱敌视线、承受一击。 黄一川眉梢一动。 “这倒是关键时能救命的东西————先留著。” 第二枚一看便失笑。 [火媚引情丹],掩月宗合欢脉的老传统,药效一看便知。 黄一川隨手一拋,这个真用不上。 第三枚,依旧是筑基期中阶丹药[赤髓强身丸],倒让他眼前一亮。 古法炼体丹,温补筋骨、稳固脉络,最適合长线修炼。不像金刚炼骨丹那样霸道,却胜在稳而不伤根基。 “这个好。” 他触了触玉简,嘴角微弯,“正合我现在所需。” 第四枚是[迅灵回元丹]。 筑基级丹药,三息之內能回升两成左右法力,不能连续服用。 这种类型的低阶丹,他就会炼,可与三息两成”相比,那就差得远了。 “妙。” “这种丹,在真正的生死战里,说不定能换一次翻盘。” 最后一枚玉简泛著淡淡青光,他探入神识的瞬间,瞳孔微缩。 [长青丹]! 高阶金丹期古法增寿之丹。金丹修士都眼红的宝物。 一颗能延寿三至五载,而且一生可服三次。 这种东西,遇上寿元將绝的大修士————价值无法估量。 黄一川心头髮热,不由自主想起揽月殿那位寿元將近的白师伯。 若能炼成————炼製法器之事算是妥了。 他轻笑一声,心头雀跃:“果然,废弃丹方才是我的机缘————这寿丹来的,可真是时候。” 显然,如此一来。 黄一川对突破炼气十三层的渴望陡然再度拔高。 丹方是好,可推演点只有可怜的一点! 空有宝山却无力开採,反倒更让人心痒难耐。 “酒老头已经外出找那几味主药————我再稳固积累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就服那颗普通筑基丹,硬冲十三层!” 念头一定,他不再浪费半息,重新盘膝,沉入修炼。 半月后,酒老头兴冲冲推门而入。 鬍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小子,灵药我终於买齐全了,我马上要炼丹了!” 和酒老头略作寒暄,黄一川不废话,当场吞下那颗普通筑基丹。 三日三夜灵力暴走,他浑身经脉似若被烈焰炙烤,最终在一声闷响中,境界如破茧般拔升。 炼气十三层大圆满,再成! 他睁开眼,只觉体內法力如潮水般充盈,近乎凝液。 嘴角裂开笑意,下一刻又升起三分庆幸:“差一点————若不是已经积累了近月,最后阶段又有中阶灵石撑著聚灵阵,还真不一定能上去。” 掌心那块中阶灵石已彻底黯淡成凡石。 黄一川苦笑掛在脸上,现在的他,吸灵石的速度已快赶上一个大窟窿了。 不再多想这些无益之事,隨即他呼出一口浊气,调出推演面板。 “果然还是五倍————三十二乘五,一百六十点推演值。” 一股暴发户般的畅快几乎从胸口炸开。 不等情绪散去,他立刻开始推演狂潮。 著手把能手中有用的废弃古丹方,全都补全、进阶,真正的財大气粗! [长青丹]补全+进阶,消耗三十点。 “竟比《凝灵復神丹》还贵?不过寿丹逆天,等阶也不一样,这价也算正常。” [赤髓强身丸]补全+进阶,消耗十四点。 [迅灵回元丹]补全+进阶,消耗十二点。 接著是之前得到的几张丹方: 筑基中期[復神丹]进阶,八点。 筑基初期[凝灵丸]进阶,五点。 筑基中期【固灵培元丹】补全+进阶,十六点。 想了想,他又把那枚灵兽丹药: [萃脉还真丹]补全+进阶,消耗十六点。 最后,他盯著那枚始终犹豫的玉简。 “罢了,不补全,连需要什么材料都不知道———— 这傀儡丹]————关键时刻真能有奇效或可救命。” [傀儡丹]补全+进阶,又是十四点飞走。 终於停手。 黄一川长吐一口气,浑身都有种被掏空后的鬆弛感。 “呼————好歹筑基期能用的,全都推完了。” 这些丹方,一旦大量炼製出来,便是他从筑基到金丹前最强的底蕴和助力。 前提是需要大量的灵石支撑! 算了算,刚才这一番挥霍— 一百一十五点推演值没了。 剩下的数字寥寥无几:四十六点。 他心底顿感有点发虚:“来的快,去得更快————以后不能如此行事,这点数后面还得谨慎著来。” 又过了几天,黄一川才將新晋的境界彻底稳住。 石室里,他来回踱步,心中始终压著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立刻吞下那五颗完美筑基丹,直接衝击筑基境! 可最后他强行按住了心底的躁动,足足挣扎了半个时辰,甚至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最终还是嘆息一声。 “我赌不起————若是失败,再凑齐药材又得耗掉大把时日。” 刚平復思绪,一阵狂放大笑声自远处滚滚传来。 “哈哈哈哈!我卫九黄金丹又有望了!” 酒老头的声音先到,人影后至。 黄一川脸上露出笑意:“恭喜师伯了。” 下一刻,他却被眼前景象微微惊到。 只见酒老头黑髮垂肩,连鬍子都打理的无比有型,完全一个中年人形象。 眉眼间满是神采,透著一股久违的不凡气度。 黄一川愣了两息,忍不住调侃道:“师伯————其实您之前那副老头样子,更顺眼些。” 酒老头一脸无奈:“看著年轻些不好吗?” 黄一川失笑点头,旋即问道:“师伯恢復到巔峰了?” “还差一点,不过也不远了。” 酒老头笑得眉飞色舞,“你改进的丹药效力太离谱,我识海里的魂毒已彻底拔除,本源恢復大半。 预估再服两颗,再配点固元的丹药————嘖,要不了多久!” 黄一川淡淡頷首:“如此甚好。” 隨后,他神色一肃,开口道:“师伯,那揽月殿便烦你走一趟。告诉白师伯一句话。” 他抬手点了点储物袋,声音平静,却透著一丝锋意:“有办法为她增寿————至少二十年,换她出手炼製机会。” 第85章 炼器之谋,燕如嫣 第85章 炼器之谋,燕如嫣 “难道————你又弄出了寿丹?还二十年功效?!” 酒老头怔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错。”黄一川点头,神色平静,“此丹最多可服三枚,经过我推演后,保底能延寿二十载吧。” 酒老头呼吸一滯,隨即篤定道:“不用问,她必然会出手!” 旋即,他压低声音:“这寿丹————恐怕师尊他老人家也会动心。” “穹老怪?”黄一川心中微动。 他顿了顿,开口问:“师伯,若你以那丹道大师”名头,拿寿丹去和穹师祖换筑基丹————能换几枚?” 酒老头沉默片刻,最终嘆道:“筑基丹是宗门的战略资源。若由师尊出面,从宗门里弄来两三枚应该还行,再多————难。” “才两三枚?” 黄一川眉头一皱,显然不太满意。他心里预估的,可是五六枚的数量。只有如此,他才敢大胆筑基。 酒老头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觉古怪,却也没多问,只补充道:“除非等五个月后的血色禁地结束,到时候新一轮灵药出世,从宗门那边弄几枚就容易多了。 届时师尊出面,哪怕用灵石换,八成都能办妥。” “还要等血色禁地————” 黄一川轻轻摩挲下巴。他自己早已经放弃前往,反倒有些忘了这事。 但片刻后,他便定下心思:“那就先这样。三枚也行,与师祖的交易————劳烦师伯。” 哪怕只有三颗,他也要先抓在手里才安心。 “没问题。”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老头应下,当即往揽月殿赶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折返回来。 “白师姐答应了。” 顿了一下,他皱眉补充:“不过————她要求先服丹,再炼器。” 黄一川眼皮都没抬:“还有什么条件?” 酒老头无奈嘆道:“她只提供少部分材料,大部分材料需要我们自备。 另外,那白玉蜘蛛体型不小,炼製下来要將近一个月。” 黄一川沉吟片刻,隨即把储物袋中大半东西倒了出来,逐一分开,青烟法衣也脱了下来。 “白玉蜘蛛,能炼什么就炼什么,物尽其用就好。” “青烟法衣修补一番,无需隱匿能力,只要更强的防御能力。” “这枚照灵镜,改成地脉罗盘”。” “吞灵玉匣和绿煌尺,全都打进我的赤玄鼎里。” “再有就是把这些飞行法器重炼一番,就炼一艘大一点的飞舟吧。防御够的情况下,速度越快越好。” 旋即他把自己的一些具体要求讲了一遍,让酒老头转述给那白师伯。 说完,他想了下,又从储物袋中把所有杂七杂八的炼器材料,连同一万灵石一併递了过去。 “让白师伯尽力往高品质炼,若材料不够,就麻烦她自己外出去购,帮我补齐,时间不急於一时。 最终实在不够,后续再由我补上。” 酒老头把东西都收进储物袋,神色复杂:“別的还好说————可你真要把那吞灵玉匣和绿煌尺一起融入赤玄鼎? 这两件单拎出来都比赤玄鼎的攻伐之力强的多,哪怕赤玄鼎进阶后威能不凡,也顶不了两件————你这有些浪费啊!” “我喜欢鼎。” 黄一川淡淡一笑,毫不解释,酒老头只得无奈一笑。 旋即,他又递出一枚玉简:“师伯,还得再麻烦你一趟。先下山把这些药材凑齐。” 玉简中,正是[復神丹]与[长青丹]所需的灵药清单。 [復神丹]是他预防施展魂印的隱患而准备的长期要用之物。 而长青丹]所需药材极为珍稀,掩月宗坊市几乎不可能齐备,酒老头这趟下山还是要些日子的。 酒老头看完玉简,果断点头:“行。” 刚要离开,他忽然自嘲道:“以前说给你当跑腿是玩笑话,现在倒是名副其实了,我真成你的跟班了————嘿!” “能者多劳,不要计较太多,哈哈!” 黄一川畅快一笑。 酒老头也咧开嘴角,抬腿一跃,脚下升起一道遁光离去。 酒老头走后,黄一川並未继续修炼。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筑基丹的另一个来源。 两年前通过升仙大会的十人,每人皆有一枚筑基丹。 张春姑那枚,早已被他吞服。 “那其余人的呢?还有希望得手吗?” 黄一川沉思良久,却只能无奈摇头,“他们大多急需筑基,不可能轻易交换,我又与他们无冤无仇————” 忽然,他眼神一凝,想起一个人~ 燕如嫣。 “她乃天灵根,按说不必依靠筑基丹,她那一枚————或许有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压不回去了。 哪怕只有一颗,他也必须一试。 他立即传讯宋静雪,请她代为约燕如嫣下外门一敘。 同时,他借酒老头之名將宣乐疑似御灵宗奸细之事提醒一遍,告诫她切莫惊动,只做防备。 宋静雪竟回復道:宣乐已来探过一次。 这让黄一川心头一紧,暗自后怕自己没有早些说。 “好在————还没出什么岔子。” 他再次叮嘱宋静雪务必谨慎,轻易不要出宗。 出乎他的意料,燕如嫣居然很快便来了。 这让黄一川微怔。 本以为对方要么拖几日,甚至直接回绝都有可能。毕竟他只是个外门弟子,而对方是天灵根天才。 药园內石桌前,俊男靚女相对而立。 如今十八岁的燕如嫣,比两年前更显明艷动人。灵气如烟,气质轻柔却带一丝难言的锋芒。 黄一川神识轻探,她的法力层次,炼气十二层! “十六岁八九层,十八岁十二层————天灵根,果然恐怖。” 他心中毫无自卑,但也不得不感嘆。 —— 哪怕如今他修为更高,实力更是远超对方。 但修炼至此用的资源、吞过的丹药,他心里门清。 他含笑拱手:“没想到燕师妹还记得同时入门之谊,肯赏脸赴约,师兄我倍感荣幸。” 燕如嫣轻轻一笑,眼角含光,嗓音带著细不可察的挑弄意味:“黄师兄说的哪里话。师妹对师兄————可一直印象犹深呢。 早就想拜访了。” 黄一川只当是客气笑谈,却没注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味。 “师妹言重了。” “可不是假话哦。”燕如嫣掩唇浅笑,那笑意像春风,又像是缠著暗刺的花瓣,让人琢磨不透。 “黄师兄此番相召,不知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黄一川略作沉吟,才道:“师妹也知我灵根一般。若无足够筑基丹,想筑基难如登天。 因此————我想厚顏求师妹那一枚筑基丹,提前做个准备。” “筑基丹?” 燕如嫣明显怔了一下,隨即神识一扫,忽然面色一变:“咦?师兄的法力层次————竟看不透?莫非已————” “误会。”黄一川笑著摆手,“不过炼气十一层而已,靠一件隱匿气息的法器罢了。” 实则,他的青烟法衣隱匿之能已经报废,他也没有穿。 不过以他如今筑基中期靠上的神识水准,不让燕如嫣看出底细轻而易举。 燕如嫣轻哦一声,似信非信。 “师兄自然知道,筑基丹珍贵非常。” 她语气忽转认真,“我用不著,却不代表我燕家堡中无人用得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息,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呢————想换也不是不可以。” 她抬眸,美眸如水,盯著黄一川,“不知道师兄————拿什么来换?” “师妹愿意换?” 黄一川心头一喜,试探道:“灵石,法器,你可以先开个价。 “师兄说的,我一样都不想要。” 燕如嫣缓缓摇头,靠近几分后,唇角弯起弧度,像是终於露出真正的目的。 她盯著黄一川,眸光微敛,唇瓣微张,低声传音道:“我想要师兄————一个丹方。” 第86章 威胁我?呵呵 第86章 威胁我?呵呵 “丹方?” 黄一川心头愣住,紧接猛地一沉,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他当然明白燕如嫣口中的“丹方”指的什么。 自己身上唯一泄露出去的,也只有那份[金刚炼骨丹]。 儘管他始终声称此丹乃酒老头所传,但毕竟他手里確实有方,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黄一川心中轻嘆:“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在宋静雪和那掩月双骄之一的赵灵秀面前炼那一炉o 此一疏忽,竟成最大败笔。” 先是宋静雪以此方求救宋灵书,情势所迫,也就罢了。 如今又来个燕如嫣————那背后,是否还藏著其他眼睛? 同时又有些庆幸,若不是突然联繫这燕如嫣提起此事,他都忘了这茬。 后面出宗之时,被人背后阴一把,也大有可能! 他的心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五味杂陈。 压下烦意,他低声传音確认:“师妹所言————可是[金刚炼骨丹]丹方?” “不错哦。” 燕如嫣笑意含春,却透著难掩的锋芒,“这,也是我刚才说一直想拜访师兄”的真正原因。” 黄一川脸色变幻片刻,继续追问:“敢问师妹————赵灵秀可曾將此事大肆外传?” 燕如嫣歪了歪头,语气云淡风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一瞬,她又补上一句,似隨意,却刻意得令人心冷:“不过赵师姐虽刁蛮,却心性单纯得很,或许早把这事忘了。 我当初也只是和她关係好,见她服用此丹之效,隨口一问,才知————师兄手中竟握有此丹方。” “原来如此。” 黄一川面无表情,只是一句平淡得近似冷漠的回应。 紧接著,他语气微沉:“师妹应该清楚,此丹在宗门意味著什么。 便是我敢给,你燕家————当真敢炼?” “师兄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燕如嫣依旧笑,眼角却仿佛藏著寒霜。 “何况,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燕家再不济,也不会傻到大张旗鼓。” “这女人————” 黄一川心中冷哼一声。 她若真拿到丹方,自己八成会被她燕家灭了口吧? 一颗筑基丹?甚至两颗都不够! 当初与远在天罗的御灵宗交易的弱化版,都换来十份筑基丹材料。 思及此处,他不再犹豫,直接摇头:“师妹,此丹方我无法交易。” 燕如嫣丝毫不为意,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师兄何必急著拒绝?我知道一颗筑基丹不值这方子的重量。 条件————可以再谈。” 黄一川淡淡一笑:“十颗筑基丹?燕家有吗?” 语气温和,意思却很明显。 “师兄这是强人所难了。” 燕如嫣笑意终於淡了几分,眸色也冷了几分,“不如换点別的条件?” 她说著,却看见黄一川依旧不带一丝动摇的表情。 这让她眼底的笑意彻底收敛,俏脸染上一丝压不住的恼意。 片刻后,她轻声道:“赵师姐或许忘了这事————但黄师兄难道不怕,別的家族的有心人,也知道你有此丹方吗?” 这句话,如刀刃般缓缓按向喉咙。 黄一川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呵,师妹这是————威胁我嘍?” 燕如嫣笑吟吟地看著黄一川变幻莫测的脸色,那双狡黠的美眸轻轻弯起,像是握住胜券般柔声道:“师兄,这可不能算威胁。人嘛,总得互相坦诚一点,合作才能愉快,不是? 师兄如今,可想好条件了?” “呵呵。” 黄一川淡笑,眼底却像一口古井,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想好了。” 燕如嫣心头一喜,整个人都向前倾了一寸,目光灼灼。 带著期待、好奇,也带著一丝成竹在胸的自信。 仿佛在等著他开个价,然后继续谈判。 然而下一刻! 黄一川眸光骤沉,如利刃般锁住她。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识海深处驀然像被雷霆撕裂轰!! 一股无形而冰冷的神识之力强硬地撞入她的识海! “啊!!!” 剧痛如万针同时扎入脑髓,燕如嫣整个人猛地踉蹌后退,俏脸瞬间失血般惨白,额前冷汗如雨下。 那双一向妖媚、从容的眼睛此刻满是震惊与恐惧,像一只被剥皮的狐,赤裸而无措。 “不————不可能————你————你对————·了什————么————?” 声音颤抖破碎,几乎是哭腔。 她怎么都想不到,从来没被她真正看在眼里的一个外门弟子,居然会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直接下死手! 然而她的惊恐只持续了一瞬。 “闭嘴。”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落下。 她喉咙像被无形之力捏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神识力量在识海深处盘踞,如同一条冰寒毒缠绕著她的灵魂,稍一挣扎便要將她彻底咬碎。 “呜————呜————” 燕如嫣全身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不住轻颤,美眸中恐惧到极点,泪水都逼了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之前的想法多可笑:本以为此行是天赐良机,可为家族谋取利益。 没想自己却掉入深渊,完全成了別人的奴隶。 黄一川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看著面前惊魂未定、浑身止不住发抖的燕如嫣,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之前强行提升了一截神识,又刚晋升炼气十三层,神识距离近六里————否则强制奴魂第四人,未必能成功。” 玩味地扫了她一眼,他向前踏步走去,隨手一挥,语气淡得几乎没有感情:“跟我过来。” 燕如嫣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不甘、屈辱、恐惧的混乱情绪,但最终机械般转身跟上。 石室之內,黄一川目光淡漠,犹如看著一个被捆好的俘虏,轻声道:“储物袋,交出来。” 燕如嫣心中纵有千般不甘,在魂印的压制下也只能乖顺地双手捧起储物袋,像献祭般递到他面前。 那一刻,她的眼中再无天之骄女的自信,只剩屈辱、惊惧与深深的绝望。 黄一川接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直接將储物袋打开,神识扫过,如掠风卷秋叶,毫不客气地翻箱倒柜。 瞬息间,两件顶阶法器和一件剑形符宝的灵光在昏暗石室中闪过; 灵石两千余颗堆成小山; 丹药瓶子叮叮噹噹地落成半榻。 符籙更让他眼眸微亮,中低阶不说,竟还有两张高阶符籙。 黄一川心情顿时顺畅了几分,眉宇间都轻鬆起来。 他先检查丹药,目光一扫,嘴角隨之一扬。 “筑基丹————果然还在。呵呵。” 瓶盖轻扣,声响悦耳。 紧接著,他又从玉匣里拎出一卷卷秘术、功法玉简,神识触及的瞬间,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 “燕家祖上果然出自鬼灵门————” 他低声道,语气带著一丝明悟。 玉简里多是阴鬼类秘术:鬼火、炼尸、毒术、血术———— 种类繁多,等级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古怪实用。 甚至还有半卷残缺不全的《万灵真经》,一路可修至金丹。 “真正的核心法门还是《血灵大法》————可惜她现在没有。” 黄一川轻嘆,但眼中並无失望,反倒闪过一抹冷意。 终於,在將储物袋彻底清空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目光落在燕如嫣身上。 石室中很静,只有她压抑不住的颤息声。 她苍白如纸,眼神慌乱,明明身姿裊娜,却像一只被踩断翅膀的灵狐,连站都站不稳。 那一刻,黄一川的目光既不怜惜,也不愤怒。 只是平静、冷漠———— 仿佛在审视一个“被制服后如何处置”的工具。 这一刻,石室中空气都像被压了一层阴影。 第87章 魂印锁天香 第87章 魂印锁天香 老实说,在黄一川第一时间想到从燕如嫣身上换取筑基丹时,心底便已闪过“强制奴魂”这念头。 毕竟,此女乃天灵根资质,以后更是踏入元婴之境,这是確定的未来。 更关键的是,此女未来还是鬼灵门王蝉的道侣,地位重要性非比寻常。 再过数年,正魔大战便会拉开序幕。 若能將此女掌握在手,他便等於握住一条暗中周旋正魔两道的生命线。 不仅安全性倍增,甚至还能藉此赚上一大笔灵石,稳稳推动自身实力暴涨。 而且,原著中提到过,燕家最后能掌控鬼灵门,也多有她之助力。 为了平息韩立怒火,她甚至默认处死自己的丈夫王蝉———— 这种狠人,岂是省油的灯? 但,此女此时终究未曾伤他分毫,他原本也不愿平白落此毒手。 “没想到————她自己倒送上了这么合適的理由,呵呵。” 黄一川心中玩味,甚至带了点感嘆。 燕如嫣被黄一川的目光盯得发毛,终於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如蚊吟:“你————你如何肯放我自由?” “放你自由?做梦。” 黄一川心底冷哼,依旧没搭理她。 他正在思考的,是如何藉此女牵线燕家堡,往后再开一条灵石来源之路。 燕如嫣见他不答,眸光一闪,忽然换了副柔媚至极的表情。 俏顏飞红,似羞非羞,声音柔到骨子里:“黄师兄————求你放了我。 我————我可以做你的道侣。 我是天灵根,还有元阴身————双修对师兄大有裨益————只求你————放我自由————” 声音媚得能勾魂,却又满是屈辱的恳求。 黄一川闻言一愣,喃喃重复:“天灵水根————元阴之身————双修————” 眸底瞬间闪过一丝被触动的光。 燕如嫣顿时大鬆口气,急急道:“师兄若不信,我们可以立生死咒!我承诺一定会做师兄的道侣,绝不反悔! ” 黄一川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怕你反悔? 你看我像缺这种保障的人? 生死咒?你这种伎俩————真是把我逗笑了。” 一句话,燕如嫣整个人像被扔进寒冰窟一般,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眼中绝望骤转为愤恨,咬牙道:“你给我个痛快!我寧死,也不做別人的奴隶!” “求死?” 黄一川冷笑:“我不同意,你死不了。 他顿了顿,缓声道:“我並不想杀你,我们之间也无深仇大恨。只是,放你自由,不可能。” “何况————” 他扫了眼她娇美却因恐惧颤抖的身子。 “你刚才给的建议,我確实很心动。” 话落,他甩出一枚玉简,落在她颤抖的手边。 正是《合欢真经》。 “熟悉一下。晚些————我们双修。” 燕如嫣脸色乍白,整张俏脸像失血般惨澹,但在魂印压制下,她最终还是伸手————拾起了玉简。 黄一川目光幽深,心底也轻嘆:“虽有些禽兽,但————我太想要筑基了啊。” 他原本无双修之意,可刚才一句提醒让他如被雷击。 此女的元阴之力,再加上酒老头即將从穹老怪那里弄来的三枚筑基丹。 “这或许就是————我快速、稳妥筑基的契机。” 心念一动,热意在胸腔燃起。 不久后。 石室冰冷的石榻上,一袭红毯铺上,烛焰隨即开始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双修终於结束。 石室也再次恢復了一瞬安静。 ———— 黄一川缓缓睁开双目,目中神光如电,气息比先前雄浑一大截。 他抬手轻轻一握,丹田中法力鼓盪如潮,令他忍不住低声轻嘆:“此女元阴————强得过分。若那三颗筑基丹再到手,我便有九成把握踏入筑基。” 没有证明,没有推演,就是一种源自內心深处的直觉。 他的目光这才落向石榻。 燕如嫣身体半闕地倚在石榻旁,髮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看著像是被抽空了半条命。 黄一川皱了皱眉,隨手一拂,將先前从她身上搜来的两件顶阶法器扔了回去,符宝自然没收。 沉闷的金铁声惊得她眼皮一跳。 “別摆出一副快死的样子。” 黄一川语气淡漠,却像在宣读什么结果,“我不会再碰你分毫。 另外,我手中有一桩机缘,可给你燕家一线大运————要不要?” “————你愿意放我自由?” 燕如嫣虚弱开口,像突然抓住救命稻草。 “不要妄想。” 黄一川的回答冷得像刀刃。 燕如嫣脸色再度沉下,失魂落魄。 沉默片刻,黄一川又道了一句,让她心臟微颤:“不过,你若不主动招惹我。我不会限制你,也不会干涉你。 旁人眼里,你依旧是燕家的天才。” 燕如嫣幽幽看了他一眼,喉间发苦:“天才?实则还是你的奴隶。” 黄一川不置可否,只不动声色地提醒:“我下的魂印,外人不可解。 別抱著找人破解的心思,此秘若有暴露之险,我会一念取你性命。” 燕如嫣心底狠狠一颤,她早就察觉了,只是不愿承认。 脸上再次蒙上一层死灰。 黄一川瞥了她一眼,嘆息似的轻笑:“你这样废下去可不行。努力修炼吧! 若你能比我先踏入元婴,自可挣脱魂印。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燕如嫣怔住了。 她是天灵根,本就有望结丹、衝击元婴。此话像一道细微光亮,刺破绝望。 “————真的?” “如假包换。” 黄一川点头。 当然只是一个善意到残忍的谎言。 燕如嫣慢慢坐起,收起了法器,神色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难言的清醒。 她抬眼望向黄一川:“说吧————你所谓给我燕家的机缘,是何物?” 黄一川拿出两枚丹方递出,语气平静:“[金刚炼骨丹],药效衰减一半的丹方。还有[迅灵回元丹]的丹方。” 燕如嫣神识一探,心臟猛的一提。 金刚炼骨丹,即便只有半效,也足以让无数炼气修士抢破头。 而迅灵回元丹更是筑基修士斗法时的续航神药,需求极广。 她抬头时,神情已变得谨慎:“条件?” 黄一川微微一笑: 我以二丹方与你燕家合作,你们炼,我出方,按四成利润给我,定时送来即可。” “当然,送来的份额是否真实,我会通过你做出判断。” “除此之外,我还有两种金丹期的强力丹药。 一种治疗神魂损伤奇效,一种至少增加寿元二十载。” 燕如嫣娇驱猛地一震,美眸瞪圆。 这两种丹方,遇到真正需求的人,几乎说是天价! 黄一川继续道:“这两种丹方,我不会给你们。但你燕家可以暗中留意需求者。 我提供丹药,你燕家做代理,赚两成利润。货物交接由你们负责。” 燕如嫣眼神明灭,终是点头:“好。我代燕家答应。” 黄一川頷首:“至於你如何向族中解释?就说你结识了一位丹道大师。”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日要小心处理丹药,也提醒你族人。不要耍小聪明,更不要追查我的身份。 若我有暴露之兆,你的小命先没。” “————我知道了。” 燕如嫣的声音轻得快散掉。 良久后,她抬头,像是终於鼓起一点勇气,问出心底的疑惑:“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一川微微俯身,嘴角扬起一个温和却危险的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燕如嫣怔住。 那一刻,她终於明白———— 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她命运中无法摆脱的噩梦。 第88章 財路三条 第88章 財路三条 燕如嫣回內门之前,黄一川吩咐她暗中查查赵灵秀的情况。 “別去问她本人,她若真忘了最好。 重点看看有没有谁像你一样的,对我的丹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应该没有吧?那女人脑子————不太灵光,人缘也一般————” 燕如嫣声音弱弱的。 “我不要应该”。” 黄一川淡淡扫她一眼。 “————好吧。” 燕如嫣缩了缩肩,低声应下,这才怯怯离去。 “其实最稳妥的,是直接把赵灵秀也奴魂了。” 黄一川揉了揉眉心,轻嘆,“可惜神识不够,名额也珍贵,就让她帮我查吧。 念头转过,他嘴角微扬:“挣钱大计,穹老怪和燕家两边已初步敲定————静等灵石上门即可。 余下的,就是御灵宗了。” 天罗国,御灵宗一大殿內。 莫山古面沉如水,盯著殿下的岳千城。 “废物!东西没拿到,你倒把天仇杀了? 他怎么说也是天灵根,你是嫌命太长?” 声音不高,却带著切骨的阴煞。 “师伯,这真不怪我!” 岳千城急声道,“是天仇胆大包天!他真的认祖归宗了,与掩月宗修士结伙伏杀於我!弟子也只是被迫反击!” “他?认祖归宗?” —— 莫山古显然不信,冷声道:“哼,我会让宣乐查清楚。” 岳千城急忙补一句:“不过师伯,我也不是空手而归————我结识到那位丹道大师了。” 莫山古眉头一动:“是谁?修为如何?” “身份不明。修为————至少金丹,可能元婴。” 莫山古愣了愣:“如此之高?” 岳千城正色道:“那位大师想与我宗合作。” “合作?他还卖我宗丹方?” “他不卖丹方————” 岳千城摇头,“只是愿意先以低价卖我们丹药,丹方暂不提供,他说尚不信任我宗。” “什么丹药?” “固灵培根丹。” 岳千城一字一顿,“此丹能治灵根损伤,重要的是能缓慢改善灵根资质,对筑基、炼气皆有效。” “改善灵根————?” 莫山古终於变色。 岳千城趁势继续:“大师要我宗提供药材,每次由我亲自交接。药材清单已在我手。 此外,他还有两种金丹期丹药,一种治神魂本源伤损,一种可增寿三十年。 这两种丹药,他让我们自己找客代卖,可得两成利润。” 殿內沉默片刻。 莫山古喃喃:“越国何时竟出了这等人物————” 他抬眼盯向岳千城:“可你拿什么保证他所言属实? 万一他拿了药材消失,我宗岂不成了笑话?” 岳千城深吸口气,咬牙道:“师伯,可先少量试探。若真有问题,我愿担保。” 莫山古神情微讶:“你愿担保?” 目光深处闪过一抹玩味:“这次回来————你倒真像换了个人。” 短暂沉思后,他终於点头:“好,此事交给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弟子谨遵师伯之命。” 岳千城此刻所说的一切,自然是黄一川的安排。 他十分清楚: 岳千城在御灵宗的地位与燕如嫣在燕家的重要性相比,显然没可比性。 丹方?当然不可能给御灵宗。 而幻形草的消息,他也已经从岳千城处確认过了。 御灵宗的確有此灵植,但也属於稀罕之物。 而且根据年份定价值,偶尔流出高年份的,但贵得离谱。 更关键的是,岳千城之前被自己敲了一遍,现在是一穷二白。別说高年份,一株普通的都难买到。 黄一川都有点嫌弃自己下手重了。 “天罗国有不少越国没有的好东西。既然有让他替我跑药材的想法,手头就不能太寒酸————打工人也得吃饭的。” 他心念一动,向岳千城传音:“之后丹药合作,我留你半成利润。你自己留著花。” “每次送药材、取丹药,若我有东西需要你代购,也会另给你灵石。” 魂印另一端沉默了半息,隨即传来低沉的声音:“好!我会把事办得妥当!” 黄一川轻笑:“让他手里有点灵石,才有能力给我办事啊。” 话音落下,他手掌轻抚下巴:“接下来————该物色一个替我炼丹的工具人了。总不能事事我亲自来。” 黄一川早已锁定人选,正是丹阁领事弟子童博。 此人虽只是外门炼气期丹师,却能担当领事之位,证明炼丹水准不差。 更关键,他是被奴魂之人,忠诚可靠,不会反水。 只不过,童博如今掛在陈玉江名下,能不能把他挖过来,还得靠酒老头去挖人。 十日后,酒老头带著半袋灵药回到院子。 炼製长青丹,自然由他这个筑基后期丹师操刀。 黄一川则直接把自己需要的药材炼了个乾乾净净,更是把復神丹先准备充足。 隨著最后一炉落成,他將温热的復神丹收入瓶中,心情颇为畅快。 —— 改良版復神丹与凝灵復神丹比起来,药效更合適、成本却低上太多,堪称完美过渡。 酒老头连著失败了好几炉,每一次灵药化为青烟都令他心口滴血。 直至第六炉,他终於咬牙炼出了长青丹]。 他没有半刻停顿,立刻將丹药、炼器材料与灵石全部送往揽月殿。 黄一川在院中也等得心焦。刚见酒老头回来,话都未说第二句,便急急吩咐:“立刻把三颗长青丹送给穹师祖,换筑基丹。” 此刻,他对筑基的渴望已到极点! 万事俱备,唯独少了三颗筑基丹这最后一步。 酒老头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当夜便赶去无名峰。 次日清晨,人影再次踏入院门。 “不负重託,三枚筑基丹,到手了。” 酒老头將玉瓶递过来时,声音里带著掩藏不住的兴奋。 黄一川接住玉瓶,指尖轻轻颤抖。 筑基前的最后一块拼图————终於补齐了。 闭关前,他交代酒老头:“去丹阁,把童博爭取到灵药园来,以后就让他专门负责炼製中低阶丹药。” 黄一川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师伯现在的实力,陈玉江————自然不敢不卖你面子。” 酒老头领命而去。 石室寂静。阵法一层层亮起,將外界尽数隔绝。 黄一川盘坐阵心,打开储物袋。 玉盒与玉瓶並列摆开,五枚完美筑基丹,丹纹流光;四枚普通筑基丹,药力沉稳。 九枚筑基丹。 换成一般人,一生都难以凑齐。 黄一川指尖轻触丹药,神色平静,却压著一丝狠厉:“如此底蕴————不成也得成。 “1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沉心。 第89章 筑基!双神通 第89章 筑基!双神通 九天后,石室內灵光敛尽。 没有悬念,筑基成了! 黄一川缓缓睁眼,长吐一口浊气。九颗筑基丹,他竟还意外地省下了一颗普通的。 心念沉入体內,丹田处原本的三色气旋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大不小的三色灵力湖泊。 火灵丹红、木灵碧绿、土灵沉黄,三色清晰,却稳稳共存,湖面平静如镜。 灵力呈液態,浓度远胜炼气期数倍; 经脉、气海被温润扩宽,体魄也被淬得更结实; 识海微震,神识范围悄然扩大,已达七里。 他抬起掌心,一缕极淡的先天真火跳动而起。 黄一川微微一笑,收起掌心真火,目光平静却透著欣慰。 “筑基已成————终於不需要时时刻刻担心自身安危了。” 旋即,他调出推演面板。 “三百点?倒也合理。” 黄一川神情平静,心湖不起半点波澜。 推演值累积至三百四十六点,算得上从未有过的富裕。 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推演点来之不易,道途却漫长无尽。 灵石易得,底蕴难存;囤得越多,越需谨慎。 往后每一次推演,都必须落在刀口上,而不能再像初时那般心血来潮,轻易耗散。 真正的修士,从不让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后手。 旋即,黄一川心念一动,花费了三十点推演值,把【三元蕴道经·筑基篇】 推演而出。 新的功法信息隨即涌入识海,自然也看到了此功法筑基期对应的神通。 “双神通?” 黄一川眉尖一挑,仔细查看功法中记录的第一神通,三相圣盾。 此神通乃延续炼气篇“三元转轮”,“三元混罡”之意,以土为基、木为络、火为芒,是修此功法成功筑基后的自然衍化。 常態圣盾,紧贴皮肤,隱而不显,真元自动流转调节,能钝化伤势、化解衝击、微幅回流生机。 几乎不耗真元,等同隨身的“第二层皮”。 而全態圣盾则截然不同,三相同启,真元外放,可离体三尺,化出一面虚实交错的三色护盾。 土相稳固基础、木相贯通循环、火相生出锋芒,攻防兼备。 既能硬扛大威能法术,也能在受击瞬间进行反震攻击。 越强的修为,越深厚的法力,三相共振时这神通的威能也越可怕。 “防御神技,生命更有保障了!”黄一川心中微喜,继续向下看。 第二神通名为,三灵幻遁。 是火、木、土三灵兼修者才能掌握的一门特殊遁术。 以木、土灵气为主,分別適应用於不同环境。隱匿於树影与地气之间,使气息与神识波动近乎敛去; 而在必要时,火灵在经脉中炸开,提供短暂的爆发之力,如火闪般瞬移动位。 其隱匿远胜寻常木遁、土遁,但爆发却不可久用,火灵带来的灼痛甚至能灼伤经脉。 因此此遁术最適合潜行、突袭,以隱匿为常,以爆发为奇。 黄一川收敛心神,轻吐一口气:“遁术更是好啊————这才是筑基之后的东西。” 半个月后,黄一川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 三相圣盾全力施展之下,体外三尺处浮现一层琥珀色的半透明甲冑,木相之纹在其上若隱若现,赤焰在盾面游走跳动,宛如灵焰护体。 卖相不俗,威能更是惊人。 黄一川略一试探,心中已有预估。 若全力催动,这神通的防御已接近顶阶防御法器。 而这只是筑基初期————待他到筑后期,三相共振下的威能將强得难以想像。 “————你那三属性功法竟然衍生如此神通,有点逆天啊。” 不远处,酒老头盯著三相圣盾半晌,终於忍不住嘖了一声,眼中的震惊几乎藏不住。 “而且你如今的法力————浑厚得离谱。” 酒老头摩挲著鼻头不禁唏嘘,“完全赶上中期的程度了。神识更是堪比———— 一般筑基后期修士。 你这————还算是筑基初期修士吗?” 黄一川听著,淡淡点头,脸上也掛著喜意。 “若现在再遇到那三阶白玉蜘蛛,” 黄一川收起圣盾,语气平静,“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 他转头看向酒老头:“师伯,你的实力恢復得如何?” 酒老头连忙摆手:“別叫师伯了,我听得心虚。以后叫师兄就够了。” “也行。”黄一川失笑,“我暂时还留在药园。晋阶太快,不宜过分扎眼,再在外门待待。” 实际上,如今他已对內门没有多少迫切。俸禄提升有限,功法什么的他也不缺。 况且,要不多少年,正魔大战一起,掩月宗整个都要搬家了,洞府可有可无。 “你有如此思量也好。”酒老头听闻点头,“至於我————修为已近全復。再过不久就得回內门报备,接下来要为衝击金丹境做准备了。” 黄一川轻轻点头,心念一动,童博已被叫到院中。 酒老头果然效率极高,丹阁领事弟子童博已被从陈玉江手里要了回来。 陈玉江起先当然不愿,但在酒老头筑基后期的威势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果断放人。 “拜见大人!酒师伯。” 童博匆匆行礼,显得格外拘谨。 黄一川问道:“童博,你距离筑基还差多少?有筑基丹能否突破?” 童博连忙道:“大人,我炼气十三层圆满已数年。若能得一枚筑基丹————有近五成把握能衝过去。” “嗯。”黄一川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出。 “这枚筑基丹给你。儘快闭关突破。不过就不要想著去內门了,今后就待在灵药园。 好好炼丹,好处不会少。” 童博直接愣住,隨即激动得直接跪下:“谢大人厚恩!童博必竭尽全力!” 黄一川摆手让他退下。 旁侧酒老头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倒挺大方。” 黄一川淡道:“想让人替我干活,得给足好处。他若能筑基,炼丹水平才算真正上个台阶。” 其实他原本想把那枚多余的筑基丹给柳如冰,但柳如冰自己已有一颗,对筑基极有信心。 权衡之后,这丹给童博更能发挥作用。 他转头道:“师兄,若童博顺利筑基,让他接管药园————不难吧?” “简单。”酒老头笑道,“我稍微运作下就行。 两人略作寒暄,便又將话题转到揽月殿的炼器事宜上。 “师兄,白师姐那边进展如何了?” 黄一川隨口问道。 “一周內应能成。”酒老头掐指算了算,答道。 “那便再观童博能否顺利筑基。法器一到,我们也好出一趟门。 黄一川轻声道。 “先去越京?”酒老头挑眉。 “越京较近,有样东西,我要亲自去取。” 黄一川淡然一笑。 “取东西————” 酒老头心头微动,却终究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日后,童博果未让人失望,顺利筑基。 黄一川颇为欣慰,当即將半部《御灵魂典》赐予,让其淬炼神识。 童博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哪怕没有魂印,此刻恐怕也会立誓死忠。 黄一川看在眼里,更加满意。 奴魂印之下,心念越澄澈,对他神魂的负担便越小,他自然乐得见到这样的结果。 第六天清晨,酒老头抬手掐灭手中传讯符,笑道:“白师姐来讯,法器已炼成。” “很好。” 黄一川起身理袍,神色平静,却隱隱透著期待:“那便劳烦师兄一趟,把东西取回来吧。 第90章 法器出炉 第90章 法器出炉 不多时,酒老头便兴奋而回。 储物袋轻轻一抖,一件件灵光流转的法器落在案上,室內霎时灵辉闪烁。 “全是顶阶法器!” 酒老头咧著嘴,挨个介绍道:“甲壳炼成了一面白晶盾和一件白晶甲,皆属顶阶中的精品。” “八条蜘蛛腿,本想炼八根弒神矛,结果失败一根,还剩七根。此物穿透力极强,用来杀敌再合適不过。” “两颗毒牙炼成两枚蚀魂毒锥”,一次性的暗器。剧毒无比,一击既出,几乎能媲美符宝。” “蛛丝部分炼成一根捆仙绳,剩下的都附在你那件青烟法衣上。” “这艘飞舟,最多可载五人,防御与速度在顶阶法器中也属一流。” “至於这口鼎————白师姐最费心血的,就是它。” 黄一川看著那一件件灵器,逐一检查,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激动。 略作思索,他道:“师兄,你先挑两件吧。” 酒老头闻言摆手:“这些宝物对你更有用,你自己留著。” 黄一川沉吟片刻,取出两根弒神矛递过去:“师兄,防御与束缚类你都有,就拿这两根吧。 两件防御类的,我要送人。” 酒老头没有再推辞,犹豫一瞬便接过。 却狐疑道:“送人?我记得也就一个宋丫头,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 黄一川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只是咳了一声掩过去。 旋即,他將青烟法衣披在身上,运转法力试了试,满意点头:“隱匿之能没了,但防御力却大增一截,很不错。” 相比盾、甲这种局部防御,他显然更偏好这类全身性的法衣,护体更周全。 隨后,他又將那巴掌大小的暗色小舟招至掌中,灵光绕体,把玩片刻便收了起来。 再往后,是一件罗盘类顶阶法器,正是由照灵镜改炼而成的地脉罗盘。 略一尝试,黄一川便察觉其中玄妙: 不但具备寻踪、辨脉、探禁之能,甚至还保留並增强了原本的光束攻击与断灵之效。 他越看越满意,隨手收起。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那口赤玄鼎上,灵光沉稳,气息厚重,宛如一头沉睡的异兽正缓缓甦醒。 这也是他最在意之物。 只听酒老头继续道:“白师姐也说,这口鼎是她多年炼器以来最满意的作品。 她本就丹器双绝,又偏爱鼎形法器。先前转让赤玄鼎时,这鼎也虽算不错,可受材料限制,终究难登大雅。 如今融入吞灵玉匣与那绿煌尺和其他珍材,此鼎才算真正大成。” “鼎身坚不可摧,镇压之能暴涨数倍,还多了震盪之效,一般法器不敢与它硬碰硬。” “白师姐又添入了一块她珍藏多年的火属性奇材。 炼丹、炼器之能自不必说,如今火攻之势甚至不弱於我的炙火旗。” “关键是,吞灵玉匣的吞灵转化之能也保留了下来,以战养战,此鼎越战越强。 单论攻伐,也能称得上极品顶阶法器!” 黄一川听得眉开眼笑,心中却也有一分清醒。 此鼎虽然已极为强悍,可与他心中真正的构想仍有差距。 若只是战斗中转化灵力,那不过是增幅与续航,並不能真正意义上“成长”。 仅有“吞噬”是不够的,他需要的,是一种能提炼、熔化、蕴养、自主进阶的体系。 因此,他还需寻找某种阵法、某种材料,让赤玄鼎能將吞入的“法器精华” 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届时,这口鼎才能踏上真正的吞噬进阶之路。 从普通法器变成本命法宝、通天灵宝————甚至更高。 想到此,他暗自收敛心绪,將鼎收入储物袋。 “如此说来,”黄一川开口道,“白师姐也为此鼎自掏腰包?之前的一万灵石还够吗?” 酒老头点头:“確实差点。不过你本来就提供了不少材料。那三枚长青丹,她全服下去了,合计增加二十七年寿命,她说不用补了。” “二十七年————”黄一川轻声道,却並不意外。 毕竟原版单颗能增寿三到五年,可服三颗。他给出的可是进阶版本,按道理该药效翻倍。 他对外保守报了二十年,实际效果更高些也正常。 酒老头接著说道:“白师姐也猜到,这鼎不是我要炼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你,可转念又否了。说你修为太低,没这底蕴,呵呵。” 黄一川心中微动,却没有作声。 怀疑,却不敢相信。这是最好的结果。 酒老头轻嘆:“可即便寿元多了些,白师姐————八成也只是苟延残喘。她想突破金丹,太难太难。” 黄一川眉角一挑:“白师姐————难道也有什么暗伤?” “不是暗伤。”酒老头摇头,“白师姐名白凝,金、木、火三灵根,比我大几十岁,听说以前家底颇丰。 我入宗时她刚筑基,可过了八十余年,她依旧只是筑基中期,连后期都没迈进去。” “为何?三灵根虽说资质不好————可八十年怎么说后期也能修到吧?”黄一川疑惑。 “她筑基后,一时贪心,转修了一部三属性同修的功法。” “金木火三属同修?难道是那部[三衍功]?”黄一川心下顿时有了猜测。 酒老头苦笑,“进展慢得跟乌龟一样。若有海量的资源,尚可强堆上去。 可她哪怕悟性超绝,丹、器水平都不凡,也挣不到所需的资源————如今修为已被拖废。 多这些寿元,筑基后期还有一丁点希望,金丹?几乎无缘了。” 黄一川默然。 多属性同修的艰难,他再清楚不过。 他能修三属性,是系统推演订製而出的顶级功法。效率不仅没降低,还略快一些,只是资源消耗“五倍”而已。 若换成他人,功法等级一般,双属性都会被拖死,更別说三属。 因此白凝如今的境遇————也在情理之中。 黄一川也生出一瞬想法,便是让这白师姐,长期、大量服用自己的无抗性完美丹药。 她未必不能將修为强推至筑基后期、甚至圆满————说不定还能在未来结丹时搏得一线生机。 但念头一剎那便被掐灭,別人突破与否与他何干? 他自不会做对自己毫无益处的“慈善”。 与酒老头又商议了片刻,他便將那件白晶甲留给童博,並已提前给宋静雪传讯,让童博代为转交。 隨后,他动身前往外门柳如冰的住处。 二人相见,自然少不得先共修一番。 待他准备离开时,又送出了白晶盾与一柄弒神矛。柳如冰捧著两件法器,惊喜得眼睛都亮成了小星星。 “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呀。”她忍不住轻声感嘆。 黄一川失笑,也不解释。 他本就不是吝嗇之人,更何况这两女已与他纠缠颇深,虽未来结果未定。 但拿些自己多出的法器出来,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柳如冰的底蕴著实太过薄弱。 若不是他送出的两件顶阶法器,她身上竟连一件顶阶法器都没有。 与宋静雪比,差距更是明显得很。 想到此处,黄一川微微一嘆。 他也没隱瞒,將即將出宗一行的打算告知於她。 “我和师弟一起出去吧,我也正好顺路回家一趟。” 柳如冰抬眼轻声道。 黄一川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此行本就邀请酒老头同行,安全无需担心。柳如冰隨行,也无大碍。 於是,二人一同返回灵药园。 第91章 你可是萧振? 第91章 你可是萧振? 二人踏入灵药园时,正逢酒老头端著一壶灵酒,正坐在石凳上悠哉小酌。 看到二人並肩而来,他眼角微挑,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哟,小子,这姑娘不错————眼光可以啊?” 语气里满是老傢伙特有的戏謔。 黄一川古井不波,当没听见一般。 柳如冰俏脸微红,偷偷看了眼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酒老头,却仍落落大方行礼道:“弟子柳如冰,拜见酒师伯。” 酒老头闻言,捻著下巴鬍鬚,又上下打量她一番,再瞥了瞥黄一川,嘿然轻笑:“年轻就是好啊。” 柳如冰的俏脸更红了。 黄一川却正色道:“师兄,此行柳师姐会同行。她家就在辛州,越京的事办完,顺路送她一趟。” 酒老头摆摆手:“你自己安排就好。” 柳如冰忽然眨著漂亮的眼睛,盯住黄一川:“师弟,你————怎么称酒师伯为师兄?” “我筑基了。”黄一川淡笑。 柳如冰娇躯一颤,瞪大美眸:“师弟你————已经筑基了?” 她那震惊又慌乱的模样,在黄一川看来倒显得颇为可爱。 “师姐以前说过,將来要帮我一把的————” 黄一川调笑鼓励道,“所以你可得更努力才行。” 柳如冰也著实鼓动到,一脸认真:“那我也要儘快筑基!我可不想叫你师叔!" 三人相视一笑。 没有过多耽搁,略作准备,便启程而出。 此次专门叫上酒老头,一为安全,二来炼气弟子本就出宗限制颇多,更无长时间出宗的资格。 有筑基后期的酒老头出面,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出了宗门,一艘暗红色飞舟破空而起,灵光掠动,风驰电掣。 三人盘坐舟內,舟体灵罩撑开,將狂风尽数隔绝在外。 酒老头抚著栏杆,嘖嘖称奇:“你这飞舟著实了不得。筑基后期修士若没上乘顶阶飞行法器,怕都未必追得上。” 黄一川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此舟名为“幽影”,乃他亲自取名。 其本体,是由数件飞行法器拆解重铸而成。 其中既有他的顶阶飞剑,又融入了岳千城的顶阶环形飞行法器和数件上阶飞行法器。再加入那白玉蜘蛛部分骨架,达到如今的层次也属正常。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当初从张春姑身上得到的那件上阶红玉飞行法器的特性,竟也被完美復刻了进去: 除法力催动外,危急关头可用精血激发,遁速再增一截。 这一点,让黄一川不得不感嘆那白凝的炼器造诣之高。 幽影飞舟破空而行,尾部灵光拉出长长轨跡,一路直奔越京方位。 两日后,越京城。 一行三人行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街巷熙攘,叫卖声不绝於耳。 柳如冰手中把玩著风絮雀,小东西嘰嘰喳喳,把她逗得眉开眼笑。 她第一次来越京,眼眸中满是新奇。 黄一川也是首次到此,看著街上来往不息的人潮,倒也颇有几分兴趣。 神识扫过,凡人居多,偶有修士混跡其间。 此情此景,他一点也不意外。 城中偶有修士本就十分常见,更別说他早知黑煞教就隱藏在这座城里。 只是如今有酒老头同行,他倒也无惧。 关键黑煞教並无让他心动十分的宝物,他也懒得多惹事。 此行来越京,他真正的目的,唯有萧家那部无名道书。 其中的《疾风九变》虽然价值惊人,但现阶段他还用不上;反倒是那【敛息术】————对他而言急迫得很。 酒老头对越京已不知来过多少次,百无聊赖地晃著酒壶,一边走一边问道:“我说你来这个破地方取东西?越京城里你还有熟人不成?” 黄一川笑而不答,“稍后你便知道了。先找地方吃饭。” 说话间,神识早已在街道间铺开,搜索著记忆中的名字。 不多时,三人停在了一间气派的酒楼前。 ~閒云酒楼~ 黄一川抬头看了眼招牌,点头道:“不错,就是这里。” 三人入楼。 店小二热情上前招待,菜单上多为凡人食物,偶有几样低阶灵食。 黄一川没有挑剔,把招牌菜几乎全点了。 “筑基之后虽不必再靠凡食补气,”酒老头拿出自带灵酒,嘿嘿一笑,“但偶尔犒劳一下口舌也无妨。” 饭菜陆续上桌,灵酒开封,三人吃得颇为畅快。 不过黄一川心神却始终有一部分在整座酒楼內巡视。 入夜之后,他们已吃得差不多。 黄一川终於忍不住,唤来店小二,隨意问道:“你们酒楼的萧振东主何时会来?” 小二微愣,似有些戒备,打量他几眼,小心道:“客官竟还知道我们东主的名號————您,是他的朋友?” 黄一川见他心思警惕,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施展了一个低阶迷魂术。 筑基修士对凡人施展这种术法如同呼吸一般轻鬆。 小二只会头晕两天,谈不上伤害。 效果自然也立竿见影。 在迷迷糊糊的状態下,小二很快吐露,萧振並不常坐镇酒楼,偶尔才来对帐o 不过今日倒是运气不错,萧振今晚就会过来。 黄一川心情颇好,隨手赏了仍有些晕乎乎的小二几块碎银,便静静等候。 夜色渐深,酒楼客人陆续散去,已近打烊。 就在此时,大门口走进来一老一少。 青衣老者步伐沉稳,身侧跟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活泼明亮,一看便是家眷。 “来了。” 黄一川心中微动,几乎可以確认,这正是萧家爷孙。 待两人走向后堂时,黄一川淡淡开口:“你可是萧振?” 老者脚步微顿,转身打量三人。 神识探出,却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探不到。 那俊逸青年深不见底,那女子艷丽得不像凡尘之物,而那醉醺醺的中年人—— ——却让他生出一种寒毛倒竖的危险感。 萧振心头一紧,连忙按下不安,堆起笑意拱手道:“晚辈萧振,允州封河涧萧家之人。 不知三位前辈深夜寻我,有何吩咐?” 黄一川淡淡一笑:“你是萧振就好。” 这一句话,让萧振背脊直冒冷汗。 而旁边的小姑娘却毫无察觉,睁著亮晶晶的眼睛好奇道:“你们是谁呀?找我爷爷做什么?” “翠儿,不得无礼!” 萧振急忙轻声呵斥。 就在他战战兢兢时,只听黄一川不紧不慢地开口:“你那本无名道书,我看上了。 现在,带我去取。”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萧振脸色瞬间煞白。 第92章 万化摹息术,寒柳村 第92章 万化摹息术,寒柳村 萧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此人怎么会知道我有那东西? 无名道书”这个名字还是我隨口取的!” 越想越惊,越想越怕,他咬牙躬身道:“前辈既然开口,晚辈自当奉上————只求事后能放过我祖孙性命。” 话音刚落,萧翠儿惊得瞪大眼睛,正要出声,却被萧振一把按住肩膀。 黄一川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们的命?东西拿来,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萧振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心惊胆颤。 毕竟真假尚难判断,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別磨蹭,一会我改变主意了。” 黄一川冷声低喝,故意嚇他。 “是、是,前辈请隨我一行!” 萧振点头如捣蒜。 为了节省时间,黄一川直接將爷孙二人收入幽影飞舟,由萧振指路。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一处宅邸。 毫无意外,黄一川便拿到了萧振双手奉上的“无名道书”。 他隨手翻开。 古朴气息扑面而来,第一目便看到那迫切需要的,《敛息术》。 “果然没错。” 黄一川心中一喜,继续往后翻,赫然满页奇怪符文,一字不识。 他当然知道那是《疾风九变》,但————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果然是鸟语,鸟才能修。” 他无语地对著那蝌蚪文吐槽。 就在这时,一直老实窝在柳如冰怀里的风絮雀突然扑闪翅膀,死盯著那本道书。 黄一川心念一转,居然清晰感知到它的情绪:茫然、好奇,还有某种隱约的激动。 “怎么?你个麻雀还想修下变成凤凰啊?” 黄一川索性把道书放在风絮雀面前,只见风絮雀只是直勾勾盯著。 在黄一川的感应中,这麻雀慢慢从兴奋变的越来越迷茫,甚至最后下意识用嘴巴啄了几下。 “果然想太多————你这没用的雀子!” 他自嘲著笑了笑,把道书合上收进储物袋,目光转回到惴惴不安的萧家爷孙身上。 略作沉思,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上阶法器短剑和一件上阶法器盾牌。 “这两件,就当作与你们交换的报酬。” 萧振怔了一下接过,隨即如释重负,连连躬身道谢。 三人正要离去,萧振却忽然鼓起勇气开口:“前辈留步!晚辈孙女萧翠儿资质应当还算可以————不知,可否拜入前辈足下?” 黄一川微微皱眉,这老头还真忘不了这茬。 萧翠儿双灵根確实不错,但他一时半刻也没收徒的打算。 “不过,如今灵药园有我和童博,再塞一个小丫头倒也无妨。” 思绪至此,他只得象徵性地再测了一遍萧翠儿的灵根,点头道:“土木双灵根,算得优秀。”说著看向酒老头。 酒老头嘿嘿一笑,隨手取出一块玉符丟给萧振:“日后,凭此玉符入掩月宗。” “掩月宗?!” 萧振简直喜得腿都软了。 那可是越国第一大宗门! 他紧紧握住玉符,看著高空中飞舟遁入夜色,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我原以为今日凶多吉少————没想到,却是我祖孙二人的大造化。” 夜风拂过,他的手仍在微微发颤。 飞舟之上,夜风呼啸。 酒老头操控著飞舟,一边喝著小酒,一边余光打量正在闭目修行的黄一川。 年轻人身上气息起伏若隱若现,甚至一度完全消失,让他心头一惊。 “这是什么敛气法门?古怪得很————”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我看你也不认识那萧振,你是如何知道他有那本所谓的无名道书?” 黄一川睁开眼,笑意微扬:“这叫敛息术,比炼气的敛气术、甚至筑基的隱气术都要强太多。” “至於我怎么知道?” ———— 他卖了个关子,淡淡道:“师兄就当我————未卜先知吧。” 酒老头与柳如冰双双怔住,旋即满脸“你小子又吹牛”的表情。 黄一川突然又道:“此术妙用极大,你们既然与我同行,索性一併修行吧。 “” 酒老头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行啊!师弟够义气!” 柳如冰也轻声道谢,喜色难掩。 黄一川之所以如此大方,自然是因为已將此术强化进阶过一番! 原版给出去,无伤大雅。 “居然又花了八十点?” 此刻,他心中没有心疼,只是压著一股兴奋。 因为敛息术的本源,竟再次追溯至一种远古失传秘术,《万化摹息术》。 此术远非普通敛息之法。 它的第一重玄妙,便是改写自身气息,修为波动隨念而动,仿佛自身境界被揉进掌心,想呈现成什么样,全由他一念塑形。 而在此基础上,进阶后的可怖之处才真正显现。 只需触及一件沾染目標气息的器物,他便能將那人的修为波动、神魂气息、 灵根属性,乃至功法特性————尽数復刻。 旁人所感知到他復刻后的气息,会以为就是那名修士本人。 要命的是,至少可对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有效!至於更大实际效果,则要依据神识强度。 以他如今筑基修为而论,除非遇到神识强横到离谱的金丹初期修士,否则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等此术大成,他若也踏入金丹境,便可再进一步。可模擬、復刻高一大境界的灵压和威势。 换言之,就是金丹可装元婴!元婴可装化神! 届时,扮猪吃虎,以假乱真,虚张声势,全可信手拈来。 不过也有副作用,仿得越细致,神识消耗越大。长时间偽装,会对自身神识乃至灵根產生“污染”。 “再强大的秘术也会有代价,倒也不出乎我意料,不过依旧够逆天!” 想到这里,黄一川不禁又想到自己修行的《万相金刚经》。 若能將第二重“形变境”修至大成,他连一切外貌特徵都能隨意变化,与这《万化摹息术》相辅相成,那才叫真正的离谱。 “不久之后,若我寻到幻形草——岂不是將能变成任何一个筑基以下的修士?一般金丹修士还看不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心底陡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此一来,还在乎狗屁的正魔两道大战! 想正就正,我想魔就魔!再加上奴魂手段————嘿嘿! 只要自己不作死,想死都难!” 飞舟在疾驰,黄一川的思绪也隨著飞速转换。 寒城,辛州境內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城。 城不大,却因出產几种阴寒属性矿石而小有名气,比其他地方更冷,也更湿寒。 但这种温度,对修士而言不过微风拂面。 收起幽影舟后,三人御风而行,速度依旧极快。 期间三人轮番操控飞舟,就是为了敛息术的修炼,也算各有收穫。 黄一川与酒老头同为筑基,轻鬆便入门; 柳如冰神识较弱,暂时略慢,需要数日沉淀。 酒老头一路玩得不亦乐乎,气息浓淡不定。法力波动忽高忽低,像个刚得新玩具的老顽童,嘴巴几乎没合上过:“此术妙啊!改天我偽装成炼气散修去吸引仇家,等对方自以为得手,再反身给他来一下————嘖嘖,绝了!” 两人皆失笑不语。 再往前行了一阵,黄一川才愈发意外。 按柳如冰的指引,她的老家竟在一处极偏僻的小山村之中。 不但远离城镇,且地形崎嶇、交通艰难,连凡人都少见,生活条件更是恶劣异常。 更奇怪的是,冷。 並非普通山寒,而是阴凉刺骨、仿佛无形寒意潜藏地底。 酒老头神识一扫,也皱眉:“是有点不对劲————但我又没探到寒性矿脉的灵气波动。反倒比其他地方灵气更稀薄些。” 黄一川心中微动,对柳如冰既升起一丝怜意,也有了不少的疑问。 出身这么差的地方,她到底是怎么踏上修行的? 又凭什么在短短数年时间进入掩月宗? 他望向柳如冰,让她简单介绍一下。 柳如冰抿唇一笑,带著几分怀念:“我们寒柳村,本就偏僻得厉害,村子里几乎没什么外人来过。天气怪冷,对凡人也算折磨。” 她顿了一下:“这次回来,就是想把族人都迁出去。” 黄一川点头。对如今的柳如冰而言,黄白之物已如石头无异,安顿一个小山村不过小事一桩。 柳如冰继续道:“还有————我想再回后山看看。我的功法玉简,还有那[坤元金身录]都是从那里得到的。” 黄一川闻之,心中瞬间大震。 只听柳如冰又补充道:“其实,村里老人说过,过去也有人捡到过残破的玉简,只是凡人没有神识,看不懂內容,就隨手扔了。 慢慢地,也无人当一回事。” 黄一川与酒老头对视一眼,皆现凝重。 黄一川问道:“那师姐是如何踏入修炼的?按理哪怕你捡到也查探不了吧?” 柳如冰目光微暗:“我以前外出遇到过一位散修师傅,我称呼其孙师。他修行的是水波类的功法,属水灵根法门。 孙师教了我炼气入门的功法————后来我到了炼气二层,有了神识,我才知玉简的用途。” 黄一川与酒老头神情微凝。 柳如冰继续说:“我当时把村中后山的异状告诉他,他就怀疑那里有宝物,或者是强者洞府。” 她嘆息:“但————孙师应该已经仙去了”。” 黄一川眉头一挑:“他是在那里出事的?” 柳如冰点头:“后山深处有一个不大的寒潭,但极深极冷,村里老人严禁村民前往附近,说有什么妖怪。” 孙师到那里一看,说那地方像阵眼,必有古蹟。他自告奋勇下去探查————结果再也没有出来过。” 她轻轻吸了口气:“后来,我只在潭边仔细搜寻了一番,捡到过两块碎裂玉简,就是《双灵化冰诀》和[坤元金身录]。” 黄一川默默听完,心底已经升起了强烈的直觉: 此地,绝不简单。 小山村气候阴寒,常年雾霜漫山。 这里的人年纪都不大,並非长寿,而是寿命不长。 恶劣环境逼得凡人早衰,三四十岁便如暮年。 柳如冰踏著薄霜走进村口,目光落在那间歪斜的小屋。 屋前土埂上,仍插著两支风化的木牌。 她默默上前,取出细香点燃,叩首三次。 “爹、娘————我回来了。” 风吹过,仿佛回应般簌簌作响。 黄一川站在几步外,没有打扰,只替她挡住落雪。 祭拜完,她才抬头,神情恢復如常的清冷。 族中几位长辈已在远处等著,面容虽不过分苍老,却带著早衰的憔悴。 “如冰丫头?真是你?! 十多年了,你这样子几乎没变————” 一位族叔开口,声音里是按不住的欣喜与恍惚。 “嗯。”柳如冰轻轻頷首,“这些年,多谢照看老宅。” 族叔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你如今是修仙之人了,我们————我们只盼你平安。” 柳如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包沉甸甸的金银,递过去:“拿著。 这里过於寒苦,带族人搬去南面的暖谷吧。那里土好,不冷,也长庄稼。” 族人们愣住:“这————这太多了,我们怎敢————” “凡物而已。” 柳如冰淡声打断,“我不常回。能做的也只有如此罢了。 ,她的话不冷,却像隔著层薄冰,让人不敢靠近。 族叔红了眼眶,哑声应著:“好————我们听你的。” 分別前,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怯生生问:“你就是如冰姑姑吗?爹说,我小时候你抱过我呢! 以后————姑姑还回来吗?” 柳如冰怔了一瞬,眼底似有微光闪动,却很快熄去。 “若能再看到雪落,” 她轻声道,“我便会记得这里。” 女孩听不懂,只觉得好听,点头笑了。 柳如冰转身离去,靴底踏过霜雪,发出细碎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与凡尘做了最后一场温柔的告別。 族人渐渐散去。 三人静立在寒风之中,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寂静。 酒老头忽然拿起葫芦就著风雪灌了一大口,咧嘴一笑:“修仙一途,总要丟 下点什么。 凡尘、亲缘————能带走的,永远比留下的少。” 柳如冰没有回应,只轻轻合上玉指,像是將某种情绪压回心底。 黄一川看了她一眼,语气放得很轻:“师姐,后山————现在去吗?” 柳如冰抬眸,先前凡俗温度尽数收敛,只余修士的冷静锋芒。 她却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看向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阴影。 “当年孙师,就消失在那寒潭里。” 顿了一瞬,她声音更低,“若不是你治好我的灵根————我大概也会去试上一回。” 黄一川心口微震,只伸手轻轻按上她的肩,力道不重,却极稳。 “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柳如冰怔了怔,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安自己。 酒老头在旁咂嘴嘆道:“修仙路嘛,哪有一帆风顺————能活下来,才有资格往前走。 风声呼地掠过。 柳如冰收回视线,最终落在黄一川身上,像是把某种决意、某种依託,都放在那里。 “走吧。 “” 三人一同踏入通往后山的林径。 第93章 冰隱府,化神? 第93章 冰隱府,化神? 三人很快抵达寒潭。 潭口不大,周围覆著一层被寒气浸染成诡绿的苔痕,阴意森然。 黄一川神识探入潭底,眉头微皱:“斜向下三折,深得过头了————而且越往下神识越难推进,有压制。” 他感知片刻,又补了一句:“里面有妖兽气息。” 酒老头艺高人胆大,感应片刻后,撑起灵气护罩,瞬间入水。 没多久,他跃潭而出,沉声道:“这潭水里————確实有灵气,可少得可怜,不像是能养出什么大修遗府的地方。 但那股神识壁障,应该是阵法留下的————这就耐人寻味了。” “至於妖兽————应是普通水鱼久居寒源化妖,实力低的很。 不过,那位孙师若没筑基,多半是栽在它们嘴里。” 柳如冰指尖一紧,眼底掠过一丝黯色。 黄一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我们会查个明白。” 说罢,他取出地脉罗盘,指针微颤,缓缓指向潭底;再运转尚不精通的地脉通玄术,一缕灵识沉入地下结构。 “有阵法波动存在,但具体不显。似乎有矿脉的跡象,不过像是被那阵压著,封得密不透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酒老头镇定道:“是封镇还是护矿,得下去才知道。” 黄一川缓缓点头,正准备入水,柳如冰忽然开口:“我也下去。” 黄一川侧目:“谭下危险,你修为————” “我是冰灵根。”柳如冰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寒水压不住我。而且————那是孙师遇难之地。” 黄一川微顿:“好。” 三人同跃入潭。 然而,柳如冰触及水面的瞬间,潭底某处禁制像被悄然唤醒,一声极轻的震颤在水中盪开。 下一息! 整潭水开始迅速下泄! 黄一川瞬间拉住柳如冰,定住身形。 酒老头惊叫:“我先下都没反应,她一来就开了?果然有缘法!” 数十息后,潭水被抽得一滴不剩,只留下一条蜿蜒向下的湿滑通道。 柳如冰怔然低语:“我什么也没做————” 黄一川摇头:“也许你身上某件东西与阵法相合。” 酒老头笑著摆手:“想也想不出来,进去看便是,老夫有经验。” 三人沿甬道深入。 不久,几只失水的水妖兽跌撞而出,两只一阶巔峰冰牙灵鱼,数只刚入的一阶虾精与杂鱼精。 显然是常年受寒脉滋养,才在此地化妖。 但失了水,它们动作迟缓。 