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贾张氏!你敢打我姐?》 第1章 疯狗秦淮安! 1957年,交道口派出所。 “姓名?” “秦淮安!” “籍贯?” “昌平秦家村。” “说说吧,为什么当街行凶?还把別人胳膊给卸了?” 秦淮安抬了抬被銬住的手腕,金属哗啦一响。 “我他妈再说一遍,我那不叫当街行凶,我那是见义勇为。” “那他妈是个佛爷,手脚不乾净!” “我卸他两条胳膊都算是轻的,没把他蛋黄子踹出来,算他裤腰带扎得紧!” 秦淮安说完,对面的片警眉头一皱: “照你这说法,那小偷就是伸了个手,你就下这么狠的手?” 片警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当街行凶?” “放你娘的屁!”秦淮安脖子一梗,手銬哗啦一响: “那狗杂种偷谁不好,偷个走路都颤的老太太!” “被我揪住了,我本想著把东西拿回来就完事。” “你猜怎么著?” “那狗杂种掏了刀子!顶著我肚子说要攮死我!老太太嚇得拐棍都扔了!” “你他妈管这叫伸手?” 他喘了口粗气,眼睛盯著对面的片警: “换了是你,刀子顶你身上,你他妈跟贼讲道理?” “砰!” 对面的片警狠狠拍了下桌子! “秦淮安!”他声音冷下去: “注意你说话的態度。”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著秦淮安: “你以为这还是部队?由著你耍横?” “我告诉你,四九城有四九城的规矩!把你那套兵痞做派给我收起来!” “刚復员是吧?觉著自己是个退伍兵,了不起了?” 他冷笑著:“我专治的就是你这种不服管的刺儿头!” “喜欢打架斗狠是吧?行,今儿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说完,对面的片警把桌上那个绿色铁皮灯罩的探照灯头一转,刺眼的白光猛地打在秦淮安脸上。 秦淮安瞬间被照得睁不开眼。 可那小民警根本没管他,直接起身拉开房门,砰一声把门带上了。 审讯室里就剩秦淮安一个人,被强光照著,手銬脚镣全戴著,压根动弹不得。 即便如此,他也没吭一声。 但这强光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秦淮安咬著牙顶了一个小时,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 “啪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那片警走了进来。 见秦淮安晕在那儿,他脸上一点儿没慌,先伸手把探照灯关了,隨后从旁边舀了一瓢冷水,直接泼到秦淮安脸上。 “哗啦!” 冷水劈头盖脸浇下。 秦淮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水珠顺著眉骨往下淌,他急促地喘著气,眼神先是涣散,然后才一点点聚拢。 可那眼神里,先前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不见了,只剩下全然的陌生和茫然。 片警显然很满意这效果,把瓢扔回桶里,抱著胳膊,语气里带著嘲弄: “怎么样?清醒点了没?服不服气?” 秦淮安没立刻回答。 他缓慢地转动脖颈,打量著这间狭窄的屋子、斑驳的墙壁、锈跡斑斑的铁椅,最后目光落回面前这张陌生的脸上。 他愣了一会儿,才蹦出一句: “你他妈谁啊?” 片警一愣:“?” 秦淮安这边可不管片警什么表情,他试著挣了挣手銬,腕子被金属边硌得生疼: “我他妈问你话呢?”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他妈的放老子出去!” “別跟老子玩这种恶作剧,不然等老子出去了,警察不找你麻烦,老子也得弄死你。” “呦呵!装傻?”片警乐了,那笑容有点扭曲: “行啊,接著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懒得再废话,转身“啪”地重新打开探照灯。 白光再次吞噬了秦淮安的脸。 片警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丟下一句: “好好想。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什么时候敲门。” 门重重关上,落锁声乾脆利落。 “操你大爷!!放老子出去!!!” 秦淮安被强光刺得偏过头,闭著眼破口大骂。 骂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撞出回音,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渐渐地,骂累了。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胸口起伏慢慢平缓下来。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他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后回家,熬夜打了会儿游戏,然后倒在床上…… 再醒来,就是这地方,这处境,这张令人厌烦的脸。 难道自己被绑架了? 不可能啊! 他一个普通社畜,没钱没势,绑他图什么? 那这是……什么新型整蛊? 可这手銬、这房间、这人的做派,真实得让人心底发寒。 就在他思绪乱成一团麻的时候,太阳穴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 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感受,像决堤的洪水,毫无徵兆地衝进他的脑海—— 过了很久,那股剧烈的胀痛才缓缓退去。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法否认的结论,缓缓浮出水面。 是的! 他穿越了! 不是穿成王侯將相,也不是穿到什么武侠仙侠世界。 是穿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还他妈直接穿进了审讯室! “……” 这会儿原主的记忆他也融合的差不多了。 原主秦淮安,生於1937年,1952年参军。 因为当兵比较晚,也没赶上打仗。 但这並不代表军旅生涯毫无波澜,刚进新兵连那会儿,这傢伙就把连长给揍了一顿。 当时所有新兵蛋子都叫他“疯狗”,这事在新兵连传得沸沸扬扬。 这傢伙从小到大就是那种不怕死的性格,说白了就是楞! 没能上战场,確实是有些可惜。 不过部队嘛,总有办法收拾刺儿头,而且上头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愣的——所以原主在部队混得还行,后来好像还当了团长的警卫员。 前几天刚退役復员,手续办完了,工作也安排了——被分到纺织厂保卫科当干事,房子刚好分到了四合院。 今儿本打算是先去街道办弄个住房备案,然后就入驻四合院的。 哪曾想路上撞见小偷偷钱,这才有了开头那档子事。 把这些记忆捋清楚,再琢磨原主这脾气,秦淮安才发现: 刚才在派出所里那些反应,还真他妈太正常了——那都算收敛不少了。 虽然他说话確实有些冲!但那片警也不是什么好鸟!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才能摆脱当下的困境呢? 不可能一直被关在审讯室里吧? 第2章 要不是我,你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来: “哎小赵,今儿这审讯室咋一直关著?里头是有犯人吶?” 小片警的声音跟著响起:“是的,所长。” “犯了什么大事儿吗?这咋审了这么久?还没审出来?” “哦,也不算大事。就这傢伙当街行凶,把人胳膊给卸了。” “嘴还挺硬,所以我打算给他点教训。” 所长那边刚点了点头,还没接话,就听见审讯室里猛地传出秦淮安的吼声: “我放你妈的臭狗屁!” “老子那不是当街行凶!老子那是见义勇为!別你妈张著嘴就到处乱喷粪!” 外头那小片儿警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强压著火气,开口道: “所长,您都听见了吧?” “这傢伙骨头硬得很,不上点手段根本不服软。这种风气非得好好治治不可。” 出乎他意料的是,所长並没立刻附和,反而皱起了眉头。 所长衝著那片警抬了抬下巴: “小赵,把门打开。我进去瞧瞧,到底是哪儿来的傢伙,嘴这么臭。” 小片儿警点点头,转身去开审讯室的门。 门很快打开了,所长迈步走进去。 强光灯正对著椅子上的人脸直射,他眯眼瞧清楚那张脸后,嘴角一咧,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哟呵,我当是谁呢?” “你小子平时不挺狂吗?” “咋啦,进了这儿就被收拾蔫儿了?” “不狂了?” 这话虽然也是挤兑,但那语气里更多的倒是打趣,听著像老熟人之间的调侃。 秦淮安听著声儿也觉著耳熟,他眯著眼往这边瞅,可灯光太刺眼,一时看不清来人。 所长见他那样,几步走上前,“啪”一声把强光灯关了,抱著胳膊站在对面,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秦淮安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眼前这人的脸。 他愣了半晌,终於开口:“吴连长?怎么是你?” 不错,眼前这人,正是当年秦淮安在新兵训练营时,发狂揍的那个连长——吴建国。 吴建国如今估摸四十出头。 当年在部队,秦淮安虽然跟他动过手,可他一个老兵油子,压根不会真跟一个新兵蛋子计较,反倒有点欣赏这小子身上的愣劲儿。 部队里嘛,都这样。 再说他也是张大彪手底下出来的,说到底,啥样的將带啥样的兵,大家都是一路货色。 吴建国瞅著秦淮安,嘿嘿一笑: “呦,现在知道叫吴连长了?” “在部队那会儿,你小子可是直接喊老吴啊。” “毕竟你是警卫兵嘛,团长的警卫兵。” “哎呦连长,您就別提那茬了,我那会儿不是不懂事嘛。” “您跟我一个大头兵计较啥呀是不是?” 吴建国也没继续逗他,脸色正了正: “说说吧,今儿怎么回事,咋就弄进来了?” 秦淮安这才把白天的事儿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吴建国听完,眉头一拧。 他扭头看向旁边那缩著脖子的小片警: “小赵,是这么回事吗?” 那小赵早没了刚才的囂张劲儿,吞吞吐吐地开口: “所、所长……他就算抓小偷,下手也忒狠了点儿吧?” “把人胳膊都卸了,这跟当街行凶有啥区別?” “放你娘的屁!”吴建国直接骂开了: “你他妈是不问前因、不看过程,光盯著结果是吧?” “那老头老太太都快被抢了,刀子都亮出来要捅人了,不卸他胳膊,难道等他行凶?” “卸了就卸了唄,不就脱个臼吗?找个中医推回去不就结了?” “多大点事儿!我看你小子就是公报私仇!” “停职一周!但你小子今儿值班,从明开始!” “另外写两千字检查,放我桌上,听见没?” 小赵虽然不服,可在吴建国面前,他半点底气也没有,只能低声应道: “知道了,所长。” 吴建国瞪他一眼:“知道了还不赶紧上去把手銬解开?” 小赵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给秦淮安开銬。 看他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儿,吴建国在边上又开了口: “嘿,你小子別不知好歹。” “你知道他什么脾气吗?” “当年在新兵营,这小子就敢跟我动手。” “就你个小片儿警,今儿要不是我在这儿说两句,你信不信哪天被人套了麻袋丟粪坑里,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捡了便宜就偷著乐吧,还在这儿不服气!” 小赵听吴建国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后怕。 其实从刚才吴建国没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是个硬茬子。 平时对付小偷流氓那套手段,搁这人身上根本不好使。 从进派出所到现在,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又狂又硬,骨头里透著一股不怕事的劲儿。 关在里头的时候还嚷嚷著出去要“整治”自己。 那会儿他没当回事,可现在连吴建国都这么说了,他真信了。 主要是秦淮安那眼神,平静得嚇人。 他可不想跟这种狠人结死仇。 於是手銬一开,他赶紧对秦淮安挤出个笑: “那个……兄弟,对不住啊,今儿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妥,你別往心里去,我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虽说小赵道了歉,秦淮安心里却並没把这事儿揭过去。 这王八蛋今天这么刁难自己,以后逮著机会,肯定得好好收拾一顿。 所以出了审讯室的门,秦淮安的眼睛就时不时往小赵那边瞟,像是要把对方那张脸刻进脑子里。 小赵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被这么一直盯著,再想想吴建国刚才那番话,后背直冒冷汗。 真不是他怂,他是真没见过秦淮安这號人。 那股劲儿,怎么说呢,就是“狠”,明明白白要弄你的那种狠,太瘮人了。 吴建国当然也注意到了秦淮安的小动作,他直接开口道: “行了,你小子,別瞅了。” “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琢磨啥呢,不就想著咋找补回来吗?” “你这刚出来,你当还是在部队啊?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老子现在虽然不是你连长了,但是这一片的所长。” “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到此为止。” 秦淮安转头看了看吴建国,其实他明白,这是连长的好意。 他这刚出来,对方又是个片警,真要搞事儿,那肯定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琢磨了一会儿,秦淮安这才点了点头。 起码錶面上不要有啥破绽,后面必须找机会套个麻袋打一顿,他娘的! “……” 吴建国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他是真怕这活祖宗不管不顾地犯起愣来。 好在算是把这祖宗劝住了。 他这才扭头狠狠瞪了小赵一眼,意思很明显: 你小子烧高香吧,要不是老子在,你今儿麻烦可就大了。 第3章 你姐那婆婆恶著呢! 吴建国领著秦淮安往外走,边走边问: “对了,看你小子还穿著军装,刚復员回来吧?” “安置手续那些都办利索了没?” 秦淮安点点头: “嗯。工作落在纺织厂保卫科,房子分在95號大院。” “今儿就是去街道办落户的路上,撞上了这档子事。” 旁边的吴建国一听,点了点头: “那意思现在就剩落户了是吧?” 秦淮安点了点头:“嗯!” 吴建国一琢磨,开口道: “那这样,我跟你小子一块儿去吧。” “反正街道办离这儿也就几步路,那的王主任我也认识。” “去了,还能帮你说上一两句。” 秦淮安应了声。有个熟人领著,总比自己瞎摸强,起码不用一路打听。 於是他开口道:“那麻烦您了,连长。” 吴建国稀奇地瞅他一眼: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小子还会说『麻烦』了?” “不过现在別连长连长的叫了,老子现在是派出所所长,得叫吴所长,明白不?” 秦淮安:“……” 吴建国见秦淮安这反应,见怪不怪了。 哼了一声这才领路往街道办走去。 派出所离街道办不远,步行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街道办的门脸略显陈旧,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声。 秦淮安皱了皱眉:“咦?这大白天的,怎么没人?” 旁边的吴建国回道:“今儿休息日啊,人当然少。” 秦淮安这才恍然。 他就说怎么今天去厂里、进派出所,看见的人都稀稀拉拉的,还以为是纺织厂那边人少,原来今儿休息。 两人又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一间办公室门开著。 吴建国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穿著列寧装的中年女人抬起头,见是吴建国,便热情地招呼道: “哟,吴所长,今儿怎么有空上我们这儿来了?” 吴建国笑了笑,把秦淮安让进屋,边走边说: “哦,是这样,王主任。” “这是我部队带过的一个兵,刚復员。今儿过来办落户。” 王主任这才把目光投向秦淮安,点了点头: “同志,麻烦把你的介绍信和相关材料给我看看。” 秦淮安没吭声,把介绍信那些递了过去。 王主任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 “嗯,分配到纺织厂保卫科,户口落在95號大院……” “行,同志,你先填一下这份人口登记表。” “填好了,就算正式落在咱们南锣鼓巷这片儿了。” “待会儿我给你户口本、粮本和副食本。” “其他的,像工业券、票证那些,你们厂里发工资的时候会一併发。” “另外,每个月领粮食记得在十五號之前去,过了十五號可就作废了啊。” 秦淮安点点头:“嗯,谢谢提醒,我记住了。” 他默默把这些规矩往脑子里记。 虽说对这个年代的社会运行规则还有些懵懂,但他大致明白,眼下是计划经济,买东西都得凭票证。 这些,估计还得適应一阵子。 又等了一会儿,王主任把几个小本子都递了过来: “秦淮安同志,这三个本子你可要收好了。” 秦淮安接过:“嗯,我知道了,王主任。” 王主任接著说道: “按说呢,平时我们街道办分派房子,一般都会领著新同志上门,跟院里的老邻居打个招呼,也算是街道上的一份心意。” “但今儿实在不巧,休息日我值班,办公室里没其他人,恐怕就得你自己去了。” 秦淮安点点道:“没关係,反正也没几步路,我自己去就成。” 这时,王主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那个……秦淮安同志,冒昧问一句,你和秦淮茹同志是什么关係啊?” “我看你们名字挺像的,刚好她也住那个院儿里。” 秦淮安也没瞒著,直接道: “他是我姐!” 这话一出,王主任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秦淮安有些不解: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王主任这才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按理说呢,有些话我不该多嘴。” “但看你和吴所长这层关係,我还是提醒你两句吧。” “一般情况下,院里有个熟人,尤其还是你姐姐,那是好事,去了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隨即她话锋一转: “但是啊,你那个姐姐,在院里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尤其是她那个婆婆,又恶又不讲道理。” “我们这边,都去院里调解过好几回了。” “也没见起什么效果!” “……” 听到这个消息,秦淮安心里……挺复杂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面,关於秦淮茹得画面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之所以不愿意提及。 是因为记忆里的秦淮茹,跟电视剧里那个算计、柔弱的“白莲花”,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种感觉太割裂了。 秦淮茹是1933年生人,原主比她小四岁。 从小他们娘走得早,那个不靠谱的爹又是个烂酒鬼,压根不管家里两姐弟的死活。 毫不夸张地说,就是秦淮茹亲手把原主拉扯大的。 那是真真正正,又当姐又当娘。 记忆里秦淮茹瘦得跟麻杆似的,去地主家抢活干,去河边挖野菜,把稍微稠点的粥都留给他。 原主呢,从小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活像那种天生的超雄体,在村里没少惹事,打架从来下死手,村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几乎都被他揍过。 到最后都是姐姐低头哈腰去赔罪,回来却从不捨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只红著眼圈说: “小安,姐就你一个亲人,你別让姐担心。” “……” 时间很快来到1952年年底,那会儿秦淮茹刚满二十,原主十六。 眼瞅著秦淮茹找了婆家、准备嫁人了,秦淮安就没人管了。 村长一合计,觉得秦淮安这性子適合去当兵——恐怕也只有部队或政府才管得住他。 秦淮茹本来不愿意把弟弟交给部队,但村长劝她,说这年头也没什么仗打了,去部队磨练磨练也是好事。 秦淮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也觉得,对秦淮安来说,去部队確实是条正路。 记忆里这一段的画面很清晰,当时秦淮茹送他上火车的时候,在月台上哭得站不稳。 火车开了还跟著跑,喊著: “淮安啊!在部队好好训练啊!別惹事,姐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了,咱两姐弟还在一块儿过,姐姐一辈子都管著你。” “……” 第4章 王主任!你不该跟他说这些的。 这一切真的挺操蛋的! 那样好的一个姐姐,秦淮安怎么也没办法和电视剧里那个“馒头换馒头”的秦淮茹联繫到一块儿! 但这就是事实! 如果…… 如果电视剧里的那些“不堪”,都是为了养活那个破败的家,为了拉扯大三个孩子。 甚至…… 可能最早是为了照顾当年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而被逼迫出来呢? 角度这么一转,许多事情忽然就蒙上了一层复杂的灰。 她也许对不住傻柱,对不住很多人。 可在“让家里人活下去”这件事上,她似乎从没对不住谁。 “……” 秦淮茹在贾家过得並不好这件事儿,秦淮安是知道的。 贾张氏骂的那些话,什么“乡下丫头”、“贱妇”,还有更多腌臢的,他看电视剧的时候没少听。 听王主任这意思,街道办调解好几回都没用,那只能说明,情况或许比他想像的更糟糕。 “……” 如果秦淮茹真像他从前隔著屏幕看的那样,是朵“盛世白莲”,他肯定躲得远远的。 但问题在於,融合了记忆之后,很多事情跟他原先的想像劈了叉。 他占了这身体,虽说灵魂是另一个,可血脉里那份天然的牵扯却还在。 不管外人怎么评价秦淮茹,他秦淮安是没资格跟著嚼舌根的——没有秦淮茹,他就不可能全须全尾的长这么大! 既然当了这个弟弟,知道姐姐在家里挨欺负,他娘的就不可能不管!! ……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这才对王主任开口道: “王主任,你说这些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秦淮安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旁边吴建国並没有立马走,而是对著秦淮安的背影开口: “淮安,你到外面院子等我一下,我跟王主任再说两句话。” 秦淮安那边点了点头,便率先走了出去。 王主任不知道吴建国这是唱哪出,开口道: “吴所长,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会儿,吴建国脸上有些复杂,也带著点急: “王主任,不是我说,刚才那些话,你是真不该提。” 王主任一听,有些不解:“吴所长,你指的是……?” “就他姐姐那些事儿。”吴建国压低了些声音: “你別看那小子现在外表挺平静,骨子里早憋著一股火。” “在部队那会儿,我就没少听他说他姐对他有多好。” “你现在告诉他,他姐在院里受欺负了,他这一去,还不得把院子给掀了?” 王主任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有些不信: “不是……吴所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吴建国嘆了口气: “唉,王主任,你是不了解他。” “你要知道他干过的那些事儿,就知道我一点没夸张。” 王主任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开口道:“吴所长,怎么个不夸张法?” 吴建国没有隱瞒,如实道: “这么跟你说吧,这傢伙刚到新兵连就把我给揍了,那会儿老子可是连长!” “他一个新兵蛋子就敢动手!” “还有今儿……” “就因为路上撞见个小偷,把人俩胳膊全给卸了。” “他本来是要来你这儿办落户的,结果半道进了派出所。” “审他那个片儿警,手段过了点,他就嚷嚷出来要收拾人家。” “要不是今天我在这儿镇著,天知道他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就这么一號人,你说他到了院里,知道自己姐姐受了那些委屈,他会不会乱来?” 王主任听完吴建国这番介绍,直接目瞪口呆。 一开始看秦淮安挺安静,没想到是这么个愣主。 她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 “吴所长,那……那现在这事儿怎么办?” “我这话都说出去了。” “按你说的,他要真按那性子来,这一去院里,还不得搅个天翻地覆啊?” 吴建国嘆了口气: “王主任,这么著吧。” “我建议你,今儿还是陪他去一趟院里。” “主要我这边有个会,马上得走,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我就陪他去了。” “你跟著去,能在旁边拦著点。” “要是放他一个人去?那可保不齐真出事儿。” “反正你在街道办今儿也没啥急事,跑一趟,耽搁不了多久。” 王主任听完吴建国的话,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吴所长,今天这事儿,话既然是从我这儿说出去的,那我就陪他走一趟吧。” “反正按流程,有新住户来,我们领著认认门也是应当的。” 吴建国这才放下心来: “王主任,我再提醒你一句,这傢伙是个顺毛驴。” “你好好跟他说道理,他兴许能听!” “你要跟他戧著来,那肯定不行。” “所以到了院里,他要真犯起愣,你得拦著点。” “不然……我是真怕他惹出祸来。” “今儿这事儿,真还得麻烦你!” 吴建国是真担心。 就秦淮安这炮仗脾气,一点就著,要知道自己姐姐在院里受了欺负,他是真怕弄出大事,万一闹出个伤残……那麻烦可就大了。 总不能让这小子刚从部队回来,就进去吃牢饭吧? 王主任点了点头:“嗯,吴所长,我知道了,你放心。” 两人敲定,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会儿,秦淮安在外面院子已经等了好几分钟,见王主任跟著走出来,有些诧异。 旁边的王主任笑了笑,开口道: “那个,淮安同志啊……我想著,今儿下午来办事的人也不多,我呢,就再陪你走一趟,也正好带你认认院里的住户。” 秦淮安虽然有些不解王主任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觉得这也不是坏事,有个人领路总比自己瞎摸强,便点了点头: “行。” 这时,吴建国才开口道: “淮安,我下午得去开个会,就不能陪你过去了,让王主任陪你去就行。” 秦淮安点点头:“嗯,连长,你忙你的。” 吴建国应了一声,又道: “那啥,淮安,你这回来了,按说我这个老连长该安排你一顿。” “但今儿確实不凑巧。” “这样,等你把家安顿好了,隨时来派出所找我,到时候咱再好好吃一顿,聚聚。” 秦淮安点头:“嗯,连长,我知道了。” 吴建国这才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王主任这边招呼道:“淮安同志,走吧,从这儿过去,几步路,不远。” 第5章 阎埠贵被收拾 约莫十来分钟,秦淮安就跟著王主任来到了95號大院。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偏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摇著蒲扇。 这人最扎眼的是脸上那副眼镜——镜腿用白胶布缠了又缠,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不用猜,这位肯定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三大爷,阎老抠。 阎埠贵这会儿也听到了动静,把目光投了过来,扶了扶那破眼镜腿,有些诧异地开口: “誒,王主任?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主任指了指身边的秦淮安,开口道: “是这样的老阎。这是咱们院新来的住户,分到后院了,我今儿带他来认个门。” 阎埠贵这才把目光移到秦淮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笑眯眯地开口: “啊,新来的住户啊?” “欢迎,欢迎啊!” 秦淮安这边,没做什么热络的反应。 说实在的,他对这院里大部分人,谈不上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尤其是阎埠贵这种见缝插针想占便宜的主儿,他是打心眼儿里厌恶。 但今儿自己刚来,对方表面还算客气,他也就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多言语。 阎埠贵见秦淮安反应冷淡,倒也没立刻掛脸,反而继续热情地开口: “哎呀,来咱们院儿,是你小子的福气呀!” “咱这院可是年年评先进的,在这一片儿很出名!” 他转向王主任,“不信您问王主任,我这一点可没吹牛。” 王主任也点了点头,对秦淮安道: “淮安同志,这一点老阎倒是没说错。” “这95號大院,在咱这片儿確实是出了名的先进大院。” 秦淮安看了一眼王主任,心里直嘀咕: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捂盖子王”,这院里鸡飞狗跳的,居然还能评先进? 这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他並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意思,也没接茬,抬脚就准备往中院走。 阎埠贵看他这就要走,眼珠子快速地转了转,赶忙又开口: “哎,小伙子別急啊!”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个小学老师,同时,也是这院儿里的管事大爷。” “你呢,也可以跟大傢伙一样,叫我一声『三大爷』。” 秦淮安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他可没隨便叫人“大爷”的习惯,別人叫他大爷还差不多。 而且他觉著,阎埠贵这號人,突然这么套近乎,准没好事儿。 果然,阎埠贵见他没吭声,脸上那层热情有点掛不住了,语气也硬了些: “嘿,我说你这位小同志。” “我这么热情说了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再怎么著,你来了这院儿,也该叫我一声三大爷吧?” “这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秦淮安这边刚打算开口懟回去,旁边的王主任就抢先了一步。 她可牢牢记著吴建国的嘱咐,赶紧严肃的开口道: “老阎,你少说两句。” “你们这管事大爷,主要职责就是个联络员。” “人新同誌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你还想强迫別人是吧?” 阎埠贵一听,有点不乐意,也不知今天王主任怎么总帮著外人。 不过就算他再没眼力见,王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压了压火,对著秦淮安道: “算了算了,今儿看在王主任面子上,我也不跟你这年轻人一般计较。” “我看你这样的呢,也是个愣头青。” “以后再院里保不齐会吃亏,我提点你两句啊。” “你看,我好歹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多少也能照顾你一点。” “我老阎呢,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你只要隨便意思意思。” “咱这就算是有点儿关係了,以后院儿里有什么事儿,你找你三大爷就行!” 说著,阎埠贵就搓了搓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让秦淮安给他点好处,他以后就给秦淮安当靠山。 秦淮安这边是真没想到,阎埠贵能算计到这个程度,而且这么明目张胆。 以前看小说就知道这傢伙雁过拔毛,可没想到今天有街道办主任在场,他还敢这么直接伸手。 不过,他显然是找错了人。 秦淮安看著阎埠贵,戏謔道: “你那意思,是不是我得给你点东西?” 阎埠贵一听,眼珠子一转,以为有戏,赶紧道: “哎,你这说得……太直白了啊。” “什么给不给的?” “咱这是邻里之间,相互帮助,意思一下就行了!” 秦淮安嘴角一扯:“行!你过来我给你!” 阎埠贵这边嘴角压不住的走了上来,刚到秦淮安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 阎埠贵眼镜都被扇飞了,整个人更是直接在原地来了个360°的转圈。 这一下不光阎埠贵被抽懵了,旁边的王主任也懵了! 愣了一会儿阎埠贵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指著秦淮安: “你……你敢打我?” 秦淮安这边则是直接破口大骂: “打你怎么了?” “真他妈给你惯的!” “我跟你有什么鸡毛关係啊?上来就管我要好处,你算什么东西?” “你瘦得跟阵风一吹就倒似的,老子一脚踹过去都怕给你踹散架咯!” “就你这样的还给我当靠山?” “真尼玛搞笑!” “也就今儿老子心思不在你这儿!你就烧高香吧你!” “不然老子高低把你这老骨头给拆了!” 说完,秦淮安都懒得再看阎埠贵那张青红交加的脸,径直就往中院走去。 主要他现在心里满心都是“秦淮茹”三个字,不然高低给这阎埠贵好好上一课。 阎埠贵被这一耳光扇的,脑子里面嗡嗡的! 他在院里这么多年,来个探亲的、办事的,总能想办法从人身上扒拉点好处下来。 虽然不是回回都成,也有吃瘪的时候,可大多数人碍於情面,就算不给,说话也还算客气。 像秦淮安这种直接动手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他指著秦淮安的背影,张嘴就想骂回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的王主任见状,赶紧一把虚拦住他,呵斥道: “阎埠贵!闹够了没有?” “不是我说你,平时你们院儿里关起门来怎么样也就得了,今儿我还在场呢,你就敢直接伸手要好处?”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我告诉你,这位新来的同志,可不是你想像中那种软柿子。” “你以后说话办事儿,最好注意著点,不然到时候吃了亏,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她瞪了还在发懵的阎埠贵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了前头秦淮安的步伐。 第6章 乡下来的穷亲戚 很快,秦淮安就穿过月亮门,来到了中院。 刚站定,他便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水池那边——看电视时,经常能见著秦淮茹在那儿洗衣服。 可今儿有些意外,那儿空荡荡的,並没有那个预想中的身影。 说不上为什么,秦淮安心里竟掠过一阵莫名的失落。 倒是屋檐下,有几个中年妇女正凑在一块儿纳著鞋底,边说边笑。 见他走进来,正想盘问,就看到了后面跟进来的王主任。 其中一个妇女开口道: “哎,王主任?今儿是有什么事吗?咋来我们院了?” 王主任又把刚才对阎埠贵说的那套话重复了一遍: “哦,是这样,这位同志叫秦淮安,我领他来认个门。” 那妇女一听,点了点头,隨即猛地想起什么,有些诧异地开口道: “不是……王主任,您说这小同志叫什么?” “秦淮安啊。”王主任道。 那妇女一拍大腿,这才开口道: “我就说嘛!瞅著这小伙子怎么有点眼熟呢!” “您这一说名字,我可不就想起来了?” “这跟淮茹长得挺像的呀!该不会跟淮茹有什么关係吧?” 她这一说,所有正在聊天的妇女,目光“唰”一下,全都聚集到了一个胖墩墩的大妈身上。 不用想,这位身材发福、一脸刻薄相的大妈,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招魂法师”贾张氏了。 在这年头,普通人家可养不出这么一身膘。 贾张氏这边,也是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头上。 王主任刚刚只说领人来认门,可没提这人是后院新来的住户。 她生怕是秦淮茹什么穷亲戚要来贴补,赶紧尖著嗓子开口: “都看我干嘛?” “我告诉你们啊,我们家可没这种穷亲戚!” “別听个名字像,就往我们家扯关係!” 贾张氏说完,旁边就另一位大妈反驳道: “嘿,贾家嫂子,你这说的是叫什么话啊?” “人小伙子跟淮茹长得那么像,名字又只差一个字,哪能出错?” “我看啊,十有八九就是淮茹她弟弟。”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那大妈一眼: “老易家的,我看你就是閒的!” “像不像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就算他跟秦淮茹有关係,那又怎么著?” “那是她秦淮茹的亲戚,可不是我们老贾家的!少跟我们家攀扯!” 院里头这些妇女,显然对贾张氏这套说辞早就习惯了。 反正秦淮茹在贾家没什么地位,贾张氏又是出了名的泼妇难缠,大伙儿也不愿意沾这身骚,便都没再吭声。 王主任这边,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她今天特意跟来,就是想缓和一下局面,怕秦淮安知道姐姐受委屈后闹起来。 这下倒好,贾张氏这几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赶紧开口: “贾张氏!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我可要批评你了!” “什么叫『是秦淮茹的亲戚,不是贾家的』?” “秦淮茹难道不是你们贾家的媳妇?” “你这都是旧社会的落后思想!再这么说话,我可要罚你去扫厕所了!” 贾张氏见王主任真动了气,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不过嘴里还含糊地嘟囔著什么,听不清,但肯定没好话。 王主任见她消停了,这才接著说道: “而且我告诉你,贾张氏,人家秦淮安同志不是来投亲靠友的,人家是咱院新来的住户,房子分在后院!” “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秦淮安这边倒还算冷静,主要他可太了解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了。 他比谁都怕沾上这坨屎,对方急著划清界限,他正巴不得呢。 他心里琢磨的,反倒是怎么让秦淮茹赶紧跟贾东旭离婚,离开贾家那个粪坑。 他盯著贾张氏,直接问道: “別那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我姐人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隨即又恢復那副刻薄样: “你姐死哪儿去了我哪知道?” “她还能拴我裤腰带上?” “你找她去唄!” 秦淮安一听“死哪儿去了”这几个字,火“噌”一下就躥上来了: “你妈了隔壁!” “喜欢嘴臭是吧?”他擼著衣袖上前: “我他妈两大耳刮子抽死你!” 贾张氏平时囂张惯了,压根儿不怕秦淮安,叉著腰嚷道: “你个小杂种还敢打人?” “光天化日的你敢碰老娘一下试试!” “反了你了!” 秦淮安根本不想再听她嚎一个字,右胳膊一抬就要抡过去,动作快得嚇人。 旁边的王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胳膊。 旁边几位大妈也赶紧围上来拦住劝道: “哎呦,小伙子,小伙子!別生气,別跟她一般见识!贾家嫂子那嘴就那样……” “是啊小伙子,没必要跟她闹!” 王主任也连忙道: “淮安同志!她一个封建脑子的老妇女,你跟她计较什么?” “別理她,她就那张嘴臭!” 说完,她又转向贾张氏,厉声道: “贾张氏!你赶紧给我闭嘴!” “再胡说八道,待会儿我可保不住你!” 秦淮安被几个人拉著,想挣开倒也不是不行,但免不了要误伤旁人。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连秦淮茹的面都还没见著,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於是他指著贾张氏,开口道: “你个死肥婆,以后说话嘴放乾净一点儿!” “要我听见你再骂我姐一句,屎不给你打出来算你拉的乾净!” 贾张氏这边,这下瞬间老实了。 她没想到秦淮安是真敢动手,要不是有人拦著,恐怕她已经挨揍了! 她可不傻,没敢再还嘴。 王主任这边已是满头大汗。 主要是秦淮安这身板、这力气实在太足,几个人拉著都费劲,要单凭她一个,还真拦不住。 她没想到今天来这一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鸡飞狗跳。 而且她心里明白,经此一遭,这院里想像以前那样“太平”,恐怕是不可能了。 她今天能劝住,总不能天天在这儿盯著。 想通了这一层,王主任也不再纠结,现在就想著赶紧把秦淮安领到后院,把房子交接清楚。 自己赶紧撤——眼不见为净。 这院里,有些人也確实该有人来治治了,越来越没规矩。 第7章 你姐在医院 王主任见秦淮安稍微冷静了一点,赶紧开口道: “淮安同志,咱先去后院看房子吧,其他的事儿回头再说。” 秦淮安见贾张氏没敢再吱声,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跟著王主任朝后院走去。 他现在得先把房子落实了,完事儿后,必须得儘快见到秦淮茹。 只有了解了具体情况,才能做接下来的打算。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后院。 分给秦淮安的房子,是东厢房旁边的两间耳房,也就是紧挨著聋老太太那两间。 虽然是耳房,但面积都不小,夹在刘海中家和聋老太太屋的中间。 王主任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领著秦淮安进去看了一圈,边看边介绍: “淮安同志,这两间房子虽然是耳房,但条件算不错了。” “后院这两间,是整个院里最大的耳房,比好些厢房都宽敞。” “里头呢,確实很久没人住了,你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再添置点家具,还是很不错的。” 秦淮安点了点头: “嗯。” 王主任把钥匙递给他: “淮安同志,钥匙拿好。这以后就归你了。” “要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 话没说完,她又想起什么,改口道: “我看你这儿什么都还没置办,起码被褥得先买吧?” “要不,咱一块儿去胡同口的供销社看看?顺道我也给你指指路。” 秦淮安一听,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行,王主任,那我现在就跟你出去看看。” 王主任说的没错,他现在只是认了门,屋里空空如也,得买些打扫工具和生活必需品。 有王主任带路正好。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东厢房门口有个妇女在晾衣服——这很好认,应该就是二大妈了。 二大妈也注意到了他们,笑著打招呼: “哎,王主任,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院了?” 王主任指了指秦淮安: “哦,我带新同志来认门。” “他以后就是咱院的新住户了,房子分在你们家旁边这两间耳房。” “以后你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邻居了。” 二大妈一听,笑了笑: “那感情好。小伙子,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大妈说,邻里邻居的,別客气。” 秦淮安点了点头。 起码錶面上,二大妈这话说得还算客气。 他便顺势问道:“婶子,打听个事儿,你知道我姐去哪儿了吗?” 二大妈一愣:“小伙子,你姐是谁啊?” 秦淮安开口道:“秦淮茹。” 二大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斟酌了一下才吞吞吐吐道: “哦!淮茹啊!那啥她……她好像……在胡同口那边的诊所。” 秦淮安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诊所?” “麻烦问一下,我姐为什么会去诊所?” 二大妈又看了王主任一眼,这才含含糊糊地说: “这个……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只知道她在诊所。” “具体咋回事,你得自己去看了才知道。” 看她这副神情,秦淮安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明显是碍於王主任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 二大妈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再问下去,估计她也不会吐露。 只要知道了秦淮茹在哪儿,总算有个方向。 具体什么事,去了诊所自然就清楚了。 於是他开口道:“婶子,谢谢你了。” “还得麻烦问一下,胡同口的诊所怎么走?” 二大妈忙说:“哦,就供销社旁边过去没几步,王主任应该知道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事,淮安同志,待会儿我给你指路。” 秦淮安道了谢,这才跟著王主任离开后院,朝供销社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主任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何尝看不出来二大妈刚才那遮掩的模样? 院里肯定有什么事瞒著。 但她已经打定主意,院里这些是非,她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纸包不住火,秦淮安既然住进来了,很多事情迟早会知道。 要说秦淮安是个软性子,她还能打个招呼、使点手段压一压。 可想著吴建国说的那些话,再看看秦淮安跟吴所长的关係,她一个街道办主任,想用强硬手段也不现实。 所以,她打算指完路就回办事处,剩下的事,她不掺和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供销社旁边。 这供销社离95號大院很近,就几步路。 王主任指著供销社说: “淮安同志,这就是供销社了,你要的一些生活物品,这里都能买。” 秦淮安点点头,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供销社。 他开口道:“王主任,麻烦指一下诊所到底怎么走?” 王主任指著前面的一个巷口: “你从这个巷口过去,右转,走上二百米就到了。” “诊所就在那儿。” 秦淮安点头:“行,谢谢。” 王主任摆摆手: “哎,没什么。淮安同志,那我街道办还有点事要忙,就先回去了,就不陪你去诊所了。” 秦淮安应道:“嗯,主任你忙你的吧。” 王主任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淮安顺著王主任指的方向,朝诊所走去。 说实话,这一路上,他心里也是复杂的很。 既有原主记忆里那种对姐姐深切的牵掛,同时內心又充满了一种属於“外来者”的纠结和割裂。 他也不知道,真正见到秦淮茹时,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秦淮茹到底是因为什么……进了诊所? 在他想来,这一切八成跟贾家有关。 但现在盲目的猜测这些也没用,诊所就在前面,去了就知道了。 很快秦淮安就找到这家诊所,这是一栋两层的小平房,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一些。 秦淮安走进去之后,便看到入门那里有一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妇女,这应该类似於前台那种功能。 秦淮安走过去开口道:“同志,问一下秦淮茹在哪间病房啊?” 中年妇女翻了翻眼前的册子,找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哦!她在一楼最旁边的那一间!” 第8章 我……我没钱! 秦淮安按照指引,很快就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病房。 刚走到门口,他便发现门虚掩著。 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里透著小心翼翼的恳求: “医生……这、这药能不能不用啊?” “我这个伤……我回家养养就行。” 隨即,一个中年男声响起,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些习以为常的同情: “秦淮茹同志啊,你这可不是小事。” “这跟你之前的那些伤不一样,这次这口子是在额头上。” “你要不按时用这消炎生肌的药膏,到时候指定得留疤。” “而且你是个女同志,额头上顶个疤,以后可咋办?” “可是……可是我没……” “没钱,是吧?”男医生嘆了口气: “钱的事儿,我待会儿跟所里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缓几天。但药你得用啊。” 沉默了片刻,医生又压低声音道: “秦淮茹同志,你家现在这个情况……真不能找找街道办,让人协调协调?” “你说你这头上的伤是自己摔的,谁信吶?” “你说说,你这都第几次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我、我哪里来的钱啊……” “您就算给我申请缓几天,我也……也没钱给您。” “我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手里……不可能有一分钱的。就算是街道办发火柴盒糊纸盒的活儿,那也落不到我头上……就算落著了,那钱……也落不到我手里呀……” “我、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我真的没钱……” 说到最后,那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哭腔,那是被生活反覆搓磨、几乎看不到光亮的人才有的绝望。 秦淮安在门外听完这番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狗日的贾家,太他妈欺负人了! 从这寥寥几句对话里,事情再清楚不过: 秦淮茹在家肯定是被贾张氏给打了,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头一回。 估摸著是伤口需要缝针,才来了诊所,可连最基础的药钱都拿不出来。 贾张氏手里就算有钱,也绝不会掏这个子儿。 而秦淮茹,一个从乡下嫁进城里的女人,没个正经收入,家里財政大权全攥在婆婆手里,被打伤了,连用药都成了奢望。 他这个当弟弟的在门外听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现在就想立刻冲回四合院,把贾张氏那老虔婆揪出来,她怎么打的秦淮茹,他就怎么加倍打回去! 他原以为,秦淮茹在贾家,顶多是有些婆媳口角,贾张氏嘴毒些罢了。 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动手伤人、见血见伤的地步! 秦淮安再也听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屋里两人的对话。 正相对无言的医生和秦淮茹同时转过头来。 秦淮茹像是受惊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条件反射般的恐慌——或许在她看来,可能是贾张氏又追到诊所来闹了。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经歷了极其复杂的变化: 惊愕、不敢置信、恍惚、隨即是巨大的酸楚和汹涌而来的委屈…… 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嘴唇哆嗦著,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在这一刻激动得完全失声。 只有眼泪,毫无徵兆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顺著苍白的脸颊滑下。 那是长久压抑、孤立无援后,骤然见到唯一至亲时决堤般的依赖与宣泄。 秦淮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秦淮茹,竟会是这般情景。 电视剧里那些关於这个女人“白莲花”、“算计”的標籤,在这活生生的现实面前,瞬间被衝击得烟消云散。 此刻,眼前这个额头缠著纱布、泪流满面的女人,不再是什么剧情角色,就是他秦淮安的亲姐姐,是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的、唯一的亲人。 秦淮安心里堵得厉害,很不是滋味。 秦淮茹还没能发出声音,旁边那位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男医生先开了口,语气带著询问: “同志,你这是……?” 秦淮安看了一眼医生,沉声开口: “你好!我叫秦淮安,是秦淮茹同志的弟弟。”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默退开了半步。 秦淮安这才迈步走上前,一直走到病床边。 他看著依旧僵著秦淮茹,放缓了声音,开口道: “姐!我回来了。” 直到听到这句话,秦淮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惊醒。 她那个记忆中调皮捣蛋、总让她操心的弟弟……真的回来了。 一別六年,音讯稀少,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淮……淮安?” “真、真的是你吗?” 秦淮安点了点头开口道:“姐!是我!” 话音未落,秦淮茹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声,终於衝破了喉咙。 她再也忍不住,从最初的呜咽,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全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统统都哭出来。 没人能完全体会此刻秦淮茹內心的翻江倒海。 从小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父亲不著家,母亲早逝,她早早地就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生活,拉扯著唯一的弟弟。 弟弟小时候不懂事,没少让她操心。 好不容长大了,弟弟去了部队,自己也结了婚,本以为苦尽甘来。 哪曾想……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 她以为嫁到贾家,相夫教子,就能得到她从未拥有过的“家”和归宿。 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记耳光。 在贾家,无论是丈夫贾东旭,还是婆婆贾张氏,从未真正把她当家人看待。 贾张氏动輒辱骂她是“乡下丫头”“贱妇”,觉得她占了贾家天大的便宜。 就连自己的儿子棒梗,也在那样的环境里被惯得无法无天,对她这个母亲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在这个冰冷的院子里,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无数个深夜里,她梦到过弟弟回来。 纵然那个弟弟没少给她惹祸,但那是唯一一个拿她当亲人的人! 而此刻,那个曾让她又气又疼的弟弟,真的出现了。 第9章 棒梗! 看著秦淮茹哭得越来越厉害,即便秦淮安自认心硬,此刻胸口也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轻轻拍著姐姐瘦削的背,放软了声音: “別哭了姐!” “我回来了,天塌不了。” “以后有事直说,你弟在这儿。” 安抚了几句,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医生,语气恢復了冷静: “医生,她这伤,用最好的药治。” “该多少钱是多少钱,我结。” 医生在旁边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欣慰: “行。有你这么个弟弟回来,淮茹同志的情况总能好点儿。” “她伤口已经缝好了,主要是后续护理。” “待会儿我拿两支生肌消炎的药膏,回去按时涂,儘量別留疤。” 秦淮安点头:“好,麻烦你了。” 就在这时,原本埋头痛哭的秦淮茹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急急地开口制止: “医生!別、別……別给我用那个!” 她又猛地抓住秦淮安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声音带著哀求: “淮安!你別给姐花这个钱!姐都嫁人了,额头上留个疤不算啥,再说……还不一定留呢。” “我、我这也不是第一回了,真没事。” “你別乱花钱!这年头挣钱多不容易,你刚回来不知道,城里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得很。” “你刚从部队回来,估计也没多少积蓄,別浪费在我这儿。”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秦淮安能清楚地感觉到,姐姐是真捨不得他花钱,也是真穷怕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对自己更是近乎苛刻。 他心头髮酸,语气却不容置疑: “姐,现在给你买药治伤,就是最该用钱的地方。” “这事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隨即他又转向医生: “医生,麻烦你去准备药吧,別听她的。” 医生是明白人,见状立刻点点头: “成,那你们姐弟俩先说会儿话,我出去准备一下。” 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狭小的病房里顿时只剩下姐弟二人。 见秦淮茹情绪稍微平復了些,只是还在无声地抽噎,秦淮安这才沉声开口: “姐,跟我说实话,你头上这口子,是不是贾张氏弄的?” 秦淮茹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隨即又像受惊似的猛摇头: “不、不是!淮安,真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贾家挨了打,还不立刻炸了,非把贾家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劲头,再加上院里易中海那些人向来偏帮贾家,弟弟真要闹起来,肯定吃亏,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她虽然也渴望有人能为自己撑腰出气,但比起这个,她更怕给弟弟招来灾祸。 秦淮安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他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却更认真: “你骗不了我。” “打小你一撒谎,眼珠子就往边上瞟。” “我就问一句:这是第几回了?” 秦淮茹知道瞒不过,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洗得发白的衣角: “也……也没几回。” “淮安,你答应姐,这事过去了,行不?” “你別管了……你还没告诉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部队上……给你安排工作了吗?户口落下了没?” 她急切地转换话题,显然比起自己的伤,她更担心弟弟的前程。 秦淮安看著姐姐这副明明自己一身伤,却还一心惦记著他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决定先让她安心: “我的事你先別操心。” “听著:我有钱,工作在纺织厂保卫科。” “户口落了,房子分在你们院后院。” “今天王主任带我认门,才知道你出事了。” 听到弟弟工作、户口、房子全都落实了,秦淮茹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著欣慰、骄傲和如释重负: “好,好……淮安,真好!” “我们家淮安真是长大了,有正式工作,是城里人了……” 她说著,又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这次却是带著笑的: “姐真替你高兴……你自己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以后在一个院里,姐……姐也能照应著你点。” “你刚安顿下来,千万別为姐的事去惹麻烦,听见没?” “姐的事,你別管……” 就在秦淮安还想再追问细节时,病房的门“哐”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闯了进来,留著个锅盖头,身上穿著半新不旧、袖口有点磨毛的棉袄。 他看也没看旁边的秦淮安,径直走到病床前,衝著秦淮茹开口,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不耐烦: “妈!我饿了!” “奶奶让你赶紧回去做饭!奶奶说她也要饿死了!” 他顿了顿,模仿著大人的腔调,添油加醋地说: “奶奶还说了,你这又不是头一回,別在医院装相了,之前哪回也没见你真有事儿!” “反正死不了!” 小男孩撇撇嘴,催促道:“妈,你快点啊!待会儿你要是还不回去,奶说她可要自己来叫你了!我可不管你啊!”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从进来到离开,他的目光没在秦淮茹缠著纱布的额头上停留一秒,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母亲伤势的关心或心疼。 仿佛这趟过来,纯粹就是完成“传话”和“催饭”的任务。 显然,是贾张氏自己懒得多走这几步路,又饿了,便支使孙子来叫人。 而这小子,从小被贾张氏和那个环境耳濡目染,对自己母亲,早已失去了最基本的尊重和亲情。 秦淮安看著这小外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尤其听到他那番混帐话,胸中那股一直压著的火气“噌”地一下彻底窜了上来。 他衝著那即將拉开房门的小身影,猛地一声暴喝: “小比崽子!你他妈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给老子滚过来!跪下给你妈认错!” 棒梗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一哆嗦,回过头,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秦淮安。 “你……你谁啊?管得著吗!” 他梗著脖子,试图模仿贾张氏的泼辣,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奶说了,你就是个穷要饭的亲戚!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我就不跪!” 说完,他还故意做了个鬼脸,转身又要走。 秦淮安一看这熊孩子被惯得无法无天的模样,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怒火直衝顶门: “狗崽子,老子今天不把你那身贱骨头打正了,我跟你姓!” 第10章 被打服了 棒梗一听秦淮安这话,非但没怕,反而把脖子一梗,小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泼皮相,尖声叫道: “你敢打我?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让我奶奶来,挠死你!让我爸揍扁你!” 秦淮安没急著动手,先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淮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这事儿,你別插嘴。 秦淮茹看著弟弟真要收拾棒梗,嘴唇动了动,本想劝两句“孩子还小”。 可转念想起自己在贾家受的那些窝囊气,还有棒梗如今这副被惯得六亲不认、对她这个亲妈都呼来喝去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那点长期被压抑的委屈和不平,在此刻微妙地占了上风。 她默默地偏过头,任由秦淮安处置。 秦淮安两步上前,大手一伸,像拎小鸡崽似的,一把就將棒梗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啊——!” “放开我!你个坏种!乡巴佬!你敢碰我!我让我奶奶去派出所告你!” 棒梗突然腾空,嚇得哇哇大叫,手脚胡乱扑腾,嘴里更是骂骂咧咧,全是跟贾张氏学来的污言秽语。 秦淮安充耳不闻,单手拎著他走到病房的白灰墙边。 棒梗才五岁,个头小,被秦淮安一只手抵著后背,整张脸就贴在了冰凉粗糙的墙面上,动弹不得。 秦淮安另一只手利落地解下自己的军用皮带,棕色的皮带扣在昏暗的病房里闪著冷光。 “没人教你是吧?” “今儿老子就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秦淮安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第一记,教你啥叫孝道!那是你妈,不是你家佣人!”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皮带结结实实地抽在棒梗穿著薄棉裤的屁股上。 这一下又狠又准,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啊——!” “疼死啦!!” “妈!妈救命啊!” 棒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穷亲戚”居然真的敢打他! 还打得这么疼! “第二下,教你嘴巴乾净点!跟谁学的满嘴喷粪?” “啪!” “第三下,让你长长记性,这世上不是谁他妈都惯著你!” “啪!” “哎哟!妈呀!疼啊!杀人啦!” 棒梗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墙,屁股上火辣辣地疼,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种罪? 他之前所有的囂张气焰,在这实实在在、毫不留情的疼痛面前,被迅速打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他浑身发冷的恐惧。 秦淮安压根没停手的意思,皮带挥舞得呼呼生风,抽得又快又狠,每一下都伴隨著一句沉冷的教训: “疼?” “疼就记住!” “这是替你妈抽的!” “啪!” “啪!啪!啪!” 皮带落下的声音和棒梗的惨叫在狭小的病房里迴荡。 秦淮茹起初还强忍著不看,可听著儿子那一声声变了调的哭喊,终究是母子连心,再也坐不住了。 棒梗再怎么混帐,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这一点上,秦淮茹確实心软,对自己的亲人,她有著近乎盲目的宽容和纵容。 她嘴唇哆嗦著,终於还是颤声开口: “淮、淮安……差、差不多行了……” “棒梗他……他还小,不懂事……再怎么著,也是个孩子啊……” 秦淮安转过头,看著姐姐那满是不忍和焦急的脸,语气没半点鬆动: “姐啊!不是我说你,就是孩子才得打。” “现在不打,等他长歪了,將来就不是皮带,是牢饭枪子儿等著他!” “你今天心软,就是害他!” “这事儿听我的,你別管。” 说完,不等秦淮茹再劝,“啪!啪!”又是几下,力道丝毫未减。 棒梗感觉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又痛又怕,终於开始口不择言地求饶,但话里还带著习惯性的威胁: “呜呜……別打了!” “你个……你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啊!” “你再敢动手,我让我爸、我让一大爷来抓你!” “还敢搬救兵?” 秦淮安眼神一厉,抽得更重: “看来你是没疼到心里去!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这身臭骨头!” “啪!啪!啪!” “呜哇——!!!” 棒梗终於彻底崩溃了。 那点从贾张氏那里模仿来的、虚张声势的泼皮劲儿被彻底抽没了。 眼神也逐渐清澈了! 纯粹的的疼痛和恐惧,让他除了嚎哭和求饶,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或咒骂的念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舅舅太可怕了! 他是真敢往死里打啊! “舅舅!舅舅我错了!我真错了!” “再也不敢了!” “妈!妈你让舅舅別打了!疼死我啦!我听话!我听话!” 秦淮茹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忍不住又求情: “淮安!轻点吧!他……他好歹叫你一声舅舅,是你外甥啊!” 秦淮安嘆了口气,暂时停下,看著秦淮茹,语气斩钉截铁: “姐,你还没明白吗?” “他这身臭毛病,就是平时被惯出来的!” “你越捨不得,他越无法无天!” “老话说,惯子如杀子!我今天要不把他这身歪筋抽正了,將来有你哭的时候!” 他指了指还在抽噎的棒梗: “你看,这不比你平时跟他讲一百句道理都管用?” “不打疼了,他知道什么叫错?什么叫怕?” 秦淮茹看著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双看向秦淮安时,只剩下恐惧和討好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隱约觉得弟弟说得或许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说: “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万一打坏了可咋办?” “打坏了就医!” 秦淮安说得毫不犹豫: “就打屁股肉厚的地方,死不了人!” “这不就在诊所吗?医生就在外面,现成的!” 说完,他再次扬起皮带,声音冰冷: “今天这顿打,给我刻进骨头里!” “以后见著你妈,该怎么做人,怎么说话!” “啪!” “记住了没?!” “记、记住了!舅舅!记住了!”棒梗哭喊著。 “啪!” “服不服?” “服!服了!舅舅我服了!真服了!” 棒梗此刻是真心实意地“服”了,那种源自生理疼痛和心理碾压的彻底屈服。 “……” 其实秦淮安心里很清楚,像贾张氏、贾东旭那种人,他可以想办法劝姐姐彻底切割。 但棒梗不同,他是秦淮茹的亲骨肉,让姐姐完全拋弃儿子,这不现实。 秦淮安自己对棒梗確实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有点厌恶。 但冷静想想,这小子现在才五岁,虽说被贾张氏带歪了,但本质上还是个孩子。 只要管教得当,把这身歪风邪气打掉,將来未必不能走上正路。 既然改变不了秦淮茹对儿子的心软和羈绊,那直接把这小崽子打服! 打怕! 打得他形成条件反射——以后见了秦淮茹不敢不敬,见了他秦淮安,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又狠狠抽了三下,见棒梗已经哭得嗓子嘶哑,浑身瘫软如泥,眼神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抽搐,秦淮安这才停下手,把棒梗放回了地上: “说!错哪儿了?” 棒梗整个人都是懵的,靠著墙才能勉强不滑到地上,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混著墙灰,脏得一塌糊涂。 “呜……我、我错了……我不该对妈大喊大叫……不该学奶奶骂人……不该没规矩……” 他是真的从里到外都被打服了、打怕了。 他现在看秦淮安,不像看舅舅,像看一尊隨时能把他撕碎的凶神。 屁股上每一丝疼痛都在提醒他: 这个人,绝对不能惹!他说的话,必须听! 秦淮安居高临下的看著棒梗,厉声道: “以后该怎么做?” “以后、以后我听话……听妈的话……听、听舅舅的话……”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11章 她肯定会说我偷嘴 看著棒梗那副终於知道认错、还带著点害怕的样子,秦淮茹坐在病床上,心里头那股一直揪著的劲儿,稍稍鬆了一些。 或许……弟弟说得对? 自己平时是不是真的太软、太惯著了? 孩子做错了事,是该管教。 不然,真由著他被贾张氏带歪了,以后可怎么办? 棒梗看了秦淮茹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妈……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然……不然待会儿奶奶等急了,真找过来……她、她肯定又要跟你动手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除了残留的害怕,似乎也有一丝对他的担忧——不知是真被打怕了,还是真担心自己母亲。 可这话听在秦淮安耳朵里,无异於火上浇油! 他眉毛一竖,衝著棒梗低吼道: “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去!告诉那个老虔婆:还想吃饭?吃屎去吧她!” “她自己没长手?” “不会做饭?” “她不是饿吗?让她在院里好好等著!” “你看我回去收不收拾她就完了!” 棒梗被吼得一哆嗦,看著秦淮安那铁青的脸和喷火的眸子,心里头那点刚挨完打的恐惧瞬间放大。 他一点不怀疑自家这便宜舅舅真干得出来。 自己才五岁,屁股都快被打开花了,要是换了奶奶……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往下想。 可他小小脑袋里又有些迷糊,不確定地看看秦淮茹,又瞅瞅秦淮安,怯生生问: “舅……舅舅,这些话……我、我真原样儿回去说啊?” “不然呢?老子有閒心跟你逗闷子?” 秦淮安瞪他一眼,“赶紧滚蛋!看著你就来气!” 棒梗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屁股疼了,扶著墙,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地溜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姐弟二人。秦淮茹像是耗尽了力气,靠在床头,缓了口气,才想起问: “淮安,你……你这一路折腾,吃饭了没?” 秦淮安摇摇头:“还没顾上。” 秦淮茹一听就急了,挣扎著要从床上下来: “这都啥时候了,你肯定饿了!” “走,姐……姐回去给你做饭……” 话说到一半,她动作顿住了,脸上那点急切迅速被窘迫和无奈取代,人僵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边。 秦淮安一看她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在贾家,她哪有“带弟弟回家吃饭”的资格? 恐怕连多拿一个窝窝头,都要看贾张氏的脸色。 果然,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淮安……姐、姐对不住你……” “你好不容易回来,姐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法给你做……家里……家里那情况,你也知道……” 她羞愧地低下头,瘦削的肩膀微微垮著。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抬起头,语气带著点孤注一掷的急切: “对了!淮安,这样,姐……姐去院里借点!” “我去找一大爷,或者柱子……借点钱和粮票,姐带你去外头饭馆吃!” “你刚回来,可不能……可不能饿著!” 看著她这副为了一顿饭就要去低头求告的样子,秦淮安心头那股酸涩夹杂著愤怒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狗日的贾家,真不把人当人! 他压下火气,伸手拉住姐姐的胳膊,声音放得很缓,却斩钉截铁: “姐,你別忙活了。我有钱。” “借什么借?” “走,弟弟带你去吃好的。” 眼前的秦淮茹,比电视剧开场时还要瘦弱憔悴许多,脸颊没什么肉,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反倒是后来贾东旭死了,她去轧钢厂上班后,日子虽苦,身子骨似乎还略壮实了点。 现在这模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力交瘁。 “不不不!”秦淮茹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淮安,这不行!你刚回来,哪儿能让你花钱?”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不能乱花!真的,你没过过那种手里没一分钱的紧巴日子,不知道那有多难……” “姐已经这样了,你不一样,你的好日子才开头,钱一定要省著花,精打细算……” 她说得恳切,字字句句都是这些年熬出来的血泪教训,透著真心实意的担忧。 也许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那种绝望的日子了。 秦淮安何尝不懂? 他双手搭上姐姐单薄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姐,你听好。我回来了。” “以前那些糟心的日子,到头了。” “往后,没人能再隨便欺负你。钱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不容分说,拉著还有些发愣的秦淮茹就出了病房。 先去药房找医生结了帐,拿上那两支宝贵的药膏,仔细揣好,然后便带著姐姐离开了诊所。 秦淮安辨认了一下方向,带著秦淮茹径直朝巷子口那家掛著“国营红星饭店”招牌的馆子走去。 饭馆门脸不大,漆成暗红色,玻璃窗上贴著简单的菜单和“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还没到正经饭点,里面人不算多。 走到门口,秦淮安刚要抬脚进去,却发现秦淮茹钉在了原地,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姐,走啊,进去吃饭。”秦淮安回头催她。 秦淮茹却坚定地摇摇头,甚至往后缩了缩: “淮安,你……你自己进去吃。姐在外头等你。” “姐……姐真不饿。你吃好了就成,钱省著点……” 秦淮安一愣,隨即眉头拧起: “这叫什么话?哪有我进去吃,你在外面乾等著的道理?” 他伸手去拉她。 秦淮茹却像脚下生了根,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嘴唇抿得发白,眼里满是抗拒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惶然。 看她这反常的样子,秦淮安心里一沉。 不对劲! 就算她捨不得花钱,或者真不饿,也不至於连饭馆门都不肯进。 这里头肯定有事。 他停下拉扯的动作,盯著秦淮茹的眼睛,沉声问: “姐,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跟我说实话。” “没、没有……淮安,真没事……”秦淮茹慌忙摆手,眼神躲闪。 “姐!” 秦淮安加重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回来了!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你再这样瞒著、忍著,我可真要生气了!” 或许是被他严肃的表情镇住,或许是他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触动了她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秦淮茹眼圈又红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打了补丁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尽的难堪: “淮安……是、是这样的……我要是跟你进去吃了……” “待会儿出来,身上……身上难免会沾点油荤味儿……” “这要是回去,让我婆婆闻到了……她、她肯定要说我偷嘴……” “肯定……肯定又要动手了……” 第12章 她还会搜身 听到秦淮茹这话,秦淮安刚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直衝脑门。 他猜到姐姐在贾家过得憋屈,但万万没想到,竟被逼迫到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连进饭馆吃顿饭,都成了需要胆战心惊、事后可能招来毒打的“罪过”! 好,很好,贾张氏这死肥婆!待会儿我特么希望你能多挺一会儿! “……”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怒气压下几分,盯著秦淮茹的眼睛: “姐,你听好。” “今儿回去,贾张氏那老东西要是敢再动你一个手指头,我把她手给她撅折了!” “你放心,有我在,那个破院子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再碰你一下!” “现在,听我的,进去吃饭!” 说完,他不再给秦淮茹犹豫的机会,几乎是半拉半拽,带著她跨进了饭店的门槛。 秦淮茹被弟弟不容置疑的力量带著往里走,看著他宽阔挺直的背影,鼻尖一酸,那早已乾涸的心田,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浸透。 这种被人坚定地护在身后、有人撑腰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头髮颤,又踏实得让她几乎落泪。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安心”了。 每一天都活在提心弔胆、仰人鼻息的阴影里,而现在,这个曾经需要她护著的小弟回来了,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饭店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白灰墙刷得还算乾净,墙上贴著几张“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和“勤俭节约,反对浪费”的红色標语,字跡端正醒目。 靠墙摆著七八张刷了绿漆的方桌和长条凳,此刻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显得有点空荡。 最里面是柜檯和取饭的小窗口,窗口上方掛著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著今日供应的菜品和价格: 炒青菜(8分) 豆腐汤(1毛5) 西红柿炒鸡蛋(3毛,需粮票半斤) 红烧肉(5毛,需肉票2两)【今日售罄】 炸酱麵(2毛,需粮票3两) 字跡有些潦草,但还算清晰。 秦淮安扫了一眼,心里迅速有了盘算。 姐姐长期营养不良,肠胃虚弱,上来就吃油腻的红烧肉肯定不行,而且已经卖完了。 他拉著秦淮茹在靠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然后走到小窗口。 “同志,麻烦要一份豆腐汤,一份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再来两碗炸酱麵。” 他对著里面穿著白色围裙、正低头织毛衣的女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头也没抬,在旁边的单子上划拉了几下,这才撩起眼皮:“有票吗?” “有。”秦淮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整齐地放著一些零钱和不同种类的票证。 这是今天去厂里报到时,连同安家费一起领到的。 “炒青菜八分,豆腐汤一毛五,西红柿炒蛋三毛加半斤粮票,两碗炸酱麵四毛加六两粮票。一共九毛三分钱,一斤一两粮票。” 服务员语速很快,算帐倒是利索。 秦淮安数出相应的钱票递过去。服务员清点无误,撕下一张小票给他: “好了叫你,自己过来端。” “行。” 秦淮安接过小票,对这种国营饭店的“服务態度”早有心理准备。 他转身回到座位。 刚坐下,旁边的秦淮茹就侷促地搓著手,声音低低地响起: “淮安……是姐没本事,你回来头一天,还得让你破费请吃饭……姐对不住你……” 她又习惯性地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姐!你说这外道话干啥?” 秦淮安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鬆: “小时候我饿得嗷嗷哭,是谁省下口粮把我拉扯大的?” “咱姐弟俩,什么时候分过你的我的?”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很快掏出一张大黑十塞到秦淮茹手里。 “姐,这十块钱你拿著,放身上应急。” “我看你今天……身上一分钱没有,这哪儿行?” “以后缺钱了,就跟我说。” 秦淮茹在医院因为没钱付药费、甚至不敢想吃饭的那份窘迫,像根刺一样扎在秦淮安心上。 一个成年人,身上连一分应急的钱都没有,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绝不能让自己姐姐继续这种状態。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秦淮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钞票推回去,头摇得更厉害了: “淮安,这钱姐不能要!你自己刚安顿下来,哪儿都要用钱!” “姐再怎么……也不能要你的钱!” “再说……再说……” 看她吞吞吐吐,秦淮安追问:“再说什么?”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算……你给了我,这钱最后也到不了我手里。” “我身上……从来留不住一分钱。” “平时就是买根针、扯尺线头,都得跟她磨半天,还得报明细……” 那表情,说不清是已经习惯到麻木,还是绝望到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平静得让秦淮安心头髮酸。 “姐!那你不会自己藏好?找个她翻不到的地方!”秦淮安急道。 “藏?”秦淮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淮安,你不懂。” “她……她每天都要检查的。” “我的衣服口袋,缝在里面的暗兜,甚至……甚至贴身的衣服里……她都要搜。” “要是发现我藏了钱,她会……她会扒了我的衣服,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微微发抖。 显然,贾张氏的手段已经不仅仅是刻薄,而是带著侮辱性的恶劣。 秦淮安听得头皮发麻,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的还是人干的事? 简直是把秦淮茹当成了没有尊严的奴隶!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咬著牙问: “姐!贾东旭呢?” “他就看著他娘这么对你?” “他就不管?” 秦淮茹肩膀垮了下去,声音更低了,带著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东旭……他都听他妈的。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就是说,贾东旭一直都是向著他妈,觉得他妈做得对,是吧?”秦淮安追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秦淮茹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帮著他妈说我……他觉得,他妈说的都是对的……” 秦淮安虽然早有猜测贾东旭是个十足的妈宝男、窝囊废,但亲耳听到姐姐证实,那股邪火还是压不住地往上冒。 听你娘的话可以,但你娘的得有个基本的是非观吧? 贾张氏那是什么德性? 她能教出什么好来? 很好!贾张氏!贾东旭! 你们母子俩,真是好样的! 今儿回去,新帐旧帐,咱们一起算! “……” 就在这时,小窗口传来服务员没什么起伏的喊声: “11號!饭菜好了!自己来端!” 秦淮安深吸一口气,暂时將翻腾的怒火压下,起身去端饭菜。 他把两碗热气腾腾、酱香扑鼻的炸酱麵,一盆奶白色的豆腐汤,一盘油汪汪的炒青菜,还有那盘金红诱人的西红柿炒蛋,一一端到桌上。 食物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秦淮安將一碗麵推到秦淮茹面前,又把大半盘西红柿炒蛋和许多青菜拨到她碗里,堆得尖尖的。 “姐,先吃饭。什么都別想了,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不容拒绝的关切。 然而,秦淮茹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著眼前丰盛得有些不真实的饭菜,喉头不住地滚动,吞咽著本能分泌的唾液。 肚子很饿,非常饿。 可她的手却像有千斤重,抬不起来。 她怕…… 怕眼前这一切,热气、香气、弟弟关切的脸…… 都只是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做过的、一触即碎的梦。 怕自己一伸手,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嫁到城里这些年的日子……简直比小时候在乡下,拖著弟弟挣命还要艰难千百倍。 因为在乡下的时候,只是身体累,心里却还有点念想和温暖。 而在贾家,是身心俱疲,尊严被一点点碾碎,活得像个影子,像个工具。 她早已麻木,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绝望的泥潭里慢慢沉没。 谁曾想……那个一直惦记的弟弟,突然就这么回来了。 像座山一样挡在她前面,拍著胸膛,告诉她“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她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滚烫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第13章 买生活物品 看著秦淮茹眼这样子,秦淮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姐,你这又是咋了?” “赶紧趁热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秦淮茹这才像是被惊醒,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脸,低著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起初还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但食物的温暖和滋味很快唤醒了身体最本能的需求,她吃得越来越快,虽然仍儘量保持著斯文,但那速度明显出卖了她长期的飢饿。 秦淮安一边吃著自己碗里的面,一边不动声色地將更多的菜拨到秦淮茹碗里,同时脑子飞快地转著。 有些话……必须要说了! 站在上帝视角来说,秦淮茹马上跟贾东旭离婚,无疑是最佳选择。 目前只有棒梗一个孩子,羈绊相对还少。 如果再拖下去,有了其他孩子,再想脱离那个粪坑,顾虑只会更多,难度只会更大。 他几口扒完自己那碗面,放下筷子,看著还在低头专心吃饭的秦淮茹,斟酌了一下,直接开口: “姐,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贾家?” 秦淮茹正夹起一筷子鸡蛋,闻言手一抖。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明显的茫然和错愕: “啊?离……离开?” 秦淮安索性把话挑明,语气平静却坚定: “对,离开。直接跟贾东旭离婚。” “姐,贾张氏这么对你,贾东旭又是个只听他妈话、完全不护著你的窝囊废,你在那个家里继续待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除了没完没了地受苦、受气,还能得到什么?” “为什么不乾脆离了,彻底摆脱他们?” “离……离婚?” 这两个字对秦淮茹来说,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 她愣了好一会儿,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著。 “淮安……不行的……我婆婆……她绝对不会放我走的。” “离了婚……我、我能去哪呢?” “回乡下?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化为一声无奈和认命的嘆息: “唉……姐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能把棒梗拉扯大,看著他成家立业,我就……我就知足了。” “姐!你说这叫什么话?” 秦淮安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要你想离,贾张氏她拦不住!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谁要是敢在背后嚼你舌根、说你一个不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不想回乡下,那就不回!” “跟著我!我有房子,有工作,养活你绰绰有余!” “你就安心在家,给我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咱姐弟俩一起过,就跟咱小时候相依为命那样,不行吗?” 听他这么说,秦淮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淮安,这绝对不行!” “你还没娶媳妇呢,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再说,姐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让你养著?” “那不成你的累赘了?” 秦淮安看著她那急切拒绝的样子,心里明白。 他太了解这个秦淮茹了。 让她一下子接受“离婚”这个离经叛道的想法,太难了。 