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第1章 趋吉避凶 第1章 趋吉避凶 “阿盛,拉王哥一把,借些银钱周转,等哥哥买通吴统领当上副统领,第一个提拔你!咱们先当官带动后当官,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军营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张挨得很近的脸,身材高壮的王义一把搂住陈盛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语气热切。 陈盛瞥了眼肩上那只粗糙的手,心里忍不住嗤笑,先当官带动后当官?这话听着可真熟,但他脸上仍挤出笑来: “王哥开口,我没二话。就算手头再紧,这个忙也必须帮!” 说罢,他从怀中抓出一把铜钱,重重塞进王义手中。 王义低头一看,笑容顿时僵住,急忙道: “阿盛,这点……不够啊!” “我就这些家底了。” 陈盛故作吃惊,随后面露难色。 “别瞒我了,破城的时候你肯定藏了银子,帮哥哥这回,日后我做了副统领,必提你做什长!” 王义掂了掂那几枚铜钱,不死心地继续劝说。 “王哥你也清楚,那帮流民比我们还穷,大件全让上头收走了,我哪捞得着油水?” “真不借?” “真没有!” 陈盛直视王义,一脸诚恳。 两人对视片刻,王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将铜钱拍回陈盛掌心,声音沉了下来: “行,既然你不肯帮这个忙,哥也不勉强,反正云州仗快打完了,大部分征来的兵都得调去边关——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替你周旋。” 利诱不成,王义转眼换了威逼。 “去边关?那是好事啊,我正愁没机会报效朝廷呢。” “呵,好……很好,陈盛,你可别后悔。” 王义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脸色阴沉地转身离去。 望着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陈盛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跳动的篝火,心念微动,眼前浮出一页天书。 书上【趋吉避凶】四个古字赫然在目。 此时【避凶】二字正泛着微光,下面一行行潦草小字隐约可见: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悔之晚矣,我轻信王义的空头许诺,借出大半积蓄,可他当上副统领后食言而肥……最终我被派往边关,生死难料……】 这“趋吉避凶书”,是两个月前他穿越而来时突然出现的。它能预兆一线未来,正是靠它,陈盛才屡次避开灾祸,活到现在。 同时,【趋吉】之能也让他暗攒下一笔财物,比寻常士卒宽裕不少。 原本陈盛只想安安稳稳熬到平叛结束,讨得自由身,可如今看来若不主动争取,只怕真要赴边关同异族厮杀了。 想到这里,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靠人不如靠己。 既然藏不住了,那便向上争一把! 获得【趋吉避凶】的能力后,陈盛一贯低调,但这不表示他弱小——他只是不愿当出头鸟。否则,以他的修为,早该升上什长了。 脑海中天书轻轻翻转,背面显出几行小字: 【基础刀法大成(40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185/500)】 这是他的第二个金手指,能显示修炼进度。不过比起【趋吉避凶】的神异,这面板实在平庸,只能如实反映他的苦修结果。 刀法是他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虽然招式简单,却实用狠辣,曾助他斩过数名叛军;而金钟锻体法,则是一个多月前他凭天书预兆,从一具光头叛军尸体上搜出来的。 和前世绝天地通的末法时代不同,这方名为“大乾”的世界,确有超凡脱俗之能。他曾亲眼见到军中强者凌空出手、枪破战阵的骇人场面。 自那以后,陈盛便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要超凡,要脱俗,要长生不死! 长生之路尚且遥远,但已正式“开窍”、步入筑基境界的他,确实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运功之时,肌肤泛起淡淡铜色,若非刻意发力,寻常刀剑难伤。 据他所知,这金钟锻体法足够他用很久了:小成、大成、圆满,正好对应筑基三境——明息、锻骨、化髓。 别小看明息境,如今他两臂已有数百斤气力,纵是整个山字营,也足以排得上号,有资格角逐那统率五十人的副统领之职。 王义之所以信心满满,正是因他月前突破至明息境,自以为胜券在握,只差买通吴统领这一步。 这位吴统领的为人,老部下都清楚: 就一个字,贪。 但贪归贪,他收钱真办事。 也正因这份“信誉”,副统领空缺的风声一出,便有不少人心动不已。 别拿副统领不当官,好歹管着五十号人,和普通士卒已是云泥之别。 陈盛回到营帐时,里面已聚了不少人,大多围在王义身边奉承着。见陈盛进来,王义眯眼一扫,本以为他是来回心转意的,却没想对方只笑呵呵打了个招呼,就径自躺回床上。 “不识抬举!” 王义心底暗骂,一阵恼火。 他对陈盛印象很深。两人差不多同时入营,至今四月有余,身边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这人始终稳当,虽不冒头,却一直活得好好儿的。 所以在王义看来,陈盛肯定藏了不少积蓄,这才特意找上他,指望他能“资助”一把。谁料对方一点面子不给,只掏出十几文钱。 打发要饭的呢!? 想到这里,王义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弟兄几个的情义,我王义记下了!待我当上副统领,绝不亏待大家!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我都给你们留下来,至于边关……就让别人去吧!” “谢谢王副统领!” “多谢王哥!” 几人顿时纷纷道谢,谄媚不已。 见陈盛仍毫无反应,王义心底冷笑,拱手走出了营帐。 “盛哥,你没借他钱?” 王义刚走,邻铺的孙六子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帐里其他人虽没说话,可看陈盛的眼神都有些微妙,谁都看得出他跟王义之间不太对劲。 “没钱。” 陈盛闭着眼回道。 “唉,我借了……也不知管不管用。家里就我一根独苗,我真不想去边关送死啊……”孙六子声音带着哭腔。 陈盛没再接话,只闭目养神,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义一脸喜色地掀帘入帐,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极佳。帐内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 “王哥,怎么样了?吴统领那边点头了?” “稳了!” 王义尽力想压下嘴角的笑意,但那份得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虽然吴统领并未给他确切的保证,可既然收下了银子,在他看来便是八九不离十了,此刻不免有些飘飘然。 事情虽未最终落定,他却仿佛已经笃定副统领的位子已是囊中之物。 “哎呀!那以后可不能叫王哥,得叫王副统领了!” “什么副统领,我看王哥这本事,迟早把那‘副’字儿给摘喽!” “王统领,往后可得多多关照弟兄们啊!” “哈哈,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凡是帮过我王义的,我全都记在心里,日后咱们事上见真章!”王义爽朗的笑声在营帐内回荡,引来又一阵更热烈的恭维。 他嘴上假意客气着,实则极为受用这些奉承。然而,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几个未曾借银与他的人,其中自然包括了陈盛。 那几个未借钱的人,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其中一人似乎想拉下脸面,上前说几句软话缓和关系,不料王义只是冷哼一声,根本不予理睬。 陈盛确认吴统领此刻就在帐中后,便不再假装睡着。 他利落地套上棉甲、穿上鞋,动静引得众人侧目。大家都以为他终究按捺不住,要像先前那人一样对王义说些讨好的话。 却不料陈盛只是随口道:“憋得慌,去方便一下,有人同去么?” 在王义明确表示对陈盛不满后,此刻自然无人敢公然与他同行,触王义的霉头。陈盛也不在意,迅速起身离开了营帐。 他前脚刚走,帐内关于他的议论声便窸窣响起。 ———— 新人新书,拜求大家支持一下。 (本章完) 第2章 我也可以谈 第2章 我也可以谈 出了营帐,陈盛径直走向一座灯火通明的副帐,帐前两名守卫立刻抬手阻拦,凌厉的目光审视着他。 “第六什陈盛,有要事求见吴统领,烦请通传。”陈盛抱拳,语气客气。 “直接进来。” 未等守卫回应,帐内便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两名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撩起帐帘,一股混合着皮革与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 陈盛迈步入内,目光瞬间锁定上首那人。对方身披熊皮大氅,体形魁梧,方脸阔口,单看卖相,绝不像贪财之人,可毕竟人不可貌相。 “属下陈盛,拜见吴统领。” 吴匡正低头处理文书,闻声抬眼皮扫了陈盛一眼,随口问道: “大晚上的,何事急着见本统领?” “回统领,属下想争您麾下副统领一职。”陈盛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吴匡笔尖一顿,再次抬头,上下仔细打量了陈盛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想争副统领,至少需开窍筑基。 我记得,你没花钱学过营中的锻体法吧?” “属下早年曾在武馆学过,前些时日侥幸开窍筑基。” “先不说实力如何,可惜你来晚一步,本统领已与王义谈得差不多了,况且,他很是拥护本统领。” 吴匡语气平淡,刻意加重了“谈得差不多”和“拥护”几个字。 谈得差不多,便是尚未定死。 陈深谙其意,立刻接口:“大人,属下也可以谈,属下对您的拥护,也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呵呵……” 吴匡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陈盛继续道:“大人,凡事皆有价,不知王义出价多少?” 吴匡本想伸出五根手指,但看陈盛这般架势,手势在空中一变: “王义出了七十两现银。” 陈盛不再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锭,不动声色地置于吴匡案前。 灯火映照下,金锭流光溢彩,吴匡指尖一顿,拿起金锭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士卒,出手竟如此阔绰。 陈盛此人他有些印象,是被强征入营的老兵了,熬了快四个月,却一直默默无闻。 古怪的是,最初与他同队的人几乎换了一遍,唯独他活得好好的,吴匡曾因此对他有过些许好奇。但观察下来,觉得此人似乎并无大志,只盼着战事结束返乡,后来便不再关注。 没成想,竟是看走了眼。 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金锭,吴匡迅速估出其价值——至少抵九十两白银。看来这几个月平叛,这小子没少“攒家当”。 吴匡沉吟片刻,屈指敲了敲桌面,指向帐角:“看见那几个石锁了吗?拣个你最能使得上劲的,举起来给本统领瞧瞧。” 陈盛目光一扫,大小不一的石锁错落摆放,其中那三百斤的石锁有明显挪动过的痕迹,他立刻明白那是王义的手笔。 当下也不废话,径直走到那五百斤的石锁前。只见他双腿微屈,弯腰探手,双臂紧扣锁柄,腰腹发力,猛地一声低喝,竟将那巨大石锁稳稳举过头顶! 他身形如松,屹立原地,足足十余息时间,面不红,气不喘。 吴匡见状,终于是动容了。 五百斤臂力! 这可比王义强了不止一筹!而且看陈盛这举重若轻的模样,显然犹有余力。 “好了,放下吧。”吴匡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嘭!”石锁稳稳落地,声音沉闷,陈盛气息平稳,重新回到案前,姿态恭谨。而那枚金锭,早已不知何时被吴匡收了起来。 “既有如此实力,本统领倒是不好埋没了人才……”吴匡抚须,仔细打量着陈盛。 “多谢统领栽培!” 陈盛立刻抱拳行礼。 “嗯,先下去吧,待本统领上报校尉大人后,再行安排。” “是。”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吴兄可在帐中?黄某有事相商!” “黄统领请进。”吴匡扬声道。 “统领,那属下先行告退。”陈盛识趣地行礼。 “去吧。” 陈盛转身出帐,正好与进来的两人打了个照面。其中一人他认得,是另一队的黄统领,身旁还跟着一个与他有三分相似的壮硕青年。 三人目光交汇一瞬,陈盛向黄统领拱手一礼,侧身撩帘而出。 帐内,吴匡与黄统领寒暄几句后,便直入主题: “黄兄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黄统领也是个爽快人,直言道:“吴兄,明人不说暗话,眼下平叛结束,上面已做好安排,一部分人分驻各县,另一部分则需调往边关。 黄某去边关搏杀无所谓,但我们黄家兄弟不能都去,总得给家里留个香火。故此,想请吴兄代为照料舍弟,让他在你麾下任个副统领,一同调回后方。” “这个嘛……”吴匡面露难色,“并非吴某不近人情,只是麾下副统领的人选,已初步定下了。” 黄统领深知吴匡为人,也不多费唇舌,不动声色地将一块金锭置于案上:“吴兄,你麾下两个副统领名额,让出一个即可。” 吴匡盯着那金锭,沉默不语。 “吴兄,此次务必帮兄弟一把,聂校尉那边,也是知情的。”黄统领又补了一句。 “拿校尉大人压我?”吴匡挑眉。 “吴兄误会了,黄某绝无此意,只是校尉大人体谅我家情况罢了。” 吴匡轻笑几声,心中迅速权衡,他本已打算让王义和陈盛各占一个名额,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黄仁,而且似乎还得到了校尉的默许。 这就不得不让他舍弃一人了。 几乎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谁让王义出的价最低呢?他吴匡,向来是个有原则的人。 “罢了,既然黄兄开口,校尉大人又知晓此事,吴某岂能再推辞?留下吧,明日我便会禀明校尉。”吴匡说着,将金锭收入怀中。 黄统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拍了拍身旁的青年: “阿仁,还不多谢吴统领栽培!” 那青年连忙躬身,喜形于色:“属下黄仁,多谢统领栽培!” “正好,”吴匡像是想起什么,略带不舍地从一旁取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黄仁。 “你既顶了他的缺,这银子便由你去退还给第六什一个叫王义的什长,告诉他,此事作罢。” 贪财归贪财,他的原则是:要么办事收钱,办不成,则分文不取。 “是!属下明白!” 黄仁接过钱袋,心中了然自己挤掉的是何人。 (本章完) 第3章 荣升副统领 第3章 荣升副统领 离开吴匡的营帐,陈盛并未回去歇息,而是寻了处僻静角落。他先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摆开一个略显奇异的架势。 这正是《金钟锻体法》十二桩功之一的“立鼎桩”。 这门功法共分十二桩功,三十六势,需完整演练一遍,才能推动进度条缓慢增长。 穿越至此的数月,历经战场搏杀,让陈盛深切体悟到一个铁律:在这纷乱之世,实力方为立身之本。 因此,自金手指觉醒那日起,他未曾有一刻懈怠。日夜苦练,只要无任务在身,他便蜷缩营中,心无旁骛,打磨自身。 也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坚持,才让他在一个多月内便成功开窍筑基,踏入明息境。 那丹药,是他用积蓄打通军需官关节后,高价购来的“气血丹”,能补益气血,抵抗肉体疲惫,支撑他持续修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夜色浓重如墨。身心俱疲的陈盛看向眼前面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畅快笑意。 【基础刀法大成(406/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192/500)】 这能清晰映照自身进度的面板,虽无其他神异,却让陈盛极为踏实。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坚持下去,终能得见成果。 …… 陈盛回到营帐时,已近亥时末。他本以为众人早已熟睡,不料刚踏入帐内,便觉几道目光倏地扫来,黑暗中似乎有不少人醒着。 这反常的寂静让陈盛心下微异:莫非我见吴统领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他不动声色,借着微弱光线摸到自己的床铺,刚要躺下,邻铺的孙六子便凑过来,压低声线急切道: “盛哥,你刚才去哪了?” “睡不着,出去练了会儿功。”陈盛低声回道。 “出事了,盛哥!”孙六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后怕。 “刚才来了个叫黄仁的,自称已是新任副统领,竟把王义送给吴统领的银子全退回来了!还……还当面奚落了他几句。” “王义当时脸就挂不住了,冲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大伙儿都在议论这事呢,根本没睡着。” 陈盛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气氛这般诡异。他心下稍安——吴匡只退了王义的银子,那自己的事,想必是稳了。 毕竟,他付出的代价,远非王义能比。 不过,这吴匡做事,倒还真有几分“规矩”。 事没办成,银子退回,虽是贪财,却也算有些原则。 “那王义借你们的银子,还了吗?”陈盛随口问。 “没有!” 孙六子语气顿时垮了下来,满是懊悔。 “我们也正愁这个呢,王义跑之前还撂下话,让我们别急,他再去找找门路.可.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借他了!” 陈盛不再接话,敷衍两句,便合眼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虽大战已止,军营操练却一如往日。待得歇息时,昨夜风波自然成了最大谈资,言语间,不乏幸灾乐祸的揶揄。 除了第六什的人还顾忌王义什长的身份,其他各什士卒,尤其那几个本就无望晋升的什长,更是逮着机会,阴阳怪气了几句,听得王义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若一开始就没希望倒也罢了,可他牛皮早已吹破天,全什人都知道他“稳了”,结果被当场打脸,连底裤都险些赔掉。 有借了银子的兵卒心疼,想上前讨要,反被王义劈头盖脸一顿怒斥: “老徐,这银子你今天要是拿回去,以后等我当上副统领,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区区几两银子,瞧你们那点出息!等我坐上位子,加倍还你们!” “老子还有的是机会!就算这儿当不上,别的队还不行吗?别忘了,老子是开了窍、筑了基的人!” 一番连哄带吓加吹嘘,第六什的人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再逼问,只是心下那点悔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吴统领的银子都退了,他们的钱却还要不回来。 陈盛对这些纷扰漠不关心,操练一结束,他便径直去了演武场角落,继续打磨他的桩功。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他从不愿浪费半点光阴。 练功的同时,他脑海中反复思量着今日清晨,“趋吉避凶书”再次浮现的警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王义曾亲眼目睹我与军需官私下往来,在他得知是我顶了他的位子,且能拿出大笔银钱买通吴匡后,便以此要挟,勒索于我。 我断然拒绝,他因此怀恨在心,竟勾结他人向校尉举发。后经查实,军需官确有多番倒卖物资、牟取私利之行径,最终触犯军规,被处以斩刑,而我亦受牵连,被划入调往边关之列……我早该杀了他的……】 “你不死,我心难安啊……” 陈盛遥遥望了一眼王义那躁动不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杀机。 “集合——!” “山字营第四队,全体集合!” 突然,演武场上战鼓擂响。 所有隶属吴匡麾下的士卒闻声而动,迅速以什为单位列队。十人一列,十二列纵队,很快便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数月血火淬炼,即便新兵也深知军鼓威严。 违令不前者,早已成了儆猴之鸡。 队列前方,身着轻甲的吴匡大步而来,身后跟着神色沉稳的黄仁。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随即背负双手,朗声宣告: “今日召集尔等,乃为宣告一项任命!” 众士卒屏息凝神,王义死死盯着吴匡身后的黄仁,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只剩下灰败与不甘。 “即日起,原第二队黄仁,调任我第四队,担任第一至第五什副统领!” 黄仁应声出列,步履沉稳地站到第一什前方,目光平视,自有一股威势。 吴匡微微停顿,目光转向另一边,再次高喝: “陈盛何在?” “属下在!” 陈盛越众而出,行至第六什队列前方,身姿挺拔。 吴匡凝视着他,声传全场: “即日起,由陈盛担任第六至第十二什副统领!” 陈盛昂首,声音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属下遵命!” (本章完) 第4章 你叫我什么? 第4章 你叫我什么? 吴匡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队列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惊疑、震撼、难以置信之色溢于每张脸上。 陈盛在第四队并非无名之辈。 若论资历,队中大半人都不及他——被强征入伍四月有余,历经大小战事十余场,同帐的伙伴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他始终屹立不倒。 单是这份“能活”,就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可若论实力,陈盛平日却显得毫不起眼。 虽常有人见他在校场一角闷头练功,可从未听说他练出什么名堂,更别提突破开窍筑基之境。若非如此,以他的资历,早该是个什长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低调得近乎隐形的人,竟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跃成了统率数十人的副统领! 这结果,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惊骇归惊骇,此刻却无人敢出声质疑。短暂的死寂后,大多数人眼中迅速被强烈的艳羡所取代,尤其是第六什的士卒,心情更是复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不显山露水的陈盛,竟能踩着王义一步登天! 更让他们懊悔的是,事前竟无半点风声。 然而,人群中也不全是羡慕。 站在陈盛身后的王义,脸上肌肉扭曲,几乎难以掩饰那喷薄欲出的嫉恨。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心,可身边人的成功,尤其是一向被他看低的陈盛的成功,更是让他如芒在背,心如油煎。 同住一帐,朝夕相对,他已能预见回去之后,昔日那些围着他奉承的面孔,会如何迫不及待地转向陈盛,极尽谄媚之能事。 除了嫉妒,更多的还是不甘。 黄仁有身为统领的兄长撑腰,他不敢怨怼,便自然而然地将所有败因归咎于陈盛——若不是他半路杀出,横插一杠,那两个副统领之位,必有自己一席! 越想,王义便越觉憋闷,但吴匡积威已久,他终究不敢当场发作。 “即日起,你二人正式上任,管好各自麾下士卒,不得有误。” 吴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 “遵命!” 简单吩咐两句,吴匡便宣布解散。 他刚一转身离开,第六什的士卒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陈盛簇拥在中间,谀词如潮,争先恐后地讨好。其他什的人也纷纷凑近,言语间极尽谦恭,甚至不惜踩低失势的王义来抬高新贵的陈盛。 谁都清楚,战事已了,去向分配就在眼前。 一位副统领权柄或许不大,但想留下几个人,还是能办到的。这与昨夜营帐内的情景,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王义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幕,牙关紧咬。他狠狠剐了被人群包围的陈盛一眼,猛地转身,朝着吴匡离去的方向追去。 陈盛表面带微笑,应付着周遭的恭维,眼角的余光却冷冷扫过王义仓促离去的背影,心中杀意已定。 …… 另一边,王义终于追上了即将踏入营帐的吴匡。 “统领……” 他欲言又止,既怕触怒上官,又实在心有不甘。 吴匡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有事便说。” 王义把心一横,冒着风险问道:“统领,属下……属下只是不明白,那陈盛凭什么能当副统领?难道就因为他……出的银子比我多?” 吴匡竟真的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没错,有什么问题?” “可……可是您说过,副统领需得开窍筑基才行啊!”王义急道。 “王义,”吴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太高看自己,也别太小瞧了别人,你怎知陈盛未曾开窍筑基?” 王义心中猛地一凛。 陈盛筑基了?!他何时……难道是…… 他猛地想起之前偶然瞥见陈盛与军需官私下接触的一幕。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陈盛的任命已得聂校尉首肯,不必再纠结,回去安心待着,静候上面分配吧。”吴匡挥了挥手,意欲结束谈话。 “统领!” 王义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尽是哀求,“属下……属下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边关苦寒,异族凶残,属下……” 吴匡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往日此人还算恭顺孝敬,沉吟片刻,道: “五十两,保你调回原籍,不必去边关。” 王义闻言,眉头紧紧锁死,之前五十两能搏一个副统领,如今却只够买一条生路?他内心挣扎,难以决断。 “不愿?那便罢了。”吴匡作势欲走。 “大人!大人!” 王义慌忙道,“属下……属下还是想争一争副统领之位,便是其他队的也行!” 吴匡脸上露出不耐,王义心一横,抢着道: “求大人指条明路!” 吴匡停下脚步,睨着他,冷冷道:“一百五十两现银,三天之内拿来,我保你一个能调回去的副统领职位,拿不来,你就准备去边关为国效力吧。” …… 吴匡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王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明白,这恐怕是对方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出的最后机会。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一百五十两!之前那五十两,大半还是借来的。 以他如今境况,旁人不来讨债已是万幸,谁还敢借钱给他去搏一个渺茫的前程?即便真有银子,恐怕也得先“孝敬”给新上任的陈副统领了。 陈盛! 想到这个名字,王义眼中便闪过怨毒的光。 他知道陈盛有些积蓄,却没想到竟如此丰厚,能一举买通吴匡!其家底之厚,远超想象。 能不能从他身上……弄到这笔银子? 军中虽有购买修行资源的渠道,但普通士卒只能高价买到效果寻常的血气散。 唯有副统领及以上,才有资格享用效用更强副作用更小的血气丹。他从未见陈盛买过血气散,可修为却莫名筑基……再联想到那日军需官处所见…… 王义心下豁然开朗:陈盛定是买通了军需官,私下购得了血气丹! 寻常士卒私购禁药,乃是触犯军规! 虽然军需官罪责更大,但他岂敢去敲诈那位?相比之下,一直以来显得沉默甚至有些软弱的陈盛,似乎是更好的目标…… 回到营帐,果然满耳都是对陈盛的阿谀奉承,王义面无表情地躺回自己的铺位,听着那些刺耳的谄媚,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 翌日,校场。 陈盛正凝神练功,王义鬼鬼祟祟地凑近,低声道: “陈盛,回营帐一趟,我有事找你。” 陈盛动作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叫我什么?” 王义脸色一僵,环视四周,咬牙压低声音道:“陈……陈副统领,能否请您回营帐一趟?属下有要事禀报,事关……您的性命安危!”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陈盛目光微闪,心中已然明了,他略作沉吟,道: “你先去,我练完便回。” “是,是……属下在帐中等您。” 王义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躬身退下。 待王义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方向,陈盛缓缓收功而立。他并未走向营帐,而是转身,径直朝军需处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5章 陈盛,你也不想 第5章 陈盛,你也不想 当陈盛回到营帐时,王义已等候了一刻钟有余,见陈盛进来,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行了一礼。 “陈副统领,恭喜高升。”他声音干涩,听不出多少真心。 “你找我来,就为说这个?” 陈盛瞥了他一眼,随意在凳子上坐下。 见他这般姿态,王义心中嫉恨更甚,却不得不挤出笑容: “陈盛,这段时日我待你不薄吧?你不肯借我银子,我不怪你。可你为何还要抢我这副统领之位?你心里……就无半分愧疚?” 陈盛盯着他,嗤笑一声: “待我不薄?若非当初在战场上我拉你一把,你早成了孤魂野鬼。至于银子,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我为何要愧疚?” “你……!” 王义脸色骤变,没料到一向低调的陈盛竟如此牙尖嘴利,他索性撕破伪装,压低声音道: “好,明人不说暗话!我找你,是想再借一笔银子周转,我知道你手头宽裕,否则怎能买通吴统领?帮我这次,我记你恩情!” “若我不借呢?”陈盛语气平淡。 王义眼中掠过一丝狰狞: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我亲眼见过你与军需官私下往来!这数月你一次血气散都未买,却能在短时间内开窍筑基——必是私下购得了血气丹! 那是配给统领的修行资源,私购便是触犯军规!你也不想此事被我捅到校尉那儿去吧?” 随后,王义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狠厉:“一百两!只要一百两,这个秘密我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若被调去边关,你也别想好过!” 陈盛依旧不疾不徐,丝毫未见慌乱: “私购血气丹,至多受些责罚,你要威胁,该去找那位军需官,是不是找错了人?” “陈盛!你别逼我!” 王义低吼,“眼下这节骨眼,你若触犯军规,不死也要脱层皮,说不定一并调去边关!何必呢?你既不缺这一百两,何必与我鱼死网破?若不给我,我定将事情闹大,谁也别想落好!” 陈盛看着面目扭曲的王义,忽然笑了: “有句话你说错了,鱼会死,但网却不会破。” “还有.这世上能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你……你敢杀我?” 王义先是一惊,随即强自镇定,“军营之内杀人,你也难逃一死!更何况,就凭你那点实力,杀得了我吗?” 他不信陈盛敢在营中动手,更不信他有这个本事。 “我何时说过要亲自动手?”陈盛嗤笑一声,忽的提高声调,转向帐外: “周司曹,他的话您可都听清了?您说,此人是留作祸患,还是一劳永逸?” 王义脸色唰的惨白,猛地扭头望向帐外。 下一刻,帐帘掀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为首者体态肥硕,披着轻甲,一双细眼阴鸷地盯着王义,冷笑道: “好个阴毒的小子!陈副统领,此番倒是多谢你了。” 昨日陈盛找上门时,他还将信将疑。他倒卖军资虽是半公开的秘密,但向来无人敢捅破。没承想,这王义竟真敢妄图将事闹大! “你……你设计害我!” 王义骇然失色,慌忙向周司曹解释:“周,周司曹!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吓唬陈盛,我” 周司曹根本懒得听他辩解,眼神一厉,身旁数名明息境武师立刻一拥而上!王义虽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顷刻间便被死死制住。 周司曹抽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一刀捅进王义脖颈! “唔嗬……” 王义被掼在地上,脖颈鲜血喷涌,目光死死瞪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恍惚间,似乎看到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刻他很想知道陈盛是怎么知道自己准备威胁的,可随着意识的渐渐模糊,他的念头也逐渐消散。 “周大人出手,果然干净利落。”陈盛语气平静地赞道。 周司曹带来的几人迅速开始布置现场,方才动静不小,必须做得万无一失。私杀什长乃是重罪,但他们早已备好后手——几样军需库的物件被迅速塞入王义铺盖下制造痕迹。 如此,便成了王义窃取军资,被查获后负隅顽抗,最终被当场诛杀。 “陈副统领,我替你解决了这麻烦,你准备如何谢我?” 周司曹大马金刀地坐下,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位新晋副统领,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招揽之意。 昨日初见,他便觉此人不简单,善于隐忍,更善于借刀杀人,是块在军中和官场上打滚的好料。 “大人此言差矣,”陈盛摇头。 “非是您替我解决麻烦,而是在下为您剔除了隐患。” “哈哈哈!好小子,是个人才!” 周司曹不怒反笑,随手将刚从王义身上搜出的钱袋抛给陈盛,“可愿来我麾下效力?” 陈盛接过钱袋,取出内中银两揣入怀中,又将空钱袋塞回王义衣襟内,这才淡然回绝:“陈某只盼调回府城,安稳度日,暂无志于军旅。” “罢了,日后若改了主意,还可来寻我。” 周司曹似有些惋惜,却也未强求。 待现场处理停当,他便命人抬起王义的尸体,大步而出。 陈盛紧随其后。帐外早已围了不少闻声而来的士卒,他面色一沉,朗声道: “第六什什长王义,胆大包天,罪无可赦!竟敢私窃军需库修行物资,被查获后犹敢持械顽抗,现已伏诛!”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调转厉: “尔等皆需以此为戒,谨守军规!若再有犯者,同此下场!” “是……” 众人凛然应声,待陈盛与周司曹等人离去,才敢涌入帐内。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狼藉,连血迹未干,皆是唏哗议论,暗自心惊。 而那些曾借银与王义的人,望着眼前景象,更是面面相觑,一脸惨淡——他们的银子,怕是彻底打了水漂。 至于陈盛,在送走周司曹一行人并训诫完麾下士卒后,则是再度回到了之前的校场继续练功,恍若之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而已。 对于陈盛而言,王义的死只是个小小插曲,但对整个第四队的士卒而言,则称得上是一个不小的震惊,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便扩散开来。 只不过吴统领似乎不在营中,是以,倒也没人来烦扰他。 (本章完) 第6章 有情有义 因祸得福! 第6章 有情有义 因祸得福! 翌日,军营演武场。 陈盛仍如往常般苦修不辍,日夜锤炼,辅以气血丹之力,他的修为虽非一日千里,却也稳步精进,面板上的数字便是最好的证明。 【基础刀法大成(45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243/500)】 然而,此刻他虽摆着桩功架势,目光却略显凝重,心念微动,【趋吉避凶】天书悄然浮现,四个古字泛着幽光,今早显化的潦草小字让他心下凛然至今。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原来军需官一案,王义举报仅是诱因,背后实为聂校尉欲铲除周司曹,我不过遭了无妄之灾。 吴匡曾召我问话,明示若我愿出面举证周司曹,便可赦我无罪,我未及深思,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当即背刺,然周司曹伏诛后,我仍被调往他处,最终未能逃脱边关命运。 此时我才醒悟,此为吴匡试探,他表面赞赏,实则对我轻易背弃之举深为失望,恐我日后亦会叛他,边关路上,我追悔莫及……若早知如此,或能因祸得福……】 览毕天书,陈盛眸光闪动,原来王义成功扳倒周司曹与自己,仅是恰逢其会,成了那根导火索,即便没有他,聂校尉也已养肥了猪,待年关开宰。 只是他未料到,吴匡竟会以此试探忠诚。 仔细想来,若在寻常情况下,权衡利弊后,自己大概率会选择明哲保身,甚至踩着他人的尸骨上位。 如今看来,在这等上位者眼中,不重仁义之辈,的确难获真心看重。 万幸,他已预知风险,自有应对之策。 “陈副统领,吴统领已归营,召您即刻入帐。” 一名士卒快步而来,躬身禀报。 “知道了。” 陈盛收敛心神,撤下桩功,随其赶往中军大帐。 帐内唯有吴匡一人,待士卒退下,他并未开口,只是目光如炬,直视陈盛,静待他先行发声。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陈盛率先打破沉默。 “讲。” “昨日王义他……” 陈盛将昨日之事简略禀明,言辞谨慎。 “我听闻,你当时也在场?”吴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错,王义似对副统领之位仍未死心,欲向属下借钱打点,但属下因旧隙未应,正争执时,周司曹便带人闯入,还从其铺盖下搜出了些赃物……” 陈盛应对自如,将早已备好的说辞道出。 吴匡静静听着,指节轻叩桌面,不置可否,片刻后,他话锋陡然一转: “你修为精进如此之快,用的是血气丹,还是血气散?” 试探来了,陈盛心下一凛,当即垂首,声音压低了几分: “回禀大人,是……是血气丹。” 他如此干脆的承认,反倒让吴匡微微一怔,他原以为对方会狡辩推诿一番。 “你可知血气丹乃军中特供统领之物?士卒私购,按律当严惩!此事若捅出去,你必遭惩戒!” 吴匡声音骤冷,威压顿生。 “望大人救我!属下……属下愿倾尽家财,只求大人周全!”陈盛面露惶急,连忙躬身求告,姿态放得极低。 “倾尽家财?”吴匡挑眉,下意识追问: “你有多少家财?” “现银约莫……还有一百余两。” 吴匡轻抚长须,压下心中那点贪念,冷哼一声: “哼,你以为本官是那等贪财枉法之人?实话告诉你,周司曹及其党羽所犯之事,远不止私售资源这般简单!他们低买高卖,勾结外敌,甚至暗通叛军,此次上面铁了心要办他,谁也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逼视陈盛: “但上头还需一个由头,你若愿意站出来,举证与你交易的那名军需官违纪,你这点小过,本官非但可保你无恙,或许还能在校尉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陈盛面露挣扎,沉默良久。 “怎么?”吴匡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 “你不愿意?!” 陈盛似经过艰难抉择,终于抬起头,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大人明鉴,那位军需官虽有错,但其冒险售丹于属下,终究是解了属下修行燃眉之急,属下虽惧军法,却绝不能行此不义之事,出卖于己有恩之人! 属下甘愿献上所有积蓄,求大人法外开恩,若实在难为……属下亦愿领罪!” 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吴匡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陈盛,面上看似愠怒,心底却暗流涌动,欣赏之意渐生。 他即将高升调任他方,正需要培植心腹,黄仁有其兄背景,他信不过,反倒更倾向自己亲手提拔的根底清白之人,方才所言,尽是试探。 若陈盛真为自保而出卖他人,他也会依诺保全,但赴任前必会将其调离核心——此等不义之徒,他绝不敢置于左右。 然而,陈盛的回答,句句皆契合他心中“忠义”之尺。 不错。 重情重义,宁损自身,不负他人,是块可雕之材。 但他还需最后再确认一番,吴匡面沉如水,寒声道: “你当真想清楚了?若那军需官抢先攀咬出你,你便是罪加一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副统领之位,必将不保,为了一个贪赃枉法之徒,值得吗?” “属下虽非圣贤,亦知‘义’字当先,此事是属下自愿为之,若获罪惩,绝无怨言!” 陈盛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回转余地。 “……罢了。” 吴匡似是无奈,挥了挥手,“你且下去吧,此事勿要对任何人提及,本官……尽力为你周旋。” “多谢大人恩典!” 陈盛面露感激,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钱袋,准备放在案上。 “拿回去!” 吴匡断然阻止,语气不容置疑,“这一次,本官不收你的银子。” “……是,多谢大人!” 陈盛深深一揖,收起钱袋,缓缓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那一刻,他方才暗自长吁一口气。 此关已过,非但无恙,恐怕更赢得了吴匡的几分看重。 手握答案解题,果真能趋吉避凶,步步为营。 …… 数日时间倏忽而过。 果如所料,周司曹及其一干党羽,因“倒卖军资、勾结外敌”之罪,被聂校尉雷霆拿下,悉数判处斩刑,军中为之肃然。 而陈盛,则安然度过了这场风波,未曾受丝毫牵连。 当晚,他再次应召踏入吴匡大帐。 吴匡见他进来,第一句话便是: “本官不日将调任宁安府常山县,出任县尉一职,我记得,你便是常山籍人士?” 他目光落在陈盛身上,随即淡淡问道: “可愿随本官一同赴任,衣锦还乡?” (本章完) 第7章 水涨船高 第7章 水涨船高 陈盛闻言,面上恰到好处的一怔,旋即迅速转为惊喜之色,连忙抱拳躬身,声音透着由衷的激昂: “恭贺大人高升,县尉之职,七品官阶,实乃大喜!” “大人提携之恩,属下没齿难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由统率百人的军营统领,跃升为一县掌管军事治安的县尉,官居正七品,无疑是鲤鱼跃龙门。 此刻,陈盛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位黄统领当初要费尽心思将其弟塞入吴匡麾下——原来早已窥得此中先机。 他表面上惊诧不已,实则内心波澜不惊,因为早在数日前吴匡试探他之后,“趋吉避凶”天书便已预示此事。 “私购血气丹一事,本官已替你压下。” 吴匡语气转为严肃,透着告诫:“但日后仍须谨记,军纪如山,不可轻犯,尤其眼下正值分兵调防的关键时期,多少双眼睛盯着,莫要授人以柄,徒惹麻烦。” 他对陈盛的反应颇为满意,但新任要职,不知多少人心存嫉恨,盯着这油水丰厚的位置,由不得他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经过此番观察与试探,陈盛在他心中,已烙下“重情义、有才干、知进退”的印记,他确有意将其收为核心心腹,为己所用。 “属下明白,定谨遵大人教诲!” “此外。” 吴匡略作停顿,踱步道:“此番调任,本官有权携六十亲随赴任,关于人选……本官决定交由你来拟定。” 陈盛虽早知其意,仍恭敬请示:“ 还请大人明示章程,属下恐有负所托。” 吴匡背负双手,声音压低几分: “此番分兵,大部需调往边关戍守,能调回后方乃是人人渴求的肥差,前来请托说情者必然不少,其中不乏些庸碌之辈或关系户,本官不欲尽数收录,却也不好一一推拒得罪。” 他看向陈盛,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得罪人的差事,交由陈盛来办,办得漂亮,便是真正的心腹;若办砸了,也有转圜推脱的余地。 “属下遵命!必尽心竭力,为大人分忧!” 深知其中关窍的陈盛,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 走出营帐,陈盛寻了处僻静角落坐下,目光沉凝。 自前两日知晓将调任常山县起,他便隐约感受到一丝来自这具身体原主的残留意念。 回想当初觉醒宿慧、两股记忆融合之时,那庞杂汹涌的怨念与不甘几乎令他头痛欲裂,其中最为深刻的,便是一段未了的旧日仇怨。 如今调任在即,那丝沉寂的意念再度隐隐作祟,恍若无声的提醒让陈盛心下明了,若不彻底了却这段因果。 只怕这缕执念会成修行路上的绊脚石,乃至日后境界高深时,化为扰人心智的心魔。 既承其躯,便担其因果。 陈盛思忖良久,终下决心,此行必要将旧怨彻底了结。 故事说来其实有些老套:其母早逝,其父乃是常山县四大帮派之一“七星帮”的帮主,后来不知何故,遭副帮主篡权叛乱,其父亦因此惨死。 原主自幼体弱,虽得灵药滋补,却难走武道正途。 其父或许也已厌倦江湖厮杀,遂让他弃武从文,攻读诗书,以期考取功名。为保护他免受帮派纷争牵连,其父从未公开他的身份,知情人更是寥寥无几。 原主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已是天人永隔,甚至未能见到全尸,只能在市井流言中拼凑父亲惨死的模样。 随后,关于他这个“儿子”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忠心老管家也被抓走,原主惊惧慌乱之下,来不及收拾细软,只得仓皇逃出常山县城,其本欲弃文从武,拜入武馆,结果最终意外被强征入伍,直至陈盛到来。 “多想无益,既得汝身,便承其因果。” 陈盛收敛心神,摒弃杂念。 “练功!” 他再次摆开架势,沉浸于修行之中。 有充足资源支撑,加之日夜苦修,他的修为进境极快。 【基础刀法大成(57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285/500)】 这趋吉得来的《金钟锻体法》确实与他极为契合,即便根骨并非绝佳,修行速度亦是不慢。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血气丹”的强力滋养。 凭借“趋吉”之能,陈盛在之前的战事与清扫战场时,屡有“意外”收获,总能找到些藏得极深的财物,数月积累,身家早已颇为丰厚。 即便是“血气丹”这等紧俏资源,他也储备了不少,先前那军需官虽也曾动过歪心思,却被他轻易化解。 又是一番苦修后,陈盛回到营帐,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他不动声色地将“即将分兵,部分可调回后方”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整个营帐乃至第四队都炸开了锅,比起前往边关生死难料,调回后方郡县驻防无疑是天大的美差。 众人的态度愈发殷勤热切,吹捧讨好之辞层出不穷,让陈盛实实在在地体会了一番何为“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然而,仅凭几句好话就想换取名额,自是痴心妄想。 吴统领虽未明言,但陈盛深知,上官亦想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充实一番荷包。 他需要挑选的,不仅是能干事的人,更要懂“规矩”、识“时务”的人。 同时,陈盛自己也存了心思,欲借此培植几名得力下属。 前往常山县任职看似是美差,实则暗流涌动。 如今天下纷乱,各地叛乱四起,朝廷威严日衰,地方豪强与帮派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将区区县尉放在眼里,正因如此,上方才会调配经历过战火的悍卒前往各县驻扎,以弹压地方。 很快,在陈盛的有意纵容下,消息迅速扩散。 不止第四队,其他各队但凡有些门路和心思的人,无不各显神通,渴望能搭上这班返回后方的顺风车。 对此,吴匡一概不理,明确放话此事全权交由陈盛处置,陈盛在军中的地位,因此骤然攀升,一时间风头无两。 (本章完) 第8章 钓蟾劲 净元丹 第8章 钓蟾劲 净元丹 一连数日,陈盛的营帐前几乎门庭若市。 前来拜访、说情,乃至直接奉上“心意”的人络绎不绝。 自然,其中也不乏利诱不成便想威逼的,对此,陈盛自然不会客气,若对方真有过硬的关系,根本不必来求他。 既然吴匡将选拔大权全权授予他,他便有了十足的底气,对那些虚张声势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直接呵斥对方滚开。 总共仅有六十个名额,珍稀异常,吴匡这一手,几乎是将众多士卒拼死搏杀换来的赏银和积蓄,又巧妙地刮了一遍。 短短数日,经手的银钱便已累积成一个可观的数目。 只可惜,这其中的绝大多数,最终都需流入吴统领的囊中。 然而陈盛对此并不失望,他在此次选拔中另有所获——银钱倒是其次,他深知吴匡性情,并未在其中上下其手,但其他资源就不同了。 他用远低于市价的价格,收来了十几枚血气丹。 但最让陈盛珍视的,还是一门意外得来的秘术。 此秘术来自另一队的一名普通士卒,那人既无关系门路,也无钱财打点,实力更是平平无奇,原本,陈盛并无意理会。 然而,经【趋吉避凶】天书的提醒,对方手中这门名为《钓蟾劲》的秘法,却让他怦然心动。 它虽然非是炼体功法,亦非杀伐武技,却能潜移默化地改善修行者的根骨资质,甚至能提前淬骨炼髓,大大降低日后突破“化髓”境的难度! 需知,筑基三境——明息、锻骨、化髓。一旦踏入化髓,便可称得上真正的高手。 在整个山字营中,化髓境的武师也不超过五指之数,即便到了常山县,也堪称顶尖。 但化髓之境虽强,突破却困难重重,凶险异常。 据《金钟锻体法》所述,化髓是筑基境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一旦失败,非但前功尽弃,更会损伤根基,寻常武者冲击化髓最多只有三次机会,且一次失败,下次难度便会大增。 可若修成这《钓蟾劲》,冲击化髓境便能事半功倍。 为此,陈盛不仅破格将那人收录进名单,还自掏腰包,替他打点好了所有关系,最终将这门珍贵秘术成功收入囊中。 但秘术虽强,修行却极难,陈盛苦修多日进展十分缓慢。 【基础刀法大成(61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320/500)】 【钓蟾劲秘术入门(5/100)】 看着面板上几乎停滞的进度,陈盛暗自摇头,收拾心情,起身前往吴匡营帐。 …… “此番你做得极好。” 一见陈盛,吴匡便不吝称赞:“本官既得了实惠,又省却了许多麻烦。” 果然如他先前评价,陈盛确是人才,无论办事还是为人,都令他十分满意,若非膝下无女,他倒真想招其为婿。 “全赖大人信任提拔,属下不敢居功。”陈盛连忙谦逊行礼。 “好了,在本官面前就不必如此拘礼了。” 吴匡摆摆手,随即话锋却是一转:“你办事固然妥帖,不过……有件事,本官却不太满意。” 陈盛闻言一怔,自己处处办得周全,还有何处不妥? 【趋吉避凶】天书也未有提示…… “请大人明示,属下定当改正。” 虽心中疑惑,他仍是立刻表态。 不料吴匡只是叹了口气,问道:“收上来的银子,你自己……没刮一层吧?” “属下不敢。” 陈盛如实回答。 “为何不敢?” 吴匡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本官将这等肥差交给你,便是要让你也得些好处!你不收钱,本官怎么好意思收钱?本官若不收,聂校尉那边又该如何送钱?” 他顿了顿看着陈盛,语气重了几分: “更何况,你若不从中捞些油水,岂非成了本官白白使唤你?这世上哪有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他虽然贪财,却从不吃独食,既看重陈盛,便要让他一同得益。 这收的不止是钱,更是一种捆绑,一份“自己人”的投名状。 “属下……明白了。” 陈盛面露苦笑,他是真没料到,竟会有上司因下属不收钱而不悦。 “这才对嘛!” 吴匡这才露出笑容:“你日后便不再是军中寻常武夫,早晚要入官场,若不懂得些‘规矩’,如何能合群?本官提拔你,便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说着,他从案几下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抛给陈盛。 “大人,这是?” 陈盛接过瓷瓶,入手微凉。 “算是给你的奖赏,里面是一枚‘净元丹’,本官方才特地从聂校尉那儿为你讨来的,正合你眼下之用。”吴匡解释道。 “净元丹?” 陈盛对此颇感陌生。 “你修为进境神速,想必没少服用血气丹,可血气丹虽比血气散优质,但终归是药三分毒,筑基之境,归根到底是打磨根基的过程,丹毒积累过甚,不仅日后修为进境会愈发缓慢,更有损根基底蕴,遗祸无穷。” 吴匡语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这净元丹,便是用来洗髓伐体,清除丹毒的,虽称不上什么稀世灵丹,但对筑基武师而言,却是固本培元的上佳之物,莫说在军中,即便在外面也都十分珍贵。” 这一枚丹药,价值远超百两白银,他为笼络陈盛,此番也算下了血本,几乎等于将对方之前“买官”的银子又变相还了回去。 “多谢大人厚赐!属下必不负栽培之恩!” 陈盛郑重行礼,单是“洗髓伐体”四字,便知此丹珍贵异常,同时,他也暗自确认了一件事:这等主动赠与的福缘,似乎并不在【趋吉避凶】的预警范畴之内。 “嗯,回去好生准备吧,名单我已呈交聂校尉,不日即将拔营,另外,晚间随本官一同去拜会聂校尉及山字营诸位统领。” 吴匡随意挥了挥手。 “是,谢大人!” 陈盛拱手退下。 回到住处,他立刻寻了处僻静之地,迫不及待地准备尝试净元丹的功效。 令他惊喜的是,这净元丹的药力,竟与《钓蟾劲》秘术异常契合! (本章完) 第9章 彩头 第9章 彩头 【基础刀法大成(61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320/500)】 【钓蟾劲秘术入门(25/100)】 尚未将丹药效力完全炼化,陈盛便惊喜地发现,《钓蟾劲》的修炼进度竟陡然猛增,省却了至少半月苦功。 感应至此,他立刻收摄心神,摒弃杂念,全力引导那清凉而精纯的药力流转周身,潜心炼化。 随着药力不断渗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毛孔中,正有细微的污浊杂质被缓缓排出体外。 净元丹的药效并未让陈盛失望,耗费半日彻底炼化后,他虽未至脱胎换骨之境,却也清晰感知到周身发生了显著变化。 尤其是《钓蟾劲》的修炼进度,更是突飞猛进。 【基础刀法大成(61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322/500)】 【钓蟾劲秘术入门(75/100)】 此番进境,足足省却了他月余苦修。 更关键的是,经过此番洗髓伐体,他在修行《金钟锻体法》时,能明显感到内息凝聚的速度快了几分——这相当于直接提升了他的修行资质,弥补了自身根骨上的短板。 如此神效,让陈盛对这净元丹愈发渴望。 若能再得一枚,恐怕《钓蟾劲》入门便在顷刻之间。 只可惜,他也明白此丹珍贵难得,即便吴匡也是从聂校尉处费力讨来,以他目前的身份渠道,几乎无法获取。 待陈盛沐浴更衣完毕,天色已渐昏暗。 未等吴匡派人来催,他便换上一身副统领制式轻甲,快步赶去。 抵达时,只见吴匡正与黄仁谈笑,见陈盛到来,吴匡微微颔首,黄仁则起身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任谁都看得出,吴匡更为倚重陈盛,不仅将实权交付,连遴选调任士卒的重任也一并托付。 对此,黄仁心中自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仅限于此,他能调入吴匡麾下,全靠其兄打点及聂校尉的面子,这才得以随调返回后方,绝不敢轻易与深得上意的陈盛发生冲突。 然而,忌惮归忌惮,眼见吴匡毫不掩饰对陈盛的看重,黄仁暗地里仍存了几分较劲的心思,盼望着能有朝一日压过陈盛一头。 陈盛对此有所察觉,却并不在意,只要对方不来主动寻衅,他也懒得理会。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又等了片刻,吴匡起身招呼,同时低声叮嘱二人:“入帐之后,多看少说,莫要强出头,务必低调。” “是!” 陈盛与黄仁齐声应道,随即紧随其后。 …… 主帐之内,已是人影攒动,见吴匡到来,几位早已在场的统领纷纷笑着打招呼,言语间不乏羡慕与揶揄。 能调回后方县城任职,无疑是令人眼热的美差。 山字营中,有此门路者也不过寥寥两人而已,想得到这等机会,光有实力远远不够,关键还需过硬的关系。 相比之下,甚至后者的分量往往更重。 面对同僚的调侃,吴匡笑着打哈哈,顺势将身后的陈盛与黄仁介绍给众人,黄仁因其兄之故,大家早已熟识,并未过多关注。 反倒是陈盛,近来在山字营内声名鹊起,引得几位统领多看了几眼——不仅被吴匡破格提拔为副统领,竟还能从周司曹的案子里全身而退,更被委以遴选士卒的重任。 不过,好奇也仅限于此,一个副统领终究未能让他们过多重视,简单寒暄后,话题便迅速转移。 陈盛与黄仁则被安排至第二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久,山字营六位统领、十二位副统领尽数到齐。 又过片刻,帐帘掀动,一道清瘦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未着甲胄,仅穿一袭宽松锦袍,面容略显风霜却难掩俊朗,更令人心惊的是其年纪——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然而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势,已悄然笼罩全场。 “见过校尉!” “校尉大人!” 此人一现身,帐内所有人,无论官职高低,尽皆起身,恭敬行礼。 来人正是山字营校尉,聂元流。 关于这位聂校尉,陈盛所知不多,此前仅是远观过数面。 但从吴匡口中,他得知此人家世显赫,天资更是卓绝,年仅二十一便已踏入“先天朝元”之境。 昔日陈盛穿越之初,所见那持枪破阵、宛若战神的身影,便是此人。 相较之下,吴匡的升迁反倒显得微不足道,聂元流平叛半载,战功赫赫,在山字营内威望极高,此番升迁,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然而,最让陈盛在意的,却是昨日【趋吉避凶】天书给出的警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大帐宴饮中,聂校尉感念诸位统领辅佐之功后,见众副统领愈发恭敬,略作思量便提议以赌斗作别,并取出彩头为注,我因谨记吴匡叮嘱,未曾出头,结果待彩头揭晓方知,竟是三件宝兵任选其一,心下顿时追悔莫及……】 “诸位不必多礼。” 聂元流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行至主位坐下,随意一挥手。 帐外候命的兵士立刻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内气氛逐渐热烈。 宴至中途,聂元流举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全场,略带感慨道: “聂某在山字营半载,幸得诸位统领鼎力相助,今日之后,诸位或往边关,或归故地,聂某不日亦将调离。此番宴饮,权当告别,临行之前备下薄礼一份,聊表心意,望他日还有再见之时。” 言罢,他袖袍轻轻一拂,竟有六只晶莹玉瓶自案桌之下飞出,精准无误地落于六位统领案前。 真气外放,隔空御物! 此番举重若轻的先天手段,顿时引得帐内一片低呼。 六位统领皆是神情一肃,同时举杯拱手: “恭贺校尉高升!” “恭贺校尉!” 其余副统领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期盼着自己也能得些赏赐。 聂元流自然无意送出那般多礼物,在场副统领大都轮换过数茬,他甚至认不全,但众人目光殷切,他也不好过于吝啬,遂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淡然一笑: “也罢,尔等副统领今日能在此,亦是缘分,本校尉便设下一场赌斗,胜者,可获彩头一份,也算全了这场相聚。” (本章完) 第10章 崭露头角 第10章 崭露头角 “敢问大人,如何赌斗?” 聂元流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副统领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恭敬却难掩自信。 他一发问,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聂元流,显然,这位校尉大人拿出的彩头,对在场的副统领们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今日乃践行之宴,不宜动武见血。既然如此……便以角力定胜负吧。”聂元流略作沉吟,便定下了规矩。 “大人高见!” 众统领纷纷出声附和。 随即,在聂校尉示意下,几名魁梧力士吭哧着抬入一方青黑色的巨大石锁,重重置于帐中空地,落地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显见其分量极重。 “此乃黑金石所铸,重七百余斤。” 聂元流声音平淡:“尔等可上前一试,以举过头顶、坚持时长论胜负,坚持最久者可得彩头。但本校尉有言在先——角力虽非搏杀,亦不可逞强,以免暗伤肺腑,损及根基。” 七百余斤! 这个重量,对于大多处于明息境的副统领而言,不啻于一道高槛,毕竟寻常明息境武师,双臂气力多在三百至五百斤之间,唯有天赋异禀或根基极为扎实者,方能超越此限。 果然,话音一落,在场副统领中便有近半面露迟疑,悄然熄了争抢之心——万一支撑不住,反伤自身,得不偿失。 但自信者亦不乏其人。方才那率先问话的魁梧副统领见无人抢先,当即起身抱拳:“大人,属下愿先行一试!” “准。” 那副统领重重一抱拳,利落地解开身上轻甲,露出精壮上身,他行至石锁前,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双臂青虬暴起,紧扣锁柄,猛然发力! “起!” 石锁应声离地,被他奋力举过头顶! 然而重压之下,他脚步虚浮,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臂更是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仅仅支撑了两息,便不得不将石锁重重放下,喘息不止。 “尚可。” 聂元流微微颔首,给出了评价。 虽只两息,已属难得。 紧接着,第二人上场尝试,此人憋得浑身乱颤,面红如血,却终未能将石锁举过头顶,只得颓然退下。 两人试罢,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方才燃起的热情。 随后又两人上前,表现更为不堪:一个勉强举起一息便慌忙放下,另一个试了试分量,直接摇头放弃。 最初那举起两息的魁梧汉子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大人,”此时,黄仁转向吴匡,恭敬请示,“属下也想一试。” 吴匡皱了皱眉,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黄统领,略一沉吟,道: “去吧,量力而行。” “是!” 黄仁精神一振,大步走到石锁前,他凝神屏息,脚下猛然一踏,吐气开声,竟也一把将石锁悍然举起! 他脸色瞬间血红,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甚至挣出血丝,唇齿间隐有腥甜之气泛起,全凭一股狠劲死死支撑,两息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将石锁轰然坠地。 “尚可。” 聂元流依旧是那两个字。 黄仁强压翻涌气血,躬身行礼,退回吴匡身旁时,气息仍有些不稳: “大人,幸不辱命。” 说话间,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与自得,仿佛在实力一道上,已稳压对方一头。 “嗯,坐下调息吧。”吴匡淡淡点头。 “可还有人愿试?” 聂元流目光扫过剩余众人,帐内一时寂然,接连数人折戟,已让大多数副统领望而却步。 “大人,”陈盛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属下愿试。” 他对那未知的彩头志在必得——尤其是【趋吉避凶】天书曾提示,其乃是三件宝兵任选! 此等神兵利器,远非寻常凡铁可比,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更何况他并非盲目逞强,《金钟锻体法》赋予他的根基远超同侪,力量更是其长项,先前在吴匡帐中,他举起五百斤石锁可谓举重若轻,这黑金石锁虽沉重异常,但他自信仍在承受范围之内。 “勿要逞强。” 吴匡叮嘱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意料之中,又有一丝意外。 他知陈盛实力有资格举起此锁,却没想到一贯低调行事的他,会在此种场合主动出头——毕竟彩头未明,很可能只是些丹药之类,不过他也并未阻拦。 “属下明白。” 陈盛起身,向聂元流抱拳一礼:“大人,属下请试。” “准。” 一字落下,帐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陈盛身上。好奇、惊疑、审视……唯独没有轻视,能在此刻站出来的,必有所恃。 就连黄仁也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他打听过,陈盛应是初入明息不久,靠善于钻营才得了吴匡看重,怎会有如此底气? 陈盛行至石锁前,双足微分,稳立如松。 他并未作势,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扣紧冰凉粗糙的锁柄。 发力! 石锁应声而起!果然沉重无比,那“七百余斤”的“余”字,恐怕余地不小,难怪之前那么多人折戟尘沙。 但见陈盛臂膀稳如磐石,衣袖之下,古铜色光泽隐隐流转,气血内息奔涌不息,竟稳稳将那黑金石锁高举过顶! 一息、两息、三息! 整整三息之后,他才气息平稳地将石锁缓缓放下,面色如常,仿佛犹有余力。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先前尝试过的几位副统领无不面露震惊,就连不少一直旁观的统领,也收起了随意之态,看向陈盛的目光骤然变得不同——不再是看待一个侥幸上位的副手,而是真正带上了审视与重视。 明息境便有如此扎实根基,日后前途必然难以限量。 不少人心中暗自腹诽吴匡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竟能挖掘出这样的人才。 至于黄仁,此刻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陈盛高举三息,还能举重若轻的放下石锁,可见其尚有几分余力,力量虽然不完全代表一身实力,但也足以侧面彰显一二。 之前意图较劲的心思,此刻也淡了不少。 (本章完) 第11章 我死了? 第11章 我死了? “不错。” 这一次,聂校尉终于给出了明确的赞许,看向陈盛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筑基初期便能举起重逾七百斤的黑金石锁,这份力量已足以傲视同阶。 寻常筑基初期的武师,气力多在两百至五百斤之间,通常唯有踏入筑基中期——锻骨境的武师,方能拥有五百至一千斤的臂力。 此子根基之扎实,底蕴之深厚,可见一斑。 陈盛神色沉稳,恭敬行了一礼,缓缓退至吴匡身侧。 吴匡虽早知陈盛气力不凡,此刻眼中仍掠过一丝惊异,更多的则是满意——陈盛此举,无疑为他挣足了脸面。 “可还有人上前?” 聂校尉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余下的副统领纷纷低头避让,无人再敢应声。 有实力的方才都已试过,剩下的人自有自知之明,此刻再上前不过是自取其辱,尤其是在陈盛三息成绩的对比下,只会显得更加不堪。 一连数息,帐内寂然无声。 聂元流心知结果已定,目光在陈盛身上停留片刻,略一思忖,随即抬手一挥,一股无形劲气鼓荡而出,将其身后一块蒙着的黑布悄然掀落。 霎时间,三柄兵刃显露在众人眼前,静置于精钢架上: 一杆通体黝黑、缀有鎏金纹路的长枪;一对亮白如雪、硕大沉重的银锤;以及一把刀身幽暗、隐泛墨光的狭长战刀。 “本校尉有言在先,胜者可得彩头。” 聂元流声音平静,却如巨石投湖,“此三件兵刃,皆乃宝兵,是聂某征战所得,你可任选其一。” 哗—— 此言一出,偌大的军帐内,呼吸声骤然一窒! 几位统领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而那些副统领们,更是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极度的羡慕与嫉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最初尝试角力、仅坚持两息的魁梧汉子,此刻脸色煞白,肠子都快悔青了——若早知彩头是宝兵,他拼着内腑受损,也定要多撑一息! 宝兵! 这已远超寻常筑基武师所能奢望的范畴,不止因其价值连城,更因唯有真气外放的先天强者,方能真正发挥其蕴含的威能。 在筑基武师手中,宝兵虽利,却难以尽展其锋。 但仍是寻常筑基武师梦寐以求的兵刃,有宝兵在手,对于筑基武师而言,实力甚至可以平添数成。 “属下,谢校尉厚赐!” 陈盛强压心中激动,再次躬身行礼。 “选吧。” 聂元流淡淡道。 于他而言,宝兵虽好,却并非不可割舍之物,甚至若非战利品中仅有三件宝兵,而帐内统领有六位,他之前的临别赠礼便会是人手一件宝兵。 当然,他给出的那些丹药,价值也绝不低廉。 “属下惯用长刀。”陈盛毫不犹豫。 聂元流再次挥手,那柄通体如墨的幽暗长刀竟被一股无形气劲包裹,平稳地悬浮至陈盛面前。 陈盛伸手握住刀柄,入手一片冰凉沉凝,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心知自己目前绝无法发挥此刀全部威能,但即便如此,有此宝刀在手,他的实力也必将暴涨一截! “谢大人赐刀!” 聂元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举杯道: “琐事已毕,诸位,共饮。” “敬校尉!” 帐内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刚回到座位,吴匡便低声道:“此刀名‘摄寒’,锋锐无匹,是两月前聂校尉阵斩叛匪头目‘混江龙’所得,你可莫要堕了此刀威名。” “大人,”陈盛看出吴匡方才一瞬的眼热,虽知他大概率不会索取,但仍需表态,“此刀在属下手中,恐有些明珠暗投,唯有大人这般修为,方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吴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了,少在本官面前耍这等心眼,聂校尉亲赐的宝刀,营中谁敢觊觎?更何况本官不善用刀,你好生收着便是。” “是!” 陈盛这才彻底安心,珍而重之地抚过冰凉的刀身。 一旁的黄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嫉妒、不甘交织难言。 翌日,正如聂校尉所言,上方调令如期而至,军营中人喊马嘶,各部兵马开始有序调动,一队队开出营寨,与周边其他大营的部队汇合。 陈盛注意到,吴匡与聂校尉在送别之际,似乎仍在低声商议着什么,两人缓步踱至演武场,行至他附近时,陈盛立刻收敛桩功,恭敬行礼。 聂校尉显然对他印象颇深,含笑问道: “陈盛,你所修这桩功,是源自佛门一脉吧?” “大人明鉴。”陈盛心中微凛。 “佛门功法在炼体方面确有独到之处,特征明显,不过也非全无弊端。” 