酒老头火鞭一甩,击晕一只;黄一川祭出赤玄鼎镇压另一只;柳如冰冰灵力一绽,便將数只小妖冻结。 片刻便收拾乾净。 酒老头笑得合不拢嘴:“鳞片好材料,肉烤了大补。赚了赚了。” 甬道再向下,寒气愈发凝重。 直到尽头,一扇深蓝古石门静静矗立在最深处,布满岁月裂纹,却仍散著古意森寒。 三人定睛看去,只见正中央,一道几乎被时间磨去的篆字隱约浮现: ~冰隱府~ 黄一川看著那门,心头难掩一丝激动。 这等古修遗府,他还是头一回真正遇上。 心底甚至忍不住冒出一句: 柳师姐————怕不是欧皇体质吧? 反观酒老头,神情却变得出奇深沉。 “方才寒潭古怪归古怪,可没半点危险气息。” 他说著,眉头皱得死紧,“但这扇门————我心里发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绝不是好相与的东西。” 他舔了舔嘴角,低声道:“我以前也进过两座类似的遗府,都没这种压迫感————你俩確定要进?” 黄一川原本的兴奋被浇得七七八八,站在门前,心底也升起一种难言的不安。 可到了眼前不进去,似乎又说不过去。 他正犹豫间,柳如冰忽然开口:“我————好像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召唤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甬道瞬间静得可怕。 黄一川与酒老头对视一眼,心里腾起同一个念头。 机缘果真在她身上! “看来,这门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两人对视完,黄一川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酒老头上前,灵力灌手,也是一点反应都无。 柳如冰看了看两人,犹豫片刻,伸出手指轻轻一触。 “咔————” 近乎碎裂的古石门,竟在她指尖一触之下,缓缓打开。 石门开的一瞬一仿佛一口沉睡万年的寒池被彻底撕裂。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灵气轰然扑面,夹带著直入骨髓的寒意,像无形的霜刃在皮肤上轻轻划过。 黄一川胸膛一闷,青烟法衣激发同时,毫不犹豫催动“三相圣盾”,才稳住气息。 酒老头亦是火光一闪,护罩轰地撑开。 唯独柳如冰站在冷风里,纤细身影亭亭,连髮丝都没有被冻住,反而轻轻吸了口气,像久旱逢甘霖般舒畅。 眼前的景象,隨之完全显现。 冰蓝色的洞府空间广阔,像一座倒悬的冰宫殿。 墙壁皆是天然玄冰,纹路层叠却又透著阵法的精细。 地面虽是石,但薄霜凝如细纹,隨著灵气波动微微闪光。 最中央是一座冻结的圆潭,似曾经有某种古怪之物沉睡其中。 四周零星散落著古式摆件、残破玉台,仿佛曾有人在此修行、疗伤、沉眠————却早已不知多少岁月。 就在三人心神震盪之际,一股威压无声铺开。 像是大海在他们头顶倒扣下来,瞬间如临深渊! 空间另一端,一道高大模糊的女性虚影缓缓浮现。 她像被无数冰晶碎片拼凑而成,虚幻却清晰,目光扫来之时仿佛连灵魂都被冻住。 “————进来三人?” 声音低冷,如万年寒潭底下的碎冰摩擦。 黄一川几乎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可能连笑话都算不上。 酒老头面色惨白,喉结狠狠一滚,颤声道:“前、前辈————难道是————是元婴大修士?” 虚影冷笑一声。 “元婴?也配吾?” 话落,两人同时心胆俱裂。 酒老头脸都绿了:“难、难道前辈————是天南之外的————化神强者?” 虚影淡淡道:“本座是化神,不过是天南本土修士。” 这句话宛如平地雷。 “天南————本土的化神?原著不是写数万年都无化神————” 黄一川只觉得背脊发凉,同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原著里根本没提过你啊!!! 虚影却没理他们,只是盯著他们,一寸寸扫视。 扫到酒老头时,目光一顿。 “火灵根————且体质至阳,倒是罕见。 不过心性浮躁,毫无我道之缘。” 酒老头:“. 再扫到黄一川,虚影眯了眯眼。 “你这小子————三属同修?还有识海中————这是凝形魂印?” 语气罕见地带著惊讶,“好高深的法门!好大的野心!有意思!” 片刻后,嗤笑出声,“不过,本座留下的东西,与你们无缘。” “既然无干,为免你二人之后坏事————杀了倒也乾净。” 黄一川心臟狠狠一缩。 这化神修士要把他们杀死————只是因为不相干”? 酒老头脸皮抖动,汗水沿著额头滑落,双腿都快软了。 寒气开始凝结成锋利的冰棱,虚影抬手的一瞬。 柳如冰忽然开口。 她站在二人前面,一步也没退,神情异常坚定。 “前辈若要杀他们,”她轻声道,“也把我一起杀了吧。” 瞬间,洞府內的寒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虚影微怔,目光缓缓落在柳如冰身上。 她盯了一息,又一息— 突然,笼罩全场的威压轰然一收。 冰棱化为寒雾散去。 虚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许情绪。 “也罢。你有如此选择————也好。” 第94章 逆天传承,后患 第94章 逆天传承,后患 莫名伟力一卷,两人身形如落叶般被拋出百丈之外,“砰”地重重摔在冰隱府外的乱石间。 黄一川被摔得七荤八素,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捂著额头,怔了好几息,才艰难吐出一句:“————没死?” 酒老头也被拍得直抽冷气,瘫坐在地上拍著胸口,像是刚从阎罗殿门口爬回来的:“化神前辈出手————还真是够隨便的啊!” 活著的侥倖只维持了一瞬便被刺心的懊恼占据。 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竟藏著化神修士的遗府! 酒老头揪著自己鬍子,脸都扭曲了:“老夫活了百年,头一次离化神机缘这么近!结果————结果我就这么被踢出来?!” 黄一川也只好苦笑著摇头:“这等机缘————的確可惜。” 遗憾过后,更深的忧虑慢慢浮现。 黄一川抬头望著那重新闭闔的石门,声音有些凝重:“师兄————那前辈不会对师姐不利吧?我听说古修残魂————最爱夺舍。” 酒老头神情也凝重下来,沉默半晌才嘆道:“若他真要夺舍————以我们这点修为,根本拦不住! 何况,若真是如此————我们刚才恐怕已经没命了!” “那就————等她出来。” “嗯,听天由命吧。” 他们无奈靠坐在乱石旁,只能守著这扇冰封石门。 他们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闭目盘坐修炼,只是焦躁与不安在胸口翻滚。 第四日清晨,天地寒气忽然一收,石门轻轻颤动,一缕寒意缓缓吐出。 白衣如雪的人影,自冰光深处缓步走来。 柳如冰苍白面色上带著冷静,而周身筑基期的法力波动让二人心头齐震! 然而———— 真正让两人心头髮寒的,是她身上那股仿佛与天地寒意同频的冰息! 黄一川几乎立刻站起,又不敢靠得太近,只紧张凝视著。 酒老头屏住呼吸,连眼珠子都不敢动。 两人神识施展到极限! 却发现她的气息確实没变。 黄一川试探问道:“师姐————你,你筑基了?” 酒老头更是震得差点跳起来:“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中期?!三天?!丫头你这是————捅破天了啊!” “还没到中期。”柳如冰淡笑,走到两人面前,略微頷首:“师弟,师伯,让你们久等了。” 她不需要解释,二人已经明白。 的確不是夺舍,也没有意外。 她安然回来了,还带著前所未有的变化。 石门冰光渐散,柳如冰转过身,將石门隨手一推,便又重新闭合。 那刻,她的神情平静却沉凝,仿佛心底被注入了崭新的力量。 她缓缓开口:“我们见到的那位,是————冰璃前辈的残魂。” 酒老头与黄一川齐齐屏息。 “万年前,她確是一位化神散修。独修无情寒冰道,天赋极高,却也性情狠厉,不愿束於宗门。 她出海闯域外冰河,在绝域中与异族爭斗,又在大晋结下死仇。 最终被三位化神围攻,重伤之下,才勉强携著残缺元婴逃回故里。 柳如冰抬眼,看向脚下大地深处:“此地,是她的崛起之地,也是寒城十数条寒脉的源头,冰脉母根。” “她很早便炼化过这冰脉的一部分,从中获得一丝冰本源”与冰法则雏形”,成就化神之境。” “於是归来后,她便在此布下锁天寒冰阵,让自己沉眠,让冰脉生机不断温养她残存的元婴。” “只是,伤势太深。阵法隔绝了外界,也困住了她自己。” 她轻嘆:“她最初確实打算夺舍,故而散出了一些冰道玉简,引诱冰灵根修士前来。 但这里太偏僻,阵法又屏蔽冰脉波动————万年来居然没人进入冰隱府。” “如此说来也合理————”酒老头闻言轻轻頷首,只听柳如冰继续道。 “她的肉身早已化成冰尘,只剩一丝本源神魂,被一件古宝勉强温养,不然根本不可能存续万年。” 黄一川低声问:“那————她为什么没有夺舍你?” 柳如冰轻轻摇头:“因为她已经没有夺舍的能力了。那一丝神魂————已经油尽灯枯。” “她选我,只因为我是冰灵根而已,她不想让传承断绝。” “若没有冰灵根之人来到,再过几百年,大阵崩,她也会隨之散去。 所以,她把最后的一丝本源、冰道领悟————全部传给了我。” “然后————彻底消散。” 话落一瞬静寂,一阵寒风拂过,似替这位万年孤魂送行。 “乖乖————筑基修士都接触本源、法则这些高端玩意儿了?” 酒老头眼睛快瞪出眼眶! 黄一川也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师姐————你还得到了什么?” 柳如冰简洁回答:“整套的《寒冰宝典》; 那《双灵化冰诀》,只是其中一个相对比较特殊的开篇功法; 还有一件护魂古宝,一些罕见的材料; 以及,部分阵法掌控权。” “嘶————!” 酒老头再次倒吸凉气:“这他娘的————简直是把一个化神修士的半生底蕴全给你塞怀里了!” 柳如冰却轻轻摇头,神色中有一丝安静的坚定:“不是全部————只是她最后能给的。” 柳如冰继续道:“冰璃前辈炼化过冰脉的一部分,但万余年来,冰脉自我修復,如今又孕出—丝“新生本源”和法则雏形。” “这正是我能迅速达到筑基初期巔峰的原因。” “但————这也是最大的隱患。” 酒老头脸色骤变:“阵法还能遮多久?” 柳如冰轻声苦笑:“师伯,这是化神所布大阵。主阵人神魂已灭,大阵只能靠本能自主运转。” “何况阵眼材料早已腐朽,外泄灵气与波动————恐怕会越来越明显。” “运气好,一百年;运气不好————十几年后,哪怕金丹修士神识一扫便可察觉异常。” 三人沉默。 机缘巨大,祸患同样巨大。 柳如冰得到如此馈赠,未来潜力爆炸性提升。 只要不夭折,有这冰脉加持,衝击金丹轻而易举,元婴也稳得不能再稳! 哪怕如今天地灵气稀薄,化神————也有概率能触及。 而新生的那缕冰之本源,更是对元婴修士来说都不敢奢望的天大宝物,还可成为柳如冰未来突破化神的关键! 可谁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黄一川更是清楚,要不多少年,整个越国都会沦陷,掩月宗都搬走了。 哪怕这寒城无甚惹眼,也必定少不了魔道之人足跡。 沉默片刻,黄一川摇头不再多想,而是忍不住低嘆:“师姐如今,自己便是自己的最大的靠山了。” 柳如冰闻言一笑,眼神中充斥著无与伦比的自信。 “不过————”黄一川又疑声道,“那冰璃前辈修的是无情冰道,你————不会也要走这条路吧?” 柳如冰怔了一瞬,耳尖泛起浅浅红意,回望他:“师弟————你不愿意我修无情之道吗?” 黄一川咳了一声,正声道:“我————感觉那条路听著就不妙。若能不修,肯定更好。 但我尊重师姐选择。” 柳如冰眼眸微弯,像雪落月下般柔和:“放心。我不会修无情冰道。” “无情一道,只是冰道的一种极端分支。” “《寒冰宝典》中真正適合我的————是另一条路。” 她轻轻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寒雪初融,带著熟悉的温度。 “师弟,我还是以前的我。” 黄一川面色也舒展了几分,隨即问道:“那以后师姐恐怕就要常驻这里,借冰脉潜修了吧?” 柳如冰轻轻“嗯”了一声,神色虽平静,却难掩藏在眼底的坚定。 “是有这打算,不过————” 她略顿,转头看向酒老头,“宗门那边————恐怕不好解释。” 黄一川顺势接话,语气却轻鬆:“宗门那边你无需操心,大不了不回去便是。 酒师兄会帮你处理的。” 柳如冰怔了怔,隨即轻声道:“我信师弟。” 酒老头在一旁突然轻哼一声,甩袖道:“老夫先上去了!” 说罢,便消失在厚重寒雾之外。 黄一川看著酒老头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老傢伙————倒是有点上道,还没等我开口就先避开了。” 柳如冰侧头看了他一眼,眼波微动,隨即以传音道:“师弟,我还是有点担心,酒师兄他,会不会把————” 黄一川神色一正,斩钉截铁道:“放心。他不会。我说可以信,那就是可以信。” 柳如冰闻言,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鬆开,眉眼间泛起一丝久违的轻灵。 她俏皮一笑:“冰璃前辈之前说你是她见过了不得的年轻修士,也最是古怪一可我怎么一直也没发现你哪里古怪?” 她歪著头,上下打量他,浅色的灵眸里透著一点不加掩饰的好奇。 “走吧,师弟。陪我再回洞府一趟,让我好好检查检查————到底哪里古怪。 “” 黄一川闻言愣了一瞬,隨即无奈又好笑地摇头:“那自然————没问题。” 石门开启,二人並肩踏入寒雾之中。 阵法封闭的轻响悄然合上,將冰脉深处那股沉静而古老的力量,再一次掩住o 第95章 师姐大方!喝汤也爽 第95章 师姐大方!喝汤也爽 翌日。 守在原先寒潭口外,足足一天一夜的酒老头,终於看到黄一川从深穴中走出来。 他打量著对方那副“修为精进+心情大好”的得意模样,忍不住长嘆一声:“师弟啊,你咋就不懂得尊老爱幼? 让师兄我在外面饱受冷风吹————你倒好,一脸身心俱爽的模样,嘖嘖。” 黄一川被说得哈哈一笑,眼睛在酒老头那威武彪悍的中年外貌上转了一圈,反调侃道:“我是真没看出来师兄你哪里老、哪里幼。” 酒老头被噎得一哼,正想继续损两句。 却见黄一川身后洞穴中寒气升腾,原本空旷的空间已再度注满冰清玉澈的潭水。 大阵自我復原,寒潭恢復如初。 二人互视一眼,都没有意外。化神高手弄出来的阵法,有这点神异,丝毫都不奇怪。 “师弟,”酒老头收了玩笑,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去哪?” 黄一川沉吟片刻,看向东方天际:“略绕路,先去一趟藺州燕家堡吧,挣点灵石————” “行,你做主。”酒老头毫不犹豫。 话落,幽影舟祭起,化作一道暗色影光,破风而去。 至於“挣灵石”之说,酒老头自然知道背后缘由。 燕如嫣昨日传音求丹,言燕家找到了两位购买寿元丹的客户,皆是筑基后期、寿元將尽的家族修士。 恰好酒老头之前炼製的尚存少许成丹,他便直接回了句“有人送货上门”。 听在燕如嫣耳里,顿觉他背后有一张庞大的脉网支持; 实际嘛————黄一川本人亲自顺路过去而已。 黄一川盘算著:“一份三颗《长青丹》报价两万灵石————其实不算高。” “算低了!不过————”酒老头立刻接口,“燕家应该也接触不到什么大势力。 筑基后期家族要掏出两万灵石,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 “差不多。”黄一川笑了笑,“扣除燕家的两成好处费,咱们这边也能落下近两万。正好我手上低阶灵石確实不多了。” 说到这,黄一川忽然心里一阵无语,甚至暗骂一句: 御灵宗虽然远些,但那群人效率也太慢了! 岳千城到现在才把丹药材料凑齐,还没送到童博手里。 当然,那批药材里还掺著黄一川自己需要的一些罕见灵药,虽不高级,但越国较为短缺。 他便顺势混入御灵宗的大宗药材清单里。反正没人知道丹药的具体丹方。 黄一川自是十分急切需要交易早日达成。 灵石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早点让岳千城富起来,然后把高品质的幻形草搞到手。 毕竟,后续的儋州一行,在灵兽山的地盘能否得手还不好说。 行过一段风途后,酒老头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师弟啊,那柳丫头这回得了哪些宝贝————你给师兄讲讲唄? 虽说不是我的,可不知道————心里痒啊!” 他搓著手,满眼求八卦、求震撼、求满足。 黄一川被逗得轻笑,正准备开口。 提到柳如冰,他的语气忽地温和了许多。 “好,我给师兄说说。” 幽影舟破开云海,穿梭在高天寒风之中。风声猎猎,二人通过心念对话,脸上却阵阵感慨。 —— 黄一川望著脚下翻涌的白云,心绪微动。 柳如冰这次的奇遇,说出来都像一场梦。 太夸张,太不真实。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心中暗嘆: 若不是当初柳如冰从自己那里得到金刚炼骨丹,她在融合冰灵根时,恐怕不只是灵根受损,直接陨落都有可能。 陨落了,自然就不会有后面的冰隱府,也不会有冰璃散人的传承。 让他不禁心中自嘲:“这到底是柳师姐命好,还是我命好?” 这句话换成更合適的表达,就是:“是她走大运,我蹭福缘,还是反过来?” 想来都让人啼笑皆非。 柳如冰所得的《寒冰宝典》,绝非单纯的功法。 其中匯聚了冰之一道的根基与延展,记载了数门高级乃至顶尖的冰道术法、 秘术,连神识修行体系,自然也包含其中。 可谓真正意义上的冰道全书。 柳如冰只需闭关潜修,將前辈留下的道路依次走完,根基、境界、未来之路,全都已然铺开。 唯一可惜的是———— 那都是给冰道修士准备的,对黄一川的作用的確不大。 但即便如此,他也替柳如冰感到由衷高兴。 更让黄一川震撼的,是那件被冰璃散人保存得最完整的古灵宝。 玄冰凝魂珠! 此宝虽未达通天灵宝的层次,却已远非世间寻常法宝可比: 可养魂、护魂,可辅助神识增长,兼具攻伐手段,威能极强。 以柳如冰目前的修为,只能勉强激发其万一,可即便这样———— 寻常修士想伤她元神?几乎不可能。 就算金丹想搜她魂,也未必能突破宝珠护持的识海屏障。 这宝物有多狠,黄一川比谁都清楚。 因为昨夜他悄悄试过。 他私下施展“种魂印”想探一探柳如冰识海————结果不仅直接被弹回来,还引起了神识反噬,哪怕吃一颗復神丹,到现在识海都没完全恢復。 关键,柳如冰还有所察觉。 这让黄一川彻底明白一件事: 自己的魂印不是对所有人都无解,宝物层次够高就能挡。 而冰璃散人留下的这宝珠,明显超纲得离谱。 羡慕?当然羡慕。他不是圣人。 但更多的是庆幸,柳如冰值得拥有这种护身之物。 再说那只百丈空间的储物手鐲。 当柳如冰从袖中拿出它时,黄一川当场眼睛都红了! 里面那些材料数量不算多,但件件都是高级货。 不过,让他心头大暖的是,柳如冰並没有因为一夜暴富便將自己忘了。 对这个“有合体之缘”的师弟,她出手大方得很: 直接送了他几件顶级珍材,数量还不少。 黄一川笑得嘴都合不上。 更意外的是,柳如冰还翻出数枚明显是冰璃散人斩敌所得的储物戒指,送予了他。 其中最大一个空间竟有六十丈! 黄一川当场爱不释手。 储物戒、手鐲、项炼这种储存类空间法器,可比储物袋高级太多: 不仅空间更大,携带更隱蔽,牢固度、安全性都高出太多。 在天南,数量稀少,根本不流通。 除非一些顶层元婴修士可能拥有,金丹修士几乎没有入手的可能。 看到黄一川手里不停摩掌的银色戒指,旁边酒老头眼睛都绿了“储物戒指啊————老夫活这么多年都没摸过! 柳丫头只给你一个?给我一个小点的也行啊!” 黄一川见状失笑,乾脆把一枚二十丈的小戒指递过去。 酒老头立刻喜笑开顏,当场戴上,活像捡到金山的土豪。 旋即黄一川又打开储物戒指,將那几件珍材展示出来。 酒老头瞬间愣住,眼珠子都凸出来:“万年寒髓————万年寒铁————还不止一点点?! 还有那两样————我都不认识!” 黄一川心里也是阵阵激盪:“师姐真大方!我跟著喝汤都能喝到这种程度————” 冰道珍材中,柳如冰给了他四件极其珍稀的材料,还有一些相对低一些层次的配材。 上面两件除外,让他惊喜的还有那一缕“冰火灵丝”。 生於地火与冰脉交匯之处,年份少说也过万。 黄一川心里早已规划好了用途。 “待结丹后,炼进赤玄鼎,能让鼎的韧性提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最后一种材料,更是让黄一川盯著半晌眼睛发直。 此物唤作:冰脉本源结晶。 正是冰脉核心处,少量万年寒髓凝结成晶,更蕴含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冰之本源。 此物不是用来炼器的,也不是给他炼化的,而是用来炼製一种极为罕见的元婴丹药: 《玄冰定魔丹》。 此丹能在金丹衝击元婴时,大幅压制心魔,是所有定神、清心丹药之上的真正宝丹。 与那以三大神木之一,灵眼之树的纯液炼製而成的[定灵丹],效果也不遑多让。 若日后他再推演进阶一番,药效翻倍———— 待他衝击元婴时,將大幅度降低心魔侵袭! 要知道,多少金丹天骄卡在这一步,死得连魂都没了! 而丹方自然有,正是柳如冰送他的两枚古方之一。 另外一方则是金丹期丹药: 《寒髓固元丹》,功效同样逆天。 可助筑基圆满者凝结金丹的过程中更加稳固,减少潜在因素的影响,並可提升少量结丹机率。 其原理正是以寒力,辅助凝聚真元、压缩成丹。还可清心镇扰、护脉固基。 虽说非冰属性者只能服一颗,且突破后要被寒意折腾一段时间,但依旧珍贵无比。 其核心丹材正是那万年寒髓,已经在储物戒中。 黄一川得手一观后,毫不犹豫,直接花四十推演点补全进阶,又从柳如冰那里拿了部分辅助材料。 剩下的虽稀有,但以他的能耐,自信结丹前必能凑齐。 如此一来,他哪怕没有乱星海特有的降尘丹丹方,结丹成功率也大增了。 柳如冰送的珍材难以计价,两部丹方的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至此,黄一川才明白: 这一次,他从化神遗府到手的机缘,哪怕只是皮毛,都足以改变未来。 第96章 双簧,黄枫谷坊市 第96章 双簧,黄枫谷坊市 数日后,幽影舟破空而行,自云海掠下,落向藺州青良城外的燕梁山。 此山脉绵延百里,山色青翠,灵气亦较周遭丰沛三分。燕家堡正隱在群峰之中,阵法笼罩,非引路人断无可能入內。 二人落在一座山腰平台上,酒老头手掌一挥,施展法术偽装容貌气息,不过却未收敛半点法力波动,燥热狂暴。 一旁的黄一川衣袍一振,面上肌肉蠕动变幻,转瞬化作眉目深沉、四十来岁的陌生中年,气息也变得与先前判若两人。 酒老头打量了他好半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师弟,你这不是偽装,是换头吧?这又是什么秘术? 老夫跟你站一起,都怀疑你是不是刚才被掉包了。” 黄一川懒得理他,抬手祭出数颗赤焰火球冲天而起,轰然炸开成数朵赤色光焰。 “这就是和燕如嫣约好的信號。”他淡淡说道,“等燕家人。” 酒老头却皱眉传音:“我们如今掩了身份,可那分润出去的利润,可足够让他们冒险。 若燕家真生了歹心————可不好收场。” 黄一川轻笑,语气篤定:“无妨。燕家应该还没那胆子直接出手。” “何况。”他微微一顿,“我们不进他阵法,除非那金丹老祖来,別人谁能拦下我俩?” 片刻后,空中灵风大作,两头巨大的双首鶩破空而至,落於山腰平台。 鶩背之上两名中年修士身形一闪落地,皆是筑基期修为。 二人神识一扫,眼底皆是一凝,显然对黄一川二人完全陌生,却察觉出修为皆非凡俗。 隨即迅速换上笑容,抱拳行礼:“在下燕文,这是犬弟燕奇。二位可是送丹之使?” 黄一川拱手微笑:“正是,我等奉命送丹。” 二人正欲寒暄几句,只听旁边酒老头冷不丁“哼”了一声,语气不耐:“废话少说!老夫赶时间,早完事早走人!” 燕文、燕奇脸色微变,只觉对面这中年修士的气势忽地一沉,像是不经意泄露出一缕锋芒。 ————筑基大圆满?! 二人心中齐齐一凛。 燕文当即收敛情绪,再度堆起笑意:“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何不入堡一敘? 老祖亦极想向贵方的大师————致谢。” “你耳朵不好使?” 酒老头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冬夜霜刀,“说了赶时间。 二人面色僵硬。 黄一川这才拱手出声,语带歉意:“二位燕家道友莫怪,家师兄性子直,脾气急。 我等確有要务在身,还是直接完成交易为上。改日有缘,再拜访燕家堡。” 燕文轻嘆,只得顺势道:“既如此————照两位的意思行事。” 交易倒也简单利落。黄一川取出六颗长青丹,燕文取出三万两千灵石,未多言语。丹器灵光一照,真假已辨。 双方礼节性拱手作別。 待离开燕梁山,酒老头才传音嘿嘿直笑:“我这双簧唱得不错吧?把那俩傢伙嚇得脸都僵了。” 黄一川眯眼望著远处山影,眼中意味深长:“今日我们把势力深不可测的丹道大师”形象立住。 燕家那老东西就算再馋,也不敢轻举妄动,短时间和燕家的合作”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了。” 酒老头闻言点头,接著竖起大拇指:“师弟,你这心眼子——是比我多啊。” 黄一川淡淡一笑,法力涌入,幽影舟加速破空而去。 燕家堡大殿之中,灯火沉稳,威压宛若山峦。 老祖燕云山端坐主位,两侧皆是家中数位长老。 殿下站立的燕文、燕奇神情恭谨,將先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送丹之人都是两位筑基修士————如此说来,嫣儿那丫头所言並非虚言。” 燕云山缓缓开口,目光如刀锋般在殿內扫过,“老夫原以为她被什么宵小花言巧语矇骗了,如今看————那位丹道大师,的確来歷匪浅。” 他眉宇却仍带著一丝疑惑:“但奇怪的是,如此人物,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七大派中也未曾听闻过此种丹师————若真是大派中人,又何必將丹方交予我燕家,从旁牟利?” 长老们彼此交换眼色,面露不解,殿內议论声渐起,却无一人能得出明確答案。 “好了。” 燕云山抬手,喧扰声顿时止息。他目光落在队列中一名儒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身上。 “玄夜,你怎么看?” 玄夜走出一步,向眾人抱拳,沉声道:“依我之见,我们只需按嫣儿吩咐的流程合作即可。 这等丹方已是天大的机缘,我燕家无论如何都不该试图深探对方底细去触怒————之后还有更珍贵的丹方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来歷,我倒是有些猜测。不久前收到天罗国那边传来的消息~ 类似的弱化版[金刚炼骨丹]前些时日似乎在那边出现过。” 话落,大殿顿时譁然。 “天罗国?难道那位丹师是天罗之人?” “天罗的魔宗?可魔宗一向强势凶残,从不做这种遮掩行事————” “难不成是更偏远国家来的隱世高人?” 眾人议论纷纷,却越议越乱。 燕云山眉头微皱,终於再度抬手:“够了。” 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位大师既未主动显露身份,我燕家亦没必要刨根问底。人家愿意与你我合作,已是机缘。 我与玄夜看法相同,此事就按嫣儿交代的规矩来即可。” 他目光深沉:“况且————以燕文的描述来看,那筑基圆满修士言语里毫不掩饰的敷衍与不耐,显然没把我燕家放在眼里。” “这等人物,背后若无强大势力撑著,绝不可能这般隨意。 此辈————不是我燕家能轻易招惹的。” 说到此处他轻轻一嘆又继续道,“我燕家虽说是所谓越国第一修仙家族,但与其他大派比还是太弱了些。 售丹行动也要儘量低调,方为稳妥。” “老祖所言极是!” 眾长老纷纷拱手应和,心中忌惮之意更甚。 往儋州的路上,黄一川自不会错过沿途各地的隱藏坊市。 修仙者的坊市多以阵法遮蔽,非熟人引路极难察觉。 若非酒老头这等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修”领著,黄一川纵神识强横,也未必能逐个寻到。 如今他手中丹方眾多,又囤积了足够灵石,踏入坊市自然是以搜集各色灵药、搜罗罕见丹方为主。 晋入筑基后,他所需的丹药多了不少。在他计划之中,有数枚是必备之物增修的凝灵丸、增识的炼神锻识丹、改善灵根的固灵补根丹、恢復神魂的復神丹、温养气血的赤髓强身丸———— 这些丹药他须提前囤下,而且需要量不小。 至於讯灵回元丹,他自然也会备些以防不时之需。 一路走来,储物戒內灵石不断锐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灵药。 然而部分丹方所需材料依旧难以寻全,就比如那枚怪丹,傀儡丹。 此丹的核心丹材“影纹藤”居然罕见非常; 还有那枚灵兽丹药萃脉还真丹”所需药材亦奇缺。 对此黄一川倒不急,將清单心念传音降低岳千城,让其慢慢收集即可。 真正让他感到些许失望的,是丹方的收穫。 “废弃丹方倒是找到两枚,可惜无甚价值,连使用推演点的欲望都没有。” 有价值的丹方珍贵无比,修士根本捨不得拿出;废弃丹方又鸡肋,反倒无人收藏。 这种两极分化现象也算修仙世界中的常態。 黄一川暗自摇头,思绪略作匯总后,做了一个决定:“接下来————先去一趟建州吧。” 酒老头闻言微皱眉,“建州?那可绕了不小一段路。 ————师弟,你是想去哪儿?黄枫谷?” 黄一川微微一笑,“师兄有急事?” 酒老头苦笑,“算是吧。方才收到师尊传讯,问我跑哪去了,说把炼丹任务留给他,骂我不尊师重道。哎————” 黄一川闻言轻笑,穹老怪参与炼丹赚钱大计,自然极其谨慎,不会找外人代炼,是常理。 酒老头忽略这一点,倒也情理之中。 酒老头又正色道:“但核心不是炼丹。血色禁地將开,师尊要以金丹长老身份带队,让我届时跟他走一趟。 说我既然恢復了,也该在各宗面前露露脸,替他涨点脸。” 说到此处,酒老头神情无奈,却也带著几分认命。 黄一川沉吟片刻,道:“那就更要去一趟黄枫谷。我有些事情须要处理。 去完建州,再顺道去一趟元武国,然后直接转道儋州,再回去也时间上足够。” 酒老头自然无异议。 数日后,建州太岳山脉山脚下。 黄枫谷坊市规模不大,与掩月宗坊市相仿,就一条主街道。 不过还是热闹上些,黄一川倒也不意外,毕竟此坊市毗邻元武国。 修士来往匆忙,一些宗门服饰的黄枫谷弟子三三两两,散修占据多数。也有少数身著奇装异服的他国修士。 熟悉的万宝楼仍在,旁边是黄枫谷以及其他家族或散修势力的不少门面,符—— 籙、法器、丹药五花八门,倒也算五臟俱全。 二人再度逛了一圈,各有些收穫,却仍觉不足。 酒老头忽然问:“师弟想进一趟黄枫谷?我们以掩月宗炼气弟子身份,没个够份量之人引路,想拜访黄枫谷不太容易。 我这几十年都不多出宗,熟人也少了不少,与黄枫谷相识之人的通讯玉符也早废了———— 师弟难不成你在这黄枫谷还有熟人?” 黄一川轻轻点头:“算是有一个,不过他的份量应该不够。” 实际上,他心中指的不是別人,正是,韩立。 不过,他此行自然不是为了专程探望韩立,以前也没有和对方建立传讯方式o 以当下修为来看,韩立不过炼气十一层,在他眼里与普通散修无异。身上虽有千年灵药,却绝不会轻易示人,也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 “不过,此行也非全无意义。” 黄一川眼中微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丹方,定顏丹。 这丹方,韩立应该已从岳麓殿的典籍中抄到手了。 “对我而言,此丹方倒是有点用。” 定顏丹本身不难炼,材料也常见。问题在於,要想真正达到驻顏”效果,那几种丹药的年份需达到千年。 修士衰老缓慢,绝大多数筑基、金丹修士都懒得为此浪费罕见的高年份灵药。 故而这丹方虽不算珍稀,却没多少人炼得出来,与废弃古方也大差不差。 黄一川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容顏年轻,这丹药对他不是刚需。 但若能到手,他自然愿意收入囊中,自己用也好,炼丹卖也罢,都是利益。 以他目前灵药储备,也炼不出真正意义上的“成品定顏丹”。 但,前不久他从酒老头处得到那“復灵丹”丹方,让他的思路得到开拓创新。 復灵丹虽属筑基丹药,但与金丹期的“凝灵復神丹”有些名字与药效呼应之处,只是弱不少。 最重要的是: 这两种丹药竟有部分药材完全一致,只是年份要求不同。 基於此,他早就推演过一种可能性: 若他能拿到定顏丹的原版丹方,是否能以推演点推出“低年份版本”? “理论上————的確可行。” 黄一川目光深沉,步伐不自觉放慢。 不多时,黄一川便看到坊市入口处,又有三名估摸著是黄枫谷弟子的人踏入其中。 两男一女。 —— 那女子一袭红色长裙,尽显妖嬈。面容年轻活波,仿佛天生带著几分勾人美意,却又藏著宗门弟子常见的那种傲气。 她身旁的两名男弟子则颇为殷勤,几乎是爭先恐后地想吸引她的注意。 三人的炼气期修为,在黄一川神识一扫之下纤毫毕露。 他心中微动,唇角含笑,独自上前拱手:“三位黄枫谷道友有礼。” 三人猝不及防被拦住,不由脸色一变。 “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 左侧那名男弟子眉头一挑,语气颇不客气。 此地是黄枫谷势力范围,他自然底气十足。 第97章 董萱儿,梁武? 第97章 董萱儿,梁武? 黄一川此刻刻意將法力波动压至炼气境,看著便像个弱小的普通散修。 他也不恼,神色温和,从怀中取出腰牌:“我乃掩月宗炼气弟子,初到太岳山脉,欲拜访一位故友。其正是黄枫谷弟子,只是没有传讯方式。 特来向三位打听几句,不知可否方便?” “掩月宗?” 那女子闻言愣了一下,不由细细打量了他几眼,眼底竟闪过一丝意外。 果然如传闻所说,掩月宗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好看。 她暗暗比较,看了眼身旁两位师兄,心下微微摇头。 另一名男弟子脸色却骤然沉了几分,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董师妹,掩月宗的弟子作风向来不正,我们没必要搭理他。” 黄一川眉头微蹙,本不欲生事,但听到女子姓氏时,心底却一动。 “董————?难道是她?” 想到脑海中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黄一川心中浮现的,自然是董宣儿之名。 此女乃黄枫谷金丹修士红拂与合欢宗云露老魔的私生女。 “此女也算是个重要人物————” 晋升筑基后,黄一川的神识再次涨了一截,他估算著自己又多出了一名“奴魂”名额。 是以当察觉到女子身份时,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想法。 但念头一起便被他压下。 此女现阶段修为有限,也还没去合欢宗,对他作用不大。 “名额”不宜轻易浪费,以后还有机会。 念及此处,他心神一敛,正欲再言。 只见那董宣儿微抿红唇主动开口,声音媚意天成却带著几分傲娇:“这位掩月宗的道友,不知你要打听的人是哪一位?” 