她骨子里是个极其传统的女人,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观念根深蒂固,哪怕那只“鸡狗”是坨烂泥。 而且,那个家里还有棒梗,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最大的软肋和牵掛。 秦淮安知道这事急不得。 他能做的,就是先把“离婚”这颗种子,深深地种进秦淮茹的心里,然后慢慢浇灌,等待它自己破土发芽。 只要时机成熟,条件具备,离开贾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估摸著,前后最多一个月,绝对能把这事搞定。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在於工作。 只要他能帮秦淮茹解决一个稳定的工作,让她有独立生活、养活自己的底气和能力,那么,离开贾家这个选项的诱惑力就会成倍增加,秦淮茹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倾斜。 到时候,一切阻力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在眼下这个年代,给人解决工作,绝非易事。 得好好琢磨琢磨,想个稳妥的办法才行。 心里盘算著,秦淮安没再继续逼问。 这时,两姐弟也差不多吃完了。 秦淮茹虽然很想克制,但终究还是把碗里的面和菜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踏实地、饱饱地吃上一顿饭了。 这一切,秦淮安都默默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要带秦淮茹脱离苦海的决心。 秦淮茹小时候为了拉扯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他有能力了,怎么能再眼睁睁看著秦淮茹继续泡在苦水里? 不过,他也清楚,秦淮茹现在的性格,除了天生善良,很大程度上也是长期在贾家高压、扭曲的环境下被塑造出来的,典型的討好型、付出型人格,甚至有些自卑和逆来顺受。 想要彻底改变过来,让她重新找回自信和主见,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和耐心。 两人结了帐,走出国营饭店。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似乎暂时拋开了饭前的沉重,转头看向弟弟,脸上带著点关切: “淮安,你刚说你的日常用品那些都还没买齐是吧?” “嗯,就带了些隨身衣物,被褥锅盆什么的都没有。”秦淮安点头。 “那走吧,姐陪你去供销社转转,看看都需要些什么,咱一次都买上。” 秦淮茹说著,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带路。 国营饭店离供销社不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 这家供销社门脸不算特別大,红砖墙上刷著白灰,窗户上方用红漆写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標语,字体方正有力。 走进去,里面面积不算小,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拥挤。 高高的货架靠墙立著,上面分门別类摆著各种商品……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柜檯后面坐著个四十来岁、剪著齐耳短髮的女售货员,正在低头打毛衣。 两人一进去,那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 “同志,需要点什么?” 秦淮安还没开口,旁边的秦淮茹已经走上前,如数家珍般流利地说道: “同志,麻烦要两床五斤的棉絮,两套蓝布被套。” “再来一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两块肥皂,一把扫帚,一个簸箕……” 她一口气报出十几样东西,考虑得极为周到,全是安家过日子必需的物品,没有一样多余的,完全是在最省钱的框架內,把弟弟需要的东西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份细致和体贴,是浸到骨子里的习惯。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秦淮安,眼神里带著询问: “淮安,姐暂时就想到这些,你看你还缺啥不?” 秦淮安心里暖洋洋的,摇摇头: “姐,你想得真周全,差不多了。” 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算帐,付钱付票。 秦淮安注意到,秦淮茹在说每一样东西时,眼神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价格標籤,心里显然在默默计算著总帐,那份精打细算的劲儿,看得他更是心疼。 看著买好的这一堆东西,秦淮安又看了看秦淮茹身上那身洗得发白、袖口都磨起了毛边的旧衣裳,心里一动,开口道: “姐,要不……给你扯几尺布吧?” “你回去给自己做身新衣裳。” “不用不用!” 秦淮茹像是被嚇了一跳,赶紧摆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著窘迫的抗拒: “淮安,真不用给姐浪费这钱!姐有衣服穿!” “再说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苦涩和认命: “就算扯了布回去,最后……最后肯定也落不到我身上。” 她这话说得低声,但柜檯后的那个女售货员似乎听见了。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仔细打量了秦淮安几眼,又看看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同情。 “这位同志,” 售货员大姐对著秦淮安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和缓了不少: “看你面生,是刚来咱们这片吧?” “你……是秦淮茹的弟弟?” 秦淮安点点头:“嗯,我是她弟弟,刚復员回来。” 售货员大姐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怜悯,看了一眼低著头、有些不安的秦淮茹,压低了些声音对秦淮安说: “小伙子,你回来了就好啊……你姐这些年……唉,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那日子过的?” “她那婆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带著点不平: “不瞒你说,你姐来我这儿买红药水、买碘酒,都好几次了……” “这身上青青紫紫的,问也不说,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咋回事?” “指定是在家没少挨打受气!” “还有那脸色,常年蜡黄蜡黄的,一看就吃不好……造孽啊!” 售货员大姐是个热心肠,显然也是同情秦淮茹的遭遇,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关於贾张氏是如何苛待、殴打自己秦淮茹的细节,秦淮安已经不想再听更多了。 每多听一句,他胸腔里的怒火就炽烈一分。 他目光投向供销社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四合院。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我姐。 狗娘养的贾张氏……今天你要还能两条腿走路,就他娘的算我学艺不精。 第14章 贾张氏要倒霉了 四合院,贾家屋门口。 棒梗一瘸一拐地挪进院子,小脸皱著,屁股和大腿的疼痛让他走路姿势十分彆扭。 一脸不耐的贾张氏一眼就瞧见了,三角眼一瞪: “乖孙儿!你这是咋啦?走路咋这副德性?谁欺负你了?” 话是这么问,但那语气里心疼有限,更多是习惯性的咋呼。 棒梗张了张嘴,想起秦淮安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和火辣辣的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含糊道: “没……没谁,奶奶,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贾张氏“哦”了一声,也没真往心里去,小孩磕磕碰碰正常。 她立刻把注意力转回自己最关心的事上,伸长脖子往后瞅: “你妈呢?死哪儿去了?” “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这都啥时辰了,想饿死老娘啊?不是让她赶紧回来做饭吗?” 比起孙子那点“摔伤”,她空空如也的肚子显然更重要。 棒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妈……我妈还在诊所上药呢……” “上药?上个屁的药!” 贾张氏一听就火了,拍著大腿开骂: “她就是贱皮子!挨两下打能怎地?” “又不是头一回!矫情给谁看呢?” “赶紧让她滚回来!” “再磨蹭,待会儿看老娘怎么收拾她!” 棒梗听著奶奶这么骂自己亲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医院里舅舅的凶悍,也想起了舅舅那些要“撅折手”的话,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 “奶奶……你、你能不能別这么说我妈……” “嘿!” 贾张氏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好你个小白眼狼!” “老娘好吃好喝供著你,你倒学会替你妈说话了?” “你姓贾!她姓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小小年纪就胳膊肘往外拐!” “说!谁教你的?” “是不是你妈背后嘀咕啥了?” 棒梗嚇得脖子一缩。 “没……没谁……” 他声音更小了。 “没谁?”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满脸不信: “放屁!肯定有人嚼舌根!” “不然我乖孙能说这话?” “快说!说出来奶奶给你买糖吃,不打你!” 棒梗心里挣扎。 他本来就要替舅舅传话的,而且看奶奶这架势,迟早要知道舅舅来了。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是……是我舅……” “你舅?” 贾张氏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火气“噌”地又窜上来: “就那个乡下来的穷鬼?” “好啊你棒梗!谁的话你都听?” “你去听一个穷要饭的挑唆?还舅舅?” “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我告诉你,他跟你妈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贱胚子!” “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叉著腰,唾沫横飞: “好个秦淮茹!以为她那个穷鬼弟弟来了,就敢跟老娘拿乔了是吧?” “翅膀硬了?” “饭都不回来做了?” “今儿老娘非得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不把她打服帖了,她都不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 棒梗看奶奶气势汹汹,是真要动手,又想起秦淮安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开口,带著点恐惧的提醒: “奶奶……你、你收敛点吧……我舅……我舅他有点凶……” “凶?” “他能凶到哪儿去?” 贾张氏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乡下小子,在这院里还能翻出天去?” “老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怕了他?” “我要怕他,我贾张氏这么多年不是白活了?” 棒梗看著奶奶这副油盐不进、盲目自信的样子,心里那点传话的念头彻底熄了。 算了,说了估计她也不信,还得挨骂。 他闭了嘴,心里却七上八下。 一方面,他是真怕了那个凶神恶煞的舅舅; 另一方面,不知怎么的,想到奶奶可能也要挨揍,他除了害怕,竟隱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或许,舅舅打了奶奶,奶奶就不敢再隨便打妈妈了? 又或者,舅舅出了气,就不会再打自己了? 小孩的心思简单又复杂。 “……” 前院。 秦淮安和秦淮茹提著东西刚跨进月亮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把破剪子,小心翼翼地修剪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 “三大爷,您忙呢?” 秦淮茹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听到声音,转过身,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点算计的笑容: “哎,淮茹啊!回来了?身子好点没?” 他显然知道今天秦淮茹挨打的事,目光扫过秦淮茹脸上未消的红痕,假意关心了一句。 隨即,他的视线落到旁边高大挺拔、面色沉静的秦淮安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今儿挨的那一巴掌,还有那冰冷的眼神,他可记得真真儿的! 这是个煞星,惹不起的主! 后来他仔细琢磨过王主任的话,越想越觉得这小伙子背景可能不简单,至少不是能隨便拿捏的。 这会儿看姐弟俩走在一起,再联繫王主任之前介绍的“秦淮安”这名字…… “淮茹啊,这位是……” 阎埠贵试探著问,眼睛却不太敢直视秦淮安。 “三大爷,这是我弟弟,秦淮安。” 秦淮茹老实回答。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他眼珠子转了转,愣是没敢像平时那样摆出三大爷的架子跟秦淮安搭话。 这暴脾气,他领教过了,万一哪句话没说对,这主儿当场发作起来,这会儿可没王主任拉偏架了,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里又平衡了不少,甚至有点隱秘的兴奋。 院里肯定有人比自己更惨! 贾张氏今儿这关,怕是难过了。 你看秦淮茹脸上那伤,再看秦淮安这护犊子的架势和那身煞气…… 嘿,有好戏看了! 看来今儿不是他一个人倒霉。 这么一想,阎埠贵顿时平衡多了! 赶紧侧身让路,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哎,淮茹,淮安同志,你们姐弟快回吧,我就不耽搁你们了。” 秦淮茹点点头,跟著弟弟往中院走去。 看著姐弟俩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阎埠贵立刻把剪子一扔,转身快步钻进自家屋里。 三大妈杨瑞华正在纳鞋底,见他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走进来,纳闷道: “老阎,捡著钱了?乐啥呢?” 阎埠贵搓著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媳妇儿,赶紧的,收拾收拾,待会儿中院指定有场大热闹!咱得去瞧瞧!” 三大妈更懵了:“啥热闹?这大下午的,能有啥事?” “嘿,你这就不懂了吧?” 阎埠贵咧嘴一笑,三角眼里闪著精光: “秦淮茹她那个弟弟,回来了!那小子,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 “你想想,他看见他姐在院里被欺负成那样,能善罢甘休?贾张氏今儿肯定要倒大霉!” 三大妈这才恍然,不过还是有点疑惑: “你咋知道他脾气爆?” 阎埠贵表情一僵,摸了下还有些隱痛的脸颊,有些恼羞成怒: “问那么多干啥?你就说去不去看吧!” 三大妈虽然不清楚老伴儿为何突然变脸,但一听能看贾张氏倒霉,顿时也来了精神。 她对贾张氏的跋扈早就看不惯了,只是平时不敢招惹。 她立刻放下鞋底,站起身: “去!咋不去?真要有人能治治她,我站脚助威都行!” 第15章 暴打贾张氏 秦淮安跟著秦淮茹刚跨过中院的月亮门,一个老妇人的尖嗓子就从贾家屋门口甩了过来。 “你个贱人!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知不知道老娘都饿死了?!” “咋了?打了你几下,是要掉你块肉啊,还是怎么了?在诊所磨蹭什么呢?” “別跟老娘玩可怜这一套,没用,我告诉你!” “看来你是皮子又紧了,不长记性!” “今儿老娘不收拾收拾你,你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说著,贾张氏提著个扫帚就从旁边衝过来,看那样子就是要对秦淮茹动手。 秦淮茹看到贾张氏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嚇得一缩。 虽然秦淮安现在就在旁边,可这种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被打压怕了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就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 啪!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耳光炸开。 旁边的秦淮安二话没有,动作快得像道影子,一巴掌就把贾张氏给扇飞了出去。 贾张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捂著自己的脸,又惊又怒地瞪著秦淮安,尖声叫骂: “你这个野男人!你敢动老娘?老娘今天挠死你!” 说完,这老肥婆就从地上嚷嚷著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往秦淮安这边扑过来。 秦淮安压根不惯著她,也不吃她这一套,直接一个大脚就踹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贾张氏那一身肥肉,像个球似的直接滚了出去,瞬间就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秦淮安动作没停,他直接走到贾张氏面前,蹲下身,指著贾张氏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贾张氏,你记好了。” “今儿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我算你他妈拉的乾净。” 说完,站起来又是两个大脚,狠狠踹了上去。 贾张氏被这两脚踹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直接动手,而且力道这么重,压根也不跟自己废话。 看样子,跟对方硬打指定占不了便宜。 於是她缓过劲来,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嚎道: “打人啦!打人啦!快来人啊!打人啦!打死人啦!” 她刚嚎完这两声,秦淮安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又扇了上去。 啪! 又是一声响亮清脆的耳光。 贾张氏嘴里一口血沫子喷了出来,嘴唇被牙齿磕破了,脸上瞬间涌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秦淮安指著她:“你他妈再嚎一句?” 贾张氏不信邪,继续喊:“打人啦——!” 啪! “打人……” 啪!啪!啪!啪! 秦淮安的大耳刮子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根本就没停过。 这一下,贾张氏的脸直接肿了起来,牙齿也被扇飞了一颗,血水混著口水往下淌。 这会儿她想嚎都嚎不出来了,主要是人直接被抽蒙了。 院里面这动静,根本不需要贾张氏再闹,瞬间就引来了很多人。 首先过来的是一大妈,还有中院的几家住户,看到贾张氏被打成这样,下意识就要上来阻拦。 “哎呦,小伙子,你这怎么能打人呢?” “是啊,再怎么著也不能打人啊?你看这人都打成什么样了?” “冷静!冷静啊!不要动手!再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 然而,秦淮安这一次並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地扫过劝架的几人开口道: “合著,你们现在知道打人不对了?” “合著你们他妈现在知道要冷静了是吧?” 隨即,秦淮安用手指了指旁边发愣的秦淮茹: “那我姐被这老虔婆揍的时候呢?你们人去哪儿了?” “你们怎么他妈不说打人是不对的?怎么他妈不去劝劝?” “我姐难道只是被打过一次吗?那他妈被打了多少次了?” “也没见你们他妈的在一旁劝啊!” “合著现在知道上来劝了?” 说完这一句之后,秦淮安继续开口,这次声音很高,不只是对眼前劝架的这几个妇女,而是对著院里所有围观的人说的: “都他妈听好了!” “今儿他妈谁敢管这事,我他妈就连谁一起干!我说到做到!” “要不信就他妈上来试试,你看我他妈不把你拆了就完事了!” 说完,秦淮安不再管所有人的反应,上去就又给了地上的贾张氏几脚,踹得她在泥地上滚来滚去,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这几脚秦淮安没有收手,也没有收力。 他压根就不怕把贾张氏打坏了,打坏了就打坏了,打坏了再说。 能怎么样呢? 秦淮茹被这贾张氏欺负成什么样了? 那打坏了多少次? 那除了身体上的,还有平时嘴上的、精神上的多重侮辱。 你看看秦淮茹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儿,秦淮安就火冒三丈。他揪著贾张氏的头髮直接把她薅了起来,一拳就干到贾张氏脸上! 砰! “你他妈平时不是挺凶吗?不是挺能打吗?不是挺喜欢打我姐吗?” “你再打一个试试呀!” “啊?死肥婆!” 砰! 又是一拳。 “我姐哪一点对不住你家?我姐他妈是人,不是你们家奴隶!我操你大爷的!” 砰! 又是一拳砸在贾张氏脸上。 “你不是嘴巴臭吗?不是喜欢骂人吗?怎么不骂了?” “我告诉你,你对我姐做的桩桩件件,老子现在加倍的还给你!” “你最好祈祷你自己能够顶得住!” 说完,秦淮安又是几拳干了上去。 那是完全下了死手,贾张氏在他手里,就跟个破皮球一样,被打得像条死猪一样瘫在那里,嘴巴里只能传出微弱的呜咽声。 要不说贾张氏有这一身肥肉在呢,要稍微瘦点儿,压根就顶不住秦淮安这么揍。 这会儿旁边围观的人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看著眼前的这么一幕,他们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太狠了,这下手太重了,完全是把人往死里弄。 而像一大妈刚刚那几位准备上来劝架的妇女,这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了。 因为秦淮安太可怕了。他们百分之百相信秦淮安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们这要再上去,估摸著连他们也要一起遭殃。 第16章 打贾东旭 阎埠贵两口子缩在月亮门边上面面相覷。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深深的忌惮。 尤其是阎埠贵,心里头那份震惊別提有多深了。 主要是秦淮安太嚇人了——那真是下死手啊! 他就没见过这么狠的人,而且收拾的还是贾张氏,那可是院里头號“祸害”,平时谁碰上谁倒霉的主儿,今儿就这么被秦淮安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之前王主任给他说“这人不是好惹的茬”的时候,他还有些將信將疑。 可今儿亲眼看见贾张氏这副惨象,他才明白王主任那是老早就给他打过招呼了。 阎埠贵这会儿觉得,自己今天挨的那一巴掌,已经算是很幸福、很亲民的了。 阎埠贵隨即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往后在这院里,还是少惹这位爷。 太生猛了! 从后院赶过来的二大妈,这会儿也看得有些不敢置信。 她记得秦淮安刚才问她秦淮茹去哪儿的时候,那孩子还挺客气的,怎么一转眼中院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也太暴躁了! 那下手,简直比他们家老刘打孩子还要狠上好几倍。 她在旁边看著都觉得肉疼——得亏是贾张氏这身板,要是换院里其他任何一个人,指定扛不住。 围观的人里头,要说谁的感触最深,那指定是蹲坐在自家门口、嚇得不敢动弹的棒梗。 这会儿他看著自己这个“狠人”舅舅,一下一下抽著自家奶奶,心里头压根没冒出什么“想帮忙”的念头——就算有,也被压得死死的。 他觉得今儿自己在诊所被揍的那顿已经够狠了,可现在回头一看,跟奶奶挨的这顿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同时,棒梗也在心里头疯狂告诫自己: 以后千万不能惹舅舅!千万不能惹!不然那屁股非得开八瓣儿不可。 …… 然而,秦淮安可没管周围人是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今儿贾张氏必须脱层皮。 这会儿,他依旧是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扇累了就用脚踹。 现场只剩下清脆的耳光声,以及“砰砰”的闷响。 秦淮茹愣在原地,没有上前制止。 主要是她现在整个人完全处於那种发懵的状態当中。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大妈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道: “淮茹,你別愣神了!赶紧上去劝劝你弟弟!这再打下去,指定把人打坏了!” 另一个大妈也凑上来: “是啊淮茹,你看这事儿……咱管不管?你婆婆被打成这样,真打出个什么问题,那你弟肯定是要去蹲局子的!” “就是,淮茹。虽然你婆婆確实討厌,但收拾一下就行了,你弟这下手也太狠了……” 秦淮茹听到几个人的劝告,这才回过神来。 自家弟弟能替她出头,能打贾张氏,她心里说没有一丝痛快吗? 那肯定也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但更多的,是担忧。 她担心自家弟弟因为贾张氏这事儿被拉进去关著,那太划不来了——弟弟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秦淮茹刚准备挪动脚步上前劝阻,就听见秦淮安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你站在那儿別动。什么也別说。” “今儿这事儿,谁也他妈管不了。” 隨即,秦淮安霸气道: “我跟你说过,我来了,在这院里就没人能欺负你。天塌不下来。” “这死肥婆以前是怎么『收拾』你的,今儿我就千倍百倍地还给她。” 最后,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再说一遍——你,站在那儿,別!动!” 说罢,秦淮安又是“砰砰”两脚踹了上去。 贾张氏这会儿声音都哑了,她是真被打服了,打怕了,终於知道开口求饶了: “別……別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淮安压根没理会贾张氏说什么,“砰砰”又是几脚踹上去,开口骂道: “你他娘的哪儿是知道自己错了?你他妈是怕了!” “你不是挺横吗?你他妈起来再横一个试试呀!” 说完又是“砰砰”两脚。 现场的人看得真是头皮发麻——太狠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而且最可怕的一点在於,秦淮安压根没有停手的意思,还一句话阻断了所有人想上去劝解的心思: 谁上去劝,他就动手打谁。 你说这谁敢上去劝?没看见连秦淮茹都愣在那儿不敢动吗? 就在这个时候,月亮门那里,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正是轧钢厂的几个人。 轧钢厂作为国营大厂,厂里忙,所以今儿休息日也在加班。 贾东旭、刘海中、易中海、傻柱、许大茂这五个人,这才下班回到院里。 其实几个人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了中院这边的动静,都是紧赶慢赶往中院走。 来到这儿,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在暴打贾张氏。 其他人都是有些愣神。 因为看贾张氏在地上蜷缩成那个样子,那副狼狈相,显然是被揍得不轻,而且应该被“蹂躪”了好一会儿了。 贾东旭看到这一幕,瞬间热血上头,嚷嚷著就冲了过去: “我操你大爷!你敢打我妈?” “我今天非他妈弄死你不可!” 听到这声吼叫,秦淮安这才转过身来,便看到一个一米七出头、个子瘦瘦的青年男子冲了上来——这应该就是那个“早早丧命”的贾东旭,只是这会儿还活著。 看著贾东旭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秦淮安压根没放在心上。 无他,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太大了。 別说秦淮安本身就能打,就硬体层面,贾东旭怎么跟他拼? 那贾东旭还没衝到面前,秦淮安抬腿就是一脚,直接给他踹飞了出去。 然而,秦淮安可没停下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贾东旭面前,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哟,合著你现在知道为你妈出头了?” “啊?” 说完,秦淮安又一巴掌拍了上去。 “你他妈打我姐的时候,你咋在旁边看著?你不是挺能吗?” 说完又是“啪”一巴掌。 “合著我姐在你眼里,就是个佣人?就是个下人,是吧?” “啪!啪!”又是两巴掌。 打完,秦淮安还不忘看了一眼秦淮茹,开口道: “姐,你都看到了吧?” “平时你在家里受欺负的时候,他在旁边看著。” “现在我动手打他妈,他倒站出来出头了。” “他压根就没把你当人。” “看清楚他这副德性了吗?你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过下去的?” 说完,秦淮安不再看秦淮茹,“砰砰”又是两拳砸在贾东旭脸上。 第17章 我管你这那的 贾东旭被摁在地上挨了好几拳,听到秦淮茹跟秦淮安的对话,这才明白过来——眼前动手的这傢伙,是秦淮茹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 关於自己这个小舅子,贾东旭不是没听过。 秦淮茹平时没少提,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总觉得是秦淮茹在夸大其词。 主要是他也没太把秦淮茹当回事儿,这才导致他不相信秦淮茹说的话。 然而此时此刻,被秦淮安摁在地上揍,他才切身体会到——秦淮茹口中那个“有点调皮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但这会儿,当著全院这么多人,自家老妈被打,自己也被摁在地上揍,一股怒火直衝脑门,让他不管不顾地张口就骂: “有种你放老子起来!你敢打我妈?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秦淮安一听,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哦!” 说完,他果然退后半步。 贾东旭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刚站稳—— 砰! 秦淮安一拳就砸了过去,直接又把贾东旭砸趴在地上,上去又是“砰砰”几拳。 “去你妈的!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个窝囊废,现在知道耍横了?” “你他妈不就欺负我姐是乡下来的吗?你他妈不就欺负我姐没人撑腰吗?” 秦淮安说著,越说越气,又是“砰砰”两拳砸上去: “我姐在你家过的那叫日子?你他妈有心吗?我姐到底是哪一点对不住你们贾家?” “你们要这么对她?” 秦淮安回忆起今天在诊所看到秦淮茹那一身伤,一股怒火填满胸腔,抡起拳头就朝贾东旭揍去: “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 易中海这边,短暂发愣之后,这会儿也回过神来。 说句实在话,他看到眼前秦淮安动手的模样,著实也被嚇得不轻。 但再怎么说,贾东旭也是他徒弟,是他“钦定”的养老人选。 平时在院里,他都是帮贾家充当“保护伞”的角色,这会儿看到自家徒弟被打,这么多人看著,他不可能不上前去管。 他刚准备往前走,旁边的阎埠贵就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 “老易,听我一句劝,今儿这事儿……別管了,你管不了的。” 可易中海压根不听,反而转头“瞪”了阎埠贵一眼,开口道: “老閆啊!不管是出於我是东旭的师傅,还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遇到这种事情,哪有站著看的道理?” “那我老易成什么人了?” “咱不能因为对方蛮横,就畏惧、就退缩。” “要跟这种不正当的风气斗爭到底!”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易中海说话依旧是滴水不漏,一套又一套的,不愧是“道德天尊”的名头。 旁边的阎埠贵看易中海这样,没再开口,心里嘀咕: 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挺能你上吧,我看你今儿挨不挨收拾就完了! 易中海这边几步走上前,在距离秦淮安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中气十足地开口道: “住手!”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全院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会儿也有不少人压低声音议论: “不愧是一大爷,这会儿估计只有他敢上了吧?” “是啊,一大爷这一身正气……还挺佩服他的。” “虽然说今儿这事儿贾家不占理,但再这么打下去肯定要出问题,有个人站出来也是对的。” …… 秦淮安这才把目光转向易中海。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道德天尊”易中海嘛? 秦淮安心里没什么波动,开口问: “怎么?你有意见?”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 “咱们这院儿里是文明大院,是先进大院!哪能容得你这么胡来?” “这光天化日的,你就敢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规矩?” 听到易中海这冠冕堂皇的话,秦淮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中海眉头一皱,呵斥道:“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秦淮安开口道: “现在你跟我提动手打人不对?现在你跟我提你是先进大院的?” “那我姐在贾家受欺负的时候、被那死肥婆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们这是先进大院呢?” “你怎么没有去制止呢?” “啊?” 易中海被问得一噎。 说句实在话,贾家的事儿院里谁不清楚? 他们也不是没劝过,但贾张氏那性子有多难缠,院里人都知道。 所以说了几次之后,大傢伙也不愿意再多管了。 但易中海指定不能承认这个,便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管?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去劝?” 秦淮安盯著易中海,直接开口骂道: “你別在这放你妈的屁了!”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街道办他妈的都来调解多少次了!那医院的医生都说我姐去了很多次!” “供销社的售货员也知道我姐去那儿买了不知道多少回红药水!” “这前前后后多少次了?” “你们管了?” “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秦淮安这段话一出来,旁边的易中海脸色很是难看,他沉声道: “你怎么说话呢?懂不懂点规矩了?嘴巴这么臭!” “再说了,天底下没有父母的不是,只有儿女的不周全。” “那贾家嫂子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那是你能动手打的吗?” “你还懂不懂点尊老爱幼了?” 啪!—— 秦淮安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易中海脸上瞬间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整个人在原地踉蹌了一大圈,差点没站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他们没想到,也根本料不到,秦淮安会直接对易中海动手。 那可是易中海啊! 那可是一大爷啊! 他怎么敢的?! 秦淮安可不管周围人什么想法,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就骂: “想用你那一套来绑架我?” “我去你妈的吧!” “还尊老爱幼?” “我管你他妈这那的!” “你看我捶不捶死你就完了!” 说完,秦淮安一个大脚就给易中海踹了上去。 即便易中海身板硬朗,但面对秦淮安这一脚,也是“哎呦”一声,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傻柱看到易中海挨打,瞬间就不干了,嚷嚷著就冲了上来: “你敢打一大爷?” “老子今天弄死你!” 第18章 全收拾一遍 看著傻柱那不管不顾、怒气冲冲的样子,秦淮安脑海里就浮现出两个字: 傻逼! 真的,都说傻人有傻福,但傻逼没有。 在他看来,傻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傻逼”的角色。 说实话,傻柱算一个好人吗? 也不算——他收拾许大茂的时候,也挺坏的。 但大致来说,这个人大部分时候也没那么恶,只是挺蠢、挺傻逼。 而且在这个院子里,唯一对他姐还算不错的,估摸著也就傻柱了——甭管傻柱是什么动机,但起码这傢伙没有伤害过秦淮茹。 所以对於傻柱这人,秦淮安並没有太多“意见”或是“仇恨”。 但这並不代表秦淮安会惯著他——傻柱衝上来,秦淮安一个大脚就直接踹了过去! 瞬间,傻柱就飞了出去。 来得快,飞出去也快。 不过,比起易中海跟贾东旭他们,傻柱明显比普通人强上几个档次。 他被踹飞出去、倒在地上,“哎”一声都没吭,又从地上飞速地爬了起来。 只见他眼睛红红的,对著秦淮安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 说著,又举著拳头冲了上来。 这次秦淮安没有用脚踹。 当傻柱那呼啸而来的一拳快接近他的时候,他一把就抓住了傻柱的手腕! 瞬间,傻柱就不能再往前挪动半分,而且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秦淮安一使劲,傻柱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痛得不行。 秦淮安再次加大力度,这次傻柱也装不了淡定了,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这会儿,秦淮安才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傻柱,开口道: “就你他妈叫四合院战神是吧?” 说完,一巴掌就扇到傻柱脸上。 “就你他妈能?” 啪! “就你他妈厉害?” 啪! “四合院最蠢的傻逼就是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啪! “臭傻逼!” 隨即,秦淮安懒得跟这傻子计较那么多,一脚就给他踹飞了出去。 最后,他走到傻柱身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该庆幸——你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姐的事。” “否则,今儿你的下场就不会是这样。” 秦淮安继续开口: “以后,看到老子,他妈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就完了。” 傻柱这会儿坐在地上,脑子里蒙蒙的。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干不过一个人,而且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对方下手狠,而且他能够明確地感知到——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估摸著,两个自己都不一定能干过对方。 此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 此时此刻,围观的人全部哑口无言,没有一个人敢张嘴说话。 他们的目光,都直直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秦淮安收拾贾张氏是为他姐姐出头,大傢伙都能理解,也觉得这年轻人是有些暴躁; 但这傢伙接下来打了贾东旭,甚至还打了易中海——那是压根没把院里那一套“规矩”放在眼里,压根不受什么“绑架”。 最狠的是——傻柱啊! 在秦淮安面前,一个回合都没撑到! 那可是傻柱! 整个四合院,谁能干得过他? 不是吹,易中海在院里是挺有威望、挺有实力,但如果没有傻柱充当他的“打手”,他也没办法那么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今天,秦淮安就这么轻鬆地把几个人给收拾了。 大傢伙都是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但他们心里都非常明白:这四合院的“天”,恐怕要变了。 秦淮安这种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太生猛了!太牲口了! 他们心里面唯一的念头就是: 以后儘量別招惹这傢伙,不要跟这傢伙有过节,更不能去欺负秦淮茹——不然那下场可老惨了。 没见到吗? 院里平时最张扬跋扈的贾张氏、最能打的傻柱,还有院里的“最高统治者”一大爷,这会儿可全在地上躺著呢。 …… 而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他脸上面带笑意——甚至他在极力掩饰著自己的笑容,那嘴角却怎么都忍不住。 正是许大茂。 此刻,他看著秦淮安的眼神,跟院里其他群眾不一样——没有那种恐惧,而是深深的敬佩,以及那种討好的感觉。 因为,这么些年……他妈的!在这个院里,终於有人能够收拾傻柱了! 太爽了! 许大茂此刻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 以后一定要跟秦淮安搞好关係。 只要跟秦淮安搞好关係,他再也不用担心被傻柱收拾了。 …… 除了他之外,刘海中这边,虽然心里也有些怕,但看眼下这状况,他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主要是他把面子看得非常重要,也打算出去说两句。 他刚准备往前走,旁边的二大妈一把就抓住了他,压低声音开口: “老刘!你可別犯糊涂啊!” “这时候上去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再说了……那孩子可就住咱隔壁!你要得罪了他,那咱往后不得天天挨收拾啊?” 刘海中一听,脚步瞬间一顿——他还真没想到,秦淮安就住他隔壁! 这要是像二大妈说的那样的话,那確实,今儿自己得罪了他,依眼前这傢伙的暴脾气,保不齐每天出来就给自己两巴掌……那可划不来。 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在原地站著没动。 …… 秦淮茹这边呢? 她也没想到,今儿事情能闹到这么大。 她更是没有想到,自家弟弟第一天来,就打了这么多人。 这事儿闹下去,可就闯祸闯得太大了。 其他人她不知道,但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她可是清楚的。 而且易中海在厂里是高级工,跟街道办关係也不错,派出所里面好像也有熟人…… 再放任秦淮安这么闹下去的话,那指定对自家弟弟没有好处。 於是乎,她赶紧走上前,拉著秦淮安开口道: “淮安,听姐的……別衝动了,別打了。” “姐求你了……” 说著,秦淮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19章 易中海要报警 看到秦淮茹泪流满面的样子,秦淮安心里一软,他知道秦淮茹是在担心自己,虽然这担心有点多余,但那也是姐姐的一片好心。 他觉得今儿该打的都打了,该收拾的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反正从今往后,院里应该是没人敢再欺负秦淮茹了。 他刚准备点头,旁边的秦淮茹却朝著易中海那边靠了过去,带著一丝祈求的声音开口道: “一大爷,我弟他刚从部队回来,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您大人有大量,我替他向您赔不是了!” 在秦淮茹看来,她太了解易中海了——今天这事儿,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自家弟弟刚从部队回来,好不容易分配上房子、分配上工作,有了安稳的生活,不能因为自己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她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秦淮安著想。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易中海,眉头一皱,开口道: “淮茹啊,不是我说你——你觉得这事儿,今儿就这么过去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打的还不是一个人。” “他的行为,和流氓有什么区別?” “不是我说你,你这弟弟就是有问题,思想有严重的问题!这就是从小没学好导致的!” “这事儿翻篇,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你两句话就能揭过去的。” 易中海这边,指定是不愿意把这事就这么算了。 在他看来,院里这么多人看著,他一大爷的脸往哪儿放? 再说了,一看这秦淮安就是个愣头青,今儿这事儿要是就这么揭过去了,那以后他在院里那一大爷的威望还要不要了? 所以,无论从哪个出发点,今儿这事儿都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秦淮茹这边,看易中海態度这么强硬,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开口道: “一大爷,您说到底要怎么做,这事儿才能算呢?” “我弟他好不容易有个家……他確实是做得不对,真的对不起。他……他都是为了我。” 易中海这边看了秦淮茹一眼,这会儿气势更是趾高气扬,开口道: “哼,秦淮茹,你也別在这儿装可怜了。我不吃你这——” 啪! 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响起! 秦淮安在旁边早就听不下去了。 他能怕易中海吗? 要是他怕这怕那的,今天就不会动这个手。 既然动手了,他心里就有数。 他看著眼前的易中海: “我他妈给你惯的是吧?” “你还不想翻篇了?我他妈说这事过去了吗?” 啪!啪! 说完,秦淮安又是两耳光扇了上去,开口骂道: “整个院里最他妈坏的就属你!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背地里净干些没屁眼的事儿!” “我他妈都不稀得搭理你,你他妈非要凑上来找事!” 似乎是不过癮,秦淮安又是“砰砰”两脚。 这会儿,秦淮茹赶紧走上来拉住秦淮安,开口道: “淮安,淮安,別打了,真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事了……” 秦淮安这才回头,无奈地看了秦淮茹一眼——是的,那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今天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给姐姐撑腰吗? 他觉得秦淮茹很可怜,但又怒其不爭——都这个时候了,还怕这怕那。 不过静下心来一想,秦淮茹长期在这样的环境里,养出这样的性子也很正常。 他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於是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这才转过头,对著院里所有人开口道: “我今儿把话放这儿——以后在院里,谁敢打我姐的主意?谁敢再对我姐不好?” “今儿,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告诉你们——下一次我再动手,指定比这更狠!” “不信?咱们就走著瞧!” 说完,他就一把拉起秦淮茹,拿起自己那些新置办的家具,往后院走去。 …… 秦淮安这一走,周围的人才如梦初醒——他们直到这一刻,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 所有人此刻都没有挪动脚步,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论是易中海还是秦淮安,他们都得罪不起。 这时候跟易中海靠得太近,谁知道那“疯子”会不会事后跟他们计较? 但这时候如果表现得过於疏远,那易中海指定对他们也有意见。 所以,大傢伙都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还是阎埠贵跟刘海中主动走了上去。 他们先是把易中海搀扶了起来,阎埠贵这才开口道: “老易,你看……我都跟你说了吧?” “今儿一白天我就知道这人不好惹,我都跟你打了招呼,你看你这还凑上来……” 阎埠贵这话本来是好意,但易中海此刻哪能听得进这些? 他瞪了阎埠贵一眼,开口道: “老阎,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应该向这些歪风邪气低头是吗?” 阎埠贵:“……”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识趣地闭上了嘴——反正在他看来,他肯定不会“头铁”去招惹秦淮安。 易中海这样,他也管不了,该提醒的提醒了,至於易中海听不听,那就跟他没关係了。 这会儿,旁边的刘海中也是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没有发表任何话语——刚刚二大妈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耳边环绕呢。 你说像阎埠贵跟易中海,好歹住前院、中院,那刘海中跟秦淮安可是住隔壁! 这要是说些什么,真怕秦淮安衝到他家里来“干”他,那可划不来。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装死”的贾张氏,也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现在爬起来都有些艰难——她是被揍得最惨的,脸上肿得老高,牙齿也掉了几颗,浑身上下都跟散架了一样。 这会儿,他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老……老易……这事儿……这事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东旭他可是你亲徒弟呀……今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那……那狗杂种……就不是人!” 贾东旭这边,也是开口道: “师傅……他敢打我妈,还敢打您……” “我被打无所谓,但是他敢打长辈……这事儿指定……指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东旭这小子还挺“聪明”——他没有拿自己说事,反而是拿易中海跟贾张氏去“架”易中海。 易中海这边一听,也是脸色铁青,开口道: “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得去找街道办,去派出所报警!我就不信了,政府还能惯著这种人?” “这歪风邪气——寻衅滋事,蓄意殴打他人……怎么著也得把他抓进去蹲里面!” 第20章 许大茂討好 旁边的贾张氏一听,瞬间点头如捣蒜: “老……老易……就……就这么干!” “而且……而且除了关他之外,还要让他赔钱!” “赔一百……不!你看把我们打成这样,一个人赔一百!” “他不是刚退伍吗?” “他肯定还有钱!先赔钱,再把他拉进去关著!” 易中海这边,这才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看向贾东旭,开口道: “东旭,这事儿你跟我一起去。” “咱先去街道办,然后再去派出所。” “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无法无天?” “这事儿指定得给我们个说法!” 贾东旭一听,连连点头: “师傅,我现在就跟你去!咱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不能翻身!” “这王八蛋,最后就算跪下来求我们都没用!” “这一次我非得让他死,一定得让他牢底坐穿!” 说著,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便一瘸一拐地往院外走。 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易中海这才端著一大爷的架子,沉声道: “还在这里看什么?赶紧散了!”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群才慢慢开始散去。 阎埠贵这边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本来是想上去劝两句的——因为今天王主任確实说了,秦淮安这人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指定是有点背景的。 王主任既然都那么说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他觉得易中海这一去,指定只能让双方关係更加恶化,压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想著易中海那一副高高在上、听不进劝的样子,他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 这会儿,那些院里面围观的群眾,也是压低声音,悄悄地对话: “你们说,一大爷去报警,那秦淮茹弟弟能有好吗?” “能有好?你不是不知道,那一大爷跟街道办王主任,还有所里面那些人都有点关係啊!这今儿闹这么大,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呀,那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太衝动了。再怎么也不能动手打一大爷呀,这性质完全变了。” “唉,真是可怜的秦淮茹啊,这好不容易有个人来撑腰……这下好了,估摸著很快就会被抓进去。” “谁说不是呢?他这一进去啊,估摸著秦淮茹在贾家……那指不定贾张氏会怎么变本加厉地收拾她呢!贾张氏那性子,你们不是不知道?” “哎呀,造孽啊……” …… 在院里所有群眾看来,秦淮安这次八成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易中海就是这个院里的“天”,那手段是他们想像不到的,关係也是他们没法比的。 秦淮安今儿这算是闯了大祸了。 …… 许大茂这边,在听到易中海那些话之后,赶紧起身,往后院走去——他得赶紧去通知秦淮安,让秦淮安做做准备。 虽然他现在没办法帮到秦淮安,但他觉得通个消息是没问题的。 他好不容易能找个“靠山”、能帮他一起收拾傻柱的,可不能这么快就“折了”。 而且,他还挺欣赏秦淮安的——主要是,他在这院儿里不光跟傻柱关係不好,跟易中海关係也不好啊! 那易中海没少在背后说他是“坏种”,而且他跟傻柱每次闹矛盾,易中海都是站傻柱那边的。 所以,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 往简单了说,那秦淮安现在就算是他的“盟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他可不希望秦淮安这么快就倒下了。 …… 秦淮安刚领著秦淮茹到那耳房门口,就听到后面一个公鸭嗓传来: “那个……淮安兄弟?是淮安兄弟吧?” 秦淮安一回头,便看到一张马脸——他对这张脸太熟悉了,不是许大茂还能是谁? 他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这会儿许大茂走过来,压低声音开口道: “我……淮安兄弟,今儿这事儿啊……確实是你太衝动了!” 许大茂这边见秦淮安脸色有些不好,很显然,秦淮安是不愿意听別人说那些“屁话”、也不愿意听別人劝他的——要不是秦淮茹是他姐,要换个人在旁边劝,估计早就两拳干上去了。 许大茂这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很到位的,赶紧改口道: “哎呀,淮安兄弟,你可別误会,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来跟你通个信儿的!” “那……一大爷跟贾东旭,现在去街道办、去派出所报案去了!” “今儿这事儿,估摸著……应该没完。” “他们指定要找你麻烦的,你得想办法准备准备。” 秦淮安这边有些诧异,看了许大茂一眼,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许大茂这边张了张嘴——实话指定是不能说的。於是乎,他编了个理由,这才开口道: “那……那什么,你看你也住后院是不是?” “咱……好歹都是后院里的,咱也离得近,那你算邻居。” “我……我我我我……这是吧,也不想你摊上麻烦嘛。” 许大茂这劣质的藉口,秦淮安指定是不信的。 不过他细想一下,也就明白了——估摸著许大茂在这院里,也算是被“孤立”的那个人。 好不容易自己来了,那指定是想跟自己走近关係。 他对这许大茂这人呢,谈不上有多討厌。 况且,君子论跡不论心嘛,今儿这事儿人家確实是好心帮自己,便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知道了。” 看他这冷静的样子,旁边的许大茂反而急了: “淮安兄弟,你一点都不著急吗?” “我跟你说,那一大爷可在这片是有点能力的!” “那街道办跟派出所都能说上话的!” “今儿你把人打那么惨,这事肯定不能这么过去的,你可快想想办法呀!” 许大茂这话一出,旁边的秦淮茹也急了,开口道: “淮安,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要不……你赶紧走吧!他们肯定不能把这事就算了的!” 说著说著,秦淮茹就急哭了: “淮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都是姐不好,是姐拖累了你……” “淮安,你快走吧,我现在就去给他们道歉,我跪著给他们道歉,让他们把这事算了……” 秦淮安这边,双手搭在秦淮茹的肩膀上,开口道: “姐,別哭了。” “这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我要是没把握,我能动手吗?” “你把心放肚子里面吧。” “我都说了,你弟既然回来了,在这个院里,以后就没人能够欺负你。” “你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去道歉什么的。” 第21章 我被打了不要紧 易中海和贾东旭出了院门,脚下没停,径直就往街道办赶。 路上,易中海忽然收住步子,转头对贾东旭嘱咐: “东旭,待会儿……该怎么说,你心里得有数。特別是到了派出所。” 贾东旭瞅了易中海一眼,立马领会了师傅的意思,点头道: “师傅,我明白。” “您看我这一身伤……我就照实说,把他往狠了说!” “最好能把他抓成典型,好好给他个教训!” 易中海听贾东旭这么说,脸色才缓了缓,点头道: “行,你清楚就好。”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这边,王主任还没下班——值班时候,她通常会走得晚一点。 此时她正在办公室,一抬头,就见易中海从外面进来。 看见易中海脸上的巴掌印和身上的脚印,王主任有些疑惑: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跟人动手了?” 易中海脸色沉重,嘆了口气: “唉,说来话长啊!” “王主任,您也知道,我平常不爱麻烦您,院里的事儘量院里解决。” “但今天这事,我必须得来向您反映一下——这行为实在太恶劣了!” 王主任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好猜测,只好耐著性子问: “老易,到底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 易中海这才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这样,王主任。我们院新搬来一户,叫秦淮安——秦淮茹的弟弟。” “这人一进院,就把东旭他妈给打了!您再看看东旭,看看我,还有院里別人……他一下子打了四个人!” “而且根本劝不住!” “尤其是东旭他妈,被打得特別惨,已经去诊所了。” “这就是无故殴打、故意伤人!” “另外,我们也打算去派出所报案。” “正好今天您在,想麻烦您跟我们一起去趟派出所,之后咱们再回院里处理。这事,总得跟您通个气。” 易中海一口气说完,王主任只觉得头都大了。 今天派出所副所长跟她提过秦淮安的“脾气”,她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安分的主。 白天在医院,阎埠贵就挨了他两巴掌,当时她也在场。 她猜到可能会闹事,但没想到闹这么大——听易中海的口气,这不是打一个,是一口气打了四个! 要是算上阎埠贵,这秦淮安进门头一天就动了五个人! 看易中海和贾东旭身上都带著伤,尤其是贾东旭,比易中海还严重。 听易中海那意思,贾张氏才是最惨的那个。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站易中海这边,把这事处理了。 但现在,她的想法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是今天在院里,阎埠贵和贾张氏那副做派,实在让她失望——压根没把她这个街道办主任放在眼里,放肆得很。 她觉得,这院里是得有人敲打敲打他们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秦淮安和派出所所长吴建国关係不浅。 这样一来,最后怎么处理,还真不好说。 再说了,秦淮安也不是“无故”打人。 怎么说他也是个苦主——他姐姐在院里被欺负那么多次,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而且这年头,打架斗殴这类事管得也不那么严,口头教育才是最常见的处理方式。 这么一想,贾张氏他们今天这顿打,多半是白挨了。 最后这事,很可能就不了了之。 掂量了一番,王主任开口道: “老易啊,你別急,先坐下,听我说两句。” 易中海心里不解,但他比阎埠贵会“来事儿”,点点头,还是很给王主任面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王主任,您说。” 王主任这才继续: “是这样,老易。” “这事呢,你得先冷静冷静。” “首先,打人肯定不对。但咱们也得考虑具体情况。” “就秦淮安同志……今天他来我这儿办落户,我也了解了些基本情况。” “第一,他是秦淮茹的亲弟弟。” “秦淮茹和贾张氏那些矛盾,大家心里都有数,对吧?” “咱们街道办也调解过好多回了,没用。” “那秦淮安作为弟弟,气不过动了手……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说,秦淮安同志是刚从部队回来的。” “咱们地方上对待退伍回来的同志,总该多些接纳,你说是不是?” “他这事做得是不对,但我想著,我去做做工作,让他赔个礼,这事就过去吧。” “咱们呢,儘量在院里解决,毕竟你们院还顶著『先进大院』的名號。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主任这话说得已经够委婉、够替易中海考虑了——有些话她没法直说,比如秦淮安和吴建国的关係。 她知道,今天这事要是真闹到派出所,最后多半也是没结果。 而以秦淮安那脾气,这事绝对会和易中海他们结下樑子。 到时候院里肯定鸡飞狗跳,吃亏的恐怕还是易中海他们。 她这也算是好心提醒。 可易中海听完,眉头却拧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也在琢磨王主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但他旁边的贾东旭可没那么多心思,直接开口: “王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妈和秦淮茹那点事,顶多算家里矛盾。” “可秦淮安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他下手那么狠,还打了这么多人!” “这种歪风邪气,绝不能惯著!必须严肃处理,狠狠处罚!” “我妈被他打成那样,您再看看我——” 他指著自己脸上的伤: “还有我师傅!今天要是我贾东旭一个人挨打,我也就认了。” “可我妈、我师傅都被打了!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第22章 性质恶劣 贾东旭说完,一旁的易中海沉吟片刻,也开口道: “是啊王主任,东旭说得在理。” “今天这事儿,性质確实太恶劣了。” “您瞧瞧我这脸上、身上……这完全就是个暴力分子!” “今天要是不处理,往后在院里,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我知道您是好意。” “但这事儿,我主意已定,必须得有个说法!” 王主任见劝不动,索性也不再费口舌,说道: “行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去派出所吧。” “我今天还有些別的事,就不跟你们去院里了。” “严格来说,这属於治安问题。” “我作为街道办主任,主要做调解工作。” “去了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你们自己看著处理吧。” 说实话,王主任这態度,易中海是没想到的——毕竟他跟王主任关係一直不错,院里年年评“先进大院”,王主任平时也挺看重。 没想到今天王主任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虽然有些诧异,易中海也没多想,点点头站起身: “行,王主任,那我们去派出所了。” ……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派出所。 但所里出奇地安静——今天是休息日,值班的只有片警小赵。 见两人急匆匆进来,小赵问道: “同志,有什么事吗?” 易中海赶忙上前: “警察同志,我叫易中海,是95號大院的联络员。我们是来报案的。” 片警点点头:“说说情况。” 易中海正色道: “是这样,警察同志,我们院新搬来一个人……您看我们俩这身伤——”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指贾东旭: “他无故殴打他人,不听劝,下手还特別重。打了我们好几个人。” 旁边的贾东旭赶紧接话: “是啊警察同志!尤其是我妈,都几十岁的人了,现在被打进诊所了,牙都掉了好几颗!” “这简直就是暴力分子,蓄意伤人!” “我们没办法,只能来报案了。” 片警小赵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打心眼里討厌惹是生非的人,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他到底为什么打人?总得有个缘由吧?” 贾东旭和易中海对视一眼。贾东旭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手。” “我们下班回去,他已经在院里打我妈了,下手特別狠。” “我上去拉架,连我也揍。” 他又指指易中海: “我师父去劝,也挨了打。” “院里另一个邻居也被打了。我们真不清楚他为什么发疯。” 片警小赵听完,说道: “行,我跟你们去院里一趟。” “按你们的说法,对方问题確实很严重,可能已经构成犯罪了。”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手銬,对两人道: “走吧,去看看。” 易中海和贾东旭交换了个眼神,这才跟著离开了派出所。 …… 回去路上,易中海嘴上也没閒著: “哎呀,警察同志。” “你们所里好几位老同志,我都认识。” “咱这一片这么多年了,我们95號院年年都是『先进大院』,在这一片向来安分,基本不惹事。” “有什么问题,我们院里自己就解决了。” “还有啊……像见义勇为这种事,我们院也常有。” “以前也没少给咱派出所的同志提供破案线索。” “说起来,我跟咱们所里的同志还挺有缘分。” “我也特別敬佩你们这职业……就是你太年轻,咱俩还是头回打交道。” “不过你放心,以后工作上有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易中海这番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跟小赵拉近关係。 只有这样,等会儿描述秦淮安的恶行时才更有说服力,小赵也容易偏向他们这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秦淮安“往重了”惩治。 果然,这番话让小赵很是受用。 他看向易中海,说道: “易师傅,不瞒您说,你们院在所里我也没少听说。” “尤其是老同志常提,95號院是咱这一片最稳定的,从来没给派出所添过麻烦。” “一直以来都非常配合工作。这点我很清楚。” “要是这一片的居民都有你们95號院这觉悟,我们工作可轻鬆多了。” 小赵这话半真半假——所里確实提过95號院,毕竟“先进大院”在这一片有点分量。 但老同志说得也没那么夸张。 只是易中海刚才那番话让他听著舒坦,回话自然也客气些。 易中海听完,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警察同志,您太客气了。” “我们就是做了居民该做的事,没什么。” 顿了顿,他话头一转: “今天这事,我们其实真不想来麻烦你们。” “但这新来的太目中无人,严重脱离群眾。” “而且无法无天,目无王法。我们实在没辙,才来报案的。” 旁边的贾东旭赶忙补充: “是啊警察同志。” “我们院里一向和睦,从来没什么打架斗殴的事。” “就算有,那也是些小摩擦。” “可今天新来的这位,简直是在院里横行霸道、欺负邻居!” “这种行为绝不能姑息,一定得严惩!” 小赵虽然討厌“刺头”,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不可能全信一面之词,便说道: “嗯,如果事实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派出所一定会严肃处理,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23章 贾东旭觉得自己又行了 很快,三个人就来到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正在屋里的阎埠贵一眼就瞧见了那身警服。 他眯著眼,一直盯著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穿过月亮门往后院去,这才收回目光。 旁边的三大妈杨瑞华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 “老阎,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门外去了。” 阎埠贵这才压低声音说: “是老易和贾东旭。” 三大妈不以为意: “他俩有啥好看的?至於你这么盯著?” 阎埠贵摇摇头: “不止他俩……还有个警察跟著。” “我估摸著,是老易他们去派出所报了案,这会儿领著人上门了。” 三大妈一听,愣了下: “啊?” “那……新来的那个,秦淮茹她弟弟,这回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派出所的人都来了,他动手打人这事儿,怎么也说不过去呀!” “而且下手那么狠,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易那人你也知道,说话办事一套一套的,上面关係又处得好。” “我看啊,秦淮安这次八成要栽。” 说到这儿,三大妈脸上表情淡淡的,说不上是惋惜还是解气。 但阎埠贵却摆了摆手: “这事啊,先別急著下结论。” “到底怎么样,还得往后看看。” 他心里记著王主任那句“不是软柿子”呢,这说明秦淮安背后未必没点关係。 易中海能不能拿捏住,还真不好说。 三大妈可不知道这些,只是嘆气: “唉,要我说,淮茹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 “平时在家受欺负、受挤兑,好不容易有个弟弟来撑腰。” “被老易他们这么一搞,弟弟要是惹上麻烦,以后谁护著她?” “贾张氏那性子,还不得变本加厉地收拾她?” “真是造孽。” 阎埠贵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来: “我得去后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得亲眼瞧瞧,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他刚起身,三大妈也跟了上来: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一前一后,就朝后院去了。 …… 院里眼尖的,可不止阎埠贵一家。 不少住户瞥见易中海带著警察进院,都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人群渐渐往后院聚拢。 一路上,人越跟越多,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压不住了: “哟,一大爷把警察都请来了,秦淮茹那弟弟这下惨嘍。” “要不怎么说是一大爷呢,確实有办法。”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倒觉著秦淮安今儿打得解气。换我,说不定也动手。就是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嘘!小声点儿!这话可別让一大爷他们听见,不然往后给你穿小鞋……” 其实院里不是人人都服易中海——只是没办法。 他是一大爷,平时总偏著贾家,嘴上仁义道德,做事又滴水不漏。想挑刺都难。 就算心里不服,也只能憋著。 就像今天:秦淮安不是挺能打吗?不是挺硬气吗? 可一大爷把派出所的人一带,最后吃亏的,恐怕还是他。 从这儿就能看出来,易中海没那么好对付。 不多时,人群便跟著易中海他们涌到了后院,黑压压围了一片。 …… 在家歇著的许大茂也听见动静,扒著窗户一瞧,心里顿时急了。 他赶忙从屋里钻出来。 之前他可是给秦淮安透过风、报过信的,让他要么准备准备,要么先避避。 没想到易中海动作这么快,真把派出所的人给弄来了。 打人是事实,这么一闹,秦淮安肯定得吃亏。 易中海那人他太了解了——老谋深算,整个一老狐狸。 秦淮安就是太衝动。 好不容易院里冒出个能治傻柱、还能跟易中海叫板的人,就这么栽了,许大茂心里实在不痛快。 …… 除了许大茂,住在秦淮安隔壁的二大爷一家,也被外头的动静吸引了。 二大妈隔著窗户往外瞅,摇头道: “唉,我早想到了。” “以老易的性子,绝不可能吃这个亏、丟这个面子。” “今天不管结果咋样,淮茹那孩子往后日子更难过了。” “贾张氏还不得变著法儿折腾她?” 院里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淮安这次大概率要栽。 等他倒了,秦淮茹就没人撑腰了。贾张氏刚在秦淮安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回头还不得把气全撒在秦淮茹身上? 想想也真是造孽。秦淮茹平时过的什么日子,邻居们心里都有数。 旁边的刘海中倒是没接话,背著手站起来往外走——他也挺好奇,今天这事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 这时,贾东旭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底气也足了——警察可就在旁边站著呢。 他衝著秦淮安的屋子就吼了一嗓子: “秦淮安!给老子滚出来!” 第24章 就是打轻了 屋內。 秦淮茹早已听见外面的嘈杂声。 听动静人不少,估计是贾东旭和易中海“搬救兵”回来了——不用想,肯定是派出所的人。 听到贾东旭那句囂张的叫喊,秦淮茹心里更慌了。 然而旁边的秦淮安非但没慌,反而在听见那句“狗叫”之后,火气“噌”地躥了上来,张口就骂: “他妈的!就是收拾轻了!不长记性是吧,老子今天非得让他记住!”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冲。 秦淮茹一把拉住他胳膊,声音发颤: “淮安…你別衝动,姐求你了。” “你现在这样衝出去,不是正好给人抓把柄吗?” “你听姐一句,別衝动好不好?” “姐出去…姐出去道歉,就说一切都是因为我。” “要坐牢我去,跟你没关係!” 秦淮安转过头,看著姐姐泫然欲泣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 “姐,我心里有数。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说完,他轻轻挣开秦淮茹的手,两步就跨到了门外。 …… 此刻,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淮安身上。 大家都以为,就算秦淮安再“横”,警察在场,他也该低头认个错,或者好歹解释几句。 可秦淮安的反应,彻底顛覆了他们的预料——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动手的正是秦淮安——他抡起巴掌就扇在贾东旭脸上,破口骂道: “你在外头叫你妈呢?” “我他妈就是收拾你收拾轻了!” “你再叫一个试试?看老子抽不抽死你!” …… 这一下,不光围观群眾傻了,贾东旭本人更是呆若木鸡。 连旁边的易中海也万万没想到——警察都叫来了,这傢伙非但不认怂,居然还敢动手! 贾东旭捂著脸,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嘴。 旁边的片警小赵此刻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压根没想到,贾东旭他们报警要抓的人……居然是秦淮安。 是那个在派出所就敢“硬刚”、嚷嚷著要收拾人,还跟吴所长关係不浅的那位。 一看就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兵痞”,跟社会上那些混混根本不是一回事,是实打实的“狠茬子”。 自从听所长吴建国讲过秦淮安的事,小赵心里就明白,这人绝对不能轻易招惹。 所以这会儿看见秦淮安,他也有些发懵。 但再怎么著,他也是这一片的片警,这么多人眼睁睁看著秦淮安动手,他不能不制止。 於是他上前一步,开口道: “秦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秦淮安看了小赵一眼,语气平静: “警察同志,您刚才也听见了吧?” “他嘴不乾净,在屋外头嚷嚷。” “这种满嘴喷粪的,扇他一巴掌,有什么问题?” 小赵一听,倒也在理——刚才在门口,贾东旭確实口出不逊。 这年头,嘴上没把门被人扇耳光,太常见了,没人会为这个多说什么。 想到这儿,小赵就没再纠缠这事。 但他记得易中海他们报案的事——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 无论如何,他得把前因后果弄清楚。 如果真是秦淮安的问题,就算他不想得罪人,事情闹到这份上,该处理也得处理。 於是他公事公办地问道: “秦同志,刚才打人这事暂且放一边。” “我们派出所接到报案,说你在院里无故殴打他人,情节严重。” “这事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淮安还没开口,旁边的贾东旭不干了: “不是,警察同志,他刚才打我!他就这么打我了,这事儿就算了?不提了?!” 小赵转过头,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 “你因为什么挨打,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刚才就在旁边!你嘴那么臭,挨一巴掌怎么了?” …… 这会儿,小赵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数了——这贾东旭,还有易中海,肯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 这事里头,八成另有隱情。 他虽然不算了解秦淮安,但他了解吴建国——自己的所长。 所长平时是爱骂骂咧咧,但原则问题上从不含糊。 秦淮安这人……看著確实不像“善茬”,可所长跟他关係那么好,就说明这人本质肯定没问题。 今天他动手打人,指定有其他原因。 果然,秦淮安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句,他们报警说我打人,提过我为什么打人吗?” 小赵摇摇头: “这倒没说。他们只说你无故殴打他人,而且……下手挺重。” 秦淮安把身后的秦淮茹拉到身前,指著她额上的伤,沉声道: “警察同志,这是我姐,亲姐。” 他又指向贾东旭: “这是她丈夫。” 目光转回秦淮茹身上,他继续道: “我姐头上这伤,您看见了吗?” “她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都是……被她婆婆打的。” “而且不止一次。街道办主任知道,调解过很多回。” “供销社的售货员也知道,我姐去买过好多回红药水。” “诊所更是去了无数次……她去的时候根本没钱,是大夫好心让她赊帐,可她连赊的帐都还不上。” “也就是说,他们不但打我姐,还不管她死活。”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秦淮安盯著小赵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换作是您,您会怎么做?” 第25章 你们这叫报假警 片儿警小赵一听,眉头瞬间拧紧了。 儘管秦淮安说话还是冲,但他完全能理解——他自己家里也有个姐姐,姐弟感情一直很好。 將心比心,如果他姐姐在婆家挨了打,还是长期受欺负,那他绝对第一个衝上去撑腰。 这事儿没得商量! 於是他把目光重新转向贾东旭——这一次,眼神比刚才冷得多: “贾东旭同志,秦淮安同志说的,是事实吗?” 贾东旭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可转念一想——这事儿根本没法驳! 他妈打秦淮茹,全院都知道,这一片都传遍了。糊弄不过去。 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认了,支吾道: “是……是有这么回事。” “但我妈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脾气是不好,可那也……情有可原啊。” 贾东旭刚说完,旁边的易中海也赶紧帮腔: “警察同志,俗话说的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女。” “贾家嫂子是有些过分,但这也不是秦淮安同志动手打人的理由啊。” 秦淮安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又上来了,破口骂道: “我放你妈的屁!” “那叫『有些过分』?” “一句她老了,就能隨便打人了?” “我姐被打成什么样?身上多少伤,你他妈眼瞎了看不见?” …… 片警小赵这会儿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摸清了。 他跟易中海他们本来就没交情,反而跟秦淮安还沾点“关係”——更別说秦淮安跟他们所长还熟。 於情於理,他都不想得罪秦淮安,这事儿他肯定站秦淮安这边。 於是他正色道: “贾东旭、易中海,如果情况真像秦淮安同志说的那样,那这事……我们派出所管不了!” 易中海一听,急了: “警察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 “秦淮安无故殴打他人,难道还有理了?”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態度,一下子惹恼了小赵。小赵沉下脸: “易中海同志,注意你说话的態度!”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 他指了指秦淮茹: “秦淮安同志姐姐身上的伤,是真的吧?” “验伤也能验出来,而且不止一处。” “如果你们非要追究——你们可以追究秦淮安同志的责任,那同样,秦淮安同志也可以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自己选!” …… 小赵这话是经过考量的——无论如何,秦淮安打人確实不对。 但这年头,打架斗殴派出所一般管得不严,大多是口头教育,最多拘留几天。 如果秦淮安真要拘留,那贾张氏肯定也得一起拘——没跑。 而以秦淮安的条件,就算进去,走动走动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贾张氏就不一样了。 …… 贾东旭一听要拘他妈,立马不干了: “同志,这、这怎么行!” “怎么能拘留我妈呢?” “凭什么追究我妈责任啊?” “我妈打的是我媳妇,打了就打了,顶多是家庭矛盾。” “秦淮安这不一样,他打的是我们!” 片警小赵本来就不太痛快,一听这话更是火大: “贾东旭,你这话什么意思?” “合著你妈打你媳妇就是活该?” “合著人家姐姐嫁到你们家,就该当牛做马?” “她欠你家的?”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贾东旭被这么一吼,顿时蔫了,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 旁边的易中海也没想到今天会闹成这样——他原本信誓旦旦觉得能“整”到秦淮安,结果…… …… 小赵继续开口,语气严厉: “今天这事儿,於情於理都是你们贾家不对!” “你们隨意殴打、虐待人家姐姐,人家当弟弟的,还不能撑腰了?” “有这样的道理吗?” “人家才是苦主!你们还好意思报警?” 他转向易中海,指著他: “还有你!你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吗?” “不是说你们院是先进大院吗?” “怎么著?” “人姐姐在家被打这么多次,去医院这么多次,你就旁边看著?” “现在人家弟弟来撑腰了,你倒站出来了。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管事大爷?” …… 这时,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大茂插嘴了: “警察同志,我有话要说!” “那个……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他俩是师徒!” “一大爷当然向著贾家了!” “这种事院里多了去了,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许大茂这话一出,贾东旭和易中海两人狠狠瞪向他——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许大茂却双手抱胸,压根没在意。 说实在的,易中海那些算计,他根本不放心上——他真正怕的是傻柱那莽夫,实在打不过,没办法。 但现在有秦淮安在,只要跟秦淮安走得近,他就不怕傻柱,更不把易中海和贾东旭放眼里。 果然,小赵一听是这样,脸色更难看了。 他目光扫过易中海,又盯向贾东旭: “我就说呢!你俩今天去派出所报案,专挑能说的说,把责任全推给秦淮安同志,合著……把你妈的责任全摘乾净是吧?” “全是別人的错?” “我说你俩怎么跟串通好了似的,原来是师徒啊!”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种隱瞒事实的行为,可以算『报假警』!” “你们知不知道?” 第26章 你睡里间 小赵这话一出,旁边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瞬间傻眼了。 这……这怎么还能扯到“报假警”上面来? 贾东旭慌忙开口: “同志,我们不是那意思!” “只是……只是我刚回来时,確实看见秦淮安在打我妈,我……我不了解前因后果。” 易中海也赶紧点头: “是啊同志,我们刚开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所以……” 看两人还在狡辩,片警小赵懒得再听,摆摆手道: “行了,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但再有下次,我一定严肃处理!” 说完转身要走,刚迈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秦淮安说: “秦同志,虽然你这事儿……我能理解,但动手终究不对。” “你刚从部队回来,遇事多冷静些。” “有需要可以来派出所找我。太衝动对你自己没好处。” 小赵这话说得很隨和——既是不想跟秦淮安结梁子,也因著吴建国的关係,往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秦淮安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更何况小赵刚才算是帮了他。於是他点点头: “谢谢警察同志提醒,我知道了。” 小赵这才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院子。 …… 这一下,院里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覷,都觉得不可思议——谁也没想到今天这事会是这么个收场。 原本大家都以为秦淮安肯定要吃大亏,哪知道他屁事没有,还当著警察面又给了贾东旭一巴掌。 而且那警察临走时的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跟秦淮安肯定认识,甚至有点交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下,所有人心里都在重新掂量秦淮安了——这傢伙不光能打,背后恐怕还有点关係,绝不是软柿子。 这回贾家、一大爷和贾东旭,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这会儿,眾人也不敢多议论,都很识趣地散了。 …… 贾东旭和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两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后院。 反倒是许大茂抱著胳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那笑都快藏不住了。 他凑上前,对秦淮安说: “淮安兄弟,可以啊!” “你有这关係早说嘛,害我白担心一场。” 秦淮安看了他一眼: “別乱说。什么关係不关係的?” “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贾家没理,我揍他们活该。別扯那些有的没的。” 许大茂多精的人,一听就明白——人家不愿意明说,自有打算。 他立马点头:“哎,淮安兄弟说得对!” “瞧我这张嘴,说快了说快了……那什么,淮安兄弟啊,我看你刚来院里,什么都还没置办,要不晚饭去我那吃?” “反正我平时也一个人。” 秦淮安虽然不討厌许大茂——毕竟今天人家確实向著自己,但这不代表他就会毫无防备地和许大茂走太近。这院里,没一个是简单的。 他摇摇头:“谢谢好意,吃饭就不用了。待会儿我自己开火。” 许大茂被拒绝也不恼,訕訕一笑: “行,那淮安兄弟,有事你吱声啊!” “咱住后院,邻里邻居的,该帮的我肯定帮。” 秦淮安点点头。许大茂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 旁边的刘海中老两口神色复杂地看了秦淮安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 秦淮茹还愣愣地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没反应过来似的。 秦淮安回头看她: “姐!想啥呢?走,进屋收拾。” 秦淮茹这才有些木訥地跟著进了屋。 …… 进屋后,秦淮茹慢慢缓过神来,小声问: “淮安……那警察,你是不是认识?” 秦淮安想了想:“算是吧。” 秦淮茹有点懵:“什么叫算是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姐?姐都快担心死了。” 秦淮安笑了笑,解释道: “姐,我跟今天这警察確实不算熟,但……跟他们所长认识。” “所长是我部队的老连长。所以……” 秦淮茹这才明白,点点头。 可她还是忍不住念叨: “淮安啊,就算认识所长,你以后做事也得当心点,別那么衝动。” “姐是真怕你吃亏。” “尤其你马上要进厂,更要和人处好关係。你这性子,该收收了。” 说实话,秦淮安並不討厌姐姐这样念叨。 反而觉得……挺温暖。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虽然秦淮安心大,但作为一个来到这陌生世界的穿越者,身边能有这样一位处处为他著想的亲人,就像是有了“根”。 在这个年代,也多了一份羈绊。 他感觉自己正一点点真正融入这里。 …… 屋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小物件基本归置整齐。 秦淮安看看窗外,天色渐暗,开口道: “姐,天快黑了。” “但咱屋里没吃的,煤球、炉子也还没弄。” “这样……我去外面打包点饭菜回来,今晚咱姐俩將就一顿。” “明天我去领粮食,再把做饭的傢伙事配齐。”