聂元流语气随意,却带着点拨之意,“待你筑基圆满之后,若非必要,尽量莫要再深入修行佛门功法。” “敢问大人,这是为何?” 陈盛好奇追问。 “佛门功法,易惑人心智,江湖中不乏苦修佛门绝学之人,最终却心性大变,甚至皈依佛门的例子。”聂元流略提了几句,便与吴匡继续向前走去。 原地只留下陈盛,面露沉思。 …… 三日后。 山字营主力已尽数开拔,奔赴边关。 聂校尉亦于昨日离去,吴匡的调令也终于彻底落实,他当即下令,命陈盛整备那六十名亲随,随时准备开拔出营。 营门之外,六十名精挑细选出的悍卒甲胄齐全,肃然列队。 陈盛终于也骑上了一匹高头骏马,与寻常士卒截然不同。 然而此刻,他的全部心神却并不在麾下兵马之上,而是紧紧盯着眼前那再次自主浮现的【趋吉避凶】天书。 这一次,【避凶】二字幽光大盛,殷红如血!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调离当日,我知吴匡赴任常山县尉后必有提拔,为求表现,主动请缨担任头阵开路。 然而,离营不久,我们便遭遇叛匪精锐突袭,此刻我才知晓,聂校尉并未提前离开,而是早得线报,并秘密藏于吴匡马车中设伏! 可惜,作为开路先锋,我身着显眼甲胄,竟成了叛匪重点目标,一道裹挟先天真气的箭矢破空袭来,速度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避……被一箭贯穿胸膛! 纵使是聂校尉亦救援不及,最终,我死了……谁也不知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若早知此事,我绝不会主动请缨开路……】 (本章完) 第12章 替死鬼 第12章 替死鬼 “真是世事无常……” 这则提示昨日便已浮现,但直到此刻,陈盛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事关生死大劫,由不得他不万分慎重。 万幸,此劫虽凶,却仅仅只是意外,只要他不主动冒进,应能安然规避。 不久,一辆马车自营中驶出。 吴匡撩开车帘,目光扫过陈盛与黄仁,沉声吩咐: “整队,向西南进发,你二人,谁愿为先锋开路?” 陈盛牢记天书警示,垂首不语,一旁的黄仁虽觉诧异,却立刻抢道: “统领,属下愿往!” 自那日帐中角力,黄仁虽知实力略逊陈盛一筹,不敢明面挑衅,但较劲之心从未熄灭。 此番随吴匡赴任常山县尉,他心知此后必有一次提拔,人选多半在他与陈盛之间,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竭力表现。 吴匡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陈盛一眼。 他本以为陈盛会主动请缨,正打算顺水推舟将这立功机会给他,毕竟陈盛在他心中一向沉稳可靠,可惜了这番安排。 他本意是让陈盛积累些看得见的功劳,日后提拔也好服众。 “既如此黄仁你便在前方开路,另外开路之时须得万分谨慎,时刻警惕。” 吴匡转而告诫黄仁,话语中似隐有深意。 然而黄仁全然未悟,只当是寻常叮嘱,喜滋滋地领命,待吴匡坐回马车,他甚至略带挑衅地瞥了陈盛一眼,自觉压过了对方一头。 陈盛心下暗笑,却无意提醒。 一来,此乃聂校尉亲自布局的诱敌之计,连他都未得提前通气,可见营中或有内应,自己绝不能节外生枝; 二来,他与黄仁关系泛泛,更是竞争之敌,此刻出言,对方多半以为是他妒忌作祟,故弄玄虚。 “传令!后队转前队,向西南进发!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 黄仁骑于高头骏马之上,意气风发,手中马鞭凌空一抽,喝道: “出发!” …… “统领,您怎地将这露脸的机会让给那姓黄的了?” 行军队伍中,一个名叫严鸣的年轻士卒凑近陈盛,低声嘟囔,语气颇为不忿,他看着黄仁骑马在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忍不住替陈盛鸣不平。 而这严鸣正是当初献上《钓蟾劲》秘法之人。 自被陈盛列入随行名单,他便铁了心追随,鞍前马后,极为殷勤,陈盛手下正缺可靠人手,便将他留在身边听用。 “无妨,正好歇息片刻。” 陈盛并未多言,淡然处之。 他甚至刻意收敛行迹,不再骑马,反而混入普通士卒队列中一同行进,维持秩序,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还是统领您境界高远,不屑与那姓黄的一般计较。” 严鸣嘿嘿一笑,随口又是一记马屁拍上。 虽知是奉承,但听着确实受用。 不过陈盛却无心理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动静,眼角余光不时瞥向那辆始终沉稳行进的马车。 虽得天书预警,他仍不知叛军将于何时何地发动偷袭。 危机迫近,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密闭的马车内,聂元流一袭玄黑轻甲,盘膝静坐,闭目养神,一杆血色纹路的长枪横于膝上,似有寒芒流转,绝非凡品。 而一旁的吴匡则是全副披挂,面色紧绷,如临大敌,全然不似聂元流那般气定神闲,显然早知此行真正的凶险。 时间悄然流逝。 队伍行出数十里,四周始终风平浪静,士卒们渐渐放松下来,队形也开始散漫,唯有陈盛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黄仁则不断纵马前后奔驰,遇到队形散乱者便是一记马鞭呵斥过去,将吴匡赋予的先锋之权用得淋漓尽致。 他自觉这是在尽职尽责,抓住一切机会表现自己,不求立刻取代陈盛,至少也要与之分庭抗礼。 然而,就在侧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若从高空俯瞰,便能见林木掩映间,匍匐着数十道衣着各异的身影,一张强弓已被拉成满月,一支黝黑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头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一名身材魁梧、背负铜锤的汉子,正屏息凝神。身上先天真气丝丝缕缕逸出,缠绕于箭矢之上,将其牢牢锁定。 终于,当前方兵马大部分进入伏击范围,他的目标也从那辆难以窥探的马车,随即转移到了阵前那个骑马的显眼身影上。 “嘭!” 弓弦震响的闷声骤然打破林间寂静! 下一瞬,箭矢离弦,化作一道索命黑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先天真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空而去,直射黄仁后心! 此刻,黄仁浑然未觉,依旧昂首挺胸骑在马上,甚至正侧头与身旁亲信谈笑,意气风发。 直至那致命的破空声迫近,他才悚然惊觉! 然而,太晚了。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刚转过头,那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箭矢便已悍然洞穿其胸甲! “噗——!”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离鞍飞起,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杀!一个不留!” 箭矢离弦的瞬间,那魁梧汉子便已暴喝下令。 霎时间,密林中站起数十道身影,弓弦响动如疾雨,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掠出树林,朝着第四队兵马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敌袭!举盾!戒备!” 几乎在黄仁中箭坠马的同一瞬间,陈盛的吼声便已炸响,他早已举起一面厚重盾牌护住身前,同时厉声警示周围士卒。 “轰——!” 与此同时,那辆马车轰然炸裂! 一道玄甲身影如苍鹰般拔地而起,手持血色长枪,竟凌空虚踏数步,瞬息间越过混乱的队伍,迎着漫天箭雨,直扑密林之中! 一声蕴含先天真气的怒喝,如同惊雷般滚过战场: “找死!” 这一切变故,皆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从冷箭射出,到陈盛预警,再到聂元流暴起发难,快得令人窒息。 那蕴含先天真气的夺命一箭,速度实在太过恐怖,又是蓄谋已久的偷袭,黄仁根本无从反应。 这一刻,陈盛仿佛亲眼看到了——若无【趋吉避凶】天书示警,此刻躺在那里的冰冷尸体,将会是谁。 黄仁,成了他的替死鬼 (本章完) 第13章 刀斩锻骨 第13章 刀斩锻骨 “众将士,随我杀!” 爆裂的马车残骸中,甲胄俱全的吴匡厉喝一声,纵身跃出,犹如猛虎出闸,直扑密林! “杀——!” 陈盛此刻早已弃盾,反手拔出“摄寒”宝刀。 刀锋所指,周围原本慌乱的精锐士卒迅速稳住阵脚,嘶吼着随他向前冲杀。 这一次,陈盛不再藏拙,黄仁既死,他虽再无竞争对手,但仍需军功来铺平之后的晋升之路。 而有聂校尉亲自坐镇埋伏,此战在他看来,胜算极大。 “中计了,是埋伏,快撤!” 密林深处,轰鸣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是聂元流已盯上匪首,不过数合,那魁梧匪首便骇然惊叫,被彻底压制,只得仓皇下令撤退。 但聂元流运筹帷幄,岂容他们走脱? 反应过来的数十名官军精锐,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陈盛彻底展现出其悍勇的一面,历经数日苦修,他的刀法与修为皆又有精进。 虽只是自战场搏杀中磨砺出的基础刀法,却异常契合实战,劈、砍、斩、撩,简单直接,毫无花巧,每一刀都奔着夺命而去,效率极高。 寻常叛匪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合,即便是叛军中的小头目,也远非其敌手。 “摄寒”宝刀锋锐无匹,往往轻易斩断对方兵刃,随后便是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眨眼之间,林中便陷入混战。 但官军一方凭借早有准备和聂元流的恐怖实力,迅速占据绝对优势,先天真气纵横披靡,除那匪首外,无人能挡其一合。 叛匪很快呈现溃败之势。 陈盛与吴匡分率左右,衔尾追杀,不断截断其退路,眼见逃生无望,叛匪中忽地跃出一名满脸狰狞疤痕的丑陋汉子,意图断后,死死拦向冲在最前的陈盛。 他手持一柄沉重的九环大刀,眼中凶光爆射,甚至带着几分癫狂,嘶吼着扑向陈盛,刀风呼啸,势大力沉,竟真的将陈盛攻势阻住。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这一次,“摄寒”宝刀竟未能一举斩断那九环刀,仅在刀身上劈出一道细微豁口,可见对方兵刃虽非宝兵,材质却也极为坚韧。 更让陈盛心头一凛的是对方那狂暴的力量,竟隐隐压过他一头,硬碰之下,震得他手臂一阵微麻,后退半步。 筑基中期,锻骨境武师! 陈盛自修行《金钟锻体法》以来,气力早已远超同阶,能举七百斤石锁,此刻竟在力量上被压制,对方实力可见一斑。 心知遇上强敌,陈盛目光骤凝,不敢有丝毫大意。 刀势陡然一变,化刚为巧,基础刀法中的几式简单变化信手拈来,或劈或撩,或扫或格,招招沉稳,守得密不透风。 那疤面汉子虽力量狂暴,速度却也不慢,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运转如飞,竟能跟上陈盛变招的速度。 “铛!” “嘭!” “锵!”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手十数回合。 刀光缭乱,劲气四溢,将方圆数丈之地化为死亡禁区,周围士卒皆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干扰了陈盛。 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陈盛虽略显被动,却始终阵脚不乱,将一道道致命攻击稳稳接下。 僵持约数十息后,陈盛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力量与速度正急剧衰退,攻势不复先前狂猛。 机会! 陈盛眼中寒光一闪,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看准对方一个明显的破绽,刀身一荡,巧妙格开劈来的九环刀,使其胸前空门大开! 下一刻,陈盛周身气血轰然奔涌,毫无保留地注入“摄寒”刀中! 只见一道墨色寒芒如毒蛇出洞,疾掠而过! “噗嗤——!” 利器割裂血肉骨骼的闷响传来。 疤面汉子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癫狂之色迅速被惊骇与难以置信取代,他的左肩至胸膛,被那一刀几乎斜劈开来! 他甚至未能发出一声惨呼,便重重仰面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身下枯叶。 陈盛缓缓收刀,胸腔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番厮杀时间虽短,却凶险异常,堪称他至今遭遇的最强之敌,若非他根基扎实、刀法纯熟且手持利刃,恐怕难以拿下。 “刀法根基扎实,临阵应变不错。” 忽然,一旁传来熟悉的嗓音。 陈盛循声望去,只见吴匡不知何时已倚在不远处一株大树旁,正抱臂观战,脸上带着一丝惊诧与赞赏。 “统领!” 陈盛连忙拱手。 吴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惨烈的尸体,又上下打量了陈盛一番,道:“你的实战之力,已不逊于寻常锻骨境。” “此人竟是锻骨武师?” 陈盛佯作惊讶地看向尸体。 “那倒未必。” 吴匡摇了摇头,“观其最后气力不济、气血虚浮之象,多半是服用了‘暴血丹’之类的虎狼之药,强行激发了潜能,短时间内拥有了媲美锻骨境的力量,其实说是伪锻骨也不为过。” 他其实早已在一旁观战多时,从陈盛与对方陷入僵持便已赶到。 但他看出陈盛正逐渐掌控节奏,便未曾出手干预,这等势均力敌的生死搏杀,最是磨砺人,既然大局已定,他乐得让陈盛借此机会淬炼一番。 “原来如此。” 陈盛恍然,他自然听说过“暴血丹”,军中亦有储备,乃是绝境中搏命之用,服下后虽能短暂爆发,但代价极大,极易损伤根基,寻常人绝不会轻易动用。 “战事已了?”陈盛转移话题问道。 “残余匪众正在清剿,逃不掉几个,聂校尉亲自去追那匪首了……”吴匡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呼啸之声!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玄甲身影正自林深处疾掠而来,身形飘逸如电,足尖每每在枝梢叶面轻轻一点,便如履平地般掠出数丈之远,竟似凌空虚渡一般,转眼间已至近前! 赫然正是聂元流。 此刻他右手单臂持枪,枪头血迹未干,左手则是提着一个被鲜血浸透的包裹,里面装的是什么此时已不言而喻。 (本章完) 第14章 上任常山! 第14章 上任常山! “拜见校尉。” “校尉大人。” 陈盛与吴匡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聂元流微微颔首,随手将一个仍在渗血的布包掷于地上,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将叛匪尸首的左耳割下,以为记功凭证,其余部分就地掩埋,勿留痕迹,回营之后,本校尉自会为尔等叙功。” 事已至此,埋伏圈套圆满完成,聂元流自然不可能继续护送他们前往任所。 “谢校尉!”二人齐声应道。 待聂校尉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陈盛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恍然与后怕,低声向吴匡探问: “大人,莫非今日这场伏击……聂校尉早已料定?” 吴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些许复杂与感慨: “你猜的不错,聂校尉早已获知情报,只因为保密,方才隐而不发,本官原本属意由你担任先锋,将此立功机会予你,却不料……” 他本打算将此役首功归于陈盛,为其日后晋升铺路,谁知陈盛并未主动请缨,反让急于表现的黄仁抢了先,最终枉送性命。 思及此处,他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叛军主力不是早已被剿灭了吗?”陈盛顺势追问,试图了解更多。 “谈何容易?” 吴匡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了几分: “此番叛乱波及云州大部及青州半数,岂是旦夕可平?朝廷大军剿灭的只是明面上聚众作乱的匪军,实则各府各县的水网山林、城乡暗处,仍潜藏着大量太平道余孽,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正因如此,上峰才会从我等历经战火的军中抽调精锐,充入地方府县任职,正是要借我等之手,强化地方,弹压清剿这些隐患,以防星火复燃。” “太平道?” 陈盛这是首次听闻叛军背后的具体名称。 “正是。” 吴匡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教派蛊惑人心,手段诡谲,近些年来的大半叛乱背后,几乎都有其影子,其志非小,意在搅动天下……罢了,此事不宜多言。” 他摆了摆手,止住话题,随即命令陈盛负责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处理尸首与战利品。 对此,陈盛早已轻车熟路。 数月沙场生涯,使他对此类事务娴熟无比,即便没有【趋吉】提示,他也能本能地从尸首、残骸中搜刮出一些隐藏颇深的财物银钱。 虽大部分需上缴,但经手之下,暗中截留一份,也足以让他那因买官和打点而缩水的荷包重新充盈起来。 黄仁的尸身也是陈盛亲手安葬的。 对于其死,陈盛并无多少愧疚,此事在他预料之中,吴匡麾下仅有两名副统领,不是他去,便是黄仁去,死道友不死贫道,乱世之中,活着才是正道。 然而,终究是因黄仁替死,自己才逃过一劫,陈盛在其坟前默立片刻,最终洒下了一坛浊酒,略尽心意。 吴匡对黄仁之死则更为惋惜,毕竟其兄郑重托付,转眼却天人永隔,日后相见,难免尴尬惭愧,但也仅止于此,乱世之中,生死本就寻常。 不久,聂校尉真正悄然离去,临行前,似乎又与吴匡低语交代了几句。 经清点,此战官兵伤亡不小。 连同黄仁在内,战死者共十二人,大多殒命于第一轮突如其来的箭雨之下,另还有十余人带伤。 尚未抵达任所,麾下兵力便折损近半,这无疑是个糟糕的开端,也让接下来的行程迟缓了许多。 陈盛自然不会虚度光阴,将行军杂务分派下去后,他便再次将全副心神投入到修炼之中。 此战虽胜,却让他更深切地体会到自身实力的不足与世道的险恶。天下纷乱渐起,唯有自身掌握的武力,才是最大的依仗。 【基础刀法大成(68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345/500)】 【钓蟾劲秘术入门(84/100)】 扫过眼底浮现的数据,陈盛沉心静气,继续磨砺功法。 …… 转眼间,自拔营启程至抵达宁安府地界,已过去七八日,一路因伤员拖累,行进缓慢,却也意外的为陈盛提供了大段安稳无扰的修炼时间。 在充足气血丹的支撑下,半月苦修,他的实力再度精进。 【基础刀法大成(850/1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425/500)】 【钓蟾劲秘术入门(95/100)】 刀法与锻体法的进境堪称神速,唯独《钓蟾劲》秘术的修炼缓慢得令人心焦,进度非常慢。 固然因陈盛将主要精力放在夯实根基的桩功与实战刀法上,但其修炼难度也可见一斑,这让陈盛不禁越发怀念当初炼化“净元丹”时那势如破竹的感觉。 抵达宁安府城后,吴匡需按律制先行前往府衙,拜谒府君以及节制宁安府兵马的镇守将军,他命陈盛率部在城外择地驻扎,等候消息。 直至次日午时,吴匡方才返回驻地,脸色沉凝,眉宇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陈盛见状,立刻上前关切问道: “大人,可是此行遇到了什么麻烦?” 吴匡摆了摆手,示意进入营帐,坐下后长叹一声: “麻烦倒也算不上,只是从府君和镇守将军处得知了些常山县的近况……唉,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许多。”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 “常山县境内,如今是三害横行:一是青临水道水匪猖獗,劫掠商旅,袭扰沿岸村镇;二是城内帮派势力盘根错节,争斗不休,视衙署如无物;三是地方豪强坐大,兼并土地,私蓄武力,几乎自成一体。 府君明令,要我到任后,须尽快整肃治安,荡平水匪,压服帮派豪强……虽给了我临机专断之权,可这……” 他一脸愁容,叹息不止。 他费尽心思打点关系调回后方,可不是真想做什么治世能臣,无非是想借此肥缺搜刮资源,为冲击先天之境做准备,如今这千斤重担压下,着实让他头痛不已。 “这……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陈盛适时地附和一声,替上司抱不平。 “此前路上听你所述常山县旧况,本以为已足够棘手,不料现实更甚。” 吴匡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你在常山长大,熟悉地方情弊,日后诸多事务,还需你多多用心辅佐。” 纵然常山县是龙潭虎穴,也阻不住他搜刮资源、积累财富的决心,为了这个县尉之职,他投入巨大,若不连本带利地赚回来,岂非白忙一场? “大人放心!属下既追随大人,自当竭尽全力,为大人赴汤蹈火,扫平一切阻碍!”陈盛当即肃然表态,语气斩钉截铁。 一番计议后,队伍再次开拔,直奔百余里外的常山县城。 翌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常山县域。 远眺着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县城轮廓,陈盛脑海中那股属于原主的残念再次蠢蠢欲动,无数记忆碎片夹杂着复杂的情感翻涌而上。 他深吸一口气,默运心法,才将这股悸动缓缓压下。 然而,当他们接近城门时,预料中官员迎接的场面并未出现。 唯有城门附近聚集着的大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以及城头寥寥几个慵懒张望的守卒,构成了一幅萧条而冷漠的画卷。 “看来,这常山县衙里的人,是想先给大人您一个下马威啊。”陈盛望着眼前景象,蹙眉低声道。 吴匡面沉如水,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轻轻一抖缰绳,驱马上前。 “入城!” (本章完) 第15章 先兵后礼 第15章 先兵后礼 再回常山县,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与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缓缓重合。 那份初时的陌生感逐渐褪去,更多属于原主的、细腻而纷杂的记忆碎片,如同解冻的溪流,不受控制地重新涌现心头。 城外的萧条冷遇与城内的喧嚣繁华,仅一门之隔,却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面黄肌瘦的流民与冷漠的守卒,一边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市井街巷,这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在此地却又显得如此理所应当。 陈盛原以为本地豪强与县衙的下马威不会仅限于城门口的冷遇,或许在抵达县衙时还会有进一步的刁难,甚至刻意折辱吴匡的颜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们一行抵达县衙时,门前竟已有数十人等候相迎。 为首者,正是常山县县令林狩,他身材白胖,面团团的脸上嵌着一双眯缝笑眼,还带着一圈络腮胡,未语先笑,快步上前,满怀歉意地对吴匡拱手道: “哎呀呀,实在是公务缠身,险些误了迎接吴县尉的大事!都是林某疏忽,还望吴兄海涵,千万莫要见怪啊!” “哈哈,林县令言重了!” 吴匡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瞬间堆起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仿佛之前城门口的不快从未发生。 “林县令身为一方父母,日理万机,乃是我常山县百姓之福,吴某岂是那等不识大体之人?我等皆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些许虚礼,不足挂齿。” 陈盛静立一旁,默默观察,神色如常,他深知吴匡虽贪财,却极有城府手腕,这般官场之上的变脸功夫,不过是基本操作。 “哈哈,吴县尉如此体谅,林某就放心了!” 林狩闻言,笑得愈发真切,仿佛之前的一切果真只是一场误会,他旋即热情表示: “吴县尉的官署早已收拾妥当,一应物什皆已换新,此外,本县诸位乡贤耆老、德高之士,特意在聚仙楼设下薄宴,为吴兄接风洗尘,还望吴兄万勿推辞才是。” “哦?诸位乡贤如此盛情,那吴某便却之不恭了。”吴匡略作沉吟,便爽快应下。 “好!好!如此甚好!” 林狩抚掌而笑,显得极为高兴。 接着,林狩将身后一众官员逐一引荐给吴匡,包括县丞、主簿、典史、各位捕头以及县衙内有头有脸的胥吏。 尽管双方或许暗存龃龉,但吴匡正七品县尉的官阶摆在这里,众人面上皆是恭敬有加。 吴匡也顺势将陈盛这位心腹副手郑重介绍了一番。 林狩方才便已注意到吴匡身后这名气度沉凝、英武不凡的年轻人,此刻听得介绍,更是上下仔细打量了陈盛几眼,笑着夸赞道: “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吴县尉手下有如此俊杰,真是令人羡慕啊!” “大人谬赞,属下愧不敢当。”陈盛连忙躬身,态度谦逊。 林狩却不以为然,又笑着夸了几句,目光在陈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然而,就是这多出的几分留意,让陈盛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异样,他总觉得这位县令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并非单纯的欣赏。 ‘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一个念头划过心间,但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不应如此。即便原身身份有些牵扯,也与这林狩扯不上直接关系,更何况……’ 他暗自感应,识海中的【趋吉避凶】天书毫无动静,并未给出任何警示。‘看来,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一番场面上的寒暄过后,林狩亲自引着吴匡进入县衙熟悉环境并安顿,陈盛自然没有资格陪同入内,在门外见礼之后,便奉命带着麾下兵马,前往武备营驻地安置。 依据近年朝廷为应对地方动荡而调整的职官权责,县尉的权力已大大增强,掌管整个县域的缉捕盗贼、清剿匪患、维稳靖安乃至平乱之责。 按理说,县衙的三班衙役、六房书吏中涉及治安刑狱的部分,也在其管辖之下。 而最为核心的直属力量,便是这常山县的武备营——一支由县尉直接统辖、颇具规模的地方武装。 这武备营大统领之职,也正是陈盛下一步所瞄准的目标。 执掌一县兵备,实权在握,论及在常山县的影响力,足以排进前五,乃是正经的正八品官身。 然而,他也深知其中困难,因为严格来说,他如今的“副统领”头衔只是在军中临时任命,并无正式朝廷品阶,连从九品都算不上。 即便吴匡有意提拔,也不可能凭空将他一下子安插到武备营大统领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功勋、资历、乃至明面上的修为,都是必须考量的因素。 早在来的路上,吴匡便已与他透过底:会先安排他担任县辖四大城关之一的统领,官居正九品,独镇一方。 待他积累足够功绩,并将修为提升至足以服众的层次后,再图谋武备营大统领之位。 毫无疑问,这其中有“画饼”的成分。 但陈盛通过【趋吉】天书窥得的一线未来显示,吴匡此番似乎并非全然虚言。 黄仁已死,他成了吴匡带入常山县的唯一军中心腹,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忠诚,吴匡确实需要扶持一个能完全掌控的得力干将来掌握兵权。 当晚,聚仙楼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本县官员、有头有脸的豪强乡绅几乎尽数到场,名为新任县尉接风,实则是一场暗流涌动的试探与交锋,席间虽不至极尽阿谀,但恭维奉承之语不绝于耳。 然而,在一片和气的表象之下,陈盛却清晰地听出了众人的弦外之音:他们希望吴匡能选择合作,与地方势力共谋其利。 所谓“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官”,便是暗示吴匡看清形势,勿要碍了大家的财路。 更有甚者,在得知陈盛是吴匡心腹后,竟有世家家主借着酒意,隐晦提出愿以族中女子联姻,意图拉拢。 糖衣炮弹,不过如此。 白日的城门口冷遇是下马威,夜晚聚仙楼的热络盛宴,则是他们展示的“诚意”。 是为敌为友,皆在吴匡一念之间。 陈冷眼旁观,心知若非来之前已得府城严令,必须整肃地方,以吴匡那“求财至上”的性子,大概率会顺水推舟,与这些人打成一片,一起发财。 只可惜,上官调他来此,看中的便是他军中出身、与地方牵扯不深,盼他能雷厉风行,打开局面。 若他同流合污,无所作为,那么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被上官轻易舍弃,换个能干事的人来。 这一刻,陈盛能隐约感受到吴匡笑容之下那份不易察觉的纠结与权衡。 宴至中途,陈盛便寻了个借口,悄然从喧闹的聚仙楼中退了出来,他并未返回武备营,而是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的城北区域走去。 那里,是原身曾经的家。 他此行前去,并非只是为了缅怀过去,或是触景生情。 更因为,沉寂许久的【趋吉避凶】天书,早在入城之前,给出了新的提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十分后悔……】 (本章完) 第16章 重宝 第16章 重宝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十分后悔……抵达常山县当日,我本想前往旧宅缅怀,然本地豪强心怀鬼胎的设宴款待,让我难以脱身,最终我醉醺醺的回了武营,这也致使我错失了一桩隐秘,若是我能当晚前往的话,兴许能得知一些真相……】 这则提示,在他入城之前便已浮现于天书之上。 因此,在整个宴席过程中,陈盛始终心存警惕,待气氛最热烈之时,他便寻了个不易被察觉的借口,悄然离席,没有惊动任何人。 七星帮作为常山县四大帮派之一,其根基便深植于城北,而作为昔日帮主之子,陈盛的原身自然也住在北城一座并不起眼的宅院里。 这宅院的位置颇为巧妙,距七星帮总堂不远不近,既便于联系,又足够隐蔽。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即便在帮内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唯有老管家杨叔一家,知其根底。 也正因如此,当老管家突然被抓后,原身才会那般惊惶,以至于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便仓皇逃离了县城。 当陈盛凭记忆找到这座熟悉的宅院时,四周并无异样。 街巷行人匆匆,并无人过多留意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他暗中观察了许久,也未发现任何盯梢或可疑的迹象。 心念一动,他身形如狸猫般轻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院内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这里非但没有预想中的破败萧条,反而打扫得干干净净,院中草木修剪整齐,石径上不见落叶,仿佛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难道老管家出事之后,并未牵连到此地?’陈盛不由蹙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正当他思索间,目光被演武场上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人正一板一眼地修行着桩功,动作沉稳,气息悠长。陈盛一眼便认出那桩功的来历——通臂桩功。 这正是老管家杨叔赖以傍身的功法,年少时,原身也曾跟着学过,却因体虚孱弱,始终不得入门,久而久之便也搁置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等到得了《金钟锻体法》,才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阿虎。” 陈盛望着那熟悉又略显陌生的魁梧背影,轻声唤道。 霎时间,那修行桩功的身影猛然一僵,动作顿住,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陈盛,脸上先是惊疑,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一时竟呆立当场,忘了反应。 这魁梧青年名叫杨虎,是老管家杨叔的独子,自幼便与原身一同长大,既是伴读,也是护卫,相较于体弱多病的原身,杨虎的修行资质要好上许多。 当初,也正是他最先得知消息,冒险通知原身老管家被捕的噩耗,只是杨虎当时并未随他一同逃离,而是选择留下,试图营救父亲。 “少……少爷?!”杨虎终于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交织着巨大的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惊喜,“真…真的是您?!” “是我。” 陈盛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眼前的杨虎比记忆中更为壮硕,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硬朗。 “少爷!您……您终于回来了!” 杨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大步上前,却又在离陈盛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似乎仍有些不敢确信。 “我一直没有离开太远,你呢?杨叔他……后来如何了?”陈盛切入正题。 提及父亲,杨虎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染上一抹深切的黯然与痛楚: “我爹……他死在了牢里,我……我没能救出他……” …… 随着杨虎低沉而压抑的叙述,陈盛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老管家被捕后,经受了不少拷问,却始终紧咬牙关,未吐露半点关于陈盛的消息,最终,为保秘密,他竟在狱中自行震碎心脉而亡,以免影响到陈盛。 七星帮经过一番调查,未能找到陈盛的踪迹和消息,加之帮内权力更迭事务繁杂,针对他的搜捕便逐渐松懈下来。 而杨虎的身份因从未公开,得以幸免。 为报杀父之仇,他隐姓埋名,凭借一手过硬的本事和狠劲,竟设法加入了七星帮,从最底层做起。 经过这小半年来的拼杀和经营,他竟一步步爬到了堂主的位置,虽非核心高层,却也掌握了一定的力量和情报。 “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暗中打探关于老爷和您的消息。” 杨虎声音低沉,“您自那日离去后便音讯全无,我多方查找也无结果,至于老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压低声音道: “关于老爷的死因,我暗中查访,发现其中另有隐秘,老爷并非如外界所言,是在帮内叛乱中被马副帮主亲手所杀。 事实上,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老爷遇害时,马副帮主并未在场,他是直到老爷身死之后,才在高家的全力支持下,迅速平息混乱,坐上帮主之位的。” “高家?” 陈盛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今晚刚听过——聚仙楼宴席上,那位提出联姻的世家家主,正是高家之主。 “没错。” 杨虎重重点头,语气肯定,“七星帮背后,一直都有高家的影子,我怀疑老爷的死,高家恐怕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幕后主使!马副帮主,不过是他们推上前台的傀儡!” 陈盛默然听着,这些内情,他确实是第一次知晓,原身的记忆里,关于帮派纷争的细节十分模糊。 “还有吗?”陈盛追问,他看出杨虎似乎还有些犹豫。 杨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据我观察,帮里其实并未完全放弃寻找您。似乎……老爷生前曾留下了一件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让马副帮主,或者说让他背后的高家,非常在意。 当初他们追查您,一方面是为斩草除根,另一方面,恐怕就是想从您身上找到那件东西的线索……” “重宝?”陈盛心下一动,这或许就是【趋吉避凶】天书所提示的、他险些错过的“隐秘”。 然而,他飞速搜索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却毫无头绪。原身父亲极少对他提及帮中事务,更别说提及什么重宝。 当年仓皇逃离时,他除了带上一些金银细软,唯一带走的,便是贴身处那一块家传的暖玉。 那玉是父亲费尽心思寻来为他温养身体、弥补先天不足的,他自幼佩戴,确实能微微滋养气血可戴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发现那玉有任何特异之处。 “据我推测,应是如此。” 杨虎道,“否则难以解释他们为何至今仍不死心。” “可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虎摇了摇头,面露惭愧: “具体是什么,我就查不到了,我如今虽是个堂主,但终究时日尚短,未能真正进入核心圈子,这些已是我能接触到的极限。”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陈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 杨虎连忙道,随即脸色又转为凝重,“少爷,恕我直言,老爷的事风波未平,您此时回来,实在太危险了!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常山县吧!关于我父亲和老爷的血仇,我来报!我绝不会辜负老爷当年的养育教诲之恩!” “你准备如何报?”陈盛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杨虎捏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迸射出骇人的凶厉与决绝: “我……我已接近突破至锻骨境!待我成功突破,便有足够的实力!我会找准机会,亲手杀了姓马的狗贼!还要将他一家老小,斩尽杀绝,以祭奠老爷和父亲在天之灵!我……我还要拿下整个七星帮,将来若有能力,定要那高家也血债血偿!” 他的话语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仇恨,显然这半年来的隐忍和谋划,已让复仇的火焰灼烧了他的全部心智。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7章 狼狈为奸 第17章 狼狈为奸 陈盛静静听着杨虎的剖白,并未急于表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除了那浓得化不开的仇怨,杨虎话语间更涌动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野心,这数月帮派生涯的淬炼,显然已让他脱胎换骨。 杨虎表面上虽仍保持着往日的恭谨,但细微之处,已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对“旧主”如今实力的轻视。 果然,片刻后杨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只可惜,我如今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如果……我是说如果,少爷您能想起任何关于那件‘重宝’的线索,万望能助我一臂之力,如此,我为老爷报仇雪恨,也能多添几分把握。” 显然,在杨虎的认知里,陈盛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人保护的文弱少爷,报仇这等血火之事,自然不该、也不能指望他。 “若我能想起什么,自然会帮你。” 陈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 他今日才与杨虎重逢,自然不可能立刻推心置腹,更不会为了换取对方的重视,就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和底牌。 一切还需观望,且看【趋吉避凶】天书后续会给出何种提示,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然,即便杨虎此刻就去七星帮告密,陈盛也并无惧意。 所谓的常山县四大帮派,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盘踞地方、手段狠辣些的江湖草莽,终究上不得真正的台面。 真正掌控常山县命脉的,始终是那几个根深蒂固的豪强世家。 从今晚宴席便能看出端倪——所谓的几大帮派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 据他所知,那篡位的七星帮马副帮主,其修为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的锻骨境,若真动起手来,陈盛自忖虽无必胜把握,但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又闲谈片刻,从杨虎口中得知更多关于七星帮近期动向和城内格局的细节后,陈盛便婉拒了对方的挽留,起身告辞。 返回武备营的路上,陈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处那枚温润的暖玉,若有所思。 这枚家传暖玉,他穿越后也曾仔细探查过多次,但无论怎么看,都像只是一块品质尚可、能微弱滋养气血的普通暖玉,并无任何灵异非凡之处。 它……真的会与那所谓的“重宝”有关吗? 回到武备营,陈盛本欲继续修炼,却得知吴匡已派人来传过话,令他回来后立刻前往县衙后宅一趟。 陈盛不敢怠慢,即刻动身。 县衙后宅书房内,烛火摇曳。 吴匡已换下宴饮时的华服,只着一件宽松常袍,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见陈盛进来,他揉了揉眉心,随口问道: “宴席未散,你怎地中途就先走了?” “回大人。”陈盛恭敬答道:“属下本就是常山籍人氏,如今重回故地心中难免记挂,便抽空回了一趟老宅看看。” “哦?之前倒未细问,你家中如今还有何人?”吴匡随意问道。 “属下父母早亡,如今家中……只余我一人了。” 陈盛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寥落。 吴匡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更该早些成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寻个机会娶上几房妻妾吧。” “大人说的是,属下记下了。” “唉……”吴匡叹了口气,用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脸上愁容再现: “今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常山县如今就是这么个局面,若非上峰严令,本官是万万不愿与这些地头蛇硬碰硬的,只是……”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这般官场老吏,岂会看不出今日先冷后热、软硬兼施的套路?本地豪强的意思很明白:要么合作共谋其利,要么便是处处掣肘,让他在常山县寸步难行。 “大人,请恕属下直言。” 陈盛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今日宴席,看似他们对您恭敬有加,实则暗藏机锋,未尝没有威胁之意,并未真正将大人您……放在与他们对等的位置上。 而府城那边的严令是让您肃清地方,若我等阳奉阴违,只怕日后上官怪罪下来,后果难料。” “这其中的关窍,本官又岂会不知?” 吴匡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正是因为这左右为难,才令人头痛,本官是想来此间逍遥快活,顺带捞些实惠,可不想打生打死!” 在军营里他跟叛军打生打死那是没办法,在地方要是还每日愁心这些,那他这官儿岂不是白买了? “大人,其实换一个角度看,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陈盛忽然话音一转。 “嗯?此话怎讲?” 吴匡抬起头,眼中带着惊疑之色,看向陈盛。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大人您想,常山县这三大家族,在此地盘踞百年,树大根深,他们所积累的财富,恐怕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若大人此番操作得当,能寻机将他们……合理合法地‘搜刮’一遍,那所获之丰,恐怕远超寻常捞取,大人您这趟便不算白来。” “谈何容易?!”吴匡下意识地摇头,但眼神却微微亮了起来。 “大人,您手中可是握着上峰的严令和常山县域总管调兵之权的!” 陈盛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真到了图穷匕见之时,大人完全可以向上求援,如今云州初定,上面显然也意识到了叛匪的厉害,这才从军方调人准备彻底肃清地方,震慑宵小。 只要这几大家族敢有异动,哪怕只是些许苗头,咱们便可趁机以‘平乱’之名,调兵镇压!他们是否作乱或许需要证据,但您说他们‘造反’,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由头和一份送往府城的战报!” “可我……我怎么就能断定他们一定造反了?” 吴匡下意识地追问,身体却不自觉地前倾了些。 陈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冽的意味: “大人,您是一县县尉,掌靖安平乱之责,在这常山县地界,他们有没有造反,很多时候……不正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吴匡闻言,猛地一怔,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陈盛一般,上下仔细打量了他许久,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 “嘿!好小子!以前在营里真是没看出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当官的料!心思够活,也够狠,留在军伍里真是屈才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书房内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 在陈盛看来,吴匡先前明显是被固有的官场思维束缚住了手脚,总觉得新官上任需顾忌多方平衡,束手束脚。 但他却看得更透——上峰之所以从军中调人充实地方,要的就是这股子“不守规矩”的狠劲和执行力,用以打破地方豪强盘根错节的局面! 只要不激起大规模的民变,导致局势彻底失控,上面对于过程恐怕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 而所谓的几大豪强,看似在常山县一手遮天,实则终究只是困于一隅的地头蛇,这天下,终究还是朝廷的天下。 更高层面的他还有些看不透,但这县域豪强显然没资格跟官府作对。 这一点,吴匡身在局中或许一时未能参透,但来自异世的陈盛,却并无这等思维桎梏。 甚至于,他内心颇期待官府与豪强之间爆发冲突,因为唯有乱起来,水被搅浑,他才能趁机摸鱼,找到向上攀爬的绝佳阶梯! 当然,构想虽好,具体操作起来仍需步步为营。 吴匡显然仍有诸多顾虑,无论是打通府城关节,还是筹备自身力量,都需要时间,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还是先设法做出些动静,一方面向上峰表明态度和能力,另一方面也可试探各方反应。 最终,吴匡将这个“打响第一枪”的任务,交给了陈盛,令他在东南西北四城武备统领的职位中任选一个,尽快干出点成绩来。 “大人,属下愿任北城武备统领!” 陈盛没有任何犹豫,肃然抱拳请命。 北城,正是七星帮所处地界,也是他旧日恩怨纠葛之地。 “好!” 吴匡重重一拍桌案,眼中闪烁着期许光芒: “好好干!只要咱们能干出成绩,得到上峰支持,你我兄弟二人,便在这常山县狠狠地捞上一笔!只要你不负我,本官必定许你一场荣华富贵!”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陈盛。 陈盛迎着他的目光,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章完) 第18章 淬筋锻骨! 第18章 淬筋锻骨! 武备营,演武场。 夜色微沉,唯有场边几支火把噼啪燃烧,映照出中央一道凝立如松的身影。 陈盛正摆着《金钟锻体法》中最为艰难晦涩的“玄罩桩”,姿态奇异,周身气血却如暗流般汹涌鼓荡。 距离吴匡正式上任常山县尉,已悄然过去四日。 陈盛也如愿被委任为北城武备统领,官居正九品。 然而,任命虽下,他却并未即刻走马上任,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修行之中,近两月不间断的苦修,加之气血丹等资源的持续供给,终于迎来了丰收的时刻。 【基础刀法圆满(25/2000)】 【金钟锻体法小成(496/500)】 【钓蟾劲秘术小成(2/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36/500)】 自创的基础刀法已然彻底大成。 这门脱胎于战场搏杀、经由他千锤百炼总结出的刀法,虽无华丽招式,却大开大合,攻守兼备,毫无短板。 以此雄厚根基为跳板,使得他对于刀道的领悟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正因如此,修行吴匡所赐的《降魔三绝刀》时,方能进展神速。 这门得自佛门的凌厉刀术,与他一身佛门锻体功法契合无比,虽修行时日尚短,未能真正小成,但其蕴含的斩灭邪祟、一往无前的凛冽刀意,已初具雏形,威势惊人。 更让他欣喜的是,《钓蟾劲》秘术终于成功入门,并一举突破至小成境界! 虽只是初入小成,但他已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门秘术对自身的潜移默化之功——它正从根本上改善着他的根骨资质,甚至连带气血运行和内息凝聚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了一线。 唯一让他感到进度稍缓的,是《金钟锻体法》。 即便他毫无懈怠,可距离突破至“大成”之境,始终差那临门一脚,而他之所以迟迟未赴北城上任,症结正在于此。 他心知肚明,北城武备营盘根错节,必是龙潭虎穴,充斥着骄兵悍将和地方势力安插的刺头。 【趋吉避凶】天书也已明确示警:上任之初,有人对他这个外来户突然上位十分不满,刻意挑衅,欲给他来个下马威,落他颜面。 而他接下来的任务,是在北城这潭浑水中掀起波澜,推行吴匡的意志,这更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需要以绝对强横的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压服、清洗、整肃北城武营! 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必须突破至筑基中期——锻骨境!唯有完成这次肉身蜕变,实力暴涨,方能拥有镇压一切的底气。 因此,他异常沉得住气,任凭外界风雨欲来,我自岿然不动,全心冲击瓶颈。 所幸,《金钟锻体法》的修炼已至最后关头。 他预估最早今晚,最迟明日,必能功成! 届时,便是他利剑出鞘,锋芒毕露之时。 此外,通过【趋吉避凶】天书数日来的零星提示,他也大致摸清了杨虎的现状与心思,此人的确生出了不小的野心,但并无向七星帮告密背叛的念头,其对七星帮的血海深仇亦是真的。 至于杨虎对“陈盛”的看法,则颇为复杂。 既有因旧印象而生的轻视,亦有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旧主情谊和尊敬。种种情绪交织,使得其态度显得有些矛盾。 对此,陈盛稍加思索便能理解,若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会如此。 毕竟原身留给杨虎的最后印象,却是个需要保护的病弱书生,在这武力至上的世道,失去父辈威压后,经过数月帮派血火淬炼的杨虎,没有直接起歹意已算难得。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可能牵扯着关乎“重宝”的秘密。 只可惜,关于这“重宝”,【趋吉避凶】天书至今未有明确提示,无论是【趋吉】还是【避凶】皆无反应。 想来,要么是尚未触发相关未来的契机,要么……那枚暖玉确实并无特殊之处。 “统领。” 正当陈盛心无旁骛运转气血时,严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焦急。 “嗯。”陈盛并未睁眼,只是应了一声。 “统领,您……您究竟打算何时去上任啊?” 严鸣终究没忍住,语速加快了几分:“您不知道,北城营里那帮人,见您迟迟不到,越发嚣张跋扈!他们不仅排挤我们带过去的兄弟,还……还四处散播谣言,说您……说您是怕了营里那两位副统领,不敢露面!” 他越说越气,几乎是将这几日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倒了出来。 与陈盛的沉静不同,严鸣及分到北城武营的三十余名老部下,这几天可谓度日如年,起初对方还稍有顾忌,后来见陈盛始终不露面,便愈发肆无忌惮,连带着他们也受尽排挤和白眼。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前来恳请陈盛了。 他深知以陈盛的实力,绝对能力压那两位副统领,实在想不通统领为何要一直隐忍不发。 “知道了。” 陈盛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先回去,明日,本官自会前去上任。” 严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 “是!属下告退!属下这就回去告诉弟兄们!” 脚步声远去,演武场重归寂静。 陈盛的注意力再次完全集中于体内奔流的气血与那层薄却坚韧的瓶颈之上。 【金钟锻体法小成(497/500)】 …… 【金钟锻体法小成(498/500)】 …… 【金钟锻体法小成(499/500)】 此时,夜色已深,明月高挂。 看着那只差最后一丝便能圆满的进度,陈盛凝神静气,熟练地自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血色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却精纯无比的药力轰然炸开,如狂潮般涌向四肢百骸! 陈盛不敢怠慢,立刻再度摆开“玄罩桩”,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配合自身沸腾的气血,向着那最后的关隘发起了冲击。 一个时辰后。 陈盛体内积蓄的气血已然达到顶点,如同沸腾的熔岩!周身皮肤之上,浓郁的古铜色光泽不断流转,且愈发深邃内敛,仿佛百炼精钢正在经历最后的锻打。 那停滞许久的进度条,终于轻轻一跳—— 【金钟锻体法大成(1/1000)】 轰! 仿佛堤坝决口,又似火山喷发! 一股远比以往磅礴雄浑的力量感瞬间席卷全身。 周身古铜光泽骤然收敛,深深嵌入皮膜筋骨之中,体内气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流,轰然冲开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大脉,继而势不可挡地沿着周身骨骼蔓延、冲刷、淬炼! 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鸣,仿佛被无形巨锤反复锻打,排除杂质,凝聚精华,变得越发坚韧、致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筑基中期,锻骨境,成!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明日,北城武营,当有一番新气象了。 ———— 求月票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19章 要称官职! 第19章 要称官职! 常山北城,武备衙门。 晨光熹微中,陈盛一身玄色轻甲,腰挎幽光隐现的“摄寒”宝刀,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 他面色平静目光淡然的扫视着眼前略显陈旧的武备营门,在严鸣等一众亲随士卒的簇拥护卫下,缓辔而入。 队伍所过之处,沿途值守或路过的兵卒无不纷纷躬身行礼,问好之声此起彼伏,场面虽算不上极大,却也自有一股威势。 北城武营的那两位副统领或许心怀不满,不甘被一个“空降”的年轻人压在头上,但底层的士卒却无人敢真的表露不敬——上官之间的争斗归争斗,若他们这些小兵胆敢公然怠慢新任统领,那后果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对于那两位素未谋面却已听闻其名的副统领,陈盛实则并未真正放在眼里,通过【趋吉避凶】天书的零星提示,他已窥见此事背后的更深层脉络。 对方的挑衅,并非全然冲着他个人,更多是针对他背后的县尉吴匡。 自那日豪强世家设宴“款待”之后,对方的意图已昭然若揭:要么合作,共分利益;要么为敌,寸步难行。 然而吴匡这几日始终按兵不动,未曾给予任何明确回应,只因一旦收了对方的好处,便等于授人以柄,日后若想有所作为,必将束手束脚。 正因如此,地方势力才想施加些压力,展露肌肉。 直接针对吴匡风险太大,容易彻底撕破脸皮,但拿他这位吴匡的心腹开刀,则再合适不过——既能彰显实力,也算是对吴匡的一种警告。 而那位统管常山全县武备的大统领,对此番下属的刁难心思也采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 若非如此,只要他明确表态支持陈盛,营中又有谁敢轻易捋这虎须? 正是看透了这层层关节,陈盛才会耐心等到自身突破至锻骨境后,方才正式前来上任。 锻骨境的武师,无论放在之前的山字营,还是在这常山县,都已堪称高手。 更何况,他并非寻常锻骨境——《金钟锻体法》修炼极难,却也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雄厚根基与强悍体魄。 辅以那已臻大成之境、返璞归真的基础刀法,除非遇上筑基后期、开始易筋洗髓的化髓境武师,否则,化髓境之下,他无惧任何人! 随着陈盛一行人踏入营区,里面的两位副统领很快便得到了消息,然而,他们并未即刻前来拜见,反倒像是约好了一般,端着架子,刻意要给这位新上司一个难堪。 陈盛并未因此动怒,他始终面色如常,在严鸣的引导下,开始巡查北城武营。 一番巡视下来,结果只能用以“乌合之众”来形容。 按大乾律制,北城武营满额应有一百五十名士卒。 但实际所见,加上严鸣之前的禀报,在编人数竟连三分之二都不到,空饷吃得明目张胆。 即便那仅存的百余号人,也多是老弱疲沓、纪律涣散,称得上精壮的不足半数,相比之下,他带来的那三十余名经历过战火的老兵,反倒成了营中罕见的“精锐”。 …… 与此同时,武营衙署内。 高程两位副统领也正暗自筹谋,该如何给这位新来的年轻统领一个“深刻”的见面礼。 “这位陈统领,倒是沉得住气。” 程副统领隔着窗,远远望见陈盛仍在演武场附近不急不缓地巡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非但没有轻视,反而觉得对方年纪轻轻,这份沉稳颇不简单。 “哼,沉得住气又如何?终究是太年轻,根基浅薄。” 副统领高启恒轻哼一声。 两位副统领中,高启恒是毫无疑问的主导者。 至于对陈盛的不满,其原因有二:其一,他内心深处认为,是陈盛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北城统领之位,他修为在营中最髙,又出身本县高氏,早已上下打点妥当,本以为此位已是囊中之物。 岂料上面空降了一位吴县尉,为给新上司面子,这位置便被硬生生“让”了出去,这让他十分不快。 其二,他大致打听到,陈盛从军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在军中亦非以勇力著称。 以此推断,其修为很可能只是明息境,甚至在明息境中都算不得出众,而他高启恒,乃是货真价实的锻骨境武师! 无论这境界是靠家族资源堆砌还是自身苦修而来,至少境界上的优势是实打实的。 让他屈居于一个修为可能不如自己的“关系户”之下,他本就憋着一口气。 是以,在得到来自家族高层的暗示需要给新任县尉吴匡制造一些麻烦,施加压力后,他对此可谓是十分乐意。 如今有家族授意撑腰,他自然要趁此良机,好好彰显一番自己的存在感,即便日后吴县尉选择与高家及本地豪强世家合作,他也能借此机会架空陈盛,以副统领之职,行正统领之权! 程副统领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附和。 无论是这位背靠县尉的陈统领,还是这位背靠高家的高副统领,他都惹不起。 之所以选择站在高启恒这边,实属无奈——因为相比根基未稳的新统领,他更忌惮盘根错节的高家以及睚眦必报的高启恒。 “走,去会会这位陈大统领,他既然不过来,那高某便去见他就是了。” 见陈盛迟迟不来衙署,高启恒愈发认定对方是外强中干、底气不足,心中自信更盛,大手一挥,带着一众亲信便朝演武场走去。 …… 演武场这边,陈盛正巡视着武营,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大群人正簇拥着两人,浩浩荡荡地朝自己这边走来。 他双眼微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为首二人。 虽未见过面,但从严鸣事先详细的描述中,他已能确认来者身份——那走在最前方,身材略显魁梧、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的,便是是出身高氏的高启恒副统领。 也是此番背后一切的主导者。 而稍稍落后半步,面色平静的,自然便是程副统领了。 高启恒率众在陈盛五步之外站定,脸上挤出一丝略显浮夸的笑容,故作熟络地拱手道: “哎呀,听闻陈老弟今日走马上任,高某前两日不慎感染风寒,身体抱恙,未能远迎,实在是怠慢,怠慢了啊!” 言语间,竟以“老弟”相称,全然无视上下尊卑。 旁边的程副统领倒是规矩些,抱拳行礼,语气平淡: “陈统领。” 陈盛的目光淡淡掠过他们身后那群明显是来看热闹、壮声势的兵痞,最终定格在高启恒那张带着假笑的脸上。 他并未动怒,只是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高副统领连上下尊卑的规矩都不懂吗?这里是武营衙门,没有什么兄弟,既前来拜见本官,便要称官职!” (本章完) 第20章 陈某人的官威 第20章 陈某人的官威 陈盛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与高启恒身上,众人皆屏息凝神,谁也没料到这位新上任的年轻统领竟如此强硬,半分颜面也不留,当众便折辱高启恒。 高启恒脸上的假笑骤然僵住,反应过来后,惊怒之色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冷笑一声: “陈统领当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怎么,”陈盛目光漠然,如看朽木般扫过他:“你有意见?” “陈统领如此威势,高某区区一个副统领,又怎敢有意见?” 高启恒语带阴阳,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高某虽人微言轻,却也想提醒统领一句,这武备营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既然没意见,那便退下吧。” 陈盛仿佛没听到他后半句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是声称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吗?本官体恤下属,特准你回家休养一段时日,你这副统领之职,暂由严鸣代管。” 轻飘飘两句话,竟就要直接卸了高启恒的职权! 高启恒岂能接受? 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打压陈盛的威信,若在自己的地盘上反被对方如此拿捏,日后还如何立足?他当即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呵呵,倒是让陈统领‘关心’了,不过,高某身子骨硬朗,早已痊愈,并无大碍,不劳统领费心。” 他踏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陈盛: “陈统领若是不信……尽可亲自试一试。” “哦?”陈盛眉头微挑,似是早有所料:“怎么试?” “听闻下面弟兄传言,陈统领乃军中悍将,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手段非凡。” 高启恒眼中隐含挑衅的笑意:“高某不才,练武多年,今日见猎心喜,想请陈统领指点一二,切磋一番,如此,也能让营中弟兄们真切见识到统领的威风,岂不两全其美?” “放肆!” 陈盛面色骤然一冷,声如寒冰:“高启恒,你想以下犯上?!” “高某不敢!” 高启恒嘴上说着不敢,姿态却愈发强硬:“只是久闻统领威名,心痒难耐,想讨教几招罢了,当然,若是陈统领今日身体不适,或是觉得不便……那就全当是高某没说,您尽管回衙署安坐便是。” 他表面似在给台阶,实则将陈盛逼到了墙角。 无论应战与否,陈盛今日这面子,他都自认落定了。 果然,此言一出,周围士卒看向陈盛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 武备营不同于别处,这里崇尚实力,拳头硬才能真正赢得敬畏,若陈盛退缩或是不敌,即便顶着统领头衔,日后在这北城武营,恐怕也难有真正的话语权。 陈盛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摄寒”刀的冰冷刀柄,目光深沉。 “军营重地,岂是私斗之所?擅自械斗,乃是大罪。”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间的窃窃私语:“非是本官不愿‘试’,而是本官的习惯……从不与人比试。”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高启恒的脸。 “本官出手,只杀人。” “你若有胆,现在便可出手,你若无胆……”陈盛语气陡然转厉,“就给本官滚回去歇着,少在这里碍眼!” 说罢,他作势便要转身离去,仿佛高启恒根本不值一提。 这番话,不仅将高启恒的挑衅原路奉还,更是将其彻底逼到了绝路——要么动手,生死自负;要么认怂,颜面扫地。 高启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血上涌,羞怒交加之下,当下便欲不管不顾地出手! “高兄!不可!” 一旁的程副统领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急使眼色,陈盛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在此地主动动手,无论胜负,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然而高启恒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劝告? 他背后站着的是盘踞常山多年的高氏一族,即便真动了手,他自认只要不当场格杀陈盛导致彻底无法转圜,事后最多受些斥责、罚俸了事。 反之,若他今日被陈盛三言两语吓得不敢动弹,以后在这北城乃至整个常山,他都休想再抬起头来。 更何况,陈盛这般推三阻四,在他看来,分明就是外强中干、实力不济的表现! 高启恒一把推开程副统领,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住陈盛的背影,爆喝一声:“陈统领,既然如此,高某便得罪了,请统领指教!” 话音未落,他猛地夺过身旁亲信手中一杆长枪,臂膀发力,枪身一抖,寒芒乍现,犹如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陈盛后心! 这一枪又快又狠,显是用了全力,毫无保留! “统领小心!” 严鸣瞳孔骤缩,惊骇之下便要拔刀上前。 但他的动作,又如何快得过那蓄谋已久的一枪,以及……陈盛等待已久的雷霆反击! 就在高启恒出枪的刹那,背对着众人的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微不可查的弧度。 积蓄已久的磅礴气血瞬间自丹田爆发,贯通四肢百骸!他握刀的手看似未动,实则早已将力量催发至巅峰!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炸响! “摄寒”宝刀悍然出鞘! 刹那间,一抹幽冷彻骨的寒芒映亮了周遭所有人的眼眸,那光芒仿佛能冻结视线! 下一刻! “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高启恒手中那来势汹汹的长枪,竟被这后发先至的一刀如同切朽木般从中斩断! 刀锋毫不停滞,幽寒的刀光顺势疾进,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映过高启恒因惊骇而骤然收缩的瞳孔! “撕拉——!” 令人牙酸的利刃割裂血肉骨骼的声音沉闷响起! 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猛地从一道巨大的创口中狂涌而出,溅起丈许之高! 高启恒脸上的狰狞与惊愕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随即竟沿着一条笔直的斜线,缓缓分为两半,沉重地摔落在尘土之中。 “嘭!” “嘭!” 两截残躯落地,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内脏与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浓重的血腥气顷刻间弥漫开来。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血腥骇人的一幕,以及那位持刀而立、面色平静得可怕的新任统领。 陈盛目光古井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手腕轻轻一振,“摄寒”刀身上沾染的血珠尽数滑落,刀锋依旧光亮如新,不染丝毫血迹。 “唰——” 宝刀精准归鞘。 清脆的入鞘声,如同惊雷般击碎了众人心头的死寂。 一瞬间,百余道目光齐齐聚焦在陈盛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源于本能的敬畏。 甚至连呼吸都被下意识地屏住,生怕引起那尊杀神的注意。 程副统领僵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盛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那看似随意的一刀,竟有如此摧枯拉朽、斩断一切的威势! 他更想不到,陈盛的胆魄竟如此之盛,手段竟如此酷烈!竟敢在这武备营中,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一刀将高启恒当场格杀! 要知道,这可是在军营,要知道,高启恒不仅是北城武营的副统领,更是常山高氏一族极为看重的嫡系子弟! 陈盛他怎么敢?! 他难道不怕高家疯狂的报复?不怕军法追究? 还是说,这本就是陈盛刻意为之? 