黄一川倒未料到她竟亲自回应,微微一笑,如实道:“在下想寻之人,名为韩立。” “韩立?” 董宣儿眉梢轻皱,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她身旁那名一直想表现的男弟子立刻插嘴,语气含著不屑:“宗门里確实有这么个人,一个靠升仙令入门的炼气期执事弟子。听说资质平庸至极,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黄一川神色平静,仿佛未听到那句“废物”,依旧含笑拱手:“不知三位是否可代为联繫一下这位韩立?在下有要事相询。” “你是哪根葱?” 那名先前骂韩立是废物的男弟子一脸桀驁,语气冲得很,仿佛占著黄枫谷地盘便能耀武扬威。 “你说帮你联繫就帮你联繫?!” “梁武师兄,你客气点————” 董宣儿皱眉,有些埋怨地轻声提醒。 “梁武?” 黄一川心中念头微动,神识轻扫,瞬间锁定身份。 “原著里连名字都懒得起的人物————也敢在我面前跳?” 心底虽有杀机,却不显露丝毫。 他面色如常,只是抱拳一礼,淡淡道:“既如此,那便不劳烦三位了。” 旋即转身离去。 梁武愣了下,隨即冷笑出声:“看吧?这就是掩月宗第一宗派的弟子?呵,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语气中满是轻蔑。 董宣儿俏脸微沉,显然不喜梁武这副粗俗模样,“梁师兄,你这样太没风度了。 " 说完便跺了下脚,转身走向一家门面。另一名男弟子见状连忙跟上。 只剩梁武一个人留在原地,脸上还有点得意。 正欲追上去时。 轰! 他的识海猛地像被铁锤砸碎般剧痛,一道寒彻骨髓的力量强行压入。 梁武脸色惨白,几乎当场尖叫。 就在这时,一道森冷、漠然的念头凌空镇压下来:“忍住!別出声。” 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如天命般不可违逆。 梁武浑身战慄,腰弓的像虾米。咬碎牙关死死撑著,生生忍住那让他几乎昏厥的痛苦。 路过的修士纷纷投来侧目,只以为他突然走火入魔。 隱藏在暗处的黄一川神色平静,仿若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自然是强制奴魂印手段。 既然动用了,他后续自然没打算让梁武继续活著。 消耗神识,浪费名额,关键没什么用。 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这个炮灰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黄一川原本是想让梁武替他联繫韩立,顺便探探口风。 但方才一番心念问询,他突然发现了额外的收穫。 “难怪这傢伙敢在坊市跳得这么欢————原来在黄枫谷还真有点微末背景,他进岳麓殿很容易啊。” 黄一川轻笑,杀意反而淡了几分。 “正好。比起见一面韩立,还得想办法从他嘴里弄丹方————让这梁武去岳麓殿拓印一份,岂不省事多了?” 他甚至连见韩立的想法都直接打消。 “那小子现阶段身上没什么值得我费功夫的东西。丹方能到手便够。” 另一边,奴魂印下的梁武强忍著恐惧,脸色煞白,却仍按照命令行事。 先是回到店铺內,装作身体不適,与董宣儿等人隨意寒暄几句,隨后便匆匆离开坊市,沿途急速遁走。 “去岳麓殿————快去快回吧。 角落中,两道人影静静立著。 酒老头捻著鬍子,饶有意味地传音笑道:“我就知道,这什么狗屁梁武只要敢惹你小子,就绝没有好果子。” 说罢,他嘆了口气,“可你这一手——每次看都觉得恐怖,让人头皮发麻得很。” 黄一川神態自若,像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淡淡一笑:“能达到目的就好,等他把丹方送来。” 近一日后,梁武才再度踏入坊市。 他脚步虚浮,面色惨白,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气神一般。 在坊市一处最偏僻的角落,他看到黄一川的身影,仿佛看到了生机,又像看到了恶鬼。 “————大人————” 他声音不敢外泄,直接以神念哽咽求饶,同时双手颤抖著献上自己的储物袋o 隨后便“扑通”一声跪下。 “砰砰—砰— ” 他没出声,只是疯狂地磕头,额头瞬间破皮,血跡渗出,却不敢停。 整个人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囚。 黄一川神色平静,从容地打开储物袋。 里面的丹药、灵石和堪堪能看的法器,仅一眼便被他忽略。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一叠玉简。 他神识一扫,定顏丹的丹方已在其中。 对此,他丝毫不意外。 但紧接著,他又停住了动作。 其中一枚陈旧泛黄的玉简表面刻著古篆,隱隱透出奇异气息,废弃古丹方《灵犀通玄丹》,筑基后期丹药? “服用后,悟性提升五成,持续一个时辰,一天最多可服用三颗。 辅助参悟各种术法、阵道、炼器和炼丹感悟的功能性丹药。” 黄一川眼睛微微一亮。 “有意思。” 黄一川淡淡抬眼:“此丹方————也是岳麓殿的?” 梁武连忙摇头,颤声以心念回道:“大人————不是、不是的!岳麓殿没有好东西。 这是小人从家族內库翻出来的————本想研究一番却无果,就丟在屋里。 小人、就想著能不能多给大人一些用处,特意带来了!” “你家的?原来如此。” 黄一川轻声道。 顿时,梁武如获天赐,以为有了生机,连忙再次跪拜:“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小人愿做牛做马,只求留得一条命————” 他的心念求饶声几乎混乱成一片。 黄一川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隨后淡淡开口:“留你,也不是不行。” 梁武猛地抬头,双目瞬间充血。 黄一川淡漠道:“以后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帮我搜集废弃丹方和残缺珍稀典籍。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抢,还是骗——你自己看著办。”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 “你能找到越多,证明你价值越多,就能活得越久。 梁武浑身狠狠一颤,隨后猛地伏地狂磕。 “好!好!小人一定、一定竭尽全力搜寻!” 黄一川没有再看他,只是淡声道:“去吧。” 梁武连连叩首,几乎是连滚带爬般退去,生怕慢一步就会死在当场。 在他消失之后,酒老头也从暗处走了出来,嘖嘖感慨:“你这小子————说是给条生路,实际上跟催命符差不多。 但不得不说,好用。” “那就看他有多大能耐了,只要价值大,不介意让他活著。” 黄一川淡淡收起玉简,目光落在那枚古丹方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灵犀通玄丹》增加悟性,值得推演。 有了此丹,在很多事情上,就可以省下大半时间。”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坊市的角落。 第98章 元武之行,前路,新天地 第98章 元武之行,前路,新天地 天星坊市,乃元武国重要修仙坊市,毗邻越国太岳山脉。 此处布局颇为奇特,以巨型建筑“星尘阁”为中心,整座坊市呈放射状圆形而开。 黄一川与酒老头已在此地停留两日。 两人几乎把整个坊市都逛了个遍,也著实惊嘆这里灵材之丰富。 连“傀儡丹”所需、极为罕见的影纹藤,都让黄一川在此找到了几株品相合格的。 另外他还入手了两套筑基级別的阵盘,级別不算高,为后续布置洞府做准备。 其间,两人也参加过一场地下黑市拍卖会,倒是没什么特別收穫,只顺便卖了些丹药。 当然,这些都只是附带。 黄一川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打探齐云霄的下落。 实则他心里也没底,只能大致判断:辛如音与齐云霄应当早已相识。 辛如音“龙吟之体”,天生短命之鬼,从小便是药罐子。 若两人早已绑在一块儿,齐云霄必然经常出来搜集续命灵药。 然而,两天的打听却毫无结果。 “那什么齐云霄,压根没人认识,应该没用真名。” 酒老头不断掐著鬍子,两天不间断打探也让他心里烦躁起来。 黄一川闻言仍保持淡然,略一沉吟后开口道:“既然天星坊市寻不到,那就直接去他老巢。” “他老巢在哪?” 酒老头眉角一挑,对黄一川为何对一个异国修士如此上心、甚至知道如此多底细,心中满是疑惑。 “金马城。”黄一川老神在在地回道。 “只是具体位置不太好找,到了再查。” 风驰电掣般飞遁四五日后,二人终於赶到元武国这座小城。 此城虽小,却颇为繁华。 稍作打听后,那清泉茶馆的位置便被確定下来。 不久,二人踏入由三间小平房组成的茶馆。 生意出奇地好。 黄一川大概扫视了一圈,便不再多看。径直朝角落一名留著一撇小鬍子、满脸精明相的人走去。 他已断定,此人正是原著中所记载的茶馆掌柜,同时也是齐云霄的一名下人。 其炼气四层的修为,在黄一川神识下纤毫毕现。 黄一川走至柜檯前,那人先是惊愕抬头,紧接著脸色骤变。 急忙迎出柜檯,诚惶诚恐地道:“这位前辈,有何吩咐?在下一定尽力!” 黄一川微微一笑,低声传音:“我想见你家齐云霄少爷一面。你去通报,或直接带路都行。” 掌柜闻言脸色一惊,犹豫了好久才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在下似乎没听少爷提过——.有认识前辈这样的高人。” “告诉他,我有一件与他那位“挚友”性命相关的东西。” 黄一川淡淡开口,“他会见我的。” 掌柜心神一震,不再多言,连忙退入里屋。 “看来,成了。” 黄一川见此反应,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也愈发確定自己的推测: 齐云霄与辛如音,果然已经绑在了一起。 翌日,黄一川心满意足地离开。 此行,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两人还算识趣,没逼我用强硬手段。” 黄一川嘴角划过一丝弧度。 “別的丹药先不说,那三颗长青丹的价值可不低啊。”酒老头不由疑惑,“他们两个炼气修士的家底,真有这么厚?” “那矮胖子祖上是神兵门炼器宗师,那女子祖上大概率有元婴大修士————你觉得会亏?” 黄一川淡淡笑道。 “原来如此。”酒老头捋了捋鬍鬚:”那处丘陵洞府外的阵法的確有些门道————” “那师弟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说过了,未卜先知。” 黄一川语气云淡风轻。 “又来这一套!” 酒老头一脸崩溃,但心里却忍不住动摇:“他————该不会是真的吧?” 此行,令黄一川稍感遗憾的,是那套“小禁断之阵”(顛倒五行阵)的阵盘,辛如音尚未开始炼製。 不过阵图已被他顺利搜得,倒也无碍: 要么日后自己慢慢推演,要么先交给宋静雪代为研究。 至於那《玄牝化婴大法》,以及那本上古阵法典籍。虽然暂时用不上,但后期作用巨大。 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全都收入囊中。 甚至连辛如音这些年参悟的阵法心得,和齐云霄的炼器笔记,他也以几种丹药为筹码,一併换了过来。 “这两人心底,对我的半强迫手段,多半怨气不小。 黄一川收起物品时,心中掠过一丝冷意:“不过无妨,我给出的价值,远远超过一株千年灵药。 况且————我也从来没把他们的想法放在心上。” 高空云海掠过,飞舟稳稳破风而行。 酒老头盘膝而坐,袖袍微鼓,法力自舟底缓缓流转,使整艘飞舟仿佛一柄斩裂天幕的利刃,划开无边天际。 黄一川静立舟首,灵罩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心神却沉得极深,深到连酒老头都不敢轻易惊动。 从元武国归来越国之后。 一路行来,途经数个大小坊市,表面上不过寻丹方、买灵材,看似波澜不惊。 可真正撞在他心上的那堵墙,却愈发清晰———— 高年份和珍稀的药材的確愈发稀少了。 韩立缺丹方,他缺药材。 一个靠快速培药翻身,一个靠补全古方起家。 同样是底牌惊人,却各有短板。 他缓缓闭目,脑海里浮现推演面板上那些补全后的丹方,以及隨之替换的灵材需求。 丹方有推演点瞬间可补,可药材却不能一蹴而就。 推演点固然能让古方重见天日,可丹方越高阶,对应的灵材虽未灭绝,却一旦牵上“稀世”二字,便是另一重天。 炼气时期药材遍地,筑基阶段也还有搜罗空间。 但他已有预料,金丹之后————药材之难,根本不是灵石能轻鬆解决的。 “毕竟,很多时候不是你买不起,而是压根没人卖。” 他指尖轻敲舟栏,动作极缓,却像在一点点敲定未来的路。 三个“必须”,他已在心里划得清清楚楚: 必须趁筑基期最大限度囤积资源、灵石。东西买不到,往往是因为代价还不够大。 必须最大限度利用奴魂印与各种手段,布下无数条暗线,为自己在天南四方搜刮灵材。 必须在真正需要高阶丹药之前,让自己的底蕴足够厚,最好可以提前把所有材料垒在储物戒指里。 风声掠过,黄一川心念微动:“或者————提前弄到乱星海那种以妖丹为核心丹材的丹方,就会多一条路。 这种丹方天南稀少,但不可能没有。” 妖丹,无需天地孕育,只需斩妖夺魄。 天南妖兽虽不如乱星海肆虐,却绝未到凋零的地步。 他不是没有想过,提前去乱星海,把韩立的机缘截下来。 念头方起,就被他自己轻轻按下。 孤身闯乱星海的人,只有韩立那种孤家寡人。 而他黄一川————在青石镇有家族、有牵掛、有必须改变的未来。 放任不理,让黄家永远停在“世俗小族”的层次? 或乾脆在数年后的正魔大战中被席捲殆尽? 他做不到,也不会允许。 天南如此辽阔,不缺资源,不缺遗址,不缺机缘。 缺的永远是能把它们一点点榨出来的人。 “若是大半个天南的资源都为我一人所用——————別说元婴,化神又有何难?” 黄一川想到此处,不禁失笑出声。 念头听著狂妄,却又有几分真实。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念头落下,他长吸一口气,气息沉稳如山,开始继续推演丹方。 首先推演的是《灵犀通玄丹》。 十八点推演值落下,丹方光纹一震,便如水到渠成般被彻底补全,並顺利进阶。 接著是定顏丹。 黄一川以心意牵引推演面板,尝试对原丹方进行直接改良。 片刻过去。 “————没有反应?” 他眉头轻蹙,却並不意外,反倒显得平静。 他还有第二手准备。 手指一点,原本的配方被他以百年以下年份的同类灵药重新替换,以神识刻入新的玉简之中,再度尝试推演。 六点推演值闪过。 丹方陡然明亮。 “果然成功了。” 黄一川望著那张焕然一新的丹方,心底涌起明显的欣喜。 “灵药种类替换了数种,药性比例也重新洗牌,的確是全新的方子。” 他没有犹豫,趁势而为,又投入六点推演值。 片刻后,一张名为驻顏丹的进阶丹方浮现於面板之上。 服用一颗,可维持二十年容貌不变;短期內多次服用不叠加;期限將尽时,可再续服。 相比原方的確功能降了太多————但成本和炼製门槛大幅度降低。只需多次服用,不失为一个极为广泛的需求。 “既然如此可行————” 他思绪微转,又凭藉自身的药理积累,將多种低阶灵药按药性隨意拼合,尝试“偽丹方推演”。 一连十几张玉简,大多数没有丝毫反应。 但其中一张,却骤然闪烁起推演成功的淡银光芒。 只消四点推演值,一种名为气血丹”的全新低阶丹方便赫然成形。 此丹可小幅补充炼气修士气血,恢復体力。材料便宜,入门常用。 黄一川默默盯著那张新生的丹方,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震动。 “果然————错方推演法”並非必中,但若药理理解越深、拼凑的偽丹方越接近真正可能性,就越容易被面板捕捉到————这太惊人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 这意味著,当他的药理积累到足够程度,他完全可以自创丹方! 那不再是前人遗泽,而是属於他自己的体系,推演丹方一道將进入新的天地。 风从舟外呼啸掠过,他的心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推演面板下方,剩余数字微微跳动。 “推演点————不知不觉只剩下一百六十二点了。” 九日后,飞舟破空而下,终於抵达了儋州。 黄一川二人落舟后,自然先直奔灵兽山坊市。 这里乃灵兽山的势力范围,灵材、兽材、奇珍异物极多,是附近诸多修士的聚集点。 两人几乎花了一整天时间,將坊市內包括万宝楼在內的大大小小铺子全部搜索了一遍。 收穫倒是不小。 黄一川不仅將两种新得丹方,[驻顏丹]与[灵犀通玄丹]所需药材轻鬆凑齐,连那灵兽丹药萃脉还真丹”的丹材也终於收集完整。 灵兽山果然名不虚传,售卖的物资针对性极强,灵材种类之丰富远超其他坊市。 然而接下来的两日的探查让他有些失望,他真正最想得到的幻形草却成了此行唯一的遗憾。 他已打听清楚,灵兽山对这幻形草也珍视异常。即使有高年份的,也不轻易拿出来卖。 市面上能见到的,都是些垃圾货色。 “一株十年年份的幻形草,居然要价两百灵石?” 黄一川眉头皱得更深。 倒不是付不起,他乾脆利落地买下了几株研究。 问题在於,十年年份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虽没明確说明,但黄一川琢磨著若要推动《万相金刚经》进一步突破,少说也得百年份以上的幻形草才有意义。 而百年幻形草的价格————可想而知。 他的灵石一路上已经花了差不多,如今身上的灵石只剩两千。酒老头手中的也差不多被换成各种灵材。 “难道————真要无功而返?” 黄一川微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不甘。 “如此一来,就只能等御灵宗那边的消息了。” 就在此时。 一直在它处打听消息的酒老头忽然传音而来:“师弟快来!老夫这边有关於高年份幻形草的重要消息!” 黄一川心中猛地一震,脚步如电,迅速朝对方所在之处掠去。 第99章 赤魘林,混水摸鱼 第99章 赤魘林,混水摸鱼 黄一川循著感应,赶到了坊市后巷一隱蔽异常之处。 酒老头半蹲著,一手提著个绿衣青年,明显是灵兽山弟子! 不过在酒老头手里,像拎著一只仅剩最后一口气的牲口。 青年胸口衣襟被粗暴撕开,那枚“姚”字家纹在昏暗中刺眼得很。 黄一川眉头微抬:“师兄,你这是————” 酒老头抬头,那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色,此刻却满是沉沉压抑的怒意,像是沉了多时的旧帐终於浮上来。 “师弟,老夫来儋州,本就是为確认一件事,现在算是坐实了。” 话音落下,他抬脚一记脆响,把青年踹得闷哼一声,全身抽成一条弯虾。 一年多前,酒老头来儋州购药售丹,回程途中遭两名筑基初期围杀,险些出大问题。 他虽反杀对方,却始终记得两人胸口的“姚”字纹烙。 “当时我就怀疑是儋州姚家。” 酒老头低沉道,“姚家本是灵兽山附属筑基家族,这些年靠著一个在灵兽山新晋的金丹长老姚长明,竟然劫道到老夫头上来了?” 他抬眼冷笑:“刚才在坊市里听见这小兔崽子姓姚————老夫手就有点痒,顺便试了试。 果然中了。” 黄一川神识一扫,淡声道:“幻形草的消息,也是他交代的?” “不错,算是意外之喜。” 酒老头鬆开手,把那青年像麻袋一样丟在地上,语气已恢復他一贯的沉稳老辣:“灵兽山的人在坊市以北数百里处的赤魔林,確认了有高年份幻形草的消息。如今正调集人手准备採取。” 黄一川眼底微微亮了,这消息来得,恰到好处得让人怀疑天意。 只听酒老头沉声继续道:“但赤魔林中,一直有一头四阶巔峰的赤魔玄狐镇守。那玩意护草成癖,灵兽山却要硬采———— 恐怕背后另有安排,不排除有金丹坐镇。” “赤魘林————四阶巔峰————金丹————” 黄一川神色凝重,却没有半点退意。 酒老头斜看他一眼:“师弟,你不会想————趁乱动手吧?” 黄一川淡淡道:“既然机会送上门,总归要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篤定:“我现在急需要高年份的幻形草,而不是坊市那十来年的废草根。” 酒老头盯著他数息,才低笑一声:“你那胆气,比老夫年轻时还硬。罢了,你既要走这一遭————老夫自然陪著” 。 说到这里,他自光扫过那奄奄一息的青年,语气不咸不淡:“这人,若你还有別的用途,就由你处置。” 黄一川沉吟了半息,手掌一曲。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 青年的脖颈歪向一边,气息瞬断。 他无声取下对方的储物袋,翻出一套乾净衣物换上。 隨后心念一动,面部肌肉轻微蠕动,轮廓线条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著重新排列,头髮也变长少许。 不过片刻,他已与那姚姓青年无二。 连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 酒老头轻嘆:“你这手段————老夫每次看都觉得瘮人。” 黄一川理好衣襟:“肤色、身形本就近似,处理起来也省力些。” 说罢,他掌心一摊。 赤色灵火呼地腾起,將地上尸体烧成虚无飞灰,连骨渣都不剩一粒。 火光熄灭的瞬间,两道身影已然消失在巷道尽头。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向北疾驰。 途中,已借著心念传音,將整体策略敲定。 黄一川对奴魂印的“无视距离传音”愈发满意。 金丹修士方能勉强以神识传音,且消耗不小,距离不过数里、干余里。 而如今这股心念牵引,却像有人贴耳低语般清晰,也不受限制。 若真遇上生死战————其价值难以估量。 一路疾行时,他已察觉到数名灵兽山弟子同向飞遁,炼气居多、筑基也有一人,显然是被召来增援。 “灵兽山这次动静不小。” 心念微动,他腰间灵兽袋轻震。 风絮雀化作一道细碎风影掠出,悄然沿左侧林海迁回监视,拉开更宽的预警线。 小半日后,地势骤变。 林叶由翠转红,枝干焦枯,如被烈阳炙烤多年,空气中隱隱带著火燥的焦味。 赤魔林,到了。 黄一川神识一探,立刻捕捉到周围杂乱的法力波动。 近二十名灵兽山炼气弟子散布在外围,各自寻找隱蔽位置,神情紧绷。 略靠內侧的五六名筑基修士正在调整阵势,似乎要合力困住什么。 他刚收回神识,一道压低的急促传音便灌入耳中:“姚师弟?你也来支援了?嗐!” 一名炼气大圆满匆匆赶来,面上满是紧张。 “那赤魔玄狐恐怕快五阶了!可是接近金丹修士的存在!哪怕受些伤退进林深,可余威犹在。 我们被安排在最外层,看似安全,其实要是真衝出来————我们这些炼气修士一击也承受不住,都是炮灰。” 黄一川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压声问:“不是要寻幻形草吗?如何围住这妖兽了?” 那人毫未起疑,立刻解释:“幻形草难寻,但昨日,这林子深处突然出现了赤纹异象。” “赤纹异象?” “嗯!夜里赤光微闪、树影扭曲,雾气呈出灵纹————这可是高年份幻形草才会偶尔泄出的异象! 几位师叔探查后,確认雾深处有幻形草的灵气痕跡。 他压低声音,神色愈发紧张:“可偏偏那赤魔玄狐就占著那片地方,强大无比不说,还死活不走! 像是在死守宝物,谁靠近它就攻击,鳞峰的张师叔一不留神————已经兵解了” o 黄一川暗暗点头,心底反倒越发確认: 这幻形草的价值————远超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 “现在情况如何?有新的指派吗?” “暂时没有。” 那人苦笑,“里面几位师叔正布阵,我们外层只能————看著,然后等金丹长老前来。” 黄一川顺著目光望向林深。 赤雾翻腾,光线扭动,妖气浓烈如潮水般涌动。他神识强悍,心神都有些微受影响。 那正是异象源头,也是幻形草疑似所在之处。 指端轻轻收紧,他眼底掠过一丝锋芒:“金丹老怪还未赶到————要抓紧时间了。” 思绪至此,他便悄然朝林深处摸去。 “姚师弟去哪儿?!不要命了?!” 那炼气修士瞪大眼,只来得及低喝一句。 却没胆子跟上,只在心里暗骂蠢货。 黄一川神识铺开,避开几名筑基修士的巡查,悄然向赤魔林中心逼近。 妖气越发炽烈。 忽然,他捕捉到了那只赤魔玄狐的气息。 暴躁、紊乱,杀意如火焰般翻涌,显然有伤势在身,更是守得愈发疯狂。 “蠢狐难道还不知道有人布阵围你?居然不逃,呵!” 他冷哼,指尖轻弹,一缕细若牛毛的魂力悄然勾动,种魂印悄无声息地落在玄狐身上。 “成了?!” 心头一喜,下一瞬他便直接引爆。 轰。 妖兽仿佛被人猛戳命门,嘶吼震破林叶,隨即像愤怒的烈焰般冲向外围修士。 “怎、怎么回事?又发疯了!” 一名筑基修士被迫御乘一头赤尾雁腾空而起应对。 阵形瞬间大乱。 妖狐狂性大作,速度快到极致,只见山林中出现几道火焰幻影,难辨虚实。 其喷出的猩红妖火更是恐怖,比筑基修士的先天真火还要霸道太多。 一人的防御法器盾牌刚祭起便被烧得变形,发出刺耳惨鸣,彻底报废。 其他数名筑基修士连同几只兽宠被迫参与战斗,混乱已成。 不过,几名筑基修士也狡猾异常,仗著妖狐尚不会飞,火焰攻击距离有限。 遁上高空对著妖狐狂轰乱炸,可基本上也是击打不中。 整体战斗,综合说上是雷声大,雨点小。 黄一川贴地掠过,迅速隱入雾障深处。 三灵幻遁在山林中发挥到极致,他速度不算快,却几乎与山石、林木融为一体,气息也微乎其微,丝毫不引人注意。 就在这时,他神识轻颤。 居然有人比他更早潜入! 赤雾深处,有一道极淡的身影正缓缓靠近幻形草的位置,气息收敛得惊人。 若非他神识强横,几乎完全捕捉不到。 显然,灵兽山內部也有人借隱匿秘法或者法器,打著同样的主意。 “也想混水摸鱼?” 黄一川心中一沉。 若幻形草被抢先————后续再想得手就麻烦了。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坏笑,没有迟疑,种魂印再次施展,紧接便引爆。 那人的身形猛的一个激灵,强行忍住识海剧震,只发出一声闷哼。 声音不大,可足够引起妖狐的注意。 果然,一瞬破空之音传来。 轰!! 只见赤魔玄狐在混战中陡然转向扑来,空中一口妖火已喷向那位已经暴露的筑基修士。 火焰如扭曲的赤焰巨蛇,瞬间將人吞没。 “啊————!” 惨叫声响彻山林。 尸体崩裂成焦炭碎片。 “刘师弟!!” “畜生!!” 剩余几名筑基修士愤怒出手,符籙、术法和各种法器再次铺天盖地。 玄狐却愈发癲狂,鲜血染红地面却不退反进。 黄一川服下一颗復神丹稳固识海,目光微凝:“它竟还不逃?————这幻形草对它难道比命还重要?” 他悄然逼近赤雾中心,心跳也愈发沉稳而急促。 终於,赤雾彻底被他的神识穿透。 地势微微下陷处,几株色泽妖红、叶脉隱隱泛光的灵植在火焰般的雾气中摇曳。 毫无疑问,正是幻形草。 而且————不止一株。 “五————六株?!” 他心中大震。 刚要靠近,神识在最深处再度一顿。 那儿————还有一株。 相比其他灵草,它更沉稳、更古老,叶缘带著暗金纹路,夜色中反而更清晰,像自身散著微光。 那绝不是寻常年份。 “老株————至少五百年以上!” 黄一川胸腔猛地一紧,心跳都快了半分。 他知道,到了成败在此一举的时候了。 第100章 得手,遁逃! 第100章 得手,遁逃! 他一咬牙,遁光骤亮,整个人如一缕淡影刺破赤雾。 脚尖刚触地,四周仍是翻腾的赤色薄雾,热浪灼人。 他根本来不及细辨环境,手掌已化作残影。 “带走!” 六株年份低些的幻形草被他以极快手法连根拔起,灵光细密缠绕,瞬息间收入储物袋。 最后那株高年份幻形草,他更是谨慎到极致。以灵力托住根须,避开每一道脆弱的纹络。確认未损本体后,才將其温和收起。 短短数息,快得惊心,也稳得不可思议。 就在他刚刚顺势取走那“刘师弟”的遗物和储物袋后———— “嘶——!!” 一声撕裂夜空的悽厉尖啸,从侧方如雷霆炸裂! 仿佛压抑已久的暴怒终於锁定了目標。 黄一川脊背骤寒。 赤魔玄狐,终於察觉了。 下一剎,一团几乎凝为实体的猩红妖火横空扑来! 火焰在半空扭曲翻卷,竟化作一张狰狞鬼面,张口欲噬魂魄。 热浪扑面,皮肤被灼得像刀刻般生疼。 识海轰鸣,一瞬眩晕空白。 黄一川猛咬舌尖,识海紫金魂印一震,强制清醒过来。 三相圣盾全力展开同时,小腿上一抹浓郁赤光骤然绽开! 嗖! 整个人瞬地遁出十丈之外,堪堪躲开。 那一击擦过,他从姚姓修士身上扒来的外衫瞬间化为灰烬。青烟法衣裸露在外,经脉火辣刺痛。 “好险————” 黄一川胸腔剧烈起伏,背后冷汗直冒。 这玄狐的妖火不仅炽烈,更蕴含摄魂之力。换成普通筑基中期以下修士,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玄狐被彻底激怒。 它四肢弓起,赤焰沿著毛髮逆流而上,像整只兽躯都在燃烧。 下一瞬,赤浪般的妖火如炮弹从林中爆射而出! 黄一川却早已祭出幽影舟。 嗡! 飞舟遁光破空向上,已跃至近百丈高空。 玄狐终归无法飞行,它的妖火虽怒焚上冲,但隨高度快速衰减。 最终只能在林间疯狂奔走、咆哮,赤雾翻腾在如燃烧的大地上。 雾海外围,五名灵兽山筑基修士原本还未弄清状况。 当看见一道身影从赤雾深处掠出,扶摇直上高空之时,他们脸色齐变,终於醒悟过来。 “那人————是谁?!” “难道幻形草————被盗了?!” 苦心积虑一通,被別人摘了桃子! 几人的怒火瞬间沸腾,不再理会赤狐,几乎同时祭出飞行法器,或者御兽腾空。 “追!不能让这贼子跑了!” 轰!!! 就在五人刚破地三尺之时,一片烈焰海潮从侧方席捲而来! 赤色火浪仿佛一面倒扣的焚天之幕,將五人牢牢笼罩。 正是酒老头的炙火旗!来得恰如其分! “还有人埋伏,小心!!” 但警告已迟。 火浪正面撞上最前方那名筑基中期修士,不知这位是防御法器来不及施展还是根本没有。 “哧————啊————!!” 惨叫都没断,他整个人瞬息化为一具炭躯,再下一息便碎裂成焦炭碎块。 “马师弟!!!” “我杀了你啊!!!” 剩余的四名灵兽山修士彻底疯了! 怒吼震天,各种法器、术法同时轰向发动伏击的酒老头。 酒老头却只是阴阴一笑。 根本不硬抗,身形一晃,如泥鰍滑水般避开所有攻击,手中长鞭一招,那马师弟”的储物袋被他直接收走了。 “人都死了,我看是用不上了吧?” 他声音带著得意。 下一刻,脚下遁光喷薄,直射高空,朝幽影舟方向飞去。 片刻,酒老头掠入幽影舟。 黄一川沉声道:“师兄,你来御舟!甩开他们,灵兽山的金丹修士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酒老头脸色一惊:“好!” 没有丝毫迟疑,法力狂涌而入。幽影舟遁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幽芒破风疾驰。 后方的灵兽山四修御剑、御兽全力追赶。可幽影舟速度太快,距离不断被拉开,转眼都不见了踪影。 然而,黄一川的神识敏锐捕捉到: 数里之外,一道极小的灵息吊在舟后,紧咬不放。 “风絮雀?” 他眉头一皱。 这种小东西速度极快,机动性强,又专精跟踪。 不除掉,金丹修士必定能迅速锁定他们的位置! “要儘快解决它,否则会被追上!”酒老头急声提醒。 黄一川略作沉吟,立刻再次发动种魂印,但没有马上引爆。 “去。” 他以御兽术操控自己的风絮雀从侧面迎击。 两只鸟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交错轨跡。 灵兽山的风絮雀率先发难,口吐锋锐风刃掠来! 但黄一川的风絮雀身形滑影般一错,轻鬆避开。 就在两鸟雀距离拉近的瞬间,黄一川心神一动。 轰! 对方风絮雀体內的种魂印爆裂,它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鸣,身形一滯。 而下一息,一道並不巨大的青色风刃横扫而过。 噗! 血羽飞散,那只灵兽山的风絮雀直接被削成两截。 黄一川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麻雀,总算派上用场了。” 酒老头看得意外,“你这只风絮雀————好像比一般的快得多啊。” “有吗?”黄一川略有惊讶,不过显然不是思考此事的时候。 突然,酒老头面色大变。 “后方十里外————有金丹修士的气息出现!” 几乎同一瞬,黄一川也感受到一道强横无比的神识扫射而来,像刀锋拂过脊背! “以精血激发飞舟!” 黄一川不假思索下令。 酒老头没有犹豫,將自身精血力量与法力不要钱一样灌注飞舟。 嗡!!! 幽影舟的遁光瞬间变成腥红之色,速度狂涨倍余! “精血驱动?该死的东西!” 后方的灵兽山金丹初期长老林涛怒骂,遁速跟著再次提升。 但差距仍被瞬息拉开。 半炷香。 林涛的神识已彻底触及不到飞舟踪跡,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 “我看你有多少血耗!” 飞遁的同时,林涛神识施展到极致,笼罩八方。 飞舟之上,酒老头气息已经开始紊乱,面色苍白,手臂都在轻微发抖。 双重损耗下,酒老头筑基圆满也快抗不住了。 黄一川稳声问:“甩掉了吗?” “暂时应该甩开了————但不能大意。” 酒老头稳住呼吸,“必须再拉开一些距离,並不断改变方位。” “我来御舟,师兄先恢復。” 他接过舟控,没有犹豫,继续以精血刺激飞舟加速。 幽影舟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极细的暗影,卷著风线,狂飆而去。 半个时辰后,二十里外,金丹修士林涛的身影悬在半空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天空,神识疯狂外散,却始终触不到那飞舟哪怕一丝余波。 还是追丟了。 “混帐————混帐!!” 林涛一向沉稳冷峻,此刻却彻底压不住心头怒火。 他一掌拍向半空。 轰!! 一片百丈高的云彩瞬间被震得炸开,霎时狂风四散,让下方山林成片折断。 不多时,四名倖存的灵兽山筑基修士也紧赶而来,脸上仍惊魂未定。 “林师叔————他们的飞舟————” “闭嘴!” 林涛喝声如雷,震得眾人几乎耳膜发痛。 “两名筑基修士————一艘破舟————竟在老夫眼皮子底下逃掉?!” 他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意而剧烈起伏。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赤魔玄狐的嘶吼声。 它在赤雾散去的林中来回奔走,火光在毛皮上跳动,带著疯狂与惊惧。 它居然还没逃命,在找丟失的幻形草。 而见到林涛等人到来,那玄狐身上原本暴躁的妖焰猛然一敛,耳朵压低,身体后退半步。 它哪怕灵智不高,也知道来了更可怕的存在。 林涛眼中杀机一闪。 “好一个畜生————若不是你,灵物岂不早就到手?” 玄狐喉中发出低低呜鸣,尾焰抖动,明显有逃离之意。 林涛抬手。 “想走?问过老夫没有!” 玄狐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燃烧的火影往林海深处疾窜。 “追!” 四名筑基立即御器追上。 赤魔玄狐速度极快,近成幻影,林中的妖雾翻卷,被它划出一道道赤焰轨跡。 但上方灵兽山修士凭著飞行优势死死锁定,不断压制。 终於,在一处山崖边,玄狐被逼停。 