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臂非人真魔躯》 第1章 烂仔俊 大业,东九区,烛龙城寨。 当蒸汽飞艇拖著长长的黑烟,慢吞吞地降落在不远处的机场时,距离城寨的高楼一百米都不到。 每次它落下来,城寨里的细路仔都会仰起头,好奇地张望。 感觉伸手就能摸到天。 飞艇舷窗后,是西装革履、趾高气扬的鬼佬,是穿著开叉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珠光宝气的富家太太。 而下方,是城寨里那些佝僂著背、衣衫襤褸、拖著猪尾辫或剃著光头的苦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天堂与地狱,仅隔百余米,却如铜墙铁壁般涇渭分明。 苏文俊之前玩游戏《大业》的时候,很喜欢,控制角色站在这里,极目远眺,看著不远处仿佛要接天的高楼明明暗暗。 除了隱藏在暗处诡异的妖魔不可见,其他一切,他都一览无余。 作为一个,类似民国背景的架空魂类游戏。 这场面,可以说是最佳代表了。 然而此刻,他再无半分游戏玩家的閒情逸致。 因为他成了这炼狱的一部分。 是的,他穿越了。 前身是个彻头彻尾的赌鬼,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老豆身体尚可时,还能勉强拘著他。 半年前老豆突然中风倒下,他便如同脱韁的疯狗,彻底沉沦。 短短数月,赌癮作祟,竟將老豆在城寨里辛苦经营半生、赖以活命的牙科诊所,连同他们遮风挡雨的家,一股脑儿全押上赌桌,输了个精光! 看到这结果。 回过神的原主自己也嚇傻了。 知道回家没法交代,心一横,灌了个烂醉。 想著跳楼一了百了。 结果楼还没跳下去,人先醉死了过去。 这才让苏文俊捡了个穿越的漏。 只是这机会,苏文俊得了,心里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烂摊子。 他头大得像被门夹过。 “这叫什么事……我是喜欢玩这游戏没错,可没想真穿进来玩命啊!玩我呢这是?” “开局就欠一屁股债,房子诊所都没了,玩个锤子。难道学原主,也从这跳下去算逑?” 苏文俊想著,下意识瞄了一眼脚下。 下方是城寨特有的“奇观”。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晾衣架和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堆积的杂物垃圾散发著腐败的恶臭,如同择人而噬的钢铁荆棘丛林。 这念头只是一闪,立刻被他狠狠掐灭。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找死?他还没那么蠢。 “不管多难,都得扛过去。大不了,重头再来!再说了……我也不是一点本钱没有。” 苏文俊心里默念。 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书册,缓缓翻开。 …… 《破限书》:技艺修行,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功法圆满便可破限,每次破限,必有所获! …… 【姓名】:苏文俊 【破限点】:1点 【技艺】:无 …… 这就是他打游戏时带的金手指面板。 莫名其妙穿进来,面板也跟著来了。 只要把技艺练到圆满,就能破限,肯定有好处。 只是有点意外,原身作为牙医的儿子,居然连牙医技艺都没点亮。 “妈的,废柴。算了,先回家看看再说。” 想著,苏文俊把菸头按灭在锈跡斑斑的铁栏杆上,转身走下天台。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阳光被彻底挡在外面。 只有两边那些五顏六色、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招牌,勉强提供点光亮。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腐烂的臭味、鱼腥味、劣质菸草味、还有东西发霉的餿味……混在一起。 熏得人脑仁疼。 苏文俊心里早有准备,但真闻到了,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城寨里面的路,更是跟迷宫一样。 七拐八绕,到处都是岔路小巷子。 苏文俊靠著记忆摸索,还是走错了好几次。 来回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摸到了自家牙科诊所那条巷子。 诊所的捲帘门被人用蛮力踹开个大洞。 里面被翻了个底朝天。 值钱的东西毛都没剩。 就地上扔著两床又脏又破的被褥。 很明显。 在他原主去天台“思考人生”的时候。 债主已经找上门来,开始“搬家”了。 “真他妈地狱难度开局啊。” 苏文俊看著这场景,自嘲地咧了咧嘴。 蚊子腿也是肉。 他走过去,把那两床破被褥卷吧卷吧抱起来。 刚准备走人。 看著空荡荡、一片狼藉的诊所,总觉得忘了点啥。 还没等他想起来。 一声长长的嘆息,夹杂著絮絮叨叨的劝告,从旁边一个开著门的小房间里传了出来。 …… “造孽啊,义星社的那帮扑街,简直疯狗来的!听阿婆一句劝,阿梅,快走吧。” “你是北姑嘛,又不是他家的童养媳。虽说承了苏老爷子的恩,可你照顾苏老都两年了。这两年,那个烂仔哪次赌输了,不是自己躲在外面,让你去擦屁股?多大的恩情也该还清啦。” “而且你没发现吗?那个烂仔赌癮越来越大,手越来越黑。” “小心哪天他转头把你卖给人蛇,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哦。” “听阿婆一句劝,赌鬼啊,已经不算人了的。” “阿婆看得出,你手巧,人也勤快。別跟那种烂仔绑一起了,明天跟阿婆一起去工厂上工吧。工厂是辛苦点,但起码有份安稳,有盼头。熬久了,说不定还能混个身份……” …… 听到这声音,再看到门口那个穿著朴素布衣、梳著麻花辫的少女背影。 苏文俊猛地想起来了自己忘了啥了。 这家里除了自己和老豆,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秦姐,秦梅! 大业朝被洋人的铁甲舰轰塌了台后,大业朝23个州府,陷入了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连连征战,民不聊生,无数流民像潮水一样涌进东九区,想找个活路。 有身份的有亲戚的还好些,没身份的,烛龙城寨就是他们唯一的窝,这个叫秦梅的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六年前,她灰头土脸地饿晕在自家诊所门口,被自己那便宜老爹好心捡了回来,留下来在诊所帮工打杂。 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刚收养的时候,灰头土脸,看起来和个豆芽菜似的,倒没曾想后面越长越水灵。 记忆里,便宜老爹不止一次动过撮合他俩的心思。 不过原主那混蛋,嫌人家是北姑,说话一著急又有些结巴,再加上后面又一心扑到了赌博上,根本没那个心思。 倒是秦梅,一直念著这份收留的恩情。 尤其老头子中风倒下之后。 整个诊所的维持,老爷子的照顾……包括给苏文俊这个烂赌鬼收拾烂摊子,基本都落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从这点看,她確实仁至义尽了。 …… 苏文俊想著,眼神复杂起来。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 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赶紧提醒那个还在劝说的老婆婆。 “老婆子別说了,那个烂仔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说他要跳楼死吗?这衰仔,真是祸害遗千年!苏医生那么好的人……他要是真跳了,这家人说不定还能鬆口气……” 刚才还苦口婆心的老婆婆,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再转头看到从不远处巷口走来的苏文俊。 到了嘴边的劝说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躲瘟神一样,赶紧把被她称为『北姑』的秦梅从房间里推了出来。 秦梅猝不及防,踉蹌著,直接撞进了苏文俊怀里。 怀里的柔软触感让苏文俊愣了一下。 “阿……阿俊,你……你回来了。” 秦梅看清是他,嚇了一跳,声音都在抖。 这一紧张,又结巴了。 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赶紧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手上还带著冻疮。 苏文俊看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又看了下她因为冷水洗衣泡出来的冻疮,心里堵得慌。 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能干巴巴地问。 “我爹呢?” “在……在家呢。”秦梅小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哦。那走吧,回家。”苏文俊声音低沉。 秦梅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夹杂著老头子中气不足却充满愤怒的咒骂。 “你个冚家铲!还识得回来?回来做咩?气死我啊?!” 一边骂,一边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苏文俊僵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秦梅脸色一变,赶紧小跑过去,扶住病榻上激动得直喘的老爷子。 “阿爷,你……你唔好这么激动啊!医生讲过嘅,你不可以动怒,伤身啊!” 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伤身?还怕伤咩身啊!诊所都没了!义星社的人来打砸抢,你以为我不知咩?” 秦梅眼圈红了,声音带著哽咽:“没……没事的,阿爷,诊所没了,我……我可以去帮人做散工,我……我还可以再赚。” “再赚?” 老爷子激动地用枯瘦的手拍著床板,“你赚再多,都不够这个衰仔败的!你走吧,阿梅!有这个扫把星在这里,呢个家……好不了的……我老了,本来就快死了,冇所谓,不能拖累你!” 秦梅听了,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抽泣著摇头,说不出话。 苏文俊看著这一幕,感觉头有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语气儘量放得认真坚定。 “老豆,我会改的。我这次真戒了,你信我。” 老爷子一听更火了,抓起枕边的烟杆就砸了过来,正砸在苏文俊额头上,力道不大,但菸灰撒了他一脸。 “你改?你个赌鬼,改个屁!你哪次不话会改?边次,你真改过?!” 秦梅嚇得脸都白了,以为又要爆发一场激烈的爭吵。 但这次,苏文俊格外平静。 他默默弯腰捡起那根老旧的铜烟杆,用手擦掉上面的灰,递还给老爷子,说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念头。 “老豆,我真想通了,我要学功夫。” 东九区游戏设定之中,除了武道之外,確实有別的路子。 但无论是类似於东方的秘法,还是洋人的密教,那可都不是一个小小城寨烂仔所能够接触的。 想要出人头地,练好武艺確实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学功夫?” 他想得很明白,但是这话出口之后。老爷子和秦梅却都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苏文俊知道,什么妖魔横行、武道才是唯一出路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肯定被当成失心疯。 他目光飞快扫过狭小昏暗的房间,忽然定格在角落墙上糊著的一张旧海报上。 海报上是个穿著黄色紧身衣、摆著帅气姿势的武打明星。 苏文俊立刻伸手一指那张海报,语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 “是!我要做龙虎武师,赚大钱!” 巨大的贫富落差、东九区外的民不聊生和洋人载歌载舞,反而变相促生了此地文娱產业的格外兴盛,其中就以武打片最为出彩。 再加上全民尚武风潮。 让原本落寞的戏曲武行重新焕发光彩,进而衍生出龙虎武师以及武打明星等一系列行业。 所以他说这话,確实没错。 龙虎武师確实在这方世界真的能赚大钱,甚至赚的比上一世现实世界里,七八十年代的香江都还要恐怖。 但当著话从一个刚刚输光了一切的烂仔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明显又有了別的意思。 这话说完,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满脸的嘲讽和绝望。 “武师?武你老母啊,痴线!” 秦梅在一旁,也是满脸无奈,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但她不敢多劝,怕又刺激到老爷子。 只能悄悄拉了拉苏文俊的衣角,示意他先別说了。 低声劝道:“阿俊…先…先食饭啦…有咩事,食饱再讲…” 晚饭简单得寒酸。 两个不大的红薯,三小碗糙米饭,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秦梅小心翼翼地给老爷子盛了一碗饭,放上一个红薯。 给苏文俊留了一碗半饭和一个半红薯。 她自己只留了半碗饭和半个小红薯。 老爷子看著秦梅分饭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愧疚,又是一声长嘆。 苏文俊没再听下去。 他知道,心疼秦梅没用。 听得再多,不如做点实际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改变这要命的处境。 他胡乱扒拉完自己那份饭,起身回了自己那个所谓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用布帘子在客厅角落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勉强塞下一张单人床。 整个“家”加起来也就二十五平米左右。 不过在寸土寸金、人挤人的城寨,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豪宅”了。 要不是他老豆是牙医,有点手艺傍身,根本住不起这种地方。 这种房子,一个月租金最少也要四百个铜板。 当然,这房子他们也住不了几天了。 记忆里,原主在赌桌上,把这房子最后的两个月租期也给押出去输掉了。 下个月,就得被人赶走。 “確实是……前世作孽啊。” 苏文俊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操蛋的世道,还是骂那个不爭气的前身。 为了扭转这绝境。 回到那巴掌大的“房间”,他也没心思休息。 就著昏暗的灯泡,他开始研究墙上那些糊墙的旧报纸。 虽然都是过时的新闻。 但对苏文俊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却是了解这个真实世界的最好窗口。 毕竟,这不再是他玩的那个游戏了。 …… 《国殤!联军铁蹄踏碎皇家园,稀世兽首被掳掠流落异乡》 《爆煲!城门河浮尸块牵出连环案,纹身手臂揭身份,雨夜屠夫再杀一人!警方断定,杀人者已被邪祟感染?!》 《炸裂!武协认证諶小虎突破化境,下一部硬撼花旗佬,片里片外都签生死状!!》 ……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標题看下来。 苏文俊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一方面,他確认了游戏里提到的“妖魔化”进程,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悄然开始了。那些关於邪祟感染的报导,字里行间透著不祥。 另一方面,则是被这方世界里,武道和龙虎武师的地位深深震撼。 在这个阶级固化、底层人连书本都很难接触到的社会里。 练武,似乎是唯一能打破阶层壁垒、改变命运的路子。 这一点不只是他知道。 几乎是所有挣扎在底层的人的共识。 正因为如此,大大小小的武馆才人满为患,门槛都要被踏破。 那些当年被洋枪洋炮逼得背井离乡的各地武师门派,在东九区这片土地上,反而混得比在大业朝时还要风光滋润。 甚至连花旗国政府,都不得不成立一个“武协”来管理这些武馆。 哪怕是做那些玩命的龙虎武师。 也有无数人挤破了头想往里钻。 很多孩子从小就被送进武馆打熬筋骨。 就为了將来能在这行当里混口饭吃,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难怪……我刚说要当龙虎武师,老豆反应那么大。这碗饭,真他妈不是想端就能端的啊。” “可是……如果连武都学不成,我的出路又在哪?难道真的去工厂做苦力,一辈子住笼屋?” 苏文俊重重嘆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衣服也没脱,就那么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在混杂著药味、霉味的空气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苏文俊就醒了。 他爬起来,准备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搬家。 他们大概率要去挤那种只有6平米大、要住五六个人的“笼屋”。 “就当返学住宿舍了。” 苏文俊给自己打气,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他掀开布帘走出来。 却发现老爷子和秦梅都没动。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廉价水烟的味道。 他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了离开的义星社。 要债的竟然也被打发走了? 他有点意外。 老头子难道还藏著私房钱? 没等他开口问。 秦梅已经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告诉了他实情。 原来昨晚后半夜,老爷子强撑著病体出去了。 把他视若性命、扬言要带进棺材的那根祖传的白玉嘴烟杆,给卖了。 用卖烟杆的钱,跟义星的人求情,又续了两个月的房租。 让他们晚两个月再来收房子。 还有……用剩下的一点钱,加上老脸,从苏文俊那个几乎没什么来往的堂哥那里,换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让苏文俊去试试当龙虎武师的机会。 堂哥? 苏文俊愣了一下,这才从记忆角落翻出这么个人。 好像还真有这么號人,是在片场做龙虎武师的? 这……难道是天无绝人之路? 苏文俊心头一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 老头子坐在床边抽著水烟,瞥见他脸上的喜色,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別开心得那么早。” “人家只是话,你练得似模似样,可以带你去见下导演,睇下有没有机会带你吃这碗饭而已。” “是不是真能行,还是得看你自己本事。” 说完,老头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边角都卷了毛的线装小册子,隨手甩到苏文俊脚边。 “自己拿去练。没人教的。” 老头子咳嗽著,声音嘶哑,带著疲惫。 “脑壳坏了,现在才来学功夫,没人教,十年你都摸不到门边……” 秦梅听了,赶紧过去给老爷子拍背顺气,一边朝苏文俊使眼色,小声说:“阿……阿爷是嘴硬心软的,阿俊,你別……別放心上……” 苏文俊自然不会把老头子的气话当真。 他心里那点被泼冷水的鬱闷,早就被脚边那本小册子驱散了。 他立刻弯腰,把那本册子捡了起来。 册子封面是粗糙的黄纸,上面用毛笔写著三个筋骨有力的墨字——《伏虎桩》 也是隨著他把那个册子拿起来。 他个人面板上,数据又有了变化。 …… 【检测到功法『伏虎桩』,可习得】。 …… 【伏虎桩】:当年有志之士为反抗大业,联合大林寺武僧所创基础武学《明拳》的桩功,肝到圆满,可破限得【特性】——沉桥坠马 …… 第2章 伏虎桩 字不算大。 不过看到这几个字跳出来的时候。 苏文俊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虽然没有上一世玩游戏的时候,能用上风灵月影,直接一键习得所有功法。 但一证永证。 已经非常变態了。 苏文俊也非常知足。 对於他这样的城寨烂仔来说,有一条路,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练练练。 想出头,想要改命,就要练功。 苏文俊想著,非常激动。 转身拿起册子就走。 阿梅正在收拾碗筷,见状赶紧追问。 “阿……阿俊,你……你去哪儿?” “练功。”苏文俊扬了扬手里卷了边的功法册子,脚步没停。 秦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嘴唇嚅动了下,最终还是没再出声。 苏文俊拿著功法册子,匆匆离开。 这一次,还是去了天台。 没办法。 城寨鸽笼似的房子里转个身都难,哪来的空地给你习武。 只有天台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还能勉强伸伸胳膊腿。 这里才是真正的寸土寸金,连楼顶都被违章搭建和晾衣杆占满了,只留下狭窄的缝隙。 蒸汽飞艇低沉的轰鸣又从头顶不远处掠过,带起的风吹得晾晒的破布条和廉价衣衫猎猎作响,空气里混杂著煤烟、海腥和衣服没干透的霉味。 他找了个相对乾净的水泥地角落,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翻开了那本薄薄的《伏虎桩》。 册子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纸页泛黄髮脆。 这伏虎桩看著不难。 標准伏虎桩以半马步或者低马步打底。 脚尖朝前或者稍微往里扣一点。 双膝弯曲,膝盖別超过脚尖。 上身微微往前趴一点,脊柱挺直別塌腰,像猛虎趴在地上,隨时要扑出去的样子。 不过看起来简单。 真练起来。 却非常熬人。 苏文俊按著册子上的图样,叉开腿,沉下腰,摆好架势。 刚一开始尝试。 大腿根和膝盖立刻传来一股强烈的酸胀感,像灌了铅,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身子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站都站不稳。 不到三分钟,两条腿就像通了电一样,筛糠似的打颤,手心也因为用力过度攥得发白。 最多撑个五分钟就顶不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扑街,原身这个烂赌鬼,底子实在太差了。” 苏文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心里暗骂。 但他没停下。 喘匀了气,爬起来。 咬咬牙,继续练。 就这么练一练,歇一歇,再练。 汗水顺著下巴頦滴在天台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就这么练了一上午。 …… 【伏虎桩(入门(17/100)】 …… 伏虎桩的进度,直接蹦到了17。 苏文俊看著眼前浮现的提示,又惊又喜。 这才发现,自己这系统是真他娘的变態。 可以说,哪怕没有后面那些破限加成。 光这金手指,就已经够嚇人了。 只有真正下功夫练过武,或者在某个行当里自己摸索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这有多恐怖。 因为这金手指能永远让你走在最正確的路上。 而且,一证永证带来的那种强烈正反馈。 每一次努力都能看到进步的感觉。 真的会上癮。 就像现在。 他每一次练完伏虎桩。 不光是桩功的熟练度涨了。 心里头对这桩功的感悟,也跟著加深了一层,仿佛醍醐灌顶。 “脊柱必须挺直,屁股要收紧,肚子也得收著,不然伤腰,劲儿也沉不下去,白费功夫。”苏文俊揉著酸麻的大腿,回想著心里冒出来的感悟。 他再次站起了桩。 这一次,他努力调整著姿势,把那股明悟用到实处。 果然,站得比刚才久多了。 那股子钻心的酸胀劲儿也轻了不少。 站桩时间,直接从最开始五分钟不到,硬生生拉到了快十分钟。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也只是眨眨眼。 …… 【伏虎桩·入门(18/100)】 …… “这次脊柱是对了,但膝盖还是没弄好,膝盖头要一直跟脚尖一个方向,还不能超过脚尖,不然膝盖受不了,练废了可就完了。”刚停下喘气,新的感悟又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站起来,甩了甩腿。 接著练。 这次,他特別注意膝盖的角度和位置。 果然,膝盖的酸胀感又减轻了很多,虽然还是难受,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內了。 站桩时间一下子衝到了十五分钟。 城寨下方传来的各种嘈杂声,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哭闹、麻將牌的碰撞,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 【伏虎桩·入门(19/100)】 …… “肩膀要沉下去,胳膊肘要往下坠,手臂那股劲要『掛』在肩膀上,不能硬抬著,要自然……” “进步可真够快的。”苏文俊抹了把汗,心里又惊又喜。 “我这哪是自己练啊,简直是有个武道之神站在边上,手把手给我纠正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天底下最好的师傅,也没这么仔细和及时。因为这感悟是我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是我身体最真实的反馈。要说了解自己,这世上,没人比我自己更懂我。” “爱你,老己,给我冲!” 苏文俊越想越来劲,疲惫感都仿佛被驱散了不少,眼睛都开始放光。 他一边心里嘀咕著给自己打气,一边根据感悟,细微地调整著自己的站桩姿势,肩膀放鬆下沉,手臂自然垂落,感受著那股劲力的走向。 等到这一轮结束。 站桩时间,直接被顶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而且,呼吸变得又长又稳,收功之后,整个人虽然累,但筋骨舒展,气血通畅,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 【伏虎桩·入门(73/100)】 …… 这一练,直接从太阳刚露头,站到了太阳快下山。 再试著出拳,居然有种虎虎生风的感觉。 每一拳打出去,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腿上的力量,一路传到了手掌上。 沉肩坠肘,深吸一口气,再一掌推出去。 手臂一抬,手掌根沉沉下坠,好像掛了块千斤大石头。 一掌拍在前面生锈的水管上。 嘭。 水管被打得猛一哆嗦。 连著的好几个铆钉都崩飞了。 这是明拳伏虎桩里的沉桥劲。 沉桥劲就得靠桩功一点点磨出来。 一呼一吸间,气沉丹田,劲力顺著脊柱爬到肩膀,再沉到手掌根。 这一掌,就算有师傅贴身教,普通徒弟也得练个两三年,才能有这模样。 但苏文俊,只用了一天,就练成了。 这要是传出去。 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因为这一掌,已经摸到了张天师在《真武拳论》里说的:“其根在脚,发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由脚而腿而腰,总须完整一气”的第一步,也就是【力起於根】的地步。 就算放到外面正经武馆,也够格当个入门弟子了,不是那种花架子。 苏文俊自己当然也很高兴。 不过兴奋劲儿过去。 冷静下来。 肚子立刻咕嚕嚕叫起来,声音跟打雷似的。 实力涨了。 消耗也大了。 这饭量,自然跟著变大。 苏文俊从怀里掏出带来的两个早上省下来的硬麵饼子,囫圇吞枣地塞下去。 饼子又干又硬,噎得他直伸脖子。 感觉胃里还是空落落的,跟没吃一样。 乾脆直接回家算了,家里好歹有口热乎的。 拖著疲惫又飢饿的身体,沿著狭窄陡峭、堆满杂物的楼梯往下走。 回到家,老爷子看到他手里抓著那本《伏虎桩》,一身是汗。 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但马上就把脸別过去,不看他。 只是闷著头,一边咳嗽一边吧嗒吧嗒地抽他的旱菸,烟雾呛人。 苏文俊闻到屋里飘著的食物香气,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问,“吃过了?” “没,阿爷说……要……要等你一起的。” 秦梅从灶台边转过身,递过来一条拧得半干、还冒著热气的毛巾。 然后揭开锅盖。 麻利地端出几碟小菜。 配著一碗料很足的艇仔粥,还有两个咸鸭蛋。 虽然简单,但香味扑鼻。 苏文俊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他没急著端起碗。 目光扫过秦梅递毛巾的手腕时,动作顿住了。 她手腕上原来戴著的那个素麵银鐲子,不见了。 那鐲子不值什么大钱,但却是秦梅身上唯一值点钱、也是她一直贴身戴著的东西。 再看看屋里,虽然大致收拾过,但角落里一些东西的摆放明显被动过,透著一股被人翻找过的凌乱。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问。 “今天……义星社的人又来了?” 秦梅听了,手一抖,差点把刚拿起的粥碗摔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苏文俊。 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说话了,声音嘶哑带著火气。 “那帮烂仔不就这德行。怕咱们跑路唄。” “阿……阿爷,昨晚去当白玉烟杆的事儿,不……不知道怎么……被他们知道了……” 阿梅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苏文俊听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义星社听到风声了,知道老爷子偷偷当了传家宝。 跑过来翻箱倒柜,看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值钱东西能搜刮去抵债。 生怕他们藏了私房钱。 苏文俊沉默了一会儿,毛巾搭在肩上也没擦汗,盯著老爷子问道,“咱们到底还欠多少?” 老爷子吐出一口浓烟,头也不抬地反问,“怎么,你要还?还是打算再去赌桌上捞本?” 苏文俊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 老爷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感受到这儿子身上那股赌鬼的颓废气似乎真的淡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咳嗽两声,吐出一个数。 “四十个大洋” 苏文俊瞳孔一缩。 四十个大洋 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在城寨里当个洗碗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三百块个铜板左右,还得给管片儿的字头上供。 刨掉吃喝房租,最后能剩下五十个铜,都算不错了。 而一千个铜板,也才一个大洋 这情况下。 四十个大洋,就是道催命符。 关键这还是高利贷,利滚利的那种。 苏文俊想著,心里也是一沉。 不过他知道,现在说啥后悔的话都没用。 只能郑重地再次开口。 “等我成了龙虎武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你?” 老爷子乾笑两声,懒得再说,把烟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埋头扒拉自己碗里那点糙米饭去了。 秦梅在一旁,也是满脸无奈和担忧,显然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苏文俊也不再说话。 端起那碗堆满鱼片的艇仔粥,呼嚕呼嚕大口喝起来。 滚烫的粥滑进胃里,带著鱼鲜和米香,肚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粥很稠,料也足,显然是秦梅特意给他留的。 刚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想躺下歇会儿缓缓劲。 阿梅又叫住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从灶台角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粗陶药罈子,递了过来。 罈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药膏。 “药膏?” 苏文俊看到这东西,眼睛一亮。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练武的人,打熬筋骨,消耗巨大,补充气血,缓解疲劳,全靠这些药膏。 能大大加快恢復速度。 不过这东西,同样不便宜。 要不怎么都说穷文富武呢。没钱连药都敷不起。 “这东西哪儿来的?” “是……是阿爷……专门去给你买的……” 阿梅解释。 苏文俊听了,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老爷子背对著他们,正借著楼道透进来的那点昏黄光线,佝僂著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他手里还在缝补一只磨穿了底的旧布鞋,针线活显得有些笨拙。 诊所没了。 他给人修牙的精细手艺,现在只能用来对付这些破鞋烂袜了。 感觉苏文俊看过来。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扭了扭身子,故意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就是不看他。 『这老头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文俊心里一暖,那点因为债务带来的沉重感似乎也轻了一点点。 看他拿著药罐子没说话。 阿梅好像又误会了,以为他嫌少或者嫌差。 她结结巴巴地接著解释,语气有点急。 “阿……阿俊,你……你只管好好练武,家里……家里有我们,上次那个阿婆……阿婆愿意带我一起卖鱼丸……让……让我帮厨串签,煮丸子,那工钱,比洗衣服高……高多了。” “你……你不去赌坊……咱们日子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急著想安慰苏文俊,越急说话越结巴。 最后急得脸都红了。 看她这样。 苏文俊觉得挺有意思。 “放心,说不赌了,就不赌了,睡觉。累死了。”” 说完,伸手轻轻扯了下阿梅的脸蛋。 也不多话,抱著药罐子,回自己那小隔间去了。 只留下秦梅一个人站在那儿。 摸著刚刚被苏文俊扯过的脸颊。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不过瞥了眼还在低头补鞋的老爷子。 最后还是啥也没说。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脸也更红了。 …… 第3章 第一次破限,武行规矩(修) 苏文俊倒是没想那么多。 回到房间之后。 看著手里这个陶罐药膏,真觉得是捧了宝贝。 下意识就想把这玩意儿藏到自己床底下,贴著放,才最稳当。 没想到这一低头掏自己那木板床底下。 苏文俊自己,免不得又愣住了。 “这是……骰盅?” 此刻低头就看到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骰盅,连带著三个骰子,安静躺在床下某个隱蔽角落。 很明显,这是原主这个赌博佬专门藏著的,够自己没事过过手癮用的。 苏文俊看到愣住,当然不只是因为这骰盅。 而是因为此刻自己伸手摸到这骰盅的瞬间。 立马又有一行清晰提示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 【骰盅·小成(19/300)】 【摇骰子的特殊技巧。肝到大成,可破限一次。可得特性:道具正常情况下,三次摇骰,必有一次点数为大】 …… 好傢伙,照这个势头来看,还真的是什么都能肝啊。 苏文俊有些意外。 看到后面提示给的特殊buff,心里確实也有点痒痒。 不过稍微琢磨了下。 还是按耐住了把这技艺肝到圆满的念头。 一方面是他时间確实紧得很。 现阶段能把一件事做好就不错了。 根本分不出心搞別的。 而且自己这破限点金贵得很。 用在这筛盅上,可远不如用在伏虎桩上实在有用。 另外一方面,这骰盅技术就算肝到大成,在他看来,对改变眼下这烂摊子也没多大意思。 三次里必有一次点数为大,听著是挺美。 但要是有人暗中在骰子上搞鬼,做了手脚,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这可是烛龙城寨。 不是啥讲究公平公正的善堂。 这里面三教九流,出千的、联合坐庄坑人的,多的是。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这才刚练了两天武,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又摸骰盅了,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浪子回头样子,岂不是彻底穿帮了。 到那时,谁还会信他? 一念及此,苏文俊眼神也坚定了下来。 他直接就把那骰盅丟到一边墙角,眼不见为净。 把那罈子宝贝药膏放稳妥。 再上床,倒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苏文俊就醒了。 心里惦记著练功,更是迫不及待。 他小心挖了一口黑乎乎的药膏,用黄布纸包好。 又带上一瓶清水。 胡乱扒拉了几口阿梅准备的稀粥咸菜,便匆匆出了门。 再一次直奔天台。 这一次练功前,他先一步把药膏就著水吞了下去。 药膏一下肚。 肚子里立马像有团火在烧,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翻涌起来。 伴著那股子草药特有的苦味,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种难受劲儿,也就顶了一小会儿。 跟著马上就被一股奇特的饱腹感给取代了。 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哇,这么有效?” 苏文俊对这个效果,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惊讶过后,心里涌出来的,更多是兴奋。 “练功!接著练!” 武道修行,讲究个张弛有度,这道理苏文俊懂。 不过更硬的道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下死力气练,才有真本事。 就这么又苦练了大半天,头顶的日头都爬到了正当中。 忽然,苏文俊感觉脚底板升起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顺著腰脊骨,像条小蛇一样往上躥。 一直爬到手臂。 他轻喝一声,猛地一拳朝前打出。 这一次,拳头还是砸在了那截废弃的铜管上。 嘭! 一声闷响。 这一次,锈跡斑斑的水管子上,硬是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印! 苏文俊看到这效果,又惊又喜。 他赶紧低头看自己眼前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果不其然,上面显示的字跡又变了。 伏虎桩功已经成功小成了! …… 【功法】:伏虎桩·小成(1/300) 【检测『伏虎桩』已经小成,满足破限標准,是否消耗一点破限点,直接破限?】 …… “破限!” 苏文俊见了,根本没半点犹豫。 念头一动,意念如同手指点下。 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字跡,立刻刷新变化。 …… 【功法】:伏虎桩·小成(破限一次) 【特性】:沉桥坠马——修行伏虎桩之时,疲惫恢復时间缩短,效率提高三成,可领略伏虎桩精义之一。 【將功法修至大成,可再次破限】 …… 苏文俊再看相关特性介绍里提到的內容,心里更是又惊又喜,感觉捡到宝了。 把这特性成功装载后。 再细细体会身体里的变化。 果然感受到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细致感受。 脑子里面,对这套伏虎桩的理解,莫名多出了好多之前没有的细节。 最重要是对於体內劲气的理解,相较於之前又上了个台阶。 仿佛突然开窍了。 激动过后,他看著面前那截水管子,再次默默伸出手。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他直接用上了伏虎桩五大基础劲力中的沉桥劲。 手掌带著一股沉坠的力道,狠狠拍下。 嘭!—— 一声巨响。 整根锈水管子竟被他直接打得断裂开来,飞了出去! 从天台边缘翻滚著掉了下去。 “不好!这要是砸到人……” 苏文俊心里一紧。 还没等他凑到天台边往下看。 下面就传来了女人泼辣的尖声咒骂。 “顶你个肺!哪个扑街仔,在天台乱丟水管?!想砸死人啊?!” 他赶紧探头一看。 幸好水管被下面密密麻麻晾衣服的铁丝网和架子挡了一下。 没真砸到人。 这才鬆了口气。 再看那被自己一掌劈断的锈铁管断口处。 心里更是一阵激动澎湃。 “爽!” “果然破限点用在这上头才叫值!” “筛盅就算破限十次,在这鬼地方,也比不上拳头带来的安全感实在。” “就是不知道,这破限点该从哪里搞。之前玩游戏的时候,是靠做任务攒的,现在哪来的任务给我做?” 苏文俊想著有点头大。 不过他这人向来乾脆。 “算了不想了,先练武!” “正好试试,刚才特性里面提到的恢復效果提升,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灵。” 苏文俊想著,打开油纸包,又挖了点药膏,就著清水吞了下去。 再次站桩练功。 果然感觉大不一样。 药力吸收的效果,变得更快更好了! 那股暖流好像更容易引导,身体的疲惫感也消散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功夫。 带出来的所有药膏,都被他消耗光了。 伏虎桩的进度又往上躥了10点左右。 不只是桩功进步了。 隨著药力彻底吸收完毕。 他面前又有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 【破限点】:0点(进度10%) …… “破限点的进度条动了?因为我吃了药膏的缘故?” 苏文俊一愣。 回过神来,只觉得心情是喜忧参半。 喜的自然是找到了在现实里提升破限点的方法。 至於担忧么。 那也很明显。 这破限点的提升,明显跟宝药这种东西掛上了鉤。 以后还想继续破限,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药,可都是要钱买的! “钱!” “说到底,还是得想法子赚钱才行!” 苏文俊想著,对赚钱的渴望,又猛烈了几分。 再掂量掂量自己眼下这点本事。 感觉也不算太差了。 练劲四重关,起於根,宰於腰,发於脊,形於手。 他感觉自己起码已经到了第三层,发於脊的地步。 这种水平,在外头那些武馆里也算能看了。 够资格去片场试试水了。 索性直接下了天台。 主动去找自己那个便宜堂哥苏晨。 他盘算著,可以让对方领著,去拜拜门路,早点搭上线。 早点赚钱,早点买药,才是硬道理。 …… “后生仔,你条命算是有几分运数嘞。” 堂哥苏长恭叼著廉价香菸,领著苏文俊穿行在城寨迷宫般的窄巷里。两侧铁皮屋伸出的晾衣竹竿几乎戳到脸上。 “王导接了老板的花红,正巧在城寨边上拍戏,缺人缺到扑街。这倒真是你入行的好时机。” 苏长恭打量著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年,边走边说。 话到此处,这才语气一顿,带著点怀疑又道。 “不过,你確定……你真的能行?” “你可要想好了,这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可能就这么一次而已。” “万一搞砸了,我可没办法帮你第二次。” 苏文俊目光坚定,立刻点头,“想好了,阿哥,你放心,我绝不会丟你人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作势就要在这逼仄的巷道边拉开架势。 “要不……我这再打一遍拳,给你看看?” 苏长恭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你这拳,就不必打给我看了。一会儿还是省著力气,给他们看吧。” 他当然知道苏文俊之前是个什么烂赌鬼德行。 正因如此,此刻看他伏虎桩能站得有点样子,心里也挺惊讶。 说实话,苏文俊老豆来找他说这个事儿的时候。 他一开始是真没当回事儿。 要不也不会只隨手丟一本最基础的桩功册子过去,连教都懒得教。 谁曾想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居然真练出点门道了。 “確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可惜了……早干嘛去了…”苏长恭心里暗自嘆息。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只是腰板挺直了些,带著苏文俊穿过城寨迷宫般的巷道,朝片场走去。 一路上,苏文俊注意到,苏长恭在城寨里走路带风。 街坊邻居见到他,都主动笑著打招呼,语气带著尊重。 “苏师傅,早啊!” “长恭哥,今日开工啊?” 苏长恭也点头回应,脸上掛著在这片鸽子笼里少有的体面。 龙虎武师,在这城寨確实是顶顶的体面人。 带著苏文俊,终於从城寨那道布满锈跡、油腻腻的大铁闸缝隙间,钻了出去。 一出城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拥挤、霉味与汗酸味交织、如同“地狱”般的鸽子笼,眼前虽只是临时搭建的片场棚,但那份开阔的空间感与充足的光线,已是天壤之別。 苏长恭不自觉地收起了在城寨街坊面前那份“长恭哥”的气派。 一个穿著利落练功衫、手臂肌肉賁张、腰系崭新真皮护腕的精悍汉子,远远就拍著他肩膀: “老苏,来啦?今天带谁啊?” 苏长恭的腰板下意识地弯了几分,脸上堆起更热络、甚至带点討好的笑容。 “顾武指,早啊!带我家堂弟,过来试试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哦?又来一个?” 顾武指目光扫过苏文俊,带著审视。 苏文俊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 城寨里的人上人,出了城寨,在这武行圈子里,也只是个小角色。 这行当,等级分明得很。 他立刻有样学样,面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姿態放得很低。 苏长恭瞥见苏文俊的反应,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小子是真懂事了,知道进退。 他赶紧低声给苏文俊介绍。 “刚和我打招呼的,那是顾武指。当年一入行就是上把。人家不像我们这种野路子,是正儿八经的武行出身,霍家班的!厉害著呢!” 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推崇。 苏文俊適时露出点疑惑。 “上把,下把?” 苏长恭边走边小声解释。 “上把,就是打人的,在片场负责设计和执行主要攻击招式,掌控对打节奏,通常是镜头焦点人物。” “至於下把,那是被打的那个,做的是反应戏。挨打要挨得真,挨得巧,摔出去要摔得漂亮,还不能真伤著。” “外人看武行,只知道武指最大。殊不知,这里面门道深著呢,等级规矩森严。” “一会儿见到武指跟导演,机灵点,拳打漂亮些!这年头,想挤进来吃苦熬命的后生仔,比城寨里的老鼠还多!” 两人走到一堆器材旁。 一个戴著鸭舌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对著剧本指指点点,正是王导。 顾武指也走了过来。 苏长恭赶紧上前几步,脸上笑容堆得不能再满: “王导,顾武指,这就是我说的堂弟,苏文俊。小伙子练过几天,手脚还算利索,人也够醒目,想跟几位大佬学点本事,混口饭吃。” 王导闻言,抬起眼皮,叼著雪茄,眯著眼打量苏文俊。不知是不是看中了他这副皮囊,眼睛微微一亮。 嚯哦,后生仔生得挺標致,够靚仔啊!”他放下剧本,喷出口烟雾,似乎来了点兴致,“打套拳来看看。” 苏文俊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小片空地上。 沉腰立马,直接摆出伏虎桩起手式。 隨即,一拳一脚施展开来。 动作沉稳有力,步伐扎实。 尤其那股子沉桥坠马的劲道,在拳风腿影间隱隱透出。 虽不算如何精妙绝伦,但胜在根基扎实,劲力沉凝。 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王导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点满意。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武指。 “老顾,你看呢?” 顾武指双臂抱胸,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直盯著苏文俊打到收势站稳,才缓缓点了下头:“架势还算正,有点底子。” 苏文俊心中一喜,看来有门! 但顾武指紧跟著补充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来干可以,我可以带著。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年,只管两餐盒饭,工钱?没有的。” “白……白干一年?” 苏文俊愣住了,脱口而出。 心中刚涌起的能赚钱补贴家用的热切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王导摇著把摺扇,笑呵呵地解释。 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恩惠。 “是啊,后生仔,你又不是正牌武馆出身,还想怎样?会打两下拳的人,街边一抓一大把啦!” “你自己想清楚。人家武馆学院出来的,头三年做学徒,不光没工钱,还得倒贴学费孝敬师父呢!” “你现在能跟著顾武指学东西,还有两餐饱饭吃,已经是捡到宝啦!” 苏长恭在一旁看得著急,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文俊,低声催促。 “还愣著干嘛,快接了啊!” “武行最不认的,就是野路子,就是自学成才!左右不过一年而已,熬过去就好了!这算什么大事?” “多少人想白干还没这门路呢!” 苏文俊心里发苦。 三十个大洋的高利贷像山一样压在心头。 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白干一年,意味著这一年家里还得靠老爷子和阿梅拼命。 还有那要命的药膏…… 但看著堂哥焦急的眼神,还有王导、顾武指等著回话的样子。 他知道,这恐怕是眼下唯一能踏进这个圈子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干!”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先抓住机会进来,赚钱的路子,再慢慢想办法。 顾武指和王导见他答应得乾脆,脸上神色都缓和了些。 苏长恭也鬆了口气。 就在顾武指和苏长恭转身,准备去忙別的事。 王导也重新拿起剧本的当口。 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临时搭起、斜斜长长的道具坡道那边。 一个穿著破旧苦力衫、做“下把”的年轻武行,正推著一架装著四五个沉重沙袋的鸡公车,从坡顶往下走。 不知是脚软还是紧张手滑,那后生仔双手猛地一滑! 沉重的鸡公车瞬间失控! 带著一股骇人的冲势,顺著陡峭的斜坡,轰隆隆地直衝下来! 目標正正就是背对斜坡、翘脚看剧本的王导! 鸡公车的木軲轆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狂跳,发出“嘭嘭”巨响。车上的沙袋左摇右晃,隨时可能滚落砸死人! 独轮车的木轮在坑洼的地面上弹跳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车上沉重的沙袋摇摇欲坠。 “扑街!王导,小心车啊!”不远处的苏长恭眼角瞥见,脸都嚇白了, 顾武指也猛地回头,看清状况,瞳孔一缩,同样变了脸色。 但两人距离都太远了! 眼看那失控的鸡公车就要撞上王导!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比惊呼声更快! 正是离王导不远的苏文俊!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打拳时更快! 瞬间就插到了王导和那辆呼啸而下的独轮车之间! 那独轮车加上沙袋,衝下来的力道何止千斤! 苏文俊眼神锐利,沉腰坠马! 全身的劲力瞬间爆发! 伏虎桩的精义“沉桥坠马”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没有傻乎乎地用身体硬挡。 而是在车子撞上前的剎那。 双臂如铁桥般悍然探出! 精准地搭上了独轮车那粗糙的木製车把!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賁张。 衣服下的皮肤似乎都绷紧了几分。 嘭! 一声闷响! 沉重的衝力狠狠撞在他双臂上! 苏文俊闷哼一声。 脚下那双破旧的布鞋在泥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但他的身形如同扎根一般,死死钉在原地! 沉桥劲! 那股沉坠的力道顺著手臂、腰马传入脚下大地,硬生生將失控的冲势给“吃”了下去! 独轮车被他双手牢牢按住,车上的沙袋只是晃了晃,没有散落。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等王导被惊呼声惊动,茫然回头时。 只看到苏文俊稳稳地站在他身后。 双手正按著一辆停在原地、仿佛从未失控过的独轮车。 王导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武指和苏长恭已经衝到面前。 两人看著毫髮无损的王导,又看看气都没多喘两口就按停车的苏文俊,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后怕。 尤其是顾武指。 他刚才看得真切。 那衝下来的力道。 还有苏文俊那瞬间爆发出的沉稳劲力和反应速度。 绝不是一个普通刚练几天拳脚的后生仔能做到的! 这小子……有点东西! 想著,他再看苏文俊,表情也多了几分变化。 甚至都不等他说话,就已经主动上前,认真朝他又问起来。 “你练武多久了,要入明劲了?” 第4章 霍家班(修) 入明劲? 顾武指这话出口。 听得苏长恭那边,心都是一跳。 作为龙虎武师,也算是半个江湖人。 他自然也知道武行里,明劲意味著什么。 练劲,明劲,暗劲,化劲,可以说是武者的四道关。 这就像是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一样,放在游戏的时候,站在最后阶段往前看,可以说是刚起步,武道之路刚刚开始。 但真放到了现实世界,放在大业,哪怕是武风最盛的津门一带,能入明劲的也少之又少。 入了这层次,最不济也能去土財主家,混个支掛噹噹。 如今到了东九区。 虽然鬼佬打压,武者明面上地位不如从前了。 但想在龙虎武师这行混口安稳饭吃,当个上把,还是问题不大的。 自己这堂弟,不是烂仔来的么。 怎么一晃眼,就摸到明劲门槛了?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苏长恭想著,有点恍惚,感觉像做梦。 苏文俊看眾人都围拢过来,知道自己这一次赌对了。 不过此刻,倒也没谎报,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种事,藏不住的。 “没,武指,我现在才刚入第三层【发於脊】。” “才第三层,能有这么一手沉桥劲?好靚的身手!” 顾武指不太信,探手就搭在了苏文俊的右臂上。 “来,再用沉桥劲,我试试。” 苏文俊依言,再次发力。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那股熟悉的劲力再次从脚底升起,顺著脊柱爬升,匯聚到手臂。 他全力施展,沉桥劲狠狠下压。 顾武指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苏文俊心中凛然,知道这必然是一位入了明劲层次的高手。 龙虎武师这一行,果然臥虎藏龙! 他暗自惊嘆。 顾武指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撤回手。 “不错,真不错,刚才是我看走眼了,是个好苗子。” 他上下打量著苏文俊。 “你师承是谁?哪家武馆出来的?” 苏文俊摇头。 “没师傅。我自己瞎摸索的。” “瞎摸索?” 顾武指愣住。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后面的苏长恭,眼神带著询问。 苏长恭脸上有点尷尬,赶紧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把苏文俊前阵子还是烂赌鬼,最近几天才浪子回头,拿著本捡来的《伏虎桩》自己瞎练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苏文俊练拳其实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天后。 別说顾武指了。 连带著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导,都坐不住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走过来。 “长恭,你讲笑啊?三天?三天能有这火候?你是不是帮你堂弟吹水啊?” 他觉得苏长恭为了给自己堂弟脸上贴金,吹得有点太过了。 顾武指倒是没立刻质疑。 他是武行人,见多识广。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沉吟著。 “只能证明两点。” “一是他底子本身就很好,筋骨强健,是块练武的材料。传说中有人天生神力,筋骨异於常人,大业朝地大物博,这种人虽然少,但確实存在。” “第二嘛,”他看向苏文俊,眼里带著欣赏,“证明你武道悟性极佳,是块璞玉。” 听到顾武指这么解释,苏文俊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突然表现出的“天赋”太过惊人,惹人怀疑。 跟著还不等他再多说什么。 却见顾武指眼神里又带上了点惋惜。 他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好事。” “可惜啊,武行的规矩就是规矩。改不了。” 他顿了顿。 “除非你能正式入一个班次,有了师承名分……” 苏文俊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他觉得顾武指这话里有话,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跟自己说这些。 这还不等他开口再问。 对面顾武指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朝他问道。 “你会舞狮么?” 苏文俊一愣。 “舞狮?” 顾武指解释。 “最基础的平底采青就行,不用太高难度的。半个月后,就是我们霍家班,霍老爷子大寿的日子。你跟在我们狮队里,混个狮尾。给老爷子祝寿。” 他看著苏文俊,眼神认真。 “狮舞得好,入了老爷子的眼,我顺势拉你入霍家班,当个掛名弟子。到那时,你就是有班次的人了,再拿钱,就不算坏了规矩。” 他笑了笑,拋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学到后续功法。” “明拳伏虎桩虽然是打底子的好东西,不过想真练出门道,光靠这一个桩功可是远远不够的。你觉得如何?” “舞狮……祝寿?” “霍家班?” 苏文俊愣住,思绪瞬间飘飞。 又想起了游戏里的相关描述。 龙虎武师充斥东九区,组建了各个大小班底。 不过其中名头最响、实力最强的,还是四大家班,又被行內人尊称为“四要班”。 分別是霍家班,叶家班,李家班和蔡家班。 这四大家班,之所以能在龙虎武师中威名赫赫,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和地位,可不只是因为入行早。 更因为他们背后站著的,都是东九区顶尖的大武馆,根深蒂固,高手如云。 就像顾武指这样入了明劲的。 搁在外面,走到哪也算是个人物了。 但在霍家班里,却也並不算出头,只能算是中流砥柱。 由此可以想像霍家班背后势力的强大。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样的势力,想要挤破头加入的人,自然是趋之若鶩,多不胜数。 顾武指这话一出口。 可不只是苏长恭惊呆了。 连旁边的王导都跟著嚇了一跳。 “喂,阿俊!还愣著干嘛?” 苏长恭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推了苏文俊一把,声音都带著激动。 “还不快多谢顾武指?”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你小子这运道,真没得说了!祖坟冒青烟啦!” 苏文俊这才从思绪中回神。 立刻躬身,就要郑重致谢。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又被顾武指伸手拦住了。 顾武指指了指旁边那辆已经被扶稳的鸡公车。 “別谢我。” 他语气平和。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你確实是个好苗子,值得拉一把。”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著点后怕。 “另外,这事儿你办得漂亮。我这也算还你个人情。要是今日王导真让这车撞伤了,传出去,我这武指的面子往哪搁?饭碗都可能砸了。” 说完,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刚才没拉住车、险些酿成大祸的“下把”武行。 那武行,刚才就嚇傻了,面如土色。 被顾武指这带著寒意的眼神一瞪,更是浑身一哆嗦,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全程一句话不敢说。 很明显,这事儿之后,他在这行当里怕是难混了。 苏文俊则是压根没看那傢伙。 他对顾武指再次郑重地道了谢,转身就开始干活了。 片场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不起。 都说“下把”惨。 苏文俊这样刚入行的,却连“下把”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后面打杂工,干最累的体力活,帮著搬沉重的道具箱、布景板。 苏文俊也没什么怨言。 他正要把那辆惹祸的鸡公车拉回原处。 才刚上手,没想,眼前又跳出了熟悉的系统提示。 …… 【伏虎桩·小成(14/300)】 …… 哎? 苏文俊动作一顿,心里惊讶。 我这伏虎桩的熟练度怎么又涨了? 难道,我在这剧组搬货,扛东西,本身也是在练功? 他愣了下。 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年看过的一部老功夫片,叫《少林三十六房》。 里面主角挑水砍柴,其实都是修行的一部分,练的是腰马和根基。 『有点意思……』 『这么看,如果干活的本身就是一种修炼,而且还有盒饭管饱的话,倒也不算亏。』 苏文俊心中一喜,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他转而仔细观察四周其他正在忙碌的武师。 果然发现。 其实很多武师在搬运沉重的道具箱或布景板时,动作姿势都很有讲究。 他们或有意或无意,脚下都踩著伏虎桩的架子,腰马下沉,搬运时用上了沉桥劲的发力技巧,显得既稳当又省力。 他隱隱明白了。 这明拳伏虎桩,为何能在武行里如此大行其道,成为人人必修的基础。 这確实是武行的吃饭傢伙,打熬筋骨底子的根本。 没这底子功夫撑著,入这行,要不了几年,腰腿都得被沉重的活计和危险的替身动作给废掉。 如此一边搬货一边偷偷练功。 苏文俊惊喜地发现,自己功法的进展速度,竟然也没比在天台苦修慢多少! 而且剧组的盒饭,尤其是他们这些干龙虎武师的,虽然味道一般,但油水足,荤素都有份量也够。 好不好吃放一边,关键是管够管饱! 苏文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敞开肚皮吃爽了的感觉。 一直忙碌到晚五点才收工。 甚至连破限点都跟著又涨了点。 慢慢爬到了25%。 …… 【破限点】:0点(进度25%) …… 苏文俊正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阿俊!等一下!” 王导从后面追上来,叫住了他。 苏文俊停下脚步。 只见王导左右飞快地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苏文俊手里。 入手沉甸甸,带著金属的凉意。 苏文俊低头一看。 是一块沉甸甸、边缘有些磨损的大洋。 大洋底下,还贴著一个小小的、亮闪闪的银角。 东九区游戏设定背景,虽然有些靠近六七十年代的香江,不过为了更有蒸汽朋克味儿,里面的建筑风格和货幣体系倒是都更偏向民国。 这小银角便是大洋和铜板之间的过渡產物。 行话叫“小角”,也叫“小银錁”,是拿银子铸成的小块,一小錁值100个铜板。 十个小银錁才能换一块大洋。 光是这一小银錁都值不少钱了。 更別说还贴著一块实实在在的银元了! 看到这齣手。 苏文俊自己也惊了。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王导。 “王导,这……规矩……” 王导狡黠地眨巴了下眼睛,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笨!当武师肯定分文不能收啦,那你不是武师不就行了?你今天是当场务的嘛!” 他拍拍苏文俊的肩膀。 “拿著吧,这小银錁是你今天的工钱,天经地义。剩下那个大洋,算我请你明日喝早茶啦。我王星向来如此,有人帮过我,我一定报答的嘛。” “顾武指,这……” 苏文俊手里攥著钱,心中感激,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看向旁边还没走远的顾武指,怕坏了武行的规矩。 他现在也懂了。 武行规矩大过天。 要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彻底断了自己吃这碗饭的路,那才是亏到姥姥家了。 顾武指其实留意著这边。 看到苏文俊没有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时间带著询问看向自己,面上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讚许。 他走过来,语气平和。 “王导的一片心意,他同意给你,我自然没意见。” 他话锋一转,带著告诫。 “不过阿俊,你记好,这事儿,只能在咱们这个剧组这么干。是特例。出了这个剧组,在任何其他地方,都绝对不行!那可就是坏了规矩,要惹眾怒的,懂吗?” “明白!多谢顾武指!多谢王导!” 苏文俊这才真正大喜过望,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將这一块大洋和一个小银錁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最深的衣袋。 走出片场的时候,虽然一身臭汗,但苏文俊感觉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 空气里那股子煤烟味好像都没那么呛人了。 还没走两步,刚出剧场大门。 呜…! 一辆擦得鋥亮、造型復古的老爷车,喷著淡淡的白色蒸汽,低沉地轰鸣著停在了片场门口。 车门被穿著白手套的司机恭敬打开。 一个穿著剪裁极其合体的紫色高开叉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的妖嬈女人,踩著细细的高跟鞋,姿態优雅得像只猫,从车上下来。 身边立刻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穿著黑色短褂、眼神精悍、太阳穴鼓鼓的青年,护著她,前呼后拥地走进了片场。 那排场,隔老远就带著一股不容靠近的贵气。 “那是小雀仙,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 苏长恭的声音在苏文俊耳边响起,带著点圈內人的熟稔。 “收眼,別盯著看了,外人看到不好。这部戏就是专门捧她来的,金主砸了大钱的。” 苏长恭提醒道。 苏文俊回神,笑笑,倒没多解释。 他其实根本不是看那个叫小雀仙的艷丽女人,而是被她身后那辆线条流畅、透著昂贵气息的老爷车吸引了目光。 这种烧蒸汽的老爷车,隨隨便便一辆都要八千银元起步! 而自己呢? 累死累活,拼尽全力表现,加上王导额外开恩,一天也就赚了一个银元加一个银角。 而且这钱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的。 普通人,像阿梅那样,在城寨里洗衣服或者帮工,一天能赚几十文钱就烧高香了。 这贫富差距大的……当真是嚇死人啊。 苏文俊看著那消失在片场门內的华丽背影和闪亮的老爷车,心中唏嘘,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主动提议,今晚就跟著顾武指后面,先学舞狮的基础。 苏长恭却说天色不早,舞狮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今晚不用太著急。 “你先回家报个喜吧。阿爷和阿梅还不知道你今天在片场露了脸,算是一只脚踏进龙虎武师的门槛了呢!” 苏文俊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走的时候,他专门又从苏长恭身上那件印著剧组標誌、象徵龙虎武师身份的靛蓝色工装短褂。 这可是身份的证明。 有了这衣服,自己说话,也能可靠多了。 跟著入了城寨,苏文俊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绕去城寨东南角,靠近龙津码头附近找阿梅。 这两天,阿梅已经在跟著之前那相熟的阿婆后面,在码头附近支了个小摊卖鱼丸了。 这里临近城寨南门城楼。 那是整个烛龙城寨最“光鲜”的城楼,镶著铁板的厚重木门上,刻著“烛龙寨城”和“南门”的石额,门楣上还有“南控汪洋”的题字,透著一股子被岁月侵蚀的、勉强维持的体面,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绸褂。 刚走到鱼丸摊附近。 远远就看到几个穿著黑布衫、敞著怀、露出胸口刺青的汉子,正围在阿婆和阿梅的小摊前。 领头的是个叼著牙籤的瘦高个。 “阿婆,识相点啦!从今日起,这片陀地费涨了!一天十五个铜板!柴门照看你们,很辛苦嘅!” 小摊贩们脸上都带著愁苦和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虽然心中怨气衝天,却没人敢吭声。 因为在城寨三大势力——十四少、义星社和柴门之中。 柴门哪怕收十五个铜板一天的保护费,都算是比较“良心”的了。 另外两家,只会更狠。 “唉……世道艰难,真系不欲人活啊。” 阿婆看著那几个收数的汉子走远,才敢重重地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阿梅看著阿婆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正不知道如何安慰。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著海腥和垃圾堆的酸腐气。 “落雨啦!快收摊!” 阿婆腿脚不太好,有点跛。 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练功服的青年快步跑过来帮忙。 “阿梅,我来帮你收!” 他动作麻利,一边收摊一边偷瞄阿梅清秀的侧脸。 “不……不用麻烦李师兄了,我们搞得定。”阿梅躲开他的目光,语气客气但疏离。 这青年是附近武馆的学徒,叫李虎,在城寨北角北帝庙那边的武馆学艺,一直对阿梅有意思。 “没事没事,顺手嘛。”李虎很热情,凑近了些,“阿梅,等我以后成了正式的龙虎武师,就不用这么辛苦啦!到时候……” “都……都说了……不……不用了!” 阿梅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点生气,想让他走开。 她猛地一转身。 却看到了站在雨幕外,静静看著这边的苏文俊。 脸上的生气瞬间变成了惊喜。 “阿俊!你来了!” “这不是烂赌俊来了么?” 李虎也看到了苏文俊,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语气带著不屑。 苏文俊听了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直接把这小子当成空气,大步走过来,直接动手帮忙收摊。 他解开那件靛蓝色工装短褂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好活动开。 领口处,清晰地露出了里面那件代表龙虎武师身份的工装內衬,以及上面绣著的剧组標记。 “龙虎武师?” 李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標誌性的衣服,顿时一惊。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神情平静、动作利落的苏文俊,脸上表情变了几变。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龙虎武师?阿俊你……” 阿婆看著苏文俊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李虎消失的方向,再看看眼前这个印象中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后生仔,整个人都懵了,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婆,这浪子……还真回头了?”她喃喃道。 阿梅则是高兴得不行,脸上全是笑。 苏文俊帮著把东西收拾好。 又主动去旁边那个油腻腻的肉档,割了一斤肥瘦相间、油光水滑的五花肉,硬塞给阿婆。 “阿婆,拿著,今天加个菜。多谢你照顾阿梅。” 阿婆捧著肉,还沉浸在巨大的反差里没完全回神,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烂赌俊会买肉给人? “哎呀!阿俊,你真是……真是懂事啦!好啊,好啊!”阿婆回过神来,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声说好。 秦梅在旁边看著,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一个劲儿地傻笑,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家。 湿漉漉的石板路反射著昏黄灯光,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鱼腥。 路上,秦梅想起刚才的事,对苏文俊说:“刚才……那个……李虎……是城寨北角……北帝庙……附近武馆的……学徒。” 苏文俊“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嚮往。 北帝庙那边,可是武馆扎堆的地方、 秦梅看他没说话,以为他不高兴,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我……都没……没同他讲过几句话!” 看她急得脸都红透了,像熟透的虾米,苏文俊忍不住笑起来。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秦梅的脸颊,笑道:“傻女,我当然信你的嘛。” 他顿了顿,看著秦梅清澈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而且秦姐生得这么靚女,有人钟意,正常的。” 这句带著点口音的调侃,让秦梅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得厉害。 本来熟门熟路回家的方向都差点走错。 第5章 狮拳不分家,学形合韵,【舞狮】破限!(修) 回到那个小小的家。 苏老爹正埋头修著一只磨穿了底的旧布鞋,凑在昏暗的灯泡下,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看见两人提著肉进来,他愣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苏文俊身上那件靛蓝色的工装短褂,以及上面清晰的剧组標记。 老爷子拿著鞋子和锥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著苏文俊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从最初的恍惚和不敢置信,慢慢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深藏的欣慰。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难得地,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晚上吃饭。 桌上难得的有了肉香,一小碟炒得油亮的五花肉是绝对的主角。 昏黄的灯光下,油星子都显得格外珍贵。 苏文俊想把今天赚到的那块大洋拿出来。 “爹,这个……” 话没说完,就被苏老爹打断了。 他头也没抬,扒拉著碗里的饭,声音闷闷的:“收好。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先。” 苏文俊心里一暖,默默把大洋收了起来,只“嗯”了一声。 他看著秦梅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忙著把带肉的大骨头丟进那个熏得黑黢黢的小砂锅里,说要给他熬汤补身体。 又看著老爷子吃完饭,放下碗,又拿起那双没修完的破鞋和锥子,凑到那豆大的灯火下,眯著眼,费力地继续穿针引线。 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锅里燉煮的骨头汤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水汽顶著锅盖,成了这破败、拥挤却莫名坚韧的小屋里最温暖的背景音。 这个家,像一艘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船。 而他,终於开始能拉紧一点帆索了。 苏文俊默默攥紧了拳头。 成为真正的龙虎武师,加入霍家班。 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不过这舞狮,倒也不是他想学,就有人有时间教的。 如此又过三日。 等第四日。 片场尚未休息,他这才有了空閒。 这日,天才刚蒙蒙亮。 苏文俊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秦梅和旁边小床上呼吸均匀的老爹。 小心地关上门,快步走进了城寨尚未完全甦醒的晨雾里,去找苏长恭去了。 …… 苏长恭也住在城寨里。 不过不是苏文俊家那样的鸽子笼。 他住在城寨內相对繁华安定些的北角区。 甚至还有个自己的小院。 苏文俊特意提了点水果点心当作礼物。 这才找上门去。 刚走到院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出苏长恭和他媳妇的爭执声。 苏长恭的声音带著点激动:“……我是苏家这一辈最大的!我再不豁出去拼一把,我们苏家什么时候才能出头?难道一辈子窝在城寨最烂的角落?” 他媳妇的声音,风韵犹存,但此刻透著不满和焦虑: “拼拼拼!你拿什么拼?这次要是赔了怎么办……龙虎武师这碗饭还能吃几年?你身上那些伤……攒点钱不容易…” 苏文俊站在门外,有点进退两难。 印象中,这位堂嫂因为自己以前烂赌,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长恭站在门里,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慍色。 他媳妇站在后面,双手抱胸,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但当她目光扫到苏文俊身上那件崭新的、印著剧组標记的靛蓝色短褂工装时。 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她没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甚至都没多说话,只是看了苏文俊一眼,又扫了丈夫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身就回里屋去了。 把门帘摔得啪嗒响。 苏文俊有点意外。 看来堂哥已经把自己的事跟她说了。 他赶紧把手里提的点心递过去:“堂哥,嫂子……” 苏长恭接过东西,把他让进小院。 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里那点愁绪还没散。 “没事,女人家……头髮长见识短,不用理她。坐。” 苏文俊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下,忍不住问:“堂哥,刚才……你跟嫂子吵什么?” 苏长恭嘆了口气,给自己和苏文俊各倒了杯粗茶。 “还不是为了以后。” 他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著水面漂浮的茶沫。 “龙虎武师这行,吃的是青春饭,是挨打的饭。我卡在练劲第四步【形於手】多少年了?明劲的门槛就是跨不过去。” “一辈子『下把』,就只能挨揍。年轻力壮的时候还行,扛得住。可你看看我这年纪……” 他指了指自己眼角和额头的细纹。 “身体过了巔峰期,再这么硬顶下去,迟早散架。我就琢磨著,趁这几年还有点力气和名头,攒点钱,做点小生意。” “哪怕开个小杂货铺,或者跟人合伙弄个档口也好。总得有条后路,给家里留点盼头。” 他苦笑了一下。 “可你嫂子……唉,她就怕我瞎折腾,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辛苦钱赔光了。” “女人嘛,求个安稳,我能理解。