程副统领想不明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颈阵阵发凉,他甚至不敢去直视陈盛那双深不见底、漠然无情的眼眸。 相比之下,陈盛带来的那些老部下,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此刻却感到一种扬眉吐气般的振奋与激动,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斩杀高启恒的巨大后果,但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统领是何等的杀伐果断、实力强横。 连日来所受的排挤、轻视和窝囊气,在这一刀之下,彻底烟消云散!一股与有荣焉的热血涌上心头。 陈盛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面无人色的程副统领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清晰地砸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城武营副统领高启恒,公然犯上作乱,袭击上官,罪证确凿,已依军法就地正法!” “自即日起,什长严鸣,暂代其副统领之职。” “程副统领,”他目光转向那位已然胆寒的副手: “即刻将高启恒的尸体收敛,连同本官的手令,一并送往武备大营,呈交大统领处置,并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上报县尉吴大人!” “其余人等,各归其位,整肃营纪,再有藐视上官、滋事挑衅者,犹如此獠!”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21章 名动常山! 第21章 名动常山! “大人,您今日之举……当真是让属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衙署内,严鸣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向着陈盛深深一揖。 经此一事,他算是彻底被陈盛那雷霆万钧的气魄与手段所折服,这位年轻的上官,平日沉静如水,可一旦出手,却如石破天惊,瞬间便能镇压全场,扭转乾坤。 先前那两位看似难以撼动的副统领,在陈盛面前,竟如土鸡瓦犬——高启恒被当场格杀,血溅五步;另一位程副统领则被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对陈盛的任何命令都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违逆。 这让他们这些追随陈盛而来的老部下,倍感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陈盛面色平静如水,并未因这番恭维而有丝毫波动,他目光沉静地看向严鸣,语气认真: “机会,本官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真正在这北城武营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今后的表现了。” “大人放心!” 严鸣胸膛一挺,神色肃然,斩钉截铁地保证道:“属下必竭尽全力,绝不负大人栽培提携之恩,若有差池,愿领军法!” 陈盛微微颔首,继续吩咐道: “北城武营积弊已深,从今日起,着手整顿,所有老弱疲沓、不堪用者,一律按律清退,空额暂不补充,从山字营带来的弟兄,要作为骨干,尽快安插到关键位置,我要这北城武营,从上到下,都能如臂使指。” 他既已决定动手,便不会再有丝毫犹豫,高启恒本身无足轻重,但他背后的高家,以及高家所代表的常山县豪强势力的态度,才是关键。 陈盛心里很清楚这背后的博弈: 高家乃至本地其他豪强此番挑事,根本目的是逼吴匡表态,要么合作,要么压制,而吴匡的立场注定了不可能轻易就范。 他今日果断斩杀高启恒,从踏入营门那一刻起便已在谋划之中。 包括刻意激怒对方,都是为了占住“以下犯上、被迫反击”的理,不留任何口实,同时,此举也是替吴匡投石问路,以此激烈的方式,试探上峰府城对此事的态度和底线。 而对北城武营内部而言,他连背靠高家的高启恒都说杀就杀,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雷霆手段之下,诸如程副统领之流立刻望风归附,这比任何怀柔拉拢都来得迅速有效,他初来乍到,根基浅薄,想要快速掌控局面,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属下明白!定将大人的吩咐落实到位!” 严铭连忙躬身应命。 陈盛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待衙署内只剩自己一人时,他闭上双目,缓缓吐纳,周身气血随之流转,很快便再次沉浸在修炼之中,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与随之而来的风波都未曾发生。 接下来,便要看吴匡那边,以及府城如何应对了。 …… 另一边,武备大营。 程副统领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高启恒已被收敛好的尸身,马不停蹄地赶来求见武备营大统领储岳山,并将事发经过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遍。 “这位陈统领……倒真是位不一般的人物啊。” 储岳山掀开白布,仔细查验了高启恒那凄惨的尸身,双眼微眯,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身材虽魁梧雄壮,却并非莽撞武夫,反而心思细腻缜密,否则也坐不稳这正八品武备大统领的位置。 对于高启恒背后那些小动作以及高、黄等家的暗示,他心知肚明,之前也只是顺水推舟,佯作不知,乐得坐观其变。 他本以为高启恒实力占优,至少能让新来的陈盛吃个瘪,挫其锐气,却没料到这位陈统领如此果决狠辣,完全不顾后果,竟当场就将高启恒立毙刀下,一举奠定了其在北城武营的绝对权威。 最关键是,陈盛此举站在了“理”上,高启恒主动挑衅、以下犯上、乃至先行出手,每一条都踩在了军法红线之上。 陈盛反击虽酷烈,却占着“正当防卫、清理门户”的大义名分,更有顶头上司吴县尉的潜在支持,让人明面上挑不出错处。 当然,即便挑得出,储岳山此刻也不敢贸然去挑。 他之前对高启恒的纵容,本就是置身事外的骑墙之举,根本原因在于他对吴匡这位新任县尉心存忌惮,在吴匡与地方豪强分出高下之前,他绝不敢轻易下场,引火烧身。 “大人,那高副统领这……身后之事,以及其所犯之事,该如何定论?” 程副统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储岳山的脸色,低声请示。 储岳山冷哼一声,语气淡漠: “以下犯上,袭击上官,罪证确凿,更何况此乃自取其祸,死不足惜,将尸体清理干净,遣人送回高家便是,其余之事,不必多言。” “是,属下明白了。” 程副统领心中了然,这位大统领是打算继续明哲保身,不打算为此事出头了。 “你觉得这位陈统领,为人如何?” 储岳山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程副统领身上。 程副统领心下凛然,谨慎答道:“陈统领……手段雷霆万钧,实力深不可测,属下……属下也只是初次接触,实在不敢妄加评断。” “嗯,”储岳山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下去吧,记住,往后在北城武营,收起所有心思,老老实实听从陈统领的吩咐办事,否则,高启恒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程副统领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躬身退下。 …… 几乎同时,县衙后堂。 吴匡在得知北城武营发生的一切后,反应可谓是惊喜交加。 关于高启恒的底细和背后牵扯,他早已探查清楚,此前甚至还私下召见过陈盛,表示若有必要,自己可亲自出面施压,为其稳住局面。 却没想到被陈盛婉言拒绝,陈盛当时便直言,高启恒不过是高家推出的一枚探路石子,若由县尉亲自出面压制,反而会被对方看轻了己方的底牌,显得怯懦。 对付此等角色,他自己足矣。 吴匡虽基于信任同意了陈盛的方案,但内心实则一直有所担忧,尤其是见陈盛迟迟不去上任,更是心绪不宁。 万没想到,陈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石破天惊,直接以最酷烈、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解决了麻烦,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当即不再犹豫,铺开纸笔,奋笔疾书,将上任以来(主要是陈盛)的“政绩”——即雷厉风行整肃军纪、严惩犯上作乱者之事,巧妙润色,写成一份详实的禀文,命心腹以快马加急送往府城。 他和陈盛都需要借此看清府城方面的真正态度。 若府城态度暧昧,甚至申斥他手段过激,那便说明上官不欲此刻与地方豪强彻底撕破脸,他们便需暂时蛰伏,甚至考虑与豪强妥协; 若府城明确支持,甚至嘉奖此举……那便意味着,他们可以放开手脚,真正在这常山县内,动一动真格了! 而就在吴匡焦急等待府城回音之际,高启恒的尸体已被送到了高府。 一时间,高家震怒。 北城武营的风波,也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遍常山县各方势力耳中。 陈盛之名,凭借这血腥而果决的一刀,真正意义上,一鸣惊人,震动常山! ———— (本章完) 第22章 地心灵乳 第22章 地心灵乳 高氏一族,宗祠大堂。 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 常山高氏所有核心族人尽数聚集于此,林林总总竟有近三十人之多。 能被高氏列为核心,首要条件便是需踏入开窍筑基之境——这意味着此刻堂内,聚集着近三十位筑基武师! 即便其中大多仅为筑基初期,这股力量也足以令人侧目,堪称常山县内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眼中压抑着熊熊怒火与屈辱。 这是官府不久前“送”回来的,族长高远峰在收到尸身后,第一时间便敲响了紧急议事的钟声。 多少年了…… 自高氏一族崛起,跻身常山顶尖势力之列后,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堂堂核心族人,家族倾力扶持的子弟,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刀斩杀于军营之中!最后还被安上了一个“以下犯上、死有余辜”的罪名! 此事一旦彻底传开,高氏一族必将颜面扫地,威望大损。 更可怕的是,极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顶尖势力的地位并非固若金汤,高家把持着诸多利益,早已惹人眼红。 即便是表面上与他们维持着和睦的黄、杨等家,私下里又何尝不是在不断争夺、蚕食?一旦高家显露出颓势,必将面临群狼环伺的局面。 虽然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尚低,但他们不得不防,不得不警惕! 坐在上首最中央、须发皆白、最为年迈的四叔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手中乌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看来……这或许就是那位吴县尉,给我们的最终答复了。”四叔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黄氏和杨氏那边,怎么说?” 现任族长高远峰沉声回道: “四叔祖,黄氏和杨氏表示会一同向官府施压,他们提议,让我们给吴匡一个实实在在的‘下马威’,让他彻底明白,在这常山县,究竟谁说了才算!” “没错!就该这么办!必须让那姓吴的,还有那个叫陈盛的狂徒,付出代价!” “我高家的人,绝不能白死!” 几个年轻气盛的核心族人立刻激动地附和起来,脸上满是愤慨。 “都住口!” 四叔祖声音微沉,拐杖再次顿地,发出更响的声音,直至大堂内重新恢复寂静,他才缓缓继续道: “他们两家,倒是打得好算盘,怂恿我们冲在最前面……官府,终究还是官府,若事情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后面……恐怕不好收场。” “四叔祖放心,此事轻重,侄孙省得。” 高远峰连忙躬身,低声道:“此番黄氏和杨氏愿意在事后让出部分利益作为补偿,而且,我也并未打算直接与吴匡彻底撕破脸。 既然此番风波是由北城统领陈盛挑起,那我们便先冲着他去。正好借此看看吴匡的反应和底线,之后再决定如何应对,您看……如此是否稳妥?” 四叔祖沉默了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最终只是缓缓道: “你是族长,此事由你做主即可,但切记莫要孤注一掷,高家已非昔日光景,族人数百,牵一发而动全身。 凡事需权衡利弊,多想一步,想想闹大之后的后果。” 提点完毕,他便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在家仆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直到这位族内定海神针的身影消失,大堂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和,几位年轻族人再次看向族长,眼神中依旧带着不忿与请战的意味。 高远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与漠然。 “老三。” “大哥,我在。” 旁边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应道,他是高远峰的三弟高远河,也是高远峰的重要臂助之一。 “去告诉马长海,”高远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七星帮在城北,多‘活动活动’,官府不是最看重‘稳定’二字吗? 那就先让城北乱上一乱,我倒要看看,面对辖区的动荡,那个陈盛能有何等手段应对!”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 高远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连忙躬身领命。 高远峰看着三弟离去的背影,心下却暗叹一声。 其实,那日在聚仙楼初见时,他对那个沉稳干练的年轻统领陈盛,印象颇为不错,甚至动过联姻笼络的念头。 奈何世事难料,转眼间便走到了兵戎相见、针锋相对的地步。 如今,他只希望吴匡能识时务,知难而退,不要将对抗升级。 否则,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后续恐怕难以收场。他清楚记得,上一任县尉,便是在几大势力的联手针对下,最终黯然离场。 此事虽一度让本土世家扬眉吐气,但据他打探所知,也引起了府城某些大人物的不悦。 若此次再将事情闹得太大,万一彻底触怒了府城方面……高家纵然在常山根基深厚,背后也有些依仗,也绝无底气与整个官府正面抗衡。 …… 北城武营,衙署之内。 陈盛盘膝而坐,周身气血如溪流般缓缓运转,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基础刀法圆满(45/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15/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4/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50/500)】 高启恒一死,北城武营内潜藏的刺头儿们果然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轻易冒头。 陈盛得以从容布局,按照自己的意志开始整顿营务,他这边的“投石问路”已然完成,接下来,压力的重心便转移到了吴匡和府城那边。 尽管根据他的分析和之前【趋吉避凶】天书透露的讯息推断,府城方面的态度应当是倾向于支持整顿地方,但吴匡毕竟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心中难免忐忑,生怕成为被上峰舍弃的棋子。 在此局势未明之际,陈盛能做的,唯有继续蛰伏潜心苦修,不断提升自身实力。 筑基中期锻骨境的修为,在这常山县虽可称为高手,但还远未到能横行无忌的地步。 纵有凌云之志,在真正的狂风暴雨来临前,他也只能如潜龙在渊,忍耐、积蓄。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内息运转之际,识海之中,那页始终静悬的【趋吉避凶】天书,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震,散发出道道柔和却清晰的金色光晕! 陈盛心头一动,立刻凝神内观。 只见天书之上,原本稳定的字迹正在缓缓淡去,新的、更为潦草的字迹,正逐渐浮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因镇杀高启恒,高氏震怒,然其慑于吴匡及多方权衡,未敢与之彻底撕破脸皮,转而将矛头对准于我。 他们指使七星帮于城北制造诸多混乱,令我疲于奔命,处境被动,后来……我因一时冲动,行事激进,犯下大错。 虽得吴县尉力保,然府城回信未至,致使我因“办事不力”遭县令林狩当堂斥责,险些被调离北城武营!亦因此番动荡,我之部分底细竟被人暗中打探得知,致使马长海警觉,心生恐惧,最终……他竟选择将我父亲遗留之秘宝献予高氏。 后来我才知晓……我父亲所遗留之重宝,并非凡物,乃是一滴十分罕见的地心灵乳,若我当时能暂忍一时之气,兴许就有不一样的结果,每每思及此处我都颇为后悔】 (本章完) 第23章 少爷是陈统领? 第23章 少爷是陈统领? “地心灵乳……” 凝视着【趋吉避凶】天书上缓缓浮现的潦草字迹,陈盛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呼吸都为之微微一滞。 此物可非同一般。 即便年份浅薄,但对于筑基境的武师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机缘! 其中蕴含着的精粹元气,能被武者直接炼化吸收,化为最本源的真气内息,足以令修为在短时间内暴增。 “此物,必须弄到手!” 陈盛心下暗想,这等能省却苦修、甚至直接提升修为的机缘,对他现在而言可谓是十分重要,绝对不容错过! 他眼神闪烁,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天书已示警,若按原本轨迹,他将因冲动和对方设计坏事,致使宝物最终被马长海献给高家,但既然他已预知未来,便绝不能让此等憾事发生。 必须谋定而后动,既要应对高家与七星帮即将发起的挑衅,更要伺机夺回这本该属于他的遗产。 想到此处,陈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而冷静,心下已有初步定计。 …… 与此同时。 高家三爷高远河,已将家族的意志明确传达给了七星帮现任帮主马长海。 命令很简单,却也足够凶狠——立刻在城北地界制造混乱,目标直指北城武营,既是对官府的试探,更是对陈盛的报复。 马长海听完,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深知自己这个帮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更清楚高家能扶他上位,也能轻易将他拉下马,甚至让他步前任帮主的后尘。 违逆高家的意思?他眼下连想都不敢想。 纵使明知与官府正面冲突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送走高远河后,他立刻召集帮内所有高层堂主,面色阴沉地宣布了两条命令: 第一,勒令七星帮本部帮众,并驱使旗下附属势力,自即日起于城北区域内频繁“活动”,或聚众滋事,或骚扰商户,或制造摩擦,务必将水搅浑,把乱子闹大,除此外给此人设局 第二,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打探新任北城统领陈盛的底细,尤其是其真实修为、武功路数、性格弱点,以及在军中的具体履历。 事实上,自陈盛一刀斩杀高启恒后,常山县内有心的势力,几乎都在不约而同地调查他。 一个如此年轻、手段又如此酷烈狠辣的军方新贵,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尤其是陈盛展现出的实力,更让人心生忌惮。 高启恒的实力,在常山县年轻一辈中是公认的佼佼者,其突破至锻骨境后,更是被高家寄予厚望。 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竟被陈盛如同砍瓜切菜般一刀斩杀,那陈盛的真实战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这一点,对马长海而言尤为重要。 他害怕万一陈盛是个行事百无禁忌的狠角色,选择不顾后果地与七星帮硬碰硬,那他和整个七星帮,极有可能成为高家与官府博弈中的牺牲品,死得毫无价值。 下方,众七星帮堂主纷纷应和,神色各异,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露忧色。 唯有坐在末位的杨虎,在听到“陈盛”这个名字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陈盛? 北城武营统领? 一刀镇杀高启恒? 难道……是他认识的那个少爷陈盛? 杨虎心下犹疑不定,觉得这巧合未免太过惊人。 少爷才刚刚潜回常山县不久,这边就冒出一个同名同姓、同样年轻且手段强硬的军方统领?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少爷的底细,他再清楚不过。 离家之前,分明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开窍筑基都难以完成的文弱书生,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年,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能够轻易斩杀锻骨境武师的军方高手? “定然是重名,或是我想岔了……” 杨虎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但一丝疑虑的种子已然种下。 他暗下决心,若有机会,定要亲眼去见一见这位“陈统领”,亲眼确认,方能彻底打消心头这荒谬的念头。 “杨堂主!” 马长海低沉的声音将杨虎从思绪中拉回。 “帮主!”杨虎心神一凛,连忙收敛神色,正襟危坐。 “方才的命令,可都听清了?”马长海目光如炬,扫过他的脸庞。 “听清了,属下明白!”杨虎沉声应道。 马长海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移开目光,对着所有人厉声道: “都给我听好了,此事关乎我七星帮存亡兴衰,任何人不得懈怠!立刻下去安排,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城北乱起来!” “是!帮主!”众人齐声附和,声震屋瓦。 …… 从七星帮总堂出来后,杨虎心绪纷乱,鬼使神差般又回到了那座熟悉的老宅。 尽管他时常派人打扫,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整洁,但他自己其实并不常回来居住。 唯有在心绪不宁,或是需要独自沉思、权衡利弊之时,他才会回到这个承载着过往记忆的地方,寻求一丝心灵的宁静,同时也是一种警惕——提醒自己不忘血仇,时刻谨言慎行,避免因一时大意而暴露行藏,导致复仇大计功亏一篑。 今日归来,脑海中萦绕不去的,依旧是“陈盛”这个名字,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北城统领。 对于老帮主可能留下的“重宝”,他内心其实颇为渴望,甚至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他自认武道天赋不差,凭借自身勤学苦练,假以时日,突破至锻骨境并非不可能,但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害怕夜长梦多。 万一在马长海彻底掌控七星帮、势力愈发稳固之后,先他一步得到老帮主遗留的宝物,并借此使得实力再度精进……那他复仇的希望,必将变得更加渺茫。 届时,他除了继续无限期地蛰伏隐忍,还能有何选择? 正当他眉头紧锁,沉浸于纷乱的思绪中时,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内院传来的一丝极轻微的异响! “有人?!” 杨虎瞬间警醒,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右手下意识地反握住了背负的大刀刀柄,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潜行的猎豹,亦步亦趋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靠近。 当他悄无声息地越过内院门槛,看清庭院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目光骤然凝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只见院中那人,一袭玄青色官袍笔挺,腰悬墨色长刀,不是少爷陈盛又是谁? 只是与上次相见时的布衣便服不同,此刻的陈盛,周身都笼罩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家威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早已洞悉一切,隐含着一丝让他心惊的深意。 刹那间,杨虎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马长海口中的北城统领陈盛……一刀斩杀高启恒的军方悍将……恐怕……真的就是自己一直以为需要庇护的、那个文弱的旧主!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杨虎心头,既有对陈盛竟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震惊与狂喜,亦有对方归来后便已远远将自己甩在身后的失落与纠结,更有一种面对身份、实力骤然逆转的茫然无措。 那个记忆中体弱多病的文弱少年,如今归来,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了连高家都要郑重对待、乃至是命令七星帮报复的人物。 陈盛并未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杨虎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杨虎必然已经听闻了关于“北城陈统领”的种种传闻,此刻的相遇,便是揭开谜底之时,他也在等,等杨虎消化这个事实,并看清他接下来的态度。 杨虎喉咙有些发干,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将握住刀柄的手缓缓松开,将大刀稳稳收归背后鞘中。 他快步走到陈盛面前,不再是那一日那种带着几分保护者心态的随意,而是以一个极为标准、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姿态,深深躬身,抱拳行礼: “少爷!” 陈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阿虎,坐吧。” 他指了指院中的石凳,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杨虎依言坐下,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陈盛没有给他太多调整的时间,直接切入主题,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杨虎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阿虎,时机已至,报仇雪恨的日子,快要到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与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本章完) 第24章 时机已至! 第24章 时机已至! “少爷,您想怎么做?” 听到陈盛的话,杨虎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激动地看向陈盛。与为父报仇相比,其他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心中清楚,与他单打独斗相比,如今身份、实力均已不凡的陈盛,才是最有可能实现复仇的人。单凭对方能一刀斩杀高启恒的实力,就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先说说,高家具体是如何命令七星帮的?” 陈盛虽然已经从【趋吉避凶】天书中得知了大致情况,但细节仍需核实。 “是。” 杨虎虽然对陈盛如此迅速地知晓高层动向略感诧异,但并未多问,立刻将马长海今日在堂上所下达的命令,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杨虎的叙述,陈盛目光微凝,心中了然。 怪不得天书预示中的自己会因冲动而坏事。 高家与七星帮此番的谋划,招招都冲着他而来,城北一旦陷入持续动乱,上面第一个追责的便是他这位北城统领。 甚至马长海还想对他进行栽赃陷害. 而那位与本地豪强关系匪浅的县令林狩,届时必然会趁机发难,落井下石,再加上对方还在暗中调查他的根底,他若被动应对,只会步步受制,落入圈套。 不过,既然他已提前预知了这一切,局面便大不相同了! 要么隐忍不发,要么……便要以雷霆之势,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不仅要瓦解眼前的危机,更要顺势重创高家与七星帮。 “少爷,还有一件事,属下要告诉您。” “说。” “老爷其实还留有一些隐秘的心腹,这些人的身份除了帮主就只有我父母知道,我父亲出事之后,我娘告知了我” 陈盛闻言有些诧异,这他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可还听命?” “他们都念着老帮主的情分,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一直都有关照提携.”杨虎将许多事情一一吐露了出来。 想要在报仇这件事上多出一份力。 陈盛沉吟片刻,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当即脑海中飞速推演,将原本的计划进一步优化完善,随后沉声吩咐道: “阿虎,接下来,你需要如此行事……” 听着陈盛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布局,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极为大胆、狠辣的算计,杨虎脸上不禁露出骇然之色,忍不住打断道: “少…少爷,这……这真的能行吗?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一旦某个环节出错,恐怕……” “放心吧。” 陈盛打断了他的疑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只需严格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七星帮覆亡便在眼前,届时,即便是高家也保不住他们,事成之后……由你来坐这七星帮帮主之位!” 杨虎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成为七星帮帮主,不仅能手刃仇敌,更能掌控一方势力,这对他而言,诱惑极大。 他沉默良久,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复仇的渴望与对陈盛能力的信任压倒了一切顾虑,他重重一点头,斩钉截铁道: “少爷,我听您的!我做!” 陈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勉励与承诺: “很好!你我兄弟齐心,此番必能报仇雪恨,日后……同享富贵!” …… 北城武营内,有了高启恒血溅演武场的前车之鉴,加之武备大统领储岳山隐晦的暗示,程副统领早已彻底熄了与陈盛作对的心思,变得无比恭顺。 营中原先的一些刺头儿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触霉头。 因此,严鸣按照陈盛的指示进行整编、裁汰老弱的行动进行得颇为顺利。 虽然兵力总数有所减少,但剔除冗员、补充进数十名从山字营带来的骨干后,整个北城武营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反而在稳步提升。 陈盛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支力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北城武营内部整肃初见成效之际,来自七星帮的反扑也如期而至。 在马长海的严令下,七星帮及其附属势力迅速在城北区域掀起了诸多事端。 帮派火并、驱赶流民制造骚乱、骚扰商户、当街斗殴……种种乱象在短短两三天内便将原本还算有序的城北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常山县内其他几大势力,也都在暗中关注着这场由高家主导、针对新任县尉势力的试探,甚至不乏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配合七星帮的行动。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一个小高潮时,一个“意外”事件陡然发生——七星帮的人在制造一起骚乱时,竟“失手”误杀了黄家一位颇受重视的年幼嫡系弟子! 此事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发了巨大波澜! 黄家上下震怒,家主亲自找上高远峰,厉声讨要说法。 高家理亏,只能好言安抚,承诺必定严惩凶手,给黄家一个交代。 压力立刻传导至七星帮。 马长海焦头烂额,正欲下令捉拿那几名“失手”的帮众抵罪,却不料,那为首的始作俑者,或许是害怕牵连家人,竟在事发后不久便“畏罪自尽”了! 罪魁祸首一死,马长海更是头疼。 他只能重重斥责负责此次行动的堂主杨虎管教不严,但人都死了,除非他将杨虎也交出去,否则根本无法平息黄家的怒火。 可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为了平息黄家愤怒而处置一位堂主,必然会导致帮内其他高层人心惶惶,谁还敢在接下来针对官府的“行动”中卖力? 万般无奈之下,高家只能亲自出面,与黄家进行私下里的扯皮与利益交换,试图将此事暂时压下,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城北持续动乱的消息,自然也对北城武营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县令林狩借此机会,意图下令斥责,甚至想罢免陈盛的官职。 然而,陈盛早已预判到此招,提前将情况通报给了吴匡。 由吴匡以县尉的身份进行转圜,强调乱象乃帮派所为,武营正在全力维稳,将主要责任推给了治安管理而非北城武营的失职。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分摊压力,将水搅浑,陈盛暗中授意的“意外”再次发生——这次是在城北与西城交界处,由杨虎“主导”的一次冲突,不慎波及了西城某个帮派帮主的家眷,并导致了伤亡。 这下,动乱的影响直接蔓延到了西城地界! 西城统领乃是林狩的心腹,西城出事,他同样难辞其咎。 林狩若想借此严惩陈盛,西城统领那边首先就不好不动,如此一来,又为陈盛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当然,陈盛心知肚明,这种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的方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真正在等待的,是来自府城的最终消息,只有府城方面明确表态支持吴匡整顿地方,才能让吴匡彻底下定决心,放开手脚,不再瞻前顾后。 在此期间,城北的持续动乱,对北城武备营而言依旧是巨大的考验。 程副统领选择明哲保身,对此不闻不问。 而严鸣则屡次找到陈盛,焦急地请求出兵弹压,因为帮派的骚乱已经波及了不少士卒的家眷,营中怨气渐生。 若再无所作为,等事态进一步扩大,他们所有人都难逃失职之责。 衙署内,陈盛却依旧盘膝而坐,潜心修炼着桩功,对严鸣的请战置若罔闻,他的心神沉入体内,关注着面板上的变化: 【基础刀法圆满(100/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52/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10/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90/500)】 几日苦修,修为稳步提升,各项武技均有精进。 然而,这般速度依旧无法让陈盛满意。若他此刻拥有足以横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又何须如此步步为营、隐忍算计? 早就能够以力破巧,快意恩仇! 乃至是直接不吃牛肉了。 “统领,这都第四天了,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咱们难道就真的在这里干看着?”严鸣实在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不解与焦躁。 明明之前陈盛处置高启恒时是何等的杀伐果断,怎么面对城外的乱局,反而变得如此隐忍,甚至有些……畏缩? “慌什么?”陈盛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时机未到。” 在他看来,些许斥责无关痛痒,只要不犯下实质性的重大过错,有吴匡在上面顶着,林狩暂时还动不了他。 而且,他并非毫无作为,武营士卒在他的严令下虽未大规模出动平乱,但也加强了巡防,尽力维持着基本秩序。 “陈统领!”就在这时,一名被调任至吴匡身边的亲兵快步走入衙署,恭敬禀报:“吴县尉急召!” 陈盛眼中精光骤然一闪,等待已久的信号,终于来了! 他微微颔首,随即豁然起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看向一旁仍在发愣的严鸣,声音沉稳而迅速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严鸣,时机已到!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持我令牌,命令程副统领即刻集结北城武营所有可战之兵,甲胄齐备,兵刃在手,于校场待命!” “第二,你亲自带一队人,前往武备大营,以吴县尉与我的双重名义,调用十台‘破风弩’及相关箭矢,速速运回!” “第三,派一名绝对可靠的弟兄,换上便装,立刻前往白水巷,找一个门口有槐树的木姓宅子,找到里面一个叫杨虎的人,告诉他……” 陈盛语气一顿,眼中寒芒毕露,“可以动手了!” 严鸣看着陈盛瞬间转变的气势和严肃无比的神情,心头凛然,隐约意识到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挺直身躯,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是!属下遵命!”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25章 除恶剿贼 第25章 除恶剿贼 “属下参见县尉。” 常山县衙后堂,许是吴匡早已吩咐过,陈盛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内室。此刻吴匡正悠然品着一盏香茗,见他进来,随意地招了招手。 “坐。” 陈盛依言落座,甫一坐下,便忍不住探身追问: “县尉,府城那边……可有回音了?” 吴匡见他这般急切,不由笑了笑,放下茶盏:“本官就知道你按捺不住了,这几日,城北乱象频发,你没少承受压力吧?” “属下目标明确,心中有数,些许纷扰,谈不上压力。” 陈盛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呀……”吴匡指着他哑然失笑,随即面色一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肃然而凝重,“府城的回信,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盛: “信中对你我此前整肃军纪、严惩犯上之举,大加赞赏,更勉励我等,当再接再厉,勇于任事。并且……明确写道,只要不酿成大规模民变,致使局势彻底失控,可放手施为!” 陈盛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他知道真正需要这颗定心丸的,是面前的吴匡。他立刻适当地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有府城这句话,属下便彻底放心了,必不负上峰期望!” “嗯。”吴匡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那么,你接下来,准备如何着手?” 陈盛目光一凛,毫不掩饰杀机: “属下准备,以雷霆之势,直接铲平七星帮,先断高家一臂!” “直接动手……”吴匡目光闪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显然在快速权衡此举的利弊与风险。 陈盛见状,立刻解释道: “大人放心,属下绝非鲁莽行事,动手之前,必会‘搜集’到足够让七星帮万劫不复的铁证,谋逆、煽乱、戕害百姓……桩桩件件,都会让他们死有余辜,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只要七星帮一倒,大人您在府城那边,便是实打实的政绩,更足以表明我常山县尉衙门的决心与能力,绝不会让大人陷入被动。” 说着,陈盛便将己方掌握的优势、可能遇到的抵抗以及大致的行动方略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在几个细节处留下了些许“疏漏”与“考虑不周”之处——这正是留给上官指点、展现其经验老到的地方。 果然,吴匡听完,沉吟片刻,便指出了几处关键: “证据需要切实,不要留下什么口舌,还有,对七星帮的几个库房,须得第一时间控制,以免被趁火打劫,或有人暗中转移财物……” 陈盛脸上适时露出“恍然大悟”和“钦佩”的神情,连连拱手: “县尉果真是经验老到,思虑周全,属下终究还是年轻气盛,思虑多有不同,多谢大人指点!” 吴匡哈哈一笑,心情颇为舒畅,摆摆手道:“哎,不必过谦,在你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魄力与谋略,已属难得。” “大人谬赞了。” 又简单奉承几句,陈盛便起身准备告辞,回去布置行动。不料吴匡却突然叫住了他,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对付那马长海,你有几分把握?此人能坐上帮主之位,实力不容小觑,若需本官亲自压阵……” 陈盛的实力他认可,但毕竟年轻,他担心陈盛在瞬息万变的火并中,无法完全掌控全局。 陈盛转身,抱拳道: “县尉放心,七星帮不过癣疥之患,何须劳动大人亲自出手?交给属下料理便是,倒是高家和县令那边,若得到风声,恐会横生枝节,届时……” 吴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与自信的淡然笑容,挥袖道: “既如此,那你便放手去做,高家和林狩这边,自有本官替你挡住。他们若敢妄动,本官正好借此机会,称一称他们的斤两!” “有大人此言,属下便无后顾之忧了!属下告退!” …… 北城武营,校场。 肃杀之气弥漫,上百名披甲执锐的士卒已列队完毕,鸦雀无声,唯有兵刃偶尔碰撞发出冰冷的轻响, 队伍最前方,十架黝黑的“破风弩”一字排开,粗大的弩箭已然上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乃官府镇压地方、对付武道高手的真正大杀器! 弩箭激发,力道千钧,等闲武师触之即伤,锻骨境亦不敢硬撼。 化髓境之下,堪称收割生命的利器。 整个常山县,此类重弩也不过二十架左右,此次已然被调来一半,对付一个七星帮其实是绰绰有余的。 校场上的士卒们虽不敢交头接耳,但眼神交换间,都充满了惊疑与紧张。 如此阵仗,绝非寻常巡查弹压! 唯有程副统领面色发白,额头隐现汗珠,他心中已隐隐猜到了那个惊人的答案,却又不敢相信官府真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 ‘踏…踏…踏…’ 沉重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校场上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陈盛一身玄黑色轻甲,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缓辔而入。 他目光沉静,面容冷峻,一股经历过沙场血火的厚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战马在校场中央停驻,陈盛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颅,连程副统领到了嘴边的劝谏之语,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生生堵了回去。 “众将士听令!” 陈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经查,七星帮帮主马长海及其党羽,多年来犯上作乱,勾结青临水匪,危害乡里,煽动流民,更兼杀人越货,积攒下无数罄竹难书之血债!如今,罪证确凿,铁案如山!” 他略微停顿,让这番话在士卒心中沉淀,随后猛地提高声调:“本统领,奉县尉大人之命,决意今日扫平七星帮,铲除奸邪,肃清地方,还我常山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的意味,却让人心头发冷: “当然,以上是明面上的说法,是咱们出师有名的道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随意,却更显穿透力: “至于私下里,本统领可以跟弟兄们说得更直白些——最近这几天,七星帮这群杂碎,是不是太不把咱们北城武营放在眼里了?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这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统领今日只有一句话,诸位需牢记——剿灭七星帮,抄没其非法所得!所获银钱财货,除上缴府库部分,余者,本统领与诸位兄弟……同富贵!” 他目光灼灼,扫视全场:“此战,奋勇向前者,必有重赏,若有不幸战死受伤者,抚恤翻倍。” 他陡然大喝:“你们说,这七星帮,该不该杀?!” “该杀!!”严鸣第一个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该杀!!”紧接着,所有从山字营跟随而来的老兵们,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狂热的怒吼,他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迅速感染了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本地士卒。 财富的诱惑、同袍的激昂、以及对七星帮长期跋扈的积怨,在此刻被彻底引爆,上百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冲天的煞气! 陈盛微微颔首,对这番士气极为满意,他猛地拔转马头,手中马鞭直指七星帮总堂方向,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寒刺骨: “目标,七星帮总堂——出发!” “遵命!”严鸣大声应诺,立刻开始调度。 一队队士卒迅速行动起来,甲胄铿锵,刀枪如林,推动着那十架令人望而生畏的破风弩,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涌出武营大门,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直奔城北核心区域。 “统领,这……这是不是太过激烈了?是否再斟酌……”程副统领终于找到机会,凑到陈盛面前,面色苍白地低声道。 陈盛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发。” 看着陈盛决绝的背影和那滚滚向前的兵流,程副统领咬了咬牙,终究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跟上了队伍。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开出武营,动静何等浩大。 长街之上的行人商贩见状,无不骇然变色,纷纷惊慌走避,躲入两旁街巷,探出头来,惊恐地望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穿过街市,议论声、惊呼声瞬间在各个角落响起。 (本章完) 第26章 背刺 第26章 背刺 七星帮,总堂。 各堂主、长老齐聚一堂,人声鼎沸,气氛却并非喜庆,反而带着几分躁动与不安。 帮主马长海高踞上首,面色阴沉如水,看着堂下乱糟糟的景象,心头火气不断上涌。 这几日七星帮遵照高家指示,在城北掀起风浪,可结果却是一言难尽。 非但没能有效打压那位新任统领的气焰,反而接连失手,先是“误杀”了黄家嫡系,后又招惹了西城的势力,惹来一身骚。 动静确实闹得不小,可麻烦也接踵而至,更未能触及陈盛的根本,高家那边已有不满,甚至怀疑是否走漏了风声。 今日他紧急召集众人,正是为了整肃纪律,严查内鬼。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训话——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猛地从堂外传来,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一名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眼惊恐,仿佛见到了索命恶鬼。 “慌什么慌!你爹死了不成?!” 马长海正愁怒火无处发泄,见状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呵斥。 那帮众被吓得一哆嗦,跪伏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是小的爹……是帮主您……您府上……老太爷他……他出事了!” “什么?!”马长海瞳孔骤缩,霍然起身,“我父亲怎么了?说!” “我……我们赶到的时候,老太爷他……他已被贼人……杀害了……尸身……尸身都凉了……”那帮众带着哭腔回道。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帮主之父遇害?这绝非寻常仇杀,分明是有人蓄意针对七星帮,针对马长海本人! “是谁?!凶手呢?抓到了吗?!” 马长海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那报信帮众的衣领,竟生生将其提离地面。 “没……没有……我们去时,府里已空无一人……”那帮众被勒得面色发紫,艰难回道。 “废物!一群废物!” 马长海暴怒,像扔破麻袋般将其狠狠掼在地上,心绪瞬间大乱。 他父亲虽年迈,但身边亦有护卫,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杀害? 他正欲立刻带人赶回府邸查探,又一名心腹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神色仓皇至极: “帮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马长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又……又出了何事?!” “夫人……夫人和少爷……他们……他们失踪了!府里留守的人……全死了!” “不可能!” 马长海如遭雷击,嘶声吼道,“府邸位置隐秘,守卫森严,他们怎么可能……” 他妻儿的藏身之处,是他吸取前任帮主教训后精心安排的,除了寥寥几名绝对心腹,无人知晓具体地点,怎么可能被人精准找到并掳走? “是真的,有一伙身手极为了得的神秘人突然杀入,手段狠辣,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等援兵赶到,府内已空无一人,只有满地血迹……” “查,给我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夫人和少爷找回来!把那群杂碎碎尸万段!!” 马长海彻底慌了神,父母妻儿接连出事,这分明是要让他断子绝孙,家破人亡! “是!是!” 几名心腹连忙领命,仓皇冲出大堂。余下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骇得说不出话来,总堂内弥漫开一股恐慌的气氛。 然而,那几名心腹刚冲出总堂大门,便被另一批更加惊慌失措的帮众堵了回来。十几人连滚带爬地涌入大堂,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不好了!帮主!大事不好!” 听着这熟悉而刺耳的呼喊,马长海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下意识伸手扶住身旁的梁柱才勉强站稳。 到底……还有什么事?! “官兵!是官兵打上门来了!” “他们见人就杀!好多弟兄已经死了!” “总堂……总堂已经被团团围住了!我们出不去了!” 伴随着这几声绝望的呼喊,总堂之外,清晰地传来了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弩箭破空的尖啸声,以及帮众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嚎! “什么?!” 这一次,不仅仅是马长海,整个大堂内的所有七星帮高层全都骇然失色,豁然起身!官兵竟敢直接攻打总堂?! 总堂之内,瞬间乱成一锅粥,惊呼声、怒骂声、桌椅碰撞声不绝于耳。 马长海脸色铁青,狰狞得可怕。 父母妻儿的变故与官兵的围攻几乎同时发生,他下意识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针对整个七星帮的绝杀之局! “锵啷”一声,他猛地抽出身边那柄沉重的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弟兄们!官府不给我们活路,打上门来了!现在顾不了其他!所有人随我杀出去!挡住官兵!” 他强自镇定,试图稳定人心,“都不要慌!只要我们坚持住,高家的援兵很快就能到!到时候,看他们还敢嚣张!” 话音未落,马长海已一马当先,提刀冲向大堂门口。部分被鼓动起来的帮众见状,也纷纷抽出兵刃,呐喊着跟了上去。 混乱的人群中,杨虎不动声色地与另外几名早就通过气的堂主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也抽出兵刃,脸上摆出义愤填膺之色,快步跟上,并且刻意贴近了马长海的背影,一副忠心护主、誓死相随的模样。 马长海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一眼,见到杨虎紧紧跟随,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宽慰。 危急关头,方见忠奸,此人倒也不枉自己提拔一场,确有几分忠心。 若能渡过此劫,定要重用! …… 七星帮总堂正门之外。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是被威力巨大的破风弩箭直接贯穿,死状凄惨。 百余名甲胄齐全、队列森严的官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稳步向前推进。 刀光闪烁,弩箭呼啸,七星帮的帮众虽人数不少,但多是乌合之众,在正规军的绞杀下,几乎是一边倒的败退,伤亡惨重。 “都给我住手!!” 马长海冲到门前,猛地一声暴喝,声震四野,试图稳住溃败的局势。他手中九环大刀猛地劈出,刀风凌厉,瞬间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劈翻在地。 然而,回应他的,是数道冰冷的机括震动声! “咻!咻!咻!” 数支粗大的破风弩箭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攒射而至! 马长海脸色剧变,反应极快,一把抓过身旁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帮众挡在身前! “噗噗”几声闷响,那名倒霉的帮众瞬间被射成了筛子。马长海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地退入大门之内,依靠门柱掩住身形。 他透过门缝,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神情冷峻的玄甲青年。 “陈盛!!” 马长海嘶声吼道,“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府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吗?!” 陈盛端坐马背,目光平静地迎上马长海充满怨毒的视线,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七星帮帮主马长海,尔等犯上作乱,勾结匪类,欺压良善,罪证确凿!本官奉县尉大人之命,依法剿灭,肃清地方,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对着门内残余的七星帮众喝道:“尔等听着!若不想被株连三族,即刻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本官可网开一面,只诛首恶马长海!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陈盛!!” 马长海几乎将牙齿咬碎,双眼血红,“老子只问你一句!我父亲,我妻儿……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但这无声的回应,在马长海看来,已是最好的答案! “啊——!!” 马长海彻底疯狂,回头对着身后惊惶不定的帮众,声嘶力竭地鼓动道: “兄弟们!别信这狗官的鬼话,投降只有死路一条,跟我杀出去!宰了这小子,只要逃出去,有高家庇护,咱们照样去青临江逍遥快活!可谁要是敢吃里扒外,背叛帮派,高家也绝不会放过……”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突兀地打断了马长海声嘶力竭的咆哮。 马长海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截熟悉的刀尖,正从自己的腹部透体而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艰难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杨虎那张近在咫尺、却冰冷得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杨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松刀后撤,身形如电,直接冲向门外官兵阵营,口中高呼:“罪民杨虎,弃暗投明,愿助大人剿灭叛逆!” 门外,陈盛微微抬手,正要激发的破风弩瞬间停滞。 而总堂大门之内,所有七星帮众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一时之间,竟无一人反应过来。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27章 把头低下! 第27章 把头低下!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对帮主颇为恭顺、办事也得力的杨虎,竟会在这等关键时刻骤然发难,狠辣背刺。 短暂的死寂后,总堂内爆发出阵阵惊呼,几名忠心耿耿的堂主、护法下意识地涌上前,想要搀扶重伤的马长海。 “帮主!” “帮主!您怎么样……” “杨虎这叛徒!我宰了他!” “都别过来!!” 马长海猛地抬手,厉声喝止众人靠近。他单手死死捂住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布满血丝,惊怒交加,更深处是无法言说的警惕与猜疑。 杨虎的背叛,与他家眷被精准袭击、父亲惨死的事情迅速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这一切绝非巧合,此刻,他对身边这些看似关切的面孔,再也不敢轻易信任,生怕下一刻便又有冷刀子从背后捅来。 “做得不错。” 总堂之外,陈盛端坐马背,对杨虎这恰到好处的背刺颇为满意。 为了今日之局,他可谓煞费苦心。不仅要镇压七星帮,更要确保能从马长海口中,撬出关于“地心灵乳”的确切消息。 为此,他授意杨虎暗中控制马长海的妻儿作为筹码——至于其父之死,则是杨虎为泄私愤、自作主张的行动。 此刻,马长海的软肋正牢牢捏在杨虎手中。 诚然,以陈盛如今锻骨境的修为与诸多底牌,自负实力绝不弱于马长海,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但他行事,向来力求稳妥,不惜任何意外,削弱对手,便是提升自己的胜算。 那十架蓄势待发的破风弩,是其一;杨虎这记精准的背刺,是其二;而他自身隐藏的真正实力,便是其三! “杀进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陈盛不再迟疑,手中马鞭向前一挥,冷声下令。 “杀——!” 严鸣得令,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咆哮,一马当先,率领着如狼似虎的官兵轰然冲入总堂大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将整个七星帮总堂淹没。 “降者不杀!弃械跪地者免死!” 杨虎亦在同一时间暴喝出声,身形如电,反身杀向昔日的“同僚”。 与他早有串联的几名堂主、头目见状,也立刻撕下伪装,刀锋毫不犹豫地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伴。 内外夹击,腹背受敌! 刹那间,整个七星帮总堂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自相残杀之中。惨叫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血腥气急速弥漫。 陈盛目光如炬,早已锁定人群中那道踉跄的身影。 他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纵跃而起,凌空扑向试图组织抵抗的马长海! “小杂种!老子宰了你!!” 眼见陈盛亲自杀来,想起老父惨死、家眷被掳,马长海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彻底陷入疯狂。 他强提一口真气,不顾腹部汩汩流血的伤口,双手紧握九环大刀,悍然迎上,刀风呼啸,势沉力猛,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直劈陈盛面门。 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若能挟持这位官兵统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重伤之下的实力,也更低估了陈盛的可怕! 面对这状若疯虎的搏命一击,陈盛面色冷峻,只在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铮——!” 腰间“摄寒”宝刀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凄冷耀眼的白色匹练,后发先至。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陈盛身形只是微微一沉,便如山岳般稳稳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巨大的反震之力让马长海伤口崩裂,鲜血飙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待马长海变招,陈盛手腕一抖,刀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降魔三绝刀》的狠辣招数信手拈来,刀光如瀑,连绵不绝! “嗤啦!” “锵!” 短短三五招间,陈盛便彻底扭转局面,将看似占尽先手的马长海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其中虽有马长海身负重伤、心神已乱的原因,但陈盛所展现出的精准、狠辣与强横实力,依旧让所有目睹之人感到心悸。 马长海更是心头骇然,彻底明白之前关于陈盛一刀斩杀高启恒的传闻,绝非虚言。 求生之念瞬间压倒复仇之火,马长海虚晃一刀,转身便欲向后堂遁走。 “想走?晚了!” 陈盛岂会给他机会?脚下步伐变幻,如影随形般瞬间贴近,刀光一闪,巧妙地震在马长海手腕之上。 “当啷”一声,九环大刀脱手落地! 紧接着,陈盛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在依旧插在马长海腹部、随着他动作不断搅动伤口的那柄长刀上——那是杨虎的“杰作”。 马长海因剧痛和恐惧,始终不敢将其拔出,这,便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陈盛几步踏前,身形猛地腾空跃起,一记凌厉的鞭腿,如同重锤般狠狠踢在裸露在外的刀柄末端。 “噗——!” 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感让马长海发出不成声的惨嚎! 那长刀被这股巨力推动,带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嘭”的一声巨响,竟将其生生钉在了一扇厚重的木门之上! “你…咳咳…” 马长海剧痛钻心,刚欲开口咒骂,一缕冰寒刺骨的刀锋便已轻轻贴在了他的喉结之上,几缕被刀气割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一瞬间,马长海亡魂大冒,冷汗浸透重衣,再不敢有丝毫妄动,只能用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目光,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陈盛。 陈盛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因失血而惨白的脸颊,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 “想让你那娇妻幼子活命,就给本官……老老实实把头低下。” 听闻“妻儿”二字,马长海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死死盯着陈盛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权衡仅片刻,终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般,颓然垂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 …… 与此同时,七星帮总堂内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内有杨虎等“自己人”临阵倒戈,外有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官兵围剿,本就群龙无首、士气崩溃的七星帮众,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越来越多的人扔下手中兵刃,面色惨白地跪地求饶。 …… 七星帮总堂这边的惊天动静,早已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常山县各方势力的耳中。 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高氏一族。 七星帮乃是高家倾注大量资源、苦心经营多年才扶持起来的“白手套”,是他们在城北乃至整个常山县攫取利益、施加影响力的重要爪牙。 若七星帮被连根拔起,高家损失的不仅仅是颜面,更是实打实的巨大利益和一条得力臂膀。 直接武力对抗官府乃是大忌,高氏家主高远峰一面紧急联络黄、杨两家,试图共同向官府施压;一面立刻亲自赶往县衙,求见县令林狩,希望借助这位父母官的权威阻止这场剿杀。 同时,他命令三弟高远河,立刻带领高家蓄养的私兵、护卫,火速驰援城北,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保住七星帮的骨干,至少……要救下马长海! 得到消息的县令林狩,同样震惊不已。 在高远峰的连番催促下,他立刻下令调遣听命于自己的西城武营官兵前往城北“维持秩序”,试图干预。随后,他便要与高远峰一同亲赴现场。 然而,他刚刚走出县衙二堂,一道身影便好整以暇地拦在了门前。 正是县尉,吴匡。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林狩与高远峰身上扫过,语气悠然: “林县令,高族长,行色匆匆……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林狩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厉声质问道: “吴县尉,那个陈盛究竟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在城内调兵遣将,大肆屠戮百姓,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吴匡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与凛然正气,他冷哼一声,声调陡然拔高: “屠戮百姓?林县令此言差矣,那七星帮多年来在常山作恶多端,欺行霸市、勾结水匪、煽动流民、戕害无辜,其罪行罄竹难书。 更有确凿证据显示,其近日竟敢密谋作乱,祸乱乡里,陈统领剿贼除恶,肃清地方,乃是行使朝廷赋予他的职责,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这么说,陈盛动手是吴县尉首肯的?” 高远峰凝声问道。 吴匡猛地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刺高远峰,语气冰寒,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高族长,怎么对此,你有意见?” (本章完) 第28章 灵乳到手 第28章 灵乳到手 随着马长海颓然低头、七星帮众纷纷弃械投降,这场席卷整个七星帮总舵的激战,终于尘埃落定。 在陈盛的指令下,大批官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查抄七星帮积聚的金银财物,这些都是战利品。 马长海被陈盛亲自押入内堂,杨虎紧随其后。 