它浑身燃烧,发出撕裂般的嘶吼,怒火、恐惧、恨意混杂。 林涛不紧不慢,从天而降。 “本想留你给你们练手————” “不过现在!” 他五指虚握,瞬间匯聚成一只火焰巨掌,將玄狐连同崖边十数丈岩壁一同笼罩。 “它的命————要用来平息老夫怒火!” 轰!!! 赤焰巨掌拍下,整座崖壁崩塌,火浪如洪潮喷涌。 玄狐的惨叫仅持续半息,便湮灭於烈焰与巨力之中。 妖火消散,空气里只剩焦糊与血腥的刺鼻味。 林涛袖袍一甩开始降落,当他们回到妖狐巢穴所在的赤魔林。 此刻中心的赤雾已散去大半,只剩被焚裂的地面与断裂的树干。 林涛神识一扫,忽然脸色大变。 “这是————” 残留在土壤深处的灵气波动清晰而强烈。 幻形草虽然被拔走,但根须处还残留著数丝典型的幻灵气流。 年代越久,气息越沉厚。 一名筑基颤声道:“师叔————这些草的年份,怕是已达————三百年以上。” 话刚落,林涛的胸膛猛地一沉。 他盯著地面,怒火几乎从眼底喷出。 “数百年————甚至更久的幻形草————被两个小贼偷走了?”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而老夫竟然————竟然在最初没有足够重视?!” 手掌颤抖,青筋暴起。 “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动我灵兽山的东西。” 林涛一声冷笑,杀机逼人:“若找不回来,就是我林涛的耻辱!” “现在就查!我要知道那两人是谁!!” 山林之中狂风掠过,仿佛都染上杀意。 第101章 回宗,幻形草秘辛 第101章 回宗,幻形草秘辛 赤雾残气笼罩的赤魔林边缘。 四名灵兽山筑基修士和眾多炼气修士聚成一团。 不远处,一具赤魔玄狐的残骸横陈其间,狐血蒸腾成缕缕黑烟。 林涛一身法力翻涌如渊,杀意尚未散尽,袖袍被山风猎猎掀动。 “可查出是何人所为?”他沉声问。 话落,一名中年筑基修士上前一步,恭敬道:“师叔,两名贼子显然预谋已久。 据查,其中一人曾幻化成姚家子弟,姚克————” 他话音未落,一名炼气大圆满修士便嚇得战战兢兢出列,跪地道:“稟林师祖,那人的外貌、气息与姚克师弟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回想,他的声音和进入赤雾最深处的异常举动,的確古怪的很————” 他额头冷汗直流,隨即又將当时的细节一一道来。 林涛眸光一冷:“居然能以假乱真?此等手段————回去后,我会找姚长明师弟询问一番。” 他袖袍一拂:”继续说正事。” 一名老成沉稳的筑基后期修士躬身道:“林师叔,刚才在收拢马师弟遗骸时,我捕捉到些许真火残痕。 ————那人修为至少筑基后期,火属性法力极为纯粹。且他使用的————火旗法器,弟子似乎有些印象。” 林涛眉头一皱:“说。” 那修士迟疑片刻,才开口:“似乎与掩月宗昔日天骄,卫九黄的炙火旗极为相似。” “卫九黄?”林涛语气一顿,显然听过这一名號,“传闻此人神魂受损、道基断裂,早已沦为半废之人。” “或许————他恢復了。现在情况是,”那老筑基咧了咧嘴,继续道,“若真是掩月宗此人,那————此事怕是难以处理。 林涛面色沉冷,未言,片刻后冷笑一声:“难处理?这几株数百年药龄的灵草不是一般的灵药,它是幻形草! 若真是被外宗之人抢走————” 他目光一扫焦黑大地,隱隱透著煞气:“这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片刻后,他压下心火,语气郑重:“血色禁地开启在即,届时七宗会面。我会让此行带队的黄师兄暗中试探掩月宗。 幻形草对修士作用不大,若真是卫九黄,哪怕要付出些代价,也要把东西————拿回来。” 几名筑基修士心头一凛,齐声领命。 林涛脸色深沉,袖袍一甩:“走!回山。” 十余天后,掩月宗外门灵药园。 黄一川与酒老头落入院中,二人皆气息虚浮,面色苍白。 精血亏损不是短时间能补回的,若不是两人一路轮流御舟已恢復大半,状態比现在更差。 —— “真他娘的憋屈。” 酒老头骂了一句,又无奈压下情绪,“等我成金丹,看哪个畜生敢追我。” 说罢,他正色道:“我得先去见师尊一趟,顺便稟报下此事。 那幻形草————灵兽山的反应有点大,得请教一番。” “师兄请便。” 黄一川面色虚弱,语气却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对我有用的,就是最值钱的,管他灵兽山还是谁的。” 待酒老头离开,他便吞下数枚丹药,准备调息数日。 等身体彻底稳住后,吞炼那株年份最高的幻形草。 翌日。 酒老头再次归来时,神色比昨日更沉。 “穹师伯怎么说?”黄一川问。 酒老头眉头一皱,嘆了口气:“幻形草,比我们想的还稀罕。” 他简述了缘由,原来幻形草的生长环境极其苛刻。 需要同时满足日炎缝隙、百年血煞、天然幻气三种罕见条件。 “三者缺一便不可成活。能活到三百年的,都是万中无一。” 他说到这里,神情愈发肃然:“而你那株五百年以上的————五阶妖兽都会抢得发疯,吞一株都有望直接晋到六阶不说,潜力更是大涨。 师尊有言,若是有千年幻形草,七阶妖兽都抢得头破血流,可助七阶冲八阶,更可使八阶妖兽直接完美化形。 不留兽痕,更有机率觉醒血脉神通。” “功效如此之强?”黄一川眉尖一挑。 “的確强!”酒老头继续道:“幻形草能强化妖兽血脉底蕴与异相能力。越是血脉异能强的种族,效果越夸张。 如妖狐、异禽、神猿一类都比较契合。 赤魔玄狐本就是火属妖狐,与这幻形草也属性相合。何况狐类本就带幻影、 惑心天赋的妖兽,对幻形草本就尤为热切。” 这与他们遇到的赤魔玄狐表现完全吻合。 黄一川问:“那妖狐为何不吞那株老的?” 酒老头摇头:“三百年株的它肯定吃过了,否则布不出那片赤雾,也生不出那种诡异兽火。 但五百年老株————四阶妖兽根本承受不了。强吞只会血脉崩裂,当场爆成一团血雾。” “它大概率是在等自己先晋到五阶,再吞老株冲更高层次。” 黄一川轻轻点头:“可惜它等不到了。” 酒老头低嘆:“我们也是走了大运。如此苛刻的环境,竟然孕育出了如此高年份的————难怪灵兽山会出动金丹长老。” 黄一川眸光深沉:“不管如何,灵草已经在我手中,不可能再拿出去的。” 酒老头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这次有可能已经暴露了,毕竟年轻时候也算半个风云人物吧。 师尊原本让我跟他隨他去血色禁地一趟,现在一听这事,直接让我別去了。” “那不是挺好?”黄一川淡淡一笑,“你去了也进不去,去当保鏢还不如留宗內专心恢復、修炼。” “哪里能如此轻鬆。” 酒老头苦笑一声,“接下来炼丹这累活儿,师尊已经交代给我了。 他老人家擬下了好几个大订单,等丹药炼成,我们每人分个十来万灵石不在话下!” “甚好!”黄一川眼睛一亮,也不由嘆道:“还是金丹修士人脉广啊————” 两人閒聊数句,黄一川也顺势提起:“师兄若忙不过来,可以让童博帮你炼些中低阶丹药,他水平的確不错。” 酒老头点头赞同,忽又察觉黄一川神色微顿,便问:“师弟还有事?” 黄一川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担忧:“师兄————我打算把那株五百年以上的老株自己吞了。不会像你说的妖兽一样————爆体吧?” 黄一川这一问也是无奈。那部《万相金刚经》虽提到藉此灵物淬体之法门,却只字未提幻形草年份之別。 刚才听酒老说连四阶巔峰的赤狐都承受不了五百年药力,他心里多少也有些发虚。 酒老头一愣,隨即摊了摊手,“这个我真不知道啊————妖兽的体魄跟修士本不同。哪怕五阶妖兽,若没晋到能承受这等药力的层次,吞了也等同自寻死路。 你不同,你是修士,总归更可控一些。” 他顿了顿,郑重补充:“但还是谨慎为妙。你又没急到非一口吞下不可,慢慢炼化、逐步吸收,自然不会出事。” “我明白。”黄一川点头。 不多时酒老便告辞离去,黄一川则顺道去了炼丹室。 炼丹室內,地火幽红翻涌,丹香弥散。童博正聚精会神地控火炼丹,听到脚步声,刚要行礼。 “先炼完这一炉。” 黄一川淡声吩咐。 片刻后,童博收丹、熄火,这才快步上前,恭谨躬身:“大人,您回来了。” 黄一川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丹炉,“这段时间如何?能否適应?” “绝对没问题!” 童博难掩激动,“小人的功法层次原本不高,但能给大人炼丹,既有丰厚灵石俸禄,又能以成本价买到不少稀世丹药———— 哪怕修炼时间短了,进展速度也比以前苦修还快了两倍!”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双手奉上:“大人,这是岳千城支付来的第一批丹款,多是灵药,都在里面。还有一份详细帐单,请大人过目。” 黄一川接过,神识一扫,將灵药收入储物戒,再看了几眼记载明细,点头满意:“井井有条,不错。继续努力。” “不负大人期望!” 童博挺直了腰背,却又迟疑了一瞬,试探著道:“大人————小人的家族就在辛州,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炼气小族。 大人这里的丹药外界根本买不到————若以后我灵石积累多了,能否买一些带回去,让家族里的晚辈也受些福泽?” 说到此处,他连忙保证:“小的知道分寸,只会让他们自用,绝不外泄!” 黄一川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旋即,黄一川返身回到自己的石室。 他正打算著再静养两日,把状態调到最巔峰,再炼化那株幻形草。 却在此时,童博先前的话忽然在耳边迴荡。 黄一川微微沉吟,隨即失笑:“也是————血色禁地马上就开,还得想办法弄些筑基丹药材。 的確该为黄家谋一谋了。” 念头至此,心绪尽敛,他盘膝而坐,继续稳固肉身与精血亏空。 两日转瞬即过。 当他再次睁开双目,浑身精血如潮,肉身已恢復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眼底锋芒一闪,手掌一翻,那株五百年以上的幻形草安静地浮现在掌心。 “该开始了。” 第102章 幻变?谋局?灵宠 第102章 幻变?谋局?灵宠 黄一川自然不会蠢到直接整株吞服。 略作沉吟,他祭出赤玄鼎,將那枚五百年以上的幻形草碾碎炼化,化作一瓶淡金色近透明的药液。 药液在玉瓶中缓缓流动,隱隱泛著奇诡的幻光,如水波轻漾,又似迷雾在瓶壁游走,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妖异气息。 他不敢大意,只倒了一小口吞下。 药液刚一沾唇,便如一缕烈焰顺喉而下,剎那在丹田深处炸开,一股暴烈至极的药力宛如万针攒刺,让他浑身气血轰然沸腾。 黄一川闷哼一声,来不及缓和,立刻依照《万相金刚经》第二重——“形变境”的法门,引动真元与肉身之力,强行將药力纳入全身经脉。 痛苦隨之汹涌而来。 筋骨似被生生拉长再挤压回去,血肉像被无形之手反覆捏碎、重塑。 皮肤下涌动著异样的灼热,偶尔又化作冰冷刺骨的幻力,让五感一度模糊,体表更仿佛被无数细针不断穿刺。 但在那撕裂般的痛楚里,他能清晰感受到肉身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筋骨更坚韧了,血肉更厚实了,经脉宽度与韧性皆在稳步提升。 更诡异的是,一缕淡淡的幻气渗入五官与皮肤,他竟能让肤色略微变浅,髮丝顏色也能隨心念微变。 甚至,喉咙的构造都在某些细微处发生了改变,让他能模仿不同的声线。 “果然有效————也幸亏没整株吞,否则我现在已经爆成一滩血泥了。” 黄一川心中暗自庆幸,亦难掩喜意。 就这样,他日服夜炼,连续七日。 等到药液消耗过半,他明显能感到肉身的提升已趋近极限,后续的强化幅度变得微乎其微。 第七日清晨,他缓缓睁眼。 胸腔间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灵之感,不属於筋骨血肉,却又与之紧密相连。 他隱隱感觉到,某种並非《万相金刚经》所描述的变化,在体內悄然出现。 但他此时还不知那意味著什么。 心念一动,他的容貌迅速扭曲、收拢、重塑———— 须臾间,已变成童博的模样。 身高、体型、肤色、面部线条,乃至丹田流转的气息,都与童博一般无二。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嗓音、语调、微不可察的口音习惯,全都与童博如出一辙。 他又走了几步,將记忆中童博略显拘谨的步態模仿得惟妙惟肖。 “————成了。” 黄一川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这代表著他[万相金刚经]的第二重形变境终於登堂入室,假以时日便可大成。 那时,便可继续推演出第三重修炼! 他就维持著童博面貌,推门走出石室。 正巧撞见酒老头在灵药园中採集一些灵药。 酒老头抬头一瞥,看到“童博”谨身从身侧走过,隨意地喊了句“师兄”,还没行礼————这倒也不是过於奇怪。 然而。 下一刻,“童博”已恢復黄一川原本的步调,径直朝药园外走去。 酒老头突然皱眉,低声嘀咕:“童博小子今天胆子这么肥?这走路————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他狐疑地追上去两步,喊道:“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顿。 那“童博”回头时的神態,却分明是黄一川才有的冷静、沉稳、带著点不耐的眼神。 酒老头瞳孔猛缩。 “————黄师弟!?” “童博”轻笑:“是我。” 幻相立散,恢復原貌。 酒老头怔立当场,足足半息,隨即爆出一句粗话:“这他娘的!老夫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绕著黄一川走了两圈,仍是难以置信,语气都有些失声:“这比那天你变成那姚家小子更夸张! 连气息、声线、步態都能变得完全一致————我刚才差点真以为那臭小子胆子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我完全————完全分辨不出来!你这法门到底是何等妖邪? 黄师弟,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黄一川只是微微一笑,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酒老头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旋即正色道:“对了,后天便要启程前往血色禁地。明日便会来外门挑选名额,师尊也会亲自到场。” “挑选?” 黄一川眉头一挑,“不是自愿进么?我可不想去,也进不去了。” “放心,一般自愿的名额就足够了。” 酒老头摆手,“外门弟子为了筑基丹,不少人会主动去搏一把的,大概率不会出现主动挑人的情况。 “如此便好。” 黄一川点头,心思却已飘向另一个方向,这趟血色禁地可与往届不一样,那南宫婉也会进去。 “不过与我无关。”略作思量,他忽然开口:“师兄,届时你以丹道大师的名义,向穹师伯討一些炼製筑基丹的药材可好? 我不要丹药,只要原材料。” 酒老头瞳孔一缩,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师弟的意思是————你能让筑基丹的品质再提升一截?” “自然。” 黄一川淡淡点头,“药效可强一倍,还能略微提升筑基成功率。” “当真!?” 酒老头震得嘴都合不上,半晌才喃喃道:“若师弟真能炼出这种品质————宗门这次获得的所有药材若都交给你炼製,我们掩月宗未来的底蕴恐要翻一大截啊————” 黄一川却神色古怪。 “全部给我炼————” 他低声沉吟,“这个————有些冒险。”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浮现出最真实的念头: 若所有筑基丹药材都由他来炼,他虽不在乎什么宗门底蕴与否。但以他的成丹率,他自己能截留多少丹? 筑基丹是硬通货,何况是强化版的完美筑基丹。 这种机会·————简直天赐。 他沉思片刻,便做出决定:“师兄,你转告穹师伯,那位丹道大师愿意出手,但只保证四成成丹率,让他尝试去谈妥此事。”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认真补充:“另外,绝对不能让他,或者宗门,生出想接触这位丹道大师”的念头。” 酒老头立刻明白其中的风险,神色凝重:“如此————我先去试探师尊口风。 我十多岁时便被师尊从外带回宗门,他老人家对我还是很信任的。 不过,后续如何安排,我二人还得小心商议。” “师兄先与穹师伯沟通。” 黄一川叮嘱道,“若有暴露可能,我寧愿不炼! 现在这丹道大师”的身份绝不能出现一点破绽。” “我懂。” 酒老头郑重点头,旋即带著几分压抑的兴奋与沉重的责任感,转身离开了灵药园。 黄一川並非没想过,若把部分丹方、甚至炼製法门上缴宗门,以掩月宗的尿性,必定会重重奖励,甚至重点培养。 可他稍一权衡,便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被宗门重点关注,最好的结果不过多给些资源; 而保持神秘、闷声发大財————才是真正的逍遥。 宗门给的,不可能比他自己暗中操作、暗中剋扣、暗中积累的收益更丰厚。 更何况,一旦此秘暴露,他的自由、身份乃至安全,都將大大缩水。 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还是低调得好。 接下来的时间,黄一川自然没閒著。 他先抽空检查了一遍灵兽山那位“刘师弟”的储物袋,收穫竟比预料得更丰厚。 灵石、丹药、符籙,数量充足,完全符合一个大派筑基修士的身家。 更关键的是,那具焦户上顺手收走的两件法器,有一把刀形顶阶攻击法器,还有一件手环类法器。 “咦?这手环居然是顶阶隱匿类法器?” 略一研究,他便发现此物与最初的青烟法衣在功能上有几分相似。带有不弱的防御能力,却更偏向隱匿路数。 “怪不得那人差点摸到赤雾中心————不过还好不是法衣类,否则早被赤狐的妖火烧成灰了。” 黄一川喜滋滋地把手环戴上。哪怕他已有[万化摹息术],多一层保障永远不嫌多。 “如此一来,如果我隱匿修为,恐怕元婴以下没人看得出来了!” 心头欣喜,继续查看。典籍方面倒没太特別的,不过有一枚玉简,里面竟是一枚灵兽丹方——[饲灵丸]。 “原著里出现的灵兽类丹方,居然被我以这种方式拿到?” 黄一川轻笑,“像是在催我养只宠物似的。” 把玉简收起,他准备再炼几炉丹药。 “驻顏丹、傀儡丹、灵犀通玄丹————连萃脉还真丹————这几种丹方的药材都有了。” 心里盘算一番,他打算一口气先炼上一批。 正要往炼丹室走,却又停下脚步。 “算了,不打扰童博这个打工人了。我回屋用真火自己炼也一样。” 心意已决,径直回到石屋。 他悬浮术托起赤玄鼎,稳稳定在空中。 心念一动,掌中一团赤红先天真火轰地跳起。 “嗯?” 黄一川神情微滯,立刻察觉到异样。 “这真火————顏色更深了?威力也涨了一截?” 一个念头闪过,他马上想到炼化幻形草后的那丝莫名变化。 心头一喜,乾脆先收起丹炉,暂缓炼丹计划。 转身便去了院中空地,將[三元蕴道经]衍生出的数种神通依次施展。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果然,我的每个神通都强了一大截!幻形草竟还有这种奇妙作用?” 欣喜之余,他亦不免疑惑:为何外界普遍认为幻形草对修士效果不大? 但转念一想便明白,这恐怕与[万相金刚经]密不可分。 此法门早已將他的肉身改造得更接近凶兽,自然更能承受、利用幻形草的力量;换作普通修士,恐怕连一成效果都发挥不出。 “多想无益,变强就是好事。” 回到石室继续炼丹后,他发现增强后的先天真火更加得心应手。 半日时间,几种丹药全都炼製完毕,品相比以往更胜一筹。 他把傀儡丹、灵犀通玄丹收进储物戒。这两种丹平日用不上,但关键时刻管大用。 隨后取出一枚莹白透亮的驻顏丹细看,又摸了摸自己刚过二十、风华正茂的俊脸。 “我目前还年轻啊,其实想等成熟点再吃————现在看著总觉得少点威严。” 不过,驻顏丹药效也需要儘早验证。 不再犹豫,仰头吞下,隨即闭目调息。並没有特殊感觉,只是全身上下有些清凉之感。 半个时辰后,他睁眼,看著自己白净细腻得近乎婴儿皮肤般的手臂,忍不住捏了两把。 “弹性倒是不错————” 再用神识照看面容,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眉头紧皱。 “这也太白嫩、细腻了————娘们似的! 早知道找童博试验了。” 心中有点小后悔。 不得已,他硬生生把皮肤调得略黑些,但与之前相比仍有不小变化。 无奈地嘆了口气:“驻顏二十年的功效虽待时间验证,大概率不会有假。 但这美顏效果倒是有点离谱————女修肯定青睞,该考虑以此丹换资源的门路了。” 他摩挲著下巴,把驻顏丹收起来。拿起最后一枚丹药————黑豆般大小的萃脉还真丹。 此丹原本有提纯血脉,增加返祖机率的功效,如今进阶后,药效到了何种地步的確说不好。 心念一动,风絮雀从灵兽袋中被召出。 风絮雀刚扑腾著翅膀想撒欢,却在看见丹药的瞬间定住了。 小眼睛死死盯著那颗黑丹,下一刻竟猛地扑上来想抢。 “哟?这反应————” 黄一川一把按住它的小脑袋。 风絮雀急得直扑楞,翅膀拍得飞快,那股极度渴望与焦躁清清楚楚传入黄一川的感知。 他轻笑,摊开手掌:“便宜你了,给我当个实验品吧。” 风絮雀立刻叼起丹药,费劲地咽了下去。 “慢点!別噎死了。” 他低叱一声。 结果这雀子吞得更拼了。 服药片刻,风絮雀全身突然轻轻一震,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羽毛泛起淡淡光泽,尾间数根羽绒隱隱变化出赤色。 黄一川看得嘖嘖称奇,却也搞不懂具体变化。 毕竟通常情况下,这风絮雀成长到顶,也是二阶巔峰的微型妖兽。 不过也能判定,药效绝对不俗。 不多时,小傢伙竟昏昏欲睡起来。 “要进阶吗?这么快?” 黄一川眉梢一挑,隨即把它送回灵兽袋中安养。 旋即,他又一招把噬魂血蚊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这只指甲大小的血蚊方一现身,先是微微一愣,翅膀“嗡嗡”振动几下。下一刻竟直勾勾盯向黄一川眉心,仿佛隨时要扑上来吸他一口。 “你这个孽障!” 黄一川面色一沉,心念一动,驱虫术瞬间压下。 只见噬魂血蚊在契约的镇压下哆嗦不止,原本躁动的气息迅速萎了下去,连翅膀都软成一团。 直到黄一川从它微弱的灵性波动里感应到真正的恐惧,他才收了术法。 隨手一拋,他又拿出一枚萃脉还真丹放到血蚊面前。 可这蚊子体型太小,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丹药却比它整个身体还大上好几圈o 但让黄一川意外的是,噬魂血蚊也瞬间起了反应! 它直接扑到丹药上,细长口器“噗嗤”一声刺入丹皮。 “你还真能吃?” 黄一川哭笑不得,看它吃得费劲,便乾脆拿了只玉瓶,灌了些灵泉,把整枚丹药塞进去,剧烈摇晃一阵。 良久,那颗萃脉还真丹终於化成一小瓶深色药液。 滴了几滴出来。 噬魂血蚊顿时如获至宝,翅膀微颤,吸得极为卖力。 只是———— 黄一川观察片刻,却並未捕捉到那种像风絮雀般显著的蜕变。 灵性並无大涨,气息倒是略显凝实一些,但从感知里的確能感受到这血纹的喜悦。 “看来对你作用不是不大啊。” 他隨手把噬魂血蚊收回灵兽袋,顺便把那瓶药液也一併塞进去,以免浪费。 旋即开始闭目修炼起来。 第103章 多管閒事的霓裳 第103章 多管閒事的霓裳 翌日,外门广场上,已聚集了百余名弟子。 黄一川自然也隨人群而来,法力悄然收敛在炼气十二层的水准。 整个人如同普通弟子般站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但神识却暗暗散开,轻飘而不露痕跡。 周围弟子修为至少都是炼气十一层以上,个个神情肃穆,显然都被提前挑选召集而来。 前方几名筑基期的外门管事也站得笔直,似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 酒老头、童博、陈玉江等熟面孔也在场,只不过酒老头的位置明显更靠前一些。 不多时,一阵破空声传来。 数道长虹自內门方向疾驰而来,落在高台之上。 黄一川目光一动,却仍旧低著头,只用余光观察。 站在最前方的三人尤其醒目: 一名邋遢老头,一名宫装美妇,还有一名灵动俏美的少女。 黄一川心中有数,那少女应该就是修炼[素女轮迴功]散功期间,变成炼气修士的南宫婉。 “没想到年龄看著也小了不少,真嫩————便宜韩立这小子了!” 其他两名正是金丹修士,如渊气息压得全场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那邋遢老头自然是酒老头的师尊,赫赫有名的穹老怪。 至於那宫装女子,艷光逼人,气度雍容,掩月宗掌门,霓裳仙子。她也是此次禁地之行的明面上领军人物。 “嘖————掩月宗就是底蕴深厚,掌门都是金丹。哪像黄枫谷那位筑基钟掌门,完全没得比啊。” 黄一川腹誹不止,又忍不住瞟向霓裳那风华无双的身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论容貌,这位掌门似乎比南宫婉还养眼些————真妖。” 坏笑差点没忍住。 其后跟著四名陌生的筑基修士,乃此行的筑基领队。 以及几名炼气弟子,想必是天枢院中早已预定好的禁地名额之人。 其中唯一的熟面孔赫然便是赵灵秀,一身灵力稳稳停在炼气十二层。 经过燕如嫣的暗中调查,確定此女的確是无甚心机之辈。[金刚炼骨丹]丹方的消息大概率是没到处泄漏的,黄一川现在已没过於关注此女。 不过依旧微挑眉角。 他正是对原著里,掩月双骄乃有大背景之辈。为何要冒险进入禁地,以前还有些疑惑。 现在修炼之后倒明白了,修为到了炼气十二层。符籙、法器精良,比一般炼气十三层修士实力都强。 无论是为南宫婉护道,还是自身进去收点资源,进禁地的確算是適合不过,一般情况是不会出现丟命凶险的。 实则,这种弟子在宗门不是少数。 在真正高层眼里,这种炼气期弟子的命也就那么回事儿,远没有真正的天才弟子值钱。 正思索间,酒老头突然传音入耳:“师弟,三名金丹后面最左边那位,就是宣乐。” 黄一川眼角一动,悄悄瞟过去。 剑眉星目,风度翩翩,气质温和谦雅,典型的“好人脸”。 黄一川神情没变,心里却冷笑:“外表越像好人的,肚子里越是多坏水儿。” 霓裳仙子上前一步,纤腰轻转,开口声音悦耳动听,却不失威严:“禁地之行,明日出发。自愿为主,愿前往者,出列。” 她略顿,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禁地灵气日渐稀薄,灵药成长缓慢。此届之后,开启间隔將由五年改为六十年。机会难得,尔等自己衡量。”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躁动,不少人心动却不敢轻易乱动。 直到前排一名冷清的女弟子跨步出列,抱拳道:“弟子李云露,炼气十三层,自愿前往。” 霓裳满意点头:“准。” 有她带头,弟子们纷纷请缨,多是炼气十二层以上。 转眼就报名了二十来名。 黄一川暗暗嗤笑:“不怕死的还真不少。”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把几个外门弟子护在自己前面,让身前已变得空旷了的位置显得更不起眼些。 很快,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偏偏这时报名的一名弟子,只有炼气十一层。 霓裳虽眉头轻皱,却也未拒绝,正要点头时。 一道银铃般的娇笑传来:“师姐,这最后一个名额————让我选吧。” 南宫婉。 黄一川眉头肉眼可见地抽了抽,头低得更深了些。 结果下一刻,南宫婉纤指轻点过来,正是黄一川所在方位。 “就你吧。” 黄一川脚步微僵,立刻悄悄侧移一寸,希望指的是旁边的人。 “你还挪什么挪,就是你,黄一川。” 南宫婉直接点破,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升仙令入门之人,我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修为倒也进了十二层,不错嘛。” 黄一川:“————" “早知道压在十一层了!这死女人!” 至於修为调到炼气十二层,自然是为了不久后突破筑基”不那么显眼而已。 他满脸为难,一步步走出去,苦著脸抱拳:“南宫师祖————弟子空有些许修为,但底蕴单薄,恐怕难以胜任此行————” 南宫婉眼皮一掀,冷声道:“胆小如鼠!果然跟你那什么人中豪杰”好友一样,一丘之貉!” 一句话把黄一川骂得脸皮直抽,瞬间想起了和韩立一起参加升仙大会时的玩味之举。 “难道————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见南宫婉略作停顿,轻声冷哼:“不去便罢,给你机缘你抓不住,我看你这辈子筑基无望了。” “师妹且慢。” 黄一川心头刚松,只见霓裳突然接过话头。 她眉眼含笑,一步轻移到黄一川面前,扫视几眼:“你一个炼气弟子,敢忤逆师祖?” “我看你胆儿挺肥啊。” 她抬下巴,语气锋锐:“我还偏要你去不可。” 香风扑面,黄一川心中却狂草一片:“多管閒事的臭娘儿们!等我成金丹————咳,我忍。” 他低头沉默不语,静待转机。 果然,高台上的穹老怪突然懒洋洋地开口:“霓裳师妹,这小子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换个人便是,没必要强压。” 霓裳微怔:“这————行吧。” 她似笑非笑看了黄一川一眼,意味深长:“倒没想到穹师兄会替你说话。不过————你这胆子————真是不知道是小还是大? 哼,本宫记住你了。” 黄一川面上只有惶恐,心里却暴躁得想骂街:“我记你妈————!” 不多时,名额敲定。 弟子们被命令各自回去准备,明日清晨出髮禁地。 黄一川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药园,看似平静,心中却憋著火:“狗屁破禁地!小爷都不屑去!差点被两个老女人坑死!” 穹老怪替自己说话,自然是酒老头暗中操作的结果。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忿。 特別是对那突然冒出的霓裳的不爽,犹在南宫婉之上。 “这女人也不是简单角色————不过来日方长。 , 第104章 明引暗炼 第104章 明引暗炼 当夜,穹老怪竟罕见地留在外门灵药园,与酒老头对饮长谈。 黄一川也被叫过去坐了一会,谈了些灵酒酿造方面的閒事。 近距离之下,穹老怪的浑浊老眼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息,忽然嘟囔一句:“你小子的修为————怎么有些古怪?” 黄一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 还好穹老怪只是隨口一问,並未深究。在酒老头的插科打浑助攻下,他也顺势搪塞过去。 寒暄片刻,他便被打发回去,也正合乎心意。 回到石室,他连[太一观星诀]都不敢修炼,只是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修炼了整整一夜。 穹老怪和酒老头喝到天明。 翌日清晨,前者脚步虚浮地离开。 血色禁地的队伍,是时候出发了。 石室外,酒老头半倚在石壁上,满脸醉意,却忍不住笑意盎然:“师弟,那筑基丹之事,看样子是大有希望了。” 说完,他神情一收,又低声道:“我以自身担保,师尊自然信我。但宗门中其他金丹长老,未必不会暗中查证。 后面行事万要谨慎,这些灵药价值惊人,宗门自然不想出现任何紕漏,哪怕有师尊出面也不得不防。” “这一点师兄看著安排即可。 黄一川点头,將一枚玉简递过去。 “这些药材,届时让宗门花费灵石筹备齐全。” 酒老头一扫,轻声试探道:“这些————就是提升丹药品质的几味?” “不错,”黄一川轻笑,也没有隱瞒,“我还加入了两味无关灵药。旁人即便怀疑,想试出配比————难如登天。” 酒老头頷首,將玉简收好。 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气,郑声道:“血色禁地一行结束,我就开始准备结丹事宜。 爭取————十年之內成功。” “十年?” 黄一川眉头微皱。 酒老头乃天灵根,晋级结丹本就没什么瓶颈。十年有把握结丹,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面对未来危局————正魔两道大战可没有十年了。 因此,在他看来这速度还是慢了些。 心念电转,他低声开口:“师兄可有办法————再提前?” 酒老头愣住:“提前? 十年已经很快了,这还是我届时做足准备的前提下————” 黄一川摆手打断,面带淡意:“未来局势,將现大变。 师兄越早踏入金丹,对我————也是多一重保障。” 酒老头愣了一瞬,苦笑:“大变?不知师弟可否明言?” 黄一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暂不必问,时间到了我自会告知。此时知道多了,对你心绪无益。” 话锋一转:“师兄,雪灵水与天火液————准备得如何?” “尚未。”酒老头摇头,“此二灵物乃结丹必需,珍稀异常。我虽已从师尊口里知道出处,却也要攒够资源才能去寻。” “珍稀异常————” 黄一川心中腻味:这两种灵物乱星海多的是,只是天南的確稀少些罢了。 沉吟片刻,他隨意道:“后续师兄收集时,也顺便替我备几份。” “自然。”酒老头痛快应下。 “还有,”黄一川继续道,“宗门寂法阁若再有机会进入,师兄替我留意,若再能得到些废弃古丹方————更好不过。” 酒老头闻言点头:“若筑基丹一事圆满,我会请师尊为我再谋一次机会。 里面还有几方高阶古丹,说不定真对你有用。” “如此甚好。” 黄一川心情颇佳——古丹方,是他真正的底牌。 酒老头告辞离去后,黄一川略作沉吟,便联繫了宋静雪: 是时候把驻顏丹与顛倒五行阵阵图以及辛如音的阵法心得交给这位师姐了。 至於几种上古阵图,他没打算现在交予。那等层次的阵法,短时间內谁也没有能力布置出来。 下午时分,宋静雪自內门而来。 面色平静,但眉宇间仍存丝丝愁意,显然尚未从宋灵书之事中真正走出。 略作寒暄后,黄一川便取出十枚驻顏丹递去。 这等丹药,女子哪能无动於衷? 连一向冷静的宋静雪都微微失神,惊喜难掩。 “师弟————你竟能炼出此物?对女子而言,可谓神品。” 黄一川自然又把锅甩到酒老头头上,她信不信无所谓。 宋静雪当场服用一枚。 半个时辰后,美貌更胜以往,整个人光彩夺目。 —— “多谢师弟。” 她看向他时,连声音都柔了几分。 “师姐太客气了。” 黄一川笑意温和,看著眼前佳人,心情也隨之愉悦不少。 隨后,他又送出一枚玉简。 宋静雪神识一扫,娇容猛地一震:“小禁断之阵? 此阵虽无攻伐,却作为守护洞府之阵,隱匿、隔绝之能一应俱全———— 在此方面功效比[玄御归元阵]还强上一线————” “师姐有兴趣就好。后续我还要向师姐討教的。 黄一川笑眯眯道。 