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这儿,后面的事,我慢慢想办法。” 秦淮茹一听,眼眶又红了: “淮安……有你真好。” 秦淮安看她那样子,笑道: “姐,你这干嘛?” “小时候你那么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回报你,不是应该的么?” 秦淮茹哭著哭著又笑了: “可姐还是要说,咱有钱得省著花。” “下午那顿饭吃得挺饱,油水也足,晚上……就坚持一下,明天再吃吧。” “一顿不吃没事。等明天领了粮,咱自己做饭,多便宜。” “饭店的饭菜贵,没必要花这钱。” 秦淮安看著她: “姐,不吃饭怎么行?” “而且……穷一顿富一顿的,也穷不下去。” “你別管了。我顺便再去买床被子,把外间也铺出来。” “你睡里屋,我睡外间。” “这段时间先这么安排。你把屋里再归置归置。” 说完,也不等秦淮茹再劝,径直出门去了。 第27章 劝秦淮茹离婚 没过多大一会儿,秦淮安就从外面把饭菜打包回来了,还捎带买了一床新被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年头打包得自己带饭盒,秦淮安手头没有,便在供销社顺便买了两个。 反正以后进厂吃饭也得用,早晚是必需品,先置办上也不亏。 秦淮安提著东西回来时,秦淮茹已经把桌子擦得乾乾净净。 屋里跟他上午刚来时完全换了样,有了浓浓的“人味儿”,各处都归置得整齐利索。 秦淮茹心细,连墙角窗台都抹了一遍,让秦淮安很是省心。 他把东西放好——先把被子撂在里屋床上,又把饭盒搁上桌,开口道: “姐,先吃饭,吃完再弄。” 秦淮茹点点头,这才在桌边坐下。 秦淮安打包了两个炒菜,另加几个净面馒头。 看著秦淮茹瘦削的模样,他夹了一筷子菜到她饭盒里: “姐,你多吃点。” “实话跟你说,我身上钱还够用,咱姐俩过日子,短期內不用发愁。” “你看你瘦的,先把身体养回来再说。” “而且我进厂后的定量和工资都不低,够用。” 秦淮茹听了,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说: “淮安,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姐没定量,你一个年轻大小伙子,饭量正旺的时候……姐总不能一直让你养著。” 这事儿秦淮安其实仔细琢磨过。 他放下馒头,正色道: “姐,吃饭我养你,这不用你操心。” “你把心放肚子里。现在,我正经跟你商量个事儿。” 见弟弟表情认真,秦淮茹也坐直了些: “你说,姐听著。” 秦淮安这才开口: “姐,你看……你跟贾家这关係,今天算是彻底闹掰了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东旭那德性你今天也看见了,在他眼里你啥都不是。” “他妈打你更是家常便饭。” “那个家,还有啥可留恋的?” “你听我一句——跟贾东旭离了吧。趁早离。后头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话让秦淮茹愣住了。 她脸上闪过挣扎和犹豫——这也怪不得她,这年头的妇女,谁不把“离婚”看得比天大? 那可不是轻易能提的事。 秦淮茹愣了好半晌,才喃喃道: “淮安,这离婚……哪是说离就能离的?” “这么大的事,我……” 秦淮安直接打断她: “姐,你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就想——你在贾家能有好日子过吗?” “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们压根没把你当人看,你又何必在那个火坑里熬著?” “听我的,赶紧离!” “离了你就跟我过。你小时候养我,现在我管你。” “別担心吃用,这些不是你该愁的。” 为了让姐姐更有底气,秦淮安索性把自己的打算也说了出来: “姐!我知道你顾虑啥。” “但我告诉你——你的工作,还有户口,我都会想办法。” “到时候……你也能当个正式工人。” “有了户口,咱姐弟俩在一块儿,日子还能过不好?” 这话让秦淮茹又一次怔住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年头一个工作指標有多金贵——不,別说工作指標,就是城里户口都难如登天! 她在贾家日子那么难,不就是因为她跟贾张氏都没定量,全指著贾东旭一个人么? 所以那个家才过得那么紧巴,那么熬人。 她刚才犹豫,怕的就是拖累弟弟。 可眼下听秦淮安这么一说,心里竟也生出一丝对未来的憧憬——那种靠著自己劳动、丰衣足食的日子。 苦点累点,可心里踏实。 就像小时候在地主家做工,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但至少能把弟弟拉扯大。 而在贾家呢? 糊火柴盒挣的几个零钱都被贾张氏搜刮乾净,自己半点地位都没有。 想到这里,秦淮茹终於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著决心: “嗯,淮安……姐听你的。” 秦淮安一听,心里顿时敞亮了——他原以为还得再劝些时日,没想到姐姐这么快就想通了。 这再好不过。 “姐,那可说定了啊,不准反悔。”秦淮安笑道。 秦淮茹也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 “淮安,姐想通了。” “在那个家里熬成那样,是没办法。” “但凡有点指望,谁愿意耗著?” “姐之前是怕拖累你。可再一想,实在不行……姐出去打零工也行,就像小时候去地主家干活。” “捡煤核、扛大包,姐卖力气总成吧?” “反正怎样都比在贾家强。” 秦淮安听得连连点头: “姐,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但你也別瞎琢磨,你弟我都回来了,还能让你去扛大包?那不成笑话了?” “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 “你看咱现在,房子有了,吃的也不愁。” “咱把日子过好,比院里谁差了?” 秦淮茹应著,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姐,还有啥事?直说就行。”秦淮安看出她有话。 秦淮茹踌躇片刻,低声道: “淮安,有些话姐知道不该说……可心里实在放不下。” “我要是跟贾东旭离了,棒梗怎么办?” “照贾家那做派,肯定不会让我把孩子带走。” “可……可棒梗再怎么著,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哪能真不管?” 这事儿秦淮安早有预料,也思量过。 他看著姐姐,语气平稳: “姐,这事儿你完全不用愁。” “咱不还住这院里么?” “棒梗平日又不是见不著。那小兔崽子,只要不听话、敢惹事,我照样收拾他。” “姐,你放心,你也得信——黄金棍下出好人。” “在一个院儿里住著,他调皮,我管教。” “就算平常你见孩子,贾张氏和贾东旭敢多嘴?” “他们敢囉嗦,你別怕,有你弟在呢。” 秦淮安说完,秦淮茹低头想了半晌——好像,確实是这个理儿。 反正都在一个院儿里,贾家不让她带棒梗走,反倒少了弟弟的负担。 棒梗真要调皮捣蛋,淮安能管;生活上有什么难处,自己也能照应。 最要紧的是,今天棒梗被淮安揍了一顿,明显老实多了。 她心里也琢磨著,或许弟弟说得对——这孩子,就是欠管教。 惯子如杀子。 让淮安好好管教几顿,说不定……真能把儿子扳正过来呢? 第28章 没事儿!就叫您一声 很快姐弟两就吃完了,秦淮茹拿著饭盒出去洗去了。 秦淮安点了根烟,坐在那儿琢磨接下来的安排。 工作算是定了,明儿倒不用急著上班——厂里给了两天安顿的时间,明后天空著,大后天才正式报到。 这两天刚好能用来跑跑姐姐工作的事。 可找谁帮忙呢? 这年头弄个工作指標,可不是小事。 他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想来想去,恐怕还得找吴建国——倒不是指望吴建国直接安排工作,一个派出所所长,还没那么大能量。 他是琢磨著,通过吴建国联繫上老团长张大彪。 以团长的人脉和路子,在四九城的厂子里安排个工位,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工作能落定,户口就好办了。 除了工作的事情,还有就是贾家、易中海——按他对《禽满四合院》那帮人的了解,这事儿肯定没完。 对付这些“禽兽”,怕是个长期活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憋著坏来噁心人,得时时提防。 还有院里那位至今没露面的主儿——隔壁的老太太。 以她和易中海的关係,往后在院里少不了给自己使绊子。 不过秦淮安也没太往心里去——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正想著,秦淮茹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秦淮安朝她招招手: “姐,东西先搁那儿,坐下说点事儿。” 秦淮茹在桌边坐下:“淮安,啥事你说。” 秦淮安从兜里掏出街道办发的粮本,又抽出两张大黑十,一块儿递过去: “姐,这些你拿著。” 秦淮茹一见粮本和钱,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钱你拿回去,姐用不著这么多!” “给你你就拿著。”秦淮安语气不容商量: “这钱不是乱花的——粮本你明天拿著,去把咱俩的定量领回来。” “去粮站领粮不得花钱?” “顺便再踅摸个炉子,买点煤球。” “这些钱应该够了。咱自己开火做饭,傢伙什总得置办齐。” “我明天有事,不然就陪你一块儿去了。” 听弟弟这么说,秦淮茹才接过粮本和钱,小心收好: “淮安你放心,这事儿姐一定办妥。” 秦淮安点点头——这一点他毫不怀疑,姐姐过日子是一把好手。 姐弟俩又说了会儿话,看天色不早,便各自歇下。 里间让给了秦淮茹,秦淮安在外间的木板床上躺下。 临睡前,脑子里还在过电影——穿越头一天,事儿是真不少。 好在总算安顿下来了。 退伍兵的身份,工作起点不低,只要在这年代扎下根,往后总有奔头。 这么想著,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秦淮安是被院里的动静吵醒的。 睁眼一看,窗外刚蒙蒙亮,估摸著六点左右。 但他觉著精神头十足——这年头晚上睡得早,夜里又静,睡眠质量反倒好。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觉得脑子里多了点儿什么。 凝神一探——整个人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脑海里居然有个空间,像个仓库,估摸得有上千立方米,里头空空荡荡,像是个储物空间。 这难道就是金手指? 正琢磨著,他注意到空间角落里似乎有本书。 意识靠近,只见封面上写著四个鎏金大字:《天元针经》。 秦淮安一愣——好傢伙,这怎么还跟修仙扯上了? 天元真经? 我这不是穿到四合院了吗? 等他下意识“翻开”那书,才发现根本不是修仙功法,而是一本医书——而且是传统针灸类的医籍,怪不得叫“针经”,是这个“针”。 正当他瀏览时,那书竟自动翻页,海量的知识飞快涌入脑海。 最后,连那本书也消失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安才缓过神——那些针灸医术,已深深印在他脑中,仿佛与生俱来。 此刻的他,儼然成了一位经验老道的医者,辨证施治、行针走穴,皆瞭然於胸。 確实神奇。 得这么个金手指,秦淮安心里挺乐——虽然不像某些系统直接给钱给物,但有一手高超医术,在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硬本事。 谁还没个头疼脑热、三病两痛? 往后拓展人脉、立足立足,这都是大助力。 对这安排,他很是满意。 …… 正沉浸其中,里屋门帘一动,秦淮茹轻声唤道: “淮安,还睡著呢?” 秦淮安回过神,一骨碌坐起来: “没,早醒了,刚走神了。” 秦淮茹点点头:“那姐先去洗漱。” “成。姐,我去外头买点早饭,你在家等著。” 说著,秦淮安几步就出了院子。 在外头买了俩包子。 本想带碗豆浆,可这年头买豆浆得自备碗,他什么都没带,只好光提著包子回来。 刚进前院,就撞见阎埠贵。 阎埠贵盯著他手里的包子看了两眼,出乎意料的是,这老抠儿今天格外“安分”,不但没凑上来占便宜,反倒朝秦淮安扯出个笑,点了点头。 秦淮安心下暗笑: 看来这世上哪有什么真难缠的人? 多收拾两顿,不就懂事了? 他继续往后院走。中院这会儿挺热闹,聚著不少人,但没一个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也不在意,拎著包子径直穿过去。 正要进后院,忽然听见一声:“舅舅!舅舅!” 一回头,见个锅盖头小子站在那儿,正是棒梗。 秦淮安瞥他一眼,没应声,只问: “有事?” 棒梗本来还想著能不能蹭个包子,可见舅舅那眼神,顿时蔫了,缩缩脖子摆摆手: “没……没事,就叫您一声。” 秦淮安没再搭理,转身进了后院。 第29章 別惹这疯子 来到后院,跟秦淮茹简单吃过早饭,秦淮安便准备出门。 他对姐姐嘱咐道: “姐,我先出去了。昨儿说的事儿別忘了,粮食今天赶紧领回来。” 秦淮茹点头应著:“放心吧淮安。我把屋里收拾利索就去。” 秦淮安这才推门出去。 刚出门,就碰上了许大茂。 那傢伙凑过来,主动搭话: “哎,淮安兄弟,出门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淮安点点头:“嗯,出门。” 许大茂顺势接道:“那敢情好,咱一块儿走?” 秦淮安没多言,两人便一同往外走。 后面还跟著两个半大小子——秦淮安扫了一眼,认出来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 对这哥俩印象深,是因为昨儿晚上他刚躺下,就听见隔壁屋鬼哭狼嚎的,估摸著又让刘海中给揍得不轻。 这算是四合院的“保留节目”了。 许大茂在旁边开口搭话:“对了淮安兄弟,今儿也是去上班?” 秦淮安摆摆手:“不是,后天才报到,今儿出去办点事。” 许大茂“哦”了一声,又问: “誒,方便问不?淮安兄弟,你单位分到哪个厂了?” “纺织厂。” 许大茂眼睛一亮:“嚯!纺织厂那可是好单位啊!” 秦淮安眉头微挑:“这话怎么说?” 许大茂挤挤眼,压低了声音: “那厂里女工多,好些个长得俊的!我看你这年纪,还没搞对象吧?” “去那儿,指不定三两月个人问题就解决了。” 说完还“嘖嘖”两声,那猥琐样儿让秦淮安觉得好笑——整个四合院,论哄女人谁比得上他许大茂? 不然能叫“一血达人”么? 关於纺织厂女工多这事儿,秦淮安倒也听说过。 不过具体情况,得去了才知道。他也就没接这话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两人说著话,已走到前院。 正巧看见易中海、傻柱和贾东旭三人刚出前院大门。 一看到贾东旭,秦淮安心头那股火“噌”就上来了——这王八蛋,明显没被收拾服帖,昨儿还敢堵门骂街。 他当即决定找点茬,突然扬声喝道: “贾东旭!” 这一嗓子没来由,把旁边的许大茂嚇了一跳。 前面那三人也猛地顿住脚步,院里不少正在洗漱、忙活的人都看了过来。 贾东旭回过头,见是秦淮安,心里“咯噔”一下。 可转念一想,昨儿刚闹过,今天自己又没惹他,应该……没事吧? 他梗著脖子道:“怎么了?有事?” 秦淮安不紧不慢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盯著贾东旭:“问你个事儿。” 贾东旭皱起眉——他摸不透秦淮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啥事儿?你说。” 秦淮安这才开口:“你今儿出门,哪只脚先跨的门槛?” 贾东旭:“?” 不光贾东旭蒙了,门口几人也面面相覷,前院那些竖起耳朵的邻居也都一脸茫然。 这算什么问题? 秦淮安见他不答,脸一沉: “嘿!我他妈问你话呢,哪只脚先跨的门槛?” 贾东旭被喝得一激灵,指著大门门槛:“你……你说这个?” “不然呢?” 贾东旭憋著气道: “不是……你这问的什么话?我哪记得哪只脚先跨的?” “啪!” 秦淮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贾东旭原地转了半圈,嘴里骂道: “妈的!怎么跟我说话呢?” “什么態度?” 贾东旭捂著瞬间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瞪著秦淮安——从认识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这已经是第三次挨打了! 旁边的傻柱和易中海,这会儿很识趣地没吭声。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主儿……那是真说动手就动手。 眼下这么多人瞧著,要是多嘴,再挨两下,丟脸不说,还划不来。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可一想到昨儿连派出所都拿他没辙,片警走时还跟他搭话……这明摆著背后有关係。 打又打不过,告又告不贏,还能咋办? 他只得咬牙忍了,含糊道: “应……应该是右脚先跨的吧?” “啪!” 话音刚落,秦淮安反手又是一巴掌,这回扇在左脸上。 这下……两边对称了。 贾东旭彻底懵了,指著秦淮安,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秦淮安,你什么意思?我都回答你了,凭什么还打人?” 秦淮安瞪他一眼: “谁他妈让你先用右脚的?” “我不打你打谁?” 说完,也不管贾东旭什么反应,自顾自扬长而去——他本就是想找个由头揍人罢了。 这王八蛋,昨天敢堵门骂街,分明是收拾轻了。 他就不信,还治不了这群混帐! 旁边易中海和傻柱今天算是识相,要是不识相,一块儿收拾了。 秦淮安想得很明白——要把这些人“教育”好,就得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他倒要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 他这一走,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张大了嘴,半天回不过神。 尤其是许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 这理由也能打人? 也太他妈霸道了吧? 不过他心里头倒是暗爽——终於有人能收拾贾东旭、傻柱和易中海这仨了! 而且……秦淮安这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乾脆利落。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那股痛快劲儿了。 於是,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许大茂已经哼著小曲儿,晃晃悠悠先走了。 …… 前院那些围观的人,这才压低声音议论开来: “这真是个活阎王!” “谁说不是呢?太霸道了!” “人家出个门,先迈哪只脚他都要管?这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嘿,你这话不对。这摆明了就是找茬揍贾东旭。就算贾东旭说左脚先迈,照样得挨打!” “嘶……真是个疯子!贾东旭这段日子,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除了这些议论,阎埠贵也默默转身回了屋。 他盯著正在吃饭的阎解成几个,严肃叮嘱道: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后院那位,以后谁都不许去招惹!” “要是惹了麻烦,我可护不住你们。” 第30章 找团长帮忙 很快,秦淮安这边就来到了派出所。 他刚走进派出所,就有一个年轻的片警走过来,开口道: “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秦淮安这边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个,我找一下吴所长。” “哦,那行吧,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秦淮安点点头,便跟上了这年轻片警。 很快,他就跟著片警来到了二楼所长办公室门口。 片警敲了敲门,才推门进去,开口道: “所长,这位同志说要找您有事。” 吴建国这边这才把头抬起来,看到是秦淮安,脸上瞬间就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道: “哎,淮安,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秦淮安开口道:“我这不是寻思今天也没事,就过来看看你。” 那片警见两个人认识,很识趣的就转身出去了,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这会儿,吴建国才开口道:“坐吧。我给你泡杯茶。” 秦淮安这边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见秦淮安不要,那吴建国也就真没去倒,接著问道: “你今天不是应该去上班吗?” 秦淮安那边开口道: “是这样的,这厂里面给我休了两天假,这得后天才去报到。” 吴建国那边一听,点了点头——知道也是一般復员回来的话,都会给放两天假。 “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带你出去吃点儿。” 秦淮安摆了摆手:“连长,你太客气了,不用,早餐我都吃过了。” 吴建国这才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找我,我这一时半会也出去不了啊,这上班时间。” 吴建国眼珠子转了转,继续开口道,“你小子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秦淮安这边也没打算隱瞒,点了点头:“是有点事儿。” 吴建国笑了笑,开口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怎么回事?” 问完这个问题,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甩给秦淮安一根。 秦淮安也没客气,点上之后,这才开口道: “是这样的,连长。我那姐姐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吴建国那边点了点头: “啊,在部队听你说过。” “昨天发生的事儿呢,今天早上小赵也给我提起过。” “怎么了?是你姐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秦淮安摆了摆手,开口道: “那倒没有。” “是这样的。我姐她现在不是户口什么的,还是乡下户口吗?” “我的打算是给她找份工作,有了正式工作,户口也能额能一起解决。” 吴建国那边一听,眉头一皱: “淮安,咱哥俩这关係,按理说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能帮忙的我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安排工作这个事情,你確实有点为难我了。主要是我没这个能力啊。” 秦淮安点了点头,开口道: “连长,我知道。” “工作这事儿呢,我確实也知道挺为难您。” “我今儿来找你呢,主要是想用你这的电话,我给团长那边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吴建国那边一听,手指点了点桌面,开口道: “这事儿如果你找团长的话……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以你跟团长的关係,帮你姐在城里面安排个工作很轻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个点——就虽然你跟团长关係好,但这种人情用一次可就少一次,你自己心里可要有个数啊。” 吴建国这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实实在在的话。 就算团长肯帮你,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团长帮忙嘛。 这种事情可不是用一次就少一次吗? 秦淮安这边又何尝不知道吴建国的意思呢? 他开口道:“连长,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家那情况太具体了,如果我不赶紧把我姐的工作解决掉的话,她就没办法脱离那个贾家。” 吴建国那边见秦淮安这么说,也点了点头,开口道: “这事儿啊,你小子考虑好就行,我倒没什么意见。” “电话呢,我带你过去打,走吧。” 秦淮安点了点头,便跟著吴建国来到了一间电话室。 吴建国指著里面那台电话,开口道: “电话你自己记著吧?” 秦淮安点了点头: “嗯,记著。” 吴建国点了点头:“行,你小子进去吧。打完之后过来找我就行。” 说完,吴建国就走了。 秦淮安这边,这才来到那部电话前。 他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穿越者,现在要去打这电话,心里面还是有些没底的。 主要他那个团长名字叫张大彪——张大彪啊! 那可是《亮剑》里面李云龙的部下。 其实秦淮安一开始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都挺震惊的。 好在在部队的时候,他跟这团长关係非常紧密。 现在呢,为了秦淮茹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只能拨通这个电话。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淮安就拿著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不过並不是张大彪,而是另外一个警卫员。 “喂,我找团长。我是秦淮安。”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淮安?” “哎呀,你小子!回去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团长也没少念叨你!” “你等等啊,我马上去给你叫人啊!” 秦淮安这边“嗯”了一声:“麻烦了,刘东。” 这刘东嘛,在部队的时候两个人住一个宿舍,关係还是挺好的。 所以他打电话过去,那边挺兴奋也正常。 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一个爽朗却又略带粗獷的中年男声: “哎呦,淮安!你他娘的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呀!” “怎么样?” “回到地方上,工作那些都安排了没有啊?一切顺利不?” 第31章 张大彪 听到张大彪这熟悉的声音,秦淮安心里一暖,赶紧开口道: “团长,我一切都挺顺利的,工作什么的都已经安置好了。” 张大彪那边一听,爽朗地笑了一声: “安排好了就好!不过你小子,老子可得给你敲个警钟、提个醒!” “回去之后那地方上可不是部队,你那狗脾气別他娘的跟在部队时候一样,听到没有?” “不然你小子到时候怎么惹的祸都不知道!” 秦淮安点点头:“嗯,团长,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张大彪那边直接骂道: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真遇到事情,那狗脑子就堵在腚眼儿里了!” “对了,你小子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有屁快放!” 秦淮安这边倒也没有藏著掖著,开门见山道: “团长,確实是有点事需要您帮忙。” 张大彪那边一听:“说吧,有啥事別遮遮掩掩的,能帮你的老子指定给你搞定。” 秦淮安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团长,我有个姐姐……您应该知道吧?” 张大彪“嗯”了一声:“你小子在我耳朵边上不知道念叨过多少回了,你姐怎么了?” 秦淮安继续道: “我姐在她那个贾家过得不好,在城里也没户口、没正式工作。” “我就想……给我姐安排个正式工作,让她能进个厂。” 张大彪那边一听:“就这事儿啊?” 秦淮安点点头:“就这事儿。” 张大彪想了想:“行,你小子就在电话旁边等著,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嗯,我知道了团长。” …… 张大彪这边掛断电话之后,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在考虑到底该给谁打电话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团长李云龙——现在李云龙已经不在部队,退到了地方上,刚好也在四九城。 只是张大彪在犹豫一个问题:找老团长帮忙,那指定是二话不说就能搞定。 问题在於,这事儿找李云龙的话,感觉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但是……张大彪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还是想让秦淮安跟李云龙见上一面。 秦淮安之所以能当上他张大彪的警卫员,除了对他张大彪的胃口之外,还有一部分別的原因。 那就是秦淮安,跟他的一个老熟人非常像。 只不过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个人就是魏和尚。 秦淮安跟魏和尚身高身板差不多,面相上也有四五分相似。 身手虽然不像魏和尚那么厉害,但在部队里也算是一把好手。 所以在部队这些年,他不知不觉间就会跟秦淮安走得很近——这也算是怀念老战友的一种方式吧。 说干就干,他直接拨通了李云龙的电话。 很快,李云龙那边就接了起来:“餵?谁啊?” 张大彪这边开口道:“团长,是我,张大彪。” 李云龙那边声音传来: “嘿,你他娘的!老子现在都什么职位了,还叫我团长呢?” 张大彪这边也不生气,笑了一下: “哎,团长,我这不叫习惯了吗?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 李云龙那边倒也没真计较: “滚滚滚!说事儿吧,到底啥事?没事別他娘的烦老子。” 张大彪这才开口道: “团长,今儿確实有事儿找您。” “是这样的,我有个兵,刚復员到地方上,就在四九城那边儿。” “他想给他姐姐找个工作,需要帮忙。” “我这儿一想,刚好您也在,这事儿就只能麻烦您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云龙那边直接破口大骂: “张大彪!你他娘的越活越回去了是吧?” “找个工作,屁大点事你也给老子打电话?” “再说了,那他娘的是你的兵,不是老子的兵!” “你自己的兵,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啊?” “滚滚滚,这事儿別烦老子,老子没那閒工夫!” 被李云龙劈头盖脸一顿乱骂,张大彪一点不生气——这些话他已经习惯了,哪一天李云龙不骂他,他还不习惯呢。 他笑嘻嘻地开口道: “哎呀团长,您相信我,您见到他之后,就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李云龙那边可没那么轻易相信: “你少拿这种有的没的框老子!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张大彪继续道: “不是,团长,您好好想想,我这事儿蒙您干啥?” “真要解决个工作,我之前那几个老战友不也在四九城吗?” “就进个厂的事儿,那不隨便安排?” “我之所以让他来找您,確实是因为这个人不一样。” “我都说了,您看到他,肯定就会改变想法的。” 李云龙那边听到张大彪这么说,停顿了一会儿,应该是觉得张大彪说的也有道理,便开口道: “行行行!你把我地址给他,让他直接来找老子!” “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张大彪,老子警告你啊,你要框老子,这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张大彪那边赶紧应道:“团长您放心,我能拿这事儿跟您开玩笑吗?” 李云龙那边这才开口道:“行了行了,掛了!没事別烦老子!” 很快,那边就传来电话掛断的声音。 张大彪这边只是乐呵呵地笑了一下,又拿起电话,给秦淮安那边回拨了过去。 秦淮安很快接了起来:“喂,团长?” 张大彪的声音传来:“淮安,我给你安排了个人,你记个地址,到时候直接去就行。” 秦淮安点了点头:“团长,您说吧,我记著。” 第32章 李云龙? 掛断电话之后,秦淮安整个人都是懵的。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张大彪让他去找的那个人,竟然是李云龙。 那可是李云龙啊!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穿越到四合院这个世界也就算了,竟然还会跟李云龙扯上关係。 他內心现在跳得厉害——因为他接下来就要去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了。 你说一点都不激动,那是假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打电话的房间出来的。 回到吴建国房间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態。 吴建国看他这样,开口道: “不是,淮安,你这什么情况?团长拒绝你了?” 在他看来,秦淮安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估摸著是张大彪拒绝了。 但秦淮安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团长答应了。” 吴建国看他这样子更加不解了: “那既然团长答应了,你为什么还这副样子?” 秦淮安也没隱瞒,开口道:“团长让我去找李首长。” 吴建国那边一听:“李首长?哪个李首长?” 秦淮安开口道:“就是团长以前老提及的,他的老团长——李云龙。” 吴建国一听,也是瞬间呆住了。 李云龙的大名,他们全团就没有一个人没听说过——那可是他们张团长天天掛在嘴上的人物啊! 那是走过长征、打过抗日战爭、解放战爭的人物,知名度就算不是在张大彪的团里,在军队里那也是赫赫有名、如雷贯耳。 別说秦淮安了,吴建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那表情跟秦淮安一模一样,都是愣在了那儿。 两个人就这么愣了好一会儿,吴建国才率先反应过来。 他开口道:“淮安啊,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你也有机会亲眼见见那个传说中的首长了!那可是多少人想见都没机会的!” 说著他还站起身,拍了拍秦淮安的肩膀,继续嘱咐道: “淮安,去了之后说话做事儿可得注意点。” “我可是听说了,那首长脾气暴躁得很,比咱团长脾气暴躁多了!” 秦淮安点点头:“我知道,连长。” 吴建国又嘱咐了几句,秦淮安这才离开了派出所。 …… 张大彪给他的地址是东城区的一个军区大院。 从这儿过去,秦淮安步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差不多到达了这个目的地。 刚到门口,就能看见两个站岗的战士荷枪实弹地站在那里。 看到他这个生面孔,其中一个战士便开口询问道:“同志,有什么事儿吗?” 秦淮安赶紧道:“哎,同志,我是过来找人的。” 那战士开口道:“找谁?” 秦淮安道:“找李首长。” 那战士虽然很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你过来登记一下,我领你过去。” 秦淮安点点头:“谢谢同志。” 他很快去把什么信息全给登记好了——当然人家还看了他的介绍信。 这才领著他往一栋房子走去。 进去走了也不远,也就一两百米左右,就来到了一栋两层的砖房前。 院子里面,刚好有个老头坐在那里喝茶,看上去很愜意。 这夏天的早上虽然有太阳,但这会儿上午十点,也不算狠毒。 而且刚好他房门前有个葡萄架,还有一棵槐树,下面呢有一个棋盘——那是下象棋的地方。那人坐在那里刚好也晒不到。 那战士走过去开口道:“李首长,这位年轻的同志说过来找您,人我已经给您带过来了。” 李云龙那边这才把头转过来。 他先是对那战士点了点头,隨即目光才落到秦淮安的身上。 当他看到秦淮安之后,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整个人也有些愣住,一时间竟没有开口说话。 看到这一幕,秦淮安整个人都有些懵——他完全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他敢確定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接触,但眼前这位传说人物看他的那个眼神,就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而他刚刚来时所有的忐忑、激动,到了这一刻都被这种不解所取代。 李云龙就这么盯著他看了得有一分钟。 秦淮安这边才开口打断: “李首长,我是我们团长介绍过来,让我来找您的。” 李云龙那边看秦淮安说话,这才回过神,开口道: “小秦是吧?对面先坐。” 他指了指他前面的那个石凳子。 秦淮安这边也没客气,点点头,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然而李云龙却依旧是看著他,目光灼灼,嘴里喃喃道: “像……实在是太像了……怪不得张大彪那狗日的说,我看到你指定得有兴趣呢!” 秦淮安这边更是被李云龙这话弄得有些云里雾里,小声地开口道: “首长,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我这有点儿不太理解。” 李云龙那边笑了一下,没有过多的去解释这个事情,而是开口问道: “小秦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叫魏和尚?” “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啊?” 秦淮安这边木訥地摇了摇头:“首长,我没有这个亲戚。” 回答完之后,秦淮安脑子里面也在迅速地分析李云龙这话的意思——理了一会,他也明白了。 一开始李云龙说他跟谁很像很像,完事儿又提自己是不是认识魏和尚……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亮剑》那部电视剧中那个很能打的魏大勇,那是李云龙非常非常喜欢的一个人,但最后…… 他看到电视剧的时候也挺遗憾的。 只是他现在才有些迟疑地反应过来——因为也没有镜子什么的,估摸著自己这身板、这长相,有那么一丝掛像吧! 这会儿,李云龙有些失落开口道: “嘿!人老了!就他娘的喜欢念旧!” 调整了一下李云龙才再次开口道: “算了……过去的就不提了!” “你小子的情况大彪也跟我说了。你姐姐工作的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那边怎么想的?” “想把你姐安排到什么厂子啊?或者说到什么供销社当个售货员什么的?” “你小子先说,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秦淮安这边脑子里快速地转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首长,这样吧,您给我姐安排到纺织厂,当个普通的女工就行。” 李云龙这边一听还有些诧异,开口道: “啊?那么多好厂,那么多好的岗位,那售货员不比你那纺织厂强啊?” “干嘛要选纺织厂呢?” 秦淮安这边解释道: “是这样的,首长,我姐从小也没上太多学,去当售货员这些位置不一定能適合她。” “我姐刚好长处就是缝缝补补,手也挺巧的,人也勤快。” “加上我也在纺织厂,那我们姐弟俩相互有个照应。” “况且通过首长您爭取来这么一个工作机会,已经很难得了。” “我也希望我姐姐能够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奉献一点自己的力量。” 第33章 老寒腿 李云龙听到秦淮安这么说,直接笑骂道: “嘿!你这小子,他娘的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他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不过说的呢,倒是有几分道理。安排到合適自己的岗位上,於公於私都是个好事儿。” 顿了一下,李云龙继续开口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待会儿老子给你把这破事儿安排了。但在这之前——”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石桌上的象棋盘:“陪咱老李下两盘,这总行吧?” 对於下象棋,秦淮安是会的。他点了点头:“行,首长。” “那来整两盘!”李云龙笑著道,隨即从旁边一个木盒子里把棋子拿了出来。 两个人摆棋盘的时候,李云龙一边码棋子一边开口道: “咱老李泥腿子出身,也不是那文化人儿。” “这下象棋呢,纯属是消遣。” “可不是咱老李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话音刚落,旁边的秦淮安便接口道:“首长,我也没读过几天书,同样是泥腿子出身。您太谦虚了。” “哈哈哈哈!”李云龙爽朗一笑, “可以!不过老子告诉你,虽然咱是泥腿子出身,但下象棋这事儿,一般人还真下不过老子!” “老子带兵打仗的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有勇有谋。” “这下象棋啊,跟打仗也没什么区別!今儿咱老李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对於李云龙这番话,秦淮安笑了笑,也不反驳。 他虽不清楚李云龙下棋到底什么水平,但这人说话挺有意思——即便话糙,但你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觉,並没有不舒服,反而觉得挺亲切,没有一点儿距离感。 很快,棋盘摆好,楚河汉界分明。 李云龙大手一挥:“来!给你小子个机会!让你先走!” 秦淮安倒也没客气,第一步选择拱卒——这算是最稳妥的开局。 李云龙看他走卒,咧嘴一笑,爽朗道:“飞象!” “……” 不一会儿,两人已走了十几步。 不得不说,李云龙下象棋確实有两下子。 秦淮安虽不是什么高手,但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菜鸟。 可这会儿,他已被杀得丟盔弃甲,防线岌岌可危。 但除了棋局之外,秦淮安还发现了另一个细节—— 李云龙每次思考时,左手总会无意识地揉搓左膝盖。 而且这大热天的,他却將一个装著热水的搪瓷缸子,有意无意地靠在左侧膝盖上取暖。 偶尔有一阵凉风穿院而过,秦淮安觉得挺舒爽,李云龙却微不可察地吸了口凉气,膝盖也会隨之微微一颤。 若是从前,秦淮安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但自打得了那本《天元针经》后,他总会下意识地观察这些身体上的徵兆。 就李云龙现在这症状——分明就是常见的老寒腿,也就是风湿性关节炎。 这种病属於慢性顽疾,极难根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淮安仿佛能看到李云龙膝盖处縈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之气。 他本想把话说开——刚好也可以试试《天元针经》里的思路。 按他脑海中的疗法,扎上几次针,李云龙这情况是完全有可能根治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样说出来太突兀了。 人家李云龙凭什么相信他一个小年轻能治风湿? 沉吟片刻,秦淮安才在落子时状似无意地开口: “首长,这棋局如战场……一味强攻,不顾后方啊。” 李云龙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哈哈!老子打仗,打的就是正面突围,打的就是精锐!” 隨即他又看向秦淮安:“嗯,小鬼,你这棋风啊,太他娘的软了!” 秦淮安笑了笑,若有所指道: “首长,您说的固然对。” “但打仗嘛,后勤也很重要。” “如若后方粮道被寒湿所阻,弹药输送不畅,再猛的攻势怕也难持久。”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云龙:“天如果要下雨,您这老根据地……怕是早就收到情报,开始闹情绪了吧?” 李云龙何等人物? 秦淮安这话里有话,他岂能听不出来? “嘿!你这臭小子!”李云龙笑骂一声,倒也不藏著掖著: “笑话我老李是吧?” 他拍了拍左腿,“我这老寒腿呀,那是打仗时候落下的病根!” “年轻时候过草地、冰天雪地里趴著,他娘的这情况不正常吗?” “你也甭笑话咱老李,这玩意儿我去医院看过,压根儿没办法根治!” 他呷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你小子说得没错——我这老寒腿呀,跟天气预报似的!” “只要它一抽风,那指定就要下雨!” 秦淮安赶紧摆手:“首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没笑话您,反而很敬佩您。” 他正了正神色,“是这样的……这风湿,其实也並不是没办法治。” 李云龙一愣,隨即笑得更响了: “嘿!你这臭小子!口气还挺大!老子都去了好几家医院了,都说这玩意儿没法根治!” “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还在这儿信口开河!”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咱老李平时也喜欢吹吹牛,但像你这样吹这种牛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秦淮安赶忙解释道:“首长,我真不是吹牛。” “不瞒您说,以前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是个老中医。” “那年头得风湿的人多,他用一套针法专门治这个,效果特別好。” 他观察著李云龙的表情,继续道: “刚好这套针法我也学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您扎几次针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反正我又不收钱,您也不损失什么。” “要是不行,您再骂我——枪毙我都行!” 李云龙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小鬼!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了,这也不是部队,动不动就他娘的枪毙!” 他摸著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不过你小子说的倒也没错……虽然你说这些吧,老子不太信。” “但让你小子扎两针,咱也不吃亏。” “治好了当然最好,治不好也没什么损失。” 他一拍大腿:“行!说吧,要咱老李怎么配合你?” 第34章 给李云龙扎针! 秦淮安开口道:“配合什么的倒谈不上。首长,您家里有酒精吗?” 李云龙那边摇了摇头: “酒精?那玩意儿我没有。但是有酒,行吗?” 秦淮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得嘞!”李云龙点点头便起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 秦淮安应了一声,站在外面等著。 趁这功夫,他得赶紧从空间里把银针取出来——既然马上要施针了,总得有个来处。 心念一动,一套用布包著的银针便出现在手中。 他迅速將针包揣进兜里。 很快,李云龙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个玻璃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里面就只有这种散酒了,你看行不行?” 那不是什么高档酒,就是寻常老百姓打的散装白酒。看 来这位首长平时生活確实俭朴。 秦淮安点点头:“首长,这酒主要是用来消毒的,什么酒都没关係。” 他指了指椅子,“您坐下吧,把裤腿捲起来,膝盖露出来就行。” 李云龙依言坐下,麻利地捲起裤腿。 膝盖露出来的瞬间,能明显看到关节处有些红肿,皮肤顏色也比周围深些。 秦淮安先用酒浸湿一块乾净布,仔细擦拭了李云龙的膝盖区域。 接著取出银针,將针尖在酒里蘸了蘸,算是简单消了毒。 旁边李云龙看著他手里那几根细长的银针,咧了咧嘴: “嘿!这玩意儿够细的……真能管用?” 秦淮安笑了笑:“首长,您就放心吧。” 说完,他用手指在李云龙膝盖上方的“鹤顶穴”附近按了按: “是这里最酸胀吗?” 李云龙点了点头:“就这儿!感觉像有根冰筷子塞在里面似的,反正怎么著都不得劲!” “好,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秦淮安神色认真起来,“首长,放鬆点,等下可能会有点酸胀感,您別绷著劲儿。” “行!咱老李什么阵仗没见过?”李云龙答应得痛快。 秦淮安捏起一根银针,屏息凝神,隨即快而稳地刺入鹤顶穴。 针尖穿透皮肤时,李云龙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当针深入到预定的筋骨之间时,秦淮安还是听到他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秦淮安手上不停,左右开弓,又取两根针,精准刺入膝盖两侧的凹陷处。 “首长,这两针是为了把上下气血的路打通。”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两针下去后,李云龙明显感觉到那种酸胀感开始从中心向两侧扩散,膝盖的僵硬感也鬆动了一些。 然而秦淮安並未停手——现在才是最关键的第四针:阳陵泉穴,位於小腿外侧。 他换了一根稍长的针,神情更加专註: “首长,这一针的感觉可能会比较强,您忍著点。” 李云龙点点头: “放心吧!別的咱老李不敢保证,就忍痛这玩意儿,咱还是在行的!” 秦淮安找到准確位置,针缓缓刺入。 “嘶——!”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痛,而是一种极其酸麻胀混合的感觉,像一道电流瞬间从小腿外侧猛窜到脚踝,连脚趾头都跟著麻了一下。 但同时,膝盖上那种总像压著块石头的感觉,明显鬆了一大块。 “好傢伙!”李云龙忍不住嘆道,“这劲头够带劲的!” 见秦淮安没说话,他又问:“就这样就行了?” 秦淮安摇摇头:“首长,不急。现在只是定针,接下来还得『行针』。” 李云龙虽然听不懂这些术语,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行,我不动。” 秦淮安开始了他的手法——不是乱动,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捻转针尾,时而轻轻提插一丝丝。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全凭指尖的感觉在操控针尖下的“气”。 隨著行针的进行,李云龙的感受也在变化: 从最初强烈的酸胀麻,逐渐转化成一种持续的酥麻感。 他感觉到被针扎的地方——尤其是膝盖深处——开始一点一点发热。 那不是表皮的热,而是从骨头和关节缝里透出来的暖意。 “热了……里面热了。”李云龙的声音里带著些难以置信的惊奇。 秦淮安听到他这么说,知道针效达到了,这才开口: “首长,您现在慢慢抬一下腿,別用力,就动一点点,感觉一下。” 李云龙按照吩咐,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屈伸时那种乾涩的摩擦感和刺痛感大大减轻,虽然仍有些不適,但那种顺滑、受控的感觉回来了。 “你小子……”李云龙忍不住再次开口,“还真有两下子啊!” “首长,您先別激动。”秦淮安笑道,“就这样维持著,留针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李云龙在亲眼见到效果后,很顺从地听取了意见。 两人就这么坐著,偶尔聊两句閒话。 约莫二十分钟后,秦淮安开始起针。 动作依旧稳而快,不一会儿,插在李云龙身上的针就被全部取出。 “好了,首长。”秦淮安將针收回布包,“您再活动活动,慢慢来。” 李云龙这才双手撑著椅子扶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他先用左腿轻轻点了点地,然后慢慢將身体重量放上去。 试著走了两步,又用力踩了踩。 隨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完全变了——看看秦淮安,又看看自己的腿,来回看了好几遍。 最后才忍不住开口: “他娘的神了!就这么几下,我感觉骨头里面那冰块子化了!比他娘的贴十副膏药都管用!” 激动之情溢於言表。他看著秦淮安,重重一拍他肩膀: “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秦淮安笑了笑,没说话。 看到李云龙能暂时摆脱老寒腿的折磨,他也挺高兴。 李云龙则追问道:“小子,这能管多久?是不是以后都得这么扎?” 秦淮安一边收拾针具,一边平静回答: “首长,您这病根子深,想根除得按疗程来。” “每周一次,至少坚持两三个月吧。中间您自己还得注意保暖,別受凉。” 李云龙大手一挥——之前的那些疑虑早已一扫而空: “行!你他娘这手上是真有功夫!老子听你安排!以后每周这个点,我都等著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诚恳:“咱老李这腿啊,可就拜託你了!” 秦淮安赶紧摆手:“首长,能给您看病、减轻您的困扰,是我的荣幸。谈不上拜託不拜託的。” 李云龙瞪了秦淮安一眼,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整天整那些文縐縐的干啥?” “都跟你说了,咱老李又不是那文化人儿,你这一套一套的,咱老李还不习惯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著满意:“不过嘛……你这手艺,咱老李认了!” 第35章 段鹏! 听到李云龙这么说,秦淮安终於笑了出来。 说句实在话,从接触李云龙开始,他一直都比较收敛,甚至有些拘谨——面对这么一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要说心里没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连他自己都觉得,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这会儿听李云龙这么一说,他也放开了许多,开口道: “首长,您要这么和我说的话,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说实在的,刚刚装成那副文縐縐的样子,我自己也不习惯。” “我就是见到您有点太激动,所以放不开。” 李云龙大手一拍石桌: “对嘛!这样说话才对劲嘛!这他娘的有什么好拘谨的?以后咱就这么对话!”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讚赏:“咱別的不说啊,你小子这手艺,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说著,他抬腕看了看表: “这也到饭点儿了,你就留下来陪我吃顿饭。” “今儿我让段鹏那小子多送一份——媳妇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咱一个大老粗在家也没开火。” 他站起身:“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李云龙就回屋里去了。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吩咐段鹏那边多送一份饭。 打完电话,他才又回来坐回原来的位置。 秦淮安有些好奇地开口: “首长,您家里面……没请个保姆什么的吗?” 在他看来,像李云龙这种级別的人物,老婆上班去了,一个人在家,平时吃饭、收拾家里,有个保姆帮忙应该方便很多。 他记得《情满四合院》电视剧里,傻柱经常去做饭的那位大领导家就有个保姆。 李云龙的级別怎么著也比那位高,配个保姆应该挺合適的。 李云龙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按道理来说呢,咱老李確实是可以请个保姆。” “但你想想啊——”他撇了撇嘴: “那他娘的跟地主老財有什么区別?咱老李可没那金贵的命!” 秦淮安听了,直接竖起大拇指:“首长,佩服!” “別他娘的净扯这些没用的。”李云龙笑骂一句,隨即正色道: “对了,你姐姐工作那事儿,我会帮你搞定。待会儿把你姐的信息什么的给我留一份。” 他想了想,继续道: “明天你下班之后,来这院子一趟。” “我会把你姐的手续、介绍信什么的都准备好,到时候你直接拿过去报导就行。” 听到李云龙这么说,秦淮安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秦淮茹的工作,终於彻底解决了。 他点点头:“首长,那真麻烦您了。” 李云龙瞪他一眼:“你他娘的又来了!净扯这些没用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指了指棋盘,“来来来,咱俩再下两盘。段鹏那小子估摸著也快到了。” 秦淮安点点头,两人又重新摆开了棋局。 刚下完一盘,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著,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进来,稳稳停在院中。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岁左右,个子不算太高,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浑身上下透著股使不完的劲儿。 人还没走近,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团长!今儿有客人啊?让我送饭还送两份——到底是哪位贵客,能让咱团长请吃饭?我得好好瞧瞧!” 李云龙一听,直接开口骂道: “段鹏!你他娘的別瞎嚷嚷行不行?就你嗓门大是吧?让你多送一份饭,能死啊你!” 段鹏被李云龙这么一骂,也不生气,乐呵呵地提著几个饭盒走过来: “团长,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好奇嘛,谁能让您特意安排吃饭?也让我羡慕羡慕不是?” 说著,他把饭盒放到石桌上。 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到秦淮安身上—— 当看清秦淮安的脸时,段鹏整个人愣了一下,眼神瞬间恍惚起来,直接愣在了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確定地开口: “和……和尚?”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段鹏后脑勺上: “什么他娘的和尚!这是小秦!別净扯那些有的没的!” 段鹏挨了一巴掌,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却还盯著秦淮安: “这他娘的长得也太像了……你跟和尚是亲戚?” 秦淮安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他摇了摇头:“不是。” 其实他能看出来,也能感受到——无论是李云龙还是眼前的段鹏,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一层特殊的滤镜。 很显然,两人对那个已故的“和尚”都有著极深的感情。 段鹏还想再问,李云龙直接打断: “行了!別问了!我跟你说,这小子是张大彪的兵,跟和尚没关係。” “刚退伍回来,有点事儿找我。明白了吧?” 段鹏这才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看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李云龙继续开口: “嘿!你小子可別把人看扁了!人家小秦那医术,可谓是非常了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这老寒腿你知道吧?情况多严重你也清楚。” “人家小秦几针就给我扎好了,说是神医都不为过!” 段鹏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假的?” 李云龙撇他一眼:“什么他娘的真假?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段鹏顿时来了兴趣,把目光投向秦淮安: “那……是不是什么病都能治?我娘身体也不太好,不是腰疼就是腿疼的,能不能……帮我也看看?” 对於眼前的段鹏,秦淮安很清楚——这傢伙是个大孝子。 当时在《亮剑》里,李云龙在河源县城碰到他时,他就是因为要给母亲治病,才去扛粮换钱的。 秦淮安点点头: “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我並不確定伯母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段鹏连忙摆手:“唉!我相信你!” “团长这老寒腿你都治得好,我娘那毛病应该也大差不差。”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我没时间,下午还得回武装部处理些事情。” “改天吧……改天什么时候你有空?” 李云龙听到这儿,插嘴道: “行了,这样吧——下周刚好小秦也要过来给我扎针,到时候你把你娘带过来,这不就刚好了吗?” 段鹏一听,点点头:“行!这样安排挺好。” 秦淮安这边,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武装部”三个字上。 这主要是因为“保卫科干事”这个岗位很特殊——它是双重领导。 平时工资、编制都在厂里,掛靠单位也是厂里,但又经常需要去武装部开会、领任务。 像配枪、弹药这些,都属於武装部管辖范围。 所以严格来说,武装部也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之一。 而以段鹏的级別和在李云龙身边的地位,在武装部里肯定有个一官半职。 倒不是说秦淮安想攀高枝,而是在眼下这环境中,能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人脉,对他以后的处境和发展,肯定会有帮助。 第36章 贾张式再次作妖! 段鹏这边倒没注意到秦淮安有那么多想法,而是开口问道: “对了小秦,你小子这復员到了地方上,工作安排没有?” 秦淮安点了点头:“嗯,分配到纺织厂保卫科。” 段鹏一听,笑道: “呵!保卫科的呀!行啊,那以后咱还是有很多机会打交道的。” 他拍了拍秦淮安的肩膀,“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来武装部找我就行!” 秦淮安没想到这个人情、这个靠山来得这么容易。 他也没客气,点头道:“那以后可能真得麻烦您了。” 段鹏摆了摆手:“什么他娘的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隨即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团长、小秦,你们慢慢吃。” “我呢,部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滚滚滚!別在这碍老子眼!” 段鹏这才起身,开著吉普车一溜烟走了。 …… 秦淮安跟李云龙吃完饭后,帮忙收拾了一下碗筷,起身道: “首长,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今儿就先回去了。院里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李云龙也没多留,点头道:“行!你小子去吧。记住啊,明儿过来找我拿介绍信。” “知道了首长。”秦淮安应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了军区大院,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今天这一趟,比他想像中要顺利得多。 更让他意外的是,居然结识了李云龙和段鹏这两个人物——他本来只是指望通过营长张大彪那边,能搞定秦淮茹的工作就不错了,哪曾想自己运气这么好,竟能结识传说中的这些人物。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现在他就想赶紧回到院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淮茹,让她高兴高兴——也能趁早让她离开贾家那个粪坑。 …… 四合院这边,秦淮茹今天也没閒著。 她早上先去旧货市场淘了个炉子,又去买了一些煤球。 接著去粮站领了秦淮安的定量——四十斤粮食,她背回来的时候没少费劲。 但她脸上洋溢的,却是那种发自內心的高兴和满足。 自家弟弟回来了,好日子就在眼前。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虽然弟弟说了会帮她安排工作,但她现在也想通了: 哪怕工作没著落,只要能和弟弟一起生活,自己每天出去打打零工、卖卖苦力,日子总比在贾家强。 她这边刚背著粮食走到中院,贾张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淮茹!” 听到这个声音,秦淮茹转过身去。 当看到是贾张氏后,她眼神里还是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毕竟长期被贾张氏欺压,要说一下子就能硬顶回去,那也不现实。 贾张氏看秦淮茹不说话,立刻拔高了嗓门: “嘿!好你个秦淮茹,哑巴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看到我都不知道叫了?” 秦淮茹虽然很不愿意搭理贾张氏,但毕竟她现在和贾东旭还没离婚,於情於理,贾张氏都还是她婆婆。 她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妈,您有什么事吗?” 贾张氏一听,瞬间不乐意了: “什么叫『有什么事吗』?没事儿我就不能叫你了?” “这都什么点儿了,老娘饿了,赶紧滚回来给我做饭!” 要是平时,秦淮茹肯定被这两句话就嚇住,乖乖去给贾张氏做饭了。 但今天不一样——她开口道:“妈,您今儿自己先做吧,我还有別的事要忙。” “我弟弟家里面什么都还没弄好,我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布置好。” 贾张氏一听,瞬间火冒三丈: “誒!好你个秦淮茹!你是我们贾家媳妇,是我们老贾家的人,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那秦淮安虽然是你弟弟,可你是嫁出来的人!你觉得你弟弟能管你一辈子吗?赶紧给我死回来!” 正在水池旁边摘菜的几个大妈压低声音嘀咕道: “不是,这贾张氏抽什么风啊?昨天还没被打够吗?” “就是!还以为是以前那会儿呢?那秦淮如弟弟什么性子,咱们可都见识过!” “谁说不是呢!害得贾东旭跟一大爷都挨揍了……这真是记吃不记打!” 旁边的一大妈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也有些生气——昨天要不是因为贾家,易中海怎么会挨打? 贾张氏平时那些做派,她老早就看不惯了。 也就易中海还盼著贾东旭以后给他们养老,就贾张氏这性格,她老早就想说两句了,一点脑子都不带,又懒又蠢! 但这个时候,她还是耐著性子走了过去,开口道: “贾家嫂子,怀如她弟弟来了,帮弟弟收拾屋子那不是正常的吗?” “您自己做顿饭,又怎么了?” 话虽这么说,潜台词却是: 你他妈爱作死自己作死去,別连累我们家! 可贾张氏压根就听不进去: “誒!老易媳妇,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 “我管我自己儿媳妇,关你什么事?” “让我做饭?” “我家里面米都没了,我拿什么做!” 她转头又瞪向秦淮茹: “秦淮茹!你赶紧给我死回来做饭!” “別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背的就是粮食——我今儿早上可都看见了!” “你又是往家里面买炉子,又是背煤球的,这是打算给你弟弟那屋开火了是吧?”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指著秦淮茹背上的粮食袋: “我告诉你,今儿你背的这粮食,你敢背进后院,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粮食背在你身上,那就是咱们老贾家的!” “咱家里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 “这都揭不开锅了,这粮食拿来刚好能让咱们家管一阵子!” 要说其他事情,秦淮茹可能还能忍下去,但粮食这事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挺直了腰板,开口道: “妈,其他事我们还可以商量,但今儿我背的这些粮食,您就別想了——这是淮安的!” “淮安刚从部队回来,家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的粮食,谁来要我都不会给!” “这要是把粮食给出去了,淮安怎么活?” 第37章 贾张式发狂 见秦淮茹態度这么强硬,贾张氏不干了。 她直接开口骂道: “嘿!你个赔钱货!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老娘在家都饿成这样了,家里揭不开锅,让你拿点粮食回来,你还说这说那的!你看老娘今天收不收拾你!” 说罢,贾张氏就气势汹汹地走了上来。 她来到秦淮茹面前,叉著腰: “秦淮茹!老娘再跟你说一遍——这粮食,你给还是不给?” 秦淮茹看著贾张氏气势汹汹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態度依旧坚决: “妈,其他事我都可以跟您商量,但这粮食——我是不可能给您的。” 秦淮茹態度这么强硬,贾张氏一下子破防了: “好啊!好你个秦淮茹!不给是吧?那你就別怪老娘了!” 说完,她直接上手去抢。 秦淮茹背著这几十斤粮食,本来就吃力,再加上贾张氏从后面猛地一拽——一个站不稳,“砰”地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不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然而贾张氏根本没管秦淮茹摔没摔著,而是上下其手就去抢,想把那袋粮食直接拖过去。 秦淮茹虽然身上疼得厉害,满心委屈,但还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拽住口袋——这粮食是秦淮安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给! 贾张氏见秦淮茹还敢护著粮食,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个贱妇!赔钱货!赶紧放开!不然老娘今天抽死你!” 秦淮茹挨了这一巴掌,眼泪“唰”地就出来了。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双手依然紧紧拽著粮食袋,死活不肯鬆开。 这会儿,旁边几个大妈有些看不下去。 王大妈在一旁开口道: “我说贾张氏,人家那是秦淮茹弟弟的粮食,人家不给就不给,你凭什么上手抢啊?” “就是!”孙大妈也帮腔: “这光天化日的,我们可都在那看著呢!哪有你这样的?你就不怕秦淮茹她弟弟回来找你麻烦吗?” 贾张氏一听,虽然內心有点发怵,但她横行霸道惯了,哪里会服软? 她瞪著几个妇女: “关你们屁事!跟你们有关係吗?这是我们老贾家的事情!” 她指著粮食袋: “谁说这是秦淮安的?” “那秦淮茹背著,那就是秦淮茹的!秦淮茹的就是我们贾家的!” “我拿我们自己家粮食,有问题吗?” 她恶狠狠地扫视一圈:“哪个再敢多嘴,老娘撕烂她的嘴!” 几个大妈一听,都很识趣地闭了嘴——主要是她们也不想跟贾张氏这坨“臭狗屎”沾上太多关係。 她们清楚,院里有一大爷罩著,贾张氏横行霸道惯了。 没看见一大妈有时候都只能忍著吗? 贾张氏见几个大妈闭嘴了,这才转过头来,看著秦淮茹: “秦淮茹,老娘再给你说最后一遍——赶紧把粮食放开!” “你別想著有人帮你!我看这个院里,有谁敢帮你!” 她咬牙切齿:“你要不放开,老娘今天——不打死你个贱妇!” 秦淮茹这边,即便被贾张氏打了一巴掌,被这么威胁著,態度依旧强硬: “粮食,我是不可能给您的。” 这下,贾张氏彻底被惹怒了。 秦淮茹死死拽著粮食,她拖不走; 而秦淮茹这个態度,更是把她惹恼了。 加上昨天被秦淮安揍了一顿,她心里本来就憋著火气——现在,她把这一肚子火,一股脑全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好!你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贾张氏直接破口大骂,衝上去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髮,就往地上拽! “啊——!”秦淮茹疼得尖叫。 贾张氏扯著秦淮茹的头髮在地上甩来甩去,头髮都被揪掉好多缕。 在揪扯头髮的同时,她还不忘用那双肥胖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秦淮茹脸上!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中院迴荡。 秦淮茹被贾张氏这么蹂躪著,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这个年头,跟谁起衝突都行,可如果打了自家长辈,那无论是在街道办还是在社会道德上,都是不占理的。 再加上秦淮茹本身就是个传统到了骨子里的人,这会儿被贾张氏这么欺负,也只能默默流著眼泪,低声呻吟著。 然而,贾张氏並没有因为秦淮茹痛苦的呻吟而有任何手软,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断地撕扯著秦淮茹的头髮,手上也没停,一巴掌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边打边骂: “老娘打死你个贱妇!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烂心肝的!” “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挠死你!” 秦淮茹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呻吟,到最后实在被贾张氏抓得受不了、也打得受不了了,只能哭泣著求饶: “妈……別打了……您放过我吧……我头髮都快被您扯没了……我真受不了了……” 贾张氏恶狠狠道: “受不了?受不了就赶紧把粮食给老娘背到家里面去!不然老娘今天就非要打死你不可!” 秦淮茹虽然是在求饶,但关於粮食,依旧没有任何鬆口: “妈……我都说了……其他的都好说……但这粮食……我是不可能拿到家里去的……” “我要是拿回去了……我弟怎么办啊……” 贾张氏看秦淮茹这么“硬”,手上的力道下得更重了! “我看你就是贱皮子!就是下手轻了!你个贱货!你个没脑子的东西!” 说完又是一顿挠、一顿抓、一顿打。 秦淮茹脸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头髮也被扯得乱糟糟的,脸上更是有好几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都渗出血丝了。 这会儿,听到中院这边的动静,后院的二大妈从月亮门那里穿了过来。 看到贾张氏又在打秦淮茹,她赶紧上去拦住: “贾家嫂子!別打了!你看人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这光天化日的,哪有你这样的!” 贾张氏冷不丁被拉开,瞬间不乐意了: “老刘媳妇!关你什么事!你別在这给我装什么好人!” 她指著秦淮茹,唾沫星子乱飞: “她今天不把这粮食交出来,你看老娘怎么收拾这个贱货!” 第38章 贾张式被抽陀螺! 秦淮安这边紧赶慢赶,终於回到了四合院。 他刚进前院,就听到中院那边有动静——再仔细一听,好像是自家姐姐的声音,还带著哭腔! 一听到这声儿,秦淮安瞬间火冒三丈,气血上头! 他昨天明明已经在院里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找秦淮茹麻烦! 秦淮安加快脚步往中院走。刚到中院那里,就看到秦淮茹狼狈地倒在地上——头髮被揪得乱糟糟的,脸上、身上全是巴掌印和挠痕,粮食也散落一地。 而在一旁,贾张氏嘴里还骂骂咧咧,二大妈显然正在阻拦。 看到这情景,秦淮安直接炸了! 而当秦淮安的脚步跨进中院门口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看来——全都愣住了。 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贾张氏今天惨了! 包括贾张氏,这会儿也不吼了、不叫了、不像刚才那么猖狂了,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儿。 秦淮安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但他並没有先去管贾张氏,而是走到秦淮茹面前,双手用力把秦淮茹从地上扶了起来,帮她整理了一下头髮,这才开口: “姐,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茹这才开口道: “就是……就是我背著粮食回来……” 她用手指著贾张氏,“她要抢我的粮食,让我回去给她做饭。粮食我不给,他就骂我,还动手……”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淮茹脸上依旧带著泪水。 但比起之前来说,她已经狠了很多——至少现在的她,没有让秦淮安不要衝动或者怎样,而是勇敢地把事实陈述了出来。 看到秦淮茹这狼狈委屈的样子,秦淮安心里的火瞬间衝到了头顶! 秦淮茹大致一说,他就已经明白事情大概是怎么发生的了。 他看著贾张氏,眼里的火都快从眼珠子里喷出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贾张氏旁边,开口道: “死肥婆,今天——我不捶死你,我他妈算你命硬!” 贾张氏看到秦淮安越靠越近,瞬间就慌了。 她哆哆嗦嗦地指著秦淮安: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敢动手,我就报派出所抓你!” 秦淮安这边跟看傻子一样看著贾张氏,直接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吧!” 说完,他一个大脚直接踹到贾张氏身上! “砰!” 贾张氏直接被踹飞出去,倒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发出“呃呃”的闷叫声。 秦淮安並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步步走到贾张氏旁边,蹲下身,揪起贾张氏的头髮,一把就把她给从地上薅了起来! “贾张氏,你敢打我姐?我他妈今天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完,秦淮安狠狠一巴掌就扇到了贾张氏脸上! “啪!” 贾张氏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本来昨天就被秦淮安揍过,脸上的肿还没消呢,这会儿一巴掌又肿得老高。 然而,秦淮安並没有停! “啪!啪!啪!” 连续几巴掌扇了上去! “你他妈喜欢打我姐是吧?喜欢骂是吧?你个死肥婆!老子今天非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说完又是几个巴掌扇了上去,边打嘴里也没停: “你他妈是没手吗?啊?你那手是他妈的残废吗?自己不会做饭?我他妈姐欠你的?” “啪!啪!啪!” 又是几巴掌! 打完之后,秦淮安並不觉得解气。 他又飞起一脚,把贾张氏踹了出去! 完事之后,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拿在手里掂了掂,捏著皮带朝著贾张氏那边走了过去。 贾张氏看著秦淮安提著皮带走过来,是真的怕了。 她这会儿哪还有刚才蹂躪秦淮茹的那股气势?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只能开口求饶——但因为被秦淮安打了好几巴掌,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不能打我……我、我是老人……你打我,我就去政府告你……” 秦淮安这边压根儿不理会贾张氏那一套,提著皮带,一皮带就抽到了贾张氏身上!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在院里迴荡! 周围围观的人都嚇了一跳,身体也是不自觉地跟著抖了一下。 当然,秦淮安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提著皮带就开始抡,抡得虎虎生风,一皮带一皮带地抽下去,边抽边骂: “你他妈喜欢抢老子粮食?喜欢打我姐是吧?” “老子今天他妈抽死你个死肥婆!你个死肥猪!” 说完,秦淮安又是皮带抡得飞起,抽得“啪啪”作响! 贾张氏跟条死狗一样在地上蠕动,四脚乱蹬——那种强烈的疼痛,让她身上都出现了痉挛和抽搐。 然而,秦淮安可不管那么多。 这死肥婆打秦淮茹打了那么多次,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刚打了一顿,今天还敢上手打秦淮茹,把秦淮茹打成那个样子。 他今天说什么都不可能轻饶了贾张氏! 所以他抡著皮带又是几皮带抽了下去,全程秦淮安没有任何留手——那皮带抡得都起风声,那种破风声“啪啪啪啪”地使劲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就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不断地转、不断地转,被打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会儿,贾张氏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威胁了,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我求你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別打了……你要打死我了……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句话是完整的,都被疼得直抽凉气。 但这会儿是真的被打服了、被打怕了,脑子里只剩下“求饶”两个字。 然而秦淮安那边,哪可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 “错了?你他妈是知道错了吗?你他妈是怕了!” 秦淮安抡著皮带又是“啪啪啪”几皮带抽上去! 这会儿,贾张氏身上已经被他打得皮开肉绽了——那衣服有些地方都被秦淮安给抽烂了,看上去非常惨。 第39章 淮茹他弟弟太狠了! “啪!” 又是一皮带狠狠抽在贾张氏身上,那破风声听得围观的人都浑身一紧。 贾张氏这会儿是真被打怕了,她蜷缩在地上,肥胖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衣服被抽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青紫色的鞭痕。 “別打了……求求你……我真不敢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张本就肥胖的脸这会儿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淮安提著皮带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嚇人。 他刚才那几皮带抽得是真狠,每一下都卯足了劲——这死肥婆打他姐的时候可没留过手,他凭什么留情? “不敢了?” 秦淮安冷笑一声,“你刚才抢粮食的时候不是挺横吗?打我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贾张氏嚇得往后直缩,结果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贾张氏哭嚎著,这会儿她是真后悔了——后悔不该在秦淮安回来的时候还这么囂张,后悔不该把秦淮茹打成那样。 可她后悔也晚了。 秦淮安又举起了皮带又是几皮带下去,这会贾张氏的求饶声也慢慢变小了!跟条死狗一样,眼看就要不行了。 “淮安!” 就在这时,秦淮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秦淮安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姐姐。 秦淮茹脸上还掛著泪痕,那几个巴掌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走过来,拉住秦淮安的胳膊:“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很坚决。 秦淮安看著姐姐脸上的伤,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姐,她把你打成这样,我今天非得——” “淮安!”秦淮茹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 “你听姐一句,真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你自己要惹多大麻烦?” “听姐的!真別再打了!” 秦淮安盯著姐姐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地上跟死狗一样的贾张氏。 確实——再打下去可能要把贾张氏送下去见老贾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皮带重新系回腰上。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衣领,把她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扯到自己面前。 贾张氏嚇得直哆嗦,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贾张氏,你给我听好了。” 秦淮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今天饶你一条狗命!!” “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再敢动我姐一根手指头,我他妈就弄死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著贾张氏,那股狠劲儿让贾张氏浑身发冷。 “听明白没有?” 贾张氏忙不迭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听、听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 “大声点!”秦淮安吼了一声。 “我听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 贾张氏扯著嗓子喊,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秦淮安这才鬆手,贾张氏“扑通”一声又瘫回地上。 秦淮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那几个围观的大妈。 王大妈、孙大妈、二大妈,还有刚才一直没吭声的一大妈——这会儿全都站在那儿,一个个脸色发白,看著秦淮安的眼神里都带著恐惧。 刚才秦淮安打贾张氏那场面,她们是真被嚇到了。 那皮带抽下去的狠劲儿,那破风声,还有贾张氏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每一下都像抽在她们自己身上似的,让她们不自觉地跟著抖。 以前院里不是没闹过矛盾,可哪次像今天这么狠? 这秦淮安,是真敢下死手啊! 秦淮安扫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粮食。 秦淮茹也赶紧过来帮忙,姐弟俩把粮食重新装回袋子里。 整个过程,院里静得可怕。 只有贾张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秦淮安收拾东西的动静。 那几个大妈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一大妈先开口——她到底是贾东旭的师娘,虽然不愿意搭理贾张式,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不管。 她小声对王大妈说:“咱们……咱们要不要把贾家嫂子扶回去?” 王大妈瞥了一眼地上的贾张氏,又偷偷瞄了秦淮安一眼,压低声音: “你敢去扶?你没看刚才秦淮安那眼神?谁碰贾张氏他跟谁急!” 孙大妈也凑过来,声音更小: “要我说……贾家嫂子也是自找的。刚才她打秦淮茹的时候多狠啊?咱们劝她她还骂咱们多管閒事呢!” “就是!”王大妈撇撇嘴,“谁爱管谁管!反正我不管!” 她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贾张氏离得不远,还是听见了。 她挣扎著抬起头,朝那几个大妈伸出手: “王、王大妈……孙大妈……你们行行好……扶我一把……我、我起不来了……” 王大妈不为所动的开口道: “贾家嫂子,不是我们不帮你……刚才你自己说的,这是你们老贾家的事,不让我们管……”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更白了——虽然本来就肿得看不出来脸色。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打秦淮茹的时候,確实说过这话。 这些话都是她自己亲口说的,现在一字一句都像巴掌似的扇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看著那几个大妈躲闪的眼神,再看看秦淮安那边冷冰冰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今天她是真把院里的人都得罪光了。 秦淮安和秦淮茹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后院走。 路过贾张氏身边的时候,秦淮安停了一下。 贾张氏嚇得浑身一紧,以为他还要打她。 可秦淮安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再有一次,我让你爬都爬不起来。” 说完,他拎起粮食袋,和秦淮茹一起往后院走去。 姐弟俩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那边,中院这才重新有了点声音。 但没人去扶贾张氏。 王大妈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我的妈呀……刚才可嚇死我了……那秦淮安是真狠啊……” 孙大妈也心有余悸:“谁说不是呢……你看他打贾家嫂子那劲头……那哪是打人啊,那是往死里打啊!” 吴大妈嘆了口气:“要我说……也是贾家嫂子自己作的。昨天刚被打了一顿,今天还不长记性……你看她把秦淮茹打成什么样了?脸上那巴掌印,我看著都疼。” “行了,都散了吧。”一大妈摆摆手,“该做饭做饭去。” 几个大妈这才各自回家,中院就剩下贾张氏一个人躺在地上。 她试著想爬起来,可身上疼得厉害,一动就扯著伤口。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一点一点往自家门口爬。 那模样,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肿得看不清五官,身上全是伤,每爬一步都得歇半天。 从她摔倒的地方到贾家门口,也就十来步的距离,她愣是爬了快十分钟。 好不容易爬到门口,她伸手去够门框,想借力站起来。 可手上也没力气,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靠在门框上,喘著粗气。 第40章 姐!你可以的! 姐弟俩回到后院屋里,秦淮安把粮食袋靠墙放好,秦淮茹则忙著去拾掇炉子。 “淮安,你饿了吧?姐这就给你做饭。” 她说著就要去拿米,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秦淮安一把拉住她:“姐,你先別忙。” 他把秦淮茹拉到椅子旁边坐下,仔细看她脸上的伤。 这一看,他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秦淮茹脸上有好几道明显的抓痕,都渗著血丝。 左边脸颊肿得老高,上面是几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破了,下嘴唇也被牙齿磕出了口子。 “这个老东西……真特么应该抽死她!” 秦淮安咬著牙骂了两句。 完事儿从从旁边掏出一个小铁盒——那是前几天秦淮茹从诊所带回来的。 铁盒里装著红药水、棉签和纱布。 “姐,你坐著別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秦淮安拧开红药水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蘸。 秦淮茹想躲:“不用,这点小伤……” “什么小伤?”秦淮安板起脸,“都破相了还小伤?听话,別动。” 他一手轻轻托住姐姐的下巴,一手用棉签小心地涂抹伤口。 红药水沾到破皮的地方,有些刺痛,秦淮茹忍不住抖了一下。 “疼吗?”秦淮安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不疼。”秦淮茹摇摇头,可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 她不是疼哭的。 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委屈和感动,一起涌了上来。 这么多年了,在贾家挨打受骂是常事。 每次被打,都是自己躲起来偷偷抹药,有时候连药都没有,只能等伤口自己好。 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还怕她疼。 秦淮安看她哭了,心里一紧:“姐,我真弄疼你了?” “不是……”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姐是……是高兴。” 她抬起泪眼看著弟弟: “淮安,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管过我疼不疼……” “在贾家,我就像个牲口。