此刻的杨虎再无顾忌,充满恨意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马长海身上,那眼神让马长海在惊怒交加之余,更生出几分不解——明明是杨虎背后捅刀,为何此刻看来,倒像是自己亏欠了他? “陈统领,”马长海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沙哑,“在城北作乱绝非我的本意,都是高家指使,您若要报仇,该去找高家才对,何必用我的家眷来威胁?” “高家,我自会去找。” 陈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马长海下意识追问。 “交出陈兴舟留下的那件宝物,我给你个痛快,你的家眷,我可保他们无恙。”陈盛一字一句,目光如炬。他口中的陈兴舟,正是原身的父亲。 “陈兴舟!”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马长海瞳孔骤缩,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陈盛,“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件宝物的存在鲜有人知,即便是七星帮内部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陈盛竟能一语道破。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而随着这个念头的浮现,他越看陈盛的面容,越觉得似曾相识。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陈盛端坐在红木大椅上,语气淡漠,“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坦诚?” “你……你就是陈帮主养在外面的那个儿子,对不对?” 马长海虽是疑问,心中却已确信了七八分——相同的姓氏、对宝物的了解、与陈兴舟依稀相似的眉眼……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答案。 陈盛沉默以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马长海急忙辩解: “陈统领明鉴!老帮主真不是我杀的,是高家下的手,我只是事后才得知消息,那件宝物也是在他房内暗格中找到的,只是上面机关玄妙,至今我也未能打开……”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为何陈盛会直指七星帮,为何帮中会有那么多人临阵倒戈,原来一切都是因为陈盛这个老帮主的血脉归来。 那些曾受恩于陈兴舟的旧部,自然愿意舍身报恩。 “东西在哪儿?”陈盛重复问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说了能换一条性命吗?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这帮主之位本就是你的,我都可以还给你,往后我愿尽心辅佐……” 马长海哀声求饶。 “你和你的妻儿,只能活一个。” 陈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这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一旁的杨虎闻言脸色骤变,忧心忡忡地看向陈盛,却见对方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 马长海面露挣扎,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我……我想活。” “可以,我答应你。”陈盛面色平静。 “东西……就藏在我卧房床头的暗格里……” 陈盛微微颔首,示意杨虎前去取物。 待杨虎离去,他又看向马长海,沉声问道:“现在,说说我父亲的死因,高家为何要对他下手?” 马长海低垂着头,面露难色: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此事还是高三爷告知我的,只说老帮主……心怀不轨,这些年在帮中安插心腹、培植羽翼,有意脱离高家掌控,所以才……” 见陈盛面露失望,马长海急忙补充:“不过……后来我曾听我夫人无意间提起,说老帮主是因为撞破了一件不该知道的事,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你夫人如何会知道这些?”陈盛眉头微蹙,并未尽信。 马长海神色尴尬:“我说的是高家派来与我续弦的那位嫡女,自老帮主出事,高家便对帮中不再放心,这才将嫡女下嫁,只是近来她因高启恒的丧事,一直留在高家,未在帮中。” “少爷,东西找到了。”杨虎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木盒快步走入。 “这是……”陈盛目光落在木盒上。 “此物名为‘天机盒’,是老帮主特地从府城寻来的宝贝。”马长海连忙解释,极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内藏多重机关,若无专属钥匙强行开启,机关便会瞬间摧毁盒中之物。” 陈盛接过木盒,命杨虎看守马长海,独自转入偏房仔细端详。 果然在盒身某处发现一个凹槽,他心念微动,取出怀中的暖玉轻轻嵌入——严丝合缝。 随着他轻轻一按,天机盒层层展开,暖玉也被机关悄然包裹。片刻后,盒盖缓缓开启,露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 地心灵乳! 陈盛拔开瓶塞,一股清雅香气逸散而出,瓶中正是那浓稠如脂的白色灵乳。 …… “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陈盛回到内堂,对方才之事只字不提。 杨虎与马长海自不敢多问。 为表价值,马长海又接连吐露诸多高家秘辛,可惜大多对陈盛并无大用。 “统领,外面来了大批西城官兵,似乎还有高家的人,正与弟兄们对峙!”严鸣急匆匆入内禀报。陈盛微微颔首,起身欲走。 “少爷,此人该如何处置?” 见陈盛要走,杨虎忍不住急声问道,马长海虽非陈盛杀父仇人,却是他的血仇,他父亲就是被马长海生生逼死的。 陈盛脚步一顿,走到杨虎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向来言出必践,既然说了不杀他,便绝不会动手。” 话音落下,陈盛转身离去。 马长海略作沉思后目光微动,连声道谢: “多谢少爷。” 但他却未曾留意,身旁的杨虎已然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中长刀,缓步朝着马长海走去。 “你你想做什么?” 马长海心头大惊,赶忙抬出陈盛告诫对方。 但面对马长海的告诫,杨虎却是举起了手中长刀,一字一句道: “我爹,就是被你逼死的杨开肃,马长海.到了下面记得替我问声好。” “噗!”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29章 年轻气盛 第29章 年轻气盛 七星帮总舵门前,空气仿佛凝固。 玄甲森然的北城武营士卒整齐列阵,与对面西城武营的人马遥相对峙。 更刺眼的是簇拥在两侧的高氏子弟,他们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方刀剑半出,弓弩上弦,肃杀之气弥漫场中,宛若暴风雨前的死寂。 北城兵马虽人数稍逊,气势却更显彪悍。 其中近三分之一是陈盛与吴匡从山字营带来的老兵,历经平叛血战,骨子里早已淬炼出桀骜不驯的悍勇。 此刻眼见破门之功即将到手,竟有人敢来阻拦,他们眼中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扑向对手。 这份剽悍感染了其余北城士卒,人人挺直了腰杆,握紧了兵刃。 高家三爷高远河死死盯着眼前一切,心头在滴血。 他们终究来迟了一步。 马长海这个废物,竟连一时半刻都未能支撑! 七星帮是高家耗费无数心血、投入海量资源才扶植起的势力,更是家族在城中布局的关键一环,如今总舵被破,多年经营付诸东流,要想重建,谈何容易? 他强压怒火,转向身旁那位身披轻甲、面色沉静的中年将领,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王统领,北城武营这是要造反!还不下令动手?” 西城统领王跃目光扫过对面阵前那十架闪着寒光的破风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动手?说得轻巧。 他虽是县令林狩昔日提拔,可如今到底是西城武营统领,名义上归吴县尉节制。 陈盛是谁?那是吴匡一手提拔的亲信! 若真爆发营间火拼,无论结果如何,吴匡都绝不会放过他。 林县令的指令是“前来压阵,见机行事”,可没让他真刀真枪地打。这“机”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足以让他绞尽脑汁。 “王统领!”高远河见他沉默,语气愈发急躁。 “高兄,”王跃声音转冷,“官兵火拼,非同小可,这个责任,是我来承担?还是高家来担?” “你……!” 高远河气结,正要反驳,却听七星帮大门内传来一道清朗而冰冷的声音—— “何人在此聒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轻甲、腰佩长刀的年轻将领缓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电,身后十余名亲兵紧随,凛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高远河!” “陈盛!”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瞬间认出了彼此。 高远河眼中杀意暴涨,手已按上刀柄——此子先杀侄儿高启恒,今又毁他高家臂助七星帮,此仇不共戴天。 陈盛同样目光冰寒,从马长海口中得知,原身生父之死极可能与高家有关,而眼前这位高家三爷,定然脱不了干系。 他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陈统领,在下王跃,乃是西城武营统领。”王跃适时上前一步,拱手打破了僵局。 陈盛神色稍缓,抱拳回礼: “原来是王统领,久仰。” “王某奉林县令之命前来,是为制止北城武营对七星帮妄动干戈,不知陈统领此举……”王跃话未说完,便被陈盛打断。 “七星帮煽动民乱,勾结青临水匪,证据确凿。本官奉命剿匪,何来‘妄动干戈’之说?王统领回禀县尊时,还望据实以告。” 陈盛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放屁!” 高远河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七星帮何时勾结水匪?分明是你栽赃陷害,公报私仇!” 陈盛斜睨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过问军务?立刻滚出此地,再敢阻挠剿匪,休怪本官让你血溅当场!” “你……!” 高远河怒极,佩刀“锵”一声出鞘半寸!身后高家子弟群情激愤,纷纷持械上前,他们高家在常山县横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嗡——” 就在此时,陈盛身后传来一阵机括转动之声。十台破风弩瞬间调转方向,冰冷的弩箭精准地锁定高家众人所在区域。 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笼罩而下。 王跃心头一跳,他看得分明——只要高远河刀完全出鞘,陈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放箭。 此子年纪虽轻,杀伐决断却远超常人。 他急忙横身拦在双方之间,沉声向陈盛问道: “陈统领口口声声说‘奉命’,不知奉的是何人之命?” “无可奉告。”陈盛的回答简短而强硬。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恰在此时,一名高家子弟气喘吁吁地奔来,凑到高远河耳边低语:“三爷,家主严令,请您暂时隐忍即刻回府,不可再生事端。” 高远河脸色骤变。 家主此刻传讯,定是城中局势有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死死盯着陈盛,一字一句道:“年轻人,这里不是军营,是常山,做事别太气盛,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陈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也配称‘爷’?刀都不敢出鞘,本官还以为撞见了哪家的深闺妇人。至于气盛……”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扬起,“巧了,陈某名字里这个‘盛’字,正是年轻气盛的盛!” “好!好!好!陈盛,我记住你了!” 高远河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不再多言,铁青着脸转身便走,高家众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簇拥着他悻悻离去。 王跃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这场冲突总算没有当场爆发,他对着陈盛再次拱手,也不多言,率领西城兵马井然有序地退去。 “统领?” 严鸣凑近前来,低声请示。 陈盛望着高家人远去的身影,目光幽深:“继续抄没七星帮产业,清点所有赃银罪证,一丝一毫也不得遗漏。” “是!”严鸣肃然应命。 一旁的程副统领全程目睹了方才的交锋,心底对这位年轻的统领再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指挥手下,更加卖力地投入抄检之事之中。 陈盛面色沉凝,他明白高远河退走定然是县尉那边出面了,眼下七星帮被灭,高家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接下来,愈发危险了。 还好,他也从中拿到了好处。 等到炼化地心灵乳,想来,他的实力还能暴涨一截。 果然,这危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 (本章完) 第30章 收获 坦诚 第30章 收获 坦诚 七星帮盘踞城北多年,虽常年需将大半收益上供给高氏一族,但所积累的财富仍十分可观。 在陈盛的指挥下,士卒们逐屋搜查、登记造册,忙碌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帮中财物大致清点完毕。 单是库房中所藏的现银,便有二千三百余两,皆以木箱封存,银光烁烁,耀人眼目。 这还不算各处搜出的金银器皿、珠宝玉器等浮财,若一并折价,总额恐怕还要再翻上数成。 此外,更搜出多地田契、房契与商铺文书若干,皆是七星帮这些年置下的产业。 看着手中初步整理出的清单,陈盛心中不禁再次庆幸自己选择了从边军调回。 若仍在苦寒的北境前线,纵使能立下军功,又如何能如此迅速地积累起这般丰厚的资财? 在边关,每一分收获都需用血与命去搏,而在常山县这看似平静的泥潭之下,却藏着更为汹涌,也更为“便捷”的机遇。 当然,他深知这一切的前提,皆在于吴匡的默许与支持。 对于这些战利品的分配,陈盛并无意擅专。 吴匡此人,能力不俗,手段亦足,唯一的嗜好,或许便是贪财。 而这,在某些时候,反而成了他最好打交道的地方。 陈盛眼下最需要的,是来自这位顶头上司的庇护,以及供自己安稳成长的时间,为此,他绝不吝于让出大部分利益。 是以,在将七星帮总舵彻底控制,并将所有财物、罪证装箱封存后,陈盛未作任何停留,第一时间便赶往县衙求见吴匡。 县衙偏堂内,灯火通明。 吴匡端坐于主位,细细翻阅着陈盛呈上的财物名录与一应地契文书。 当他看到那二千多两现银的条目,以及数处位置颇佳的店铺地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指尖在名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做的不错。” 吴匡放下文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满意。 他并未询问陈盛行动的详细过程,对于他而言,下属有能力办事,且懂得将成果摆到他面前,便已足够。 “全赖大人运筹帷幄,拖住了高家与林县令,属下不过依令行事,微末之功,不敢居功。”陈盛拱手,语气诚恳。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谦虚。” 吴匡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些的笑容,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此番收获不小,你自己……可曾留下一些?” “如何分配,自然全凭大人做主,属下并无异议。”陈盛回答得毫不犹豫。 吴匡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但心底也不由掠过一丝疑虑:此子不贪财、不好色,行事果决又知进退,那他真正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并非心胸狭隘之辈,下属有能力且有原则,在他看来并非坏事。 略一沉吟,吴匡伸手将记录着现银数额的那页名录撕下,推到陈盛面前: “这些房契、地契,本官便收下了,至于这两千多两现银,你拿回去。” 不等陈盛推辞,他便继续道: “如何分配,本官不过问,这是你应得的,另外虽然你如此明事理,但你我之间,也确实该定下个章程,以免日后再生枝节,往后,若再有此类收获,本官取四成,你个人得三成,剩余三成,则分赏给下面出力的弟兄,既然是要他们卖命效力,便不能寒了人心。” “大人,三成是否太多?属下……” 吴匡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你还年轻,或许还未真正体会到银钱的重要性,在这世道,金银虽非万能,但若无金银开路,却是万事皆难。 你如今修为已至锻骨境,当知往后修行,每一步都需海量资源支撑。一枚上品的‘虎骨丹’,市价便不下三十两纹银,没有足够的财物,想要在武道之路上继续精进,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凝重: “更何况,眼下常山县的局势已然明朗,本官此番强硬出手,等于是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之上,高家、黄家,杨家,还有那些本地豪强,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若想反击,直接冲着本官来,未必有那个胆量和把握,但你作为我的亲近之人,必将首当其冲,这些,是你用命换来的,也是你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必推辞。” 吴匡虽贪财,却从不吝啬,尤其对于值得投资的下属。 陈盛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忠诚,他自然不介意给予足够的回报。他并不担心陈盛日后会超越自己,反而认为若能培养出一个强有力的臂助,对自己长远而言利大于弊。 通过此前诸多事件观察,他判断陈盛是重情义之人,即便将来真的青出于蓝,大概率也不会行那忘恩负义之事。 “属下……多谢大人厚爱!” 陈盛闻言,不再矫情,肃然行礼,吴匡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既点明了现实,也给予了实实在在的支持。 “嗯。” 吴匡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些真正珍贵的修行资源,往往有价无市,光有钱未必能买到。日后你若需采购此类物资,本官或可为你引荐一些渠道,代为筹措。” “大人的意思是?”陈盛心中一动。 吴匡微微一笑,略带深意道:“上面既然派我来收拾常山这个烂摊子,自然也会给予一些相应的便利,北陵府城官面上的一些特殊资源,我有优先获取的渠道,帮你一把,不过是顺手之事。” 陈盛闻言自是欣喜。 银钱固然重要,但能打通获取高阶资源的渠道,价值更在金银之上。 诸如吴匡方才提到的虎骨丹,对锻骨境武者淬炼骨骼、夯实根基有奇效,在常山县这等地方,即便有钱也难以买到,通常只能买到效果差上不少的养骨丹、护筋丸之类。 他当即顺势请求吴匡,帮忙代为购置一批虎骨丹。 谈完资源分配与修行之事,吴匡将话题引回了常山县当前的局势上。 “七星帮被拔除,虽是大快人心,却也等于捅了马蜂窝。” 吴匡手指轻叩桌面,“你此番能如此顺利,除了谋划得当,也是因那些地头蛇起初并未将我等看在眼里,以为稍加威逼利诱,便可让我等就范,那高启恒当日挑衅,便是试探之一。” 他冷哼一声:“他们不愿轻易撕破脸,是觉得代价太大,可惜,本官的态度,看来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强硬。 如今他们既已反应过来,接下来必会联手反扑,几家势力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底蕴不容小觑。仅靠你我目前的力量,正面抗衡,难免吃力。” 眼下吴匡思虑的,便是如何分化瓦解这个暂时的联盟,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他此番与陈盛深谈,也有借机商议此事之意。 陈盛闻言,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部分实情,与上官合作,适当的坦诚,有时比一味的恭顺更能换取信任。 “大人,其实属下此番执意要对七星帮动手,除却公务之外,尚有一层私心。” “哦?” 吴匡略显意外,抬眼看向他,“何种私心?” 陈盛目光沉静,一字一句道:“七星帮前帮主马长海,与属下有杀父之仇,属下之父,便是七星帮的前任帮主陈兴舟。” “什么?!” 吴匡闻言,真正地吃了一惊,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他万万没想到,陈盛与七星帮之间,竟还藏着这样一段不死不休的私人恩怨。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31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第31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陈盛选择在此刻向吴匡坦诚身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其一,正如吴匡所言,面对三大家族可能的联合,他们亟需一个突破口进行分化。 而“杀父之仇”这个理由,天然带着强烈的个人恩怨色彩,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将高家单独凸显出来,成为首要的打击目标。 此计未必能瓦解他们,但或许能让其余两家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 其二,陈盛心知肚明,自己的根底并非无迹可寻,随着他在常山县声名鹊起,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探究。 与其将来被人查知,被动陷入猜疑,不如主动向吴匡坦白,既能彰显诚意,也能将潜在的隐患转化为彼此信任的基石。 吴匡听罢,心中诸多疑惑顿时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陈盛为何对财帛不甚热衷,却对剿灭七星帮如此执着。 设身处地一想,若是自己遭遇此等血仇,恐怕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因此,他内心并无被隐瞒的恼怒,反而对陈盛更加看重——此子能隐忍至今,谋定而后动,心性确实不凡。 不过,表面上他仍旧板起面孔,佯装不悦:“如此重要之事,你早该向本官言明!若早知道有此缘由,本官定然早些助你报仇雪恨。” “是属下思虑不周,顾虑太多,请大人恕罪。” 陈盛从善如流,立刻躬身请罪。 “罢了。” 吴匡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既然有此缘由,接下来便好运作许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任谁也无法指摘你什么,以此为引,或可做些文章……” 他深知,单独一个高氏并不可怕,但若三大家族铁板一块,合力对抗官府,局面将异常棘手。 眼下最关键之处,便是要设法打破他们的联合,分而化之,逐个击破,方能真正削弱这些地头蛇的势力。 两人又在书房内密议良久,直至夜色深沉,陈盛方才告辞离去。 与此同时,常山县城内已因七星帮覆灭的消息掀起了轩然大波。 盘踞城北多年,背靠高氏这棵大树的七星帮,竟在一日之间被北城武营连根拔起! 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县城每个角落,引得各方势力震动。 陈盛之名,也伴随着这场干脆利落的剿灭行动,再次响彻全县,其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高家大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相反,压抑得令人窒息。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其中的阴霾。 先是嫡系子弟高启恒被杀,如今又是重要臂助七星帮被灭,官府针对高家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虽然起因是高家率先挑衅,但官府的还击如此酷烈,丝毫不留余地,仍让高家上下感到阵阵寒意。 家主高远峰面沉如水。 今日吴匡在县衙内毫不掩饰的警告言犹在耳,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作为一族之长,他肩负着数百族人的身家性命,绝不容许高家基业毁于一旦。 正因如此,他才强压怒火,紧急召回了险些与陈盛冲突的三弟高远河,选择暂避锋芒。 官府的压力,绝不能由高家独力承担,黄、杨两家必须一同下水,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他已派人去请两家的家主前来议事。 在等待的间隙,高远河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与陈盛对峙的场景。越想,他越觉得陈盛的眉眼轮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萦绕心头。 “老三,何事让你如此心神不宁?” 高远峰注意到弟弟的异样,出声询问。 高远河长吐一口浊气,将心中的怪异感觉说了出来: “大哥,我总觉得那陈盛的相貌,似在哪里见过,尤其那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 “哦?与谁相似?”高远峰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高远河闭上双眼,竭力在记忆中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百息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 “陈兴舟,是陈兴舟!大哥,那小子眉眼之间,与陈兴舟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兴舟……陈盛…… 当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时,高远峰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大哥,你说这陈盛,会不会就是陈兴舟当年养在外面的那个儿子?”高远河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高家当年就知道陈兴舟有个儿子被秘密养在外面,只是藏得极深,连七星帮内部都少有人知。 在除掉陈兴舟后,他们曾授意马长海斩草除根,务必找到并解决此子。 可惜,那孩子如同人间蒸发,搜寻良久也一无所获。后来随着杨开肃自尽,线索彻底中断,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时隔半年,他们几乎已经淡忘了这个隐患。 “都姓陈,年纪对得上,相貌又如此相似……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高远峰眼神阴鸷,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椅背,“怪不得此子对启恒和七星帮如此敌视,原来是想报那杀父之仇!哼,这陈兴舟的儿子倒真有几分本事,短短半年,竟能摇身一变,成了官身,还敢杀回常山县兴风作浪。” 他语气渐冷,杀意弥漫:“不过,他若以为这是话本里的三十年河东,能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戏码,那也未免太不将我高家放在眼里了。” “大哥,我这就去宰了他,以绝后患!” 高远河霍然起身,杀气腾腾。 “慢着。” 高远峰抬手制止,“此人当然要杀,但却未必需要我高家亲自动手,黄家和杨家观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出点力了。” 高远峰心中雪亮,擅杀一位朝廷任命的武营统领,干系重大。 若此事全由高家动手,一旦引来官府的疯狂报复,黄、杨两家很可能坐收渔翁之利,他绝不能将高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高远河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大哥的顾虑,只得愤愤坐下,心中对陈盛的杀意却愈发炽烈。 不多时,黄家家主黄东淳与杨家家主杨议联袂而至。 双方见礼后,高远峰便将今日七星帮被灭、吴匡公然挑衅之事详细道出,言语之间,刻意将吴匡的意图描绘成针对所有本地豪强的打压。 至于陈盛与高家的私人恩怨,则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 他必须让黄、杨两家意识到,吴匡的刀锋指向的是他们所有人,唯有如此,才能将他们牢牢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果然,听完高远峰的叙述,黄东淳与杨议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看来,这位吴县尉是铁了心不合作了。”。 “若再不加以反击,只怕他会得寸进尺,届时我等恐怕再无宁日。” 高远峰见火候已到,顺势接口道: “二位所言极是,杀了吴匡风险太大,容易引来府城震怒。但若不给其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他真以为这常山县是他可以随心所欲之地。” “高兄有何高见?”黄东淳目光转向高远峰。 高远峰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 “吴匡既已出招,并且见了血,我等必须予以强硬回击,方能震慑宵小。他手下那个陈盛,官职不高,却极受其信赖,可视为其爪牙。 若能将此獠铲除,既能断吴匡一臂,亦能最大程度地彰显我等决心,叫他知道我等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陈盛毕竟是九品官身,杀了他,会不会……”杨议面露迟疑,显得有些顾虑。 “不杀鸡,如何儆猴?” 高远河忍不住反唇相讥,“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吴匡下一步,只怕就要骑到我们所有人头上作威作福了!” 杨议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黄东淳却颇为赞同高远峰的看法,既然要反击,就必须足够酷烈,才能达到震慑效果。 他捻须道:“高兄此言有理,昔日便是县令、县尉,若不懂规矩,我等也能让他寸步难行,何况区区一个统领?” 高远峰见黄东淳表态,心中一定,随即看似无意地提议道: “黄兄,听闻贵府早年招揽了一位号称‘化骨手’的用毒高手,实力强横,几可媲美化髓境武师,若由他出手对付陈盛,想必是十拿九稳,也可确保万无一失。” 黄东淳闻言,瞳孔微缩,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高远峰:“高兄对我黄家的事,当真是了如指掌啊。”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已升起一丝警惕与不悦。“化骨手”的存在即便在黄家内部也属机密,高家却能准确道出,这让他顿时心中凛然。 高远峰淡然一笑,意有所指:“彼此彼此,常山就这么大,三大家族同气连枝多年,互相之间,又能有多少秘密呢?” 黄东淳沉默片刻,冷哼一声: “那陈盛不过锻骨境修为,让‘化骨手’亲自出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高远峰正色道:“据我所知,那陈盛手中有一柄疑似宝刀的兵刃,锋利异常。寻常锻骨境武者,未必是他对手。 为确保一击必中,不留后患,还是稳妥为上,若因小觑而让他走脱,甚至反伤我等派去的人,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黄东淳思忖再三,想到高家在此事上出的力以及共同的利益,最终点了点头: “也罢,就依高兄之言。此事,我黄家应下了。” 既定下基调,几人便不再犹豫,当即压低声音,开始密谋行动的具体时间与地点. (本章完) 第32章 联姻 第32章 联姻 北城武营衙署深处,陈盛身形沉稳,正演练着金钟锻体法的桩功。 他双目微阖,周身气血如溪流奔涌,内息循环往复,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筋骨发出细微的嗡鸣。 【基础刀法圆满(125/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273/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14/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106/500)】 意识扫过脑海中清晰浮现的进度,陈盛的心境与往日已大不相同。 此前苦修,是因能清晰感知自身寸进,乐在其中;而如今,在开始炼化那滴地心灵乳后,他心中涌动的则是真正的兴奋与震撼。 不过短短两日,那灵乳所化的精纯能量便如江河决堤,不断融入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气血在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内息也愈发雄浑澎湃,修行进度堪称一日千里。 “地心灵乳,果然名不虚传……” 陈盛收功而立,眼中精光内蕴。 据他估算,目前炼化的尚不足那滴灵乳的五分之一,若能将其尽数吸收,恐怕足以将他的修为推升至锻骨境巅峰。 这还仅是普通年份的灵乳,他曾听闻,若是三十年以上的珍品,不仅助长修为,更有洗髓伐脉的神效。当然,那等天地奇珍,绝非现在的他所能觊觎。 修为精进的喜悦之余,陈盛对常山县内愈发诡谲的局势也心知肚明。 七星帮覆灭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各方势力表面沉默,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尤其是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防本地豪强彻底抱团,他与吴匡仔细商议后,定下了两条应对之策。 其一,便是主动将陈盛剿灭七星帮的“真实缘由”——即“杀父之仇”——散播出去。此举意在将官府的打击目标明确指向高家及其附庸七星帮,暗示此事源于私怨,而非官府要对所有本地势力开刀。 此计效果虽未达完美,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本就松散的联盟,许多势力不免思量:既然官府矛头主要指向高家,自己何必强出头,与官府硬碰硬? 甚至高家倒了之后,对他们更有益处。 高家得知此消息之后,对此自然是恼怒异常,没想到陈盛会自曝其短,只得竭力陈说利害,强调唇亡齿寒的道理,才勉强维持住联盟不至立刻分崩离析。 但彼此间的信任已然出现裂痕,因为不少势力乐得见高家吃亏。 三大家族看似同气连枝,实际上也在竞争,毕竟常山的资源就这么多,你多吃一份,其余人便只能少吃一份。 除非是遭遇真正的危机,否则纵使是本地豪强也是内斗不休。 其二,则是分化拉拢,吴匡更是主动向县令林狩示好,无论如何,林狩乃一县之尊,据传在府城亦有一定的关系,他与本地豪强合作,更多是相互利用,绝非甘心充当傀儡。 面对吴匡递出的橄榄枝,林狩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接受,但也抛出了一个“糖衣炮弹”——联姻。 联姻无疑是表明立场、构建同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 吴匡自身已娶正妻,且对纳妾兴趣缺缺,于是,年轻有为、身为吴匡心腹的陈盛,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一位年纪轻轻便官居正九品的北城统领,无疑是极具潜力的联姻对象。 林狩未多犹豫,便将联姻的家族定为了三大家族之一的杨家。 原因无他,林狩的正妻便是杨家嫡女,彼此算是姻亲,关系更为紧密。同时,杨家在三大家族中,也素以低调闻名,他能借此施加影响力。 对此,陈盛与吴匡心照不宣。 联姻不过权宜之计,一个名分而已。大家族婚嫁,流程繁琐,正好借此拖延时间。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集中精力对付高家,待高家倒下,是否还要履行这婚约,主动权便不在对方手中了。 今日,便是约定与杨家女眷初见的日子。 然而,陈盛的心绪却并未完全放在这场充满算计的会面上。 因为清晨时分,脑海中那卷【趋吉避凶】天书再次显现字迹,带来了令人心悸的预警: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因覆灭七星帮,高家终于在照面后推断出我的身份,由此对我动了必杀之心。对付吴匡他们尚存顾忌,目标便锁定于我,三大家族合谋,此次不用阴谋,只求速杀,意在震慑吴匡。 十月十六日晚间,我如往常在衙署练功,不料竟有人趁武营轮休守备空虚,潜入袭杀!来袭者乃化髓境武师,更兼修恐怖毒功,我虽奋力支撑到援兵赶来,仍被其毒气所伤……最终因剧毒侵蚀,损伤了部分武道根基,每每想起,皆追悔莫及,若早知如此……】 冰冷的字句仿佛带着未尽的血与恨。 陈盛面无表情地收回心神,眼底却已寒芒凛冽。 “当真是好狠辣的手段……” 他心中冷笑,这三大家族果然不是话本里那些会一波波派人送经验的蠢材,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为了对付他一个锻骨境,竟直接出动化髓境的武师,而且还是修炼毒功、力求一击毙命的好手,这分明是不给他任何活路,也要以此雷霆手段,狠狠震慑吴匡。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陈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因灵乳而奔腾不息的气血,他眼下既然已经提前得知了此事,自然不可能再会中计。 这一次,非但要让他们功败垂成,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反过来做一番文章,进一步离间那本就各怀心思的三家联盟。 想到此处,陈盛压下翻涌的杀意,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袍。面容恢复平静后,他迈步走出衙署,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辕转动,向着林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此番见面,并非是放在杨家,也不是在他的地界,而是就在县令林狩的府中,由他夫人出面,推动联姻之事。 ———— 求月票推荐票 望各位支持一下。 (本章完) 第33章 高启恒的未婚妻?(求追读) 第33章 高启恒的未婚妻?(求追读) 林府门前,马车停稳。 陈盛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而下。 经过门房通禀,不消片刻,府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脸络腮胡、身材发福的县令林狩当先走出,身侧伴着一位肌肤白皙、体态丰腴的锦衣美妇。 无需介绍,陈盛已然猜出这位美妇的身份——县令夫人,亦是杨家嫡女。 他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失气度: “下官陈盛,见过县令大人,见过夫人。” “陈统领不必多礼。” 林狩笑眯眯地打量着陈盛,目光中带着审视,却并无因先前冲突而产生的愠怒,反而透着一股莫名的和气,仿佛对这位年轻的统领颇为欣赏。 “谢大人。”陈盛直起身,神色坦然。 林狩转向身侧的夫人,语气却淡了几分: “夫人,本官衙门里还有些公务亟待处理,你且带陈统领入府,与杨家几位姑娘见见面,陈统领乃青年才俊,万不可怠慢。” “老爷放心,妾身晓得。” 杨夫人微微欠身,脸上维持着得体而略显程式化的笑意。 陈盛敏锐地捕捉到这对夫妇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但他立刻将这无关的思绪按下,高门大户内的恩怨,与他何干? 林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登上了另一辆马车,径直离去。 “陈统领,请随妾身入府吧。” 杨夫人转回身,脸上笑容重新变得生动起来,目光在陈盛挺拔的身姿和英挺的面容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夫人先请。” 陈盛微微侧身,姿态放得极好。 在县令府邸,他自然不会失了分寸。 杨夫人掩唇轻笑,倒也不再谦让,转身款款前行。 她身段丰腴,腰肢摇曳间,浑圆的曲线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宛如熟透的蜜桃,散发着引人探究的气息。 陈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迅速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 县令夫人……这可不是他能沾染的。 至少,现在不能。 “陈统领是军中翘楚,年轻有为,妾身和杨家自不会拿些庸脂俗粉来糊弄你。” 杨夫人一边引路,一边柔声说着,“此番请来的几位杨家姑娘,无论品貌才情,皆是上之选,定有能让统领满意的。” “夫人过誉了,陈某不过一介武夫,粗人而已,哪里懂得挑剔。” 陈盛语气平和,略带几分自嘲,随即话锋微转,带着几分真诚道,“说来惭愧,若能寻得一位有夫人三五分风姿的,陈某便心满意足了。” 他此言倒非完全虚饰,联姻本为权宜,容貌并非首要。 不料杨夫人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侧首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似有异色闪过,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怜: “陈统领说笑了,妾身早已年老色衰,哪还有什么风姿可言。” 陈盛笑了笑,并未继续接话。 方才之言已有逾越之嫌,再深入下去,难免引人遐想,徒增麻烦。 杨夫人见他如此,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便也顺势移开了话题,转而介绍起府中景致。 行至一处繁花似锦的园囿外,隐约可闻女子清脆的嬉笑声。 杨夫人停下脚步,指着园中几道倩影,笑道: “陈统领请看,她们都在那儿了,不知统领中意哪一位?” 陈盛依言上前,目光扫过园中几位正值妙龄的女子。 平心而论,这些杨家女子的相貌皆属清秀可人,但大抵是寻常闺秀的模样,并无特别惊艳之感。 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丝“能否换一批”的荒谬念头,随即自嘲般掐灭。 正欲随意指认一人,完成这走过场的任务时,一名始终背对着他的白衣女子恰在此时转过身来。 但见其眉如远黛,目似秋水,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婉约,姿容确是在场众人中最出挑的一个。 陈盛目光微凝,心中已有计较,轻声道: “那位白衣姑娘,不知是何人?” 杨夫人循着他所指望去,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迟疑片刻,方低声道: “陈统领,那是雪瑶……她……她曾是高启恒的未婚妻,此番是来府中散心小住的,统领不如……再看看其他几位姑娘?” 她心中暗自叫苦,怎会如此之巧?杀了人家未婚夫,转眼却看上了未亡人?这陈统领的眼光,未免也太…… “哦?高启恒的未婚妻?” 陈盛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不,不必换了,就是她!” 若说之前选择杨雪瑶,仅因其容貌出众,那么在得知她的身份后,此女在陈盛心中的价值已截然不同。 他并非有什么太多的特殊癖好,而是瞬间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用空间——试想,若高家得知,他们死去的嫡系子弟尸骨未寒,其未婚妻却即将与仇敌联姻,会作何反应? 这无疑是插向高家心脏的一把软刀子,更是离间三大家族关系的绝佳催化剂! “这……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杨夫人面露难色,看着陈盛那双愈发灼亮的眼睛,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个难以启齿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莫非这位陈统领,好的竟是……人妻这口?若真如此,那自己方才…… 她不敢再想下去,脸颊微热,慌忙驱散这荒唐的思绪。 “有何不合适?” 陈盛语气斩钉截铁:“未婚妻终究未过门,并非真正的妻子,如今高启恒已死,婚约自然作废,杨姑娘乃是自由之身。 若杨家有意联姻,陈某觉得,杨姑娘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刻意点出“联姻”二字,将选择权抛回给杨家。 杨夫人神色复杂地看了陈盛一眼,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丫鬟快步走入花园,不多时,便引着那白衣女子——杨雪瑶,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姑姑,您寻我?” 杨雪瑶声音轻柔,带着些许疑惑。她目光掠过陈盛,见对方气度不凡,且由姑姑亲自作陪,心知定非寻常人物,便微微颔首示意。 “雪瑶啊,来,见过陈盛陈统领。” 杨夫人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女子见过陈统……” 杨雪瑶依言行礼,话至一半,却猛地顿住。 陈统领?常山县内,姓陈的统领似乎只有一位……就是那个当街斩杀她未婚夫高启恒的凶手! 一念及此,她娇躯微颤,蓦然抬头,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盛,眼中情绪翻涌,惊愕、恐惧、怨恨,以及一丝茫然无措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杨姑娘有礼了。” 陈盛面色平静,淡淡一笑,仿佛丝毫未察觉对方剧烈波动的情绪。 “雪瑶,”杨夫人深吸一口气,知道已无法回避,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今日请你们过来,其实是为了杨家与陈统领联姻之事,方才陈统领……对你印象颇佳,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杨雪瑶彻底呆立当场,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 她与高启恒相识多年,虽谈不上刻骨铭心,却也自有几分情谊在,未婚夫新丧,尸骨未寒,转眼间家族竟要将她许给杀夫仇人?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姑姑,我……”她朱唇微启,声音带着颤抖,抗拒之意显而易见。 然而,不等她说完,杨夫人便已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了,此事暂且如此,你先行回去吧,具体如何,你姑父自有考量。” 杨雪瑶贝齿紧咬下唇,看了看面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陈盛,又看了看态度强硬的姑姑,满腔的委屈与愤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苦涩的低语: “是……姑姑。” 她深深看了陈盛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颤,随即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去。 自始至终,陈盛都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冷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杨雪瑶备受打击的背影,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此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完) 第34章 修为暴增(求追读) 第34章 修为暴增(求追读) 确定了“联姻”对象后,杨夫人脸上堆起愈发亲切的笑容,热情地挽留陈盛在府中用膳。 然而,陈盛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那并非全然是长辈的关怀,其中夹杂着审视、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这让他心头微凛,婉言谢绝了邀请。 林狩夫妇的态度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在未明底细之前,他宁愿保持距离,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虽然杨夫人很合他的胃口,腰细腿长,丰润过人。 但他也清楚,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不能让小头控制大头。 既然联姻人选已定,目的达成,与其在此虚与委蛇,还不如返回武营抓紧时间修炼。 面对陈盛的推拒,杨夫人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底却不免泛起一丝失落。 她并非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在这深宅大院中,有些难以言说的寂寞与苦楚,长久以来无人可诉。 眼见陈盛这般年轻英武的男子,不免生出几分聊以慰藉的心思,却不想对方如此谨慎,亦或者说自己终究还是年老色衰了,没了曾经的那份美貌。 当然,这种念头杨夫人也只是一闪即逝而已,她很快收敛心神,不敢耽误正事。 待陈盛离去后,立刻遣心腹下人将消息送往县衙,告知林狩陈盛已选定杨雪瑶,至于如何说服兄长杨议,便是林狩需要头疼的问题了。 …… 接下来的数日,常山县表面看来风平浪静。 七星帮覆灭所引起的轩然大波,随着高家迟迟未有进一步的激烈反应,逐渐从街头巷议的热点中褪去。 在许多不明就里的人看来,这似乎就是高家认怂、向官府低头的信号。 然而,那些深知高家行事风格与底蕴的人却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高家绝非忍气吞声之辈,此刻的沉默,更像是在酝酿着更凶猛的反扑。 陈盛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未因此分神。 所有外界的纷扰,都被他转化为苦修的动力。 在地心灵乳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滋养,以及吴匡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上品“虎骨丹”辅助下,他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精进。 【基础刀法圆满(196/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691/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28/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235/500)】 意识扫过脑海中清晰浮现的进度,陈盛目光沉静。 他始终坚信,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拳头硬才是真正的道理。 若有朝一日他能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又何须与这些地方豪强虚与委蛇、玩弄权术?直接以力破巧,横推过去便是! 因此,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资源充沛,加之灵乳神效,他几乎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每日在衙署内疯狂压榨自身潜能,将时间安排得密不透风。 七星帮那边的整合事宜,则在杨虎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虽然杨虎自身修为尚未突破至锻骨境,但有陈盛这面大旗和北城武营的暗中支持,那些归附的七星帮元老也不敢造次,只能暂时听从号令。 如今的七星帮虽远未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但总算初步整合,形成了一股可用的力量。 当然,由于彻底得罪了三大家族,七星帮名下原有的诸多产业遭到了三家联手排挤与打压,损失不小。 对此,陈盛给杨虎的指示只有简短的二字——“忍耐”。 在拥有绝对把握之前,必须隐忍不发,避免爆发直接冲突,一切以拖延时间、积蓄实力为主。 所幸,三大家族对吴匡也颇为忌惮,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他们也不敢轻易对七星帮余孽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影响了他们针对陈盛的那项“绝杀”计划。 另一方面,陈盛与杨家嫡女杨雪瑶的“联姻”之事,进展的则并不顺利。 能在常山县立足并成为一方豪强,杨议自然不是蠢人。 他虽不愿与身为县令的妹夫林狩彻底撕破脸,但更清楚自己的根本立场所在。 一旦杨家真的与陈盛联姻,无异于公开背叛与高家、黄家的同盟,那个本就脆弱的联盟必将瞬间瓦解。 更何况,陈盛选中的还是高启恒的未婚妻!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高家的脸,是将杨家架在火上烤。 杨议对此表示了坚决的抗拒。 然而,县令林狩对此事却异常热衷。 他与三大家族虽有利益勾连,但绝不甘心只做被架空、被利用的傀儡。 引入吴匡这条“过江猛龙”搅动局势,打破本地豪强铁板一块的局面,他才能从中渔利,重新掌握主动权。 在这一点上,他与吴匡的目标可谓不谋而合。 面对杨议的拒绝,林狩大为光火,甚至不惜动用手段,命人将“陈盛将与杨雪瑶定亲”的消息刻意散播出去。 不过一两日功夫,这则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常山县的大街小巷,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杨议得知后,气得险些吐血,却又拿身为县令的妹夫无可奈何。 他本想立刻出面澄清,以正视听,不料林狩竟直接放出狠话:若杨家敢公然澄清,他便立刻休了杨夫人,与杨家彻底划清界限。 这一招精准地击中了杨家的软肋。 失去了林狩这层官方保护伞,杨家在许多事情上将寸步难行。 万般无奈之下,杨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采取了鸵鸟策略——对漫天飞舞的流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默许其发酵。 但他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高家。 高启恒尸骨未寒,三家联盟誓言犹在耳边,杨家竟在背后捅刀子,要与杀侄仇人联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高家上下群情激愤,视杨家为背信弃义之徒,羞与为伍。 家主高远峰更是亲自拉着黄家家主黄东淳,一同登门杨家兴师问罪。 杨议费尽唇舌,再三解释这是林狩一手谋划,杨家绝无此意,并做出种种保证后,才勉强将二人的怒火暂时压下。 但经此一事,三大家族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已是千疮百孔,所谓的“同盟”名存实亡,裂痕日益加深。 这般局面,对于陈盛和吴匡而言,自然是乐见其成。 三大家族越是离心离德,他们便越有机会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只要不激起大规模民变,手握“便宜行事”之权的吴匡,便有足够的空间和手段来收拾这些地头蛇。 陈盛更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修行之中,不断夯实根基,炼化灵乳提升修为。 他清楚地记得【趋吉避凶】天书上的警示——那位代号“化骨手”的毒功高手,即将来袭。 危机迫近,但危险之中亦蕴藏着机遇,若应对得当,这未尝不是又一个搅动风云,令三大家族互相猜忌乃至分崩离析的绝佳契机。 ———— 求月票推荐票 拜求大家不要养书,尽可能的多多追读一下,! (本章完) 第35章 候你多时了! 第35章 候你多时了! 大乾明景七年,十月十六,夜。 北风卷过空旷的校场,带起一阵肃杀的寒意。正值北城武营士卒轮换之际,偌大的营地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几队兵丁提着灯笼在远处巡视,人影稀疏。 衙署之内,烛火摇曳。 陈盛身形沉稳,正摆开“玄罩桩”的架势,周身气血缓缓流淌,肌骨随之发出细微的嗡鸣。自八日前剿灭七星帮、得到那滴地心灵乳至今,他已将这天地灵物彻底炼化完毕。 收获堪称巨大。 尽管其他功法的进展按部就班,但他的核心修为却突飞猛进,已然逼近了锻骨境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下一境界“化髓”的门槛。 【基础刀法圆满(246/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930/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45/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337/500)】 目光扫过意识中清晰的面板,陈盛心中颇为满意。 化髓境! 若能成功突破,他的修为便将与吴匡持平,放眼整个常山县,也足以跻身顶尖高手之列。 届时,只要不遭遇先天强者,面对筑基境的任何敌手,他至少都有了周旋与自保的底气。这连日来的废寝忘食、刻苦修行,总算没有白费。 然而此刻,陈盛却缓缓收了功架,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方面,地心灵乳已然耗尽,虽仍有吴匡提供的上品虎骨丹支撑,但修炼速度终究是大不如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等待的“客人”,应该也快到了。 …… 夜风萧索,吹得衙署窗棂猎猎作响。 营地边缘的阴影中,一道身着漆黑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目光阴鸷,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了不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衙署。 “化骨手”厉槐生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虐杀这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所谓“俊杰”,是他枯寂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尤其欣赏他们临死前那由惊愕转为绝望、充满不甘与怨恨的眼神,那对他而言,是绝佳的精神慰藉。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融入夜色,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几个起落间,便已潜至衙署窗外。 透过窗纸上的剪影,他能清晰看到一名身着宽松练功服的年轻人正在室内活动。 目标确认——北城武营统领,陈盛! 黑袍之下,一只干枯如同鬼爪的手掌缓缓探出,指间捻着三根细如牛毛、泛着幽绿寒芒的毒针。 就是现在! 厉槐生脸上狞笑一闪,不再犹豫,猛然暴起!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衙署厚重的木门被他蕴含内息的一掌轰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三根毒针如同毒蛇吐信,成品字形激射向屋内之人的要害!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入屋内,五指成爪,漆黑尖锐的指甲带着腥风,直取陈盛咽喉。 这一套偷袭、暗器、强攻的组合,迅猛狠辣,衔接得天衣无缝。 在厉槐生的算计中,面对如此突兀且连环的杀招,纵使这陈盛天资再高,仓促之间也绝难抵挡。 只要被他的毒爪划破半点油皮,剧毒便会瞬间侵蚀其经脉,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轻而易举便能杀之。 然而—— 就在毒针破空而至的刹那,那原本看似沉浸在修炼中的陈盛,竟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骤然动了。 他看也不看,顺手抓起旁边桌上的一方厚重黑布,手腕一抖一卷,竟精准地将三根毒针尽数裹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哪有半分仓促? 面对厉槐生随之而来的凌厉爪击,陈盛更是面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冷意。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必杀一爪。 “不好!” 厉槐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下一刻—— “唰!唰!唰!” 衙署大堂两侧的屏风被猛地推倒,十余道身影豁然现身,人人手中端举着已然上弦的军制强弩,冰冷的弩箭闪烁着寒芒激射而出,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彻底封死。 “中计了!是埋伏!” 厉槐生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当即足下发力,拧身便欲向门外窜去。他身法诡异速度极快,只要冲出这衙署,融入夜色,便有脱身的希望。 可惜,陈盛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岂会给他留下生路? 厉槐生身形刚动,还未踏出门槛,一道沉闷的破空声便如影随形,裹挟着千钧之力,直袭他后心要害。 “该死!” 厉槐生亡魂大冒,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将灌注内息的双臂猛然交叉格挡于身前。 他这对胳膊不仅淬炼得坚逾精铁,袖中更暗藏两柄淬毒短刃,自信足以挡下大部分攻击。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这一击的恐怖力量。 “嘭!” 只听一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厉槐生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双臂之上。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衙署内的青石地板上,震得尘土飞扬。 “噗——”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急忙低头看去,只见绑缚在手臂上的两柄精铁毒刃竟已被砸得扭曲变形,而他的双臂乃至胸口,更是传来钻心刺骨般的剧痛,臂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惊骇地抬眼望去,只见那将他轰飞的“凶器”,赫然是一柄足有婴儿头颅大小的亮银瓜锤! 与此同时,衙署之外,脚步声如雷,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一队队手持强弓劲弩的士卒已然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所有弩箭的箭簇,都冰冷地指向他。 为首一人,身着黑红官袍,方脸阔口,体魄魁梧雄壮如山,手中正提着另外一柄同样制式的银瓜锤,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正是常山县尉——吴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盛不仅调动了自己的全部亲信埋伏于此,更是亲自请来了吴匡这尊大神坐镇,誓要将来犯之敌彻底留下,瓮中捉鳖。 厉槐生面如死灰,心知今日已在劫难逃。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安然坐在红木大椅上的年轻人。 此刻的陈盛,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衙署: “本官,已等候阁下多时了。” 他此言并非只是为了彰显智谋,更是要说给周围所有士卒听。 他要借这些人的口,将“官府早有准备,设伏反杀”的消息,原原本本地传到高家和黄家的耳中。 按照常理,这等被擒的杀手,多半会为了保全幕后主使或维持所谓的“气节”而自尽,陈盛本以为这厉槐生也会如此。 却不料,他话音刚落,那黑袍男子竟“噗通”一声,面朝着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毫无高手风骨地哀声求饶: “小人厉槐生,有眼无珠冒犯虎威,求大人饶命,小人愿降。” 陈盛双眼微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挥了挥手。 左右士卒立刻上前,用浸过油的牛筋绳索将厉槐生捆了个结结实实,并仔细搜身,卸掉所有可能藏匿的毒物利器。 待士卒退至门外警戒,陈盛请吴匡于主位坐下,自己则踱步到厉槐生面前,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 “愿降?” 厉槐生闻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表忠心,语速极快: “大人明鉴,槐生飘零半生,空有一身本事却只恨未遇明主,今日得见大人神威,方知天日,求大人给小人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本章完) 第36章 太想进步了 第36章 太想进步了 看着厉槐生被兵士五花大绑地押解下去,吴匡不由得失笑摇头: “这人倒真是……别具一格。” 他们原以为,以此人化髓境的修为,兼修一身诡异毒功,能在猝不及防间威胁同阶高手的本事,多少该有些高手风骨,即便被擒也会硬气几分。 谁曾想,对方投降得如此干脆利落,着实令人啼笑皆非。 “明哲保身,惜命得紧,若能用得好,或许将来能有些意外之喜。” 陈盛语气平淡的评价道。 对于厉槐生的跪地求饶,他并不以为意,不过这种人可用,但绝不可轻信。观其行径,日后若遇更大威胁或利益,难保不会再次背主。 能不能用,要不要用,他还得思量思量。 “此事你自行斟酌便是,御下之道,本就千变万化,重在拿捏分寸。” 吴匡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面露好奇之色,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倒是十分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精准预判,今夜必有贼子前来行刺的?” 起初陈盛请他前来坐镇时,吴匡还将信将疑,只是出于对这名下属的重视,才应允前来。 万万没料到,竟真的等来了这条“大鱼”,这让他惊奇不已,甚至猜测陈盛是否已将眼线安插进了本地豪强的核心层。 “不敢隐瞒大人,属下其实也只是依据蛛丝马迹,加以推断罢了……” 陈盛早已备好说辞。 他解释自己近日察觉营中氛围有异,结合今夜正值北城武营防务轮换、守备相对空虚的时机,推断若对方欲行不轨,此乃最佳良机。 为防万一,这才请吴匡亲自前来压阵。 听闻这番解释,吴匡并未怀疑,反而露出赞赏之色,连连点头: “本官最欣赏的便是你这一点!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性格沉稳。好,甚好!有此心性,你日后方能在这荆棘遍布的世道上,走得更高、更远!”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随即眼神一厉,杀机涌现: “这些本地豪强,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竟敢公然袭杀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自寻死路!看来,对他们动手的时间,不能拖延太久了。” 今日他们敢袭杀陈盛,明日就未必不敢将目标对准他这个县尉! 吴匡虽贪财,行事亦求稳妥,但出身行伍的他,骨子里从不缺乏杀伐决断的狠厉,昔日平定叛乱时,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在少数。 “大人所言极是。”陈盛深表赞同。 吴匡沉吟片刻,似在权衡全局,良久方才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陈盛身上,带着审视与期许: “今日观你气息,修为已然颇为稳固,进境堪称神速,不错。” 随即他话锋微转,提及正题,蹙眉道:“这常山县武备营大统领的位置,本官一直都属意于你,只可惜……你如今修为尚浅,资历不足,若能拥有匹敌化髓境的实力……” 陈盛自调任他麾下以来,其资质、心性、能力,吴匡都看在眼里,可谓十分满意。 唯一的短板,便是太过年轻,修为火候稍欠。 武备营大统领一职,位高权重,若手段过人,能控制住局势的话,其职权之重甚至堪称县令、县尉之下第三人。 若能将此职牢牢掌控在手,他们才能真正无惧三大家族的掣肘。 反观现任大统领储岳山,首鼠两端,虽名义上归他统辖,却与本地豪强及县令林狩过从甚密,早已被吴匡视为必须拔除的钉子。 可若仓促换上将资历、实力皆有所欠缺的陈盛,他又担心其难以服众,反而弄巧成拙。 是以,他心下正犹豫着是从府城那边调人,还是再观望观望陈盛。 陈盛心中了然。 以他现今锻骨境的实力,正面抗衡化髓武师确实力有未逮。 锻骨与化髓之间,是一道实力鸿沟,差距显著。 正因如此,在预知厉槐生乃化髓境毒道高手后,他才不惜请动吴匡亲自出马,以求万全。 不过,他如今已臻锻骨巅峰,距离突破化髓境已然不远。 见吴匡面生犹豫,疑似要调人前来,这可是他的囊中之物,陈盛可不愿意被人摘了桃子,思索之下陈盛肃然开口道: “不敢隐瞒大人,属下自服用大人赐下的虎骨丹,加之近日偶有所悟,修为确感精进迅猛,想来……达到大人期许的那一日,应不会太远。” 他这么说,一是为了暂时先稳住吴匡。 