之后又奉上几种辅助修行的丹药,连灵犀通玄丹也送上一批。 “此丹可辅助师姐感悟阵法一道。” 宋静雪欣喜接过,却坚持要给灵石,说自己当初离族时身上带了颇多资源。 两人推搡半响,他才无奈收下。 隨后,黄一川坏笑著道:“师姐,许久未曾同修。 不如今晚————便在此地?” 宋静雪瞥了一眼石室,有些犹豫。 “师姐,我已换了套筑基期的隱匿阵盘。” 他轻声补了一句。 宋静雪面露羞赧,耳垂微红。 “那————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宋静雪便心满意足地回了內门。 石室重归寂静,黄一川也终於能安心修炼。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几乎片刻不停。 法、体、神识三修同进,丝毫不敢懈怠。 越往后走,他越能感受到修行速度的变化: 资源虽算充裕,每天氪丹药不断。但筑基之后的真元积蓄明显不同於炼气期,何况他还是五倍消耗。 他盘坐石榻,眉心微蹙:“筑基丹应该还有些许效果,但想依靠此丹药快速推修为?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接下来,只能靠时间堆、靠底蕴磨。”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约莫十几天后,血色禁地的队伍终于归来。 酒老头第一时间传讯过来。 “去时二十多名炼气弟子,回来时只剩十四个,折损四成。” 这一句话,便足见血色禁地的残酷。 更何况,掩月宗在七派中一向是损失最少的。 而真正让黄一川意外的,是一个人陨落:“赵灵秀居然没从禁地中走出来?” “也不知道死於谁手————” 黄一川怔了片刻。 赵灵秀死了,虽然对他还有益处,不用担心丹方泄漏之事。 但这女人心智单纯,不像周宝若那般狠毒,对外也无大仇怨。 “难道血色禁地必定要收一条掩月双骄”的命吗————” 他轻嘆,心中隱约生出几分感慨: 也许是周宝若提前死了,命数反噬到了她身上? 不过嘆息也只是一瞬,他很快便把念头甩开。 死人无所谓,活人才能左右局势。 这时,酒老头的第二道传音到了:“灵兽山果然对幻形草重视万分,血色禁地外,一位黄姓金丹长老当面试探师尊———— 我的身份已確定暴露了,以后师弟外出也要注意灵兽山之人。 “能奈我何?” 黄一川不屑冷哼。 没多久,酒老头第三次传音到来。 “师弟,此次宗门在禁地中收穫颇丰。几名金丹已將炼製筑基丹的全部灵药已与其他六派交换收拢完毕带回,我正去找师尊接收。” 听到此话,黄一川目光微凝: 炼製筑基丹的全部灵药,要到手了。 这是他计划中一环极为关键的內容,如今总算落定,心中欣喜同时也有一丝警惕。 “这等大宗门资源,任何一步都牵连巨大。” “金丹长老们再怎么信酒老头,也不会完全放心。 "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当夜,酒老头悄无声息地將一枚储物袋藏入灵药园外某处极为隱蔽的缝隙中。 那位置若非特意寻找,旁人绝无可能发现。 简单传讯之后,他便踏空离去。 —— “师弟,灵药皆在储物袋中,你速速取走。我神识虽未捕捉到异样,但今日始终有股不安感。 应该是某位金丹长老暗中在盯我,怕是担心我携药潜逃————呵呵。 我就带著他在外面转上一圈———— 等你丹药炼完,把需上缴的丹药放回原处,再通知我回来即可。” 黄一川失笑,回了句:“师兄果然老奸巨猾。” 但他动作丝毫不慢,如一缕阴影般將储物袋取走。 回到灵药园內,黄一川逐一检查那些灵药,越看越满意,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热意。 “整整九十枚的份量————宗门这次的確下了血本。” 他当即返回石室,没有片刻浪费,直接投身炼丹。 如今他体內真火凝练异常,虽不如顶尖地火,却也毫不逊色这药园的炼丹室。 哪怕如此,他仍不敢托大,即便有把握保持极高成丹率,也坚持一炉一颗的最稳妥方式。 “谨慎为上。” 心念落下,他神识沉静,呼吸平稳,开始炼丹。 每当法力或精神略显疲意,他便立即停下,调息至巔峰,再继续炼製。 丹炉之火日夜不歇。 七日后。 一声轻嘆迴荡在石室中。 玉盘之上,八十一枚通体湛蓝、隱隱泛著金色纹理的完美筑基丹静静躺著,宛若一堆微缩星辰。 黄一川长吐一口浊气,面色平静中带著几分遗憾:“还是失败了近十枚————” —— 若让外人得知他九成的离谱成丹率,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他隨后取来玉瓶,將三十六颗完美筑基丹收入其中,正是答应宗门的四成。 剩下的四十五颗,则悄然滑入口袋,成为他的真正收穫。 “这些,才是我冒险的价值。” 没有多余停留,他立刻传音酒老头一声。 隨后借著月色,將一枚装有丹药的储物袋放回了当初取走药材的地方。 动作乾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跡,可谓天衣无缝。 第105章 潜筹细养 第105章 潜筹细养 三日后,酒老头悄然回到宗门。 他没有一丝慌张,只是在夜色最深的时候。路过灵药园之时,顺手將储物袋取到手。 隨后,径直遁往穹老怪所在无名峰上的洞府。 “师尊,丹药如数在此,请过目。” 酒老头双手奉上储物袋,神色恭谨而沉定。 穹老怪接过,神识一扫,本就黑糊的面容微微凝住:“————果然如你所言。 此丹光是药香、成色,就不是寻常筑基丹能比。 此番,宗门不亏。” 酒老头自然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 筑基丹,若是由宗门金丹长老亲自炼製,成丹率也有五六成左右。 可这枚“完美筑基丹”,不论药效还是辅加筑基机率的功用,都远超两倍的价值。 他顺势微微一笑:“那位大师的手段,师尊当比弟子更明白。” 穹老怪沉吟半息,轻嘆一声:“九黄,你能与此等高人结缘,不仅逆转了自身之命运————也给为师带来一线机缘,的確难得。” 酒老头憨厚点头,却仍试探般问道:“师尊————这一路上跟著弟子的,是哪位师叔?” “李易兰。” “李师叔?”酒老头眉宇微蹙。 他自然认识此人,正是周宝若的祖母,金丹中期的李长老。 没等他再问,穹老怪淡淡接续:“此事重大,宗门眾人皆有顾虑。我若不同意,让你单独去,真要出差子,谁都担不起。 盯你是无法避免的。 至於,她有没有探查那位大师的意图,就不得而知了。” 他语气平平,但末尾却压著一丝意味:“只是————她先前传讯老夫说,跟著你在辛州兜了一大圈,却连半个与你接触的人影都没见到。 丹药————便炼好了?” 屋內一瞬寂静。 “呵呵。”酒老头轻笑一声,把那份淡淡的紧绷化作顺势而落的平静:“大师的手段,岂是李师叔能窥见。” 他略顿,又补上一句郑重的话语:“师尊————还望您在宗门中再提醒一二。 大师的底细深不可测————我们还是不要试探的好,不然有些机缘可能会凭白失去。 何况,大师已警告过我了。” 穹老怪目光微沉,半晌后才慢慢点头:“————我知道了。” 气氛略松。 酒老头隨即把准备好的事拋出:“大师如今手上有一枚驻顏丹丹方,想换取寂法阁那几份残缺之物。 师尊看————如何取捨?” 这番说辞,自然是黄一川安排好的。 驻顏丹价值不低,但也不至於被奉成至宝。 正是最適合“以小换大”的筹码,他正想趁此机会,把掩月宗寂法阁內有价值的东西一举掏空。 酒老头將驻顏丹的功效一一道来。 穹老怪听完,轻吸一口阴冷的气息:“此丹————確实奇妙。 若按往日合作方式,我师徒又要赚上一大笔了————可惜。” 酒老头淡淡一笑:“未必。大师说过,可以给宗门丹方,但並未承诺独家,他还会给別人。 我们也依旧能按方炼製售卖,只是需要掩人耳目一些罢了。” 穹老怪一怔,隨即露出久违的笑意:“如此最好。 那我便亲自走一趟,对那群傢伙敲上一敲。让这位大师满意,以后也免得再横生枝节。” 酒老头拱手:“多谢师尊。” 穹老怪摆手,神色却暗流微动: 那个看不见的大师”,越发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又能否为我带来一线希望? 完美筑基丹到手,黄一川自然没閒著。 他犹豫再三,终是抱著试探性质,先自己服下一颗。 丹药入口化开,灵力涌动。 一日后,他睁眼,眉头却缓缓沉下来。 哪怕是完美筑基丹,对如今的他而言,能带来的修为提升也十分有限。 “也就抵大半月苦修————没必要为这种微末优势浪费此等丹药了。 ,既然对自身作用有限,他第一时间便將目光投向了黄家。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忽然成形一—— 嵐州青石那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做与不做都无伤大雅。 不如————直接把黄家整体迁来辛州。 “迁到掩月宗势力范围內,我在宗门能照拂一二,也方便后续撤离;家族离我近些,也能为我做点小事情。” 该如何落脚,他其实早已思量妥当。 不多想,他径直找上童博。 欲將黄家整体迁往童家所在的归元城,以及诸多后续布局,他並未隱瞒,逐一述说。 童博闻言,自然毫无异议:“大人放心,如今我也算是我童家唯一的筑基修士,我发话,他们无人敢逆。”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一分:“待贵族迁入归元城,我会让童家上下,以贵族为马首是瞻。” 黄一川对此十分满意。 他淡声道:“你本就追隨於我,你童家————我自不会让其衰落。我会確保你那炼气十二层的祖父,也能在短时间內踏入筑基。” 童博喜上眉梢,猛然拜下:“谢大人厚赐!” 黄一川又道:“你童家未来数年,不必扩张。反而要及时脱手部分外在產业,换成可直接使用的资源,稳守底盘,切勿引人注意。 你们的生计不用操心,我不会袖手旁观。” “遵大人之命。” 童博虽疑惑,却不敢多问。 黄一川看著他,心底愈发满意:“此人虽在外人面前有时摆著一副架子,但首先,他是我的魂奴,忠诚没问题;其次,也算有些能力,更懂得审时度势————算是人才。” 既如此,他自然不介意顺手扶一扶。 童家在归元城毕竟扎根多年,借他们这层地网,黄家迁来后,他便无需再分心。 没有过多迟疑,黄一川亲手录下了一枚留音玉符,將黄家迁徙之事交给童博第一时间全权处理。 要求只有一个字:快。 至於他为何不亲自前往,理由很简单: 一者,童博如今明面上已是筑基修士,出入宗门无碍,一路上也能护住队伍; 二者,黄家不过嵐州一个小小世俗修仙小族,迁徙本就动静不大,根本不会引来旁人注意。 童博离山之后,黄一川也偶有完成些炼丹任务,手脚麻利,耗时不多。 真正占用他时间的,仍然是修炼。 直到这天,他才想起灵兽袋里沉寂已久的两只灵兽。 心念一动,风絮雀率先跃出。 —— 看著面前这只变化显著的小鸟,黄一川都怔了下。 原本与普通麻雀相差不大的灵禽,如今体型大了一圈,身上羽色更显光泽。 尤其尾羽处,一簇赤红如焰,鲜亮刺目,整只鸟儿的气息都比当初强了一大截,都快接近二阶巔峰了。 他隨手把风絮雀带到室外。 剎那间,那抹身影化作一道赤线,几乎消失在目力尽头。 “————这么快?” 黄一川眉眼微凝。 “速度比幽影舟的常態还快上一筹————这小东西,难道真有些来歷?” 略一思索,他便把疑问传给了远在天罗的岳千城。 当下,那边便回了音。 据岳千城所述,风絮雀族群,传闻的確有某种古老异禽的一丝血脉传承,只是血脉觉醒概率极低。 他曾在御灵宗典籍中看到一则记载: 有人曾將一只风絮雀养至四阶巔峰,体型庞大,可作载人飞行妖禽。 而且,其速度极快,不仅通风,更能御火。 听罢这些,黄一川心思微动:“赤尾羽————难道正是火焰属性初现的徵兆?” 他的视线在风絮雀身上停了许久。 隨即轻笑一声,“罢了,既然你有点根骨,那就好好培养你一番试试。” 说著,他取出几枚萃脉还真丹。又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株十年份幻形草。 风絮雀瞬间眼睛发亮,对丹药与幻形草的渴求几乎如出一辙。 “————果然对异禽有效。” 黄一川轻抚下巴,將风絮雀重新收入灵兽袋,丹药与幻形草也一併置於其中,以备其自行吸收。 紧接著,他又心念一动,放出了噬魂血蚊。 对於这只天生嗜杀的小畜生,他早有防备,自然不会给它任何作乱的机会。 细看之下,他眉头微挑。 这蚊子的气息竟已从一阶后期踏入巔峰,隱有突破边缘的跡象。 “还真也成长了?” 他的確有些意外。按理说,这种血蚊想要进阶,需吞饮珍稀血液或残存神识气息,耗材极其刁钻。 可跟著他这段时间,它得到的不过是些普通灵兽血维持生机,外加几口萃脉还真丹药液,根本没投餵什么珍物。 “倒是出乎意料————看来丹药对它也有些刺激作用。” 念头转动间,他又取出一株幻形草。 草香刚外溢,那血蚊便急躁地抖动翅翼,发出低沉渴求的嗡鸣。 “果然这玩意是好东西。” “异禽、灵虫都受用,看样子得让岳千城多想办法弄些来————哪怕年份低些也行。 储物戒里那几株高年份的和那半瓶五百年以上的药液,它们现在可承受不了” 。 思定以后,为方便血纹进食,他將幻形草与丹药一併炼作汁液,简洁利落地装入小玉瓶,再將血蚊与玉瓶一同收入灵兽袋內。 处理完毕,他才抖了抖袖,转身离去。 第106章 底蕴再增,幽冥寂灭瞳 第106章 底蕴再增,幽冥寂灭瞳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月转瞬即过。 期间黄一川亲自与岳千城对接了一次。 不少炼丹所需的药材顺利凑齐大半不说,还有三万余灵石到手。 百年以內的幻形草倒是收穫几株,但百年以上的,连岳千城都无能为力。 而穹老怪那边,第一批丹药订单也终於交付完成,他手中再添十一万下阶灵石。 资源充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枚[驻顏丹]的丹方,穹老怪那边自然已经开始著手寻找客户。 燕家则是乾脆利落,丹方说给就给,黄一川自然明白此丹虽妙,却不算顶尖,给出去坐等分成更加省事。 当然,御灵宗那边依旧保持老规矩:只给丹,不给方,態度和以前一致。 其余更多的真正珍贵的丹方,黄一川当然不会在现阶段亮出来。 “路子————还是少了些,关键实力不够啊。” 他心底自语,眉头轻皱。 天南地域辽阔,国家、宗门林立,而他现在能触及到的势力,不过几个点,远没铺开网路的规模。 他曾认真考虑过万宝楼。 毕竟那层级的商会分布广阔,消息灵通,绝对算得上庞然大物。 和其合作,吃到的红利绝不止一星半点。 但最终,他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实力不够,太早牵扯进去,只会被盯死,太过危险。 他拿出当初万宝楼赠送的黄金令牌,神识一扫,上面诸多信息依旧安静地躺著,多是一些拍卖会和稀罕物的推广消息。 也有一些万宝楼管事刘义寿亲自的留言,每条都带著无比的热切。 “青山小友,不知何时光临万宝楼一敘?” “青山小友,若手中有完美丹方,我楼高价收购!” “青山小友无须忧虑,我万宝楼真心想与小友建立长久之交。” 类似的留言十多条,甚至还有几条含著隱晦试探: 外界流传的某几种丹方,会不会与“王青山”有关? 谨慎、试探、拉拢,三味混在一起。 但黄一川只是淡淡扫了眼。 当然这黄金令牌也无法回讯,他也从未想过回应。 现阶段,他不会再让“王青山”这个名头,过早真正在万宝楼那种庞然体系的情报网里留下痕跡。 “还不是时候。” 黄一川轻吐一口气,把令牌重新收起。 等他修为再高一层,背后势力布好,他才会主动走入万宝楼的视线。 寂法阁里的东西也在前段时间,被酒老头一併送到手上。 收穫不小:四枚废弃古方。除了一种彻底无用之外,其余三种都属后期必备的重要丹药,只是暂时用不上。 最低阶的一枚,是筑基后期增幅修为的丹药,名为【淬灵蕴元丹】。 而另外两种金丹期丹方,也都属於纯粹拔升修为的硬货。 黄一川看得却微有失望。 “[淬灵蕴元丹]还好,至少推演点能派上用场。但这两种金丹期丹药———— 单看认识的几种所需药材,动輒百年起步,甚至需要数百年年份的主材。” 他心中早有预料:丹药越往后,资源难度会呈指数级上涨。 果然如此。 不过那枚筑基后期丹药既然有用,他还是花了十八点推演点,把“淬灵蕴元丹]补全並进阶,提前收集灵药,以备后用。 至於更高阶的两种丹药,只能暂时记下关键药材的名字,暗中留意,以待之后决定是否推演。 寂法阁的典籍中倒也有些残缺功法秘术,但大多都不如他身上已有的法门。 他根本没有浪费推演点的兴趣。 只有一本古老残缺瞳术,让他心神大动。 [破妄幽瞳]。 瞳术罕见,原著里,落云宗的明清灵水辅助修的瞳术神通,就曾是他的目標。 如今竟意外得了另一本更古老的瞳术,自然让他心生几分意外之喜。 修炼此术的根基有两条: 一是神识要远超同阶。 这一点对別人是难关,对黄一川却只是顺手之事,他的神识比同阶修士强了三倍以上。 二是需要几种珍稀灵物为引。 他一番查阅,数种灵物虽珍,倒也不是完全无望。 真正让他迟疑的,是另一件事:“若只补全,花些时间也能修成。可若选择推演进阶————会不会把材料要求拉得过高?” 这种担忧並非杞人忧天。 一个不慎,將来找不到材料,反而限制修炼,那就是纯粹浪费推演点,得不偿失。 沉吟半晌,他还是一咬牙。 六十推演点,补全、进阶,一气呵成。 要修就修最好的,这是黄一川一贯宗旨。 面板光芒收敛时,推演点总数只剩八十四点,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值了。” 推演后的术名变成【幽冥寂灭瞳】 要求確实提升不少,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这门[幽冥寂灭瞳]共分三重。 第一重:幽瞳破妄。 瞳光开启时,可洞穿同阶神识强度修士布下的幻阵、幻术,亦能抵御大部分神魂秘术。 更关键的是,能窥见对手真正的修为与神识强度,比天眼术强上无数倍。 黄一川眼中微亮,“这探查神识的能力————与我的《道一御神诀》堪称绝配。” 他的魂印的施展,本就依赖神识差距。以前只有模糊预估,如今却能精准判断,不必再担心反噬。 第二重:寂灭神光。 將神识与灵力缠合,通过瞳孔凝出一缕幽紫寂光,直刺识海。 施展距离仅是神识距离的十分之一,但功效强大,轻则震盪神魂,重则灼烧元神,击碎识海壁障。 当然,此术对神识强者也不是万能。超过他一倍神识强度的修士顶多刺痛,甚至直接免疫。 黄一川眉梢微挑,依旧欣喜。 “不错,正弥补了种魂印中魂爆术的神识强度门槛过高的短板。” 种魂印虽然神识距离內皆可施展,但攻伐之能有限不说,只能对略高於自己神识强度之敌施展。 此术却远远降低了施展门槛,二倍神识强度之內皆可成为目標。同时,他的神识攻击手段的强度也得到了极大提升。 “也就是说,十分之一神识距离內,我魂爆术和寂灭神光可以对同神识强度左右之敌可瞬间接连施展,这效果————” 黄一川想一想那场面,便“满意”万分。 第三重:寂灭领域。 元婴之后方能触及的神通。 领域铺开之际,初始方圆十丈化为幽冥寂光之海,神魂探查、攻击、防御之能尽皆翻倍。 所有对手神魂皆遭压制,如沉淤泥海,不得施展中高阶魂术。 “沉默吗?好逆天的神通!可惜离我太远。” 他轻嘖一声,眼底却难掩期待。 第一重想修成需幽煌灵晶”与千年以上的寒髓炼製出“幽瞳寒液”,苦修三载,凝出幽识瞳核。 万年寒髓他已有,足够满足条件。唯独幽煌灵晶来歷少见。 “必须得儘快盯起来。” 第二重所需的阴神草和寂神花也同样珍稀,多见於极寒之地与阴魂冥窟。 能识到名字,已算侥倖。 第三重则需要明清灵水与八阶妖兽精魄调炼魂液,干载不间断苦炼,方可入门。 八阶妖兽————那.可是元婴级存在。 换作別人,多半望而却步。 “居然也需要明清灵水?” 黄一川沉默片刻,低声轻笑:“都还好。至少都不是绝无可能。” 没有迟疑,他当即將“幽煌灵晶”的消息以心念传音方式分別传给岳千城、 燕如嫣和酒老头,让三人同步暗中打探。 此瞳术哪怕只修成第一重,对他也是质变,无论如何不能耽搁。 放下此事,他又想起那枚以万年寒髓为核心丹材的丹方—[寒髓固元丹]。 此丹乃鬆动金丹境瓶颈的灵丹妙药,柳如冰当初虽將寒髓与几种辅材一併赠予。 但其他几味珍材依旧稀少异常,岳千城忙活数月,也只寻到一枚玄冰芝。 黄一川不得不再度命令酒老头、燕家暗中搜罗,但进展不佳。 他虽未向酒老头提及此丹真正价值,却也心中盘算:“等材料齐了,炼一颗给酒老头衝击金丹,也算稳固我这边的线。何况將来我自己也要用。” 念及於此,他乾脆將丹效如实告知酒老头。 酒老头闻言差点没忍住失態,整个人精神焕发,连传音的语气都带著压不住的激动,显然是又多了条拼命的理由。 接下来时间便是枯燥的修炼,但黄一川却干劲十足,从不懈怠。 第三个月时,童博的传音终於传来喜讯: 黄家眾人已顺利赶至辛州,正在向归元城前进。 第107章 隱冰府再聚,归元城 第107章 隱冰府再聚,归元城 至於为何足足拖了三月之久,黄家方才迁徙至辛州,其实原因並不复杂。 路途遥远、人数眾多只是表面因素。真正耗时的是各种琐碎而繁杂的安排。 黄家大多数族人不过凡人,许多根本无资格、也无意愿远离故土。 此次另择他州迁徙而来的,多是黄家嫡脉与少数具备灵根的族人,加起来也才百余人而已。 那些选择留下的族人,祖父黄炎自然为其保留了一部分根基產业。 对於留下之人来说,大富大贵有些夸大,但维持生计绰绰有余。 而真正耗费时间的,是处理家族大部分原有產业的过程,时间紧迫,不少產业都只能匆匆低价脱手,连黄家世代看守的那几亩微薄灵田也不例外。 但这些,黄一川都心如明镜,並未生出半点可惜。 他如今看重的东西早已不是这些家族小打小闹的资源。 至於族人愿留愿走————人各有志,且终归有些人註定跟不上未来的步伐。 迁徙途中大体平稳,也不是全无波澜。好在有童博这位筑基修士一路压阵,一些小麻烦不成气候,算不得真正的阻碍。 得知黄家队伍已行至归元城附近时,黄一川心念微动:“既然快到了,我也该亲自走一趟了。” 当即做下决定,他再次叫上酒老头,以他的名义办理出宗。 不过出宗之后,他並未让酒老头同行。 此次不过是探亲与做些初步安排,又无危险可言。 酒老头闻言哈哈一笑:“如此也好。 我身上灵石也积了不少,正好趁机外出打探几样结丹所需之物,也顺便替你查一查那[寒髓固元丹]的灵材下落。” 言罢,二人各自分道扬鑣。 而考虑到黄家队伍距离归元城还有些许几日,黄一川略一思量,便先折道往寒城而去。 “去见见柳师姐吧,她一个人在隱冰府————多半是清冷得很。” 幽影飞舟遁光疾驰,心意已定。 两日后,他终於踏入了寒柳村。 柳家早在多日前便完成了迁徙,如今只剩下这一片清冷的空村。 村中昔日寥寥不多的烟火气已尽数散去,只余下静悄悄的房舍与被寒风拂过的枯枝。 黄一川早已提前传讯过柳如冰,因此才走上后山,便远远看见一道纤影立在寒潭入口前。 “师弟,你可算捨得来看我了?” 柳如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似嗔似怨,但那张宛若在寒霜中悄然绽放的冰莲却让人心底一暖。 她的气质一向清冷,如今修炼冰系功法突飞猛进,更添几分冰魄之韵。 然而黄一川心中却清楚,面前的师姐虽外冷,却是个真正的內热之人。 真正令他微怔的,是这位师姐的变化。 柳如冰的修为赫然已达到了筑基中期,令黄一川羡慕加汗顏。 关键那头曾经漆黑柔顺的秀髮,竟隱隱泛著如霜般的银白,瞳色亦染上一抹淡淡的冰蓝。 他没多言,只是步伐一跨,便上前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笑道:“师姐,想我了啊?” “想了。” 柳如冰声音轻若呢喃,却是毫不掩饰。 不再多说,在柳如冰带领下,两人穿过寒潭隧道,再次步入隱冰府。 寒气粼粼,洞府深处寒玉光泽微泛,熟悉的环境和冷清至极的气息,却让黄一川心底泛起些微柔意。 之后的时光,自然不是用来敘旧的。 一夜温存,隱冰府中氤氳未散。 柳如冰半躺在黄一川胸膛上,手指慵懒地在他胸口轻轻划圈,宛如一只偷得暖意的小猫。 黄一川轻抚著她冰丝般的长髮,低声问道:“师姐,你这头髮和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功法反噬的一点影响。” 柳如冰淡淡一笑,像冰雪消融的那一瞬般动人,“只是些外在变化而已,没有其他问题。 怎么,师弟觉得我不好看了?” “自然不会。”黄一川回答得极快,也是真心实意,“反倒有种————独特的美。” “咯咯————”柳如冰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弟嘴真甜。” 她轻靠在他怀里,侧耳听著他讲述外界发生的大小事,听得极为认真。 隱冰府的修行虽安寧,却也太过寂寥,她难得这样有人陪伴,自然不愿打断。 良久之后,黄一川取出准备好的丹药,都是她此阶段急需的。 柳如冰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收下。 这一点,让黄一川暗自满意: 能被所在意之人坦然依靠,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更何况柳如冰本就足以並肩同行,是值得託付、值得依赖的伴侣。 十枚驻顏丹当然也在丹药之列。 柳如冰却淡淡道:“师弟,我修炼的冰属功法本就有驻顏之能,这丹倒未必用得上。 “” “这样吗?” 黄一川装模作样地把玉瓶往回收,嘆道:“驻顏只是小效,此丹对女子还有极强美顏之能,可惜啊,可惜————某人不稀罕。” “美顏?”柳如冰愣了愣。 下一刻,她望著黄一川的脸,若有所思道:“难怪师弟此次见面似乎俊逸不少————是丹药的效果?” “自然。” 话音未落,玉瓶便被柳如冰直接夺了过去。 “怎么不早说!” 柳如冰白他一眼,乾脆利落地倒出一颗吞服下去。 半个时辰后。 药力在她体內缓缓化开,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光滑。本就清丽的五官在药效的润泽下更添几分惊艷,如被寒光雕琢出的绝美冰璃。 黄一川看得瞬间失神,喉结微微滚动:“师姐————太美了。” 柳如冰也有些欣喜,隨即又揶揄般瞥他一眼:“那不知在师弟的几位道侣中,我能排第几?” ” 黄一川顿时无语,那就直接行为交流。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缠绵悱侧。 之后,黄一川从储物袋中拿出上次在寒潭里猎得的灵鱼肉,架起简易器具,用先天真火在隱冰府中烤起了肉。 不多时,香气溢满整个洞府。 他又取出一瓶自己珍藏的灵酒,摆在石桌上。 “师姐素有小酌兴致,今日也难得,陪你喝个痛快。” “好。” 两人对坐,烤肉香气腾腾,灵酒微澜,昏白的寒光映入眼中,却不抵两人之间的温度。 吃喝间,黄一川察觉柳如冰似乎一直盯著他,不由疑惑道:“师姐,我脸上有花?” 柳如冰淡淡一笑,眼眸如冰湖泛光却又带著一丝调皮:“师弟说过————吃东西的时候看著你,是对你最起码的尊重。” “啊?” 黄一川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那的確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不禁老脸微红:“师姐————这话我们私下说说就行,人多可不能说。” “呸,你花样儿贼多都给我见识了,还会害羞?” 柳如冰毫不留情地剜了他一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临別之际,黄一川像是早有预谋,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枚白玉蜘蛛卵。 至於两枚巴山蛇卵,他早已熟知其习性。其在隱冰府这环境中根本活不了,他自然不会留下。 “师姐,短时间內我恐怕难常来探望。”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关切,“这些是奇虫白玉蜘蛛的卵,不算丑。 我將孵化与饲养之法传你,有它们作伴,也不至於太过清寂。” 柳如冰眼中泛起亮光,轻轻收下:“师弟送的,我自然都喜欢。” 黄一川又取出从御灵宗得来的御兽、驱虫法门,以及几篇培育心得、不少灵兽丹药,尽皆交给了她。 “这些卵能孵出成活的,大概也只有两只。” 他轻声解释,“白玉蛛成双而生,缺一则废。隱冰府温度太寒,不一定对它们有益,但绝对可存活。 —— 只是恐怕难以迅速成长,除非不断吞噬灵兽、猎物。”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我也不需要它们成长得多快,只当作陪你消遣而已。” “嗯。” 柳如冰轻轻点头,却藏不住眉梢的欢喜。 不久后,她亲自將黄一川送出了隱冰府。 寒潭之外,天光清冷。 一道清丽倩影犹如冰雕般佇立不动,静望著天边那抹遁光渐行渐远,直到不见一丝痕跡。 良久,才悄然转身。 正可谓,“只余寒光伴孤影,情深不语自成痕。” 一日余后,黄一川抵达归元城。 飞舟影落,童家府邸已是灯火流辉,远远便透著喜意。 黄炎与童博匆匆迎出。 见到那道久別的年轻身影,黄炎喉头一紧,声音都不自觉哽住:“一川————你来了。” 短短数语,却胜过千言。 童家大堂早已设下宴席,两家重要人物聚於主厅。 灯火映著两家人的笑脸,热气蒸腾,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黄长德已喝得半醉,拉住儿子手臂不放,眼中满是红意与骄傲:“我儿————竟已是筑基修士————好,好!” 黄炎亦眼眶微热,只是重重点头。 童家那边同样喜气盈门。 童金城早被孙儿提前打过招呼,要对黄家之人礼待,此刻更是笑得眉眼都合不拢:“黄兄,一川之资,日后必非池中之物,我童家有此邻里,实乃幸事。” 黄炎也回以爽朗一笑:“童兄客气,我黄家对童家全力相助之情不敢忘却。 况且,童博乃一川师兄,同为筑基修士,未来亦能撑起童家一脉。 1 两位老人互相客套,气氛热络而自然。 席间,一个明亮的少年,估摸只有十三四岁。眼睛直直望著黄一川与童博,满是崇拜。 “堂兄,黄师兄————我什么时候,也能进掩月宗?” 黄一川扫他一眼,颇感意外:“炼气七层?不错。” 童博笑著介绍:“我堂弟童战,双灵根,是我童家最有希望的后辈。” 黄一川轻轻頷首,黄家目前还没有如此天资后辈。 当场赠下黄龙丹、金髓丸,又传音童博承诺日后为其爭取筑基之机。 童博激动到险些起身行礼,被黄一川暗中止住。 酒席继续。 笑声、热气、酒香交织成一幅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团聚画面。 童博的父母与黄一川的母亲一样,皆无灵根凡人。 只是他的母亲早逝,座上空位总让人微微怔神。 席散前,黄一川悄然取出封灵玉瓶,递给童博。 两枚完美筑基丹,以及大批炼气期丹药。 童博捧著玉瓶,像捧著童家命运。 至於黄家,他留到私下再赠,不愿在人前显露过多底牌。 夜深人静时,他將万余灵石,八枚完美筑基丹、数种丹药以及低阶丹方、十余篇功法秘术尽数交予黄炎与黄长德。 这些,远超黄家原本底蕴无数倍,足以让黄家迅速崛起。 “爷爷、爹,这些丹药只供族中修炼,不得泄露丹方。可培养有天赋的后辈,但务必低调行事。 若有要事,以传讯玉符告知。” 两位老人郑重点头,心情沉在难以言说的激动与不可置信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黄一川与童博辞別眾人,踏上返宗之路。 越国局势暂时还算稳,他也还有更长的道要走。 > 第108章 五年厚积,稳如泰山 第108章 五年厚积,稳如泰山 五年时光悄然流逝。 掩月宗外门灵药园內,清晨薄雾未散,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俯身,將温润灵泉灌入药田。 她神情认真,动作灵巧,显然已习惯了这份差事。 园外脚步声一响,少女抬头,眼睛顿时亮了。 “黄师兄!” 萧翠儿小跑上前,笑得甜甜的。 黄一川淡淡点头,目光平静中带著几分感慨:“转眼间你入宗也四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那当然。” 萧翠儿微微地挺了挺胸,颇为得意,“我现在可是炼气十一层了!”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传音,带著点孩子气的好奇:“黄师叔————你几年前就是筑基修士了吧?为何一直隱著修为,不进內门?” 黄一川瞥她一眼,淡声道:“不告诉你。” 刚抬起步,又补了句,“你童师叔说,你炼丹不用心?” 萧翠儿立刻鼓起腮帮:“哼!他就知道凶我!还让我天天去学炼丹,可炼丹太无聊了,也要劳逸结合啊————” 黄一川不由失笑,摆摆袖子,不再多言,逕自返回石室。 石屋静室中,他盘膝坐下,气息沉稳如山,却长长吐出一口鬱闷之气:“————突破太难了。五年才刚摸到筑基中期的边。”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修炼之上,一日不敢鬆懈。 五倍常人的修炼资源对他来说简单,但也不足以弥补天资上的差距。 [固灵补根丹]黄一川已服用了数年,灵根也的確被改善了不少。 吸收炼化灵气的速度虽然依旧赶不上双灵根,但也相差不多,可对他来说依旧觉得太慢。 “要是能有天灵根的吸收炼化速度就好了。” 他自嘲一笑,眉眼很快平静下来:“不过,其他方面————也不算落后。” 如今他的推演点只剩三十四点。 这是因为一年前,他终於將《万相金刚经》第二重修至大成。 又耗费五十点推演点兑换出第三重【巨灵境】的后续功法。 巨灵境的核心依旧强悍无比,首先骨骼向金刚骨发生蜕变。骨骼开始泛金属色,大成之时肉身强度可硬撼顶阶法器。 更有一门强力神通,巨灵战体。施展之后全身巨大化至一丈,攻防齐增,肉身爆发力提升极限四倍。 只是灵力与气血燃烧剧烈,不宜持久。 不过此境界想修至大成亦有瓶颈,需要“山岳巨猿”或者“地玄龟”等五阶土系妖兽精血淬体,否则难以继续精进。 但这第三重即便未大成,却已初窥门径。他如今的肉身之强,已远胜同阶数倍有余。 施展第二重的巨灵臂时,可连续爆发数次而不力竭。 他还能短暂化作两米高的“小巨人”,单凭肉体便如人形妖兽。 筑基中期若被他近身轰上几下————也只会被活生生打成残躯。 五年来,他的三条財路同样蒸蒸日上。 如今的家底丰厚得惊人,低阶灵石四十余万,中阶灵石三千多,各类灵药堆成小山。 哪怕与一些家底不俗的金丹修士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有些东西,却不是灵石能买到的。 比如那两种五阶金丹级妖兽的精血,一年了,仍无消息。 又如修炼《幽冥寂灭瞳》所需的幽煌灵晶,五年也未看到影子。 他已查清:此物对魔道修士的神识修炼极为重要,在天罗国有少量流通,却依旧难得。 “————岳千城那废物,真是一事无成。” 黄一川冷哼一声,神情不满。 唯一让他欣慰是酒老头,倒是极尽卖力。 这几年常年在外搜集辅助结丹的材料,天火液和雪灵水都已凑齐。 《寒髓固元丹》只差最后一味名作寒玉兰”的主药材,便能收集完成。 同时,黄一川在神识上的进境也是喜人。 虽然《太一观星诀》第二境“化念境”尚未大成。 但他的神识隱蔽程度远胜当初,强度自然是稳步提升。 单说神识感知距离已近十里,与普通筑基大圆满修士也不相上下。 五年来,他修为相对缓进,却稳如泰山。 別人是层次飞涨,他则是每一寸都磨得极致牢固,底蕴厚得骇人。 