干活是他们家的,挨打挨骂是我自己的。” “有时候被打得厉害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罪……”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都哽咽了。 秦淮安听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他停下手上动作,认真地看著姐姐: “姐,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我。”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秦淮茹听得眼泪汪汪。 她用力点头,又哭又笑:“姐知道……姐知道……” 秦淮安继续给她上药,动作轻柔。 “好了,这几天別沾水,应该很快就能好。”秦淮安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对了姐,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秦淮茹擦擦眼泪:“什么好消息?” 秦淮安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著的点心——那是刚才在李云龙那儿吃饭时,段鹏带来的,他临走前李云龙硬塞给他的。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递给姐姐一块。 秦淮茹接过点心,却没急著吃,而是看著弟弟: “淮安,你说有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呀?” 秦淮安在姐姐对面坐下,脸上露出笑容:“姐,你的工作,解决了。” 秦淮茹一愣,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的工作问题,我已经帮你搞定了。”秦淮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介绍信明天就能拿到。” 秦淮茹呆呆地看著弟弟,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颤抖著开口:“真……真的?” “真的。”秦淮安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秦淮茹还是不敢相信,“这才一天……你怎么可能……” 她不是不相信弟弟,只是这事儿太突然了。 昨天弟弟还说在想办法,今天就说解决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秦淮安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他笑著解释: “姐,我今天不是出去办事吗?就是为这事儿。我託了老首长帮忙,他答应给你安排工作。” “老首长?”秦淮茹更疑惑了,“你哪来的老首长?” “就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领导。”秦淮安简单带过,“他现在在军区工作,说话管用。他答应帮忙,这事儿就稳了。” 秦淮茹这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看著弟弟,眼圈又红了:“淮安……你为姐的事……费了不少心思吧?” “说什么呢?”秦淮安摆摆手,“你是我姐,我不为你费心为谁费心?” 他把点心头往姐姐面前推了推:“快吃,吃完我跟你细说。” 秦淮茹这才拿起点心,小口小口地吃著。 可吃了几口,她突然又停下来:“对了淮安,工作安排在哪儿?是哪个厂子?干什么活儿?” “纺织厂。”秦淮安说,“跟我一个厂。” 秦淮茹眼睛一亮:“纺织厂?那……那我能干什么呀?我什么都不会……” “进去先当学徒工。”秦淮安早就想好了,“纺织厂女工多,你先跟著师傅学。以你的勤快劲儿,肯定能很快上手。” 他顿了顿,又说:“工资虽然不高,但一个月也有十八块钱。最重要的是,这是正式工作,有编制,有保障。” 秦淮茹听著,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 十八块钱! 她在贾家这么多年,手里从来没攥过自己的钱。每个月的工资都是贾东旭直接领走,交到贾张氏手里。她要用钱,还得跟贾张氏討,跟要饭似的。 现在弟弟告诉她,她马上就能有自己的工作了,一个月能挣十八块钱! 这不仅是钱的事,这是尊严,是活著的底气! “淮安……”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抖,“姐……姐真的能行吗?” 第41章 舅舅!我不是偷! “怎么不行?” 秦淮安看著她,眼神坚定: “你比谁差了?你勤快、能吃苦,学东西肯定快。” “再说了,有我在呢。我在保卫科,你就在车间,咱姐弟俩在一个厂,互相也有个照应。” 秦淮茹听著,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她想像著那个画面——每天早上,和弟弟一起出门上班。 在厂里,她是堂堂正正的工人,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下班回家,姐弟俩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淮安,姐……姐谢谢你。”秦淮茹哽咽著说: “要不是你,姐这辈子……” “又说傻话。”秦淮安打断她,“咱姐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看著姐姐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烘烘的。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的情绪才平復下来。 她吃完点心,又问:“对了淮安,那工作具体什么时候能去?” “明天我去老首长那儿拿介绍信。”秦淮安说: “后天吧,后天咱姐弟一起去报到!” 秦淮茹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 “那……那贾家这边……” 说到贾家,她的表情又黯淡下来。 秦淮安正色道: “姐,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你跟贾东旭的离婚,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姐,咱之前可是说好的啊!你可別在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秦淮安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离婚,你就永远是贾家的媳妇。” “贾张氏今天能打你,明天就能继续打你。” “贾东旭能看著你挨打不管,以后就能看著你受更多委屈。” “你有了工作,能自己挣钱,为什么还要在那个火坑里待著?” 秦淮茹听著,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弟弟说得对。 以前她不敢想离婚,是因为她没退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工作了,有收入了。 弟弟回来了,有家了。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淮安……”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坚定: “你说得对。姐……姐听你的。” 她顿了顿,又说:“等贾东旭下班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秦淮安看著姐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这秦淮茹,终於要站起来了。 “姐,你放心。”他认真地说: “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贾东旭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秦淮茹破涕为笑:“你呀,就知道动手。” “动手怎么了?”秦淮安也笑了: “对付有些人,讲道理没用,就得动手。” “……” 秦淮安和秦淮茹正说著话呢,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外面磨蹭。 姐弟俩对视一眼,秦淮安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棒梗站在门口,小脑袋低著,两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怂样儿。 看到是秦淮安开的门,棒梗嚇得一哆嗦,赶紧抬起头,小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舅……舅舅……” 他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睛还偷偷往屋里瞟,看到秦淮茹坐在那儿,又赶紧叫了一声: “妈……” 秦淮茹看见儿子,心里一软:“棒梗?你怎么来了?” 棒梗磨蹭著进了屋,但还是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他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好像拿著什么东西。 “我……我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小眼睛一会儿瞅瞅秦淮安,一会儿瞅瞅秦淮茹,最后才憋出一句: “妈,我饿了……” 说完这话,他赶紧又补了一句,声音特別小,跟做贼似的: “我……我自个儿带了东西来的,不白吃……” 这话把秦淮茹给说愣住了:“带了东西?带的啥呀?” 棒梗这才扭扭捏捏地把手从背后伸出来——他手里攥著个小布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他把布口袋往前递了递,但又不敢递到秦淮安面前,只敢往秦淮茹那边伸: “就……就这个……” 秦淮安看著那布口袋,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贾家现在肯定没粮食了——刚才贾张氏抢粮食那劲儿就能看出来,家里揭不开锅了。那这布袋子里装的是啥? “哪儿来的?”秦淮安声音一沉。 棒梗嚇得手一抖,布口袋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攥紧了,结结巴巴地说: “就……就是……” “我问你哪儿来的!”秦淮安提高了嗓门。 棒梗被他这一吼,眼圈一下就红了,带著哭腔说: “我……我真带了东西来的……我不白吃……” 他这副又怂又委屈的样子,秦淮茹心里不是滋味: “你这孩子,谁说你白吃了?你舅舅是问你这东西哪来的。” 棒梗这才稍微放鬆了点,但还是不敢看秦淮安,低著头说: “就……就是,我从……从家里拿的……” “家里?” 秦淮安冷笑一声: “你家能有粮食?蒙谁呢?” 棒梗被问住了,小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淮茹看他这样,心里也有数了。 她嘆了口气: “棒梗,跟妈说实话,这东西到底哪儿来的?” 棒梗看看妈妈,又看看舅舅,最后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是……是从傻柱叔家拿的……” “傻柱家?”秦淮茹一愣,“你怎么能拿人家东西?” “我……我就是饿了……”棒梗委屈巴巴地说: “奶奶在家里躺著,一直哼哼,说饿死了。” “我爸还没下班,家里啥吃的都没有……我就想著……” 秦淮安听明白了。 这小子是饿得不行了,又不敢来找他妈——怕自己揍他,就去傻柱家“拿”了点东西,以为带著东西来就能吃饭了。 这脑迴路,还真是小孩子的心思。 “你傻柱叔让你拿的?”秦淮安问。 棒梗摇摇头:“没……傻柱叔不在家……” “不在家你就拿?”秦淮安眼睛一瞪,“这不叫拿,这叫偷!” 棒梗被他这一吼,嚇得往后一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不是偷……我就是……就是想换点饭吃……” 秦淮茹看著儿子哭,心里难受,刚想开口劝两句,秦淮安就抬手制止了她。 “姐,这事儿你別管。”秦淮安声音很严肃: “这小子现在敢偷傻柱家的东西,以后就敢偷別人家的。” “现在不管,將来就管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棒梗:“你过来。” 棒梗嚇得直摇头,一边哭一边往后缩: “舅……舅舅……我真不是偷……我就是饿了……” 第42章 棒梗再次挨揍! “我让你过来!”秦淮安加重了语气。 棒梗被他这一吼,嚇得浑身一抖,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但还是离得远远的。 秦淮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到屋子中间。 “把东西放桌上。”秦淮安命令道。 棒梗哆哆嗦嗦地把布口袋放到桌上,秦淮安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口袋棒子麵,看样子得有两三斤。 “行啊你,偷得还挺不少。”秦淮安冷笑一声,“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棒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我真不是偷……我就是想换顿饭吃……舅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秦淮安看著他: “你以为带点东西来,就能理直气壮地吃饭了?” “我告诉你,这叫销赃!” 棒梗听不懂“销赃”是啥意思,但他知道舅舅生气了,非常生气。 他嚇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舅舅……我真错了……你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秦淮茹看著儿子这样,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开口: “淮安,要不……要不这次就算了?” “他还小,不懂事……” “小?”秦淮安转头看著姐姐: “姐,就是小才得管!小时候偷针,长大就偷金!这话你没听过?” 他指著桌上的棒子麵: “今天他敢偷傻柱家的棒子麵,明天就敢偷別人家的钱!后天就敢偷厂里的东西!” “到时候你怎么办?给他送牢里去?” 秦淮茹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红著眼圈看著儿子。 秦淮安又看向棒梗:“说,这是第几次了?” 棒梗哭得直打嗝:“第……第一次……真是第一次……” “放屁!” 秦淮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你那熟练样儿,像是第一次?说实话!” 棒梗被他嚇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就……就以前也拿过……拿过傻柱叔家的花生……还有……还有许大茂家的鸡蛋……” 秦淮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棒梗!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这才知道,儿子居然早就开始偷东西了! 秦淮安倒是没太意外——他早就知道棒梗这小子手脚不乾净,电视剧里那可是“盗圣”,四合院里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 既然秦淮茹丟不下这孩子,怎么著血缘上跟他也有点关係。 既然要管,那就好好管,给他这一生臭毛病全部改过来,他还就不信了,黄金棍下不能出好人! “行,今天我就给你好好上上课。”秦淮安说著,解下了腰间的皮带。 棒梗一看那皮带,嚇得魂都没了——上次在医院被抽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呢! “舅舅!舅舅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哭喊著求饶,整个人缩成一团。 秦淮茹也急了:“淮安!你……你轻点打!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孩子才得打!”秦淮安语气坚决: “现在不打,等他长歪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一把將棒梗按在腿上,扬起皮带就抽了下去。 “啪!” 第一下抽在屁股上,棒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下,教你什么叫不告而取是为贼!”秦淮安边打边说。 “啪!” 第二下抽得更重。 “这一下,教你什么叫手脚乾净!” 棒梗哭得嗓子都哑了: “舅……舅舅……疼……疼死了……我真不敢了……” “疼?疼就记住!”秦淮安手上不停,“今天不把你打疼了,你明天就敢去偷更大的!” “啪!啪!啪!” 又是连续几下。 秦淮茹在旁边看得心疼得直掉眼泪,好几次想上去拦,但想起弟弟刚才说的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是啊,小时候偷针,长大就偷金。 棒梗现在才五岁就开始偷东西,要是不管,以后可怎么办? 可是……可是看著儿子被打得这么惨,她这当妈的心里跟刀割似的。 “淮安……轻点……轻点打……”她只能小声求著。 秦淮安又抽了几下,这才停手,把棒梗从腿上放下来。 棒梗一落地,就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屁股火辣辣地疼,感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说,错哪儿了?”秦淮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棒梗抽抽噎噎地说: “我……我不该偷东西……不该拿傻柱叔家的棒子麵……不该……” “还有呢?”秦淮安问。 棒梗想了想,又哭道: “不该……不该以为带了东西就能来吃饭……不该……” “记住了没有?”秦淮安打断他: “別人的东西,再想要,也得经过人家同意!没有同意就拿,那就是偷!偷东西是要坐牢的!” “记……记住了……”棒梗哭著点头。 “大声点!” “记住了!”棒梗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结果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秦淮安这才把皮带系回腰上,转头对秦淮茹说: “姐,这棒子麵,待会儿你给傻柱送回去。” 秦淮茹点点头:“好,我……我这就去……” “等等。”秦淮安叫住她,“让这小子自己去还。” 他看向棒梗:“听到没有?这棒子麵,你自己去还给傻柱叔。去了怎么说?” 棒梗嚇得直摇头:“我……我不敢……” “不敢也得去!”秦淮安眼睛一瞪: “自己犯的错,自己收拾!” “去跟傻柱叔承认错误,说你把东西还回来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棒梗哭得更凶了:“傻柱叔要是……要是打我怎么办……” “他打你也是你活该!”秦淮安毫不留情,“谁让你手脚不乾净的?” 棒梗看看舅舅,又看看妈妈,见没人帮他,只能抽抽噎噎地爬起来,拿起桌上的布口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等等!” 秦淮安开口道:“现在傻柱估计也没下班,你小子先把东西放这儿,等傻柱回来你再去还!” 棒梗一听,天塌了! 他本来还想著这会儿偷偷摸摸的还回去就行,哪曾想这个小细节都被舅舅发现了! 但是他又不敢不听! 这会儿他真是饿的不行了,可怜巴巴地看著秦淮茹跟秦淮安: “妈,舅舅,待会儿我……我还完东西……能……能回来吃饭吗?” 第43章 没偷吃就好 秦淮安一听这话,眉毛一竖:“吃?吃个屁!” “你小子刚偷完东西,还想著吃饭?” “老子告诉你,饿著!先饿你两天,让你长长记性!” 棒梗被他这一吼,嚇得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不敢大声哭,只能抿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模样看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秦淮茹看得心疼,刚想说什么,就被秦淮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什么看?”秦淮安衝著棒梗说: “还哭?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什么话?把你的马尿给我憋回去!” 棒梗被他一吼,赶紧抬手擦眼泪,可越擦越多,越擦越委屈。 他是真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东西。 哪知道饭没吃上,还挨了一顿打,现在连饭都不让吃了。 “行了行了。”秦淮安看他那怂样,摆摆手: “先把东西放那儿,等傻柱回来了再去还。现在给老子站墙角去,好好反省!” 棒梗不敢违抗,只能抽抽噎噎地抱著布口袋,磨磨蹭蹭地走到墙角,面对著墙站著。 可他站了没一会儿,肚子就“咕嚕咕嚕”叫起来,声音大得屋里人都听见了。 秦淮茹听著儿子肚子叫,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看看弟弟,小声说: “淮安,要不……要不还是让他吃点吧?他还小,饿坏了怎么办?” 秦淮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这事儿没商量。 “……”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也到了下午饭的时间了。 秦淮茹很自觉的去收拾炉子做饭去了。 秦淮安则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墙角那个小小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孩子饿,也不是真的狠心到要饿坏棒梗。 但他必须让这小子明白,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偷东西不是小事,不能轻易原谅。 规矩就是规矩。 屋里很快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秦淮茹手脚麻利,没多久就做好了一顿饭——玉米面窝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盆白菜汤。 虽然简单,但对饿了一天的棒梗来说,那香味简直要命。 棒梗站在墙角,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偷偷扭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饭菜,口水不自觉地往下咽,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声音。 秦淮安听见了,头也不回地说: “看什么看?好好站著!” 棒梗嚇得赶紧把头转回去,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桌上瞟。 秦淮茹把饭菜摆好,看看弟弟,又看看儿子,心里纠结得不行。 她知道弟弟是为棒梗好,可看著儿子饿成那样,她这当妈的实在不忍心。 “淮安,饭好了,先吃吧。”她小声说。 秦淮安这才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吃得很慢。 棒梗听著舅舅吃饭的声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开始发软,可又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地站著。 秦淮茹也坐下来吃饭,可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时不时看儿子一眼,眼神里全是心疼。 秦淮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突然站起身。 “姐,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秦淮茹一愣,隨即明白了弟弟的意思,眼睛一下子亮了。 秦淮安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还特意提高声音说: “我就在院里转转,很快就回来。你小子给我老实站著,要是敢偷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棒梗嚇得一哆嗦,赶紧点头:“知……知道了舅舅……” 秦淮安这才推门出去,隨手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下秦淮茹和棒梗两个人。 秦淮茹等了几秒,確定弟弟走远了,这才赶紧起身走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说: “快,过来吃点。” 棒梗还有点不敢,扭头看看门口,又看看妈妈: “妈……舅舅他……” “快吃,待会儿你舅舅就回来了!”秦淮茹拉著他的手往桌边走,“但是棒梗!你给我记住了,偷东西是不对的,要是再有下次,妈可就管你了!” 棒梗这才敢动,开口道:“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饿坏了,也顾不上屁股疼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抓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別噎著。”秦淮茹心疼地说,又给他盛了碗汤,“喝点汤顺顺。” 棒梗狼吞虎咽地吃著,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他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委屈的,反正就是控制不住。 “妈,我……我真不是故意偷东西的……”他抽噎著说: “我就是太饿了……奶奶说家里没吃的……我……” “妈知道,妈知道。”秦淮茹摸著他的头: “但你舅舅说得对,再饿也不能偷东西。別人的东西就是別人的,想要得问人家同意,知道吗?” 棒梗用力点头:“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快吃吧,你舅舅一会儿就回来了。”秦淮茹催促道。 棒梗这才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把窝头和汤吃完,又抓了个窝头揣进怀里——这是给以后饿的时候备著的。 秦淮茹看著他这样,心里又酸又涩。 这孩子,真是饿怕了。 等棒梗吃完,秦淮茹赶紧收拾了碗筷,又让棒梗擦擦嘴,把怀里的窝头藏好,然后让他回墙角站著。 刚收拾完,就听见门外传来秦淮安的咳嗽声,还有脚步声。 秦淮茹赶紧坐回桌边,假装在吃饭。 门开了,秦淮安走进来,先在屋里扫了一眼,看到棒梗还老老实实站在墙角,这才点点头。 “还站著呢?”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点咸菜。 “嗯,站……站著呢……”棒梗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发抖。 秦淮安瞥了他一眼,突然问:“偷吃了没有?” 棒梗嚇得一激灵,赶紧摇头:“没……没偷吃……真没偷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秦淮安,心虚得不得了。 秦淮安盯著他看了几秒,这小子嘴角都还没擦乾净,但是秦淮安笑了: “行,没偷吃就好。” 第44章 去贾家离婚 棒梗这才鬆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秦淮安吃完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说: “行了,別站著了。过来。” 棒梗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站在秦淮安面前,头都不敢抬。 “东西呢?”秦淮安问。 棒梗赶紧把桌上的布口袋拿起来: “在……在这儿……” “现在去还。”秦淮安说,“傻柱应该下班了。 记住了,去了之后要如实说,跟傻柱承认错误,就说你偷了他家东西,现在知道错了,把东西还回来,以后再也不偷了。” 棒梗一听又要去,嚇得腿都软了: “舅……舅舅,我怕……傻柱叔要是打我怎么办……” “他打你你就挨著!”秦淮安眼睛一瞪: “谁让你手脚不乾净的?” “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棒梗看看舅舅,又看看妈妈,见没人帮他,只能哭丧著脸,抱著布口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等他出了门,秦淮安才站起身,对秦淮茹说: “姐,我出去看看。” 秦淮茹一愣:“看什么?” “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去还了。”秦淮安说,“我得確定他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秦淮茹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那你……你別让傻柱真打他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秦淮安说完,也推门出去了。 后院到中院不远,秦淮安刚走到月亮门那里,就看见棒梗正抱著布口袋,在傻柱家门口磨蹭。 这小子一会儿往前走两步,一会儿又退回来,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敲门。 秦淮安躲在月亮门后面,静静地看著。 过了好一会儿,棒梗才终於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傻柱的声音。 棒梗嚇得手一抖,声音都带哭腔了: “傻……傻柱叔,是……是我,棒梗……” 门开了,傻柱站在门口,看见是棒梗,又看见他怀里抱著的布口袋,愣了一下: “哟,棒梗?咋又来了?这……这是……” 棒梗把布口袋往前一递,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傻柱叔……我……我把你家棒子麵还回来了……我错了……我不该偷你家东西……” 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就是太饿了,家里没吃的,我就……就拿了你的棒子麵,想……想换顿饭吃……” “我舅舅知道了……打了我一顿……还让我把东西还回来……跟你说对不起……” 傻柱听著,看著哭得稀里哗啦的棒梗,又看看那布口袋,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接过口袋,掂了掂,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別哭了。东西还回来就行,叔不怪你。” 棒梗一听,哭得更凶了:“傻柱叔……你……你真不怪我?” “不怪不怪。”傻柱摆摆手: “不过棒梗啊,叔得说你两句。饿了跟叔说,叔给你拿点吃的都行,但不能偷,知道吗?” “偷东西是坏习惯,得改。” “知道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棒梗用力点头。 “行了,回去吧。”傻柱说,“以后饿了就跟叔说,別自己乱拿。” “嗯……谢谢傻柱叔……”棒梗这才抹著眼泪,转身往回走。 秦淮安在月亮门后面看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虽然怂,虽然怕,但至少知道认错,知道改正。这就够了。 他转身先一步回了后院,等棒梗磨磨蹭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屋里了。 “还了?”秦淮安问。 棒梗点点头:“还……还了……” “傻柱说什么了?” “傻柱叔说……说不怪我……还说我以后饿了可以跟他说……”棒梗小声说。 秦淮安这才点点头:“行,这次就算了。但你给我记住,以后要是再敢偷东西,我打断你的手!” 棒梗嚇得一哆嗦:“不……不敢了……真不敢了……” “行了,坐下吧。”秦淮安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棒梗这才敢坐下,屁股刚碰到凳子,就疼得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叫出声,只能忍著。 秦淮茹看著儿子这样,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儿子挨了打受了饿,欣慰的是他终於知道错了,也肯改正了。 她看看弟弟,眼神里满是感激。 秦淮安却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秦淮安和秦淮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等棒梗缓过劲儿来。 秦淮安看看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姐,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去贾家。” 秦淮茹正给儿子擦脸呢,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起头: “现在?” “嗯,现在。”秦淮安站起身: “趁热打铁。今儿把话说清楚,明天你就自由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棒梗,又看了看弟弟,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又摸了摸脸上的伤——虽然还疼著,但心里那股劲儿已经起来了。 棒梗看妈妈和舅舅要出去,有点慌: “妈,舅舅,你们要去哪儿?” 秦淮安看了他一眼:“大人办事,小孩別问。你在这儿等著,不许乱跑。” “哦……”棒梗不敢多问,乖乖坐在那儿不动了。 秦淮茹最后看了儿子一眼,深吸一口气,跟著秦淮安出了门。 姐弟俩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 看到秦淮安和秦淮茹往贾家走,几个在门口乘凉的大妈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问。 走到贾家门口,秦淮安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贾东旭的声音,听著有点虚。 秦淮安没说话,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贾东旭站在门口,看到是秦淮安和秦淮茹,嚇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来干什么?” 秦淮安没理他,直接推开他走了进去,秦淮茹跟在后面。 屋里,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她今天被打得不轻,浑身都疼,动一下都齜牙咧嘴的。 看到秦淮安进来,贾张氏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你……你们来干啥?”她声音都在抖。 第45章 行不行? 秦淮安在屋里扫了一眼,这才看向贾东旭: “今儿来,就一件事。” 他把秦淮茹往前推了推:“我姐要跟你离婚。”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贾东旭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贾张氏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抽气,但还是扯著嗓子喊: “什么?离婚?!” “秦淮茹!你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是我贾家的媳妇!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你想离婚?门儿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別以为你弟弟回来了你就硬气了!” “我告诉你,这婚离不了!我说离不了就离不了!” 秦淮安冷冷地看著她,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死肥婆,你他妈再逼逼一句,老子今天让你从这屋里爬出去。” 贾张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著秦淮安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是真怕了。 今天挨的那顿打,她现在想起来还浑身疼。 这个煞星,是真敢往死里打啊! 贾张氏不说话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贾东旭这才回过神,他看著秦淮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淮……淮茹,你……你真要离婚?” 秦淮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对,我要离婚。” “为……为什么?”贾东旭还有点不敢相信: “咱们……咱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好好的?”秦淮茹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贾东旭,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她指著自己脸上的伤: “这叫过得好好的?你妈打我骂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看著我挨打,连句话都不说,这叫过得好好的?” “我在你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像牲口一样干活,像下人一样伺候你们一家,到头来换来的是一顿顿打骂!” “这叫过得好好的?” 贾东旭被问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是啊,你能怎么办。”秦淮茹苦笑一声: “所以你就能看著你妈打我,看著我受委屈。” “贾东旭,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没求过你什么,但现在我求你——放过我吧。” 她深吸一口气:“这婚,必须离。” 贾东旭脸色难看极了。 他是没想过离婚,一来他觉得秦淮茹不敢,二来……这年头离婚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尤其是女方提出来的,传出去他贾东旭的脸往哪儿放? “不行!”他咬牙道,“我不同意!这婚不能离!” 秦淮茹还没说话,秦淮安先动了。 他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贾东旭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捂著脸愣在那儿。 “老子问你行不行?”秦淮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贾东旭捂著脸,又惊又怒:“你……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我问你,行不行?” 秦淮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贾东旭被打得眼冒金星,看著秦淮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那点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院里挨的那顿打,想起自家老妈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惨样…… “我……我……”他哆嗦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东旭,你家怎么了?” 易中海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自家屋里吃饭,听到贾家这边有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毕竟是自家徒弟,不能不管。 可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景,易中海心里就咯噔一下。 秦淮安在,秦淮茹在,贾东旭捂著脸,贾张氏缩在床上…… 这架势,一看就不是好事。 “师父……”贾东旭看到易中海,像看到救星似的,赶紧躲到他身后,“他们……他们要离婚……” 易中海眉头一皱,看向秦淮茹:“淮茹,这是真的?” 秦淮茹点点头:“一大爷,我要跟贾东旭离婚。” 易中海嘆了口气,摆出那副“道德天尊”的架势: “淮茹啊,不是一大爷说你。” “这年头离婚可不是小事,传出去多难听啊。” “再说了,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非得走离婚这条路?” 他顿了顿,又说:“这夫妻啊,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 “东旭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批评他。” “但你这一开口就要离婚,也太衝动了吧?” 秦淮茹听著这话,心里一阵冷笑。 互相体谅? 互相包容? 她在贾家挨打受骂的时候,这位一大爷在哪儿? 他怎么不来批评贾张氏? 怎么不来体谅体谅她? 秦淮安听著易中海这套说辞,心里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两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易中海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愣在那儿。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秦淮安,居然敢打他?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你……你敢打我?!”易中海又惊又怒。 秦淮安冷冷地看著他:“打你怎么了?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偽君子!” 他指著易中海的鼻子骂: “你他妈现在知道来说这些了?之前我姐在贾家受欺负的时候,你他妈眼瞎了?看不到?” “贾张氏打我姐的时候,你在哪儿?贾东旭看著不管的时候,你在哪儿?” “现在我要带我姐脱离苦海,你他妈倒跑出来充好人了?还他妈一套一套的!” 秦淮安越说越气,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我告诉你易中海,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蒜!你那套道德绑架,对老子没用!” 易中海被打得晕头转向,心里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看著秦淮安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不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而且,是真的敢打他。 “你……你……” 易中海哆嗦著嘴唇,想说点什么,可看著秦淮安那副“你再敢说一句老子还打你”的架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46章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秦淮安这才转过身,看向贾东旭和贾张氏: “都给我听好了——老子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婚,必须离。” “明天,准备好手续,我会带我姐来办。” 他看向贾东旭:“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他又看向易中海: “还有你,易中海。” “你要是不服,儘管去告,去闹。” “但老子把话撂这儿——你敢掺和这事,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屋里一片死寂。 贾东旭捂著还在发烫的脸,低著头不敢说话。 贾张氏缩在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易中海捂著脸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秦淮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秦淮茹:“姐,咱们走。” 秦淮茹看著屋里的情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离婚这件事,居然能这么简单——几巴掌下去,所有人都闭嘴了。 她看看弟弟,又看看屋里那几个曾经让她畏惧的人,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走吧。”她点点头,跟著秦淮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秦淮安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记住我说的话——明天,准备好手续。” 说完,他这才带著秦淮茹,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贾东旭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贾张氏躺在床上,小声嘀咕:“离就离……谁稀罕……” 可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易中海捂著脸,脸色难看极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在院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是那个秦淮安,来了两天,就打了他两次! 这个气,他易中海忍不下去! 他必须要想办法整回来! “……” 屋外,秦淮安和秦淮茹走在回后院的路上。 秦淮茹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到月亮门那里,她才停下来,看著弟弟:“淮安,谢谢你。” 秦淮安笑了笑:“谢什么?应该的。” “可是……”秦淮茹有些担心,“你这么打易中海,他会不会……” “怕什么?”秦淮安摆摆手,“他要是敢闹,我就敢打。打到他服为止。” 他看向姐姐:“姐,你得记住——从今往后,咱们不用怕任何人。”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打谁。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打到他们不敢为止。” 秦淮茹听著这话,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这个弟弟,虽然脾气暴躁,说话难听,但他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她好。 有这样的弟弟,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嗯,我知道了。”她用力点头,“以后……以后姐都听你的。” 秦淮安和秦淮茹回到后院屋里,棒梗还乖乖坐在凳子上,看到两人回来,赶紧站起来。 “妈,舅舅,你们回来了……” 他小声说,眼睛在两人脸上瞄来瞄去,想看出点什么。 “嗯。”秦淮安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看向秦淮茹: “姐,今儿就这样了。明天咱们去办手续。”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还有些恍惚——离婚这事儿,居然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弟弟,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淮安,那……那棒梗……” 秦淮安明白姐姐的意思。 他看了看棒梗,这小子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又怕又期待。 “棒梗今晚回贾家睡。”秦淮安直接说。 棒梗一听,脸都白了:“舅……舅舅,我……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也得回去。”秦淮安语气没得商量: “那是你家,你爸你奶奶都在那儿,你不回去睡哪儿?”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弟弟说得对。 棒梗现在还是贾家的孩子,虽然她要离婚了,但孩子的事得慢慢来。 而且弟弟能帮著教育棒梗,已经很难得了,让他现在就接受棒梗住在这里,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棒梗,听舅舅的话。”秦淮茹摸摸儿子的头: “今晚先回去,明天……明天妈再去看你。” 棒梗看著妈妈,又看看舅舅,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点头:“那……那好吧……” 但他磨蹭著不肯走,眼睛在屋里瞟来瞟去,显然是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贾家。 秦淮安看出来了,但没鬆口。 他站起身:“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 棒梗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等他走了,秦淮茹才嘆了口气: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贾家能不能睡好……” “睡不好也是他自己的家。”秦淮安说: “姐,我知道你捨不得,但有些事得慢慢来。我先帮你把婚离了,棒梗的事以后再说。” 秦淮茹点点头:“我知道……淮安,姐都听你的。” 姐弟俩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秦淮安在给姐姐讲明天去纺织厂报到要注意的事。 “到了厂里別怕,该问的就问,该学的就学。”秦淮安说,“你勤快,肯定能很快上手。” “嗯,我知道。”秦淮茹认真地听著,“姐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丟人。” “什么丟人不丟人的。”秦淮安笑了,“你是我姐,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聊到夜深,两人才各自歇下。 秦淮茹躺在弟弟给她铺好的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百感交集。 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弟弟回来了,她有了工作,要离婚了,棒梗挨了打但知道错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摸了摸脸上的伤,虽然还疼,但心里是暖的。 有弟弟在,真好。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生火做饭,生怕吵醒还在睡的弟弟。 等饭做好了,秦淮安也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屋,看到姐姐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玉米粥,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姐,你起这么早?”秦淮安一边洗漱一边说。 “睡不著,就起来了。”秦淮茹笑了笑,“快来吃饭吧。” 两人坐下吃饭,秦淮安剥了个鸡蛋放到姐姐碗里: “姐,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秦淮茹想把鸡蛋还给弟弟:“你吃吧,姐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秦淮安板起脸: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再不补补,风一吹就倒了。” 秦淮茹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眼眶有点发热——在贾家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关心她吃得好不好,瘦不瘦。 第47章 带秦淮茹离婚 吃完饭,秦淮安放下筷子,看著姐姐:“姐,走,我先带你去跟贾东旭离婚。” 秦淮点点头:“好!” 隨即两姐弟就来到了贾家,碰巧遇到贾东旭要出门上班。 秦淮安开口道:“贾东旭!” 贾东旭一愣,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你……干嘛?” 秦淮安开口道:“干嘛?老子昨天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拿上你家户口本,上街道办跟我姐把婚离了!” 听到离婚,贾东旭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他心里是不愿意离婚的,倒不是说他捨不得秦淮茹,主要传出去难听,再说家里面確实需要一个人做事,或者说照顾他妈。 “我……我要去上班,今天没空!” 秦淮安一听,瞬间没耐心了:“你上尼玛,赶紧的,老子数三声,你不进去把户口本拿出来,我特么现在就锤死你!” “给你惯的,你还上班!” 贾东旭这边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你欺人太甚……” 秦淮安压根不搭理他,开始报数:“1……” 贾东旭:“你不能这样……” 秦淮安:“2 ……” 贾东旭这边,最后还是怂了,乖乖进屋拿出户口本。 秦淮安这才开口道:“算你狗日的识相!” “……” 去街道办办理离婚手续很顺利,也就耽搁不到一个小时。 离完婚出来,秦淮安拉著秦淮茹得肩膀,开口道:“姐!你自由了!” 秦淮茹这边,也是感觉如释重负,没有她预想的那种不舍和难受,反而是对新生活充满了希望。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认真的看著秦淮安:“谢谢你,淮安。” “谢什么谢?”秦淮安看了秦淮茹一眼:“你是我姐!以后不许说这种话的啊!” 秦淮茹这边眼眶红红的,是感动的,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秦淮安说,“姐,这会儿没什么事儿,我带你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秦淮茹更疑惑了。 “明天你就要去厂里报到了,得置办身行头。”秦淮安认真地说: “买套合適的衣服,再扯点布料回来做几身。鞋子也得买双新的,上班穿。” 秦淮茹一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淮安,姐有衣服穿,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褂子: “这……这就挺好的……” “好什么好?”秦淮安皱眉: “姐,你现在是纺织厂的工人了,得有个工人的样子。穿成这样去报到,人家怎么看你?”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这事儿听我的,必须买。” “可是……”秦淮茹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秦淮安直接打断她: “钱的事你別操心,我有。” “你弟弟別的本事没有,给姐姐买身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秦淮茹看著弟弟那不容置疑的样子,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点点头: “那……那行吧。不过淮安,咱们少买点,能穿就行,別乱花钱……” “知道了知道了。”秦淮安摆摆手,站起身: “走吧,现在就去。” …… 秦淮安带著秦淮茹走到胡同口等电车。 这时候的电车是那种老式的有轨电车,绿色的车身上刷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车来了,秦淮安护著姐姐挤上去。 车里人挤人,但秦淮安个子高大,给姐姐撑出了一小块空间。 秦淮茹第一次坐电车,有点紧张,紧紧抓著弟弟的胳膊。 “姐,別怕,一会儿就到。”秦淮安小声说。 电车“叮叮噹噹”地开了十来分钟,到了王府井。 下了车,秦淮茹看著眼前的景象,有点愣神。 王府井大街比她想像中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商店,掛著国营百货商场、新华书店、食品商店的招牌。 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叮铃铃”地响著,偶尔还能看见几辆小汽车。 “走吧,姐。”秦淮安拉著她往百货商场走。 商场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门口掛著“北京市百货大楼”的牌子,玻璃窗上贴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標语。 走进去,秦淮茹更震撼了。 商场里灯火通明,一排排玻璃柜檯里摆满了商品——布料、衣服、鞋子、日用品……琳琅满目。 售货员穿著统一的蓝灰色工作服,站在柜檯后面。 最让秦淮茹惊奇的是那些铁丝——从柜檯到收银台之间,拉著一条条铁丝,上面掛著夹子。 顾客买了东西,售货员开好票,把票和钱夹在夹子上,“嗖”一声顺著铁丝滑到收银台,收银员找好零钱和票,再“嗖”一声滑回来。 “这……这是什么?”秦淮茹小声问弟弟。 “这是传送票款的。”秦淮安笑著解释,“省得跑来跑去。” 他拉著姐姐往卖衣服的柜檯走。 柜檯后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低著头织毛衣。 看到有人来,她头也不抬:“买什么?” “给我姐看看衣服。”秦淮安说。 售货员这才抬起头,打量了秦淮茹一眼——看到她身上那件破褂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要什么款式的?”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列寧装有吗?”秦淮安问。 “有。”售货员从柜檯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列寧装: “这个款式最流行,料子也好。” 秦淮安接过来,在姐姐身上比了比:“姐,试试。” 秦淮茹看著那件崭新的列寧装,手都有点抖:“这……这得多少钱啊?” “十八块五,还要布票。”售货员说。 “十八块五?!”秦淮茹差点叫出来,“太贵了!淮安,咱们不买了……” “试试。”秦淮安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到姐姐手里,“去试试合不合身。” 秦淮茹拗不过,只好拿著衣服去了试衣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秦淮安眼睛一亮。 深蓝色的列寧装很合身,把秦淮茹的身材衬得挺拔了不少。 虽然脸上还有伤,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好看。”秦淮安点头,“就这件了。” “可是太贵了……”秦淮茹小声说。 “贵什么贵?上班穿,值得。”秦淮安直接对售货员说,“开票吧。” 售货员这才正眼看了秦淮安一眼,开了票,把票和钱夹在夹子上,“嗖”一声滑走了。 不一会儿,找零和收据滑了回来。 买了衣服,秦淮安又拉著姐姐去买鞋子。 挑了一双黑色的平底布鞋,五块二。 接著又去布料柜檯,扯了几尺深灰色和藏青色的布料——这些可以拿回去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最后还买了个新的帆布挎包,上班用。 一圈下来,花了三十多块钱。 秦淮茹心疼得直抽气: “淮安,够了够了,真的够了……这钱够咱们吃好几个月的了……” “钱花了再挣。”秦淮安不以为意,“姐,你现在是工人了,得有工人的样子。” 他看了看姐姐身上那件破褂子:“把你那件旧衣服包起来吧,就穿新衣服回去。” “这……这不太好吧?”秦淮茹有点不好意思,“新衣服留著上班穿……” “现在就穿。”秦淮安不由分说,“穿著新衣服,心情也好。” 第48章 第一天上班! 秦淮茹只好把旧衣服包起来,穿著新买的列寧装和新鞋子。 她站在商场的大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她吗? 那个在贾家挨打受骂、穿得破破烂烂的秦淮茹? 镜子里的人,穿著合身的新衣服,虽然脸上还有伤,但眼睛里有光了。 秦淮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姐,怎么了?”秦淮安问。 “没……没什么。”秦淮茹赶紧擦了擦眼睛,“就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秦淮安笑了笑:“不是梦,是真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姐弟俩提著大包小包出了商场。 回去的路上,秦淮茹一直没说话。 她看著车窗外的街景,心里百感交集。 在贾家这么多年,她从来没穿过新衣服。 每年过年,贾张氏会给贾东旭和棒梗做新衣服,但从来没她的份。 她的衣服都是捡贾张氏不要的,改了又改,补了又补。 她曾经羡慕过院里的其他女人,羡慕她们能穿得整整齐齐,羡慕她们有人疼有人爱。 现在,她也有了。 弟弟捨得为她花钱,捨得给她买新衣服。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真好。 …… 回到四合院,从前院开始,就有人注意到秦淮茹的变化了。 三大妈正在门口择菜,看到秦淮茹穿著新衣服进来,眼睛都直了。 “哎哟,淮茹啊,这……这是买新衣服了?”她上下打量著: “这列寧装真好看,料子也好……得不少钱吧?” 秦淮茹有点不好意思:“是……是我弟给我买的……” “你弟对你可真好。”三大妈嘖嘖道,“这一身行头置办下来,得小几十块吧?真是捨得……” 秦淮安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姐弟俩进了中院,几个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的大妈也看了过来。 “我的天,淮茹这身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可不是嘛,这列寧装真衬人,淮茹穿上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弟是真疼她,这一看就是刚买的,崭新的……” “要我说啊,淮茹这下算是熬出头了!” “……” 几个大妈压低声音议论著,语气里满是羡慕。 秦淮茹听著这些话,心里又是感慨又是酸涩。 是啊,以前她只能羡慕別人,现在终於轮到別人羡慕她了。 贾家门口,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动一下就疼,只能坐著干点轻活。 看到秦淮茹穿著新衣服过来,贾张氏眼睛都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淮安在旁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只能小声嘀咕:“嘚瑟什么……穿新衣服了不起啊……败家玩意儿……”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但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秦淮茹听到了,但没理会。 她现在明白了——有些人,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不理她,她自己就消停了。 姐弟俩回到后院屋里,秦淮茹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小心地叠好放好。 “淮安,谢谢你。”她看著弟弟,认真地说,“姐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这么被人放在心上过。” 秦淮安笑了笑:“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 秦淮茹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刚坐下歇口气,秦淮安就站起身: “姐,你先歇著,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秦淮茹问。 “去老首长那儿一趟。”秦淮安说,“得把介绍信拿回来。” 秦淮茹这才想起来工作的事还需要介绍信,赶紧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嗯,很快。”秦淮安说完就出了门。 其实李云龙那儿离这儿不算远,秦淮安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手里拿著个牛皮纸信封。 “姐,给。”他把信封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来,手都有点抖。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盖著红戳的介绍信,还有几份表格。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著介绍信上的內容—— 姓名:秦淮茹;工作单位:北京市第三纺织厂;岗位:学徒工…… 每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什么。 “淮安……这是真的?”她抬起头,眼圈又红了。 “当然是真的。”秦淮安笑著说,“白纸黑字,大红戳,还能有假?” 秦淮茹把介绍信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张纸,对她来说太重了。 这不只是一份工作,这是她的新生,是她摆脱贾家、堂堂正正做人的底气。 “姐,別哭了。”秦淮安拍拍她的肩膀: “明天咱们就去报到。从今往后,你就是工人了。” 秦淮茹用力点头,擦乾眼泪:“嗯,姐知道。姐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丟人。” “什么丟人不丟人的。”秦淮安摆摆手,“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晚上,姐弟俩简单吃了顿饭。 秦淮茹特意多做了两个菜,算是庆祝。 吃完饭,两人早早歇下了——明天要早起,得养足精神。 秦淮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她脑子里全是明天去报到的场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淮茹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火做饭。等饭做好了,秦淮安也起来了。 “姐,你怎么起这么早?”秦淮安一边洗漱一边说。 “睡不著。”秦淮茹笑了笑,“心里老惦记著今天的事。” 两人坐下吃饭。早饭很简单——玉米粥、咸菜、窝头。 但秦淮茹吃得特別香——这是她新生活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秦淮茹换上了昨天买的新列寧装,又仔细梳了头。 虽然脸上还有伤,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秦淮安也换了身乾净衣服——洗得发白的军装,虽然旧,但整洁。 “姐,准备好了吗?”秦淮安问。 “好了。”秦淮茹深吸一口气。 “那走吧。” 姐弟俩锁好门,往外走。 走到中院的时候,刚好碰上二大妈提著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估摸著是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哟,淮安,淮茹,这么早出门啊?”二大妈笑著打招呼。 秦淮安点点头,目前为止他对这二大妈印象还行,再加上又是邻居,所以回復道: “婶子,今天是要早点,得去去厂里报到。” “报到?”二大妈愣了一下,“淮安,你工作落实了?在哪儿上班啊?” “纺织厂,保卫科。”秦淮安说。 二大妈眼睛一亮: “哎哟,这可是好单位!保卫科干事,那可是正经岗位!淮安,你真行!” 她说著,又看了看秦淮茹,笑著说: “淮茹这是送你弟弟去上班吧?” “应该的应该的,弟弟第一天上班,姐姐送送也是应该的。” 第49章 办理入职 秦淮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秦淮安觉得秦淮茹有工作这事儿也瞒不了太久,而且也没必要瞒著,直接开口: “那倒不是。我姐今天也去报到,她也在纺织厂上班。” 这话一出,二大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什……什么?淮茹也上班?在纺织厂?” “对。”秦淮安点头,“学徒工。” 二大妈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中院陆续有人出来了——傻柱提著饭盒要去轧钢厂,许大茂也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几个大妈准备去水槽边洗衣服。 听到这边的对话,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秦姐……有工作了?”傻柱先开口,一脸不敢相信。 “纺织厂?”许大茂也凑过来,“秦淮茹,你真要去纺织厂上班?” 秦淮茹点点头,小声说:“嗯,今天去报到。”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中院炸开了。 “我的天!秦淮茹有工作了?!” “纺织厂啊!那可是好单位!” “她户口不是还没落吗?怎么能有工作?” “这下可了不得了!秦淮茹这下算是翻身了!” 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贾东旭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些话,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秦淮茹穿著新衣服、精神抖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秦淮茹有工作了? 在纺织厂? 秦淮茹一个农村来的,凭什么? 凭什么啊? 然而,压根儿没人搭理他怎么想的。 “……” “淮茹啊,你这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啊?”二大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 秦淮茹看了弟弟一眼:“我弟弟帮的忙。” “你弟弟?”二大妈更惊讶了,“淮安,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领导啊?” “婶子,没那么夸张。”秦淮安简单带过:“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哦哦,对对,你们快去吧,別耽误了正事。”二大妈赶紧说。 秦淮安带著姐姐往外走。 身后,议论声更大了。 “听见没?秦淮安这背景不简单啊!” “难怪敢打易中海,人家是有靠山的!” “这下贾家可亏大了!秦淮茹这么能干,现在又有工作,离婚了可是他们家的损失!” “就是就是!这两姐弟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一家双职工!这日子不得过得飞起!” 贾东旭听著这些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这个秦淮安,得好好巴结巴结,跟对了人,以后在院里就不用受欺负了!! 傻柱挠挠头,嘀咕了一句:“秦姐……有工作是好事……” “……” 姐弟俩出了四合院,往纺织厂走。 纺织厂离这儿不算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到了厂门口,秦淮茹看著眼前的气派大门,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大门是两扇铁柵栏门,旁边立著“北京市第三纺织厂”的牌子。 门口有穿著制服的保卫科战士站岗,进出的人都要出示工作证。 秦淮安带著姐姐走过去,被一个年轻战士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工作证。” “给!”秦淮安说著,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战士接过看了看,又打量了秦淮安几眼: “哎呦兄弟!咱这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啊!” 那战士又指了指秦淮茹:“这位是?” “这是我姐姐,秦淮茹。”秦淮安说,“我带她去办入职手续,这是她的介绍信。” 战士又看了看秦淮茹的介绍信,这才放行:“进去吧。人事科在办公楼二楼。” “谢谢。”秦淮安点点头,带著姐姐进了厂。 厂区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排列,机器声“轰隆隆”地响著。 工人们穿著统一的蓝灰色工作服,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 秦淮茹看著这一切,既新奇又紧张。 “姐,別紧张。”秦淮安小声说,“跟著我就行。” 他带著姐姐往办公楼走。 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掛著各个科室的牌子。 上了二楼,找到人事科,门开著,里面坐著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 秦淮安敲了敲门:“同志,你好,我们来办入职。” 中年男人抬起头:“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秦淮茹,学徒工。” 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表格:“先把表填了。” 秦淮安帮秦淮茹接过,找了张桌子坐下填。 表格內容挺多——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政治面貌…… 秦淮茹填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填到“家庭成员”那一栏时,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弟弟。 秦淮安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说: “就写我。其他的不用写。” 秦淮茹点点头,在那一栏写上了“弟弟:秦淮安,纺织厂保卫科干事”。 填完表,交给中年男人。 男人仔细看了看,又从柜子里拿出个档案袋,把表格装进去。 “好了,档案落下了。”他说著,又拿出张纸: “秦淮茹,学徒工,第一年每月十八元,第二年转正后二十二元。” 他在表上填上数字,盖上章。 “拿著这个,去行政科领劳保用品。” 秦淮安道了谢,带著姐姐又去了行政科。 行政科是个女同志,三十多岁,很热情。 看了他们的表,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劳保用品——两副手套、两条毛巾、一块肥皂。 “这是劳保。”她说,“以后每个月都有。” 秦淮茹接过这些东西,心里暖乎乎的——这厂里真好,还发东西。 “谢谢同志。”她小声说。 “不客气。”女同志笑了,“新来的吧?別紧张,咱们厂里同志都挺好的。” 从行政科出来,秦淮安又带著姐姐去財务科。 財务科在二楼最里面,门关著。 秦淮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个女声:“进来。” 推门进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戴著老花镜,正在打算盘。 “同志,我们来领安家费。”秦淮安把表递过去。 老会计接过表看了看,推了推老花镜: “新来的啊。按规定,新职工可以预支一个月工资作为安家费。” 她翻开帐本,找到两人的名字,从抽屉里拿出钱。 “秦淮茹,十八元。” 她把钱数好,让秦淮茹在领款单上签字。 秦淮茹接过那十八块钱,手都在抖。 厚厚的一沓——十元的一张,五元的一张,还有三张一元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在贾家这么多年,她手里从来没攥过自己的钱。 每个月赚的小用都交到贾张氏手里。 她要用钱,还得跟贾张氏討,跟要饭似的。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工资。 这十八块钱,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姐,把钱收好。”秦淮安小声说。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丟了。 “谢谢同志。”她给老会计鞠了个躬。 老会计笑了:“不用谢,好好干。” 从財务科出来,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秦淮安看了看时间:“姐,我送你去车间。” “你不用去保卫科报到吗?”秦淮茹问。 “来得及。”秦淮安说,“先把你安顿好。” 他带著姐姐往车间走。纺织厂的车间很大,机器声震耳欲聋。 女工们站在机器前,手脚麻利地操作著。 秦淮茹看著这一切,既紧张又兴奋。 “姐,就是这儿了。”秦淮安在一车间门口停下: “你进去找王主任,就说你是新来的学徒工,他会给你安排师傅。” “嗯。”秦淮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淮安,那你……” “我去保卫科报到。”秦淮安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 “好。”秦淮茹用力点头,“你去吧,別耽误了。” 秦淮安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第50章 秦淮茹被为难 秦淮茹站在一车间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刷著绿漆的大门。 门一开,震耳欲聋的机器声就扑面而来。 车间里光线昏暗,几十台纺织机排列整齐,每台机器前都站著女工,手脚麻利地操作著。 她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往里张望。 几个女工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忙自己的活儿,没人主动问她。 秦淮茹只得硬著头皮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问: “请问……王主任在哪儿?” 一个正在接线头的女工头也不抬,用下巴往车间最里面努了努:“那边,隔间里。” “谢谢。”秦淮茹小声道谢,可那女工已经转过身去,仿佛没听见。 车间最里面果然有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门虚掩著,秦淮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 这人个子不高,有些发福,脸油光光的,一双眼睛在秦淮茹进门时就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王主任您好,我是新来的学徒工,叫秦淮茹。”秦淮茹低著头,小声说。 王德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著秦淮茹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她: “你就是秦淮茹?嗯,长得倒是挺俊。”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身上那件新列寧装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表格看了看: “手续都办好了?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行,既然来了就好好干。” 说著,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秦淮茹身边:“以前干过纺织吗?” “没……没有。”秦淮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没干过啊……”王德发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秦淮茹身上: “那得好好学。来,我先带你认认机器……” 他伸出手,作势要揽秦淮茹的肩膀。 秦淮茹嚇得赶紧往后一躲,慌乱中说: “王主任,您……您告诉我机器在哪儿,我自己去看就行。” 王德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盯著秦淮茹看了几秒,眼神变得有些冷。 “行,有骨气。”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冷淡下来: “咱们车间女工多,师傅也多。我给你安排个师傅——张桂芳!” 他朝车间里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女人瘦瘦的,颧骨很高,嘴角自然向下撇著,看人时眼神里带著股审视的意味。 “主任,您叫我?”张桂芳说。 “这是新来的学徒工,秦淮茹。”王德发指了指秦淮茹: “以后就跟著你学。好好带她,別藏著掖著。” 他说“好好带她”时,朝张桂芳使了个眼色。 王德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张桂芳接收到了这个眼神,也回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知道了,主任。”张桂芳转向秦淮茹,语气平淡,“跟我来吧。” 秦淮茹心里一沉,但还是跟著张桂芳走到了三號机前。 “这是你的工位。”张桂芳指著机器: “我先操作一遍,你看仔细了。” “我只教两遍,学不会是你自己的事。” 她开始操作机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这是经线,这是纬线,线断了要接,梭子卡了要清……看清楚了,这么弄……”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记住,可那些步骤太复杂,张桂芳的动作又快,她根本跟不上。 “看清楚了吗?”张桂芳停下问。 “我……我没太看清楚……”秦淮茹小声说。 “没看清楚?”张桂芳冷笑一声,“眼睛长著是出气的?再看一遍。” 她又演示了一遍,这次更快了,简直像是在故意为难人。 “这下总该会了吧?”张桂芳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圈有些发热: “张师傅,您能慢点吗?我……我真的跟不上……” “跟不上就別干了。”张桂芳的声音提高了些,周围几个女工都看了过来: “咱们车间要的是能干活的,不是来当大小姐的。” “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手上没活儿,照样滚蛋!” 这话说得刺耳,秦淮茹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对不起张师傅,我会努力的……” “努力?光说努力有什么用?”张桂芳把操作台让出来,“你试试。” 秦淮茹战战兢兢地站到机器前,手都在抖。 她回忆著张桂芳的动作,试图模仿,可手忙脚乱的——线缠在了一起,梭子卡住了,机器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 “哎哟我的天!”张桂芳一把推开她: “你这是干活还是拆机器?看看你弄的,这线还能用吗?” 她一边骂一边麻利地收拾烂摊子,嘴里还不閒著: “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儿,也敢来纺织厂?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不能哭。 这工作来之不易,是弟弟好不容易给她安排的。 她不能第一天就给人留下爱哭鼻子的印象。 “看好了,我再教最后一遍。”张桂芳冷著脸说: “要是还学不会,你就自己跟主任说干不了,趁早回家去。” 秦淮茹用力点头,睁大眼睛看著。 这次张桂芳的动作稍微慢了点,但还是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教完之后,她也不让秦淮茹再试了:“行了,你先在旁边看著吧,別耽误我干活。等我有空了再教你。” 秦淮茹只好站到一边,眼巴巴地看著张桂芳操作机器。 这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 车间里机器声轰隆隆的,棉絮飞得到处都是,沾在衣服上、头髮上。 秦淮茹站得腿都麻了,脚也疼,可不敢动。 第51章 你也配谈尊重 秦淮安这边並不清楚秦淮茹的遭遇,这会儿他已经来到保卫科。 “请问,这里是保卫科吗?”秦淮安问。 坐著的老同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是新来的秦干事吧?” “是,我叫秦淮安。”秦淮安说。 “坐坐坐。”老同志放下报纸,站起身:“我是保卫科科长,张建国。” 他指著另外两人介绍: “这是赵大勇,这是李建军。咱们科还有个小王,王胜利,今儿家里有点事,晚点来。” 赵大勇是个方脸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 李建军个子高些,身形精干,刚刚在门口两个人还打过招呼。 “你姐姐的手续办完了?”李建军问。 “办完了,已经去车间了。”秦淮安说。 李建军点点头:“那就好。” 张建国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墙边的空桌子: “那是你的办公桌,以后就坐那儿。” 秦淮安看了看那张桌子,上面除了一个搪瓷缸子,什么都没有。 “咱们保卫科人不多,算上你五个。”张建国说: “纺织厂不算大厂,五百多工人,咱们管的事儿也不复杂。”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工作手册,你翻翻。” “主要工作內容——门卫执勤、厂区巡逻、处理纠纷、防火防盗。” 赵大勇接过话头: “秦干事,以后咱俩一组,我带你几天。” “上午一般是门卫岗,下午巡逻。晚上轮流值班,一周两次。” “明白了。”秦淮安认真听著。 “咱们厂女工多,平时要注意些。”李建军补充: “有些小年轻爱往女工堆里凑,得盯著点。” “发工资那几天更要紧,得防著外头的人进来捣乱。” 秦淮安点点头:“轻轻军哥提醒!” 李建军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说那些干啥!” 隨即话锋一转:“小秦是退伍兵吧?” “是,警卫兵。”秦淮安说。 “警卫兵?”李建军眼睛一亮,“身手肯定不错。有空切磋切磋?” “行啊。”秦淮安笑了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秦淮安很快摸清了情况——保卫科五个人,张建国是科长,主要负责统筹。 赵大勇和李建军是老兵,经验丰富。王胜利年纪最小,去年刚来的。 现在加上他,算是充实了力量。 “对了,你姐在哪个车间?”赵大勇问。 “一车间,学徒工。” “一车间啊……”赵大勇和李建军对视了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秦淮安察觉到了。 “没什么。”赵大勇摆摆手,“就是提醒一下,一车间主任姓王,叫王德发。那人……咳,反正让你姐注意点,別得罪他。” 秦淮安皱了皱眉:“这人有什么问题?”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李建军接过话,“就是……就是好跟女工套近乎。咱们厂女工多,有些事不好说太细。” 这会儿张建国咳嗽一声:“行了,別背后议论同志。” “小秦,你姐姐好好工作就行,真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 秦淮安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 看来这个王德发,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吧,我带你去熟悉熟悉厂区。”赵大勇站起身,“顺便接小刘的班。” 两人出了保卫科,往厂门口走。 路上赵大勇又给秦淮安讲了些厂里的情况——哪些地方是重点巡逻区域,哪些时间容易出事,遇到各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 车间这边。 秦淮茹在机器旁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 腿麻了,脚也疼,可她不敢动。 张桂芳就坐在操作台前,手脚麻利地操作著机器,偶尔抬头瞥她一眼,眼神冷淡。 车间的机器声震耳欲聋,棉絮在空气中飞舞,落在头髮上、衣服上。 秦淮茹觉得嗓子发乾,想喝口水,可水壶在张桂芳脚边,她不敢开口要。 周围的女工都在埋头干活,没人往这边看。 偶尔有人抬头,也只是快速瞥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秦淮茹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种被孤立、被无视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在贾家这么多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干活的是她,挨骂的是她,被当成透明人的也是她。 她以为有了工作就能改变,可现在看来,哪里都是一样的。 “站著干什么?看懂了没?”张桂芳突然开口。 秦淮茹嚇了一跳,赶紧说:“我……我在看……” “看了两个小时还看不懂?”张桂芳冷笑,“那你还是別干了,省得耽误生產。” “我……我会努力的……”秦淮茹小声说。 “努力?”张桂芳站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光说努力有什么用?你看看你,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手上一点活儿都没有。” “我告诉你,在咱们车间,穿得再好看也没用,得会干活!”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旁边几个女工都听见了。 秦淮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王德发从小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三號机前。 “小秦啊,学得怎么样了?”他笑眯眯地问。 “还……还在学。”秦淮茹小声说。 “还在学?”王德发看了看张桂芳,“桂芳,你没好好教?” “主任,我可教了,教了三遍。”张桂芳撇撇嘴,“可有些人就是学不会,我也没办法。” 王德发点点头,对秦淮茹说: “这样吧,你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教你。有些技巧,得手把手教才行。” 他说著,就要拉秦淮茹的手。 秦淮茹嚇得往后一缩: “王主任,不用了,我……我在这儿学就行……” 王德发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我亲自教你,你还嫌弃?” “不是……不是嫌弃……”秦淮茹慌乱地说,“就是……就是怕耽误您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管好车间,带好新人。”王德发语气强硬,“跟我来。”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见秦淮茹没动,回头瞪了一眼: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 秦淮茹咬著嘴唇,看了看张桂芳,又看了看周围的女工。 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没看见。 她没办法,只好跟著王德发往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王德发隨手关上门。 “坐。”他指了指椅子。 秦淮茹没坐,站著说:“王主任,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我还得回去学习……” “急什么?”王德发自己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小秦啊,你是新来的,有些规矩不懂。” “在咱们车间,想好好干下去,得会来事儿。” 他顿了顿,眼睛在秦淮茹身上扫来扫去: “你这身衣服不错,新买的吧?看来家里条件不错啊。” “是……是我弟弟给我买的。”秦淮茹小声说。 “你弟弟?看来你弟弟不错!”王德发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秦淮茹身边: “小秦,我看你长得不错,人也机灵。” “只要你听话,以后在车间我罩著你。” “学徒工转正,评先进,我都能帮你。” 说著,他的手就搭上了秦淮茹的肩膀。 秦淮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退:“王主任,请您自重!” “自重?”