二则是提前铺垫一二,免得日后对方太过骇然他的修行速度,至于地心灵乳一事,他则不准备吐露。 毕竟这种好东西,对筑基后期的吴匡来说也是诱惑巨大,若是被他得知此物自己偷偷炼化,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嫌隙。 “急什么?” 吴匡闻言哈哈一笑,看出了陈盛眼中潜藏的渴望和急切,略带揶揄道: “修行之道,根基为重,切忌冒进贪功。这大统领的位置,本官还是十分属意你的,除非局势太差崩坏到必须从上面调人,否则,本官不会另做他想。” 他这话确是出于真心,相较于空降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他自然更愿意培养、提拔自己看好且忠诚的下属。 “大人误会了,属下并非急躁。” 陈盛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野心的笑容,解释道: “属下只是……太想为大人分忧,也太想……进步了。” “你看,又急。” …… 与陈盛、吴匡二人间的轻松氛围截然相反。 翌日,当厉槐生夜袭北城武营反遭埋伏的消息传开,三大家族的几位家主皆是面色铁青,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黄家家主黄东淳,损失了家族重金供奉、堪称底牌之一的化髓境毒道高手,可谓心痛如绞。盛怒之下,他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杨家家主杨议,厉声质问: “杨议!此事必然是你泄密给那陈盛小儿的,否则官府何以布置得如此周密,仿佛早已知晓厉槐生会在那时那地出现?你作何解释!” 厉槐生虽正面厮杀能力稍逊,但其毒功诡异莫测,用于暗杀偷袭,价值无可估量。 如今折在官府手中,对黄家而言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黄东淳,你休要血口喷人!” 杨议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此事关乎你我三家共同利益,乃我等密室共议而定,老夫岂会自毁根基,将此等机密泄露给那陈盛?” “哼!若非是你,还能有谁?” 黄东淳根本不听解释,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你杨家近来态度暧昧,既对官府诸多顾虑,又意图与那陈盛联姻结亲,讨好吴匡,分明就是存了脚踏两条船的心思! 厉槐生行动的时间、地点,唯有我四人在场知晓,那陈盛若非得了确切消息,岂能布下天罗地网?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他言辞犀利,句句诛心。 在高家与陈盛仇深似海,厉槐生又属黄家供奉的前提下,在场四人中,唯有近来态度摇摆、且有联姻之举的杨议嫌疑最大。 一时间,厅内争吵声骤起,杨议与黄东淳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声调越来越高,往日维持的表面和气荡然无存,信任的裂痕在这一刻急剧扩大。 (本章完) 第37章 突破失败? 第37章 突破失败? 眼见黄东淳与杨议二人争执愈烈,甚至隐隐有动手的迹象,一直冷眼旁观的高远峰终于沉声开口,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 “够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二位皆是一家之主,在此内讧不休,若传扬出去,岂非让外人看了我等的笑话?倘若因此分崩离析,更是给了那吴匡与陈盛可乘之机,让他们得以逐个击破!这岂是智者所为?” 黄东淳余怒未消,冷哼一声: “莫非我黄家折损了厉槐生这等高手,就这么算了不成?” “黄兄息怒。” 高远峰目光转向他,语气放缓,凝声道:“我相信杨兄绝非不明事理之人,断不会做出此等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杨议闻言,面色稍缓,朝着高远峰微微拱手以示谢意,但依旧冷着脸坐回原位,显然对黄东淳的无端指责极为不满。 经此一闹,厅内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显压抑沉闷。 高远峰深知不能再僵持下去,率先打破沉寂,将话题引回正轨: “此事确有蹊跷,或许是那陈盛心思缜密,察觉到了某些蛛丝马迹,故而提前设伏。若我等因此相互猜忌,乃至内斗,恐怕正中了陈、吴二人的下怀,堕入其离间之计。”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杨议开脱,实则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对于杨议,他心中自然也存有疑虑,毕竟杨家的摇摆态度是明摆着的,是在场之中,最有可能泄密的一方。 但他更清楚,在此关键时刻,维持联盟表面的团结远比追查泄密者更为重要,一旦内部生乱,只会让虎视眈眈的官府坐收渔利。 黄东淳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并未完全被说服,但也不再出言反驳。 杨议见状,顺势将话题引开: “高兄,那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难道就这般与官府继续僵持下去?” “僵持?” 高远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今七星帮被灭,我们袭杀陈盛失败,双方几乎已彻底撕破脸皮。局势至此,要么我等联手,将吴匡这过江龙彻底赶出常山县,要么……便是他将我等连根铲除,此外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他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事情的发展已然脱离了他们最初的掌控,他有一种直觉,若不能尽快击溃陈盛与吴匡,高家极有可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务求将陈、吴二人置于死地!最不济,也要将他们彻底驱逐出常山,永绝后患!” 这时,一直沉默的高远河适时开口,声音低沉: “诸位,我有一计,或可断那吴匡一臂,甚至……” “哦?何计?” 杨议与黄东淳的目光立刻投向高远河,心下却如明镜一般——这多半是其兄高远峰的谋划,只是借他之口说出罢了。 高远河缓缓吐出四个字,却让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青、临、水、匪!” 杨议与黄东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青临水匪,盘踞于常山县与邻县交界的复杂水域,凶名赫赫,乃是官府多年的心腹大患。 因其行踪飘忽,据点分散,官府屡次兴兵围剿,皆无功而返,反而损兵折将,上一任常山县尉,便是意外折在了围剿水匪的战役中,血染青临江。 当然,他们三大家族心知肚明,那并非意外。 正是他们与水匪暗中勾结,泄露军情,才使得前任县尉一头扎进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从一些渠道得知,此事已引起北陵府城某位大人物的震怒。 这也是他们此前对吴匡多有顾忌,试图以威逼利诱使其合作,而非直接下死手的主要原因。 谁曾想,吴匡根本不吃那一套,反而态度强硬,将局势一步步推到了如今这兵戎相见的地步。 可以说,若非万不得已,他们绝不愿再行此险招。一旦事情败露,或是再次激怒府城,那后果绝非他们三家所能承受。 杨议脸上顿时浮现出犹豫之色: “此举……是否太过凶险?牵涉水匪,一个不好,便是玩火自焚啊!” “过?” 高远峰接过话头,语气森然:“杨兄,若你杨家甘愿被吴匡、陈盛当做砧板上的鱼肉,一刀刀凌迟,那自然不算过。 但若我等还想保全家族基业,还想在这常山县立足,行事就必须狠辣果决!这早已不是利益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战,再犹豫退让下去,我等便是自取灭亡。”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杨议与黄东淳,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黄东淳眉头紧蹙,接口道: “若真要走这一步,恐怕我等还需再出一次血,那帮水匪胃口可不小。” 三大家族在县内堪称土皇帝,但对上那些刀头舔血、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却占不到多少便宜,双方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 “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怎能换来高枕无忧?” 高远峰语气决绝:“代价其实也很简单,我们三家共同凑一笔足以让水匪心动的修行资源,送与他们,要求便是,让他们在青临江水道上大肆劫掠,弄出足够大的动静,逼迫官府不得不再次出兵剿匪,届时……”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何在剿匪途中布下天罗地网,如何借水匪之手…… 杨议听完,脸上忧色未褪: “吴匡毕竟是朝廷命官,一县县尉,代表着官府的颜面。若能不取他性命,逼其自行调离,是否更为稳妥?” 高远峰看出杨议尚存侥幸心理,心知不能逼得太紧,略一沉吟,便退了一步: “也罢,那就先集中力量,灭了陈盛那小子,一来断吴匡一臂,二来也是给他一个最后的警告,若他识相主动请调离开,大家相安无事,若他依旧冥顽不灵……哼,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送他下去与前任县尉作伴!” 他心中冷笑,只要陈盛一死,杨家彻底被绑上战车,杨议再想左右逢源,便是痴心妄想。 “对了,那个储岳山……此人可靠吗?” 黄东淳忽然想起现任武备营大统领,出声问道。 高远峰双目微眯,寒光一闪: “放心,当初前任县尉之死,他也脱不了干系,手中沾着血呢,他若识时务自然最好,若敢首鼠两端……老夫自有手段逼他就范!” …… 与此同时,北城武营衙署内。 陈盛盘膝而坐,意识却沉入脑海之中。 那卷古朴的【趋吉避凶】天书再次无声展开,显现出一行字迹: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因吴匡于武备营大统领人选一事上流露的迟疑,让我心中生出一股紧迫感。 急于进步的我,最终决定直接冲击化髓境,我自恃根基稳固,又修行了能对化髓境突破有助益的钓蟾劲秘术,以为此次突破当水到渠成……然而,我终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化髓境的难关。 因钓蟾劲秘术火候未足,尚未小成,致使底蕴不足,最终……我仅差一线突破失败,遭到反噬,伤及根基。 若能早知如此,我定不会贪功冒进,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先行谋夺黄家那镇族之宝‘灵髓蛊’有此物护持经脉,滋养髓骨,想来突破必能万无一失,只可惜……这世上,从无后悔药可卖。】 (本章完) 第38章 正确的选择 第38章 正确的选择 衙署内,陈盛睁开眼眉宇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果然,化髓境之难破,远非前两境可比。 筑基三境——明息、锻骨、化髓。 前两境尚可依赖水磨工夫,只要资质尚可,资源充沛,按部就班之下总有望突破,然则化髓一关,却是天堑鸿沟。 此境关乎内髓淬炼,涉及武者根本,行差踏错半步,轻则突破失败元气大伤,重则髓海震荡根基尽毁。 更严峻的是,一位筑基武师,毕生至多仅有三次冲击化髓境的机会。 每失败一次,不仅会损伤武道根基,后续突破的成功率亦会随之骤降,正因如此,世间锻骨武师颇多,而能踏足化髓者,却十中无一。 【趋吉避凶】天书所昭示的未来,如同警钟长鸣。 依照其上指引,他想成功破境,眼下仅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是将增强底蕴、护持经脉的《钓蟾劲》秘术修炼至小成境界;其二,便是设法取得黄家那镇族之宝——灵髓蛊。 然而,这两条路,皆非坦途。 《钓蟾劲》玄奥艰深,进展极为缓慢,若无“净元丹”这一类能洗髓伐体的丹药辅助修行,单靠自身苦修,进境几如龟爬。 他潜心修习两月有余,至今不过堪堪入门。 【钓蟾劲秘术小成(47/500)】 以此进度推算,想要达到小成之境,至少还需小半年光景的日夜苦功。 他,等不起。 而另一条路,灵髓蛊,同样不简单。 昔日与吴匡同行赴任途中,闲谈时曾听其提及过此灵物。 此蛊堪称世间一等一的化髓机缘,最珍贵之处在于,它可作为传承之物世代供养。 一只成年灵髓蛊,约莫每隔十二年,便能孕育出一滴“灵髓液”,武者于突破化髓境时炼化此液,足以平添三成成功把握。 可以说,除非底蕴太过浅薄,否则得此灵液之助,突破化髓希望极大。 无怪乎黄家能成为常山县传承最久远的家族,有此物坐镇,便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化髓武师,维系家族强盛。 既不愿空耗半年时光,那么,黄家秘藏的灵髓蛊,便成了他唯一且必须争取的目标。 不过问题是.莫非黄家那只灵髓蛊,正好处于十二年节点不成?若是真的,这可不能用巧合去解释,好似是专门等着他一样。 但若不是真的,那恐怕这里面还有些是他不知道的事儿。 略作思索,陈盛没有犹豫,起身径直前往北城武营的地牢。 他对黄家内部详情知之甚少,但无妨,牢中正关着一位对黄家了如指掌的“内行人”,兴许能了解关于这灵髓蛊的一些事情。 自那夜生擒“化骨手”厉槐生后,此人便不断哀求,渴望面见陈盛以求活命。 陈盛自然不会轻信一个前一刻还要取自己性命、下一刻便能跪地求饶的毒道高手。 期间,他已命人暗中查探厉槐生底细。 可惜,此名号在常山县内如同凭空出现,竟无丝毫痕迹可循,唯有其自述的“黄家供奉”身份,对此,陈盛始终存疑。 所幸,【趋吉避凶】天书,却意外的给了他一次提示,有方法能钳制住此人,只不过对方不一定心甘情愿的配合,故而他原本打算先行关押,磨其锐气,再图后用。 如今形势逼人,他已没有太多时间等待了。 踏入地牢最深处,阴湿腐败之气扑面而来。 两名看守正就着微弱油灯对饮,而被儿臂粗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上的厉槐生,依旧在有气无力地向守卫哀求,盼能见陈盛一面。 两名士卒见到陈盛突然现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起身行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二人先退下。”陈盛摆了摆手。 “是,大人!”两人如蒙大赦,快步离去。 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厉槐生艰难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声音嘶哑而激动: “陈统领,陈统领,在下真心愿降,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啊!” 陈盛行至他面前,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名阶下囚,淡淡开口: “陈某此来,正是要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识不识相了。” “识相识相,陈统领明鉴,在下最识相了!” 厉槐生忙不迭地表态。 “你并非常山县人士吧?”陈盛开门见山。 厉槐生知他定然查过自己,神色一黯,摇了摇头: “……不是。” “可有兴趣说说你的来历?” 厉槐生明白,这是取得信任的第一步,若不说清根脚,绝无活路,他略一沉默,终是沙哑开口: “在下……出身南诏府万毒门,后因家族遭逢大难,满门倾覆,只得孤身逃亡,一路辗转,前年才流落至这常山县地界,因一身毒功尚可入眼,被黄家招揽,充为供奉……” “所以,你才能毫无负担地背弃黄家?” “倒也并非全然如此。” 厉槐生闻言面露一抹苦涩的自嘲:“厉某行事,向来遵循等价交换,黄家予我多少资源,我便出几分力气。 就他们给的那点微薄供奉,还想让我效死?简直笑话,更何况……厉某身负血海深仇,大仇未报,但有一线生机,也绝不愿就此赴死。” 陈盛闻言,微微颔首。 此言倒是在理。 区区供奉之谊,玩什么命? 他目光扫过厉槐生因挣扎而敞开的衣襟,隐约可见其胸口处一道诡异的黑蛇纹身,只是图案似乎有些不完整。 “这黑蛇,便是万毒门的印记?” “正是。” “为什么不完整?” 厉槐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早年……钻研毒功过于激进,不慎引毒入体,侵蚀了皮肉,损了部分纹路。” 陈盛不再追问细节,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冷峻: “想必你心知肚明,我为何信不过你,想活命,需满足两个条件,第一,献上一件足够分量的‘投名状’;第二,交出能让我彻底掌控你的东西。” 厉槐生心下一沉,知道关键时刻到了,颤声问道: “大人……准备如何掌控在下?” 陈盛嘴角微扬,自袖中缓缓取出一页薄如蝉翼、色呈暗黑的纸张,其上隐隐有腥甜气息流转。 “此物名为《百毒真功》残页,据其上记载,似你这等修行此道者,皆需以自身精血,于体内滋养一只‘本命毒虫’。 此虫与你性命交修,一身毒功大半系于其上,一旦毒虫死亡,宿主必遭剧烈反噬,功力大损都是轻的。” 他目光如炬,盯着厉槐生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想让我信你,便将你那本命毒虫,交出来由我掌控。” “你……你如何知晓《百毒真功》?!又如何得知它藏在我黑袍夹层之中?!” 厉槐生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这页功法对他很是重要,是以他一直贴身隐藏,藏匿之处更是隐秘至极,再加上其薄如蝉翼的特性可以被轻易毁掉,但绝无可能被轻易发现。 “这你无需知晓。” 陈盛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需回答,愿,还是不愿。” “若我不愿……是不是便离不开这地牢了?” 厉槐生声音干涩。 陈盛先是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四周阴森的刑具,其意不言自明: “你会离开,但……是以另一种方式。” 地牢内陷入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厉槐生粗重的喘息交织。 他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经历着剧烈的挣扎,眼见陈盛耐心将尽,作势欲走,他终于嘶声喊道: “陈统领……且慢。” 厉槐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刑架上,颓然道: “我……我愿交出本命毒虫。”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很好。”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9章 声东击西 第39章 声东击西 厉槐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只见他干枯如柴的左小臂上,皮肤之下竟缓缓鼓起一个拇指大小的血包,微微蠕动。 紧接着,表皮破开一道细口,一只通体血红、形似幼蚕却布满诡异暗纹的小虫,缓缓钻了出来。 陈盛目光锐利,仔细审视着这只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毒虫,确认其形态与《百毒真功》残页上的描述一般无二,且与厉槐生气息紧密相连后,方才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玉质瓷瓶,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慵懒的血色毒虫引入瓶中封死。 “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陈盛微微颔首语气中透着一丝满意。 掌控了这只本命毒虫,便等于扼住了厉槐生的命脉。 而一位化髓境高手俯首,无疑让他平添不少助力。 厉槐生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气息因毒虫离体而略显萎靡,他沙哑地问道: “不知大人,需要属下献上何等投名状?” 既已受制于人,陈盛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黄家秘藏的那只灵髓蛊,你可知晓?” 厉槐生点头,心下却是一凛。 灵髓蛊乃是黄家最高机密之一,他也是凭借供奉身份,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才探知到些许蛛丝马迹,此事在黄家内部也仅有核心数人知晓。 陈盛是如何得知的?莫非黄家核心层中,真有他的眼线? “将此物为我取来,便是你的投名状。” 陈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厉槐生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大人可是想借那灵髓液,冲击化髓境?” “不错。”陈盛坦然承认。 “这……恕属下直言,” 厉槐生组织着语言,小心观察着陈盛的神色:“据属下所知,黄家那只灵髓蛊,其灵髓液早在六年前便已被取用,下一次灵髓液孕育成形,至少还需五六载光阴。” 陈盛双目微眯,难道【趋吉避凶】天书的预示有误? 可此物神异,从未出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他面色不由的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厉槐生,带着几分审视。 厉槐生一直紧盯着陈盛的脸色,见其目光转冷似有不悦,心头一紧,连忙话锋一转,急声道: “大人且慢忧心,属下还知晓另一种方法,即便没有现成的灵髓液,也能有助于突破化髓境,甚至其效果还远超灵髓液。” 陈盛眯起双眼,指尖在身旁的木桌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说下去。” 厉槐生不敢卖关子,语速加快解释道: “大人明鉴,那灵髓液本质上只是灵髓蛊汲取天地灵机与自身相合,缓慢蕴养出的一种精华,欲取灵髓液突破固然稳妥,却需时间耐心等待,而属下所知之法,乃是……竭泽而渔的一种办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若能设法夺得灵髓蛊本体,无需等待其孕育灵液,可直接将其灭杀,取其血肉精华,涂抹周身要穴,辅以内息化纳。 其蕴含的玄妙远超灵髓液,不仅能极大提升突破化髓的成功几率,更能滋养淬炼周身气血,夯实根基,效果可谓妙不可言。” 陈盛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原来天书所指的“灵髓蛊”竟是此意,并非指那十二载方得一滴的灵髓液,而是指这蛊虫本身,天书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属下通晓其习性,有把握将其找出并带出献予大人。” 厉槐生适时表露价值,但随即面露难色,“只是……此事还需大人鼎力相助,方可成事。” “如何配合?”陈盛问道。 “黄家底蕴深厚,绝非七星帮可比,据属下所知,其族内足有三位化髓境武师坐镇,属下所长在于用毒与潜行匿迹,若在盗取灵髓蛊时被发现,遭遇围攻,绝难脱身。 故而……恳请大人能在属下行动之前,于黄家之外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最好能引走一些人为属下创造机会。” “可以。” 陈盛略一思忖,便应承下来。 黄家实力确为三大家族之首,若只让厉槐生一人前去,无异于送死,既然要用人,自然要给予必要的支持。 “多谢大人!” 厉槐生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口气,他最怕陈盛让他独自去闯龙潭虎穴,那与让他送死无异。 …… 就在陈盛与厉槐生在地牢中密谋,将目标锁定在黄家至宝灵髓蛊之时,常山县的暗流并未停歇,反而愈发汹涌。 三大家族针对陈盛与吴匡的报复,也已然悄然发动。 在与城外青临水匪经过一番秘密接触后,双方达成一致,高远峰这一次不仅要除掉陈盛这个心腹大患,更要顺势坑杀吴匡从边军带来的那批精锐心腹,彻底斩断其在常山县的武力根基。 青临水匪的动作极为迅速。 他们频频出动,在繁忙的青临江水道上搅风搅雨,过往商船无论是否缴纳过“平安钱”,皆照劫不误,手段狠辣,迅速搅得水道之上人心惶惶。 青临水道乃是沟通数县、通往府城的重要商路,一旦受阻,影响巨大。 若弃水道而走陆路,不仅运输成本将急剧增加,崎岖山路间盘踞的各路山匪同样是一大威胁,一时间,常山县内依赖水道运输的商贾们便损失惨重,苦不堪言。 无奈之下,众多商贾联袂求见三大家族的家主,恳请他们出面主持公道,向水匪施压,索回被劫货物。 然而,这本就是三大家族一手策划的局,岂会真心为他们斡旋? 高远峰、黄东淳等人表面上安抚众商贾,表示同情与关切,暗地里却巧妙地将矛头引向了官府。 他们言辞恳切地表示,面对如此猖獗的水匪,唯有官府出动大军,方能彻底剿灭,还商路一个太平,他们“建议”商贾们联合起来,前往县衙陈情,督促官府出兵。 在三大世家的暗中煽动与引导下,众商贾很快便统一了意见,决定次日便齐聚县衙,正式报案,请求官府出兵剿匪。 而就在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山雨欲来之际,陈盛这边,经过周密策划,也终于决定动手了。 想要将黄家的高手,尤其是那几位化髓境武师调离巢穴,绝非易事。 必须营造出足以令黄家感到切肤之痛、不得不全力应对的危机才行,如同上一次以雷霆之势剿灭七星帮,这一次,陈盛准备再行险招,玩一出“声东击西”。 他的目标,指向了城西。 七星帮覆灭之后,其残余势力分崩离析。 有人选择归附杨虎,但也有人逃亡城西寻求白沙帮庇护。 而这白沙帮,正是黄家暗中扶持、用以掌控城西地界的重要势力。 只要对白沙帮动手,有着七星帮的前车之鉴,黄家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定会派出高手前来救援或镇压。 陈盛所谋,便是追击余孽为借口,引动黄家高手。 (本章完) 第40章 这就是命令 第40章 这就是命令 为吸引黄家注意,陈盛此战意在拖延,不求速决。 为掩人耳目,他早已下达追缉七星帮余孽的命令,此刻正好以此为名,调兵遣将。 为了声势浩大,此番整个北城武营几乎是倾巢出动,兵甲齐备,浩浩荡荡的杀向城西,引得周围观望之人议论纷纷,惊恐的看着杀气腾腾的北城士卒。 议论着此番又是哪家势力将要遭难。 而各大势力埋伏在北城武营附近的暗线,见此情景,也是立刻将消息传了回去。 黄家这边得到消息的速度也不慢,在得知陈盛带兵浩浩荡荡的杀向城西白沙帮,借口追缉七星帮余孽的消息后。 黄东淳猛然一掌拍在了檀木桌上,强横的掌力,将桌子震的裂痕四起。 “陈盛这是冲着咱们黄家来了!” 陈盛如此毫无掩饰,且嚣张狂妄的行为,顿时令他震怒非常,一旁的黄家长老则是抚须道:“看来陈盛这是查到了厉槐生与我黄家有关系,准备报复了。” “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消息说他几乎倾巢而出,岂不是说北城武营现在十分空虚?若是如此的话,倒是一个救回厉槐生的好机会。” 最年迈的黄家叔祖眼中泛起一丝精光。 厉槐生终究是一位化髓境的武师,若能救回来,对黄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更能让其感恩戴德的为黄家办事。 “叔祖所言不错,既然陈盛这小子如此莽撞,那咱们也让他吃一些苦头。” 另一名黄家长老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黄家叔祖敲了敲拐杖:“家主带人去城西,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白沙帮,黄克你去想办法潜入北城武营,设法营救厉槐生,至于老夫,便坐镇黄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随后,他又顿了顿: “另外,再给高家和杨家去信,让他们也出把力气,省的在一旁坐视咱们黄家被削弱实力。” “叔祖,此番若那陈盛欺人太甚,要不要” 黄东淳眼底泛起一抹杀机。 黄家叔祖沉吟几息: “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对方好歹是朝廷命官,当场杀了影响太大,就算要杀,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若能保住白沙帮,便暂且先忍让他一番又如何? 青临水匪那边已经有动作了,只要谋划得当,他活不了几天的。” “侄儿明白了。” 黄东淳点了点头,随即面色阴沉的走出大堂。 城西,白沙帮前。 此刻已然是剑拔弩张,那十架尚未归还大营的‘破风弩’再度架起,箭锋直至白沙帮,肃杀之气弥漫,恍若大战一触即发。 “陈统领,我白沙帮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今日为何带兵上门?难道这官府已经没有王法了吗?” 白沙帮帮主沈原强压着怒气质询。 陈盛的名号他自是如雷贯耳,毕竟七星帮覆灭就在眼前,是以,即便是对方打上门来,他也不敢真的刀兵相见,只能试图拖延时间,等黄家援兵前来。 “为何上门,你难道不知吗?七星帮余孽勾结青临水匪,意图作乱,被本官带兵剿灭,可你们白沙帮明知如此,竟还敢收拢七星帮余孽。 莫非,你们也跟青临水匪有勾结不成?” 陈盛居于战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沈原,目光渐冷。 “绝无此事,沈某可不曾收拢过七星帮的人,再者,话又说回来,城西似乎不是陈统领管辖的范围,就算是追查,也该王跃王统领前来吧?” 沈原凝声反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现在本统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七星帮余孽,认罪伏法,要么本官即刻下令强攻,届时,便让你白沙帮步了七星帮的后尘。” “陈统领口气太大了吧?” 沈原其实更想说一句‘狂妄’,但又怕激怒陈盛这个跋扈之辈,只能依旧压着火气。 陈盛猛一抬手,后方破风弩迅速开始咔咔响起,箭锋直指沈原。 “你以为本官在虚张声势吗?” “陈统领,且慢动手!” 一声大喝响起,陈盛目光瞥了一眼,只见西城武营统领王跃此刻正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怒之意。 “王统领。” 见王跃前来,沈原这才松了口气,他方才还真怕陈盛一言不合就下令。 “怎么,王统领要包庇白沙帮?” 陈盛双目微眯。 王跃皱了皱眉头,他连什么事情都尚未弄明白,怎么又扯到了他的头上,赶忙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原要解释。 沈原不敢怠慢,连忙将方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王跃面露凝重之色: “陈统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官得到了确切消息,不会有误,倒是王统领继续在这儿拖延时间的话,让那些余孽逃走,兴许就真的成了误会。” “好,就算是有此事,那陈统领一言不合就来西城抓人,是不是要给王某一个解释?” 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他的地盘抓人,属实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当初本官剿灭七星帮时,王统领带人前往,要不要也给陈某一个解释?” “我那是奉了县令之命。” “巧了,陈某也是奉了县尉之命。” 听着陈盛如此说话,王跃顿时语气一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可是向陈统领出示过县令文书的。” 当时在高远河退走之后,他为了不得罪陈盛,可是用文书解释过的。 陈盛笑了,随即招了招手,一旁的严鸣顿时会意,将纸笔奉上,接过之后,陈盛龙飞凤舞的在纸张上写下了‘命令’二字。 直接亮给了王跃查验。 “吴县尉命令在此,你若有什么疑问,尽可以前往县衙相问,至于现在,再敢阻拦,可就是违抗上命了。” 看着陈盛那刚刚写下的字迹,王跃气的几欲吐血,之前他还觉得陈盛还算客气,行事也算稳重,可今日再见,他是真没想到陈盛竟会如此嚣张狂妄。 简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怎么敢去找吴匡问询,陈盛可是对方的亲信,就算是命令有问题,吴匡也必然会包庇袒护陈盛。 而一旁的沈原看着陈盛如此嚣张的姿态,一时之间竟也是愣住了。 这也太.嚣张了!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41章 人狂必有祸 第41章 人狂必有祸 就在场中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略带讥诮的声音悠然响起: “黄某早闻北城陈统领年轻气盛,性情桀骜,本以为只是坊间传言,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着实让黄某大开眼界。” 沈原闻声大喜过望,急忙转头,果然见到黄家家主黄东淳在一众族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家主!” 他连忙躬身行礼,正要禀报情况,却被黄东淳抬手制止。 早在赶来途中,他已得知此地情形,无需赘言。 “陈某也早闻黄家供奉中有一位用毒高手。” 陈盛目光平静地迎上黄东淳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说来也巧,前两日本官在衙署内突遭一位毒道高手行刺,不知此事,是否与贵府那位供奉有关?” 二人并非素未谋面。 当初吴匡上任,本地豪族设宴接风时便曾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那时,陈盛尚且只是吴匡身后一个不起眼的随从,而今却已成了足以威胁黄家地位的存在。 黄东淳闻言,脸上堆起虚假笑意,淡淡道: “陈统领说笑了,黄某对此事一无所知,眼下倒还是第一次听闻,至于那位供奉,早在三个月前便已辞别黄家,云游四方去了。” 陈盛故作恍然,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不过倒也无关紧要,反正那名刺客已然落网,被本官设下埋伏生擒,择日便将明正典刑。” 听到“设伏”二字,黄东淳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转而问道: “听闻陈统领此来,是为了缉拿七星帮余孽?” “正是,黄家主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黄东淳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身为常山县治下子民,无论是黄家还是白沙帮,自当全力配合官府,沈帮主,打开大门,请陈统领的人进去搜查。” 他终究选择了隐忍。 一方面,是因为青临水匪的布局已然开始,在他看来,陈盛的嚣张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另一方面,族中高手此刻正潜入北城武营营救厉槐生,他需要借此尽可能地为族人争取时间。 而他不知道的是,拖延时间,也正是陈盛此行的目的之一。 否则,以陈盛的风格,岂会在此多费唇舌? 早已如同剿灭七星帮那般,直接下令强攻了。 沈原脸色一变,但见黄东淳面色沉静,不敢违逆,只得咬牙挥手: “让开!” 他心中明白,经此一事,白沙帮在城西的威信必将一落千丈,可白沙帮终究是依附黄家而存,家主既已发话,他唯有遵从。 “严副统领。” “属下在。”严鸣肃然上前。 “带人进去,仔细搜查,务必揪出所有七星帮余孽!” 陈盛眯起双眼,沉声下令。 “属下明白!”严鸣会意,立刻点齐一队精干士卒,迅速涌入白沙帮总舵。 白沙帮内究竟有没有七星帮余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找到”余孽。 帮内搜查之声鼎沸,帮外气氛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黄家与北城武营双方人马对峙,皆不再出言挑衅,唯有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 约莫一刻钟后,严鸣押着几名被捆缚的汉子出来复命: “大人,余孽已悉数擒获!” 陈盛目光锐利地射向沈原,手掌已然按上刀柄,厉声喝道: “沈原,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沈原看着那几名分明是本帮子弟的“余孽”,脸色铁青。 早在陈盛抵达之际,他便已安排依附于白沙帮的七星帮残部由密道撤离,陈盛此刻抓的,根本就是白沙帮众。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黄东淳扫了一眼沈原憋屈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当即冷声道: “陈统领说他们是余孽,他们便是了?老夫看他们倒更像是白沙帮的寻常帮众!” “怎么?” 陈盛目光陡然转厉,逼视黄东淳,“黄家主是要教本官如何办案吗?” “陈统领息怒。” 眼见双方再度剑拔弩张,王跃连忙上前打圆场:“既然此事尚有争议,不如先行查证,再定白沙帮之罪不迟?” 他虽然方才被陈盛当众折了面子,但为了大局,不得不再次出面斡旋。 陈盛闻言,故作沉吟,脸色稍缓,迟疑片刻后,目光重新落回沈原身上: “这些人是否真是七星帮余孽尚需核实,但白沙帮今日阻挠公务却是事实。本官亦不能轻纵,罚银六百两,明日之前送至北城武营。 若有分毫延误,明日此时,白沙帮便不必存在于城西了。” 沈原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黄东淳,见其面色阴沉却未发话,只得深吸一口气,咬牙拱手: “是……沈某遵命。” 陈盛微微颔首,估算着厉槐生那边的时间应当差不多了,便不再停留,利落地翻身上马,淡然下令: “回营!” 北城武营士卒立刻整齐列队,紧随其后,撤离了白沙帮。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沈原终于按捺不住,低吼出声: “欺人太甚!”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且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黄东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带着黄家人马离去。 一旁的王跃暗自撇嘴,心中不免有些鄙夷——人前不敢回击,人后却愤愤不平,这黄家的做派,看来也不过如此。 “观其眉眼神态,确实与那陈兴舟有七分相似,没想到,此人竟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人群中,一直冷眼旁观的高远峰低声说道,眼神锐利如鹰。 “哼!” 高远河冷哼一声,杀意凛然:“且让他再得意几日,到时候便送他们父子地下团聚!” 陈盛今日的嚣张做派,再次勾起了当时他在七星帮的一些画面。 ……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二层雅间内,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的杨雪瑶,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恐惧与恳求望向身旁的杨夫人: “姑姑,此人如此狂悖无礼,岂是良配?您能不能求求姑父,取消了这门婚事?” 杨夫人瞥了她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声音清冷: “人不轻狂枉少年,雪瑶,姑姑是过来人,这等敢作敢为、锋芒毕露的男儿,方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可称大丈夫!” 杨雪瑶闻言,面露苦涩,心知让姑姑和姑父改变主意已无可能,只得带着些许怨气低声嘟囔: “姑姑这话……听着倒像是对姑父不甚满意呢。” 杨夫人没有回应侄女的揶揄,只是默然望向窗外北城武营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叹。 个中滋味,如人饮水。 谁有苦谁知道—— (本章完) 第42章 灵蛊到手 第42章 灵蛊到手 北城武营,衙署之内。 陈盛率军回营时,方才得知就在他于城西“大张旗鼓”之际,竟也有人行那“调虎离山”之计,趁北城武营守备空虚,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来人手段狠辣,竟直接击毙了两名看守地牢的士卒。 其目的不言而喻,显然正是冲着地牢中的某位囚犯而来。 经初步查问,地牢确实乱了一阵。潜入者身手矫捷,开启了不少牢门,致使部分囚犯趁乱逃窜,虽经镇压,仍有漏网之鱼。 陈盛闻讯,当即下令全营戒严,搜捕逃犯,力求将损失降至最低。 他心知肚明,制造混乱、释放囚犯,不过是那潜入者顺手为之,其真正目标,必然是为了营救某位特定人物。 值此他与黄家针锋相对的关键时刻,值得一位高手冒险潜入武营重地营救的,还能有谁? 答案呼之欲出——必是黄家派人前来,意图救走厉槐生! 只可惜,黄家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厉槐生早已被他以本命毒虫钳制,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对方制造这场混乱,除了混淆视听、增加营救成功的几率外,恐怕也存了给他添些麻烦的心思。 毕竟,囚犯自武营地牢逃脱,无论最终追回多少,他这位北城统领都难辞其咎,少不了要被上官申斥几句。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有吴匡这座靠山在,想凭这点小事扳倒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通此中关节,陈盛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能在这常山县立足多年的地头蛇,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他能行调虎离山之计,对方同样懂得趁虚而入。 此刻,距离陈盛回营已过去半个时辰,厉槐生却仍未现身复命,陈盛面上却不见丝毫焦急之色,依旧如常地在衙署内修炼桩功,沉心静气。 【基础刀法圆满(278/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964/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53/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389/500)】 意识扫过清晰的面板,陈盛能感受到自身气血愈发充盈,筋骨轰鸣之声也更为密集。 在地心灵乳打下的雄厚基础之上,辅以上品虎骨丹的持续效力,他距离锻骨境巅峰已仅有一步之遥。 依照目前进度,快则两日,慢则三日,他便能触摸到那层突破化髓境的屏障。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门外一丝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声,陈盛缓缓收功,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淡然开口道: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一身黑袍的厉槐生闪身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干涩的笑意,恭敬行礼: “属下怕打扰大人清修,故而未敢即刻入内。” “虚礼就免了。” 陈盛摆了摆手,目光如炬,“事情办得如何?” 厉槐生神色一正,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檀木方盒,双手奉上,同时“啪嗒”一声轻响,掀开盒盖。 “幸不辱命!” 他语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恭维道,“全赖大人神机妙算,调走了黄家大部分高手,属下才能如此顺利潜入其禁地,找到此物,并将其安然带回。”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陈盛的目光立刻被盒中之物吸引——那是一条形似蚯蚓,约莫食指长短、通体呈现温润白玉之色的小虫。 它身躯微微蜷缩,仿佛陷入沉眠,看上去朴实无华。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之物,却是能让无数锻骨境武者为之疯狂的至宝——灵髓蛊! 此物不仅能极大提升突破化髓境的概率,更能滋养根基,被诸多武道世家视为传承根基,足以保家族百年兴盛不衰! “做得好。” 陈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伸手接过木盒,仔细扣好,贴身收起。 随即,他又从袖中取出四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到厉槐生手中,“你修行毒功,寻常丹药于你无益,这些银钱,需要什么便自行去购置。” “能取得灵髓蛊,全仗大人谋划周全,属下不过是依令行事,岂敢居功受此厚赏?”厉槐生面露“惶恐”,连忙推辞。 “给你便拿着,为本官办事,有功则赏,此乃规矩。” 陈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话锋微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厉槐生,“至于你那本命毒虫,暂且还是由本官保管一段时日,你……也不必太心急。” 厉槐生心中暗叹,知道短期内取回本命毒虫是无望了。 毒虫不在身边,他不仅实力受制,修为也难以精进。但他也明白,自己新降不久,又是以被俘的方式归附,陈盛对他心存戒备实属正常。 他只得按下失望,连声道谢:“是,属下明白,全凭大人安排。” “对了,”陈盛仿佛忽然想起,把玩着手中茶杯,状似无意地说道,“本官回营后方才得知,黄家倒是‘有情有义’,竟派了高手前来营救于你,只不过,你去了黄家,他们的人,却来了我这北城武营。” 厉槐生闻言,心头猛地一凛,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急忙解释,语气恳切:“大人明鉴,黄家此举,绝非念什么旧情,不过是舍不得失去一个可供驱使的化髓境武师罢了。 即便他们真将属下救出,也定然会以更酷烈的手段控制属下,绝不可能放任自如,属下既已决意追随大人,便与黄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陈盛见他反应激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紧张,本官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日后跟在本官身边久了,你自会知晓本官的为人与行事准则。” “是,属下明白。” 厉槐生脸上堆着笑,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他深知,若自己方才流露出一丝对黄家的“感念”,恐怕立刻就会引来陈盛的猜忌与雷霆手段,这位年轻的统领,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非易于之辈。 “好了,此番辛苦,先下去歇息吧。”陈盛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厉槐生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衙署。 待厉槐生离去,陈盛再次取出那贴身收藏的檀木盒,打开仔细端详了片刻那白玉般的灵髓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灵韵,这才满意地重新收好。 他服下一枚上品虎骨丹,不再耽搁,继续沉浸在艰苦的修行之中。 灵髓蛊已然到手,突破化髓境的最大障碍已被扫除,如今阻碍他的,只剩下自身修为的积累。 他自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 然而,与此间宁静修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黄家府邸,已然因为灵髓蛊的突然失窃,彻底炸开了锅。 ———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43章 黄家惊怒 第43章 黄家惊怒 黄府深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黄东淳刚踏入府门,尚未换下沾染尘土的衣袍,便被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击中——家族传承之宝,灵髓蛊,失窃了! “你说什么?!灵蛊……怎么会失窃?!”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惊怒交加的神情再也无法掩饰,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髓蛊是何等存在? 那是黄家耗费数代人心血、投入海量资源才培育而成的传承之基! 有此蛊在,家族便能每隔十数年稳定造就一位化髓境武师,确保家族在常山县的顶尖地位屹立不倒,其对黄家的重要性,甚至无法简单用金银衡量。 如今,这维系家族气运的至宝,竟在自家重重守护之下不翼而飞! 此物可遇不可求,当年能得到那只幼虫已是天大的机缘,如今纵使黄家愿意倾尽所有,又该去何处再寻一只? “我也是刚刚得知……” 一旁赶来的黄家长老面色同样铁青,声音干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端坐于主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家叔祖。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仿佛又苍老了几分,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是有人趁虚而入。” 黄家叔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待老夫接到警讯赶去时,为时已晚,看守秘地的两名晚辈……已遭毒手。” 他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这怎么可能?!” 黄东淳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宗祠下的暗室位置绝密,族中知晓者不超过十人!潜入者如何能精准找到?难道……是我黄家内部出了叛徒,暗通外敌?” 不仅如此,那两名看守者也非庸手,皆是锻骨境的好手,被叔祖称为“小辈”不过是辈分使然。 即便遭遇强敌,又怎会连一丝示警的动静都未能发出? “他们是中毒身亡。” 黄家叔祖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对方用的是极高明的毒功,或许瞬息间便遭了毒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用毒?” 黄东淳再次愣住,常山县地界内,何时出现了这等用毒高手?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却又一一排除。 “老夫怀疑……是厉槐生。”黄家叔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厉槐生?!” 黄东淳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位长老,眼中满是惊愕与询问。 那位长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叔祖的猜测: “我潜入北城武营地牢仔细搜寻过,并未发现厉槐生的踪迹,当时只道他或许已被秘密处决,为泄愤兼混淆视听,才制造了那场混乱,万万没想到……他竟已投靠了陈盛!” “这个背信弃义的狗东西!”黄东淳眼中杀机暴涨,咬牙切齿地咒骂。 此刻,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相的轮廓已然清晰浮现。 必然是厉槐生这些年在黄家担任供奉期间,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探知了灵髓蛊的秘密。 被擒后,为求活命,他将此秘辛作为投靠陈盛的晋身之阶。 随后二人合谋设局,陈盛以追剿七星帮余孽、威逼白沙帮为幌子,大张旗鼓地吸引黄家主力前往城西。趁此良机,对黄家内部布局了如指掌的厉槐生,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盗走了灵髓蛊。 黄东淳此刻恍然大悟,一股被愚弄的羞愤感涌上心头。 怪不得陈盛当时在白沙帮前表现得那般咄咄逼人,嚣张跋扈,原来一切都是在演戏,其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白沙帮,而是为了调虎离山,更是为了拖延时间,确保厉槐生能够得手。 黄家,竟被他一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往……当真是小觑了此子。” 黄家叔祖喟然长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过去一段时间,本地豪强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吴匡身上,视陈盛不过是一把听命行事的刀。 即便他后来以雷霆手段覆灭七星帮,三大家族也并未真正将他视为需要平等对待的对手,只觉是依仗吴匡之势,甚至自信能在接下来的青临江布局中轻易将其抹杀。 却不承想,此子年纪虽轻,心机谋略却如此深沉老辣,手段更是环环相扣,令人防不胜防。 “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坐视灵髓蛊落入此子之手?” 黄东淳极度不甘,胸中杀意翻腾,甚至生出了立刻点齐人马,强攻北城武营,擒杀陈盛,夺回至宝的冲动。 黄家叔祖沉思良久,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鲁莽的想法: “不可,若将他逼入绝境,狗急跳墙之下,他若狠心毁掉灵髓蛊,我等将追悔莫及,六年前取用的灵髓液尚未重新孕育,陈盛即便得了灵髓蛊,短时间内也无法利用其突破。 或可……以此为切入点,与他交涉。”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可以告知他灵髓液已空的实情,劝他交出灵髓蛊。作为交换代价……” 他目光扫过黄东淳,缓缓道:“我黄家可遣嫡女与他联姻,并奉上白银三千两,以示诚意与化干戈为玉帛之心。” “叔祖,我们不是已与高、杨两家约定,要在青临水道……” 黄东淳闻言,面露急色,欲言又止。 让他向刚刚羞辱过自己的陈盛低头示好,实在难以接受。 “糊涂!” 黄家叔祖厉声打断,语气转冷:“灵髓蛊事关我黄家百年兴衰,岂能因一时意气而儿戏处置?更何况,那杨家态度暧昧,早已存了左右逢源之心,我黄家为何不能顺势而为? 说到底,我黄家与他陈盛之间,并无如高家那般不死不休的血仇。高家视他为眼中钉,一是因七星帮之损,二则是那传闻中的‘杀父之仇’。只要陈盛愿意,收下他这个潜力惊人的女婿,对我黄家未来,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黄家叔祖的思虑显然更为长远冷静,并未被一时之怒冲昏头脑。 黄东淳脸色变幻,沉默不语。让他拉下脸面向陈盛示好,心中那道坎实在难以逾越。 一旁的长老见状,追问道: “叔祖,若那陈盛……拒绝了呢?” 黄家叔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如严冬的杀意,他语气漠然,一字一句道: “若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 北城武营,衙署之内。 陈盛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周身气血奔腾不息。 严鸣轻步走入,躬身禀报: “统领,府外有一人,自称黄家长老,言说是为送交白沙帮罚银而来,请求面见统领。”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丝精芒闪过。 他心念电转,立刻明白这必是黄家已察觉灵髓蛊失窃,并且精准地将嫌疑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对此,他并不意外,他调动黄家主力前往城西的时机太过巧合,只要对方稍加复盘,不难发现其中的调虎离山之计。 略作沉吟,陈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一见也好,正好瞧瞧这黄家能玩出什么花样。 “让他进来吧。” “是,属下遵命。” 严鸣领命,躬身退下。 (本章完) 第44章 破境要紧 第44章 破境要紧 “在下黄克,见过陈统领。” 北城武营衙署内,黄家这位面容精瘦的长老拱手行礼,姿态放得颇低。 “黄长老不必多礼,请坐。” 陈盛随意地抬手示意,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态度带着几分居于上位的疏离。 这般作态无疑有些失礼,但黄克面上却无丝毫不满。 在他听闻中,这位年轻的北城统领向来作风强横,眼下这般,反倒符合预期,他此行身负重任,无意在虚礼上纠缠,略一寒暄便切入正题。 “陈统领当真是手段过人,此番,是我黄家栽了。” 黄克开门见山,语气复杂。 “黄家栽了?” 陈盛眉梢微挑,故作诧异,“本官似乎并未对白沙帮真正动手,何出此言?” 黄克深深看了陈盛一眼,意有所指: “陈统领何必明知故问?黄某指的是……灵髓蛊之事,统领驭人之术惊人,竟能令厉槐生那等人物如此之快甘心效命,着实令黄某佩服。” “灵髓蛊?” 陈盛面色不变,轻呷了一口清茶,语气平淡,“陈某不明白黄长老在说什么。” “陈统领切勿误会。” 黄克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连忙表明立场,“在下此来,绝非问罪,乃是代表黄家,展现和解之诚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统领取走那物,无非是为了其中灵髓液,以求突破化髓之境,只是统领或许不知,那灵髓液需十二年方能蕴养一滴,而上一次取用,正是在六年前。 恕黄某直言,此物如今在您手中,实同鸡肋,并无大用。” 他观察着陈盛的神色,继续抛出条件:“倒不如将其归还黄家,为此,我黄家愿奉上现银三千两以表诚意。 此外,我黄家嫡系女子,统领可任意择选一位,结为姻亲之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胜过彼此结怨,两败俱伤?” 陈盛听着对方看似诚恳的劝诫,心下微动。 黄家能如此果断地放下身段,甚至不惜联姻示好,只为换回灵髓蛊,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见此物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只可惜,他们不知晓那“竭泽而渔”的秘法,更不知晓此物对他而言,价值远超一滴灵髓液。 心中虽明镜似的,陈盛面上却适时地蹙起眉头,露出一副沉吟思索之态。 黄克见陈盛意动,趁热打铁道: “更何况,陈统领乃至吴县尉,与我黄家之间,本无化解不开的死仇,黄家明白,吴县尉意在整顿地方,削弱豪强,但请恕黄某直言,即便吴县尉此番能扫平常山现有世家,日后这片土地上,依旧会有新的豪强滋生。 既然总需有人占据此位,此人为何不能是我黄家?只要陈统领愿归还灵蛊,黄家日后定当竭力配合……” “这个嘛……”陈盛手指轻敲桌面,显得颇为犹豫。 “只要陈统领点头,黄某可立刻命人将银票取来。”黄克趁势紧逼,语气肃然。 陈盛沉吟良久,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道: “黄家如此有诚意,陈某若再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东西,陈某暂时还不能交给黄家。” 在黄克面色微变之际,陈盛继续说道: “我要先看到黄家的诚意,待到此番事了,高氏覆灭之后,陈某承诺,定然将那东西原物奉还。” 他始终未提“灵髓蛊”三字,但话语间,已算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黄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灵髓蛊多在外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他自然希望即刻拿回。 陈盛见状,面色一沉,语气转冷:“若是黄家连这点诚意都不愿展现,那今日之事,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统领息怒。” 黄克赶忙拱手,“此事关系重大,非在下所能决断。还请容黄某回去禀明家主与叔祖,再给统领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也罢。” 陈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本官便静候佳音了。” 二人又虚与委蛇地闲聊片刻,陈盛亲自将黄克送出北城武营。 待其身影消失,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这番拖延之计,能否奏效尚未可知,但至少能为他的突破争取一些时间。 能成自然最好,若不成,也无伤大局。 眼下,跨过那“化髓门槛”,才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 黄府之内,气氛凝重。 黄克返回后,立刻将面见陈盛的经过,以及陈盛提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禀告了黄东淳与族中叔祖。 “哼,算他还有些自知之明!”黄东淳听闻陈盛并未直接拒绝,反而提出了条件,不由冷哼一声,脸色稍霁。 “识相?你管这叫识相?!” 坐在上首的四叔祖却是脸色一沉,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厉声道:“这分明就是那陈盛的缓兵之计,拖延之策! 我黄家若是真按他所言,坐视高氏覆灭,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是否履行承诺,主动权还在我等手中吗?此子言语看似让步,实则绵里藏针,依老夫看,他根本毫无交出灵髓蛊的诚意!” “可他即便强留灵髓蛊,短期内也无用啊?为何要行此不智之举?莫非我黄家与他之间,还有我等不知的仇怨?” 一旁的另一位黄姓长老面露不解。 黄家叔祖目光幽深,缓缓道: “老夫曾听闻,江湖中存在一种秘法,即便没有灵髓液,亦可利用灵髓蛊本体强行辅助突破,只是此法乃杀鸡取卵,代价巨大,常人绝不会轻易动用。 这陈盛,要么是知晓此种秘法,要么……便是那吴匡铲除我等之心极其坚决,令他不敢、也不能接受我黄家的条件。” “如此说来,这灵髓蛊……岂不是拿不回来了?” 黄东淳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若我此刻亲自出手,强闯北城武营,是否还有机会……” “愚蠢!” 黄家叔祖冷声打断,“且不说你是否能成功,即便杀了陈盛,如今看来也已于事无补,此次是我黄家棋差一着,认栽便是。 但这笔账绝不能就此罢休,你亲自出手目标太大,极易引火烧身,让吴匡将矛头彻底转向我黄家。此事,还需借青临水匪之手,方为上策。”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不过,表面上,我们仍需稳住他,黄克,你明日再去一趟北城武营,就说我黄家……答应他的要求。” 黄克躬身应道:“是,叔祖。” …… 翌日清晨,常山县衙门前,人头攒动。 被三大家族暗中煽动串联的众多商贾,联袂而至,群情激愤,高声陈情,恳请官府即刻出兵,剿灭肆虐青临水道的匪患,还常山百姓一个安宁。 青临水匪的凶悍与难缠,官府上下心知肚明。 面对商贾们的请愿,县衙一时之间只能好言安抚,并未立刻给出明确答复,随后,县令林狩便紧急召见县尉吴匡,共商对策。 剿匪本就是县尉职责所在,吴匡无法推脱。 然而,青临水道情况复杂,前任县尉更是折戟于此,由不得他不慎重,两人商议良久,仍觉棘手,决定暂且采取拖延策略,观望局势。 然而,三大家族对此早有预料。 当天下午,他们便动用其庞大的影响力,在县城内外大肆传播消息,渲染水匪之害,鼓动民意。 不过半日功夫,要求官府出兵剿匪的呼声便一浪高过一浪,形成了不小的舆论压力,让县衙颇感被动与棘手。 吴匡深思熟虑后,依旧难以决断。 他忽然想起陈盛,此子每每能有出人意料之策,或许能提供些不同思路,于是,他立刻派人前往北城武营,召陈盛前来议事。 只可惜,陈盛自昨夜送走黄克后,便已下令闭门谢客,陷入深层闭关之中,暂不见任何人。 资源已然齐备,时机稍纵即逝,陈盛又怎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事务上。 突破化髓境,才是要紧之事 吴匡得知后虽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强求,只是郑重吩咐陈盛的心腹严鸣等陈盛出关,让他即刻来县衙见他。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45章 化髓! 第45章 化髓! 大乾明景七年,十月二十二日,夜。 北城武营笼罩在深沉的寂静中,唯有衙署内一点烛火摇曳,映照着陈盛挺拔的身影。 他缓缓收势,周身淡金色的光泽如潮水般退去,隐入坚实的肌理之下。 赤裸的上身筋肉线条流畅而分明,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长吐一口浊气,陈胜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基础刀法圆满(282/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999/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54/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391/500)】 自得到灵髓蛊,他便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冲击瓶颈之中,甚至连其他功法的修行也暂且搁置。日夜苦修不辍,终在此刻,将《金钟锻体法》推至锻骨境的极致边缘。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叩开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陈盛并未急于求成,他静心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待心神彻底宁定,气血归于平缓,方才郑重地取出了那只檀木宝盒。 盒盖开启,白玉般的灵髓蛊静静躺在其中。 陈盛目光沉静,毫不犹豫地运转内息,掌心劲力微动,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珍稀的蛊虫瞬间化作一团温润粘稠的白色膏脂,散发出淡淡的奇异清香。 他仔细地将这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华的膏脂均匀涂抹于周身要害与大穴。 初时只觉一片清凉,旋即,那膏脂仿佛活了过来,竟似有灵性般透过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向内渗透,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滋养之感。 这便是灵髓蛊血肉精华的用法,直接而霸道,远非等待灵髓液那般温和。 准备工作就绪,陈盛面色肃穆,重新摆开《金钟锻体法》的起手桩功。 他的动作不再拘泥于固定架势,而是将所学的诸般桩功融会贯通,由缓至疾,逐一演练开来。 周身关节随着动作发出细密而和谐的鸣响,整个身体仿佛一架精密运转的器械,气血随之加速奔流。 破境化髓,就在今夜! 他眼中精光爆射,心念坚定如铁。 随着功法运转加剧,涂抹在体表的灵髓蛊精华以更快的速度渗入体内,与他自身气血交融。烛光映照下,他的肌肤竟隐隐透出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由内而外被洗涤淬炼。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陈盛全然沉浸在对体内变化的感知中。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周身穴窍如同星辰般被逐一点亮、拓展,每一寸筋骨都在高频震颤,发出唯有他自己能听闻的嗡鸣。 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汹涌奔腾,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这正是冲击化髓境最关键的“筋骨齐鸣,气血熔炉”之象! 不知过了多久,体表的灵髓蛊精华已被彻底吸收炼化,点滴不存。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积蓄到顶峰、亟待喷薄而出的磅礴力量!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地冲破。 【金钟锻体法圆满(1/2000)】 进度条悄然跃迁的刹那,陈盛浑身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贯通每一处细微经络。 原本内敛的淡金色光泽骤然勃发,金光之盛远超以往,若他刻意维持,肌肤几可呈现出金铜之色。 体内气血在经历极致的压缩与熔炼后,质与量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雄浑无比。 稍一运劲,筋骨便自发齐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颤音,仿佛正在进行着千锤百炼。 化髓境,这道阻隔了无数武者的天堑,今日,被他一步跨过! 破境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肉身在淬炼中变得愈发凝实紧密,更有一些平日里服食丹药积存的杂质丹毒,在这脱胎换骨般的颤鸣震荡下,被一点点从毛孔中逼出体外。 筑基后期,化髓境,成!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神光内蕴,锐利如刀。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些许污浊之气的浊息,嘴角终是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畅快笑意。 终于……成了! 自边军调任,一路谋划,步步为营,隐忍苦修,直至今日,他终于真正登堂入室,踏足了这常山县顶尖武力的行列。 自此,在这常山县内,他不敢说能横行无忌,但除非陷入多名同阶高手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否则,想要留下他,已是千难万难。 “怪不得化髓武师能称雄一方……” 陈盛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远超锻骨境何止数倍的力量,低声自语,细细体味着境界提升带来的种种玄妙。 他随意抬手向前一挥,空气中顿时爆发出一道清脆的劲爆声响。 接着,他双腿微分,沉腰坐马,单掌虚按。心念动处,一股无形的劲力随之流转,竟在掌心前方尺许之地,引动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并非先天高手才能做到的“真气外放”,而是化髓武师独有的标志——“劲力外溢”! 他轻轻一掌拍在身旁坚实的木桌边缘。 只听“噗”一声轻响,桌面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痕,掌印四周,木纹如同蛛网般微微龟裂,这是初入此境,对骤然暴涨的劲力掌控尚未臻至圆满的体现。 