因此虽然境界只是勉强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但真实战力却比几年前翻上数倍余。 他的两只兽宠,也被他硬生生堆出了惊人进境。 风絮雀如今已化为三阶初期妖兽,超越了自身极限。 羽翼赤青二色交织,气势比当初不知强了多少。以前只有一记风刃,如今更能吞吐火焰,威势凶猛。 若对上当初的那头三阶白玉蜘蛛,凭速度与飞行优势,完全可以活生生耗死对方。 更神异的是,它体型能隨意变化。小时如麻雀,大时展翅近两米。 黄一川曾站在其背上飞遁,速度快若清风掠空,只可惜体型尚略显单薄。 他已经打算,等再养上几年,便给它服那颗三百年份的幻形草,或许能一举踏入四阶。 他还有半瓶五百年以上的幻形草药液,若於年后让这雀子普阶为五级金丹期妖兽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於那只噬魂血纹,他购买不少妖兽精血和妖兽精魄炼製的魂液。再辅以丹药和低年份幻形草餵养,这几年也堆进到了二阶后期。 它的体型无甚变化,外表幽红之色似乎淡了一些,变得更不起眼,但他比谁都清楚它的可怖之处。 潜行、速度、神识穿刺、麻痹毒性,对筑基期初期修士而言绝对是是阴魂不散的杀招。 也变得更加凶戾,甚至有一次,他自己一时不察都被它吸走了一截神识。识海剧痛,服用一枚復神丹才缓解。 不过血纹的身体十分屏弱,不能轻易对神识强大的筑基后期修士出手,一著不慎,一去无回。 不过,有此二灵宠在手,加上他诸多手段。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他即使打不过,一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於那两枚土属性的巴山蛇卵,他思索一番后没有留下。而是转手送给了宋静雪自行孵化,也算不厚此薄彼。 与他的稳扎稳打相比,身边眾人的进境只能用“气人”来形容。 童博大部分时间沉在丹房里炼丹,靠著丹药堆砌,居然也在前不久踏入筑基中期,堪称进境恐怖。 当然,这也和他选择的那门“易进、不强,无甚衍生神通”,只是十分契合炼丹师的功法有关。 黄一川对这种选择也颇为认可。 归元城那边更夸张。 五年前他送回去的丹药与完美筑基丹效果立竿见影。 丹药到手不久,祖父黄炎便服下两枚完美筑基丹,顺利筑基成功。 一年后,童博祖父童金城亦成功踏入筑基。 而父亲黄长德,几乎是靠著一路狂磕丹药,在前段时间硬生生堆成了筑基修士。 当然此三人晋级筑基之后,一些中低阶丹药炼製的活儿也被安排上了,减轻一些童博的压力。 至於童博那堂弟童战,他思虑一番,刻意没其让加入掩月宗。 他另有安排,因此资源也倾斜极大。 五年时间,便从炼气七层一路飆到炼气十二层,称得上妖孽般的速度。 想到这,黄一川揉了揉眉心,无奈笑了声:“一个个的,都像要反客为主,把我给超过去似的。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个人,韩立。 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按理说那小子也已筑基了————不知道这一次,他还遇不遇得上齐云霄呢?” 黄一川心念微转,又想到黄枫谷中那位魂奴梁武。 “这傢伙也是太废。” 他轻嗤一声,“几年时间,就给我弄来一张可有可无的废弃丹方,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他原本也想过藉此人在黄枫谷铺一条財路,但稍加探询便知: 梁武所在的梁家不过是黄枫谷庇护下的一个小型筑基家族。 根基有限,能量有限,影响有限。 黄一川想了想也就彻底放弃了此念。 梁武,自然也成为了他魂奴名额中,隨时可以拋弃的弃子。 近两年,岳千城传来的消息也渐渐匯聚成线。 “越国局势————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天罗国魔道六宗已蠢蠢欲动,正是三四年內便要出手的前兆。” 黄一川轻嘆,却带著几分戏謔。 “可惜越国七派,哦,不,六派,灵兽山自始至终都是反骨仔,竟还没有半点警觉。” 思绪未落,酒老头突然传音而来:“师弟,风都国太浩坊市近日將开启大型拍卖会。 我得了確切消息:会上將出现寒玉兰。 另外,还有一头六阶土属性妖兽,沙漠狂蝎的精血与妖丹拍卖。 师弟,可需要?” 第109章 太浩拍卖会,大肆出手 第109章 太浩拍卖会,大肆出手 “六阶沙漠狂蝎?” 黄一川眼中顿时亮起精芒。 “土属性应当都合用,而且这妖兽阶位高出一层,效果只会更好!” 心中已有决定,他立即回应:“师兄,你现在何处?” “已在风都国。 “7 “跑得倒挺远。” 黄一川笑了笑,“我这便过去与你匯合,也正好有些事要办。” 风都国位在越国西侧,疆域广阔,是越国三倍之大。且有太真门、浩然阁、天极门等数座强横宗门坐镇。 这些门派,正是正道盟的核心力量。 风都国,也正是正道盟的大本营。 太真门的至阳上人更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乃正道盟领袖。太真门內,还有太真七修俱是元婴修士。 一门明面就八元婴,实力恐怖如斯! “如今我手里又多出一个魂奴名额————梁武也隨时可弃,相当於两个。 確实该在那边提前布下一些棋子了。 无论是財路,还是后续谋划,都少不了此步。” 念头既定,他立即召童博,借他的名义短暂离宗。 掩月宗山门外,幽影飞舟破空,直向西而去。 大半个月后,他抵达风都国太浩坊市,第一时间幻化出一个陌生容貌。 此坊市由太真门与浩然阁共同管辖,规模宏大,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坊市都要庞大数倍。 人流如潮、修士云集,不乏越国、风都国、元武国乃至他国修士。 不久,他顺利与酒老头会合。 “师弟来的倒是快。” —— 酒老头身著风都散修装束,面容也做了偽装,笑著递来一套衣物。 “换上,更稳妥。” 黄一川自然接过。 隨后的几日,两人漫步在坊市中,將其从头到尾走了个遍。 虽然没有什么意外惊喜,但灵材、灵药类极其齐全。 黄一川出手阔绰,花了数万灵石补充了许多略有短缺的材料。 酒老头见状,只能摇头感嘆:“师弟现在是真財大气粗,几万灵石抬手间就没了。” “师兄身家也不弱。” 黄一川淡淡一笑,“不必酸我。” 坊市內各类修士交织而行,法器光芒时有闪现,吆喝声不断。 黄一川与酒老头混在人群中,却很快注意到前方气息明显变化。 一股隱约被自觉压制、却仍难掩的锋锐气势从街道中央一群修士身上散出,让四周修士纷纷侧目。 一行四人正自前方行来,赫然占据主路。 为首是一名青衣青年,脸色沉静,眉宇间自带凌厉。 他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却步履如风,仿佛天地灵气都主动为他让开。 腰悬一枚银白色云纹玉佩,浩然阁独有的正宗弟子身份令牌。 而在他身侧,是一名身著白色云袍的青年,修为比他更高一阶,达筑基中期,气息精纯稳重。 其胸口绣著七星金纹,是太真门弟子的象徵。 让人更难忽视的,是隨行的两位灰袍老者。 一位浑身气息如沧海一般沉厚,至少是筑基后期;另一名更甚,那股敛而不散、似在衝撞某个大瓶颈的灵压,显示其身在筑基圆满边缘。 “四名筑基——其中两位后期之上皆是护卫?” “这排场————不是寻常弟子能拥有的吧。” 周围已有修士低声议论:“那青衣少年,应该是浩然阁本代长老真传之一,叫寧道衡。” “听说体质特殊,天资极高,被列为未来金丹种子。” “旁边那太真门弟子叫沈霄,也是太真门金丹宗主的亲传弟子。” “嘖嘖————两个正道大宗门的天骄一起出行,这待遇,怕是连筑基家族的族长都不敢挡路。” 隨著议论声扩散,眾人纷纷避开道路,形成一道天然空隙。 黄一川微微眯眼。 “身份够高、潜力够大、还年轻————如果挑个奴魂,这两人倒是最合適。” 酒老头传音轻笑:“师弟,这些小子可不好下手,身后都是庞然大物。” “嗯。 “” 黄一川神识微动,“但正因为大物,才值得提前布局。” 两人一语不发,却同时將那青衣、白袍两人的面容铭记在心。 三日后,太浩坊市中心的巨型拍卖阁前,早已人满为患。 来自风都国、越国、元武国等各地的修士齐聚於此。 —— 各色法器光芒从天而降,一柄柄飞剑和少数飞舟从拍卖阁外的巨大广场上降落。 当第三声金钟敲响,拍卖阁的大门缓缓开启。 轰! 一股若隱若现、雄浑到让神识刺痛的威压,从內部扫过全场。 “金丹!!” “有金丹前辈坐镇!” 一时间整座坊市广场死一般安静。 就在那威压略微收敛后,修士们才重新鬆了一口气。 黄一川面色微变,但心中却毫不意外:“能拿出六阶妖兽妖丹、精血的,没金丹坐镇才怪。” 酒老头低声提醒:“这位金丹前辈应该是太真门供奉之一,不出意外,他会全程监视全场。” 黄一川点头:“无妨————前面正常拍卖即可。”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拍卖阁中,朝著二层包厢区域走去。 黄一川的目光却未再关注刚才那两名浩然阁、太真门天骄。 种魂印早已悄然无息的种入二人识海。 “魂奴候选人————那寧道衡倒是更合適。” 他冷然一笑:“修为偏低,关键浩然阁对我后续计划也更关键些。” 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黄一川与酒老头便已悄然分开。 二人皆將自身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的层次,更是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分別进入了不同的包厢。 包厢並非隨意可入,需通过拍卖阁工作人员的简要验资。 二人轻鬆达標,在未引人注目的前提下进入了二楼。 片刻后,大厅中央灵光一亮,一位鹤髮老者缓缓踏上高台。 他身披青纹长袍,声音洪亮,带著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场: —— “诸位道友,太浩拍卖会,正式开始。” 灵光升起,第一件物品便被缓缓托举而出。 一柄通体赤金、灵纹隱动的顶阶飞剑登场。 台下立刻一阵低呼,但黄一川仅淡淡扫过。 数次加价后,那件飞行法器以千余灵石的价格落槌。 紧接著十余件物品快速登场。 丹药、法器、灵材,甚至还有几份秘术玉简,品类丰富,价格不俗。 直到某一刻,黄一川眼皮微抖。 台上托盘之中,赫然摆著三瓶丹药。 驻顏丹。 金刚炼骨丹。 讯灵回元丹。 恰是他特意流入在外的三份丹方所炼成的丹药。 “居然————已经有人在倒卖了?” 台下诸多修士爭得面红耳赤,甚至连几名筑基修士都亲自出手竞价。 这三瓶丹药全部拍出了远超他预估的价格。 黄一川心中微动:“风都国的市场————必须儘快打开了。还有这拍卖会若让我来做,这利润————何止几倍?” 他轻嘆,却很快收敛心神。 因为此行的重头戏,终於来了。 灵光骤亮,一道寒意募然衝散开来,席捲前排大厅。 即便隔著阵法,黄一川仍感到鼻尖微凉。 台上的老者声音沉稳,却带著难掩的郑重:“下面这一件,乃今日拍卖会的核心物品之一。” 托盘之上,一朵晶莹如玉的寒兰安静盛放。每一瓣花瓣都仿佛由寒冰刻成,光华流转之中,似有淡淡灵纹自然浮现。 甚至连周围空气都被其冻出了薄霜。 “寒玉兰,五百年以上年份。” “生於极寒之地,吸纳阴寒灵气凝成。可辅助炼製数种高阶丹药。 尤其是玄阴回魂丹、九寒真元丹等丹方的主药,对金丹修士都大有裨益。” 此言一出,大厅陡然一静。 但下一瞬,便沸腾起来。 “五百年以上的寒玉兰啊!” “太罕见了,这东西不是灵石能轻易买到的!” “若能炼成九寒真元丹,筑基后期都能再稳进一步!” 连几名包厢內的筑基后期修士,都有神识轻轻扫来,显然兴趣不小。 拍卖师抬手,一锤落下:“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 话音刚落,便有修士断然喊价。 “一千八百!” “二千二百!” “二千六百!” 短短几个呼吸,价格便直衝三千。 热度不减,反而越发高涨。 “我出三千五!” “四千!” “五千!” 包厢中的一些来客也开始加入竞爭,灵力波动频频闪过,可见竞价已带上火气。 酒老头的传音从另一边传来:“师弟,需要我出手拿下吗?” 黄一川摇头,目光沉稳如潭水。 “我来。” 下一刻,他淡淡报出一个数字:“八千灵石。” 声音不大,却仿佛压过了在场所有喧囂。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八千灵石,已是一个普通筑基家族数年的全部流动资金。 拍卖师神色一动,朗声道:“八千灵石!还有更高的价么?” 几个呼吸过去,无人再应。 纵然有些势力心动,但显然都权衡过风险。 寒玉兰虽好,却未必值得与財力雄厚的陌生修士爭得死去活来。 终於,老者抬起木槌:“成交!寒玉兰,八千灵石!” “恭喜这位道友!” 灵光熄灭,寒意隨之撤去。 黄一川端坐在包厢中,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掩不住一丝满意。 “寒玉兰————到手了。” 拍卖会逐渐进入高潮,场中气氛愈发燥热。 接下来的数件物品价值不菲,但对黄一川无甚大用,自然无意出手,只是静静观望。 直到拍卖老者捧出一块幽木色泽的晶核状物体,声音带著几分郑重:“诸位道友,下一件拍品,千年木灵胎心。 此物为千年木灵之根所孕之核心残胚,虽只千年,却依旧蕴含极强木灵之气。 可炼製高阶灵药,也可作为特殊炼製法宝之材。 若炼成,可使法宝具备自动温养、缓慢自愈之能,是极为少见的灵材。”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躁动。 黄一川心神猛地一震:“竟是木灵胎心!————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此物恰好是他要为未来结丹后炼製鼎形本命法宝的重要过渡胚材之一。 若得此物,再得一套“转化铭阵”融进鼎內,他的自主进阶法宝体系便能成雏形。 价值比千年灵药更高,场中不少筑基修士也都涌起欲望。 短短片刻,价格便被推至一万灵石以上。 “一万两千灵石!” 黄一川声音沉稳,毫不犹豫。 场中顿时譁然。 “这又是他出价?” “寒玉兰也是他拍走的吧?” “这人到底是谁?財力未免太惊人了!” 与此同时,在那包厢中,来自太真门与浩然阁的四人也有所反应。 浩然阁的寧道衡眉头微蹙,淡淡开口:“倒是没想到,会有如此財力之人,难道是天极门的人? 此物我也想收下————哪怕暂时不用,赠予师尊亦是极好。” 太真门的沈霄轻笑:“寧兄动心了?那可得加价嘍。” 话落,寧道衡直接报出:“一万三千灵石。” 黄一川神情未动。 “一万五千灵石。” 场下再次一片譁然。 拍卖槌敲落。 木灵胎心,归黄一川所得。 包厢中,寧道衡轻轻顿首,眼底浮上一丝兴趣:“此人倒有些本事————拍卖后倒要查探一番,看看是哪方势力的人物。” 接下来,便是此行的另一重头戏。 —— 六阶沙漠狂蝎精血。 此物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六阶妖兽对应金丹中阶修士,其精血无论炼丹、炼器、炼体还是修习秘法,都价值极高。 不少筑基修士纷纷竞价,一度將场氛围推向高潮。 最终,在黄一川授意下,酒老头出面竞价: 两万灵石,强势拍下。 场中无数目光齐刷刷望向那两间阵法包厢,皆心生疑惑:“这是两位散修大佬?还是大势力子弟?” “方才略有留意,好像有点陌生啊————难道是他国修士?” 竞价失败的太真门沈霄,眼底浮现一丝锋利之意:“这两人————有意思。” 喧譁声还未散去,拍卖老者又一次高举盒子,声音肃然:“此次拍卖会压轴宝物: 六阶沙漠狂蝎妖丹! 起拍价,一万五千灵石!” 台下议论纷纷。 黄一川瞥了一眼,不禁暗暗吐槽:“在乱星海,普通五阶妖丹不过一两千灵石左右,六阶也不过五千到一万———— 天南倒好,开价直接翻倍。” 虽心动,但他並未再出手。 “妖丹虽好,但非我当前必须。况且————已经够抢眼了。” 竞价激烈,价格迅速突破三万两千灵石。 就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威严嗓音直接从一间包厢中传出:“本人太真门长老魏州。此妖丹,本座志在必得。 诸位道友,还请给我魏某一个面子。” 瞬间,全场死寂。 无数修士脸色微变,神情敬畏,甚至有人急忙收回神识。 黄一川眼底一凛,微微眯起双眼:“————果然有金丹老祖下场,难道是镇守坊市那位?” 不知道那寄拍之人作何感想。 但在这太浩坊市的地盘上,自然没人敢与太真门金丹长老当面爭宝。 妖丹很快被魏州收入囊中。 拍卖结束,灯火渐散。 但黄一川的心思才刚刚开始运转。 “该做的,还有最后一步。 但愿別撞上什么金丹,否则事不可为————得先溜。” 第110章 钓鱼,傀影身,再收一奴 第110章 钓鱼,傀影身,再收一奴 隨著人潮散去,黄一川与酒老头不动声色地分了两路,各自走出拍卖厅,踏入夜色中的太浩坊市。 坊市灯火通明,符阵隱隱流转,在这片交易之地內,安全尚算稳妥。 毕竟风都国修士大多以“正道”自居,不会轻易做出自毁名声之事。 黄一川边行走,边在心中盘算:“按理说,我的神识强度应该有那寧道衡的三倍,强制奴魂有不小成功概率。 不过————若他修有某种强大神识功法,那还是得先重创其元神,再施术最稳妥。” 思忖间,酒老头的神念忽地传来:“师弟,那太真门的沈霄和另一个老傢伙凑上来与我套近乎,探我底细————呵呵。” 黄一川嘴角一挑,“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隨便报个大宗门唬住他们,然后早点走,免得被盯。 正回復著,他通过种魂印突然感知到: 寧道衡正在主动靠近。 “呵?还真送上门来了————那就钓个鱼!” 黄一川神情淡定,步伐不变。 不多时,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位道友请留步,在下浩然阁寧道衡,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有意结交一二。” 寧道衡拱手,气度端正,倒是一副浩然正气、温文儒雅的模样。 黄一川目光懒散抬起,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浩然阁?呵。”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叫寧道衡?没听过,也没兴趣认识。”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一凝。 “放肆!” 寧道衡尚未开口,他身旁那位筑基后期老者已冷声喝斥,声音如金铁交击。 “区区筑基初期的小辈,竟敢辱我浩然阁?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 近处看到这一幕的几名风都国修士也是大惊失色,小声低喃:“此人是谁?竟如此胆大包天?疯了吧!” 正应了那句:別人笑他太疯癲,他笑別人看不穿。 黄一川不屑地瞥了一眼那老者,“懒得听你废话。” 下一刻,手掌一招,风絮雀从灵兽袋显化而出。 他身形一跃而上,妖兽振翅破空,化作一抹赤青遁光直衝天际。 “飞行妖兽?” 老者神色微变,沉声道:“道衡,此人行事乖张,又通御使妖兽之法,多半出自———— 天罗国御灵宗。” “魔宗中人?” 寧道衡眼中一抹冷意掠过,方才的温雅瞬间褪尽。 “既是魔宗余孽,那我浩然阁自不能任他自由往来。” 二人对视一眼,一艘小型飞舟浮现,遁光腾起,破空追去。 至於他们口中的“正道义愤”,究竟是真正的嫉恶如仇,还是见猎心喜、想要杀人夺宝———— 也就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黄一川让风絮雀压低飞遁速度,特意留下若有若无的一缕气息,任那两人追踪。 不过片刻,他便遁出数十里外。 待隱隱感应到后方那道逐渐接近的遁光,忍不住冷哼:“真够慢的。” 他身形一顿,凌空召出一柄上阶飞剑,踏剑而立,隨即取出一枚褐色丹丸,正是傀儡丹。 进阶后的傀影身,不仅气息几可乱真,法力波动更能达他本体的一半,无外力干扰能维持五日不散。 虽只能由本体以神识操控施展基础术法,身体强度也远不如真身,但此时却是最合適的应用时机。 心念微动,一道与他无论气息、外形都一模一样的身影悄然浮现。 黄一川迅速將自己的衣物披在傀影身上。 本体御剑,而傀影则踏在风絮雀背上,两路分飞。 “咦?怎么变成两个人?” 寧道衡在飞舟上神识一扫,立刻惊疑出声。 老者神识更强,目光微凝:“似是某种傀儡秘术。但————气息竟完全一致?” “师兄,你能分辨哪一个是真身?”寧道衡忙问。 老者稍作沉吟,旋即冷笑:“右边那踏妖兽的必是本体。衣服来不及换不说,而且一般修士又怎会捨得丟了自己的飞行妖兽?” “那师兄追那边的真身。”寧道衡眼中闪过一丝火热,“这傀儡我还挺感兴趣的。” “也好。”老者点头,“两个方向相距不远,有变故我可迅速支援。” 一柄顶阶飞剑浮现,遁光一亮,老者直追右方而去。 这也是傀儡丹的局限之处。 傀影身必须维持神识引导,距离真身太远便无法操控,变成一动不动的靶子。 “呵,自以为是,不过正合我意。” 黄一川神识感应得一清二楚,嘴角扬起冷笑。 不多时,寧道衡所御使的飞舟已然靠近。 黄一川御剑直落地面,似是法力不足再难御空。 “嘿,飞不动了?” 寧道衡收起飞舟,看著地上呆立的“傀儡”,眼中贪婪更盛。 他手中摺扇法器浮现,盾光在身周闪烁,谨慎而兴奋地靠近。 三十丈。 黄一川动了。 “魂爆!” 寧道衡只觉识海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淹没意识。 惨叫尚未出口,血未喷出,眉心前忽有一抹微不可察的血线掠过。 噬神血纹蚊的幽红口器悄然刺入,他识海顿时一滯,一片神识被吞噬。 “强制奴魂!” 下一刻,黄一川的奴魂印瞬间落下。 “————成了。” 他一步步走近,此时的寧道衡已瘫倒在地,面容狰狞、眼含骇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黄一川早已禁止他的一切行动。 “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真是轻鬆到无聊。” 黄一川摇了摇头,顺手扯下对方的储物袋,將玉简、符籙、灵材尽数一卷而空。 万余灵石、两件顶阶法器,他倒是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不能让他太寒酸————惹人怀疑也不好。” 刚说完,便看到噬神血纹正在吸食地上洒落的精血,竟流露出明显的愉悦。 “这傢伙————是特殊体质?” 黄一川眼中微亮,取出一枚小玉瓶。 “再放点精血。” 寧道衡欲哭无泪,他神魂大损,若再失精血几乎等同失去大半条命。 可奴魂印之下,他毫无反抗余地。 精血收完,黄一川满意收瓶。 看著奄奄一息的寧道衡,他微微迟疑,却还是取出几颗復神丹丟过去。 “吃吧,別真死了。” 神色嫌弃到极点,却又隱含一点不愿白白损失“工具”的心疼。 下一瞬,幽影飞舟浮现,他一步踏上,化作一道暗光直衝天际。 而此时,天上那被风絮雀绕著兜圈子的筑基老者,终於觉察不对匆忙赶来与寧道衡匯合。 待看清现场,正欲追击,自然被寧道衡拦下。 “师兄,你那边情况如何?” 黄一川飞出不久,便心念传音询问。 “这太真门的人太霸道了,估摸著是看上我身上的六阶沙漠狂蝎精血了!” 酒老头的回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金丹?” 黄一川心头一沉,语气陡然紧迫。 “倒不是,还是那俩孙子!” 酒老头沉声道,“我刚迈出坊市的东街,就被那沈霄和旁边那个筑基圆满的给缠住了“” 。 说到这,他忍不住怒骂:“他娘的!我知道越国、元武国弱————可我都冒充虞国化意门弟子了! 那沈霄还硬要拉我喝酒,话里话外全是低价敲诈,再塞点破烂玩意儿就想来换精血! ” 黄一川听得眉目皆寒。 这精血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岂会转手? 更別说是这般明抢暗吞! 他压著怒火,又问:“师兄的真实修为,没有暴露吧?” “没有。”酒老头哼了一声,“这敛息术果然阴险好使。 我这点筑基初期的外放气息,在他们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过————这也可能正是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原因。” 黄一川沉吟半息,终於开口:“师兄,你晚点找机会沿东边大道离开坊市。 坊市中他们大概率不会乱动手。我会从侧翼迂迴你后方,暗中查探有无金丹修士尾隨”” 。 他语气冷沉如刀锋:“若没金丹修士————那就顺势把他们解决了。” “若有金丹————” 黄一川声音顿了顿,终究压低:“那便以师兄安全为先。精血————就暂时交出去吧。” 酒老头沉默两息,低低嘆了口气:“————好吧。嗐!” 下一刻,黄一川身形微颤,五官骨骼悄然挪移,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便浮现而出。 连气息流转也再次焕然一新,隨即又换上一套夜行黑袍。 幽影飞舟灵光一闪,猛然折返,化作一道幽虹再度驶向太浩坊市的方向。 夜色如墨,山风猎猎。 远处,酒老头已沿著东线飞遁出两百余里,气息收敛到极致,速度不急不缓。 看似愜意,实则步步惊心。 忽然,他心念一动,急声传音:“师弟!那两个混帐逼近了————怕是忍不住了!” 黄一川一路尾隨,初始只在十里外,如今已主动落后至五六十里开外。 他神识绷到极限,几乎要溢出识海,一路监察。 然而,金丹修士的气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看来大概率是真没强者跟隨而来————” 黄一川眸光一凝,杀意在眼底幽幽浮现,“当真是想捏软柿子,还是艺高人胆大? 本以为收拾一个寧道衡,此行便已足够————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我手黑。” 他毫不犹豫传音:“师兄,再往外拖一段,別硬碰,也別受伤。等我来!” “成!” 酒老头像是憋著一口火,森然回应。 风絮雀破风而出,黄一川踏背如电,赤青遁光在夜幕中疾驰。 当他逼近十里范围,神识终於触及前方那片激烈波动的区域。 气浪翻滚,灵光炸裂。 酒老头的声音隨之传来,带著憋屈与无奈:“师弟,你可算来了!那老东西厉害———— 再慢一步,我这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1 第111章 激战,灭杀!无形遁 第111章 激战,灭杀!无形遁 太真门底蕴深厚,在整个天南都排在最前列,门下修士自然不凡。 酒老头虽是天火灵根,又持数件精良法器,也只能与那筑基圆满老者斗个旗鼓相当。 偏偏对方身边还有一个天才修士沈霄,乃罕见雷灵根。 筑基中期,却几乎可比肩普通筑基后期。 酒老头被压制下风,並不意外。 隨著黄一川逼近三里,神识愈发清晰,他脸色骤然大变。 “居然还布了困阵? 这是要把酒老头当瓮中之鱉啊!” 原来,沈霄储物袋中竟携有一套简易阵盘,布阵极其快捷。 趁著二人缠斗之际,他便悄然布下了困阵。 此阵虽不至困住金丹,却足以將任何筑基期修士困在阵內,逃遁不得。 此刻三人已在方圆数百丈的困阵中廝杀得天翻地覆。 黄一川抵达阵边,试著硬闯,果然被反震退回。 下方山林火光冲天,烟尘瀰漫,雷鸣滚滚。 察觉他的到来,太真门二人攻势愈发狠辣,酒老头险象环生。 他头顶炙火旗喷吐烈焰,手中火焱鞭呼啸如火蛇,但威势却不断被老者头顶那枚青印射出的青辉消解。 而沈霄的雷戟,电芒吞吐,雷声滚滚。如毒蛇般不断围绕著酒老头抽冷子,一次次轰在其身上。 酒老头外衫尽毁,靠著不俗的遁术辗转腾挪。 终归躲不了所有攻击,血色內甲撑起的灵罩也只是苦苦坚持,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黄一川目光一凛,低喝:“种魂印!” 一缕无形魂印瞬间种入老者识海,紧接便被引爆。 “呃————!” 老者闷哼一声,动作骤然一滯。头顶青印光芒暗淡几分,操控也出现片刻凝滯。 原本牢牢压制酒老头的局势,瞬间被打乱一瞬。 酒老头如获大生机,大吼:“师弟,就等你这一手!” 他的火鞭再次舞起,火势暴涨。 与此同时,黄一川已经取出地脉罗盘,指尖翻动,罗盘之上的银针剧烈摆动。 可老者乃筑基圆满,神识不比黄一川弱,魂爆之伤不足掛齿。 片刻之后,只听酒老头怒吼:“好了没有?老子又快顶不住了!” 黄一川没有回应。 下一刻,他心底一声断喝:“阵眼,找到了!” 赤玄鼎拋出,迎风暴涨丈余,狠狠镇落在阵眼之处。 “轰!” 困阵震盪如山摇地动。 “不够?再来!” 第二击落下,伴隨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困阵彻底崩碎! 就在这一刻! “风絮雀,去!” 下一息,风絮雀化作一道赤影,如旋风般冲向老者。 紧接高速盘旋,风刃与火球接连不断轰向他。 黄一川这一道指令发出瞬间,闪身加入战场。 手中赤焰芒葫紧接浮现,一道赤芒嗖”地射出。 “小小麻雀能奈我何?” 老者不屑冷哼,下一刻脑袋却飞速一扭,赤芒还是没入了肩头。 一抹血花绽放,他的身影猛的一个趔趄,但依旧不致命。 “卑鄙小人,就会偷袭!” 老者怒喝出声,眼中杀意更加猛烈,“沈师弟,你去应付那人!我速斩此僚!” “斩你娘的腿!” 酒老头暴吼,火鞭狂舞。 老者受了两记阴招,又有风絮雀在一旁助攻。 局势仿佛与刚刚正好翻转过来。 沈霄遁至身前之际,黄一川心念一动:“魂爆!” 种魂印瞬间爆裂。 “啊————!” 沈霄只觉识海被铁锤砸中,闷哼一声,剧痛难忍发出惨叫。 在黄一川引爆魂印同时,噬魂血纹便从灵兽袋悄然扑出,无声无息地刺入其眉心。 神识被连吞掉两截,毒素蔓延识海,沈霄整个人几乎呆愣当场。 黄一川本欲奴魂,却知此人筑基中期,自己神识绝对未达其三倍。 强制奴魂不得,那就趁机杀之! 赤玄鼎轰然砸下。 沈霄护体灵罩如瓷般碎裂,整个人被压进地面! 血液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沈霄嘶吼,神魂与肉体双双重创。 但既然没死,岂会束手就擒? 惊怒狂吼一声,陡然甩出一符。 符上雷光炸裂! “连珠雷符?” 黄一川不敢大意,三灵幻遁爆发,身形横移十余丈,险之又险避开。 借著这个空隙,沈霄竟双手极速掐诀,紧接一口精血吞吐雷戟之上。 沈霄迴光返照一般不见颓势,手中雷戟更是雷芒大盛! “去!” “噗!” 雷戟脱手,化作一道数丈紫电雷龙悍然衝来。 “硬碰硬?” 黄一川冷笑,虽惊诧沈霄的状態,但依旧不惧! 法力疯狂涌入,赤玄鼎光芒大盛,疯狂旋转著迎击而去。 “鏘————!” 雷戟与赤玄鼎相撞,雷戟寸寸断裂。 “我的紫雷戟!” 沈霄目眥欲裂,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担心自己吧。” 黄一川冷哼一声,赤光一闪,他已扑至面前。 “巨灵臂!” 右臂涨大两倍,金光覆盖,拳如山崩! 轰————! 沈霄胸部凹陷,胸骨尽碎。 被轰飞十余丈,重重昏死过去。 “居然还有一口气?命真大!” 黄一川顺手收起其储物袋,吞下几枚丹药补充法力和神识消耗。 抬眼一看,酒老头已稳住局势。 与风絮雀死死缠住老者不落下风,更使其无法脱身。 黄一川不再犹豫,飞扑而上。 一面宝镜浮於掌心,一道青光直照老者头顶青印! 青印轰然一滯,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我太真门————会把你们揪出来!” 老者大骇,放句狠话后便毫不犹豫遁逃,连那青印都放弃了! “不能让他走!” 酒老头怒喝,银针已悬浮掌心。 “別浪费无形针,我来!” 黄一川驾驭风絮雀追击,手指速掐,正欲激发一剑型符宝。 此符宝正是几年前从燕如嫣储物袋搜刮而来。 老者却忽然转身,三张符籙燃烧成三只数丈火鸟,当头扑来! 中级火鸟术!还是三张连发! “师弟小心!” 酒老头惊呼。 黄一川也心头一跳:“大意了!” 空中已来不及闪避,只有硬抗! 他瞬间全力施展巨灵身、三相圣盾! 法力也疯狂灌入青烟法衣和手环防御法器。 “轰!!” 三只火鸟接连撞上。 烈焰滚滚,三色琥珀圣盾只坚持了一息便轰然消散,体表护罩紧接咔咔碎裂。 黄一川的毛髮顷刻尽毁,变成一个滷蛋。 青烟法衣也冒出白烟,身体被烈焰灼伤,皮肤传来焦糊之痛。 但他抗住了! 可脚下风絮雀却只有三相圣盾替它承受一波伤害。 被灼得羽毛尽落,黑糊糊一片,几近昏迷,载不住他直接下坠。 黄一川急忙召出幽影舟,身形在半空一闪踏入舟中,同时舟身急坠,將风絮雀接入。 下一刻。 “嗡!” 银光无声闪过,无形针已射入老者后脑。 老者惨叫未出,便从高空直直坠下。 二人上前查看,只见那太真门老者摔得几乎变形,识海元神早已寂灭无痕。 “筑基圆满终归有几分底牌————师弟,你方才还是莽撞了点。” 酒老头低嘆,隨即更是心痛得直咬牙:“我那无形针啊! 才到手几年?这就彻底报废了!” 黄一川也心有余悸,没有多言。再次吞下一颗丹药,迅速查看风絮雀的情况。 见它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却仍吊著一口命。他立刻施展回春术,又塞了几颗丹药,才收入灵兽袋中。 “这鸟本就对火属性有天然抗性,不然早死了。” 酒老头看著那团焦黑鸟团,忍不住点评。 黄一川点头,隨手收走老者的储物袋,扒下护身法器。 掌心升起火焰,將尸体焚为灰烬。 隨即来到昏迷的沈霄身前,探查片刻,淡淡摇头。 “算了,救醒献魂太费事儿————你不配。” 话落,脚下一踏,只听“噗”的一声,沈霄的头颅炸开,鲜血四溅。 烈火隨后升腾,將其化作一缕灰烬。 酒老头此时也清扫完战场,急匆匆赶来:“师弟,赶紧撤! 再晚点,要是真来个金丹顺著气息追过来,我们可就玩完了!” “走,我也不想再被金丹追了。” 不再耽搁,二人踏上飞舟。在夜幕下化作幽虹,疾速往东方遁去。 飞舟之上,夜风吹的护罩咧咧作响。 黄一川摸了摸自己被烤得光溜溜的头皮,心念微动,一头乌黑长髮如泉水般重新生长而出,看得酒老头嘖嘖称奇。 他隨手理顺几下,脸色仍带著几分恼怒。 “那老东西临死前的三张火鸟符,”黄一川咬牙道,“为啥不丟给师兄你,偏偏最后往我身上砸?” 酒老头仰头哈哈一笑:“中级符籙虽近乎瞬发,但到底还是得有那么一丝停顿。 我和他正面斗法时,自然盯得紧,他只要有一点异动,我就能遁开。 另外,我对火属的抗性可比你强得多,他没把握,当然不会往我身上丟。” “也有道理。”黄一川挠挠重新长出的黑髮,忽然似有所感,笑著追问:“师兄修炼的————莫不是穹师伯那门无形遁法?” “无形遁法你也知道?” 酒老头明显一惊,旋即嘆道:“师尊確实把那无形遁法传给了我一部分,但我没风灵体质,只能修炼其中一门无形遁神通罢了。 完整的体系我根本驾驭不住。” 黄一川微皱眉:“不適合你修炼?怎么讲?” 酒老头解释道:“师尊乃金、土双灵根,却又生有罕见风灵体质。 风之速、金之锐、土之稳,三者结合创出了那套《无形遁法》,又炼製出一套完美契合的无形针法宝,才可横行元婴以下。 