王德发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秦淮茹,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在这个车间,没有我点头,你什么都不是!” 他声音提高了,带著怒气: “一个农村来的,什么都不会,还想在纺织厂站稳脚跟?做梦!” 秦淮茹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王主任,我……我是来工作的,请您尊重我……” “尊重?你也配谈尊重?”王德发冷笑: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张桂芳是我的人,我让她怎么教,她就怎么教。” “她要是天天骂你,刁难你,你这工作也別想干下去!” 第52章 我看谁敢进来! 秦淮安这边,跟著赵大勇出了保卫科的办公室来到厂区巡逻。 厂区比秦淮安想像的要大一些。 正对著的是办公楼,三层的小楼,人事科、財务科那些都在里头。 办公楼后面是一排排的厂房,机器声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咱们厂主要分三个车间。”赵大勇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车间是纺纱,二车间是织布,三车间是印染。” “仓库在最后面,挨著锅炉房。” 两人沿著厂区主干道慢慢走。 路上不时有工人经过,看到赵大勇都打招呼。 “赵干事,巡逻呢?” “嗯,带新同志熟悉熟悉。”赵大勇指了指秦淮安,“这是新来的秦干事。” “秦干事好。” “你好。” 秦淮安一一回应著,眼睛却总往一车间的方向瞟。 他心里还是惦记著姐姐。 “怎么,担心你姐?”赵大勇看出了他的心思。 “有点。”秦淮安实话实说,“她第一次进厂,什么都不懂。” “正常,谁都有第一次。”赵大勇笑了笑: “不过你放心,咱们厂女工多,老工人都愿意带新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姐手脚勤快点儿,学起来快。” 话是这么说,可秦淮安还是不放心。 “赵哥,咱们去车间转转吧。”秦淮安说:“顺便看看我姐学得怎么样了。” “行啊,反正巡逻也是要去的。”赵大勇点点头,“走吧,一车间就在前面。” 两人拐进一条小路,机器声越来越响。 走到一车间门口,那扇绿漆大门紧闭著,但透过门缝能听到里面轰隆隆的机器声。 赵大勇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车间里光线有些暗,几十台纺织机排成几排,每台机器前都站著女工,手脚麻利地操作著。 棉絮在空气中飞舞,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秦淮安站在门口,眯著眼睛往里面扫视。 他一排排看过去,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又从左边看到右边。 没有。 没有秦淮茹的身影。 “赵哥,没看到我姐。”秦淮安皱眉说。 “是不是走错车间了?”赵大勇问,“你確定是一车间?” “確定,早上我亲自送她到门口。”秦淮安语气肯定,“就是这个车间。” “那可能去厕所了,或者去领料了。”赵大勇说,“新学徒工,师傅让跑个腿什么的也正常。” 秦淮安点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走进车间,沿著过道慢慢走,眼睛仔细搜寻著每一张面孔。 女工们都在埋头干活,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走到第三排机器时,秦淮安停了下来。 他问旁边一个正在接线头的年轻女工:“同志,请问看到新来的学徒工秦淮茹了吗?” 那女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躲闪,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同志?”秦淮安追问。 “没……没看见。”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又往前走几步,问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工:“同志,看到新来的秦淮茹了吗?” 这个女工头都没抬,手里活儿不停:“不知道。” “她早上刚来报到,应该就在这个车间。”秦淮安耐著性子说。 “我说了不知道。”女工语气生硬,“车间这么多人,我哪知道谁是谁。” 秦淮安眉头皱了起来。他继续往前走,这次同时问了两三个女工。 “请问……” “没看见。” “不清楚。” “不知道。” 回答一个比一个简短,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秦淮安注意到,他每问一个人,那个人就会下意识地往车间最里面那个工位看一眼,秦淮安也顺著看过去,那是一个长相有些刻薄的中年女工。 秦淮安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跟这个女工有关係? “赵哥,不对劲。”秦淮安走回赵大勇身边,压低声音说。 “怎么?”赵大勇也察觉到了异常。 “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可我姐明明就在这个车间,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秦淮安说,“而且她们的表情……还有她们看的方向。” 两人同时看向了车间最里面那个女工的方向。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了过来。 她眼睛在赵大勇和秦淮安身上扫了扫,最后停在秦淮安脸上。 “两位干事,有什么事吗?”她问,声音乾巴巴的。 秦淮安开口道:“我来找人,请问你看到秦淮茹了吗?” 张桂芳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哦,秦同志啊。她……她去库房领料去了,新学徒工都得熟悉流程。” “去哪个库房?去了多久?”秦淮安盯著她的眼睛。 “就……就一號库房,去了没多久。”张桂芳避开他的目光,“应该快回来了。” 赵大勇一听眉头一皱,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一號库房在厂区西头,来回至少二十分钟。” “现在快十一点了,如果去了没多久,那应该是十点半以后去的。” “张师傅,你十点半派她去领料的?” 张桂芳赵大勇是认识的,老工人了,再加上纺织厂人不算特別多。 张桂芳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我……我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反正就是让她去领料了。” “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库房找找。” “张师傅,我姐是你带的,现在人不见了,你就这么不闻不问?”秦淮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怎么不闻不问了?”张桂芳的声音提高了些,但明显透著心虚: “我让她去领料,她就得去!难不成我还得跟著?” “那你倒是说说,让她领什么料?领多少?”赵大勇追问。 “就……就普通棉线,领……领五斤。”张桂芳眼神飘忽。 “五斤棉线?”赵大勇冷笑一声: “张师傅,你是老工人了,五斤棉线需要新学徒工专门跑一趟?车间里没有备料?” 张桂芳脸涨红了:“我……我就是让她熟悉熟悉流程!怎么了?我当师傅的,还不能让学徒工跑个腿?” “能,当然能。”秦淮安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张桂芳: “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姐人不见了,我问了一圈,整个车间没一个人说看见她。” “张师傅,你不觉得这事儿太巧了吗?” 张桂芳被秦淮安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嘴硬道: “你……你什么意思?你姐不见了,关我什么事?她自己乱跑,还能赖我?” “我没说赖你。”秦淮安盯著她,“我就是想知道,我姐到底在哪儿。” 车间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机器声还在轰隆隆响著,但女工们干活的节奏都慢了下来,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又很快低下头去。 张桂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 “我说了她去领料了!你们保卫科的人了不起啊?隨便怀疑人?” “有本事你们去库房找!找不到再来问我!”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秦淮安伸手拦住她:“张师傅,话没说清楚,別急著走。” “你……你想干什么?”张桂芳声音有点发颤: “我告诉你,这里是车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想撒野。”秦淮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就是想找我姐。张师傅,你是我姐的师傅,她人不见了,你不但不著急,还在这儿跟我东拉西扯。” “你说,我该不该怀疑你?” “你……你血口喷人!”张桂芳尖声道,“我有什么好隱瞒的?她就是个新来的学徒工,我能把她怎么样?” “那你说,她到底在哪儿?”秦淮安一字一句地问。 张桂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往车间最里面的办公室瞟了一眼,虽然很快收回来,但秦淮安和赵大勇都看见了。 就在这时—— “你放开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办公室方向传出来,压抑著,但带著明显的惊慌和愤怒。 秦淮安浑身一震。 那是姐姐的声音! “王主任,请您自重!我……我要喊人了!” “喊啊,你喊啊!我看谁敢进来!” 第53章 谁来我也得整死你! 秦淮安听到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浑身的血“轰”一下就衝上了头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像头被激怒的豹子,朝著办公室猛衝过去! “淮安!”赵大勇在后面喊了一声,可秦淮安已经听不见了。 车间里所有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 机器还在轰隆隆响著,但车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张桂芳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机器。 “完了……”她脑子里就这两个字。 秦淮安衝到办公室门前,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缝里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拉扯挣扎的声音。 “王主任……您放开我……求您了……” “別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秦淮安眼睛红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右腿高高抬起—— “砰!!!” 一声巨响,整扇门被他硬生生踹开了! 门框都跟著晃了晃,木屑飞溅。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秦淮安脑袋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王德发正把秦淮茹按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列寧装。 衣服扣子被扯掉了两颗。 秦淮茹拼命挣扎著,眼泪糊了满脸,头髮散乱,看到弟弟衝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 “谁?!谁他妈的——”王德发被踹门声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是秦淮安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秦淮安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进办公室,眼睛死死盯著王德发,那眼神冷得像冰,又烧得像火。 赵大勇这时候也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青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王德发!你他妈的干什么呢?!” “赵干事?”王德发认出了赵大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赵干事,你们保卫科的人怎么回事?” “踹我的门?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赵大勇冷笑,“王德发,你在这儿欺负女工,你跟老子讲规矩?” “谁欺负女工了?”王德发鬆开秦淮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我这是在指导新工人工作!你们懂什么?!” 秦淮茹一得自由,立刻从办公桌上爬下来,躲到弟弟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髮散了,脸上全是泪痕。 秦淮安转过身,看著姐姐这副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没有先动手,而是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姐姐被扯开的衣领拢好,又轻轻理了理她散乱的头髮。 动作很轻,很慢,但他的手在抖。 “姐,没事了。”秦淮安的声音低哑,“没事了,我来了。” 秦淮茹“哇”地一声哭出来,抓著弟弟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德发见状,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赵干事,你看看,这新来的女工不懂规矩,我作为车间主任,指导她工作,她倒好,哭哭啼啼的,还把她弟弟叫来闹事!这像话吗?!” “你放屁!”赵大勇气得指著他的鼻子骂: “王德发,你当別人都是瞎子?” “指导工作需要把人按在桌上?需要扯人家衣服?!”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王德发嘴硬道: “我好心扶她,她还诬陷我!赵干事,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秦淮安把姐姐护在身后,慢慢转过身,看向王德发。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充血的那种红,像要吃人。 “王德发。”秦淮安开口,声音平静得嚇人: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德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我说……我说我是指导工作!你姐姐自己不懂规矩,还……” 话没说完。 秦淮安动了。 他一步上前,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王德发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呃……呃……”王德发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扒拉秦淮安的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淮安!”赵大勇喊了一声,但没上前阻拦。 秦淮安没搭理赵大勇,而是盯著王德发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指导工作?把我姐按在桌上指导?扯她衣服指导?” “我……我……”王德发喘不上气,话都说不出来。 秦淮安回头,对秦淮茹说: “姐,你先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淮茹愣了愣,看著弟弟那双通红的眼睛,又看看地上狼狈的王德发,嘴唇动了动: “淮安,你別……” “出去。”秦淮安重复了一遍,“赵哥,带我姐出去,把门关上。” 赵大勇看了看秦淮安,又看了看地上的王德发,咬了咬牙: “行!” 他拉著秦淮茹往外走,秦淮茹还想说什么,赵大勇低声说: “秦淮茹同志,你先出来,这事儿让你弟处理。” 两人出了办公室,赵大勇反手把门关上了。 车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几十双眼睛盯著那扇关上的门。 机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不知道是谁先关的机器,接著所有人都关了。 张桂芳站在三號机前,脸色白得像纸,腿都在发软。 她看著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办公室里。 王德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上。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我告诉你,我是车间主任!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秦淮安没说话。 他开始解军装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不紧不慢。 “你……你別乱来!”王德发慌了: “我姐夫是厂办的副主任!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秦淮安把上衣脱了,隨手扔在椅子上。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肩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副厂长?”秦淮安终於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弄死你。” 第54章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王德发嚇得腿都软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我可以道歉!我给你姐道歉!我赔钱!赔钱行不行?!” “赔钱?”秦淮安笑了,那笑容看得王德发心里发毛: “行啊,我先打你一顿,再给你赔医药费,怎么样?” “你……你不能这样!”王德发尖叫道: “这是犯法的!赵干事!赵干事!你快进来!他要打人!!” 门外,赵大勇靠在门上,充耳不闻!! “赵干事……”秦淮茹抓著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我弟他……他不会真……” “秦淮茹同志,你別管。”赵大勇吐了口烟圈,“王德发这狗日的,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他看了眼周围那些女工,提高声音说: “都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女工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办公室里。 王德发见喊人没用,突然眼神一狠,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秦淮安砸过去! 秦淮安头一偏,茶杯擦著他耳边飞过,“啪”地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下一秒,秦淮安动了。 他一步上前,右手握拳,照著王德发的肚子就是一拳! “呃啊!”王德发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早饭都吐出来了。 秦淮安没停。 他左手揪住王德发的头髮,把他脑袋提起来,右拳照著那张油光光的脸就砸了过去! “砰!” 一拳砸在鼻樑上。 “咔嚓”一声,鼻樑骨断了。 “啊!!!”王德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血喷了一脸。 “你敢欺负我姐?”秦淮安说。 接著又是一拳,砸在左脸上。 “畜生!你看老子今天整不整死你就完了!。” 再一拳,砸在右脸上。 “真以为你麻痹的一个小小主任能一手遮天了?我踏马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的乾净!” 三拳下去,王德发已经不成人样了。脸肿得像猪头,鼻子歪了,嘴角裂了,满嘴都是血。 “別……別打了……”王德发含糊不清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秦淮安鬆开他的头髮,王德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淮安抬起脚,照著他胸口就是一脚! “砰!” 王德发被踹得往后滑出去一米多,撞在办公桌上,桌子都挪了位。 “现在知道错了?”秦淮安走过去,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 “刚才扯我姐衣服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我……我……”王德发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淮安抬手,又是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 门外,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耳光。 张桂芳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几个年轻女工互相抓著对方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年纪大的女工们则是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都有种解气的神色。 办公室里,秦淮安还没停。 他站起身,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王德发,抬起脚,照著他大腿就是一脚! “啊!!!”王德发又惨叫起来。 “现在知道装死了?”秦淮安声音冰冷: “装死你今天也逃不过!” 办公室里,拳拳到肉的声音还在继续。 秦淮安像是疯了,眼睛通红,一拳接著一拳,根本停不下来。 王德发刚开始还能惨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 “畜生!我让你欺负我姐!我让你欺负!” 秦淮安一边打一边骂,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气。 王德发那张油光光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了,鼻樑断了,嘴角裂开,血混著口水往下淌。 门外,秦淮茹听著里面越来越重的击打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抓著赵大勇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 “赵……赵干事,你进去劝劝我弟弟吧!再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赵大勇这会儿脸色也不好看。 他刚才没拦著,是因为確实气不过——王德发这狗东西,在车间里欺负女工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撞到枪口上,活该挨揍。 可他没想到,秦淮安下手这么狠。 这哪里是教训人?这分明是要往死里打! “淮安!够了!”赵大勇朝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没回应,只有“砰砰”的闷响。 秦淮茹急得眼泪又下来了: “赵干事,求你了,进去拉他一把吧!我弟弟他……他要是真把人打死了,这辈子就毁了!” 赵大勇咬了咬牙,把菸头扔地上踩灭: “行,我进去看看。” 他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王德发已经瘫在地上不动了,秦淮安还骑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淮安!住手!”赵大勇衝过去,一把抱住秦淮安的胳膊。 秦淮安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瞪过来,嚇得赵大勇心里一颤。 “放开!”秦淮安低吼。 “不能再打了!”赵大勇死死抱著他不放: “淮安,听哥一句,再打真要出事了!” “他敢欺负我姐,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秦淮安挣扎著想甩开赵大勇。 赵大勇使足了劲儿才把他从王德发身上拖开: “你冷静点!这事儿咱们占理,可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有理也变没理了!” 秦淮安被拖到一边,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还死死盯著地上的王德发。 赵大勇看了眼王德发的惨状,心里“咯噔”一下——这打得也太狠了,脸肿得像猪头,鼻子歪在一边,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还活著吗?”赵大勇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王德发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虽然很微弱。 “淮安,你下手太重了。”赵大勇站起身,皱著眉说。 “重?”秦淮安冷笑,“我没打死他就算轻的!” “你……”赵大勇还想说什么,可看著秦淮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候,地上的王德发突然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著秦淮安,嘴角竟然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王德发笑得浑身发抖,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打……打得好……” 秦淮安眼神一冷,又要上前,被赵大勇死死拦住。 “你今天……打了我……”王德发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们……都完了……” 赵大勇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王德发在厂里有关係的。 果然,王德发喘著粗气,可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恶毒的光: “我姐夫……是厂办……副主任……” “你们敢打我,等著……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ps:如果大家看的不过癮的话,可以去看作者主页的完结老书,也是四合院的,巔峰百万在读,质量保证!) 第55章 你还瞪?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王德发那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刚说完,秦淮安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真正的杀气。 “你他妈还敢嘴硬?!”秦淮安低吼一声,猛地挣脱赵大勇的手,两步就跨到王德发麵前。 赵大勇想拦,可秦淮安动作太快了。 王德发看到秦淮安又衝过来,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嘴上还不服软: “你……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我姐夫……” “我试你妈!” 秦淮安抬脚就踹!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王德发肚子上,王德发“嗷”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嘴里又往外吐酸水。 “淮安!”赵大勇赶紧上来拉。 可秦淮安这会儿已经打红眼了,根本拉不住。 他一把推开赵大勇,揪住王德发的头髮就往地上磕! “砰!砰!砰!” 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实实的。 王德发被磕得头晕眼花,鼻血又往外涌。 “我让你威胁!我让你威胁!”秦淮安一边磕一边骂: “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 “淮安!够了!真够了!”赵大勇从后面死死抱住秦淮安的腰,使劲往后拖。 秦淮安被拖得后退了两步,可眼睛还死死盯著王德发。 王德发瘫在地上,喘著粗气,满嘴都是血。 他抬起头,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盯著秦淮安,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看什么看?”秦淮安甩开赵大勇,又往前走了一步。 王德发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背后就是墙,没地方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我告诉你……”他声音发颤,可还是嘴硬: “你今天……打了我……这事儿没完……” “没完?”秦淮安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行啊,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帐。” 他说著又要上前。 “淮安!”赵大勇赶紧拦在中间,“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事了!” 秦淮安看了眼赵大勇,又看了眼地上的王德发,深吸了一口气,总算稍微冷静了点。 “行,我不打了。”他说著,往后退了一步。 赵大勇这才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王德发又开口了。 他盯著秦淮安,嘴角咧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等著……我姐夫来了……让你们全都滚蛋……你姐也別想在厂里待……” 话没说完。 秦淮安动了。 这次他动作快得像闪电,赵大勇根本来不及拦。 一脚! 直接踹在王德发脸上! “啊!!!”王德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砰”地磕在墙上。 秦淮安还不解气,上去又是两脚,一脚踹在肚子上,一脚踹在大腿上。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淮安!”赵大勇拼了命才把他拉开,“你疯了?!真要打死他啊?!” 秦淮安被拉开,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通红。 王德发这会儿彻底老实了。 他瘫在墙角,浑身都在抖,嘴里冒著血沫子,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那双肿得睁不开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可他还是不服。 他盯著秦淮安,眼神里的怨毒更深了。 “你还瞪?”秦淮安看到他那眼神,火又上来了。 他挣脱赵大勇,走过去蹲下身,一巴掌扇在王德发脸上。 “啪!” “瞪什么瞪?” 又是一巴掌。 “啪!” “再瞪一个试试?” 王德发被打得脸歪到一边,终於不敢再瞪了。 他低下头,缩在墙角,像条被打怕的狗。 秦淮安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特么不是嘴硬吗?你再硬一个试试?” “打不死你!” 赵大勇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王德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秦淮安下手也太狠了。这 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麻烦就大了。 “淮安,你先出去吧。”赵大勇说,“这儿我处理。” 秦淮安看了眼地上的王德发,又看了眼赵大勇,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外,秦淮茹还等在那儿,看到他出来,赶紧上前:“淮安,你……” “姐,没事了。”秦淮安说,“那孙子老实了。” 秦淮茹看了眼办公室里面,看到王德发瘫在墙角的惨状,心里一颤,可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弟弟是为了她。 办公室里,赵大勇把王德发从墙角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 王德发这会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能哼哼。 “王主任,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赵大勇点了根烟,“非得嘴硬,非得挨顿打才舒服?” 王德发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了赵大勇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他不敢说话了。 他是真被打怕了。 赵大勇嘆了口气,转身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门外,秦淮安和秦淮茹还站在那儿。 “淮安,咱们先回去吧。”秦淮茹小声说,“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秦淮安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张桂芳,刚刚王德发挨打的时候,她就偷偷跑出去摇人了。 因为她也怕、也急! 怕的是,这事儿她也有份——早上王德发让她刁难秦淮茹,她照做了。 现在秦淮安这么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连她一起打? 急的是,王德发是她的靠山。 她在车间里能这么横,全靠王德发罩著。 要是王德发真被整倒了,她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她知道王德发的姐夫是厂办的主任,所以这会儿把王德发的姐叫过来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梳著油光发亮的背头,国字脸,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背著手,迈著方步,一脸严肃,眼神里透著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后面跟著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秘书,手里拿著笔记本。 车间里的女工们看到这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主任来了……” “这下真的麻烦了……” “王主任的姐夫,厂办李副主任……” 第56章 仗势欺人! 李有才一进车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车间里停工的机器,扫过那些不敢抬头的女工,最后落在办公室门口的三个人身上。 他没有先去看王德发,而是径直走到赵大勇面前。 “赵大勇,怎么回事?” 李有才声音不高,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间为什么停工?工人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赵大勇刚要开口解释,李有才抬手打断了他。 “我现在不想听解释。” 李有才说著,转头看向办公室,“德发呢?”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王德发瘫在墙角,满脸是血,浑身是伤,那张脸肿得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李有才的脸色“唰”一下沉了下来。 “德发!”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王德发的伤势。 王德发看到姐夫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哗”就下来了: “姐夫……姐夫,他们……他们打我,往死里打啊……” 他说著就哭嚎起来,声音悽惨。 李有才扶住王德发,仔细看了看他的伤,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站起身,转过身时,那张脸已经冷得像冰块。 “谁干的?”李有才声音平静,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怒意。 赵大勇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李主任,这事儿有原因……” “我问谁干的!”李有才猛地提高声音,把赵大勇的话压了回去。 车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秦淮安。 李有才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向秦淮安:“是你?” “是我。”秦淮安面不改色。 “好,很好。” 李有才点点头,走到秦淮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新来的?” “是。” “上班第一天,就敢在车间里殴打领导干部。”李有才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是他妈王德发先欺负我姐……” “我没问你原因!”李有才厉声打断: “我现在说的是你殴打领导干部的行为!这是严重的违纪!是恶性事件!” 李有才转头看向赵大勇: “赵大勇,你是保卫科的老人,就这么看著新同志殴打车间主任?” “你的职责呢?你的原则呢?” 赵大勇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主任,这事儿真不怪秦淮安。”赵大勇硬著头皮解释: “是王主任先把秦淮茹同志叫到办公室,锁上门,企图……” “企图什么?”李有才冷冷地看著他,“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见的!”赵大勇说: “我们踹门进去的时候,王主任正把秦淮茹同志按在桌上,衣服都扯开了!” “是吗?”李有才转头看向秦淮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这位女同志,你说说,王主任怎么你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说:“王主任……他想……他想欺负我……” “欺负你?”李有才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王主任是车间主任,指导新工人工作是正常的。你说他欺负你,有证据吗?有证人吗?” “我们就是证人!”赵大勇说。 “你们?”李有才冷笑: “你们一个是她弟弟,一个是她弟弟的同事,这证词能算数吗?” 他转身看向车间里的女工: “车间里这么多同志,有谁看到王主任欺负这位女同志了?” 没人说话。 所有女工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张桂芳站在人群里,眼神躲闪。 李有才满意地点点头:“看到了吗?没人看见。” 他重新看向秦淮安: “秦淮安同志,你因为误会,就殴打车间主任,造成王主任重伤。”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李主任,你这是在顛倒黑白!”赵大勇气得脸都红了。 “顛倒黑白?”李有才盯著赵大勇: “赵大勇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是以厂办副主任的身份,在处理这起恶性殴打事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秦淮安,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明天厂里会召开会议,研究对你的处理决定。” “我警告你,殴打领导干部是严重错误,开除都是轻的!” “而且……我现在要报警,申请对你进行羈押,等到后续的调查处理。”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色煞白,抓著弟弟的胳膊,手都在抖。 秦淮安却笑了。 他看著李有才,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李主任,你说停职就停职?你说开除就开除?你凭什么羈押我?” “怎么?你不服?”李有才眼神冰冷: “我是厂办副主任,我有权处理违纪职工!” “而且你把人打成这样,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职,是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必须交给警方处理。” 秦淮安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李有才的眼睛: “那王德发企图强姦女工,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胡说八道!”李有才怒道,“王主任是在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需要锁门?需要把人按在桌上?需要扯人家衣服?” 秦淮安一连三问,声音越来越高: “李主任,你眼睛瞎了吗?看不见我姐衣服被扯成什么样了?”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李有才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王主任好心扶她,你们就诬陷他欺负人?我看你们是蓄意报復!” “蓄意报復?”秦淮安笑出了声,“李主任,你真会说话。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秦淮安!”李有才猛地提高声音: “注意你的態度!我现在是在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组织?”秦淮安冷笑,“李主任,你代表的是哪个组织?是包庇强姦犯的组织吗?” “你……你放肆!”李有才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 “你,还有你姐,都別想在纺织厂待下去!” “我还要送你去吃牢饭,你等著吧!” “我已经报警了,別以为你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干事就能为所欲为!” 赵大勇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他气愤的开口道: “李主任,你这就是在仗势欺人,今儿这事儿淮安虽然是衝动了一些,但是……王德发他干的就不是人事儿!” 第57章 报警!! “外面……外面警察来了!”一个靠近门口的女工,声音颤抖著小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车间大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两个穿著警服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逆著光,身姿挺拔。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国字脸,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干练之气,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车间內的情况。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民警,神情严肃,手已经下意识地扶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 看到为首的那位警官时,秦淮安脸上漏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为来人正是吴建国。 吴建国走进车间,目光先在满身是血、瘫在墙角的王德发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接著,他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手上还沾著血跡的秦淮安,以及秦淮安身后那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工,还有脸色铁青、对峙著的李有才和赵大勇。 经验告诉他,今天这事,绝不简单。 他太了解秦淮安这小子了。 这是个刺儿头,但绝不是个无缘无故惹事的浑人。 这小子出手狠,但往往事出有因,而且原因多半在对方身上——肯定是对方先踩了他的底线,碰了他要命的东西。 吴建国没有立刻跟秦淮安打招呼,甚至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这是公共场合,他是来处理警情的,做事得有分寸。 “我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吴建国。” 吴建国声音洪亮,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 “刚接到报警,说纺织厂一车间发生严重斗殴事件。” “谁是报警人?怎么回事?” 李有才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换了一副义愤填膺又痛心疾首的表情,抢先开了口: “吴所长,你来得正好!我是纺织厂厂办副主任,李有才!” 他指著秦淮安,语气急促而篤定: “就是这个人!秦淮安,我们厂保卫科今天刚报到的新干事!上班第一天,毫无缘由,就衝进车间办公室,对我们一车间的王德发主任进行残忍殴打!” “你看看,你看看王主任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李有才侧开身子,让吴建国能更清楚地看到王德发的惨状,同时语速飞快地继续控诉: “鼻樑骨断了,肋骨可能也有问题,满脸是血,意识都不清醒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这是故意伤害,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我们纺织厂是国营单位,是生產建设的重要阵地!发生这种恶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 “我作为厂领导,坚决要求公安机关依法严肃处理,立刻將凶徒羈押!”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放在了维护厂纪厂规、主持公道的领导位置上,完全顛倒了事情的起因。 “放你娘的屁!”秦淮安直接破口大骂: “要不是王德发这畜生先欺负我姐,企图强姦,老子能动手?” 他一把拉过身后的秦淮茹,指著她被扯坏的衣领和脸上的泪痕: “你看我姐这衣服!这脸上的伤!王德发这狗东西,趁我姐第一天上班,以指导工作为名,把她骗进办公室锁上门,就要用强!” “要不是我和赵哥及时踹门进去,我姐就让他糟蹋了!” “我打他?我他妈打轻了!” “这种畜生,就该打死!” 赵大勇也立刻站出来,急切地补充: “吴所长,淮安说的全是实话!我和他一起巡逻到车间,发现他姐姐不见了,到处问都没人敢说。” “后来我们听到办公室里有挣扎呼救的声音,踹开门进去,正看见王德发把秦淮茹同志按在办公桌上,手捂著她嘴,衣服都扯开了!秦淮安这才动的手!” 吴建国听著双方的陈述,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来回扫视,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他太清楚秦淮安姐姐在那小子心里面的地位了,这整他姐姐,不发飆才怪。 作为部队的老上级,他肯定无条件相信秦淮安。 但对方最为一个厂办的主任,官职也不小,所以很多事情得符合规矩,符合流程。 他面上不动声色。 李有才见状,冷笑一声,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官威又摆了出来: “吴所长,你听听,他们这都是一面之词!” “什么企图强姦?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转身,再次面向车间里那些噤若寒蝉的女工,声音拔高,带著明显的压迫感: “在场的各位工人同志,你们都是目击者!” “我问问你们,有谁亲眼看到王主任对这位女同志图谋不轨了?啊?”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 “有谁看见了?” 车间里死一般寂静。 女工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有的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们太清楚了,王德发在车间里手脚不乾净不是一天两天,他那个姐夫李有才在厂里更是能一手遮天的人物。 以前不是没人反抗过、告发过,最后要么被调去最累的岗位,要么被找藉口扣工资,甚至丟了工作。 时间一长,谁还敢吱声? 今天这事,秦淮安一个刚来的保卫科干事,下手是狠,把王德发打成了猪头,看著是解气。 可那又怎么样? 李有才一来,还不是要顛倒黑白? 连警察都来了,看样子也要听领导的。 她们要是现在站出来作证,以后还能在纺织厂待下去吗? 一家老小还指望著这份工资吃饭呢! 看到没人敢出声,李有才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转回身对著吴建国,语气更加篤定和强硬: “吴所长,你看!根本没人看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就是在诬陷,在为自己的暴力行为找藉口!” 他指著秦淮安,斩钉截铁地说: “事实很清楚!就是这个秦淮安,性情暴戾,目无法纪,上班第一天就无故殴打领导,致人重伤!性质极其恶劣!” “我现在代表纺织厂,正式要求公安机关,立刻將犯罪嫌疑人秦淮安羈押!” “我们会立刻向厂党委和上级主管单位匯报此事,並建议厂里立即开除秦淮安及其姐姐秦淮茹的厂籍!” “在此之前,必须先把人控制起来!” “王主任的伤情摆在这里,这就是铁证!你们派出所必须依法办事!” 第58章 秦淮安被拷走! 吴建国听著李有才这番咄咄逼人、完全不给调查留余地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声道: “李主任,办案讲证据,也讲程序。” “你说的这些,是你单方面的说法。” “事情具体经过如何,谁是谁非,我们派出所会进行详细调查,走访现场目击者,绝不会偏听偏信。” “走访目击者?” 李有才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些沉默的女工: “吴所长,你也看到了,没人看见!这就是事实!”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或者说,是根本没把派出所的调查程序放在眼里,语气越发强硬: “我不管你们那些调查程序!现在的事实是,王德发同志,我们厂的车间主任,被这个凶徒打成重伤,躺在那里!” “这就是刑事案件!人证物证俱在!” “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銬起来带走!关起来!” “否则,我就向你们上级分局,向市局反映,说你们派出所徇私枉法,包庇凶犯!” 这话已经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了。 吴建国脸色也沉了下来。 要是以他在部队的脾气,这李有才已经躺下了。 但现在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一切要按照规矩来,要按照程序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接收这威胁,於是乎他开口道: “李有才!” “我们派出所办案有我们的程序,需要你来指挥我吗?” “麻烦你摆正自己的態度。” 被吴建国这么一懟,李有才这才收敛了一些。 然而,眼前的局面確实棘手。 王德发的伤是实实在在的,看起来確实不轻。 李有才咬死了这是无故殴打,现场又暂时没有其他目击者敢出来作证。 作为一名警察,他必须依法行事。 他看了一眼秦淮安。 秦淮安站在那里,眼神依旧冰冷倔强,没有半点惧色,更没有向他求助的意思。 吴建国心里嘆了口气。这小子,还是这副驴脾气。 他做出决定,语气严肃地对秦淮安说: “秦淮安同志,鑑於目前的情况,以及王德发同志的伤势,需要你先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他又转向李有才: “李主任,人我们会带走。” “但事情的真相,我们派出所一定会调查清楚,依法处理。” “也请你们厂方配合我们后续的调查工作。” “带走!”吴建国对身后的年轻民警示意。 片警小赵应了一声,上前几步,拿出了手銬。 他的目光扫过秦淮安那沾著血跡的手,又瞥了一眼墙角奄奄一息的王德发,心里也是暗暗咋舌。 他知道这秦淮安横,但没想到这傢伙这么横! 他现在心里暗自庆幸,当时有吴所长在,要不然,他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儿去。 他心里这么想著,走到秦淮安面前,低声道:“秦同志,配合一下。” 秦淮安看了小赵一眼,又看向吴建国,什么也没说,主动伸出了双手。 “咔嚓。”手銬合拢。 “淮安!”秦淮茹看到弟弟被銬上,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扑上去想拉住他,却被赵大勇死死拦住。 “姐,別怕。”秦淮安回头,对姐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去去就回。你跟著赵哥,哪儿也別去,等我。” 他又看向赵大勇:“赵哥,我姐麻烦你了。” 赵大勇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放心!有我在!” 吴建国一挥手:“带走。” 小赵和另一位闻讯赶来的民警,一左一右,带著秦淮安往车间外走去。 李有才看著秦淮安被銬走的背影,脸上终於露出了得意笑容。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对著里面还在呻吟的王德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德发,別怕,姐夫给你做主。” “打你的凶手已经抓起来了,他跑不了!” “你好好养伤,等你好点了,咱们再好好跟他算帐!” “还有他那个姐姐,也別想好过!” 这话,既是说给王德发听,更是说给车间里所有人听。 果然,女工们听到这些话,头垂得更低了,心里那点因为看到王德发挨打而升起的隱秘快意,此刻已经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看吧,李主任果然不会放过他们。 连保卫科的人,说抓就抓了。 那对姐弟,怕是要完了。 几个胆小的女工互相交换著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幸好刚才没多嘴,没站出来。 张桂芳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和面色凝重的赵大勇,心里甚至隱隱有一丝快意——让你们横!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在纺织厂这一亩三分地,得罪了李主任,还想有好果子吃? 秦淮安被带出车间后,压抑的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是细碎的、压低的议论声,像蚊蝇一样在机器轰鸣的间隙里嗡嗡响起: “真抓走了……” “唉,那小伙子下手是狠,可也是为了护著他姐姐……” “护著有啥用?李主任一句话,还不全完了?” “就是,王主任那个姐夫,在厂里……你懂的。以前二车间那个小刘,不就是因为顶了王主任几句,后来被找藉口调到锅炉房去了?” “这新来的姐弟俩,怕是工作都保不住了,说不定还得坐牢……”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这些议论,断断续续地飘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站在赵大勇身边,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弟弟被警察带走了,那个李主任还在那里放狠话,该怎么办?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在贾家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弟弟回来,带著她看到了希望,有了工作,以为能过上新生活……这才第一天,就全都毁了! 她的工作都是其次的,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自家弟弟。 想到这里,秦淮茹开始深深的自责,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她抓住赵大勇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赵干事……我弟弟他……他不会有事吧?” 赵大勇看著秦淮茹惨白的脸和满眼的惊恐与无助,心里堵得难受。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有才的囂张,女工们的沉默和议论,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王德发和李有才在厂里的势力,今天这事儿,恐怕真的难以善了。 淮安下手太重,给了对方把柄,而对方又完全不顾事实,一心要整死他们。 “秦……秦淮茹同志,你先別太担心。”赵大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淮安……淮安他毕竟是退伍兵,派出所有认识的人,吴所长看起来也是个明白人……” “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第59章 死不了 秦淮安被带出了纺织厂,一路穿过厂区,引来不少工人惊愕的目光和低声议论。 他手上戴著鋥亮的手銬,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平静得不像个被押送的“犯人”,反而像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 进了交道口派出所,气氛就变了。 “把手銬去了。”一进询问室,吴建国就对跟在后面的小赵摆了摆手。 小赵二话没说,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秦淮安腕上的手銬。 “吴所,这……”另一位民警有点迟疑。 “没事,你先出去。”吴建国说: “把门带上。没我的允许,谁也別进来。” “是。”两个民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吴建国和秦淮安两人。 吴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秦淮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在椅子上坐下。 这是第二次来派出所审讯室了,你说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说吧,具体怎么回事?”吴建国点了根烟,又给秦淮安递了一根,这才眼神锐利地看著秦淮安: “从头说,一点细节都別漏。” “你小子的脾气我知道,但今天这事儿闹得不小,我得知道全貌。” 秦淮安吸了一口,开始讲述。 从早上送姐姐去一车间报到,到后来自己巡逻时心里不安去车间找人,问了一圈女工都支支吾吾,再到听见办公室里的挣扎呼救声,踹开门看到王德发把姐姐按在桌上撕扯衣服…… 他的敘述很平静,但说到踹开门看到的那一幕时,眼睛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拳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 “然后你就动手了?”吴建国吐出一口烟圈。 “嗯。”秦淮安点头: “我没想那么多。看到那畜生压著我姐,衣服都扯开了,我脑子『嗡』的一下,只想弄死他。” “下手多重?你心里有数吗?” “有数。”秦淮安语气平淡: “鼻樑肯定断了,肋骨估计也够呛,脸上那些伤……我收著力了,没往太阳穴和后脑招呼,死不了。” “死不了?”吴建国都被气笑了: “你小子管这叫死不了?” “王德发那模样我看见了,跟个破麻袋似的!” “淮安,我知道你护著你姐,我也知道那王八蛋该打!” “但这是地方,不是部队!下手得分寸!” “连长,我没法忍。”秦淮安抬起头,眼神执拗: “那是我姐。” “你知道我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在贾家当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挨骂挨打。” “好不容易我带她出来了,给她找了工作,想让她过点好日子……” “这才第一天!那畜生就敢把手伸到我姐身上!” “我要是不把他打怕了,打废了,以后在厂里,我姐还能有好日子过?” “那些女工为什么不敢说话?” “不就是因为王德发和他那个姐夫在厂里一手遮天,她们怕吗?”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別人怕他李有才,老子不怕!” “动我姐,我就跟他玩命!” 吴建国看著秦淮安通红的眼睛,听著他这番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理解这小子的心情,甚至有些欣赏他身上那股为了亲人豁出一切的狠劲儿。 这年头,这么重情义、这么护短的年轻人不多了。 但问题是,现实很麻烦。 “我信你,淮安。你说的我都信。”吴建国掐灭菸头,嘆了口气: “可现在的麻烦是,李有才咬死了你是无故殴打,现场那些女工碍於他的淫威,没人敢站出来作证。” “王德发的伤是实实在在的,这给了他们顛倒黑白、借题发挥的把柄。” “到了地方上,很多事情不像在部队,一句『执行任务』或者『紧急情况』就能解释过去。”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有时候,得讲点策略,不能一味硬来。” 秦淮安沉默了一下,问道: “连长,那现在怎么办?我姐还在厂里,李有才放话了,要连我姐的工作一起擼了。” “你姐那边,赵大勇会看著,暂时应该没事。”吴建国沉吟道: “现在关键是把你从这件事里摘出来,然后把王德发那畜生的真面目揭穿。”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几步: “李有才在纺织厂经营多年,又是厂办副主任,能量不小。” “他敢这么囂张,在厂党委甚至上级主管单位那边,肯定也说的上话。” “如果那些女工一直不敢开口,这事还真不好办……” “单靠派出所去调查,阻力会很大,对方完全可以以厂內事务、维护生產稳定为由施加压力。” 吴建国停住脚步,看向秦淮安: “你小子……在四九城,除了我,还有没有別的能说得上话的关係?” 秦淮安想了想:“连长,我的关係你应该都清楚……除了你……” “其它的认识倒是有,但是……” 他想到了段鹏,想到了李云龙。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跟对方的交集並不算深,就算对方愿意帮忙,那估摸著以后这关係就用完了…… 秦淮安並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就动用这些关係,因为用一次就少一次。 吴建国看他的表情,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小子肯定还有底牌,但可能觉得还没到用的时候,或者不想欠太大的人情。 “行,我知道了。”吴建国点点头,语气变得坚决: “你先在这儿待著。” “放心,就是走个流程,不会真把你当犯人关。” “饭按时给你送,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去想办法。” “连长,麻烦你了。”秦淮安看著吴建国,诚恳地说。 “少跟我来这套!”吴建国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好好反省你那臭脾气!等我消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吴建国关上门,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李有才那个囂张劲儿,他看在眼里。 这种人,在厂里绝对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关係盘根错节。 光靠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去硬碰,恐怕力有未逮,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想来想去,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压得住这种地方官僚、又肯为秦淮安出头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第60章 张大彪:这事儿我会处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洪亮而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餵?谁啊?” “团长,是我,吴建国。”吴建国立刻说道。 “建国?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出啥事了?”电话那头,正是张大彪。 “老团长,是这么回事……”吴建国用最简洁的语言,把秦淮安在纺织厂为了保护姐姐,暴打企图施暴的车间主任,反被对方当厂领导的姐夫顛倒黑白、报警抓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王德发的畜生行径,李有才的仗势欺人和囂张跋扈,以及现场女工迫於压力不敢作证的困境。 “老团长,情况就是这样。” “淮安那小子下手是重了点,但他姐姐差点被……这事搁谁身上能忍?” “现在对方咬死了他无故殴打领导干部,要往死里整他和他姐姐。” “我这边有些为难,对方在地方上关係不浅。” “您看……” 吴建国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紧接著,张大彪的怒吼声几乎要衝破听筒: “他娘的!反了天了?!” “这他娘的不明摆著欺负人嘛?还想顛倒黑白?” “淮安那小子打得好!没打死那畜生算他狗命好!” 张大彪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一个破厂办的副主任,就敢这么无法无天?真以为地方上没人治得了他了?!” “建国,这事我知道了!你別管了,交给我处理!” “你那边,把淮安给我照顾好了!其他的,等我消息!”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给他的胆子,敢动老子手下出去的兵!” “但是……你小子也好好劝劝他,让那个狗日的知道到了地方上给我收敛点,真特娘的还以为在部队呢?” “啪!”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吴建国愣了几秒,隨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他知道,这事,稳了。 接下来,就看老团长怎么运作了。 …… 与此同时,纺织厂保卫科。 赵大勇带著魂不守舍的秦淮茹回到了科室。 李建军和王胜利都在,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秦淮茹那副失魂落魄、眼睛红肿的样子,都嚇了一跳,赶紧围了上来。 “大勇,怎么回事?淮安呢?”李建军急声问道。 “淮安……淮安被派出所带走了。”赵大勇声音沉重,扶著秦淮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什么?”李建军和王胜利同时惊呼。 “到底出什么事了?淮安不是跟你一起巡逻吗?”王胜利追问。 赵大勇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捧著水杯手指还在发抖的秦淮茹,嘆了口气,把今天在一车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他们发现秦淮茹失踪,到踹开门看到王德发的兽行,再到秦淮安暴怒动手,最后李有才赶来顛倒黑白、强行报警抓人…… 他讲得很详细,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平。 李建军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王德发这个王八蛋!早就听说他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这么畜生!” 王胜利也义愤填膺: “欺负女工,还倒打一耙!” “那个李有才,也太囂张了!真以为厂里是他家开的?” 就在这时,科长张建国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才去厂办找领导匯报另一件事,刚回科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张建国看著面色铁青的赵大勇和李建军,又看看低声啜泣的秦淮茹,心里一沉。 赵大勇赶紧又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张建国听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等赵大勇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 “王德发……確实是个混帐。以前也有过一些风言风语,但没闹大,厂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对新来的女工用强。” 他看向秦淮茹,语气缓和了一些: “秦淮茹同志,你先別太难过。”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解决。” “可是……张科长,我弟弟他被抓走了……那个李主任说,要开除我们……”秦淮茹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紧紧抓著衣角: “工作没了不要紧,可我弟弟不能有事啊……” “都怪我,都怪我……” 她的声音哽咽著,充满了自责和恐惧。 在她心里,弟弟的安危远比那份工作,甚至比她自己的安危都要重要得多。 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张建国摆摆手,眉头紧锁: “关键是现在这个局面。李有才是厂办副主任,职位比我高,在厂领导那里也能说上话。” “他铁了心要整淮安和他姐姐,这事……不好办。” 作为保卫科长,张建国是有些底气的,平时处理厂內纠纷、甚至和一些中层干部对峙,他都不怵。 但涉及到李有才这种厂领导级別的高层,他的能量就有些不够看了。 对方完全可以用职权压人,甚至绕过保卫科直接处理。 李建军焦急道:“科长,那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淮安被冤枉吧?” “还有秦淮茹同志,她才是受害者!” “我知道!”张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让我想想……淮安跟我们大家一样,都是退伍兵,是通过正规渠道分配到我们厂的。” “这事,咱只能去找武装部了!看看那边能不能出面协调一下,至少施加点压力,让厂里处理这事的时候公正一些。”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武装部负责退伍军人的安置和管理,有责任维护退伍军人的合法权益。 而且武装部和地方厂矿属於不同系统,有时候说话反而更管用。 “对!找武装部!”赵大勇眼睛一亮。 张建国下定决心: “我这就去区武装部一趟!找找关係,反映一下情况。” “大勇,建军,你们看好家,照顾好秦淮茹同志。” “在我回来之前,谁都別轻举妄动,尤其是別再去和李有才发生衝突,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是,科长!”赵大勇和李建军齐声应道。 张建国又安慰了秦淮茹几句,让她放宽心,组织上会想办法,然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保卫科,骑上自行车往区武装部赶去。 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武装部那边会不会管,能管到什么程度,但这是他作为科长,现在唯一能为手下干事做的努力了。 张建国走后,科室里又安静下来。 秦淮茹依旧坐在那里,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水杯,眼泪无声地滑落。 弟弟被关在派出所,那个李主任那么大的官……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赵大勇看著她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走到秦淮茹身边,放轻声音安慰道: “秦淮茹同志,你別太担心了。” “张科长已经去想办法了,淮安在派出所也不会有事的,吴所长你看见了,那是明白人,会照顾他的。” “这事,说到底,是王德发有错在先,是他企图欺负你。咱们占著理呢!” “李有才再囂张,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把黑的说成白的。” “组织上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今天你先回家休息吧,在这儿乾等著也没用。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我送你回去。” 秦淮茹木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赵大勇,又看了看窗,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留在这里也確实做不了什么。 赵大勇向李建军交代了一声,便陪著秦淮茹出了厂门,一路把她送回了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 到了院门口,秦淮茹停下脚步,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干事,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们了。” “別客气,应该的。” 赵大勇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嘆气: “快进去吧,好好休息,別多想。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61章 正义铁拳 张大彪这边。 在掛断电话之后还是很气愤。 “他娘的……他娘的!”他猛地一拳砸在结实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跳了一下。 欺负军属! 顛倒黑白! 还他娘的是一个狗屁厂办副主任? 张大彪的怒火简直要从头顶冒出来。 秦淮安那小子,对於他来说是有很重要的意义的,不然他不会这么生气。 秦淮安长得跟和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是老团长李云龙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们这些老战友心头的一根刺。 更別说,这还是陪伴了他好几年的警卫兵,彼此之间本来就有很深的感情。 部队出去的兵,在地方上被人这么欺负,还是因为保护亲人? 这传出去,他张大彪的脸往哪搁?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张大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到了地方上,真以为穿上中山装、坐进办公室,就能搞旧社会那一套作威作福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再次抓起电话,手指用力地拨动转盘,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段鹏那熟悉而干练的声音:“喂,哪位?” “段鹏!是我,张大彪!”张大彪的声音里压著火气。 “老张?您怎么……”段鹏有些意外。 “先听我说!” 张大彪打断他,语速极快地把秦淮安在纺织厂的遭遇,吴建国反应的情况,以及李有才仗势欺人、企图一手遮天的行径,快速地讲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一个退伍军人,为了保护姐姐不被强姦,动手打了那个畜生车间主任,结果反被那畜生的姐夫——一个厂办副主任,报警抓了,还要开除他们姐弟!厂里女工迫於淫威,都不敢作证!段鹏,这事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段鹏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的声音。 “老张!”段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您放心!这事我他娘的管定了!” “秦淮安同志的情况我了解!先不说他跟……跟咱们牺牲的战友长得像,是老团长都惦念的人。” “就说他本人,是正经的退伍军人,档案走的就是我们武装部的手续!” “他现在受到这种不公对待,我们武装部有责任、有义务维护他的合法权益!” 段鹏的声音斩钉截铁: “更何况,事情的起因是对方企图强姦军属!性质何其恶劣!” “李有才?一个厂办副主任,就敢如此包庇亲属、顛倒黑白、欺压百姓?谁给他的胆子?!” “老张,老团长那边……”段鹏顿了顿。 “老团长那边我已经匯报过了!”张大彪立刻说道: “老团长的意思很明確,对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姑息!要一查到底!” “好!”段鹏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冷冽: “有老团长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张,您放心,我马上处理!必须把这事彻底查清楚,把该揪出来的人,一个不落地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了地方上,是不是就没了王法,能任由这些官僚胡作非为!” “你打算怎么做?”张大彪问。 “我亲自带人去!”段鹏乾脆利落: “先去派出所,把秦淮安同志接出来。他是退伍军人,在事情没有最终定性前,不能被当成犯人关押!” “然后,直接去纺织厂!现场调查,现场办公!” “我看那个李有才,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好!就这么办!”张大彪重重说道: “动作要快,声势要大!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部队出去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谁想搞歪门邪道,谁就得付出代价!” “明白!” “啪!”电话再次掛断。 段鹏放下电话,胸膛也是起伏不定。 秦淮安……那个眼神清亮、身手利落、医术神奇,还带著几分和尚影子的年轻人。 何况这小子还答应了给他娘看病呢! 他居然在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 保护姐姐? 打得好!段鹏心里甚至觉得,秦淮安下手还是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转身,对著办公室外喊道:“小刘!小王!” “到!”两个年轻的干事立刻出现在门口。 “立刻通知保卫股的同志,全体集合!配枪,著装整齐!”段鹏的命令简洁有力。 “是!”两个干事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段部长那罕有的严肃甚至带著怒气的表情,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段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风纪扣,眼神冰冷。 纺织厂……李有才……王德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 几乎就在段鹏开始集合人手的同时。 东城区武装部大院门口,张建国蹬著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赶到了。 他这一路骑得飞快,心里又急又乱。 停好车,他擦了把汗,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朝著门口的值班岗哨走去。 “同志,你好。” 张建国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 “我是红星纺织厂保卫科科长,张建国。” “有非常紧急、重要的情况,需要向武装部领导反映,是关於我们厂一位退伍军人遭遇不公对待的事情。请问……我应该找哪位领导?” 值班的战士看了看他紧张而诚恳的表情,又听他提到“退伍军人”、“不公对待”,神色也严肃起来: “同志,你稍等,我联繫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说了几句后,战士放下电话: “张科长,请你跟我来,段部长正好在,他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 “段部长?” 张建国心里一紧,没想到直接就能见到武装部的部长? 他原本想著能找个科长或者处长反映一下就不错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62章 段鹏 他来不及细想,赶紧道谢,跟著战士走进了武装部大院。 来到一栋办公楼的二楼,战士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敲了敲门:“报告!”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战士推开门,侧身让张建国进去,然后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段鹏已经换上了笔挺的军装,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神色严肃。 看到张建国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了过来。 张建国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凛,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段部长,您好!” “冒昧打扰,我是红星纺织厂保卫科科长张建国。” “实在是情况紧急,我们厂……” “是为了秦淮安的事吧?” 段鹏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张建国一下子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他……他还没说名字呢! 这段部长怎么知道? 难道……武装部已经接到消息了? 是吴所长那边通报的? 不对啊,吴所长是派出所的,跟武装部不是一个系统…… 看到张建国那副惊愕的表情,段鹏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示意他坐下: “坐下说。” “具体什么情况,你再跟我详细讲一遍。” “重点是那个王德发和李有才,他们是怎么说的,怎么做的,现场还有哪些人,女工们是什么反应。” 张建国心臟砰砰直跳,隱约感觉到事情似乎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连忙坐下,开始从头讲述。 这一次,他讲得更加仔细,把李有才如何顛倒黑白、如何威胁女工、如何囂张跋扈要开除秦淮安姐弟的细节,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段鹏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当张建国说到李有才指著秦淮安叫囂“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並声称已经报警要抓人时,段鹏猛地一拍桌子! “砰!” “放他娘的狗屁!” 段鹏霍然站起,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办公室里响起: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个车间主任,企图强姦女工!一个厂办副主任,包庇亲属,顛倒黑白,威胁恐嚇!还敢报警抓见义勇为的退伍军人?!”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人民军队?” 张建国被段鹏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也跟著站了起来,心里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位段部长脾气如此火爆,气势如此慑人; 喜的是,听这口气,武装部是绝对站在秦淮安这边的! 而且,段部长似乎对秦淮安……非常熟悉? “段部长,您息怒……现在的情况是,淮安被派出所带走了,李有才咬死了他是无故殴打,厂里女工迫於压力不敢作证,我们保卫科……级別不够,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才冒昧来求助……”张建国赶紧说道。 “求助?用不著你求助!”段鹏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事,我们武装部管定了!”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已经快速集结完毕、全副武装的十几名保卫股战士,转过身,对张建国说: “张科长,你来得正好。” “我现在就带人去派出所,先把秦淮安同志接出来!然后,咱们一起去你们纺织厂!” “老子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个李有才,还有那个王德发,到底是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畜生不如、无法无天的事情!” 张建国彻底惊呆了。 带人去? 还是全副武装的战士? 直接去派出所接人? 然后杀回纺织厂? 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秦淮安他……他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武装部的部长如此震怒,甚至不惜动用这样的力量为他出头? 一瞬间,张建国脑海里闪过了秦淮安平时那混不吝却又透著精明的样子,想到了他暴打王德发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原来,这小子不是愣头青,他是真有底气,真有依仗啊! 怪不得敢下那么重的手! “段部长,这……这合適吗?会不会……” 张建国下意识地有些担心,毕竟对方是厂领导。 “有什么不合適?”段鹏眼睛一瞪: “维护退伍军人合法权益,打击违法犯罪,清除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这就是我们武装部、我们军队该做的事!走!” 说完,他不再废话,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张建国赶紧跟上,心情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恍然,更多的是一种终於看到曙光的激动。 楼下,十几名荷枪实弹、军容严整的战士列队完毕,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看到段鹏下来,带队的一名股长立刻上前敬礼: “报告部长,奉命集合完毕!请指示!” 段鹏回了个礼,目光扫过战士们: “目標,交道口派出所,接我们的战友,退伍军人秦淮安同志!” “然后,去红星纺织厂,执行特殊任务!出发!” “是!”战士们齐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几辆军用吉普和一辆卡车已经发动。段鹏上了第一辆吉普的副驾驶,对还有些发懵的张建国一招手: “张科长,上车,带路!” 张建国连忙爬上后座。 车队呼啸著驶出武装部大院,朝著交道口派出所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上,张建国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前排段鹏笔挺的背影,心跳依旧很快。 他忍不住小声问: “段部长……您……您认识淮安?” 段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冷意: “认识。一个很好的兵,一个很有本事、也很重情义的年轻人。” “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张科长,你今天能来反映情况,做得对。” “作为一个科长,能为了手下干事做到这一步,不错。” 张建国得到肯定,心里一暖,但更多的还是对秦淮安背景的震惊和好奇。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车队很快到了交道口派出所。如此阵仗,直接把派出所门口的值班民警嚇了一跳。 段鹏推门下车,带著几名战士和张建国,大步走了进去。 吴建国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正等在门口,看到段鹏,立刻迎了上来,两人简短地握了下手,眼神交换,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在里面,没受委屈。”吴建国低声道。 “带我去。”段鹏点头。 一行人走进派出所。 不少民警都好奇地看著这支突然到来的武装队伍。 段鹏径直来到那间询问室门口,推开了门。 第63章 雷霆出击! 房间里,秦淮安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睁开眼。 当他看到门口一脸寒霜却眼神关切的段鹏,以及段鹏身后全副武装的战士,还有一脸震惊和激动的张建国时,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来。 “段部长?科长?你们怎么……” 秦淮安確实有些意外。 他知道吴建国可能会想办法,但没想到段鹏会亲自来,而且还是这副架势。 段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精神尚可,身上也没多什么伤,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但语气依旧严厉: “你小子!到了地方上也不安生!这才上班第一天!” 秦淮安苦笑一下:“段部长,我也不想惹事,可那畜生……” “行了!具体情况我都知道了!” 段鹏打断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讚许,但嘴上却说道: “打得好!但下次,给我注意点分寸!別给老子留这么多麻烦!” 这话听著是训斥,可谁都听得出来里头的维护之意。 段鹏一挥手:“还能走吗?能走就跟我走!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能!”秦淮安立刻答道。 “走!”段鹏转身,雷厉风行。 就这样,在派出所一眾民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秦淮安被段鹏“接”了出来,前后不过几分钟。 来到派出所门口,看著那几辆军车和肃立的战士,秦淮安也是心头微震。 这阵仗……有点大啊。 段鹏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咱们现在就去纺织厂!