陈盛饶有兴致地再次抬手,震断两根垂落的发丝,随即运转劲力。那两根轻若无物的发丝,竟诡异地悬浮于他掌心寸许之上,凝滞不动。 蝇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此乃化髓境劲力掌控入微的最显著标志。 一番尝试熟悉了暴涨的力量后,陈盛缓缓收功,激荡的心绪逐渐平复,目光恢复往日的沉静与深邃。 自从当初赴任途中遭遇截杀后,他几乎再未与人全力搏杀过,多是以谋略设伏,或借势削弱,最终才一击制胜。 以至于连他自己,此刻都有些难以准确估量,全力施为之下,战力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 但想来,绝不会弱。 佛门顶级的《金钟锻体法》虽修行艰难,可一旦有所成就,带来的肉身防御与力量增幅,也远超同阶寻常功法。 再辅以圆满层次的《基础刀法》及已臻小成的凌厉《降魔三绝刀》…… 陈盛指节轻握,骨节发出噼啪轻响,一股试招的冲动隐隐升起。 但很快,他便将这念头压下。 武道之途,戒骄戒躁。 实力大增固然可喜,却更需谨记“稳”字当头。 能智取,何必力敌? 若能走捷径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又何必非要与人硬碰硬,平添风险?——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46章 水匪是一定要剿的! 第46章 水匪是一定要剿的! 马车在青石路上微微颠簸,车厢内,陈盛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推敲着今晨浮现在天书上的警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因七星帮与厉槐生一事,三大家族彻底明白了吴匡的决心,终于不再隐忍,决意让我等付出代价。然吴匡身居县尉之职,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便行那借刀杀人之计针对我。 彼辈与青临水匪暗中勾结,于常山境内刻意制造事端,裹挟民意,逼迫官府出兵剿匪,在汹涌舆情之下,林狩与吴县尉被迫做出剿匪决定,以安民心。我亦在剿匪兵马之列,然而我万万不曾料到,一向低调、置身事外的储岳山竟也卷入其中,并设下陷阱意图坑杀于我。 最终,我虽仗着新晋化髓的修为,仅负轻伤得以脱身,但麾下忠心弟兄却尽数罹难,损失惨重,三大家族则趁势施压大占上风,若我能早知如此,绝不至于中计,甚至可借此反制从中牟利,只可惜,这世间……】 字里行间透出的阴狠杀机,令人脊背生寒。 三大家族当真是贼心不死,一击不成,后续的杀招便如附骨之疽,接踵而至,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在赶来县衙前,他已从严鸣处详细了解了过去两日城内的风波。 局势演变至此,吴匡紧急召见也在预料之中。 恐怕连吴匡自己也未能完全料到,本地的豪强、部分官僚以及那伙凶悍的水匪,竟已悄然勾结成一张致命的罗网,不惜冒着巨大风险,也要发起这雷霆反击。 所幸,他如今已洞悉先机。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已知晓对方布局,他便可从容落子,反客为主,三大家族与储岳山想取他性命,而他,又何尝不想借此良机,将他们彻底掀翻? 常山县武备营大统领之位,他觊觎已久。 此前碍于修为不足,只能屈居北城统领,如今他已破境化髓,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位置,该换一位“有德者”居之了。 心神微动,意识扫过识海中焕然一新的面板: 【基础刀法圆满(580/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5/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66/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156/1000)】 看着功法栏目的显著变化,陈盛心下颇为满意。 显然,突破化髓境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钓蟾劲》秘术。 这门秘法修行向来艰难,若无“净元丹”一类灵药辅助,进境极其缓慢,而此次借助彻底炼化灵髓蛊精华之力,其修行进度竟在短时间内飞速增长。 至于《基础刀法》与《降魔三绝刀》的跃升,陈盛推测,应是破境带来的。 一旦踏入化髓,武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武技的理解都会跃升至一个全新的层次,称之为“化境”亦不为过。 此刻他的实力,与未突破前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唯一让他略感遗憾的是,此次【趋吉避凶】的警示中,并未提及任何可供快速提升修为的宝物或机缘。 化髓境的修行,果然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看着那高达两千点的进度需求,便可知为何世间有如此多的武者,终生困于此境,难以寸进。 …… “你总算来了,快坐!” 县衙偏厅内,吴匡一见到陈盛,立刻屏退左右,迫不及待地让他坐下。 随即,面色凝重地将这两日民意沸腾、商贾请愿之事详细道出,言语间充满了忧虑。 陈盛虽已从严鸣处知晓大概,面上依旧配合地露出凝重之色。 待吴匡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沉声开口: “大人,此事实在蹊跷,背后若无三大家族的推动与默许,那些商贾绝无胆量,也绝无可能如此整齐划一地裹挟民意,他们这是阳谋,大人不可不防啊!” “本官又何尝不知?” 吴匡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但如今常山县内群情汹涌,若官府始终毫无作为,不仅威信扫地,恐怕……府城那边也会有看法。” 他心知肚明,这是三大家族精心策划的阳谋,目的就是将他和他麾下的力量引向青临水匪这个泥潭。 更关键的是,当初他上任之初,府城下达的首要任务便是肃清青临水匪,相较之下,压制本地豪强甚至都要排在其次。 “这……属下一时之间,也难有万全之策。”陈盛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吴匡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倚重: “你我同享富贵,共抗劫难,日后在本官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本官找你来,便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盛闻言略作沉吟,方压低声音道: “既然大人垂询,属下便直言了,属下认为剿匪一事势在必行,无可推脱,但关键在于,须得分清主次,明辨缓急。 当务之急应是先稳定内部,剪除本地豪强之患,而后方能上下一心全力剿匪,否则,内有掣肘外有强敌,必然功败垂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世家豪强在此地盘踞百年根深蒂固,县衙、军营、三班六房,处处皆有他们的眼线与党羽,若不先行清洗一番,我等无论做何事,都必将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你的意思,本官明白。” 吴匡眉头紧锁,“只是剿匪之事关乎民望与上意,拖延不得,林县令那边也已多次催促,若再迟迟不动,只怕……况且,清洗一事也难上加难,并非轻易可以做到。” 一旦开启清洗,那就基本上要彻底动手了,眼下他还没有把握。 “大人误会了。” 陈盛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的意思,并非不剿匪,这匪不仅要剿,还要大张旗鼓地剿! 只不过,不能完全如他们之意,可以同意剿匪,但什么时候剿匪,动用多少兵力剿匪,要我们说了算。 同时,也可趁此良机要挟他们,并且调查一些情况,若不可为便虚张声势一番即可,当然,若是真能有机会的话,这假剿也未必不能成为真剿。” “假剿?” 吴匡一怔,面露诧异:“虚张声势,借机敛财……”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盛,没想到这个一向以沉稳实干著称的下属,竟也学会了官场上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 “大人明鉴。” 陈盛含笑解释,条分缕析:“此举一则可借此名目筹集军资,充盈府库,此乃‘敛财’;二则可借此拖延时间,属下近日修行有悟,或能借此间隙,在修为上再进一步,大人也可趁此布局,为日后做准备。 这三则嘛……正可借此良机,看清楚这武备营中,乃至县衙之内究竟有哪些人,是心向三大家族,甘为内应之辈,届时忠奸可辨一目了然。”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47章 缓剿 慢剿 有谋划的剿 第47章 缓剿 慢剿 有谋划的剿. “就依你所言行事!” 吴匡略作沉吟,便果断拍板。 他心中暗赞,不枉自己专程等待陈盛出关,此子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所想之策正合他意。 他愈发庆幸自己当初提拔得当,虽说最初收了些银钱,但在察觉到陈盛能力出众忠心可嘉后,他早已通过另一种方式返还了回去,且之后一路扶持。 现在看来,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大人胸有韬略,运筹帷幄,属下不过是略尽绵力,岂敢居功。”陈盛谦逊道。 “你啊,还是这般谨慎……” 吴匡摇头失笑,话未说完,堂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县令林狩已派人来请,言说需他亲自出面应对民意。 “走吧,随本官一同去会会这些人,届时,由你代为应答。” 吴匡整理了一下官袍,起身说道,此举意在为陈盛树立威信,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此子乃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 陈盛心领神会,点头应下,紧随吴匡身后步入议事大堂。 …… 方一踏入大堂,原本嘈杂的声浪顿时一肃。 堂内众人,无论官绅商贾,目光齐刷刷投向吴匡,纷纷躬身行礼。 便是县令林狩亦起身相迎,面色肃然地请他于主位落座,今日所议核心乃是剿匪,此乃县尉职权所在,林狩乐得将此烫手山芋全权交予吴匡处置。 吴匡也不推辞,面色沉静的坐于主位,陈侍立其侧,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堂内众人。 此番阵仗果然不小,不仅来了十余位颇有影响力的商贾代表,县衙这边亦是重要官吏云集——县令、县丞、主簿、捕头,乃至武备营大统领储岳山,皆在列。 那储岳山见陈盛目光扫来,竟还主动报以一丝看似友善的微笑。 若非陈盛早已通过天书洞悉其与本地豪强勾结的真相,恐怕还真会受到一丝迷惑。 众人刚坐定,那些早有准备的商贾代表便迫不及待,纷纷开口陈情请愿。 “吴县尉,不知官府何时方能发兵剿匪啊?” “大人明鉴,我等被劫的货物尚扣在水匪手中,损失惨重,官府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还请大人给句准话,也好让我等安心,不必终日惶惶来回奔波。” “水匪不除,常山县何来宁日?” 在场商贾,除却黄、高、杨三家派来、稳坐钓鱼台般静观其变的长老外,其余人等几乎异口同声,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愤。 那三家之人虽未直接发声,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吴匡面不改色,抬手虚按,止住众人的喧嚷。他并未直接回应商贾,反而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官吏队列,沉声问道: “诸位对此事有何高见?” “县尉大人,”县丞率先出列,拱手道:“下官以为,剿匪一事,关乎民生安定与官府威信,宜早不宜迟。拖延日久恐城内再生变故,民心不稳。” “下官附议。” 主簿紧随其后:“青临水匪为祸已久,正当雷霆剿灭,以还百姓太平,彰显朝廷天威。” “下官……不敢妄言,一切但凭县尉大人做主。”亦有谨慎之辈,含糊其辞。 然而,绝大多数官吏均表态支持即刻剿匪。 吴匡心下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转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储岳山:“储统领,你身为武备营大统领,执掌兵马,对此有何看法?” 储岳山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语气显得格外恭顺忠诚:“属下一切听凭大人号令,大人说剿,末将便即刻整军备战,绝无二话!” 吴匡虽觉此人今日态度转变有些突兀,但见他表态支持,心下倒也受用,觉得这厮总算识相了些。 “咳咳……” 此时,县令林狩轻咳两声,吸引了众人注意。他环视全场,慢条斯理地总结道:“剿匪一事,确系我常山县心腹大患,关乎民生社稷,不可等闲视之,亦不可操之过急。 不过,本官相信,以吴县尉沙场宿将之才,统兵有方,更能栽培出陈统领这般年轻俊杰,必有其过人手段。或可期待此番能马到功成,一举荡平匪患,当然,具体如何行事,还需吴县尉详加斟酌,妥善谋划。”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皆是虚言,但核心意思仍是倾向于出兵剿匪,下方商贾们闻言,立刻再次鼓噪起来纷纷请愿。 吴匡面露沉吟之色,看似在权衡利弊,实则暗中给陈盛递了个眼色。 陈盛会意,当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诸位的意思,县尉大人已然知晓,心中亦有计较。” “那这匪,究竟剿是不剿?” 高家那位长老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逼问的意味。 陈盛目光锐利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剿!青临水匪肆虐水道,劫掠商旅,祸害百姓,此等毒瘤岂容存留?这匪,自然是要剿的,不剿不行!不剿不足以安民心;不剿不足以正官威!” “陈统领所言极是!” 立时有人高声附和,企图将此事坐实,“当时我在船上正吃着菜肴喝着酒,突然就被水匪给劫了,这简直是视官府威严如无物。” 然而,陈盛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是——” 他刻意顿了顿,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继续道: “但是剿匪乃军国大事,关乎众多将士性命与常山县安危,绝不可急躁冒进,否则,一旦筹划不周,遭遇挫败,届时损兵折将,匪患更炽,再想挽回则为时晚矣。” “所以,到底剿还是不剿?” 有人被这转折弄得糊涂,忍不住追问。 “剿,当然要剿!” 陈盛语气斩钉截铁,随即阐述其策略:“然剿匪之道,在于谋定而后动。故而此番剿匪,不能求快,而要求稳,需得缓剿、慢剿、优剿、需得有节奏、有步骤地剿、更需有周详谋划、万全准备地剿。 唯有如此方能积蓄全力,一击必杀,真正荡平匪穴,永绝后患!” “这……” 堂下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道理,但又似乎哪里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倒是储岳山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看出了陈盛的拖延之意。 他佯装出一副凝重困惑的模样,问道:“依陈统领之言,县尉大人的意思,终究还是要剿?” “储统领此言,正是关键。” 陈盛立刻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场商贾:“剿,是必然要剿的,然则,诸位或许也有所耳闻,近年来武备营军备松弛,器械老化缺损,兵卒疏于操练,战力堪忧。 欲要在短期内整军经武,形成可战之力,非投入一笔专用的‘剿匪银’不可,奈何……如今县衙府库空虚,实在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啊。” 陈盛面露难色,语气沉重。 林狩闻言眉头微蹙,不由地看向吴匡。 吴匡不动声色,以袖遮掩悄悄比了个手势,林狩目光微动,沉吟片刻,终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默许了此事。 “剿匪银?” 堂下商贾顿时哗然,“官府莫不是要让我等来出这笔钱?” “这如何能行。” “是啊,我等平日里缴纳的官税已然不少,实在是不堪重负啊!” 众商贾议论纷纷,脸上皆露出为难与不情愿的神色。 陈盛见状,面色陡然一沉,眉宇间透出不悦之色,声音也冷了几分: “这剿匪银尔等不出,难道要让县衙出?诸位可得明白,这银子收了不是给县衙的,这是用来剿匪的,是用来保尔等平安的。” (本章完) 第48章 巧立名目 搜刮豪绅 第48章 巧立名目 搜刮豪绅 陈盛一番“剿匪银”的言论,自然难以轻易说服这些精明的商贾。 他们平日里赋税已然不轻,此番货物被劫更是损失惨重,如今官府非但未能即刻出兵剿匪以挽回损失,反倒要他们额外掏钱,这简直是将他们视作了可随意拿捏的冤大头。 一时之间,堂内议论纷纷,不满的情绪暗流涌动。 公然翻脸他们自是不敢,只能或明或暗地表达异议,更有不少人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高、黄、杨三家的长老,盼望着这些真正能影响常山县局势的大人物能出面拿个主意,扭转局面。 然而,这三家长老显然也未预料到官府会来这一手,仓促之间,不敢轻易表态,只能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咚咚——” 吴匡指节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让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一众商贾,沉声道: “陈统领方才所言,句句实情,亦是本官之意,剿匪乃保境安民之要务,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此事谈不拢,剿匪事宜便暂且搁置几日再议。 另外诸位放心,即便没有这笔银子,官府……也定会设法剿匪。” 吴匡的话语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弦外之音,在场众人无不心知肚明——不交银子,剿匪之事便只能无限期拖延。 至于这“几日”究竟是多久,那便全看官府的心情了。 吴匡既已亲自定调,在场众人纵有万般不满,也不敢再行催促,只得悻悻然行礼告退。 待商贾与闲杂人等退去后,县令林狩也拂了拂官袍起身,面带肃容道: “吴兄,剿匪一事关乎常山安宁与朝廷颜面,千头万绪,便全权拜托吴兄掌舵了。” “林兄言重了,此乃吴某分内之责,自当尽力。还需林兄与诸位同僚鼎力支持,方能成事。”吴匡拱手回礼,言语间滴水不漏。 林狩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陈盛,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 “陈统领,你与杨家嫡女的那桩婚事,杨家那边已然首肯,本官亦乐见其成,也是时候定下章程了吧?” 他心知杨家内部对此事多有抗拒,但既然他这位县令与杨家有姻亲关系,又存了借此分化拉拢、稳定局面的心思,便容不得杨家过多犹豫。 陈盛闻言,先是躬身道谢: “多谢林大人与杨家厚爱。” 随即他看了一眼吴匡,面露为难之色,拱手解释道:“只是……如今匪患猖獗,军务倥偬,实非议亲定聘的良机,属下斗胆恳请,可否待到此番剿匪功成地方靖平之后,再行商议?” “本官觉得此言在理。” 吴匡适时开口,表示支持,“眼下确应以剿匪为重。” 林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吴匡与陈盛脸上流转片刻,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也罢,既然如此,那便依陈统领所言,待此番剿匪凯旋之后,再议此事不迟。” 说罢,林狩不再停留,带着几名亲信官吏离开了大堂。 堂内只剩下吴匡与陈盛二人。 吴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哼,这几个世家,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县丞、主簿,几乎都明里暗里支持即刻剿匪,再加上态度暧昧的林县令……阻力很大。 “大人明鉴。” 陈盛压低声音,“而且,属下认为那储岳山……恐怕也未必可靠。” “哦?”吴匡略显诧异地看向陈盛,“他方才态度不是颇为恭顺,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吗?” “正因其前后态度转变过于突兀,才更显可疑。” 陈盛分析道:“此人之前一直首鼠两端,对大人的命令阳奉阴违,更倾向于依附林县令。此番却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在大人这边,难道真是因为他深明大义,对水匪恨之入骨,迫不及待想要剿灭?属下以为,其中必有蹊跷。” 吴匡闻言面露沉思,经陈盛这一点拨,他也觉得储岳山今日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不由警醒起来:“你所言不无道理,看来对此人的确需多加防备不可尽信。” 陈盛又顺着吴匡的话附和了几句,随即便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修行资源”之上。 以他目前的境界,寻常的气血丹、虎骨丹效果已然大打折扣,唯有一些更好的丹药,才能让他修行速度不减。 吴匡听罢,面露诧异。 他深知陈盛修为应在锻骨境,却开口想要化髓境方能有效利用的丹药,这让他有些不解。 陈盛早已备好说辞,只推说是为了笼络新降的厉槐生,毕竟一位化髓境的用毒高手,若能以资源稳固其心,价值巨大。 至于他已然突破一事,则并未吐露。 一是他的修行速度着实骇人,二也不希望走漏丝毫风声,一切,只等诛杀储岳山之后再谈,到时候,他便是大统领的唯一人选。 而执掌兵权准备充裕之后,才是真正清算一切仇怨的时候。 吴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透露了些实情。 如虎骨丹、气血丹这等资源尚可供应,但真正适用于化髓境的珍贵丹药,即便他有特殊渠道,上面管控也极其严格,份额有限,以防下面的人损公肥私、中饱私囊。 不过,作为对陈盛的支持,他还是匀出了一部分自己使用的“元髓丹”交给陈盛,并勉励他努力修行,争取早日突破。 只要陈盛修为达到标准,他便有充足的理由向上峰申请更多配额。 陈盛自是连连道谢,心中同时也明白,一直隐瞒下去,确实会阻碍获取更多修行资源,影响自身进境,不过,眼下短短几日倒是无妨。 …… 另一边,高、黄、杨三家的长老回到各自府中,立刻将县衙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剿匪银”之事,原原本本地禀告了家主。 得知消息的高远峰、杨议、黄东淳等人很快便聚到了一处商议。 黄东淳首先按捺不住怒火,拍案道: “这分明就是巧立名目,借机敛财,吴匡和陈盛,当真是无耻之尤!” 这套把戏他们自己也曾玩得娴熟,曾经也做过类似事情,甚至能借此侵吞大半款项。 他们原本以为吴匡出身军旅,会耿直一些,没想到对方玩起这套来也是驾轻就熟,而且竟将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看来,若不出这笔所谓的‘剿匪银’,官府是决计不会动的。” 杨议面色阴沉,“关键在于,那些商贾恐怕不愿轻易掏这笔钱。” 若商贾们不肯出钱,官兵便有了拖延的完美借口。 可若是出钱,他们也得带头出一部分,关键这一部分无法再回流,只能实打实的落入陈吴等人的口袋,如何能让他们甘心? “不管他们情不情愿,事情既已推进到这一步,借剿匪之名除掉陈盛的计划绝不容有失!” 高远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笔钱,我们三家共同承担一部分,另一部分让那些商贾分摊,而且动作要快,不能拖延太久,免得那吴匡和陈盛察觉到不对。” 事已至此,他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出银子倒也不是不行。” 黄东淳冷哼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杨议:“只是希望这一次,不会再出什么纰漏,免得满盘皆输。” 他显然对之前灵髓蛊失窃一事仍耿耿于怀,虽然在高远峰的调停下表面揭过,但黄家蒙受的巨大损失,岂能轻易释怀? “黄东淳,老夫说过多少次了,上次之事,与我杨家绝无干系,说不定是你们黄家自己内部走漏了消息,这才功亏一篑!” 杨议脸色一沉,立刻反唇相讥。 “好了,二位都少说两句。” 高远峰连忙出声打断:“过往恩怨,暂且搁置,眼下当务之急,是合力对付陈盛与吴匡,切莫因小失大,自乱阵脚!” 黄东淳与杨议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 (本章完) 第49章 出兵,剿匪! 第49章 出兵,剿匪! 接下来的数日,常山县内的局势愈发波谲云诡。 剿匪一事牵动着各方神经,陈盛原以为“剿匪银”的提议足以让那些商贾扯皮推诿一段时日,拖延进程。 却不料仅仅三日之后,这些商贾竟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迅速达成一致,愿共同献上剿匪银两千两,以作犒军之资。 然而,区区两千两,远未能填饱吴匡的胃口。 毕竟此番运作,尚需分润一部分给县令林狩,况且三日时间也委实短了点,吴匡当即便通过下属,隐晦的表达了“诚意尚显不足”之意。 消息传回,高、黄、杨三家家主自是勃然大怒,暗骂吴匡与陈盛贪得无厌。 两千两白银已非小数,足以让寻常人家几世衣食无忧,便是如七星帮这等盘踞一方的大帮,多年积累的现银也不过如此。 然形势逼人,箭在弦上。 为确保借刀杀人之计顺利施行,三大家族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也不得不再次妥协。经过一番暗中的博弈与协商,他们最终决定,再追加一千两白银。 同时,为防吴匡食髓知味、继续狮子大开口,他们亦暗中授意,将官府索要“剿匪银”之事巧妙散播出去,在常山县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非议与骚动,意图借此施压。 当然,他们对此番舆论加以了严格控制,其目的并非真要搅乱时局,而是逼迫县衙尽快出兵。 如此软硬兼施之下,吴匡与陈盛心知,若再行推诿,于情于理皆说不过去。经商议后,终是定下了出兵剿匪的章程。 他也提前【趋吉避凶】了新情况,对此次剿匪的情况了然于胸。 是以,在储岳山希望调动北城武营作为剿匪主力之时,吴匡与陈盛交流过后也并未反对,但他还是认真叮嘱陈盛小心行事,若事有不对,必须以保全自身为主。 而那总计三千两的“剿匪银”,自然也需进行一番利益分配。 县令林狩,虽未出一分力,但凭借其地位,稳稳拿走了五百两。 县尉吴匡,作为主导者,分得一千两。 剩余一千五百两,方是用于打点武备营上下。 依照常例,大统领储岳山与诸位统领皆能分润不少,最后剩余的零头,才真正落到卖命出力的士卒手中。 然而此番,储岳山为表“忠心”与“高风亮节”,竟公然宣布,自己分文不取,将名下份额全数散于麾下士卒。 而此举也为他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一时风头无两。 大统领既已做出表率,其余各位统领纵使心中不舍,面上也不好意思多拿,只得纷纷效仿,将白花花的银子散了下去,倒是让底层士卒难得得了些实惠。 为求计划万无一失,在商贾筹集“剿匪银”的这几日里,储岳山更是时常亲赴北城武营,与陈盛“联络感情”。 言语之间,不仅极尽拉拢之能事,更是隐晦流露出待陈盛修为再进一步,他便主动退位让贤之意,试图以此麻痹陈盛,降低其戒心。 早已洞悉其奸计的陈盛,内心自是冷笑连连,不可能上当。 但表面上,他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受宠若惊与对储岳山的“亲近”之意。二人往来愈发密切,关系看似“深厚”无比,直令武备营中其他几位统领暗生妒意,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陈盛不仅背靠县尉吴匡,如今更得储岳山“青眼相加”呢? 眼见陈盛似乎并未起疑,储岳山为更进一步取信于吴匡与陈盛,竟主动将武备营内一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向陈盛“坦诚相告”。 譬如哪位与杨家过往甚密,哪位曾受过黄家恩惠等等,若是不明就里之人,恐怕真会以为这是储岳山递出的“投名状”,意图改换门庭。 陈盛则顺势而为,借着储岳山之口,对武备营内部的人员背景、利益纠葛了解得愈发透彻清晰。 只要摸清了这些根深蒂固的关系,待他日后执掌大权,进行清洗整顿之时,便可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从某种意义上说,储岳山的这番“殷勤”,对陈盛而言,倒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 …… 时光荏苒,转眼便至十月底。 北城武营衙署内,陈盛依旧雷打不动地刻苦修行。 官方渠道所提供的丹药,品质确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可比。 尤其是吴匡所赠的“元髓丹”,药力精纯雄厚,对化髓境修行助益匪浅,使得陈盛的修为得以保持着一个相当不错的精进速度。 【基础刀法圆满(666/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53/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80/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232/1000)】 七日苦修,实力又有进境。 虽不及先前在地心灵乳加持下那般突飞猛进,但相较于寻常武者困于化髓境经年累月难有寸进而言,他的速度已堪称惊人。 这其中,《钓蟾劲》秘术功不可没。 正是凭借此法门对药力的高效炼化与吸收,他方能持续服丹而无需过多担忧丹毒淤积之患,换作旁人,绝难如此毫无顾忌地借助丹药之力。 然而,体会过“地心灵乳”那堪称一日千里的修行极速后,眼下这般“正常”的进度,反倒让陈盛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但他也清楚似地心灵乳这般灵物,在常山县内,可遇而不可求。 “统领,储统领派人来催,请您即刻前往武备大营汇合。”严鸣步入衙署,躬身禀报。 今日,便是誓师出兵之日。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对此毫不意外,他神色一肃,沉声问道: “弟兄们都到齐了?” “均已在校场集结完毕,等候统领号令!”严鸣肃然应答。 陈盛起身,伸展双臂,严鸣立刻上前,熟练地为其披挂上特制的轻甲。 在穿戴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陈盛官袍之内,似乎还穿着一件质地非凡的贴身软甲。 严鸣心中不由暗生敬佩:统领行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健。 校场之上,百余北城精锐披坚执锐,列队整齐,肃杀之气弥漫。 陈盛行至阵前,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最终在一个看似普通、低眉顺眼的士卒身上微微停顿。 那人若有所觉,抬起头与陈盛的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又迅速低下,恢复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正是易容改装、混入军中的厉槐生。 这也是陈盛为储岳山精心准备的一记暗手,一招足以致命的杀棋。 这一次,他要让这位大统领,永远沉眠于青临江的波涛之下。 “出发!” 陈盛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校场的寂静。 (本章完) 第50章 优势在我! 第50章 优势在我! 当陈盛率领北城武营兵马抵达时,偌大的校场之上,已然汇聚了数百精锐。 因船只运力有限,此番出征仅征调了三百余士卒,皆为常山县内善战之辈。 其中,陈盛麾下的北城武营为一支;以王跃的西城武营为主体,辅以南城、东城擅水性的兵卒为另一支;最后则是大统领储岳山亲自统带的直属精锐。 三股人马,构成了此次剿匪的主力。 陈盛命严鸣带兵入列,自己则领着几名亲随,径直走向点将台下的储岳山。 易容改装后的厉槐生赫然在列,程副统领也默默跟在身后,自从高启恒死后,加之后来陈盛覆灭七星帮,其威望已然攀升至巅峰,轻而易举的便将他架空。 不过对此,程副统领却没有多少不忿,毕竟他有自知之明,陈盛不将他革职已经是看在他还算恭顺的面子上。 若他敢挑事,依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属下参见大统领。”陈盛抱拳行礼,姿态一丝不苟。 “哈哈哈,陈老弟何必如此见外。” 储岳山满面春风,亲自上前相迎,态度之热络,与方才对待西城统领王跃时的公事公办判若两人,引得王跃面色微沉,颇感不忿。 这区别对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军营重地,礼不可废。”陈盛语气平静。 “好,陈老弟不愧是军中出身,规矩分明,怪不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将北城武营整顿得气象一新。” 储岳山依旧赞不绝口,随即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陈老弟,你可知此番我为何特意让你将北城兵马尽数带来?” “哦?莫非其中另有深意?”陈盛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 “没错。” 储岳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我都清楚,这剿匪可不是什么美差,那些水匪更非易与之辈。 让你带齐人马,是因老哥我早已暗中摸清了‘黑蛇寨’的底细,此番,是特意要送你一场天大的功劳,待你立下殊勋,日后晋升之路,便可更加顺畅。” 他口中的“黑蛇寨”,正是此次劫掠常山商队的那股水匪。 至于青临水匪,却并非单指一寨。 而是所有活跃在青临江上的水匪,全都被统称为青临水匪,这股力量可就太大了,绵延数县都不止,更不是常山县能够对付了的。 所谓剿匪,实际上指的只是常山县附近水域的一些人而已。 陈盛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大统领竟……竟为属下筹划至此?属下……属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储岳山见状,心中暗自冷笑,不过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沉重与感慨: “唉,老弟有所不知,在我常山左近的水匪中,就属这黑蛇寨最为猖獗,上一任县尉围剿附近水匪时不幸罹难,背后便有这群杂种的影子。 老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为其报仇雪恨,只可惜……此前势单力薄,实在是有心无力。”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 “这一段时间,我表面上看似在吴县尉与几大家族之间摇摆不定,实则暗中一直在谋划此事,总算有了些眉目,就等着吴县尉下定决心。 当然,老哥我也不是毫无私心,待剿灭黑蛇寨后,还望老弟能在吴县尉面前,为老哥我多多美言,求个外调他县的体面结局,如此,我便是心满意足了。” 这番说辞,先解释自己态度转变的苦衷,再抛出合作的诚意,最后提出合理的请求,可谓环环相扣,若是不明真相者,极易被他这番表演所蒙蔽。 陈盛心中也在冷笑,但面上同样是一派郑重,肃然道:“统领良苦用心,属下深感敬佩,此事包在属下身上,定不负统领所托。” “好,有老弟这句话,老哥我便放心了。” 储岳山用力拍了拍陈盛的肩膀,显得极为欣慰,“多余的话,路上再叙,关于黑蛇寨的具体情况,待登船之后,我再与你细说。” “全凭大统领安排。”陈盛点头应下。 储岳山随即收敛神色,大步踏上点将台,面对校场上数百名肃立的士卒,开始进行战前动员。 因有之前分发“剿匪银”的实惠,士卒们士气颇为高昂,随着储岳山颇具煽动性的话语,战意渐渐被点燃。 储岳山见时机已到,随即也不再多言,猛的抽出佩刀,直指城外码头方向,声若洪钟: “列队.出发!” …… 剿灭水匪,尤其是大规模行动,行踪极难隐蔽。 因为常山县并无专用战船,只能征用民用船只,如此动静,根本瞒不过各方耳目,加之官府出兵剿匪的消息早已传扬多日,沿江水匪只要不是聋子瞎子,必然早已严加戒备。 然而,剿匪真正的难点,并非在于对方是否有所防备,而在于如何精准找到其巢穴,摸清其沿途暗哨与水寨布防。 储岳山向陈盛展示的‘成果’,便是声称已掌握了黑蛇水寨的确切位置、实力情况以及沿途警戒暗桩暗线。 更关键的是他信誓旦旦地告诉陈盛,早在数月之前,他便已通过特殊手段,策反了黑蛇寨中的一名头目。 并且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派遣了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设法混入了黑蛇寨内部,互相印证双方的消息真伪。 如今基本上可信那名头目。 而据这些内应传回的消息,黑蛇寨拥有化髓境寨主一名,锻骨境头目四名,麾下匪众约百余人,但大多为乌合之众。 储岳山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官兵能在今夜抵达黑蛇寨附近水域,那名被策反的头目与混入寨中的心腹,便会里应外合,偷偷打开寨门。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午后誓师出发的原因,只在趁夜突袭,一举功成。 若计划顺利,此战必将成为他们,乃至整个常山官军的扬名之战! 最后,这位储岳山更是“慷慨”的表示,此战首功,他会记在陈盛的身上,当然,也得需要他出一些力气,免得别人说闲话。 “大统领已将剿匪事宜筹划至如此地步,属下又岂敢再贪首功?能从中分润些许微末功劳,已然心满意足,至于大统领所托之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在吴大人面前陈情。” 陈盛略作沉吟,语气诚恳地婉拒了储岳山让出的首功。 储岳山还欲再劝,可见陈盛态度坚决,只得作罢,脸上适时流露出感慨之色,叹道: “储某果然没有看错人,陈老弟不仅能力出众,更难得的是如此重情重义,不贪功,不冒进,当真仁义。” 说这话时,他看着陈盛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竟当真掠过一丝惋惜。 此子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能真心收服,必是一大臂助,然而,一想到高远峰手中的把柄以及那不容拒绝的威逼利诱,这丝刚刚升起的愧疚便迅速烟消云散。 要怪,就只能怪他与吴匡锋芒太露,挡了太多人的路,即便没有他储岳山,那些盘根错节的本地豪强,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属下心中仍有一丝隐忧。” 陈盛话锋一转,并未表现得全然无知,适时展现出应有的精明,“万一……那名被收买的头目行事不密,已然暴露?亦或者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黑蛇寨设下的一个圈套又该怎么办?” 对此,储岳山显然早有准备,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陈盛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自信: “陈老弟多虑了,莫说我们有内应策应,即便没有,就凭黑蛇寨那点家底,与我等官兵精锐正面硬撼,他们也绝非对手,此番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优势在我。” 陈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那个毫不起眼的亲随厉槐生,嘴角挤出一丝看似安心的笑意,附和道: “大统领所言极是,这一次,优势在我!” —— 求月票…… 求追读…… (本章完) 第51章 引狼入室 第51章 引狼入室 船队沿江而下,储岳山一路指挥若定,接连拔除了沿河设置的七八处暗哨。 只不过,这些暗哨大多并非属于黑蛇水寨,而是其他较小水匪势力的耳目,此乃黑蛇水寨与储岳山交易的一部分——借官兵之力,铲除异己,巩固自身在青临江常山流域的实力。 而为求计划天衣无缝,进一步麻痹陈盛,储岳山在清理这些暗哨时,还特意安排了一次由陈盛亲信主导的行动。 表面上是为陈盛“积累战功”,实则意在彻底消除其心中可能仅存的一丝疑虑。 在储岳山看来,陈盛此人素来机警多智,行事果决,绝非易与之辈,很难被轻易蒙骗。 但只要将他顺利引入黑蛇水寨的核心区域,任他有千般计谋,万般能耐,就凭他那区区锻骨修为也休想再跳出这天罗地网。 结果令储岳山颇为满意。 陈盛一路上的确表现得足够谨慎,却也并未察觉到任何真正的异常。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真假掺半的谋划,所有的正常背后,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天色渐暗,船队悄然驶离青临江主干道,拐入一片水域更为开阔的湖泊——青泽湖。 此地港汊纵横,芦苇密布,正是黑蛇水寨真正的藏身之所。 夜色笼罩下,数十艘大小船只如同幽灵般静默地漂浮在湖面上。 其中多为轻便小船,便于运兵与接舷作战。 为隐匿行踪,在尚未接近黑蛇水寨核心区域时,储岳山便已下令全军熄灭火把,仅借着一轮明月的清辉指引航向。 所幸今夜月朗星稀,视野尚可。 主船舱室内,此番出征的所有副统领及以上军官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储岳山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此番剿匪,关乎常山安宁,亦是我等建功立业之良机,望诸位同心戮力,切不可有丝毫懈怠,接下来,本统领做如下部署,尔等须谨记于心,不得有误。” 舱内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屏息凝神。 “待到亥时一刻,由王跃统领与李副统领,率领二百兵马,自黑蛇水寨正面发起佯攻,务必制造巨大声势,吸引并牵制住寨中主力匪众。” 储岳山手指在简陋的湖域图上划过,“而本统领则与陈盛统领,亲自遴选剩余百名精锐,绕至水寨侧后,伺机突袭……” 此言一出,下方几位将领不由得面面相觑,正面佯攻压力巨大,且功劳不显;侧后突袭看似风险高,实则一旦成功,便是首功。 这安排,偏心之意颇为明显。 未等有人提出异议,陈盛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诸位同僚不必过于担忧,此番行动,大统领早已运筹帷幄,早在数月之前便已在黑蛇寨内策反一名头目,待正面战事一起,他便会自内部打开侧后寨门。 届时,我与大统领率精锐趁势杀入,与正面佯攻的弟兄里应外合,必可一举荡平黑蛇水寨。” 储岳山目光骤然一凝,心中惊疑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竟会如此干脆地将这核心机密当众和盘托出,此子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他真的对这首功毫不动心,甘愿与他人分享? 然而,一个更深的忧虑瞬间攫住了储岳山——若此战最终失败,陈盛殒命,吴匡追查下来,得知所有计划皆由他储岳山一手策划推动,届时所有的罪责,岂非都要由他一人承担? 想到这里,储岳山心下不由一沉。 他却不知,陈盛此举,正是在为之后可能发生的变化预埋伏笔。 在陈盛的计划中,储岳山此人注定无法活着回到常山。 他需要提前将一个合理的借口公之于众——所有的谋划,皆出自储岳山,届时,即便剿匪最终失利,他陈盛也能将大部分责任推卸干净。 毕竟,这可都是储大统领的英明谋划。 舱内其他将领自然不明其中深意,只当这是储岳山蓄意偏袒,硬要将这天大的功劳塞给陈盛,心下顿时涌起阵阵不满。 若非慑于储岳山平日积威,恐怕早已有人出声反对。 储岳山虽一时猜不透陈盛心思,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容再生枝节。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疑虑,顺势定调,沉声道: “陈统领所言不错,此战我方准备充分,胜算极高,诸位务必把握时机,奋勇杀敌,切莫错失这立功受赏的良机。”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部署,可都听清楚了?!” 众将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储岳山的威势下,齐齐抱拳躬身,轰然应诺: “属下遵命!” ……… 黑蛇水寨后寨,月色凄迷。 低矮的寨墙上人影稀疏,看似防备松懈,实则暗影之中,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湖面,弓弦半张,刀锋微露。 寨内一片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光头壮汉,正捧着一只烤得焦香的羊腿大快朵颐,他脸上刀疤纵横,在跳跃的火光下更显狰狞,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厮杀的彪悍煞气。 此人便是黑蛇水寨寨主,人称‘墨水蛟’的徐猛,其名在这片水域可谓止小儿夜啼,尤其一手刀法刚猛霸道,凶唳非常。 “寨主,那边递来消息,一切按计划进行,准时动手。” 一名面容精瘦的中年汉子快步走近,低声禀报。 “嗯。” 徐猛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了一声,“让弟兄们都藏严实了,等鱼儿全进了网再收口。” “是。” 那汉子应声退下,不多时却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犹疑:“寨主,属下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官兵好端端的,为何非要对自己人下此狠手?” 徐猛闻言终于抬起眼皮,嗤笑一声,油光锃亮的脸上满是不屑: “这不就是那群官老爷的德性?对外怂包,内斗起来一个比一个狠,他们要是真能拧成一股绳,这沿江的寨子早他妈被扫平八回了,还能容咱们在此逍遥?再说了,这种龌龊事,他们干得还少吗?” “属下是担心……万一引狼入室……” (本章完) 第52章 大统领一路走好! 第52章 大统领一路走好! “引狼入室?” 徐猛丢掉啃光的骨头,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油渍: “你真当老子是那见钱眼开的蠢货?实话告诉你,常山县里那点破事,老子门儿清,高远峰、杨议、黄东淳那三个老狐狸,在新来的吴县尉手里吃了大亏,连看家狗七星帮都让人给端了,他们不敢明着动朝廷命官,就只能借咱们这把刀,剁了那吴匡的爪牙,逼他服软认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声响: “不过这对咱们也是笔好买卖,打退官兵围剿,这名头够响吧?还能趁机削弱官军实力,一举两得,就算真有啥不对劲……” 他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佩刀,“凭老子这身水里来去的本事,谁能留得住我?” “可万一官府被逼急了,倾力来剿……” “急就急!” 徐猛浑不在意地一挥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真到了那份上,大不了舍弃这寨子,带着弟兄们投奔‘青蛟盟’去,咱们有人有船有银子,到哪儿不是逍遥? 再说了,这些年孝敬上去的真金白银难道是白给的?青蛟盟的人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被剿了,坏了他们的财路和名声?” 他言语间充满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对官府的蔑视,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官兵不在少数,官府何曾真正奈何得了他? “寨主英明,是属下多虑了。”那汉子连忙奉承。 “少拍马屁。” 徐猛笑骂一句,“赶紧滚回去藏好,误了大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 青泽湖面,芦苇深处。 十余艘轻舟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向黑蛇水寨后寨方向。 一刻钟前,王跃已率领主力人马大张旗鼓的前去袭击前寨,意在吸引注意力,而陈盛与储岳山,则亲率这百余精锐,潜伏于此,静待时机。 陈盛单手握紧腰间的摄寒刀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前方的水寨。 这黑蛇寨并非完全建于水上,而是依托湖中一处隆起的小丘修建,三面环水,寨墙隐于茂密芦苇之中,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隐秘巢穴。 “陈老弟,待会儿紧跟着我,切莫擅自行动免的出岔子。”储岳山压低声音,再次叮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陈盛盯着他那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意: “大统领放心,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片刻之后,前寨方向陡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声。 “动手。” 储岳山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手。 十余艘小舟瞬间如离弦之箭,破开芦苇,直扑水寨后门,百余道矫健的身影迅速弃舟登岸,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至寨墙之下。 储岳山以手掩口,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咕咕”鸟鸣。 不多时,寨墙内传来同样的回应,紧接着,那扇厚重的木制寨门,竟真的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弟兄们,随我杀进去,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储岳山拔出腰间大刀,脸上涌现出一抹激动,率先冲向寨门。 “杀!” “杀啊!” 震耳的喊杀声瞬间打破后寨的宁静,官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寨中。 混乱之中,无人留意到那个一直跟在陈盛身后、毫不起眼的亲随厉槐生,已如鬼魅般悄然隐没于黑暗。 冲在最前的几名官兵手起刀落,瞬间砍翻了数名看似惊慌失措的守寨水匪。 然而,就在大部分官兵涌入寨内,准备向纵深冲杀之际,异变陡生。 那扇原本洞开的寨门,竟猛地被人从外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周围原本寂静的黑暗之中,如同鬼魅般骤然立起数十道身影,冰冷的箭簇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咻咻咻——” 十余支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入冲在最前几名官兵的面门。 惨叫声戛然而止,几人当场毙命。 “想偷袭你徐爷爷?!老子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声狂傲的大笑响起,墨水蛟徐猛手持一柄九环大刀,自阴影中大步走出,凶悍的目光扫过陷入混乱的官兵。 “不好,中计了!” 储岳山适时发出‘惊怒’吼声,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指向徐猛:“陈老弟,擒贼先擒王,他就是寨主徐猛, 宰了他,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他一边高喊,一边“奋勇”的挥刀冲向徐猛,试图将陈盛也拖入战团。 “弟兄们,砍了这些官兵,重重有赏!” 徐猛狞笑着挥刀下令。 霎时间,埋伏在四周的水匪们嚎叫着蜂拥而上。 这些被储岳山贬为“乌合之众”的悍匪,实则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经验老辣,出手狠毒,官兵骤然遭袭,阵脚大乱之下竟被一时压制。 储岳山与徐猛瞬间战作一团,刀光闪烁,金铁交鸣,看起来打得难分难解,激烈异常。 然而,正当储岳山准备按照计划,且战且退,将陈盛引入二人交手之战时,忽然,他脸色猛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原本奔腾的内息竟如潮水般退去,难以提起分毫,周身气血更是滞涩不堪,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 “怎么回事?!”他心中骇然,动作不由得一滞。 “不好……是毒!” 电光火石之间,储岳山猛然醒悟。 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明白自己必然遭到了暗算,刹那间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陈盛那张看似恭顺的脸。 然而,就在他惊觉不妙、试图催动残存内息做出反应的刹那—— “噗嗤!”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盛,在察觉到储岳山神色微变的瞬间,便已毫不犹豫的出手,手中摄寒刀化作一道冰冷寒芒,自背后精准无比地贯入,瞬间穿透了储岳山的后心。 “大统领一路走好。” 陈盛低沉的声音,也随之在储岳山耳边响起。 “你……” 储岳山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此刻他内息溃散,气血如同凝固,根本提不起半分劲力抵抗,只能凭借本能试图扭转身形。 但陈盛岂会给他机会? 刀身猛然翻转,狂暴的劲力随之迸发,锋锐无匹的刀锋轻易地划开了储岳山的血肉脏腑,紧接着,陈盛左掌蕴含的雄浑外溢劲力,重重拍击在储岳山毫无防护的后脑之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红白之物顿时四散飞溅,沾染了陈盛的衣袍,也溅了离得最近的徐猛一身。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53章 血煞魔符 第53章 血煞魔符 储岳山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便落得个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但周围仍在混战厮杀的双方人马,尚未完全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然而,刚刚还在与储岳山“假意缠斗”、此刻被溅了满身脑浆鲜血的徐猛,却是浑身一个激灵,心底瞬间被一股冰寒的惊悚感攫住。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这……这他娘是什么情况?! 官兵现在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吗? 不是应该由储岳山将陈盛引入绝地,再由自己伺机出手,一举格杀这个吴匡的心腹爱将吗? 怎么转眼之间,反而是储岳山被干净利落地一刀了账?! 而且死得如此轻易,如此憋屈。 储岳山可是实打实的化髓境武师。 劲力护体,灵觉敏锐,方圆丈许内的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怎会如此毫无征兆地被人从背后一刀毙命?! 徐猛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其中关窍,但他凭借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瞬间明白了一点——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里应外合,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反杀之局,一个针对储岳山,甚至可能也针对他黑蛇寨的致命陷阱。 那个看似年轻的陈盛,能如此轻易地瞬杀储岳山,其实力绝对远超预估,恐怖至极! 最要的是,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手,必有依仗,甚至周围都可能还有其帮手。 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徐猛心中疯长。 什么基业,什么约定,什么金银财宝,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他连试探对方虚实的勇气都没有,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 然而,他身形刚动,方才转瞬间的设想便成了真,一股阴冷的劲风便已悄无声息地袭至后心。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厉槐生,终于等到了最佳的出手时机,数枚淬有剧毒、细如牛毛的毒针,在夜色掩护下,不带丝毫破空之声,直取徐猛背心要害。 不过徐猛终究是经验老到的积年悍匪,虽惊不乱。 在皮肤传来轻微刺痛感的瞬间,他便知不妙,强横的气血本能地鼓荡,硬生生将已刺入皮肉的毒针震飞大半。 同时,他看也不看,反手便是一掌,挟着凌厉的劲风,与扑来的厉槐生硬撼了一记。 “嘭!” 两股外溢的劲气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厉槐生被那刚猛的掌力震得倒飞而出,气血一阵翻腾。 而徐猛则借着对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加速向后飘退——因为陈盛那柄滴着血的摄寒刀,已然带着森寒的杀意,如影随形般斩来。 那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刀,却让徐猛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根本不敢硬接,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黑蛇寨深处亡命奔逃,心中早已将高远峰、储岳山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同时还有些憋屈,两名化髓境高手围攻不说,竟然还用毒偷袭,简直无耻至极! “此人已中剧毒,跑不了多远,属下这就去追,必取其首级复命。” 厉槐生稳住身形,脸上掠过一丝狠厉,接着迅速追向其逃亡方向。 他对自己调配的剧毒极有信心,毒针虽被震飞大半,但仍有微量侵入,加之方才对掌时暗藏的毒功,双重毒性之下,对方越是催动气血奔逃,毒素侵蚀心脉便越快。 除非立刻觅地逼毒,否则绝无生机。 陈盛看着厉槐生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目光动了动,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混乱战场,气沉丹田,鼓足劲力,声震四野: “匪首徐猛已死,弃械投降者,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 他这一声蕴含化髓境修为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空炸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厮杀中的人。 官兵与水匪不约而同地望去,果然已不见寨主徐猛的踪影,只有陈盛持刀傲立,黑蛇寨水匪们顿时军心大乱,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土崩瓦解,瞬间四散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投降?他们可不信官兵会信守承诺! 水匪一溃,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因中伏而有些慌乱的官兵们士气大振,在各级军官的呼喝下,迅速结阵,开始有条不紊地追杀、剿灭残余匪徒。 陈盛自然也不会闲着,身形如鬼魅般在场中穿梭,刀光闪烁间,必有企图反抗或逃窜的水匪毙命,这种以绝对实力碾压的战斗,才是他最欣赏的方式。 至于什么高手对决、险中求胜?终究太过行险。 修行之道,稳字当头才是正理。 便如此战,自始至终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而他之所以不亲自去追徐猛,自然也有原因。 【趋吉避凶】天书已出现预示,对方手中有一件能威胁他性命的东西!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成功诛杀储岳山之后,匪首徐猛见势不妙转身便走,我紧追不舍意图斩草除根将其诛杀,却不料此人竟有一道血煞魔符傍身,见我穷追不舍,眼看逃生无望,他竟不惜反噬毫不犹豫的选择催动血符与我同归于尽。 最终,我死了……那血符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躲避不及,纵使我所修金钟锻体法防御惊人,可血煞之气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经脉,我根本抵挡不住……而动用了血煞符的徐猛虽然也被反噬重创,最终死于厉槐生之手,可我仍是不甘,眼见胜利在望,却倒在了黎明之前。 若早知如此,我必然不会如此冲动,反正此人已中剧毒,根本逃不出寨子,只需稍待片刻,将其逼入怪石附近的地室,便可从容将其诛杀,可惜这世上】 不过片刻功夫,胜负已定。 官兵大获全胜,水匪非死即降,少数逃入芦苇荡的,也难逃后续清剿,直到眼见逃生无望,最后几名水匪才丢下兵刃跪地乞降。 然而,为时已晚。 “杀。” 陈盛面无表情,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在一片绝望的咒骂与哀嚎声中,残余水匪被尽数斩首。 战场渐渐平息,只剩下官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幸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统领身上,充满了敬畏与劫后余生的激动,至于那位刚刚殒命的大统领储岳山……此刻几乎无人想起。 陈盛环视全场,目光锐利,适时地沉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储大统领……已于方才混战之中遭匪首徐猛暗算身死,现由本官暂代指挥之权。” 场中气氛微微一滞。 严鸣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谨遵陈统领之命!” “谨遵陈统领之命!”北城武营的士卒紧随其后,声浪响起。 很快,这声音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储岳山带来的那些直属精锐,在短暂的犹豫后,也纷纷躬身应和: “谨遵陈统领之命!” (本章完) 第54章 灭寨!底牌! 第54章 灭寨!底牌! “程副统领,严副统领。” “在。” “在。” “程副统领带四十人前去前寨,与王跃等人里应外合,务必拿下其余黑蛇寨,严副统领带剩下的人清剿寨中余匪,搜刮此寨财物。” 陈盛未做迟疑,立刻做出了安排。 严鸣二人不敢迟疑,连忙躬身称是,尤其是程副统领,此刻看向陈盛的目光,已然带有了一丝丝的惊恐,至于原因,则是他方才与黑蛇寨混战之际,曾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幕画面。 陈盛一掌拍碎了储岳山的后脑! 对方根本不是死在匪首墨水蛟的手中,而是死在了陈盛的手中,但他不敢说,甚至提都不敢提,只怕陈盛知晓后将自己杀人灭口。 尤其是陈盛每一次望来目光,都令他心惊胆颤,心下凛然。 当众人皆离开之后,陈盛才有闲心瞥了一眼储岳山的尸首,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为了杀他,陈盛也可谓是多般谋划了。 身为化髓境的武师,储岳山自然不是那么好杀的,尤其是一旦踏入化髓之后,五感会十分敏锐,他就算是偷袭,对方也未必躲不过。 为此,厉槐生便派上了大用场。 暗中悄无声息的便让储岳山中了毒,只要对方一调动气血,便会立刻毒发,那个时候便是储岳山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他最佳的动手时机。 “下辈子,小心做人。” 陈盛盯着储岳山的尸体低喃一声,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匪首徐猛,也该上路了。 黑蛇前寨,此刻赫然也是一片混乱,因地势陡峭的缘故,纵使官兵数倍于水匪,但一时之间,仍是无法强行攻下。 顶着盾牌硬冲的王跃心中一阵烦闷,知道这一次自己注定无法建功,甚至于,若是陈盛那边不能打开缺口,此次攻寨都有可能功败垂成。 然而,就在他思绪一闪即逝之际,忽然间,便看到了黑蛇寨的寨墙上响起了一阵的混乱喊杀声,且颇为激烈。 陈盛成了?! 王跃顿时想到了这一点,但随即他又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此时不配合的话,是不是对方就拿不到首功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更何况,这里也并非他一人做主,更镇不住身边这二百余人,只能高呼一声: “弟兄们,匪寨破了,跟我冲,升官发财就在今日!” “杀!” 相比于黑蛇前寨的混乱厮杀,后寨某处地室内,却显得一片沉寂,墨水蛟徐猛倚靠在墙上盘膝坐着,脸色铁青一片,右臂之上显化着一道诡异的血色符箓。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是他早年间意外得到的一道血煞魔符。 只要能够命中,其威能之强,可轻易灭杀先天之下的筑基武师。 甚至对于先天强者都能造成一定威胁。 但想要动用代价也是十分巨大的,一旦催动,其将瞬间吞噬自己大半精血,这也是他方才不愿催动的原因。 因为官府一方至少有两位化髓境武师,而血煞符却只能灭杀一位,遭到反噬之后,加之身中剧毒,他就只能彻底任人宰割。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逃命,因为但凡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去搏命。 而其脸色如此铁青,一半是因为中毒,另一半则是气的。 心中早已经不知道骂了储岳山和高远峰等人多少遍,都不清楚人家的实力,竟然还敢设伏谋杀,现在好了,对方将计就计,不仅杀了储岳山,还攻下了黑蛇寨立下大功。 他们都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此刻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还没死,虽然中了毒,但他已经在排毒了,据他估摸着几个时辰便足以将其排出体外。 外面被他布置的不留丝毫痕迹,整个寨子里也没有人知道这处地室,且这里还有足以容纳他生活数日的吃食。 只要能够撑过去,他便可找个时间杀出这里。 到时候,他第一个报复的人不是什么陈盛和吴匡,而是常山县的那三大家族,若不是他们蠢到极点,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正暗恨着,忽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徐猛赶忙屏住呼吸。 地室外。 厉槐生一脸惭愧: “属下.属下没有追上徐猛,此人对这里太过熟悉,我已将周围搜查了数遍都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想来应是逃出了寨子,请大人责罚。” “无妨,他逃不出去。” 陈盛笑了笑,提刀走到旁边的一处怪石附近,轻轻一摁,下一刻,周围一处山石悄然露出一条半尺宽的小洞,里面漆黑无比。 他倚靠在洞口一侧,凝声道: “徐寨主,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本官请你出来?” 洞内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仿若陈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而山洞内,徐猛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变,下意识的摸住了血煞符,眼中闪烁着狠厉之色: “陈统领且慢动手,徐某愿归降,只望陈统领能饶我一命,日后愿为统领走狗,鞍前马后。” “你觉得可能吗?” 陈盛反问一句。 洞内再度沉寂几息: “我知道陈统领有意对付高黄杨三家,我手上有他们的罪证,这东西能换一条命吗?”徐猛急切抛出条件,见陈盛不做回应又继续道: “除此外,徐某还愿为统领献上一件可以增加修为的宝物,甚至足以对突破先天有助益。” “当真?” 听到这句话,陈盛似乎终于有了意动。 “当真,当真,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若真有此宝,可饶你一命。” 陈盛略作沉吟,眯着双目凝声道。 “多谢陈统领饶命,小人这便出去。” 徐猛赶忙回应道。 接着,洞口处传来一阵窸窣声音,一颗脑袋探出,脸上挂着假笑,抬头看向陈盛刚想说些什么,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道明亮刀光。 “噗” 徐猛圆滚滚的头颅赫然落下,睁大着眼睛,似有些不甘和惊恐。 “统领,您.” 陈盛的这般操作,顿时看的厉槐生一阵惊愕。 陈盛刀身一抖,血珠滑落,重新插回刀鞘,随口回道: “水匪的话,岂能相信,不过是诓他出来罢了。” 厉槐生张了张嘴,其实他还想问陈盛是怎么一来就知道徐猛藏身在这里,可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色,他终究是不敢问出口。 只是心下愈发觉得这位陈统领神秘莫测,出手果决。 “前寨尚在激战,你立刻前往支援。” 陈盛同样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有时候在下属面前保持一种神秘感,也是一种御下之策。 “是,是。” 厉槐生赶忙颔首,迅速离开。 而陈盛则是将徐猛的无头尸体一把自地室内拉出,刀锋割破其右臂,果然,里面藏有一枚小指长形似小剑般的细长血符。。 “血煞魔符。” 陈盛拿着血符略作端详,目光深邃。 他曾了解过一些秘闻,知道这东西不是一般物品,乃是魔道妖人以秘法所炼,其威能之大,只要命中,一击便可诛杀化髓武师,甚至就算是先天强者若被打中也得受创。 当然,以先天强者的五感和速度,想命中是极为困难的,是以,此物还是对先天之下的武师威胁更大。 此物唯一的缺陷便是反噬,一旦催动,便会元气大伤。 不过,纵使是有诸多缺陷,此物仍然不失为一道秘宝。 毕竟其威能确实强横,也不知徐猛此人是如何有资格弄到这等宝物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此物现在是他的了。 有此物在,常山县内先天之下,他将无惧任何人。 清算恩怨,也将多几分底气。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55章 我要节制全县兵马! 第55章 我要节制全县兵马! 