但她不懂,守著这点钱,坐吃山空,在城寨里更没出路。” 苏文俊默默听著。 心里也明白堂哥的难处。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暗嘆一声,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插嘴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 苏长恭沉默了片刻,似乎也不想多谈家里的烦心事。 他放下茶杯,把话题转到了苏文俊身上。 “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你今天来,是为了舞狮的事吧?顾武指交代了,让我好好教你。” 他站起身。 “你等等。” 说著,他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拎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的狮头出来。 那狮头用竹篾扎成骨架,外面蒙著彩色的绸布,绣著繁复的纹路,带著一股子江湖草莽的气息。 “喏,拿著。” 苏长恭把狮头递到苏文俊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比想像中重不少。 “咱们龙虎武师这行,讲究个狮拳不分家。不会舞两下狮,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吃这碗饭的。” 他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 “放心,以你现在的底子,学起来不难。记住几个最要紧的就行。” 苏长恭说著,在小院空地上扎了个沉稳的伏虎桩,双脚如老树盘根,腰胯下沉。 “看好了!” 他低喝一声,腰胯猛地一拧,带动上半身和手臂。 那沉重的狮头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向左一摆,幅度不大,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劲风。 狮口微张,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拳头打在沙袋上。 “看清楚没?” 苏长恭稳住身形。 “摇头!靠的是转腰发劲!不是光甩脑袋!伏虎桩的胯劲要是没练透。这狮头舞起来就飘!跟没根的野草一样,台上稍微被人撞一下就得倒!那脸可就丟大了!” 他放下狮头,招手示意苏文俊过去。 “来!你站我后面,双手扶住我的腰,再感受一次!” 苏文俊依言上前。 双手按在苏长恭后腰两侧。 苏长恭再次沉腰坐马,腰胯如磨盘般沉稳一转。 那股绵密扎实的沉坠劲力,瞬间透过苏长恭的腰身,清晰地传递到苏文俊的手掌,再蔓延到他的手臂。 “就是这股劲!” 苏长恭的声音响起。 “记住这个感觉!舞狮的时候。狮头的每一个摆头、探视、拍地、张嘴。都要让这股沉劲跟著走!” “桩是根!劲是魂!狮是形!三者合一。才叫舞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还有件事得提醒你。在咱们城寨里舞狮。尤其过年贺岁抢青的时候。那可不是闹著玩的。讲的就是一个『斗』字!比的就是谁桩子稳!谁的劲道沉!” “为了贏。有些武馆的狮队。狮头里面都偷偷藏著铁骨架。桥手的拳头硬得能开砖!撞断对手手脚。那是常有的事!说是舞狮。其实就是在比武!” “虽然半个月后是给霍老爷子祝寿。场面不会那么火爆,见血的可能性不大。 但磕磕碰碰,暗中较劲,那是绝对免不了的。” 苏长恭看著苏文俊的眼睛,语重心长。 “到时候。你要是手不稳,桩不牢,一个跟头栽下去,丟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脸,是整个狮队都跟著蒙羞。 那样的话,你想入门霍家班的事。肯定就泡汤了!” 他用力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阿俊,人生路看著长,但真正能抓住的机会。其实没几个。这次顾武指愿意拉你一把,机会难得!你一定要死死抓住!千万別鬆手! 真能入了霍家班的门墙,那身份地位,能调动的资源,跟我们这些外围打杂的,那才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別啊!” 苏长恭说到最后,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拿起狮头。 在苏文俊面前又利落地舞了几个基础动作。 狮头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喜、怒、探、盼。 几个简单的神態,竟然也透出几分味道。 “喏。看到没。” “我当年也就花了……呃……六七天功夫吧。就把这舞狮的基本劲给摸透了。” “沉劲融进去。狮头拍地,狮王采青,都小意思啦。” 他状似隨意地说著。 脸上带著点“过来人”的轻鬆。 然后把那个沉甸甸的狮头塞到苏文俊怀里。 “行了。你自己在这院儿里好好练练。找找感觉。我跟你嫂子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说完。 他朝里屋喊了一声。 “喂!走啦!” 堂嫂板著脸走出来,手里挎著个小布包。 看也没看苏文俊,径直出门了。 苏长恭对苏文俊使了个“你懂的”眼色。 赶紧跟了上去。 …… 苏长恭拉著老婆就出了门。 老婆全程板著脸,冷若冰霜。 刚踏出院门,就忍不住朝苏长恭埋怨起来,数落他不老实,分明是故意在堂弟苏文俊面前显摆、得瑟。 她可记得真真的,当年苏长恭为了学这舞狮,足足熬了一个月没日没夜地苦练,才勉强摸到门槛,哪有什么“六七天就摸透”的轻鬆事! “你懂什么,男人在外,总要要点脸的嘛。” 苏长恭解释道,语气带著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我这也是想让这小子心里存点敬畏!別刚练出点门道,仗著有点天赋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这城寨里藏龙臥虎,他要是真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婆听他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明白丈夫是为堂弟好,道理是通的。 可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依旧哼哼唧唧,咬定苏长恭就是在故意装腔作势、摆谱充大。 苏长恭见状,赶紧陪著笑脸哄她,说要带她去挑点胭脂水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苏长恭愣住了。 老婆脚下步子一拐,没走向常去的水粉店,反而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旁边的烧腊铺。 苏长恭先是一阵意外,隨即心头一暖,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这老婆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嘴上抱怨归抱怨,心里却记掛著院里独自练功的苏文俊,担心他晚上没处吃饭。 这是要先去买菜割肉,准备晚上好好下厨,给那小子做顿像样的晚饭呢。 …… 小院里只剩下苏文俊一个人。 他自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此刻抱著那个沉甸甸的狮头,他刚把狮头试著举起来。 眼前就立刻跳出了熟悉的系统提示: …… 【舞狮·未入门(1/50)】 【肝到入门,可进行破限一次。可得特性:学形合韵】 …… 看到这个。 苏文俊立刻来了精神。 干劲十足! 就像当初练伏虎桩一样,他马上开肝! 每一次举起狮头。 每一次尝试扭腰发劲。 每一次模仿狮子的神態动作。 脑海里都会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新的心得和感悟。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沉浸的练习中过去了。 汗水浸透了苏文俊的后背。 但他感觉无比充实。 放下狮头时。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 【舞狮·入门(12/100)】 【已经肝到入门,满足破限要求,是否破限?】 【破限可得特性『学形合韵』】 …… “这么快?” 苏文俊看到舞狮后续破限提示,也是眉头一挑。 多少有些意外。 片刻之后,再冷静下来。 倒是没什么犹豫的, 意念如手指,直接点击了確定。 毕竟,他学这舞狮,本来就是要本著出彩去的。 这年头,不开掛,自己苦练,怎么出彩? “破限吧。” 苏文俊喃喃。 如此想著,意念已入手指落下。 …… 【技艺】:舞狮·入门(破限一次) 【特性】:学形合韵 …… 【学形合韵】——动作熟练流畅,你能精准踩在鼓点节奏之上,舞狮技艺与桩功初步融合。得五年舞狮经验。 【將功法修至小成,可再次破限,得到全新特性】 …… 选择结束。 苏文俊立马感觉脑袋一沉。 再迈步舞狮。 感受果然大有不同。 终於开始体会到苏长恭所说的“桩为根、劲为魂、狮为形”是什么意思了。, 这舞狮的每一个动作。 摆头、探视、扑击、撕咬…… 都和他伏虎桩里练出的沉劲、崩劲、缠劲、抓劲。 隱隱呼应,丝丝相扣。 简直就是一脉相承! 更奇妙的是。 当他全神贯注地练习舞狮时,伏虎桩的熟练度,竟然也在同步缓慢地增长! 两者相辅相成。 舞狮的动作,特別是模仿狮虎扑击、伸展时的姿態。 让他对伏虎桩练劲第三步【发於脊】。 有了更深一层的明悟! 他再次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低头拱背,尾骨內卷如猫蓄势。 呼气抬头塌腰,尾骨外翻。整条脊柱,从颈到尾,仿佛一条甦醒的大龙,逐节蠕动、绷紧、舒展!节节贯通! 一股远比之前更顺畅、更凝聚的力量。 从腰马合一的下盘升起。 顺著这贯通的大龙脊柱,澎湃地涌向他的上半身和手臂! 他下意识地再次举起狮头。 腰胯一拧。 沉桥劲爆发! “碰!” 狮头带著一股沉猛的劲风。 猛地向前方一个用作练习的木人桩撞去!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木人桩上的一只粗壮木手。 应声而断! 飞出去老远! “成了!” 苏文俊看著自己的手。 又惊又喜。 脸上满是兴奋。 这第三步【发於脊】,竟然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练成了! 力量传导的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他正高兴著,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长恭和他媳妇提著菜篮子站在门口。 两人正好目睹了苏文俊狮头撞断木人桩手臂的最后一幕。 苏长恭手里刚买的烧鹅差点掉地上。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都看傻了。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在嗡嗡响: 『这才多久,就狮拳相合了?顶……顶你个肺……我个堂弟……难道真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这才一下午啊!』 苏文俊看到他们。 又看看地上断掉的木手。 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堂哥,这木人桩……我会赔的。” 苏长恭猛地回过神。 赶紧摆手,掩饰住內心的惊涛骇浪。 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咳……没事没事!一个破木桩子,值几个钱?坏了就坏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烧鹅,“正好,买了烧鹅加菜!食饭啦!” 桌上。 昏黄的灯泡下,油光水滑的烧鹅是难得的主角。 苏长恭扒拉著饭粒,眼神却总忍不住瞟向苏文俊。他假装不经意地问: “阿俊啊,下午练得怎么样?舞狮那几下子,摸到点门道没?伏虎桩呢?有没点新感悟?” 苏文俊老实回答:“嗯,感觉好多了。舞狮刚入门吧。伏虎桩……好像有点新体会,那个【发於脊】,好像……成了。” “噗……” 苏长恭刚喝进嘴的一口米酒。 差点喷出来。 他强行咽下去。 呛得直咳嗽,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一半。 他老婆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苏长恭老脸一红,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桌子,强作镇定。 “哦……哦!【发於脊】成了啊?嗯……速度嘛……也……也算过得去吧。” 他端起还剩半杯的酒,故作老成地咂摸了一口。 “勉勉强强……跟我当年……也就差不多水平啦。” “哦。” 苏文俊点点头,也没多想。 继续低头吃饭,这烧鹅皮脆肉嫩。 真香! 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苏文俊放下碗筷。 “堂哥,嫂子,多谢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片场还要开工。” 苏长恭也放下酒杯。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认真了些。 “阿俊,等等。” 他叫住正要起身的苏文俊。 “明天片场……可能会有几场比较危险的替身动作戏。 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又刚摸到点门道。可能想试试身手,但听哥一句劝,別轻易去碰那些高难度的,尤其是那种从高处往下摔,或者被车撞的,太危险了!” “你现在还年轻,底子虽然打得好,但筋骨还没完全熬炼到火候,犯不著为了多露个脸,或者多赚那三瓜两枣,就把自己搞一身伤。不值当! 留著有用之身,好好练功,把霍家班这个机会抓住,比什么都强!” 苏文俊能感受到堂哥话语里的关切。 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堂哥。谢谢提醒!” 离开苏长恭家的小院,走在城寨狭窄昏暗、瀰漫著各种气味的巷道里。 苏文俊脚步轻快。 心情不错。 路过那家熟悉的烧腊铺时,他又进去买了块油光光的五花肉。 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打算带回去给阿梅和苏老爷子补补身体。 上次买的肉。 大部分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这次得让他们多吃点。 快走到自家那栋破旧筒子楼下时。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老头子的怒骂声。 隱隱从楼上传来。 “……咳咳……你们……你们还有完没完!……咳咳咳……说了过几天……” “苏伯,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说了嘛,我们这次过来找阿俊可是有正事儿的,他人呢,让他出来吧。”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声音响起。 苏文俊脸色一变。 是义星社的人! 又来催债了! 他心里一紧。 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 刚到自家那层昏暗的楼道口。 就看到几个满脸不耐烦的混混聚在自己家里。 为首那个,三角眼,高颧骨。 他確实熟悉。 正是之前自己前身常去那个赌档,看场子的“蛇皮明”! 第6章 蛇仔明,二次破限,十年伏虎,身如虎踞!(修)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大佬给你面叫你一声苏伯!不给你面,你算老几啊?吊!” 话音未落,那马仔已窜上前,大手扬起,带著风就要摑下去。 苏文俊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心提到嗓子眼,恰好看到这幕。 他来不及细想,如同捕食的豹子,一个箭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手腕! 那马仔挣了一下,纹丝不动,脸上横肉顿时僵住。 “我顶,烂仔俊?” “想动手是吧,烂仔!” 一人手被苏文俊抓住。 其他几个可没被制住。 扭头看到这场面。 这帮平日里在城寨横惯了的古惑仔,呼啦啦都围了过来。 这逼仄的楼道里,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劣质菸草燃烧的滋滋声。 苏文俊看著围上来的几人,心里其实也有点突突。 虽然功夫练得有点模样了。 但两世为人加一块儿,真刀真枪干架的经验,確实不多。 他下意识就是一个甩身。 不自觉把刚学会的、威力十足的舞狮技巧“狮王摆头”用了出来。 沉劲一压,腰胯如磨盘猛地一拧! 整个脊柱如大龙贯通,力量瞬间爆发! 沉猛的劲风扫过,那三个围上来的马仔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踉蹌著倒飞出去。 噗通噗通摔在堆满杂物的楼道角落,撞得铁皮罐头盒叮噹乱响。 苏文俊自己都有点懵,没想到这刚学的舞狮招式,实战竟然这么猛。 对面的蛇仔明,眼珠子更是要瞪出来了。 “练劲武师?” “这才几天功夫,你小子还真把功夫练出来了?!” 听到他这声低呼。 苏文俊这才回过神。 看著倒了一地的古惑仔,一股强烈的自信从心底涌起。 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衝动。 一个想把眼前这个带头的扑街蛇仔明,狠狠揍一顿的衝动!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苏文俊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这股衝动压了下去。 一方面,蛇仔明好歹是赌场看场子的,手底下也有几下子功夫,未必能轻易拿下。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对方背后站著的是义星社。 眾目睽睽之下,对义星社的小头目下重手。 那帮烂仔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儘量平静地问。 “明哥……这是什么意思?” “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啊。” 武师有武师的规矩。 字头自然也有字头的规矩。 城寨里大大小小的字头,甭管互相看对方有多不顺眼。 那都是要烧黄纸,斩鸡头,拜关公的。 背的也是三十六誓。 不到图穷匕见,一般不会祸及家人。 毕竟,你有家人,我也有。 除了真正的亡命徒,谁玩这一手,都是在给自己埋雷。 当然,规矩这玩意儿,也要看谁来提。 要是以前的烂赌鬼苏文俊跟蛇仔明讲规矩,蛇仔明只会嗤之以鼻。 说不定反手就是一巴掌,让他闭嘴。 但今天不一样。 苏文俊露了那一手功夫,加上身上那件龙虎武师的靛蓝工装短褂。 蛇仔明不得不掂量掂量。 “阿俊,讲笑啫。手下人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手下呵斥起来。 “扑街!还不快给苏伯和阿俊道歉?没大没小!” 那几个刚爬起来的小弟,虽然憋屈,但还是齜牙咧嘴地朝苏老爷子和苏文俊弯腰道歉。 “苏伯,对唔住!” “俊哥,对唔住!” 苏文俊看著他们道歉。 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蛇仔明本人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明哥,还有事?”苏文俊的声音沉了下来。 “帐……真不能缓了?” “非要逼得这么紧?” 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悄悄攥紧。 脑子里飞快盘算著,万一谈崩了,怎么才能在最短时间內放倒蛇仔明。 蛇仔明看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反而咧嘴笑了,摆摆手。 “阿俊,別误会。我们这次来,真不是催债,是有正事。” “正事?” “是啊,你忘了?之前你不是托我,帮你家那个秦姐找路子捧成大明星嘛?” “我蛇仔明讲义气,答应了就记在心里。这不,刚找到门路,第一时间就过来寻你了。” “阿俊,你可冤枉死哥哥我了,我是真心为你好啊。” “你看……这是什么?” 蛇仔明说著,变戏法似的从花衬衫怀里掏出一张印著x女剪影的花花绿绿纸片,在苏文俊眼前晃了晃。 “《龙虎豹》杂誌社的邀请函哦!” “那边看过阿梅的照片了,满意得很!只要你点头,我打包票,明天阿梅就能红遍城寨!到那时,几十个大洋的债算个屁啊!” “成了大明星,隨便拍张照片,就是几十上百个大洋!” “你现在也是片场的人了,这行情,你应该懂的吧?” 蛇仔明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大洋在招手。 苏文俊听著,脑袋却是“嗡”的一声。 不是被那“大明星”的大饼砸晕了。 而是怒火“噌”地一下衝上了天灵盖! 《龙虎豹》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城寨里臭名昭著的咸湿杂誌! 专门给那些咸湿佬打xx用的! 他刚想骂娘,脑袋里就猛地蹦出一些记忆碎片。 这才发现,这还真是自己前身和蛇仔明说好的。 操! 这前身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输红了眼的时候,还真他妈的动过让阿梅去拍咸湿杂誌换钱的念头! 赌狗果然没人性! 苏文俊在心里把那个死鬼前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现在这口锅,只能自己硬扛著。 他强压著噁心,冷冷地开口。 “不必了,明哥。” “那都是赌输脑壳时说的疯话,当不得真。我现在已经不赌了。这种事,以后都別再提。” 蛇仔明还不死心,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蛊惑。 “真不让阿梅去了?大明星哦……风光得很……” “……” 苏文俊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蛇仔明。 眼神冷得像冰。 蛇仔明被他看得后颈发凉,再瞥一眼那身代表龙虎武师身份的靛蓝工装,终於悻悻地耸耸肩,把那张骯脏的纸片塞回怀里。 “好啦好啦,算我多事。谁不知道我蛇仔明最讲义气,从不强人所难。” “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你哪天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说完,带著几个马仔,悻悻地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苏文俊和苏老爷子。 老爷子这才喘匀了气,红著眼,死死盯著苏文俊。 “你小子……咳咳咳……要是敢让阿梅去做那种事……老子……老子第一个拿刀劈了你这个衰仔!” “放心,我死也不会让她去的。”苏文俊赶紧保证,语气斩钉截铁。 苏文俊鬆了口气,又低声补充道:“对了,这事……千万別让阿梅知道。” “废话!”老爷子哼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一变,看向苏文俊身后。 苏文俊心里一咯噔,以为蛇仔明去而復返。 猛地转身。 却看到秦梅不知什么时候,安静地站在了门口昏暗的光线里。 手里提著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姐,你……”苏文俊心里一紧,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秦梅的目光却落在他手里提著的油纸包上,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声音带著雀跃。 “呀!五花肉!” “阿爷……明……明天有……有口福啦!”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挤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从苏文俊手里接过那块肉。 转身就进了旁边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厨房。 嘴里还念叨著。 “要……要提前……醃一下……明天……做粉蒸肉……” 全程笑容灿烂,仿佛刚才楼道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 苏文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看来秦梅没听到那些腌臢事。 他暗自庆幸。 当晚。 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 蛇仔明临走时那恋恋不捨、带著算计的眼神,又浮现在苏文俊脑海里。 像根刺,扎得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心里那股憋闷和危机感,越来越重。 他索性起身,想去天台透透气,顺便练练功。 刚轻手轻脚地拉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就听到楼道深处,传来一阵极力压抑著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文俊心头一紧,循著声音悄悄走过去。 昏黄的楼道灯下。 秦梅正抱著膝盖,蜷缩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 肩膀一耸一耸。 “秦姐?” “你这是怎么了?” 苏文俊蹲下身,轻声问。 秦梅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是苏文俊,她再也忍不住。 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阿……阿俊……能……能不让我……我去拍那种东西么?” “我……我会努力干活的……努力……努力赚钱的……” “我晚上……晚上还能再去兼一份工……洗衣服……洗碗……什么都行……” “只要……只要你不让……不让我去做那个……我……我干什么都行……” 她抽噎著,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苏文俊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又酸又痛。 他这才明白,秦梅什么都听到了。 她刚才的强顏欢笑,只是不想让老爷子担心。 他再次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前身骂了千百遍。 然后,他用力抱紧了怀里颤抖的女孩,声音低沉而认真。 “秦姐,你胡说什么呢。” “蛇仔明那个扑街乱讲的,他的话你也信?” “我苏文俊就是饿死,也绝不会让你去拍那种东西。” “真……真的?” 秦梅抬起泪眼,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苏文俊看著她通红的眼睛,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还带点痞气地说。 “当然啦!我们秦姐生得这么靚,就算真要拍,我自己一个人偷偷看不好么?干嘛要便宜外面那些咸湿佬?” 说完,还故意紧了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这一紧。 他才真正理解了秦姐的本钱多惊人。 秦梅也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 “轰”地一下。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慌忙从苏文俊怀里挣脱出来。 “你……你又笑话我……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低著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苏文俊看著她羞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月光透过破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他脱口而出。 “当然好看。秦姐比那些电影明星都好看。” “阿俊……” 秦梅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羞怯。 柔情似水。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 “扑你个街啊!边个死仔半夜三更唔睡觉,鬼哭狼嚎?!” 隔壁屋里,一个泼辣的中年妇女被吵醒,扯著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做贼心虚的秦梅,像受惊的小鹿。 “我……我去睡了!” 丟下这句,扭身就往自家门口跑。 心慌意乱之下,脚下被一个空铁皮罐一绊。 “哎哟!”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秦姐,小心!” 苏文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浑圆挺翘的臀部。 这一托。 那惊人的弹性和饱满的触感,让苏文俊都愣了一下。 秦梅站稳后,感受到臀部传来的温热手掌和那结实有力的触感。 脸“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她头都不敢回,像只受惊的兔子。 “蹬蹬蹬”地跑得飞快。 眨眼就消失在自家门后。 只留下“砰”的一声关门轻响。 月光下。 苏文俊看著那扇关上的破木门。 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触感。 他忍不住低声感慨。 “上面像吹气球似的涨也就算了……怎么下面……也这么夸张?” “关键是……平日里也没看她吃什么好东西啊……” …… 糙米饭加红薯…… 什么时候这么养人了? …… 秦梅冲回那间狭小闷热的屋子。 背靠著门,心臟还在“咚咚”狂跳。 脸颊烫得嚇人。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蹲在墙角,裤子上沾了不少灰尘。 赶紧躡手躡脚地溜进用布帘隔开的简陋洗漱角。 拧了条温热的湿毛巾。 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脸。 想了想。 又拧了把毛巾。 把腿肚子和小腿,也轻轻擦拭乾净。 做完这一切。 她才轻手轻脚地爬上那张窄小的床铺。 拉过薄薄的、带著补丁的被子。 把自己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 努力平復著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燥热。 过了许久,才在疲惫和复杂的心绪中,沉沉睡去。 …… 苏文俊却毫无睡意。 秦梅的哭声和蛇仔明那张算计的脸,在脑海里交替浮现。 这是那帮放数佬的惯用伎俩了。 什么当明星,《龙虎豹》杂誌社,全是狗屁! 对付性子软的,就先骗去拍咸湿杂誌。 尝到甜头或者被拿住把柄后,就逼著拍咸湿片。 最后玩烂了,就一脚踢进马栏接客,或者餵上福寿膏,丟到烟馆当烟灯女。 进了那个火坑的女人。 就没几个能囫圇个出来的。 以秦梅的刚烈性子,怕是当天就得寻短见! 前身怎么想的,他不管。 但现在的苏文俊,打死也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练武,练得就是胸中一口正气,脊樑一根傲骨! 这事儿要是做了。 脊梁骨都断了,还练个屁的武? 传出去,谁还会看得起他? 谁还敢拉他一把? 別说顾武指、霍家班了。 怕是亲堂哥苏长恭,都要对他避如蛇蝎。 所以今天回绝蛇仔明。 他绝不后悔。 唯一要命的,是蛇仔明和他背后的义星社。 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烂仔,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练!” “必须往死里练!” “半个月后的霍老爷寿宴,我一定要成功加入霍家班!” “只有入了这种大班底的门墙,背靠大树,那些小字头的烂仔才不敢再打我们家主意!” …… 苏文俊眼神坚定。 深吸一口气。 拿起那罐珍贵的药膏。 再次摸黑爬上了狭窄陡峭的楼梯。 来到了被各种杂物占据的天台。 这一次。 他没有站在天台中央那块稍微乾净点的空地。 而是深吸一口气。 直接翻上了那圈用锈蚀铁管和破木板搭成的、摇摇欲坠的围栏! 双脚稳稳地踩在了那仅有半掌宽的、锈跡斑斑的铁管上! 按照武行里的说法。 这叫“站生死桩”。 玩游戏的时候,他也见过不少玩家这么干。 甚至出现过东九区高楼天台边缘站满练功者的奇景。 原理就是利用意念模擬生死危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遭遇野兽突袭,藉此瞬间激发全身“炸毛”反应。 在“炸毛”的剎那,闭锁全身毛孔,贯通脊柱大龙,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潜能! 苏文俊早就知道这法子。 但这不是游戏啊。 死了不能復活。 所以他才没一穿越过来就用这种玩命的练法。 毕竟有破限书在,稳扎稳打也能变强。 急什么呢? 但今天蛇仔明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给他时间,他確实能变强。 但他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扑街,干了!” 苏文俊低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稳稳地站上了那窄窄的围墙。 下方。 是横七竖八、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各种晾衣绳、电线。 再往下。 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城寨巷道。 这一刻。 站在这真正的生死边缘。 感受完全不同了。 他才惊觉。 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令人眩晕的高度。 而是那无处不在的风。 在平地上,这点微风根本不会让他有丝毫感觉。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衣衫被风吹得紧贴在皮肤上。 那风,像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地推搡著他,试图將他拽入深渊。 下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是有无形的吸力,要拉著他直接坠下去! 第一次修炼伏虎桩才有的,腿肚子抽筋的反应,再次出现了! 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是身体在面对致命威胁时。 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反应! 每一次为了维持平衡而做出的、最微小的重心调整。 都让他心臟狂跳,像要衝出胸腔! 也亏得他伏虎桩小成,才这么干。 真一上来就这么干。 怕是现在就要掉下去了。 仅仅站了十分钟。 他就感觉精疲力竭。 小心翼翼地退回到天台安全地带,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感觉比之前站半个小时的桩还要累。 不过。 累归累。 效果却也惊人得可怕! 他意念微动。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 【伏虎桩·小成(174/300)】 …… 才十分钟! 伏虎桩的熟练度,竟然就往上飆升了一个点! 这速度。 简直骇人听闻!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於药膏的吸收效率也高了非常多。 这才多久,他感觉那药膏所带来的热流,就已经被他给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了。 一念及此。 苏文俊眼神也是亮的嚇人。 深吸口气。 更不犹豫,再次站到了天台之上。 站累了,就下来歇会儿。 吃点药膏,苦涩的药味儿刺得他头皮都是一紧,精神头又回来了点。 体力稍微恢復些,他立马又翻身上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 伏虎桩的进度条,像是装上了马达,噌噌往上涨。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寨里公鸡开始打鸣的时候。 一股滚烫的热流突然从脚底板涌上来。 顺著腰背那条大龙似的脊柱,轰隆隆往上冲! 昨晚练功积攒的所有疲惫和酸痛,被这股热流一衝。 就像是滚汤泼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都轻鬆了。 他知道,成了! 意念微动。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刷地跳出来: …… 【姓名】:苏文俊 【破限点】:1点(4%) 【技艺】:伏虎桩·大成(1/500)、舞狮·入门(12/100) …… 【你已经將功法《伏虎桩》修至大成,可再次破限,得全新特性:身如虎踞!】 【需要破限点1点,是否使用?】 【是/否?】 …… 才一个晚上啊! 伏虎桩就直接突破到大成了! 甚至破限点都成功积累了一点到手。 这速度。 快得连苏文俊自己都觉得有点邪乎。 再看后续提示。 苏文俊自然更没有犹豫。 直接选择了同意。 “破限!” 意念如手指落下。 功法画面立马再次有了变化 …… 【功法】:伏虎桩·大成(破限两次) 【特性】:沉桥坠马、身如虎踞 【身如虎踞】——脚生根,腰如轴,身如虎踞,再得十年伏虎桩经验! 【將功法修至圆满,可再次破限,得到特性『蓄劲擒虎』】 …… 也是隨著选择结束。 苏文俊只觉脑袋一沉。 识海之中立马多了很多关於伏虎桩的全新理解。 再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 桩子扎下去。 感觉脚下生了根。 跟天台的水泥地像是焊在了一起。 风吹过来。 身子只是隨著风势微微晃。 非但不慌张了,甚至隱隱还有几分享受。 那股子沉稳劲,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扑街!” 苏文俊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一半是惊讶。 一半是狂喜。 “这生死桩,真他娘的是拿命换功夫!” 他站在天台边。 望著下面黑黢黢、迷宫一样的城寨巷道。 心境和昨晚,倒是又有了些不同。 不得不说,希望这东西,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对世界的主观感受。 当然,短暂欣喜之后。 再看了看后面提示,他倒是又有些发愁了。 虽然这是找到了,能快速肝进度的方法。 但他的药膏,却快见底了。 照这个进度下去。 他把这药膏吃完,怕是都没办法帮著他再攒齐第二个破限点了。 得想办法,搞点新药补充才行。 当然,吐槽归吐槽,脚下倒是不敢耽搁。 立马就朝著城寨外走去。 眼下天光已经大亮。 今日,可是片场开工的日子。 第7章 武行只服两种人,下把待遇(修) 苏文俊晃悠到了片场。 很多武师都已经到了。 但今天等了老半天,都没听见开工的吆喝声。 他有点纳闷。 想找个人问问情况。 结果发现没什么人爱搭理他。 那些武师们无形中都在排挤他。 连管盒饭的阿姨,给他打饭的时候都只舀了半勺,意思意思。 苏文俊挺意外。 不明白怎么回事。 苏长恭来了,脸色也不好看,把他拉到一边解释。 “昨天那事,被人捅出去了。大伙儿对王导偷偷塞钱给你,很不爽。” “但王导和顾武指都点了头,他们不好明著反对,就只能这么冷著你。跟排挤关係户一个意思。” 苏文俊这才恍然。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那天在场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个躲在角落、眼神怨毒的身影跳了出来。 是了。 那个失手没抓住鸡公车的傢伙。 当时估计是想等散场后找王导和顾武指求情。 结果好死不死。 正好撞见他们给自己塞钱。 因为那个失误,那傢伙被从“下把”擼成了学徒工。 得重新白干一年。 这节骨眼上。 看到苏文俊这个新人不但没受罚,还揣了工钱。 心里能平衡才怪。 苏文俊捋清了来龙去脉。 还没等琢磨怎么应对。 王导已经风风火火地衝到他面前来了。 王导显然也知道了他的处境。 脸上带著点尷尬和歉意。 “阿俊,对不住啊。昨天那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武行这帮人抱团抱得紧。他们自发这样,我这导演也不好硬压。” “虽然我是导演,按理说片场我最大。” “但武行这碗饭,自成一派。他们拿钱办事,这种私下里的態度,我还真管不了太多。” 苏文俊赶紧宽慰王导。 “没事,王导。我懂。不碍事。” 他顺势转移话题。 “对了,王导。这都啥时辰了。人齐了咋还不开工。” 王导一听,重重嘆了口气。 “唉。別提了。” “今天上午要拍个高难度动作戏。” “可顾武指到现在还没个人影。没他主持,拍不了。” “这不就乾耗著嘛。” “真是奇了怪了。老顾这人一向守时,从不误事。今天这是唱哪出。” 王星一边烦躁地看著怀表,一边嘀咕。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转身。 看样子是急著找人打听顾武指的下落。 苏文俊留在原地。 依旧没人理他。 他也不难受。 閒著也是閒著。 索性找了个角落。 扎好伏虎桩。 默默练功。 …… 【伏虎桩·大成(4/500)】 …… 把伏虎桩熟练度又往上肝了三点。 眼看快一个钟头过去了。 顾武指还是没影。 苏文俊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走到苏长恭身边。 “堂哥。王导那边怎么说。今天这动作戏,是不是要跳过去,后面再补拍。” 苏长恭摇摇头。 “跳不过去。” “为啥。” “小雀仙来了。” 苏长恭朝主演休息区努努嘴。 那位穿著亮紫色高开叉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的大小姐,正由女佣伺候著喝茶,身边还站著两个穿黑褂的保鏢。 “这位大小姐,十天戏能来一天就不错了。其他都是替身借位补拍。” “她好不容易露一次脸。” “这场戏就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拍完。” “不然补拍得等到猴年马月。十天之后都未必有空。” “这景棚早拆了。总不能为了补她一场戏,再重新搭一遍吧。那钱谁出。” “那怎么办。”苏文俊皱眉。 苏长恭耸耸肩。 “还能咋办。武行老规矩,开『花红』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动作不是没人敢做,是怕摔断腿。说白了就是片场悬赏。” “还能这么玩。”苏文俊是真有点意外。 苏长恭看他表情,以为他动了心思。 赶紧提醒。 “你小子別乱来啊。” “这种『花红』,不是闹著玩的。” “接了,你就得做成。不摔断手脚躺进医院,你就得一直做下去。” “而且医药费自付。懂吗。” 苏文俊咂咂嘴。 “这么狠。” 苏长恭拍了他一下。 “废话。片场时间就是钱。不然谁都想上去试试,胶捲不要钱的。”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这倒也是个出头的好机会。武行就服两种人。” “要么你能打我不能打的拳。” “要么你能跳我不敢跳的楼。” “很多『下把』就是这么熬上去的。” 当然。 他摸了摸自己胳膊上一条长长的疤。 眼神有点复杂。 “摔残废的,更多。” 苏文俊看著那道疤。 若有所思。 还没等他细问,那边王导果然把武师们都召集过去了,开始开“花红”。 “三个大洋。谁站出来把这场戏过了。” 没人应。 “五个大洋。” 人群里有点骚动。 “八个。” 重赏之下,果然有人站出来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下把”。 苏文俊记得他,閒时练功挺刻苦,明显到了练劲第四层【形於手】。 这场戏是要表现男主英雄救美,得抱著女主从两层高的楼上跳下来。 因为抱著人,要求不能翻滚卸力,落地必须手稳脚稳,所以特別难。 那“下把”抱著个假人试跳。 第一次。 落地没稳住,打了个趔趄。 “不行不行。重来。”王导喊。 第二次。 他抱著假人。 腰背发力倒是够了,但手上力道没收住。 “咔嚓”一声。 假人的腰被他勒断了。 抱著人跳和空手跳完全是两码事。 形於手是打人的力道。 往下跳要脚稳,抱著人还得手鬆。 一心二用。 確实不容易。 那“下把”有点尷尬,主动请缨。 “王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话没说完。 旁边一直坐著喝茶的小雀仙不干了。 她柳眉倒竖。 “餵。王导。” “你让他这么抱我。” “不把我勒死了。” “换人。必须换人。” 那“下把”僵在那里。 看向王导。 王导挠了挠快禿的脑门。 “雀仙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找个瘦点的武师当您替身。镜头一剪,观眾绝对看不出来。” 小雀仙把茶杯往小桌上一磕。 “不行。” “我都跟粉丝吹出去了,说我也能做危险动作。” “这不露脸,叫什么危险动作。没这镜头,我少了个高光时刻。” …… 这算哪门子你的危险动作。是別人抱著你跳楼好吧。 …… 苏文俊在人群里听著。 心里忍不住吐槽。 面上倒是没露声色,只盘算著中午的盒饭。 今天要是拿不到工钱,至少得把盒饭吃回本。 顺便想想其他搞钱的门路。 今早出门前问过老爹了。 他吃的那个药膏,一小罐居然要一个大洋。 学武真是烧钱啊。 他正想著怎么搞钱呢。 没料到,走神这会儿功夫。 有人在小雀仙面前,直接把他名字报了出来。 “雀仙小姐,王导。” 说话的正是那个失误的下把,张老三。 他指著苏文俊的方向,一脸“我是为剧组好”的表情。 “我看这位新来的兄弟,桩功扎实得很。” “抱人跳楼这种活儿,讲究的就是个落地生根。这都说桩功越好,卸力越稳。” “让他试试,说不定行。” 他顿了顿。 声音带著点蛊惑。 “想出头嘛,不拼一把怎么行。” “当『下把』,那得熬多少年啊。” 这话明摆著是怂恿。 更是想把苏文俊架在火上烤。 “张老三。你他娘的说得头头是道,你自己怎么不拼。” 苏文俊还没回话。 苏长恭先炸了。 一步挡在苏文俊前面,指著张老三鼻子骂。 “就是。张老三,你不是刚被擼成学徒工吗。这不正是你『出头』的好机会。你来啊。” 王导也看不过眼,帮著呛了一句。 张老三被懟得一缩脖子,訕笑道。 “嘿嘿,我这不是替剧组想办法嘛。王导您要是觉得他不合適,那就算了唄。” 他目的达到了。 不光噁心了苏文俊,更在剧组其他人心里。特別是男女主面前,给苏文俊又添了一层恶感。 这招挺阴。 组里人要是看你不顺眼,尤其男女主演印象坏了,以后想改观就难了。 苏文俊冷冷瞥了张老三一眼。 把这扑街的样貌记在心里,倒没太动气。 反而琢磨起他刚才的话。 回想刚才那“下把”落地时脚下发虚的样子。 再掂量了一下自己大成境界的【伏虎桩】,那股沉如老树盘根、稳似铁桩钉地的感觉清晰无比。 心里忽然有点跃跃欲试。 说不定,真能行。 关键是,值不值得赌,为了八个大洋? 好吧,八个大洋也很多了。 普通人可能一整年都攒不下来八个大洋。 正犹豫著。 王导那边一咬牙,再次拍板了。 “十个大洋。谁行。现在就上。” 苏文俊瞬间不犹豫了。 赌了! 十个大洋。 太多了! 成了,不光能还一部分赌债,药膏钱也有了著落。 他甚至能感觉到破限点也在向他招手。 “王导,我试试。” 他拨开人群,站了出来。 “阿俊。你搞乜鬼。” 苏长恭和王星都愣住了。 苏长恭一把拉住他胳膊,急赤白脸地劝。 “別上张老三的当。那扑街没安好心。” 王导也赶紧说,“阿俊,想清楚。不行別硬撑。” 坐在椅子上的小雀仙,倒是眼睛亮了亮,打量了苏文俊两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咦。武行里还有这么靚仔的。” 不过却没多说什么,而是纯看戏。 看苏长恭和王星这么护著自己。 苏文俊心里一暖。 但他语气很稳。 “行不行,跳一次就知道了。” “我有把握。” 说完。 也不再多话,径直走向搭好的二层小楼布景。 看他这架势。 苏长恭还想衝过去拦。 被旁边几个老武行按住了。 “长恭,武行规矩,点了头就不能缩了。” “张老三。我堂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长恭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朝张老三吼。 张老三脸上掠过一丝快意。 嘴上却撇得乾净。 “关我乜事。是这后生仔自己要试的。我说的也是实话,想出头就得拼嘛。” “你还说。” “够了。都给我闭嘴。” 王导烦躁地大喝一声。 正想再训斥两句。 让大家给苏文俊一个安静环境。 话还没出口。 就听楼上传来一声断喝。 “来了。” 紧接著。 “轰隆。” 一声闷响,戏台二楼的苏文俊,抱著假人,竟已直接跳了下来。 生死桩上练出的胆气,外加十年伏虎桩经验加持。 让他对这二楼高度,眼皮都没眨一下。 人在空中,腰胯拧转,【身如虎踞】的功夫自然发动,腰如大轴,稳稳控制著身体。 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 伏虎桩大成境界的力量骤然爆发。 只见他腰胯如磨盘般沉稳下坐,双膝微屈。 小腿和大腿的肌肉在那一剎那,仿佛活蛇般剧烈地蠕动、弹抖。 又像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筋腱如同最精密的液压杆般压缩、缓衝、再稳稳撑开。 那股沉重的下坠力道,竟被他双腿的筋肉硬生生吃下,化作肉眼可见的、波浪般起伏的肌肉震颤。 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胯,劲力层层传递、层层化解。 最终。 那足以让常人筋断骨折的衝击力。 竟被他稳稳地卸入脚下地面。 整个人如同焊死在地面的铁铸巨像。 纹丝不动。 稳得像个铁墩子。 整个动作乾净利落,漂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片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愣了。 “王导,这样成吗。” 直到苏文俊的声音响起。 眾人才如梦初醒。 “嗨。你小子。” 王导一拍大腿。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可以。太可以了。好小子。你可给我了个天大的惊喜。” 苏长恭第一个衝过来。 又惊又喜地锤了他肩膀一下。 而后带著好奇又问,“你,你练劲入第四层了?” 苏文俊实话实说。 “没,侥倖桩功,最近有点心得罢了。” “好小子。真给老苏家长脸。” 苏长恭扬眉吐气。 转头就去找张老三。 张老三还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苏文俊,像见了鬼。 苏文俊没理他。 按照王导和小雀仙的要求,抱著假人又跳了一次。 落地瞬间,那双腿筋肉如波浪般律动卸力的景象再次出现,隨即又稳如磐石,依旧稳如泰山,完美无缺。 张老三的脸这才彻底黑成了锅底。 这下所有人都確定。 刚才绝对不是侥倖。 围观的龙虎武师们。 眼神全变了。 小雀仙也拍著手站起来。 “靚仔。够劲。” 她扭著腰走过来。 “来。抱著我跳一次。” 苏文俊依言。 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位女主演。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他凝神静气。 再次从二楼跃下。 落地的瞬间,依旧稳稳站定。 一气呵成。 “好。过。” 王导兴奋地大喊。 一条过。 王导开心得合不拢嘴,小雀仙也笑靨如花,“不错不错。回头要是这场戏真出彩了。姐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导送走小雀仙。 回头偷偷朝苏文俊挤眉弄眼。 “感觉怎么样。这可是东九区外城小有名气的角儿。” 苏文俊心里嘀咕。 手感比秦姐差远了,骨头硌得慌。 面上却憨厚一笑。 “太紧张了。没。没感觉明白。王导,要不。再来一次。” 王导被他逗乐了。 捶了他一下。 “美得你。想得倒挺美。” 他笑著。 又拍拍苏文俊肩膀。 “干得漂亮。收工给你加钱。” 苏文俊一愣。 “王导。之前不是说坏了规矩。” 王导嘿嘿一笑。 “此一时彼一时。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中午放饭。 苏文俊拿著饭盒去打饭,这才发现气氛和早上又不一样了。 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武师们。 纷纷笑著跟他点头打招呼。 “阿俊,这边坐。” “身手够劲啊。” “那落地,稳得离谱。” 连打饭的阿姨,看到他过来,脸上都堆满了笑。 “阿俊来啦。” 手一点不抖。 给他打了满满一勺红烧肉,还额外加了个鸡腿。 三荤一素。 標准的“下把”待遇。 苏文俊端著沉甸甸的饭盒。 看著周围热络了不少的气氛。 想起苏长恭那句话。 “武行就服两种人。要么你能打我不敢打的拳,要么你能跳我不敢跳的楼。” 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肉。 觉得这话,真他妈对! 第8章 进度飆升,大业通宝(修) 苏文俊刚扒拉完饭盒里最后一块油亮的红烧肉。 正感慨著人情冷暖变化快呢。 顾武指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一眼扫到苏文俊,大步流星走过来。 “阿俊!” 顾武指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苏文俊肩膀上。 拍得他一个趔趄。 “上午那事,干得漂亮!够劲!” 顾武指脸上带著笑,显然听说了他“一跳成名”的事。 “那张老三,哼,自有人收拾他。你甭操心。” 顾武指说著,朝角落那边努了努嘴。 苏文俊顺著看过去。 张老三正蹲在墙角根,捧著个饭盒。 那盒饭里的內容,比苏文俊早上那份还要寒酸。 清汤寡水,连片油花都看不见。 被擼成了学徒工,得白干一年,还顿顿吃这个。是个人都顶不住。实力不退步才怪。 苏文俊心里明镜似的。 这就是武行里的规矩。 踩低捧高,现实得很。 对这种小角色落井下石。 他提不起兴趣。太跌份。 想著,苏文俊收回目光,正好留意到顾武指说话时,喉咙里带著点压抑的咳嗽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脸色也比平时差了点。 “顾武指,你……受伤了?” 苏文俊有点惊讶。 顾武指可是明劲大成的高手。 谁有本事伤到他? 顾武指摆摆手。 “咳……小事。蔡家班那群扑街找晦气罢了。动了点手脚,不是大事。” “蔡家班?就是最近被东九区差佬接见那个?” 苏文俊心头一动。 同行是冤家。 东九区武行四大家班,霍、蔡、顾、李,明爭暗斗是常態。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到了动手下绊子的地步。 他还想细问。 顾武指却明显不想多谈,摆了摆手。 “行了,不提他们。” 看他如此,苏文俊顺便提起了自己习武药膏的事儿。 今晚放工之后,自己手头起码有九个大洋。 也算是穷人乍富了。 他打算等药膏彻底耗尽之前,去买点新的补充一下。 所以专门询问顾武指知不知道这方面的路子。 毕竟,顾武指是专门的武行出身,找到路子肯定比自己老爹更靠谱,甚至大概率更便宜。 “药膏?” “你练武一直用的是那东西?” 顾武指听他这么说,表情却有些古怪。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药膏有问题? 拔苗助长? “顾武指,那药……效果不行?” 顾武指摇摇头。 “倒不是不行。只是……那玩意儿,算是最下等的武者药物了。” 他看著苏文俊,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和欣赏。 “你能用那种东西,练到现在这地步。小子,你天赋还真可以啊。” 苏文俊有点懵。 “啊?居然是这样?” 他之前还觉得效果不错呢。 “当然。” 顾武指说著,手伸进怀里摸索。 掏出一颗龙眼核大小、黑不溜秋的药丸,递到苏文俊面前。 “喏,试试这个。看看感觉如何?” 苏文俊接过药丸。 入手微沉,带著点温润。 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钻进鼻子。 还不等问,顾武指就走远了。 中午午休时间。 片场角落找了个僻静地方。 苏文俊把那颗黑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不像想像中那么难吃。 反而有点回甘。 紧接著。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汹涌的热流,猛地从胃里炸开! 不像药膏那样温吞。 这股热流极其霸道。 如同一条烧红的烙铁。 瞬间从脚底板“轰”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这股热流不再停留於腰腿,而是疯狂地沿著脊椎,像决堤的洪水,狠狠冲向他的双臂! 手臂上的筋肉猛地一紧。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疯狂窜动、奔突。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双手掌心瞬间蔓延到十指指尖。 练劲第四层! 【形於手】! 竟然就这么成了! 苏文俊自己对此也是懵逼的很。 而这股霸道的力量並未停歇。 下午开工干活时。 苏文俊只觉得全身像装了小马达。 有使不完的劲。 搬道具、扛器材、跑龙套。 別人累得呼哧带喘。 他却越干越精神。 体內的【伏虎桩】更是像开了掛。 熟练度“蹭蹭”地往上狂飆。 等到夕阳西下。 终於熬到放工。 苏文俊迫不及待地调出面板。 …… 【姓名】:苏文俊 【破限点】:0点(34%) 【技艺】:伏虎桩·大成(41/500)、舞狮·入门(12/100) …… 伏虎桩的熟练度,一个下午,竟然暴涨了三十多点! 这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但最让他震撼到头皮发麻的。 是那个【破限点】! 之前又是吃药膏,又是生死桩,苦熬那么久,才得了一个点。 这一颗小小的黑药丸下肚。 破限点的积累进度条,竟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直接飆升到了34%! 这效果……太猛了! 这要是就这么吃两天,那还得了? 破限点不是又来了么。 苏文俊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 一股巨大的兴奋感直衝脑门。 所以这一放工,他就是跑著去找顾武指,兴冲冲又问起来。 “顾武指!那药……那到底是什么药?” 顾武指刚收拾完东西。 看到苏文俊一脸激动地衝过来。 脸上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会来问”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边。 这才压低声音。 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阿俊。” “你知道……妖魔吗?” “妖……妖魔?!” 苏文俊的心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作为穿越进来的“游戏玩家”。 他太清楚“妖魔”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眼前瞬间闪过游戏里那些被他斩杀的狰狞怪物。 青面獠牙,形態诡异。 顾武指此刻严肃的表情。 配上这昏暗的片场角落。 让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难道……这药丸……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冒出来。 他嗓子莫名有些发乾,但想了想还是开口,继续问。 “顾武指……你的意思是……这妖魔……还能吃?还能拿来……炼丹??” 顾武指看他这副模样,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为什么不能?” 他反问的语气,理所当然。 “猛虎吃人,人自然也可以吃虎。虎骨泡酒,虎鞭入药,哪样不是大补?” “这道理放在妖魔身上,不是一样?” 顾武指的眼神带著一种江湖老油条的洞察。 “你想想大业朝这百多年的歷史。为啥妖魔冒头之后,那些开宗立派的武道大家,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就是吃出来的!” “而且……” 顾武指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这玩意儿,金贵著呢!可不是街边大排档,谁想吃就能吃得到。你之前用的那药膏,里面最多也就掺了那么一丁点……丁点妖魔血。” “效果你也知道了。现在你想想,我给你的那颗丸子……” “那里面用的『料』,得是什么成色?” 苏文俊愣住了。 仔细琢磨顾武指的话。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 猛兽全身是宝。 比猛兽更凶残、更诡异的妖魔…… 它们的血肉筋骨,蕴含的能量,岂不是更惊人? 在这个没有“充值变强”选项的现实世界。 想要变强。 吃妖魔肉…… 似乎还真是条“捷径”! 想通了这点后。 苏文俊倒也不慌张了,而是立马开口又问道,“顾武指!这玩意儿……哪儿有卖的?贵不贵?” 顾武指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索。 不是掏药丸。 而是摸出了一枚铜钱,放到苏文俊摊开的掌心里。 “城寨南门。找那间『陈记竹扎』的老铺子,见到掌柜的,把这个给他。就说,是顾青山介绍你来的。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苏文俊赶紧握紧那枚铜钱,入手沉甸甸的。 “多谢顾武指!” 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顾武指摆摆手,扛起自己的傢伙什,转身走了。 “自己醒目点。” 声音飘过来。 苏文俊站在原地。 摊开手掌,借著片场门口昏黄摇曳的灯光,仔细端详这枚铜钱。 发现和现在东九区市面上流通那些印著“东九通宝”或“大盛通宝”的铜钱都不一样。 这枚铜钱更厚重,边缘磨损得厉害,字跡也有些模糊。 但仔细辨认。 还是能看出上面四个古朴的篆字——【大业通宝】。 苏文俊的手指摩挲著冰凉的铜钱表面。 感受著上面凹凸的纹路和歷史的痕跡。 城寨南门。 陈记竹扎。 妖魔肉…… 蛇仔明…… 各种念头闪烁而过。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一个攥拳,將铜钱紧紧攥在掌心。 第9章 城寨鼠姑,效果惊人(修) 片场一放工,苏文俊揣著那枚铜钱。 马不停蹄地扎进了烛龙城寨南区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越靠近南区,游戏里的记忆碎片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东九区这游戏自由度太高,啥都能选,他上辈子玩的时候,图省事,基本都是外城普通开局,城寨这条线还真没怎么深挖过。 不过名气响噹噹的npc,多少有点印象。 尤其是在走到了顾武指所给的陈记竹扎附近,看到掛在竹扎门口那半个早就已经有些破旧的竹扎狮子头后。 他更是彻底確定了自己先前想法。 確定了,这就是上一世被论坛玩家所津津乐道的烛龙城寨南区商铺 npc。 她被称之为鼠姑。 明面上,只是个躲开鬼佬官府,偷偷摸摸卖妖兽肉的城寨小贩。 不过暗地来头好像並不算小,曾是大业朝除妖会的一员。 只是隨著当年震惊內外的津门血案,还有大业帝弃城北逃之后。 除妖会名存实亡。 这才心灰意冷来到东九区隱姓埋名,以此谋生。 “大业朝是没救了,可除妖会里……说不定真有些硬茬子。” “要是能借著鼠姑,搭上这条线……那不比在霍家班当个武师强百倍?” 苏文俊心里有点小激动,忍不住琢磨起来。 不过yy归yy,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 等他伸手拨开门口那晃悠悠的破狮头,一脚踏进“陈记竹扎”里头,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立马被一股子寒意压下去了。 以前光看游戏截图没感觉,真身临其境,才品出味儿来。 一股子武者才能嗅到的、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像小虫子似的在他背上爬。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危机感打哪儿来的,一个声音就把他拉回了神。 “后生仔,要竹扎啊?” 一个拄著拐棍的老头儿,慢悠悠从后头踱出来。看著老眼昏花,可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像鉤子似的,把他从头到脚颳了好几遍。 苏文俊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了。 这老头儿,至少是明劲,搞不好更高。 妈的,看门的都这水平? 自己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连水花都算不上。 除妖会里头水深得很,自己压根摸不清底细。 贸然往里凑,搞不好好处没捞著,小命先搭进去。 毕竟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存档重来。鼠姑是善是恶,是人是鬼?全凭运气。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寨里,小人物最紧要的是认清自己的斤两,活著,才有变强的可能。 那些翻云覆雨的大佬破事,离得越远越好! 这么一想,苏文俊心里那点燥热彻底凉了,心態也放平了。 他二话不说,掏出顾武指给的那枚“大业通宝”铜钱,递到老头儿面前,说得直截了当。 “顾青山顾武指介绍来的,想买点『东西』。” 老头儿接过铜钱,眯著眼仔细瞅了瞅,確认无误,那佝僂的腰板似乎挺直了一分。他也不再废话,转身就往里走,示意苏文俊跟上。 越往里,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凝重。 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渐渐变成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冰冷地钻进鼻腔,直透肺腑。 危机感也如影隨形,沉甸甸地压在苏文俊的心头。 还没容他细想。 老头儿已经带著他穿过一堆堆竹扎骨架。 推开一道隱蔽的暗门。 门一开,血腥味猛地浓烈起来。 他也终於知道那危机感和血腥味打哪儿来了。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隔间,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土布短褂、脑后拖著一条油腻发亮猪尾辫的女人,正背对著门口,慢条斯理地操持著一把厚背菜刀。 “嚓…嚓…嚓…” 刀刃刮过骨肉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刺耳。 她正在片一块巨大的、顏色暗沉发紫的兽腿肉。 那肉的纹理极其怪异,肌肉纤维粗礪扭曲,暗红的血色中泛著一种不祥的乌光,散发出的血腥气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带著一种原始、蛮荒的凶戾,绝非寻常牛羊猪狗! 这女人,肯定就是鼠姑。 她拿刀的右手,缺了小拇指。 腰上,还左右各別著一把菜刀,样式普通,但刃口寒光闪闪,透著一股子瘮人的锋利。 苏文俊的目光只在鼠姑身上停了一瞬,就死死钉在了她手里那块肉上。 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妖魔”的实体。 哪怕只是一块死肉。 那浓得化不开的血气,如同无形的针刺,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冰凉的虫子在爬,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拔升到顶点! 这感觉,甚至比当初在天台边缘站生死桩时还要强烈数倍! 武者的本能疯狂报警,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往上爬。 这感觉,就跟当初在城寨天台边儿上,站生死桩时一模一样! 甚至……更强烈! 一个疯狂的念头“噌”地冒出来:若是能在这块妖魔血肉的凶煞之气笼罩下站桩…… 他还没理清这念头,老头儿已经凑到鼠姑耳边嘀咕了几句。 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皮的声音响起来,带著点不耐烦: “顾青山那臭小子推荐过来的?” “呵,他还真把我这儿当杂货铺了?什么客都往我这领?” 苏文俊心下一凛,刚想解释两句。 鼠姑已经摆摆手,懒得听他废话。 她直接拉开旁边一个上著锁的旧柜檯抽屉,“哐当”几声,推出三瓶不同样子的药剂,杵在苏文俊面前。 “喏,就这三样。要哪个?自己看价。” 瓶身上都贴著价签。 来之前苏文俊就做了心理准备,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可真看清那標籤上的数字,他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 三瓶药。 最便宜的那种,一瓶里头装著20颗小药丸,居然要一个大洋还多! 至於贵的……一颗药丸就要一个大洋?!一整瓶20颗,那就是整整20个大洋! 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 他家欠的那笔要命的高利贷,总共也就40个大洋! 城寨里头最破最小的铁皮屋,私底下买卖,也就六七十个大洋顶天了! 这哪里是吃药? 这分明是生吞金嚼银! 三瓶药下去,一套遮风挡雨的窝就没了! “这价格……差得也太悬殊了?” 苏文俊忍不住问,声音都有点发乾。 鼠姑头都没抬,继续片著那块诡异的肉,刀刃划过筋肉,发出“沙沙”的轻响。 “便宜的是鼠妖的肉搓的丸子。” “贵的,是水妖的肉。最近闹得最凶的那种水妖。你说能一样吗?”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分钱。 “水妖?” “你没看新闻吗?后生仔。” 鼠姑伸手指了指墙上用来糊墙用的报纸。 苏文俊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方贴的全部都是关於城寨附近发生的各种凶杀案的新闻消息。 只不过大多数是用墨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唯有极少数进行了標画圈和重点標註。 其中就有苏文俊之前在家中也看到过的,最近在城寨乃至整个东九区都闹得沸沸扬扬的雨夜屠夫事件。 作为原来的游戏党,他当然知道,这些所谓的凶杀案,其实都是花旗政府为了安抚百姓用的。 其实背后作祟的,其实有一半,可能都不是人,而是妖魔。 不过在看到雨夜屠夫的那条新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眉头一挑,追问又道。 “雨夜屠夫?” “东九区的鬼佬不是说那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他第一天穿越过来就看到这新闻,后来还特意留意过后续。 鼠姑听了,发出几声短促的、像是夜梟啼哭般的冷笑。 “解决?呵,是『解决』了。” 她终於停下刀,抬起头,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瞥了苏文俊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那水妖原本在上城区闹腾,现在被逼得躲到了下城区,基本就缩在咱们这烛龙城寨的地界儿了。 对那些鬼佬来说,这可不就是『解决』了么?反正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城寨一步。” 鼠姑冷笑著,道破了这“解决”背后的真相。 苏文俊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虽然觉得离了大谱,但稍微冷静一想,又觉得……还真他妈是那帮鬼佬干得出来的事儿! 他刚想再追问点细节。 “行了!” 鼠姑不耐烦地打断他,刀尖点了点那三瓶药。 “买不买?买就快点。买完了赶紧走,別耽误我干活。” 苏文俊回过神来,看著那刺眼的价签,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兜里那几个可怜的大洋。 得,贵的就別想了。 他一咬牙,掏出5个大洋,推过去。 “要这个,三瓶。”他指著最便宜的那种鼠妖肉搓的丸子。 这丸子说是鼠药肉做的,名字倒是起的雅致,叫【填髓丸】。 鼠姑看也不看,一把抄起大洋,手一推,三瓶粗糙的陶瓶滑到苏文俊面前。 交易完成,她立刻转过身,重新操起菜刀,“嚓嚓”的切肉声再次响起,仿佛苏文俊已经不存在。 苏文俊小心翼翼地把三瓶药贴身藏好,这才从陈记竹扎那压抑的气氛里退了出来,长长吐了口气。 他脚步匆匆,赶回自家所在的城寨西区。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刚买回来的宝贝丹药,找了个最隱蔽、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藏好。 藏好了药,他才稍稍安心。 兜里还剩点钱,他掂量了一下,转身又出了门。 老爹那副老花镜,镜片都磨花了,看东西费劲,该换了。 阿梅天天在鱼丸摊帮著忙活,天气冷了,一双手经常冻得通红,裂了不少口子,给她买副厚实点的棉手套吧。 赚了钱,总得让家里人沾点光。 跟著他又拐到熟食铺子,狠了狠心,买了半只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烤鸭。 拎著东西回家,心情本该轻鬆点。 可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巷口,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涌了上来。 苏文俊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故意在几条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多兜了两圈。 再猛地一折返。 果然。 街角阴影里,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正是义星社那帮烂仔。 领头的,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蛇仔明! 这扑街居然还朝他咧著嘴,皮笑肉不笑地招了招手,囂张得很。 苏文俊心里骂了句娘。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帮混蛋根本没死心,还在打阿梅的主意。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都没看蛇仔明一眼,直接当他是团空气,加快脚步,转身就衝进了自家楼道的阴影里。 “屌!烂仔俊这扑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佬你跟他打招呼,他吊都不吊你一下!” 看到苏文俊这態度,蛇仔明手下的几个马仔立马不干了,纷纷叫嚷起来,觉得他太囂张。 蛇仔明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却没说话,而是扭头,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问道:“猴子,让你打听的事,问清楚没?烂仔俊那扑街,真在片场混上了?” 那叫“猴子”的小弟赶紧点头哈腰:“明哥,千真万確!王星那个小破片场,他真在里面做龙虎武师了!听说身手还不错,连武指都夸他,好像还挺看重他的。” 蛇仔明挑了挑他那稀疏的眉毛,语气有点意外。 “还他妈真让他混成龙虎武师了?”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烂赌鬼还有点练武的料子。” 旁边另一个愣头愣脑的马仔插嘴: “龙虎武师?很巴闭咩?王星那个片场,巴掌大的地方……” “你懂个屁!” 蛇仔明不耐烦地打断他,唾沫星子差点喷对方脸上。 “人家能在城寨边上安安稳稳拍戏,是花了钱打点过的! 而且龙虎武师这帮人最他妈的抱团!现在动他苏文俊,就不是动一个普通的城寨烂仔那么简单了,传出去,那就是动龙虎武师的人。就算他现在还没正式拜进霍家班的码头,那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隨便揉捏了,明白吗?!” 蛇仔明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感觉这事儿有点扎手了。 听他这么一分析,另一个马仔缩了缩脖子,试探著说:“明哥,那……要不就算了?秦梅那个妞是生得靚,可大业朝那边,每年漂洋过海来东九区討生活的北姑南妹,靚的多得是啊!何必非盯著这一个?” “你懂个屁!”蛇仔明火气又上来了,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你当老子非要跟这家人过不去?那还不是因为……” 话到嘴边,他猛地剎住,警惕地扫了手下一眼。 “不该问的別瞎打听!都给老子盯紧点!特別是苏家那摊档和那个秦梅!干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干砸了……哼,大家一起食屎啦!” 听他放了狠话,几个马仔都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可安静了没几秒,又有个不开眼的,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哥,那……接下来怎么弄?烂仔俊那小子现在鬼精得很,警惕性高得离谱,我们想偷偷跟著他,难啊,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甩掉。” 蛇仔明当然也知道这点,闻言冷笑一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诈。 “偷偷跟著不行?” “那就给他摆到明面上来!” “他不是『改邪归正』了吗?那就找几个当年跟他一起烂赌的『老友』,去『请』他重新出山,回赌档玩玩!” 蛇仔明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阴笑。 “老子就不信了!烂赌鬼能那么容易就回头?” “狗改不了吃屎!除非……他他妈换了个人!” 苏文俊並不知道蛇仔明的想法。 摆脱了尾巴,急匆匆赶回家。 进门先飞快扫视一圈,还好,屋里没被翻得乱七八糟。 问了问老爹苏伯,知道义星社那帮人虽然还在他家附近转悠,但没再像以前那样囂张地破门而入乱翻,心里才稍微鬆了口气。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隔间,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刚买的三瓶宝贝丹药。 这玩意儿太金贵,也见不得光。 他思来想去,带在身上,打算去天台找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给藏起来,更靠谱。 跟著又把剩下的几块大洋,贴身揣进最里面的口袋,按了按,確认不会掉出来,心这才放鬆了下来。 不过虽然长出了口浊气。 但危机感非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反而像这城寨里永远散不去的湿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蛇仔明的阴魂不散,水妖潜伏城寨的消息,还有这三瓶用妖魔血肉炼製的丹药……都像一根根绞索,在无声地收紧。 所以自己的修行,非但不能有半点放鬆,反而要抓的更紧才是真的。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而且,他也很好奇。 这更好的丹药,配合上生死桩。 对於自己桩功修炼的增幅效果,又会到什么地步。 想著,他取了一枚填髓丸含在嘴里。 也不犹豫,又跳上了天台的栏杆,开始了站桩! 可以说是不试不知道。 一试嚇一跳。 这站桩最后的结果,甚至比苏文俊自己所预想的还要好。 生死边缘所激发出来的潜能。 不只是能让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更是极大激发了他对于丹药的吸收效率。 以至於他这边才刚刚开始站桩没多久的功夫。 这桩功的熟练度还没有涨。 破限点就已经开始了缓慢增加起来。 两个时辰不到功夫。 隨著又一枚填髓丸药力消耗殆尽。 系统面板上,破限点进度直接爬到了100%。 又是一枚破限点,成功入帐! 第10章 舞狮小成,名额预订(修) 看到那枚新入帐的破限点,让苏文俊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再演练桩功,眼下明明已经到了大成伏虎桩。 按理说越是往后,修行应该会更困难才对。 可架不住他这练法邪门啊。 在生死边缘站桩。 再加上填髓丹的药力猛催。 这两样加起来。 效果出奇的好。 修炼速度根本没慢下来多少。 才练了20分钟左右。 他那大成伏虎桩的熟练度,就又往上蹭了一点。 …… 【伏虎桩·大成(124/500)】 …… 新的心得体会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他双手自然抬起。 左手按顶,沉实有力,如同按住一头猛虎的头颅。 右手虚扣,指节微屈,像是锁住了猛虎的咽喉。 腰胯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得不同。 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向前探出。 指尖內扣,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就是伏虎桩练到大成境界后,自然领悟的杀招——伏虎掏心。 精髓就在於利用桩功“脊椎震颤”產生的爆发力。 把全身的力气瞬间压缩到指尖那一点上。 碰到对手胸口的那一刻。 力道才会像炸弹一样轰然炸开。 