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我倒要看看,那个李有才,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秦淮安看向张建国,张建国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一种“你小子行啊”的惊嘆。 又看向吴建国,吴建国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跟著段部长,放心。我这边也会继续跟进。” 秦淮安心里一暖,重重点头:“谢谢连长!谢谢段部长!谢谢科长!” “少废话,上车!”段鹏已经坐进了吉普车。 秦淮安不再多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建国也赶紧上了后座。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的目標,是红星纺织厂。 吉普车引擎轰鸣,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朝著那个不久前刚刚发生过衝突和屈辱的地方,疾驰而去。 车上,段鹏看了秦淮安一眼,语气稍微缓和: “在派出所,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吴所长……照顾得很好。”秦淮安回答。 “嗯。”段鹏点点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声音沉了下来: “淮安,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你是部队出去的人,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遇到这种事,该出手时就出手,但也要学会用更聪明的方法。” “今天这事,你放心,有我在,有老团长在,谁也別想顛倒黑白,欺负咱们的人!” 秦淮安看著段鹏坚毅的侧脸,心中那股因为姐姐受辱和自己被诬陷而產生的鬱气,终於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温暖。 “我明白,段部长。谢谢您。”他认真地说道。 “……” 车队如同钢铁洪流,毫不减速地衝进红星纺织厂大门。 门口的保卫科值班员刚想上前询问,就看到打头吉普车上坐著的张建国科长在挥手示意,再看到后面军车上荷枪实弹、面色严肃的战士,嚇得赶紧拉开大门放行。 “我的老天爷……这阵仗……” 值班员喃喃自语,看著车队捲起的尘土。 几辆军车径直驶向一车间所在的方向,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厂区午后的沉闷。 沿途不少工人停下脚步,惊愕地看著这支突如其来的武装队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吱——”刺耳的剎车声在一车间门口响起。 段鹏率先推门下车,军靴踏地,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整了整军帽,目光如电般扫向车间大门。 身后,十几名战士迅速下车列队,动作整齐划一,枪械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秦淮安和张建国也从车上下来。 “走。”段鹏只说了一个字,便迈开大步,朝著车间走去。 战士们分列两侧,紧隨其后,那股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运转,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不少女工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当她们看到全副武装的军人,以及被簇拥在中间的秦淮安时,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桂芳站在三號机前,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里的纱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段鹏走到车间中央,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视过每一张女工的脸。 那目光带著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 许多女工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各位工人同志,”段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车间的每个角落: “我是东城区武装部部长,段鹏。” 武装部部长! 这个头衔让不少女工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虽然不懂具体的级別,但“部长”两个字,加上这全副武装的阵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是来了真正的大领导! “今天我来,是为了调查今天上午发生在本车间的一起严重事件。” 段鹏的声音沉稳有力: “退伍军人、保卫科干事秦淮安同志,为保护其姐姐、新入职工人秦淮茹同志免受侵害,与车间主任王德发发生衝突。” “现在,有人指控秦淮安同志无故殴打领导干部,而事实真相却被某些人刻意掩盖、顛倒黑白!”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代表武装部,也代表所有关心此事的领导和同志。” “在这里郑重承诺:今天,我们必须把事实查清楚!该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该保护的同志,绝不会受到冤枉!” 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 段鹏继续道:“我知道,在场的许多同志,可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因为种种顾虑,不敢说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 “现在,我站在这里,以武装部部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说出实情,我段鹏用这身军装担保,绝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说了真话而受到打击报復!” “相反,隱瞒真相、包庇罪犯,才是真正的错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王德发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 “李有才是什么做派,你们也亲眼看到了!” “这样的害群之马,如果不揪出来,今天受害的是秦淮茹同志,明天就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们愿意一直这样忍气吞声,活在恐惧里吗?” 第64章 清算开始了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女工们的心上。 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工互相交换著眼神,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年轻的女工们则紧张地攥著衣角,看看段鹏,又看看周围。 张桂芳的腿开始发软,她扶著机器,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女工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著。 “我……我说……”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女工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虽然发颤,却越来越清晰: “我……我姓刘,叫刘彩凤……”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滚落下来: “去年,去年王德发也……也对我动过手脚……就在那个办公室……他把我叫去,说要谈工作进度,然后……然后就锁门,想……想欺负我……我拼命挣扎,喊人,后来有人路过,他才放手……”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事后想告发他,可是……可是李主任说我没证据,还说我是想勾引领导不成反咬一口……我男人在厂里跑运输,李主任就威胁说要把我男人调去最苦的线路……我……我不敢说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 “刘姐……”旁边一个年轻女工低声唤道,眼圈也红了。 刘彩凤的控诉仿佛打开了闸门。 紧接著,又一个女工站了出来,她年纪更轻些,声音还带著后怕: “我……我也被王德发摸过手……就在上个月,他假装教我调试机器,手就……就不老实……我嚇坏了,跑开了,后来他让张师傅给我穿小鞋,扣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还有我!” 一个梳著短髮的女工激动地说: “王德发就是个畜生!他经常在车间里转悠,眼睛就盯著我们女工看!说话不乾不净!今天早上,秦师傅的姐姐来报到,他就一直盯著人家看,后来还让张师傅故意刁难她,把她支开……” 矛头开始指向张桂芳。 张桂芳脸色灰败,连连摆手: “我……我没有……我是按王主任的吩咐……” “张桂芳!”一个平时和张桂芳不对付的老女工厉声道: “你少装无辜!王德发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帮他欺负了多少新来的女工?” “你今天早上不就是故意为难秦师傅?你说!” “我……我……”张桂芳被问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 越来越多的女工开始开口。 她们压抑了太久,恐惧了太久,今天,当看到全副武装的军人,听到段鹏掷地有声的保证,看到第一个勇敢者站了出来,她们心底积压的委屈、愤怒和正义感,终於衝破了恐惧的堤坝。 “我看见了!今天上午,王主任確实把秦淮茹同志拉进办公室,还锁了门!” “我听见里面有挣扎的声音,还有秦淮茹同志喊『放开』!” “后来秦干事和赵干事踹门进去,我偷偷看了一眼,王主任正把秦淮茹同志按在桌上,衣服都扯开了!” “李主任来了之后,根本不听解释,还威胁我们不准乱说!” “他说谁要是敢作证,就让谁在厂里待不下去!” 七嘴八舌,句句控诉,字字血泪。 整个车间仿佛变成了声討大会,女工们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段鹏的脸色,隨著这一句句控诉,越来越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裂钢铁。 秦淮安站在那里,听著这些女工们的诉说,拳头紧紧握起。 他没想到,王德发这个畜生,竟然害过这么多人! 姐姐不是第一个,也差点不是最后一个! 张建国也听得目瞪口呆,继而怒火中烧。 他知道王德发不是东西,但没想到居然恶劣到这种程度! 而李有才,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 “够了!”段鹏突然一声低喝。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段鹏的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张桂芳身上: “张桂芳,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张桂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首长……我错了……我是被逼的……王主任他……他威胁我,我不听他的,他就要让我下岗……” “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我没办法啊……” “你的苦衷,留著一会儿跟调查组说!”段鹏冷冷道,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所有女工: “各位工人同志,感谢你们站出来说出真相!你们是好样的!” “现在,我需要几个人,作为证人,跟我一起去厂办,当面和李有才对质!” “敢不敢?” “我敢!”刘彩凤第一个站出来,擦乾眼泪,眼神坚定。 “我也敢!” “我去!” “算我一个!” 一时间,七八个女工站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那个看到秦淮茹被拉进办公室的年轻女工。 “好!”段鹏重重点头: “张科长,安排人保护这些证人。” “其他人,继续工作,今天的事情,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大手一挥:“走!去厂办!”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车间,朝著厂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战士们护卫在两侧,女工们跟在后面,秦淮安和张建国紧隨段鹏身旁。 这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 厂区里的工人们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播——“武装部的部长带兵来了!” “要抓李主任!” “王德发乾的那些事全被捅出来了!” 厂办公楼,三楼,厂办副主任办公室。 李有才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喝著茶,脸上还带著几分得意。 他已经给几个相熟的厂领导打了招呼,说了今天“新来的刺头无故殴打车间主任”的“恶性事件”,並暗示要严肃处理,开除那对姐弟。 他相信,凭藉自己在厂里的关係和资歷,这件事很快就会按照他的意愿了结。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等著吃牢饭吧! 还有他那个姐姐,哼,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可惜不识抬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 第65章 该枪毙枪毙 李有才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正要开口询问秘书,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了! 段鹏当先走了进来,军装笔挺,面色冷峻。 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再后面是秦淮安、张建国,以及七八个神色激动的女工。 办公室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李有才嚇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看到段鹏肩章和那些战士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在官场混了多年,很快强自镇定下来,脸上堆起笑容,但笑容有些僵硬: “各位……各位同志,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位领导是?” “东城区武装部部长,段鹏。”段鹏自报家门,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武装部部长! 李有才心里又是一沉,脸上笑容更勉强了: “原来是段部长,失敬失敬!不知段部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段鹏身后的秦淮安和那些女工,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指教?”段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著李有才: “李有才,我问你,今天上午一车间发生的事,你到底清不清楚真相?” 李有才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 “段部长,这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是新来的保卫科干事秦淮安,性情暴戾,无故殴打车间主任王德发同志,致其重伤。” “性质极其恶劣,我们已经报警,並准备提请厂党委开除其厂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他姐姐秦淮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放你娘的狗屁!” 段鹏勃然大怒,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李有才耳朵嗡嗡作响,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李有才!事到如今,你还敢在这里顛倒黑白,信口雌黄?!” 段鹏指著身后那些女工: “你看看她们!她们都是一车间的工人!” “她们亲眼看到了什么,亲身经歷了什么,你现在给我听清楚!” 刘彩凤第一个站出来,红著眼眶,但声音清晰: “李主任,今天上午,秦淮茹同志是被王德发骗进办公室锁上门,企图强姦!” “我们好多人都听见里面的挣扎声了!后来秦干事踹门进去,才救下他姐姐!” “王德发他是个畜生!他以前就欺负过我!” “对!王德发经常对女工动手动脚!” “我们今天都看见了!” “李主任你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还威胁我们不准说真话!” 女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將李有才上午的丑恶嘴脸和多年来的包庇行径揭露得淋漓尽致。 李有才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这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女工,居然敢集体站出来指证他! 更没想到,武装部部长会亲自介入,而且显然掌握了確凿证据! “你……你们胡说!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诬陷!” 李有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发虚: “段部长,你不能听她们一面之词!我是厂办副主任,我对厂里是有贡献的!他们这是打击报復!” “打击报復?”段鹏怒极反笑: “李有才,你看看我带来的这些人!他们是武装部的战士!我们会无缘无故来诬陷你一个厂办副主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我告诉你,我们今天不仅走访了一车间所有目击工人,还掌握了王德发多年来多次骚扰、猥褻、甚至企图强姦女工的確凿证据!” “其中就包括你利用职权包庇他、威胁受害者的铁证!” “你现在还敢狡辩?真以为你能在纺织厂这一亩三分地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李有才被段鹏的气势彻底压倒,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强硬的狡辩之词,只剩下苍白的重复: “我……我要向厂党委匯报……我要向杨书记匯报……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匯报?好啊!”段鹏冷冷道: “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把你们厂的书记、厂长,所有领导都叫来!” “我段鹏就在这里等著!” “我倒要看看,在铁证如山面前,哪个领导敢包庇你这个纵容亲属犯罪、欺压工人群眾的败类!”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纺织厂的杨书记、周厂长等几位主要领导,已经闻讯匆匆赶来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看到办公室里全副武装的战士,面色冷峻的段鹏,瘫在椅子上的李有才,以及一群情绪激动的女工时,几位厂领导心里都明白,出大事了。 “段部长,您好您好,我是厂党委书记杨卫国,这是厂长周为民……” 杨书记连忙上前,態度恭敬。武装部部长亲自上门,还带著兵,这绝对是出了他们兜不住的大事。 段鹏和他们简单握了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杨书记,周厂长,你们来得正好。” “今天我来,是要向你们通报一起发生在你们厂的严重违纪违法事件,並请求厂党委配合我们,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他言简意賅,却条理清晰地將王德发多年来尤其是今天企图强姦秦淮茹的罪行,李有才包庇亲属、顛倒黑白、威胁工人的恶劣行径,以及武装部初步调查掌握的证据,一一说明。 最后,段鹏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德发的行为,已经涉嫌强姦罪(未遂),且是多次猥褻骚扰女工的惯犯!” “李有才的行为,是典型的滥用职权、包庇犯罪、欺压群眾!”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必须依法依规,从严从重处理!要抓典型!” 杨书记和周厂长听得脸色铁青,额头冒汗。 他们虽然对李有才的跋扈和王德发的风评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会惊动武装部部长亲自带兵来查! “段部长,我们……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杨书记擦著汗,连忙表態: “我们立刻成立调查组,彻底清查王德发和李有才的所有问题!该移交司法机关的,绝不拖延!” “该开除党籍、厂籍的,绝不手软!” 周厂长也赶紧补充:“对於受害的女工同志,我们厂里一定会妥善安抚,该补偿的补偿,该调整岗位的调整岗位,绝不让好人受委屈!” “对於秦淮安同志见义勇为的行为,我们也要予以表彰!” 李有才听著厂领导的话,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职务保不住,很可能还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段鹏看著李有才那副死狗样子,冷哼一声,对杨书记和周厂长说: “具体调查处理,是你们厂內部的事,但我们武装部会持续关注。” “另外,王德发现在人在医院吧?” “是,送去厂医院了,伤得不轻……”周厂长连忙回答。 “派人看好了!”段鹏命令道,“等他伤势稳定,立刻移交给公安机关!强姦未遂,加上多年猥褻骚扰,这是什么性质?” “现在是新社会,对这种流氓恶霸,绝不能心慈手软!” “该枪毙的就枪毙!” 杨书记连连点头:“是是是,段部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公安机关,严惩不贷!” 第66章 贾东旭的狂欢 段鹏这才脸色稍霽,又看了一眼秦淮安,对厂领导说: “秦淮安同志是退伍军人,今天为了保护亲人,制止犯罪,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情有可原,功大於过。” “你们处理的时候,要考虑到这一点。” “明白明白!秦淮安同志是见义勇为,我们要表彰!”杨书记立刻说道。 事情至此,已经尘埃落定。 段鹏留下两名战士“协助”厂里进行调查和后续处理,实际上是监督,防止有人暗中做手脚。 然后,他带著大部分人马,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拍了拍秦淮安的肩膀,低声道: “小子,事情解决了。” “以后在厂里,好好干,但也给我收敛点你那脾气!” “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谢谢段部长!”秦淮安由衷地说道。 他又对那些勇敢站出来的女工们点了点头: “你们都是好样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怕,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女工们激动地点头,许多人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如释重负和看到希望的泪水。 段鹏带著战士们,如来时一样,雷厉风行地离开了纺织厂。 但他的到来,如同一场猛烈的风暴,將笼罩在纺织厂一车间乃至整个厂区上空的污浊与恐惧,彻底涤盪一空。 李有才被当场停职,由厂保卫科的人带走,移交派出所。 王德发还在医院里哼哼,但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铁拳。 这个年代,流氓罪,尤其是强姦罪(未遂),性质极其恶劣,判个重刑甚至吃枪子儿都有可能。 秦淮安站在车间门口,看著段鹏的车队远去,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终於挺直腰板的女工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姐姐的委屈,终於洗清了。 自己的麻烦,也解决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更重要的是,王德发和李有才这两个毒瘤,被彻底挖了出来。 从今以后,至少在这个车间,女工们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张建国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感慨万千: “淮安啊淮安……你小子……可真行啊!” 秦淮安笑了笑,没说话。 “……”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门口。 秦淮茹坐在门槛旁边的石墩上,双手抱著膝盖,眼睛红肿,呆呆地望著巷口的方向。 深秋的晚风带著寒意,她却像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弟弟被警察带走了。 那个李主任是那么大的官,说要开除他们,还要让弟弟吃牢饭。 都怪自己……如果自己再小心一点,如果自己不去那个纺织厂上班,弟弟就不会为了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去,可新的泪水又涌出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著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她能怎么办? 一个在贾家受了多年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妇女,能有什么门路? 认识谁? 求谁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等一个渺茫的希望。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声和说笑声,轧钢厂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 秦淮茹把头埋得更低。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哼著小调回来,看见秦淮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秦淮茹?你坐这儿干嘛呢?”他走近看清她红肿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出啥事了?”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把脸埋进膝盖。 这时,易中海、贾东旭、刘海中和傻柱几个人也结伴走到了院门口。 易中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秦淮茹,他停下脚步,脸上先是阴笑了一下,因为纺织厂那边的事情,他可都是听那些运输队的回来说了。 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爽了,这该死的秦淮安,就是该! 但他维持自己的人设惯了,即便是幸灾乐祸,也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於是乎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淮茹啊,怎么坐在这儿?天凉了,小心冻著。” 贾东旭看到秦淮茹,眼睛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但很快又压下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傻柱看著秦淮茹单薄的背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易中海,又闭上了。 秦淮茹听见易中海的声音,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易中海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惋惜: “淮茹啊,是为了你弟的事儿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些风声。” “唉,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太衝动了。” “这去了厂里还以为是在院里呢?打了我们没事儿,打了大领导那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贾东旭立刻接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呢?” “一个新去的保卫科干事,上班第一天就把车间主任给打了!” “打得那叫一个惨,鼻樑骨断了,肋骨也折了,满脸是血,直接送医院抢救了!” 他边说边瞟著秦淮茹:“听说打人的就是为了护著他姐姐,嘖,这姐弟感情可真是深啊!” “可惜啊,感情深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法理讲!” “打了领导,这是什么性质?这是严重破坏生產秩序,是恶性案件!” 秦淮茹浑身一颤,抱紧膝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易中海摆了摆手,跟贾东旭一唱一和: “东旭这话虽然直了点,但理是这个理。” “淮茹啊,一大爷知道你弟是为了护著你,这份心是好的。” “但你弟啊……確实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向前半步,语重心长: “咱们做人做事,得讲规矩,讲方法。” “你弟刚从部队回来,可能还带著部队里那股直来直去的劲儿,觉得拳头能解决一切。” “可地方上不一样,尤其是工厂里,有组织,有纪律,更要尊重领导。” “领导就算有做得不合適的地方,那也应该通过组织反映,怎么能动手呢?” 第67章 贾东旭!你特么的还是被打少了! 贾东旭在一旁连连点头,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师父说得太对了!” “我可是听说了,人家王主任的姐夫,是厂办的李有才李副主任!” “人家已经发话了,这是恶性事件,必须严惩!报警抓人,开除厂籍!” “秦淮茹,你弟弟这回可真是『光屁股推磨——转著圈丟人』!” “哈哈!你跟我离婚太好了,离了正好跟你那快吃牢饭的弟弟作伴去!” “贾东旭!你嘴里能不能有点把门的!”许大茂听不下去了,他虽然心里也打鼓,不知道秦淮安到底惹了多大的祸,但更看不惯贾东旭这副落井下石、咄咄逼人的嘴脸: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厂里还没下定论,你在这儿瞎判什么刑?” “我怎么就瞎判了?”贾东旭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尖利: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打人是不是事实?人躺医院是不是事实?厂领导要处理他是不是事实?” “这三样哪个是假的?” “哦,我懂了,你是不是看秦淮安前两天蹦躂得欢,觉得他能耐,想贴上去?” “我告诉你,这次他踢到铁板了!谁也救不了他!你趁早歇了那心思!” 这时,易中海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压平,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快意,却没能完全藏住。 自从那次在院里被秦淮安当眾“教育”,弄得顏面扫地后,他心底那根刺就扎得越来越深。 此刻,听著徒弟贾东旭添油加醋的“宣判”,他只觉得一股鬱结多时的恶气,正顺著脊梁骨往上窜,让他几乎要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但他毕竟是“一大爷”,是“道德模范”。 他不能像贾东旭那样赤裸裸地叫囂。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了惯有的、沉痛中带著威严的表情。 他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秦淮茹,心中那份隱秘的快感又膨胀了几分。 秦家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能惹事,一个比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个秦淮安,简直是他权威上的一道裂痕。 现在好了,这道裂痕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眼看就要彻底碎了。 “唉……”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淮茹啊,” “听到这个消息,一大爷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秦淮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我早就提醒过”的责备,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公正”: “淮安那孩子,本事是有的,但这脾气,这做派……我早就说过,刚过易折,强极则辱。” “在部队里学了一身本事,那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对同志、对领导逞凶斗狠的!” “他把战场上的那一套搬到工厂里来,这能行吗?这是犯了大忌讳啊!” “你看看,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把人家车间主任打成重伤,这是新社会该有的事吗?” “这是给咱们军人抹黑!给部队丟脸!” “他以为自己是谁?是旧社会的兵痞吗?想打谁就打谁?”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听得许大茂都皱起了眉头,但易中海视若无睹。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仿佛站在了道德和纪律的制高点上,继续他的“审判”: “东旭说得难听,但话糙理不糙。” “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这是严重破坏生產秩序、威胁领导干部人身安全的恶性事件!” “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是个人英雄主义膨胀到极点的表现!” “这种歪风邪气,不狠狠剎住,那还得了?” “我们四合院的脸,都要被他丟尽了!” 顿了顿他看著许大茂继续道: “大茂,你还年轻,看事情容易感情用事。” “什么叫没弄清楚?” “事实就摆在那里!你现在替他说好话,那不是帮他,是在害他,也是在害淮茹,让她认不清形势,错过最后补救的机会!” 最后,他重新盯著已经快要瘫软的秦淮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要把秦淮安彻底钉死,也把秦淮茹的希望彻底碾碎: “淮茹,现在哭,晚了。”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赶紧去厂里,找到能管事的领导,低头认错,深刻检討!” “就说你弟弟从小缺乏管教,性格暴戾,你作为姐姐也有责任。” “恳求组织上念在他年轻,又是初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然,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档案里肯定要记大过,这些你要有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是態度,態度一定要诚恳,要卑微!” “或许……或许这样,还能爭取一个相对不那么难看的结局,至少別把牢底坐穿。” 他特意强调了“性格暴戾”、“缺乏管教”,再次从根子上否定秦淮安的人品,並暗示秦淮茹家教失败。 那句“至少別把牢底坐穿”,更是將最恐怖的结局轻描淡写又无比清晰地摆了出来。 说完这些,他感觉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终於舒畅了不少。 看著秦淮茹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和空洞的眼神,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再次上扬。 秦淮茹听得头晕目眩,易中海那温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无处可逃。 她想说弟弟是为了救自己,想说是那个王主任先使坏,可易中海那句这一大堆道理,堵死了她所有辩解的缺口。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心一个劲地往下沉,往下沉…… 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自己,弟弟就不会惹事,也不会惹上麻烦。 她真的该死……她甚至在想,就算被欺负又怎么样呢? 忍忍不就过去了吗? 这么些年被欺负的还少吗?现在拖累了弟弟,她真的…… 旁边的贾东旭看秦淮茹这样子,別提又多扬眉吐气了,他之前被秦淮安打,又被秦淮茹离婚,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恶气了,这会儿他怎么也忍不住了: “秦淮茹,要我说啊!你那个弟弟就是活该,活该他牢底坐穿,真以为没人能收拾他呢?” “还有你这个鼠目寸光的女人,活该你过一辈子的烂日子!”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个声音: “贾东旭!看来你特么的还是被打少了!” 第68章 再次暴打贾东旭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开了院门口死寂的空气!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暮色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从巷口一步步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的心坎上。 当那身影逐渐清晰,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时—— “嘶——” 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得意和囂张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易中海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抖,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惊骇和慌乱。 他死死盯著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他不是打了李主任的亲戚,要被开除厂籍、送进监狱吗?! 许大茂也愣住了,手里的自行车把差点没握住。 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后,心里“臥槽”一声,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秦淮安没事!他居然没事儿!打了领导都没事儿?! 刘海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肥肉抖了抖,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刚才自己没多说话! 要不然现在…… 傻柱看著那个身影,眼神复杂。 他既为秦淮茹鬆了口气,又对秦淮安这种“无法无天”的做派感到不安。 秦淮茹像是被这声音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眼泪“哗”地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著难以置信、惊喜和委屈的复杂情绪。 “淮安……淮安!”她颤声喊著,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秦淮安走到院门口,目光先落在姐姐身上。 看到她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还有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被他这么一看,嚇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软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你……你怎么……” “我怎么回来了?”秦淮安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很失望?” 他往前迈了一步。 贾东旭嚇得连连后退,后背“砰”地撞在院门上,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別过来!我警告你!你、你打了领导,警察马上就、就来抓你!” “抓我?”秦淮安嗤笑一声,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贾东旭面前: “看来你是真不长记性。”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贾东旭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贾东旭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蹌了好几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你、你……”贾东旭指著秦淮安,又惊又怒,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你妈了隔壁i!”秦淮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平时就打你打少了是吧?敢在这儿嚇唬我姐?” “啪啪啪!” 又是接连几个耳光,左右开弓,扇得贾东旭眼冒金星,脸颊肿得像猪头,鼻血都流了出来。 “啊!救命!师父!救命啊!”贾东旭惨叫起来,拼命挣扎,可在秦淮安手里就像只小鸡仔,根本挣脱不开。 易中海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徒弟被打成这样,又急又怒,上前一步喝道: “秦淮安!你干什么!快放开东旭!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行凶?!” 秦淮安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易中海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易中海,”秦淮安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你个老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易中海脸色一沉:“你、你说什么?!我可是院里的一大爷!你……” “一大爷?”秦淮安嗤笑: “咋啦?以为老子出事儿了,就搁这儿欺负我姐,是吧?” 他將手里的贾东旭像扔垃圾一样往旁边一甩,贾东旭“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秦淮安转身,朝著易中海走去。 易中海见他来势汹汹,心里发慌,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露怯,强撑著喝道: “秦淮安!我警告你別乱来!我、我可是你长辈!你……” “长辈?”秦淮安已经走到他面前,“我呸!”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一记狠辣的侧踹,正中易中海胸口! “砰!” 易中海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又滑坐到地上。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你、你……”易中海捂著胸口,又惊又怒,指著秦淮安,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秦淮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步,俯视著他: “你们他妈的就是欠收拾!收拾少了!” “操你大爷的,以为我姐好欺负是吧?” 他说著,又要动手。 “淮安!淮安別打了!” 秦淮茹这时终於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衝过来,死死拉住秦淮安的胳膊,哭喊道: “別打了!淮安,求你別打了!” 她抬头看著弟弟,泪流满面: “你、你刚出来……你刚刚……以后你还是收著点吧,姐真的担心,姐真的怕了……” 秦淮安低头看著姐姐惊恐担忧的眼神,心头一软,那股暴戾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姐姐的手:“姐,別怕,没事了。” 然后他转头,冷冷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贾东旭和易中海,语气森寒: “今天看在姐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次。” “再敢欺负我姐,再敢满嘴喷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他妈把你们屎打出来,再让你们自己吃回去!” 这话说得又糙又狠,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贾东旭嚇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根本不敢看秦淮安。 易中海捂著胸口,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刚才那一脚让他明白,这个秦淮安是真敢下死手! 许大茂在一旁看著,心里乐开了花。 他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臥槽,太解气了! 秦淮安这哥们儿真行啊! 打了领导都没事儿,回来又把易中海和贾东旭收拾了一顿,牛逼! 他偷偷瞄了一眼刘海中,发现二大爷正低著头,假装整理自行车链条,根本不敢往这边看。 许大茂心里暗笑——这老官迷,嚇破胆了吧! 刘海中確实嚇得不轻。他这会儿心里正庆幸呢——幸亏刚才自己没多说话! 要不然现在躺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这秦淮安也太凶了,还下手这么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傻柱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他看著秦淮安护著姐姐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但又觉得他下手太重了。 易中海毕竟是师父……可转念一想,刚才师父和贾东旭说的那些话,確实太过分了…… 秦淮安不再理会那两个人,扶著姐姐,柔声道: “姐,咱们不说了,咱们回家。” 秦淮茹点点头,紧紧抓著弟弟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姐弟俩转身进了院子,留下院门口一地狼藉和神色各异的眾人。 …… 第69章 傻柱悄悄送东西! 后院。 秦淮茹关上门,这才彻底放鬆下来,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她拉著弟弟上下打量,声音还在发颤: “淮安,你、你真的没事?他们没为难你?不会……不会后面还有什么事儿吧?” 秦淮安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语气轻鬆: “姐,真没事儿。你放心,王德发跟李有才都被处理了。” “什么?”秦淮茹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被处理了?” “嗯。”秦淮安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王德发那个畜生,这些年欺负了不少女工,今天事情闹大了,全捅出来了。” “李有才包庇他,也被查了。” “现在两个人都停职了,等调查清楚,该判刑判刑,该开除开除。” 秦淮茹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消化这个信息:“真、真的?那、那你……” “我没事儿。”秦淮安笑了笑,“我是见义勇为,制止犯罪。厂里领导说了,要表彰呢。” 他顿了顿,看著姐姐的眼睛,认真道: “姐,明天咱们都去上班,正式上班。” “工作什么的都没问题,別想那么多。” “以后在厂里,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这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秦淮茹心里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彻底释放的哭声。 “对不起……淮安,对不起……”她边哭边说: “都是姐拖累了你……要不、要不我不去上班了吧?” “我、我怕再给你惹麻烦……” “姐!”秦淮安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不去上班?这工作多好啊,铁饭碗,为啥不上班?” 他放缓语气:“而且厂里领导都表態了,以后会加强管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 “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上班,挣钱养活自己,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看著弟弟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她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嗯!姐听你的!姐去上班!” 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站起来:“对了,淮安你饿了吧?姐去给你做饭吃!” 忙活了一天,又惊又怕,这会儿放鬆下来,她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秦淮安也確实饿了,点头道:“行,简单做点就行。” 秦淮茹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如释重负、重获新生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灶台前,开始生火做饭。 刚把米下锅,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秦淮茹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傻柱那张憨厚的脸露了出来。他手里端著两个饭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秦姐……那个,淮安兄弟……” 他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秦淮安也在,赶紧把饭盒递过来: “这是吃的,我、我刚从食堂带回来的,还热乎。” “你们先吃吧,今儿估计你们也受惊了……” 他说著,把饭盒塞到秦淮茹手里,转身就要走。 “哎,柱子,这……”秦淮茹捧著饭盒,有些不知所措。 傻柱回头,挠了挠头:“没事儿,秦姐你们吃吧。我、我先走了。” 他又偷偷瞄了秦淮茹一眼,这才快步离开。 秦淮茹关上门,看著手里的饭盒,心情复杂。 她走到桌边,把饭盒放下,打开一看——一盒是白米饭,另一盒里装著土豆烧肉和炒青菜,油汪汪的,分量很足。 “这柱子……”她嘆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淮安坐在桌边,看著那两个饭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琢磨。 按原剧情,傻柱这人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对姐姐確实是没得说。 可现在姐姐刚跟贾东旭离婚,这小子就凑上来了,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他其实不反对姐姐再找个男人——贾东旭那种废物,离了是好事。 傻柱这人,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你要说多坏,那也不至於。 就是没脑子,容易被人当枪使。 但有一点,他对姐姐好,这一点是无可挑剔的。 如果姐姐以后真的跟傻柱在一起,那多半是要过好日子的。 至少傻柱有手艺,能挣钱,不会让姐姐挨饿受冻。 不过这种事,最终的意愿还是得看姐姐怎么想。 他不能替姐姐做主。 想到这里,秦淮安抬头看向姐姐,状似隨意地问: “姐,你觉得傻柱这人怎么样?” 秦淮茹正在盛饭,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 “柱子啊……人还挺踏实的,也挺热情的。在院里帮过不少人忙。” “就这些?”秦淮安追问。 “啊,就这些呀。”秦淮茹点点头,把盛好的饭递给他,“怎么了?” 秦淮安接过饭碗,扒拉了两口菜,味道確实不错——傻柱的手艺没得说。 “没什么,隨便问问。”他含糊道,“快吃吧,菜要凉了。” 秦淮茹“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坐下开始吃饭。她確实是饿了,吃得很快,但吃著吃著,又想起刚才傻柱送饭时的样子,心里隱隱有些异样的感觉。 秦淮安看在眼里,没再多问。 这事不急,慢慢来吧。姐姐刚脱离苦海,得让她先缓一缓,適应適应新生活。 至於傻柱……看他表现吧。 如果他是真心对姐姐好,那自己也不介意多个姐夫。 但如果他敢有什么歪心思,或者对姐姐不好…… 秦淮安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他不介意再教教傻柱怎么做人。 第70章 许大茂討好! 傻柱前脚刚走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又透著股熟稔的劲儿。 “秦姐?淮安兄弟?在屋吗?” 秦淮茹听出是许大茂的声音,有些意外,但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许大茂笑呵呵地站在那儿,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纸包著的花生米。 他穿著件半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茂兄弟?”秦淮茹有些疑惑,“你这是……” “哎,秦姐,”许大茂往屋里探了探头,看见秦淮安正坐在桌边,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我这不是寻思著,今儿淮安兄弟刚经歷了这么档子事儿,前后折腾的,肯定累得慌。” “我家里正好有点儿花生米,还有两瓶好酒,就想著过来看看,陪淮安兄弟喝两盅,解解乏。” 他说著,晃了晃手里的网兜:“您看,我都带来了。” 秦淮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许大茂这人,在院里名声不算太好,但刚才在院门口,他確实帮著说了话,没跟易中海他们一起落井下石。 这份情,她心里是记著的。 她转头看向弟弟。 秦淮安刚才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眼看了看许大茂手里的酒和花生米。 经歷了一天的事,这会儿放鬆下来,喝点小酒,整点花生米,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姐,让大茂进来吧。” “哎!好嘞!”许大茂立刻应声,拎著东西就进了屋。 秦淮茹赶紧招呼他坐下,又去拿了两个乾净的杯子,摆上筷子。 她对许大茂的態度很客气:“大茂兄弟,你坐,我给你倒水。” “別別別,秦姐,您別忙活。”许大茂连忙摆手,自己动手把酒瓶和花生米拿出来摆在桌上,动作麻利得很。他先给秦淮安的杯子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看向秦淮茹: “秦姐,您也来点?” “我就不喝了,”秦淮茹摇摇头,“你们喝吧,我收拾收拾。” “成,那您忙。”许大茂也不强求,端起酒杯,衝著秦淮安一举: “淮安兄弟,来,咱哥俩走一个?” 秦淮安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两人都抿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二锅头,劲头挺足,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许大茂放下杯子,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几下,这才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佩服: “淮安兄弟,不瞒你说,我许大茂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可像你这么爷们儿、这么痛快的,真没几个!”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点声音: “你来这几天,院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贾家那对母子,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你是没看见以前,秦姐在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贾张氏,整个一泼妇,骂起人来不带重样的!” “贾东旭呢?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会听他妈的!” “秦姐没少挨欺负,我看在眼里,有时候都气得慌,可我也没法子啊……” 他说著,嘆了口气,摇摇头,又给秦淮安倒上酒: “可你一来就不一样了!” “好傢伙,收拾棒梗,打贾张氏,逼著贾东旭离婚……哪一件不是大快人心?” “不瞒你说,我看你揍他们的时候,我心里都跟著喊『打得好』!” 秦淮安听著,没说话,只是又抿了口酒。 许大茂这话,有奉承的成分,但说的也是事实。 许大茂见秦淮安没反感,说得更起劲了: “还有那易中海!嘿,表面上一大爷,道德模范,整天满嘴的仁义道德,实际上呢?” “一肚子算计!就会和稀泥,拉偏架!” “也就傻柱那种脑子缺根弦的,才会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他撇撇嘴,一脸不屑:“你今儿踹他那脚,我看著都解气!该!让他再装!” 秦淮安抬眼看了看许大茂。 这傢伙,看人倒是挺准,易中海那点心思,他门儿清。 “大茂,”秦淮安开口,声音平静,“你今儿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嘿嘿,”许大茂笑了,也不藏著掖著: “淮安兄弟是明白人。我许大茂呢,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圣人。” “在院里这些年,我也没少跟人斗,主要是傻柱那孙子,还有易中海老是偏帮他,我没少吃亏。” 他端起酒杯,又跟秦淮安碰了一下,认真道: “但我许大茂有一样,我看得清形势,也知道什么人值得交。” “淮安兄弟,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有本事,有胆量,还护短!我佩服!我是真佩服!” “有些事儿,我也想干,可我不敢,也没那能耐。” “你今天在厂里那事儿,我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咋回事,但就冲你敢动手打领导,还能囫圇个儿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占著理,而且背景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兄弟,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以后在院里,有啥需要我许大茂跑腿传话的,你儘管开口!” “我別的不行,消息还算灵通,嘴皮子也还利索。” 秦淮安看著许大茂。这傢伙確实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也能拉下脸来。 他的话虽然直白,但听起来並不让人討厌,反而有种“真小人”的坦率。 比起易中海那种偽君子,许大茂这种明晃晃的投机,反倒更让人心里有底。 “行啊,”秦淮安点点头,也乾脆,“大茂这话实在。以后有事,互相照应。” “哎!这就对了!”许大茂高兴地一拍大腿,又给两人满上,“来,再走一个!”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许大茂確实会聊天,捧人捧得不著痕跡,让人听著舒服。他又问起今天厂里的事: “淮安兄弟,我听说你在厂里……把车间主任打了?到底咋回事?方便说说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著好奇,但又不过分探听。 秦淮安也没隱瞒,简略地把王德发欺负姐姐,自己踹门救人,后来又怎么把事情闹大,段鹏出面处理说了一遍。 当然,一些细节和背景关係,他略过了。 许大茂听得眼睛发亮,等秦淮安说完,他激动地一拍桌子: “打得好!淮安兄弟,你打得太对了!这种畜生,就该往死里打!” 他一脸愤慨: “我许大茂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有时候也爱占点小便宜,耍点小聪明,可我跟女同志那都是你情我愿的!” “这种仗著职权欺负女人的王八蛋,那就是畜牲!拉去枪毙都不过分!” 他灌了口酒,又愤愤道: “易中海刚才在院门口还说你这不对那不对,说你衝动!放他娘的屁!” “那是你亲姐!亲姐被人按在桌子上要欺负,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儿能忍?” “他要能忍,那他妈就是太监!” 这话说得粗俗,但道理糙理不糙。 秦淮安听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许大茂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虽然动机不纯,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两人的观点是一致的。 第71章 四合院保留节目 两人正聊得投机,酒杯碰得叮噹响,忽然—— 隔壁刘海中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骂声和哭喊声! “我让你偷懒!我让你不学好!” “啪!啪!”像是皮带抽在身上的闷响。 “爸!別打了!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哎哟!疼!妈!妈救命啊!” “老刘!你轻点!別把孩子打坏了!” “滚开!慈母多败儿!我今天非打死这两个不爭气的东西!” 鸡飞狗跳,哭爹喊娘,动静大得连房顶都快掀了。 秦淮安皱了皱眉。 刘海中打儿子,这是四合院几乎每日上演的保留节目。 刘海中是七级锻工,手劲极大,打起儿子来是真下狠手。 他那俩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能在这种“教育”下活到这么大,也算是命硬。 许大茂也听见了,撇撇嘴,压低声音道: “二大爷又开始了。他那俩儿子,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爹。” “官迷一个,自己没当上官,就天天拿儿子撒气。” 秦淮安本来不想管这閒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子打儿子,在这年头太常见了。 可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刘光天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中间还夹杂著二大妈带著哭腔的劝架声和刘海中的怒骂。 这酒,是喝不清净了。 秦淮安放下酒杯,对许大茂说: “大茂,你稍坐一下,我去隔壁打个招呼。” “这也太吵了,没法喝酒。” 许大茂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赶紧道: “行行,你去。不过……淮安兄弟,二大爷那人,可挺横的,你……” “没事。”秦淮安站起身,径直出了门。 来到隔壁刘海中家门口,里面的打骂声更清晰了。 秦淮安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屋里一片狼藉。 刘海中手里攥著根牛皮腰带,脸色涨红,唾沫横飞,正追著大儿子刘光天抽。 刘光天抱著头满屋子躲,背上、胳膊上已经有好几道红凛子。 小儿子刘光福缩在墙角,嚇得瑟瑟发抖。二大妈在旁边急得直抹眼泪,想拉又不敢拉。 “我让你考试不及格!我让你给我丟人!老子累死累活供你上学,你就考这点分?啊?!” 刘海中又是一皮带抽过去,刘光天躲闪不及,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嗷一嗓子。 “刘师傅。”秦淮安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屋里瞬间一静。 刘海中举著皮带的手僵在半空,扭头看见是秦淮安,脸色变了几变。 愤怒还没完全消退,但眼底深处却迅速涌上一丝忌惮和慌乱。 刘光天趁机连滚爬爬地躲到桌子后面,惊恐地看著门口。 刘光福也抬起头,眼里带著泪,看向秦淮安。 二大妈赶紧上前两步: “淮、淮安来了……要不先坐会儿……” 秦淮安没接二大妈的话,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语气平淡: “刘师傅,打孩子差不多就行了。” “这鸡飞狗跳的,影响邻居休息。”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带著明显的干涉意味。 要是別人这么说,刘海中肯定暴跳如雷,一句“我打我儿子关你屁事”就懟回去了。 可面对秦淮安,他不敢。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性格和手段了。 连易中海都敢踹,贾东旭说打就打,在厂里打了领导还能全须全尾回来……这样的人,他刘海中心里是真发怵。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举著皮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强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是、是淮安啊……那个,我、我这是教育孩子呢,这俩小子不学好……” “教育也得注意方法。”秦淮安打断他,看了一眼躲在桌子后面、满脸恐惧的刘光天: “这么打,打坏了还得花钱治,不值当。” 二大妈赶紧顺著话头劝:“就是就是!老刘,淮安说得对!” “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你快把皮带放下!光天,光福,还不快跟你爸认错!” 刘光天反应快,立刻从桌子后面爬出来,衝著刘海中噗通就跪下了: “爸!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贪玩了!我保证下次考试及格!” 刘光福也赶紧跟著跪下来,哭著说:“爸,我也错了,別打了……” 刘海中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秦淮安,胸口那股邪火憋得难受,但又不敢发作。 他知道,今天这“教育”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皮带往桌上一摔: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有淮安给你们说情!下次再敢给我丟人现眼,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滚起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躲到二大妈身后,两双眼睛却都偷偷地、带著感激看向秦淮安。 秦淮安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废话,点了点头: “那行,刘师傅你们忙,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刘海中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烦躁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收拾收拾,吃饭!” 秦淮安回到自己屋,许大茂还坐在那儿,见他进来,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带著佩服的笑:“高!实在是高!淮安兄弟,你是这个!” 他压低声音:“二大爷那人,横著呢,院里除了易中海,没人敢管他打儿子。” “你这一句话,他就怂了,牛逼!” 秦淮安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刘海中不是怕他讲道理,是怕他这个人,怕他不讲道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清净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许大茂见天色不早,也喝得差不多了,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淮安兄弟,秦姐,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今天这酒喝得痛快!以后常来往!” “大茂慢走。”秦淮安起身送他到门口。 许大茂晃晃悠悠地走了,脸上带著满足的笑。 今天这步棋,他觉得自己走对了。 秦淮安这人,能处! 等许大茂走远,秦淮安关上门,秦淮茹已经把桌子收拾乾净了。 她看著弟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淮安,许大茂这人……心眼多,你跟他来往,多留个心眼。” 秦淮安点点头:“姐,我知道。他心里有算计,但至少目前看来,对我们没恶意。” “院里有这么个人,有时候也能听到点消息。”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刘光天兄弟俩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不仅有害怕,更有一种找到靠山般的依赖和感激。 也许,这俩半大小子,以后也能用得上。 秦淮茹见弟弟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说。 她今天经歷了太多,身心俱疲,洗漱完就早早睡下了。 第72章 两兄弟要拜大哥 夜深了,刘海中家。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盖著薄被,却都没睡著。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白天挨打的部位还在隱隱作痛,尤其是刘光天背上那几道皮带印子,火辣辣的。 “光福,你睡著了没?”刘光天侧过身,压低声音问弟弟。 “没呢,二哥。”刘光福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著点委屈,“背上疼。” “我也是。” 刘光天齜了齜牙,翻了个身,面朝弟弟,“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刘光天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光:“我决定了,我要拜秦淮安当老大。” “啥?”刘光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哥,你说啥?拜谁?” “秦淮安!就今儿晚上来咱家那个,住隔壁的!” 刘光天的声音透著兴奋,“以后我就跟著他混了!” 刘光福眨巴眨巴眼,还是没明白: “为啥啊二哥?” “他……他多嚇人啊!我听说他来咱院第一天就把棒梗给揍了,还把贾张氏打了,连一大爷和东旭哥都敢打!凶著呢!” “你懂个屁!”刘光天一副“你小子太嫩”的语气: “你没看见吗?今儿咱爹打咱们的时候,他一来,咱爹立马就停手了!皮带都扔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你想啊,以前咱爹打咱们,院里谁劝得住?” “一大爷来了都没用!咱妈就更別提了,拦都拦不住!” “只有这个秦淮安,一句话,咱爹就怂了!” 刘光福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他爹打人,谁来劝都没用,该打还是打。 可今天晚上,那个秦淮安往门口一站,说了句“差不多就行了”,他爹就真的停了。 “可是……”刘光福还是有些犹豫:“他那么凶,万一打咱们呢?” “你傻啊!”刘光天恨铁不成钢: “我打听过了,他打的是贾张氏、贾东旭那种欺负人的,还有棒梗那种不学好的小崽子。” “咱们又没惹他,他打咱们干嘛?” 他凑近弟弟,声音更低了: “光福,我跟你说,这就是战术!咱们拜他当老大,以后就是有靠山的人了!” “咱爹再想打咱们,就得掂量掂量!他敢打老大的小弟吗?” 刘光福被二哥说得有点动心了。 他从小被爹打怕了,每次看到爹拿起皮带就腿软。要是真有个老大能镇住爹……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拜了老大,咱爹就不敢打咱们了?” “至少不敢像以前那样往死里打了!”刘光天信誓旦旦: “你想啊,咱们是老大的小弟,老大一句话咱爹就听,那以后咱爹要打咱们,咱们就去找老大!这叫什么?这叫……叫战略威慑!” 他把自己从小人书里看来的词都搬出来了。 “反正我决定了!”刘光天一拍床板,虽然动作大了扯到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语气更加坚决: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找秦淮安,拜他当老大!” “以后他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谁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刘光福看著二哥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从小就跟著二哥混,二哥说东他不敢往西。现在二哥要拜老大,那他也得跟著! “行!二哥,我听你的!”刘光福用力点头: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咱俩以后都当他小弟!” “这就对了!”刘光天满意地拍拍弟弟的肩膀: “光福,咱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谁也不能打退堂鼓!” “嗯!”刘光福重重点头,隨即又有点担心,“可是二哥……那秦淮安,看著確实挺嚇人的……” “怕啥!”刘光天给自己壮胆: “我听大人说,一般那种狠人,都不打小孩的!” “你想想,他打过棒梗,那是因为棒梗偷东西还骂人。打过贾张氏,那是她骂他姐。打过贾东旭和一大爷,那也是因为他们欺负人。” 他掰著手指头数:“咱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欺负人,四还主动拜他当老大,他凭啥打咱们?” 刘光福觉得二哥说得有道理:“嗯!二哥你说得对!” “再说了,”刘光天得意地补充: “我今年都上初中了,好歹也算半个大人了!他肯定不好意思打咱们!” “嗯嗯!”刘光福彻底被说服了,“二哥,咱明天一早就去!” 两兄弟又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拜老大的说辞和动作,什么“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什么“以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以后爹再也不敢隨便打他们的美好生活。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迷迷糊糊睡著,梦里都是拜老大成功的场景。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淮茹起了个大早,在灶台前忙活著做早饭。简单的玉米粥,贴了几个二合麵饼子,又切了点咸菜。 秦淮安也起来了,洗漱完毕,坐在桌边等著吃饭。 “姐,今天去上班,心里还踏实吗?”秦淮安问,他知道姐姐昨天在厂里受了惊嚇。 秦淮茹把粥端上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 “踏实是踏实,有你在,姐什么都不怕。就是……一想到要去车间,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她顿了顿,轻声说:“昨天那事儿,虽然解决了,可想起来还是后怕。” “姐,別多想。”秦淮安接过姐姐递过来的饼子,语气坚定: “王德发和李有才都完蛋了,现在厂里上下都知道你是受害者,没人敢再欺负你。” “而且有我在保卫科,以后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看著姐姐的眼睛:“你得挺直腰板去上班。咱们没做错什么,该心虚的是那些坏人。” 秦淮茹听著弟弟的话,心里暖烘烘的,那股隱隱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她用力点点头:“嗯!姐听你的!姐不怕!” “等发了工资,咱们买点肉,好好改善改善伙食。”秦淮安咬了口饼子说道。 “嗯!”秦淮茹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姐弟俩正吃著早饭,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著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淮、淮安哥?秦姐?在吗?” 是刘光天的声音,听著有点紧张。 秦淮茹有些意外,放下碗筷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並排站在门口。 刘光天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刘光福跟在他身后,两人都站得笔直,表情严肃,跟要参加什么重要仪式似的。 “光天,光福?”秦淮茹笑了: “你们兄弟俩怎么来了?这大早上的,有事吗?” 第73章 大哥在上! “秦姐早!”刘光天先规规矩矩问了个好,然后探头往屋里看: “我们……我们找淮安哥。” 秦淮安在屋里听见了,也转过头来:“找我?什么事?”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拉著弟弟走进屋,走到秦淮安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 “噗通!” “噗通!” 两兄弟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刘光天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但喊得特別用力。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刘光福也跟著喊,声音比哥哥小一点,但也很认真。 秦淮安:“……?” 秦淮茹:“……?!” 姐弟俩都懵了。 秦淮安手里还拿著半个饼子,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个半大小子,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操作。 秦淮茹最先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去拉他们: “哎哟!你们两个这是干嘛呀?”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有什么话好好说,跪什么跪啊!” 刘光天却不肯起来,抬头看著秦淮安,眼神坚定: “淮安哥!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我们兄弟俩就拜在您的门下了!” 刘光福也跟著说:“对!以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抓狗,我们绝不撵鸡!” 这话说得跟背书似的,明显是提前排练过的。 秦淮安总算回过味来了,哭笑不得: “不是……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为什么非要拜我当大哥?” 刘光天一脸坦诚: “淮安哥,您是不知道!以前您没来的时候,我跟我弟在院里被我爹揍得,那叫一个惨!” “院里谁都劝不住!只有您来了,一句话,我爹就停手了!” 他越说越激动:“反正以后只要让我们兄弟俩不挨打,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我话撂这儿了,以后您就是我大哥!您承不承认,您都是我大哥!” 刘光福也在旁边猛点头:“对!淮安哥,以后您就是我们老大!我们兄弟俩都听您的!” 秦淮安看著眼前这两个一脸认真的少年,一个十四五岁,一个十二三岁,眼神里带著崇拜、期待,还有点儿害怕挨打的小心翼翼。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秦淮安摆摆手: “什么大哥小弟的,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你们以后好好学习,少惹你爹生气,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却不依不饶:“那不行!淮安哥,您要是不答应收我们当小弟,我们就不起来!” 刘光福也跟著耍赖:“对!不起来!”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拉了拉弟弟的袖子,低声道:“淮安,这……” 秦淮安想了想,这两个小子虽然中二了点,但心思不坏,就是被刘海中打怕了,想找个靠山。而且昨天他確实帮了他们,这份感激是真诚的。 他嘆了口气:“行行行,我答应,行了吧?快起来,再跪著我真生气了。” “真的?!”刘光天眼睛一亮,“您答应收我们当小弟了?!” “答应了答应了。”秦淮安无奈道,“赶紧起来吃饭,吃完该上学上学去。” “哎!谢谢大哥!”刘光天这才高兴地爬起来,刘光福也跟著站起来。 两兄弟站起来后,还不忘恭恭敬敬地给秦淮安鞠了个躬: “大哥!以后有事您儘管吩咐!” 秦淮安摆摆手:“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的。赶紧回家吃饭去,別迟到了。” “是!大哥!”刘光天立正站好,拉著弟弟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大哥!以后在院里,谁要跟您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兄弟过不去!” 说完,两兄弟这才心满意足地跑了。 秦淮茹看著他们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两个孩子……淮安,你跟这些半大孩子扯这些,不太好吧?” 秦淮安咬了口饼子,含糊道: “姐,没事儿。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两个半大小子愿意帮忙跑个腿传个话,也不是坏事。” “再说了,他们就是被刘海中打怕了,想找个靠山,没坏心眼。” 秦淮茹想想也是,就没再说什么。 姐弟俩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便一起出门去上班。 走到中院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上班的、上学的,都在往外走。 秦淮安一眼就看到了贾东旭。 贾东旭脸上还带著昨天被打的淤青,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看到秦淮安姐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装作没看见,低头加快脚步。 秦淮安看著他那副怂样,心里冷笑。 昨天在院门口,这傢伙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幸灾乐祸得很吗? 他想起昨天贾东旭那副嘴脸,还有那句“活该牢底坐穿”,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 显然,昨天那几巴掌,还没让这傢伙长够记性。 行,那就再来一次。 秦淮安快走几步,在院门口追上了贾东旭。 “贾东旭。”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贾东旭浑身一僵,手都抖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秦淮安,脸色发白,声音发虚: “你……你要干嘛?我、我可没惹你……” 院子里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看向这边。 许大茂刚推著车出来,看见这架势,眼睛一亮,赶紧停下看热闹。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还没走远,听见动静,立刻跑了回来,挤在人群里。 秦淮安走到贾东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伸到贾东旭眼前。 他的手掌张开,五指分明。 “这是什么?”秦淮安问,语气平淡。 贾东旭愣了,看著眼前那五根手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看看手指,又看看秦淮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五?”贾东旭试探著回答,声音更虚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贾东旭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贾东旭被打得脑袋一偏,差点没站住。 他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 秦淮安收回手,看著一脸茫然的贾东旭,语气认真: “五你马勒戈壁,这是一个大逼兜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贾东旭,转身对同样一脸懵的秦淮茹说: “姐,走了,上班。” “哦……哦!”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弟弟。 姐弟俩走出了院子,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贾东旭。 贾东旭捂著脸,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里还在迴荡著秦淮安那句话: “这是五,这是一个大逼兜子。” 他上次因为左脚先踏进院门被打,这次因为“这是五”被打……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道理?!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脸憋得通红。 他不敢笑出声,怕被贾东旭记恨,但实在憋得太难受了,只能转过身,假装整理车后座,实际上笑得肚子都疼了。 臥槽!太牛逼了! 这是五?这是一个大逼兜子? 这理由……这理由绝了! 许大茂在心里给秦淮安疯狂点讚:大哥!您是我亲大哥!这找茬的水平,这打人的艺术,我许大茂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而最震撼的,莫过於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 刘光天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拉了拉弟弟的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光福!看到没!看到没!” “看……看到了……”刘光福也看傻了。 “这才叫大哥!这才叫老大!”刘光天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做事风格!这找茬的水平!咱们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刘光福用力点头,眼里全是崇拜:“二哥,你说得对!这老大没拜错!太厉害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以后,死心塌地跟定老大了! 第74章 车间里的改变 姐弟俩並肩走在去纺织厂的路上,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 走到厂门口时,秦淮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犹豫。 她站在厂门外,看著那熟悉的厂房和进进出出的工人们,昨天那些可怕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被拉扯的衣服,还有弟弟满身是血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姐。”秦淮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姐姐,声音温和但坚定: “別怕。” 他走到姐姐面前,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王德发已经完蛋了,李有才也被处理了。” “现在厂里上下都知道你是受害者,没人敢再欺负你。”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声音有点发颤:“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秦淮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来上班的,堂堂正正的工人,靠劳动吃饭,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记住了,你弟弟就在这里,在保卫科。” “谁要是敢对你有一丁点儿不客气,你隨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股狠劲: “我不管他是谁,只要欺负你,我就弄死他。” 这话说得又糙又狠,但听在秦淮茹耳朵里,却像是最有效的定心丸。 她看著弟弟那张年轻却写满“不好惹”的脸,心里那股紧张和恐惧慢慢平復下来。 是啊,她有弟弟。 这个为了她敢跟所有人拼命的弟弟。 “嗯。”秦淮茹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姐不怕。姐去上班。” “这才对。”秦淮安笑了,“去吧,中午食堂见。” 秦淮茹又看了弟弟一眼,像是从弟弟那里汲取了最后的力量,这才挺直腰板,迈步走进了厂区。 看著姐姐的背影,秦淮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当然知道姐姐心里还有阴影,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他不能永远陪在姐姐身边,只能让她自己学会在风浪里站稳。 