当陈盛赶到前寨之时,大战已然结束,处处皆是断臂残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各种味道,令人作呕,活着的官兵正在清扫战场,补刀水匪以及收拢同袍尸体。 而此刻王跃等人也已然得知了储岳山身死,以及陈盛力挽狂澜反败为胜的事情。 同样,他们也知晓了陈盛如今暂代指挥权一事。 其余几位副统领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官阶不够,威望不足,就算是想争,也争不过陈盛,反而还可能开罪对方。 但王跃就有些心情复杂了。 毕竟他们同为统领之职,关键之前还打过几次交道,且并不愉快,陈盛如今看似只是暂代指挥之权,但他清楚,凭着陈盛此番剿匪的功绩。 以及他和吴匡之间的关系,想要坐上大统领之职,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统领以身殉职,然指挥之职不可空悬,陈某不得已只得暂代指挥之权,诸位没什么意见吧?当然,若是有的话也可提出来。” 陈盛在见到众人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直接开门见山。 “属下没有异议,属下拥护大统领。” 一名机灵的副统领见状,赶忙表态,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什么大统领,陈某只是暂代指挥之权而已。” 陈盛略作不悦,佯装斥责,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并无动怒之意,被训斥的那位副统领也没有惶恐之色,只是连声告罪。 见此情景,其余几人也都吩咐行礼。 最后只剩下王跃一人面露迟疑,众人的目光也都下意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来王统领对此有意见。” 陈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王跃抬起头对上陈盛那深邃的笑容,心中顿时凛然,想着他那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下意识心中一寒,赶忙低头: “属下没有异议,愿从大人之命。” “哎,什么属下,什么大人.王统领这话过分了。” 陈盛抬手点了点他。 王跃挤出一抹笑容: “是属.是我失言了。” 陈盛没有就这个话题过多浪费时间,话音一转道: “黑蛇水寨已然被灭,接下来也不必留下太多人手,诸位立刻斩下所有水匪首级,随我回去向县尉大人请功,至于清剿余孽,搜刮赃物的事情,便交给严副统领去办。” “是。” “是。” 深夜时分。 县衙内灯火通明。 吴匡已然喝了数杯浓茶,但脸上仍是难掩担忧之色,至于原因,自然就是此次剿匪。 对于陈盛他是十分看重的,远超寻常上下级,虽然从军营算起,对方总共只追随了他几个月的时间,但对方的品行、胆识、以及天赋,他都十分满意。 若非陈盛临行前胸有成竹,他绝不会同意让其涉险。 现如今,距离他们出兵剿匪已经过去了近六个时辰,至今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也就是陈盛身边还有厉槐生这名高手坐镇相护。 不然,他会更加坐立难安。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剿匪,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亦或者陈盛去的。 正思索着此事,吴匡忽然眉头一紧,目光陡然转向外面,右掌悄然间摸住了衣袖间一物,气氛正有些僵持之际,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外。 “县尉,是我。” 陈盛? 熟悉的声音让吴匡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放松警惕,凝声道: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身着轻甲上有血迹的陈盛提着一个染血包裹走入房中反手关上门,接着朝着吴匡拱手一礼。 “你回来了,事情如何?” 吴匡看清陈盛的面容后方才松了口气,手掌也悄然从衣袖间拿出,上前几步,面带关切的问询。 “幸不辱命。” 陈盛抬起头,将染血包裹递了过去。 “这是?” 吴匡盯着包裹,心下隐隐有了猜测,但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确认。 “这是黑蛇水寨匪首徐猛的首级。” 陈盛一字一句道。 吴匡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便是露出惊喜之色: “真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黑蛇水寨的名头他还是知道的,乃是常山县附近一股十分活跃嚣张的水匪,官府数年都没有将其剿灭。 反而让其名号越来越响,上任县尉之死,便跟这股水匪脱不了干系。 他没想到,陈盛竟然真的做到了! 实在是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属下不敢妄言。” “快说说今晚的事。” 吴匡对此实在是太过好奇。 陈盛点了点头,旋即将剿匪一事简略叙述了一遍,当吴匡听到储岳山被水匪所杀后,顿时流露出一抹愕然,目光略带凝重的看着他问道: “真的是水匪杀的储岳山?”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县尉。” 陈盛露出一抹笑意,随后一字一句道: “是我杀的,一掌毙命。” “你你.” 吴匡张了张嘴,既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觉得骇然,陈盛一个锻骨境的武师,是怎么能一掌毙杀化髓境的储岳山的? 难道他. “大人所料不错,属下已突破化髓。” 陈盛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储岳山与三大家族已经勾结在了一起,剿匪一事,便是他们互相串通的,妄图伏杀属下及那些从山字营带来的精锐,斩断大人羽翼,所以.” “不必解释,本官信你。” 吴匡摆了摆手,他觉得骇然的不是此事,毕竟陈盛他还是能信得过的。 真正让他感到惊诧的是陈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从筑基前期明息境,一跃突破筑基后期化髓境,这实在是让人太过惊奇了。 这样的修行速度,他只在传闻中听过,至于身边所见之人,他一个都不曾见过。 他自问资质还算尚可,但也是苦修了足足数年,直到根基彻底稳固之后,才敢冲击化髓之境。 陈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吴匡实在是太过好奇了,但他没有去问,因为他知道就算是问了,对方所言大概率也不是实话,与其惹得互相猜疑,离心离德,反倒不如压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沉吟片刻,吴匡打量着陈盛,忽然露出笑意: “那么,接下来你想要什么?” 陈盛抬起头,目光沉着: “我要.节制全县兵马!” (本章完) 第56章 摊牌 大统领 ! 第56章 摊牌 大统领 ! 夜色深沉,烛火在常山县衙的书房内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话已至此,无需再有任何遮掩。 陈盛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全县兵权。 而言下之意也很清楚,那就是常山武备营大统领之位。 吴匡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从陈盛提着匪首头颅踏入这间书房,坦然承认击杀储岳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目标是登临大统领之位。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 毕竟陈盛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从山字营时双方就建立了初步信任,上任常山县后更是表现得出类拔萃。他更是早就暗示过,大统领的位置是为陈盛留的。 只是,突如其来的惊喜来得太快,让他一时难以完全接受。 他不是不相信陈盛的能力,而是突然感受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乃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也悄然在他心头滋生。 但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吴匡向来对权力和美色都看得很通透,略作沉吟后,便有了决断。 “还记得当初上任时,我说过什么吗?”吴匡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盛。 “大人那晚曾说,君不负我,我不负君。”陈盛声音凝重,目光坚定。 “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吴匡走到陈盛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文书,“我这辈子看错过很多人,但这一次,我没有看错。” 文书上的内容,正是他向府城推荐陈盛担任武备营大统领的举荐信。 陈盛快速扫过,神情认真: “当初若不是县尉提拔,属下兴许已被派往边关戍守,绝无今日之荣,大人恩情,属下永远铭记在心。” 这是交心,更是表态。 从陈盛突破化髓境,即将执掌兵权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已悄然改变,因为在这动荡世道之中,兵权至关重要。 他将拥有到威胁对方的能力,所以他要做出承诺让对方安心。 “从今日起,你就是常山县武备营代统领,执掌诸营兵马。” 吴匡重重拍了拍陈盛的肩膀:“待府城文书下来,这个‘代’字便可去掉,从今往后,你我同富贵。” “属下拜谢县尉。” 陈盛神情认真道。 “眼下既然储岳山已死,那我们的动作就该加快了。” 吴匡又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单:“这是本官调查的武备营伍长以上所有人员的底细,名单上标记的人,都与几大家族牵连颇深,你既暂代大统领之位,便彻底清洗一番吧,再之后,拿三大家族开刀!” 之前他没有动手的底气,一是因为武备营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从大统领储岳山,到其余除陈盛之外的三位统领,都不是他的人。 二则是三大家族底蕴不凡,若真的誓死抵抗,恐生变故。 所以他之前,才会想着从府城调化髓高手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盛既然已经突破,身边还有一名用毒的化髓境高手,一旦统一整个武备营,集全县兵马之力。 便无需再忌惮什么了。 陈盛接过名单细看,内容果然比储岳山提供的详尽得多,连每个人的背景、与各家的关系深浅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剿匪一事已毕,属下虽然封锁了消息,但难保三大家族不会察觉,是以,属下准备尽快清洗,明日一早便动手,灭高氏满门。” 他语气平静,字里行间却弥漫着浓浓杀机。 从上任伊始,高家便屡次针对,而他不得不‘稍加忍让’,但时至今日,他先破化髓境,又得血煞魔符护身,是时候进行清算了。 而他之所以先来见吴匡,一是为了表明态度和实力,得到大统领的职权,二就是为了这份名单——回城途中,【趋吉避凶】天书再度显现预警: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杀父之仇在先,屡次结怨在后,我彻底动了铲除高家的心思。然而,我终究是低估了三大家族在常山县的影响力。 还不等我准备好动手,军中便有人向其通风报信,最终,当我动手之际,高家重要人物已提前得知消息,并带着族中宝物及嫡系子弟离开了常山城。若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先拿到吴匡手中的那份详细名单展开清洗。 若是如此的话,我兴许还能得到高家的那件炼体宝物‘金玉膏’。此乃佛宗秘传,对炼体有奇效,且极为契合佛门功法,若我能得之,修为必将再度提升,只可惜,这世上.】 吴匡略一沉吟,重重颔首: “不错,是时候该清算了,便拿高氏一族第一个开刀!” “是。” 陈盛躬身告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吴匡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目光沉凝,久久不语,这个曾经需要他提拔的年轻人,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而他,也要用另一种方式与之相处了。 武备大营内,灯火通明。 “都安置好了?”陈盛刚回大营,立即召来了程副统领。 “回禀大人,都安置妥当了,大都已经睡下。”程延华低声回道。 “在这期间,可有人妄图暗中离营?”陈盛继续追问。 自黑蛇水寨剿匪归来,为防止消息泄露,不仅船只没有停靠码头,就连他带回来的二百余名士卒也全部被带回武备大营歇息。 他给出的理由是“方便明日统一叙功”,并严令“无故离营者,削去功勋”。 尽管士卒们疲惫不堪、怨声载道,但在军令面前,终究没人敢造次,一番激战加上长途奔波后,众人很快便回到营房歇息。 程延华刚要回答,侍立一旁的厉槐生却抢先低声道:“启禀大人,有两人妄图翻墙离营,已被属下就地正法。” 陈盛微微颔首:“很好。” 其实按他的本意,最好是连夜对高家动手,但考虑到士卒们疲惫不堪,需要休息,他只好将行动时间稍稍延后。 一旁的程延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仅仅因为翻墙离营,就不问缘由直接处死? 这一刻,他心头警铃大作,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明早,恐怕远不止叙功这么简单。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57章 校场叙功 不必着甲! 第57章 校场叙功 不必着甲! “程副统领。” “属下在!” 正暗自揣测陈盛用意的程延华顿时浑身一颤,急忙躬身行礼。 “本官已请示吴县尉了,自即刻起,便将代任武备营大统领之职。” 陈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如刀。 程延华心头剧震,连忙挤出笑容:“属下恭贺大人高升!” “先别急着道贺,眼下还只是‘代任’而已。” “以大人此番剿匪的功绩,这个‘代’字去掉,指日可待。” 程延华满脸堆笑,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是吗?” 陈盛语气转冷:“可我担心,日后会有人拿储统领之死做文章,污蔑到我的头上。” 经过【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陈盛早已知晓,当日他击杀储岳山时,混乱中有数人目睹了真相,其中就包括了程延华。 虽然对方并无其他心思,但他还是要敲打一番。 这句话如同惊雷,程延华额上冷汗瞬间滚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属下可以作证,储统领确是死在匪首徐猛手中,之后全仗大人力挽狂澜,才反败为胜!谁敢污蔑大人,属下第一个不饶他!” “本官不喜欢拐弯抹角。”陈盛将一张名单掷在他面前,“照着名单去办,待明日校场叙功之后,你便暂代北城统领之职。” 程延华颤抖着接过名单,知道这就是投名状,其实他很想推举陈盛的亲信严鸣继任,毕竟他对于陈盛有些恐惧,可他看着陈盛那似笑非笑的笑容根本不敢提出任何问题,只得重重叩首: “属下明白!” “去吧,莫要让我失望。” “属下告退。” 程延华躬身退出,一旁的厉槐生望向陈盛,见他微微颔首,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厉槐生此去并非为了灭口,而是监视程延华是否老实办事。 若敢有丝毫异动,则格杀勿论。 二人离去后,大帐内顿时空寂。陈盛闭目调息,凝神静气。 距离天明不足两个时辰,他需养精蓄锐,为明日之战做好准备。 …… 翌日清晨,武备大营。 天光未亮,校场上已列队整齐,东城、南城武营的兵士也陆续抵达校场。 之前剿匪,只是从二营中抽调了一批擅水性的士卒,其余大部则留守县城坐镇,是以,此番急令赶来的也只有他们。 至于其余士卒,则晚上都歇息在武备大营之中。 东城统领张岳与南城统领李琮一见校场上披甲执锐整齐列阵的士兵,顿时面露惊疑。 “他们不是昨日才去剿匪?怎会回来得如此之快?” “是功成归来,还是……” 二人不敢细想,却已察觉到气氛不对。 今晨他们接到吴县尉严令,命他们即刻率兵至武备大营集合,且不必着甲,因为上面要为武备营士卒换新甲。 这让他们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当看到这一幕时,心中的惊疑更甚。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安排士卒列队后,二人怀着满腹疑虑找到了不远处的西城统领王跃。 “王兄,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剿匪已归?黑蛇寨如何了?” 王跃瞥了二人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剿灭了。” “什么?”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 盘踞常山县域多年的黑蛇水寨,竟一夜之间被剿灭? 这对他们而言绝非好消息。 他们与三大家族往来密切,深知其中隐秘——三大家族与城外水匪早有勾结,此番剿匪,他们原以为又是三大家族设下的局,岂料竟出现如此变故。 二人顿感不妙,正欲派人偷偷向三大家族报信,回头却见营门已闭,一队黑衣劲卒持刀而立,封锁了所有出口。 如此情况,让他们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二位不必费心了。” 王跃忽然开口,“有何疑问,待会儿直接问大统领便是。” “储大统领何在?对了,那个北城陈统领又如何了?” 二人话音未落,忽觉四周气氛一凝。 循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大帐门帘掀起,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出。 来人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北城统领陈盛。 可他身上那袭八品武官袍服,却让二人如见鬼魅,这分明是武备营大统领的官袍,本该穿在储岳山身上,怎会…… 二人瞪大双目,想要确认真伪,却怎么都看不出什么异常,甚至还觉得对方穿上这身衣袍十分合身的样子。 一时之间二人心头警铃大作,急忙看向王跃,却见王跃已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大统领!” 陈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张、李二人。 二人惊疑不定,一时竟忘了行礼,但陈盛也不理会,径直登上点将台,俯瞰校场上数百士卒。 这些,便是常山县全部武备力量。 谁能完全掌控他们,便将在常山县内拥有一锤定音的话语权。 之前武备营是各方都有插手,实力分散,但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 随着陈盛登台,校场上嘈杂声渐息。 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疑惑、惊讶、敬畏,不一而足。 “昨日剿匪,储大统领不幸殉职。”陈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本官奉县尉之命,自即日起接任武备营大统领之职。” “参见大统领!” 程延华、王跃及昨日参战的二百余人率先行礼。 其余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躬身附和。 张岳、李琮虽心存疑虑,却也不敢当众质疑,只得随众行礼。 “今日召集诸位,一为叙功封赏,二为提拔重用。” 陈盛声音转冷,“念到名字者,上前听令!” 程延华应声出列,自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肃然宣读: “赵元、陈寂、马郁……” 被点名的,除了昨日剿匪立功者,更多的却是东、南二营的什长、伍长。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怎会有我们营的人?” “未曾剿匪也能叙功?” 众人各怀心思,多数人暗自窃喜,以为新官上任意在拉拢人心,唯有张岳、李琮脸色骤变——这些被点名之人,无一例外都与三大家族关系密切! 陈盛究竟意欲何为? 正当二人惊疑不定时,程延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岳、李琮、” 张、李二人浑身一震,对视一眼,面色惨白。 因为对方喊出的这两个名字,赫然正是他们自己! ——— (本章完) 第58章 化髓强者,恐怖如斯! 第58章 化髓强者,恐怖如斯! “大人,我等未去剿匪,寸功未立,这功就不必叙了吧。” 点将台下,李琮挤出一丝强笑,额角的汗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他身旁的张岳则面色阴沉如水,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都是官场老手,此刻已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仍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这功必须叙。” 陈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不过,今日要叙的是诸位这些年来勾结豪强、祸乱百姓、结匪营私的‘大功’!”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方才被点到名字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伸手摸向兵器,更多人则是面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 士卒间的骚动如涟漪般扩散,低语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陈统领,这其中定有误会啊!”一个被点名的什长颤声喊道。 “不是说叙功吗?怎么……” “误会?” 陈盛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他抬手做了个手势,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程延华立即会意,厉声喝道:“抬上来!” 八名亲兵应声抬出四口沉重的檀木箱,“砰”地一声放在点将台前。箱盖掀开的瞬间,堆积如山的卷宗文书显露出来,在晨光中泛着陈旧的黄色。 陈盛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文书,手腕一抖,卷宗“哗啦”一声展开,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 “明景四年三月,张岳私放水匪过境,收受贿银五百两。” “明景五年腊月,李琮纵容部下强占民田,逼死农户三人。” “明景七年七月,赵慎勾结商贾,私贩军粮.”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每念一条,台下就多几个面色惨白的身影。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陈盛将卷宗掷于地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尔等这些年来祸害乡里、勾结匪类、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谁若觉得冤枉,大可上前来,我们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好好辩个明白。” 校场上一片死寂,连晨鸟的鸣叫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突然,“噗通”一声,一个被点到名的什长双膝跪地,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属下都是被张统领逼迫的。” 这一跪如同打开了闸门,求饶声此起彼伏: “统领开恩,只要饶我一命,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 “属下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大人网开一面。” 张岳、李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中的狠厉。 他们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锵——” 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同时出鞘,直指点将台: “弟兄们!” 张岳声嘶力竭的吼道:“陈盛假传县尉之命,欲将我等赶尽杀绝!随我杀了此獠,去向县令讨个公道!” 李琮也振臂高呼:“绝不能坐以待毙,东城、南城的弟兄们,现在他杀我们,待会儿就轮到你们,想活命的随我诛杀此贼!” 在二人的煽动下,原本惶恐的军官们眼中泛起凶光,东南二营的士卒也开始骚动。兵器出鞘声、铠甲碰撞声响成一片,校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陈盛环视全场,目光冷峻。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就是这一步,却让喧嚣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在晨曦中回荡,“但敢作乱谋逆者——族诛!” 这三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不少蠢蠢欲动的士卒打了个寒颤。 “放箭!” 令下瞬间,点将台四周早已待命的弓手当即一轮齐射。 “嗖嗖嗖——” 箭雨如蝗,破空而至。 未着甲胄的军官们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校场。 鲜血很快染红了高台,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张岳、李琮目眦欲裂,心知已无退路。 “杀陈盛。” 张岳暴喝一声,全身筋骨爆响,纵身跃起,长刀划破空气,直劈点将台。 这一刀凝聚了他最强一击,刀风呼啸,势若奔雷,刀未至,凌厉的寒意便已经扑面而来,然而令所有人惊骇的是,刀锋在距陈盛一寸之处竟再难寸进,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其刀身更是剧烈震颤,发出嗡嗡悲鸣。 “化髓境?!” 张岳脸色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心知不妙急忙收刀后撤,但此刻已经迟了。 陈盛单手一探,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沛然劲力轰然爆发,空气中响起一声爆鸣。 “嘭!” 精钢打造的长刀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扣住张岳的咽喉,外溢的劲力如锁链般将他死死禁锢,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 “不堪一击。” 陈盛语气淡漠,指间劲力一凝。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张岳眼中的惊恐尚未散去,便已气绝身亡,如破麻袋般被掷于台下,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 李琮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但他才迈出两步,就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 “噗嗤!” 一只干枯手掌贯穿他的胸膛,捏碎了仍在跳动的心脏。 李琮艰难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血手,嘴唇翕动数下,终是无力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化髓之威,竟恐怖如斯! 程延华与王跃相顾骇然。他们虽知陈盛已被任命为大统领,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已突破化髓境。 张岳、李琮皆是锻骨境中的佼佼者,在常山县武道界也是有名号的人物,可在陈盛面前,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更令人心惊的是,陈盛身边竟还藏着另一位化髓强者。 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阴影中的黑袍人,出手之狠辣,实力之深不可测,让人不寒而栗。 程延华在震惊之余暗自庆幸——既然已纳投名状,陈盛越强,他的地位就越稳固。 他偷偷擦了把冷汗,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王跃更是后背发凉,若非昨日及时低头,此刻倒在血泊中的,恐怕就要多他一个了,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心中涌起深深的敬畏。 点将台上,陈盛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蝇。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继续。”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59章 清算! 第59章 清算! 随着张岳、李琮伏诛,高台上残余的那些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能力。 仅仅几轮箭雨过后,他们便只能带着惊恐与不甘倒下,浓稠的鲜血在高台上汇成细流,顺着台阶缓缓流淌。 整个校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陈盛以数十条人命立威之后,所有人看向高台上那道身影时,眼中都充满了敬畏。 而东南二营的士卒在敬畏之余更添几分惶恐,不少人低着头,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因为方才被处决的人中,近半都出自东南二营。 “张岳、李琮之流,多年来勾结地方豪强,无恶不作,致使常山匪患日益猖獗。” 陈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他们不死,天理难容,但尔等不必惊慌,本官向来言出必行,既已说过今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便不会再追究尔等。” 这番话让许多人暗暗松了口气,但仍有人心存疑虑,偷偷观察着陈盛的神色。 “昨日剿匪立功者,本官已命人整理成册。”陈盛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三日之内,必定论功行赏,绝不拖欠!” “程延华。” “属下在。”程副统领快步上前,躬身听令。 “自今日起,你代任北城统领。” “谢大统领提拔!” 程延华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孙元良代任南城统领,严鸣代任东城统领,王跃仍任西城统领。”陈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严鸣虽尚未归来,但这个位置陈盛早已为他预留。 孙元良是吴县尉推荐的人选,显然吴匡虽信任陈盛,却也不忘在关键位置安插自己人,对此,陈盛并不意外——若吴匡全无防备,那才反常。 王跃能够留任,一是因为他识时务,昨夜便主动示好,表明拥护之意;二来他是县令林狩的亲信,暂时不宜轻动。 不过陈盛自有手段,若王跃日后表现不佳,随时可以将其架空,甚至让他步储岳山的后尘。 孙元良听到任命喜形于色,王跃则暗自庆幸,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陈盛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士卒,声音陡然转厉: “常山高氏,罪大恶极!平日里欺压百姓,更在官府安插眼线,与城外水匪勾结甚深,储统领之死,便是高氏从中作梗,意图谋逆。”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而后继续道: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奉县尉之命,讨伐高氏,此番立功者,按军功双倍重赏!尔等可愿随本官一同剿灭叛贼?” “愿从大统领之命,剿灭叛贼!”程延华率先响应。 “愿从大统领之命!”王跃、孙元良等人齐声附和。 校场上的士卒受此感染,也纷纷振臂高呼: “愿从大统领之命!” “剿灭叛贼!” 震天的呐喊声在校场上空回荡,杀气腾腾。 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响应,陈盛眼中寒光闪烁。 盘踞百年、根深蒂固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将土崩瓦解。 “出发!” 陈盛长刀出鞘,直指东方。 校场上的士卒迅速整队,浩浩荡荡地向高家府邸开拔。 …… 与此同时,城东高氏大宅内却是一派祥和景象。 正堂之中,几位高家长老面带喜色,交头接耳,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那宝物果然非同凡响,启成和启年这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功突破到锻骨境了。” “太好了,我高家振兴指日可待!” “假以时日,我高家必将重新威震常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家日后威压常山的那一天。 “四叔祖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长老连忙起身相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乌木拐杖缓步走入大堂,他虽年事已高,但目光依然锐利,缓缓在下首首位坐下后,轻轻敲了敲拐杖: “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叔祖,是天大的喜事。” 高远河兴奋的届时道:“启成和启年这两个孩子,在炼化了金玉膏之后,已经成功突破到锻骨境了,假以时日,突破化髓境也指日可待,我高家真的要兴旺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个个眉飞色舞。 “启年和启成今年多大了?”四叔祖抚须问道。 “都未满二十,特别是启成,今年才十九岁。” “好,好啊。” 四叔祖开怀大笑:“倒也不枉费咱们高家为那妖僧做事。” 为了换取那妖僧承诺的“金玉膏”,这半年来高家可谓费尽心机,不仅四处搜集珍稀药材助其疗伤,还要小心遮掩其行踪。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将意外知晓此事的陈兴舟灭口。 没错,高家杀害陈兴舟并无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偶然得知了那位妖僧的身份,为防止消息泄露的风险,高家果断采取了灭口措施。 然而福祸相依,也正是因为杀了陈兴舟,才让高家与陈盛结下不解之仇,如今,这个陈家余孽,已然成为高家的心腹大患。 “叔祖,家主的意思是,想送启成和启年到府城上宗修行,您看……” “家主深谋远虑啊。” 四叔祖一眼就看出了几位长老的犹豫,不由得皱起眉头:“老夫知道你们想让这两个孩子留在族中修行,将来好壮大家族,但你们可曾想过,我高家是因何而兴盛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若不是三十多年前,高远兆拜入府城上宗修行,哪来我高家今日的繁荣?如今远兆年近六旬,而这些年来我们送去的那几个子弟,都没有什么出息,一旦远兆出事,高家失去上宗照拂,还能在常山县立足吗?” 四叔祖的声音渐沉:“所谓家族传承,不仅要子孙开枝散叶,更要有靠山和资源。启年和启成都未满二十,完全符合上宗招收弟子的标准,再有远兆从中照拂,只要他们中有一人能够出头,就能保我高家再兴盛数十年。” 他用力一顿拐杖: “这件事不必再议,老夫完全支持家主的决定。” (本章完) 第60章 乐极生悲 第60章 乐极生悲 高家四叔祖的威严,在族中向来无人敢轻易挑战。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执掌高家数十年,可以说,如今高家的兴盛,大半都是在他手中成就的。 虽然高家号称百年传承,但实际上真正崛起不过五十年光景,在此之前,高家不过是常山县内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门小户,直到四叔祖这一代才真正崭露头角。 此刻他一番话落地,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众长老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出言反驳。 高远河见气氛凝重,连忙躬身打圆场: “叔祖息怒,我等并非反对,只是担心启成和启年拜入上宗后,与家族日渐疏远。他们毕竟是高家这十年来根骨最佳的子弟,若全都送走,族中恐怕再难有能撑起门面的年轻人,届时只怕……” 这番话道出了在座长老们共同的心事。 他们并非存有私心,而是确实在为家族长远考虑。 四叔祖口中那位拜入府城上宗的高远兆,最初几年还与家族保持密切联系,近年来却越发疏远,已经数年未曾返乡,只剩下逢年过节时的些许书信往来。 事实上,高家早已借不到他多少光了。 也正因此,众人对于拜入上宗一事才有些抗拒,毕竟早年间的高远兆,几乎全是因为高家在背后倾力扶持。 “怕什么?怕家族覆灭不成?” 四叔祖冷哼一声,乌木拐杖重重顿地:“目光短浅,愚不可及,常山这个池子太小,养不出真龙。既然有机会将子弟送入上宗,就该全力以赴。 至于日后是否疏远,那是后话,更何况,有了金玉膏在手,难道高家还培养不出其他出色的弟子吗?” 自从得到金玉膏后,除了高远河炼化一小部分突破到化髓境外,其余长老一概不得动用此宝。 所有人都明白,这等宝物即便放在府城也是上等珍品,若用在潜力已尽的长老身上,无异于暴殄天物,唯有用在年轻子弟身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高启成和高启年确实是高家近年来最出色的后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真正的天才,不过是比常人优秀罢了。 “叔祖说的是。”高远河不敢再辩,恭敬地低下头。 四叔祖环视众人,话锋一转: “家主今日为何不到?” 今日的聚会并非寻常闲谈,而是商议要事,家主的缺席显得格外突兀。 “昨日家族寻得一株四叶灵花,家主亲自去面见那妖僧了。”高远河如实禀报。 四叔祖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事关妖僧,确实是头等大事。 因为对方不仅手握金玉膏这等宝物,还承诺伤愈后将赠予高家一场先天机缘,若非如此,高家也不会冒着偌大风险为其遮掩行踪,并且为其寻找各种珍贵药材了。 “官兵剿匪,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四叔祖面色转为凝重,这正是今日所议的要事。 自昨日官兵出城剿匪,高家就一直密切关注动向。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乃是三大家族联手设下的一场杀局,意在将陈盛及其亲信一网打尽,以此逼迫吴匡让步。 然而从昨夜等到今晨,黑蛇寨方向始终没有确切消息传来。 令人不得不为此担忧。 提到剿匪之事,高远河脸上也浮现凝重之色,摇头道: “今早我已派出两批人手前往黑蛇水寨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叔祖放心,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为了对付陈盛,三大家族这次可谓做足了准备。 不仅派人盯紧了吴匡的动向,防备他出其不意,还买通了武备营大统领储岳山,再加上黑蛇寨主墨水蛟徐猛坐镇。 在高远河看来,就算陈盛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生还可能。 毕竟说到底,对方不过是个锻骨境武师。 而锻骨与化髓之间的差距,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即便真有什么意外,他也不相信陈盛能够翻盘。 “万不可大意,更不可小觑任何人。”四叔祖眉头紧锁,语带告诫。 近年来随着高家日益兴盛,他明显感觉到族中子弟越发骄纵,失去了往日的谨慎,如今连高远河这样的核心长老都如此轻敌,让他深感忧虑。 陈盛和吴匡绝非等闲之辈。 若他们真是庸碌之徒,又怎会在短短数月内就让盘踞常山多年的三大家族如临大敌?甚至与水匪合谋针对? “并非我小觑此人,实在是想不出那陈盛有何翻盘的可能,这一次,他注定是个死局。”高远河语气笃定,没有再附和叔祖的话。 “你……”四叔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大堂外急匆匆闯进一人,满脸惊慌。 “出了什么事?”高远河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他清楚,若非出了重大变故,这名族人绝不会如此失态。 “启禀各位长老、叔祖,刚刚得到消息,东城、南城两营兵马接到吴匡急令,全部前往武备大营校场集合,情况似乎有变……” 四叔祖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高远河却反而露出笑容:“叔祖,这定是黑蛇寨那边得手了,吴匡得到消息后恼羞成怒,否则绝不会急召两营兵马!” 四叔祖沉吟片刻,也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当即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按原计划行事,立刻联络黄、杨两家,共同向县令林狩施压,同时传信给张岳、李琮,让他们借口推脱,务必让吴匡调不动兵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速速派人通知家主,让他立即回府主持大局。” “叔祖放心,我这就去办。”高远河躬身领命,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陈盛一死,他倒要看看吴匡还能否像从前那般强硬。 他要让这位县尉明白,在常山县,究竟谁说了才算! 然而就在高远河即将踏出大门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数名高家子弟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面色惨白,声音颤抖: “叔祖,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官兵!” “他们把整个高家都围住了,见人就杀!”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61章 惊慌失措 第61章 惊慌失措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击碎了高家大堂内方才的喜庆氛围。 在座的长老们个个面无人色,方才的从容笑意凝固在脸上,转而化为惊恐与骇然。 最为老成持重的高家四叔祖猛地站起身,乌木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高远河僵在门口,方才得意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却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 高远河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那名报信子弟的衣领,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再说一遍!” 那年轻子弟面色惨白,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外面.外面全是官兵,已经.已经杀进门来了,前院的护卫根本挡不住,他们见人就杀” “是谁领兵?” 高家叔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报信之人。 年轻子弟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是是陈盛.” ‘陈盛’二字一出,满堂皆惊。 在座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碰倒了身旁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他不是应该死在黑蛇水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 高远河脸色骤变,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黑蛇寨那边明明.“ 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三大家族费尽心机布局。 他们不仅买通了储岳山作为内应,更与黑蛇寨主墨水蛟徐猛里应外合,如此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让一个区区锻骨境武师逃脱? 更何况,他们一直派人监视着吴匡的动向,确信这位县尉并未离开县衙半步,陈盛此时应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才对。 “侄儿.侄儿亲眼见过他,绝不会认错.” 报信的子弟声音哽咽,“他带着大批官兵,已经杀到中院了“ “够了!” 四叔祖厉声喝断,苍老的面容上布满阴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杀意:“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既然陈盛领兵前来,说明借水匪之手除掉他的计划已经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紧紧握住拐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此来必定是知道了真相,前来复仇的,当务之急是挡住官兵的刀锋,为高家年轻子弟争取撤离的时间。”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位家族的主心骨。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四叔祖的沉着冷静让慌乱的众人稍稍安定下来。 “远河,你立即带领族中年轻子弟从密道撤离。” 四叔祖的声音不容置疑:“无论如何,都要将启成和启年安全送出城去。记住,立刻去找家主,让他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吩咐: “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消息送到黄、杨两家。告诉他们,今日若坐视高家覆灭,来日高家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还有,速速派人将此事禀报林县令。“ 四叔祖的安排有条不紊,显露出多年掌权的老练。 他不相信陈盛敢在没有县令首肯的情况下对高家动武,毕竟林狩这些年收受三家的贿赂不在少数,更是与杨家有着姻亲关系。 只要县令出面干涉,事情就还有转机。 黄、杨两家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三大家族平日里为争夺资源明争暗斗,但黄老鬼和杨议都不是蠢人,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数十年来,面对官府的压力,三家向来同进同退,只要能够挡住官兵的第一波攻势,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为防万一,他必须确保高家嫡系血脉得以延续。只要这些年轻子弟能够逃出生天,即便今日真有灭族之祸,高家也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听着叔祖的安排,在座众人面色凝重。 高远河急声道:“叔祖,您才是高家的定海神针,理应由您带着启年他们撤离,让我去拦住陈盛和官兵!” “糊涂!” 四叔祖目光如炬,“老夫活了七十多年,早已看淡生死,这把老骨头若能再为高家尽一份力,也是我的宿命。“ 他环视在场的长老们,声音沉痛而坚定: “今日是我高氏生死存亡之际,诸位便随老夫一同赴死吧!” “誓与高家共存亡!” “谨遵叔祖之命!” 长老们纷纷表态,个个面色决然,有人已经悄悄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兵器,有人则开始运转体内真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 高远河还想再劝,但看着叔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只能咬牙躬身: “叔祖保重!” 他转向堂内的几名年轻子弟,厉声道: “走。” “走?诸位这是想走去哪儿啊?”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外飞射而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青石地板上,溅起一片血花。 待众人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时,无不骇然失色——因为那赫然是高家十年来最出色的年轻子弟.高启成! 但此刻的高启成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华贵的锦袍已经被利刃割得破烂不堪。 他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受了致命伤,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启成!” “启成!” 几名长老惊呼着想要上前施救,却听“铮“的一声刀鸣,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高启成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青石地板上蔓延开来。 “陈盛,尔敢!” 高远河目眦欲裂,声音中充满了滔天杀意,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门外。 高家众人齐刷刷望向门外,个个面露惊怒之色。 高家大堂外,陈盛傲然而立。 一袭崭新的八品武官袍服衬得他气势非凡,腰间的墨色长刀尚未归鞘,刀尖犹在滴血,其目光冷峻漠然,仿佛方才只是无意间碾死了一只蚂蚁。 程延华紧随其后,单手扼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年轻人——正是高家的另一位天才子弟高启年,此刻的高启年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二人身后,数十名披坚执锐执锐的士卒肃立,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面露凶光,他们手中的兵刃还在滴着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入大堂,令人作呕。 浓烈的肃杀之气,更是扑面而来。 (本章完) 第62章 陈某之刀,不分老幼! 第62章 陈某之刀,不分老幼! 为了一举剿灭高家,陈盛几乎没有耽搁任何时间,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必须赶在高家反应过来之前将其连根拔起,以免留下任何后患。 在肃清完武备营后,陈盛第一时间率领五百精锐士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高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并且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而是直接下令强攻,刀锋直指高家府门。 因为这并非是什么江湖恩怨,而是一场雷霆清算! 事实证明,陈盛的决断极为明智。 由于他提前封锁消息,高家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府内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有效防备,在训练有素的官兵面前,高家的护院家丁犹如螳臂当车,顷刻间就被撕开防线。 高家作为常山县百年世家,底蕴的确非比寻常。 然而面对正规军的围剿,这些江湖武夫终究难以抵挡,官兵们以严密的战阵推进,长枪如林,箭雨如蝗,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也正因如此,陈盛才能在对方尚未完全做出反应之前,就率精锐直捣黄龙,杀到了高家大堂之外。 此刻,随着高启成的惨死,整个大堂内的气氛仿佛凝固,高家众长老均是脸色铁青,眼中掩饰不住的愤恨杀意。 陈盛漠然的目光在高家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高远河身上: “尔敢?上次我就说过,本官的'盛'字,便是年轻气盛的'盛',这世上没什么我不敢的。” 话音刚落,陈盛便抬手扣住高启年的后颈,当着所有高家人的面,没有丝毫迟疑地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堂内回荡,每一个高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启年原本挣扎的身躯瞬间瘫软,头颅无力地垂了下来,那双曾经充满傲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你找死!“ 高远河的怒火彻底爆发,浑身真气鼓荡,作势就要冲上前与陈盛拼命。然而一根乌木拐杖却及时拦在了他的身前。 高家四叔祖缓缓踱步而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陈统领。” 高家叔祖面露沉凝:“今日你率兵攻打我高府,滥杀无辜,不知可有确凿罪证?莫非如今的官府,已经嚣张到了可以随意屠戮百姓的地步?” “罪证?” 陈盛冷笑一声,“你们高家犯下的罪行,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勾结水匪、残害百姓、私通叛逆,哪一桩不是死罪?任何一条,都足以让高家满门抄斩!” “既有罪证,何不拿出来示众?否则何以让常山百姓信服。” “好了。” 陈盛轻笑一声将其打断:“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想着拖延时间了,本官可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更何况,你们就算等,也等不来援兵。” “再者,我如今是武备营大统领,我说高家有罪,高家便罪责难逃!” 随着陈盛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排弓弩手齐齐拉开弓弦,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牢牢锁定堂内的高家众人。 “可惜了啊.” 高家叔祖双目微凝,似有些惋惜:“你我两家本该和睦相处的” 若是当初没有对陈兴舟痛下杀手,或许就不会结下仇怨,有今日之灾祸,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阴曹地府说吧。” 陈盛冷哼一声,抬手一招。 “放箭!” 刹那间,数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堂内的高家众人。 “杀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家叔祖便爆喝一声,浑身劲气疯狂外溢,白发白须在真气的鼓荡下肆意飞扬,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骤然暴起。 其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竟然完全无视了激射而来的箭矢,仅凭外放的护体劲气便将箭矢尽数挡住,除非陈盛动用破罡弩,否则一般的箭矢,是很难轻易破开护身劲气的。 其手中的乌木拐杖更是化作一道黑影,直刺陈盛心口。 这一刻,这位执掌高家数十年的老人已经豁出一切,不惜压榨那所剩无几的气血和内息,用以换取对陈盛的致命一击。 他相信只要能当场击杀陈盛,高家子弟或许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否则,今日就是高家满门覆灭之时。 高家叔祖的判断确实精准,以陈盛刚刚建立的威望,若是真的当场战死,武备营必将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然而他错估了一点——陈盛的真实实力。 面对这决死一击,陈盛不仅没有退避,反而迎难而上。 若是突破化髓境之前,他或许还要暂避锋芒,但如今修为大进,若是连一个气血衰败的老者都不敢硬接,那他岂不是白突破了? “轰!” 陈盛一步踏出,周身劲气疯狂涌动,澎湃的血气在体内奔腾不息。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衣袍外裸露的皮肤瞬间泛起暗金色的光泽,宛如金铁铸就。 “铮!” 在雄浑劲气的催动下,摄寒刀发出清越的嗡鸣。 直到此刻,陈盛才真正展现出这把宝兵的部分威能。 一刀斩出,刀芒凝练如实质,外溢的劲力加持在刀身之上竟是足有两寸之长,与高家叔祖直刺而来的拐杖轰然相撞。 “砰!” 两股强大的劲气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根伴随老人数十年的乌木拐杖,在接触刀芒的瞬间就应声而断。 “化髓!” 高家叔祖心中巨震,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陈盛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化髓境界!这怎么可能? 但此刻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在拐杖断裂的瞬间,老人立即变招,身形急转后撤,然而陈盛的速度更快,在他转身的刹那已经欺身近前。 陈盛拳锋上凝聚着狂暴的劲气,一拳轰出,直取老人胸膛,这一拳势如破竹,重若千钧,瞬间击溃了老人的护身劲气。 “噗!” 高家叔祖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眼中的惊骇尚未消散,鲜血已经从口中狂喷而出。 “叔祖!” 高远河见状目眦欲裂,正要上前救援,却见陈盛身形再动。 刀光一闪,如惊鸿过隙。 还在半空中的高家叔祖被这一刀从中斩断,鲜血如雨般洒落,将大堂前的青石板染得一片猩红。 这位执掌高家数十年的老人,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便殒命当场。 陈盛稳稳落地,手腕轻抖,刀身上的血珠顺滑而下,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残尸,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神情。 在他的刀下,从无老幼之分。 凡敌者,皆斩之!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63章 灭门! 第63章 灭门! “叔祖!” 凄厉的嘶吼声在高家大堂前回荡,当高家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被凌空斩为两截,鲜血如雨般洒落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高家四叔祖,这位执掌家族数十年的定海神针,尽管年事已高,实力有所下滑,但在族中的威望却无人能及。 即便是现任家主高远峰,在重大决策上也常常需要请教这位老人的意见,多年来,正是凭借他稳健的作风和精准的判断,高家才能在常山县屹立不倒。 可现在,这位受人敬重的长者,竟在他们面前被如此残忍的杀害。 “跟他拼了!” 几名高家长老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漫天箭矢,发疯般冲向陈盛。 然而化髓境武师或许能够勉强抵挡箭雨,他们这些修为稍逊一筹的人却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嗖嗖嗖——” 利箭破空,瞬息即至。 冲在最前面的三位长老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他们踉跄着向前又冲了几步,最终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中,其中一位长老甚至直到咽气,还死死地盯着陈盛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恨。 高远河看着地上高启成的尸体,又望了一眼叔祖的残躯,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咔嚓”一声,丹药在口中碎裂,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是“焚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武者潜能,让服用者的实力暴涨,但代价也同样惨重——药效过后,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轰!” 高远河周身气血翻涌,内息如潮水般澎湃,他脸上的血管凸起,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一把抓起高启成的尸体,将其作为盾牌猛地掷向陈盛。 “陈盛狗贼,为叔祖偿命!” 高远河纵身跃起,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刺目的寒光,在焚血丹的加持下,他这一刀的威势竟比先前的高家叔祖还要强上三分! 一直静立一旁的厉槐生见状,立即就要出手阻拦,然而陈盛的动作比他更快。 “撕拉——” 刀光闪过,高启成的尸体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血雨纷飞,而在漫天血雨中,高远河的刀锋已至,直取陈盛面门。 这一刀,高远河完全放弃了防御,采取了以命换命的打法。 然而他想换命,陈盛却不愿奉陪,因为高远河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轰!” 两把长刀轰然相撞,狂暴的劲气向四周席卷,将地上的青石板都震得寸寸龟裂。 高远河的衣袍在劲气的撕扯下化作碎片,但他却浑然不觉,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体内气血,一刀接着一刀,刀势越来越猛,刀光越来越盛! 然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即便他服用了焚血丹,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的力量,竟然依然无法压制陈盛。 陈盛的刀法看似朴实无华,每一招都是最基础的刀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刀光流转间,宛如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可寻。 更糟糕的是,高远河已经感觉到体内传来阵阵刺痛——这是焚血丹反噬的前兆。 他知道,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结局,而高家也将彻底覆灭。 想到这里,高远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又一次荡开陈盛的刀锋后,他竟突然弃刀,凝聚全身功力于一拳,直轰陈盛心口。 这一拳若是击中,陈盛不死也要重伤! 至于代价,他很可能会被陈盛反手一刀斩杀。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以命换伤,或许还能为高家争取一线生机。 他原本预计陈盛会后撤闪避,甚至连后续的追击招式都已经想好。 然而,陈盛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陈盛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拳凝聚劲力,竟是准备硬接这一击。 高远河心头狂喜,除非善用左臂,否则武者的右臂通常都比左臂更强。 而据他观察,陈盛并非善用左臂。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念及此,高远河信心倍增,仿佛已经看到陈盛左臂折断、吐血倒飞的场景。 陈盛双眸微眯,周身内息疯狂运转,气血如潮水般翻涌。 左臂的官袍在外溢的劲气鼓荡下猎猎作响,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左掌竟然泛起了淡金色的光泽,宛如镀上了一层金漆。 “轰!!!” 双拳相撞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周围的青石板全部震得粉碎,烟尘弥漫。 然而,预想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高远河,在双拳相撞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高远河的右臂瞬间扭曲变形,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在惊骇与难以置信中倒飞出去。 这怎么可能? 高远河脑海中此刻只剩下这个疑问。 陈盛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明明他也是才突破化髓境不久,而且还是用相对较弱的左臂硬接他的全力一击,为什么败的会是他?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陈盛也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他尚未落地的瞬间,陈盛已经如影随形般追至,纵身一跃,右脚重重踏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恐怖的劲力透体而入,高远河的胸膛瞬间塌陷,五脏六腑在这一脚下化为肉泥,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涌出。 在生机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恍惚听到陈盛冰冷的低语: “不堪一击。” …… 陈盛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漠然移开目光。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弱,但因为习惯以预知取胜,很少与同境界的武者正面交锋,不是用计削弱对手,就是选择偷袭,从未真正检验过自己的实力上限。 今日一战,一拳镇杀同阶武师,证明了他的实力即便在化髓境中也属顶尖。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若是有选择,他依然倾向于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能够智取,何必力敌? 随着高家叔祖和高远河这两位化髓境高手的陨落,高家最后的抵抗力量也土崩瓦解。 陈盛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高家子弟和仆从,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传令:高家上下,不论老弱妇孺,尽屠之!”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在血腥的庭院中回荡。 “是!” 官兵们齐声应命,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场血腥的屠杀,正式开始。 陈盛转身,背对着身后的惨叫声和求饶声,缓步向外走去,阳光照在他染血的官袍上,映出一抹刺目的猩红。 这一日之后,常山县将再无高家。 (本章完) 第64章 常山巨震! 第64章 常山巨震! “你说什么?官兵把高家给围了?!” 黄家大堂内,黄东淳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的从太师椅上弹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手中的青瓷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锦缎长袍,却浑然不觉。 一旁的长老黄克也是面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追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前来报信的黄家子弟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侄儿.侄儿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看见大批官兵将高府围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地直接冲了进去说什么高家勾结水匪,意图谋逆.” “是谁带的兵?”黄克急切的追问,眉头紧锁。 “好像是是陈盛.” 年轻的黄家子弟努力回忆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最终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北城的那个陈盛,之前在白沙帮对峙的时候,我见过他,就是他亲自带人冲进了高家.” “不可能!” 黄东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迸发出惊怒之色,“这绝不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消息,陈盛明明应该已经葬身黑蛇水寨,怎么可能出现在常山县城,还带着官兵围攻高家? 黄克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陈盛?” “千真万确.就是他.”