要是真正的顶级高手用这招,开碑裂石真不是开玩笑的。 懂行的人要是看到苏文俊现在耍的这一下子。 眼珠子非得瞪出来不可。 因为这招隱隱已经摸到了明拳五大劲里,沉劲之后更高深的“崩劲”门槛。 苏文俊自己倒没觉得多不得了。 一方面他还没正经学过明拳呢。 这纯粹是他自己从伏虎桩里硬生生琢磨、推演出来的发力法门。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觉得自己这一招,距离《伏虎桩》详解之中,所说的,擒虎式,还差了很远。 “伏虎桩功之中,本来就有蓄劲擒虎的说法,不过这並非是擒拿实体猛虎,而是心中猛虎,如同降服心猿意马,是一个意思。 要让人做到对敌的时候,心不生出妄念杂念,一心一意。 说是能做到这一步,战力能暴增数倍不止。 我刚那一招,若是能降服心中猛虎,再出手,必然更强。” 苏文俊喃喃。 不过这股兴奋劲儿过去后,他倒没急著继续深挖“崩劲”和这『擒拿式』。 毕竟他只要破限,就能得到蓄劲擒虎的特性加持。 完全没必要像一般武夫一样,自己辛苦琢磨。 而且学新东西固然爽。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拜进霍家班,这才是安身立命、踏上武道正途的根本。 而决定他能不能进霍家班的,不是他的伏虎桩练得多好,而是他的舞狮本事够不够硬。 虽然暂时放下桩功的深究,可能会拖慢一点进度。 但苏文俊觉得这笔帐划得来。 毕竟,只有真进了霍家班,才算真正入了门。 到时候,不止能学到真正的明拳,还有更高深的功夫,才有机会学到手。 这些可不是像伏虎桩这种烂大街的册子。 隨便扔给你就能自己瞎琢磨的。 那是真传! 得正儿八经拜师、递茶、磕头入门才能学的压箱底本事。 这么一想。 苏文俊眼神更坚定了。 双手变换架势。 一边稳稳保持著伏虎桩的根基。 一边小心翼翼地在窄窄的栏杆上挪动脚步。 开始运转苏长恭教给他的那些舞狮技艺。 一开始只是试探。 步子挪得很小心。 生怕一个不稳栽下去。 试了几下。 苏文俊心里更有底了。 惊喜地发现。 这生死边缘的压力。 不只对桩功有奇效。 对他练习舞狮的平衡、步法、身法。 同样有著巨大的加持作用! …… 这一发现让他精神大振。 胆子也大了。 开始真正投入进去。 把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舞狮技艺的锤炼上。 那填髓丹的药力也真是霸道。 不只源源不断地补充著他剧烈消耗的体力。 更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 精力旺盛得嚇人。 每天晚上,睡上四五个钟头。 第二天爬起来又是生龙活虎。 接下来连著好几天。 苏文俊都是这么过来的。 白天在片场,抓住一切空档,见缝插针地练习伏虎桩,哪怕只有几分钟也不放过。 晚上回到城寨,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天台,在死亡边缘磨练舞狮技艺。 都说皇天不负苦心人。 就算是普通人,照他这么玩命地练,技艺也得突飞猛进。 更何况苏文俊这傢伙还自带“一证永证”的逆天外掛。 他这舞狮的本事。 真就跟坐了火箭一样。 噌噌地往上躥。 …… 也就过去三四天功夫。 …… 【舞狮·小成(1/300)】 …… 舞狮技艺水到渠成。 轻鬆突破到了小成境界。 这一突破。 苏文俊对舞狮的领悟立刻深了一层。 更让他惊喜的是。 舞狮技艺和伏虎桩结合之后。 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他对身体的平衡掌控力。 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的他。 不只是能在窄窄的栏杆上一动不动站桩了。 身形还能在栏杆上小心地移动。 做出最基础的闪转腾挪动作。 虽然看起来还有点笨拙。 动作算不上多漂亮。 可別忘了。 他脚下踩著的。 是高楼天台边缘! 比舞狮练习用的那些高低桩,危险了十倍不止! 能在这鬼地方挪动步子,本身就是种本事。 感受到自己实实在在的进步。 苏文俊心里那叫一个爽。 不过接下来几天。 他没再一个人闷头在天台死磕。 而是去找了堂哥苏长恭。 舞狮这玩意儿。 讲究的是配合。 不是一个人能玩转的。 既然要加入狮队给霍老爷子贺寿。 那他跟苏长恭这个搭档之间的磨合。 就绝不能马虎。 两人必须练出默契来。 这么一练。 时间眨眼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 明天。 就是霍家班霍老爷子大寿的日子。 今天片场放工后。 在眾人围观下。 苏文俊和苏长恭站上了梅花桩。 “起!”苏长恭低喝一声,手中狮头一扬。 苏文俊在狮尾位置,腰马一沉,步伐轻巧灵动,仿佛与那狮身融为一体。 两人配合无间,踩著高低错落的木桩,如履平地。 “雄狮探爪!” 只见那狮头猛地一探,前爪凌空虚抓,带著一股子威猛气势。 苏文俊在狮尾同步发力推送,腰身拧转如游龙,动作流畅自然,根本看不出是刚练了半个月的新手。 三桩连跃,狮影翻腾,起落间乾净利落,气势十足。 “好!” “漂亮!” 围观人群爆出一片喝彩。 连王星都忍不住拍起了巴掌。 顾武指看著.脸上也露出了讚许的笑容.看向苏文俊的眼神.欣赏之色也更浓了。 刚认识这小子的时候。 只觉得他底子还行。 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加上他上工前帮自己解决了个麻烦。 所以才顺口提了带他去霍家贺寿的事。 想著能拉一把是一把,就当结个善缘。 可这些天接触下来。 顾武指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这小子哪是“还行”。 简直是个怪物! 武学悟性和天赋先不说。 单是那份能钻研、肯吃苦的狠劲儿。 就让他刮目相看。 就凭这一手扎实的功夫,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信,有人能在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练出来。 这样的狠角色。 之前居然会是个烂赌鬼? 顾武指心里直犯嘀咕。 老一辈总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看来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心里虽然翻江倒海。 顾武指面上倒没表露太多。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好!练得不错!” “今晚回去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跟我去霍家。以你现在的本事,明天过堂绝对十拿九稳。加入霍家班,板上钉钉!” 这话一出。 片场其他龙虎武师都围了过来。 七嘴八舌地起鬨。 “俊哥!犀利啊!” “发达了记得请饮茶啊!” “就是就是!入了霍家班,可以直接做下把了,双喜临门!必须摆几桌!” 几个平时关係还不错的。 更是嬉皮笑脸地搂住苏文俊的脖子。 嚷嚷著让他后天一定要请客。 既庆祝他成功加入霍家班。 也庆祝他一步登天,直接成了“下把”。 说起来。 其实这两礼拜在片场。 因为王导和顾武指的关照,加上他抱著小雀仙跳楼那事儿露了脸。 他早就在享受“下把”的待遇了,盒饭都比別人多块肉。 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王星这剧组,就是个捧小雀仙的小製作,戏也快拍完了。 顶多再撑半个月就得散伙。 之前私下里,不少人都觉得,等剧组一散,苏文俊这“特殊待遇”也就到头了,打回原形是迟早的事。 有人惋惜,也有人等著看笑话。 谁曾想,短短半个月不到,这个刚入行的后生仔,硬是凭自己的本事,在武行这条窄路上,生生闯出了一片天! 眼看著就要鲤鱼跃龙门,完成从“后生仔”到“下把”的华丽转身。 要知道,別人走完这条路,熬得快的也得一年往上。 看到这场面,缩在角落的张老三,心里又酸又涩,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今时不同往日了,就凭苏文俊眼下在剧组里的人缘,还有他露的那几手真功夫。 张老三自己早就成了没人搭理的边缘人。 这时候要是再不开眼,跳出来说三道四,只会让自己更像个跳樑小丑。 想来想去,再怎么不情愿,张老三也只能死死闭上嘴,把那股怨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苏文俊压根没注意到张老三的小动作。 或者说。 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得到顾武指的保证,他心里石头落了地,但也没因此就鬆懈下来。 趁著还有时间,又在片场角落默默练了一会儿伏虎桩,这才收工走人。 回家的路上。 他心念微动。 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个人面板。 看著这半个月来的收穫。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 【姓名】:苏文俊 【破限点】:2点(14%) 【技艺】:伏虎桩·大成(441/500)、舞狮·小成(212/300) …… 舞狮眼瞅著就要大成。 伏虎桩更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圆满了。 这些进步固然让人欣喜。 但最让苏文俊心头火热的,还是那2点金灿灿的【破限点】! 这可是他这段时间。 拼了老命,一颗接一颗嗑药,硬生生堆出来的。 可惜啊。 这药丸好像有“耐药性”这回事。 填髓丸第一次吃的时候,效果最猛,越往后吃,效果就越打折扣。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足足干掉了两瓶填髓丸,才勉强攒够了这2点破限点了,应该更多才对。 “本来想著按照原来的进度,三瓶药丸下肚。怎么著也能攒够八九点破限点的,谁知道这玩意儿耐药性这么离谱。” “照这个吃法,想攒下10点,五个大洋打底都不一定够啊。家里还欠著一屁股烂赌债……” 苏文俊想著。 心里感觉沉甸甸的,压力不小。 正因为这破限点来得艰难。 他对眼前这仅有的2点,看得比什么都重。 该怎么用,必须得好好掂量。 他最初的想法,是直接加在伏虎桩上。 苏文俊对那“蓄劲擒虎”的神效,可是眼馋很久了。 但伏虎桩,又迟迟没有突破。 至於舞狮技艺…他感觉突是否突破,得到狮王八態,影响也不大。 所以苏文俊决定先忍一手。 不出意外的话。 明天。 他就要正式加入霍家班了。 按顾武指的说法。 霍家班的正式成员。 同时也算是霍家武馆的记名学徒。 到时候。 他能学的。 绝不仅仅是伏虎桩后续那么简单。 真正的霍家武馆压箱底功夫——明拳! 才有机会接触到。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如果能把这剩下的破限点。 直接用在即將到手的明拳上。 那才叫物尽其用! 利益最大化! 苏文俊一边琢磨著。 一边迈步往城寨深处走去。 看著越来越近的家,苏文杰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因为最近这几天,为了跟堂哥苏长恭把舞狮配合练得更默契。 他一直住在苏长恭家里。 今晚,是时候回家了。 第11章 贤惠阿梅,秦家有容;霍家寿宴,狮队无头? 但等真回到自己那间鸽子笼似的家。 苏文俊倒是不免愣住了。 倒不是义星社那帮烂仔,又过来搞事,而是家里的布置陈设,又变了样。 原本客厅里那张破旧的躺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小小的缝纫机。 他进门的时候。 老爷子正佝僂著腰在补鞋,秦梅则坐在缝纫机前,低著头,专注地踩著踏板。 咔噠、咔噠…… 机针有节奏地上下跳动。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 看到是苏文俊回来,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阿……阿俊,食……食饭了么?” 秦梅赶紧停下活儿,站起身,磕磕巴巴地问。 苏文俊看她额角粘著一缕髮丝,眼神带著点疲惫,心里一暖,点点头。 “吃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半新的缝纫机上,眼神里带著点费解。 “这东西……”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鞋,抬手指了指。 “你之前去你堂哥那儿的时候,不是塞了一个大洋给阿梅么?你忘了?” 苏文俊想起来了。 “我是给了这个钱,不过不是让阿梅你买点好吃的,咱们都补补身子么?” “我……我……” 阿梅一听,立刻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更小了。 老爷子嘆了口气,帮忙解释。 “阿梅说你赚钱不容易,买好东西吃了就没了。不如买台缝纫机实在。她说鱼丸摊收工回来,就学做衣服,能多份收入,补贴家用。” 说著。 老爷子从旁边一个小木箱里,翻出一条崭新的裤子。 布料用的很好,看著就厚实,他递给苏文俊。 “喏,阿梅知道你明天要去舞狮,专门给你缝的。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苏文俊接过裤子。 入手厚实,能闻到新布特有的味道。 他翻看了一下,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 再看看秦梅脸上那淡淡的黑眼圈。 苏文俊心里暖烘烘的。 他这才离开家一周不到。 一周时间,缝好一条新裤子,这得熬多少夜? 这样的女子,真是打著灯笼也难找啊! 前身那个烂赌鬼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居然想把这种好女人卖到马栏去拍咸湿杂誌? 真是造孽! “秦姐,苦了你了。” 苏文俊看著秦梅,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秦梅连忙摆手。 “不……不辛苦的……他……他们说,武行……都……都是挨打的活……你……你才……才辛苦……” 她结结巴巴地说著。 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苏文俊心里更暖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小小的“客厅”。 躺椅没了,缝纫机和餐桌一摆。 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等下,”苏文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放了缝纫机,阿梅你平时睡哪?” 家里就屁大点地方。 以前晚上,阿梅都是把躺椅支开当床,餐桌收起来,勉强在客厅睡。 现在,连躺椅都没地方放了,睡觉成了大问题。 秦梅听他这么一问。 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低著头,支支吾吾,还没说出口。 旁边的老爷子已经抢先一步解释了。 “这段时间,阿梅就睡你房里。” 苏文俊恍然,但眉头马上又皱了起来。 “那今晚我回来了……” 他话没说完。 意思却很明显。 他回来了。 阿梅再睡老爷子房里,肯定不合適了。 秦梅看出他的担心,赶紧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的……阿俊……我……我在这里挤……挤挤……一样的……” 她说著,就动手去清理餐桌下那块巴掌大的空地,那里紧挨著厕所门。 又潮又暗,就算蜷缩著身子,也憋屈得要命。 苏文俊看得直皱眉。 这哪里是人睡的地方? “不行!这地方太小了,怎么睡人?”他语气坚决,“还是睡房间吧。” “啊?这……”秦梅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我……我们……” 她这次不是结巴。 是舌头彻底打结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文俊看她误会了,赶紧补充解释。 “秦姐,別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睡床。我在房间里打地铺。” “不,不行!”秦梅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你怎么能睡地上……你明天还要……” “咳咳!”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了行了,隨便你们年轻人怎么折腾。老头子我困了,先去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朝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啪嗒”一声,顺手把客厅那盏昏黄的小灯也给关了。 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老爷子最后还回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意味深长地瞥了苏文俊一眼,才慢吞吞地关上了房门。 苏文俊看著关上的房门,哭笑不得。 老天爷作证,他刚才那个提议,纯粹是心疼秦梅,真没动什么歪心思。 不过老爷子这一手关灯助攻,实在厉害。 这下好了,灯都关了,秦梅在黑暗中红著脸。 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嗯……阿俊……我……我先打水,给……给你洗……洗脚……” 苏文俊没拒绝。 洗漱完毕。 两人摸黑进了房间。 秦梅怯生生地站在床边,不敢动弹。 苏文俊直接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床上。 “秦姐,你睡床。” 他自己则利索地在地上铺好被褥。 他对秦姐,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秦梅长得好看,身材更是没得说。 但越是接触,他越是觉得秦梅更可贵的,是像金子一样的心。 善良,坚韧,为了这个家默默付出。 他不想就这么隨隨便便要了人家。 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还是等以后换了宽敞的大房子再说吧。 苏文俊一边想著,一边把地铺弄平整。 看著秦梅躺下了,他才钻进自己的地铺,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 就听见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梅好像没睡,翻来覆去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秦姐?”苏文俊低声问,“怎么了?睡不著?” 秦梅犹豫了一下。 在黑暗中摸索著。 从枕头底下。 掏出来一个东西。 递到了布帘子边上。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苏文俊看清了,是一个骰盅。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在房间角落发现这玩意儿,隨手就丟一边没管了。 看这架势,显然是秦梅搬过来住的时候,发现了这东西。 她这是……以为自己恶习未改? 苏文俊正想著怎么解释。 秦梅已经小声地。 带著点哀求的意味开口了。 “阿……阿俊,你……你走的这几天……你……你的那些朋……朋友……又来找你去……去赌……你……你可千万別……別走老路啊……”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 黑暗中,那眼神肯定又像被遗弃的小猫一样,可怜巴巴。 苏文俊心里一软。 但也知道,光靠嘴上保证,估计很难让她完全放心。 他故意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点受伤和委屈。 “秦姐,你想啥呢?我早就不碰那玩意儿了。你看我这些天,拼了命地练功,上工,就为了还债,为了这个家。你怎么……还不信我呢?” “別!我……我信!我信的!”秦梅果然急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下床,摸索著抓住了苏文俊的胳膊,生怕他生气跑了似的。 苏文俊这边却愣住了。 因为秦梅只穿了个小肚兜就下来了。 黑暗中,月光下,秦梅反而白的有些晃眼。 之前她穿得严实,只能感觉个大概。 现在…苏文俊觉得,秦姐不该叫秦梅,该叫秦有容才对。 这规模…… 苏文俊眼睛都有些直了。 秦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还有自己身上凉颼颼的,“啊”地轻呼一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回了床上,用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了一会儿。 秦梅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从被子里传出来。 “地……地上凉……阿俊……你……你上来……挤挤吧……我们……不睡一个被窝……就行……” 说完,她窸窸窣窣地,努力往床里面缩了缩,给苏文俊腾出了半边位置。 苏文俊犹豫了一秒,却也没再拒绝秦梅的好意。 抱著自己的薄被,爬上了床。 儘量离秦梅远点。 他刚躺下,就感觉身边的秦梅,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微微发著抖,紧张得不行。 床板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声音像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苏文俊心头那点小火苗。 这动静……再加上布帘子,跟开广播有什么区別? 算了算了。 苏文俊心里默念清心咒,老老实实躺平,动也不敢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想起了秦梅刚才说的赌友来找的事儿。 “秦姐,”他低声问,“蛇仔明那帮人……这几天有来家里找麻烦吗?” 秦梅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没……没有……” 苏文俊心里鬆了口气。 “没有就好。” 他闭上眼睛。 感受著身下老旧的床板,鼻尖縈绕著秦梅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新被褥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疲惫感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中。 他感觉自己好像枕在了一大团又软又暖的棉花上,舒服得不得了。 比上辈子睡过的席梦思还舒服。 这一晚。 他睡得格外香甜。 连梦都没做一个。 …… 第二天早上。 苏文俊是被窗外城寨特有的喧闹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 转头一看,秦梅已经起床了,正背对著他,在房间里叠被子。 动作有点慌乱。 看到他醒了,秦梅的脸“腾”地又红了,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阿……阿俊……你……你醒了……我……我去做早饭……”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低著头。 匆匆忙忙跑出了房间,苏文俊有点莫名其妙。 他穿好衣服下床。 走出房间。 正好看到秦梅端著一个木盆,快步闪进了厕所。 “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苏文俊好奇地探头瞥了一眼。 盆里…… 好像是秦梅昨晚穿的那件小肚兜? 苏文俊还没琢磨明白。 秦梅从厕所门缝里看到他看过来,脸更红了。 “我……我去出摊了!” 她像一阵风似的。 早饭也顾不上吃。 低著头,抱著装鱼丸的木桶,匆匆跑出了家门。 苏文俊看著她的背影,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过也没时间多想。 他拿起床头那条崭新的裤子,穿在身上。 他整理好衣服。 深吸一口气,也出门了。 朝著城寨北角的方向走去。 …… 城寨北角,地势最高,是城寨里少有的“上只角”。 这是实打实的老城区。 因为武馆扎堆,字头的烂仔在这里也得收敛点,不敢太放肆。 所以相对繁华些,房子自然也金贵。 同样的鸽子笼,这里的租金,比苏文俊家所在的西区,起码贵出三成。 而像霍老爷子那样,坐落在北角最中心,还紧挨著北区唯一那座香火鼎盛的关帝庙的大宅院,那更是天价。 就算在这寸土寸金、鱼龙混杂的城寨里,没个上万大洋,也是想都別想。 而且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苏文俊站在霍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外。 看著高墙大院,飞檐斗拱,心里忍不住感嘆。 “这才是人住的房子啊……” 再想想自己家那巴掌大的地方,晚上翻身都怕吵醒別人,还有昨晚跟秦梅挤一张床的窘迫。 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带著阿梅还有老爹,住上这样的大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杂念。 整了整身上秦梅做的新裤子。 走到门房前。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短褂的精壮汉子,眼神带著审视。 一看就是练家子。 “霍家班的人?找谁?” 其中一个汉子上下打量著他,语气不算客气。 苏文俊报上顾武指的名字和自己的身份。 “我是跟顾青山顾武指一起来贺寿舞狮的,苏文俊。” 门房汉子鼻孔里“嗯”了一声,隨手在登记簿上划拉了一下,用手里的毛笔桿子。 隨意朝里面某个方向指了指。 根本没打算带路,连话都懒得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苏文俊也不在意。 这种大宅门的门房,向来是看人下菜碟,他一个小武行,还不值得人家笑脸相迎。 他按著门房指的大致方向,自己往宅子里面找去。 一路上,霍家大宅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都是霍家班的武师和学徒,忙著掛灯笼,贴寿字,搬桌椅,准备寿宴。 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气氛热闹得很。 苏文俊被这气氛感染,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穿过前院,绕过迴廊。 总算在靠近后花园的一处偏厅外,找到了苏长恭和顾青山顾武指带来的狮队。 狮头狮尾,锣鼓家什,都放在一旁。 但气氛…… 却和他一路感受到的喜庆截然不同,一群人围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苏长恭更是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苏文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 他快步走过去。 “长恭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长恭看到他,有些心疼,想说什么,不过跟著还是一把將他拉到旁边人少的地方,这才压低声音又道,“阿俊!出事了!顾武指昨晚收工回去的路上,遇到蔡家班那帮扑街了!” “蔡家班?”苏文俊皱眉。 “对!就是那个一直跟我们霍家班不对付的蔡家班!”苏长恭咬牙切齿,“两边不知怎么起了衝突,动手了!顾武指……” “顾武指怎么了?”苏文俊的心提了起来。 “被打伤了!伤得不轻!昨晚就送去医院了!”苏长恭一拳捶在旁边的廊柱上,“妈的!肯定是蔡家班那帮衰仔故意的!知道我们今天要来给霍老爷子贺寿!” 他喘著粗气。 眼睛都红了。 “这下完了!狮头是他!没了他,我们这狮……还怎么舞?贺寿……贺寿的事……怕是……怕是黄了!” 苏文俊站在原地,也只觉得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加入霍家班的希望…… 难道就这样……泡汤了? 第12章圆满破限,蓄劲擒虎【修】 这算什么。 处心积虑,到头来被命运轻轻一笔就划掉了。 苏文俊想著,默默攥紧了拳头。 脑袋里嗡嗡作响,乱糟糟的一团。 正不知如何是好。 “顾武指来了!” “顾武指回来了!” 一连串带著惊喜的高喊声,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苏文俊眼睛一亮,猛地扭头看去。 果然看到了顾青山的身影。 但只看了一眼,他心头刚燃起的那点火星,又“噗”地一下熄灭了。 顾武指的状態,实在算不上好。 一只胳膊缠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走路都带著点晃悠。 这模样,別说等下可能跟人爭擂斗狮,就是平平稳稳走完全场都够呛。 顾青山心细,一眼就看出苏文俊眼神里的失落。 他紧走几步过来,脸上带著深深的歉意。 “阿俊……”他声音有些发涩,“这趟……是我对不住你。” “贺寿舞狮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霍老爷子那边……悬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 “不过你別急,晚点……晚点我再帮你想別的法子。霍家班收人,也不是只这一条路。” 晚点? 那是什么时候? 苏文俊心里嘀咕著。 但他也明白,这事从一开始就是顾武指好心帮忙牵线。 人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眼下这情况,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怪谁? 只能默默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只是他,整个狮队的气氛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大傢伙儿准备了那么久,憋著劲儿想在霍老爷子寿宴上露个脸。 结果呢?还没上场,台子就塌了。 这口气憋在胸口,別提多难受了。 顾武指看著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他无奈地长嘆了口气,满脸惭愧。 苏长恭一看这气氛太沉重,赶紧岔开话题。 “顾武指,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顾武指揉了揉发疼的胳膊,眉头紧锁。 “別提了,晦气。昨晚在夜总会,撞上蔡家班那帮衰仔了。三句话不对付,就动了手。” “就过了两招,就成这样了?”有人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著火气,“这他妈不是故意下黑手吧?顾武指,这事得跟班主说道说道啊!” “算了,”顾武指摆摆手,一脸晦气,“人家带头的,是蔡家班的大武指,早就进了神枪武馆的內门了,跟我这种半吊子不一样。再说,今天什么日子?霍老爷子大喜的日子,跑去告状?那不是给老爷子添堵么?” 他显然不想再多提这糟心事,话锋一转,看向眾人,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行了,不说了。今天这事儿,算我顾青山欠各位兄弟一个大人情!等寿宴完了,我请大家去好地方,痛痛快快喝一顿!” “顾武指,你这话就见外了!什么欠不欠的!”苏长恭赶紧接话。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人也跟著附和。 话是这么说,可大傢伙儿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那些正在准备的狮队瞟。 眼神里那份期盼和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贺寿不只是討老爷子欢心,更是给自己狮队扬名露脸的机会啊。 苦练这么久,就因为这事黄了,谁能甘心? 人群里,倒是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张老三。 这傢伙早就被边缘化,成了打杂的学徒。 虽然这次他也跟著忙活,但一看苏文俊攀高枝的希望泡了汤,心里那个美啊,差点没乐出声。 另一个,就是苏文俊自己了。 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没完全放在狮队上。 顾武指受伤带来的打击,还有眼前这憋屈的局面,让他心头像堵了块大石头。 这感觉,不正像伏虎桩详解里说的,那难以降服的“心中猛虎”在咆哮吗? 伏虎桩,有伏虎和擒虎两种根本。 伏虎,对付的是看得见的敌人,是实打实的对手。 那擒虎呢? 擒的恐怕就是这心头的杂念、妄念,这面对无常命运时的躁动不安吧? 就像道家讲降服心猿意马,各家桩功其实都有类似的法门。 形意拳的三体桩,讲究站出根“尾巴”,感知周身,收束心神。 伏虎桩这擒虎式,不也是同一个道理? 为何要擒住心中猛虎? 就是因为人心浮躁,念头纷飞,容易被外界搅动。 命运这玩意儿最是无常。 唯有降服这心猿意马,才能真正做到以不变应万变。 “也许…眼下这憋屈、这不甘,才是我练习擒虎式最好的时机。” “因为此刻,正是我心绪最乱,那头『心中猛虎』最狂躁的时候!” 苏文俊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明悟。 他深吸一口气。 暂时把烦心事拋开,也懒得去管旁边幸灾乐祸的张老三。 他默默走到角落一块稍显安静的空地。 再次摆开了伏虎桩的架子。 把自己心中杂念,想像成了一头猛虎和自己对峙。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给我收! 他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心神空明,意念纯粹。 “成了?” 苏文俊心中一喜。 不过这才刚开心。 整个人却立马从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態退了出来。 刚刚一切,好像都只是个梦而已。 “好吧,我看来確实不是天才,想著靠自己领悟,还是不行。” 苏文俊想著,嘆息了声。 再看了下自己的系统面板。 沮丧却是又被坚定所取代。 既然天赋不够,那就外掛来凑吧! 若是今日真没机会学到明拳。 把伏虎桩肝到圆满。 也算不虚此行了。 苏文俊想著,深吸了口气,摒弃杂念。 真就是一门心思扑到了伏虎桩的修行之中。 …… 【伏虎桩·大成(498/500)】 …… 【伏虎桩·大成(499/500)】 …… 【伏虎桩·大成(500/500)】→【伏虎桩·圆满】 …… 【恭喜你成功將伏虎桩修行圆满,可再次破限,得特性『蓄力擒虎』】 【是否破限?】 …… “破限!” 苏文俊看了,眼中精光一闪。 意念如手指落下。 下一瞬。 功法栏详解的特性,再次变了! …… 【功法】:伏虎桩·圆满(破限三次) 【特性】:沉桥坠马、身如虎踞、蓄劲擒虎 【蓄劲擒虎】——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得二十年伏虎桩苦修心得,伏虎桩圆满特性,拥有之后,可得一丝明拳真意! …… 【功法已经圆满,可进行最终破限,需要破限点3点,得特性『病行虎骨』!】 【病行虎骨】——『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根骨类特性加持,可改善人的根骨特点。 …… 二十年伏虎心得,果然成了! 再试试效果。 苏文俊看了,眼中也是一喜。 深吸口气之后,他再次尝试。 將心头那股憋屈、不甘、愤怒的狂躁情绪,统统凝聚起来。 想像成一头正在自己心头疯狂咆哮、齜牙咧嘴的猛虎! 这猛虎,狰狞无比,凶焰滔天! 苏文俊出手! 右臂如电,五指如鉤! 伏虎掏心! 他想像自己这一抓,狠狠地扼住了那头猛虎的咽喉! 左手如磐石,死死按住了猛虎的头颅!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剎那间。 苏文俊感觉整个心神猛地一敛! 仿佛狂风暴雨骤然停歇,所有的杂念、躁动、不甘,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收束、镇压! 再出手! 手臂隨意一挥,五指一抓! 啪!—— 空气中竟发出一声清晰的爆鸣! 仿佛被他硬生生抓爆了空气! 这一抓,闪电般落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嗤啦! 坚硬的树干,竟被他五指生生抓穿了! 留下五个清晰无比、深达寸许的指洞! 看到这场面。 苏文俊更开心了。 他知道,自己这不只是蓄劲擒虎成了。 貌似崩劲,也成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 那目光,带著点幸灾乐祸,又有点畏畏缩缩。 苏文俊顺势回头。 正好对上张老三那张小人得志、想看笑话的脸。 这傢伙刚才看苏文俊一个人走到角落,估计是想凑过来,当面奚落几句,落井下石。 可好死不死,正撞上苏文俊施展伏虎掏心,气势最盛、眼神最凌厉的那一刻。 再被苏文俊这猛地一回头,那眼神冰冷锐利,带著刚降服心中猛虎的煞气,狠狠一瞪! 嗡! 张老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仿佛真的被一头下山猛虎盯上,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鬼啊!” 他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裤襠一热,差点当场尿出来。 哪里还敢停留? 连滚带爬,像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逃远了。 苏长恭正好走过来,想看看苏文俊在干嘛。 结果迎面撞上张老三这狼狈逃窜的怂样,满脸惊愕。 “阿俊?这……这怎么回事?”他指著张老三消失的方向,一头雾水。 苏文俊摇摇头,没兴趣解释这种小角色。 “没什么,可能突然发癔症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长恭,投向了不远处即將登场的另一支狮队。 队伍后面,有个熟面孔。 是之前在龙津码头,对阿梅献殷勤却被无视的那个李虎。 他也在狮队里。 领头的是个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但鼻子特別挺、眼神更精悍的青年。 苏长恭顺著苏文俊的目光看去,很自然地介绍起来。 “喏,那个领头的,也是霍家班的大武指,叫李家驹。外號『拼命三郎』。” “大武指?”苏文俊问道。 “嗯。”苏长恭点点头,“武行里,龙虎武师分上把下把。武指也分大小。这大小,外行看的是跟的剧组大小,咱们內行看的,是在武馆里的地位和真本事。” 他朝李家驹努努嘴。 “像这位驹哥,功夫已经摸到暗劲的门槛了。听说今年之內,稳稳能进內门。一旦进了內门,那就是鲤鱼跳龙门,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文俊重复了一遍。 “那可不!”苏长恭语气带著羡慕,“进了內门,能接触的东西,能分到的资源,跟咱们外边完全不是一个天地的。你看他后面那个弟弟,李虎,就是靠著他这个亲哥硬拽著,才勉强入了武行的门。” 苏文俊眼神闪烁了下,也不多说,只是问,“那旁人没什么意见吗?” “这能有什么意见?” “大家不都这么干,只要不徇私舞弊就行,再说了,他也是真拼命啊。” 苏长恭又感慨道:“这小子刚摸到明劲的门槛,就敢去接那些只有暗劲好手才敢碰的危险活儿。纯粹就是个疯子!在武行里,『拼命三郎』这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虽然苏长恭没具体说李家驹干过哪些玩命的事。 但光这个“拼命三郎”的外號,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傢伙有句口头禪,现在在武行里传得挺广的。”苏长恭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话?” “机会,都是要靠自己爭取的。”苏长恭模仿著语气,带著点江湖气,“做人,一定要靠自己!” 苏长恭只是隨口感慨。 苏文俊却把这两句话,重重地砸进了心里。 他陷入了沉思。 …… 那边的李虎,也早就看到了苏文俊。 他先是有点意外,然后眼珠子一转,拉著旁边一个同伴,装作不经意地打听起苏文俊的来歷。 “哦,你说那个后生仔啊?叫苏文俊。好像是顾武指带过来的,想借这次贺寿舞狮,在霍老爷子面前露个脸,看能不能加入咱们霍家班。” “结果你也看到了,顾武指昨晚被蔡家班的衰仔搞伤了,他们那狮队,黄了。” 同伴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这么说起来,他……还不是正式的龙虎武师?”李虎眼睛一亮,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再听自己亲哥李家驹在前面大声招呼:“阿虎!別磨蹭了!准备上场!” 他更是精神一振,响亮地应了一声:“来了,哥!” 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 院子外面,锣鼓点子敲得震天响,热闹非凡。 苏长恭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看著別人准备上场,那股子失落劲儿更浓了。 苏文俊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地上那个被冷落在一旁的狮头。 那鲜艷的狮头,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苏长恭的话,还有李家驹那句“做人,一定要靠自己!”。 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 去他妈的! 机会是等来的吗? 是別人施捨的吗? 不! 机会,是要靠自己抢来的! 反正还有最后一点破限点,索性豁出去了。 他不再犹豫,几步上前,俯身,一把將那沉重的狮头抄了起来! 他这个动作不大。 但在这片瀰漫著失落的角落,却像平地一声惊雷! 第13章 喜狮专精,探青贺寿!【修】 唰!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顾武指眉头紧皱,眼神里带著不解和一丝不悦。 苏长恭更是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他胳膊。 “阿俊!你搞什么?別乱来啊!” 他压低声音,急急地劝阻。 “狮头这东西,是隨便谁都能顶上去的吗?要么是德高望重,要么就得有真本事压得住场子!” “顾武指伤了,为什么没人敢顶他的位置?就是因为咱们这些人,舞狮水平都差不多!你上去,別人怎么想?凭什么你能当狮头,他们不行?这不明摆著得罪人嘛!” 在苏长恭看来,苏文俊这举动太冒失,太不懂规矩了。 苏文俊没有解释。 他只是默默抱著那个狮头。 感受著它的重量。 然后,在心中,对著那个保留了许久、本打算留给霍家班“明拳”的破限点,下达了指令。 “破限!目標,【舞狮】!” …… 【破限成功,得全新特性『一態专精!』——狮王有八態,喜狮欢腾,怒狮威猛,哀狮垂首,乐狮摆尾,惊狮炸毛,疑狮探脑,醉狮踉蹌,睡狮慵懒……你可择取八態之中其中一態,专精其中。】 【你的选择是……】 …… “一態专精?” “贺寿……那自然是喜狮了。” 苏文俊只是扫了一眼,心中就有了主意。 …… 【选择完毕,恭喜你得到喜狮专精】 …… 【技艺】:舞狮·小成(破限二次) 【特性】:学形合韵,喜狮专精 …… 【喜狮专精】——你对於喜狮的喜庆神態有了更深的领悟。越是欢腾的场合,你的发挥越是出彩! 【將功法修至大成,可再次破限,得到全新特性】 …… …… 隨著破限点瞬间消耗。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感悟,如同洪流般涌入苏文俊的脑海。 无数关於喜狮的技艺、诀窍、神髓,瞬间融会贯通! 他感觉自己与手中的狮头,瞬间產生了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仿佛那不是竹扎彩布的死物,而是一头等待他唤醒的雄狮! 他不再犹豫。 猛地將狮头往自己头上一套! 狮皮往肩上一披! 整个人气势瞬间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威势,从这简陋的狮具上油然而生! 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在他披上狮衣的剎那,猛然睁开了眼睛! 狮头轻点三下,沉稳而恭敬,如同沉睡的雄狮初醒,带著一丝慵懒和安寧,却又在眉心的“王”字微颤间,透出不容忽视的威严。 这已非简单的动作,而是神韵自生! 原本嘈杂的角落瞬间安静。 顾青山等人眼睛瞪圆,苏长恭伸出去想拦的手僵在半空。 “这…这狮…活了?!” 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那点首之间流露出的灵性,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狮头。 苏文俊心中大定。 他摘下狮头,走到顾青山面前,目光坚定: “顾师傅,我想试试,带著兄弟们冲一把。能成就成,不能成,所有的过错算我的。要是演砸了,丟了狮队的脸面,您直接把我赶出狮队,我绝无二话!”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当狮头,干不好,后果自担! 顾青山看著眼前年轻人眼中的决绝和自信,又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狮魂,心中豁然开朗,笑骂一声: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 “你这狮,確实有点东西!当狮头,我顾青山服气!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话可不能乱说……你真打算,立这个军令状?” 苏文俊再次点头,神色不变,“立!” “好,够胆色!够巴闭!兄弟们,你们说呢?” 顾青山挑了个大拇指,转头朝著身后兄弟们问道。 队员们目睹了刚才的“点睛”,又见苏文俊如此担当,早已热血沸腾,齐声应和:“服气!阿俊既然这么有胆气,我们也隨他赌了!” “好!”顾青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就准备上场!给霍老爷子贺寿去!” 听到这话。 原本像霜打茄子一样蔫儿了的狮队成员,瞬间像打了鸡血,精神抖擞。 苏长恭走到苏文俊身边。 看著自己这个堂弟,则是眼神复杂。 “阿俊,你……”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苏文俊这么做,赌性太大了点。 但话还没说出口。 苏文俊已经笑著打断了他。 “堂哥,你刚和我说的嘛,”苏文俊眼神明亮,“做人一定要靠自己……机会,都是自己爭取来的。” 苏长恭听了,神色一肃。 深吸一口气。 咬牙道:“好!今天堂哥就跟你豁出去了!” 说完,他主动站到苏文俊身后,要给他当狮尾。 几人迅速准备好。 顾青山亲自去找霍家的人沟通。 很快回来。 他扯开一块红布,郑重其事地將一个崭新的狮头交到苏文俊手里。 那是一个黄面狮头,代表仁义,正是適合贺寿场合的“刘备狮”。 显然是为这次寿宴精心准备的。 毕竟寿宴,用“关公狮”或“张飞狮”煞气都太重,不合適。 苏文俊双手接过,眼神沉静。 並无半点慌张。 今次这场合,得到了喜狮的特性加持之下。 只要狮头在手,他便是狮! …… 寿宴主桌。 霍老爷子端坐酸枝木大师椅,指间两颗油亮的核桃缓缓撵动,发出规律的“喀喇”轻响。 顾青山受伤、另一支狮队遭蔡家班暗算之事,早已传入他耳中。 六队变四队,四谐“死”,在这大喜日子,晦气直逼面门。 这分明是蔡家班趁著柴门五年一度重选话事人的当口,仗著背后有鬼佬同义星社撑腰,要踩他霍家武馆的头! 霍老爷子的小徒弟,性子最烈的叶灵芝听得管事回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胸中那股火“腾”地烧起来。 “挑那星!” 她猛地一拍八仙桌,震得杯碟轻响,“蔡家班当我霍家死绝了?!” 说话间,玉手已按上腰间短剑的鯊鱼皮鞘,“我去这同班死贼討个公道!” “够了,灵芝!胡闹什么!” 一声沉喝响起。 主位上。 一直闭目把玩著两颗核桃的霍老爷子睁开了眼。 眼神锐利。 “今日是老夫过寿。这么多宾客在场。是打打杀杀的时候么?” 霍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真这么干了,不怕让人笑掉大牙?说我霍家武馆输不起?” 叶灵芝被师傅喝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可是师傅……” 话没说完。 就被霍老爷子直接摆手打断。 “没什么好可是的。” “人家就系摆明想我们忙中出错。想將我们霍家武馆拖入城寨的泥潭里。” 霍老爷子声音低沉,带著洞悉世事的冷静。 “你大师兄正在突破关隘的关键时候。我们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可以乱。別让你大师兄分心。” 提到武馆的大师兄。 霍老爷子眼中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和期许。 叶灵芝虽然憋屈得胸口发闷。 但也知道师傅说得对,只能咬著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眼睛死死瞪著不远处。 蔡家班那个带头的武指正带著几个人,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让她火冒三丈。 前脚刚坐下。 后脚功夫。 霍家的管事就一脸兴奋地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顾武指他们狮队……上场了!” 管事声音带著惊喜。 “什么?”叶灵芝等人都是一愣。 顾青山不是受伤了吗? 怎么还能上场? 管事赶紧解释:“是顾武指带的那个新人!叫苏文俊的后生仔顶上狮头了!” “新人?顶狮头?” “入行没两个月的新人?” “顾青山他是不是撞到头了?咁荒唐的事都做得出?” “难道被蔡家班的人给收买了??” 叶灵芝和几个师兄弟听完管事的话。 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狮头必须由武馆里桩功最稳的人担任。 桩稳则狮稳,狮稳则福稳。 这是武行铁打的规矩。 一个入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顶狮头? 这不是送上去给人笑么? 霍老爷子听著,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当然不信顾青山会被人收买。 但这举动…… 確实太莽撞,太不智了。 尤其蔡家班的人就在场。 这岂不是正好给了人家看笑话的机会? 霍老爷子这么想著。 正准备传话让顾青山那边別衝动。 先退下来。 可当他的目光。 无意中落到场中那只刚刚入场的狮子上时。 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 老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场中。 顾青山狮队的狮子已经入场。 和其他几支狮队摇头晃脑、活蹦乱跳的“狮子”不同。 这只狮子显得有点“呆”,狮头只是稳稳地扎在原地,微微低垂。 但霍老爷子是何等眼力。 他一眼就看出,那狮头下的身形。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沉肩坠肘,膝胯相平。 分明扎著一个极稳的伏虎桩! 更妙的是,那狮子並非真的呆滯,隨著苏文俊腰胯极其细微的转动,一股沉劲从脚底透入地面。 狮头眉心那个彩绘的“王”字,竟隨著劲力的流转,在微微震颤! 仿佛猛虎蓄势待发前的低吼。 而整个狮头,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可不只是桩功到了高深层次,就能做到的。 更是对於舞狮者的技艺有著极高的要求, “桩养狮,狮融桩?” 霍老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低语道,“这后生仔……有点意思。” 他抬手,再次阻止了旁边又想站起来的叶灵芝。 “莫急,再看看。” 不过霍老爷子这个老江湖看出了门道。 叶灵芝和几个年轻的师兄弟可还没看出来。 被师傅再次按住,他们心里那叫一个憋闷。 连带著对场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苏文俊,还有“脑子进水”的顾青山,都生出了几分不悦。 叶灵芝更是暗下决心。 等这事儿完了,非得给这两个拎不清轻重的傢伙一点教训不可。 当然。 那是事后。 现在师傅发话,她也只能忍著。 就在她心里盘算著怎么“教训”人的时候。 场中的锣鼓点骤然一变,变得喜庆而激昂。 苏文俊操控的黄狮动了! 醒狮巡场! 苏文俊操控黄狮,以疑狮之態,探头探脑,谨慎地迈出第一步。 脚步落地生根,旋即化为喜狮,摇头摆尾,步伐轻快而喜庆,绕著寿堂低桩而行。 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狮身隨著韵律微微起伏,仿佛真狮踏青,为寿堂驱邪纳福,带来祥和欢乐。 “瑞兽临门,驱邪纳福”。 “咦,规矩懂,神韵也有了?”有师兄弟看著,脸色稍霽。“看来顾青山也不是完全乱来嘛。” 叶灵芝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没说话。 旁边桌上。 蔡家班那个带头的武指,已经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凑了过来。 “霍师傅,这低桩巡场,看著是那么回事哈。”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不过嘛……舞狮最难的是后面『高台探青』的功夫。那才是真章!要是能平平顺顺做完,那也算……唔,还行吧。” 这话看似在称讚,实则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等著看笑话的意味。 叶灵芝等人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掀桌子。 但心里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寿宴的高潮和高下之分,就在这“探青”。 主家会把“青”——通常是用生菜绑著红包,掛在堂屋的横樑或者高处,狮子要表演各种高难度动作,最终咬住“青”,然后仰头作“吞”状,再低头“吐”出撕碎的生菜,寓意“生財有道”。 最后把红包拋给寿星,狮头再点三下,祝福“福寿绵长”。 普通人家,掛在堂屋横樑上就不错了。 但霍家是武馆,要求自然更高。 这次的高台探青,“青”直接掛在了演武堂那根高高的旗杆顶上。 足有四米多高! 要上去,必须踩著旁边专门为舞狮设置的高低桩。 那些桩子有高有低。 错落分布,不光要踩得稳如平地,摘青的动作还要漂亮利落。 稍有差池。 轻则出丑,重则摔下来受伤。 想到这难度,霍家弟子们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真的是个新手能完成的? 別说他们。 场中。 狮皮之下。 跟在苏文俊身后当狮尾的苏长恭。 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心跳得像打鼓。 原先狮队排练时,只有狮头需要上高台采青。 其他舞狮队员是不需要的。 苏长恭虽然平时和苏文俊私下练习过,但练习是一回事,真在霍家老爷子的寿宴上,当著这么多武行前辈和蔡家班的面,在这么高的地方表演,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看到那三米多高的旗杆顶。 苏长恭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 狮皮下的脚步。 刚靠近桩阵。 就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心中顿时懊恼不已,暗骂自己没用,关键时刻拖了堂弟的后腿。 苏文俊立刻察觉到了身后堂哥的紧张。 他並不意外,也没有丝毫埋怨。 反而第一时间低声安抚,声音透过狮头传来,沉稳有力。 “堂哥,別慌,跟著我,抓紧我的腰。” 他重复著当初苏长恭第一次教他舞狮时说过的话。 “感受我腰上的劲。我带你上去。” 苏文俊自信满满。 仿佛在说一个既定事实一样。 【喜狮专精】的特性,在这满堂欢腾、鼓乐喧天的氛围中,仿佛被彻底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头带来祥瑞的雄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喜悦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隱隱感染著身后的搭档。 听著他如此坚定沉稳的声音。 苏长恭原本狂跳的心,竟是奇蹟般地,真平静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 用力抓住苏文俊的腰带,掌心能感觉到对方腰腹间传来的力量和稳定。 “好!”苏长恭低喝一声。 给自己打气,也回应堂弟。 就在这时。 “咚!鏘鏘鏘——!” 鼓点锣声骤然变得急促、高亢! 如同战场衝锋的號角! 苏文俊操控的狮子动了! 黄狮猛地一昂首! 身隨鼓动! 一个灵巧的腾跃! 稳稳落在了高低桩的起始桩上! 桩子有碗口粗。 离地半米。 苏文俊落脚极稳,狮头纹丝不动。 紧接著。 狮子开始在高低错落的桩阵上行走。 时而低伏。 时而昂首。 步法灵动又不失沉稳。 狮尾的苏长恭紧紧跟隨。 努力配合著苏文俊的每一个动作。 起初几步还算顺利。 但走到桩阵中段。 一个需要从矮桩跳向高桩的动作时。 苏长恭因为心神紧张。 脚下发力稍快。 踩在湿滑的木桩边缘。 脚下一滑! “糟了!” 苏长恭心中咯噔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向后仰倒! 连带著狮身都猛地一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场边一直紧张注视著的顾青山等人。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灵芝更是差点叫出声! 霍老爷子端坐不动,但捻著核桃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蔡家班那边。 已经有人嘴角勾起。 准备看笑话了。 千钧一髮! 前方的苏文俊仿佛背后长眼,在这喜庆喧天的氛围中,【喜狮专精】带来的高度专注与掌控力被发挥到极致! 他腰腹看似隨意却蕴含玄机地一沉一拧! 左脚生根般钉桩,右腿如电后探,精准勾住苏长恭脚踝! 一股巧劲传来,苏长恭失衡的身体被稳稳带回!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旁人只见黄狮在桩上猛地一晃,旋即以一种更加欢腾的姿態稳住,仿佛狮子只是在桩上活泼地甩了一下尾巴,那份喜悦之情丝毫未减,反而更添灵动! 这神乎其神的一手,不仅稳住了局面,更將那份喜庆的气氛牢牢抓住。 “这踏马的,狮子活了?” “这狮头到底什么人物?” “刚才狮尾踩空了,竟然都能救回来?还这么顺溜?” “这腰部力量和反应,绝了!关键是这份喜庆劲儿一点没断!” 场边懂行的武师,忍不住低声喝彩,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霍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这一下借力打力,救得妙到毫巔!更难得的是那份喜庆的连贯感。 苏长恭惊魂甫定,但被苏文俊这份在危机中依然保持的喜庆气场感染,心中对堂弟的佩服简直无以復加。 同时也彻底定下心来。 再无杂念,全神贯注地跟隨苏文俊的步伐。 两人配合,再无迟滯。 黄狮在桩阵上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在苏文俊【喜狮专精】的带动下,整个狮子的动作充满了无比欢快的韵律。 狮头灵动,狮尾活泼,每一次跳跃、转身都带著浓浓的喜气,將全场欢庆的气氛不断推向高潮。 那纯粹的喜悦感染力,让围观宾客脸上的笑容都不自觉地加深了。 终於,狮子来到了旗杆之下。 旗杆顶端。 那扎著红绳、绑著红包的翠绿生菜。 在风中微微摇晃。 最高的桩子离旗杆顶还有一米多距离。 需要狮头高高跃起。 探口摘青! 鼓点变得缓慢而有力。 一下。 又一下。 牵动著所有人的心弦。 只见黄狮在最高的桩子上。 伏低身躯。 如同猛虎蓄势。 下一刻! 锣声猛然一锤定音! “鏘——!” 狮身腾空而起! 一口咬住了旗杆顶端的“青”! 整个动作乾净利落。 一气呵成! “好一个伏虎献瑞!” “这探青,乾净利落!神完气足!” “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干脆利落的狮子了,这舞狮舞得简直是入了道了。浸淫几十年的老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没想到霍师傅手下,还有这种人才。” 大傢伙儿都拍手叫好。 听眾人称讚,霍家班刚才因为狮队数量骤减带来的那点阴霾,一下子全扫光了。 惊嘆过后,又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顾青山的狮头,什么时候练到这种地步了?” “是啊,以前没见他露过这手啊?” “真是深藏不露?” 原本得意洋洋坐在场中的蔡家班几人,脸色已黑如锅底,互相交换著阴沉眼神,尷尬又费解。 此时,狮队完成谢幕仪程。狮头被缓缓摘下——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英挺、带著汗珠却目光湛然的俊朗面孔。 霍家班眾人,连同主桌上的霍老爷子、叶灵芝,全都愣住了! 第14章 中人之资,亲传种子? “这么后生?” “这后生仔哪来的?” “面生得很啊,以前没见过这號人物。” 喧闹的寿宴主厅,瀰漫著酒肉香与喧囂。 酸枝木八仙桌上杯盘狼藉,吊扇在头顶慢吞吞转著,扇叶切割著昏黄的光,落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主位上的霍老爷子,指尖两颗油亮的核桃不紧不慢地转著,“喀喇…喀喇…”的轻响,像某种沉滯的心跳,压住了周遭的嘈杂。 顾青山这才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他带著苏文俊,走到主桌前,恭恭敬敬地朝霍老爷子抱拳贺寿。 “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侧身让出苏文俊,“今日狮头,全靠这位后生仔苏文俊!他想扎职入我哋霍家班!”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惊。 “新人?” “顶狮头的新人?” “从入行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月都冇?” “顾青山,你没开玩笑吧?” 霍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 他仔细打量了苏文俊几眼。 小伙子眉清目秀,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唔……” 老爷子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好小子,有胆识,有本事。” “青山的面子,老夫肯定是要给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霍家班的人了!” 老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 “晚点散了席,你留下。老夫亲自给你摸摸骨,看看你的天赋根底。” 这话一出口。 周围那些霍家班的弟子,看向苏文俊的眼神都带上了羡慕。 “老爷子亲自摸骨?” “这小子走大运了!” “看来老爷子是真看上他了,说不定有机会直接进內门!” 蔡家班的人看著这热乎劲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想看的热闹没看成,反倒让人家出了风头。 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意兴阑珊地起身离场。 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叶灵芝看著他们灰溜溜的背影,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刚才憋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她性子急,等老爷子话音一落,立马就跳了出来。 “师傅!” “何必等散场,摸骨这事,交给我吧!” 她看著苏文俊,越看越顺眼,称呼都变了。 “小师弟,跟我来!” 她已经认定,以苏文俊刚才那舞狮的桩功造诣,根骨绝对不会差。 说不定还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说完,她兴冲冲地就要把苏文俊带到旁边偏厅。 看自己小徒弟如此,霍老摇了摇头。 却也没制止什么。 只是让眾人稍等,也就跟了过去。 看到这场面,顾武指和苏长恭也都跟了过去。 到了偏厅,让苏文俊站好。 叶灵芝收敛笑容,神情也变得专注了起来。 她伸出手,手指带著特殊的劲道,如同灵蛇般在苏文俊全身各处大骨节、关节处游走。 手臂、肩胛、脊柱、腰胯、腿骨、脚踝…… 一寸寸地按捏、探查。 她的手法很老道,指力透入皮肉,感受著骨骼的密度、关节的柔韧、筋膜的弹性。 摸了一圈下来。 叶灵芝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 她又仔细摸了一遍苏文俊的脊柱和双臂。 最终,她收回手,眉头紧锁,看向苏文俊的眼神充满了费解。 “中人之资?” “小师弟,你这根骨……怎么……只是中人之资?” 这结果和她预想的相差太远了。 苏文俊本人倒是面色平静。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准备。 如果真是天赋异稟,前身早就该被武馆或者字头发现了,哪会混成个烂赌鬼。 他练伏虎桩入门那么费劲,也是佐证。 今天能加入霍家班,能学到真正的“明拳”,他就已经达成了目標。 至於外门內门,是不是霍老亲传,对他来说区別不大。 毕竟他可是开掛的。 只要掛在,他还担心自己实力提升不上去么? 霍老爷子一直坐在主位上。 他之前也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此刻听到叶灵芝的结论,眼底同样也有意外和失望。 不过跟著,倒是又开口补充解释起来。 “唔……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他捻著手中的核桃,声音平和。 “能在短短一个月內,把桩功和舞狮练到这种火候,证明你对『伏虎桩意』的领悟,远超常人。这份悟性,也算难能可贵。靠著这股劲儿,加上苦练,突破明劲,还是大有希望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文俊。 “不过,想再往上走,突破暗劲、化劲……根骨的关隘,就是一道坎了。想入我霍家武馆內门,成为亲传弟子,这份根骨……確实不够格。” “这样吧,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慢慢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 一直跟在苏文俊身后的苏长恭、顾青山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本以为能一步登天呢。 结果还是外门。 苏文俊却依旧平静。 他上前一步,朝著霍老爷子深深一揖。 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多谢老爷子赏识,多谢顾武指提携,多谢叶师姐。能加入霍家班,能有机会学习霍家功夫,晚辈已经很满足了。” “外门弟子,我也会用心学,用心练。” 霍老爷子一直留意著苏文俊的反应。 见他听到“外门弟子”和“中人之资”的评价,眼神依旧清澈平静,没有丝毫怨懟或不甘,心中那份欣赏更浓了。 这后生仔,心性著实不错。 “嗯,心性沉稳,不骄不躁,倒也算是个璞玉。” 霍老爷子微微頷首,“这样吧,念在你今日为狮队立了功,也念在你这份心性。老夫破个例。灵芝,明拳的修炼法门,你可以提前传给他。” 老爷子对叶灵芝吩咐道。 表示苏文俊这边不必再跟普通外门弟子一样,从伏虎桩从头熬起了。 他桩功底子厚,直接练明拳正合適。 这本该是大师兄霍飞鸿的职责。 但霍飞鸿此刻正在闭关衝击化劲的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打扰。 这差事,就落到了叶灵芝头上。 霍老爷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灵芝。你去管事那边,另外支一颗『虎骨丹』出来。算是给阿俊这次贺寿夺魁的奖励。” “虎骨丹?!” 顾青山听到这三个字,眼皮都忍不住一跳。 这可是好东西! 武馆里,只有立了功劳或者表现极其突出的內门弟子,才有机会得到赏赐。 外门弟子想都別想。 老爷子这次,出手是真大方了! 苏文俊不太清楚这“虎骨丹”的具体价值。 但既然是奖励,肯定不是凡品。 他再次躬身行礼。 “谢老爷子厚赐!” 霍老爷子见此,微微一笑。 也不多言,跟著摆手,就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苏文俊看了,也不失望,再次抱拳,便跟著堂哥苏长恭,还有顾青山等人,恭敬地退出了大厅。 他们前脚刚走。 叶灵芝就忍不住了,她凑到霍老爷子跟前,脸上还带著惋惜。 “师傅啊……” “小师弟虽然根骨只是中等,但他桩功那么深,心性又好得没话说。今天还给咱们霍家长了脸,打了蔡家班那帮扑街一个措手不及。就收个记名弟子……是不是……有点太严了?” 她心直口快,觉得有点对不住苏文俊。 旁边的管事一听,脸色微变,赶紧使眼色想让这位大小姐少说两句。 霍老爷子倒没生气。 他手里盘著核桃,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阿芝啊,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这光景,收徒弟,贵精不贵多。资源就那么多,要用在刀刃上。” “心性再好,根骨卡在那里,就是一道天堑。想突破明劲或许还有望,再往上,那更是难如登天了!” “付出的心血和资源,可能是別人的十倍、百倍……还不一定能成。” “別说他了,就说你自己,你资质算不错了吧,在暗劲这一道坎,卡了多久了?” “咱们霍家,现在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 听到这话,叶灵芝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最终只能无奈闭上, 因为她也知道霍老爷子此刻所说確实是实情。 眼看场中气氛有些沉默,管事在旁边也是跟著开口打起了圆场。 “如此行事,其实对於那苏小子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老奴刚才帮著打听了一下,和这苏文俊有关事情知道,他眼下家里正是最缺钱的时候,估计这一次等不及,想要加入霍家班,也是为了进入武行,好更好成为下把,乃至是上把。对於是否会修行更高深武学,其实动力反而没有那么强。 暗劲武师確实赚得更多,但是要突破暗劲,时间实在太久,不是所有人都耗得起的。” 叶灵芝听到管事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服气。 “可老话不都说……天才是九成九的汗水,加那一分天赐的灵光么?” “说不定苏文俊这小子他……” “话是没错。” 霍老爷子嘆了口气,打断她。 “可那最关键、最难求的,恰恰就是那一分天赐的灵光。” “没有那一点,汗水流成河,也未必能淌过那道坎啊。根骨,很多时候,就是那一点灵光的根基。” 老爷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他话锋一转,开始鞭策自己这个得意女弟子。 “行了,別光顾著替別人操心。” “不说別人,就说你自己吧。” “苏文俊才中人之资,你当时摸骨,资质可是上等。结果到现在明劲大成多久了?暗劲的门槛,摸到了几分?” “心思收束不住,入暗劲就遥遥无期!” “老夫可提醒你,没几个月可就是年关了,年底之前你如果还不能破暗劲,明年开始老夫可就要对你严加管教了。” 话到最后,霍老言语也转得严厉几分。 叶灵芝看到师父如此,立马苦了脸,也顾不得帮苏文俊那边再申辩什么了,跟著开口立马为自己叫屈起来。 “哎呀师傅……” “暗劲太难了嘛!” “你知道我的,坐都坐不住,让我收束精神……比杀了我还难受!” “要不……您老人家再给我演示一遍唄?” “功夫是练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 霍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自己不动手,不静心去体悟,我给你演示一百遍也是白搭!” “再这么下去,小心被后面的人追上来。” “要是让哪个师弟先你一步入了暗劲,看你这个师姐的面子往哪搁!” 叶灵芝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切,想超过我?哪有那么容易!” “咱们武馆里,除了大师兄那个怪物,还有谁……” 霍老爷子和叶灵芝一边说著话,一边往后院走去,想透透气。 刚走到廊下。 霍老爷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株碗口粗的梅树上。 树干上,赫然有五个清晰的指洞! 深达寸许! 像是被人用铁锥子硬生生扎出来的! 霍老爷子看到这几个孔洞,立马轻疑出声。 “谁干的?!” 叶灵芝也看到了,顿时火冒三丈。 “这棵梅树可是师傅您最喜欢的!” “哪个衰仔这么不长眼?!” 她擼起袖子就要去找人算帐。 霍老爷子却一抬手,制止了她。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紧紧盯著树干上的指洞。 粗糙的树皮被撕裂,洞口边缘的木茬还很新鲜。 这绝不是用利器凿的。 是纯粹用指力,硬生生洞穿! 老爷子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他指著那个指洞,看向气鼓鼓的叶灵芝。 “灵芝啊。” “你刚才还说,没人能超过你呢……” “看看这个。” “有人已经摸到暗劲的门槛了!” 叶灵芝一愣,凑近仔细看了看那指洞。 “摸到暗劲门槛?” 她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气息,还是有点不信。 “师傅,您没看错吧?” “这力道……感觉也就练劲的水平啊?” “连明劲的刚猛都还没练透呢,哪来的暗劲?” “所以说你眼力还差得远!” 霍老爷子哼了一声。一边转悠著手中的文玩核桃,一边开口,一副已经洞穿世事的语气道。 “明劲和暗劲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是对劲力的控制!” “不是力气越大,拳头越硬,就越接近暗劲!” “恰恰相反!” “暗劲,练的就是一个『收』字!” “把力量收束起来,凝成一股,含而不露,发而不散!” “就像当年津门那些练大枪的武馆,让弟子站桩刺纸。” “一枪刺过去,把纸搅得稀巴烂,那不算本事。” “那叫蛮力!” “要的是枪尖只点破一点纸面,留下一个枪眼大的孔。” “那才叫对力量的控制,入了门道!” 老爷子说著,走到那棵梅树前。 他也不见如何作势。 只是伸出食指,看似轻飘飘地,在距离那五个指洞不远的树干上,同样点了一下。 噗嗤。 一声轻响。 树干上,瞬间又多了一个孔洞。 这个孔洞,比旁边那个五个指洞要小得多。 边缘极其光滑圆润。 仿佛是用最精密的钻头钻出来的。 比起旁边那略显粗糙的指洞,显得更加凝聚,更加……致命! 叶灵芝看著这两个並排的孔洞,一个粗獷,一个精细,对比鲜明。 她眼神闪烁,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那……师傅,这到底是谁干的?” “咱们武馆里,还有这样的好苗子?” 她想了想,忽然又想到了某个可能,脸色一变。 “不会是蔡家班那帮扑街搞的鬼吧?眼看著捣毁咱们舞狮贺寿不成,就想著换个方式给我们个下马威?” “哼,蔡家班?” 霍老爷子不屑地摇摇头。 “蔡家班自然也有高人,不过今日来贺寿那几个,老夫看过,还摸不到这一招的门槛!” “最重要的是,这指力之中隱隱还带著我们霍家这一脉伏虎桩功的真意。” “蔡家擅长是腿法,做不到这一步。” “我看哪,十有八九是李家驹那小子!” “他本来就摸到暗劲边上了。又是个出了名的拼命三郎,练功比谁都狠。有这进步,不奇怪。” 老爷子说著,又看向叶灵芝,眼神里带著促狭。 “刚才某人还说没人能追上她呢。” “这下好了,人家可能已经跑到你前面去了!” 叶灵芝被师傅这么一激,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李家驹?” “不可能吧……他……” 她心里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师傅的眼光不会错。 要真被李家驹先她一步入了暗劲,那她这个师姐的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霍老爷子看她终於有点紧迫感了,心里倒是挺欣慰。 “去,把家驹从前厅叫来。” “就说老夫找他。” “正好,趁著这机会,指点指点他。要是真摸到了门槛,就帮他一把,把这条路走实了。” 虽然现在有了妖魔肉,练武比以前快了不少。 但暗劲武师,放在哪个武馆,都绝对是中流砥柱。 若真的是李家驹,那更是实打实的可以当成亲传弟子的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 管家就在旁边候著,闻言立刻应声。 “是,老爷。” 转头就急匆匆而去,但片刻之后再回归,面上表情却多了几分复杂, “怎么了?阿驹那小子並不在前厅吗?” 霍老人老成精,看他如此,隱约猜到什么,立马又问。 管家听了,当即一个躬身,毕恭毕敬解释起来。 “確实不在,驹哥儿现在……好像在后面开导他弟弟阿虎。” “刚才贺寿舞狮,阿虎那小子……出了点岔子。” “岔子?高台采青都结束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听到这话,霍老和叶灵芝都有些意外。 管家面上则多几分尷尬,咳嗽两声后还是选择如实回话道。 “好像是低桩巡场的时候,心不在焉,撞到旁边的桌子了。” “嗯?” 霍老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叶灵芝也是一愣。 “低桩巡场都出错?” “阿虎那小子……不应该啊?” 她之前带李虎练过好几次,这小子虽然功夫不算顶尖,但低桩这种基础中的基础,向来很稳当。 “就算高台采青紧张失误还能理解,低桩巡场都能撞桌子?” 她忽然想起刚才苏文俊在桩上救苏长恭那惊险又漂亮的一手。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摇头。 “嘖……” “这人和人啊,真是不一样。” 感慨之后又想到刚才霍老所说,中人之资和暗劲遥遥无期的评语。 免不得又是一阵摇头,心中更多几分惋惜起来。 第15章 剧本不对,突破明劲;李虎控诉,码头生变? 苏文俊哪知道,別人正在背后替他惋惜呢。 他对这次的收穫,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尤其是从管事手里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虎骨丹之后。 顾武指在旁边又科普了一通。 他算是彻底明白这丹药有多金贵了。 这东西拿到外面隨便卖卖,起码值五个大洋。 还常常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人不识货,钱识货。 光看这价钱,就知道这虎骨丹是什么档次了。 绝对比城寨鼠姑那儿卖的填髓丹还要好得多。 想到之前吃填髓丹带来的效果。 苏文俊对这虎骨丹的效果,自然也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也没猴急地立马就吞下去。 而是缠著顾武指,打算先把霍家班的招牌功夫——明拳给学到手再说。 虽然当时霍老爷子指派的是叶灵芝来教他武学。 不过那位大小姐一看就是心性跳脱的主,所以苏文俊还是把细节希望更多放在了顾武指身上。 这明拳,是当年南寺的绝学。 后来鬼佬打进来,伞教又闹事,这拳法也就跟著流传开来,甚至生出好多版本。 可以说是烂大街了。 但越是烂大街。 反而越说明,霍家这一套拳法的厉害。 能靠著这么基础的拳法,在城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还成了武行四大家班之一。 足以看出霍家人对这套拳法的理解,深到了什么程度。 苏文俊上辈子虽然对城寨线了解不算深透,但常年泡论坛,一些基础信息还是门儿清的。 他记得有玩家专门发帖,论证过游戏里明拳的来龙去脉。 那帖子言之凿凿,说霍家这套明拳,才是南寺最初的原版。 甚至怀疑当年南寺帮化劲高手突破到气血武师的关键——那套明拳真意根本图,就藏在霍家武馆。 可惜,他当时也就隨便扫了一眼,没太往心里去。 那根本图是不是真在霍家武馆,他现在也拿不准。 苏文俊急著学拳,当然也不是为了什么根本图。 就算真有,他也清楚,这玩意儿绝不是他和顾武指现在能接触到的层次。 主要是隨著接触这些妖魔血肉炼製的丹药越来越多。 他內心深处,对这些妖魔的忌惮,也水涨船高。 毕竟別人不知道城寨、东九区乃至整个大业朝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他可太清楚了。 想在这妖魔乱世里真正活下去。 武道,才是唯一的立身之本。 所以他不是不想歇。 是真的一点都不敢懈怠。 可惜,顾青山追问起来的时候。 这些话他没法明说,只能笑著推给蛇仔明那帮义星社的烂仔。 笑著说,早点学会明拳,就能早点坐稳外门弟子的位置,当上上把。 那样就能早点帮家里还清债。 他阿爷和阿梅,就不用再熬夜缝补鞋子衣服那么辛苦了。 “好小子!是个能顶门立户的爷们!” 顾武指听了,用力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没半点怀疑。 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 “行吧,反正天还早,閒著也是閒著。” “走,去旁边的演武厅,我先教你明拳,给你把养法这块补全了。” 苏文俊问:“养法?” 顾青山点头:“没错。一般功夫,都分打法、养法和练法三种。” “你学的伏虎桩,就是明拳养法的一部分,不过那是最最基础的。” “真要入门,呼吸吐纳的法门,才是关键。” “还有最核心的打法……” “不过今晚教打法可能来不及了。” “你先学著怎么用呼吸法,调动和调节自己周身的气血吧。”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这呼吸法都没学,伏虎桩都能练到这地步,底子厚著呢。” “唉,可惜了……” 顾武指说著,脸上又露出惋惜。 “这两年,世道不好。武馆的策略越来越保守了。不然就凭你这悟性,別说外门,进內门绝对绰绰有余。” 话到最后,还是那句老话。 苏文俊表情依旧平静,重复著同样的回答。 “能进霍家武馆学功夫,我就很知足了。” “好小子!有你这心性,这呼吸法,肯定能成。” 顾武指赞了一句,带他走进演武堂。 演武堂里瀰漫著汗水和尘土的味道,角落堆著些兵器架子,地上散落著陈旧的护具。 顾武指指著前面掛著的几个沉重沙袋,回忆起自己当初学拳时霍老爷子的教法,对苏文俊说。 “来,对著前面这沙袋,用全力打一拳!” “记住,得给我把这沙袋打得飞起三尺高才行!” “好!”苏文俊认真点头。 既然学武,那就得全神贯注。 伏虎掏心! 他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劲力贯通。 出手毫无保留,一记虎爪狠狠击出!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空旷的演武堂里迴荡。 动静不小。 但顾武指连头都没回。 他背著手,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 片刻后,看到苏文俊有点尷尬地凑过来,顾武指脸上露出一副“我早料到了”的表情。 “怎么?没打起来是吧?” “啊?”苏文俊一愣,想解释。 话还没出口,就被顾武指打断了。 “没事没事,打不起来正常。” “因为你不会呼吸法,力气再大,使出来的也是『死劲』,全靠筋骨硬撑,没带著『气』走。” “这就像打铁,光会抡大锤没用,得懂火候。” “明拳的吐纳法,就是给你这『死劲』添把『火』,让它活起来……” 苏文俊问:“死劲?” 顾武指肯定道:“对,就是死劲。” “你……” 顾武指越说越来劲。 之前在寿宴上,这小子可是出尽了风头。 现在轮到他当师傅,自然也想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见识。 可等他真的转过身。 看清沙袋的样子。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这哪是力气太小没打起来? 面前那个厚实无比的沙袋,中间赫然被苏文俊一拳打穿了! 黄沙正从破口处“沙沙”地往外漏! 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堆。 ……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沙袋,按套路不是应该我来打破,好显摆我功力深厚吗。 刚才还背著手,一副宗师派头的顾武指,看著沙袋上的破洞,直接傻眼。 再转头看看苏文俊,这才猛地想起来,这小子伏虎桩大成了。 可……大成伏虎桩的劲,有这么邪乎? 我当年练的时候,感觉没这么猛啊…… …… 顾武指心里嘀咕,恍然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苏文俊问:“顾师傅,我这……有问题吗?” “没……没有……” 顾青山赶紧摇头,想人前显圣的心思瞬间熄火了。 再给苏文俊讲解时,语气都变得有点磕磕巴巴,更像是在照本宣科。 “嗯,那个……死劲呢,就是……” 苏文俊感觉顾武指有点怪怪的。 不过也没多想。 他的注意力全在功法修行上。 这呼吸法和桩功同出一源。 学起来確实顺畅。 顾青山教得也算尽心。 虽然有点不在状態,但该说的要点都讲到了。 接下来,顾武指开始正式传授明拳呼吸吐纳法。 他让苏文俊站好伏虎桩,沉心静气。 “听好了,呼吸是活的根本,也是劲的源头。” “吐纳第一步,吐!先把胸中浊气尽数吐出,要慢、要匀。” 顾青山做了个示范,长长地、均匀地呼气。 “想像要把身体里所有废气都挤出去,吐到小腹微微发瘪,感觉气好像从毛孔里一点点往外渗。” “这就叫『吐尽旧气』。” 苏文俊跟著照做,感觉胸腹渐渐空瘪下去。 “好,吐乾净了,第二步,纳!” 顾青山接著说道。 “用鼻子缓缓吸气,吸的时候,意念集中在小腹丹田。感觉那股清凉的气,从鼻腔吸进来,顺著喉咙往下沉。” “沉到胸口,再沉到小腹。” “这时候,小腹要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地、稳稳地鼓起来。记住,不能耸肩抬胸,气是沉下去的!这就叫『纳新气入丹』。” 苏文俊小心翼翼地吸气,感受著凉意入喉,沉入胸腹,小腹隨之微微鼓起。 “最重要的,节奏!” 顾青山强调。 “吸气的时长,心里默数四拍。” “吸满了,停住,屏息两拍,让气在丹田蕴养一下。然后,再缓缓吐气,数六拍,吐乾净,回到第一步。” “这样一吸一停一呼,才算完整的一息。” “每天扎著桩,练够三百息,练到周身发热,尤其丹田处感觉有一团暖融融的气在转动,像个小暖炉一样。” “到了这步,这呼吸法,就算你入门了!” “对了,还有配合桩功更深一步的吐纳法门……吐纳的时候,要观想热流从身体大穴流过……” …… 演武堂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窗外城寨的灯火开始星星点点亮起。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 苏文俊就把这套吐纳法摸到了门道。 隨著功法成功上手。 苏文俊脸上也露出振奋之色。 確实对伏虎桩有了全新的感悟。 以前他挥拳时。 虽然能感觉到血液里生出一股热乎乎的气流,也就是血气,但根本没法主动控制它。 现在配合呼吸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热流在身体里的游走路线。 就像有条温热的小蛇,隨著他的心意在筋脉中穿梭。 隨著热流涌动。 他脑海中的个人面板,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看得苏文俊忍不住眉头一挑。 …… 【叮,检测到《伏虎桩》和《明拳吐纳法》同出一源,完整版功法为南寺一流功法,集齐本功法,『打』『养』『练』全部法门,无需破限,可免费得特性『明王真意』加持!】 …… 【明拳吐纳法·未入门】:(2/100) 【明拳配套呼吸法门,肝至小成,可破限一次,得特性『以息驭劲』。】 …… 凑齐全部法门,能白嫖一个特性? 这感觉怎么跟游戏里的套装属性加成似的。 …… 苏文俊看著介绍,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 倒也没太意外。 毕竟自己这金手指本来就是玩游戏附带的。 两者有点相似,也正常。 …… “行,你好好练。” “什么时候入了明劲,告诉我一声。” “你要是能在今年,入明劲,我能推荐你当上把!” 顾武指拍了拍他的肩膀,丟下这句话,先一步走了。 背影在昏暗的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城寨傍晚的嘈杂里。 “上把……今年入明劲就行了么……” 苏文俊听到这话,看了一眼面板上,刚才练拳时已经缓慢爬到492点的伏虎桩熟练度。 眨巴了下眼睛。 倒是也没离开了。 而是在场中继续锻炼起来。 …… 活动开筋骨。 隨著呼吸吐纳法与伏虎桩的结合越来越紧密,那股在体內流转的热流变得愈发清晰和强健。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锤炼筋骨,冲刷著身体最深处的屏障。 当熟练度悄然跨过某个门槛时。 苏文俊感觉丹田处猛地一跳。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凝练的力量感骤然涌现。 他下意识地再次摆开伏虎桩架子。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沉腰坐胯,脊柱如龙。 一股无形的力量感贯通全身。 仿佛体內沉睡的猛虎,终於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昂首咆哮。 苏文俊眼睛猛地一亮。 他清楚感觉到,一股热流像洪水决堤,从丹田“轰”地衝出来。 朝著全身各处奔涌。 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浑身的血都烧开了似的翻腾。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畅快。 一拳挥出。 拳风呼啸,隱隱带著虎豹雷音之势。 再一拳落下,这一次,可不是沙袋了。 而是木人桩都被打了个对穿! 而苏文俊对於面前被自己打穿的木人桩,倒不是特別关注。 目光再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 【境界:明劲(入门)】 …… 明劲果然成了! 伏虎桩,也终於圆满了。 苏文俊见此,是心满意足的长吐出了口浊气。 浊气如箭,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可见。 周身筋骨传来一阵噼啪脆响。 仿佛经歷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力量和掌控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苏文俊对此也觉得满意非常。 再看屋外天色。 夕阳的余暉彻底消失,外面传来城寨特有的喧囂和饭菜香气。 他就算是外门弟子,也不能赖在霍家武馆继续练了。 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也走了。 不过这才刚走出演武堂大门。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眼眶红红的,正是李虎。 苏文俊有点意外。 刚才练拳休息时,听顾青山閒聊八卦。 提过一嘴李虎舞狮失误的事。 知道他因此错失了拜入武馆、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 苏文俊心里还隱约猜到,这事可能跟自己舞狮大出风头有点关係。 不过知道归知道。 但真看到李虎这副眼眶通红,失魂落魄的样子。 还是有点没想到。 他看到了李虎。 李虎自然也看到了他。 此刻苏文俊目光扫过来。 李虎双眼通红。 甚至不等苏文俊开口,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毛,厉声训斥起来。 “看什么看?” “苏文俊!你狮子舞得是漂亮!我承认不如你!”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追求阿梅的! “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这种傢伙!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一点做男人的担当!” “余阿婆帮了阿梅那么多,在龙津码头被蛇仔明那帮烂仔打伤了!” “你不说去报仇,到现在连看,竟然都不去看一下阿婆!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阿梅跟著你,绝对不会幸福的!” 李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膛起伏著说出狠话。 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苏文俊听他这么说,脑袋自也是嗡的一下。 不过倒也不是被气到了,而是被李虎言语之中所提到的內容,给惊到了。 余阿婆受伤,是什么意思? 蛇仔明趁著他不在,去龙津码头找阿梅的麻烦了? 这消息,他之前怎么全然不知? 第16章 一笔勾销?他不死,我睡不著!(求月票,求追读) 苏文俊脑袋嗡的一下。 倒不是被李虎的话气到,而是被话里透出的信息惊到了。 余阿婆受伤了? 蛇仔明趁他不在,跑去龙津码头找阿梅麻烦了? 这消息,他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又想起之前问阿梅时,她那闪烁其词的回应。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阿梅在骗我?怕我担心?还是……出了更严重的事?』 刚突破明劲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被搅得稀巴烂。 他哪还有心思待在武馆。 更没工夫搭理红著眼眶的李虎。 阴沉著脸,苏文俊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直奔龙津码头方向。 李虎看著苏文俊急匆匆消失的背影,情绪发泄后也稍微平復了点,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著裤子上的灰。 刚要走,叶灵芝却像阵风似的从武馆里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他胳膊。 “衰仔!想溜?没门!” 李虎被拽得一愣:“灵芝姐?干嘛啊?” 叶灵芝柳眉倒竖,指著演武厅方向:“干嘛?赔钱啊!你哥干的好事!” “我哥?我哥又怎么了?”李虎一头雾水。 “还装傻!”叶灵芝气不打一处来,“演武厅那根练功用的硬木桩子,被你哥一拳打穿了!碎得跟烂柴火似的!不是你哥那个练功不要命的疯子,还能是谁?” 她越说越来气。 “先是把老爷子最宝贝的梅花树戳了五个窟窿,现在又把木人桩干废了!就算咱们霍家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败啊!” “你哥人呢?跑哪去了?他不赔钱,就你这当弟弟的先顶上!” 李虎愕然:“我哥?他早走了啊!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看向苏文俊离开的方向,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是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一拳打爆那种硬木桩子,没个明劲大成的实力,想都別想! 那小子才练了多久的功夫? 听说根骨摸出来还不如我呢! 不就是舞狮耍得好了点,侥倖压我一头,先进了外门吗? 说他一个月不到就明劲大成? 鬼才信! 要真有这本事,武馆不收他当亲传,岂不是霍老爷子老眼昏花了? 李虎心里嘀咕著。 虽然心费解。 不过他也觉觉得,这种事儿除了他大哥之外,好像確实没有人能做到。 …… 好像蛇仔明那傢伙,两三年前,就已经入了明劲了吧。 我刚入明劲,实力低微。 是他的对手么? …… 另外一头。 苏文俊从龙津码头回来了,脸色比锅底还黑,心中同样也在盘算。 因为李虎说的,都是真的。 这段时间,蛇仔明那帮人虽然没在他家门口转悠了,却把主意打到了阿梅干活的龙津码头。 那地方鱼龙混杂,虽然名义上是柴门的地盘,但蛇仔明仗著同义星社的势,时不时就去骚扰。 好几次,都是余阿婆豁出老脸,挡在阿梅前面大声呵斥,才把那些烂仔骂走。 若非如此,阿梅怕是早被堵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苏文俊心底翻腾起来,再也压不住。 他彻底明白了。 光靠“龙虎武师”这身皮,远远不够。 在这吃人的城寨,想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归根结底,还得看谁的拳头够硬,谁的刀够快! 但怎么动手,是个问题。 蛇仔明再烂,也是义星社一个赌档的看场子,手底下有烂仔,背后有人。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心事重重地往家走,苏文俊脑袋里飞快盘算著各种可能。 快到家楼下时,他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昏暗的楼道口,几个熟悉又討厌的身影正杵在那儿。 蛇仔明! 苏文俊眼神一冷,不动声色。 经过旁边住户门口时,顺手从人家烧著炭的火盆里,抓了一小把冷掉的碳灰,搓了搓,塞进裤兜。 然后才沉著脸,一步步上楼。 本以为对方又是来找茬的。 没想到,蛇仔明一看到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居然挤出个极其“热情”的笑容,老远就招手。 “哟!阿俊!回来啦!” 他身后那几个烂仔,也一改往日凶神恶煞的嘴脸,七嘴八舌地喊: “俊哥!” “俊哥好!” “俊哥辛苦啦!” 这声“俊哥”叫得苏文俊眉头微皱。 蛇仔明搓著手迎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拎著几个用草绳綑扎的油纸包,看著像是点心、水果之类。 “阿俊,等你半天了!来来来,快开门,一点心意,给阿爷和阿梅补补身子!” 这架势,哪像是催债的恶霸,倒像是来走亲戚的老友。 苏文俊心里的警惕一点没放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掏出钥匙开门,也没让他们进去。 “明哥,稀客啊。”苏文俊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蛇仔明手里的东西,“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带著礼上门?总不会……又是为了那笔赌债吧?” “赌债?嗨呀!” 蛇仔明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猛地一拍脑门,脸上做出夸张的恍然表情,“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唰啦”一声抖开,递到苏文俊面前。 “我这次来啊,最重要就是把这个东西,完璧归赵!交还给苏兄弟你!” 苏文俊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纸,正是他前身签下的高利贷借据! 上面还有他按下的鲜红手印! 蛇仔明唾沫横飞,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阿俊!你是不知道,你今天在霍老爷子寿宴上,那狮子舞得绝了! 现在整个西城区,谁不知道咱们这儿出了个『小狮王』?连霍老爷子都亲自给你摸骨,亲传弟子啊!了不得! 提起来,街坊们哪个不竖大拇指?” “我蛇仔明虽然混的是江湖饭,但也知道『忠义』两个字怎么写,更要脸面,听到这消息,我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啊!” “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给你道喜。这份旧约书,就当我蛇仔明送你的贺礼!怎么样?” 蛇仔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著点江湖气的热络。 “老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过去那点小过节,从今天起,一笔勾销!阿俊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如何?” 话音未落,蛇仔明手腕一甩,那张借据“呼”地飞向墙角那个烧著热水的小炭炉。 火苗一躥,瞬间就把它吞没,化作一小团飞灰。 炭火的光映在苏文俊脸上,明明灭灭。 他沉默著。 实话说,他之前想过蛇仔明很多种反应:继续逼债、恐嚇、耍无赖……唯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种“主动求和”的戏码。 一时间,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文俊脸上。 蛇仔明脸上那“热络”的笑容,隨著苏文俊的沉默,慢慢有些掛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开始变得僵硬。 他身后的烂仔们,眼神也渐渐阴鷙起来,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灶台边的阿梅,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终於。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后。 苏文俊缓缓抬起头,脸上也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声音低沉地开口。 “明哥……客气了。” 听到苏文俊终於开口,蛇仔明脸上的笑容像是解冻的冰,瞬间又“活”了过来,长长舒了口气。 “哈哈哈!好!阿俊果然爽快!” “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 “过些日子,我们义星社要是新开赌档,一定请阿俊你来帮我们舞狮!討个好彩头!那场面,肯定巴闭啦!” 又装模作样地寒暄了几句场面话,蛇仔明才带著手下,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苏文俊把他们送到门口,脸上也掛著那副客套的笑。 门一关上。 苏文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底只剩下冰冷。 蛇仔明的低头,並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鬆。 原因有两个。 其一,蛇仔明今天之所以服软,完全是衝著他“霍老爷子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来的。 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什么亲传弟子都是假的。 摸骨不过关,他只混了个外门。 这层假皮,迟早有被戳穿的一天。 到时候,蛇仔明会是什么嘴脸? 其二,也是最让他心头火起的:这“和解”,未免太轻巧了。 一笔勾销?他前身被坑进去的牙科诊所呢? 这段时间对阿梅的骚扰惊嚇呢? 就这么算了? 他苏文俊两世为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这口气,他可咽不下! 看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阿梅壮著胆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吶,带著小心翼翼的劝慰。 “阿俊……算……算了吧?他们……他们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文俊转过头,看著阿梅那张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苍白小脸,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阿梅你说得对。退一步……海阔天空。” 夜深了。 狭窄的寮屋里,阿梅蜷缩在床铺里侧,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苏文俊却睁著眼,望著头顶被油烟燻得发黑的屋顶。 白天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龙津码头余阿婆的伤,阿梅眼中的恐惧,蛇仔明那张假笑著烧掉借据的脸……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越烧越旺! “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容,牙齿在昏暗中闪著寒光。 “他不死……老子睡不著!” 他坐起身,动作轻巧得像只狸猫。 小心地挪开阿梅睡梦之中抱住自己的双手。 把自己从柔软的压迫之中,给解放出来。 拉开门閂。 正要出门。 却又是愣住。 因为门外,昏暗的灯光下。 阿爷佝僂著背,正沉默地坐在那张破旧的小板凳上。 似乎等在那里很久了。 …… 苏文俊看到门外小板凳上默默抽菸的阿爷,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为阿爷是来拦他的,正头疼怎么解释。 没想到,阿爷浑浊的老眼在黑暗里亮得嚇人。 他佝僂著身子,眼睛落在苏文俊沾了碳灰的裤腿上,摇了摇头。 “莫用生石灰,衰仔。”阿爷的声音沙哑低沉, “那东西,人家一闭眼一摆手,就躲开了。” 跟著,又从阴影里提出另一个小桶,塞到苏文俊手里。 “用这个。” 桶里是粘稠漆黑的东西,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木匠用的生漆! 这东西刺激性极强,哪怕不入眼,沾上皮肤也有火灼一样的灼痛感。 苏文俊彻底懵了,手里沉甸甸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啊?”他下意识地出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阿爷,你……不拦著我?我这可是要去……” 苏老爷子在对面“哼”了一声,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溅起几点火星。 “拦你?你要是不打算去,我才不会把这东西给你。” 他浑浊的眼睛盯著苏文俊,一字一顿。 “这不怪你,都是他逼你的!” 老爷子说完,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遮住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不过你这动手,太急了。越是这种事,越不能急,要沉住气,要『徐徐图之』,谋定而后动,懂么?人家今日才刚刚朝你求和,当天晚上就离奇生死的话,傻子也会把这事给联繫到你身上。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拖,想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到柴门身上。” “柴门,这件事和柴门又有什么关係?” 苏文俊听了,面上显露出几分诧异。 阿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城寨老江湖才有的精明和狠厉。 “蛇仔明那个烂仔,他大佬『大只广』前两日在码头和柴门的人抢地盘,被砍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挺尸。” “义星社在西区的好几处赌档和烟馆,眼看就要被柴门吞了。” “这种时候,蛇仔明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再树新敌?不然你以为他今日点解会那么好心,主动烧了你的借据?” “还有,”阿爷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他这两日,最喜欢去龙津码头旁边那个『荣记』赌档旁边的暗娼处吃花酒。这几个晚上……十有八九还在那里快活,你后续要动手,可以想办法从这方面多做点文章。 我老了,能帮你做的也就仅仅只是这些情报调查的工作了。其他就只能靠你自己去亲力亲为,我再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这回说完更是意味深长,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还有几分悵然的感觉。 看他如此,苏文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眼前这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阿爷,当年可是赤著脚,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硬是在这吃人的城寨站稳脚跟,还开起牙科诊所的角色。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怂包软蛋,根本活不到今天!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我阿爷……比我狠多了啊! 苏文俊看著阿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心头那点因为突破明劲而升起的浮躁,一下子沉淀了下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沉稳而冰冷。 “明白,阿爷。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第17章 吐纳破限,以息驭劲;阴险狡诈,一拳破胸(求追读,求月票) 苏文俊郑重点头。 他是真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 毕竟这方面经验確实很少。 在向阿爷保证后续一定会稳健行事之后,他才从场中离开。 不过眼下虽然离开,却也没有迫不及待地就去对蛇仔明下手。 就像阿爷说的那样。 人家今天才刚来求和,第二天就离奇死掉的话,那也太惹人怀疑了。 他完全可以等过几天。 等这事彻底淡下去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当然,这几天时间,他同样没閒著。 甚至片场那边都专门请了个假,没去上工。 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明拳吐纳法的修炼上。 虽然眼下已经数次破限的苏文俊很自信。 哪怕和蛇仔明同是明劲入门层次,正面对上,自己也绝对不会输。 但多准备一手,总归是多一分把握。 所以苏文俊丝毫不敢懈怠。 甚至当天晚上修炼吐纳法时,他还专门把那枚从霍家武馆得来的虎骨丹给吞了。 再次上了天台,开始了站桩。 要不怎么说一分钱一分货呢? 这霍家武馆秘传的虎骨丹,效果確实比填髓丸强太多了。 哪怕他是在生死之间站桩,日夜苦练。 也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这虎骨丹的药力彻底消化乾净。 这一波下来,好处可大了。 他不仅彻底在明劲层次站稳了脚跟。 还靠这一枚丹药,硬生生凝炼出了两点破限点。 可以说是实打实的收穫满满。 “可惜了,这么肥的收穫,也就这一回了。” 不过兴奋之后,苏文俊心里又有点惋惜起来。 隨著实力不断增强,还有丹药吃多了身体也会习惯。 他能明显感觉到,越往后,破限点会越来越难搞。 就算再弄到一颗同样的虎骨丹,想直接拿到两点破限点,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当然,这点惋惜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 苏文俊很快又打起精神。 管他呢。 破限点这东西,到手就是用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担心那么多也没用! 这么想著,他缓缓收功,完成了最后一次明拳吐纳法的修炼。 目光落到了自己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 能清楚看到,明拳吐纳法那一栏,已经显示“入门”了。 …… 【明拳吐纳法·入门(2/100)】 …… 【检测明拳吐纳法已经入门,可破限一次,是否破限?】 …… “破限!” 看到这提示,苏文俊毫不犹豫,念头一动。 …… 【功法】:明拳吐纳法·入门(破限一次) 【特性】:以息驭劲 【以息驭劲】——意到气到,气到劲到,你的气息和你的拳法完全贴合,施展明拳配套拳法时,爆发力更强! 【將功法提升到小成层次,可再得一全新特性。】 …… 选择结束,全新的特性到手。 看著介绍,苏文俊有点手痒,跃跃欲试。 他再次运转起明拳吐纳法,配合著出手。 依旧是那招伏虎掏心。 但这次手掌落下,配合吐纳法调动的血气涌动,感觉完全不同了。 五指仿佛真变成了钢铁。 轻轻一抓。 面前那根锈跡斑斑的铜水管,竟被他如同拧麻花一样,硬生生扭成了一团!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明劲阶段。 真论血气总量,其实提升不算特別巨大。 但这实战的爆发力,和之前相比,强了绝对不止一倍! 苏文俊看著这效果,心里一阵激动。 再算算日子。 距离蛇仔明那天过来假惺惺求和,已经过去快三天了。 而根据他老爹之前所给情报,这两日功夫,蛇仔明一直缩在自己在龙津码头附近的老巢饮酒。 周遭人手又因为自家大佬受伤,义星社和柴门的爭斗的缘故,被大大抽空。 以有心算无心,这確实是动手绝佳时机。 苏文俊想著,眼神闪烁了下,终於从天台离开。 …… 另一边。 龙津码头旁边的赌档旁,那间灯光昏暗的老巢里吃酒出来。 夜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 几人边走边聊。 聊著聊著,就说起了那天蛇仔明主动找苏文俊“求和”的事。 小弟们七嘴八舌,都觉得苏文俊那小子太囂张。 看他当时那副死样子,心里肯定没憋好屁。 打算等他们大佬“大只广”的伤好点,等义星社腾出手来,狠狠收拾那个扑街苏文俊。 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 苏文俊虽然进了霍家武馆,但也就是个外门弟子。 根骨平平,根本没被霍老爷子看上,收为入室亲传。 就一个普通外门弟子? 哪值得他们这么低三下四? 这要是传出去,让西区其他社团的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猴子这话说的在理,咱们当古惑仔,捞偏门,最重要就是要够凶够狠,不然一分钱都捞不到。 现在外面都觉得因为柴门的事,咱们义星社大势已去呢。甚至连当年在赌场被咱们耍得团团转的烂仔都降不住了。 要不从烂仔俊身上把这场子找回来,后续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 龙虎武师虽然厉害,但是却也並非完全铁板一块。 再说了,烂仔俊软肋不是明显得很吗? 那家里除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娘们外,可还有个老头呢,就算真学一身本事又能如何?学点武功又不是刀枪不入了。” 几个小弟越说越气,跟著扭头,都用期许眼神看向了面前蛇仔明。 小弟们嚷嚷著这个道理。 蛇仔明自然也懂。 不过平日里一向最为小肚鸡肠的他,听到这话,今日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眼下听眾人说完,也只是摆摆手,打断了一眾小弟的话头,又道。 “最重要的,是给我盯紧秦梅那个女人,別让她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了才是真的。” “至於烂仔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们把正事办完,回过头来再收拾那个扑街,有的是机会!” 听到蛇仔明这番叮嘱,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小弟面面相覷,则是有些茫然了起来。 虽然听到蛇仔明也打算报復甦文俊,让他们有点兴奋。 但想到眼下蛇仔明对於秦梅的关心程度。 他们还是觉得有些费解,觉得不太正常。 一个小弟好像想到了什么,凑近了点,小声提醒道: “明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听说大只广大佬这次在擂台上,被柴门那帮扑街砍伤了腿,命是捡回来了,但下半身……好像废了。咱们再找女的献给他,这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啪! 但话音刚落。 蛇仔明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清脆响亮。 “你们懂个屁!” 他指著几个小弟的鼻子骂道。 “你们眼睛就只看得见烛龙城寨这屁大点地方?东九区,终究是鬼佬最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鬼佬?” 小弟们更懵了,完全摸不著头脑。 蛇仔明冷哼一声,眼神阴鷙。 “行了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了。” “接下来几天,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当务之急,是怎么偷偷绕过柴门那帮傢伙,把那大货送到鬼佬手上。把这一票干漂亮了……咱们也不是没可能得到『赐福』的机会!” 提到赐福一词,蛇仔明脸上神色这才有所缓和,又露出了一丝狂热。 “到时候,咱们的实力,都能再上一层楼!这年头说到底还是拳头最大,有了实力,还怕没地方去?” 他用力拍了拍一个小弟的肩膀,眼神充满蛊惑。 眾人听到这话眼中也多了几分憧憬。 甚至有几个眼力见高的,更是立马在那拍起了马屁,表示蛇仔明这才真正足智多谋,借著义星社和柴门打生打死节骨眼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无声无息之间干了票大的。 听得蛇仔明这边也是哈哈大笑。 不过跟著想到什么,又问道,“东西都放好了?” “当然,绝对万无一失,老大。”下属立马保证。 “那就行,走了!別磨蹭!咱们回去看看那宝贝到底什么成色,能让那帮鬼佬宝贝成这样……” 提到这个,蛇仔明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贪婪和好奇。 不过此刻之所以如此说,倒也不完全是出於好奇。 从龙津码头回赌档这条路,他闭著眼睛都能走。 但今晚,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点毛毛的,不太踏实。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但几人刚走出没多远。 一个小弟突然捂著肚子,一脸痛苦。 “哎哟喂,明哥,等等!等等!” 他夹著腿,一脸憋不住的样子。 “我刚憋不住了,要去方便一下,大哥,你们等我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蛇仔明答应,急匆匆就钻进了旁边堆满货箱的昏暗小巷里,身影瞬间被堆积如山的阴影吞没。 “扑街!真是废柴屎尿多!” 蛇仔明骂骂咧咧,但也只能停下脚步。 “快点!磨磨蹭蹭!” 他衝著黑黢黢的巷口吼了一声。 自己则靠在旁边一个稍乾净点的货箱上。 閒著也是閒著。 他闭上眼,一呼一吸,竟开始默默站桩。 旁人都以为他蛇仔明这些年光顾著看赌档、花天酒地,功夫早荒废了。 殊不知。 他才是那个心里憋著一股劲的人。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偷偷苦练。 如今已经踏入了明劲小成层次。 虽然距离梦寐以求的暗劲,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蛇仔明並不沮丧。 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憧憬的笑容。 只要帮鬼佬把这次“大货”的事情办成了。 该有的赐福,绝对少不了他一份! 到时候。 实力再进一步,还不是轻轻鬆鬆? 他美滋滋地想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 巷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去放水的小弟,还没出来。 这衰仔,掉茅坑里了。 他心头那点不安感猛地窜了上来。 警惕地朝那堆满货箱、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昏暗小巷口走去。 “喂喂。死猴子。尿尿要这么久。掉坑里了。” 他一边喊,一边试探著探头往里看。 巷子深处黑漆漆的,只有货箱模糊的轮廓,寂静得可怕。 就在他刚靠近巷口,半个身子探进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哗啦! 一大桶粘稠、漆黑、散发著刺鼻味道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朝他泼了过来! 是生漆! 蛇仔明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睛、鼻子、嘴巴瞬间被糊住! 火辣辣的灼痛感立刻传来! “我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闭眼,双手想往脸上抹,却只抹到一片滑腻滚烫。 “不好,有人要暗算我!” 那一瞬,蛇仔明只觉亡魂大冒。 转身就想往巷子外面冲。 呼。 还不等再有动作。 一只拳头。 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在了他毫无防备的胸膛上。 噗嗤! 是血肉骨骼被瞬间洞穿的闷响! 蛇仔明身体猛地一僵。 眼睛被生漆糊住,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冰凉。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穿了。 力气像潮水一样从身体里退去。 前一秒还想著被『赐福』、踌躇满志的蛇仔明。 后一秒。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没了声息。 来人从货箱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才刚站定。 就听到外面又有说话声响起。 “明哥,搞咩鬼啊。” 伴著急促的脚步声,另外两个小弟也探头探脑地往巷子里钻。 其中一个刚把脑袋探进巷口。 苏文俊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他侧面。 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往旁边的水泥墙面狠狠一摜。 嘭。 闷响声中,那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像个摔烂的西瓜,身体软软滑落。 “谁?” “烂……烂仔俊,是你?” 另一个小弟落在后面半步,目睹同伴惨状,嚇得魂飞魄散。 震撼之后。 也终於看清楚了出手之人的面容。 不是他们刚刚言语之中提起,一定要踩碎脊樑的烂仔俊,还能是谁? 下意识就想拔腰间的砍刀。 苏文俊脚下一点,瞬间扑到他面前。 右手五指张开,带著明劲力道,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胸腹。 “叫俊哥啦,扑街。” 他微笑,这话说完,再將手臂缓缓抽出,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尸首,也躺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两个嘍囉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步了蛇仔明的后尘。 两分钟之后。 苏文俊再次站在蛇仔明的尸体旁。 此刻低头,看著地上那具还带著温热的尸体。 再回想起刚才短暂的交手过程。 却不觉得噁心。 反而有些小兴奋。 不过兴奋之后,立马又觉有些意兴阑珊了。 “这也是明劲?” “怎么感觉……这么弱?” “看来这扑街,成日流连於马栏赌档,果然是把功夫都荒废乾净了啊。” 第18章 惊人收穫,密教长匣;养法不全,今年无望?(求追读) 不过吐槽归吐槽。 手上的动作可没停。 他熟练地在蛇仔明和几个马仔身上摸索著。 值钱的东西,一个都不放过。 摸完尸。 天公作美,正好下起了下雨。 他麻利地把这几具还温热的尸体,全都绑上提前准备好的大石头,然后拖到龙津码头。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水花溅起,尸体被苏文俊毫不留情地推进了湍急浑浊的江水里。 龙津码头的水流又急又深。 直通外海。 这世道早就变了。 水里头藏著什么吃人的妖魔精怪。 谁也说不准。 更別提最近风头正劲。 被东九区政府悬赏通缉的“雨夜屠夫”。 据说也常在码头附近出没。 把这几具尸体沉海。 在苏文俊看来。 是最乾净,最不留后患的法子。 看著江面上最后一点涟漪被翻滚的黑水吞没。 苏文俊这才长出了一口浊气。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身。 朝著蛇仔明这伙人在龙津码头的那个秘密巢穴摸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手脚麻利,把现场偽造成入室劫杀的模样。 做完这些。 苏文俊想了想。 又从怀里掏出匕首,在斑驳的墙上,用力刻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他前世在游戏论坛里看过的。 柴门三十六誓里的一条誓言。 这招叫祸水东引。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著沉甸甸的收穫,转身折返回家。 此刻迈步。 一路走著,苏文俊同样也一路在自己心中復著盘。 越想越觉得自家阿爷先前给他的叮嘱极有道理, 杀人这种事,果然得谋定而后动。 若是那一天晚上知道消息后,就激愤动手,自己绝不可能如眼下这般做得漂亮, 不仅完美处理尸首,甚至还变相做到了个祸水东引。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留下的所谓柴门誓言,还有入室劫杀的证据,大概率会被识破。 不过苏文俊倒並不是特別担心,他所要做的就是拖慢义星社那帮傢伙调查的进度。 有系统在身,他的实力每一天都在变强。 对方晚一天查到自己头上,他就多一分自保的本钱。 只要时间在他那一边,一切就都还有迴转的余地。 而且这一次进行袭杀,他也確实是收穫颇丰。 虽然赌档留下那些欠条,他一个都用不了,但是100多个大洋却是实打实的, 沉甸甸地揣在怀里,让人心安。 不过,最让苏文俊心头狂跳的,还是从蛇仔明床底下暗格里翻出来的那个玩意儿。 …… 回到城寨,苏文俊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绕到天台,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包裹里取出那个东西。 月光下,一个古朴的金属长匣静静躺在掌心。 非铜非铁,触手冰凉。 匣身浑然一体,找不到一丝缝隙,仿佛天生就是一块实心金属。 上面铭刻著繁复扭曲的花纹,透著一股子邪性。 普通人见了,大概只会当是个造型古怪的铁疙瘩。 不过看到面前这长匣,苏文俊心中则是一阵激动。 因为作为上一世玩家穿越的苏文俊,可太知道这玩意的来歷了。 这是鬼佬密教用来装“祭品”的容器! 早就被各种各样的邪神信仰侵蚀得千疮百孔。 那些高踞於不可知之地的存在。 有的嗜好战乱,有的渴饮鲜血,有的以纷爭为乐,有的视谎言为盛宴。 只要能取悦祂们,就能降下所谓的“赐福”。 赐予凡人难以想像的力量,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只有大业朝因有龙脉镇压和某些隱秘原因,这才倖免於难,避免了邪神的直接入侵。 为何洋人坚船利炮,横渡重洋,不远万里,都要轰开大业的国门? 就是为了掠夺大业朝內的各种珍宝,献祭给各自所信奉的邪神、 以得到邪神赐福。 而这金属长匣就是用来运送大业珍宝,以此献给后方邪神的容器。 据说这种长匣不但能够封住奇珍灵韵,更能防止別的邪神的覬覦和窥探。 上一世,哪怕在游戏之中,这也是极为稀罕物件,是需要玩家氪重金才有可能得到的宝贝。 而且里面具体能开出什么物件,都不好说 还是爆率隨机的那一种。 苏文俊也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竟然能接触到此物。 一想到其中绝对藏有大业奇珍,他心中自然也是一阵激动。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还没昏头。 洋人密教派系林立,各个派別开启这长匣的方法也五花八门。 贸然尝试,鬼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强压下立刻开启的衝动,更不敢把这烫手山芋带回家。 琢磨了一会儿,在附近找了个自以为稳妥的犄角旮旯,把金属匣连同那一百多个大洋妥善藏好。 这才真正放下心,拍拍身上的灰,轻手轻脚地摸回家。 …… 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苏文俊像做贼似的溜进狭小的盥洗间,草草洗漱一番。 推开里屋那扇薄薄的长帘,正想摸黑上床。 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看著他。 是阿梅。 她没睡。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像刚从楼顶天台练完功回来。 “还没睡啊?练功晚了点。”他压低声音,儘量自然。 阿梅心思单纯,杀人这种事,还是別让她知道的好,免得她担惊受怕。 他这么想著。 可阿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阿俊……”阿梅的声音又细又小,带著点怯生生的味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苏文俊心里一突:“知道什么?” “余……余阿婆受伤的事……”阿梅的声音更低了,带著浓浓的歉意,“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怕……怕你知道了……会……会去找他们……会受伤……” 苏文俊看著她那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傻女啊,人都让我宰了。 你才说怕我受伤? 心里吐槽归吐槽,苏文俊嘴上还是放柔了声音: “傻女,这事怎么能怪你?真算起来,余阿婆也是因为帮我们才惹上麻烦的。这事儿,咱们得管。” 他顿了顿,接著说:“明天,你拿点钱,替我去看看余阿婆吧。” 阿梅听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被角。 苏文俊一看就知道她是心疼钱,不由得笑了:“放心,我现在是龙虎武师了,在片场有工开,这点汤药钱,不算什么。” 听苏文俊这么说,阿梅这才鬆了口气,用力地点点头:“嗯!” 两人说完话,苏文俊掀开自己那床薄被钻了进去。 快入冬了,城寨的夜晚寒气刺骨。 饶是他体质远超常人,刚钻进冰冷的被窝,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梅在旁边看著,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她轻轻掀开自己那床稍微厚实点的被子一角。 昏暗中,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阿俊……冷……冷的话……一起……一起盖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苏文俊看著那掀开的被窝,还有里面隱隱露出的、阿梅曲线惊人的身体轮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梅的脸更红了,赶紧磕磕巴巴地补充道:“就……就盖一床被……不……不能乱来的……” 她像是怕苏文俊误会,又急急忙忙小声加了一句:“隔……隔音太差……隔壁……隔壁都听得见的……” 听得见?那不是更刺激了吗? 苏文俊心里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不过,看著身下这张翻身都困难的木板床,他也確实觉得有点憋屈。 看来,赚钱之后,除了练武,改善家里的居住条件也得提上日程了。 当然,直接买大房子还有点远。 但先租个稍微宽敞点、隔音好点的屋子,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蛇仔明刚死,自己就大手大脚花钱,太扎眼。 想著这些,苏文俊动作麻利地钻进了阿梅的被窝,一把將她温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肌肤相贴,苏文俊才真切感受到秦梅这身材有多超模。 苏文俊有点想入非非。 接著,他发现因为两人挤在一个被窝,姿势有点尷尬。 这…… 苏文俊正琢磨著是不是该挪一挪。 没想到阿梅反而先开口了,声音带著点无奈,又有点羞涩。 “没……没事……我……我都习惯了……” “就是阿俊……你……你睡觉……能不能……別流口水啊……”阿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文俊一怔,这才恍然大悟。 倒是明白前面几天为什么总是做那种梦了。 跟著还想再说什么。 忽然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头一歪,竟然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 “奇怪?” “我昨晚那种环境……都能睡得著?” 硬起的苏文俊,看著旁边空荡荡、冷冰冰的位置,满脑子问號。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也不等他再细想。 苏老爷子倒是又走到了他的身侧,意味深长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克己復礼,谦谦君子。阿俊你確实成长了,不错。” “阿梅是个好女孩,你可得好好对她才行。” ? 搞半天,昨晚上不只是阿梅没睡,老爷子也没睡呢。 而且还在那偷偷听墙根,是吧? 苏文俊闻言,面色又变了变。 此刻心中別提多古怪了,但也不好明说,自己昨晚並非是克己復礼当了什么君子,是莫名其妙睡著了、 那也太荒诞了。 只能把这份古怪压在心中。 根本没就这个话题再往后深究下去。 毕竟,今天还有正事。 蛇仔明是死了,收尾也算乾净。 但义星社可不是差人,他们抓人,从来不需要什么狗屁证据。 更何况,这次还从蛇仔明的老巢里,掏出了洋人密教的那个烫手金匣! 不管背后指使蛇仔明走私这玩意儿的是义星社的哪个堂口大佬,还是那些神神秘秘的洋人。 丟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对方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一定会像疯狗一样追查到底。 所以,提升实力,迫在眉睫! 光靠霍家武馆外门弟子的身份和下把武师的名头,分量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也需要更硬的靠山! 想著,草草扒了几口阿梅留在灶台上的白粥。 苏文俊直奔霍家武馆。 开始了继续学拳。 如此一晃,又过两日。 …… 【明拳·未入门】:(172/200) …… 【养法不全,暂未集齐全部明拳功法,无法获得隨机特性赠予……】 …… 又一套拳法打完。 看著上面跳动的进度条。 苏文俊自己是长出了口浊气。 虽对於自己拳法的进度感到了十分满意。 但看著后续提示。 眼神倒是不由自主,又掠过了几分失望。 没想到,这两日时间。 自己已经学会了外门弟子所能学习的所有明拳功法,竟然还没有办法激活隨机特性。 “看来系统是把明拳真意图也给默认算到明拳的养法里去了。 可惜,真意图这东西。好像只有內门弟子以上,才有机会观摩。现在的我,根本没机会接触……” 苏文俊想著,扭头又看了眼后方大宅。 之前贺寿的內宅,此刻已经门户紧闭。 虽然同在一个武馆。 不过內外门弟子之间差別还真是大的离谱。 听说到了內门弟子,甚至每月都能免费从武馆这得到一枚虎骨丹,作为栽培用的资源。 不像他现在,身为外门弟子,甚至还要付费,才能习武。 而且每日伙食自理。 说实话,这要不是最近成了下把武师,又抄了蛇仔明的家。 这光是武馆习武,他都要吃不住了。 而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 旁边顾青山,则是拍掌,朝著他称讚起来。 “不错,阿俊,你確实是適合这套拳法的,这才练了多久,竟然就有这个水平了。” 苏文俊回神,“还是青山哥,教得好。” “你过誉了,来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顾青山笑笑。 苏文俊见了,瞅准顾青山擦汗的间隙。 立刻凑上前。 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想法。 “青山哥,你看我这样,想入內门还得多久啊?” 顾青山正擦著汗,闻言一愣,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文俊几眼:“入內门?点解这么著急啊?阿俊。你这不是才刚入外门么。” “顾武指,我……”苏文俊没提蛇仔明和长匣的事,只含糊道,“我太想进步了!” “毕竟只有入了內门,才有机会成武指,赚大钱啊,不是么。” 顾青山“哦”了一声,倒也没太意外。 在城寨这地方,想往上爬是人之常情。 成为內门弟子,確实也能避免龙虎武师熬资歷的情况。 直接空降成为武指。 “你也不用太著急,武馆每年都有外门入內门的机会,年底的擂台赛就是。而且规矩也简单,打趴下所有外门师兄弟,拿了头名,自然就能进內门了。” 顾青山解释道。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提醒的意味: “不过今年有点赶,擂台赛就在三个多月后。而且这两年你也知道,武馆日子紧巴,收人卡得严,往年可能收十个,今年……好像就一个內门名额。” 顾青山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语气带著惋惜: “你悟性是不错,伏虎桩和舞狮都练得有模有样。可惜根骨……差了点。而且今年这名额,基本被人给定了。” “怎么说,这还有內幕?” 苏文俊听了,眉头一挑。 顾青山立马摇头,又问道,“內幕倒不是,而是那人实力太强啊,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李家驹不?” 苏文俊想到了什么,“李虎的哥哥,那个拼命三郎?” 顾青山点头,凑到了苏文俊耳边,压低声音,又补充道, “不错,就是他,家驹他,明劲已经大成了。而且……听叶师姐说,他半只脚都踏进暗劲的门槛了,摸到了明拳的真意!那是真正的练武胚子。你……唉,还是差点火候。” “不过也不用太沮丧。明年吧,你这进步速度,明年明劲肯定能小成,努努力,大成也不是大问题,到时候,你入內门,绝对十拿九稳!” 话到最后,顾青山又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算是鼓励。 跟著又问,说是王星剧组有新戏要开拍,要问他愿不愿意参加。 苏文俊听了自然欣然应允,转而等顾青山走后再想起他这边对自己的评价。 心中倒没觉有太过失落。 哥们有掛,怕什么? 李家驹再天才,能一天一个样? 再说了。 他的根骨又不是不能改。 不过这些话,苏文俊倒是也不好朝著外人多说。 他想到了自己圆满级【伏虎桩】破限之后所能带来的根骨buff 再想到自己丹药又快见底了。 苏文俊结束今天的训练后,也没在武馆多待。 索性直接去找鼠姑了。 现在兜里有大洋了,得去买点真正能提升实力的好货。 顺便,也把那些烫手的大洋花出去一部分。 也算是销赃。 第19章 百密一疏,最终破限,病行伏虎,根骨大变(求追读) 苏文俊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寨南区。 再一次,找到了鼠姑那间不起眼的铺子。 他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 鼠姑那边已经先一步“咦”了一声。 跟著目光落在苏文俊身上,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稀罕的物件。 此刻也不等他开口再说话。 她原本放在手边的竹筷,毫无徵兆地,就已经脱手飞出。 像支小箭似的,直直朝著苏文俊的面门射了过来! 苏文俊刚被鼠姑看得全身发毛,看到这场面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那枚竹筷就已经笔直朝著面门激射而来。 看到这场面,苏文俊自然也是心中一惊。 感觉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他猛地一侧头,右手闪电般探出。 啪! 稳稳抓住了那根筷子。 但筷子上面传来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让他整个心跟著都是咯噔一下。 倒是越发確定了鼠姑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隨便出手一个试探,就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要是真打算取自己小命,那他还有活路? 不愧是曾经除妖会的一员,能独自猎杀妖魔的存在呀。 苏文俊心中感慨不已。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並非是为此深究的时候。 所以在抬头时,压下心中惊疑。 是故意板著脸开口又问起来。 “鼠姑,你这是什么意思?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嘛。不想卖东西,直说就好了啊。我掉头就走,何必来这套?”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差点戳中他眼睛的筷子。 “不错,底子可以。” 鼠姑却没为自己方才突然出手试探而感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此刻那双小眼睛像刀子一样在苏文俊身上颳了几遍,眼底神色逐渐从诧异转变为了讚赏,“你小子是真入了明劲了。速度倒是够快的。” 不过可惜,这话还没说两句,跟著倒是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惋惜。 “可惜啊……你这根骨,確实差了点。” “能摸到明劲的门槛,已经是祖坟冒青烟,撞了大运了。” “再想往上爬,只怕是难如登天了,除非另有奇遇,不然的话,气血大关可能就是你的极限了。” “气血大关?那是什么东西?” 苏文俊闻言倒也不恼,更没多解释什么,反倒眨巴下眼睛,故意装作了一副茫然无知表情。 鼠姑见他这样,果然没了继续解释的兴趣。 她直接岔开了话题。 “行了,別说那些没用的。说吧,今天来干什么?又要填髓丸?” 苏文俊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板。 脸上露出点小得意的神气。 “填髓丸?那都是过去式啦!” 他手一伸,指向了柜檯后面一个明显高级点的瓷瓶。 那瓷瓶旁边歪歪扭扭写著个標籤——蜃肉丹。 “喏,今天我要的是这个!给我来三瓶!” “嗬!”鼠姑挑了挑眉,脸上难得露出点调侃的表情,“看来最近是发达了呀?口气这么大。” 苏文俊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大洋倒在柜檯上。 不多不少,正好六十枚。 上次来他就打听清楚了。 这蜃肉丹,一瓶二十枚丹药,一枚一个大洋。 六十大洋,正正好。 可鼠姑只是瞥了一眼那堆大洋,就摇起了头。 “不够。” “不够?!”苏文俊愣住了。 他立刻叫起苦来。 “鼠姑,不是吧?这才几天功夫,你就坐地起价?知道我要来买,故意坑我?” “坑你?你觉得老娘有那么閒吗?”鼠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后生仔,最近没看报纸吧?不知道那水里的妖物又出来闹腾了?”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旁边摊开的一份皱巴巴的旧报纸。 “喏,自己看!三天前,龙津码头那边,死了四个!死得那叫一个惨,被撕得稀巴烂!” “那些断手断脚的碎块,顺著江水直接漂到下城区去了!” “现在码头上,挤满了巡捕房的人和小报记者,闹得满城风雨!” “我这买卖……也跟著遭殃!货源紧俏,不涨价?喝西北风啊?” 她撇著嘴,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样子。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顺著鼠姑的手指看过去。 报纸上那张模糊但惊悚的照片,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照片上那几张泡得发白肿胀、带著可怖伤口的脸…… 他太熟悉了! 那不是別人! 正是三天前被他亲手穿胸打死,还绑了大石头沉进江里的蛇仔明和他那几个马仔! 苏文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是被照片嚇的。 是震惊! 不是沉江了吗? 石头也绑了! 怎么会浮起来?!还漂到下城区去了?! 肯定是那晚沉下去没多久,就被在码头附近游荡的水妖发现了。 当成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大嚼了一顿! 结果残渣剩骨顺著水流飘走,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一念即此,苏文俊心里那叫一个鬱闷。 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 自己明明处理得那么小心! 结果还是百密一疏! 关键这尸体被水妖吃了也就算了,怎么好死不死飘到了下城区去,又被小报记者当成雨夜屠夫在线的消息给大肆报导,这下可麻烦大了。 性质也完全变了。 原先在他盘算之中,就算义星社发现了蛇仔明几人已经死亡,並且不是柴门所杀,大概率也不会把这事给闹得太大,仅仅只会在暗中排查。 毕竟眼下正在和义星社火拼的关键时刻,蛇仔明的大佬大只广又受了伤。 谁会为一个已经死去的烂仔强出头呢? 但现在,这尸体被翻到了明面上,事情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毕竟普通老百姓能相信这几人是雨夜屠夫所杀,死在了邪恶的“杀人魔”手中。 但一些老江湖,哪个不认识蛇仔明的身份? 哪个又不知道他们身上那些刀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看不上这几个烂仔,但那晚伏杀之时,他们所討论的內容,大致上苏文俊也是非常认可的。 混江湖最不能丟的就是面子。 你不够巴闭,不够威,別人知道你镇不住,那你就会彻底一败涂地,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是个人都会上来踩你一脚。 眼下这事就是如此。 私下里什么都好解决,但是事情一旦放到了明面上。 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且不说东九区联邦政府那边会不会迫於舆论的压力,派出巡捕来调查此事。 单单是义星社,就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管的话,哪怕没有柴门,下面人都会心思浮动,闹出乱子。 这么一搞,他接下来对手很可能不止,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都不只是大只广了。 而是真正义星社的精锐力量。 作为能在烛龙城寨这种三不管地带彻底站稳脚跟的三大字头之一。 义星社也不是没有高手的。 手下义星五虎,更无一不是暗劲以上的实力。 想到这个,他心中更多几分沉重。 脸色可以说难看到了极点。 鼠姑看他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他是被那血腥照片嚇到了。 不由开口,在那时又问起来。 “怎么?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不適应?” “呵呵,是有点。”苏文俊乾笑两声,赶紧顺著她的话说。 “死人见过,不过……碎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噁心到了。 “少见?”鼠姑哼了一声,声音带著点莫名的寒意。 “那你可得快点习惯了。” “这种事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少的。” 她的话里似乎藏著什么。 “啊?”苏文俊心头一跳,追问,“掌柜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总觉鼠姑这话带著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没什么意思。” 鼠姑却不愿意多说。 转头,直接拉回正题,在那又是催促起来。 “还买不买你的蜃肉丹?痛快点!” “虽然涨价了,但这批货的品质,可比以前的好不少。你这钱,花得不亏。” “买!当然买!”苏文俊咬咬牙。 刚到手的大洋,还没捂热乎。 就这么花了,说不心疼那才是假的。但想到这事情暴露义星社所可能带来的麻烦。 这种心疼很快又变为了果决。 大洋再好,也得有命花呀。 不管怎么说,还是提升实力要紧。 想著,他果断再抬头,当然,跟著开口,倒是在那,微笑著又开始了软磨硬泡起来。 “就是……鼠姑,真不能便宜点么?你看我这……” “咱们也算老主顾了,给个实诚价唄?” 最终,苏文俊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和一脸“我很穷但我很真诚”的表情。 硬是把价格从鼠姑咬死的八十大洋,磨到了七十五个大洋。 成功带走了三瓶蜃肉丹。 揣著热乎乎的丹药。 苏文俊马不停蹄地赶回城寨。 目標明確,依旧是天台,生死桩! 磕药! 开练! 这才刚刚走上天台。 他就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蜃肉丹,丟进嘴里。 丹药入口立马化如涓涓细流,匯入小腹之中,紧跟著一股比填髓丸更精纯、更灼热的暖流,猛地从小腹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虽然效果如他预期的一样,確实比不上虎骨丹,但也比填髓丸要好上太多。 让苏文俊精神大振。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练习伏虎桩了,而是换成了进阶版本的明拳。 明拳的核心是什么? 易骨!练筋! 发力讲究一个刚猛! 招式追求一个“整”字!一个“硬”字! 所以招式並不花哨繁复。 尤其是明劲阶段,练的就是硬桥硬马! 桩功成了之后,主要练的就是桥手。 桥手练好了。 格挡!反击! 信手拈来! 苏文俊此刻练的,正是沉桥之后的进阶——抽桥和圈桥。 此刻沉桥定住。 手臂像鞭子一样猛地往回抽,腰胯跟著扭转! 拳心向內。 一击打出,如同鞭梢一样,抽得空气发出啪啪的爆鸣之声。 这边是抽桥。 跟著又將手臂绷直,以手肘为轴,开始画小圆圈转动。转动之时,感受自身血气劲力如铁环一样,附住整个手臂。 这则是圈桥。 动作本身都不算难,关键是感受自身气血的涌动。 怎么让血气隨著动作一起爆发,才是最为重要的。 所以一招一式练得很慢,身体隨著招式变化。 苏文俊能清晰地感觉到,蜃肉丹化开的那股热流。 像无数条温热的小蛇,在筋骨肌肉间快速穿梭。 一部分被身体贪婪地吸收。 一部分则在激烈的演练中,化作汗水蒸腾消散。 这蜃肉丹。 虽然比不上霍家武馆那枚虎骨丹霸道。 但效果確实惊人。 远胜之前的填髓丸! 配合这生死边缘的极限站桩。 简直像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他明拳的熟练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蹭蹭蹭地往上飆! …… 【明拳·未入门】:(199/200) …… 【明拳·未入门】:(200/200)→【明拳·入门】:(1/400) …… 【肝至小成,明拳可破限一次,得特性『圈桥缠丝』——可得十年圈桥修炼经验加成】 …… 【姓名】:苏文俊 【境界】:明劲·入门 【破限点】:3点(24%) 【技艺】:伏虎桩·圆满、舞狮·小成(242/300)、明拳·入门(1/400) …… 呼! 苏文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收功站定。 仅仅一个晚上不到的时间。 明拳熟练度就上升了 30多点。 轻鬆入门! 这速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快得嚇人。 但当他看到系统面板上关於破限的提示。 兴奋劲儿又下去了一点。 “小成才能破限一次?” “这也太慢了点吧?” 他有点小失望。 当然这种失望也就持续了片刻而已。 很快又被他拋到脑后了。 因为这几天玩命苦练。 提升最大的。 可不是明拳的熟练度。 而是那宝贵的破限点进度条! 早就再次积累满了三点。 蛇仔明几人尸首登报的事情,让他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全感,对於实力提升也有了更加偏执渴望。 “既然明拳无法破限,那就把破限点给用到伏虎桩上吧,正好也看一看那伏虎桩的最终破限“病行伏虎”特性到底有多么厉害。” “目標,伏虎桩!” 苏文俊眼神一凝,心中默念。 “最终破限!” 念头落下的瞬间。 只有他才能看到个人面板上,关於伏虎桩的相关介绍,果然又有变化。 …… 【功法】:伏虎桩·圆满(最终破限) 【特性】:病行伏虎 【病行伏虎】: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 病者非弱,乃伏也。 如下山猛虎,蛰伏於林,待时而发,不动则已,动则一击毙命! 配备此特性后,你的根骨强度將远超常人! …… “有点意思,这最终破限之后,之前的功法特性都被融合在了一起?” 苏文俊看著自己功法面板变化,眉头一挑,还没等细细研究,下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瞬间席捲全身!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骨骼深处窜动! 麻!痒! 又带著一种脱胎换骨的舒畅! 骨骼重塑! 苏文俊迫不及待地再次拉开架势。 依旧是硬桥硬马的明拳起手式。 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身体不再是紧绷绷的。 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放鬆感。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也韧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 眼神锐利如鹰。 猛地一记伏虎掏心轰出! 噗! 拳头撕裂空气! 带著沉闷的爆响! 狠狠砸在身旁那根锈跡斑斑、小孩手臂粗的废弃水管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金属碎裂声! 那根坚固的水管,竟被他的五指,硬生生戳穿了五个清晰可见的孔洞! 边缘的铁皮扭曲翻卷,就像被烧红的铁钎捅过一样! 苏文俊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坏。 在感受著自己周身翻腾的气血。 眼中也是精光闪烁。 “好一个最终破限!” “这就是根骨进阶所带来的好处吗?眼下我实力比起之前强了起码三成。 而且这增加最多的好像还不是我的爆发力,反而是防御以及持久战斗力…… 尤其是对于丹药的吞服效果,好像也有了极大提升。” “怪不得,都说根骨是一道坎呢。” “现在同样修炼一天时间,我的效率能比原来再两成。” “都说我根骨不行。眼下若是霍老爷子再行给我摸骨,我想进入內门,只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吧。” 激动之后,苏文俊想到之前霍老爷子,顾青山还有鼠姑对於他根骨的评价。 咧嘴,轻轻一笑。 心中不自主也翻起几分小得意。 不过心中虽然得意。 冷静下来之后,再想想。 苏文俊倒是放弃了现在就把这结果拿出去炫耀的想法。 毕竟,这距离寿宴才过去这么几天的功夫。 根骨方面变化如此巨大,確实是难以解释。 “暂时当个底牌吧,等到了三个月之后,外门比试的时候才揭露,倒是更加稳妥点。” 这么想著。 再看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倒也没在这天台上多待著了。 而是下楼。 又朝著顾青山所说片场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晚上,明拳入门,又得了一点破限点。 看起来確实是收穫满满。 不过苏文俊却也比別人更加清楚,自己这收穫,到底是怎么来的。 光是一晚上,他可就是足足吞了两个蜃肉丹。 这价格都要三个大洋了! 如果每天晚上,他都这么吃。 每个月基础消耗,都要在一百个大洋左右了。 不到一个月,之前截杀蛇仔明得到的財富,基本都要被他消耗一空了。 什么叫,穷文富武,什么叫吞金嚼银。 只能说真正经歷过的人,对这说法,才有最为深刻的感受。 苏文俊也没想到,这蛇仔明都死了。 自己对资源,竟然会变得更加短缺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有进项,就显得比什么都重要了。 发现真正到了新片场之后,苏文俊则免不得神色大变。 因为这才刚到新片场,就看到大批龙虎武师聚在一起,而他堂哥苏长恭则是直接躺在了地上。 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 第20章 南拳北腿,三拳放倒,散財聚心,字头相邀(求追读,求月票) 苏文俊一眼就看见堂哥苏长恭躺在地上,脸色发白。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衝过去。 “堂哥,你这是怎么了?伤的严重不?” 苏文俊蹲下身,语气透著焦急。 苏长恭挣扎著想坐起来,摆摆手。 “不……不碍事的,阿俊。一点皮外伤而已。” 他吸了口气,忍著痛说。 “蔡家班的人来闹事,和他们起了点衝突罢了。” “蔡家班?”苏文俊眉头立刻拧紧了,火气蹭地上来了。 “怎么又是这帮傢伙!” “他们这么阴魂不散,一直缠著我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想起霍老爷子寿宴上的不愉快。 “霍家老爷子贺寿,也来闹事,今天新片场开工也来?真当我们霍家班好欺负?” 旁边的导演王星走过来,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行啦,阿俊,消消火。” 王星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武行班底之间就是这样的。” 他给苏文俊解释。 “没办法,老传统了,今天你踩我,明天我踩你的…我这些年入行,看太多了。” “要怪,就怪霍家班最近运道不好吧。” “武馆大师兄上一次和人武协打擂失败,逼得现在不得不闭死关,衝击气血大关。” “蔡家班最近好像又搭上了鬼佬的线,外加收了不少北面逃难过来的好苗子。” “导致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人家自然要过来踩你们霍家班的头啦。” “南拳北腿,两派武人的爭斗,从大业开国皇帝赵太祖那,就已经开始了。” “谁让你们霍家武馆传的明拳是南拳代表呢,蔡家班的老班主,又是北腿名宿。这是宿仇,谁也管不了的。” 南拳北腿的说法。 苏文俊自然也知,更知双方之间有世仇。 不过知道归知道。 看到自己堂哥被打成这样,心中还是一阵无名火起。 在那憋屈又道。 “关键今日是咱们新片开业的时候啊。这时候过来闹事,这和字头搅局,有什么分別?” “龙虎武师不是最讲规矩的吗?” 王星露出一丝苦笑。 “你不知道?” 他反问。 苏文俊一愣。 “知道什么?” 王星看他確实不懂,解释道。 “也是,你满打满算,加起来入行连两个月都没,不知这个,倒也是情有可原。” “人家这一次片场闹事,也是按照规矩来的,叫搭手问拳,大白话其实就是片场抢活。” 他特意强调。 “搭手……问拳?” 苏文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是。”王星点头。 武行片场抢活,在圈子里还真不是稀罕事。 毕竟这行的竞爭也是很激烈的。 至於规矩更是简单粗暴。 谁拳头硬,活儿就是谁的。 所以各个班底在片场互相抢活、使绊子,简直太常见了。 基本从龙虎武师出现的时候,这种情况就有了。 这种武行內部的规矩,连导演也管不了。 或者说根本没必要去阻止。 为啥。 因为这年头功夫片正吃香,观眾最爱看的就是硬桥硬马的真功夫打斗。 这样一来,龙虎武师的水平就特別重要了。 哪个导演不希望自己剧组的武指班底越强越好。 慢慢的,就养成了这种“搭手问拳”的风气。 各武行班底之间靠拳头说话,导演只能看著。 当然,这问拳也不是白打的。 来踢馆抢活的班底,得带著真金白银来。 跟摆擂台赌斗一个意思。 要是输了。 就得乖乖留下钱,捲铺盖滚蛋。 要是贏了。 那这部戏的武指活儿,就归贏家,输的一方不能再碰。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搭手问拳,都会在片场开机前就搞定。 像今天这样开机当天才杀上门来的,多少有点故意砸场子的意思。 但既然是蔡家班乾的,王星耸耸肩,倒也不算太意外。 “这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苏文俊听完沉默,低声感慨了一句。 正唏嘘呢。 外面又起了一阵更大的嘈杂。 一个囂张的声音穿透人群。 “那个姓苏的蛋散呢!” “跑哪儿去了?” “刚不是还嘴硬么,吃了我秦师兄一记鞭腿,怎么就躲起来装死了?” 蔡家班的人竟然还不依不饶,打伤了苏长恭竟还不算。 还要主动过来找麻烦。 几个蔡家班的武师推开挡路的霍家班学徒,径直朝苏长恭这边围了过来。 苏文俊眼神一冷,立刻挺身挡在苏长恭前面。 他压著火气,盯著为首那个一脸横肉的傢伙。 “苏长恭,已经受伤。” 他一字一句地说。 “得饶人处且饶人。” “哪来的后生仔,知不知自己挡谁的路?” 那横肉武师根本没把苏文俊放在眼里,一脸轻蔑。 “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徵兆地直接动手。 一记又快又狠的鞭腿,带著风声,“呜”地一下就朝著苏文俊腰侧抽了过来! 角度刁钻,力道十足。 苏文俊见此,神色瞬间一凝。 不闪不避,右臂猛地抬起,肌肉賁张,小臂外侧如同铁棍般迎了上去。 用的正是明拳中的防守架势——抽桥式! “啪!” 一声如同鞭梢炸裂般的清脆爆响! 两人的肢体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被震得“噔噔噔”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对面出手那个武师,正是蔡家班有名的“铁腿”秦岩。 他稳住身形,立刻甩了甩被震得发麻、隱隱作痛的右腿脛骨,惊疑不定地看著苏文俊。 刚才那一下硬碰硬,对方手臂传来的反震之力远超他的预料。 他仔细打量苏文俊的脸,似乎有点眼熟。 一番思索后,终於认出来了。 “你是之前给霍老爷子舞狮贺寿的那个?”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苏文俊则不再废话。 对方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做人做事向来如此。 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对方不打算好言相劝,还主动出手伤人,他也懒得再和对方废话。 拳头下见真章!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欺身上前! 沉腰坐胯,拧身送肩。 一记再朴实不过的直拳,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捣秦岩中门! 简单,直接,迅猛! 