不过至少现在,他可以保证,这片风浪里再没有敢明目张胆掀船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淮安转身朝保卫科办公室走去。 …… 一车间门口。 秦淮茹站在那儿,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她能听到里面机器的轰鸣声,能闻到熟悉的机油和棉纱混合的气味。 昨天就是在这里,她的命运差点被彻底改变。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没事的,没事的……”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终於推开了车间的门。 门开的那一刻,车间里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不少女工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是秦淮茹时,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但出乎秦淮茹意料的是,她预想中的那些异样眼光、窃窃私语,甚至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並没有出现。 相反,她看到的是——友善的笑容。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正是昨天那个勇敢站出来作证的刘彩凤,第一个放下手里的活儿,朝她走了过来。 “秦师傅,来啦?” 刘彩凤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语气也很自然: “今儿感觉好点没?昨天可嚇坏了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好多了。谢谢刘师傅关心。” “別客气!”刘彩凤摆摆手,压低声音说: “以后在车间里,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咱们都是女人,都得互相帮衬著。” 她这话说得挺真诚,秦淮茹能感觉到。 “嗯……谢谢刘姐。”秦淮茹心里一暖,连忙改口叫了声“刘姐”。 “这就对了!”刘彩凤笑了,拉著她往自己的工位走: “来,今儿你先跟著我学。张师傅那边……她暂时不来了。” 秦淮茹心里一动,下意识地问:“张师傅?张桂芳师傅?她……” “她呀,”旁边一个年轻女工凑过来,语气里带著点不屑: “被调查组带走了唄!帮著王德发乾了那么多缺德事,还能有好果子吃?” 另一个女工也插话道:“就是!听说她交代了不少事儿呢,王德发以前欺负女工,好多都是她在中间牵线搭桥,故意把新来的女工往王德发那儿领!” “呸!这种人,活该!” “秦师傅,你別怕,以后咱们车间风气肯定不一样了。” 女工们七嘴八舌地说著,语气里满是义愤,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也都带著同情和善意。 秦淮茹听得心里又惊又喜。 张桂芳被带走了? 那个昨天还对自己横眉冷对、故意刁难的师傅,今天就不在了? 而且听这些女工的话,她们不仅不排斥自己,反而主动示好? “秦师傅,”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女工走过来,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语气温和: “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王德发那畜生,还有李有才那个包庇犯,都被抓了,以后咱们车间能清静了。” “你呢,也別有心理负担。昨天你弟弟是为了保护你,打得好!咱们姐妹心里都明白。” “以后有啥不懂的,就问我们,咱们一起把活儿干好。” 秦淮茹眼眶有点发热,她用力点头:“谢谢……谢谢大家。” “客气啥!”刘彩凤笑道,“都是一个车间的姐妹。” 正说著,一个戴著眼镜、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笔记本。 女工们看到他,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工友,”男人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 “我是厂里新调来的一车间代主任,我姓陈,陈国栋。”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秦淮茹身上: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王德发同志因为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停职,等待进一步处理。” “厂党委决定,由我暂时负责一车间的管理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在这里,我首先要向秦淮茹同志表示歉意。” “昨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们车间的耻辱,也是我们管理工作的严重失职。” “秦淮茹同志受委屈了。” 秦淮茹没想到新主任会当眾向自己道歉,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 “陈主任,您別这么说……” “该说的必须说。”陈国栋摆摆手,继续道: “我已经向厂领导做了保证,从今天开始,一车间必须彻底整顿风气!” “绝不允许再发生任何欺压女工、以权谋私的事情!” “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敢违反纪律,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看向秦淮茹,语气温和下来: “秦淮茹同志,你安心工作。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来找我。” “是,谢谢陈主任。”秦淮茹赶紧说道。 “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陈国栋点点头,又对秦淮茹说: “你先跟著刘彩凤同志熟悉一下工序,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 “好的。” 陈国栋离开后,车间里又恢復了工作状態,但气氛明显和昨天不一样了。 机器轰鸣声中,不时有女工朝秦淮茹投来善意的目光,或者经过她身边时小声说一句“別怕,以后就好了”。 秦淮茹跟著刘彩凤学习操作机器,刘彩凤教得很耐心,一点不像昨天张桂芳那样不耐烦。 “这个线头要这么接,看到了吗?对,就这样。” “不著急,慢慢来,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你手挺巧的,学得挺快。” 听著这些鼓励的话,秦淮茹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她开始专心学习,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 第75章 锦旗 与此同时,保卫科办公室。 秦淮安一进门,就看到张建国科长坐在办公桌后,赵大勇和李建军两个同事也都在。 “科长,赵哥,李哥。”秦淮安打了声招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张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了看秦淮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淮安,来了?坐。” 秦淮安坐下,等著科长说话。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儘量隨意,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 “那个……淮安啊,昨天的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 “王德发和李有才都被停职了,等调查结果出来,该移送司法机关就移送。” “嗯,我知道。”秦淮安点点头。 “不过……”张建国话锋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你小子……跟武装部段部长,到底什么关係啊?” 这话一问出来,赵大勇和李建军也都竖起了耳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淮安。 昨天段鹏带兵来厂里的阵仗,他们可都亲眼看见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关係能请动的。 秦淮安笑了笑,语气很平淡: “没什么特別的关係。段部长就是觉得我这事占理,看不惯李有才他们欺负人,所以出面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李建军忍不住插话: “淮安,你可別糊弄我们。武装部部长亲自带兵来主持公道?这待遇咱可没见过。” 赵大勇也点头:“就是。淮安,你跟哥几个透个底,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背景?” “或者……在部队的时候,就跟段部长认识?” 秦淮安看著三个同事好奇又不敢太追问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知道自己不说点啥,这几个人能惦记一天。 “真没什么。”秦淮安摊摊手: “我就是个普通退伍兵。” “段部长可能是觉得我身手还行,又是为了保护姐姐,所以才帮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王德发和李有才干那些缺德事,证据確凿,谁来了都得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什么。 张建国听出了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小子肯定有背景,而且背景不浅。 “行吧。”张建国摆摆手:“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多问。” 他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淮安,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科长您说。” “你有背景,这是好事,在厂里办事能方便不少。” 张建国语重心长: “但是,咱们毕竟是在地方上工作,不是在部队。” “有些时候,做事不能太衝动,不能光靠拳头解决问题。” “昨天你那下手,確实太重了。王德发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听说肋骨断了两根,鼻樑骨也折了。” “这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妥妥的故意伤害,得坐牢的。” 赵大勇也接话道:“是啊淮安,科长说得对。” “我们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你姐,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不能……稍微收著点?” “至少別往死里打啊。”李建军补充。 秦淮安听著这些劝告,心里明白他们是好意。 他点点头:“科长,赵哥,李哥,你们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 “要是再有人敢动我姐,或者欺负咱们厂的女工,我照样不会客气。” “该出手时还得出手,只是……我儘量掌握分寸。”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打是要打的,但可以打得“讲究”一点。 张建国听了,苦笑摇头。 他知道,要让这小子彻底改掉那护短不要命的性子,恐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一个狠人在保卫科,以后厂里那些想搞歪门邪道的人,还真得掂量掂量。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张建国也不再多说: “对了,厂领导那边,可能会给你个表彰。” “表彰?”秦淮安一愣。 “嗯。”张建国点头,“毕竟你昨天那算是见义勇为,保护女工,制止犯罪。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出发点是对的。”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厂办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捲起来的红色锦旗。 “张科长,秦干事在吗?”工作人员问。 “在,怎么了?” 工作人员展开锦旗,上面用金线绣著八个大字:“见义勇为,正气凛然”。 “这是厂党委和厂部联合表彰秦淮安同志的锦旗。” 工作人员微笑道,“表彰秦干事昨天勇敢保护女工、制止犯罪行为的事跡。” 他把锦旗递给秦淮安:“秦干事,恭喜。” 秦淮安接过锦旗,表情有点微妙。 他把王德发打得半死,最后还得了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这世道,还真是…… “谢谢厂领导。”秦淮安客气了一句。 工作人员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建军第一个笑了出来:“行啊淮安!打人打出锦旗来了!” 赵大勇也乐了:“这王德发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从病床上蹦起来。” 张建国也忍不住笑了,但很快正色道: “这说明厂领导是明白人,知道是非曲直。淮安,这锦旗你收好,是个荣誉。” “我知道。”秦淮安把锦旗捲起来,放在桌上。 他心里清楚,这锦旗背后,有段鹏的威慑,有厂领导想要安抚他、也藉机整顿风气的考虑。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积极的信號。 说明在这纺织厂里,他秦淮安,不再是任人揉捏的新人了。 他有地位,有话语权,甚至……有特权。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建国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主要是日常巡逻的排班和注意事项。 赵大勇和李建军对秦淮安的態度明显更加热情和客气了,说话间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奉承。 秦淮安能感觉到,但也没太在意。 人就是这样,你有实力,別人自然尊重你。 他只是正常地工作,该巡逻巡逻,该记录记录。 第76章 吃饭1 墙上的掛钟指向十一点半。 秦淮安放下手里的值班记录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上午跟著赵大勇在厂区巡逻了两圈,熟悉了各个车间和仓库的位置,也记下了几个需要注意的角落。 “淮安,吃饭去?”李建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两个铝饭盒。 “嗯,我去车间找我姐。”秦淮安点点头。 “行,那我们先去了。”赵大勇也站起来,两人结伴往食堂走。 秦淮安走出保卫科办公室,朝一车间的方向走去。 厂区里已经热闹起来,下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说说笑笑。 阳光正好,洒在青灰色的厂房上,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机油味和饭菜香。 走到一车间门口,机器声已经停了。 工人们正陆续从里面出来,有的拿著饭盒,有的说说笑笑。 秦淮安站在门口往里看,很快就看到了姐姐。 秦淮茹正站在一台纺织机旁,跟一个年轻女工说话。 她侧对著门口,脸上带著笑容,那笑容很放鬆,是秦淮安这两天很少见到的。 “姐。”秦淮安喊了一声。 秦淮茹回过头,看到弟弟,眼睛一亮:“淮安!”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笑容更深了:“你怎么来了?我还想著去食堂找你呢。” “来看看你。”秦淮安打量著姐姐,“上午怎么样?” “挺好的!”秦淮茹语气轻快,“大家都对我很好,刘姐教得特別耐心,我学得还挺快的。” 她说著,转身拉过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年轻女工: “淮安,这是周晓梅,比我早来半个月,现在是我的……算是小师傅吧!” 秦淮安这才注意到姐姐身边的这个女工。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很匀称。 梳著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头绳扎著。 瓜子脸,眼睛很大,鼻樑挺直,皮肤白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但收拾得很乾净利落。 此刻她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摆著手: “秦姐,你別这么说。我也就是比你早来几天,哪儿能当师傅啊。” 声音清脆,带著点年轻姑娘特有的靦腆。 “怎么不能?”秦淮茹笑道,“达者为师嘛。你比我懂,教了我不少,就是我师傅。” 周晓梅脸微微一红,这才抬眼看向秦淮安,目光有些好奇,又有点害羞: “你……你就是秦姐的弟弟啊?我昨天听说了你的事……你真厉害。” 秦淮安点点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应该的。” 他说著,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 有几个女工经过,看到秦淮茹,都笑著打招呼: “秦师傅,吃饭去啊?” “秦师傅,你弟弟来接你啦?” “秦师傅,下午咱们一块儿看新来的布样啊!” 秦淮茹都一一笑著回应,那神情自然又亲切。 秦淮安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来姐姐是真的融入这个新环境了。 没人欺负她,大家对她都很好。 这种好,可能有因为他昨天的威慑,有因为王德发倒台后车间风气的变化,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走吧,吃饭去。”秦淮安说。 “嗯!”秦淮茹点点头,又看向周晓梅,“晓梅,一起吧?” “啊?我……我不打扰你们姐弟……”周晓梅有些犹豫。 “没事儿,一起吧。”秦淮茹拉著她的手,“人多热闹。” “那……好吧。”周晓梅点点头,偷偷瞄了秦淮安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三人一起往食堂走。 路上,秦淮安问:“姐,今天在车间,真没人欺负你吧?” “真没有。”秦淮茹认真地说,“大家对我都挺好的。刘姐、王婶、李大姐……还有晓梅,都特別照顾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新来的陈主任也挺好的,上午还专门过来跟我说,让我安心工作,有什么困难就找他。” “那就好。”秦淮安点点头,“你只要安心工作就行。现在稳定下来了,先把技术提上来。” 他边走边说: “这三个月你好好学,把技术练好了,转正没问题。” “转正之后工资就能涨,以后评级还有机会再涨。” “慢慢来,日子会好过的。” 秦淮茹听著弟弟的话,心里暖洋洋的,用力点头: “嗯!姐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丟人。” “说什么丟人不丟人的。”秦淮安看了姐姐一眼,“咱俩是姐弟,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我知道……”秦淮茹眼眶有点热,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淮安,你们保卫科今天忙不忙?” “还行,就是熟悉熟悉环境。”秦淮安说,“张科长人不错,赵哥和李哥也挺照顾我的。” “那就好。”秦淮茹鬆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就是弟弟那脾气,在保卫科跟同事处不好。现在看来,应该没问题。 一旁的周晓梅安静地走著,不时偷偷看一眼秦淮安。 她昨天刚好有事儿出去了,今天一早来就听说了车间里发生的事——新来的女工差点被王德发欺负,她弟弟衝进来把王德发打得半死,后来武装部部长都来了,把李主任也给办了。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当弟弟的真够爷们的。 今天见到本人,发现他不仅爷们,长得也挺精神的。 高大挺拔,一身旧军装洗得发白但乾净整齐,眉眼锐利,鼻樑高挺,嘴唇抿著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硬朗。 而且说话做事,看著就很可靠。 周晓梅今年二十,进厂一年多了,还没对象。 家里催过几次,但她总说没遇到合適的。 现在看著秦淮安,她心里莫名地有点动。 但又不好意思多看,只能偷偷瞥几眼,脸还有点发热。 很快到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排著长队。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夹杂著工人们的说笑声。 第77章 吃饭2 “姐,你们找个位置坐,我去打饭。”秦淮安说。 “我跟你一起去吧?”秦淮茹说。 “不用,你坐著。”秦淮安摆摆手,拿著三个饭盒朝打饭窗口走去。 秦淮茹和周晓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姐,你弟弟……对你真好。”周晓梅小声说。 “是啊。”秦淮茹看著弟弟排队的背影,眼神温柔,“淮安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是……”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 “晓梅,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妈都在老家,还有个哥哥。”周晓梅说,“哥哥在铁路局工作,我在这边厂里,平时住宿舍。” “那你也挺独立的。”秦淮茹说,“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习惯了。”周晓梅笑了笑,“厂里包吃住,工资也够用,每个月还能给家里寄点。” 两人说话间,秦淮安端著三个饭盒回来了。 饭盒里是今天的午饭——二合面馒头,白菜燉豆腐,还有一小勺炒土豆丝。不算丰盛,但分量足。 “谢谢。”周晓梅接过饭盒,小声说。 “不客气。”秦淮安在姐姐对面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三个人开始吃饭。 秦淮安边吃边问:“姐,下午你还跟刘姐学?” “嗯,刘姐说下午教我调机器。”秦淮茹说,“她说我手巧,学得快。” “那就好。”秦淮安点点头,“你多学点,技术好了,以后在车间也有底气。” “我知道。”秦淮茹说,“我一定好好学。” 周晓梅安静地吃著饭,但眼睛总忍不住往秦淮安那边瞟。 她看到秦淮安吃饭很快,但不算粗鲁。说话的时候会看著对方,眼神很专注。偶尔说到什么,嘴角会微微扯一下,像是在笑,但又不太明显。 她心里想著,这人看著凶,其实还挺细心的。知道给姐姐打饭,说话也都是为姐姐考虑。 “晓梅,你怎么不吃菜?”秦淮茹注意到周晓梅光啃馒头,问道。 “啊?我吃呢……”周晓梅赶紧夹了一筷子白菜。 秦淮安也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周晓梅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快了一拍,脸更热了。 “……” 吃完饭,秦淮安收拾好饭盒,对秦淮茹说: “姐,我回保卫科了。下午你好好学,下班咱们一起回去。” “嗯,你去忙吧。”秦淮茹说。 “周同志,谢谢你对姐姐的照顾。”秦淮安又对周晓梅点了点头。 “没……没什么,应该的。”周晓梅赶紧说。 秦淮安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周晓梅鬆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走吧,咱们回车间。”秦淮茹站起来。 两人一起往车间走。 路上,秦淮茹突然笑了,看著周晓梅: “晓梅,你是不是……看上我弟弟了?” “啊?!”周晓梅嚇了一跳,脸“唰”地红透了,“秦姐,你……你別乱说……” “我可没乱说。”秦淮茹笑眯眯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偷看他多少次,我可都数著呢。” 周晓梅脸更红了,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就是觉得……你弟弟人挺好的……” “承认了吧?”秦淮茹笑了,“我们家淮安確实不错,长得精神,人实在,还会疼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 “晓梅,你是好姑娘,我看得出来。要是真对我弟弟有意思,姐可以帮你问问。” 周晓梅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但还是很害羞: “秦姐,你別……別这么直接……我……我就是觉得他好,没想那么多……” “年轻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淮茹说,“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你们年纪也差不多,要是能成,也是好事。” 她看著周晓梅红扑扑的脸,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周晓梅这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勤快能干。要是真能和弟弟在一起,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放心。 “那……那秦姐你……你帮我问问?”周晓梅终於鼓起勇气,小声说。 “行,我找机会跟淮安说说。”秦淮茹点头,“不过他同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我们家淮安主意大,得看他自己。” “我知道……”周晓梅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回到车间,下午的工作还没开始。几个女工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秦淮茹进来,都热情地招呼她。 “秦师傅,快来,正说昨天的事儿呢!” “是啊,秦师傅,你弟弟可真厉害!我们都听说了!” 秦淮茹走过去,周晓梅也跟在她身后。 “也没什么,”秦淮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赶上了。” “什么叫赶上了!”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工说,“那是你弟弟有本事!换了別人,谁敢那么打王德发?打了还能没事儿?” “就是!”另一个女工接话,“昨天武装部来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好傢伙,那阵仗!段部长亲自来的!” “要我说啊,王德发那是活该!”刘彩凤恨恨地说,“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女工们七嘴八舌地说著,言语间全是对王德发的愤恨和对秦淮安的佩服。 周晓梅在旁边听著,心里对秦淮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一个为了姐姐敢跟恶霸拼命的男人,一个有本事还能全身而退的男人,一个能让武装部部长亲自出面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好了好了,都干活吧。”陈主任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下午任务重,抓紧时间。” 女工们这才散开,各自回到工位。 秦淮茹也跟著刘彩凤去学调机器了。周晓梅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起工具,却忍不住又往车间门口看了一眼。 虽然知道秦淮安已经回保卫科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期待,期待他下午会不会再来。 这个念头让她脸又红了红,赶紧摇摇头,让自己专心工作。 而此刻的秦淮安,已经回到保卫科办公室,完全不知道姐姐正在盘算著给他介绍对象。 他坐在桌前,看著墙上新掛上去的锦旗——“见义勇为,正气凛然”,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 打人打出锦旗,这世道,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也好,至少以后在厂里,没人敢隨便动他姐姐了。 至於別的…… 他暂时还没心思考虑。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姐姐彻底安定下来,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78章 你小子有屁就放! 下班的铃声响彻整个纺织厂。 秦淮安收拾好办公桌,跟张科长打了声招呼,便起身朝一车间走去。 夕阳把厂房染成暖金色,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来,说说笑笑地往厂门口走,结束了一天的劳作。 走到一车间门口,秦淮茹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正跟几个女工道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秦师傅,明天见啊!” “晓梅,走了啊!” “秦姐,路上慢点!” 几个女工热情地招呼著,看到秦淮安过来,又都笑著点头致意,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敬畏和好奇。 “淮安。”秦淮茹看到弟弟,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走吧,回家。”秦淮安接过姐姐手里的小布包——里面装著她今天在食堂买的两个馒头,准备带回去当晚饭。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姐弟俩並肩走出厂区,匯入下班的人流中。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 自行车铃声、行人说话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寻常却生动的市井画面。 走了十来分钟,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离南锣鼓巷越来越近了。 秦淮茹侧过头,看著弟弟坚毅的侧脸,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 “淮安,姐想跟你说个事儿。” “嗯?”秦淮安转头看她。 “就是……就是今天中午那个周晓梅。”秦淮茹斟酌著措辞,“你觉得……她怎么样?” 秦淮安脚步没停,语气平淡:“什么怎么样?不就一起吃了个饭吗?” “哎呀,你这孩子……”秦淮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姐是问你,你觉得这姑娘人怎么样?长相、性格、说话做事……” 秦淮安这才明白姐姐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乾脆挑明了: “是这样的,晓梅这姑娘……她对你有点意思。” “今天下午她跟我说了,让我帮著问问你……” 她观察著弟弟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 “晓梅今年二十,进厂虽然时间不长,但人勤快,性子也好,家里父母都在老家,哥哥在铁路局工作。” “她一个人在四九城,住厂里宿舍,我觉得这姑娘人挺好的……” 秦淮安听著,没接话。 他其实並不抗拒找对象这件事,毕竟这个年代,他这年纪也该考虑了。 但他对那个周晓梅了解太少,就中午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根本谈不上了解。 “姐,”秦淮安终於开口,“这事儿不急。” “怎么不急?”秦淮茹急了,“你都二十了!別人家这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是別人。”秦淮安语气依旧平静: “我现在刚安顿下来,你工作也才刚开始,咱家还没稳定呢,哪有心思想这些?”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我跟那周晓梅就见过一面,什么都不知道。” “找对象不是儿戏,得互相了解,看合不合適。” 秦淮茹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不甘心: “那……那你们可以先接触接触嘛。晓梅真是个好姑娘,姐看著不错……” “行了姐。”秦淮安打断她,“这事儿后面再说。眼下最重要是把你和咱家安顿好。” 秦淮茹知道弟弟脾气,看他这態度,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好嘆了口气: “那……那你自己上点心。有好姑娘別错过,晓梅要真不合適,以后遇到合適的也得考虑。” “知道了。”秦淮安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著別的事。 找对象? 他其实也觉得那姑娘看的挺顺眼的,但是目前还没到那个阶段。 得先把工作稳定了,把日子过好了,再考虑这些。 两人又走了一阵,快到四合院门口了。 秦淮茹想起什么,又说: “对了淮安,明天早上我想早点去厂里。刘姐说早上人少,她可以多教我一会儿。” “行,我跟你一起。”秦淮安说。 “不用不用,”秦淮茹连忙摆手,“你按你正常时间就行,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秦淮安看了她一眼,“早上天不亮,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 秦淮茹心里一暖,没再推辞。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四合院。 院子里,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笑容: “秦师傅下班了?淮安也回来了?” “阎老师。”秦淮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秦淮安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阎埠贵也不介意,他现在对秦淮安是又怕又敬,不敢得罪。 姐弟俩往后院走,经过中院时,贾家的门紧闭著,里面隱隱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不知道又在数落谁。 秦淮茹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迈开了。 现在她有工作了,有弟弟撑腰了,不怕了。 回到后院屋里,秦淮茹放下布包就开始忙活。 “淮安,你坐著歇会儿,姐做饭。”她说著,麻利地生火、舀水、和面。 秦淮安也没閒著,拿起扫帚把屋里屋外扫了一遍,又打来一盆水擦桌子。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乾净的地面上,屋里瀰漫著烟火气和平静。 就在秦淮茹刚把窝头蒸上锅,准备炒菜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著,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舅……舅舅……妈……” 是棒梗。 秦淮茹回头看去,只见棒梗扒著门框,探进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先看秦淮安的脸色,又朝著屋里打量了一圈。 秦淮安眉头一皱:“你小子有屁就放!” 第79章 棒梗扫地又擦桌 棒梗嚇得一哆嗦,但还是硬著头皮磨蹭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小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我……我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睛一直往灶台上瞟。 秦淮茹看著他那样,心里一软:“棒梗,吃饭了没?” 棒梗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小声说: “奶……奶奶说家里没粮了……爸还没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偷瞄秦淮安,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稍微鬆了口气。 秦淮安哪能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 饿了一天了,想来蹭饭,又怕挨揍,所以才这副怂样。 他没说话,打算静静的看这小子表演。 棒梗看他没赶自己走,胆子大了点,磨磨蹭蹭地蹭到屋里,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眼睛一亮。 他看到墙角有把扫帚,赶紧跑过去拿起来,也不说话,就开始扫地。 扫得那叫一个认真,连墙角缝里的灰都扫出来了。 扫完地,他又看到桌上还有点水渍,赶紧拿起抹布——那是刚才秦淮安用过的——仔仔细细地擦桌子,一遍又一遍,擦得桌子都快反光了。 秦淮茹看著儿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这孩子,以前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现在居然主动干活了。 她知道,棒梗这是饿坏了,又怕挨打,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討好”舅舅,希望能换口饭吃。 秦淮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其实有点想笑。 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 但他脸上依旧板著,等棒梗擦完桌子,才淡淡开口: “扫完了?” 棒梗赶紧点头,小脸上挤出笑容:“扫……扫完了舅舅……” “擦完了?” “擦……擦完了……” 秦淮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忙自己的。 棒梗站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他干完活了,可舅舅没表示,这饭……还能吃上吗? 他又不敢问,只能可怜巴巴地看著妈妈。 秦淮茹心软了,小声对弟弟说: “淮安,要不……让孩子……” “让他站著。”秦淮安头也不抬。 棒梗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但还是乖乖站到一边,两只手绞著衣角,眼睛时不时往灶台上瞟。 锅里正燉著白菜,香味一阵阵飘出来,棒梗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咕嚕”叫起来,声音大得屋里人都听见了。 他赶紧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看人。 秦淮安终於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桌边坐下,看著棒梗: “知道为什么让你站著吗?” 棒梗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小声说: “因……因为我以前偷东西……还不听话……” “还有呢?” 棒梗想了想,又说: “因为……因为我不尊重长辈……骂人……” “记住就好。”秦淮安语气依旧生硬,“今天看在你干活还像点样儿的份上……” 他顿了顿,棒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充满期待地看著他。 “让你上桌吃饭。”秦淮安终於鬆口。 棒梗差点跳起来,但看到舅舅严肃的表情,又赶紧忍住,小声说: “谢谢舅舅……” “谢什么谢?”秦淮安眼睛一瞪,“吃饭有吃饭的规矩!洗手了吗?” “洗……洗了!”棒梗赶紧伸出小手——確实挺乾净。 “坐那儿。”秦淮安指了指桌边的凳子。 棒梗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跟个小学生似的。 秦淮茹把饭菜端上桌——玉米面窝头,白菜燉豆腐,一碟咸菜。 棒梗看著桌上的饭菜,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但他还是忍著,等舅舅动筷子。 秦淮安拿起一个窝头,掰了一半给姐姐,又掰了一小块给自己,然后把剩下的半个窝头递给棒梗: “吃吧。” 棒梗双手接过,小声说:“谢谢舅舅。” 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小心,生怕发出声音。 秦淮安看著他那怂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但很快又板起脸: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棒梗点点头,速度放慢了些,但眼睛还是盯著桌上的菜。 秦淮茹给他夹了一筷子豆腐:“多吃菜。” “谢谢妈……”棒梗声音更小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棒梗全程规规矩矩,让吃菜才敢夹,让喝汤才敢盛,一点不敢造次。 秦淮茹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以前棒梗在贾家,吃饭跟打仗似的,抢菜、挑食、吧唧嘴,怎么说都不听。 现在呢?在弟弟面前,老实得像只小鵪鶉。 她突然想起弟弟之前说的话——“孩子该打就得打,不打不长记性”。 现在看来,弟弟说得对。 棒梗这不是变好了吗?知道规矩了,知道怕了,也知道干活了。 虽然……虽然这变化是用皮带抽出来的,但结果总是好的。 吃完饭,棒梗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外面去洗。 秦淮茹要帮忙,被秦淮安制止了: “让他干。干了活,吃饭才踏实。” 秦淮茹开口:“可是怀安,棒梗太小了,根本洗不乾净。” 秦淮安可不管那么多:“洗不洗的乾净不重要,洗了最重要!” 等棒梗洗完碗回来,秦淮安看了他一眼: “天黑了,回去吧。” 棒梗点点头,小声说:“舅舅,妈,我回去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舅舅……我……我明天还能来吗?” 秦淮安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来干什么?” “我……我干活……”棒梗声音越来越小,“扫地……擦桌子……什么都行……” 秦淮安沉默了几秒,才说: “看你表现。” 棒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完,这才高高兴兴地跑了。 看著儿子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秦淮茹眼眶有点发热。 她转头看著弟弟,轻声说: “淮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棒梗教好了。”秦淮茹擦擦眼角,“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这孩子能这么听话。” 秦淮安“哼”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路还长著呢。” 但他嘴角那丝笑意,还是被秦淮茹捕捉到了。 她知道,弟弟心里也是高兴的。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陆续亮起了灯火。 后院这间小屋里,姐弟俩收拾妥当,准备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棒梗那边,回到贾家后,破天荒地没有哭闹,反而主动帮奶奶倒了杯水——虽然贾张氏没给他好脸色。 但至少,这孩子开始懂事了。 这一切,都让秦淮茹心里充满了希望。 日子,真的在一天天变好。 第80章 老太太登场 天刚擦黑,秦淮茹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对正在擦桌子的弟弟说: “淮安,屋里闷,咱去院里坐会儿吧?凉快凉快。” 秦淮安把抹布往盆里一扔,点了点头:“行。” 姐弟俩搬了两个小马扎,出了屋子,就在门口屋檐下坐著。 后院不大,也就几间房围成的小院儿。 这会儿天还没全黑,西边天上还残留著一抹暗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邻居家孩子的嬉闹声。 秦淮茹舒了口气,这一天下来,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有了工作,有了弟弟,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她侧过头看著弟弟,昏黄的光线下,秦淮安的侧脸稜角分明,眼神平静,但总让人觉得里面藏著一股劲儿,一股隨时可能爆发的劲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淮安,”秦淮茹轻声开口: “下午那会儿姐跟你说晓梅的事儿,你再好好想想。” “姐不是逼你,就是觉得……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秦淮安没看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声音平淡: “姐,我知道你为我好。” “但那周晓梅,我真不了解。” “就见过一面,吃了个饭,能看出啥来?” “感情这事儿,急不来。” 秦淮茹嘆了口气:“我知道急不来,可你这脾气……姐是怕你把人家姑娘嚇跑了。” “嚇跑就嚇跑。”秦淮安嗤笑一声,“能被嚇跑的,那也不是一路人。” 正说著,隔壁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得有七十多了,头髮花白,满脸褶子,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褂子,背有点驼,但走路时那双眼皮底下透出的眼神,却精明得很。 她慢吞吞地挪到自家门口,也在屋檐下坐了,手里攥著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坐下后,她那双眼睛就斜著往秦淮安这边瞟,眼神里带著打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忌惮。 秦淮安知道这老太太——原著里院里最难缠的角色之一,看著糊涂,心里比谁都清楚,还是易中海那伙人的靠山。 他懒得搭理,继续坐著抽菸。 秦淮茹倒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老太太,乘凉呢?”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转过头,像是刚发现他们似的: “啊?你说啥?” 秦淮茹一愣,声音大了些:“我说,您也乘凉呢?” “哦……乘凉,乘凉。”老太太含糊地应著,手里的蒲扇扇了几下,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姐弟俩听见: “这院里啊,以前可清静。邻里邻居的,都懂规矩。” 她顿了顿,眼睛往秦淮安那边瞟了一眼: “现在有些人,刚搬来就闹腾,又是打又是骂的,把院里的风气都带坏了。” 秦淮茹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秦淮安用眼神制止了。 秦淮安依旧坐著没动,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跟易中海是一路的,上来就敲打。 聋老太太见他不接话,又慢悠悠地说: “年轻人,脾气太冲不好。得知道尊老,得守规矩。” “院里有一大爷管著,有我们这些老的盯著,什么事儿都得讲个理字……” “讲理?”秦淮安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冷劲儿: “跟谁讲理?跟那些欺负我姐的人讲理?” 聋老太太被他一噎,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慢吞吞的样子: “你说啥?大点声,我耳朵背,听不清……” 秦淮安看著她那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太太的耳朵,想听的时候灵得很,不想听的时候就是聋的。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没接她这茬,反而直接问: “老太太,易中海没跟你说道说道?我为什么打人?” 聋老太太眼皮跳了跳,手里的蒲扇停了停,又继续扇起来: “你说啥?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听不见?”秦淮安突然提高声音,“那我跟你说清楚点!”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秦淮茹嚇得赶紧拉住他:“淮安!” 聋老太太也被他这动作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硬著: “你……你要干啥?我这么大岁数了……” “我不干啥。”秦淮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就想告诉你,也告诉院里那些还想动歪心思的人——” “谁再敢欺负我姐,我照打不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大岁数。” “有些人要是觉得年纪大就能满嘴喷粪,倚老卖老,我不介意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这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毫不掩饰。 聋老太太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她是真怕了——这年轻人的眼神,不是嚇唬人的,是真敢动手。 她赶紧侧过头,用手拢著耳朵,一脸茫然: “啊?你说啥?我耳朵真不好……听不见你说啥……” 秦淮安看著她那副拼命装聋的样子,突然笑了。 这老太太,还真是把“智能耳朵”玩得炉火纯青。 “行,听不见是吧?”秦淮安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听不见也好,省得听了不该听的,晚上睡不著觉。” 他重新坐下,点了根烟,不再看老太太。 聋老太太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懟,还不敢还嘴。 关键是,她那些装聋的招数,在这年轻人面前好像完全没用——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她僵坐了几秒,终於撑不住了,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嘟囔著: “这天儿……也不凉快……回屋了……” 说完,拄著拐杖,慢吞吞地挪回屋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秦淮茹看著老太太逃也似的背影,鬆了口气,小声说: “淮安,你刚才……也太直接了。她毕竟是长辈……” “什么长辈?”秦淮安吐了口烟: “为老不尊,不配当长辈。” “姐,你別看她装得可怜,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是易中海那边的人,今天过来就是说给你我听的呢。” 秦淮茹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她还想说什么,前院传来自行车铃鐺声和脚步声。 第81章 两个机灵鬼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走进后院,车把上掛著个布兜,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 他看到秦淮安姐弟坐在院里,眼睛一亮,赶紧把车停好,小跑著过来。 “淮安兄弟!秦姐!乘凉呢?” 许大茂脸上堆著笑,走到跟前,很自然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秦淮安: “来,抽我的。这可是好烟,厂里招待用的。” 秦淮安接过烟,许大茂又赶紧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 “谢了。”秦淮安吸了一口。 “客气啥!”许大茂自己也点了根烟,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我刚从轧钢厂回来,今天给车间放电影,累得够呛。” 他说著,看了看秦淮安: “淮安兄弟,在纺织厂干得咋样?保卫科那地方,適合你!” “还行。”秦淮安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许大茂笑著说,“要我说,你就该干保卫!你这身手,这脾气,往那儿一站,哪个不长眼的敢闹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新到一个地方,总有人不服气。” “你在厂里闹那么一出,肯定有人眼红,有人背地里说閒话。” 秦淮安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许大茂连忙说: “不过你放心,我许大茂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四九城这片儿也熟。” “以后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他拍著胸脯:“无论是厂里的事儿,还是生活上的事儿,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咱都是邻居,互相照应!” 秦淮安点了点头。 他对许大茂这人印象还行——虽然滑头、会算计,但至少目前看来,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很会来事儿。 “行,有需要找你。”秦淮安说。 “这就对了!”许大茂笑道: “对了,过两天我们厂工会组织看电影,苏联片子,叫《列寧在1918》。你要是感兴趣,我想办法给你弄两张票!” 秦淮茹连忙说:“那多不好意思,你们厂的票……” “哎呀秦姐,这有啥!”许大茂摆摆手,“我跟管票的熟,多要两张票不算事儿!”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大茂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淮安兄弟,以后常来往啊!” “嗯。” 许大茂刚走没多久,后院门口又冒出两个脑袋。 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两兄弟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看到秦淮安,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著过来。 “大哥!”刘光天声音响亮,恨不得全院都能听见。 刘光福也跟著喊:“大哥!” 秦淮安看著这两个半大小子,有点头疼:“你们又来干嘛?” “我们……”刘光天挠挠头,一脸严肃,“我们来看看大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对对对!”刘光福猛点头,“大哥,您有什么活儿儘管吩咐!扫地、擦桌子、打水……我们什么都能干!” 秦淮茹看著他们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孩子,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刘光天挺起胸膛,“放学回来就写完了!” 刘光福也补充:“我们还把家里院子都扫了一遍!” 秦淮安抽著烟,看著他们:“我这儿没什么需要你们干的。该干嘛干嘛去。” “別啊大哥!”刘光天急了,“我们是真心想为您做点事!” “就是!”刘光福也说,“大哥,您是我们老大,我们当小弟的,就得为老大分忧!” 这话说得跟唱戏似的,把秦淮茹逗得直乐。 秦淮安也忍不住嘴角往上扯了扯: “行行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真没什么活儿,棒梗刚才都干完了。” “棒梗?”刘光天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那小子也来干活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 “大哥,那小子以前可坏了,您可得防著点……” “用你提醒?”秦淮安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是是是!”刘光天连忙点头,“大哥说得对!” 就在这时,刘海中家的门开了。 刘海中背著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上厕所。 他一出门,就看到自家两个儿子围著秦淮安,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欢实,脸一下子黑了。 刘光天眼尖,看到老爹出来,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来劲儿了。 他故意提高嗓门: “大哥!以后在院里,谁要是敢跟您过不去,您就告诉我们!我们兄弟俩第一个不答应!” 刘光福也跟上:“对!谁跟大哥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两兄弟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刘海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清楚了,我们现在有靠山了,你別想再隨便打我们! 刘海中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又不敢发作——秦淮安就坐在那儿呢,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背著手往厕所方向走了,脚步又快又重,像是在发泄怒气。 等刘海中走远,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和兴奋。 秦淮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两个小子,心眼还挺多,知道借他的势来对付他们爹。 “行了,表演完了就回去吧。”他摆摆手,“別在这儿杵著了。” “是!大哥!”刘光天立正站好,“那我们先回去了!大哥您早点休息!” “大哥晚安!”刘光福也跟著说。 两兄弟这才高高兴兴地跑了,那背影看著都透著一股“狐假虎威”的嘚瑟劲儿。 秦淮茹看著他们跑远,忍不住笑出声: “这两个孩子……真是……” “两个猴精。”秦淮安把菸头踩灭,“不过也好,有他们在,刘海中至少能消停点。” 他站起身:“姐,回屋吧,天凉了。” “嗯。”秦淮茹也站起来,搬起马扎。 姐弟俩回到屋里,关上门。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聋老太太屋里,隱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咒骂,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这四合院里的戏,这才刚刚开锣。 第82章 傻柱再次送东西 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弟弟。 刚要穿鞋下炕,却听见秦淮安也动了。 “姐,这么早?”秦淮安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我想早点去厂里,刘姐说早上人少,能多教我一会。”秦淮茹边说边穿好衣服,“你再睡会儿,姐做好早饭叫你。” 秦淮安打了个哈欠,也跟著坐起来:“不用,我跟你一块起。” 姐弟俩洗漱完,秦淮茹正要生火做早饭,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敲门声不大,小心翼翼的,像是不敢用劲儿。 “谁啊?”秦淮茹问。 门外传来一个有点侷促的声音:“秦姐,是我……柱子。” 秦淮茹一愣,转头看了弟弟一眼。秦淮安皱了皱眉,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口站著傻柱。 他手里端著个搪瓷盆,上面盖著块白布,热气从边缘冒出来。 见开门的是秦淮安,傻柱明显缩了一下,脸上挤出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那个……淮安兄弟早……” 秦淮安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傻柱端著盆进屋,小心翼翼地把盆放在桌上,这才搓了搓手,有些尷尬地说: “我……我早上做早饭,多做了点……就,就给秦姐拿点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偷瞟秦淮安,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虚了。 秦淮茹走过去掀开白布,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著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碗咸菜丝。 “柱子,这……这太不好意思了……”秦淮茹有些为难。 她知道傻柱对自己有意思,以前在贾家的时候,傻柱就经常偷偷接济她。但现在她搬出来了,还有弟弟在,再接受这些东西,总觉得不合適。 “有啥不好意思的!”傻柱连忙说: “就是几个馒头,不值钱!秦姐你刚上班,得多吃点好的……” 他说著,又看了秦淮安一眼,补充道:“淮安兄弟也多吃点……” 秦淮安没接话,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看了看——確实是好面做的,又白又软。 他抬头看傻柱:“坐。” 傻柱愣了一下,赶紧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样子比棒梗还拘谨。 秦淮安咬了口馒头,慢慢嚼著,等咽下去了,才开口: “馒头不错。” 傻柱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是……” “但事儿不是这么办的。”秦淮安打断他。 傻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淮安看著他,语气平淡: “何雨柱,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对我姐有想法,院里人都看得出来,我也不瞎。” 傻柱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送东西,接济我姐,这些我都知道。”秦淮安继续说: “以前在贾家,你帮过我姐,这点我记著。” 他顿了顿,把剩下的馒头放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姐搬出来了,我有工作了,我们家不缺这口吃的。” “你偶尔送点东西,我不反对。”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正常。但你別天天往这儿送,也別以为送点东西就能怎么样。” 傻柱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小声说:“我……我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秦姐不容易……” “她是不容易。”秦淮安声音冷了些: “但那也是以前了。现在我回来了,她有我护著,用不著別人操心。” 他看著傻柱,语气缓和了点: “何雨柱,我跟你直说了吧。” “我不討厌你,但也谈不上喜欢。你就是一普通人,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也算不上坏。” “你要真想对我姐好,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 “你看看你妹何雨水,瘦成什么样子?你一个当哥的,自己妹子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照顾別人?” 傻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他没想到秦淮安会突然提到他妹妹。 “雨水她……”傻柱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发乾,“她挺好的……” “好个屁。”秦淮安毫不客气,“我在院里见过她几回,那丫头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营养跟不上。你一个月工资不少吧?钱都花哪儿了?光想著给我姐送东西,自己亲妹子都不管?” 傻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秦淮安说得对。他確实没怎么管过雨水,那丫头平时住校,周末回来他也懒得做饭,经常就是给点钱让她自己买吃的。 “我……”傻柱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了,我也不多说。”秦淮安摆摆手: “你要真想对我姐好,我不管。但前提是,你得尊重我姐的想法。” “她愿意接受你,那是她的事;她要不愿意,你別死缠烂打。” “还有,先把你妹照顾好。一个男人,连自己亲人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照顾別人?” 傻柱愣愣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今天送早饭过来,秦淮安要么直接把他赶出去,要么骂他一顿。没想到秦淮安会跟他说这些——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句句在理。 “我……我知道了……”傻柱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闷。 “知道就行。”秦淮安站起身,“馒头我们收下了,谢谢。以后不用送了。” 傻柱也赶紧站起来,有些慌乱地点头:“好……好的……”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看秦淮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等傻柱走远,秦淮茹才嘆了口气: “淮安,你刚才说得也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秦淮安又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傻柱这人,脑子不转弯,你不跟他说明白,他能一直装糊涂。” 他看了看姐姐:“姐,你对傻柱到底什么想法?” 秦淮茹愣了愣,隨即摇头:“我……我没想法。他就是一邻居,以前帮过我,我感激他,但没別的。” “那就行。”秦淮安点点头,“你要是对他没意思,以后他送东西,该拒绝就拒绝。別让他觉得有希望。” “我知道……”秦淮茹小声说,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感激傻柱以前的帮助,但也確实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现在弟弟把话说开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姐弟俩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便一起出门去上班。 走到中院时,正好遇到贾东旭出来。 贾东旭看到他们,脸一白,赶紧低下头,推著车快步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秦淮安看著他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种人,就得打怕了才长记性。 两人走到院门口,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他们,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笑容: “秦师傅上班去啊?淮安也去?” “嗯,阎老师早。”秦淮茹客气地回了一句。 秦淮安只是点了点头。 阎埠贵也不介意,他现在对秦淮安是能躲就躲,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出了四合院,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叫卖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走到纺织厂门口,秦淮安对姐姐说: “姐,你去车间吧,中午食堂见。” “好,你去忙吧。”秦淮茹点点头,转身朝一车间走去。 秦淮安看著她走进厂区,这才转身往保卫科办公室走。 第83章 工作日常 纺织厂的保卫科在厂区东侧,是一排平房。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著“保卫科”三个字。 秦淮安推门进去,张建国科长已经在了,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赵大勇和李建军也到了,正在整理巡逻记录。 “科长早,赵哥李哥早。”秦淮安打了声招呼。 “淮安来了?”张建国抬起头,笑了笑,“正好,今天你跟著大勇去熟悉一下厂区的日常巡逻。咱们厂区大,车间多,你得儘快把各个地方都摸熟了。” “是。”秦淮安点头。 赵大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淮安,今天哥带你转转。”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著厂区的主干道往前走。 纺织厂占地不小,有七八个车间,还有仓库、锅炉房、食堂、办公楼等。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往各自车间走,看到赵大勇身边的秦淮安,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新来的保卫干事吧?” “听说是退伍兵,身手了得。” “可不是嘛,昨天一车间那事儿,就是他把王德发给打了……” “嘘,小声点……” 工人们的窃窃私语,秦淮安听得一清二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跟著赵大勇走。 赵大勇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咱们厂主要的车间就这几个:一车间是织布车间,二车间是纺纱车间,三车间是印染车间……每个车间都有值班室,里面有电话,有啥事儿可以直接联繫咱们保卫科。” “仓库在厂区西边,分原料库和成品库。原料库管得严,进出都要登记。成品库更是重点,里面的布匹都是要出厂的,值钱著呢。” “锅炉房在厂区北边,那地方得特別注意防火。咱们每周都得去检查一次消防器材……” 两人边走边说,把整个厂区转了一圈。 走到三车间门口时,正好遇到几个女工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差点撞上他们。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领头的女工赶紧道歉,抬头看到赵大勇,眼睛一亮:“赵干事!正好找您呢!” “怎么了?”赵大勇问。 那女工著急地说:“我们车间有个女工,跟班长吵起来了,现在正闹呢!您快去看看!” 赵大勇皱了皱眉:“走,去看看。” 秦淮安也跟著进了三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但在一片噪音中,能清楚地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凭什么扣我工钱!我昨天就是迟到了十分钟,你凭什么扣我半天工钱!” “厂里有规定,迟到超过五分钟就扣半天工钱!你自己不守时,怪谁?”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我以前加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上个月加了三天班,一分钱加班费都没给!” “那是两码事!” 车间中央围了一群人,中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正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吵架。 女工眼睛红红的,情绪激动;男人脸色铁青,一脸不耐烦。 赵大勇走过去,沉声问:“怎么回事?” 那男人看到赵大勇,赶紧说:“赵干事,您来得正好!这王秀英,昨天迟到十分钟,按照厂规得扣半天工钱。她不服,在这儿闹呢!” 女工王秀英哭著说:“赵干事,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家孩子昨天发烧,我早上带他去医院,这才迟到的!我跟班长解释了,他不听!” “孩子发烧是你家的事儿,厂里有厂里的规矩!”班长冷著脸说。 赵大勇皱了皱眉,看向王秀英:“有医院的证明吗?” 王秀英一愣,摇摇头:“我……我没想起来开证明……” “那就没办法了。”赵大勇说,“厂规就是厂规。不过……” 他看向班长:“王秀英情况特殊,虽然没证明,但看在她平时工作认真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扣半天工钱太多了,扣一个小时的行不行?” 班长有些不情愿,但看赵大勇都开口了,也不好驳面子,只好说:“那……那行吧,就扣一个小时。” 王秀英擦了擦眼泪,小声说:“谢谢赵干事……”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活干活。”赵大勇摆摆手。 人群散去,赵大勇带著秦淮安走出车间。 “这种事经常有。”赵大勇边走边说,“咱们保卫科不光要管治安,有时候也得调解纠纷。记住一点:讲规矩,但也要讲人情。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秦淮安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又转了几个地方,处理了几件小事——有工人丟饭票的,有车间工具不见的,都是些琐事。 快到中午时,赵大勇看了看表:“行了,今天先到这儿。走,吃饭去。” 两人往食堂走,路上赵大勇说: “淮安,你刚来,很多事还不熟。慢慢来,別急。有啥不懂的就问,我和建军都会教你。” “谢谢赵哥。”秦淮安说。 他心里清楚,赵大勇和李建军对他这么热情,一方面是因为他身手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昨天那事儿——他打了王德发还能全身而退,背后肯定有人。 不过这没关係。在哪儿都一样,你有实力,別人自然尊重你。 到了食堂,已经排起了长队。 秦淮安一眼就看到姐姐秦淮茹,她正跟周晓梅一起排队。周晓梅看到他,脸微微一红,赶紧低下头。 秦淮安装作没看见,跟赵大勇排到另一队。 打好饭,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几口,李建军也端著饭盒过来了。 “哟,带徒弟呢?”李建军笑著在对面坐下。 “带淮安熟悉熟悉厂区。”赵大勇说,“今天转了转,处理了几件事。” 李建军看向秦淮安:“怎么样?还適应吗?” “还行。”秦淮安说。 “那就好。”李建军点点头,“保卫科这活儿,说累也累,说轻鬆也轻鬆。关键是要有眼力见儿,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吃完饭,秦淮安收拾好饭盒,对赵大勇说:“赵哥,我去跟我姐说句话。” “去吧。”赵大勇摆摆手。 秦淮安走到秦淮茹那桌,周晓梅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秦……秦干事……” “坐。”秦淮安说,然后看向姐姐,“姐,下午好好学。下班我等你。” “嗯,你去忙吧。”秦淮茹点点头。 秦淮安又看了周晓梅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身走了。 周晓梅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脸又红了。 秦淮茹看著她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姑娘,看来是真看上弟弟了。 下午,秦淮安继续跟著赵大勇熟悉工作。 他们检查了仓库的消防器材,巡视了厂区围墙,还处理了一起工人打架的事件——两个年轻工人因为抢工具打起来了,被赵大勇和秦淮安拉开,训了一顿。 秦淮安下手有分寸,既让那两人知道疼,又没真伤著他们。 赵大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手底下有数,是个干保卫的料。 第84章 有分寸就好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秦淮安在纺织厂上班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里,他跟著赵大勇把厂区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从一车间到成品库,从锅炉房到围墙,哪里容易出事,哪里需要重点巡查,心里都有了数。 保卫科的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琐碎。 除了日常巡逻,还得调解纠纷、处理小偷小摸、检查消防器材。 有时候工人之间吵架打架,也得他们去拉架。 不过对秦淮安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事。 他手底下有分寸,说话也有分量,几件事处理下来,厂里那些刺头见了他都绕著走。 秦淮茹那边也渐渐適应了车间的工作。 刘彩凤是个热心肠的师傅,手把手地教,秦淮茹又肯学,这几天已经能独立操作机器了。 虽然还是生手,但至少能跟上生產节奏。 周六下午,下班的铃声响起。 秦淮安收拾好东西,跟张科长打了个招呼,便去一车间接姐姐。 走出厂门时,夕阳正好,把街道染成金黄色。姐弟俩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秦淮茹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淮安,”她侧过头看著弟弟,“明天是周日,休息。要不……咱们回秦家村看看?” 秦淮安脚步顿了顿。 秦家村,那是他们姐弟俩的老家。 父母都不在了,但村里还有不少亲戚邻居,叔伯婶子什么的。 原主的记忆里,那些人对他们姐弟还算不错,尤其是村长,当年没少帮衬。 秦淮茹见弟弟没说话,继续道: “咱们回来这么久了,一直没回去看看。於情於理,也该回去一趟,给爹娘上柱香,看看村里的长辈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秦淮安心里有些复杂。 作为穿越者,他对秦家村的感情確实不算深。 但秦淮茹说得对,於情於理,是该回去看看。 那些叔伯婶子,当年確实帮过他们姐弟。 可他心里还惦记著一件事。 “姐,”秦淮安开口,“这事儿恐怕不行。要不咱们下周回去吧?这周不行。” “为什么?”秦淮茹有些不解,“明天不是休息吗?” “我要去给李首长治病。”秦淮安说,“就是上次帮你安排工作的那位老首长,我答应他每周去给他扎一次针。” 他看著姐姐惊讶的表情,补充道:“还有武装部的段部长,他母亲身体也不太好,说好了明天一起看看。” 秦淮茹瞪大眼睛:“淮安,你……你还会治病?你什么时候学的?姐怎么不知道?” 她脸上写满了担忧:“你可別乱来啊!那是首长,万一治出问题来……” “姐,你放心。”秦淮安打断她: “这是在部队学的。我们连队的老军医教过我,我也给战友治过,有把握。” 他没法说实话——总不能说自己穿越得了系统,脑子里多了本《天元针经》吧? 秦淮茹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秦淮安点头,“老首长那老寒腿,我上次扎了一次就好多了。不然人家能信我?还帮我安排工作?” 这话说得在理。秦淮茹想了想,確实,要是没真本事,那位首长怎么可能隨便相信一个年轻人? “那……那你小心点。”她叮嘱道,“千万別逞强,治不了就说治不了,別硬来。” “我知道。”秦淮安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四合院,秦淮茹开始忙活晚饭。 简单的玉米粥,贴了几个二合麵饼子,炒了个白菜。 吃饭时,秦淮茹又提起回村的事:“那咱们说好了,下周回去。我回头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给叔伯婶子们带点。” “行。”秦淮安点头,“你看著办。” 吃完饭,收拾妥当,姐弟俩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淮安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姐姐。 刚穿好衣服,秦淮茹也醒了。 “这么早?”秦淮茹揉揉眼睛。 “嗯,得早点去。”秦淮安说,“首长那边约好了时间。” 秦淮茹也赶紧起来:“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你多睡会儿。”秦淮安摆手,“我路上隨便买点吃就行。” “那怎么行!”秦淮茹已经下炕穿鞋了,“早饭得吃好,你今天还要给人治病呢,费神。” 她麻利地生火做饭,很快热了昨晚剩的饼子,又煮了碗粥。 姐弟俩吃完早饭,秦淮安收拾好东西——其实就是个小布包,里面装著那套银针。 “姐,我走了。”他站在门口,“估计要晚点才回来,你在家等我。” 秦淮茹点头:“你去吧,家里面有我呢。” “正好今天星期天,我把家里面好好打扫一下,把该洗的衣服洗了。” “嗯。”秦淮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秦淮安快步走著,脑子里回想著《天元针经》里的內容。 今天要给两个人治病,得提前想好治疗方案。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站岗的战士认识他了——上次来过,首长特意交代过。 登记之后,战士领著他往里走。 还是那栋两层砖房,院子里,李云龙已经坐在葡萄架下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戴帽子,手里端著个茶缸子。 看到秦淮安进来,眼睛一亮: “嘿!小子,来得挺准时!” “首长早。”秦淮安走过去。 “早什么早!”李云龙笑骂,“老子等你半天了!来来来,坐!” 秦淮安在石凳上坐下。李云龙上下打量他:“怎么样?这几天在厂里干得还顺心?” “还行。”秦淮安说,“挺適应的。” “適应就好。”李云龙点点头,端起茶缸喝了口茶: “我听段鹏说了,你小子在厂里闹出不小动静?把个车间主任给打了?” 秦淮安一愣,没想到这事儿都传到李云龙耳朵里了。 “首长,那人是该打。”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他欺负我姐,还想动手动脚。” 李云龙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打得好!这种王八蛋,就该打!老子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孬种!”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你小子也得注意点。在部队上,打就打了。但在地方上,该收敛的时候还得收敛。” “別动不动就动手,容易惹麻烦。” “我知道。”秦淮安点头,“我有分寸。” 第85章 再见李云龙 “有分寸就好。”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腿,“行了,不说那些了。赶紧的,给老子扎针!这腿这几天又开始有点感觉了,估摸著要下雨。” 秦淮安笑了笑,取出银针布包:“首长,您把裤腿捲起来。” 李云龙麻利地捲起裤腿,露出膝盖。秦淮安仔细检查了一下,红肿比上次减轻了不少,但关节处还是能看出些问题。 “首长,您这几天没受凉吧?”他一边用酒消毒银针,一边问。 “没有!”李云龙摇头,“老子听你的话,晚上睡觉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那就好。”秦淮安点点头,开始施针。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手法更熟练了。 几根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捻转提插,行针手法细腻。 李云龙闭著眼,感受著膝盖深处那股熟悉的暖流慢慢扩散。那种酸胀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舒了口气: “舒服……他娘的,比贴膏药管用多了!” 留针二十分钟后,秦淮安起针。李云龙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你小子这手艺,真他娘的神了!老子感觉这腿轻快多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进来,停在院子里。段鹏先从驾驶座下来,然后绕到副驾驶,扶著一个老太太下车。 老太太约莫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背有点驼,走路时腿脚明显不利索。 “团长!小秦!”段鹏扶著母亲走过来,“我们来了!” 李云龙迎上去:“老太太来了?快坐快坐!” 段鹏扶著母亲在石凳上坐下,这才看向秦淮安:“小秦,这就是我娘。腿脚不好,老毛病了,你看能不能治?” 秦淮安点点头:“段部长,我先给伯母看看。”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伯母,您哪条腿不舒服?” 老太太说话慢悠悠的:“两条都不行……右边厉害点。一下雨就疼,走路也费劲。” 秦淮安轻轻按了按老太太的膝盖和小腿,又问了几个问题,心里大概有数了——也是风湿性关节炎,比李云龙的还严重些,已经影响到行动了。 “伯母,您这病时间不短了吧?”他问。 “可不嘛!”老太太嘆气,“十多年了!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没用。现在越来越重,走几步路就疼。” 段鹏在旁边一脸著急:“小秦,能治吗?” “能治。”秦淮安肯定地说,“但得按疗程来,每周一次,至少得扎三个月。中间还得配合药敷。” 段鹏一听能治,眼睛都亮了:“行!只要能治,怎么都行!” 秦淮安看向老太太:“伯母,我先给您扎一次,您感觉感觉。要是觉得有效,咱们再继续。” 老太太点点头:“行,小伙子,你扎吧。我这老骨头,不怕疼。” 秦淮安让老太太捲起裤腿,露出膝盖和小腿。仔细消毒后,开始施针。 这次他用了七根针,除了膝盖周围的穴位,还在脚踝和小腿上加了几针。手法依旧稳准,每一针下去,都仔细感受针下的“气”。 老太太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几针下去后,眉头渐渐舒展开: “热……里面热了……” 留针二十分钟,秦淮安一边行针,一边跟老太太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起针后,他让老太太慢慢站起来试试。 老太太扶著儿子的手,小心翼翼站起来,试探著走了两步。 “咦?”她眼睛一亮,“轻快多了!不那么沉了!” 又走了几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小伙子,你真行!” 段鹏看著母亲走路明显利索了,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拍秦淮安的肩膀: “小秦!谢谢!太谢谢了!” “段部长客气了。”秦淮安说,“伯母这病根子深,得慢慢来。下次来,我给您带点药,配合著用效果更好。” “行!都听你的!”段鹏连连点头。 李云龙在旁边看著,咧著嘴笑:“怎么样?老子没说错吧?这小子手艺,神著呢!” 段鹏用力点头:“神!真神!” 这时,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快到饭点儿了。段鹏,你去食堂打点饭,今儿咱们就在这儿吃。” “好嘞!”段鹏应了一声,开车去了。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跟李云龙聊著天。秦淮安收拾好针具,坐在一旁听著。 不一会儿,段鹏提著饭盒回来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盆米饭。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边,边吃边聊。 饭桌上,李云龙问起秦淮安在厂里的情况,又嘱咐了几句。段鹏则一直感谢秦淮安给他母亲治病,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儘管找他。 吃完饭,秦淮安又给李云龙和段鹏母亲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起身告辞。 “首长,伯母,段部长,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行,去吧。”李云龙摆摆手,“记住啊,下周这个点,老子等你。” “小秦,下周一定来啊!”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说。 “一定来。”秦淮安点头。 段鹏要开车送他,被秦淮安婉拒了:“不用,段部长,您陪伯母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走出军区大院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秦淮安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给李云龙治病,不光是报恩,更是建立关係。有这位首长在背后,他在四九城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而段鹏这条线,以后在武装部那边也好说话。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弟弟回来,赶紧迎上来: “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秦淮安笑了笑,“挺顺利的。” “那就好。”秦淮茹鬆了口气,“饭做好了,在锅里热著呢,快去吃吧。” 姐弟俩回到屋里,秦淮茹端出饭菜,两人边吃边聊。 “下周咱们回村。”秦淮安说,“我请个假。” “嗯。”秦淮茹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有工作,有亲人,有奔头。 这就是秦淮安想要的生活。 第86章 琐事1 周一的早晨,纺织厂在上班铃声中甦醒过来。 秦淮安走进保卫科办公室时,赵大勇和李建军已经到了。 张建国科长端著茶缸子在看昨天的值班记录,抬头看到秦淮安,点点头: “淮安来了?” “正好,今天你带建军去成品库那边转转。” “昨天夜班反映,成品库西墙角那块墙皮有点鬆动,你去看看情况,该修修,该补补。” “是,科长。”秦淮安应道。 李建军从椅子上站起来,笑著拍拍秦淮安的肩膀: “行啊淮安,这才几天,科长就让你带队了。” 张建国瞪了他一眼:“少贫嘴!淮安当过兵,有纪律性,办事靠谱。你跟他多学著点!” “是是是,科长说得对!”李建军笑嘻嘻地说。 两人出了办公室,朝成品库方向走。 路上,李建军递给秦淮安一根烟:“淮安,听说你上周日没閒著?” 秦淮安接过烟,划火柴点上:“建军哥消息挺灵通。” “那是!”李建军自己也点了根烟: “厂里就这么大,有点什么事儿传得快。”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吧,你打王德发那事儿,厂里不少人都拍手叫好。那王八蛋平时没少欺负女工,就是没人敢动他。” “我没想那么多。”秦淮安吐了口烟,“他动我姐,就该打。” “对对对,该打!”李建军连连点头,“不过兄弟,哥提醒你一句,王德发虽然被撤了,但他那些狐朋狗友还在车间里。你平时巡逻的时候留个心眼,別著了道。” “知道了,谢谢建军哥。” 两人说著话,到了成品库。 成品库是个大仓库,里面堆满了打好包的布匹。门口有值班员守著,进出都要登记。李建军跟值班员打了个招呼,两人进了库房。 库房高大空旷,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秦淮安按照张科长说的,找到西墙角那块。 墙皮確实有点问题——靠近地面的地方鼓起一块,用手一按,里面空空的。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敲了敲周围几处。 “建军哥,你来看看。” 李建军走过来蹲下:“咋了?” “不只是这一块。”秦淮安指著墙角,“从这儿到那边,墙根这圈都有问题。估计是地基有点下沉,把墙皮带起来了。” “哟,还真是!”李建军仔细看了看,“这得跟科长匯报,得找基建科的人来看看。” “先別急。”秦淮安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些货架离墙太近了。万一墙皮大面积脱落,砸到布匹就麻烦了。” 他走到最近的货架前,试著推了推:“建军哥,搭把手,咱俩把这些货架往里挪挪。” “行!” 两人说干就干。货架是铁的,沉得很,但架不住两个大小伙子力气大。一个推一个拉,慢慢把靠墙的几排货架都往中间挪了半米左右。 