可正因如此,他突破元婴————反倒更难了。” “原来如此。”黄一川眼中异色流转,不由对这穹老怪生出几分佩服。 金丹期便能自创出极强术法体系並炼製出配套法宝,確实是惊才绝艷之辈。 酒老头又苦笑:“可惜我是天火灵根,修炼这门遁术神通,顶多算是触及皮毛。” 黄一川忽然开口:“师兄,把那无形遁神通传我吧。” 酒老头怔了一瞬,但很快释然,把一枚青色玉简取出递了过去:“也罢。师弟你的遁术神通不弱於无形遁,在山林环境的隱匿之能还更胜一筹,还有那借火势瞬间爆发的挪移之术———— 只是持续能力不行,整体速度弱了。你若真能练会,倒也算互补。” 黄一川接过玉简,轻笑道:“师兄分析的精闢。” 酒老头点头,脸色收敛些许:“不过师弟你也要知道,这《无形遁神通》真正的入门极难。 除非你同样拥有风属体质,否则必须炼化一件风属性灵材作为媒介。 入门之后虽可作为一般遁术和身法使用,但若想达到真正的无形无影”,非得金丹之后靠自身御空,再辅以更高阶的风属灵物炼化不可。” “那师兄炼的是何物?”黄一川问。 “只是一枚中品风灵珠。” 酒老头嘆息一声,“入门而已,小成都不算。若不突破金丹,再炼化高阶的风属灵材,永远也追不上师尊的程度————” 黄一川指尖摩挲著储物戒,唇角轻挑,语气隨意却篤定:“寒玉兰到手,师兄的金丹————还远吗?” 酒老头愣了愣,隨即放声大笑,笑声在夜幕下震得飞舟都似轻颤:“哈哈!对、对!快了!” 笑声散尽,他眼底却沉了几分,多年积著的鬱气仿佛终於找到了破口:“老夫等这一天真的很久了————等我金丹一成,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憋屈。” “金丹之上,可还有元婴呢————师兄!”黄一川的调笑惹得酒老头不禁翻白眼。 飞舟划破长空,夜风猎猎。 “这次回去,也要快点进阶筑基中期了。 黄一川眼中锋芒一闪,前路即將更进一步。 第112章 收穫!惊变!杀意! 第112章 收穫!惊变!杀意! 一路疾行十日,踏入越国边界时,两人才真正鬆了口气。 “应当安全了,不然早就追上来了。” 酒老头长吐一口浊气。 这一路来,黄一川已恢復至全盛状態,经过一场大战,法力也更加凝炼。 风絮雀也好得差不多,只是还光著屁股————羽翅可不是短时间能长出来的。 寧道衡身上搜刮的东西,加上太真门两人的储物袋,他也都细细翻过一遍。 “收穫不错。” 黄一川心中欣喜。 寧道衡的《浩然正气诀》残本虽不全,却足以修到元婴初期。 此法乃浩然阁镇宗功法,对阴鬼道有极强克制之能。 不局限灵根,只看心性、悟性与品德。 看到这功法时,黄一川还纳闷:“虽然我是钓鱼————但这寧道衡想抢我也是千真万確,还谈得上有品德?” 细问才知,他是认定了黄一川是魔道,觉得夺魔道之人宝物是“天经地义”,自然合乎品德。 对於这一说法,黄一川无语至极。 不过功法中配套的“天地正气图”观想法倒是极具价值。 不需修炼功法,只需观想便可提升心境、夯实道基,甚至微微提高结丹概率。 黄一川大喜,当即也传了酒老头一份。 酒老头本就对结丹信心十足,如今更是眉开眼笑,几乎算是十拿九稳了。 这宝图一般弟子根本拿不到,但寧道衡显然不是一般人。 寧家背靠浩然阁,是风都国顶尖金丹世家,族中两位金丹修士坐镇,其中一位更是金丹后期。 现在的燕家根本无法与其相提並论,哪怕元武国的付家都要弱上一筹。 寧道衡本人双灵根资质虽不算顶尖,但拥有一种名为正阳体”的特殊体质,极其稀有。 被浩然阁金丹后期长老收为真传,储物袋中自然不缺好东西。 除了一些符籙和典籍外,大把灵材中,他甚至还看到一块价值不菲的法宝材料铜精。 至於太真门沈霄和那老者的家底,那就更丰厚了,毕竟两人是被扒的底儿掉。 丹药符籙不提,光灵石就两万余,灵材一大堆。 尤其老者储物袋里更有数种法宝之材,明显是为结丹后炼製本命法宝提前准备的。 黄一川只挑了两样將来或许有用的,其余全给酒老头。 酒老头正在为以后炼製法宝收集材料,有几样现成的到手,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至於顶阶法器更是有数件: 飞行法器两件、防御两件,其中一件护心镜、一件法衣。 自己的青烟法衣又残了,这护心镜直接穿戴上。法衣直接用或者拆了作材料修补青烟法衣皆可。 老者的那枚青印攻防兼备,又极克火性,他则送给了酒老头。那断成几截的雷戟也被收起,提炼灵材。 功法典籍也翻出了几部,品阶不低,可对他们两人並没什么可取之处。 真正让两人精神一振的,是两枚玉简里记载的阵法与秘术。 阵法暂时派不上用场,但一种名为《逆血燃魂诀》的秘术却让人眼前一亮。 正是沈霄施展过的那门。 此术可在重伤绝境时,以燃烧精血与部分神魂为代价,瞬间恢復至全胜状態,持续五息时间。 可惜沈霄那紫雷戟虽是好物,但黄一川的赤玄鼎如今近乎达到法器的极限。 关键是这鼎具备极其强悍的震盪之能。 最不怕硬碰硬,因此紫雷戟被震成几截是註定的。 此术持续时间只有五息,代价更是极大。 燃烧精血,哪怕可缓缓恢復,也容易伤根基。至於燃魂的后果更是严重,神魂本源受损,想復原极难。 但也不能因此否认此术的强大,特別是落在某些人手中。 比如手里拥有[復神丹]与[凝灵復神丹]的黄一川。 哪怕神魂本源受损,也能慢慢补回去。代价虽狠,却不是不能承受。 “此术————关键时刻能逆转生死啊!” 酒老头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黄一川頷首赞同,心中更暗自振奋:“此术————我还能晋阶!” 调出推演面板,略作尝试,却发现剩下的三十四点推演点不够。 “不够更好!也不急,我也快晋级了。” 黄一川心中喜悦,同时已通过心念传音,敲定了在风都国的布局:“让寧道衡上报浩然阁,说他结识丹道大师”之言。依旧是御灵宗那套,给丹,不给方。” 他之所以继续选择这模式,原因很简单:实力还不够。 此外,归元城那边如今多了几位炼丹之人,也不耽误他自身修炼。 与寧道衡的交谈中,他自然能察觉对方心底的不甘和杂乱心绪。 无奈,他只能先把太真门两人之死亮出来,又顺势承认拍卖会上的几种丹药正是出自自己之手,同时承诺不干涉寧道衡的私人举动。 一番威逼利诱下来,寧道衡的念头果然收敛不少,魂印感到的压力也轻鬆许多。 紧接著,寧道衡便替自己家族谋利,说要丹分两批,寧家也要以低收购丹药。 黄一川自然乐见,还乾脆透露出[长青丹]和[凝灵復神丹]两种高阶丹药,由寧家专门暗中代售。 寧道衡果然大为惊喜,当场就预定了数枚,说是给家族老祖自用。 “风都国的局面算是初步打开了。 今晚岳千城就要与童博再交一批货,又是一堆灵石和灵材到手————呵呵。” 黄一川心情轻鬆,连呼吸都自在几分。 御灵宗早就借岳千城的口,暗示想要更高阶的丹药,这自然被他一口拒掉。 实力不够之前,露得越多越危险。 包括让童博与岳千城见面,他都谨慎得很:地点不放在掩月宗附近,而是特地放在隔壁三城之外。 御灵宗的人曾不断试探,询问那位“丹道大师”的动向。岳千城按他的授意回答: 每次交接的州、城都不一样。 夜里,飞舟疾驰在云层之上,黄一川闭目静坐,心神却忙得很: 正在不断与岳千城、童博確认细节,確保两边全程无误。 这几年来,岳千城靠他炼出的筑基中期丹药【固灵培元丹】,修为已从当初的中期巔峰踏入筑基后期。 魂印传回的心绪也明显稳定许多,不似从前那般心思乱流。 黄一川对此心里满意得很,“乖一点,自然能多活几年。” 岳千城的命,他从未想过留到对方寿终正寢。 那条命,是留给宋静雪的交代。 一切確认无误,黄一川正要下令两人见面。 岳千城突然传音:“大人,我似乎感知到————一缕金丹修士的气息。” “金丹?” 黄一川神色瞬冷,立刻下令暂停交易。 两日后,岳千城反覆確认再没有探查到那抹气息,黄一川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应该只是路过的金丹修士————” 当晚,他还是决定继续进行交易。 可心神却一直绷著,不断以心念敦促两人留意周围的动静。 还好,一切风平浪静,两人顺利会面。 不久,童博传来简短心念:“大人,交易顺利,我將回程。” 黄一川刚要收心,岳千城突然急促传音:“大人!那金丹————是莫师伯,莫山古!他跟著我来了!他去追————” “什么?!” 黄一川豁然起身,惊得酒老头险些掉下酒葫芦。 他来不及解释,心念直追童博,厉声下令:“快逃!所有玉简立刻销毁!” 然而没多久,童博那边传来惊惧到失控的心绪:“大人,他要追上我了!我————逃不掉————” “大人————他抓住我了!他要、他要搜我魂!!!” 黄一川指尖微颤,面色瞬间沉得如寒潭之底。 魂印之中,童博的恐慌与绝望像利刃扎进胸口。 然后,童博带著死意的心念传来:“大人————我坚持不了————请善待我童家————给我一个痛快!” 黄一川闭了闭眼,吐出一字:“好。” 心念一动,童博的神魂瞬息寂灭,无声无息。 飞舟上,黄一川心中怒火翻涌,脸色阴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莫山古————你真是找死!” “还有岳千城————废物!” 山林深处。 莫山古望著突然魂灭的童博,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差一点!他这是————自绝神魂?”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事態明显朝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些年靠倒卖丹药,御灵宗收益不小,但对於一个大宗门来说显然也不够看。 关键这些丹药品阶太低,远不够他们的胃口。 他们想从那位“大师”手里拿到更高阶丹药,却被多次拒绝。 御灵宗高层甚至动过搜岳千城魂的念头,但问询后得知: 岳千城每次见到的都只是那大师的“手下”。 多少碍点同宗之谊,关键怕搜魂无用,终究放弃了。 可如今,天罗国魔道联盟已在暗中初具雏形,扩张的獠牙已缓缓张开,越国迟早为囊中之物! 御灵宗长老会认为时机已到,遂制定计划: 让莫山古暗跟岳千城,搜魂对接者,以查出那位“大师”的真实身份。 若只是金丹,立刻上报元婴老祖,跨国抓人!省的以后,让此人才”落入他宗之手。 显然,他们完全算漏了。 “怎么————会这样?” 莫山古脸皮抽搐不止,脸色也阴晴不定起来。 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竟为了守住那所谓丹道大师”的身份————直接自绝神魂?! 这忠诚度,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毕竟搜魂的確会神魂大伤,但可不一定会死。 他检查童博储物袋,里面只有岳千城交付的大量灵石、灵材———— 法器几件,还有一些丹药。 可让他心惊的是,储物袋內连一枚玉简都没有————这代表著没有丹方,此人的身份也根本无从查起! 这时岳千城终於赶到了,看著此幕,嘴唇颤抖:“师伯————您杀了他?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慌乱。 这不是装的,刚才感受到黄一川传来的杀意,他是真正被嚇破了胆。 莫山古眉头紧锁也没解释,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岳千城苦笑道:“我早就说过,那位大师深不可测————师伯又何必如此行事?” 莫山古沉默半晌,忽道:“你把这储物袋里————你带来的灵石、灵材都拿走。 然后把那人的尸体处理了,他的东西我就带回宗。 然后你就先呆在越国,有机会告诉那大师,你在交接之处没等到人。 如此一来,他的人死了与我御灵宗何干? 他若不信,大不了你就把灵石、灵材补偿给他。 具体怎么沟通,你自己看著办————確保以后能继续交易即可!” 岳千城心中无力吐槽:“太天真了。別人早已知道了!” 脸上更是一片苦涩。 这时,黄一川的命令从魂印中冷冷传来:“答应他。” 岳千城心中一紧,面上无奈道:“师伯————那也只能这样了。但愿能矇混过去。” 莫山古反倒鬆了口气,笑道:“千城,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老夫先走一步。” 他说著把储物袋丟给岳千城,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夜空。 > 第113章 断线再续,暗局重启 第113章 断线再续,暗局重启 飞舟之上,酒老头感知到先前那股压抑心悸的气息消散,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再问:“师弟,出何事了?” 黄一川缓缓睁眼,沉默片刻才道:“童博————没了。” 酒老头脸色大变,操控的飞舟都颤上一瞬:“什么情况?” 黄一川便將事情前后简述一遍。 酒老头听完,只能长嘆:“你这买卖,本就悬著脑袋————以后打算怎么做?” 黄一川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极限走钢丝,但若不如此,他的修行之路便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岳千城当初就是来辛州之后,才带回丹道大师”的说辞。 如今又被莫山古当面確认交易地点————只怕御灵宗定会把目光放到掩月宗身上。” 酒老头闻言,脸色也凝了几分:“这一点,我其实早想到了。哪怕没有今晚之事,掩月宗甚至是我————恐怕早已被他们注意上了。 毕竟那[金刚炼骨丹]名义上出自我手,宣乐那內奸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交给御灵宗的丹,哪怕是以丹道大师”名头藉口仿製而来,也不可能彻底打消怀疑的。” 他稍顿,又苦笑:“不过也无碍。宣乐应该没那本事监视我。况且此次回去,我就要闭关衝击结丹。 待我结丹,日后送药交易之事————就交给我来吧。” “好。”黄一川頷首,“我会儘快把《寒髓固元丹》炼製出来。师兄也可提前观想一段那《天地正气图》。” “自然如此。” 话锋一转,酒老头问:“童博没了————炼丹这块你打算给谁接手?你不可能亲自下场吧?” 黄一川眉心微蹙,一时无言。 归元城那三人除了祖父黄炎水平高点,其他人炼製低阶丹药还行,中阶丹药————浪费太多。 想到此,他心中杀意丛生,“莫山古必须给童博陪葬。” 下一刻,只听酒老头轻嘆道:“我倒是有个合適的人选。” “谁?” “揽月殿————白师姐。” 黄一川微怔:“白凝?她的资格的確足够了————但这事牵扯太大。 让她知道这么多,我怎么放心?她修为又不低,强行奴魂又不现实。” 酒老头明白他的顾虑,笑了笑:“白师姐与我交情深,这是一点。更重要的是,她寿元无多,对结丹比我还渴望的多。 若你愿意承诺助她结丹,再由我出面劝她主动交出本源神识————应该可成。” 黄一川眼中微亮:“师兄可有把握?” “六七成吧。”酒老头点头,“约她到宗外,实在不行————那再加点强制手段,也不是不行。” 黄一川大笑:“师兄所言————正合我意。” 酒老头摸须苦笑,却在心底轻嘆:“白师姐,我並非害你————这小子心狠没错。但神异非常,对自己人也从不亏待。 “若你能入局,也算是有人同我作伴吧。” 黄一川不知酒老头的心思,眉间却已再次紧拧,显然还在谋划別的。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师兄,把穹师伯迟迟无法入元婴的原因问清楚。我————或许能帮他一把。” 酒老头猛然抬头:“当真?!” 旋即眉头大皱:“你不会想对师尊————用那手段吧? 黄一川哭笑不得:“怎么可能?穹师伯金丹后期,我就是有这想法————也不敢动啊。 “” 酒老头这才鬆口气:“我就说,你胆子再肥,也不至於肥到这程度————” 黄一川正色道:“穹师伯那边,有师兄你维繫,一切照旧,正常合作就行。 他目光一冷,声音沉入风中:“当然,若我真有帮他的可能。我之后会请他————帮我做些事。” 酒老头:“莫山古?” “对。”黄一川毫不犹豫。 “此人灭了宋师姐家族,我本来也没如此著急找他算帐。但如今————他一日不死,我心里就不舒坦。” 酒老头深深看他一眼,缓缓点头:“那我————就以“丹道大师”的名义,与师尊一谈。” 三日后,归元城外,一片幽静山林。 幽影飞舟落下,黄一川与酒老头並肩而立。 岳千城神色恭谨,低头奉上储物袋,声音发涩:“大人,灵石与灵材都在———— 童博的遗体,也在其中。” 黄一川接过,没有说话。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看到童博那具冰冷的尸体,周身气息驀地一沉,寒意比山风还刺骨。 岳千城浑身一抖,却听黄一川淡淡开口: —— “回去告诉莫山古,我怀疑童博之死与御灵宗有关。 既然如此,这些灵石灵材————我就笑纳了。” “这自然没问题。”岳千城忙道,“莫山古临走之前,也留过类似话头。 大人,那之后的交易————” “交易?” 黄一川冷笑一声:“我要幽煌晶石、阴神草、寂神花、高阶风属灵材,还有千年幻形草和八阶妖兽精魄。 让御灵宗自己想办法。灵石以后不用再提,用这些灵物抵价。” 岳千城苦著脸:“这些东西都极其珍稀,宗门也不一定有,短时间恐怕————” “你只需传话。” “是!” 遁光一闪,他匆匆离去。 酒老头看著岳千城的背影,頷首道:“倒是个法子。以前怎么不这样做?” “以前————” 黄一川轻嘆,“以前怕这些东西引出祸端,所以只让岳千城个人出力。不想区区一些丹药————都让童博折了。 不过,既然行於刀锋————现在就走得更彻底些吧。” 酒老头沉吟片刻,正色道:“等我金丹在身,以后由我来交接。 那时,敛息术配合更进一步的无形遁————没元婴出手,我没那么容易死。” “正是考虑到此,我才改了策略。” 黄一川点头,“浩然阁那边,等交易几次后我也会採取同样的方式。 灵石易得,可这些珍稀的天材地宝,的確不多见啊。 童家大宅。 悲声压得空气都沉。 童博的尸身平躺在大堂中央。 童金城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博儿————我童家才刚看到希望,你怎么就————?” 童博的父母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族人也皆跪伏而泣。 黄炎、黄长德边上默默陪立,神色沉重。 良久,黄一川上前一步,声音低沉稳定:“诸位————节哀。” 他略顿,再道:“以后我会全力培养童战,会让他儘快踏入筑基————乃至更高。” 童金城抬头,眼中有悲也有感激:“一川的话,我信。博儿生前早已嘱託过,童家要以黄家马首是瞻————” 他话锋一转,苦涩而疑惑:“只是————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黄师兄!”童战上前一步,怒火压得声音发颤,“堂兄之仇,我要亲自报!” 黄一川眼神一沉,像刀锋掠过:“杀他之人所在的势力,比掩月宗都强得多。仇,你们——————报不了。” 此言一落,全堂死一般安静。 掩月宗在他们眼里已是天上神龙,如今居然还有更恐怖的? 童金城久久无言,最终上前,向黄炎躬身一礼:“黄兄————往后童家,就全依仗贵族了。” 黄炎连忙扶住:“童兄客气。我两家本就同舟共济。” 黄家大宅,密室。 黄炎与黄长德二人神情难掩震惊。 良久,黄炎才压低声音传音:“—川————童博真是你————?” 黄一川沉声:“因我而死,无太大差別。” 父子二人面色微变。 黄一川继续,脸色冷然:“童家可助、可用,但不可尽信。若他们真心向我黄家,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他目光深沉:“但现在,有些东西仍不能露。甚至我黄家中人,也需谨慎。之前提醒过,希望爷爷和爹还是多留心。” 黄炎点头:“你放心,爷爷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 黄长德也道:“这一点我们心里有数。” 黄一川这才心头微松,又道:“之后,儘快安排人前往北凉探路。三四年內,黄、童两家都要迁过去————先低调扎根凡俗。” “什么?北凉国?” 黄长德瞪大眼,“那地方靠幕兰草原,那些异族幕兰人可凶残的狠————不太平啊!” 黄炎也眉头紧锁:“为何又要迁徙?越国难道不能留?” “因为————” 黄一川看向远方夜空,声音平静得可怕:“天南即將大乱,越国首当其衝。待在此地,只会被席捲进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北凉————我也会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震动。 最终,黄炎重重点头:“既然你有远见,我们全力配合便是。” 略作交代后,黄一川与酒老头踏上飞舟,夜色中悄然离去。 望著飞舟化光远逝,黄长德忍不住感嘆:“一川这些年————真是变化太大。他有时一个眼神,我都心头髮紧————” 说完又自嘲一笑:“我黄长德,竟能生出这么个儿子?” “混帐!” 黄炎瞪他,“血脉符石摆在那里,还能有假? 且你別忘了,没有他,你我怕是连筑基的机会都没。” 黄长德忙尷尬摆手:“我就是隨口感慨一句。 下一刻,黄炎长嘆:“一川这孩子————有雄主之姿啊。” “或许,我黄家可以走到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 第114章 决断,终结丹! 第114章 决断,终结丹! 外门灵药园中。 萧翠儿见两人归来,立刻欢喜迎上,“师叔、师伯,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天药园就我一个人,闷死我了!” 可她话音刚落,却发现两人神情沉鬱,半句回应也无。 小丫头嘀咕,“你们怎都不说话?对了,童师叔呢?前些日子他教我炼那一炉丹,我成丹率可终於————” “哪壶不开提哪壶。” 酒老头沉声打断,“自己回屋修炼,或者去炼丹室炼丹,我和你师叔有事。” “哦————”萧翠儿委屈地离开。 黄一川苦笑,“这丫头的性子,还是太活泼了些。” 酒老头点头,却已收敛心神,“师弟,你看,是我先去结丹,还是先处理白师姐那边?” 黄一川沉吟片刻,反问:“若《寒髓固元丹》炼成,师兄多久可完成突破?” “一个月足矣。”酒老头语气篤定。 “那便先结丹。届时把握更大,白师姐之事不急在一时。” 酒老头笑了,“那炼丹的事就靠你了。师弟如今神识与真火都不弱於我,炼丹水准怕是已超过我了。” 黄一川淡笑摇头,“半斤八两吧。师兄便先去参悟《天地正气图》几天,多少有些用。” 石室中,黄一川取出寒玉兰,霎时寒意逼人。 “只有一珠,可炼十颗————希望能多成几颗吧。” 他没有多作犹豫,將寒玉兰炼化成液封入玉瓶,然后仍旧按最稳妥的方式: 一炉一颗。 五日后,他將五颗冰蓝丹药装入玉瓶。 “炼製高阶丹药还是稍显勉强————竟失败了五炉。” 轻嘆一声,他传音唤来酒老头。 酒老头接过一颗丹药,喜形於色,“师弟,我要去师尊的无名峰闭关衝击金丹,那里的灵气最適合。” “预祝师兄结丹顺利。”黄一川真心祝福。 “借你吉言!哈哈!” 隨著笑声远去,遁光划破天光。 黄一川静坐片刻,心神思绪不断,“岳千城也该回天罗了————御灵宗那边,不知会作何反应?” 念头一敛,他吞下一枚丹药,手握中阶灵石,再度闭目修炼。 三日后,天罗国御灵宗大殿。 眾长老齐聚。 岳千城立於殿下,而首位那名老者威势逼人,正是大长老邱泽。 此人乃金丹大圆满(也称假婴),比莫山古的金丹后期更胜一筹。 邱泽脸色阴沉,“那所谓大师要的珍稀灵物?” 他冷笑出声,“阴神草、寂神花————甚至千年幻形草、八阶妖兽精魄? 好一个饕餮巨胃啊!” 岳千城只能低声,“大师言明,往后不收灵石。” “哼!这些宝物都是有价无市,他做白日梦呢!” 邱泽冷意更重。 莫山古忽然开口:“邱师兄,那幽煌晶石与那份高阶风属灵材————我宗还是拿得出的吧?” “自然拿得出。”邱泽冷声反问,“可你想让我宗继续任一个暗中的老鼠牵著鼻子走?” 莫山古苦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人属下的储物袋中虽无玉简,但有两种筑基期丹药。我已让弟子试过,药效极强,是前所未见的好丹。” “哦?”邱泽目光微凝,“莫师弟说说。” 莫山古沉声道:“两种丹药皆是筑基极品。一种增强神识,药力温和,与我宗《御灵魂典》契合度很高,长期服用效果极佳。 另一种能助筑基中期修士迅速积蓄法力提升修为,药效是我宗常用丹药的两倍以上。” 此两种丹药正是[炼神锻识丹]和[固灵培元丹]的补全版本。虽不是完美丹药,但古丹本就药效强大,乃童博炼製自用之物。 可当时情况危急,童博心神大乱,留下了破绽。 邱泽轻声呢喃,“若如师弟所言————这两种丹药能长期获得,对筑基弟子们意义不小“” 。 他目光转向莫山古,“你是希望————我宗以之前提到的灵物,继续维持交易?” 莫山古苦笑点头,“他从未给过丹方,如今更不可能。唯有维持旧法,以物换丹。 何况,那两种灵物对结婴无太大益处,不会动摇我宗根基底蕴。” 邱泽神色变幻良久,沉声问:“莫师弟可有判断此人来歷?” 莫山古摇头道:“早先怀疑是掩月宗的人————但暗子回报,掩月宗的丹药与此人所提供並不吻合,这两种丹更是从未现世。 虽亦有驻顏丹,却也不足以断定————他多半不是掩月宗之人,但肯定与其有合作往来。” 邱泽闻言轻嘆:“既如此,便按师弟所言。 让千城继续交易,他迟早会露出马脚。待日后我宗踏破越国,再將他给揪出来!” 堂下眾人心头皆是一震。 暗流,在无声涌动。 石室中,黄一川缓缓睁眼,眸光微沉。 “居然真有幽煌晶石————还有高阶风灵材?” 此两物的確是他眼下急需,但他並未露出喜色。 那两种丹药的泄露,的確超乎他的预料。 “原本还想继续用低阶或无甚大价值的丹药和他们交易————”他低声嘆道,“如今看,是不得不替他们炼了。” 他心底自然不愿意。 这些丹药若大量流入御灵宗,未来筑基弟子的成长速度必然激增,这绝不是好事。 但为了自己的修途,不想给也得给。 “筑基层面————虽是宗门根基,却也算不上左右大局。” 权衡片刻,他脑中忽然一动:“若日后能寻到一种极隱的慢性之毒,融入丹药————平日无碍,关键时刻爆发————”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丝阴冷弧度:“看来以后得留心这方面的东西了。” 念头一收,他继续修炼,打磨修为。 六阶沙漠狂蝎精血虽强,但太过霸道,他略作尝试,现阶段的肉身承受力稍显不足。 “肉身再增强一些,修为晋升筑基中期后再炼不迟。” 二十日悄然过去。 酒老头激动的传音突然传来:“师弟,老夫结丹了!” 黄一川双目顿开,嘴角带笑:“恭喜师兄。” 次日,酒老头真身破空而来,磅礴的金丹威势铺天盖地,整个外门都有所惊动。 “老夫来也!” 黄一川看著他那尚不能收敛自如的金丹气息,忍不住感嘆:“金丹————果然不是筑基能比的。” 隨即调笑道:“如此一来,我是不是又得改口叫师叔了?” “算了算了,我可不敢当!称呼而已,叫师兄就成。” 酒老头连摆手,一脸畅快,“师弟,那丹药果然惊人,我一丝瓶颈都没碰到,直接顺利结丹。” 黄一川轻声道:“帮到师兄就好。” “不过————”酒老头眉头轻皱,“这丹药后劲也不小,我丹田仍是一片冰寒,法力运行迟滯。 要完全恢復巔峰状態————怕是得静养一个月。” “无妨。”黄一川点头,“先解决白凝之事,你再回去闭关稳固更好。” “没问题!” 酒老头毫不在意地挥手,眼神却锋芒一闪,“白凝那边手到擒来。师弟,我先带你出宗,你在外等我。 我再去揽月殿,把她忽悠出来。” “如此甚好。” 第115章 收服白凝,人才 第115章 收服白凝,人才 宗门外,两道遁光破空而行。 白凝望著前方,眼神复杂,带著羡慕与自嘲,“没想到卫师、师叔————竟如此快就结丹成功了。 唉,真是让人既敬又羡啊。” 酒老头捻须轻笑,“白————师侄,你不必羡慕我。此次叫你下山,正是给你一个机缘,你將来未必不能结丹。” 白凝老態的面容猛地一震,眼底进出渴望已久的光,“师叔此言当真?那位丹道大师———— 真的能让我结丹?可我的资质与功法————” “我不能保证十成。”酒老头抬手打断,“但至少,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只能等死。 “” 白凝呼吸急促,试探著问:“师叔数十年的神魂伤势痊癒,难道正是那大师所为?” “不错。连你服下的寿丹,也是他的手笔。”酒老头轻轻点头,“除此之外,大师还有强力增修丹,甚至辅助突破金丹的丹药。 要不然,我想成丹,也得再熬个几年。” “当真?!”白凝几乎声线发颤,又怕被戏弄,“师叔————你没骗老身?” 酒老头正色道:“我可以立下誓言。” 他当即立誓,虽然未必具约束力,但诚意十足。 白凝被震得心神激盪,一阵狂喜,又隱隱迷惘:“我与师叔虽有些旧情,但师叔何故如此为我?甚至不惜发誓————” 酒老头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你是个人才。若你就此鬱郁一生,老死在揽月殿里,我心里————不忍啊。” 白凝沉默,半晌开口:“那大师他————也不可能白白帮我吧? ” “自然不会。” “那他想从老身这里————拿什么?或让我做什么?”白凝满脸疑惑,又苦涩道,“我已没什么积蓄,也绝不会做叛宗之事。” “放心,不让你叛宗。” 酒老头摆手笑道,“大师確实需要你一样东西,也会让你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但不会伤你命,不会毁你道,只会助你修炼。” 白凝的心跳逐渐紊乱,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不多时,两道遁光降落在一处隱秘山林。 “此地————大师在此?”白凝警惕开口。 “不错。” 酒老头淡然回道。 下一刻,树影轻动,黄一川从暗处走出,嘴角含笑:“白师姐,多日不见。 我,便是那位大师”。” “你?” 白凝的眼神先是愕然,继而变得古怪和惊疑,“你不是曾想买我赤玄鼎的那个小辈? 你怎么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下意识看向酒老头。 黄一川语气平静,却带著冷意:“卫师兄没有骗你。白师姐,你只需要交出一丝本源神识即可。” “什么?!” 白凝脸色瞬间惨白,身形一震就要遁走,却被酒老头轻描淡写的力量压製得动弹不得。 “卫九黄!你这个老东西,你竟敢阴我?!” 白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发尖。 酒老头语气却极为平静,“白凝,我方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让你交出神识,是真想给你机会。 何况,我的神识,也早就交出去了。” 白凝脸色急剧变幻,震惊、怒意、不甘、恐惧、心动————各种情绪交错。 许久,她喉头动了动,声音低沉沙哑:“————若我不同意呢?” 酒老头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线冷刀般的光,“那就別怪我用些强制手段。 当然,你若真寧死不屈————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空气骤冷,山林寂静得仿佛死境。 良久。 白凝像被抽走最后一丝气力般,缓缓垂下头颅,声音乾涩却决绝:“————我交。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自然不假。”黄一川淡笑回应,心念一动间,远在黄枫谷的梁武,已无声无息死在榻上。 新的魂印也悄无声息的在白凝识海成型。 灵药园石椅之上,三人围桌而坐。 黄一川与酒老头面色淡然,唯独白凝神情复杂,眼底仍有未散的惊惧。 一路上,她脚下遁光都几近稳不住。 真正感受到魂印的无尽束缚后,她才明白自己已无退路。 侥倖尽碎,哪怕对方反悔,她也只有任人鱼肉的份。 “难道————老身真成了別人一念可杀的奴隶?” 白凝心中苦涩,隱隱绝望。 黄一川自然察觉她的念头,轻笑开口:“白师姐,不必胡思乱想。” 他掌心一翻,三枚丹药光华流转,药香氤氳而散。 正是[炼神锻识丹]、固灵培元丹]、[淬灵蕴元丹]。 黄一川温声道:“这三枚,是增强神识、增强中后期修为的筑基丹药。师姐可尽情查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辅助结丹之药我也有,將来若师姐真有几分把握,我自然不会吝嗇。 甚至结丹后炼製法宝所需材料,我也可替师姐张罗。” 丹香扑鼻,白凝心神微颤,努力压住激动。 她端详良久,又轻嗅一口,仿佛怕是梦境般,呢喃道:“这些丹药————老身闻所未闻,但这药力————只凭气味便知绝非偽物。” 她抬起头,眼神罕见地透出几分明亮:“你们————果然没有骗我。” 旋即朝黄一川深深一礼,“以后老身但听调遣。” “哈哈。” 黄一川大笑,將她扶起,“白师姐言重了,你的作用可大著呢。 我让你做的,不过是炼炼丹而已。 “7 “当真只是如此?”白凝惊喜难抑。 “自然。”黄一川笑著话锋一转,又拿出齐云霄的炼器典籍递上:“不过偶尔也要辛苦师姐炼炼器。” 白凝神识探入典籍,片刻便倒吸一口气:“这是————元武国神兵门的大半炼器传承?” “师姐好眼力。”黄一川微笑。 白凝讚嘆道:“老身本就擅炼製与阵道,这里面的炼器心得虽略粗浅,但传承极为珍贵。” “师姐还懂阵法?”黄一川眼前一亮。 “略通一二。”白凝淡声道。 酒老头哈哈一笑插嘴道:“怎么叫略通?师侄的本事我还不清楚?阵器本就相辅,你可是能独当一面啊。 “那就更好了。” 黄一川欣喜,没有迟疑又从储物袋又取出沈霄的阵法典籍与[五行顛倒阵]、[玄御归元阵]两张阵图递上。 白凝神识一扫,轻呼出声:“太真门的阵法————还有这小禁断之阵、玄御阵法————皆是珍品!” 黄一川笑问:“若我提供充足材料,师姐能否炼製阵盘?” 白凝迟疑少许:“能是能。太真门的几门阵法层次不太高,炼製也不难。 但另外两种————恐怕得费些年头。只是,老身寿元只余六十载,修为也想再往上推一推————” 黄一川笑著摆手:“师姐说得有理。” 话锋一转,语气柔和却篤定:“我看师姐离筑基后期已不远。资源方面儘管放心,我会准备充裕。先帮我把太真门那三门阵盘炼出来即可,其余的————不急。” 白凝心中大松,拱手道:“多谢————师弟。” 黄一川也极为满意。 炼器、阵道,本就是未来必修之路,但他如今精力有限,有白凝坐镇再好不过。 他自然懂得站在巨人肩上,走的更快的道理。 “日后阵法一道,可请白凝指点,或与宋师姐交互印证,少走许多弯路。” 吩咐几句后,白凝便告辞回揽月殿准备。 童博已死,灵药园管事之位空缺。宗门本欲派其他筑基修士入驻,但酒老头已拖延下来。 如今由白凝主动接任,再合適不过。 白凝走后。 “这白凝的用途不小吧?”酒老头笑著抚须。 “的確是一大助力。”黄一川感嘆。 他望向远方,眼底锋芒一闪,“下一步,我就先踏入筑基中期了。” 气息微沉,神识如刃。 “然后————便进內门。” 黄一川眼眸深邃,声音冷冽下沉:“內门那宣乐,是该处理一番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