秦岩刚才被苏文俊硬挡一腿反震得腿脚发麻,本就觉得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正窝著一肚子邪火。 见他竟敢主动攻来,眼神也是一厉,凶光毕露。 “够胆!看腿!” 他怒喝一声,强忍右腿不適,猛地再次抬腿。 依旧是凌厉无比的鞭腿。 但这一次更快,更狠! 而且腿影晃动,虚实难辨,竟似同时有三条腿影扫向苏文俊的肋部和下盘。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三叠浪”! 腿风呼啸,声势骇人。 “阿俊小心呀!” 苏长恭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急得大喊。 “他的『三叠浪』很厉害!別硬接!” 霍家班不少人也脸色一变。 都感觉苏文俊太托大了。 秦岩的脚力在武行里是出了名的硬。 这么硬接,搞不好手臂都得断。 蔡家班那边的人,则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戏謔表情。 “哼,哼,秦哥的脚力,谁不知道?硬接。嫌命长吗。” “就是咯,真当自己是什么高手。” “看他怎么死。” 北派腿法讲究的就是“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尤其秦岩是蔡家班有名的脚力刚猛,修为早就到了明劲小成。 同境界对拼,能硬吃他一腿不趴下的,真没几个。 但是,预想中苏文俊手臂被抽断、狼狈倒地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苏文俊抬起的右臂,如同铁铸的一般。 小臂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皮肤下的青筋如同小蛇般扭动。 “砰!” 又是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颤的撞击声。 秦岩感觉自己像是狠狠踢在了一根包著厚实橡胶的实心钢柱上!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凶悍的反震之力,如同电流般顺著他的脚背、脚踝、小腿骨猛衝上来! 咔嚓! 仿佛听到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右腿脛骨一阵钻心的剧痛,整条腿瞬间都麻了,几乎失去知觉。 一股寒气从秦岩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什么情况?!” 他脸色瞬间大变,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手肘藏了钢板?不可能!为什么硬吃我一脚都不动?!” 他心知不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抽身就想后退,拉开距离。 但苏文俊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反击瞬间就到了! 而且凌厉得如同猛虎出闸! 在刚刚获得“病行伏虎”特性的加持下。 他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全身肌肉瞬间从极致的鬆弛绷紧到巔峰! 苏文俊的动作简单直接到了极点。 就是三拳。 一拳接一拳。 快如闪电,重若奔雷! 他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脊椎如同被压紧到极限的强弓大弩,瞬间弯曲绷紧。 全身的力量从脚底轰然炸起,经由腰胯,节节贯穿,汹涌匯聚於拳锋! 每一拳打出的力量,都比前一拳更加恐怖、更加爆裂! 带著一种猛虎下山捕食般的狂暴气势。 拳风嘶鸣,几乎要撕裂空气! 第一拳! 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秦岩仓促抬起格挡的右小腿迎面骨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秦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腿骨剧痛欲裂,支撑腿瞬间发软,整个人站立不稳,身体猛地一晃。 第二拳! 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冷酷地轰在对方勉强支撑身体的左腿膝弯內侧! “噗通!” 秦岩再也无法支撑。 左腿膝弯遭受重击,剧痛和力量的彻底失衡让他再也撑不住。 半个身子如同被砍倒的木桩,直接狼狈地跪倒在地! 第三拳! 致命的第三拳! 带著撕裂布帛般的凌厉破空声,如同攻城锤般! 在秦岩绝望的眼神中,结结实实砸在他暴露出来的右大腿外侧股骨位置! 这一拳,凝聚了苏文俊此刻全身的劲力! 病行伏虎,不动则已,一击毙命!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瞬间寂静下来的片场中骤然响起! 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折断! “啊——!!!” 秦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抱著瞬间扭曲变形、呈现诡异角度的右大腿,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倒在地。 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蜷缩起来。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他惨白的脸。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苏文俊出手到秦岩断腿倒地哀嚎,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三声连成一串的沉闷撞击和最后那声毛骨悚然的骨裂。 刚刚还在等著看好戏、等著苏文俊怎么死的蔡家班眾人。 脸上的戏謔、嘲弄、得意瞬间凝固。 一个个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全都傻眼了。 呆若木鸡。 “我挑,俊仔这拳,也太靚仔了吧。” 別说他们了。 王星等人看到这场面,也都是被惊得张大了下巴。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 蔡家班已然灰溜溜地就想上前扶起秦岩离开。 苏文俊將秦岩击败之后。 本来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料定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呢。 也是因为这个,此刻看到他们要走,反而有点懵逼了。 转头是朝著王导,就是又问起来。 “王导,不是要搭手问拳吗。怎么没开始就走。” 他这话问得挺真诚。 说话声音也不大。 但听在蔡家班眾人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蔡家班为首的武指秦峰,气得脸都绿了,浑身发抖,死死瞪著苏文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你…你…欺人太甚。” 苏文俊眉头一皱,火气也上来了。 “我欺人太甚?你细佬先打我堂哥的。” 他作势就要上前理论。 反正武行也是讲规矩的,不能隨便动手。 刚才动手,那是对方那个叫秦岩的理亏在线。 不过这还不等上前。 顾青山终於到了现场。 此刻拦住苏文俊,是一边笑著,一边眉飞色舞,朝著苏文俊又解释起来。 “阿俊,不是这样讲的。搭手问拳有规矩的……” 苏长恭语速很快地跟苏文俊说明了“搭手问拳”的具体规矩。 苏文俊这才恍然。 这才知道,这问拳规矩其实和摆擂台差不多。 要求除了双方带头的武指之外,两边班底各上三人,上台比试。 三局两胜。 贏家通吃,拿走所有大洋,拿下这部戏的武指活儿。 输家认栽,捲铺盖走人。 而刚才被苏文俊打断腿的秦岩,就是蔡家班这边仅次於他哥哥秦峰的第二高手。 等於问拳还没正式开始,最强战力之一就被苏文俊当场废了。 而苏文俊这边,看他刚才那架势,起码还能稳稳再贏一场。 此消彼长,问拳结果毫无悬念,蔡家班必输无疑。 所以他们才想灰溜溜地走人,想矇混过关。 不过他们想走。 这顾青山可不干了。 他嘿嘿一笑,带著几个武师就拦住了想趁机溜走的秦峰等人。 “秦武指,咁急住走做咩啊。规矩都未行完,你的彩头都未留下呢。” 顾青山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笑容,目光落在了对方带来的那个箱子上。 场面的主动权,可以说瞬间逆转。 秦峰,“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顾青山,“刚才还说要搭手问拳呢,走这么快做什么,规矩都忘了?问拳带来的东西,也想拿回去?” 秦峰,“问拳还没开始呢。” “是,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那更该给了,不是么……” 顾青山却是丝毫不让。 …… 后续一番掰扯,苏文俊倒是並没有太过注意。 他们之间具体怎么谈的,苏文俊也不知道。 只知道片刻之后顾青山这边再回来的时候。 郑重其事將一钱包交到他手上。 里面足足有100多个大洋。 都快赶得上他之前打劫蛇仔明的钱了。 苏文俊看了,自然也是一惊。 “这……都给我?” “不太合適吧,青山哥。” 顾青山正色,“这有什么不合適的。给你,你就拿著吧。” “是啊,俊哥,你就接著吧。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俊哥你出手,咱们哪有今天这局面?” 后方眾人也都是齐齐响应。 不知不觉间。 片场眾人对於苏文俊的称呼,已经从阿俊,变成了俊哥。 顾青山看了也不生气,而是在那可惜又道,“早知道这帮蛋散这么废物,蔡家班的问拳,咱们就该接了的。” “这一次,这帮蛋散可是足足准备了500个大洋呢,可惜了,因为没上台,只能要到这么多。” “已经很多了。”苏文俊,“我一个人,哪用得完这么多钱。今日能逼退秦岩那帮傢伙,主要也是兄弟们撑著我,我才有这股子胆气。这钱,我不能独享。” 苏文俊想著,主动分了20多个大洋出来。 说是要给其他兄弟。 虽然他现阶段很缺资源。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钱,是不能吃独食的,是必须花的。 別的不说,这钱分了。 大家的心,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到时候蔡家班秦岩等人再来寻仇,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了。 自然会有人主动过来给他抱团的。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果不其然,这二十多个大洋一分出去。 大家看著苏文俊的眼神,可是又不同了。 甚至有几个比他地位高的上把,都跟著叫起了俊哥。 苏文俊听了,靦腆笑笑,还不等再说。 身后忽然又有一中性声音传来。 “不错,散財才能聚人心。古往今来,莫过於是。” “你小子明显是个混字头的好苗子嘛,当龙虎武师,可惜了……” “要不过档来我们柴门算了,我看要不了几年,你也能扎职,搞个红棍噹噹。比当龙虎武师,可是有前途多了。” 伴著说话声。 就看到一个穿著笔挺西装,腰椎怀表的青年,带著西洋礼帽,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苏文俊看到来人。 神色也有了几分变化。 倒也不只是因为对方这做派,和后方那几个青年的打扮,明显是出自於城寨三大字头之一,柴门。 更因为这来人,脱下西洋礼帽后,露出的,竟然是个面白无须,甚至还带著几分英气的女人面孔。 第21章 柴门三少,妖兽殖装【求追读,求月票】 苏文俊瞳孔一缩。 这意外还没完。 紧跟著,他又看到小雀仙扭著腰肢,款款走到了那女人身边。 半个身子都亲昵地偎依进对方怀里。 没等苏文俊开口。 对面那位像是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 自顾自地补充道。 “怎么。很意外吗。” “觉得小雀仙背后的金主就该是个男人。还是说玩女人这种事。非得男人才行。” 那人站定,笑盈盈看著苏文俊,虽然在笑,笑容里却透著股逼人的气势。 至於苏文俊,则是低著头,一直没说话。 他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了。 柴门三少,东星五虎,还有十四少的年公子。 这都是城寨江湖绝对的风云人物。 在烛龙城寨这一方地界,说呼风唤雨,一点都不夸张。 其中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 就是柴门三少里,排行老三的財少爷,项芸。 人称柴门金算盘。 龙津码头那么多来往船只,烟馆赌档,马栏酒馆,基本赚钱的生意,有七成都是这位財少爷在管。 不过之所以惹来眾人,如此关注和非议。 和这位財少爷所掌管的財富关係倒不大。 而是这位財少爷,本身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个女子。 身为一个女人,平素里最喜欢著男装,又以玩女人为乐,如此特立独行的做派,自然让她在这一眾城寨字头大佬里显得格外出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怪不得,王星这两次片场拍戏的地点,都在城寨附近,有恃无恐,丝毫不怕古惑仔来找麻烦呢。 怪不得,这傢伙的拍摄资金一部比一部雄厚。 苏文俊心里嘀咕著。 只觉得豁然开朗。 正在他心中感慨和嘀咕的时候。 王星也匆匆来到了旁边, 看著面前的金主。脸上堆满了恭维討好的笑容。 “三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咱们这来了?” 三少爷项芸嘴角勾起,“我收到风,蔡家班的人,在我们场子上闹事,我自然也要过来看看了。” “搭手问拳。的確是武行的老规矩。这冇错。但戏还没开拍。就先打伤我场子里的人。要不是给这帮扑街一点顏色睇。传出去。我柴门的面子往哪摆。” “倒是没想到,还不用我动手,就有人先一步把问题都给解决了。” 项芸解释,这话说完,目光又落到了苏文俊的身上。 再一次拋出了橄欖枝。 “你叫苏文俊是吧?我听小雀仙,提起过你。一直知道你不错,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错。” “点样,我刚才说的,可都是认真的。”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柴门搵水?” “那可比当个龙虎武师,赚钱多了。” 这话一出,周遭眾人又有些小譁然。 转而再看向苏文俊,眼神除了看戏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带上了几分艷羡意味。 毕竟財少爷可是出了名的財大气粗。 在他手下当做事,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城寨之中不少烂仔梦寐以求的。 但此刻听到这位財少爷拋出来的橄欖枝,苏文俊自己则觉得一阵头大。 倒不是他对於烛龙城寨字头有什么偏见。 关键是,他才刚祸水东引, 把之前杀人的事儿,给引到了柴门身上。 这转头入柴门… 要是一不小心东窗事发,那他岂不是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而且字头终究比不上武馆的一点就是字头虽然搵水更多,但是內部武学体系却十分混乱。 他虽然想赚钱不假,但赚钱那只是手段而已,最终目標还是为了更好提升自己实力,那才是关键。 现在直接过档,別的不说,霍家武馆关於明拳的根本图,是铁定和他无关了。 想到这个,苏文俊再回神,直接开口婉拒起来。 听到这话,还没等到这位財少爷说话。 財少爷身后一个马仔已经按捺不住。带著不悦呵斥起来。 “餵。后生仔。我老顶睇得起你先叫你。你咩意思啊。” “真当自己好巴闭咩。” “阿南。少讲两句。” 財少摆手,立马制止。 却不生气,依旧用笑眯眯眼神看著面前苏文俊道。 “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我们要理解。” “阿南,去吧东西拿来。” 苏文俊有些意外,“三公子,这是……” 项芸解释,“江湖上谁人不知我三公子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偿。今日片场的事,你既然帮忙平了,那我自然要给予奖励才行。” 不多时,那个叫阿南的男子拿著一大包用油纸捆好的汤药包,递到项芸面前。 项芸示意他直接交给苏文俊,补充道。 “此物名为壮气散,对於上等根骨修炼的辅佐效果,虽然不及你们霍家武馆的壮气丹,但是却也相差无多,拿著吧。这里一共有 12包,就当是我对你的这一次帮忙的褒奖。” “壮气散?这隨便一包汤药价格在外面都要 10个大洋了吧?” “財少爷就是財少爷呀,这齣手也太阔绰了。” 看到这场面,后方一眾龙虎武师又是一阵骚动。 “根骨好?” 听到这话,顾青山和苏长恭在后方对视一眼,神色则是多了几分古怪。 毕竟旁人不知,他们可是清楚知道霍老爷子是亲自给苏文俊这边进行过摸骨的, 当时给他评价可是中人之资, 怎么这到了財公子的口中,又成了上等根骨? 不过他们意外归意外,眼下倒也识趣,没在这节骨眼上多说什么,保持著沉默。 而他们是费解,苏文俊听了则是心中立马一跳。 好毒的眼力! 这眼力,怕是能和鼠姑相比了吧。 我只是站在这儿。 什么都还没做呢。 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根骨底细? 这位財少爷,只怕不只是金算盘那么简单啊。 苏文俊心中凌然。 对於这位財少爷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再看面前这几副汤药,倒是一阵眼热, 自然不会拒绝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东西,拱手在那正恭敬致谢呢。 外面又起了一阵嘈杂。 “財少爷,不好了。” “蔡家班…蔡家班的人…那个领队的秦峰…” 有小弟急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稟告 大家听的都是意外,还以为是刚刚离开不久的蔡家班的人去而復返。 “挑那星?蔡家班人现在这么巴闭?” 財少爷后面那男子听到这话,立马眉头一扬,不过倒不生气。 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样子。 財少爷自己面上也多几分玩味,但跟著转头再看向片场入口方向,面上表情却多几分变化。 刚刚离开的蔡家班领队秦峰,確实是去而復返。 不过此刻却並非是走进来的。 而是被人掐著脖子,如同提小鸡一样,一路拖著过来的。 快到场中时候,更是被直接甩到了苏文俊和財少爷面前,落地的时候再无先前囂张,而是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不过此刻却没有人再看那秦峰了。 目光都聚集在后方的男子身上。 男人光头,身高两米左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铁塔。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却並非他那一身虬结的肌肉。 而是此刻这傢伙的右臂。 那根本不像人的手掌,倒更像是妖兽的手臂。 西洋秘教,妖兽殖装! 苏文俊瞳孔骤缩。 虽然对秘早在上一世时就有很多了解,但是亲眼看到真人完成游戏之中的妖兽殖装,还是觉得感受和衝击確实全然不同。 跟著抬头再看向对面男人,眼神也多了几分古怪和惊嘆。虽然还不知对方来歷,但是光看这一幕,就已经断定对方绝对是个疯子。 起码现在不是,未来也绝对会是。 因为这种最为原始的粗暴到近乎於嫁接的殖装方式。 对於肉体的损害也是最为巨大的。 虽然能让短时间內让人获得巨大力量,但是副作用也同时极为巨大。 那就是殖装之人,很容易受到妖兽体內所残存血液的影响,进而丧失神智,变成真正半人半妖的怪物。 他眼神忌惮,周遭一眾龙虎武师看到这场面,也都神色大变。 但是站在最前方的財公子面上表情却没太多变化,看著对面走来的光头男人,只是面色平静又问起来。 “雷耀坤,你这什么意思?” “嫌弃眼下柴门和义星社之间打得还不够狠?你也打算插手拉我入局,咱们直接双方火併?” 听到这话,后方眾人又起了一小阵骚乱。 因为雷耀坤也不是別人,赫然正是和柴门三少爷齐名的义星社五虎之一,下山虎雷耀坤。 此人行事最是喜怒无常,下手阴狠毒辣。 再加上最近柴门和义星社刚刚火併不久,在城寨西区为抢夺地盘发生过不小矛盾,所以眼下看到雷耀坤来此,財少身后柴门的人都是戒备起来。 呼啦啦大批人马窜出, 將义星社雷耀坤等几人给团团围拢。 而看到眾人包围过来。 雷耀坤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 甚至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笑容说。 “財少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双方龙头都已经说好握手言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雷耀坤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懂规矩,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再起爭端,给大佬们添麻烦?”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活动了一下那条骇人的妖兽右臂。 “我刚过来这边办点小事,凑巧听到有人说蔡家班的人不长眼,在財少爷你的地盘上闹事,还打伤了人。” “喏,这不就是蔡家班领头的那个扑街仔嘛。我就顺手给抓过来了。” “交给財少爷你来处置呀。算是我们义星社,一点小小的诚意。” 说完,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瘫在地上的秦峰腰眼上。 秦峰痛苦地呻吟著,眼神涣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雷耀坤。” 项芸打断了他这近乎表演的举动,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別在我面前发癲演戏。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是了。” “你这次过来,到底找我做什么的?” 雷耀坤闻言,嘿嘿一笑, “我不是说了么,这次过来完全是凑巧。我真不是为了財少爷你来的。” 他抬起那条狰狞的兽臂。 那漆黑尖锐的指尖,缓缓地、稳稳地指向了人群中的苏文俊。 “我其实吧……是为了这傢伙来的。” 第22章 五牲血肉,金匣开启(求追读,求月票) “找谁,苏文俊?” 大家都是一愣。 苏文俊心中咯噔一下。 隱隱猜到了什么. 雷耀坤也不解释,直接走过去,朝著苏文俊就是又问起来。 “蛇仔明的死,你知不知道?” “知道。”苏文俊,“看到报纸的时候,我特意开了瓶老酒庆祝呢。” 他和蛇仔明之间的矛盾,根本藏不住。 所以这时候掩盖自己的想法,反而显得虚偽。 雷耀坤,“是吗,他死的那晚,你在哪?” 苏文俊,“天台练功。” “口说无凭,和我们回去走一趟吧。”雷耀坤靠近,影子投下,如同巨兽,要將苏文俊全部吞噬,“有些事,得详细问问,才能知道真假,你说呢?” 苏文俊听了,神色一凝。 不等再说。 刚刚沉默的財少爷,又站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直接横在了两人之间, 財少爷,“做乜啊,雷耀坤,现在不当古惑仔,改当差佬查案了啊?蛇仔明的死,他大佬大只广不查,你查什么。你雷耀坤什么时候这么急公好义了?呼保义啊,还是宋江?” “蛇仔明的死,东九区那么多小报,分析的早就头头是道了。巡捕房犯罪嫌疑人排了一溜溜下来,怎么排,也没排到苏文俊身上吧。” “你说他可疑,就可疑?要从我手上拿人?” 財少爷把香菸丟地上狠狠踩灭。 终於抬头。 一口浓烟直接喷在了对面雷耀坤脸上。 “那我现在怀疑你雷耀坤是杀人凶手,能不能把你扭送差巡捕房啊?” 雷耀坤看了,眼底凶光大作。 后方跟著小弟,立马也冲了出来。 “你话咩?” “你说谁杀人凶手?” “挑那星,义星社的蛋散,牛气什么?!” “上一次龙津码头砍得还不够是不是?还想再打?” “打就打!谁怕谁!” 双方本就有仇。 这一下,真是矛盾一触即发。 关键时候,还是雷耀坤伸手,拦住了眾人。 刚还阴沉著脸的雷耀坤,忽然又笑了。 “哈哈哈,財少说的在理。” “我这不就是问问嘛。” “既然財少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啦,我们走。” 雷耀坤说完转头就要走。 雷耀坤下属看了,凑过来,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秦峰,又问,“大佬,这个蔡家班的,怎么办?” “財少爷,菩萨心肠的嘛。”雷耀坤,“苏文俊要保,这肯定也会保的,留他一命,给三少爷一个面子。” 说完,再次用妖魔手,抓住了秦峰的脑袋,把他提了起来。 “还愣著干嘛?” “三少爷救了你一条小命呢,还不谢谢三少爷?” 秦峰艰难开口,“谢……谢谢三少!” “这才对嘛。” “哦,对了,倒是还有个事儿差点忘了。” 唰!—— 雷耀坤猛然伸手。 直接把秦峰脑后一直留著得到那条猪尾辫,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秦峰痛呼。 脑后鲜血淋漓。 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都什么时代啦,扑街,还留猪尾辫,做人,最重要是要识时务!你说对吧,財少爷?这年头和鬼佬作对的,最后都没好下场的。” 这话说完,大笑离开。 看到这场面,眾人都是一阵眼皮狂跳,被这傢伙的凶性给惊到了。 片刻后,还是財公子先开口,朝著眾人安抚起来。 “行了,做事去吧。” “隨这个傢伙自己折腾去,就是了。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这话说完,又让人將地上血渍清理乾净。 大傢伙这才將心思又给放在了正事儿上。 至於財少爷,则是拉著小雀仙,去后面敘旧去了…… …… 而小雀仙明显还为白天的事情,耿耿於怀,在那缠著財少爷又问起来。 “怎么?你这小浪蹄子,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这反覆问和苏文俊有关的事情,都问了多久了?果然是喜新厌旧的骚娘们啊…” 財少爷调笑。 “三少爷这说的什么话?奴家心中有且只有三少爷一个人啊。”小雀仙,“奴家只是好奇嘛。那雷耀坤到底追查苏文俊干嘛。” 財少爷篤定,“谁知道呢,不过肯定不是为了蛇仔明的死,那么简单。那小子身上,肯定还有秘密。” 小雀仙,“那三少爷,真要保他么?” 財少爷听了,犹豫一下,当即又笑了,说, “一个上等根骨的好苗子,確实能保一手,不过雷耀坤要是和我鱼死网破,那就算了,那就不保了。” 说完又费解了,“这么好的苗子,为什么霍家武馆捨得放出来?只是当个外门弟子,霍家现在收徒標准这么高了?” …… 另外一头。 片场放工之后。 苏长恭伸手拉著苏文俊,面上表情也是充满了凝重和忐忑。 “阿俊,那蛇仔明的死……” 苏文俊,“堂哥,你想什么呢,我是能做出来这种事儿的人么?我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平白背条人命,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苏长恭,“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啊。” “不过蛇仔明那个扑街,確实是该死!我听到这消息,当晚也多喝了两杯!” 苏长恭眉飞色舞。 苏文俊和他又聊了两句,这才匆匆离开。 转头走到空无一人的小巷。 面上表情,这才逐渐冷寂下来。 此刻满脑子都是雷耀坤那条妖魔化的右臂和狰狞的表情。 “死了个蛇仔明,来了个更癲的……” “这个雷耀坤,应该是为了那密教长匣来的吧……” “它应该还没確定,那东西在我手上,之前只是单纯的试探而已。不然,绝不可能,这么轻鬆就放我离开。” “希望霍家武馆和柴门的皮,能帮我多震慑这傢伙一段时间吧……” “不过我这一次,倒也不是什么收穫都没有……” “如果这雷耀坤真的是为了大业珍宝的事情才来的,又是鬼佬的狗,那他手上那妖魔殖装和这密教金匣,大概率出自於一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苏文俊喃喃,这么想著,眼中忌惮之余。 又多了几分精芒。 扭头再往回走,步伐都快了几分。 不过这一次。 他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脚步一转。 走向了城寨里那个熟悉的、总是瀰漫著家禽腥臊气味的小市场。 他需要一点特別的“材料”。 很快。 他提著五个袋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里面装著的分別是牛羊猪狗鸡,五种家庭的生肉和鲜血。 苏文俊將那密教长匣取出。 按照记忆之中的方法,將五种血肉,放在上面。 跪地祷告。 果不其然。 隨著他的动作。 那密教金匣开始了微微放光。 上面纹路开始了扭曲、如同,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紧跟著,那金匣竟是跟著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原书名《功法破限,从龙虎武师到国术武神》·改名通知 原书名《功法破限,从龙虎武师到国术武神》更改为《百臂非人真魔躯》。 对读者大大造成阅读不便,希望大家见谅。 作者·觉得没写,敬上 第23章 伞教秘传,无拘法身(求追读,求月票)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这就是渴血暴君那一脉的密匣。” 看著眼前缓缓开启的金匣。 苏文俊心头那股兴奋劲儿直往上窜。 之前也说过,西洋密教在游戏设定之中,因为侍奉的君主不同。 被分为了不同体系。 渴血暴君这一脉的金匣,就是需要以鲜血才能打开。 也好在这是最为基础的金匣。 只需要最简单的五牲血,就足够了。 如果再高级一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可就不只是普通的家禽血了。 高低也得是妖兽血脉,那才能行。 “渴血暴君这一脉,最喜欢的献祭產物,就是各种灵肉了。”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若这里面开出来的是什么奇珍灵肉……” 苏文俊喃喃。 这么想著,面上更多几分欣喜。 但隨著面前灵匣彻底开启之后。 他面上的期待,却不免隨之僵硬了。 因为这里面放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预想之中的灵肉。 而是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金纸。 苏文俊小心翼翼地將它拈起来。 目光扫过去,头一行小字就撞进眼里。 “武道无穷,吾身无拘?” 苏文俊立时色变。 “这不是伞教当年压箱底的无拘法身么?” “怎么是这个东西?” 饶是他定力够强,也差点没压住嗓子喊出来。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东西不好。 按照玩家所排,上一世玩家所排序的,普通金匣所能开出的好东西,这玩意绝对能排到前三之列。 属於绝对一流的气血筑基之法。 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意外,因为这秘法可是伞教不传之秘,哪怕背景设定之中,伞教已经被鬼佬联军剿灭。 这功法再怎么样也不该流入到东九区才对。 “按照背景故事的设定,这功法不是被玩家给截获下来,留在了大业了吗,怎能会出现在东九区……” 苏文俊满脑子问號。 刚开始还是费解。 这话出口之后,免不得又是愣住。 片刻错愕之后。 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方世界,已经没有玩家存在了! 他穿越过来的,是个活生生的世界。 没了玩家在里头搅动风云、改变剧情线。 这世界的发展轨跡,可不就跟原先设定好的剧本大相逕庭了么。 想到这个 苏文俊的心,不由得又往下一沉。 本来这游戏的背景故事设定就很沉重了。 魂类游戏嘛,主打就是一个高压。 现在没了玩家在其中斡旋。 未来故事走向,他不用想都知道,到底会有多么棘手。 “这种级別的奇珍,都差点外流了。” “大业怕不是已经被鬼佬给搜刮乾净了……” “不过这现阶段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没这一出,这种大业压箱底的宝贝,八辈子也轮不到我头上。” 苏文俊甩甩头,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脸上重新挤出点喜色。 当然,这种欣喜也就仅仅只持续片刻,他眉头倒免不得又是皱紧起来。 又想到一个极为严肃问题,那就是这功法虽然极为厉害,但是貌似也有极大的副作用。 若无绝佳心性,很容易將自己练成非人非魔的怪物。 苏文俊想著,伸手將金匣之中那一份观想图抽出。 昏暗的光线下,金纸背面的观想图泛著幽光。 那图上的存在,三头千臂,似魔非魔,似妖非妖,又隱约带著点佛相,邪异又威严。 说不忐忑,那是假的。 不过这种忐忑也就仅仅只持续了一瞬。 尤其是在想到雷耀坤那妖魔化的手臂后。 很快,苏文俊的心算是又坚定了下来。 变成怪物,总比被怪物生撕了来的强。 再说了,他这还有系统面板帮助呢,也许一切远没他所想的那么糟糕。 先练再说! 成不成,摆到一边! 苏文俊想著,表情也是一肃。 这么想著。 郑重其事地把那张薄金纸摊开在脏污的水泥地上。 蹲下身,蘸著地上还没干透的五牲血,小心翼翼地往纸面上涂抹。 怪事发生了。 鲜血刚一沾上去。 首页那几个大字“武道无穷,吾身无拘”,就像活过来的小蛇,扭动著,消失了。 紧接著,金纸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其他字跡,如同被清水洗过,清晰地浮现出来。 金纸不知什么材质。 非铜非铁,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 正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背面则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那尊姿態奇诡的佛陀虚影。 正是《大焱王无拘法身观想图》和配套的《大焱王无拘印》! “果然是大焱王无拘法身观想图。” “可惜了,伞教自己也没弄到全套,只有这观想图和基础印法,后面打熬身体、滋养气血的法门,一概没有。” 记忆里,这法门其实脱胎於禪宗秘法。 伞教也只是走了狗屎运,得了点残篇。 只有观想图和基础印法,后续打法养法一律不全。 也是因为拥有传承也並不完整罢了,所以才会导致最终修炼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后续很多玩家都没有將这功法补全。 据说要等到游戏版本再次更新之后,才会放出后续线索。 也是因为这个,导致这门残缺功法的评价並不算高。 不过那是站在后世玩家角度来看,对於眼下苏文俊来说,这已经是极为不凡的功法了。 绝对比他之前所修炼的,不管是明拳还是伏虎桩,都要高出太多太多。 尤其是那大焱王无拘印法。 是真正能在身体里引爆潜力,让肉身力量暴增的绝顶法门。 它能在体內引导气血,凝聚成一道道血印。 每多凝成一道,战力便会相对於之前猛增一倍。 “我若能將此法贯通,那雷耀坤就算进行了妖魔殖装也不足为惧。哪怕我眼下仅仅只是刚入明劲不久,杀他必然犹如屠鸡宰狗!” 苏文俊喃喃,眼神之中满是期待,在这巨大回报面前。 再想到击杀蛇仔明所带来的麻烦,倒是觉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不过这种振奋和激动也没持续多久。 很快,现实倒是又给他狠狠浇了盆冷水。 倒不是印法本身有啥毛病。 是他这天赋……好像真有点拿不出手。 “第一道印法入门,要引导气血变换三次。我……我竟然一次都搞不定?” “开创这功法的,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天赋一般的该怎么修炼啊,艹。” 苏文俊揉著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金手指,保证了只要功法入了门,他就能一路肝到顶。 可问题是现在,连入门这道坎儿他都迈不过去。 这叫什么事儿? 只能干看著流口水? 苏文俊越想越憋屈,简直想骂娘。 一时间,想吐槽,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如此咬牙。 他又硬著头皮折腾了大半宿。 对著那玄奥的印法图,反覆尝试。 结果,屁用没有。 体內气血像一潭死水,纹丝不动。 “艹!” 低骂一声。 苏文俊只能暂时把这折磨人的《大焱王无拘印》丟开。 把心思,主要转到那幅观想图上。 试著在自个儿脑子里,观想那三头六臂……哦不,是三头千臂的大焱王无拘法身虚影。 这一次,顺利多了。 他盘膝坐定,闭上眼。 努力摒弃杂念。 心神沉入一片黑暗。 开始尝试在意识深处,勾勒那尊法身的轮廓…… 三颗头颅,或怒目,或慈悲,或漠然…… 千条手臂,或结印,或持器,或虚按…… 威压如狱,似要撑破这片意识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突然“叮”地脆响一声。 跳出了全新的提示。 第24章 真意观想,明劲小成(求追读,求月票) 【大焱王真意观想图·未入门】:(1/300) …… 【大焱王真意——凑齐全部功法,可得一缕真意】 【当前拥有功法】:(2/5) …… 【功法肝至入门,可破限,得一缕特性】 【破限所需破限点3点】 …… 好傢伙。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啊。 入门破限,都要3点破限点才行。 这要是后面圆满破限,得吃多少破限点啊。 苏文俊看了,眉头一挑。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好消息没有。 起码这观想图入门的熟练度要求,比他想的低多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照我之前的修行进度,我三天时间应该就能把这真意图给观想入门了。” “也不知道此法入门之后,到底有什么好处……” 苏文俊喃喃。 这么说著,眼神也是充满了期待。 转而更不犹豫。 朝著自己嘴里又塞了一枚蜃肉丸后。 就缓缓运转起了相关功法。 再次在自己脑海之中观想起了三头千臂的大焱王虚影。 不过观想两次之后。 他也发现了不对。 虽然全程因为系统的加持,观想过程,本身並没有太多障碍。 但浑身气血,却是跟不上观想频率,开始了被大幅度的消耗。 一晚上下来。 观想法进度只是勉强增长了30点。 但却消耗了两颗蜃肉丸。 甚至连破限点的积累速度,都被拖慢了些。 导致直到现在,破限点累计才刚刚94%。 连一点破限点都没有积累成功。 “果然……这提升肉体本身的无拘印法,跟这观想图,必须得双管齐下,配合著练,效果才最好。” 苏文俊喃喃。 心中对此算是有了全新感受。 不过这一晚苦修倒也並非是半点好处没有 这大焱王真意观想图的修炼。 哪怕仅仅只有一晚,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精力方面的大幅度提升。 就像是手机运行內存被人从 2gb直接提升到了 4gb一样。 这种提升所带来最大感触倒並非是耳聪目明,而是隨著提升他对於自己肉身的控制精密程度,在无形之中又上了一个台阶。 再行演练拳法,哪怕此刻没有在天台之上站生死桩。 修行速度相较於原先,竟是也快了许多。 也是隨著这种提升。 他再出拳。 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成功从明劲入门,迈入了明劲小成阶段。 原来只能模糊感受到周身劲气的存在。 但这一次,他是真正能够出到拳劲有力,入木三分。 发力之后打完,感受到的是浑身筋骨舒展的酸胀,而並非是单纯的肌肉酸痛。 “爽!” “这突破来的真是时候。” “再去找顾武指搭搭手去,看看明劲大成的发力技巧,到底是怎么样的。” 学武,从来不是闭门造车。 线下搭手交流永远是最重要的。 书籍看上一百遍。 永远比不上,上手一对一实战训练。 “话说,霍老爷子之前给我指定的拳法教导对象,不是叶灵芝么。” “这位大姐最近到底在干嘛啊。” “我怎么连她一天人都没有看见。” 苏文俊想到自己之前贺寿的时候。 霍老爷子的嘱託。 也忍不住在自己心中小声吐槽起来。 不过吐槽归吐槽。 这些话,同样也不好明说。 不过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大师姐呢。 人家有任性的资本。 …… 到了武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一堆人围著李虎,正在那说恭喜。 原来李虎自从上次贺寿舞狮搞砸后,受了刺激。 回去玩了命地练。 结果因祸得福,竟然突破了明劲的门槛。 这会儿,武馆外门的师兄弟们正围著他道贺。 “好傢伙!” “这么快,竟然就入明劲了!” “这可真的是虎父无犬子啊,哦,不对,是虎兄无犬弟才对。” “过奖,过奖,我距离我哥,还差得很远呢。” 李虎嘴上谦虚,脸上却掩不住得意。 苏文俊听了,眉头挑了下。 不过倒是也没对此人过分关注。 径直就朝著里面走去,找顾青山去了。 不过他没关注李虎。 不意味著,李虎没有关注苏文俊。 甚至从刚刚苏文俊踏入武馆开始,李虎的眼睛就一直落在苏文俊身上。 …… 苏文俊! 我们可算是重新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了! 明年!明年,我要踩著你的头,进入內门,到时候,阿梅自然会知道,谁才是她的良配! …… 李虎想著。 心中又多了几分热切。 少年心性,压不住那点显摆的心思。 可这脚刚抬起来。 就听里面传出了顾青山惊讶的声音。 刚还得意洋洋的李虎,脸色“唰”地就变了。 “谁?” “谁入了明劲?” “苏文俊??” 那只抬起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有点怕进去自取其辱。 可又不甘心,也不信邪。 乾脆撅著屁股,扒在门缝上往里瞧。 想看看苏文俊这明劲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院子里。 苏文俊正好在演练明拳。 只见他劲路从脚蹬地开始,经腰胯,传肩臂,直达指尖,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滯涩。 气血与劲力同步贯通时,他体內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这是筋骨齐鸣,气血顺畅的標誌。 “好!千金难买一声响!” “你这明劲还是真小成了!” 顾青山拍手叫好,欣慰之余又觉得不可思议。 苏文俊顺势请教:“顾武指,那明劲小成和大成,具体有啥区別?” 顾青山当然不会藏私。 详细解释道: “刚入明劲的人,下盘是稳了,但腰胯发僵,出拳全靠胳膊甩,打沙袋是『嘭嘭』的表面响,像棍子敲棉花,没穿透力。” “到了小成,就能稳定打出『一声响』,而且这响动『沉而不浮』。打木人桩时,声音不是表皮震动,能让桩子里面也跟著颤。” “劲路虽然还有点小断点,但核心的发力链——脚传腰,腰传拳——已经通了,不会再胳膊是胳膊,身子是身子。” “至於大成,要求就更高了。全身筋骨得像钢鞭一样协同,劲力要能穿透桩体表层,打进里面三五寸深;甚至能『控响』。” “想打表皮响就打表皮响,想打透劲就打透劲,收放自如。” “真到了大成,打木人桩,能做到轻轻一拳,桩子表皮震;重重一拳,桩子芯儿发颤,木屑从背面往下掉。” 顾青山说完。 指著旁边一个木人桩:“你先打一遍,用全力。一会儿我再演示给你看。” “我?”苏文俊看了看那桩子,有些犹豫。 “对,你先打,用全力打,別留手。不然我看不出你发劲的问题。”顾青山特意强调。 “这个……”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倒是没有,我担心把这桩打坏了。” 苏文俊实话实说。 顾青山听完,面上表情一僵。 这才想到了之前打沙袋的事情。 为了防止这一次,再次“教导”失败。 他想了想,专门换了个最粗的,需要两人才能勉强合抱的实木木人桩。 拉住苏文俊到了那木人桩旁,拍著苏文俊的肩膀又道。 “换这个就行了,放心干吧,这个木桩,你就是大成都打不破的。除非你明拳五大劲里的钻劲也大成了,还有点说法。” 顾青山信心满满。 “那好吧。” 苏文俊看看他如此,也是认真点头。 深吸一口气。 不过倒是没有急著出拳,而是暗中运转起大焱王真意观想图。 这门观想法虽然极耗气血。 却能瞬间让精神和气血,瞬间高度集中。 他將意念凝聚。 幻象自己身后百臂千手一同举起。 再出拳! 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爆响! 那需要两人合抱的实木木人桩,竟然……被他生生打爆了! 木屑纷飞,断块四溅! 顾青山张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苏文俊的拳头。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我……我挑……” “这么粗的桩子……你……你一拳干穿了?” “这是小成??” 门外面。 扒门缝偷看的李虎。 看到这一幕。 更是惊得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扑街……” “他……他怎么会这么变態……” 刚还兴奋的李虎,瞬间如霜打的茄子。 感觉自己刚才的得意,简直像个十足的小丑。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心神恍惚,一头撞到了刚进门的叶灵芝身上。 “哎,李虎?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叶灵芝扶了他一把,看他脸色不对,奇怪地问道。 李虎失神地指了指武馆里面,声音发飘:“苏……苏文俊……他把顾武指新换的实木桩子……一拳打爆了……” “什么?”叶灵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挫败:“他明劲小成……一拳……打爆了实木桩……两人合抱的实木桩啊……这得什么实力啊,大成才能做到吧。” “叶师姐,和他比,我是不是真的没天赋啊。” 李虎失魂落魄。 叶灵芝则是心头猛地一震。 她猛地想起霍老爷子寿宴那天,梅树上那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 那天在梅树上留下指洞的…… 根本不是李家驹? 而是苏文俊? 一念及此。 她哪还顾得上面前李虎的失魂落魄。 扭头,第一时间迈步,就朝著演武厅內疾步而去。 第25章 不肯租,明拳初破限【修】 叶灵芝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听了李虎的话,特意赶过来看个究竟的。 进门之后,就盯著苏文俊。 让他再打一拳。 不过这一次,必须用蓄劲擒虎的功夫。 苏文俊虽然有点费解。 但还是照做了。 动作標准,架势沉稳。 果然是明拳真意! 叶灵芝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之前霍老爷子寿宴梅树上那一指,根本不是李家驹打的。 她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语气带著点讚赏。 “小子,不错嘛,练得够扎实。” “可惜了,实力还是弱了点,不过別灰心,以你这进度,明年外院大比,入內院肯定没问题了。” “非要明年吗?”苏文俊追问,“今年不行?” “今年?”叶灵芝惋惜地摇了摇头,“今年肯定不行啊。” “规矩就是规矩。” “武馆的內院名额,每年就那么多,都是按部就班来的。” 她再次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別心急,继续努力吧。”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顾青山看这场面也是可惜。 “可惜了……俊仔,你这身力气,要是给你足够时间打磨劲力,內院绝对有你的位置!今年確实是可惜了。” 他原先还劝说苏文俊不要著急。 不过此刻,在亲眼目睹苏文俊一拳轰爆木桩后。 態度倒是在无形之中又有了变化。 多少也开始有些惋惜起来。 苏文俊闻言,心中一动,顺势问道:“青山哥,难道进內院,真就只有等每年外院大比这一条路?没別的门路了?” 顾青山犹豫了一下,眼神瞟了瞟四周,压低声音:“这个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心,补充道:“除了大比,还有个法子,就是闯『铜关阵』!” “铜关阵?”苏文俊眼神一亮。 顾青山点点头,伸手指向通往內院旁边一扇不起眼、布满灰尘的小门。 “喏,就在那边,门后面就是。据说里面是个机关阵,四面墙壁都是机关,最里面吊著一口大铜钟。” “以前也有弟子闯过。只要能闯到铜钟前,用拳头或者身体撞击铜钟,让它连续响十响以上,武馆就认!就能破格入內院!” 顾青山的语气带著点追忆,又有点唏嘘。 “不过……太难了。那机关打人贼痛,一个不小心就得躺半个月。而且响十声?谈何容易,劲儿小了不响,劲儿大了震得自己手臂发麻,关键还有机关不断阻挠,后续更难发力。” “久而久之,大家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等外院大比,拼个名次更稳妥,风险也小点。所以那地方,现在基本就是个摆设,没人去试了。” 苏文俊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 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量后,收拾东西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心情一扫之前的沮丧。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主要是,今晚准备搬家了。 当龙虎武师也有一段时间了,手头攒下了一点积蓄。 家里那个鸽子笼,挤著三个人,实在太憋屈了。 改善居住环境,势在必行。 而且昨天阿梅就兴高采烈地告诉他,新房子找到了,定金都付了,今天就搬。 “换个宽敞点的地方,没人打扰,到时候……”苏文俊想到晚上又能和阿梅在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小空间里温存,心里不由得一阵火热。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怎么“贴贴”了。 可等他真到了家门口,却愣住了。 预想中打包好的行李和忙碌的景象並没有出现。 昨天明明已经收拾好、准备带走的锅碗瓢盆,又被重新拿了出来,摆得到处都是。 阿梅甚至已经开始在狭窄的过道里生火做饭了。 苏文俊一脸懵逼。 “阿梅?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搬家吗?”他快步走过去,语气带著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阿梅看到他,眼神躲闪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支支吾吾地说:“阿俊……那个……房东……房东他……临时变卦了。说不租给我们了……租金……租金都退回来了。” 苏文俊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这太突然了。 尤其是阿梅那躲闪的眼神和吞吞吐吐的语气,让他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到底怎么回事?”苏文俊的语气沉了下来,盯著阿梅的眼睛,“好好的,房东为什么突然变卦?是不是有人搞鬼?” 在苏文俊的追问下,阿梅眼圈有点红,才小声说出来: “那个房东……他……他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说……说你被义星社的雷耀坤盯上了……他怕惹麻烦上身……说什么都不肯租了……钱退给我,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王八蛋!” 又是义星社! 听到这个名字,苏文俊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翳。 刚才那点因为即將搬家、改善生活、和阿梅独处的好心情,瞬间被搅得粉碎。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阿俊……没事的……真的没事……” 秦梅看著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一慌,赶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抚, “你別生气…明天…明天我再去找!城寨这么大,总有不怕事、肯租给我们的房东的,好不好?” 她说著,轻轻抱了抱苏文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安抚他。 感受到阿梅的担忧和温柔,苏文俊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憋屈,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了一点。 他回抱住阿梅,低声道:“嗯,明天再找。” 当晚。 两人依旧挤在那个小小的、破旧的被窝里。 苏文俊心情鬱闷,抱著阿梅温软的身体,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摩挲。 阿梅红著脸,半推半就。 眼看气氛升温,又到了关键时刻。 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的疲惫感,再次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苏文俊的意识瞬间模糊。 “又……又睡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他的脑海。 “我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黑暗吞噬了他。 第二天一早。 硬气的苏文俊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懊恼和费解。 “艹!又睡过去了?” 不过,紧接著,他意外地发现,昨天因为修炼《大焱王真意观想图》而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竟然褪去了大半。 整个人感觉清爽了不少,精力似乎更充沛了。 “怪事……昏睡过去……反而能恢復观想图的消耗?”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他翻身起床,洗漱,囫圇吃了点东西,再次投入到苦练之中。 日子在汗水与修炼中又过去了七天。 《大焱王真意观想图》的熟练度被他快肝到小成了。 而他的《明拳》,终於在这天下午,厚积薄发,水到渠成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轰! 隨著他一拳收势,体內气血奔涌,筋骨发出轻微的嗡鸣。 【明拳·入门】:(399/400)→【明拳·小成】:(1/600) 脑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也隨之更新: …… 【姓名】:苏文俊 【境界】:明劲·小成 【破限点】:4点(14%) 【技艺】:伏虎桩·圆满,舞狮·小成,明拳·小成,大焱王真意观想法·未入门(286/300) …… 【技艺详情】: 明拳·小成: -肝至小成,可进行一次破限,消耗1破限点。 -破限成功,可获得特性【圈桥缠丝】——获得相当於十年圈桥修炼经验的劲力运用技巧加成。 …… 苏文俊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目光最终停留在【明拳·小成】后面那个可破限的提示上。 想起了顾青山说的那个布满灰尘的“铜关阵”。 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破限明拳! 心念一动。 一点宝贵的破限点瞬间消耗。 紧跟著,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关於“圈桥缠丝”劲力的运用技巧和经验,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 第26章 铜钟关,不保险【修】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苏文俊抬手,出拳! 咚! 拳头砸在天台的木人桩上。 这一拳下去可不简单。 木人桩前面凹下去一个坑,后面竟然也鼓出来一块。 劲力透过去了! “好一个圈桥缠丝!” 苏文俊心里暗爽。 这就是缠劲的威力。 出手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那股劲气像活蛇一样,在自己两条胳膊里钻来绕去。 这是实打实的水磨功夫。 没个十年苦练,根本摸不著门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早会这招,对付蛇仔明哪还用那么费劲。 衣服也不会弄脏了。 轻轻一掌拍过去。 这股缠人的劲就能把他肚子里的玩意儿搅成一锅粥! 更妙的是,学会缠劲之后。 气血好像变得更听话,更灵活了。 身法也跟著轻快起来。 这在讲究硬桥硬马的明拳里,可是难得的本事。 天台的风带著城寨特有的油腻味。 苏文俊又练了好一阵。 汗水顺著下巴頦滴在水泥地上。 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文俊这才收手。 抹了把汗。 下楼吃饭。 窄小的劏房里。 秦梅已经把饭菜摆上了小桌。 苏文俊坐下,扒拉了两口饭。 顺便问了问租房子的事。 秦梅拿著筷子,手顿了一下。 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利索。 脸上写满了难受。 “阿梅,怎么了?”苏文俊放下碗。 秦梅低著头,声音小小的。 “没……没什么……” “房子的事,有消息吗?”苏文俊追问。 秦梅肩膀缩了缩。 眼圈有点红了。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坏事了。 他赶紧安慰她。 “不怪你,阿梅。” “现在这劏房挤是挤点,也挺好,至少便宜,对吧。” 他语气放得很轻鬆。 还故意笑了笑。 秦梅看著他强装的笑脸。 心里更难受了。 默默地点点头。 苏文俊三两口扒完饭。 起身去洗碗。 门一关。 脸就沉了下来。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绝对是义星社那帮扑街在背后搞鬼。 说不定柴门那个財少爷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不让你觉得走投无路。 你怎么会乖乖投靠我呢。 雷耀坤那条嚇人的妖魔手臂。 財少爷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在他脑子里晃。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观想那个大焱王太勤快。 自己的心神开始不知觉受到了影响。 此刻苏文俊心里头那股无名火。 蹭蹭往上冒。 他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冲在手上。 深吸了几口气。 好半天才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不能乱。 他对自己说。 洗完碗。 他出门了。 没去找柴门那个財少爷。 直接去了武馆。 他想到了顾青山之前提过的那条路。 铜关阵。 武馆里。 下午人不多。 顾青山和几个师兄弟在角落里练拳。 看到苏文俊进来。 顾青山停下来。 擦了把汗。 “阿俊?这么早?” “过来练练。”苏文俊笑笑。 他没直接去那扇小门。 而是先在演武场角落热了热身。 然后。 目光就落在那扇布满灰尘、锈跡斑斑的铁皮小门上。 门旁边墙上。 用红漆写著一个大大的数字“32”。 顏色都褪得有点发暗了。 苏文俊推开门。 探头往里瞧了瞧。 里面黑黢黢的。 借著门口的光。 能看到狭窄的通道。 两边墙壁坑坑洼洼。 隱约能看到一些突出的金属部件。 透著寒光。 最里面。 影影绰绰掛著一口大铜钟。 苏文俊打定了主意。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自然不会直接上手。 要做好万全准备。 牢牢记下了里面的一些机关方位后。 自己踩著步子。 在演武场角落。 模擬著里面的步法和闪躲。 开始锻炼起来。 练得很认真。 汗水很快浸湿了背心。 顾青山练完一套拳。 喘口气的功夫。 看到了苏文俊的动作。 有些意外。 他走过来。 “阿俊?” 苏文俊停下来。 擦擦汗。 “青山哥。” “你这是……在练铜关阵的步法?”顾青山问。 苏文俊点点头。 “嗯,隨便练练。” 顾青山拍拍他肩膀。 语气带著点劝慰。 “练练可以,长长见识。” “不过別太当真。” “那地方,太邪门了。” “机关打人贼痛,一个不小心就得躺半个月。” “而且响十声?” 他摇摇头。 “难。” “劲儿小了不响,劲儿大了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关键还有机关不断阻挠。” “后续更难发力。” “还是等明年大比更稳当。” 他脸上露出又是佩服又是觉得不可思议的神情。 指著墙上那个“32”。 “你看到那个数字没?” “那是纪录。” “意思是有人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最多打响了32下钟!” “真系离谱。” “唔知是哪路神仙做到的,太夸张了。” 他拍拍苏文俊的肩膀。 想安慰他。 “阿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年不成,明年也一样。” “走,哥几个请你食饭饮酒去,消消气!” 顾青山招呼旁边几个师兄弟。 “是啊阿俊,別想太多!” “喝酒去!” 几个师兄弟也围过来。 苏文俊摇摇头。 挤出一个笑容。 “谢了青山哥,谢了各位兄弟。” “改天吧。” “今天想多练会儿。” 眾人见他这样。 也不好再说什么。 拍拍他肩膀。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別练太狠。” “有事说话。” 陆续散去了。 顾青山又劝了几句。 见苏文俊坚持。 也只能叮嘱他別想不开。 也转身去冲凉了。 喧闹的演武厅里。 很快只剩下苏文俊一个人。 还有那扇紧闭的、透著寒气的铁皮小门。 他还在练。 步伐和方位。 已经烂熟於心。 但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自己这刚得的缠丝劲不够保险。 万一差那么一点呢。 他从怀里贴身口袋里。 摸出那个装蜃肉丹的小瓶。 倒出一颗。 灰扑扑的药丸。 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苏文俊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用力嚼碎。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有点腥。 有点苦。 还有点铁锈味。 他闭上眼睛。 强行咽下去。 隨即。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心神沉入识海。 那尊三头千臂。 面目模糊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大焱王虚影。 再次缓缓浮现。 比之前似乎清晰了一丝丝。 隨著他的观想。 熟练度开始了缓慢的提升起来。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未入门】(287/300)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未入门】(288/300)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未入门】(289/300) …… 第27章 新民火帅,明拳真意【求追读,求推荐】 汗水,无声地从苏文俊额角渗出,沿著紧绷的腮线滑落。 铁皮棚顶透下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 整个武馆外院,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那识海中无声咆哮的巨神。 武馆內院。 叶灵芝闷闷不乐地坐著。 霍老爷子坐在她对面,端著一个大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著水面上飘著的茶叶沫子。 看到她这副模样。 老爷子笑了。 “丫头,干嘛这个表情,一直闷闷不乐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老爷子声音挺轻鬆,想逗她开心。 叶灵芝这才抬起头,嘴巴撅著道。 “师傅,真的不能追加一个名额么,今年?那可是你说的,打成了明拳真意的傢伙啊。” “师傅……义星社现在……真的这么难缠么?” 叶灵芝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著忐忑和不安。 霍老爷子愣了下,再看她这样,又忍不住笑起来。 “傻女,想多嘍。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要真是整个义星社来了,还说说,只是个下山虎,咱武馆还没到这个地步。压著他,主要是为了整个武馆的未来著想,想著將来能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叶灵芝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啊师父?我咋听不懂呢。” 她满脸茫然。 霍老爷子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问她。 “灵芝啊。” “你还记不记得。” “前些日子片场闹事,蔡家班那个秦峰。就是被义星社雷耀坤那疯子当眾扯掉了脑后的猪尾辫的那个,。那场面够难看吧?” “可事后呢?蔡家班屁都没放一个,连个响动都没听见。更奇怪的是,他们背后撑腰的神枪武馆,缩得比咱们还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你就不好奇是因为什么吗?” “当年这些北派武师从津门地界牵过来的时候。什么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 “你觉得……他们也怕了义星社?” 霍老爷子目光炯炯地看著叶灵芝。 叶灵芝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往前凑了凑,急切想知道答案。 “是啊,南拳北腿。” “之前为了爭地盘抢饭碗,打得头破血流。现在怎么突然就偃旗息鼓。连爭都不爭了?师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老爷子放下茶杯。 老神在在地捋了捋鬍子。 “不是他们怂了。也不是怕了义星社。” “是所有人,都在憋著一股劲。在为接下来的大事做准备!” “拳法有南北之分。” “可人呢?咱们这些人,难道也分南北?归根结底,咱们是大业的人。” “鬼佬不把咱们当人看。” “在东九区这地界。那些上城区的场子。门口还他妈贴著『大业人与狗不得入內』!” “练武?练得再凶,练一辈子,筋骨练成铁,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人看家护院?当个打手?” “想出头,难如登天!咱们这些人,骨头是硬的,脊梁骨更是弯不得,打折了也接得上。” “给人当狗?想都別想!” “所以唯一的出路,唯一的盼头,就是等著大业打回来!” 霍老爷子说得斩钉截铁。 叶灵芝更糊涂了。 “大业?” “大业朝廷不是早就完了么?龟缩在北方苟延残喘呢。” 霍老爷子摇摇头。 “朝廷是完了,烂透了,可大业的有识之士还在!新民政府还没散摊子!还在撑著呢!” “知道火帅吧?” “新民政府的南方督军!” “前朝的武状元!” “手底下有真功夫的!” “南方几个重镇,已经被他的人马打下来了!” “硬气得很!” 老爷子眼中带著希冀。 “这次啊,就是火帅广发英雄帖,举办武会,要收亲传弟子。” “还要挑选最优秀的弟子。编入他的南方亲军!只要是东九区註册武馆的內门弟子。都能参加选拔!” “甚至还特意把亲军的选拔地点,就定在咱们东九区!” 叶灵芝意外,“东九区?那些鬼佬能同意?” “鬼佬和新民政府怎么谈的。” “咱们不知道,也管不著。但你知道火帅为啥要这么干吗?” 霍老爷子又看向叶灵芝。 “立威?明志?” 叶灵芝想了想,试探著回答。 “不错!”霍老爷子頷首,满脸的认真和火热道,“就是要让那些鬼佬看看咱们新民政府的实力!更要向天下表明,收回东九区的决心!这是亮剑!” 叶灵芝听得心潮澎湃。 可又有点不敢相信。 “师父。” “这……真能成吗?鬼佬的船坚炮利……” “能不能成。那是后话。” 霍老爷子打断她。 “但不管成不成。这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咱们烛龙城寨所有武馆,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 “只要入了火帅的眼,进了亲军。咱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才真正算是一步登天!有了前程!” 老爷子眼中闪著光,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渴望。 但隨即,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唉。” “可惜啊,师父我年纪大了,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武馆这点家底,砸锅卖铁,除了你们几个,最多也就能托举起一个弟子。” “把资源都堆上去,搏一个机会。” “苏文俊那小子,確实有股子韧劲,能打出明拳,是个好苗子,可要是让他现在入了內门。” “到时候,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师兄师姐,得了武馆倾力托举,去参加选拔,风光无限,鲤鱼跳龙门。他自己却啥也捞不著,只能干看著。那滋味,岂不是更难受?更痛苦?” “与其让他到时候心里憋屈,不如现在就摆明车马,给他个明白话。” “让他知道要等到明年,这样他心里反而好受点。至少有个盼头,不至於落差太大。” 霍老爷子说完,长长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叶灵芝听完,这才恍然。 这才彻底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虽然这对於苏文俊,確实有些残忍,可这世道,就是这样。 机会,比金子还珍贵。 时机,比命还重要。 错过了。 可能就真的没了。 想著,叶灵芝深吸口气。 也不再为这事儿纠结了,而是郑重朝著她保证起来。 “师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绝不给咱霍家班抹黑!” “从今天起,我拼了命练!往死里练!一定抓住这次机会!” 叶灵芝拍著胸脯保证。 眼神坚定。 霍老爷子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终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提醒道。 “对了,李家驹那小子,明天差不多该出关了,你到时候可以去看看,也不知道他到了暗劲没有。不出意外,这小子应该就是你师弟了。” “李家驹要出关了?” “我知道了。” 叶灵芝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叶灵芝收拾利索,就去了李家驹闭关的那间小屋。 小屋门虚掩著。 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李家驹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脸色有点白,额头上全是汗。 一看那样子。 叶灵芝心里就咯噔一下。 知道还没成。 果然,李家驹睁开眼,眼神有点黯淡,朝她摇了摇头。 “师姐……还是……还是差一点……那层窗户纸……” “捅不破……” 叶灵芝心里有点失望,但看著师弟那失落的样子,还是强打起精神。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別急,暗劲哪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师父当年也卡了好久。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別把自己逼得太狠。” 李家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著话。 忽然。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 毫无徵兆地。 从武馆前院的方向。 猛地传了过来。 穿透了墙壁,传进了这小屋里。 那声音沉重,洪亮。 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震颤。 在寂静的空气里,一圈圈地盪开。 叶灵芝和李家驹。 两人同时一愣,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像是被那钟声定住了。 过了好几秒。 李家驹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这声音……” “是……是铜钟关?!” 叶灵芝也回过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惊愕,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她迈步,不再多话,立马就朝著钟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实际上,不只是他,一眾外院弟子,也都是类似反应。 第28章 观想破限,万无一失【求追读】 不只是他们俩。 外面不少等著看热闹的外院弟子,也被这不同寻常的钟声引了出来。 探头探脑,想知道里面搞什么大动静。 李家驹紧跟在叶灵芝后面,到了铜关阵那扇铁皮小门前。 先看到了自己弟弟李虎。 李虎一脸紧张,正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李虎!咩情况?”李家驹上前就问。 李虎声音都变了调,指著门。 “哥!是……是苏文俊!他……他在里面闯关!” “苏文俊?”叶灵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傢伙……是因为今年进不了內院的事?” 她心里觉得苏文俊太衝动了。 这铜关阵是好闯的么。简直玩命。 在她暗自吐槽的当口。 咚! 第七声钟响。 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苏长恭和顾青山他们也闻声急匆匆赶来了。 两人脸上原本写满了担忧。 挤到人群前面。 焦急地望著那扇纹丝不动的铁皮门。 咚! 第八声钟响。 苏长恭和顾青山对视一眼。 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 “八声了!好小子!” 顾青山忍不住低吼一声,拳头攥紧。 李虎更紧张了。手心全是汗。 李家驹则显得非常淡然。 因为他自己也能轻鬆做到这一步。 他不认为苏文俊能突破自己的极限。 “他確实是个不错的对手。”李家驹扭头。 对著李虎。,语气带著点教育意味。 “不过不是我的,是你的。” “你明年如果想入內院,必须跨过此人。” “谁,我?”李虎听了一愣,有种自己被叫著要去打唐僧的感觉。 “怎么,这么没信心??” 看他如此,李家驹也是眉头一皱,正要再说。 咚! 第九声! 李虎下意识地报数。 “第九声了!” 刚还要说教的李家驹,表情微微一僵。 咚! 第十声! 毫无停顿地响起。 外面等著的人群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 苏长恭和顾青山又对视一眼。 眼中的惊喜更浓了。 成了! 按老规矩。 十响就够格入內门了! 李家驹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真让他敲到第十声了。 不过。 他很快又恢復了那份淡定。 老规矩是老规矩,今年可不一样了,內院门槛高著呢。 不是隨便敲个十下就能稳进的。 他李家驹心里门清。 所以依旧稳得住。 然而。 咚!第十一! 咚!第十二! 钟声一下接一下。 间隔稳定。 李家驹那份淡定,被这两声紧凑的钟响,冲淡了不少。 心里升起一丝小小的紧迫感。 咚!咚!咚! 钟声不停。 一直响到第十五下。 李家驹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从容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被点燃的战意。 他之前对李虎说的话,现在可以收回了。 这苏文俊,好像確实不是李虎能应付的。 而是他的对手。 他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起来,等苏文俊一出来,自己该怎么找机会,好好挑战这个傢伙。 这次进入內门的机会意味著什么。 李家驹太清楚了。 火帅亲军! 他绝对不能输! 幸好,钟声在第十五下之后,停了下来。 李家驹悬著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 十五响。 確实够厉害。 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压得住。 毕竟苏文俊的实力。 按李虎的说法,也就明劲小成,距离他这种摸到暗劲门槛的,差距还不小。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那种篤定的语气,对著李虎,也像是对著周围人。 “看吧“我说什么来著,这就是他的极限了,强弩之末。” 他语气斩钉截铁。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铜关阵里面。 苏文俊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达到標准了么。” 他抹了把汗,咸涩的汗水刺得眼睛有点痛。 选择今天闯关,是因为大焱王观想法。 终於入门了。 脑子是清楚不少,眼神也快了,看东西更清晰。 但这铜关阵,不光要你敲得响,敲得快。 还得少挨揍。 四面八方飞来的木桩暗器。 打中身体的次数,不能超过十次。 他现在身上,已经硬吃了八下。 火辣辣地疼。 再挨两下。 就得被机关“请”出去。 这种情况下,撑死了,也就再敲出一响,到顶了。 “还不够啊。” “按照之前肯定够了,但这次內院標准肯定提了。” 苏文俊想起霍老爷子和叶灵芝的欲言又止。 “光是十五响。怕是不够分量。这次。必须万无一失才行!” 他抬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个大大的、顏色有些黯淡的红漆“32”。 那是纪录。 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看来这破限点是省不了了。还是得开掛啊……” 想著,苏文俊不再犹豫。 心神猛地沉入意识最深处。 …… 【达到破限標准,是否消耗3点破限点,对《大焱王观想法》进行破限?破限可得特性『灵觉』】 【是/否?】 …… “破限!” 苏文俊念头一动。 …… 【功法】:《大焱王观想法》(破限一次) 【特性】:灵觉 【灵觉】——解锁十年大焱王观想心得,你的五感大幅度增强,可感受来自於周身四面的攻击 …… 【功法肝至小成,可进行再次破限,需要破限点6点,得特性『听幽』!】 …… 破限完成的瞬间。 苏文俊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像是蒙住眼睛耳朵的厚布。 被猛地扯掉了。 眼前的世界,骤然清晰得嚇人。 连角落里飞舞的、最细小的灰尘轨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只是开胃菜,最惊人的是那种玄妙的感觉,一种对周围一切动静,都了如指掌的感觉。 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他试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那些从四面八方,“呼呼”砸来的沉重木桩,“嗖嗖”射来的尖锐暗器,速度在他眼中,好像突然变慢了。 飞行的轨跡,也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带起的风声,攻击的力道,和最终落点。 “真他妈的……神奇。” 苏文俊自己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感觉,太棒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闪避,显得更加从容,甚至带著点……写意。 那些呼啸而来的攻击,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纷纷以毫釐之差,从他身边擦过,砰砰砰地砸在空处,落了空。 苏文俊嘴角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闯关,继续! 咚! 第十六声! …… 外面。 李家驹眉头猛地一跳。 脸上的不以为然。 瞬间消失。 咚!咚!咚! 钟声。 一声接一声。 间隔短促,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二十响! 李家驹的脸色。 开始有点发白了。 身体不自觉地绷紧,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叶灵芝则完全站直了身体,眼神从关切变成了惊疑。 三十响! 李家驹的脸色,已经不是发白,而是有点发青了,额角明显见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叶灵芝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震惊,嘴巴微张。 三十二响!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顶你个肺!三十二了!平纪录了!” “叼!边个咁巴闭啊!” “系苏文俊!真系苏文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压抑不住的惊呼此起彼伏。 霍老爷子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內院门口。 