挪完货架,两人已经出了一身汗。李建军抹了把额头:“好傢伙,这活儿够劲!” “先这样吧。”秦淮安看了看腾出来的空间,“至少安全点。回头跟科长说,让基建科赶紧来修。” “嗯。” 两人又在成品库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消防器材,看了看门窗,確认没问题才离开。 回到保卫科,秦淮安把情况跟张科长匯报了。张建国听完,点点头:“你处理得对。货架挪开了,至少能应急。我待会儿就去找基建科的老王,让他赶紧派人来看看。”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工慌慌张张跑进来:“张科长!赵干事!不好了!二车间那边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张建国站起身。 “是……是班长跟一个女工吵起来了,吵著吵著就动手了!”女工急得脸都白了,“您快去看看吧!” 张建国看向赵大勇和秦淮安:“大勇、淮安,你俩去一趟。” “是!” 两人跟著女工快步朝二车间走去。路上,女工简单说了情况:吵架的女工叫孙秀兰,因为上个月工资被扣了五块钱,今天找班长理论,说著说著就吵起来了,班长推了她一把,她就跟班长撕扯起来了。 “又是工资的事儿。”赵大勇皱眉,“这个月第三起了。” 到了二车间,远远就听见吵闹声。车间门口围了一群人,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让开!都让开!”赵大勇拨开人群。 车间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坐在地上哭,头髮散乱,衣服也被扯破了。她对面站著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怎么回事?”赵大勇沉声问。 那男人看到赵大勇,赶紧说:“赵干事,您来得正好!这孙秀兰无理取闹!上个月她迟到三次,按厂规扣五块钱,她今天跑来跟我闹,还先动手!” “你放屁!”孙秀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男人骂,“我就迟到一次!你凭什么扣我三次的钱!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 “厂里有记录!你自己去看!” “记录还不是你说了算!” 眼看又要吵起来,赵大勇大喝一声:“都闭嘴!” 两人被他一吼,都愣住了。 赵大勇看了看孙秀兰,又看了看那班长:“孙秀兰,你先说,怎么回事?” 第87章 琐事2 孙秀兰擦了把眼泪,哽咽著说:“赵干事,我真就迟到一次。上个月十二號,我家孩子发烧,我带他去医院,迟到了半个小时。我跟班长请假了,他也同意了。可月底发工资,他扣了我五块钱,说我迟到三次!我找他理论,他还推我!” 她说著,把胳膊露出来,上面有一道红印子:“您看,这就是他推我撞到机器上弄的!” 赵大勇看向班长:“是这样吗?” 班长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赵干事,厂规就是厂规。迟到一次扣两块,她迟到半小时,算两次,扣四块。还有一次是她早退,扣一块。一共五块,没错!” “我什么时候早退了?”孙秀兰瞪大眼睛,“我哪天早退了?你说!” “上个月二十五號!下午四点你就走了!” “那天我孩子学校开家长会!我跟你请过假的!” “你那叫请假?你就跟我说了一声『我有事早走会儿』,那叫请假吗?厂里请假要写假条,你不知道?” 孙秀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明明同意了!现在不认帐!” 眼看又要吵起来,秦淮安上前一步,站到两人中间。 “行了。”他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吵能解决问题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都看著他。孙秀兰不认识这个新来的保卫干事,但看他那眼神,心里有点发怵。班长倒是听说过秦淮安的名声,知道他不好惹,也不敢再嚷嚷。 秦淮安看向班长:“班长,孙秀兰说的请假,你当时同意了吗?” 班长犹豫了一下:“她……她是说了有事要走,但我没明確说同意……” “那就是默认同意了。”秦淮安打断他,“都是一个车间的,工人家里有事,提前打个招呼走一会儿,只要不影响生產,通融一下怎么了?非得按著死规矩来?” 班长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是厂规……” “厂规是死的,人是活的。”秦淮安看著他,“孙秀兰迟到那一次,是因为孩子生病。这种事谁家都可能遇到,將心比心,就不能理解理解?” 他又看向孙秀兰:“孙姐,你也有不对的地方。请假就该正式写假条,口头说一声,人家要是忘了或者不认,你也没办法。以后注意点。” 孙秀兰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秦淮安想了想,对班长说:“这样吧,孙秀兰迟到那次,確实是事出有因。按厂规扣钱没错,但扣四块太多了。扣两块,意思意思就行。早退那次,既然你当时没反对,就算你默认同意了,不扣钱。” 他看向两人:“你们觉得呢?” 班长虽然不情愿,但看秦淮安那架势,也不敢反驳,只好点点头:“行……就按秦干事说的办。” 孙秀兰更是没意见:“谢谢秦干事!”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秦淮安摆摆手,“都散了,该干活干活。” 人群渐渐散去。孙秀兰擦了擦眼泪,对秦淮安鞠了一躬:“秦干事,谢谢您。” “不用谢。”秦淮安说,“以后有事好好说,別动手。” “我知道了。” 等孙秀兰走了,赵大勇拍拍秦淮安的肩膀:“行啊淮安,处理得不错。既讲规矩,又讲人情。” “都是跟赵哥学的。”秦淮安笑了笑。 两人又巡视了几个车间,处理了几件小事,就到了中午饭点。 食堂里,秦淮安打好饭,找到姐姐那桌。秦淮茹已经在了,旁边坐著周晓梅。 “淮安,这边!”秦淮茹招手。 秦淮安走过去坐下。周晓梅看到他,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口吃饭。 “姐,今天怎么样?”秦淮安问。 “挺好的。”秦淮茹脸上带著笑,“刘姐今天教我修机器了,说我这双手巧,学得快。” “那就好。”秦淮安点点头,埋头吃饭。 秦淮茹看了弟弟一眼,又看看旁边的周晓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淮安,晓梅说……说想请你看电影。她们车间发了两张电影票,苏联片子,叫《列寧在十月》。” 周晓梅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 秦淮安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周晓梅一眼。这姑娘確实不错,长相周正,性子也好。但他现在真没心思考虑这些。 “这几天忙,没时间。”他简短地说。 周晓梅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还是小声说:“没……没关係,秦干事忙正事要紧。” 秦淮茹心里嘆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秦淮安收拾饭盒:“姐,我回科里了。” “嗯,你去吧。” 下午的工作相对平静。秦淮安跟著赵大勇检查了锅炉房的消防器材,又去原料库看了看进出记录。快到下班时,张科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淮安,坐。”张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淮安坐下:“科长,有事?” “嗯。”张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下周三,武装部要开个会,各厂保卫科都要去人。我想让你去。” 秦淮安接过文件看了看,是武装部下发的通知,关於“加强厂区治安管理”的会议。 “我去合適吗?”他问,“我才来没几天。” “怎么不合適?”张建国说,“你是退伍兵,又在部队待过,对武装部那套熟悉。去了好好听,回来给科里传达传达精神。” “是,科长。” “还有,”张建国顿了顿,“我听段部长提过你,说你医术不错。这次去开会,说不定能见著他。好好表现,给咱们厂爭光。” 秦淮安明白了,张科长这是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多在武装部那边露露脸。 “谢谢科长,我一定好好表现。” “行了,去吧。”张建国摆摆手,“下班了,早点回去休息。” 走出办公室,下班铃声正好响起。秦淮安收拾好东西,去一车间接姐姐。 两人並肩走出厂门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淮安,”秦淮茹轻声说,“今天晓梅那事儿,你別往心里去。姐就是隨口一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知道。”秦淮安说,“姐,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等工作稳定了,咱家日子过好了,再说。” “嗯。”秦淮茹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愁。 弟弟这脾气,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合適的姑娘? 可她也知道,秦淮安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姐弟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但秦淮安心里清楚,今天在厂里处理的那些事,只是个开始。在这个厂里,在这个岗位上,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过没关係。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一步一步来,总会把日子过好。 第88章 傻柱挨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后院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秦淮茹正在生火准备做早饭,听到敲门声,愣了愣。 秦淮安已经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外站著傻柱。 他手里端著个搪瓷盆,上面盖著块白布,热气从边缘冒出来。 见开门的是秦淮安,傻柱明显缩了一下,脸上挤出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那个……淮安兄弟早……秦姐早……” 秦淮安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傻柱端著盆进屋,小心翼翼地把盆放在桌上,这才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说: “我……我早上在食堂做早饭,多做了几个二合面馒头……就,就给秦姐拿点过来……” 他说著,又看了秦淮安一眼,补充道:“淮安兄弟也尝尝……” 秦淮茹走过去掀开白布,里面是五个馒头,还冒著热气。她嘆了口气: “柱子,你这样……我们真不好意思。你不用天天送,我们家不缺吃的。” “就是几个馒头,不值钱!”傻柱连忙摆手: “秦姐你刚上班,得多吃点好的……淮安兄弟也是……” 秦淮安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看了看——確实是二合面,掺了玉米面,不算精细,但在眼下这年头也是好东西了。 他抬头看傻柱:“坐。” 傻柱愣了一下,赶紧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秦淮安咬了口馒头,慢慢嚼著,等咽下去了,才开口: “馒头不错。” 傻柱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是!我们食堂的面……” “但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秦淮安打断他。 傻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淮安看著他,语气平淡: “上次我跟你说过,不用天天送。” “偶尔一次,邻里邻居互相帮衬,可以。但你这天天往这儿跑,算怎么回事?” 傻柱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秦淮安放下馒头: “觉得送点东西就能討好我姐?还是觉得我会因为你送几个馒头,就同意你接近我姐?” 这话说得直接,傻柱脸一下子红了。 秦淮茹在旁边听著,也有点尷尬:“淮安……” 秦淮安摆摆手,继续对傻柱说: “何雨柱,我跟你再说一遍。你要对我姐好,我不反对。” “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 他指了指傻柱:“你看看你妹何雨水,瘦成什么样子?你一个当哥的,自己亲妹子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照顾別人?” 傻柱抬起头,赶紧说:“淮安兄弟,你放心!雨水吃得好著呢!她就是天生瘦,不长肉!我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东西,都给她留著,饿不著她!” “是吗?”秦淮安看著他,“那我问你,雨水上周回来,你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傻柱卡壳了。 他想了想,上周雨水是回来了,中午给雨水煮了碗麵条,晚上就让她自己热了点剩饭。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秦淮安嗤笑一声,“心思都用在別处了,自己妹子都顾不上。” 傻柱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秦淮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何雨柱,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你要真想对我姐好,先把雨水照顾好。一个连自己亲人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没资格谈照顾別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馒头我们收下了,谢谢。但以后不用送了,偶尔一次就行。听明白了吗?” 傻柱低著头,声音发闷:“听……听明白了……” “明白就好。”秦淮安摆摆手,“回去吧。” 傻柱赶紧站起来,有些慌乱地点头: “那……那秦姐,淮安兄弟,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看秦淮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等傻柱走远,秦淮茹才嘆了口气: “淮安,你刚才说得也太狠了……” “不狠点,他能长记性?”秦淮安重新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这人脑子不转弯,你不把话说死,他能一直装糊涂。” 秦淮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弟弟是为她好,但看著傻柱那副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忍。 …… 傻柱从后院出来,心里闷闷的。 他端著空盆往中院走,脑子里还迴荡著秦淮安那些话。 “先把雨水照顾好……一个连自己亲人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没资格谈照顾別人……” 这话说得难听,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確实没怎么管过雨水。 那丫头平时住校,周末回来他也懒得做饭,经常就是给点钱让她自己买吃的。 可是…… 傻柱挠挠头,他就是喜欢秦姐啊。 从秦姐嫁到贾家开始,他就觉得这女人可怜,想帮她。 现在秦姐离婚了,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怎么就不行了? 正想著,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傻柱!你要不要脸!” 傻柱嚇了一跳,抬头一看,贾张氏正叉著腰站在自家门口,瞪著他骂。 “贾大妈,您这大清早的,骂谁呢?”傻柱有点懵。 “骂的就是你!”贾张氏指著他的鼻子,“真不是个东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傻柱更懵了:“不是,贾大妈,我招你惹你了?你无缘无故骂我干什么?” “我怎么骂你了?你自己干的事你不知道吗?”贾张氏嗓门越来越大: “你要不要脸?要不要点脸?成天端著东西往后面去,你当我眼睛瞎了,看不到呢!” 她指著后院方向:“你不就是给秦淮茹送的吗?真不要脸!” 傻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贾张氏是看到他给秦姐送馒头了。 他脾气也上来了:“贾大妈,你这话就不对了!” “什么叫不要脸?秦姐现在跟贾东旭离婚了,我送点东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离婚了也是我们贾家以前的媳妇!”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 “你一个大小伙子,好姑娘不找,整天盯著个离婚的妇女,你是不是有病?”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这话说得难听,傻柱脸一下子涨红了: “关你什么事?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秦姐人好,我愿意对她好,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贾张氏冷笑: “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以前秦淮茹还没跟我家东旭离婚的时候,你小子就惦记上了吧?” “你还是不是个人?” 第89章 傻柱挨骂1 这时,贾家的门开了,贾东旭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要去上班的,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又折了回来。 看到傻柱站在那儿跟母亲吵架,他脸一沉,也开口了: “傻柱,我妈说得对。你成天往秦淮茹那儿跑,什么意思?她虽然跟我离婚了,但也是我前妻。你这么做,让別人怎么看?” 傻柱看著贾东旭,气不打一处来: “贾东旭,你还有脸说?” “秦姐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现在离婚了,我关心关心她,怎么了?” “用得著你关心?”贾东旭冷笑,“我们贾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就是!”贾张氏接话,“傻柱我告诉你,你再敢往后面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吵著,易中海从屋里出来了。 他本来是准备去上班的,听到院里吵闹声,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他不能不管。 “怎么了这是?”易中海背著手走过来,“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像是找到了靠山,赶紧说: “老易,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傻柱,成天端著东西往秦淮茹那儿跑,您说他要不要脸?” 易中海皱了皱眉,看向傻柱:“柱子,有这事?” 傻柱梗著脖子:“有!怎么了?秦姐不容易,我送点东西怎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送点东西?”易中海语气严肃起来,“柱子,你是大小伙子,秦淮茹是离婚的妇女。” “你这天天往她那儿跑,让別人看见了,怎么说閒话?” 傻柱不服气:“一大爷,別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易中海脸色更沉了,“你不在乎,秦淮茹不在乎吗?你这么做,不是败坏她的名声吗?” 这话说得傻柱一愣。 易中海继续道:“柱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做人做事,得注意分寸。” “你一个未婚的大小伙子,整天往一个离婚妇女那儿跑,这叫什么?这叫行为不检点!” 傻柱听著这话,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盯著易中海,声音冷了下来: “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行为不检点?” “我光明正大地关心秦姐,怎么就不检点了?” “关心?”易中海摇摇头,“柱子,你要真关心她,就该离她远点。” “你这么做,不是帮她,是害她。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贾张氏在旁边帮腔:“就是!傻柱,你听一大爷的!一大爷是为你好!” 贾东旭也说:“傻柱,你要是还要点脸,以后就別往后面跑了。” 傻柱看著眼前这三个人,突然觉得特別可笑。 易中海,他以前一直尊重的院里一大爷,现在站在贾家那边,说著冠冕堂皇的话。 贾东旭,那个对秦姐不好的前夫,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贾张氏,那个一直欺负秦姐的老太婆,现在倒指责起他来了。 他想起秦淮安。 虽然秦淮安平时对他说话难听,但至少人家明明白白告诉他:先把雨水照顾好,才有资格谈照顾別人。 虽然秦淮安不让他天天送东西,但人家至少没说他“行为不检点”。 这么一比,谁才是真为他好,谁才是虚偽,一目了然。 傻柱深吸一口气,看著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 “一大爷,您的话我听明白了。但我怎么做,是我的事。秦姐现在是一个人,我愿意对她好,谁也管不著。” 易中海脸色一沉:“柱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傻柱笑了,“一大爷,我懂事的时候,您说我混不吝。” “我不懂事的时候,您又说我该懂事了。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还有,贾大妈,贾东旭,你们也別在这儿装好人。” “秦姐在你们家过得什么日子,你们心里清楚。” “现在离婚了,你们倒管起她的事了?早干嘛去了?” 这话说得贾张氏和贾东旭脸色一变。 易中海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傻柱看著他们,心里那股气越来越盛:“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傻柱!你……”贾张氏还想骂,被易中海拦住了。 易中海看著傻柱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傻柱今天居然敢这么顶撞他。 这个院里,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贾东旭在旁边小声说:“师傅,您看这傻柱……” “行了。”易中海摆摆手,“这事我会处理。你们先上班去吧。”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贾东旭拉住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著后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傻柱今天的態度,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个院里,有些事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秦淮安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连傻柱这样的愣头青,都敢跟他顶嘴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得想想办法,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而此刻的傻柱,已经回到了自己屋里。 他坐在炕沿上,心里那股火还没下去。 易中海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行为不检点”…… 他做错什么了?他就是喜欢秦姐,想对她好,怎么了? 怎么就成不检点了? 想著想著,他又想起秦淮安那些话。 “先把雨水照顾好……” 傻柱突然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看了看。 里面还有半袋白面,一些玉米面,还有点咸菜。 他想了想,拿出一个布兜,装了半斤白面,又装了几个鸡蛋——这是他攒著准备给秦淮茹的。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这些,留给雨水吧。 那丫头確实太瘦了。 他得对她好点。 不然,连秦淮安都看不起他。 傻柱把布兜重新放回柜子里,关好柜门。 心里那股气,慢慢平復下来。 但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没完。 易中海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过,他也不在乎了。 反正,他已经想明白了。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有数。 以后该怎么做,他自己决定。 谁也管不著。 第90章 傻柱再挨骂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 傻柱在轧钢厂食堂的后厨里,把最后一口大锅刷得哐当响。 水流衝过铁锅边缘,溅湿了他的围裙下摆。 他盯著那泛著油光的水面,脑子里却还是早上那一幕——贾张氏那唾沫横飞的嘴脸,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不检点?”他低声嘟囔,手里的刷子狠狠刮过锅底: “老子光明正大关心人,怎么就不检点了?” 旁边打下手的马华听见师傅嘀咕,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整个下午,傻柱都沉著脸,切菜剁肉的手劲都比平时重三分,嚇得几个帮工大气不敢出。 …… 同一时间,纺织厂的下班铃声也响了。 秦淮安收拾好东西,穿过厂区时,几个下班的工人见到他都点头打招呼。 这短短几天,厂里已经传开了——保卫科新来的秦干事,办事公道,说话有分量,连最难缠的车间班长在他面前都得服软。 “秦干事,下班啦?” “嗯,李师傅慢走。” 他走到一车间时,秦淮茹正在给那台老式织布机上油。 昏黄的灯光下,她侧脸专注,沾著机油的手指灵巧地擦拭著机器齿轮。 旁边的刘彩凤师傅看见秦淮安,笑著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 “你弟来接你了,快收拾收拾。” 秦淮茹抬头,看见弟弟靠在门框上等她,脸上立刻浮起笑容:“马上就好。” “不急。”秦淮安看著姐姐的动作,心里踏实了些。 这才几天,她已经像个熟练工了,那种在贾家时总低眉顺眼的畏缩感,正在一点点褪去。 姐弟俩並肩走出车间时,夕阳正把厂房的红砖墙染成暖金色。几个年轻女工推著自行车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姑娘偷偷瞄了秦淮安好几眼,被同伴用手肘捅了捅,两人笑作一团。 秦淮茹看著那群姑娘,又看看身边高大挺拔的弟弟,心里嘆了口气。弟弟这条件,要是愿意,多少好姑娘排著队呢。 两人走出厂门,沿著满是梧桐树的街道往家走。秦淮茹说起今天车间里的事——刘师傅夸她手巧,组长让她下周开始独立看两台机器。说到这些时,她眼睛里有光。 秦淮安静静听著,偶尔点点头。 他喜欢看姐姐现在这样,说话时腰板挺直,声音里带著以前没有的底气。 快走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时,秦淮安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 “差点忘了,中午食堂打的红烧肉,给你留的。” 秦淮茹接过还温热的油纸包,心里一暖:“你自己怎么不吃……” “食堂天天有。”秦淮安说著,目光扫过胡同深处,“走吧。” 刚进中院,贾张氏那尖利得刺耳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不要脸!真不要脸!大伙儿都来看看,这光天化日的——” 秦淮安脚步一顿,秦淮茹脸色瞬间白了。 只见贾张氏叉著腰站在自家门口,手指头几乎戳到傻柱鼻尖上。 傻柱刚从轧钢厂回来,工装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拎著的空饭盒隨著他激动的动作哐当作响。贾东旭站在母亲身旁,脸色阴沉地帮腔。 院里几户人家都开了门缝,刘海中从窗户探出头,阎埠贵则端著他的搪瓷茶缸,站在自家门槛內往这边瞧。 “我送点吃的怎么了?!”傻柱气得声音都在抖,“早上你见到就骂,现在还骂?有完没完?我犯哪条王法了?!” “帮衬?”贾张氏嗓门拔得更高,明显是说给全院人听的: “你那是送东西?你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故意朝后院方向瞥了一眼:“大傢伙都评评理!一个大小伙子,成天往离婚妇女屋里钻,这叫什么?这叫不要脸!这叫破鞋勾搭野汉子!” “你放屁!”傻柱拳头都攥紧了。 秦淮茹浑身一颤,嘴唇咬得发白。 秦淮安按住姐姐微微发抖的手臂,眼神冷了下来。 贾张氏这话哪里是在骂傻柱,分明是指桑骂槐,要把他姐姐的名声彻底搞臭。 这老太婆不敢直接找自己麻烦,就挑软柿子捏,想用唾沫星子把秦淮茹淹死。 这时,易中海从屋里踱步出来,手里还端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他皱著眉,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邻里邻居的,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贾张氏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老易,您可是院里的一大爷,您给评评理!这傻柱天天往秦淮茹那儿跑,还要不要脸了?” 易中海看向傻柱,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长辈式的“痛心疾首”: “柱子啊,这事儿……你確实欠考虑。你是未婚的大小伙子,秦淮茹是离婚的妇女。你这天天往人屋里跑,让街坊邻居看见了,怎么议论?你不在乎,人家女同志的名声不能不顾啊。” 傻柱气得眼眶都红了: “一大爷,送口吃的,怎么就扯上名声了?!” “糊涂!”易中海脸色一沉,“你这是关心则乱!你要真为她好,就该懂得避嫌!你这叫关心?你这叫害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中院: “做人做事,得懂分寸,知廉耻。你这种行为,说轻了是不懂事,说重了……那就是不检点!” “不检点”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傻柱耳朵里。 他死死盯著易中海,这个他敬重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都惦记著送饭菜的“一大爷”,此刻那张脸在暮色里显得那么陌生,那么虚偽。 “一大爷,”傻柱声音发颤,“我傻柱是浑,是愣,但自问对您、对院里,从没亏过心。您就这么给我扣帽子?” 易中海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別开视线: “柱子,我说这些是为你好。忠言逆耳,你现在不听,將来吃了亏,別怪我没提醒你。” 贾东旭立刻帮腔:“就是!傻柱,你要还要点脸,还想在院里做人,以后就离后面远点!” 傻柱看著眼前这三张脸——易中海的偽善,贾张氏的恶毒,贾东旭的懦弱又刻薄——突然觉得一阵噁心。 他正要开口,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91章 让傻柱去找何大清 “怎么回事?” 傻柱猛地回头。 秦淮安和秦淮茹不知何时已站在月亮门下。 暮色里,秦淮安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贾张氏和贾东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易中海都微微挺直了背。 秦淮安走到傻柱身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傻柱脸上: “何雨柱,你说,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让院里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 傻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委屈,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贾张氏怎么堵著他骂,到易中海怎么给他“定罪”。 说完,他指著贾张氏,声音又哽住了: “秦姐现在一个人,我就是……就是送口吃的,他们就说我不要脸,说我……不检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 秦淮安转向贾张氏,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是这么回事?” 贾张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硬道: “我……我说错了吗?傻柱就是不要脸!我又没说你姐,你看我干嘛?” 话虽如此,她的气势却弱了三分。 秦淮安没理她,目光转向易中海: “您也觉得,何雨柱给一个离了婚、独自生活的女同志送口吃的,是『不检点』?” 易中海被他这么当眾一问,脸上有些掛不住,清咳一声: “淮安啊,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关键不是送不送吃的,是得注意影响。柱子年轻,不懂这些,我们做长辈的,得提醒他。” “哦。”秦淮安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提醒他,离我姐远点,免得坏了名声。是这意思吗?” 易中海被他堵得一滯,勉强道:“这也是为淮茹好……” “为我姐好?”秦淮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我姐在贾家过得猪狗不如的时候,没见谁为她好。现在离了婚,靠自己一双手吃饭,倒有人跳出来为她『名声』著想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贾家母子和易中海:“这『好』,可真稀罕。” 场面一时死寂。 秦淮安不再看他们,转向傻柱:“何雨柱,你来后院,我跟你说个事。” 傻柱一愣:“啊?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秦淮安说完,转身往后院走,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傻柱看看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又看看敢怒不敢言的贾家母子,一咬牙,跟了上去。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贾东旭拉住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秦淮安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比扇他耳光还让他难堪。 …… 后院,秦淮安屋里。 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填满不大的屋子。秦淮安示意傻柱坐下,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傻柱接过粗糙的搪瓷缸,没喝,只是握著,缸壁传来暖意。 他看著坐在对面的秦淮安,闷声道:“淮安兄弟,你要跟我说什么?” 秦淮安沉默了片刻,屋里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窗外,四合院彻底沉入夜色,前院隱约还有贾张氏压著嗓门的抱怨声传来。 “何雨柱,”秦淮安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问你个事。你爹何大清,走了这么多年,给你和雨水打过生活费吗?” 傻柱怔住了,完全没想到秦淮安会问这个。 他摇摇头,扯出个苦涩的笑:“没有。一次都没有。他跟著白寡妇跑的时候,我才多大?雨水更小。这些年,早当我们死了。” “你確定?”秦淮安看著他,眼神很深。 “我確定。”傻柱说得很肯定,“要有钱寄来,我和雨水能过成那样?雨水能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下去,带著自责。 秦淮安却缓缓摇头:“何雨柱,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这些年,你爹到底有没有给你们寄钱,还是他寄了,钱没到你们手里——这中间,弯弯绕绕可多著呢。” 傻柱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却莫名地紧了一下: “淮安兄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啥?” 秦淮安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重:“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保定,找你爹何大清,当面问清楚。” “去保定?”傻柱下意识地摇头,“我不去。他没当我们是儿女,我也不认他这个爹。” “你得去。”秦淮安语气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些事,得你自己去问,自己去听,自己去查。別人说的,都不算数。” 作为穿越者,秦淮安清楚原著里那段被掩埋的真相——何大清並非完全无情,他跟著白寡妇去了保定后,其实一直有按月给傻柱兄妹寄生活费。 但那笔钱,被当时代为接收的易中海暗中截留了。易中海用这笔钱,再辅以“长辈的关怀”,牢牢地把傻柱绑在身边,把他变成了自己养老的保障,也变成了他维持院里权威的一把刀。 这事,傻柱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你就去保定,找到何大清,別的不多问,就问他一句,这些年,您给我们兄妹寄过生活费吗?』”秦淮安盯著傻柱的眼睛,“就这一句。听他怎么答。” 傻柱被秦淮安的眼神镇住了。那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篤定,又像是……怜悯? 他心里乱成一团。难道真有什么隱情?难道爹当年……不是完全拋弃了他们? “淮安兄弟,”傻柱嗓子发乾,“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我知道的,不一定全对。”秦淮安靠回椅背,光影在他脸上晃动,“但路得你自己走,话得你自己去问。相信我,你去一趟保定,回来之后,很多你现在想不通、忍不下的事,就都明白了。” 傻柱沉默了,低著头,盯著手里搪瓷缸中晃动的水面。 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对爹的恨,对易中海的敬重和今天感受到的背叛,各种情绪绞在一起。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行。我听你的。过两天我跟食堂主任请个假,去趟保定。” “好。”秦淮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记住,去了,心平气和地问。问清楚,钱寄过没有,如果寄过,寄到哪儿,谁收了。” “我记下了。”傻柱重重点头。 秦淮安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去吧。这两天,贾家再闹,你別接茬。易中海说什么,你也只当没听见。一切,等你从保定回来再说。” 傻柱起身,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朝秦淮安点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寂静的后院渐行渐远。 等他走了,秦淮茹才从里屋掀帘子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疑惑: “淮安,你让柱子去保定找他爹干嘛?他那个爹……院里谁不知道,跟个寡妇跑了,这么多年音信全无,能有什么好问的?” 秦淮安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浓重的夜色,缓缓道: “姐,这院里很多事,水比你看得到的深。傻柱和雨水,这些年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当枪使?”秦淮茹更糊涂了,“被谁?” 秦淮安回头,看著姐姐:“等傻柱从保定回来,你就知道了。有些真相,说出来都没人信。” 秦淮茹看著弟弟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弟弟心里装著的世界,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要深远。她不再多问,只是轻声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姐信你。” 第92章 傻柱去保定1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傻柱就去了轧钢厂食堂。 他跟食堂主任老杨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老杨看他眼圈发黑,也没多问,摆摆手准了。 回到四合院时,雨水已经收拾好了。 小姑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有点肿。 “走吧。”傻柱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谁也没惊动。 走到胡同口,才坐上早班公交车去火车站。 买票,等车,上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起来时,雨水一直看著窗外。 窗外是飞快倒退的田野、村庄、光禿禿的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紧紧攥著衣角。 傻柱坐在她对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妹妹心里难受。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乱——既希望真像秦淮安说的那样,有什么隱情;又怕希望落空,再一次被亲爹伤透心。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保定。 出了火车站,傻柱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往何大清住的地方去。 他拉著雨水,问了路人,找到了何大清工作的厂子——保定第二机械厂。 厂门口有保卫科的人守著。 “同志,我找个人。”傻柱上前说。 “找谁?”保卫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著旧军装,打量著他们。 “找何大清,何师傅。我是他儿子,这是我妹。”傻柱说。 那保卫科的愣了愣:“何师傅的儿子?没听他说过啊……” “您帮个忙,通报一声。”傻柱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我们就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保卫科的看了看烟,又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 “行吧,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食堂看看何师傅在不在。” 他转身进了厂区。 雨水站在哥哥身后,低著头,脚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她心里很乱,既盼著快点见到那个人,又怕见到他。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厂区里走出来三个人——刚才那个保卫科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围著白围裙的汉子,旁边跟著个年轻点的帮工。 那汉子个子不高,有点发福,脸上油光光的,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厨房的人。 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急。 走到厂门口,他停下脚步,看著傻柱和雨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柱子?雨水?”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傻柱看著眼前这个人——七年没见了,爹老了不少,鬢角都有白头髮了,脸上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爹。”傻柱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堵。 何大清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又看看雨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雨水別过脸,没说话。 傻柱深吸一口气:“爹,我们来找你问个事。” “什么事回家说,回家说!”何大清拉著傻柱就要走,“走,先回家,爹给你们做饭……” “我们不回家。”雨水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何大清愣住了,转头看女儿。 雨水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我们就问你几句话,问完就走。” “雨水……”何大清声音发苦,“你这孩子,怎么……” “怎么?”雨水眼圈也红了,但强忍著没掉眼泪,“我们不该来是吧?是不是又打扰你跟那个姓白的好日子了?” “你说什么胡话!”何大清急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是我儿女,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雨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七年前我们来找你,你怎么不高兴?怎么连门都不开?” 何大清彻底懵了:“七年前?什么七年前?你们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傻柱和雨水都愣住了。 “七年前,”傻柱缓缓说,“我和雨水来保定找你,找到你住的地方。开门的是白姨,她说你不想见我们,让我们回去。” 何大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放她娘的狗屁!”他猛地吼了一嗓子,把旁边保卫科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们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来过!”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居然敢……” 他喘著粗气,眼睛瞪得通红,看著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再看看女儿脸上那种又恨又委屈的表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柱子,雨水,”何大清声音哽咽了,“爹对不住你们……爹真不知道……那个贱人,她瞒著我……” 雨水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但她倔强地用手背抹掉,不说话。 傻柱心里也翻江倒海。他看著爹这个样子,不像是在演戏。 难道……真像秦淮安说的那样? “爹,”傻柱开口,声音乾涩,“这些年,你……你给我们寄过钱吗?” “寄啊!怎么没寄!”何大清急得直拍大腿: “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给你们寄十五块钱!从我来保定第二个月就开始寄,一直没断过!” “十五块?”傻柱呼吸一滯。 “对,十五块!”何大清说,“我怕你们不够花,还特意多寄点……” 他忽然停住,看著傻柱和雨水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柱子,雨水……你们……你们没收到?” 傻柱摇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水已经哭出声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何大清站在那儿,像被雷劈了一样。 半天,他才喃喃道: “钱……钱去哪儿了……我每个月都寄……地址写的是四合院,收件人写的易中海……” 易中海。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傻柱心上。 他想起易中海平时对他的“好”,想起那些“柱子,有事找一大爷”、“柱子,一大爷把你当亲儿子看”的话。 想起每个月,易中海都会“关心”地问:“柱子,钱还够花吗?不够跟一大爷说。” 想起有一次,他说想给雨水买件新衣服,易中海嘆著气说:“柱子啊,一大爷手头也不宽裕,但看你这么懂事,这五块钱你拿著,给雨水买点好的。” 五块钱。 他当时感激得差点给易中海跪下。 现在想想,那五块钱,可能本来就是爹寄给他们的钱里的零头。 “易……中……海……”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攥得咯吱响。 何大清看著儿子铁青的脸,再看看女儿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全明白了。 “那个王八蛋……”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我饶不了他!”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拉住傻柱,一手想去拉雨水,被雨水躲开了。 “柱子,雨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何大清声音发颤,“走,爹带你们吃饭去。咱们……咱们慢慢说。” 傻柱看了看妹妹。 雨水低著头,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但没再躲。 “走吧。”傻柱哑声说。 何大清带著他们,往厂子旁边的小饭馆走 第93章 傻柱去保定2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傻柱就去了轧钢厂食堂。 他跟食堂主任老杨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老杨看他眼圈发黑,也没多问,摆摆手准了。 回到四合院时,雨水已经收拾好了。 小姑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有点肿。 “走吧。”傻柱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谁也没惊动。 走到胡同口,才坐上早班公交车去火车站。 买票,等车,上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起来时,雨水一直看著窗外。 窗外是飞快倒退的田野、村庄、光禿禿的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紧紧攥著衣角。 傻柱坐在她对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妹妹心里难受。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乱——既希望真像秦淮安说的那样,有什么隱情;又怕希望落空,再一次被亲爹伤透心。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保定。 出了火车站,傻柱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往何大清住的地方去。 他拉著雨水,问了路人,找到了何大清工作的厂子——保定第二机械厂。 厂门口有保卫科的人守著。 “同志,我找个人。”傻柱上前说。 “找谁?”保卫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著旧军装,打量著他们。 “找何大清,何师傅。我是他儿子,这是我妹。”傻柱说。 那保卫科的愣了愣:“何师傅的儿子?没听他说过啊……” “您帮个忙,通报一声。”傻柱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我们就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保卫科的看了看烟,又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 “行吧,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食堂看看何师傅在不在。” 他转身进了厂区。 雨水站在哥哥身后,低著头,脚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她心里很乱,既盼著快点见到那个人,又怕见到他。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厂区里走出来三个人——刚才那个保卫科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围著白围裙的汉子,旁边跟著个年轻点的帮工。 那汉子个子不高,有点发福,脸上油光光的,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厨房的人。 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急。 走到厂门口,他停下脚步,看著傻柱和雨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柱子?雨水?”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傻柱看著眼前这个人——七年没见了,爹老了不少,鬢角都有白头髮了,脸上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爹。”傻柱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堵。 何大清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又看看雨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雨水別过脸,没说话。 傻柱深吸一口气:“爹,我们来找你问个事。” “什么事回家说,回家说!”何大清拉著傻柱就要走,“走,先回家,爹给你们做饭……” “我们不回家。”雨水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何大清愣住了,转头看女儿。 雨水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我们就问你几句话,问完就走。” “雨水……”何大清声音发苦,“你这孩子,怎么……” “怎么?”雨水眼圈也红了,但强忍著没掉眼泪,“我们不该来是吧?是不是又打扰你跟那个姓白的好日子了?” “你说什么胡话!”何大清急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是我儿女,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雨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七年前我们来找你,你怎么不高兴?怎么连门都不开?” 何大清彻底懵了:“七年前?什么七年前?你们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傻柱和雨水都愣住了。 “七年前,”傻柱缓缓说,“我和雨水来保定找你,找到你住的地方。开门的是白姨,她说你不想见我们,让我们回去。” 何大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放她娘的狗屁!”他猛地吼了一嗓子,把旁边保卫科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们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来过!”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居然敢……” 他喘著粗气,眼睛瞪得通红,看著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再看看女儿脸上那种又恨又委屈的表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柱子,雨水,”何大清声音哽咽了,“爹对不住你们……爹真不知道……那个贱人,她瞒著我……” 雨水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但她倔强地用手背抹掉,不说话。 傻柱心里也翻江倒海。他看著爹这个样子,不像是在演戏。 难道……真像秦淮安说的那样? “爹,”傻柱开口,声音乾涩,“这些年,你……你给我们寄过钱吗?” “寄啊!怎么没寄!”何大清急得直拍大腿: “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给你们寄十五块钱!从我来保定第二个月就开始寄,一直没断过!” “十五块?”傻柱呼吸一滯。 “对,十五块!”何大清说,“我怕你们不够花,还特意多寄点……” 他忽然停住,看著傻柱和雨水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柱子,雨水……你们……你们没收到?” 傻柱摇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水已经哭出声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何大清站在那儿,像被雷劈了一样。 半天,他才喃喃道: “钱……钱去哪儿了……我每个月都寄……地址写的是四合院,收件人写的易中海……” 易中海。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傻柱心上。 他想起易中海平时对他的“好”,想起那些“柱子,有事找一大爷”、“柱子,一大爷把你当亲儿子看”的话。 想起每个月,易中海都会“关心”地问:“柱子,钱还够花吗?不够跟一大爷说。” 想起有一次,他说想给雨水买件新衣服,易中海嘆著气说:“柱子啊,一大爷手头也不宽裕,但看你这么懂事,这五块钱你拿著,给雨水买点好的。” 五块钱。 他当时感激得差点给易中海跪下。 现在想想,那五块钱,可能本来就是爹寄给他们的钱里的零头。 “易……中……海……”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攥得咯吱响。 何大清看著儿子铁青的脸,再看看女儿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全明白了。 “那个王八蛋……”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我饶不了他!”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拉住傻柱,一手想去拉雨水,被雨水躲开了。 “柱子,雨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何大清声音发颤,“走,爹带你们吃饭去。咱们……咱们慢慢说。” 傻柱看了看妹妹。 雨水低著头,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但没再躲。 “走吧。”傻柱哑声说。 何大清带著他们,往厂子旁边的小饭馆走 第94章 老子要他的命 何大清领著傻柱和雨水,进了厂子旁边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摆了四张桌子,墙上贴著“艰苦奋斗”的標语。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人,只有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在擦桌子。 “何师傅来了?”老板娘笑著招呼,“哟,这二位是……” “我儿子,我闺女。”何大清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发哽。 老板娘愣了愣,看看傻柱又看看雨水,识趣地没多问: “那快坐,快坐。” 何大清挑了个靠里的桌子,用袖子擦了擦凳子:“柱子,雨水,坐。” 雨水没动,站在那儿,低著头。 傻柱拉了拉妹妹,雨水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但离何大清远远的。 “想吃啥?”何大清搓著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爹给你们点。有红烧肉,有燉鱼,有……” “不用。”雨水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我们不饿。” 何大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傻柱看看爹,又看看妹妹,嘆了口气: “爹,隨便吃点就行。我们……我们主要是来问事的。” “对对对,问事,问事。”何大清赶紧坐下,朝老板娘喊, “来三碗炸酱麵,再加个红烧肉,燉个白菜豆腐汤!” 等老板娘进了后厨,饭桌上陷入尷尬的沉默。 何大清看著眼前这对儿女——柱子长大了,个头比他高,肩膀也宽。 雨水更让他心疼,瘦得下巴尖尖的,身上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 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爹,”傻柱先开口,“你刚才说……你每个月都给我们寄钱?” “寄!”何大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每个月十五块,雷打不动。从我来保定第二个月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扳著手指头算:“我是五零年春天来的,到现在……七年零四个月。每个月十五块,一共……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块。” 一千三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傻柱心上。 雨水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千三百多?我们……我们一分都没见著!” “我知道,我知道……”何大清声音发颤, “刚才你们一说,我就明白了。钱……钱让易中海那王八蛋给吞了!” 他拳头捶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哐当响: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这些年,你们一封信都不给我写! 我每个月寄钱的时候,都附上一封信,问你们过得好不好,问柱子工作咋样,问雨水上学咋样……可从来没人回信!” “我们根本没收到过信!”雨水声音尖锐起来,“一封都没有!” 何大清愣愣地看著女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厨传来炒菜的滋啦声,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可桌上三个人谁都闻不到。 “爹,”傻柱嗓子发乾,“那你……那你为啥不回来看看我们?” 这是压在他心里七年的问题。 何大清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柱子,雨水……爹……爹没脸回去。”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当年我跟著白寡妇走,是……是我混帐。 我对不起你们妈,对不起你们。到了保定,我就后悔了,可……可回不去了。” “怎么回不去?!”雨水猛地站起来,眼泪哗啦流下来, “你想回就能回!你就是不想回!” “雨水!”傻柱拉她。 “我说错了吗?!”雨水甩开哥哥的手,指著何大清, “你要是心里真有我们,七年!七年你回来看过我们一次吗?!哪怕一次?!” 何大清被女儿骂得抬不起头,老泪纵横: “我……我想过回去。可每次一提,白寡妇就闹,说我要回去她就死给我看。 后来……后来我想,我每个月寄钱,易中海会照顾好你们,我……我就……” “你就心安理得了是不是?”雨水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每个月寄点钱,就当尽到爹的责任了?何大清,你真行!” “雨水!”何大清也站起来,“你別这么说爹!爹心里苦啊!” “你苦?!”雨水吼回去,“你知道我跟哥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十四岁就去轧钢厂食堂当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起,半夜才回来。 我才八岁,不会做饭,第一次煮粥把锅底都烧穿了,嚇得直哭。 院里小孩骂我们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我们都不敢还嘴……” “別说了雨水……”傻柱眼圈也红了。 “我要说!”雨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冬天没棉衣,我俩挤一床破被子,冻得睡不著。 哥把食堂的剩菜带回来,餿了都捨不得扔。 我生病发高烧,哥背著我跑三里地去诊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都不吭声……” 她指著何大清: “这些你知道吗?!你寄的那些钱,要是真到了我们手里,我们能过成这样吗?!” 何大清呆呆地站在那儿,像被抽走了魂。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油腻的桌面上。 后厨的炒菜声停了。 老板娘端著三碗面出来,看到这场面,赶紧把面放下,转身又进去了。 “雨水,”何大清终於出声,声音哑得厉害,“爹……爹对不起你们……” 他蹲下身,抱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们过得这么苦……我以为易中海会照顾好你们…… 我以为每个月寄钱,你们就能吃饱穿暖……我真不知道……”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蹲在饭馆油腻的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傻柱看著爹这样,心里像被揪著一样疼。 他走过去,想把爹扶起来:“爹,你先起来……” 何大清抓住儿子的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柱子,你信爹……爹真的一直惦记你们……每次发了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 过年过节,我多寄五块,想让你们吃点好的……我真不知道钱让易中海那王八蛋给吞了……” 傻柱的手在抖。 他看著爹哭肿的眼睛,看著那张比自己记忆里老了很多的脸,心里那点恨,一点点化开了。 “爹,”他哑声说,“我们信你。” 雨水站在那儿,看著蹲在地上的父亲,看著哥哥通红的眼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她恨了七年。 恨父亲拋下他们,恨他不管不顾,恨他连面都不肯见。 可现在才知道,父亲每个月都寄钱,每个月都写信。 是白寡妇拦著不让他们见。 是易中海吞了他们的钱,还装好人。 “爹,”雨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你站起来吧。”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女儿。 雨水別过脸,用手背狠狠擦了把眼泪:“地上脏。” 何大清愣了愣,慢慢站起来,坐回凳子上。他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傻柱打破了沉默:“爹,易中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易中海,何大清眼神一下子狠了起来:“怎么办?老子要他的命!” 第95章 何大清的愤怒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吞我儿女的活命钱,还装模作样当好人?易中海,你好样的!真他妈好样的!” “一千三百多块啊……”何大清捶著桌子: “这些钱,够柱子娶媳妇,够雨水上学,够你们过上好日子! 全让那王八蛋吞了!他还假惺惺对你们好,让你们念他的恩情? 我呸!” 他越说越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柱子,雨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咋办?”傻柱问,“我们回去找他?” “先別急。”何大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得好好谋划。易中海在四合院经营这么多年,又是八级钳工,又是院里的一大爷,关係网深著呢。 你们俩小年轻,斗不过他。” 他想了想,说:“这样,柱子,你回去之后,先去找你师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师傅?”傻柱一愣。 何大清说, “老杨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当年我救过他的命。 你回去就找他,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我今晚就给他写信,让他帮你。” 傻柱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该上班上班,该咋过咋过,先別打草惊蛇。” 何大清说,“等我这边把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北京。 到时候,咱爷仨一起去四合院,找易中海算总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事先別声张。 易中海那人心眼多,要是知道你们去保定找我了,肯定会想办法遮掩。 咱们得等时机,一击必中!” “知道了爹。”傻柱重重点头。 雨水坐在那儿,一直没说话。何大清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问: “雨水,你……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雨水抬起头,眼睛还红著,但眼神没那么冷了:“你……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何大清心里一暖,赶紧说:“快了,快了。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主要是跟白寡妇把帐算清楚,把离婚手续办了——我就回去。 最多……最多一个月。” “离婚?”傻柱惊讶。 “离!”何大清斩钉截铁, “这女人骗了我七年,瞒著我儿女来找我的事,还挑拨我们父子关係。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看看儿女,声音低下来:“爹这些年……糊涂。 现在明白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你们是真的。” 老板娘把红烧肉和白菜豆腐汤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何大清赶紧给儿女夹菜:“快吃快吃,都凉了。” 傻柱拿起筷子,吃了口面。雨水看著碗里堆得高高的红烧肉,抿了抿嘴,也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得沉默,但气氛比刚才缓和多了。 吃完饭,何大清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 他数了数,抽出五十块,塞给傻柱: “柱子,这钱你拿著。给雨水买件新衣服,给你们俩买点好吃的。 別省著,爹以后每个月还给你们寄钱——这次直接寄给你,不经过易中海那王八蛋的手了。” 傻柱想推辞,何大清硬塞进他手里: “拿著!这是爹欠你们的!” 他又看看雨水,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红绳编的手炼,上面串著几颗小珠子。 “雨水,”何大清把链子递过去, “这是爹……爹去年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一直想给你,可……” 雨水看著那条手炼,没接。 何大清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下去。 傻柱推了推妹妹。 雨水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手炼,攥在手心里。没戴,也没说谢谢。 但何大清已经很满足了,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 吃完饭,何大清把儿女送到火车站。 买票的时候,他非要买臥铺,说坐硬座太累。 傻柱说不用,何大清不听,掏钱买了两张臥铺票——其实保定到北京就俩小时,根本用不著臥铺。 “爹,我们走了。”傻柱说。 何大清点点头,拍拍儿子的肩膀: “柱子,回去听你杨师傅的。爹这边一处理好,马上就回去。” 他又看看雨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说了句:“雨水,照顾好自己。” 雨水“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火车要开了。 何大清站在站台上,看著儿女上了车,找到座位。 傻柱从车窗探出头:“爹,你回去吧!” 何大清摆摆手,没动。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何大清跟著火车走,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柱子!雨水!等爹回去!” 声音淹没在火车汽笛声里。 傻柱看著站台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圈又红了。 雨水坐在对面,看著手心里那条红绳手炼,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戴在了手腕上。 …… 回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傻柱和雨水走出火车站,坐公交车回四合院。 一路上,两兄妹都没说话,但气氛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到了胡同口,刚好是下班时间。 院里不少人刚回来,阎埠贵推著自行车进院,刘海中提著公文包,许大茂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鸡蛋。 易中海也刚回来,正跟阎埠贵说著什么,背对著胡同口。 傻柱看见易中海的背影,眼神一下子冷了。 他走过去,脚步很重。 易中海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傻柱,脸上露出惯常那种长辈式的笑: “柱子回来了?今天请假干啥去了?” 傻柱盯著他,没说话。 就那么盯著。 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一样。 易中海被盯得心里发毛,笑容僵在脸上: “柱子,你……你这是咋了?” 傻柱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雨水跟在哥哥身后,经过易中海时,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易中海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阎埠贵小声问:“老易,这傻柱……咋回事?” “不知道。”易中海皱皱眉,“可能又在哪儿受气了,发神经。”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不踏实。 傻柱那眼神……不对劲。 …… 傻柱没回自己屋,直接去了后院。 秦淮安听见敲门声,他抬头:“进来。” 门开了,傻柱走进来,脸上还带著没散尽的怒气。 秦淮安:“回来了?见到你爹了?” “见到了。”傻柱关上门,走到秦淮安面前,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秦淮安一愣:“你这是干啥?” “淮安兄弟,”傻柱直起身,眼睛发红, “我傻柱……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一辈子都把易中海那王八蛋当恩人!” 第96章 秦淮安支招 “坐。”秦淮安拖过板凳,自己也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燃,“慢慢说。” 何雨柱这才坐下,双手攥著膝盖,一五一十把保城之行说了个透。从怎么找到何大清,到何大清怎么说的,再到那七年每月十五块钱的匯款单,一个字没落。说到最后,他眼睛都红了:“易中海这老东西,欺负我们兄妹没爹没娘,一截就是七年!一千二百六十块钱啊!” 秦淮安静静听著,烟雾在屋里繚绕。等何雨柱说完,他才弹了弹菸灰:“那何叔那边怎么说?” “我爸让我们先回来稳住易中海,他把白寡妇那边安顿好就回四九城。”何雨柱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爸让我带句话给您,说谢谢您照应我们兄妹,等他回来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秦淮安没接这话茬,反而疑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他心里琢磨著,听这意思何大清是个明白人,怎么生出这么个直肠子的儿子? 按下这念头,他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著?是要钱,还是直接一棒子把易中海打死?” 何雨柱愣住了,张了张嘴:“这……这有什么区別吗?难道不是一回事?” “区別大著呢。”秦淮安又吸了口烟,吐出一团雾气,“你要是想让易中海赔钱,这事儿就得私了。你要是想一下子把他摁死,那就得公了。” 何雨柱听得云里雾里:“您给细说说。” 秦淮安把烟掐灭在铁皮菸灰缸里,这才开始掰扯:“私了,就是你跟他私下谈条件。他截留的钱你得要回来,还得让他出点血,算是补偿。但这事儿也就到这儿了,他不会丟工作,更不会坐牢。” “那公了呢?” “公了就是直接捅到厂保卫科,或者派出所。”秦淮安盯著何雨柱,“截留他人匯款,数额这么大,够得上刑事责任了。钱你能要回来,易中海轻则坐牢,重则发配大西北。他那一大爷的名头、八级工的脸面,全得砸地上。” 何雨柱眼睛亮了亮,拳头握紧:“就该这么治他!” “你先別急。”秦淮安摆摆手,“私了有私了的好处。赔多少钱,那可就不好说了。你想想,易中海最怕什么?最怕丟工作、丟脸面、丟他那一大爷的位子。你要是捏著这证据跟他谈,別说一千二百六,就是翻个倍他都得咬牙认。” 何雨柱听得入神,身子往前倾了倾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院里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 “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秦淮安声音低了几分,“你要是私了,易中海就永远有根小辫子攥在你手里。哪天你觉得玩够了,或者他又起什么么蛾子,你再翻出来捅出去——到时候他工作得丟,钱没了,人还得去坐牢。” 何雨柱听到这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脑子里嗡嗡响。刚才还想著怎么让易中海赔钱道歉,现在秦淮安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原来这事儿还能这么办。 原来人心能算到这一步。 何雨柱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伸手一摸,衣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他想起以前在院里跟易中海顶嘴,易中海总是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架势,现在想来,那老东西怕是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种拿捏他的法子。 “淮安……”何雨柱嗓子更干了,“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秦淮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最快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那就等你爸回来再说。”秦淮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能定的。你爸是当事人,他得拿主意。再说了——” 他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易中海在院里、厂里经营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动的。你得想清楚,是图一时痛快,还是图长远。” 何雨柱也跟著站起来,脑子乱糟糟的。他想起了雨水,想起了自己后厨那摊子事儿,还想起了秦淮茹——要是真把易中海逼急了,那老东西会不会狗急跳墙,对秦姐使坏? “我……我得想想。”何雨柱搓了把脸。 “是该好好想想。”秦淮安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记住,这事儿在何叔回来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易中海要是得了风声,提前做了准备,那就被动了。” 何雨柱重重点头:“我明白。” 走出秦淮安家,傍晚的风一吹,何雨柱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不只是后背,连胳肢窝都汗湿了。 回到家后雨水看见他这样,嚇了一跳:“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何雨柱走到桌边倒了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雨水,哥问你,要是……要是咱能把爸那些钱要回来,你想干啥?”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那……那我想买件新棉袄,去年那件都短了。还想……还想买双球鞋,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有。” 何雨柱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年,雨水跟著他没过上好日子,衣服是补丁摞补丁,鞋子永远是大了改小,小了挤脚。 “行,哥一定给你买。”他揉了揉雨水的脑袋。 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一会儿是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一会儿是秦淮安冷静分析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何大清在宝城那间小屋里嘆气的情景。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刚走那会儿,易中海来家里,摸著雨水的头说:“柱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一大爷说,一大爷帮你们。” 那时候他多感激啊。 现在想来,那老东西说这话的时候,兜里就揣著爹寄来的钱吧? 何雨柱觉得胸口堵得慌,坐起来点了支烟。烟雾在黑暗里升腾,他盯著那点红光,忽然想起秦淮安最后那句话。 “是图一时痛快,还是图长远。” 如果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傻柱,肯定二话不说就闹开了,非让易中海身败名裂不可。但经过秦淮茹离婚这事儿,又跟秦淮安接触了这些日子,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世上有些事儿,不是光靠拳头和嗓门就能解决的。 得用脑子。 何雨柱掐灭烟,重新躺下。 他得等爹回来。 第97章 贾东旭挨揍 梦里,他看见易中海站在全院大会的凳子上,声泪俱下地道歉,把存款摺子掏出来赔给他。 他正要接,易中海的脸突然变了,狰狞著扑过来… 何雨柱一下子惊醒了。 窗外已经天亮了,院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洗漱声。 还有几个大妈扯著嗓门互相问“今儿买什么菜”的嘈杂。 95號院的早晨跟往常一样热闹。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坐起身,从床头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菸点上。 烟雾在晨光里升腾,他盯著那缕青烟发呆,梦里易中海那张狰狞的脸清晰得在他脑子里挥散不去… 何雨柱看了一眼时间,原本还想躺个回笼觉,可脑子里忽然蹦出秦淮安前几天的话。 “想娶我姐?就先把你自个儿妹妹照顾明白了再说。” 何雨柱嘖了一声,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趿拉著鞋下床。 他先去隔壁看了看,发现雨水还在呼呼睡著。 想来这丫头昨晚怕是又熬夜写作业了,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钻进小厨房。 自己已经多久没给雨水做早饭了? 何雨柱一边淘棒子碴一边琢磨。 好像是从雨水上高小那会儿开始的,易中海有天在院里说。 “柱子啊,雨水也不小了,姑娘家家的,得学著做饭理家。 你这当哥的老惯著,以后嫁了人怎么办?” 他当时觉得一大爷说得在理,也就慢慢撒手了。 现在想来,那老东西是怕他把心思都放雨水身上,就没那么多空閒让他“照顾”贾家、帮衬秦淮茹了吧? “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何雨柱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手里的菜刀“咚”地剁在案板上,把一棵白菜劈成两半。 粥在炉子上咕嘟著,他又烧了一锅热水。 等水开了,他拎著暖壶走到东耳房门口,轻轻拍门。 “雨水?起了没?”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带著睡意的回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哥?” “赶紧起,饭做好了。” 何雨柱声音很轻很温柔。 “洗完脸过来吃,別磨蹭。” 屋里静了一瞬,接著是一声带著惊讶的话音。 “知道了!” 何雨柱回到正屋,从碗里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磕开始仔细剥皮。 蛋壳一片片落在桌上,露出光滑的蛋白。 他盯著鸡蛋看了会儿,脑子里在想著。 雨水上次吃鸡蛋是什么时候?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 正想的出神,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整齐,两条辫子扎得有点歪。 她看见桌上冒著热气的碴子粥,洗脸架上摆好的温水,还有哥哥手里那个剥好的鸡蛋,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大哥这是……中邪了? 何雨柱抬头看见妹妹这表情,心里一酸,他赶紧把鸡蛋放进粥碗里,起身推著雨水到洗脸架旁。 “傻站著干啥?赶紧洗脸去,粥该凉了。” 说完,他拎起桌上的铝製饭盒,往网兜里一装,抬脚就往外走。 可前脚刚跨出门槛,又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网兜里的饭盒,这是给秦淮茹带的。 以前天天带,雷打不动,秦姐家困难,棒梗正长身体,小当和槐花也得吃。 易中海总说:“柱子,你是厨子,不缺这口,接济接济邻居是应该的。” 应该个屁。 何雨柱咬了咬牙,转身回屋,把饭盒“哐当”一声放回桌上,网兜空荡荡地晃了晃。 “哥,你不带饭了?” 雨水一边擦脸一边问,嘴里还含著牙刷。 “不带了。” 何雨柱声音闷闷的。 “以后都不带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门。 晨风一吹,脑门子更加清醒不少。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身后就传来声音。 “柱子,今儿这么早?” 是易中海。 何雨柱全身肌肉一紧,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现在真不敢回头,他真怕一回头,看见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就忍不住一拳抡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应声,低著头继续往前走。 “傻柱!我师傅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装啥聋?” 突然又有另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声音是贾东旭。 何雨柱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贾东旭来劲了,嗓门更高。 “嘿,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舔几下秦淮茹那贱货,秦怀安那坏种就是你小舅子了?我告诉你…” 可话没说完。 何雨柱突然转身,一个箭步衝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贾东旭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摁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你他妈——” 贾东旭刚要骂,脖子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掐住了。 何雨柱单膝压在他胸口,左手死死摁著他脖子,右手高高扬起—— “啪!” 一记耳光,又脆又响。 院里正在洗漱的、准备出门的、晾衣服的,全都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我让你嘴贱!” 何雨柱眼睛通红,又是一巴掌。 “让你瞎咧咧!” “啪!啪!啪!” 巴掌像雨点似的落下来,左右开弓。 贾东旭刚开始还能挣扎两下,到后来只剩哼哼的份儿,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柱子!住手!”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何雨柱胳膊一甩,把易中海甩了个趔趄。 他这会儿脑子嗡嗡的,什么一大爷、什么尊老,全忘了。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打!把这孙子打成猪头! “反了!反了!” 易中海站稳脚跟,脸色一阵铁青。 “何雨柱!你给我住手!听见没有!” 几个邻居也围上来,但没人敢真上前——何雨柱那架势,跟要吃人似的。 “柱子!別打了!”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来。 何雨柱手一顿。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著个脸盆。 她看著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贾东旭,又看看满脸狰狞的何雨柱,咬了咬嘴唇。 “再打…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