老爷子背著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 紧紧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铁皮小门。 所有人都像被磁石吸住,围到了铜关阵前。 踮著脚,伸长了脖子。 想看清里面的情形,更想知道。 苏文俊能不能,打破那个尘封已久的纪录。 阵法里面。 苏文俊正被拦住。 一根水桶粗的机关石柱,带著沉闷的风声。 轰隆隆地横衝直撞过来,要把他彻底挡在铜钟之外。 看起来,他似乎真的到了强弩之末,被逼到了死角。 苏文俊眼神一凝,没有丝毫慌乱。 他沉腰立马。 摆开明拳的架子。 右掌看似缓慢。 实则快如闪电般推出。 掌心在触碰到冰冷石柱的瞬间。 猛地一旋。 一按! 不是硬碰硬。 而是用上了不久之前刚破限得来的。 明拳缠丝劲! 一股阴柔诡譎、如同活蛇般钻绕的劲力。 瞬间透入坚硬的石柱內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沉重石柱。 竟然从內部。 硬生生被绞断! 轰隆! 半截石柱带著烟尘砸落在地。 但这还没完! 那股阴毒霸道的缠丝劲,在绞碎石柱后,余势未消。 如同一条无形的毒龙,狠狠撞在了石柱后面,那口悬掛著的大铜钟上! 噹——!!! 一声前所未有的洪亮到震耳欲聋的钟声,猛地爆发出来!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雄浑,都要悠长。 带著一种金属被巨力撞击后,特有的震颤轰鸣。 仿佛整个武馆的地面,都被这声巨响撼动了。 钟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迴荡,震得外面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也宣告著,考核结束。 三十三响。 破纪录! 第29章 烛龙武会,虎鹤真形【求追读】 哐当一声。 铁皮小门被从里面推开。 苏文俊一步迈了出来。 身上沾满了灰尘。 汗水把头髮都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他扶著门框,喘了几口粗气。 外面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霍老爷子站在最前面。 他盯著苏文俊看了好几秒。 忽然就笑了。 “三十三响!” “后生仔,够巴闭!”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拍得很重。 “今年內院的笔试,老夫看,就不用考了!” “你,苏文俊,就系我霍家武馆今年的內院弟子!” 老爷子声音洪亮,直接定了调子。 根本不给別人插话的机会。 苏文俊咧了咧嘴,感觉肩膀有点麻。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算是成了! 他满脸兴奋,霍老爷子则是又看看李家驹。 李家驹站在旁边。 脸色有点白。 双手攥得紧紧的。 指节都发白了。 “家驹啊。”霍老爷子语气带著点歉意,但很直接,“这是,是师父对你唔住。机会只有一次。” “不紧要的……师父,一切都是为武馆嘛,我等明年就是了……” 李家驹赶紧鬆开拳头,脸上挤出个笑容。 有点勉强。 他往前走了两步。 对著苏文俊,拱了拱手。 “恭喜你啊,阿俊。” 声音乾巴巴的。 “多谢驹哥。” 苏文俊也点点头,回应了一句。 没多说。 李家驹没再停留。 转身。 低著头,挤出人群。 背影看著有点灰溜溜的。 苏文俊没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霍老爷子身上。 霍老爷子伸手,又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一次,是直接拉著他去內院了。 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院子里只剩下老爷子、叶灵芝和苏文俊三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霍老爷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著苏文俊,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阿俊。之前让你等到明年,心里……可有怨气?” 苏文俊站得笔直。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敢。” 他答得平静。 “什么根骨,就受什么待遇。天经地义。” 话是这么说。 但“不敢”两个字后面藏著的东西。 霍老爷子和叶灵芝都听懂了。 叶灵芝在一旁,看著苏文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 “其实这事……” 话刚开了个头。 霍老爷子大手一挥。 直接打断了叶灵芝。 “这事,完全是老夫的主意。”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苏文俊,语气坦诚。 “压著你。” “不是因为看轻你。” “恰恰是因为……今年的內门名额,和往年不一样,分量重!老夫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半年之后武会的事。” “武会?” “不知道也没事,你只要知道,此次武会机会难得就足够了。” 老爷子声音低沉。 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这不只是你们这些新生的机会,更是我们武馆的机会,所以这一次入了內门,你能学到的东西,会远超你的想像!”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 带著考校的意味。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继续深修明拳,你有伏虎桩的底子在,根骨又合。这条路。保你稳稳噹噹,很快就能练到大成,甚至摸到暗劲的门槛,都不难。” “第二条路,则是学我们霍家武馆的另外一脉功夫,鹤形拳。” “鹤形?”苏文俊神色微动,“虎鹤双形?” “不错,明拳最为高深处,就是要讲究虎鹤双形,双形相合才行。” “不过一开始两套合练,太难了,所以先祖这才在这明拳上面进行了简化,虎鹤真形才是真正的明拳奥义” 老爷子眼神锐利起来。 “但这条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虎鹤双形,拳分两路,劲走偏锋,在明劲这个坎上,对你帮助不大。甚至……因为要兼修另一种拳路劲力,可能会让你周身的发劲,变得不那么顺畅,拖慢你破境的速度,练起来,事倍功半,吃力得很!” 他盯著苏文俊的眼睛。 “不过,等你熬过明劲这道坎,踏入暗劲之后,再往上走。这条路,会比单走伏虎拳,顺畅得多,也宽广得多!” “这一点,你看你师姐就知道了。” “她根骨极为不错,为何到现在都还没入暗劲?除了这丫头自己懒惰了点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在明劲阶段同时修炼两套拳法所导致的。” “所以这件事怎么选,你自己拿主意吧。” 霍老爷子说完,背著手,等著苏文俊的回答。 叶灵芝也看向苏文俊。 眼神复杂,她知道第二条路有多难,尤其对刚入內门的弟子来说。 简直就是自討苦吃。 苏文俊听完,则是连半秒都没犹豫,乾脆道。 “我选虎鹤双形!” 毕竟他可是开掛的。 他慌什么。 只要给他进度条。 不是无拘法身那样麻烦的功法。 再难,他都有信心成功。 霍老爷子见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还是开口,追问道。 “想清楚了?暗劲之后的路是好走,可明劲这道坎,要是卡你个三年五载,可是很正常得到,尤其是那烛龙武会,可是只有明年才有。” “弟子想清楚了!” 苏文俊眼神坚定。 “弟子志不止於明劲。暗劲……甚至更高!才是我的目標!” “不错。” 霍老爷子喝了一声彩。 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志气!” “这才是我霍家武馆的弟子!” 他不再多言,转身动作乾脆利落。 腰背瞬间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双手成鹤嘴状,指尖绷直如铁锥,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灵动。 这是虎鹤真形里鹤形的起手式。 “虎形练骨,主刚猛沉雄,拳如重锤,能开碑裂石。鹤形练精,主轻灵迅捷,劲如钢锥,能透甲穿杨。” “你虎形明劲已小成,拳拳带风,砸开钢管不在话下。” “但鹤形不同。”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缓缓移动脚步。 他双脚成独特的“鹤步”,脚尖轻点地面,足跟虚抬,整个身形陡然拔高,轻盈欲飞,真如一只临水而立、顾盼生姿的白鹤。 “它不是硬打硬冲的莽夫拳,讲究『啄、点、缠、黏』四字要诀,走的是巧劲、脆劲的路子。形是基础,形不准,劲就发不对。” 霍老爷子让苏文俊学著站鹤形桩。 苏文俊有样学样地摆开架势。 霍老爷子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不对。” “你看那白鹤踱步,一步一顿,看似悠閒缓慢,实则足下生根,稳如山岳。 它那一啄,快如闪电,能瞬间洞穿鱼腹!这就是鹤步的底子。” “你站桩时足跟离地太高,身子飘得像断线的纸鳶,脚下无根,劲力如何能发?” “鹤形,练的是脆劲,讲究一个猝然爆发,不是虎形那种一往无前的猛劲。” 说著,霍老抬手示范。 他指尖如真正的鹤喙,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啪”的一声轻响,点在青石桌面上。 五指明明没有用力,但是劲气却是轻鬆地“钻”进了坚硬的青石板里! 留下了一个深达寸许,边缘光滑的圆形坑洞! 好像真的是被鹤爪给抓来了下似得。 “看到没?这就是鹤啄劲,明劲小成的標誌。” “劲要快!要短!要脆!像白鹤啄米,点到即收,乾净利落,绝不能拖泥带水!” “记住,练鹤形最忌一个字——僵!” “你刚才练『鹤翅手』,胳膊绷得像两根烧火棍,这是把虎形的蛮劲带过来了,大错特错!” “鹤翅是『展』,不是『硬』!肩要松,似垂非垂;肘要坠,如掛千金;手腕要活,灵蛇吐信!整个动作要像白鹤展翅欲飞,看似舒展飘逸,实则那翅尖一点,暗藏穿金洞铁的杀机!” “你一僵,劲就全断在肩颈这块死肉里,打出去的鹤翅手,软绵绵,连个鸡蛋壳都敲不碎!” 苏文俊听完,再按老爷子指点的要领重练。 果然感觉到浑身彆扭,处处不得劲。 伏虎桩那种沉腰坐马、力灌全身的感觉早已成为肌肉记忆。 此刻要转换成这种轻灵精巧的发力方式,如同让猛张飞去绣花,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霍老爷子看他练得眉头紧锁,也不意外。 这都在预料之中。 他转身走进光线稍暗的內堂。 没过多久。 他手里捧著一卷顏色泛黄、边缘磨损的旧皮纸,走了回来。 “拿著!” 老爷子郑重地將皮纸卷递给苏文俊。 苏文俊小心接过。 入手感觉纸张厚实而坚韧,带著岁月沉淀的独特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气,不知是何种兽皮所制。 他缓缓展开。 皮纸之上,用浓墨重彩勾勒著一幅充满力与美的图画。 左边,是一头作势欲扑的下山猛虎,筋肉虬结,虎目凶光毕露,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皮纸,择人而噬。 右边,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长颈向天,姿態优雅而孤高,双翅展开带著衝破云霄的锐气,与猛虎的凶戾形成鲜明对比。 第30章 特性:鹤冲天,霍老的礼物 一刚一柔。 一沉一扬。 刚柔並济,阴阳相生。 但苏文俊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到图画中更深层的东西上。 那不仅仅是栩栩如生的形。 图上还用极细、极精准的墨线,勾勒著一些玄奥繁复的轨跡,这些轨跡並非隨意描绘,而是隱隱指向人体经络穴位,赫然是……气血运转的路线图! 苏文俊心头一震。 这就是所谓的“根本图”?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看到了? 就在他心神被这幅蕴含著玄奥意境的图画深深吸引的瞬间。 脑海深处。 那个沉寂的系统面板。 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嗡! 一行行清晰无比的信息,如同瀑布般瞬间刷满他的意识。 …… 【检测到《明拳》根本图……】 【《明拳》补全进度100%……】 【得一缕明拳真意,特性解锁中……】 【解锁特性:鹤冲天!】 【鹤冲天——你获得十年鹤形桩修炼经验感悟,鹤形桩修炼速度大幅提升,劲力运转更添一分灵动锐利!】 …… 这……这就齐了? 看到突然弹出的相关提示。 苏文俊自己都懵了。 没想到刚进內院第一天。 就把一直悬著的系统任务给完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还没完全消化这巨大的惊喜。 霍老爷子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已经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图给你了,能悟多少。” “看你自己的造化。” “规矩是,。每个新入內门的弟子,可以对著这真形图,观想参悟一个时辰。” 老爷子看著他,眼神带著期许。 “好好练!” “三天之內,要是你能把这鹤形桩练到入门……” 老爷子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老头子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苏文俊眼睛一亮。 但还没等他开口细问。 霍老爷子已经朝叶灵芝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 转身就离开了內院。 只留下苏文俊一个人,捧著那捲沉甸甸的皮纸,站在空旷的院子里。 苏文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激动和好奇。 不再多想,立刻开始尝试修炼鹤形桩。 桩架子一摆开。 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脑海中,那股源自“鹤冲天”特性的十年修炼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出,身体仿佛有了肌肉记忆。 每一个细微的调整。 每一次重心的转换。 都变得无比顺畅自然。 根本不需要像初学伏虎桩时那样,一点点去摸索。 去纠正。 再加上之前服下的蜃肉丹药力还在体內流转。 內外结合。 效果简直惊人! 甚至不用在生死之间站桩。 他的熟练度都如同做了火箭一样,开始了噌噌的往上涨。 …… 【鹤形桩·未入门】(13/100) …… 【鹤形桩·未入门】(15/100) …… 【鹤形桩·未入门】(19/100) …… 他沉浸其中。 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內院里。 只有他身形变换时,衣袂带起的轻微风声。 一下午时间,就在这专注的修炼中飞快过去。 当天边的夕阳,將铁皮棚顶染上一层金红色时。 面板上关於鹤形桩的记载,也有了变化。 …… 【鹤形桩·未入门】(100/100)→【鹤形桩·入门】(1/300) …… 【肝至小成,可得全新特性『点到劲透』】 …… 苏文俊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白练。 再看著系统提示。 他眼中也有精光一闪而逝,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惊讶。 这速度…… 也太快了! 仅仅一个下午! 鹤形桩的熟练度。 竟然从未入门,一路飆升到了入门层次! 这“鹤冲天”的特性。 加上蜃肉丹,效果简直逆天! 他忍不住。 想试试这新练成的桩功,融入劲力后的威力。 正想著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木人桩。 苏文俊走到木人桩前。 摆开鹤形桩的架子。 腰马合一。 劲力自脚底升起。 如鹤啄食,又似鹤翅点水。 猛地一拳递出! 他没有用全力。 只用了三分劲道。 拳头前端。 凝聚著一股旋转钻透的劲力。 噗! 一声轻响。 直接点在一个老旧的木人桩“肩井穴”位置。 桩身纹丝未动,但被点中的硬木表层,赫然出现了一个深陷的、边缘光滑的小坑! 苏文俊收回拳头。 看著那个坑洞。 自己也有些意外。 这钻劲…… 好霸道! 虽然脱胎於明拳。 但这虎鹤真形。 明显在钻劲的运用上,更加极端,更加犀利! 他正沉浸在这新奇力量的体悟中。 忽然感觉背后有两道目光。 正牢牢锁定著自己。 苏文俊心中一凛。 猛地回头。 只见霍老爷子和叶灵芝。 不知何时。 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內院门口。 两人脸上。 都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特別是霍老爷子。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著木人桩上那个新鲜的坑洞。 苏文俊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指著那个坑洞。 “师父……” 话还没说完。 霍老爷子却连看都不看那木人桩,他一步跨到苏文俊面前。 目光灼灼,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上下扫视著他。 嘴里不停地念叨。 “一下午……就成了?” “这小子难道不只是是伏虎桩上有天赋,鹤形桩也有过人天赋?” “真有这样的人才??” 霍老爷子想著,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苏文俊则没管他怎么想。 凑近了些,咳嗽了声后,在那是又问起来。 “师父,您之前说的…那个惊喜……” 霍老爷子闻言愣了下。 再回神,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震得铁皮棚顶嗡嗡作响。 “你小子,倒是记得清楚!” 他停下笑声。 伸手指了指內院旁边。 紧挨著主屋的两间小小的偏房。 那两间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看到那两间屋冇?” 霍老爷子看著苏文俊,眼神带著深意。 “我虽然不清楚,义星社那帮扑街,为什么盯上你。” “不过在咱们这武馆里,我这把老骨头,能给你几分薄面,提供点庇护。” 他拍了拍苏文俊的肩膀。 “回去,把你老豆他们都接过来,就住在这两间屋里!总好过住西区棚屋,你说呢?” 苏文俊一听。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確实是个天大的惊喜了! 第31章 不招人妒是庸才,印法拆解【求追读】 苏文俊转头,郑重其事地再次向霍老爷子致谢。 这確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北区毕竟不是义星社的地盘。 能把阿梅和老爷子接来武馆住,他心里踏实多了。 至於赚钱,他现在是內门弟子了,路子多得很。 隨便去哪个片场客串一下武指,以他现在的身手,赚的钱都不是阿梅和老爷子能比的。 所以霍老爷子这个安排,他真是举双手赞成。 再次恭敬地道了谢后,苏文俊这才从內院出来。 到了外面,发现苏长恭、顾青山这些老熟人还在等著他。 看他出来,大家都围上来道喜。 尤其是顾青山和苏长恭,道贺之后,脸上都带著几分唏嘘和感慨。 似乎有点难以相信,几个月前还是个彻头彻尾门外汉的苏文俊,现在竟走到了这一步。 说话间,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文俊看著他们,只是笑笑,没多解释什么。 他一把搂过两人的肩膀,专门请他们去吃了顿城寨特色的狗肉火锅。 黄的灯泡下苍蝇嗡嗡,铁皮风扇有气无力地转著。 锅里红汤翻滚,狗肉香气混著劣质煤球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当晚推杯换盏,三个人都喝得很尽兴。 不过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青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他凑近苏文俊,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阿俊,小心点李家驹那傢伙。刚才看他走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太好看。” “不至於吧?”苏文俊还没开口,旁边的苏长恭先接话了,语气带著诧异,“家驹这人我平常也接触过,看著不像是那种会在背后耍阴招的人啊。” “那可难说。”顾青山摇摇头,灌了口酒,“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家驹为了入內院,下了多少苦功,眼看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被你摘了桃子,你说他心里能痛快?能甘心?” 他放下酒杯,看著苏文俊:“反正啊,老话讲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个心眼,总没坏处。” 苏文俊听了,点点头,再次向顾青山道谢:“顾哥,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不过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文俊对李家驹这事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不招人妒是庸才。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霍老爷子最后那番话。 老爷子提到义星社,虽然是在安抚他,给他提供庇护,但这话也从侧面证实了。 义星社那个雷耀坤盯著他,是真有其事,不是空穴来风。 “好在,他应该还没確定密教金匣就在我手上。”苏文俊边走边琢磨,“不然的话,恐怕就不是只派人盯著我不让出西区这么简单了。” 虽然雷耀坤像把剑悬在头顶。 但日子总要往前过。 现在起码阿梅和老爷子的安全有了保障。 这么一想,苏文俊心里悬著的那块石头,总算往下落了落。 回到家,苏文俊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梅。 阿梅一听能搬去武馆住,高兴坏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进了武馆內院边上的那两间小屋。 地方虽然也不算太大。 但总算告別了鸽子笼一样的拥挤棚屋。 大家脸上都带著笑。 阿梅更是勤快,一安顿下来,就手脚麻利地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到了晚上,她抱著被褥,打算在客厅支个小床睡。 还没铺好呢。 就被苏文俊不由分说地拉进了里屋。 “別折腾了,就在这屋睡。”苏文俊不由分说,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亲昵,“没你在旁边,我睡不踏实。” 阿梅听得脸一红,象徵性地轻轻挣了一下,也就半推半就,顺从地留了下来。 不过这一晚,那股熟悉的睏倦感又悄悄袭来。 这次苏文俊学聪明了。 他提前在脑海中默默观想起《大焱王真意观想图》。 眼下精神一凝,那股困意果然如潮水般退去。 窗外城寨的霓虹灯透过铁网,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血红的光影,隨著他们的动作摇晃不定。 友谊的小船,摇摇晃晃。 一直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文俊只觉得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更让他意外的是,脑海中系统面板微微一闪。 …… 【大焱王真意观想图】(3/1000)→(33/1000) …… “嗯?熟练度涨了30点?” 苏文俊心中微讶,正想细细体会一下其中变化。 阿梅已经醒了。 她忍著身体的不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还带著红晕,默默地给他打好了洗脸水。 苏文俊一看,赶紧把她扶回床边:“你快歇著,我自己来,今天什么都不用你做,好好休息。” 又在阿梅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苏文俊才走出房门。 昨晚的鱼水之欢固然令人沉醉。 但他不敢沉溺。 雷耀坤那条毒蛇还藏在暗处,隨时可能咬人。 不过起床后,他並没有立刻去练新学的鹤形桩。 而是再次摆开了明拳虎鹤真形中的虎形架子。 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受著那股由明拳真意凝聚的气血图。 之所以这么做。 是因为昨天观摩那幅虎鹤双形根本图时,他有了新的发现。 他发现这虎形和鹤形的气血运转路线,竟然与《无拘法身》拆解后的前两印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或许……可以把那三印转换,尝试拆解成连续的三道印法来修炼?” 一个念头闪过苏文俊脑海,“这样循序渐进,是否也能达到修炼无拘法身的要求?” 他当即尝试运转气血,这一次不再模擬三印转换。 而是单纯构筑其中一道印记。 果然效果有了很大不同! 虽然自己第一道印法构筑也不完美。 系统面板上,依旧没有半点反应,提醒无拘法身入门。 但是按照无拘法身的印法引导气血运转,其澎湃汹涌之势,竟远超直接运转明拳! 只是……这法子对自身气血的消耗,也大得惊人! 如同开闸泄洪一般。 苏文俊感觉,自己眼下气血,全部压上,可能也就能坚持三息左右。 不过他对此倒並不是非常沮丧。 “好像……能试试看、。” “修武最怕的,是没路可走。” 苏文俊心中喃喃。 这话说完。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怀里一摸,想掏颗蜃肉丹补充消耗,继续研究一番。 却摸了个空。 再一看存放丹药的小袋子,这才发现,不仅蜃肉丹吃光了,连普通的气血散也所剩无几。 虽然进了內门,每月也会有丹药配额。 不过一个月十枚左右的虎骨丹,哪里够他吃的。 更別说,他的身体还有耐药性。 越往后吃,对於破限点的增幅越来越少了。 “看来……还是得去麻烦鼠姑了……” 第32章 鼠姑的条件,铜钟再响?【求追读】 苏文俊揣著空空如也的药袋,径直去找鼠姑。 刚说明来意,鼠姑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就露出促狭的笑意,调侃开了。 “嘖,不愧是闯过铜钟关,三十三响,入了霍家內院的『拳王俊』啊。真没想到,我这蜃肉丸,这么快就填不饱你的胃口了?” 苏文俊一愣,有些意外。“鼠姑,连这个你都知道?” “哼,『拳王俊』的名头,如今在城寨也算小有响动。我想装聋作哑都不行啊。”鼠姑的声音带著点揶揄。 拳王俊? 苏文俊脑子里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武馆里那件事传开了,有人给他起了这么个外號。 他心里半点得意都没有,只觉得有点荒唐。 “他们就是喜欢乱起花名。我这算什么拳王?连暗劲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鼠姑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讚许,“现在像你这么清醒的年轻仔,真不多见了。” 苏文俊还想再说点什么谦虚的话。 鼠姑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这些场面话,省省口水,不必同我讲啦。” “试试这个,看你中不中意。” 话音未落,鼠姑屈指一弹。 咕嚕嚕—— 一枚龙眼大小、顏色更深的丹药滚到了苏文俊面前的柜檯上。 柜檯油腻的灯光下,瀰漫著草药和陈年血腥的混合气味。 苏文俊见了,也不犹豫,捏起来就丟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比普通蜃肉丹更精纯、更猛烈的热流,汹涌散开。 熟悉的暖意升腾。 他立刻感觉到,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那停滯的破限点进度条,又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了一小格。 …… 破限点:0点(13%) …… 虽然只涨了1%,但这才多久? 苏文俊对这丹药的效果,相当满意。 “够劲!就是这个!”他眼睛一亮,“多钱?先来一瓶。” 他现在兜里有钱,说话也硬气。就算一枚一个大洋,甚至两个,只要效果够好,他也咬咬牙认了。 没想到,鼠姑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卖。” “不卖?”苏文俊听得一头雾水,“鼠姑,这玩笑可不好笑。” “谁同你开玩笑?”鼠姑的声音低沉下去,“说了是非卖品。想要?光出钱不行,得出力。” “出力?”苏文俊心头微微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小子,听说过『除妖会』吗?”鼠姑浑浊的眼睛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苏文俊心念电转,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 “除妖会?好像……在哪本旧书里瞄到过一眼。怎么,鼠姑你別告诉我,你就是除妖会里的大佬?” “大佬?”鼠姑嗤笑一声,“有幸在里面混过几天罢了。不然你以为,我这身见不得光的本事,还有这些『特供』的玩意儿,打哪来的?” 他说著,从柜檯下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像是某种金属,表面光滑,只有半个火柴盒大小,轻轻推到苏文俊面前。 “喏,拿著。” “这是……”苏文俊拿起那冰凉的小方块,入手沉甸甸的。 “特製的通讯器。”鼠姑解释道,“上次码头那雨夜屠夫,我同它短暂交过手,挺难缠的。要彻底做掉它,光靠我一个人,怕是不太够手。 我看你小子身手够硬,人也算靠得住。怎么样,有没有胆子接这个活?入伙搭把手?” 鼠姑顿了一下,开出条件。 “到时候帮我在外围掠阵,別让它跑了就成。 事成之后,那妖物的血肉,可以分你三成。”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只不过……” 鼠姑指了指刚才那颗让苏文俊心动的深色丹药,“这种特供款的蜃肉丹,你就別指望了,只有普通的。” 苏文俊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你不用现在就拍板。”鼠姑似乎看出他需要时间考虑,又补充道,“想清楚了,再答我。” 苏文俊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犹豫,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鼠姑你太小看我了。这种事,还用想?除魔卫道,义不容辞!有事,你只管招呼!” 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反倒让鼠姑愣了一下。 回过神,鼠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够胆色。” 苏文俊伸手就將那黑色通讯器揣进兜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鼠姑又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只见鼠姑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瓷瓶,推了过来。 瓶身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 “拿著,算是定金。”鼠姑语气平淡,“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文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拿起红色小瓶,转身离开了这间瀰漫著奇异气味的铺子。 他前脚刚走,后脚那个在陈记纸扎铺领他入门、形如枯槁的老叟,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里间转了出来。 老叟看著门口苏文俊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鼠姑,声音沙哑地开口,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你要拉他入会?这小子,根骨悟性確实算块好料子。不过……除妖会,早就散了。东九区这潭浑水,更不会容得下『大业朝』的招牌重新立起来。” 鼠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这话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老叟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莫不是因为……烛龙武会的事?想找个帮手?” “够了!”鼠姑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寒意,“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有什么好讲的!” 看他反应如此激烈,老叟无奈地摇摇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佝僂著背,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里间的阴影里。 苏文俊对此毫不知情。 他揣著那瓶珍贵的“特供”蜃肉丹,没有直接回武馆。 而是又去了城寨的天台。 他最熟悉的练功场。 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熟练地摆开“生死桩”的架子。 身体绷紧,精神凝聚,將自己再次置於那种极限的压迫感之下。 然后,他倒出一颗深褐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轰! 丹药入腹,如同点燃了一团烈火。 那股久违的、气血如同江河奔涌般飞速壮大的熟悉感觉,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 引导著它在“生死桩”的极限压力下,锤炼筋骨,滋养气血。 沿著虎形的气血图谱缓缓运转。 一招一式,沉凝如山,却又暗藏灵动。 也是在这气血的滋养下。 他的明拳熟练度,开始了再度增长起来。 …… 【明拳·小成】:(132/600)→(135/600)→(139/600)→…→(195/600) …… 仅仅一晚的修炼,明拳的熟练度竟暴涨了六十多点! 不只是这个。 面板上,破限点的进度条,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飆升! 一晚上时间,终於成功完成了一点破限点的积累。 苏文俊觉得熟悉得感觉又回来了! 等天光大亮,这才又回了武馆。 推开自己所在那別院的住所。 里面静悄悄的。 老爷子似乎不在。 阿梅正背对,弯腰整理角落的家庭用具。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薄衫,布料柔软地贴服在身上。 纤细的腰肢下,是骤然丰盈起来的臀线。 薄薄的裤子绷紧,清晰地显出双腿修长而紧实的轮廓。 苏文俊见此,心头微热。 立马走过去,抱住了对方。 “阿俊……別……这还是白天……” 阿梅看是苏文俊,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明显的慌乱和羞赧。 还不等苏文俊再有所动作,或者阿梅再说出什么。 武馆深处,那口沉重的铜钟,突然毫无徵兆地、低沉而悠长地响了起来。 “鐺——” 声音悠扬。 让秦梅如同受惊的小兔,里面从苏文俊的怀里跳了出来。 苏文俊同样也是意外。 豁然转头朝后看了过去,眼眸深处更有精光掠过。 “这声音是……铜钟关?” 第33章 二次破限,劲透內里【求追读】 听到那铜钟声响起,苏文俊自然也是有些意外。 错愕片刻,找人一问,这才知道是李家驹又开始闯关。 “果然是拼命三郎,不服输啊。”苏文俊跟著感慨了一句。 感慨归感慨,他倒也没有特別在意。 对方是拼命三郎,他又何尝不是? 而且他这边还开著掛呢,一证永得,他不觉得自己后续的进步速度会输给对方。 这么想著,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一头扎进了苦修之中。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 这七天里,苏文俊心无旁騖。 明拳的熟练度,终於被他硬生生肝到了大成境界。 …… 【明拳·小成】:(599/600)→【明拳·大成】:(1/900) …… 【达到破限要求,可使用2点破限点,觉醒全新特性『劲透內里』?】 …… 【是否破限?】 …… 在极品蜃肉丹的强力辅助下,这七天他的破限点也悄然累积到了5点。 兜里又“富裕”了,苏文俊心里小小地暗爽了一把。 都说財大气粗,现在点数在手,他底气十足。 再看明拳再次破限所需的熟练点要求,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想都不想就把2点破限点砸了上去。 “破限!” …… 【选择结束,破限成功!】 …… 【功法】:明拳·大成(破限两次) 【特性】:圈桥缠丝,劲透內里 【劲透內里】——十年明拳透劲和钻劲修行经验, …… 全新的特性瞬间激活。 一股关於明拳钻劲的深刻感悟涌入脑海,仿佛他亲身苦练了十年之久。 在这股感悟的强力加持下,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直接突破到了明劲大成! “爽!” 感受著体內力量实实在在的增幅,苏文俊眼底精光暴涨。 他顺势演练起虎鹤真形拳法。 看似轻飘飘一掌按在木人桩上。 噗嗤! 虎鹤真形的霸道钻劲爆发,竟在坚硬的木人桩上硬生生钻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孔洞! 看著这效果,苏文俊自己也非常满意。 他拍拍手,准备去找师傅霍老爷子报喜。 刚走出自己住的小院,还没走多远。 鐺——! 那口沉重的铜钟声,又一次低沉而悠长地响了起来,在武馆上空迴荡。 “又响了?” 苏文俊脚步一顿。 这几日他埋头苦修,对武馆的动静关注不多。 但听这钟声的频率和方向就知道,又是李家驹在闯那铜钟关。 而且听旁人议论,李家驹的闯关成绩还真在稳步提升,已经从最初的十响左右,慢慢爬升到了十五响。 “这小子,確实够拼命的。” 苏文俊心里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別人的进度是別人的,他更关心自己手上的功夫练没练到家。 他径直走向师傅霍老爷子常待的静室。 路上遇到一些师兄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推开静室的门。 霍老爷子正坐在他那张老藤椅上,半闭著眼睛,一手轻轻捋著花白的鬍鬚,另一只手慢悠悠地盘著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发出“嘎啦嘎啦”的轻响。 叶灵芝也在旁边,正低头整理著一些药材。 看见苏文俊进来,叶灵芝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霍老爷子也微微睁开眼,瞥了苏文俊一眼。 “阿俊来了?坐。” 老爷子声音平和,带著点长辈的隨意。 “师傅,叶师姐。”苏文俊恭敬地行了个礼。 “怎么,听到那铜钟声,坐不住了?” 霍老爷子语气带著点调侃,“是担心李家驹那小子真能闯出点名堂,把你从內院挤出去?” 他顿了顿,盘核桃的手也停了下来,语气转为安抚。 “放宽心啦。他就算闯过了铜钟关,也只是拿到一个『资格』。最后能不能进內院,还得看老头子我点不点头。你这內院弟子的位置,稳得很。” 叶灵芝也在一旁点头,温声补充道:“是啊,阿俊。你安心练你的拳就是。只要別在最后的外院大比上,被李家驹当眾挑翻马下就行。” “外院大比?”苏文俊听得一愣,有些意外,“我都已经是內院弟子了,还要去参加那个?” “当然不用你主动去参加。”叶灵芝立刻解释,“但按照武馆的老规矩,如果外院大比的头名,也就是內院第一的资格获得者,直接开口挑战內院弟子的话……被挑战的內院弟子,是不能拒绝的。” 她看著苏文俊,眼神带著鼓励,也有一丝提醒。 “到那个时候,万一要是被挑翻了……可就有点丟面子了。”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 叶灵芝话锋一转,语气又轻鬆起来,显然是想给苏文俊打气,“以你的天赋,再加上现在已经开始修习的虎鹤真形拳法,三个月之后,未必就会比他李家驹弱!到时候怕是已经明劲大成了,师姐我看好你!” 叶灵芝说著,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对苏文俊的信心。 苏文俊听了这话,却是哭笑不得。 他原本想低调点,但现在看来,好像有点误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那个……叶师姐,师傅。”苏文俊摸了摸鼻子,语气儘量显得平淡,“其实……不用等到三个月那么久。”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著说下去。 “我现在……其实就已经是明劲大成了。” “嗯?” “咣当!” 霍老爷子原本半闭著眼,靠在藤椅上,一边悠閒地捋著鬍子,一边慢悠悠地盘著核桃。 听到苏文俊这句话的瞬间,他捋鬍子的手猛地一顿! 紧接著,盘核桃的手也像被烫到了一样,那两颗油亮的核桃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老爷子却像根本没看见似的。 他“霍”地一下从藤椅上站了起来,那双平时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目光灼灼,如同探照灯一样死死盯著面前的苏文俊。 因为刚才那一下动作太猛,他甚至不小心揪掉了自己好几根宝贝鬍子。 “你……你说咩?!” 霍老爷子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开咩玩笑?!你讲你……明劲已经大成了?!” 第34章 鬱闷的叶灵芝,既生瑜何生亮?【求追读】 苏文俊点了点头,本想当场再打一套拳给两人看看。 叶灵芝却直接摆手,说不用那么麻烦。 “跟我搭手试下就得啦!我好歹明劲圆满,差一步就暗劲。你只要能在我手上撑足一百个回合,是不是明劲大成,都冇区別!” 她说著,还扭头看向霍老爷子,眼神里带著点跃跃欲试。 霍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捋著鬍子,稍作沉吟,点了点头。 “嗯,也好。” 得到师傅首肯,叶灵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兴奋劲。 倒不是她跟苏文俊有仇。 实在是因为在內院,她资歷最浅,功夫也排末位,平时跟师兄师姐们搭手,常被教训。 这回总算逮著机会,能在小师弟面前立立师姐的威风,尝尝把人当沙包揍的滋味了。 “我才不是为了自己爽呢,主要是帮小师弟认清自己,脚踏实地,重新树立武道信心嘛。”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她打定主意,一出手就用上明劲圆满的力道。 苏文俊哪知道她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只道这是第一次面对明劲圆满的对手,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出手,他便全力以赴,虎鹤真形拳意流转,更是用上了自己最拿手的“蓄劲擒虎”。 砰! 拳掌相交,劲风激盪! 两人手臂一碰,竟同时“噔噔噔”连退三步,身形摇晃。 ——竟是个旗鼓相当! 刚刚还信心满满的叶灵芝,看著这结果,直接懵了。 尤其右臂上传来的那股酸麻震颤感,更让她心头一惊。 这才猛地想起,苏文俊这小子除了根骨好,似乎……还有几分天生神力的意思? “扑街!就算是天生神力,也不至於刚明劲大成就能跟圆满打个平手吧?” 叶灵芝心里又惊又恼,鬱闷得要死。 她还没缓过神开口,就见对面的苏文俊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再次拱手。 “多谢师姐手下留情,还请师姐……用全力赐教。” 他以为叶灵芝刚才留了手。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叶灵芝鼻子气歪。 偏偏还没法解释! “好好好!”叶灵芝咬著后槽牙,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小师弟,师姐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动,如鹤翔空,灵动飘逸,施展起虎鹤真形中的鹤形拳法,朝著苏文俊疾攻而去! 招招凌厉,直指要害,这次是真没留力了。 然而,她的鹤形拳虽然飘逸迅疾,苏文俊的下盘却稳如磐石。 明拳练就的“圈桥缠丝”、“劲透內里”等几大劲力,此刻在他手中运转得圆融如意,刚柔並济。 两人拳来脚往,身影翻飞,竟再次斗了个难解难分! 一百个回合过去,叶灵芝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苏文俊那硬桥硬马、势大力沉的打法震得双臂酸麻,虎口隱隱作痛。 叮! 叶灵芝猛地收招后跃,稳稳站定。 她脸色变幻,深深看了苏文俊一眼,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步履匆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师姐?”苏文俊看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这……打得不尽兴吗?” 旁边传来霍老爷子几声刻意的乾咳。 “咳咳……” 苏文俊赶紧收敛心神,恭敬站好。 霍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复杂地在他身上扫过: “別多想。你师姐……性子急。回去,继续练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记住,功夫一道,最忌好高騖远。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道。” “是,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苏文俊神色一肃,郑重抱拳行礼。 把霍老爷子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苏文俊转身离开静室,回到自己分到的那间小院,再次一头扎进了苦修之中。 眼见苏文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霍老爷子那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样瞬间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盘在手里那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不知何时,竟已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老爷子盯著裂开的核桃,愣了好一会儿。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刚才苏文俊出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那沉稳如山又灵动如鹤的劲力转换,那浑然天成的拳意…… “奇才……当真是奇才啊!” 霍老爷子眼中精光爆射,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狂喜,哪还有半点之前的严肃,激动得鬍子都微微发颤, “捡到宝了!老头子我这次,真是捡到一块稀世璞玉!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另一边,叶灵芝闷头回到內院,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她也不进屋,就在院子角落的青石板上蹲了下来,手里捡了根小树枝,泄愤似的在地上画著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满脸都是幽怨和不甘。 霍老爷子踱步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捋了捋鬍子,走到叶灵芝身边,语气带著点调侃: “现在晓得你这丫头,跟那些真正的天才妖孽之间,差距有多大了吧?” 本想安慰两句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揶揄。 还没等叶灵芝回嘴反驳。 鐺——! 低沉而悠远的铜钟声,又一次穿透庭院,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铜钟关的方向。 李家驹又在闯关了! 而且听这声音的节奏和密集程度,显然比之前又有精进,响数似乎已经从徘徊的十二响左右,一口气衝上了二十响! 这放在往常,绝对是值得整个外院,甚至內院都为之侧目的进步。 然而此刻,这象徵著拼搏与潜力的钟声落入霍老爷子和叶灵芝耳中,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沉默了下来。 铜钟声还在一下下地敲著,仿佛不知疲倦。 刚才目睹苏文俊那番惊艷表现的衝击感,却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將这钟声带来的震撼削弱了大半。 叶灵芝脸上的幽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瞭然和一丝无奈。 她扔掉手里的小树枝,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霍老爷子,语气带著点决然:“师傅,我……我去找李家驹谈谈吧。” 霍老爷子捋著鬍鬚的手顿住,看向她。 叶灵芝眼神认真:“让他別再……別再这样了。那小子的进步速度……太变態了。李家驹就算现在能敲响三十响,甚至……就算他真能敲出三十三响,追平阿俊的记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点残酷的清醒:“也绝对……绝对追不上那怪物的脚步了。这样耗下去,没意义的。” 霍老爷子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得意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和……惋惜。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是时候……让他认清现实了。” 老爷子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铜钟声传来的方向,眼神复杂。 “李家驹这孩子……心志坚毅,肯吃苦,本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可惜了……”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那一声嘆息里,充满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深深无奈与感慨。 第35章 第一道印记,杀妖【求追读,求票票】 当然了,霍老爷子和叶灵芝之间的討论。 苏文俊对此並不知情。 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是很关心。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更关注的是自己修为的进步速度。 毕竟在他心里,从来没把李家驹真正当成过对手。 他真正需要忌看的是那个长著妖魔化手臂的雷耀坤。 那才是他心头的大患。 抱著这种想法,哪怕这次得到了霍老爷子的称讚,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然了,霍老爷子也不只是称讚那么简单。 后续也很贴心加大了对於他虎骨丹的供应。 几乎到了每日一颗的地步。 虽然虎骨丹对他修行的辅助效果,已经远不如刚开始时那么明显,更比不上极品蜃肉丸。 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这玩意儿就算对破限点增长不大,补充日常气血消耗还是很管用的。 所以苏文俊也是欣然受之。 就这样,时间一晃又过了七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隨著叶灵芝的提醒之后。 这七日里,果然听不到铜钟关的钟声了。 甚至连李家驹的人都看不到了。 当然了,对於苏文俊自己来说,这七天里,他依旧是以生死桩加极品蜃肉丹为核心苦修。 晚上再辅以修行大焱王观想法。 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在这种高强度的修炼下,他的虎鹤真形熟练度也开始了蹭蹭往上涨。 破限点的积累,更是创了新高,累积到了5点。 鹤形桩距离小成,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不过最让他兴奋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隨著虎鹤真形修炼的不断深入。 他对於虎形和鹤形两种气血印法的理解也水涨船高。 之前尝试拆解印法配合《无拘法身》的修行方式,终於有了重大突破。 尤其是当虎鹤真形里的第一道虎形印记彻底在体內凝结成形后。 他再次尝试用《无拘法身》的印法来催动这股力量。 效果更让他心头猛跳。 这一下爆发的气血之力,隨意一击的威力,竟比原先足足提升了五成! “果然行得通!” 苏文俊喃喃自语,越想越兴奋。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要是將来能把三道印法完全叠加在一起,那威力……”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热血上涌。 意犹未尽之下,他又打了两趟拳,这才跃下天台,准备回家。 …… 下了天台,此刻已是深夜。 城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拥挤杂乱的巷道显得格外安静。 但他敏锐的耳朵却捕捉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练武之后,特別是成为明劲武者后养成的武道直觉,让他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危险的警兆。 此刻苏文俊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义星社的人终於按捺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但紧接著,他发觉那诡异的声响好像是从旁边的下水道里传出来的。 他有些意外。 刚把目光投向那个黑黢黢、散发著恶臭的井口。 砰! 旁边那生锈的铁井盖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內部顶飞。 哐当一声,砸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一个东西带著浓烈的腥臊恶臭和污水,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下面窜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半人高,却异常迅捷。 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著疯狂嗜血的光芒。 满口细密尖锐的利齿,在微光中反射著森森寒意。 一条粗长湿滑的尾巴在身后甩动,抽得空气啪啪作响。 这玩意儿速度极快,一出井口,没有丝毫停顿,裹挟著污秽的雨水和腥风,直扑苏文俊的面门! 苏文俊早有警觉,身体反应快过脑子,腰胯一沉,一个灵巧的侧滑步就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扑,带起的腥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同时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中防身的淬毒匕首滑入掌心。 那是他为了防止被义星社偷袭,特意准备的傢伙。 寒光一闪!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了那怪物侧腹的皮肉里,直没至柄! 巨大的衝击力把它像破麻袋一样撞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溅起一片污水。 但这怪物生命力极其顽强,远超常物。 落地后非但没死,反而被剧痛彻底激怒,发出一声不似鼠类的、尖锐刺耳的厉啸! 吱嘎——! 那声音穿金裂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苏文俊手中的匕首承受不住刚才那一下的猛力贯入,加上怪物肌肉的剧烈收缩,竟直接从中崩断了! 断刃还留在怪物体內。 借著昏黄摇曳的路灯光,苏文俊这才彻底看清。 那东西浑身湿漉漉的,覆盖著短硬骯脏的灰毛,四肢爪子尖利如鉤,拖著一条长长的、光溜溜的、布满粘液的尾巴。 “顶!这玩意是……鼠妖?” 苏文俊心头一凛,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遭遇真正的妖魔。 受伤的鼠妖彻底发狂了。 它后腿猛蹬地面,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快得在雨幕中拉出残像。 在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里,它借著墙壁来回弹跳折射,速度快得惊人。 昏黄的光线,飘摇的雨丝,加上夜色的掩护。 肉眼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急速移动的、带著腥臭水汽的残影。 那残影正凶狠地朝他再次扑噬而来! 面对这种非人的恐怖速度,苏文俊反倒瞬间冷静下来。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臟如擂鼓。 他知道,在这么窄的地方,跑是绝对跑不过这东西的。 不能有任何保留! 生死关头! 想到这几日苦修的成果。 他毫不犹豫,再次全力调动体內汹涌的气血。 这一次,完全按照《无拘法身》那玄奥的印法路径运转! 那股狂暴的、远超寻常明劲的力量瞬间被引导,如同烧红的铁流涌向他的拳头。 拳头表面甚至隱隱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死!” 苏文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眼中凶光毕露。 迎著那道再次撕裂雨幕扑来的鼠影。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噗! 拳头精准无比地砸中了鼠妖高速移动中的脑袋。 蕴含其中的明劲钻劲,在《无拘法身》印法的催动下,瞬间爆发! 如同烧红的铁条穿过豆腐。 又像重锤砸上了烂西瓜。 鼠妖那颗硕大、狰狞的脑袋瞬间爆开! 红的血、白的浆、碎裂的骨,混合著雨水四散飞溅! 狂暴的气劲透体而出,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甚至在它身后湿漉漉、布满青苔的墙壁上,留下了一连串放射状的、带著血色水汽的深深衝击纹路! 一拳! 仅仅一拳!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鼠妖。 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软软地瘫在地上。 苏文俊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头一阵阵后怕。 既庆幸自己这两日拆解印法修行有了突破。 更庆幸《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入门后破限了灵觉。 这两样功夫要是差了一样。 今天就算不死,也肯定要付出重伤的代价才能脱身。 当然,轻鬆之后,巨大的疑惑也跟著涌上心头。 “这倒地是在搞什么鬼?” 他低声咒骂。 根据之前从鼠姑那里了解的情况。 这种普通的鼠妖,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会像这样疯狂地窜出下水道袭击。 “不管怎么样,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苏文俊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和脑浆。 本著勤俭节约的精神。 他俯身准备把那鼠妖还算完整的半截身子捡起来。 打算明天带给鼠姑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搓几颗填髓丹出来。 刚把那血糊糊的半截尸身拎起来。 但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怨毒的血红色气息。 猛地从那鼠妖的残躯中窜出! 像条毒蛇一样。 闪电般钻进了苏文俊的眉心! 直衝他的识海! 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袭来! 脑海中充斥著疯狂的杀意和嗜血的嘶吼! “不好!” 苏文俊瞬间脸色煞白。 “这鼠妖被血煞之气彻底侵蚀了!” 游戏里的记忆翻涌上来。 在游戏里,密教和那些“赐福”的设定下。 经常有邪魔借赐福之名蛊惑生灵,將其污染异化。 这“生灵”可不只是人,也包括各种妖物。 被血祸污染的妖物,击杀后有一定概率会触发这种负面效果。 玩家会受到妖物残留的疯狂意念衝击,精神受损。 苏文俊上一世玩游戏时,这种情况没少遇见。 但那是游戏啊! 中了负面buff,掉点血条,顶多难受一会儿,状態栏图標消失就没事了。 可现在,这是现实! 这精神衝击带来的痛苦,实实在在的,简直要把他的灵魂都撕成碎片! 危急关头。 苏文俊几乎是凭藉本能的求生意志,不顾一切地全力运转起《大焱王真意观想法》。 识海之中。 那尊原本盘踞、略显模糊的大焱王虚影瞬间变得无比凝实、威严、浩大! 它仿佛感受到了入侵者的褻瀆。 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炽烈的光芒从虚影身上爆发出来。 如同煌煌烈日降临识海。 那股狂暴凶戾的血煞之气,在这煌煌神威面前,竟是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瞬间就被镇压、净化、消融得乾乾净净! 灵魂撕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苏文俊如释重负,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但紧接著,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识海中,那尊镇压了血煞之气的大焱王虚影。 非但没有沉寂下去。 那双原本威严淡漠的眼眸。 此刻竟然…… 隱隱透出一丝红光? 仿佛……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苏文俊有点懵。 还没等他多想。 他就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一看。 他直接傻了。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入门】(513/600)→【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12/900) …… 【检测已经將功法肝至小成,可进行再次破限,需要破限点6点,得特性『听幽』!】 【是否再次破限?】 【是/否?】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那一栏,经验值竟然直接暴涨了100点! 直接从入门跳到了小成! 苏文俊看著面板,又看看地上那半截鼠妖尸体。 最后感受著识海里那尊眼冒红光、似乎意犹未尽的大焱王虚影。 彻底懵逼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第36章 观想小成,退馆,失眠的叶灵芝【求追读,求月票】 苏文俊有点懵。 没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鬼。 他又试著运转了一下那《大焱王真意观想法》。 不只是感觉识海里那尊大焱王的虚影,看著確实比之前更清楚、更神气了。 更感觉自己的第一项特性“灵觉”,好像也变强了一点。 周身覆盖范围也有所增加,大致是从两步开外,变到了三四步的距离。 “可惜,兜里现在只有5点破限点,根本不够把这门观想法再往上推一层。” “先回武馆再说了吧。” 苏文俊想著,嘆了口气。 转头就朝外走去。 城寨四不管,这世道就是死个人丟角落,大家都司空见惯。 苏文俊还真没想著清理什么现场。 至於地上那半截鼠妖尸体,他更是瞅都没再瞅一眼。 让血祸那种鬼东西污染过的妖物尸体。 他还真不敢要。 …… 回到霍家武馆。 刚走到內院门口,就听见叶灵芝在里面噼里啪啦地开骂。 “叛徒!” “白眼狼!” 词儿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苏文俊听著稀奇。 凑过去一问,才从叶灵芝那连珠炮似的抱怨里,听明白缘由。 原来是李家驹那小子,从武馆退出了。。 而且还投奔了义星社,跑到那个雷耀坤手底下混饭吃了。 “真是丟光了霍家班的脸,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霍家培养了他这么久,他竟然拍拍屁股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平日里,这傢伙比谁都支持公平竞爭,眼看著竞爭不过了,又不乐意了,哪有这样的……” 叶灵芝气得脸都红了。 苏文俊听完,也是意外。 没想到李家驹竟然和雷耀坤那傢伙,扯到了一起。 心里那根弦,也不由得绷紧了些。 叶灵芝看他脸色微变,猜到了什么。 还不等他说话,立马大手一挥,一副大姐头罩小弟的派头: “不过你放心吧,小师弟,有师姐我在,他就算真去了义星社,也翻不起什么浪的!那雷耀坤再威,难道还敢带人打进霍家武馆不成?” 她说著,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得意:“再说了,咱们背后也不是没人,別的不说,就你师姐我……我可是十四少的人!” “十四少?” 刚还皱眉的苏文俊,听到这话,这下真有点惊了。 那也是城寨里响噹噹的字头之一。 不过,错愕也就那么一下。 想想也正常。 这城寨里水深得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拜几个师父、有多个靠山,再寻常不过了。 他正琢磨著,叶灵芝那边已经绕过了这个话题。 眼睛发亮,摩拳擦掌地凑了过来。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阿俊,上次没打过癮,这几天师姐我可没閒著!再搭把手,让我看看你这小师弟,功夫有没有落下!” 她上次交手吃了亏,憋著一股劲苦练了七天,就想著找回场子。 苏文俊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其实不太想和人动手。 更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实力。 毕竟自己现在这实力涨得有点嚇人,太显眼了未必是好事。 而且,这种私下交手,也没什么好处。 在苏文俊看来纯纯的吃力不討好。 所以下意识就想推脱。 可架不住叶灵芝那热切的眼神,还有她那不由分说的架势。 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心里打定主意,待会一定要收著力,跟七天前一样,打个平手就算了。 “那……师姐请指教。” 两人就在內院天井的青石板上,摆开了架势。 拳脚一搭上,苏文俊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大焱王观想法》提升到小成带来的好处,可不只是灵觉范围从两步扩大到三四步那么简单。 真正厉害的,是在这实打实的过招里。 他现在看叶灵芝的动作,感觉比以前“清晰”多了。 好像她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变招,哪里是强点,哪里是空档,都变得特別明显。 明明自己用的力道,刻意压著没增加。 可出手的时机和落点,却刁钻得邪门。 总能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就把叶灵芝那刚猛的劲道给引偏了。 上次打了一百多招还难分胜负。 这次才过了五十招左右。 苏文俊就敏锐地抓住叶灵芝,一个转腰换劲时稍纵即逝的微小破绽。 脚下步法一错,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手。 “啪!” 叶灵芝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整个人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就被反扣著按在了石板上。 叶灵芝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摔的,一半是臊的。 上次还能说是平手。 这次直接给按地上了又该怎么说。 关键是,这才过去多久? …… 知道你进步快,没让你做火箭啊。 …… 想著,叶灵芝看著对面苏文俊,表情都有些发懵。 苏文俊则是赶紧鬆手把她拉起来,脸上带著点歉意: “师姐,没事吧?我这几天练虎鹤真形,侥倖,有了点小感悟。” 他只能把原因往这上面推。 叶灵芝揉了揉手腕,一听这话,刚才那点沮丧和不服气,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求知慾给取代了。 她一把抓住苏文俊的胳膊追问道: “小感悟?!你这叫小感悟?快!快告诉师姐,你是怎么练的?有什么诀窍?是不是师傅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什么小灶,师傅教我的时候,师姐,你不是都知道么。” 苏文俊哭笑不得。 叶灵芝却越说越激动 眼睛在苏文俊住的小院和他隔壁那间空屋子之间来回扫。 片刻后,更是把牙一咬,坚定道。 “不行!我得离你近点,方便请教!我看你隔壁那间房还空著是吧?” “我搬过去住!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住你隔壁,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你! 省得我跑前院那么麻烦!” 她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隨你吧……” 苏文俊一阵无语。 想拒绝吧。 可这內院的房子说到底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个暂住的弟子。 叶灵芝想住隔壁空房,他还真没什么立场拦著。 “好!那就说定了!” 叶灵芝见苏文俊没反对,顿时眉开眼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还美滋滋地给自己打气: “这次一定要盯紧这小子!他练功的窍门,我非得学过来不可,可不能被他甩开太远!”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武功大进,在內院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当晚。 叶灵芝效率奇高,麻溜地就把自己的铺盖卷搬进了苏文俊隔壁那间小屋。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心情大好。 想著明天就能就近“偷师”,精神振奋。 她甚至还罕见地认认真真洗漱了一番,打算早早睡下,养足精神。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夜,渐渐深了。 城寨特有的那种黏糊糊的安静笼罩下来。 叶灵芝躺在床上,刚开始还能听到苏文俊那边偶尔翻书,或者轻微走动的声音。 她正觉得挺安心。 没多久。 “咚…咚……” 隔壁那面薄薄的木板墙,就传来一阵阵不太规律、闷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又传来一些奇怪声音。 叶灵芝虽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 可毕竟这个年纪了,有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一点都听不懂?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又羞又臊。 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想骂人吧,又不知道骂什么好。 想捂耳朵吧,那声音好像又不大,偏偏在这寂静的夜里,直往耳朵里钻。 她烦躁地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 像烙饼一样。 搅得她心烦意乱。 別说睡觉了。 连静下心想想明天怎么练功都做不到。 她只能睁著眼,瞪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心里把苏文俊这个“扰民”的傢伙,翻来覆去“问候”了好几遍。 第37章 鹤形桩小成,拜师宴【求追读,求票票】 第二天起来。 叶灵芝起床时,顶著个大大的黑眼圈。 苏文俊反倒是神采奕奕。 叶灵芝看著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满脸都是费解。 这傢伙的身子,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折腾一晚上,竟然还这么有精神? 简直离谱! “叶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看著我,是有什么事儿么,我脸上有花?” 苏文俊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带著好奇,在那又问起来。 “没!”叶灵芝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咬牙切齿,“不过一会儿,我就肯定要把你脸上给打开花才行!来,吃我一拳!” 她也不好明说昨晚的事,只能把那股子憋屈和睡眠不足的火气,统统化作拳头。 一大清早,她就对著苏文俊再次发起了挑战。 她就不信了! 非得找回点场子不可! 不过这一次,结果依旧是被苏文俊毫不留情地吊打。 甚至比之前还要来得更轻鬆。 二十招不到,叶灵芝就被苏文俊抓住了破绽,手腕一麻,整个人又被带得踉蹌出去。 差点没站稳。 叶灵芝气得直跺脚。 顶你个肺!这傢伙是怪物吗? 不过,和苏文俊之间的对战,对叶灵芝来说,收穫確实很多。 主要是苏文俊和她打的时候,没有再用之前那种纯粹靠蛮力压制的打法。 他更多的是在用那种源自《大焱王真意观想法》的奇特方式。 那感觉很奇怪。 仿佛苏文俊总能看穿她招式流转间的空隙,在她力量转换的节点上轻轻一拨。 四两拨千斤。 让她十成的力气使不出七成,憋屈得要命。 虽然这种被打败的方式很打击人的信心。 但叶灵芝不得不承认,这確实让她更快、更清晰地发现了自己功夫里的弱点。 这对提升实战水平,帮助太大了。 当然了。 苏文俊这边也不是没有收穫。 他也发现了,自己在和人对战的时候,使用大焱王观想法,比单纯坐著吐纳观想,熟练度涨得还要快! 这感觉就像实战是催化剂一样。 在这种高效的“实战训练”帮助下。 苏文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观想进度在突飞猛进。 而且,通过和同样擅长鹤形桩,甚至浸淫更久的叶灵芝交手。 他自己对於鹤形桩这门功夫,也有了全新的感悟和突破。 很多东西,光靠练是悟不透的,得在打斗中才能体会。 就这么连著交手了三天。 效果是惊人的。 【大焱王真意观想图】的熟练度直接暴涨了200多点。 而原本只是刚刚【入门】的【鹤形桩】,更是被他硬生生提升到了【小成】水平! 苏文俊看著脑海中浮现的面板信息: …… 【鹤形桩·小成】(12/500) …… 【已经肝至小成,可消耗2点破限点,得全新特性『点到劲透』】 【是否破限?】 …… 心中只有满满的成就感。 不过这一次,面对系统给出的询问,苏文俊没有直接选择同意。 虽然他眼下又经过这几天的“苦修”加“陪练”,破限点的积累已经到了一个关键节点,进度条显示。 …… 【破限点】:5(83%) …… 距离第六个破限点入帐,只有17%左右的进度条了。 区区2点消耗对他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但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6点破限点,就是为【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准备的! 这几日將大焱王观想法突破到小成后,他越发深刻地感受到了这门功法带来的巨大好处。 不仅仅是灵觉范围扩大。 那种在战斗中洞悉对手弱点、料敌先机的感觉,简直让他的实战能力翻倍! 这种核心功法,优先级必须拉满。 所以,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住了对【鹤形桩】立刻破限的衝动。 好东西是好,但得用在刀刃上。 不过,即便没有立刻破限,隨著【鹤形桩】提升到【小成】阶段。 他对於这门功夫的理解和运用,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在和叶灵芝接下来的交手中,他甚至主动开始运用起【鹤形桩】的功夫来对敌。 轻盈、灵动、刁钻。 配合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叶灵芝被打得是彻底没脾气了。 面对这个比自己入门晚、年纪还轻的小师弟,她心里最后那点比较的心思也烟消云散了。 眼神里除了无奈,甚至带上了几分如同面对霍老爷子时的那种……敬畏。 这小子,太妖孽了! 这是叶灵芝心底唯一的想法。 不过,这种“愉快”的陪练日子,也就持续了三天。 因为,一个重要的日子到了。 农历十五。 霍老爷子早就定好的黄道吉日。 內院弟子,那可不是外面那些学徒仔能比的。 那是真正入了霍家门楣,要磕头奉茶的入室弟子! 这种拜师,规矩自然不一般,不是老爷子点个头就行的。 必须选好日子,设下拜师宴,请各方朋友、武行同门来做个见证。 今次这场拜师宴,排场比之前霍老爷子的寿宴还要热闹几分。 依旧是把霍家班在各大片场做武指的师兄弟都请了回来。 锣鼓喧天,金狮起舞。 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只不过这一次。 苏文俊不再是那个在下面顶著狮头,卖力舞动的人了。 他成了被舞狮庆贺的主角。 他在看台高处,看著下面为他而舞的狮子。 而下面舞狮的那些人,目光也时不时瞟向高台上的他。 几个月前,苏文俊还和他们一样,甚至处境比他们还不如。 在城寨底层挣扎。 如今却已坐在了主桌之上,成了霍老爷子的入室弟子。 不少人看著,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羡慕、感慨、唏嘘……什么滋味都有。 不过,心里虽然感慨。 嘴上倒没人说什么怪话。 面上更多的是嘆服。 毕竟,之前苏文俊在铜钟关破纪录,三十三响震懵所有人的场面,不少人都亲眼所见。 那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硬桥硬马,做不得假。 想不服气都不行。 “阿俊…哦不,俊哥来了!” “俊哥!” “俊哥好!” 看到苏文俊在內院现身,无论年纪大小,武馆的弟子们都纷纷起身,齐声叫著“俊哥”。 这是实力贏得的尊重。 “阿俊来了啊。”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红光满面,看到苏文俊,更是笑容和蔼,显得非常满意。 “来,坐老夫旁边。” 他亲切地招呼著,示意苏文俊直接坐到他身边的主桌位置。 只等吉时一到,就正式宣告收徒。 苏文俊见此,自然不会拒绝,脸上带著恭敬又沉稳的笑容,施施然迈步上前,正要落座。 就在这时! 武馆大门外,原本热闹密集的舞狮鼓点突然乱了起来! 紧接著,就是一阵更大的喧譁和骚动声传来! 那声音嘈杂混乱,硬生生把场內的喜庆气氛给搅了。 霍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一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叶灵芝更是柳眉倒竖,一脸怒容。 搞咩啊?!哪个扑街敢在这种时候捣乱?! 她刚想发火。 就见一个武馆学徒脸色发白,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路衝到霍老爷子跟前,气喘吁吁地报告: “师傅!不好了!是…是李家驹回来了!” “李家驹?”叶灵芝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 这傢伙不是退馆跑路,投靠义星社的雷耀坤去了吗? 怎么还有脸回来? 错愕之后,叶灵芝更加生气。 就算他回来,也不该搞出这么大动静,搅了阿俊的拜师宴啊!这衰仔! 然而,她这火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来。 当她的目光,顺著人群分开的缝隙,看清那个一步步走进来的身影时。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紧接著就是彻底的色变! 嘴巴微张,瞳孔都猛地一缩。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学徒会慌成那样了! 因为这李家驹! 这才消失了短短的几天功夫! 他那条右腿,竟然……竟然也做了妖魔殖装! 只不过! 和雷耀坤那种直接將整条右臂妖魔化不同。 李家驹是……改造了他的右腿! 那条腿…… 已经完全不是人腿的样子了! 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如同狼腿或者巨大犬科动物一样的反弓型结构! 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覆盖著暗沉如铁、闪烁著不祥油光的角质甲壳,关节扭曲变形,每一次屈伸都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非人的沉重感,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仿佛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伴隨著步伐,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血腥与野性的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整个武馆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李家驹那条骇人的妖魔之腿! 第38章 鹤形真意,指点,反击!【求追读,求票票】 苏文俊看著这情景,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问清楚李家驹到底想干什么。 他堂哥苏长恭已经在下头,抢先一步朝著李家驹喝问起来。 “李家驹,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干什么?当然是专门过来恭喜我苏师弟啦。” 李家驹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今天可是苏师弟正式成为內门弟子的大好日子,我作为曾经在霍家武馆求学的外院弟子,怎么能不过来庆贺一二呢。” “呸!” “你一个自己退馆的叛徒,还有脸来贺喜?快滚!” 苏长恭、顾武指他们一听这话,火气都上来了,纷纷朝著李家驹大声呵斥。 有个脾气火爆的弟子,更是直接衝上去就想动手推搡。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李家驹。 李家驹身体只是诡异的一扭,就轻鬆躲开了。 跟著反手闪电般在对方后背一点。 噗通一声。 那弟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就软倒在了地上。 苏文俊眼神一冷,站起身。 这傢伙摆明是衝著他来的。 他正准备出手解决这个麻烦。 旁边脾气更冲的叶灵芝,已经先他一步“噌”地拔剑而起,剑尖直指李家驹。 “好胆!我看你不是来贺喜,根本就是来踢馆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头被激怒的小雌豹,猛地朝著李家驹冲了过去,口中怒喝。 “想找麻烦?先过我这关!” 看到叶灵芝气势汹汹地扑过来,李家驹非但不慌,眼中反而闪过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灵芝师姐,我早就想跟你过过手了!” “凭什么?你不会觉得我觉得霍家武馆不公只是因为苏文俊这小子吧。” “你也一样啊。” “你天赋是比我好点,但练了这么多年,不也跟我一样卡在明劲?到现在也没摸到暗劲的门槛!” “你的实力,真就比我强到哪里去?无非是仗著师傅偏心!” 李家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忿。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谁才是霍家武馆真正的废柴!” 他低吼一声,那条狰狞的妖魔化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带著一股腥风,悍然迎向了叶灵芝! 双方瞬间斗在一处。 叶灵芝一开始还是信心满满的。 毕竟在李家驹离开武馆之前,两人也切磋过几次。 李家驹的斤两,她心里大概有数。 可一交上手,叶灵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顶你个肺!怎么会这么快?!” 她心中剧震,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妖魔殖装如此痴迷,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 这才几天不见? 李家驹本身的武道境界明明没有任何提升。 可那条妖魔化的右腿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简直恐怖! 蹬地如炮弹,横扫如钢鞭! 每一次攻击都带著非人的沉重感和撕裂空气的尖啸。 叶灵芝只觉得一股股恶风扑面,颳得脸颊生疼。 她原本凌厉的攻势,竟被对方用纯粹的速度和蛮力硬生生压制住了! 拳风被腿影搅得支离破碎。 仅仅过了十来招。 叶灵芝就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武馆內院,瞬间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一面倒的战局。 震撼之后,便是深深的惶恐。 大师兄还在闭关衝击气血大关。 眼下武馆能拿得出手的顶尖战力,除了深不可测的霍老爷子,就是叶灵芝了。 如果连叶师姐都挡不住这个叛徒…… 让李家驹在眾目睽睽之下,踩著霍家武馆的脸面耀武扬威…… 那今天这场隆重的拜师宴,可就彻底砸了! 霍家武馆,也將成为整个城寨武行间最大的笑话! 主位上。 霍老爷子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他手中那对盘得油光水亮的核桃,也第一次停止了转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瀰漫。 老爷子缓缓吸了口气,眼看就要亲自起身,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徒。 就在这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文俊,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场中的打斗声和眾人的紧张呼吸,钻进了叶灵芝的耳朵里。 “师姐,你忘了鹤形桩的真意了吗?” 苏文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提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鹤形,本就不是与人硬拼力气的路数。” “你用明劲硬撼他殖装的刚猛,岂不是自己丟掉了根基?” 这平淡的话语,落在叶灵芝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几天和苏文俊无数次交手的情景。 苏文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那看似隨意,却总能精准点破自己劲力流转空隙的手指。 那四两拨千斤,轻描淡写就將自己掀翻在地的诡异手法…… “鹤形……卸力……借力……” 叶灵芝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她福至心灵! 原本因为被压制而有些焦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她看著再次狂笑著,用那条可怖的妖魔腿如战斧般横扫而来的李家驹。 叶灵芝手腕一抖,变拳为指。 瞬间由撞变刺。 同时脚下步法一变,轻盈如鹤踏水,一个灵巧至极的滑步,竟在间不容髮之际绕到了李家驹的身侧! 完全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正面衝撞! 紧接著,她並指如喙! 指尖凝聚起一点锐利的明劲,並非贯於拳掌,而是如同鹤翅轻点。 迅疾无比地戳向李家驹肩颈与那条妖魔化右腿连接的缝隙处! 那里皮肉翻卷,畸形的肌肉和暗色角质层犬牙交错,显得格外脆弱和不稳定!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指尖精准地刺入了那血肉模糊的连接点! “呃啊——!” 前一秒还在狂笑的李家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作痛苦扭曲! 他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仿佛被烙铁烫到! 那条刚刚还威风八面、横扫千军的妖魔右腿,此刻却像突然被抽掉了筋骨! 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站立,整个人捂著大腿根部,痛苦地蜷缩著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仅仅因为苏文俊一句轻描淡写的提醒! 叶灵芝看著倒地哀嚎的李家驹,心中既惊且喜,更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她下意识地转头,感激地看了苏文俊一眼。 刚才若非他及时点醒,自己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甚至重伤都有可能。 “谢了,阿俊!” 叶灵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再看向地上痛苦翻滚的李家驹时,眼神陡然转冷,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这个叛徒,不仅背叛师门,还敢在如此重要的日子上门踢馆,搅乱拜师宴,简直是罪无可恕! “留著你这条脏腿也是祸害!” 叶灵芝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一振,剑尖直指李家驹那条畸形的妖魔右腿。 一股凌厉的剑气开始凝聚。 她竟是要当场废掉这条惹是生非的腿! 然而。 就在叶灵芝剑势將发未发之际!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徵兆地从她背后猛然袭来! 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叶灵芝甚至来不及回头! 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將她全身笼罩! 那绝非李家驹可比! 是真正的高手! 致命的威胁! 叶灵芝浑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剎那倒竖起来!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小心!” 她想闪避,但身体却仿佛被那股恐怖的杀意冻结,慢了半拍! 眼看那只带著非人气息、指甲如鉤的妖魔化大手,就要狠狠抓碎叶灵芝的后心! 千钧一髮! 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掌,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稳稳地架住了那只妖魔利爪! 掌爪相击! 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劲气四溢! 正是主位上的霍老爷子! 他终於出手了! 第39章 贾天生,义星社的赔礼?【求追读,求票票】 老爷子速度很快。 苏文俊甚至没看清霍老爷子是怎么动的。 看到老爷子这鬼魅般的速度,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都如此震惊,对面刚刚出手偷袭的雷耀坤就更不好受了。 雷耀坤脸上的惊愕还没完全绽开。 霍老爷子那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掌猛地一抖。 周身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炸开!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头下山猛虎,带著撕裂空气的啸音,悍然向前扑杀! 劲气如同实质的罡风,透体而出,凶狠地轰向雷耀坤那张囂张跋扈的脸! 这正是迈过了气血大关的顶级高手才有的標誌! “老鬼!你敢!” 雷耀坤惊怒交加,那条狰狞的妖魔右臂下意识就想格挡。 然而劲风刚扑到面门。 另一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横插进来,稳稳拦在了霍老爷子身前。 来人穿著剪裁考究的西服,戴著宽檐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瞳孔竟然是诡异的竖瞳,闪烁著冰冷、残酷的幽光,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牢牢锁定了霍老爷子。 正是紧隨雷耀坤而来的义星社龙头——贾天生! 他同样也是迈过了气血大关的顶尖高手。 而且,他那双眼睛,显然也经过了妖魔殖装! 此刻贾天生拦住霍老爷子,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霍师傅,息怒,息怒啊。” “今天是您收高徒的大好日子,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 “来我霍家武馆,上门就要伤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霍老爷子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贾天生那张虚偽的脸。 “真当我霍家无人?” “当我们武行是吃乾饭的?” 霍老爷子动了真怒,声音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带著沉闷的虎啸之音,在整个武馆內院嗡嗡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虎鹤真意?名不虚传……” 贾天生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脸上虚偽的笑容却丝毫不变,立刻接口道: “霍师傅误会了。” “我们这次登门,其实是专程来赔礼贺喜的!” 他话锋一转,指向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家驹: “都是这个扑街仔不懂事!自己非要乱来,跟雷堂主和社团无关!” 说完,贾天生猛地伸手,一把按住旁边雷耀坤的脑袋,强压著他,朝著苏文俊的方向,厉声道: “还不快给霍师傅道歉!为片场的事!” 雷耀坤被按得脖子一梗,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慑於龙头的威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唔住,霍师傅。” 贾天生这才鬆开手,朝身后摆了摆。 一个马仔立刻捧著一个古朴沉重的锦盒上前。 贾天生亲手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著一株通体暗红、根须虬结如龙、散发著浓郁药香的血参! “这是八百年的老山血参,一点赔罪的心意,霍师傅务必笑纳,就当给苏师侄的贺礼了!恭喜霍家武馆再添麒麟儿啊!” 贾天生脸上堆满了假笑。 霍老爷子盯著那株血参,又冷冷扫过贾天生和雷耀坤,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他没直接答应,而是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苏文俊身上。 不只是他。 整个武馆內院,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苏文俊身上。 是忍一时风平浪静,收下赔礼? 还是…… 大家都在等这位今天的主角,给出最后的答案。 感觉到那一道道或紧张、或担忧、或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苏文俊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剑,直直刺向雷耀坤。 他清晰地看到了雷耀坤眼底压制不住的疯狂怨恨。 这傢伙,绝对是条疯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天能压著他低头道歉,靠的是贾天生在场和霍老爷子的绝对实力。 但这条疯狗一旦脱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文俊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浮现出一丝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他朝贾天生微微拱手: “贾龙头如此诚意,晚辈再纠缠,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既然是一场误会……”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李家驹和脸色铁青的雷耀坤。 “那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说完,他坦然上前,从马仔手中接过了那个装著八百年血参的锦盒。 “多谢贾龙头厚礼。”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似乎隨著苏文俊的表態和收礼,暂时化解了。 拜师宴得以继续进行。 庄重的仪式过后,苏文俊正式叩拜,成为了霍老爷子的入室弟子。 仪式结束,宾客渐散。 霍老爷子示意苏文俊跟他到內堂。 关上房门,老爷子脸上那副宾客前的威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和一丝疲惫。 “阿俊,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顾全了大局。”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不过,你要记住,义星社那帮人,尤其是雷耀坤那个疯狗一样的衰仔,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几天,没什么要紧事,儘量少出武馆。”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然……你也別把他们太当回事!” “字头再恶,也只是城寨里的地头蛇!” “下个月的烛龙武会,才是真正的龙门!只要你在武会上扬名,入了火帅的法眼,哪怕只是得了他老人家一句赏识……” 霍老爷子冷笑一声。 “到时候,什么义星社,什么贾天生、雷耀坤,统统都要夹起尾巴做狗!” “明白了吗?” 苏文俊神色郑重,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谨遵师傅教诲。” “嗯,去吧。”霍老爷子挥挥手。 苏文俊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 霍老爷子又叫住了他。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苏文俊手里。 正是那株八百年的血参。 “这个你拿著。”霍老爷子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更大的油纸包,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膻气和浓烈的血气。 “还有这个。” 霍老爷子解开油纸一角,露出里面一颗硕大、暗红色、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赫然是一颗熊心! 第40章 二次破限,能力【听幽】【求追读,求票票】 “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拿回去,把那血参切片,燉这颗熊心吃了。” “对你打熬筋骨、积蓄气血大有好处!” 苏文俊看著手里的两份重礼,心头一热,连忙推辞: “师傅,这太贵重了!血参您留著,熊心……” “叫你拿著就拿著!”霍老爷子眼睛一瞪,“跟我还客气?你底子好,正是需要猛药的时候!快滚回去!” 苏文俊感受到师傅话语里的关切和不容置疑,不再推辞,重重点头:“谢师傅!” 他捧著两份珍贵的药材,离开了內堂。 刚走到前院,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正一脸忧色地等在那里。 “阿俊!” 苏老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刚才你们在前院跟义星社起衝突的时候……” “我看见有义星社的小嘍囉,鬼鬼祟祟地溜到咱们家附近那片巷子了!” “手里好像还拿著纸笔,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是在记录什么方位!” 苏老爹的脸上满是担忧。 …… “他们是在找那个金匣子?还是……在踩点,想对阿梅不利?” 苏文俊心中凌然。 他握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指节微微发白。 不过面上倒是不动神色,。 “阿爷,我知道了。放心,我会小心的。” 告別了阿爷,苏文俊带著熊心和血参回到自己位於武馆后厢的新住所。 阿梅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见他回来,立刻放下针线,迎了上来。 “阿俊!” “阿梅,来,把这些燉了。”苏文俊將两个油纸包递给她,“师傅给的,大补。” 阿梅看著那颗巨大的熊心,嚇了一跳,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拿到后面小厨房里去处理了。 很快,一股混合著浓郁药香和血肉腥气的奇特味道在小小的住处瀰漫开来。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熊心血参汤端上了桌。 汤汁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翻滚著浓郁的血气。 苏文俊和阿梅分食了这锅大补之物。 滚烫的汤汁下肚。 苏文俊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流,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从胃袋深处炸开! “轰!” 狂暴的血气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皮肤瞬间变得赤红。 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巨力在体內疯狂奔涌! 阿梅只喝了一小碗,就捂著发烫的脸颊,感觉头晕目眩,赶紧跑去冲凉水了。 而苏文俊,则盘膝坐在原地,紧闭双目。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淡蓝色的面板上。 【破限点】:5(83%)的字样,正如同温度计的水银柱般,最后那17%的进度条,在狂暴药力的衝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涨! 83%...85%...90%...95%...99%...100%! 嗡! 仿佛有无形的壁垒被衝破。 面板上的数字瞬间一跳! 【破限点】:6(0%)! 终於……攒够了! 苏文俊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炽热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心中对著那代表著【大焱王真意观想法】的选项,发出了无声的指令: 破限! …… 【大焱王观想法】成功破限。 …… 【功法】: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二次破限) 【特性】:灵觉,听幽 【听幽】:声声入耳,事事关心 …… 隨著全新的系统提示出现。 识海深处,那尊原本就威严盘踞的大焱王虚影,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祂周身流转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洞察幽微的灵性光辉。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伴隨著对声音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瞬间贯通了苏文俊的双耳和心神。 苏文俊心中像被猫爪子轻轻挠著,迫不及待想试试这新鲜出炉的能力。 心念一动,悄悄开启了【听幽】。 嗡! 感觉一下子就不同了。 方圆上百米之內,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长了腿,爭先恐后地往他耳朵里钻。 他听到了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那是秦梅洗完脸留下的。 他听到了武馆前院还有几个没散的师兄弟在小声嘀咕。 声音压得很低,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老爷子今日真是威风,义星社的贾龙头都要给面子!” “是啊,俊哥现在也厉害了,成了內门弟子,我看以后谁还敢小看我们霍家班。” “……那李家驹真是活该,做了妖魔殖装又怎样?还不是被叶师姐收拾了!” 跟著,还有更清晰一点的,是叶灵芝在自己房里的小声嘀咕。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 “呼……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塞上耳塞……肯定不会再被吵醒了……” “不过……那小子……真是够猛的……” 嘀咕完,又传来一阵咕咚咕咚,像是喝水的声音。 苏文俊听得有点懵。 “肯定不会被吵醒?”他下意识地挠挠头,“周围挺安静的啊,哪儿来的噪音吵她?” “还有,叶师姐房间里也没装水龙头吧?”他更疑惑了,“这喝水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冷静下来之后,苏文俊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听幽】的牛逼之处。 这简直就是开了上帝视角的顺风耳! 神不知鬼不觉,想知道啥就能知道啥。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著把【听幽】的范围往极限推。 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 一丈,两丈,十丈……最终稳稳覆盖了大约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在这片无形的领域里,只要他愿意,哪怕是一只老鼠在墙角磨牙,或者阿婆在巷尾骂街,所有细碎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而且,隨著【大焱王观想法】继续修炼下去,这能力肯定还能更强。 “叼……这能力也太变態了吧!”苏文俊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简直是杀人放火……不对,是趋吉避凶、料敌先机的神技啊! 他这边正感慨著新能力的强大,心头忽然一动。 傍晚时苏老爹那忧心忡忡的提醒,瞬间又浮了上来。 雷耀坤那条疯狗,白天在师傅面前像条虫,背地里肯定憋著坏水。 苏文俊的眼神冷了下来。 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看看窗外,夜色已深,整个城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不知哪家麻將馆的喧闹。 他决定主动出击,探探虚实。 趁著夜色掩护,苏文俊像一道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武馆。 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狭窄污秽的后巷,避开还在营业的“字花档”和散发著廉价脂粉气的“凤楼”, 他朝著雷耀坤在城寨西角的一处秘密据点摸了过去。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唐楼。 他没打算进去硬闯,那是找死。 而是隔著一条街,找了个堆放杂物、散发著咸鱼和垃圾混合臭味的阴暗角落,藏了进去。 屏息凝神。 再次运转【大焱王观想法】,將【听幽】的能力催动到极致! 精神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目標唐楼的三楼某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不过最先听到的,却不是雷耀坤,而是李虎那有点憨厚又带著焦急的声音。 “雷……雷堂主!我大哥他……他情况不好!还在昏迷,那条腿……那条妖魔腿一直在抖,好像肉在烂……能不能……能不能把它拆掉啊?我怕他撑不住……” 那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 第41章 篤定,金匣【求追读,求收藏】 不过李虎的声音,才刚落下。 雷耀坤那標誌性的、带著点不耐烦和阴冷的嗓音,就已经跟著响起。 “拆?拆你个死人头啊!食屎啦你!” “你以为妖魔殖装是你家门口装铁闸?想拆就拆?你哥今天为什么扑街?不就是因为他那条腿不够硬,不够强?!”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继续加装!加装懂不懂?!让他变得更劲!更犀利!这样才有命活!” 李虎的声音沉默了,似乎被雷耀坤的吼声嚇住,又像是在艰难地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透著挣扎。 “……我……我再想想……阿妈她……她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想?慢慢想啦!想清楚再来找我!”雷耀坤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接著是脚步声,应该是李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慵懒又带著点妖媚的女声响起,显然是雷耀坤的心腹。 “大佬,真要继续给他加装?那个李家驹……我看他底子虚得很,再加一次,九成九扛不住,会死的喔。” “死?”雷耀坤发出几声短促的冷笑,充满了残酷的味道,“他死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死!” “扑街仔自己命短,怨不得別人!” “正好!”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算计,“他这条废柴命还有点用处。丟给鬼佬那边,就说改造失败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也算给蛇仔明那单烂帐一个交代!妈的,蛇仔明自己死就死咯,怎么还把大业奇珍也给弄丟了!害老子被鬼佬叼!” 女人似乎犹豫了一下。 “那……李虎和他大哥要是不肯答应拆……哦不,不肯答应继续加装怎么办?” “呵!”雷耀坤嗤笑一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他们有的选?李家驹现在就是个半死的废人,不答应继续加装搏一搏,他马上就得死!” “答应了,至少还能再多喘几口气。” “而且这一次医治,已经垫付了多少?高利贷的帐单堆起来比山还高!他们李家穷得当裤啦,拿什么还?” “到时候,老子只要把帐单甩过去,你说他们是寧愿全家被斩死,还是硬著头皮让李家驹再搏一次?” “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啦!” 他说得斩钉截铁。 女人似乎被说服了,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而雷耀坤则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点眉目了么?那个金匣……还没找到?” “没……没有。派去苏文俊那烂仔以前住的狗窝仔仔细细翻了三遍!老鼠洞都掏空了,连他老豆以前那个破牙科诊所的地砖都撬开看过了,毛都没找到一根!” 女人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佬,会不会……会不会那个东西,根本就没在苏文俊手上?也许蛇仔明弄丟在其他地方了?” “不可能!”雷耀坤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地反驳,“一定是那个仆街仔拿了!” “一个烂赌鬼,半年不到,就能打穿铜钟关三十三响?就能被霍老鬼收为入室弟子?” “他凭什么?!没有奇遇?没有金手指?他凭什么咸鱼翻身?!” “这年头,烂泥坑里的扑街仔想翻身?没点奇珍异宝傍身,想都別想!绝对是他捡了那个金匣!” 雷耀坤的分析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语气充满了篤定。 女人见他说得如此肯定,只好应承下来。 “好吧,大佬。我再想办法查查。” “这次借著拜师宴贺喜,倒是摸清楚了武馆里面他们的住所位置。” “不过武馆人多眼杂,不好动手。两个月后不是那个什么烛龙武会吗?到时候霍老鬼肯定会带人去撑场子,武馆里肯定空了……”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阴险。 “等他们都走了,我就带人偷偷溜进去,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装大业奇珍的金匣子找出来。” 雷耀坤,“那岂不是还要等两个月?” 女人无奈,“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快的方式了。” 雷耀坤催促,“想办法,更快一点,鬼佬那边可以通过祭祀来定位和追踪,咱们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找到这东西,让鬼佬自己来,这玩意可就和我们无缘了。 而且就这小子的进步速度,两个月后,肯定会去参加烛龙武会的。要是让他入了新民那边火帅的眼,很多事,也不好弄了。所以一定要快。” “该死的霍东山,现在对这臭小子保护的不行,不然我直接下手宰了他,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话到最后,是带著几分怒气,又咒骂起来。 女人安抚,“大佬,別动怒,这小子能不能好胳膊好腿,站在烛龙武会,还不一定呢。” 雷耀坤意外,“哦?你要动手?到时候龙头责备,我可不会保你。” 女人轻笑,“这种事,又怎么需要自己来。南拳北腿爭了那么久,这不是有现成的棋子摆著么。” 雷耀坤想到了什么,“你是说……神枪武馆?蔡家班的那帮人?你难道不知我之前才因为伤了蔡家班的秦峰,被龙头责罚?” 女人,“当然知道,不过蔡家班,又不是秦峰说了算,同样也不是铁板一块……以利诱之,总有人会按耐不住的。” “你有目標?” “有。” “那就去做吧,给这小子搞点事儿干,起码不能让他接下来就这么一直安心修炼下去。” “明白。明白。” 女人说完,跟著响起了脚步声,像是要走。 但接著,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还有……雷耀坤那带著邪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等!谁说你可以走了?” “你不知道……我现在火气很大吗?!” 苏文俊清晰地“听”到,女人的心跳声猛地又快了一拍,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屈服。 紧接著,一阵非常曖昧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文俊的耳中。 …… 苏文俊立马关闭了【听幽】状態。 鼻尖一热,他抬手抹了一下。 流鼻血了! 主要这能力太耗神,气血亏空得厉害。 他赶紧从怀里摸出霍老爷子给的血参片,塞了两片到嘴里含著。 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化开,补充著消耗。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 依旧像幽灵一样,蹲在那个散发恶臭的角落里,默默地等著。 眼睛死死盯著那栋唐楼的大门出口。 过了好一阵子,大概半个多钟头。 一个穿著紧身花衬衫、烫著大波浪捲髮、走路腰肢扭得像水蛇一样的女人,从唐楼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鬢角有些凌乱的头髮,然后快步走向街边停著的一辆老式福特轿车。 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苏文俊立刻再次开启【听幽】,锁定了那辆车。 远远地跟著,保持著极限距离。 车子在迷宫般的城寨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靠近龙津码头、相对安静些的旧楼楼下。 女人下车,走进了其中一栋楼里。 苏文俊默默记下了位置。 直到看到四楼某个窗户亮起了灯,他才悄然离开。 第二天,苏文俊找了个机会,確定这栋楼附近没人特別注意后,做了一番偽装,像一个普通的码头苦力一样混了进去。 他动作敏捷,如同壁虎般轻鬆攀爬。 很快就摸到了女人所住单元外面的走廊天花板。 撬开一块鬆动的水泥板。 手里赫然拿著那个早已空了、但外表依旧古朴神秘的密教金匣。 “想要是吧?” “送给你!” 手腕一抖,金匣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个黑黢黢的天花板空隙深处。 再把挡板轻轻推回原位。 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迅速融入楼下嘈杂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第42章 劲透其里,再见项芸【求追读,求收藏】 做完这一切,苏文俊心里难得畅快起来。 路过街边书摊,他专门买了两本咸湿杂誌。 不过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阿梅看的。 这些日子,自从突破了那个关口,他跟阿梅的关係是越发亲近了。 基本有空就在练“球”。 不得不说,阿梅那素质,真的是顶级。 就是脸皮太薄,太害羞。 所以苏文俊觉得,阿梅也该学习点新东西,开拓下眼界了。 老话讲得好,学无止境嘛。 拿著杂誌回到武馆住处,当晚就拿给阿梅。 阿梅一看封面,脸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但还是羞答答地,低著头,任由苏文俊“教导”学习新知识。 书页沙沙响,翻动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苏文俊神清气爽,阿梅也是红光满面,就是隔壁住著的叶灵芝的眼眶,似乎又黑了几分。 不过,放纵也就这么一晚上。 苏文俊心里门清,往天花板上塞空金匣子那点小手段,最多算一点添头。 最后能不能真坑到那个女人,引得雷耀坤那边內訌,还得看运气。 关键还得看自身实力硬不硬。 雷耀坤那傢伙,真实实力肯定已经到了暗劲之上了。 再加上那条鬼佬给的妖魔手臂,自己眼下就是开了血印,底牌尽出,也不是他的对手。 想来想去,苏文俊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片场那边就先不去了。 只要自己跟阿梅、还有老爷子,三个人老老实实待在武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雷耀坤和他手下那条美女蛇,就算有再多算计,也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根本没用! 而且,【大焱王观想法】二次破限后,那精神收束的效果真是没得说。 念头清清楚楚,练功时全神贯注,效果比以前强出一大截。 哪怕不用听幽,也效果惊人。 “可惜啊,要想再破限,那要求也高得嚇人,直接就要12点破限点!简直是抢!” 苏文俊想著,对於【大焱王观想法】第三次破限给出的要求,既眼馋,又牙疼。 如此又埋头苦练了七天。 虽然没能將【大焱王观想法】肝到大成。 不过【鹤形桩】的进境快得飞起,眼瞅著离大成不远了。 招隨心动,意到手到。 核心那几式,鹤啄喉、鹤翼展、鹤旋踢,全都融会贯通,打起来一片水光,连绵不绝。 【踏雪步】更是练得身轻如燕,脚步又快又轻,绕著铜人桩贴墙游走,隱隱透出几分仙鹤的飘逸灵动。 至於核心的那鹤嘴手点出去,力道能穿透衣裳,直透筋骨! 破限点也攒了有7点多了。 但麻烦的是,那第二道【血印】,死活卡在一个关口上,凝结不了。 血气在手里运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冲不过去那节骨眼。 让苏文俊欣慰之余,又有些鬱闷。 “看来这点破限点,是一点都省不下了。 这【无拘法身】到底是什么怪物才能练的邪门功夫?连入门都这么变態难搞?” 苏文俊暗自咋舌。 思前想后,没办法,只能心疼地拿出宝贵的破限点。 对早就达到了要求的【鹤形桩】,进行破限。 …… 成功消耗2点破限点,【鹤形桩】成功破限。 当前剩余破限点:5点(34%) …… 【功法】:鹤形桩·小成(二次破限) 【特性】:鹤冲天,点到劲透 …… 【点到劲头】:十年鹤形桩修炼心得,钻劲经验。 …… 嗡! 海量的感悟和十年苦修的拳桩经验,如同洪流般瞬间冲入脑海。 仿佛他浸淫此道,已有整整十个寒暑。 而且隨著十年鹤形桩的桩功加持。 苏文俊也终於迈过了明劲最后一道门槛,成功达到明劲圆满。 起身再演练拳法。 感觉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明劲的核心是骨响筋炸、劲达四梢、力从脊发,属“练筋练骨练皮”的外家极致阶段。 明劲大成算是练到了头,能做到劲透体肤、刚劲凝实,全身骨响筋炸,力从脊发直达拳掌指梢。 但这劲还是有点“散”,需要刻意去控制和聚集,才能把力量集中到一点打出去。 发力的时候必定伴隨著骨节噼啪响和筋肉炸开的声音,別人一看就知道你要使劲了。 而明劲圆满,则就不同了。 作为明劲这个阶段的天花板,离暗劲也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它是在大成的基础上,把明劲那种纯粹的刚猛力道,跟自己拳法本身的灵巧巧妙,彻底融合成了身体的本能。 关键是收放自如、劲意合一、刚猛与灵巧转换毫无痕跡。 劲力练得凝练成一线,刚猛劲道直透骨髓深处,骨响筋炸这种动静可以隨心所欲控制 力从脊背发出直达手指脚尖,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发力的时候,別人根本看不出徵兆。 得了这新特性和雄厚经验,苏文俊再起身试招。 砰!砰!砰! 沉重的黄铜人桩上,被他指尖点中的地方,赫然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凹陷印记! 那份凝聚到极点的劲力,如同无形的凿子,深深贯入铜铁之中。 这才是劲透其里! 『“我这要是再和叶师姐过招,她可能连我一招都接不下了。” 苏文俊喃喃,再尝试凝结那无拘法身的第二道【血印】。 果然,无论是凝结的速度,还是最终那股子透著凶戾的血煞之气,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等他把这功法再肝至大成,他觉得自己第二道血印绝对能在自己体內凝结成功。 想到这,苏文俊心头更觉欣喜。 不过欣喜也没持续多久,跟著又有些犯愁起来。 毕竟这无拘法身想要彻底入门,是需要三道印法叠加的。 但是问题关键就来了。 前两道血印解决了,这第三道印法怎么办? 这前两道印法,正好对应了霍家武馆虎鹤爭形之中的两形,而第三道印法,看样子如同一道老猿,和虎鹤爭形前两形明显没有半点关係。 他在哪去凑这第三道印法的血气图? 而且不只是这个,他的资源也快耗尽了! 那颗大补的熊心,早就吃得渣都不剩,老爷子给的八百年血参,也快见了底。 武馆每月发的【虎骨丹】,那点药力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满肚子了。 修行资源又从哪里来? 这么想著,苏文俊原本舒展的眉头免不得再次皱紧起来。 正愁得抓头髮呢。 嘟…嘟…嘟… 口袋里那个特製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蜂鸣声。 苏文俊掏出来一看。 竟是鼠姑传来的消息! 问他,之前说好的猎妖行动,还来不来? 苏文俊听完,两只眼睛瞬间放出光来! 心里那个乐啊,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还用问? 赶紧回消息,就一个字:来! 当晚,约定的时辰。 苏文俊再次摸到城寨南门那老地方,“陈记纸扎”铺子后面那条幽暗僻静的死胡同。 昏暗的油灯底下,果然瞧见鼠姑那矮墩墩、裹著油腻围裙的身影。 让他意外的是。 鼠姑旁边,还戳著个打扮精干的熟人。 “阿俊,好久不见了。” 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利落的短髮,手里习惯性地捻著那枚油光水滑的大业通宝,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柴门的金算盘——项芸,又是何人? 第43章 除妖会,污水厂【求追读,求票票】 “阿俊,好久不见了。” 项芸笑眯眯地跟苏文俊打招呼。 苏文俊对项芸出现在这儿,心里头那是相当意外。 他看看项芸,又看看鼠姑,一脸费解。 “財公子?你这……柴门的堂主,怎么也……你是【除妖会】的人?” 鼠姑在旁边,一边整理她那油腻腻的围裙,一边慢悠悠地补充解释。 “小子,时代不同啦。自从津门那场血祸之后,除妖会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严密组织了。” “现在嘛,更像是个鬆散的工会,或者说是个交易平台。只要通过考核,甭管你是哪条道上的,都能进来。” “大傢伙凑一块,猎杀妖兽,互相换点自己需要的资源,互通有无罢了。” 苏文俊听著,眼睛微微一亮。 他敏锐地抓住了鼠姑话里的关键词——交易平台,互通有无,心头不由得活络起来。 他正愁著自己凝聚无拘法身,卡死在第三道印法上没办法找到第三道气血图呢。 还有那快要用光的修行资源。 说不定,就能从这除妖会內部找到门路? 想著,苏文俊刚想开口,旁敲侧击地问问这平台里到底有啥好东西能换。 项芸却已经在一旁开口催促了。 她捻著那枚大业通宝,眉头微蹙。 “好了,閒话回头再扯。那水妖可不是死物,不会在一个地方老实待著。再磨蹭下去,让它跑了路,咱们今晚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鼠姑听了,也是点头。 “是这个理。” 她麻利地抄起三把闪著寒光的剃骨尖刀。 出门前,她又拿了个看起来挺粗糙的木雕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她又递给苏文俊一个纯白色的、没什么花纹的面具。 “拿著,小子。” 鼠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有点闷。 “在会里走动,大傢伙儿身份一般都不挑明。图个方便,也图个安全。” “今儿是熟人碰头,才没戴。出门办事,还是小心点好,毕竟人多眼杂。” 苏文俊接过面具,入手冰凉,质地像是某种硬木。 他没多问,学著鼠姑的样子,把面具扣在了脸上。 一股淡淡的木头气味钻进鼻孔。 视野被略微遮挡了些,但影响不大。 “走!” 鼠姑低喝一声。 几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陈记纸扎”铺子后面那条死胡同,融入城寨迷宫般的夜色里。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城寨西北角。 一片早已废弃、被人遗忘的污水处理厂。 这地方偏僻荒凉,连城寨里那些最底层的偷渡客都不愿意来。 项芸不愧是柴门的金算盘,消息灵通得很。 这次能锁定这群水妖的踪跡,全靠她的情报。 赶到污水处理厂外围时。 只见断壁残垣,巨大的水泥池子早乾涸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污泥和垃圾。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的怪味。 靠近废弃厂房的入口处,有个人影正蹲在阴影里。 那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像个大核桃嵌在两边,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练到相当火候的高手。 苏文俊瞄了一眼,估摸著这傢伙的实力,大概也在明劲层次。 具体明劲哪个阶段,就不好说了。 更扎眼的是,这人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別著两把左轮手枪。 那人也看到了苏文俊他们。 目光扫过戴著白面具的苏文俊时,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不屑,根本没多看他第二眼,仿佛苏文俊是团空气。 等项芸走近。 那人这才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恭敬地抱拳行礼。 “芸姐!” 他声音压得很低。 “已经彻底锁死了,就在里面,污水池子底下猫著呢。数量不多,就一个大傢伙。” 项芸点了点头,面具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嗯,知道了。” 鼠姑这时转向苏文俊,隔著面具,声音倒是放柔和了些,像是在安抚新人。 “小子,头一回对上妖魔,別太紧张。” “这种货色,灵智不高,跟凶点的畜生差不太多。” “你第一次来,不用直接上去拼杀。会儿你就在这个方位守著。” 一边说,还一边又给苏文俊递了两把手枪。 这玩意儿,能不能用到不好说。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確实比一般兵器更加壮胆。 苏文俊见了,也没拒绝。 郑重收好后。 鼠姑立马指了指厂房侧面一个堆满了锈蚀管道的角落。 “帮我们看住这个口子,別让那傢伙从这里溜了就行。” “明白。”苏文俊应了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点低沉。 他没有解释自己之前已经意外遭遇过一次妖魔,还弄死了只倒霉的鼠妖。 更没有因为自己不久前刚把【鹤形桩】破限,实力大涨,就头脑发热,嚷嚷著要衝到最前面去砍怪。 这不是打游戏,更不是拍电影,命只有一条。 他默不作声地快步移动到鼠姑指定的位置。 那里堆满了粗大的、锈跡斑斑的铁管和碎裂的水泥块,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掩护和观察点。 苏文俊矮身藏了进去,目光紧紧锁定著前方黑黢黢的厂房入口。 与此同时。 鼠姑、项芸,还有项芸那个一脸精悍的手下。 三人也各自散开,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每人手里都擎著一盏煤油灯。 跳跃的火光撕破黑暗,映照著周围扭曲狰狞的废弃机械和斑驳墙壁,投下晃动不安的巨大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四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从三个方向,朝著废弃污水处理厂那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入口,慢慢地向內推进。 包围圈一点点收紧。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毕竟这次要对付的是水妖。 实力堪比暗劲武者。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得嚇人。 苏文俊更是第一时间就催动了【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带来的灵觉。 同时,那耗费气血的【听幽】能力也悄然开启! 嗡! 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远处城寨的喧囂,近处污水滴落的嘀嗒声,老鼠在垃圾里窜动的窸窣…… 但苏文俊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飞快地过滤著这些杂音。 他的注意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厂房深处那片黑暗的水域。 咚…咚…咚…… 找到了! 一阵异常沉闷、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穿透层层杂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位置就在厂房深处西南角! 那心跳声缓慢却沉重,带著一股子蛮荒野兽的凶戾感。 “西南角!水池底下!” 苏文俊立刻低声提醒,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传到鼠姑和项芸耳中。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异变陡生! 哗啦——!! 西南角那片黑沉沉、浮著油污和垃圾的死水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从地狱中窜出的恶鬼,带著冲天而起的腥臭水花,朝著距离最近的鼠姑猛扑过去! 第44章 鼠姑的刀,还有一只?【求追读,求收藏】 那东西身躯庞大,足有三个成年男人叠加起来那么高! 月光和煤油灯的光线交织下,勉强能看清它的轮廓。 浑身覆盖著湿漉漉、泛著幽光的墨绿色鳞片,像披著一身粗糙的鎧甲。 四肢强壮得惊人,末端是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巨爪! 脑袋的形状有点像是放大了几倍的鱷鱼头,但口鼻更加扁平宽阔,张开的大嘴里布满匕首般交错的獠牙,粘稠的涎水滴滴答答落下。 腥风扑面! “小心!!” 项芸的厉喝声响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扑杀,鼠姑的反应快得惊人! 只见她那矮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一滑步。 同时,手中三把剃骨刀中的两把闪电般交叉在身前! 鏗——!!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爆响! 水妖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利爪,狠狠抓在鼠姑交叉格挡的刀锋上!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推得鼠姑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 但她硬是凭著深厚的修为和巧劲,硬生生架住了这雷霆一击! “好畜生!” 项芸娇叱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掠至! 她看似柔弱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借著前冲之势,修长的右腿如同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一记侧踹,正中水妖那覆盖著厚鳞的腰腹!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响了巨鼓! 那水妖庞大的身躯竟被项芸这蕴含暗劲的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像个被抽飞的巨大沙包,直直撞向旁边一处残破的水泥墙壁! 轰隆!!! 墙壁应声而塌! 碎裂的水泥块和砖石如同暴雨般砸落,瞬间將水妖半个身子埋在了下面!烟尘瀰漫! “唔……” 碎石堆下传来一声低沉痛苦的嘶吼,如同野兽受伤的咆哮。 烟尘中,那怪物扭动著挣扎,碎石哗啦啦滚落,眼看就要重新站起来! “仆街!这都不死?” 项芸那个太阳穴高鼓的手下看得眼角直跳。 他反应极快,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动作乾净利落! 砰!砰!砰!砰! 火光在昏暗的厂房內连续闪烁! 清脆的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射向水妖暴露在碎石外的头颅和颈部! 噗噗噗噗…… 然而,预想中的血花四溅並未出现。 子弹打在那些墨绿色的厚鳞上,竟然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发出如同敲击铁板般的脆响! 火星迸射间,几颗变形的弹头无力地掉落在地。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叼你妈!铁甲鱷啊?!” 那手下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显然没料到这水妖的防御强悍到如此地步。 不过他实战经验丰富,应变极快。 枪口瞬间上抬,毫不犹豫地瞄准了水妖那灯笼般大小、闪烁著凶残光芒的幽绿色眼睛! 砰!砰! 又是两枪! 这一次,终於奏效! 噗嗤! 血花混合著粘稠的液体爆开,水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 一只眼睛被打瞎了,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吼——!!!” 恐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废弃厂房都在嗡嗡作响! 它仅剩的那只独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充满了癲狂和毁灭的欲望!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轰隆!!! 压在它身上的碎石和水泥块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如同炮弹般四散射开! 水妖彻底挣脱了束缚! 它用那只独眼死死锁定住开枪打瞎它眼睛的精悍男子,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咕嚕声。 布满獠牙的巨口大大张开,腥臭的涎水如同小溪般流淌。 下一刻,它四肢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腥风,不顾一切地朝著那男子猛扑过去! 势若疯魔! 鼠姑眼神一厉。 腰间三把闪著寒光的剔骨刀瞬间全拔了出来。 刀身嗡鸣,丝丝气血缠绕其上,在昏暗中透出诡异的红光。 她矮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影子,迎著水妖庞大的身躯就冲了上去。 刀光如瀑。 自下而上,刷刷刷,三刀连环斩出! 血浪冲天而起,那凶悍无比的水妖,竟被她硬生生斩成了三段! 腥臭的內臟和粘稠的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庞大的尸身重重砸落,溅起大片污浊的黑水。 死得透透的。 苏文俊躲在角落的阴影里,眼皮忍不住狂跳。 这鼠姑……深藏不露啊! 刚才那三刀,又快又狠又刁钻,感觉比拜师宴上出手的霍老爷子还要狠辣几分,太生猛了。 项芸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 “呵。” 她扭头,朝著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角落,也就是苏文俊藏身的位置,调侃地笑了一声。 语气带著点戏謔。 “我说大佬,您老人家有这本事,早吱声啊。” “早知道这么干脆利落,您一个人来不就搞掂了。害得我们兴师动眾,白白跑一趟。” 她边说,边隨意地挥了挥手。 她那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心腹手下立刻会意。 忍著空气中浓烈的腥臭味,快步上前。 掏出特製的工具,准备帮忙处理巨大的妖尸残骸。 项芸的目光又转向一直猫在角落没挪窝的苏文俊。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无面。这趟你可真是走了大运。” “啥力气没出,就搁那儿猫著看戏。回头还能白白分走三成妖材血肉。嘖嘖嘖,这便宜捡得,我都眼红咯!” 她声音带著笑意,显然是想逗逗这个新加入的“无面”。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观察的苏文俊,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没理会项芸的调侃,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鬆开。 嗖! 他像头扑食的猎豹,从藏身的管道堆里猛地窜出。 跟著更是把身后手枪都给拔了出来。 目標! 直扑向不远处还在那儿叉腰调侃的项芸!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项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小子搞什么鬼,不就开了两句玩笑,这就恼羞成怒了? “小心!” “还有一只!!!” 苏文俊的吼声几乎是贴著项芸的耳朵炸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话落,枪响。 项芸瞳孔骤然收缩。 矮身躲避。 子弹擦著项芸的头皮飞过。 轰!!! 几乎同一时间,距离项芸刚才站立位置不到三步远的一面残破水泥墙! 毫无徵兆地,猛然炸裂开来。 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 烟尘瀰漫中,一道比刚才那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黑影! 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如同从地狱深处挣脱的恶鬼! 狂啸著,从那破开的大洞中猛衝出来。 巨大的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抓在了项芸仅仅半秒前还站立著的位置! 第45章 记仇?出拳!【三更,求追读,求票票】 咔嚓! 坚硬的地面被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乱飞! 如果项芸还在原地……后果不堪设想!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只水妖! 它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凶光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刚才开枪打伤同伴的精悍男子,正是项芸的心腹手下! 水妖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借著衝出的势头,血盆大口猛地一张! 咔嚓! 伴隨著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 那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整条右臂,竟被水妖一口生生咬断! 鲜血狂喷,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水妖大头一甩,像丟垃圾一样,把他如同破布袋般甩飞出去! 砰! 身体重重撞在远处一堆废弃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生死不知! 水妖发出一声低沉的、饱含暴戾的咆哮,双眸瞬间变得血红,充斥著最原始的毁灭欲望,它猛地扭头,那血红的独眼,死死地盯住了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个人! 苏文俊!项芸! 尤其是那个扑倒了猎物、坏了他偷袭好事的白面具! 水妖巨大的后爪猛地蹬地,地面龟裂,庞大的身躯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势,捲起腥臭的狂风,不顾一切地,朝著刚刚挣扎著想爬起来的苏文俊和项芸,猛扑过来!! 变故来得太快太猛,水妖冲塌墙壁带起的狂风,把场中几盏本就昏黄的煤油灯瞬间全灭! 整个废弃厂房,骤然陷入一片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水妖沉重的喘息和利爪刮擦地面的悚然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迴荡!! “该死!” 项芸见此,又惊又怒又急。 黑暗中她凭著感觉挥出一拳,凌厉的劲风扫过,却打了个空! 水妖的身影在绝对黑暗中如同鬼魅,捕捉不到! 苏文俊的心跳在黑暗中如同擂鼓。 但这节骨眼上,他反而冷静下来,生死关头! 脑海深处那玄奥的观想图瞬间点亮,精神高度凝聚! 【听幽】能力! 催至极致! 嗡!!! 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剥离了所有偽装! 远处城寨的喧囂如同退潮般远去,近处污水滴落的嘀嗒,项芸在他身下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鼠姑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急速过滤! 只剩下,那一道,在黑暗中高速移动,带著浓烈杀意,如同沉重鼓点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带著凶戾的蛮荒气息! 位置!速度!轨跡! 清晰无比地映照在苏文俊的脑海之中,如同黑暗中的掌灯! 纤毫毕现! “在你左前方!五步!正扑向你的位置!芸姐避开!” 苏文俊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冷静得可怕,像是在播报一个与己无关的画面。 项芸听到示警,来不及考虑苏文俊为何会知道这一切。 她几乎是本能地,將身体猛地朝旁边一滚! 呼! 一股腥风几乎贴著她的头皮刮过! 水妖致命的扑击,再次落空! 利爪擦著她刚才的位置狠狠抓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好机会!” 黑暗中传来鼠姑的低喝,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响起,显然也是循著苏文俊的指引出手了! 鏗!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伴隨著水妖吃痛的嘶吼,显然是被砍中了! 但声音不对,没有那种切入血肉的顺畅感! 这傢伙的鳞甲,比前一只还要硬! 鼠姑这蓄势一刀,虽然將它重创,却没杀死。 水妖彻底怒了! 两次扑空,还被砍了一刀,所有疯狂的怒火,全都集中到了那个在黑暗中不断发出声音、指引方向的“白面具”身上!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项芸,也放弃了另一边的鼠姑。 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极其诡异地一扭一折,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巨大泥鰍,竟绕过还想拦截的鼠姑,带著不死不休的狂暴气势! 再次,朝著刚刚推开项芸、试图拉开距离的苏文俊扑杀而来!! 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腥风,瞬间將苏文俊完全笼罩!! “无面!小心!它冲你去了!” 鼠姑惊怒交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正奋力追来,但距离明显来不及了! 苏文俊对此,倒是心里门儿清,半点不慌。 一边脚下抹油往后急退,一边嘴里飞快地继续指挥。 “芸姐!打它下盘!右腿!” 项芸这回毫不迟疑,身体在黑暗里如同狸猫般一矮一窜,借著苏文俊声音的指引,精准无比地贴近水妖身侧。 凝聚了暗劲的一脚,无声无息却狠辣无比,如同毒蝎摆尾,“咔嚓”一声脆响,狠狠蹬在水妖粗壮的右腿关节上! “吼——!!!” 水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小山一样轰然歪倒。 那条被蹬碎的右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但这妖物竟然还不停下。 依旧在朝著苏文俊这边狂奔。 像是要拉个垫背的。 “这么记仇?”苏文俊看著它那双还在黑暗里死瞪著自己的血红双眼,嘀咕了一句。“算了,送你上路。” 到了这节骨眼上,他果断丟下了手枪。 毕竟,他的准头,想要打中这种高速移动的怪物的眼睛,基本不可能。 体內那道早就憋著的【血印】,猛地炸开! 狂暴的气血如同火山爆发,“轰”地一下涌入四肢百骸! “听幽”能力瞬间开到最大,连带灵觉也一併催发。 整个世界嘈杂褪去,只剩下那水妖沉重凶猛的心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砸响。 弱点就在那儿! 他念头刚起,身体就动了。 只见他身子猛地一矮一缩,险之又险地让过那腥风扑面的致命一击。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避开的同时,他右手捏著的鹤形桩桩印已然蓄满了劲。 没有半点花哨,朴实无华却又快如闪电的一拳。 这一拳,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豆腐,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水妖那满是厚鳞的胸口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 那连火枪子弹都难以打穿的坚韧表皮,竟被他一拳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血洞! 力道透体而入,直捣黄龙。 拳头捣进去的瞬间,苏文俊手腕凶狠地搅动。 筋肉撕裂,骨骼粉碎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水妖那颗狂暴跳动的心臟,被这股蛮横的暗劲当场搅得稀烂! 一击得手,苏文俊没有丝毫恋战。 抽拳,后撤! 动作乾脆利落,快得带起一阵风。 整个人已经退到了三步开外,目光冷静地盯著目標。 那水妖庞大的身躯骤然僵在了原地。 它那只血红灯笼般的独眼死死瞪著苏文俊,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气势,瞬间凝固了。 就在它僵直的这电光石火一瞬,鼠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杀到。 依旧是那三把剔骨尖刀,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气血的红芒,刀光如同匹练般,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刷! 乾脆利落得像是斩开一截朽木。 这第二只更凶悍的水妖,竟被鼠姑一刀拦腰斩成了上下两截! 庞大的上半截尸身轰然砸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污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哗啦啦流了一地,散发出浓烈扑鼻的腥臭。 直到此刻。 看著地上彻底没了动静的两截尸首。 苏文俊、鼠姑,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项芸。 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凶险,憋著的那口气,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第46章 妖丹,人情【求追读,求票票】 看著地上彻底没了动静的两截尸首。 苏文俊、鼠姑,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项芸。 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场面一稳定下来。 项芸立刻去看她那断了手的倒霉手下,人还活著,就是疼得快晕过去。 项芸赶紧撕了衣服,给他胳膊断口处死死扎紧止血,动作麻利得很。 另一边,鼠姑没閒著,已经开始清理那片狼藉的战场。 她目光灼灼,对著两只水妖的巨大尸体上下其手。 那两具水妖尸体,在她眼里就是一堆亮闪闪的宝贝疙瘩。 鳞片、爪子、筋骨,尤其是体內的精华,都是硬通货。 反倒是苏文俊,一直杵在原地没动弹。 他不是第一次杀妖嚇傻了,也不是故意偷懒。 是刚才那一拳轰进水妖心窝后。 他脑子里那个系统面板,突然有了新动静。 识海之中,他的大焱王观想图好像更多了几分灵动。 紧跟著面板上,那个【大焱王真意观想法】的熟练度,也在疯狂往上跳! 而且这涨势,比上一次弄死那只倒霉鼠妖时还要猛。 上次干掉鼠妖,熟练度暴涨一百点。 这次帮忙宰了这水妖,熟练度直接飆升了两百点! 让原本还差不少的【大焱王观想图】这下距离突破,是真的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625/900)→【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825/900) …… 【將到功法提升至大成境界,可进行再次突破限制。需要消耗12点破限点,突破后將获得全新特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苏文俊看到这场面,也是眉头一挑,。 这才確定上次涨熟练度,果然不是偶然撞大运。 虽然他不明白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理。 不过这【大焱王观想图】能从妖魔体內吸收一些东西,好像是真的 所以…这才是【大焱王观想法】的真正门道,专门为了杀妖而生的功法,天生的杀妖胚子? 苏文俊心里有点打鼓。 不过再看看突破需要的破限点,他又冷静下来,心中情绪从忐忑激动,转为了头疼。 12点破限点啊,这胃口也太大了,直接翻著倍往上涨。 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攒了五点破限点。 还差整整七点!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凑够? …… 当然。头疼归头疼。 跟著那份好奇心也冒了上来。 要是真能攒够十二点,把这观想法再破一次……到底能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 想想,苏文俊还有点小期待。 他这边正胡思乱想著。 那边项芸已经简单处理好了手下的伤,她扶著那个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的手下,走到苏文俊面前。 脸上神情复杂,有感激,也有点后怕。 “无面。” 她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 “刚才……谢了。要不是你反应快,提醒我……”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那水妖的爪子下,就是她反应不过来,也得重伤。 “这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打招呼,我绝不推辞。” 项芸说得乾脆。 鼠姑这时也提著个东西过来了。 那玩意儿圆鼓鼓、滑溜溜的,像个烂肉球,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喏,小子。拿著。” 鼠姑把那东西直接塞到苏文俊手里。 是那颗水妖的妖丹。 “这只妖是你那一拳打死的,心窝要害被掏了个透,妖丹最完整,精华都在里头。自然也该归你。” 鼠姑解释了一句,她眼神里透著欣赏。 “你那一拳,时机抓得准,下手够狠够辣,抵赞!” 苏文俊握著那颗还有点温热的妖丹,心里一阵激动。 好东西!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没推辞,直接揣进了怀里。 “谢了,鼠头!” 跟著,他就有点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鼠头,那个……加入除妖会的事,流程怎么走?” 鼠姑那双小眼睛在面具后眨了眨。 有点意外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 “这么著急?”鼠姑纳闷地问。 苏文俊也没藏著掖著,坦然道。 “想快点进去唄。主要是……想看看会里有没有別的路子,能换到別的功法参照参照。我最近练功卡壳了,想兼修点別的路子,找找灵感。” “哦~想换功法啊。”鼠姑恍然。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想法是好的。不过嘛……” 鼠姑话锋一转。 “新人入会,没那么快的。得走流程,有专门的人考核。急不来。” “哦……”苏文俊应了一声。 倒也不是很意外,只是有些小失望。 旁边一直沉默著的项芸,忽然开口了。 声音带著点她特有的慵懒和精明。 “喂,无面。想换功法,何必等入会那么麻烦?你现在想要什么,跟我换不就得了?” 她抬眼看著苏文俊面具上的两个窟窿眼。 “我手里,別的不敢说,杂七杂八的功法路子,还真不少。银钱?妖材?或者你需要別的什么资源?都可以谈。” 她摆明了做生意的架势。 “说说看,你想要哪种类型的?拳?脚?桩功?还是別的什么偏门玩意儿?” 苏文俊一听,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这叫什么?这不是妥妥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想著,他立马往前凑了一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想要……猿拳之类的!有没有?” 他努力回忆著无拘法身第三道印法给他的模糊感觉,比划著名,道。 “就是那种,形如老猿,动作带点刁钻凶悍意思的拳法或者桩功!最好是有完整气血搬运图的!” 项芸听了他的话,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苏文俊看她这样,还以为自己白问了,功法根本没戏。 他立刻表示:“没有也没关係,换点丹药也行。” 项芸却又摇头:“不是那个意思。”她讲:“这趟是真巧了。我手上正好有份类似的修行功法,叫作《白猿踏岳》。虽然招式不算齐全,但根本图还在。” 苏文俊听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忙问:“价码多少?” 项芸却是大气地笑了,摆手道:“不要钱,就当是谢你刚才救我一命的报酬。” “这不太好吧?”苏文俊又惊又喜。 项芸佯装生气:“有什么不好?我项芸这条命,难道还抵不上一卷根本图?” 看她这样,苏文俊也就不再坚持。 他钱確实也不宽裕,再次抱拳道:“多谢芸姐。这份情,我记下了。” 见他答应,项芸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不过她跟著说:“阿俊,这门功法的根本图我没放在城寨里,可能要等几天才能拿过来给你。” 东西都白送了,苏文俊当然不会嫌慢。他连连点头:“明白,不急。” 等项芸的手下把污水厂那头水妖的残尸臭肉吭哧吭哧抬走,厂房里那股子腥臊味总算淡了点。 苏文俊甩甩手上沾的黏液,觉著此地不宜久留,正打算直接闪人。 “阿俊,等等!”项芸又冲他招招手,神色认真起来,“我有件紧要事,咱们返铺头再讲。” 苏文俊有点意外,还有下文? 但还是跟著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污水横流的地面,回到了陈记竹扎铺子那阴暗的里间。 昏黄的灯泡滋滋响著,空气里混合著竹篾、灰尘和若有若无的妖物腥气。 到了地方,两人摘下面具透气。 项芸转过身,没废话。 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边角磨得发毛的黑白照片,“啪”一声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推到苏文俊眼前。 照片上是个赤著上身的青年,背脊樑上纹著一大朵妖冶的青色莲花,眼神透著股邪性的狠厉。 第47章 伞教余孽,误会,解决矛盾的办法【求追读,求票票】 “这是?”苏文俊意外。 项芸乾脆道:“这傢伙是神枪武馆的人。但最近跟雷耀坤的手下走得很近。我收到消息,这傢伙很可能在接下来的烛龙武会上,专门给你下绊子。” 她看著苏文俊的眼睛,“这一次把你留下,就是专门说这个事儿的。想让你长个心眼。” “雷耀坤请来的人?”苏文俊有点意外,想起之前听到的风声,“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动作这么快就搞定了。义星社那条疯狗的爪子,伸得是真快。” 项芸点头,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她跟著又问:“是啊,你跟义星社之间过节很深么?这帮傢伙怎么像跗骨之蛆一样,一直盯著你不放?雷耀坤那条疯狗,可不是好相与的。” “谁知道那疯狗抽什么风。”苏文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他非一口咬定蛇仔明是我做掉的,我能怎么办?” 就算刚刚才一起在污水厂里跟水妖搏过命,说实话,他对眼前这项芸和神出鬼没的鼠姑,也还没到百分百交底的地步。 一些最核心的秘密,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项芸看著他这样子,眼神在昏暗光线下闪了闪。 其实她也心知肚明苏文俊刚才的话里有保留。 不过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刨根问底。 “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项芸叮嘱道,“城寨的水很深,义星社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她顿了顿,又说,“我柴门这边也会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中间周旋一下,摆个和头酒。” 说完这些,项芸也就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没入外面城寨迷宫般狭窄的巷子深处。 经过这次污水厂並肩杀妖,项芸这个原本只想收他当马仔的柴门金算盘,算是真把他当成了值得拉拢的自己人看待。 项芸走了。 铺子里只剩下苏文俊和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资料。 他还在原地站著等。主要是等鼠姑给折算好的丹药。 这是事前说好的报酬,妖物血肉的三成,换成实实在在提升实力的丹药。 等著的时候,苏文俊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墙上贴著的那些照片和悬赏令。 新旧更迭,內容似乎又有变化。 其中一张新贴上去的,他看著特別眼熟,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別的。赫然正是他之前,在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一拳轰杀那只诡异鼠妖时,留在后巷墙壁上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鼠尸狰狞可怖,地上溅开的暗红血渍依稀可见,旁边模糊的影子仿佛还残留著打斗的痕跡。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后颈微微发紧。 他一方面没想到那晚瓢泼的大雨,竟然没把杀妖的痕跡冲得一乾二净,还是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跡。 另一方面更意外,这记录著他秘密的照片,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鼠姑这除妖会隱秘据点的案头。 他走近几步,凑到照片前。 照片旁边,用红笔潦草地写著两个刺眼的字——“疯子”。 苏文俊盯著这两个字,眉头皱紧,陷入思索。没等他多看两眼,理清头绪。 噠、噠、噠…… 一阵沉闷粘腻,像是踩过污水的脚步声,从店铺后面幽暗的走廊深处,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苏文俊闻声,回头。 不多时,就看到鼠姑折返了回来。 鼠姑表示,丹药製作没那么快,一晚上完不成。 “这次过来,是再给你一小瓶极品蜃肉丹。”鼠姑说著,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然后她又解释:“按照之前的標准,扣掉不久之前给你的那枚妖丹,现在还欠你一成左右的妖兽肉。你再等几天,之后会把丹药补给你。” 苏文俊点点头:“理解。” 他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墙壁,指著那张熟悉的照片问道:“这张照片,为什么会掛在这儿?”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鼠姑这墙上贴的,基本都是妖物本身的信息。所以他很意外,自己杀妖后留下的现场痕跡,怎么也上了墙。 “当然是因为这傢伙比妖魔本身都更要凶险了。”鼠姑回答得很乾脆。 她走近照片,手指点著照片边缘那个模糊的血圈:“看到墙上这一圈血印了没?那就是伞教秘传功法『无拒法印』的標誌之一。” 鼠姑开始讲述一个名字:封休。 此人天生跛脚,却是个十足武痴,武道天赋惊人。 “当年在津门,他一日之间连挑十二家武馆,没输过一场,就这么打出了名头。此人一生只痴迷於武,別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鼠姑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哪怕当年大业朝联合鬼佬联手围剿伞教,他都没死。” “之前听人说,在南部行省见过他的身影,硬生生打死了一个偷偷习武的富家公子,然后又消失了。当时我还没太在意,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东九区。” 鼠姑再次感慨。 “这疯子眼里只有练武,什么世俗王法,什么人情规矩,统统没有。” “在他眼里,只有武道和对手。这种人,你说危险不危险?比妖还难缠,自然得多盯著点。” 苏文俊听完,心里明白了些,但疑惑更多了。 他忍不住追问:“可为什么光凭一圈类似无拘法印打出的血印,就断定是您说的那个伞教余孽乾的?万一是別人呢?” 鼠姑听了,脸上露出古怪神色,没立刻回答。 站在后面的陈伯忍不住插话,笑了两声:“很简单。” “因为其他会无拘印的,都被他给活生生打死了。” 苏文俊心中猛地一凛。 “你好像……有点紧张?”鼠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反应变化,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怎么了,你见过和我形容很像的人?” “没,”苏文俊立刻露出一个微笑,轻描淡写地带过,“只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人。” 他拿起桌上那瓶蜃肉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竹篾、灰尘与隱约妖腥气的铺子。 走在城寨迷宫般的小巷里,苏文俊脑子里还在迴响著鼠姑关於封休的那些话。 他没想到,“无拘法印”背后牵扯的麻烦这么大。 心中不由得升起强烈的戒备,更加確定这印记绝不能轻易在人前显露。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门功法的非同凡响。 “不然的话,哪至於让这么多人围著打转,还引来这么个煞星。”苏文俊暗自想著。 他对这门功法的期待感更强了。 “不知道等我把三道印法全部练成,实力会强到什么地步?” 至於雷耀坤那边的麻烦…… 苏文俊倒不指望项芸的和头酒,能起到什么特殊的效果。 更不特別担心矛盾无法调和。 从干掉蛇仔明那次学到的“宝贵经验”告诉他:解决不了矛盾,那就解决製造矛盾的人。 说白了,只要把对方干掉。 麻烦自然就没了! 第48章 功法融合,意外消息【求追读,求票票】 不过想干掉雷耀坤。 这事儿明显比收拾蛇仔明难太多了。 不说他那条妖魔手臂到底有多大能耐。 光是他本身可能就有暗劲左右的实力,对现在的苏文俊来说,就够喝一壶的。 所以,硬实力必须得往上拔! 好在这趟去污水厂,收穫確实不小。 苏文俊盘算著战利品,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他快步穿行在昏暗、充满油烟和叫卖声的巷子里,只想快点回去。 回到家,跟阿梅温存了一会儿。 小心收好新得的蜃肉丹,他也没歇著。 揣上那瓶极品货色,立刻又一头扎进了练功房。 至於那颗妖丹,他倒没急著吃。 走之前,他专门问过鼠姑,这玩意儿最好跟特定的汤药配著吃,效果才顶。 所以苏文俊並没有心急。 再说了,现阶段丹药確实也够用。 接下来三天,他练得更狠了。 汗珠子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成八瓣。 破限点成功攒到了8点。 鹤形桩也给他硬生生推到了大成境界。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大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当他把鹤形桩的熟练度也肝上去,跟明拳一样达到大成之后。 脑子里那个面板上的功法栏,又有了变化。 明拳相关的东西和鹤形桩,唰地一下融匯到了一起,全都归拢到了一个全新的名目下面——【虎鹤真形】,后面还跟著【小成】俩字。 …… 【虎鹤真形·小成】(42/900) 【检测已经肝至小成,可使用4点破限点,破限得全新特性。】 …… 因为之前修行伏虎桩和明拳的时候,就有类似情况发生。 所以眼下看到这场面,苏文俊倒也不是特別意外。 更多反倒是对於后面所提示的全新特性,感到了好奇。 不过,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捨得把这4点破限点砸在【虎鹤真形】上。 还是打算继续死磕【大焱王真意观想图】。 毕竟功法和功法也是有区別的。 真就现阶段来说,他手上所拥有最强功法,无疑就是大焱王真意观想系列。 都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他这好不容易积攒的破限点,自然也该用在这上面才是效果最佳。 当然了,这也並非是说虎鹤真形就没有用处。 起码眼下,隨著將鹤形桩修至大成,和明拳彻底融合之后。 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根基是越发的扎实了。 眼下不夸张,距离突破所谓暗劲,真就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想著,他又想到了之前偷听到的雷耀坤有关的消息。 “再等等吧。” “等我破了暗劲,功法破限成功,到时候直接一拳打死这个混蛋!” 苏文俊一边练拳,一边在自己心中盘算。 又打完一套拳后,苏文俊只觉筋骨舒畅,气血奔涌。 他下意识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噗——!” 一道凝练如箭的气劲,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啪嚓一下,居然把练功房的小窗户直接打了个对穿! 玻璃碎了一地。 苏文俊自己都愣住了,看著窗户上的窟窿,心头一阵狂跳。 猛地想起之前霍老爷子发威时,那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的虎啸。 “再这么练下去,我是不是也能像师父那样,做到声如虎啸雷音?” 一念及此,苏文俊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不过激动劲儿过去,他再回过神。 这才发现今次这破的好像不是自己的窗户,而是住在自己隔壁的叶灵芝的。 他凑近那窟窿一看。 碎玻璃渣子都掉在隔壁叶灵芝房间的地上了。 这下尷尬了。 苏文俊挠挠头。“得,给人姑娘家窗户打坏了……赶紧出去买块新玻璃给换上吧。” 他转身就想出去找傢伙什收拾一下,顺便买玻璃。 刚抬脚,眼睛无意间扫过窗台边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塞著个花花绿绿的小册子,露出一角,瞧著有点眼熟。 这不正是他之前买给阿梅,让她“开拓眼界”的那几本咸湿杂誌之一吗?! 苏文俊头顶瞬间冒出几个问號。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叶师姐她……也看这个?” 苏文俊有些错愕,不过费解错愕之后,面上又多几分恍然。 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每次看到自家师姐的时候,她总是顶著一副黑眼圈、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了。 正想著呢。 身后突然传来叶灵芝兴奋的高呼声。 “阿俊!阿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叶灵芝一边振奋高呼,一边从外急匆匆跑了进来。 好像是要给他传什么喜讯。 不过等迈步进院之后,看到就站在自家窗门边,朝里面探头探脑的苏文俊后,面上表情瞬间僵住。 尤其是在发现他的位置,正好对著自己床头那本閒时杂誌后,叶灵芝的脸“腾”地一下变得涨红一片。 她像受惊的兔子,逃似地飞速跑入房间,手忙脚乱地將那本杂誌塞进被褥深处。 苏文俊也觉有些尷尬,赶忙后撤。 装作无事人一样,再次折返到演武厅,对著木人桩砰砰砰地打了起来。 拳脚带风,掩饰著內心的不自在。 半个多时辰后。 估摸著叶灵芝情绪平復了些,苏文俊才重新折返回来。 果然,再看到叶灵芝时,她脸上的红晕褪去不少,但眼神还是有些躲闪,不敢看苏文俊的眼睛。 苏文俊咳嗽了声,选择主动打破尷尬。 他绕过之前关於咸湿杂誌的问题,开口问道:“师姐,刚才……你急匆匆跑进来,说什么好消息?” 叶灵芝闻言,犹豫了下。 跟著还是开口,在那主动解释起来。 “关於雷耀坤那个混蛋的。听说他不知怎么搞的,好像和鬼佬那边起了衝突,闹得很大。” “衝突?”苏文俊眉头一挑,来了兴趣,“有多严重?” “很严重!”叶灵芝用力点头,“好像自己手下心腹反水什么的,惹得雷耀坤大怒,让他自己亲手击毙了手下,清理门户,连带著他自己都因为这个受了不轻的伤。” 苏文俊听完,神色微动,追问道:“心腹下属被打死了?哪个心腹下属?” “一个叫花姐的,喏,就这个……” 叶灵芝从隨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晚报,指著社会版角落里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污水沟里躺著个口鼻流血的捲髮女人。 “之前在义星社也是个小头目呢,听说西区那边的马栏基本都是这女人在管,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混江湖果然没什么好下场,一脚踏上江湖路,等於半只脚踩在了阎王殿。” 叶灵芝感慨。 苏文俊凑近看了下,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倒不是因为这女人死状悽惨。 而是这女人,赫然正是他之前在唐楼使用听幽能力监视雷耀坤时,看到的那个匯报情况的女人! 旁人只知这女人是雷耀坤的心腹,他可太清楚这女人和雷耀坤之间到底什么关係了。 哪怕雷耀坤再怎么冷血无情。 毕竟是和他发生肌肤之亲的女人。 矛盾衝突不激烈到一定程度。 他觉得对方也不会这么贸然,就对此人动手。 也是因为这个,苏文俊想到才有些意外。 当然,短暂意外之后,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全新的可能 想到了自己之前隨手为之塞入对方天花板夹层的那个金匣。 “难道这叫花姐的,她的死和我之前塞入的金匣有关?” 第49章 传奇矿工,观想大成【求追读,求票票】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文俊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不过这话,现在没法跟叶灵芝细说。 毕竟这种內情,叶灵芝肯定也不清楚。 他只能跟著露出解气的表情,附和道:“確实是活该!报应不爽!”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临走前,没忍住,还是朝叶灵芝叮嘱了一句:“对了,叶姐。那种书……还是少看点比较好。烛龙武会就快到了,咱们的心思,得更多用在练武上。” 他这话真是出於公心。 虽然对霍家武馆感情不算太深,但毕竟受了恩惠,还是希望武馆能在烛龙武会上出好成绩。 这可不光看他自己,叶灵芝作为內院弟子,也得加把劲才行。 可听在叶灵芝耳朵里,她的脸却是“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你……我……”她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利索,“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心在烛龙武会上被我超过去!” 刚还说得头头是道的叶灵芝,转眼就闹了个大红脸,扔下这句场面话,扭头就跑回自己房间,简直像只受惊的兔子。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她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像条不安分的虫子扭来扭去。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满脸羞愤地小声嘀咕: “该死的混蛋!你以为我想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要不你这傢伙天天晚上搞那么大动静……吵得人睡不著……我何至於走上这条歪路?” 她恨恨地想著,脸颊依旧滚烫。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 这傢伙的身体到底是啥做的?铁打的吗?白天不要命地练功,晚上还能那么生龙活虎…… 这还有天理吗? 想著想著,她的眼神又有点飘忽。 手不自觉地,就摸向了枕头底下藏著的宝贝杂誌。 …… 而那个把叶灵芝引上“歪路”的“罪魁祸首”苏文俊,此刻却毫无自觉。 提醒完叶灵芝后,他立刻又把心思沉回了修炼之中。 虽然脸上古井无波,但叶灵芝带来的消息,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 雷耀坤受伤了! 这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 都说趁你病,要你命! 如果能趁这档口乾掉他,再好不过。 但正因为机会难得,苏文俊反而更加谨慎起来。 首要问题是:雷耀坤这边到底是真受伤了,还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等著人上鉤? 如果是前者,自然好办。 但要是后者,他现在衝上去,等於自投罗网,麻烦就大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文俊默念著自己的行事准则,“必须弄清楚虚实,谋定而后动。” “正好我的《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就要大成。等彻底突破,感知能力更强,探听虚实更有把握。到时候再用『听幽』,好好看看那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主意已定。 他收敛心神,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再次观想起那尊威严神秘的大焱王。 识海之中,那尊大焱王的形象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灵动。 苏文俊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那无上存在,执掌烈焰,洞察幽冥。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898/900)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899/900) …… 进度条艰难地蠕动著。 每前进一步,对大焱王的感悟就深一分,对这门功法的理解也更透彻一层。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功法描述中,俯视眾生的神祇。 …… 【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小成】(900/900)→【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大成】(1/1200)! …… 终於,最后一道门槛被衝破! “嗡!” 仿佛灵魂深处炸开一道无声的光芒! “听幽”能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自发启动,並且范围急剧扩张! 这一次,不止他自己的小院,整个霍家武馆的范围都被笼罩了进去! 升级了! 苏文俊心头一震,清晰地感受到“听幽”能力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听觉感知。 声波的反馈,如同精密的雷达,在他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此刻,他明明闭著眼,盘膝坐在冰冷的练功房地板上。 但整个武馆的景象,却如同展开的画卷,纤毫毕现地浮现在“眼前”。 他“看”到厨房里,阿梅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手脚麻利地洗著青菜,水声哗啦。 他“看”到外院,两个弟子正躲在角落里偷懒,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比如隔壁房间里,叶灵芝正整个人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手里紧紧攥著翻开的那本花花绿绿的杂誌,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眼神迷离又专注。 温暖的被窝似乎让她有些燥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粘在红润的脸颊上。 仿佛一只偷吃了蜜糖、醉醺醺的小猫。 “嘶……” 苏文俊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感觉鼻子有点热。 赶紧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一点湿热的红色。 別误会! 这绝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纯粹是功法刚突破大成,“听幽”能力骤然升级,对精神和身体的负荷太大导致的!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切断了对隔壁的“关注”,专注於调息恢復。 片刻之后,气息平稳下来,鼻血也止住了。 苏文俊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狠狠在心底唾弃和鄙夷了一下叶灵芝这种“玩物丧志”、“腐蚀斗志”的行为! “光天化日啊……真是……没出息!”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摇摇头。 这师姐,算是被“黄色废料”给腐蚀了。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定了定神,再次运转起精神力。 这次,他避开了“黄金矿工”叶灵芝的挖矿现场。 带著几分好奇,將“听幽”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武馆內院最深、最安静的那个角落。 在那里,他捕捉到了一个奇异的心跳声。 强劲,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感,节奏並不稳定。 咚……咚……咚……咚…… 强一下,弱一下,一点也不规律。 “这就是……那位一直闭关的大师兄吗?” 苏文俊心中喃喃自语。 “这状態……算突破了气血大关?还是……出了问题?” 这心跳声透著古怪,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跟著倒是没有继续再往后探究。 而是立马起身,迈步就朝著武馆外走去。 朝著印象之中,先前叶灵芝偶然朝他所提起的雷耀坤养伤的医院方向摸索过去。 虽然他眼下的精神力所积攒的破限点仅仅只有 10点左右,依旧没有达到能够將这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再次破限的水平。 不过之前一番尝试已经让他清楚感觉到了。 听幽能力的再次增长,算是给了他一部分信心,所以眼下他才打算尝试再一次接触雷耀坤方面。 探听看看这一次对方伤势到底有几分真假。 第50章 手足兄弟,挚爱亲朋;身前百尺,人尽敌国?【求追读】 烛龙医院外。 苏文俊找了个隱蔽角落,背靠著冰凉湿滑的斑驳砖墙。 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了“听幽”能力! 意念如同无形的雷达波,迅速扫过不算远的医院大楼。 很快,在三楼一间独立病房里锁定了目標。 雷耀坤果然躺著。 他那向来囂张跋扈的脸,此刻失了血色,透著一股子虚弱。 他弟弟雷耀乾守在一旁,眉头拧著。 巧得很,就在苏文俊“听”过来时,正好有人来探望。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义星社真正的龙头——贾天生。 苏文俊的精神力捕捉著病房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脑海。 雷耀坤的声音抢先响起,带著点硬撑的意味,但更多的是认栽的颓然: “大佬……这次是我衰,坏了字头的规矩。我认罚!堂主的位置……我不坐了。”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一点,显得诚意十足。 贾天生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声音温和得像安抚自家孩子。 他几步上前,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按在雷耀坤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坤,讲什么傻话?你跟住我老豆打天下,又陪我捱过最难的几年。你是我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一点小错,过去就算了。下次醒目点就好啦。”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踩脏了地毯这种小事。 贾天生收回手,整了整自己笔挺的西装袖口,继续道: “安心养伤。医药费不用操心,字头全包。你雷耀坤好得快,就是对我义星社最大的贡献。”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雷耀坤脸上挤出感动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哽咽: “多谢大佬!大佬对我这么好,我雷耀坤这条命就是字头的,以后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眼都不会眨一下!”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格外“兄弟情深”。 贾天生又温言安慰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病房门轻轻关上。 门板合拢的声音刚落,雷耀坤脸上那点虚弱和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朝著门口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惺惺作態!笑面虎!” 一旁的雷耀乾看得不解: “哥?大佬他不是说不追究了吗?还包医药费……” 雷耀坤冷笑一声,眼神阴鷙: “不追究?放屁!他贾天生比狐狸还精!留著我?无非就两点罢了。” 他掰著手指头给弟弟分析: “第一,怕担责任!现在搞死我,鬼佬追查那『大业金匣』的下落,帐算谁头上?算他贾天生头上?他才没这么傻!” “第二,他刚上位,屁股还没坐稳嘛。手下那些叔父辈,多少双眼睛盯著?动我这个老臣子,其他人怎么想?兔死狐悲懂不懂?他不敢!” 雷耀坤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憋屈: “甚至,还可能有第三点……那就是他贾天生,怕是也他妈在惦记那个空掉的金匣。他想知道,到底是真丟了,还是被我雷耀坤私吞了。 不然,那空盒子怎么会从阿花那里翻出来。” 提到“阿花”这个名字,雷耀坤的脸都扭曲了。 那是被人狠狠捅了刀子还无处喊冤的愤怒。 不是心疼这个女人。 而是他雷耀坤从出道开始到现在。 是真从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谁啊。 到底是谁,把金匣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还是苏文俊那小子嘛?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那空掉的金匣,又怎么会出现在阿花家里呢。 雷耀坤想著。 此刻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麻。 看他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雷耀乾眼珠转了转,则是凑近些,压低声音试探地又问起来: “所以……哥,那个金匣……真不在你手上?”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雷耀坤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他弟弟: “嗯?阿乾,你也怀疑我?”他伸出手,重重拍在弟弟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雷耀乾一缩,“连你也觉得我私藏了?” 雷耀乾连忙摆手,赔著笑: “哪能啊哥!我就是隨口问问,好奇嘛!打虎亲兄弟!我的意思是,真要是好东西,你给我保管,不比交给外面那些女人靠谱?” 他试图表忠心。 雷耀坤盯著弟弟看了几秒,脸上慢慢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呵呵……好啊,打虎亲兄弟。阿乾,这话讲得好。”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 “这样,过两天,你替我去趟西北角,废弃的黄大仙庙那里走一趟。我真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雷耀乾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拍著胸脯保证: “好!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你失望!” 病房里至此,短暂的沉默。 苏文俊见了,悄然收回一部分心神,转向走廊尽头正走向电梯的贾天生一行人。 果不其然。 两人这確实是各怀鬼胎。 这才刚迈步走出。 贾天生身边的心腹也忍不住低声问: “贾先生……真就这么算了?” “私自联繫鬼佬走私金匣,这可是反了江湖大忌啊,这要是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疑惑。 贾天生脚步未停,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早已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什么话?坤哥是我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你要陷我於不义之地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事,我们义星社,向来不会自己动手。” 他话锋一转,透出一股寒意。 说著,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片,递给心腹: “一会儿,把这个交给护士站那个李护士。” 纸上写著的,是一副药方。 心腹接过纸片,有些不解: “先生这是……要用毒?” 他声音更低了。 贾天生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毒?那岂不是落人口实?没听过老话,叫是药三分毒么,尤其像他这种……往身上装了妖魔零件的身子骨,更是如此。” “只是给我们亲爱的坤哥……加点好『料』。让他伤口好得更『扎实』些罢了。” “毕竟嘛,一个老老实实躺在医院病床上、动弹不得的雷耀坤,才最符合大家的利益,对吧?” 他眼神扫过心腹。 心腹立刻心领神会,点头。 一行人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给灯火通明的城寨蒙上一层朦朧的纱幕。 早有戴著白手套的手下撑开一把黑伞,严严实实地遮在贾天生头顶上方。 另一名手下疾步上前,拉开了停在路边一辆老式黑色轿车的后座门。 车旁,分散站著五名精悍的汉子。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阴暗角落。 他们腰侧鼓鼓囊囊,显然都藏著长短傢伙。 这才是义星社龙头真正的排场。 贾天生正要弯腰上车,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倏地射向不远处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入口。 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朝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手下立刻会意,闪电般拔枪在手,警惕地猫著腰,一左一右迅速逼近那条小巷。 动作乾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两人衝进巷子,枪口指向黑暗深处。 然而,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垃圾腐烂的味道和滴答的雨水声。 墙角堆著杂物,並无藏身之处。 搜寻片刻,两人退了出来,朝贾天生微微摇头。 为首的心腹这才快步走回贾天生身边,躬身低声询问: “贾先生……是发现什么了么?” 贾天生眉头微蹙,又看了看那条空巷,缓缓摇头: “没什么。大概……是我多心了。” 他不再停留,弯腰钻进了轿车。 老式轿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缓缓驶离了医院门口,融入城寨迷离的霓虹光影之中。 然而,车子离开后,却並未真正平静。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便陆续有几个穿著普通马褂的精壮汉子,装作路人模样,有意无意地从刚才那条巷口经过,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又过了两个小时,確定再无任何异常,最后一波盯梢的马仔才悄然撤离,巷口彻底恢復了之前的冷清和寂静。 確认外面的眼睛已经全部消失。 医院大楼侧面墙壁高处,一处不起眼的排气通风口铁网內侧。 苏文俊紧贴著冰冷的金属管道內壁,缓缓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可怕的感知能力……” “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 “这贾天生的实力怎么比雷耀坤还变態。” “这就是……破了气血大关的武夫吗?” “怪不得老话都说,『身前百尺,人尽敌国』。这个武道境界,跟普通武夫根本是两回事……以后探查这种级別的武者一定要留心了,千万不能靠得太近才行。” 想起贾天生刚才那瞬间敏锐的回望,苏文俊心中一阵后怕,夹杂著对更高武道层次的嚮往。 不过短暂的惊悸过后,他倒是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监听点。 反而像一条灵活的壁虎,沿著狭窄、布满灰尘和铁锈味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朝著医院大楼內部更深、更核心的位置爬去。 第51章 再添把火,突破暗劲 循著刚才贾天生吩咐心腹时的“记忆”, 他的意念如同精准的导航,锁定了四楼雷耀坤专属病房外那个灯火通明的小小护士站。 时间已晚,护士站里只剩下一个值夜班的护士长,正低头整理著病歷夹。 苏文俊的精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聚焦在护士长面前的桌面上。 果然! 一张摺叠起来的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贾天生心腹刚刚送来的那张药方! 精神力“凝视”著那张药方。 上面的字跡清晰地映入苏文俊的脑海。 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剂量,煎服方法…… 若是以前,苏文俊看了最多觉得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但这段日子跟著鼠姑混,接触了不少妖魔血肉和奇异药材的门道,眼力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张药方背后隱藏的杀机! 正如贾天生刚才冷笑著说的——是药三分毒! 很多妖魔的属性天生相剋,水火不容。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赤犬的血炽热如火,而寒蝉的精血则冰寒刺骨。 这两种东西若是混在一起服用,对身体绝对是巨大的折磨和摧残。 贾天生的诡计就藏在这里! 他在原本给雷耀坤疗伤用的丹方里,极其巧妙地、毫不起眼地加入了一味——寒蝉血! 而且剂量控制得极精妙,只有区区一克。 这点分量,寻常药师根本察觉不出异样,只会觉得是某种辅助药材。 但这一丝丝的寒性,却足以与雷耀坤体內妖魔殖装蕴含的灼热之力互相抵消、衝突,极大地延缓他伤口的癒合速度,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根除的隱患。 “呵……要不怎么说无毒不丈夫呢?” “这一手,够阴!够绝!” 苏文俊在通风管道里无声冷笑。 这还真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了。 表面一口一个兄弟,背地里都想置对方於死地。 这江湖,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冷笑之后,他也起了几分玩味的心思。 ……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就让我来…再加一把火! …… 看护士有事离开。 苏文俊眼中寒光一闪。 立马从管道通风口钻了出来。 拿起旁边水笔,这丹方上轻轻加了一笔。 意念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落在那张药方之上。 把药方上那个標註著“寒蝉血”的剂量数字——“一克”变成了“十克”后 这才顺著通风管道,原路返回,消失不见。 苏文俊躡手躡脚溜回武馆,脑子里还在回放医院里那幕兄弟情深的好戏,越想越觉得滑稽。 自己最后添的那一笔,实在够绝。 他忍不住就嗤笑出声: “哈!雷耀坤,贾天生,这下可有得你们玩了!” 这感觉,比干翻十个蛇仔明还要痛快几分。 压下这股得意劲儿,苏文俊脚下一转,麻溜地就奔著城南“陈记竹扎”去了。 鼠姑早就等著他,没废话,直接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拍到他手里。 “喏,你要的『引子』,配那颗妖丹用的。省著点,这玩意儿可不多见。” 苏文俊也没心思解释,点点头,揣好药包就闪人。 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练功房,房门一閂,隔绝了外面世界。 他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取出那枚得来不易的妖魔內丹,又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气味辛辣的赤红药丸。 这就是鼠姑口中的“引子”,专门用来激发和中和妖丹里那股狂暴能量的玩意儿。 他捻起一颗赤红药丸,就著清水吞下。 药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灼热滚烫的洪流,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苏文俊不敢怠慢,立刻將那颗蕴含著沛然妖力的內丹也塞进口中。 內丹冰凉坚硬,入口即化,一股截然不同的、带著阴寒腥气的庞大能量轰然炸开!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他体內猛地撞在一起,就像是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轰!” 苏文俊浑身剧震,感觉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撕裂开来。 那滋味,比第一次泡生死桩还要痛苦十倍不止!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跳如蚯蚓,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单衣。 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著这两股狂暴衝突的能量,按照特定的路线,艰难地朝著心臟下方那个固定的位置衝撞、压缩、凝聚! 身体成了惨烈的战场,气血疯狂奔涌,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那股引子药丸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它像一层坚韧的隔膜,巧妙地缓衝著妖丹能量的衝击,甚至强行將一部分灼热与阴寒揉捏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文俊的脸庞在痛苦和坚毅之间扭曲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微弱震动,在心口下方猛地响起! 仿佛一颗新的心臟陡然诞生,强劲有力地搏动著。 一股深沉、厚重、带著奇异生命韵律的力量感,瞬间瀰漫全身! 第二道鲜红如血、玄奥复杂的印记,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成了! 入门无拘法身的第二道血印凝结成功! 不只是如此,隨著这丹药入腹。 他的修为也跟著顺势,百尺竿头更近了一步! …… 境界:暗劲初窥 …… 苏文俊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精光一闪而逝。 突破了! 这就是……暗劲的境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里仿佛蛰伏著一头蛮荒巨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这力量却又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透”。 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那个练功用的实木人桩。 以前明劲时,打它全靠筋骨蛮力, 但现在呢? 苏文俊走到木人桩前,没有蓄力,没有呼喝,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手掌,隨意地在那粗糙的木桩表面轻轻按了下去。 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就像拍掉一点灰尘。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手掌落下的瞬间,木人桩內部仿佛埋了个微型炸弹! “噗嗤!” 一声沉闷的轻响。 整个坚实无比、碗口粗细的木桩,从被手掌按中的那个点开始,寸寸瓦解! 不是断裂,不是崩碎,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內部彻底粉碎! 化作了一堆细腻的、均匀的木屑粉末,堆了一地。 只剩下最顶端一小截还算完好,“哐当”一声掉在粉末堆上。 苏文俊看著地上那堆齏粉,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嘴角抽了抽。 “这……有点化骨绵掌那味儿了?”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却带著藏不住的满意和惊奇。 暗劲透体,崩坏內里! 这威力,比单纯靠蛮力打穿打烂,不知阴狠霸道了多少倍!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力量带来的喜悦,让他迫切地想找个人分享。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师父霍老爷子。 適当展现自己的价值,总归是好事。 有了价值,师父给的资源和指点,才会更多更好。 第52章 大师兄出关,三次破限!【求追读,求票票】 苏文俊算盘打得噼啪响,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奔著霍老爷子平日待的后院小厅去了。 霍老爷子正坐在他那张老藤椅上,慢悠悠地品著功夫茶。 裊裊茶烟中,老爷子神態悠然。 苏文俊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师父!” 霍老爷子抬眼看他: “阿俊?有事?” 语气平和。 苏文俊深吸一口气,“师父,弟子……突破了!” 霍老爷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突破了?到什么程度了?”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显然来了兴趣。 苏文俊挺直腰板: “回师父,弟子侥倖,刚刚……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暗劲?!” 霍老爷子霍然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看著眼前这个入门不算太久,却一次次带来震撼的徒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欣慰。 “好!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他重重拍了下苏文俊的肩膀,力道不小,显得很是激动。 “这才多久?明劲圆满才几天?竟然就让你跨进了暗劲!你这天分,实在是……” 老爷子绕著苏文俊走了两圈,越看越满意,捋著鬍子笑道: “哈哈,好啊!这真是天佑我霍家武馆!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吶!” 他大手一挥: “你放心!既然你爭气,师父绝不会亏待你!库房里还有几颗珍藏的『虎髓丹』,那药力比虎骨丹强上数倍!回头就给你取来!趁热打铁,好好巩固境界!” 虎髓丹! 苏文俊一听这名字,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这可是霍家武馆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这要是吞下去…… 他正幻想著虎髓丹下肚后飞速提升的实力。 “师父!师父!!” 突然,一阵急促又带著狂喜的喊声由远及近。 叶灵芝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苏文俊,直接衝到霍老爷子面前,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师父!大好消息!大师兄……大师兄他出关了!” 霍老爷子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闻言又是一愣: “云飞出关了?” 叶灵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兴奋地道: “是!刚出关!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 “大师兄他……成功突破了!破了气血大关!” “你说什么?!” 霍老爷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才面对苏文俊突破时的惊喜,瞬间被一股更大的狂喜淹没! 他声音陡然拔高: “云飞突破气血大关了!?当真!?” 叶灵芝用力点头: “千真万確!大伙儿都看见了!大师兄身上的气血波动强得嚇人!” “哈哈哈!好!好!好!” 霍老爷子抚掌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天佑我霍家武馆!真是天佑我霍家武馆啊!今日果然是双喜临门!不,是大喜临门!” 他兴奋地在厅里踱了两步: “快!快带我去看看云飞!” 老爷子心急火燎,抬脚就往外走,连刚说要给苏文俊的虎髓丹都暂时拋到了脑后。 匆匆忙就朝著內院弟子聚居的区域赶了过去。 反倒是刚刚被追捧的苏文俊。 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內院方向隱约传来喧闹的人声。 显然是眾多弟子正围著刚出关、成功晋级的大师兄洪云飞。 和內院之中的热闹相比。 苏文俊反倒像是被彻底遗忘了。 还是叶灵芝察觉到了场中气氛的异样。 她转头朝苏文俊这边安慰起来: “阿俊,你別多想。师傅在大师兄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盼他突破盼了很久,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师姐这说的叫什么话?”苏文俊听了笑著回话,“咱们同在一个武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么可能会因此多想什么呢?” 他全程神色自然,確实没有把这事过分放在心上。 如同他所说,该给的丹药给了就行,其他的,他真是无所谓。 他甚至转而迈步,还主动过去凑起了热闹。 带著好奇打量起了那个一直活在眾人嘴里的武馆大师兄,洪云飞。 那傢伙长了张国字脸,看著颇为憨厚老实。 此刻出关之后,正信誓旦旦地朝著霍老爷子保证: “师父放心!这次烛龙武会,弟子必拼尽全力,为咱们霍家武馆爭光!定要衝击那最高名次!” 霍老爷子听得满脸红光,不住点头: “好!好!云飞,你有此志气,为师甚慰!” 当然,苏文俊也就仅仅只是在外围看看热闹而已。 等霍老爷子想起了之前的承诺,让人把说好的虎髓丹交到他手上之后。 他也就跟著离开了。 找个没人的僻静角落。 苏文俊迫不及待地將一颗虎髓丹塞进了自己口中。 虽然这丹药的药力,没有之前从鼠姑那得来的妖丹那么狂暴夸张。 但確实也是极其恐怖的好东西。 丹药刚一入腹。 便化作一股精纯暖流,朝著四肢百骸汹涌奔腾而去。 以此药力作为根基,再行演练功法。 虎鹤真形的熟练度,再一次开始了飞速增长。 当然,最让他欣喜的不是这个。 而是隨著这澎湃药力的催动。 他个人属性面板之上,破限点的积累,终於突破了最后的12点大关。 看到这场面,苏文俊心头猛地一跳。 激动之余,不再有任何犹豫。 意念如同手指,立刻狠狠点击了破限按钮。 把好不容易积攒完毕的全部12点破限点,一股脑儿灌注进了早就已达成的【大焱王真意观想图】之上! 选择刚刚做完。 苏文俊立马感觉脑袋像是被铁锤狠狠凿了一下。 嗡! 识海深处猛地一震。 那座威严神秘的大焱王真意虚影,相较於之前,瞬间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虚影的双眸之中,甚至隱隱有赤红色的火焰光影流转跳跃。 恍惚间,苏文俊仿佛从对方的虚影中感觉到了眸光的转动。 好像那火焰构成的眸子,真的在穿透虚空,与他静静对视。 就在这无声对视的一剎那。 更为玄奥、晦涩难明的经文,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洪钟大吕,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流淌而过。 他甚至无需去看系统面板的提示。 一个全新的、关於功法特性的明悟,已经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 【功法】:大焱王真意观想法·大成(三次破限) 【特性】:灵觉,听幽,幻视 【幻视】:可让目標看到他/她內心最为恐惧的场景。持续时间,视对方修为境界而定。 第53章 幻视,献祭?亲兄弟【求追读,求票票】 幻视?让人看到最恐惧的场景? 苏文俊挑了挑眉,对这个新能力有点好奇,又有点跃跃欲试。 他下意识地放开精神感知。 没有特意去查探什么。 却意外“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奇怪动静。 发现了大白天,叶灵芝师姐竟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像是在挖矿一样。 另外一只手伸出来,偷偷摸摸翻著面前的杂誌。 大白天啊!师姐这是在干啥呢? 苏文俊哭笑不得。 他立马反应过来,之前买给阿梅开眼界的那几本咸湿杂誌,肯定是被师姐偷偷顺走了,彻底给她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他赶紧收回精神力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要是这会有人突然推门进去,让师姐撞见个最嚇人的场面……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嗡! 识海里那尊威严的大焱王虚影猛地一震! 双眼红光暴涨,死死锁定了叶灵芝的方向! 糟了!玩脱了!苏文俊脸色一变,想立刻喊停。 他可不想真伤了师姐,尤其是这种情况下,搞不好留下心理阴影可就麻烦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幻视”特性自行发动! 苏文俊的“听幽”清晰地捕捉到了隔壁的动静。 刚才还沉醉其中的叶灵芝,身子猛地一僵,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著,白皙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尽。 紧接著就爆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別!小师弟!你误会了!我真没干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啊!” 尖叫声中,她慌乱地一脚踢开被子,两条浑圆修长的雪白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薄薄的睡裤根本遮掩不住那诱人的曲线。、 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般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杂誌塞到枕头底下。 …… ??! 苏文俊愣住了。 叶师姐內心最恐惧的……居然是被我撞破这场面? …… 他赶紧收回精神力,心里默默给隔壁道了个歉:对不住啊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希望別整出啥心理阴影来。 道完歉,好奇心反而像猫爪一样在心里挠。 这“幻视”能力,能对自己试试吗?苏文俊琢磨著。 他想知道自己现在最怕的到底是啥玩意儿。 心念刚动,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又沉进了识海深处,目光对上那尊威严的大焱王虚影。 视线交匯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唰地一下扭曲变幻! 幻境之中,一张狞笑著的脸猛地扑到他眼前! 居然是雷耀坤!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苏文俊就猛地挣脱出来,但那瞬间的幻象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他坐在原地,皱著眉头琢磨刚才那景象。 他看到雷耀坤的那一刻。 心中感到的,好像不是恐惧…… 而是……急切? “我好像不是怕雷耀坤这人本身……我是怕他还活著?” “所以在我潜意识里,就非得弄死这傢伙不可吗?” 苏文俊又想到了之前,被蛇仔明威胁的时候。 確实觉得不干掉对方,好像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忍不住在自己心中又是感慨起来。 “我还是胆子太小了,不安全感太重了……哎……” 感慨完之后,那股试新能力的劲儿又上来了。 要不,再去医院“看看”雷耀坤? 他现在应该挺惨的吧? 正好试试这新能力的效果加成。 打定主意,苏文俊立刻动身赶往烛龙医院。 等他摸到医院,再用听幽能力探查雷耀坤之前住的那间vip病房的时候,却又是傻眼了。 因为雷耀坤的病榻之上,竟然空无一人?!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是之前的计划没成?这傢伙康復出院了? 趁著护士不注意,他溜进护士站,飞快地翻找雷耀坤的病歷。 病歷记录看得他眉头紧锁。 雷耀坤这几天的身体状况確实一路下滑,一天不如一天。 最后那条记录写著:昨日清晨,病人强撑病体,自行离院,去向不明。至今未归。 苏文俊合上病歷夹,眼神闪烁。 “一个人偷偷溜了?连他那个跟屁虫弟弟都没带?” “他会去哪儿等死?这种人渣,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吧?” 他眉头紧锁,努力回忆之前用“听幽”偷听到的雷家兄弟对话。 …… “……哥,你真有东西要给我?” “过两天,你替我去趟西北角,废弃的黄大仙庙……我真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保管。” “……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 虽然不敢百分百確定雷耀坤会不会真去那破庙,但眼下也没別的线索。 苏文俊不再犹豫,掏出最后一颗虎髓丹塞进嘴里。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强劲热流,瞬间提升了精神力。 他再次发动“听幽”能力,庞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朝著城西郊外,那座早已荒废、布满蛛网尘埃的黄大仙庙,无声无息地扫掠过去! 意念穿透腐朽的庙门,拂过积满灰尘的香案。 庙內景象瞬间清晰地印入苏文俊的脑海! 他猜对了!雷耀坤果然在这里! 但庙內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 黄大仙庙里。 阴风刺骨。 油灯微弱的光线摇曳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巨大、扭曲、如同鬼爪般的影子。 雷耀乾像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四肢关节被四把匕首狠狠钉穿,死死固定在地砖上。 匕首扎得很深,只留下短短的柄在外面。 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涌出,在地上蜿蜒流淌,最终匯入他身下那片用暗红色、仿佛凝固血块磨成的顏料画出的巨大法阵之中。 那法阵线条扭曲诡异,繁复的秘文在昏暗中闪烁著微弱却极其不祥的红光。 阵中心,雷耀乾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涕泪横流,望著站在阵图边缘、那条妖魔手臂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的兄长,声音嘶哑破碎: “哥…哥!放了我!我可是你亲兄弟啊!” “哥!你想想,从小爹妈死得早,就剩咱俩相依为命啊!” “哥…你说啥我都听你的,从来都没说过半个不字。你忘了?十岁那年…那年你失手揍死了那个四九仔,是我!是我替你顶锅,替你蹲了三年苦窑啊哥!” 雷耀坤缓缓抬起那张因伤势和狂热而显得异常扭曲的脸。 他看著地上挣扎的亲弟弟,那条妖魔手臂微微活动著,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冰冷: “阿乾,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相依为命的亲兄弟,你为我做的,哥都记在心里。” “正因为这样,再帮哥最后一次,也无妨,对吧?” 雷耀乾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冷酷的话语浇灭。 雷耀坤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说服弟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也別怨哥心狠。走到这一步,哥是真的没路走了。贾天生那老狐狸,还有鬼佬那帮吸血鬼,他们摆明了要搞死我!” “你以为坐到了我这个位置,还能说退就退,全身而退?天真!” “一入江湖深似海,半点不由人啊,阿乾。” “与其到时候全家被他们斩死,丟去餵鱼,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还不如用你这条命,帮哥再搏一把!” 雷耀坤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死死盯著地上那闪烁著红光的法阵,还有阵中心那枚古朴神秘的“大业金匣”。 “阿乾,放心去吧!只要这血祭完成,打开了这金匣,拿到里面的好东西,哥的实力一定能再上一层楼!” “到时候,哥亲手打死贾天生!整个义星社,就是我雷耀坤说了算!” “哥向你保证!一定给你风光大葬,修最气派的生祠!让你在下面,比在上面过得还要舒坦百倍!” “还有那些害得咱们兄弟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王八蛋……” 雷耀坤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刺骨的杀意,“贾天生!还有那个偷偷把金匣拿走、害老子落到这步田地的杂种!哥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都送下去给你陪葬!” 第54章 血祭;死不瞑目!【求追读,求票票】 雷耀坤一边说著,一边用那只正常的手,沾著旁边一个小瓦罐里的暗红顏料,在地砖上勾勒著最后几道诡异的符文,完善著阵法。 听著这番毫无人伦、冰冷彻骨的话语。 看著哥哥眼中那近乎疯狂的眼神,雷耀乾彻底绝望了。 那点残余的兄弟情谊,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怨恨烧得精光! 恐惧被愤怒取代,他猛地昂起头,不顾腕骨被匕首撕裂的剧痛,朝著雷耀坤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雷耀坤!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王八蛋!我草你xxx,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而,这愤怒的咒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雷耀坤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影一闪就到了雷耀乾身前。 他那条正常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雷耀乾的下巴,猛地一扯一扭!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雷耀乾的下巴被硬生生卸脱了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喉咙深处绝望而痛苦的“嗬嗬”声,像破风箱一样在死寂的破庙里迴荡。 他像条真正被钉死的鱼,徒劳地瞪大充血的双眼,身体剧烈地颤抖、痉挛,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雷耀坤真是够狠……” 庙宇残破的横樑阴影里,苏文俊收回了外放的精神力,眉头紧锁,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这雷耀坤,是真他娘的狠人啊!对自己亲兄弟都能下这种狠手!” 吐槽之后,苏文俊很快冷静下来,眼中杀机更盛。 那个空的大业金匣,就是他亲手放回去的导火索。 雷耀坤落到如今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甚至不惜血祭亲弟弟的地步,他苏文俊责无旁贷。 “暗劲修为,两道血印,加上大成的观想法……对上受了重伤、又被我坑了一把的雷耀坤……” 他迅速盘算著自己手中的底牌和胜算。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 庙內的雷耀坤,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他眼神冷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寒光一闪! 最后一把匕首,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雷耀乾的心臟! “呃——!” 雷耀乾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双眼瞬间瞪到极限,瞳孔扩散,发出最后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紧接著,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隨著最后一条生命作为祭品注入法阵。 嗡——! 地上的血色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雷耀乾身下流出的所有鲜血,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逆流回溯,汹涌地匯聚向阵法中心,雷耀坤站立的位置。 磅礴的血色能量,如同奔涌的江河,疯狂地灌入雷耀坤的身体! 那原本因为伤势而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一股强大而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节节攀升! 雷耀坤满脸狂喜,感受著体內重新澎湃起来的力量,仿佛重获新生。 他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那枚象徵著力量与希望的“大业金匣”。 一秒…… 两秒…… 三秒…… 金匣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狂喜凝固在雷耀坤脸上,迅速被惊愕和恐慌取代。 “怎么回事?!” 他像捧著一个烫手山芋,双手颤抖著,反覆翻看金匣,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不可能!鬼佬给的法子不会有错!难道是献祭的血还不够精纯?还是……” 他彻底慌了神。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 一个带著明显嘲弄意味的嗤笑声,突兀地在空旷破败的庙宇里响起,清晰地钻进雷耀坤的耳朵里: “你这脑子,真当隨便拿个金匣,用点血祭就能开?真是够天真的!” “谁?!!” 雷耀坤悚然一惊,如炸毛的野兽般猛地抬头,妖魔手臂瞬间摆出防御姿態,猩红的双眼凶狠地扫视庙门方向。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庙宇高处一根断裂的横樑后落下,稳稳站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正对著雷耀坤。 来人正是苏文俊。 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 “除了你爹我,还能有谁?” 苏文俊语气轻鬆,像是在和朋友打招呼,“雷耀坤,你这认爹的本事,看来还没丟啊。” 看到苏文俊那张脸的瞬间,雷耀坤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电光火石间,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空的金匣!鬼佬的愤怒!自己的重伤! 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血祭亲弟! 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傢伙!! “是!你!!” 雷耀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裹挟著滔天恨意的字眼,那条妖魔手臂猛地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王八蛋!老子要你的命!!” 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雷耀坤所有的理智! 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那条狰狞的妖魔手臂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柄攻城巨锤,朝著苏文俊的脑袋狠狠砸下! 速度快到了极致! “苏文俊”似乎猝不及防,仓促间横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破败的神龕上! 轰隆一声! 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龕连同后面那尊泥胎神像一起,被砸得四分五裂,烟尘瀰漫! “苏文俊”的身影被碎裂的泥块和木屑掩埋了大半。 他咳嗽著,挣扎著似乎想爬起来,身体却像是在极度惊恐中不住地颤抖,想发出声音,却说不了话。 看著“苏文俊”这副狼狈不堪、惊恐绝望的模样,雷耀坤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他一步步走近,妖魔手臂隨意一挥,扫开挡路的碎石残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苏文俊: “蠢货!你以为老子献祭亲弟弟是为了什么?真他妈就是为了打开个破匣子?” “老子是要用他的血,拿回老子失去的力量!!” 雷耀坤咆哮著,妖魔手臂高高扬起,恐怖的力量在其上凝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得发出哀鸣。 “现在,老子至少恢復了七成力!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恢復!” “都是你个王八蛋害的!害老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害老子亲手……” 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疯狂和痛苦,但立刻被更浓烈的杀意覆盖。 “老子要一拳!一拳!把你全身的骨头都碾成渣滓!!” 怒吼声中,雷耀坤那条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妖魔手臂,如同陨石天降,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碎石堆里“苏文俊”的胸膛,狠狠砸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破庙內炸开! 地面剧烈震动! 碎石堆连同“苏文俊”的身影,在这一拳之下,仿佛被无形巨力碾压,瞬间爆开! 烟尘冲天而起! 雷耀坤看都不看那团爆开的血雾肉泥,那条妖魔手臂去势不减,贯穿了烟尘,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颗滚落的东西! 他手臂猛地收回! 那是一颗头颅! 烟尘缓缓散开。 雷耀坤站在被他砸出的浅坑边缘,大口喘息著,脸上带著一丝髮泄后的狰狞快意。 “阿乾,你看到了吗?这只是第一个。” “先收一点利息。” “等我完成全部献祭之后,不只是他,贾天生也要死。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转头更是朝著自己祭祀阵法之中的自己弟弟雷耀乾,又温声细语补充起来。 但跟著转头却又忍不住色变,因为祭祀阵法最中心位置上 自己弟弟雷耀乾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阿乾人呢?” 雷耀坤茫然无措。 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属於苏文俊的轻笑再次在他耳畔响起。 朝著他认真提醒起来。 “不就在你手上吗?不然还能在哪?” 雷耀坤悚然,不明白苏文俊怎么没有死掉。 跟著再低头朝自己手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提著的根本就不是苏文俊的头颅,而是雷耀乾的。 此刻他亲弟弟正瞪大双眼,一脸愤怒和茫然的看著自己。 这才真正的死不瞑目。 第55章 苏!文!俊!【求追读,求票票】 “啊——!!” 雷耀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濒死的野兽。 这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瞬间衝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血祭阵法被自己亲手破坏,刚刚恢復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衰退、流失。 “苏!文!俊!!” 这三个字,像是从雷耀坤喉咙深处硬抠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最恶毒的怨恨,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就在这时,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他“吃了吗”,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叫你爹干嘛?” 声音落下的同时! 噗嗤——!! 一只覆盖著淡淡劲气、坚硬得如同精钢铸就的拳头,毫无徵兆地从雷耀坤的后背捅了进去! 沛然莫御的暗劲疯狂爆发,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雷耀坤身体猛地僵住,眼珠凸起,难以置信。 他根本想不通苏文俊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那条妖魔手臂本能地甩向后方,带著最后一丝凶戾砸去。 可惜,血祭中断,力量狂泻,又被苏文俊偷袭得手,这一击早已外强中乾,绵软无力。 苏文俊隨手一抬,就像拂开一片落叶,轻鬆无比地格挡住了这垂死挣扎的一击。 “呵。” “软趴趴的,这也配叫拳头?”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出拳!” 话音未落,苏文俊脸上笑意敛去,他体內凝结的两道血印轰然炸开,气血奔腾如怒涛! 虎鹤真形!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没有因为对方已中幻视算计就掉以轻心。 苏文俊的拳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带著沉闷的破风声,如同疾风骤雨般朝著雷耀坤的身体疯狂倾泻!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鼓点的闷响在空旷破败的庙宇里炸开! 每一记裹挟著暗劲的重拳砸在雷耀坤身上,都像投入湖面的巨石。 雷耀坤的身体表面,肉眼可见地盪开一圈圈诡异的波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麵团。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只剩下那双充满惊骇、怨毒和绝望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 一口气! 整整二十多拳! 拳拳到肉,劲力透体! 苏文俊最后一拳轰出,胸腔中积压的那口浊气,如同利箭般猛地喷吐而出。 “呼——!” 隨著这口长气的吐出!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却令人心悸的爆炸声,如同点燃了一串鞭炮,从雷耀坤的身体內部疯狂响起! 每一声爆响,都伴隨著雷耀坤后背对应位置的皮肤血肉猛地向外炸开! 一团团腥臭的血雾爆开,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接连炸开一圈又一圈刺目的血花! 当最后一声爆响落下! 咔嚓! 雷耀坤那条连接著妖魔手臂的肩膀关节,也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整条狰狞的妖魔手臂,齐根断裂,啪嗒一声沉闷地砸落在满是灰尘和血跡的地面上。 而他那被苏文俊洞穿的胸膛…… 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整个前胸后背几乎被打穿打烂,血肉模糊,只剩下几截断裂的森白脊椎骨,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那脊椎骨也没撑多久。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它终於承受不住,从中断裂。 雷耀坤的上半身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口袋,软趴趴地向前栽倒。 噗通! 沉闷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正好和他亲弟弟雷耀乾那颗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脸对脸。 兄弟俩最后的目光交匯,一个茫然愤怒,一个惊骇怨毒,倒也称得上“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只不过流的是血泪。 雷耀坤,卒。 同样死不瞑目。 看著地上这对“兄友弟恭”的尸体,苏文俊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如同冰镇汽水,瞬间衝散了之前所有的压抑和算计,从头爽到脚。 抬脚。 啪嘰! 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妖魔手臂,被苏文俊毫不留情地一脚碾碎。 乌黑腥臭的汁液溅了一地。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苏文俊的目光,立刻投向不远处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崭新的大业金匣。 成了! 这东西终於又落回自己手里了! 他抬步,正要上前捡起那金匣。 突然! 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沉! 嗡! 识海深处,那尊威严磅礴的大焱王虚影,骤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道道红芒从其眼中迸射! 紧接著。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暴戾气息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苏文俊的意识! …… 恍惚间,他像是变成了雷耀坤。 站在了义星社总堂口的阴暗角落里, 义星社龙头贾天生坐在上首,叼著雪茄,烟雾繚绕。 贾天生问:“鬼佬那边答应给的新傢伙,到了吗?” 一个心腹手下赶紧躬身回答: “到了!龙头!全是硬货!火力猛得很,足够兄弟们扫平柴门那些空档口!柴门这些年仗著跟新民政府走得近,捞了多少油水?也该吐出来了,这次让他们在老窝里栽个大跟头!” 贾天生点点头,声音冰冷:“很好,这事交给你的人去办。手脚麻利点。”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堂下眾人,“记住,要快!要狠!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武会散场前,把该占的地盘,都给我牢牢占住!” “是,大佬!”心腹立刻应声,但脸上隨即露出一丝犹豫,“不过……” 贾天生眉毛一挑:“不过什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心腹压低声音:“问题倒没有,就是鬼佬那边……真的会顶我们吗?毕竟柴门的后台可是新民政府啊。” 贾天生嗤笑一声,喷出一口浓烟:“新民……很威么?真有那么威,东九区现在怎么还在鬼佬的手上?” 他眼神变得锐利,“行了,这些不是你们操心的事儿。你们只要记住,我们义星社,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目光扫过堂下那些或多或少带著一丝妖异气息的手下, “你以为这只是个武会么?背后更是鬼佬和新民政府的角力,不站左边,就是右边!看看你们身上这一套套妖魔殖装,你们不会以为自己还有得选吧?” 他声音猛地拔高:“你们早就没得选了!”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跟著贾天生豁然转头,更是看向了角落的雷耀坤。 被他盯著,苏文俊也是心中凌然。 不等再想。 面前环境破碎,面前画面又有了变化。 他竟是又来到了一处密室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倒十字架,透著不祥。 地上,一具女人的尸体正迅速乾瘪下去。 雷耀坤脸色煞白,站在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戴著单片眼镜的英伦绅士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查理先生,请您听我解释,我对圣十字真的充满了虔诚!我绝对不可能私藏奇珍,我敢以伟大的圣契君主立下誓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