那黄家子弟语气笃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得到如此确切的答复,黄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望向家主黄东淳。 只见这位向来沉稳的黄家家主,此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显然是内心震动不已。 “看来,这一次我们又失算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家叔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这个陈盛不仅活着回来了,看这架势,恐怕连黑蛇水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黄东淳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陈盛不过是个锻骨境的武师,怎么可能挡得住墨水蛟徐猛和储岳山的内外联手夹击?” 为了除掉陈盛这个心腹大患,三大家族这一次可谓是费尽心思,他们先是借剿匪之名将陈盛诱至黑蛇水寨,安排徐猛与储岳山里应外合,同时又派人严密监视县尉吴匡的动向。 在黄东淳看来,这样的布置堪称天衣无缝,陈盛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绝无生还之理。 “莫非是厉槐生从中协助?”黄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更加难看。 自从上次黄家被调虎离山,灵髓蛊被盗之后,他们就怀疑厉槐生可能已经投靠了陈盛。 只是此事涉及黄家机密,他们并未告知其他两家。 难道真的是厉槐生坏事,改变了战局? “那也不可能!” 黄东淳斩钉截铁的否定,“厉槐生虽是化髓境,但他擅长的是毒功,正面交锋的实力平平,无论是储岳山还是徐猛,实力都在他之上。” 作为曾经供奉厉槐生多年的家族,黄家对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让他暗中下毒是一把好手,但正面抗衡两位化髓境高手,厉槐生绝无胜算。 “总不可能又是消息泄露,让陈盛提前有了防备吧?”黄克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 “好了,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黄家叔祖站起身,神情肃穆,“不管陈盛是如何反败为胜的,当务之急是绝不能坐视高家覆灭。” 他环视在场众人,语气坚决:“家主,黄克,你们立即带人前往高家支援,如果官府执意动手,这一次我们也不必再忍让了。 同时,速速派人将此事告知杨家,杨议是个聪明人,他应该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老者顿了顿,继续吩咐:“还有,立刻派人去禀报县令林狩,我想,他也不愿意看到吴匡和陈盛一家独大的局面。” 黄家叔祖看得分明,虽然平日里三大家族明争暗斗,但在面对官府压力时,他们始终是同气连枝。 一旦高家被灭,黄、杨两家也必将岌岌可危,而县令林狩,这个一直在各方势力间维持平衡的聪明人,也绝不会愿意看到吴匡势力坐大,打破现有的格局。 “好,我这就去办。”黄东淳重重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早在之前白沙帮对峙时,他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的陈盛,只是当时碍于形势不得不隐忍。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 望着家主离去的背影,黄家叔祖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时局变化之快,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久经风浪的老人也感到了几分不安。 与此同时,杨家府邸内也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杨议在得知消息后,同样震惊不已。 他立即召集家族核心成员商议对策,最终做出了与黄家相同的决定:一方面派人向县令林狩求援,另一方面亲自率领杨家高手前往高家支援。 这一刻,常山县三大世家这个看似松散的联盟,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 与此同时。 整个常山县内,此刻也都是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中。 毕竟官府调兵可是瞒不住人的,尤其是官兵直接包围了高家,以高家勾结水匪,意图谋逆的罪名直接讨伐。 甚至许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官兵杀向高家的一幕。 消息愈演愈烈,一时之间,常山巨震。 毕竟高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乃是真正传承百年之久的世家豪族,曾经常山县内还流传着一句民谣,官府说了不算,常山三族才是头顶的天! 而所谓的常山三族,指的便是高、黄、杨、三家。 由此可见,其声望威势有多高。 可眼下,官兵竟然要剿灭高氏一族,这如何能不惹人震惊? 高家祠堂内,陈盛对城中的暗流涌动恍若未闻。 他手中捏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玉膏,正仔细端详着,此物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触手温润,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隐隐冰凉。 这正是【趋吉避凶】天书中所提及的佛门炼体宝药——金玉膏,据天书所示,此物对炼体有奇效,尤其适合佛门功法修行者。 只是让陈盛感到惋惜的是,这块金玉膏并非完整,明显已经被用去了一部分,不过即便如此,剩下的这半块想来也足够他修炼所需了。 然而,一个疑问同样也在他心中升起: 这等佛门秘宝,为何会出现在高家? 据他所知,金玉膏乃是佛宗秘传,采用多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即便在府城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在常山自是不必多说,高家与佛宗素无往来,此物出现在这里,着实令人费解。 陈盛摩挲着手中的金玉膏,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看来高家背后或许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 月初第一天,跪求月票。 (本章完) 第65章 您这话深刻啊 第65章 您这话深刻啊 正在陈盛凝视着手中的金玉膏,思索着这佛门秘宝与高家之间的关联时,程延华步履匆匆的走入祠堂,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大人,黄家和杨家的人来了,看那阵势,恐怕来者不善啊。” 程延华压低声音禀报,目光中透露着警惕。 陈盛不慌不忙的将金玉膏收入怀中,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来者不善?我们才是来者!”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程延华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连忙堆起笑脸:“大人英明,我们才是来者.您这话说得太深刻了。” “行了,少拍马屁。” 陈盛摆了摆手,神色转肃,“高家的人都处置干净了吗?” “回禀大人,高家上下三百一十七口,不论老幼,皆已伏法。弟兄们正在查抄高家的财高家的罪证。”程延华及时改口,眼中闪烁着敬畏。 “高远峰呢?找到他的踪迹了吗?”陈盛眉头微蹙。 对于高家家主高远峰不在府中这件事,陈盛是在攻入高家后才发现的。而在此之前,【趋吉避凶】天书并未提及此事。 这让陈盛有些意犹未尽,说好了要灭门,岂能留下漏网之鱼? “这个.” 程延华面露难色,“属下已经严加拷问,但只知高远峰昨日离开了高府,去向不明,很可能不在常山县城内.”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 陈盛语气冷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程延华躬身领命。 陈盛整了整染血的官袍,迈步向祠堂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黄东淳和杨议这次有没有胆量拔刀相向。 当陈盛走出高府大门时,门外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数十名官兵严阵以待,弓弦拉满,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对面的黄、杨两家之人身上,只待陈盛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的放箭。 相比之下,黄家家主黄东淳和杨家家主杨议此刻却是面色铁青。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赶来之前,高家上下竟然已经被屠戮殆尽,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昭示着这场屠杀的残酷。 若是他们能早到一步,局面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官府清剿叛逆,尔等来此意欲何为?莫非也与高家同流合污,勾结水匪?”陈盛刚一现身,便毫不客气地给黄、杨两家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两侧的官兵立即让出一条通道,肃立两旁。看着陈盛身上那件血迹未干的官袍,杨议和黄东淳眼中都迸发出一丝杀意和凝重。 “陈盛,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黄东淳厉声喝道,“官府无缘无故抄家灭门,这与贼寇何异?难道常山县已经没了王法吗?” “不错!” 杨议随即附和,声音冷峻,“高家世代良善,在常山县上下有口皆碑,官府如此行径,简直是在官逼民反!” “放肆!” 陈盛一声怒喝,气势逼人:“本官乃朝廷命官,尔等不过一介草民,安敢直呼吾名,简直目无王法!高家勾结水匪,意图谋反,如今被灭全族,乃是罪有应得,怎么,黄杨两家也想步高氏后尘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狂妄!” “官字两张口,你说高家勾结水匪,就拿出证据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看证据?“陈盛冷笑一声,右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之上。 “锵——” 随着他这个动作,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拔刀之声。官兵们手中的兵刃齐刷刷对准了黄、杨两家子弟,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血腥冲突。 尽管对面站着四位化髓境武师,但陈盛却毫无惧色。 若他们真敢动手,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数百官兵在侧,纵使化髓武师又何妨? 真搏杀一场,对面只有败亡一条路。 毕竟,等闲化髓武师可不是他的对手。 “你”黄东淳勃然大怒,想起叔祖先前的嘱咐,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 然而杨议却及时伸手拦住了他,使了个眼色。 若是高家尚未被灭,他们出手相助尚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高家已灭,面对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官兵,即便他们拥有四位化髓境武师,一旦交手也难逃败亡的命运。 更重要的是,光天化日之下与官兵火并,这可是谋逆大罪。 即便县令林狩愿意偏袒他们,一旦此事上达府城,派来更强的高手,黄、杨两家的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到那时,他们就只剩下落草为寇这一条路了。 正是因为这层顾虑,他们之前才一直没有对陈盛光明正大的下杀手,对方身上的那层官皮,看似单薄,却足以震慑住这些世家豪强。 黄东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不敢动手,就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陈盛冷哼一声,语气森然,“滚!三息之内不离开,就让尔等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统领好大的官威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令林狩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来,脸色铁青,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道路,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黄东淳与杨议见状,心中稍安。 陈盛瞥了林狩一眼,神色平静,似乎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县令过誉,卑职不敢。” 陈盛语气淡然,嘴上说着不敢,举止间却并无多少敬意。 林狩的实力他早已摸清,不过锻骨境修为而已。唯一让他稍感忌惮的,只是对方身上的官职,以及尚未摸清楚的后台关系罢了。 过誉? 他那句话是夸奖吗? “不敢?本县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林狩凝视着陈盛,冷哼一声。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盛和吴匡对高氏动手,竟都不知会他一声,吴匡更是过分,只是轻飘飘的派人送了一句口信。 这简直就是视他这个县令如无物。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66章 威压常山! 第66章 威压常山! 此刻,县令林狩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一直以来精心维持的权力平衡,竟在旦夕之间被彻底打破。 作为常山县令,他最希望看到的是吴匡、陈盛一方与三大家族之间相互牵制、彼此制衡。唯有如此,他这个县令才能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彰显自己的权威。 为此,他不惜压制杨家,也要促成陈盛与杨家联姻,目的就是为了分化、制衡,最终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陈盛的雷霆手段彻底摧毁。 高氏一族被满门诛灭,陈盛更是在他猝不及防下直接代任武备营大统领,执掌全县兵权,如今陈吴二人的势力已然完全压过了本地豪强。 毕竟,高氏一灭,三大家族维持多年威势,也将一朝丧尽。 而这正是林狩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因为陈吴二人一旦势大,他这位县令的权势必将受到压制。 “高氏一族,满门诛灭,陈统领,你倒是好狠的手段啊。”林狩双目微眯,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高氏勾结水匪,意图谋逆,罪该万死,下官并不觉得行事狠辣。” 陈盛面色不变,语气平静,“相比于那些被高氏欺压多年的百姓而言,这只是罪有应得罢了。” 林狩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陈盛竟还敢如此顶撞他? 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 “你” 林狩刚欲斥责,却见吴匡从高府内缓步走出。 “陈统领说得不错。” 吴匡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在黄东淳和杨议身上扫过:“高家灭门,乃是罪有应得,林县令身为一县父母官,怎能向着这些谋逆之辈说话?” 接着,他话锋一转,冷冷地看向黄杨二人:“还有你们,方才竟敢对官兵刀兵相向,莫非黄杨两家也准备谋反不成?” 此番剿灭高氏,吴匡并非置身事外。 事实上,在陈盛动手之际,他就已经亲临高府坐镇,以防不测。 只是他没想到,陈盛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高家的两位化髓境武师——虽然一位是新晋,一位是年迈,但这依然能彰显出陈盛惊人的实力。 因此,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吴匡选择了放权且不插手,将注意力放到了高家的财物之上。 方才若黄杨两家真敢动手,他便会顺势出手,或许还能将这两家一并剿灭,只可惜林狩来得太快,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到吴匡现身,杨议和黄东淳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这才意识到,方才若是被陈盛激怒出手,恐怕今日就难以善了了。 虽然不清楚吴匡的具体实力,但一位从军方调任下来的化髓境武师,绝非易与之辈。黄东淳甚至暗自庆幸杨议及时拦住了自己。 不然后果难料。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与官兵火并,无论是谁的错,他们的罪责也逃不了。 这是官府的权威。 林狩闻言皱起眉头:“吴县尉,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本官只想知道,你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本官这个县令!贸然动兵,动辄灭门,传扬出去百姓会作何想法?官府还讲不讲王法!” “高家勾结水匪,罪证确凿,不将其剿灭,难道还要留着他们继续祸害百姓?” 吴匡毫不退让,“况且本官已经提前知会过林县令,另外,本官身为常山县尉,职责便是缉捕盗匪、镇压叛逆,即便林县令上禀府城,本官也问心无愧!” 曾经还保持着表面默契的二人,此刻已然针锋相对。 双方都心知肚明,高家一灭,黄杨两家也将岌岌可危,而接下来,就是他们二人争夺常山县实际控制权的时候了。 “好,好,好!” 林狩气极反笑,连道三声好字,“既然如此,那就请府城上官定夺吧!” 他转身欲走,深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助长陈吴二人的气焰。 然而他刚转身,就被一队武备营士卒挡住了去路——正是方才剑拔弩张时悄然集结的官兵,为首的是孙元良和程延华。 “让开!”林狩冷喝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程延华的目光投向了陈盛,孙元良则看向吴匡,两人都没有立即让路的意思。 “放肆!” 陈盛瞥了二人一眼:“还不快给县令大人让路!” 得到陈盛的命令,程延华和孙元良这才侧身让开道路。 但如此嚣张的态度,和对武备营的掌控,已经让林狩脸色铁青,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陈盛和吴匡一眼,带着几名捕快拂袖而去。 “林县令”黄东淳还想叫住林狩,却被杨议急忙拦住。 连县令都吃了瘪,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 随着高家被灭,陈盛彻底掌握武备营兵权,他们都明白,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超他们两家。 “二位牢记。” 陈盛淡淡道:“高氏犯了谋逆大罪,若敢收留高家余孽,被官府查到罪证将以同罪论处,勿谓言之不预也。“ “陈统领的叮嘱,杨某记下了。” 杨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去。 黄东淳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贸然发作,只能冷着脸紧随其后。 看着黄杨两家离去的背影,陈盛与吴匡相视一笑。 隐忍多时,今日总算扬眉吐气了。 高家跌倒,陈吴吃饱。 这一次,他们确实是赚得盆满钵满。 与此同时,高家覆灭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常山县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着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有人说亲眼看见官兵杀进高府,有人说听到高府内惨叫声不绝于耳,更有人传言高家的血水都流到了街上。 而陈盛之名,也随之传遍大街小巷。 有说他单枪匹马独战高家两大高手,有说他一声令下就让黄杨两家不敢妄动,更有人说他如今手握重兵,连县令都要让他三分。 掌握全县武备兵权的陈盛,一时间声威大震,几有威压整个常山之势,论及声望,竟已不逊于吴匡和林狩多少。 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北城统领,如今已然成为常山县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短短旬月之间。 很多人都意识到一件事,常山县的权力格局,从这一刻起似乎已被悄然改写。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67章 风头无两 第67章 风头无两 高家覆灭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常山县掀起了滔天巨浪。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着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说高家作为百年世家,在常山县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但因其一贯行事霸道蛮横,在民间积怨颇深。如今遭此大劫,暗中称快者竟比同情者更多。 “听说了吗?高家三百多口人,一个不留啊!” “活该!去年高家为了扩建府邸,强拆了我表哥家的铺子,连一文钱补偿都没给。” “官府这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市井间的议论声中,陈盛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这个随吴匡上任不过数月的北城统领,如今已然成为常山县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虽然大多数人并未亲眼目睹高家被灭门的惨状,但陈盛带兵与黄杨两家当街对峙的那一幕,却被不少路人看在眼里。 他那强硬的态度、霸道的作风,一时间成为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更多的还是敬畏。 细数陈盛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先灭七星帮,再围白沙帮,如今更是将百年世家高氏连根拔起。这一连串雷霆手段,让他在外人眼中成了一个杀伐果决、不容忤逆的狠角色。 踩着高家的尸体,陈盛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常山县内各方势力都变得噤若寒蝉,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派、豪强,如今个个谨言慎行,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个杀神,招来灭门之祸。 而曾经与高家并称三大世家的黄、杨两家,经此一事也是声威大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家一灭,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正因如此,黄东淳在返回府邸后,第一时间就派人邀请杨议前来商议对策。而杨议也心知形势危急,不敢耽搁,立即赶赴黄家。 尽管黄杨两家此前因利益纠葛而有些不睦,但如今已是唇亡齿寒之际,若再不同心协力,那高家的今天便可能是他们的明天。 “陈盛此子,竟已突破至化髓境了!”黄东淳刚一开口,就难掩心中的愤懑。 只有黄家核心成员才知道,陈盛究竟是如何突破的——分明是盗用了他们黄家的镇族之宝灵髓蛊,每每想到此事,黄东淳就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养了那么多年的宝物,竟为外人做了嫁衣。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冒着风险将他除去!”黄克也是懊悔不已。 他想起之前与陈盛的所谓谈判,现在看来分明是中了对方的缓兵之计。虽然黄家当时也有自己的打算,但如今陈盛得势,还是让他们追悔莫及。 若是当初拼着付出一些代价,在他们看来,除掉陈盛是极有希望的。 “好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益。” 黄家叔祖沉声打断二人的抱怨,“与其在这里愤恨不已,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 这位历经风霜的老人目光凝重地扫过在场众人。 这世上终究没有后悔药,毕竟当时谁又能想到陈盛的修行速度会如此惊人?更想不到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反而成就了对方的威名。 “黄老,依您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杨议低声询问,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恭敬。 黄家叔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是向陈吴二人低头,日后唯他们马首是瞻,或许还能为家族求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面容,继续说道:“其二,则是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陈盛,否则他执掌全县兵马,随时都能将黄杨两家连根拔起。” “低头倒不是不行。” 杨议谨慎地回应:“只怕陈吴二人不给这个机会,他们以如此酷烈的手段灭掉高家,恐怕不只是杀鸡儆猴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独霸常山。” 在高家覆灭之后,杨议其实已经有所动摇了,明白大势不可违,之前陈吴二人实力尚不及他们,都能令他们灰头土脸。 几次谋划也都落空。 如今二人掌握全县兵权,已然是优势在握了。 与之抗衡,实乃取死之道。 毕竟家族的延续才是重中之重,眼见事不可为,低头服软才是正道。 主要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愿意低头,对方愿意接纳吗? “杨兄,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莫非还抱有什么幻想不成?” 黄东淳见杨议似有退缩之意,立即警醒道,“一步退让,便是步步退让。更何况,我们还没有沦落到不得不低头的地步!” 他环视在场众人,语气坚决:“除非你们杨家甘愿成为陈吴二人的附庸,否则,我们绝对不能退缩,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黄家莫非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杨议闻言,不禁好奇问道。 黄东淳与叔祖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道:“据我们所知,此番高家虽被灭门,但家主高远峰却幸免于难,试想,若是高兄知晓家族被灭,会作何反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高家还有一人,如今正在府城上宗修行呢。” “你是说高远兆?” 杨议若有所思,“但据我所知,这些年来高远兆与高家联系并不密切,真的会回来替高家报仇?” 三大家族盘根错节,彼此之间少有秘密。 不仅高家,黄家和杨家也都在府城有些关系——黄家一位嫡女二十多年前嫁到了府城的一个家族,而杨家也差不多,但其联姻的家族已经衰落,也正因此杨家才会通过联姻与县令林狩搭上关系。 相比之下,黄杨两家的背景都不如高家强硬,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高家能够后来居上,在此以前,高家根本没有资格与黄杨两家并立。 “无论如何,高远兆也是高家子弟,不可能对家族被灭无动于衷。” 黄克插话道,“况且,林狩也不会坐视陈吴二人坐大,我们三方联手,未必就逊色于陈吴二人。” 听到这里,杨议顿时明白了黄家的打算——他们是想要借助杨家与林狩的联姻关系,促成三方联盟,共同对抗陈吴二人。 但让杨议不解的是,黄家为何对陈盛如此愤恨? 竟要不惜一切代价与陈盛吴匡为敌。 不过表面上,杨议还是郑重表态:“黄兄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杨某这就派人前往县令府中,商议联手之事。” 然而在内心深处,杨议却另有打算。 他清楚的记得,陈盛和杨家之间还有一桩尚未完全敲定的联姻,若是能够促成此事,杨家或许就能在这场权力洗牌中立于不败之地。 拿整个家族去冒险,实为不智之举。 “还有一事。” 黄家叔祖忽然提醒道:“发动黄杨两家之力,务必要尽快找到高远峰,免得他一头扎进县城,自投罗网。他若是死在官府手中,我们就少了一柄好用的利刃。” 此时此刻,失去家族作为依仗的高远峰,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为了一枚可以牺牲的棋子。 “黄老所言极是。” 杨议微微颔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警醒的神色。 (本章完) 第68章 收获 夫人的拉拢 第68章 收获 夫人的拉拢…… 武备营衙署内,烛火摇曳。 陈盛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那光芒并非烛火映照,而是源自涂抹在他皮肤上的金玉膏,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渗入体内。 此前【趋吉避凶】天书虽提示金玉膏与佛门炼体功法极为契合,但陈盛并未想到效果会如此惊人。 他原以为能达到地心灵乳的效果便已心满意足,谁知真正借助此物修炼后,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件佛门秘宝的神奇。 不知是金玉膏本身功效卓著,还是已达小成境界的钓蟾劲在发挥威力,修炼速度竟比使用地心灵乳时还要快上数倍。 短短半日修行,修为便突飞猛进。 【基础刀法圆满(698/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153/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130/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249/1000)】 按照这个速度,陈盛估算着或许只需月余时间,就能达到化髓巅峰,这般进境之快,让他在苦修之余,也不禁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当然,这份畅快很大程度上也来自剿灭高家带来的满足感。 前身的杀父之仇,高家此前的种种恶意,都让他胸中积郁已久,如今一朝得报,可谓是从头到脚都透着舒爽。 唯一遗憾的是,高远峰当时不在府中,未能斩草除根。 不过陈盛转念一想,以自己如今的实力,高远峰若真敢前来寻仇,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反倒希望对方被仇恨冲昏头脑,主动送上门来。 除却复仇的快意,剿灭高家带来的实际收获也极为丰厚。 单是现银就超过万两,堆满了整整一个库房。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和各类修行资源,至今尚未清点完毕,其价值,十倍于当初剿灭七星帮所得。 即便需要分给吴匡一部分,再犒赏麾下士卒,剩下的也足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当真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然而在富贵之余,陈盛也清醒地认识到眼下面临的危机。高远峰的复仇、黄杨两家的敌意、县令林狩的阻挠、青蛟盟的威胁,这些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正因如此,他在剿灭高家后第一时间就返回武备营闭关修炼,不愿浪费分毫时间。 不过如今的陈盛已非当初。 突破化髓境,又得血煞魔符护身,寻常化髓境武者已难对他构成威胁,因此对高远峰和黄杨两家,他虽保持警惕,却并不畏惧。 至于林狩,所倚仗的不过是一个官位,最多在武备营大统领的正式任命上制造些麻烦,不过吴匡已经承诺会解决此事。 唯独青蛟盟让他颇为忌惮。 剿灭高家后,他才真正了解到这个势力的厉害。 附近几个县域的水匪大多奉青蛟盟为首,其根基不在县城,而在府城,据说盟中还有先天强者坐镇,这也是官府屡次剿匪都难竟全功的原因。 这次他兴兵剿灭黑蛇水寨,青蛟盟未必会善罢甘休。 虽然目前尚无动静,但他必须保持警惕。 想到此处,陈盛不由轻叹。 实力还是不够强啊。 收敛心神,他重新摆开桩功,再度陷入苦修之中。 与此同时,林府书房内。 县令林狩正伏案疾书,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恼怒。 他正在撰写弹劾吴匡的奏章,准备上呈府城,除此之外,他还准备请托背后的靠山,阻挠陈盛正式出任武备营大统领。 如今陈盛只是暂代此职,只要府城不批准,他就还是北城统领。 对林狩而言,吴匡和陈盛带来的威胁已经太大,此前储岳山在任时虽偶有摇摆,但总体上还算听话。若让陈盛正式上位,他就真的奈何不了对方了。 这是林狩绝不能接受的。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袭素雅长裙的杨夫人款款而入。 林狩抬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埋头书写。 “老爷。”杨夫人微微欠身行礼。 “何事?”林狩头也不抬。 “妾身听说今日.高家出事了?”杨夫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狩的脸色。当她的目光扫过书案上的信件,看清内容后,心中不由一阵恶寒,却还是强装笑颜。 “是杨议让你来的?”林狩冷笑。 “老爷果真明察秋毫。”杨夫人走上前,想要为林狩捏肩,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林狩语气冷淡,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杨夫人笑容一僵,默默退后半步。 “回去告诉杨议,陈盛这个武备营大统领坐不安稳,但杨家也给我安分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老爷误会了。” 杨夫人连忙解释,“妾身来前确实与兄长见过面,但兄长的意思是希望老爷与陈盛暂息干戈,毕竟杨家与陈盛之间,还有一桩婚约未定。” “婚约?” 林狩冷哼一声:“现在倒想起婚约来了?可惜,人家如今已成气候,未必还看得上你们杨家。” 想起此事,林狩便心中恼火。 当初若不是杨家推三阻四,联姻或许已经促成,他或许也能顺势将陈盛收为己用。 可现在,为时已晚。 “兄长此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杨夫人柔声道:“不过现在未必没有转机,陈盛想要正式出任大统领,离不开老爷的推举,若能说服他归顺,届时老爷手握县令权柄,又有陈盛的武备营和杨家的支持,常山县还有谁敢违逆您的意思?” 一位县令的全力阻挠,对陈盛的仕途影响极大。 更何况,林狩在府城还有靠山。 “笑话!此前或许还有可能,现在还有什么希望?”林狩冷着脸。 而且今日当众被落了面子,他实在拉不下脸去示好拉拢。 “不如让妾身去说服陈盛,老爷意下如何?” 杨夫人浅笑道:“妾身观那陈盛,对雪瑶那丫头颇为中意,若是向他陈明利害,未必不能说服他归心。” 林狩狐疑的打量着杨夫人,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去睡服?” “总该试一试才是。” 杨夫人从容应答,仪态端庄: “若成了自然最好,若不成.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 求月票……跪求大家不要养书,尤其是明天更新的章节,十分重要,在此承诺,等上架之时,爆更十章,且都不是小章节。 感谢! (本章完) 第69章 妖僧(求追读) 第69章 妖僧(求追读) 林狩凝视着杨夫人,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眼神变得锐利许多: “前去劝说倒是无妨,不过,夫人可得好好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别妄想着挣扎,否则的话,整个杨家都会因你而亡。” “老爷,我没有” 杨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有没有不重要,等到你身上的东西被那位大人取走之后,你就算是在府中养几个面首,本官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狩脸色变得很快,方才还是冷脸,转瞬间便变得温柔了许多。 等到真取走的时候,我还焉能有命在? 杨夫人心中惊惧,连忙解释道: “老爷放心,无论到什么时候,妾身都会恪守妇道的,而且就算去见陈统领,妾身也会带上雪瑶一起的。” “如此最好。” 林狩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垂案落笔。 杨夫人强笑着上前为其斟了杯茶,躬身缓缓退出书房,但心中却是一阵冰凉悲哀,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太久了。 与此同时,在高家府邸外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遮掩身形的高家家主高远峰,看着在高家进进出出的诸多官兵,顿时眼前一黑。 眼满是怒火和不可置信。 他只是外出了一趟。 结果回来之后,家竟然没了? 高氏一族上下数百口人,除了少数当时不在府中的子弟外,但凡留在府内的无一幸免,且如今官府还在全城搜捕高家子弟。 在城外得知这个消息时,高远峰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毕竟高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而是常山三大家族之一,坐拥三位化髓境武师,族中筑基武师更有数十位之多,岂会如此轻易被人灭门? 更何况,陈盛本该死在黑蛇水寨才对。 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三大家族精心布局,不仅与徐猛串通,还有储岳山里应外合。他们甚至还派人盯紧了吴匡的动向,确认剿匪期间他始终在县衙内。 高远峰实在想不出陈盛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毕竟陈盛再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锻骨境武师,难不成还能翻天? 况且三大家族早有约定,同气连枝,共同进退。 任何一家遭受官府压迫,其他两家都会全力相助。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天,真的翻了! 据他在城中打探到的消息,陈盛不知何时竟已突破到化髓境,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他的三弟高远河和四叔祖,都死在了陈盛手中。 传闻中陈盛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击败了他们,虽然其中或许有夸大之处,但足以证明陈盛的实力之强。 因此,即便心中怒火滔天,高远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抄没自己的家产。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现身,必然落入圈套。 说不定陈盛此刻就埋伏在高府内,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灭门之仇,岂能不报?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高家府邸,高远峰毅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黄家,找黄东淳问个明白。 据他打探到的消息,官兵对高家动手时,黄杨两家的确前去支援了,可虽然与官兵对峙,却终究没有动手。 他要去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而且他也明白,要想对付陈盛,离不开黄杨两家的支持。 …… “高兄,真不是我们黄家背信弃义。” 黄东淳将高远峰迎入大堂后,连忙解释道:“实在是陈盛动手太快了,等我们得到消息赶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当时吴匡也在高家,他们足足有三位化髓境高手,再加上数百武备营士卒,若是当时动手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三位化髓?” 高远峰皱眉:“第三人是谁?” 他只打听到除了陈盛和吴匡外,他们身边还有一位化髓境高手,但具体身份却无人知晓。 黄东淳面露尴尬,但还是将厉槐生的事如实相告。 不料高远峰闻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你说什么?为何不早说!” 若是早知道厉槐生已归顺陈盛,他们必定会做出应对。 说不定这次计划失败,就是因为厉槐生。 “高兄息怒……” 黄东淳连忙安抚:“关于厉槐生的事,实在是我黄家难言之隐,此人背信弃义,投靠陈盛,还盗走了我黄家的镇族之宝,这等丑事实在难以启齿,况且厉槐生实力平平,只是毒功出众,我等本以为他坏不了大事,所以就……“ “蠢货!”高远峰怒不可遏。 黄东淳脸色难看,却也无从反驳,毕竟此番损失最大的便是高家,数百口人丧命,数十年积累毁于一旦,高远峰有怨气也是情理之中。 一旁的黄克连忙岔开话题:“高兄,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对付陈盛。此人已掌握兵权,羽翼渐丰,不得不防啊。” 高远峰冷哼一声:“这是你们黄杨两家该担心的事。” 高家已经覆灭,他自然无需再担心如何遏制陈盛。 “难道高兄不想报这灭族之仇?” 黄克与黄东淳对视一眼,蹙眉问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高远峰语气斩钉截铁:“你们黄家三位化髓,杨家两位化髓,再加上老夫,我们六人联手杀上武备营,宰了陈盛,你们永绝后患,我报血海深仇!“ “这……” 黄东淳面露难色,这可不是黄家想要的结果。 高远峰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黄家上下几百口人,岂敢冒这个风险?黄家的本意是想借刀杀人,利用高远峰去对付陈盛。 “高兄,不是我们不愿出手。” 黄克急忙解释:“实在是此事难为,杨议的为人你也清楚,这种赌上整个家族的事,他肯定不会做。况且武备营戒备森严有数百士卒驻守,我们就算杀进去也讨不了好。” “所以,你们想让老夫独自出手?” 高远峰冷笑一声:“陈盛如今实力深不可测,老夫难道就有把握对付他?你们两家若想借刀杀人,恐怕打错了算盘,要想解决这个后患,唯有我们赌上一切,将其镇杀!” 黄杨两家的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杀入武备营确实不可行。” 黄家叔祖从门外缓步走入,声音低沉:“高家若想报仇,如今看来,唯有请你们高家在府城的那位援兵出手了。” “所以,黄家的意思是要置身事外了?”高远峰面色一沉。 黄家的打算,已经毫不掩饰了。 “非是置身事外,实在是家族为重,难以冒险。” 黄家叔祖缓缓道:“想来远峰你也能体谅,若你处在黄家现在的位置,恐怕也会做同样的打算,不过老夫可以承诺,只要陈盛一死,黄家必定全力相助高家东山再起。” 气氛一时凝滞。 高远峰深吸一口气,忽然道:“高某确实会这么做,不过此番前来,还望黄家能借我一件东西,有此物在手,高某承诺无需黄家出手,陈盛由我独自对付。” “什么东西?”黄东淳一怔,没想到高远峰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一块黑玉断续膏。” 黄家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一来因为这黑玉断续膏极为珍贵,黄家数十年积累也不过三块;二来此物仅用于修补经脉,难道高远峰经脉受损? “将此物交给我,对付陈盛便无需黄家出手。” 高远峰郑重道,“只要你们记得今日的承诺,来日全力相助高家东山再起即可。” “叔祖……”黄东淳看向老人。 老人略作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高远峰神色不动,但却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他今日前来,主要目的就是黄家的黑玉断续膏。 至于让黄家不惜代价暗杀陈盛,他心知现在根本不可能——黄家绝不会拿整个家族去冒险。 接下来,他还要去杨家一趟,用同样的方法索要杨家的另一件宝物,如此,他便有一定的把握请动那位妖僧出手。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万无一失。 (本章完) 第70章 夫人,你也不想(求追读) 第70章 夫人,你也不想(求追读) 武备营外,马车之上。 杨雪瑶紧紧攥着手帕,眼中有些惊慌失措,她万万没想到变化会来的如此之快,明明之前杨家对于联姻一事还有些抗拒。 这让她也抱有着一丝幻想,兴许她无需嫁给陈盛。 可随着陈盛一战覆灭高家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大伯亲自找上了她,向她阐述了与联姻的重要性,若是不能联姻,杨家便会有倾覆之危。 所以,联姻之事不可避免,而她,也要尽力在陈盛面前表现,尽可能的让陈盛和杨家保持和善,还没等她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姑姑便将她带上马车,说带她去面见陈盛,商谈联姻之事。 并且一路上,还各种规劝陈盛的好处,杨雪瑶顿时明白,显然是杨家和那位县令姑父达成了一致要拉拢陈盛。 而她,便是其中的一个筹码。 “雪瑶,别哭丧着脸,陈统领是位英杰,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杨夫人安抚道。 平心而论,杨雪瑶对陈盛的印象很不好,一是因为未婚夫被对方所杀,二便是她当日在白沙帮看到了陈盛那嚣张跋扈的一幕。 觉得陈盛是个粗略蛮横之辈,若真成了亲,她必然会被对方百般折磨。 只是碍于家族的缘故,才不得不顺从听命,但实际上,她心中是隐隐有些抗拒的。 是以,在听见姑姑的这句话后,杨雪瑶顿时抿了抿嘴: “这福气若是能够让给姑姑就好了。” “我倒是希望能享。” 杨夫人心下自嘲一笑。 她其实很羡慕自己这位侄女能嫁给陈盛这般有本事的男人,同样是家族联姻,她嫁的却是一个有龙阳之好,且还是个男宠! 那种枯寂之苦,每到深夜都无比磨人。 马车缓缓停在武备营门口,立刻便有守卫上前,杨夫人掀开帘子,轻声道: “烦请通报,妾身乃县令之妻,携雪瑶前来拜会陈统领。” “夫人稍待。” 守卫闻言,顿时面露肃然,赶忙跑去通禀。 不多时,守卫急匆匆赶回,躬身道: “陈统领有命,只请一位入帐。” 杨雪瑶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一人入帐,难道陈盛如此急色?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结果那士卒的下一句话,却顿时令她浇了一盆冷水。 “请夫人入帐。” “嗯???” 听闻此言,杨夫人和杨雪瑶都愣在当场。 杨夫人有些迟疑的看着对方问道: “陈统领请我一人进去?” “是。” “姑姑.” 杨雪瑶张了张嘴。 陈盛让她一人入帐,她害怕被凌辱,可陈盛没理会她,又令她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 难道陈盛因为之前杨家的态度,对我厌恶了?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莫名的患得患失。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今晚杨夫人携杨雪瑶前来拜会,商谈联姻之事,然而那只不过是当初的权宜之计而已,如今高家被灭,我自是无需再伪装,是以我直接派人婉拒了对方,以免她们打搅自身修行。 然而我没有料到的是,杨夫人竟是特殊的三阴之体,且修行‘诧阴培元功’多年,若能夺其阴元炼化为己用,可让我修为大进,若留为后用,日后甚至可对突破先天境界有所助益。 而且,并且因为被林狩视为炉鼎且有龙阳之好的缘故,杨夫人心中对其颇为厌恶,更对自身的安危惶恐不安,但没有人知道,之前的两次接触,却让她对我有几分隐隐的好感,若手段得当,我未必不能令其倾心乃至主动献身】 看着天书所显化的内容,陈盛眼神有些怪异。 好家伙。 这一次的【趋吉避凶】天书的信息量很大啊。 这位杨夫人竟然‘夹带私货’! 可问题是,拉良家下水,他实在不怎么擅长啊。 而且,林狩竟有龙阳之好,这属实是没有让陈盛想到,一想到之前他隐隐感觉林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顿时一阵厌恶。 这狗东西,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也正是天书上的内容,才让陈盛只邀请杨夫人一人入内,至于杨雪瑶,他的兴趣确实不是很大,毕竟对方没什么利用价值。 正思索着如何应对杨夫人时,陈盛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林府的见面,目光动了动,旋即将身上刚刚披上的衣袍褪下。 露出了身上那轮廓分明的肌肉。 杨夫人心怀疑惑的刚刚踏入大帐,便看到陈盛正在闭目苦修,眼睛顿时有些发直,因为其竟是没有披上衣袍。 看着那充满力量美感的肉身,杨夫人忽感口舌有些干燥。 “陈统领,怎不穿好衣袍便见人?” 杨夫人回过神后,赶忙垂目,不敢去看陈盛。 “夫人莫怪,方才修行入定,对外界有些不太敏感。” 陈盛睁开眼笑了笑,随手抓起一旁的衣袍披在肩上,但眼神却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杨夫人那丰腴曼妙的美体。 “夫人请坐。” 陈盛含笑客气道。 “多谢。” “夫人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寒暄几句后,陈盛便直言相问。 “妾身此来是为了之前的联姻,之前陈统领曾言,待击破水匪之后,再行联姻之事,如今黑蛇水寨已破,不知陈统领何时与雪瑶定下婚约?” 杨夫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婚约?呵呵之前怎不见杨家如此热衷?分明是因为高家覆灭之后,怕本官清算仇怨吧,至于这婚约还是算了。” 陈盛神情微冷。 杨家是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之前与高家黄家合谋杀他,结果不成,如今他占上风,却来商议什么婚约,简直可笑。 杨夫人没想到陈盛如此直白,愣了一下后,赶忙解释道: “陈统领息怒,之前的事确实是杨家目光短浅,然妾身此来,便是代杨家前来赔罪的,只要陈统领应诺联姻,杨家必然拿出一份丰厚的嫁妆。而且在常山县内若有杨家相助,陈统领无论做什么事都将事半功倍,另外,这也是县令的意思.” “赔罪?夫人准备如何代杨家赔罪?” 陈盛未等杨夫人将话说完,便轻笑一声,站起身,浑厚的手掌搭在了其香肩之上。 杨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陈统领,您这是做什么?” “夫人,联姻之事倒不是不行,只是本官对那杨雪瑶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夫人” “陈统领,莫要开玩笑了,妾身已为人妇,又怎能” 杨夫人身子轻颤,想要将陈盛的手掌拿开,却怎么都使不上气力。 “人妇?是那种好龙阳之人的人妇吗?还是被人当做炉鼎,弃如敝履的人妇?” “你你怎么” 杨夫人张了张嘴,眼中满是羞耻和惊愕。 陈盛微微弯腰,浑厚的气息打在杨夫人的耳垂: “夫人,你也不想” ————— 求月票…… 明天上架…… (本章完) 第71章 上架感言! 第71章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什么的,大家估计也都看腻了,所以石头也不准备浪费大家太多时间。 总之一句话。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十更奉上。 万望大家能够支持一下。 上架之后每日保底八千字以上更新,只求大家看得爽,不用养书。 另外石头也会拼尽全力日更万字! 目前追读三千,取一半,首订一千五以上,每多一百加一更。 打赏三百加一更。 盟主三更。 白银盟待定(主要是没体会过,所以待定。) 回想这几个月,石头可谓是一路坎坷,连扑数本,搞得我都差点没信心了,所以这本一定会提起十二分精神码字。 最后,在这里跪求各位大佬能够支持一下首订。 向大家诚挚叩首! 感谢! 感谢! 感谢! 另外,也在这里向大家推荐一本朋友独孤欢的书,写的非常好,万订打底,天王之姿的书。 书名:戏神! 喜欢仙侠志怪一类的可以去看看。 传送门在下面,一键直达。 (本章完) 第72章 夫人的赔罪!(求首订) 第72章 夫人的赔罪!(求首订) “夫人,你也不想被当做一个随时有性命之危的炉鼎吧?” 温热的吐息打在耳畔,让杨夫人浑身不自觉的颤抖,感受到了一股从头到脚的酥麻。而陈盛那低沉的声音,则是令她突然惊醒,瞳孔陡然一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杨夫人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被当做炉鼎一事,和林狩有龙阳之好一事,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前者是因为不想牵连家族,因为林狩警告过她,若她敢向外人透露半分消息,其背后的那位大人,会轻易抹去杨家。 正是因此,她才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纵使心底有再多的怨恨,也只能压在心底。 后者则是因为太过丢人,若是林狩是别人男宠一事被传出去,不仅林狩会颜面大损,她也会因此而蒙羞,无法见人。 毕竟不管怎么说,林狩都是她的夫君。 而陈盛此刻一语点破,可谓是既令她震惊,又让她无地自容,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成婚数年的妇人,到如今竟还是完璧之身。 “我知道的东西,远比夫人想象中的还要多,现在,我只想问夫人一句,难道夫人这大好年华,就真的舍得去死吗? 炉鼎,可不是采补一番便能了结的,被视为炉鼎之人,往往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彻底榨干,而后身死道消。” 陈盛的双手,此刻都搭在了杨夫人的香肩之上。 而心中慌乱的杨夫人,此刻也无意再去推开,只是一脸难色: “妾身.我.” “夫人若是想活命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陈盛看出了杨夫人此刻的纠结和意动,他自己其实都没有想到,就这么简短的几句话,便打开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想来,杨夫人这些时日应是担惊受怕到了极点。 “你你能怎么帮我?” 杨夫人忽然转过头,目光凝视着陈盛。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当然不想死,只是面对林狩,她实在提不起勇气去反抗,因为这必然会牵连整个家族。 但如果是陈盛的话,似乎.并非是不可能。 毕竟,如今的陈盛可不是刚刚上任时的小年轻了,据她所知,如今陈盛修为已入化髓境,且连杀高家两位化髓高手。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还掌握全县武备营的兵马,让林狩都大为忌惮,正在想办法动用关系弹劾他们,以此让陈盛坐不上那个位置。 他,已经拥有了威胁林狩的资格! 若是陈盛倾力助她,此番危局未必不能解开。 “夫人所虑,无非是杨家的安危而已,陈某如今手握兵权,林狩就算是想动,也没有这个能耐,只要我不同意,他就调不了兵。 夫人不过是太过害怕,以至于自己吓自己罢了。” 陈盛脸上带着淡然笑意,轻声抚慰道。 “可可林狩背后的人.” 她与林狩接触数年,早就看出了林狩是个色厉内荏之辈,但其背后的人却不一样,那可是府城的大人物,稍一动怒。 杨家便承受不住这份怒火。 陈盛闻言则是忍俊不禁的笑了: “夫人何不想想,若林狩真的背景通天,之前又岂会受制于三大家族?更何况,夫人觉得,难道陈某和吴县尉的背后,就没有依靠吗? 为何吴县尉不受三大家族威逼利诱,执意要扫平豪强?难道吴县尉真的要还百姓一个郎朗乾坤?呵呵不过是遮掩罢了。 陈某既然敢如此向夫人保证,自然是有些把握的。” 林狩的虚实如何,虽然陈盛和吴匡尚未彻底摸清楚,但基本上也都看得出来,他背后的确有人撑腰。 但能坐上高位之人,谁的背后又没有人撑腰呢? 吴匡的背后,不也有关系依靠吗? 无人撑腰,如何能够主政一地? 更何况,若林狩真的背景通天,早就压服三大家族成为常山县的土皇帝了,又怎么可能反被三大家族所压制? 甚至到了与几大家族同流合污的地步? 甚至于还在县衙之内处处受制。 要知道,府城上层的意思,可是扫平本地豪强,清剿常山水匪的。 这是毫不加掩饰的意思,若林狩背后之人真的手眼通天,早就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作为一县主官,林狩也早该无条件配合的。 哪像是现在,仅仅只是灭掉了高家,就让林狩急的跳脚。 对方想阻挠他上位,结果注定是失败的。 是以,在对林狩之时,其虽然能制造些小麻烦,但归根结底也就仅仅如此了,否则的话,他们灭掉高家当日,又怎么会不给他面子? 原因无他,林狩已然构不成太大威胁了。 也正因此,林狩的拉拢才会让陈盛嗤之以鼻。 什么档次,也配让他归附? “你说的,是真的?” 看着陈盛如此自信的模样,杨夫人一时意动,只觉得眼前的阴霾都消散了许多。 “陈某何苦去蒙骗夫人呢?” 陈盛伸手直接握住了杨夫人的柔皙小手。 “你为什么要帮我?又想让妾身如何报答?” 杨夫人被陈盛盯的有些脸颊泛红,想抽回被其紧握着的手,却根本抽不回来,使不上力气,不过她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开解的理由。 不是她不恪守妇道,实在是陈盛乃武道高手,而她仅仅只有缚鸡之力而已,根本反抗不了对方的霸道和请缨。 “报答?这就要看夫人的觉悟了。” 陈盛淡然一笑。 “妾身.妾身不明白陈统领的意思,还望还望陈统领说的明白些。” 杨夫人此刻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怎么都提不起神,陈盛身上那浓厚的男子气息,熏的她心神慌乱。 见对方欲拒还迎,陈盛也只好拉住对方的柔夷轻轻一动: “陈某扶夫人一把,还望夫人日后也能扶陈某把几。” “你” 杨夫人一触及突然惊醒,回过神儿来,赶忙一把抽回手臂,盯着陈盛道: “你你莫非也想将我当做炉鼎?” 此刻,她终于回过神来,陈盛好端端的为何帮她?毕竟她和陈盛无缘无故,充其量也仅有两面之缘罢了,对方何必助她脱离苦海? 分明也是想取走她身上的阴元,以助修行罢了。 “夫人误会了,非是什么炉鼎,只是想让夫人日后助我修行罢了。” 陈盛摇了摇头。 他可没兴趣取对方的性命,只不过杨夫人的阴元确实有助于修行,甚至于,还能让他在突破先天境时,多几分助益。 如今的他修为已至化髓,且有金玉膏相助,假以时日修行到化髓圆满,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时候,他自然要为化髓之后的先天开始提前做准备了。 杨夫人脸色变幻不定,良久后,她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能让林狩低头,让妾身觉得安危可保,妾身身上之物,任君取用,但但现在不行。”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万一陈盛得手之后蒙骗她,那她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为了怕陈盛产生误会,杨夫人赶忙解释道: “倒不是妾身信不过陈统领,只是林狩对妾身看的很严,会经常查验妾身身上的守宫砂,一旦守宫砂没了,此人必定不会放过妾身。” 杨夫人清醒过来之后,明白这只是一桩交易罢了,她助对方修行,对方则助她脱离苦海,这本没什么,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难受。 不过想清楚之后,她也就从心底里释怀了,只要陈盛能帮她渡过危机,她自不会违背诺言。 毕竟相比于被当做炉鼎而死,陈盛这个选择无疑令她更加满意。 陈盛闻言则有些隐隐失望。 他还想着能够彻底说服对方呢,看来倒是他把杨夫人想简单了,对方明显也是有头脑之辈,不过这也很正常。 对方也不可能凭着他几句话,便主动献身。 不过,他倒也不急。 金玉膏足够他如今修行所用,杨夫人这份助益,留到日后突破先天的时候也可。 但,虽然吃不了肉,陈盛却也不能让对方白来。 当即眯了眯双目,凝视着对方: “可是,陈某现在火气很大怎么办?” 杨夫人没敢去直视陈盛的目光,害怕自己万一不坚定,直接从了对方,若是如此的话,她唯一的筹码可就彻底丧失了。 当即咬了咬舌尖,清醒之后,转而笑道: “雪瑶就在武备营外,不如” “杨姑娘就算了,陈某还是更欣赏夫人的姿色,况且,不说火气一事,之前杨家确实开罪了陈某,夫人也是杨家人。 这罪,还是由夫人来赔吧?” 陈盛摇了摇头。 底线就是一点一点被突破的,不论如何,今天他得突破一些。 如此,也算是为日后提前做些准备了。 “只要陈统领答应不动妾身的阴元,杨家之事,便由妾身赔罪也无妨。”杨夫人听到陈盛的夸赞,随即展颜一笑。 “可以,夫人将头发盘起来吧。” “盘发?” 杨夫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直到看陈盛的目光所驻留之处,这才回过神来,不由有些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妾身原还以为陈统领是个正人君子呢,却不料.” “那夫人是喜欢正人君子呢?还是喜欢陈某这般直白呢?” 陈盛身子微微前倾,抬手勾起了对方的脸。 杨夫人有些慌乱的眨了眨睫毛,深吸了几口气: “都不喜欢。” “是吗?” 武备营大帐内,烛火闪动,光芒映出两道身影。 陈盛严厉斥责了杨家之前的种种行为,而杨夫人作为杨家嫡女,则是满怀愧疚,不得不跪在他面前认错赔罪。 以此来消弭他的怒火。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73章 鞭打的惩罚(求首订) 第73章 鞭打的惩罚(求首订) 武备营外,暮色渐沉。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静静停靠在营门不远处,车帘微动,隐约可见车内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 杨雪瑶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不时投向军营大门,眼中满是忧虑。 姑姑进入军营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至今还未出来。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让她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方才她试图请求入营,却被士卒阻止,更是愈发让她心中不安,担忧更甚。 姑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种反常的待遇让杨雪瑶忐忑不安,但姑姑毕竟是县令夫人,陈盛再怎么嚣张,她想来对方也不敢对姑姑无礼,这才按捺住了心中的焦急。 而在担忧姑姑安危的同时,她内心也萦绕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在家族和姑姑的反复劝说下,她虽然表面上抗拒,但实际上已经慢慢接受了与陈盛联姻的提议,只是碍于颜面,这才不得不装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当然,接受归接受,她的内心深处仍对这位杀害她未婚夫的仇人抱有芥蒂,可为了家族利益,和一些隐晦的情愫,她基本上已经说服了自己。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时,陈盛却表现出了明显的冷淡。 要知道她今天随姑姑前来武备营,可是精心装扮过一番的,谁知却连军营的大门都进不去,而对方如此拒绝,无疑是在表明自身的态度。 按理说,她应该为此感到庆幸才对。 可不知为何,当真正面对这个现实时,她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她不禁开始怀疑,究竟是杨家之前的犹豫让陈盛心生不满,还是对方已经看不上她了? “我这是怎么了.” 杨雪瑶轻咬下唇,对自己这种矛盾的心理感到困惑和不解。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军营大门处终于有了动静。 “夫人,请.” 听着这道声音,杨雪瑶赶忙拉开帘子望去。 只见姑姑在两名士卒的护送下缓缓走出,虽然仪态依旧端庄,但细看之下,步履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浮。 “姑姑!” 杨雪瑶连忙掀开车帘,快步迎了上去。 可刚一接触到姑姑手臂的瞬间,她便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发颤,有些虚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消耗。 “您这是怎么了?” 杨雪瑶满怀关切的搀扶着杨夫人上车,目光则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杨夫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但脸色上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让杨雪瑶心中一紧,赶忙追问道:“姑姑,是不是陈盛他对您不敬了?” 杨夫人心中一跳,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嘶哑道: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 “可您的声音莫不是陈盛因为之前联姻的事情刁难您了?” 杨雪瑶显然是有些不信。 “莫要胡说。” 杨夫人避开侄女探究的目光,语气略显几分慌乱:“陈统领待我以礼,是姑姑昨夜偶感风寒,受了凉气,这才显得嗓音有些变化。” “可您的脸.” 杨雪瑶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惊惧:“是不是陈盛他.打了您?” 她敏锐的注意到姑姑不仅声音异常,脸颊也微微泛红,甚至有些浮肿,这让她不禁联想到某些不好的可能。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 若真如此,那陈盛的嚣张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同时,她也暗自惊恐,若真与这样的人结为连理,日后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对待。 杨夫人闻言,神色复杂的瞥了侄女一眼。 “别胡思乱想。” 杨夫人强自镇定的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姑姑乃是县令夫人,陈统领即便再大胆,也不敢如此放肆。” 她顿了顿,适时转移话题:“倒是联姻之事陈统领的意思,是暂且搁置。” “他真是这么说的?” 杨雪瑶怔住了,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这是她期待的结果,但听到对方如此干脆的拒绝,还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屈辱,难道在陈盛眼中,她这个杨家嫡女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杨夫人看出侄女的神色有些变化,柔声道:“家主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关于联姻一事,陈盛没有细说,但其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因为之前杨家的态度,联姻已然是不可能了。 不过有她在其中转圜,陈盛可以揭过之前的恩怨,且答应不再追究杨家之前的过错,但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杨家必须明确站队,全力支持他与吴匡。 并且,还要为之前的过错,付出一些代价。 杨夫人知道,这个条件绝对会让她的兄长杨议十分为难,除非.她将关于林狩所做的事情全部坦白,或许还有希望将其说服。 而杨雪瑶听着姑姑的话,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莫名的难受,就好像她所珍视的联姻,似乎在陈盛眼中并不重要。 武备营大帐内,水汽氤氲。 陈盛慵懒的靠在浴桶边缘,只觉浑身舒泰,从头到脚的舒泰。 方才与杨夫人的一番‘交涉’,让他既达成了目的,又享受了别样的乐趣。 这位县令夫人确实是个尤物,虽然年纪稍长,但风韵犹存,更难得的是那份恰到好处的屈服与迎合。 这一次杨夫人的底线,在他的威逼之下却是一退再退,之后只要能压服林狩。 而在与杨夫人辩论的过程中,陈盛也基本上摸清楚了关于林狩的一些底细。 对方确实有‘一腚’关系。 背后的靠山,乃是宁安府武备军的副将郝通。 官居正六品,手握兵权,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且修为实力深不可测,甚至都不是初入先天境界那么简单。 不过据杨夫人后来所言,林狩与郝通之间的关系有些怪异。 林狩疑似失宠,郝通对林狩如今已然并不看重。 平日里都是林狩主动送礼讨好,而郝通却很少回应。 而林狩之所以让杨夫人修炼‘诧凤培元功’,便是看中了她的三阴之体,准备将她作为礼物献给郝通,以此重新争宠。 得知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双方联系不紧密,只要吴匡能在上面周旋得当,林狩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那位郝副将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舍弃的林狩,违背上面的意思。 甚至于,从【趋吉避凶】给出的提示来看。 林狩有龙阳之好的秘密,也算是他的一个把柄。 那位郝副将可不会接受这种肮脏名声,若他将这消息散播出去,对方知道后甚至会主动撇清与林狩的一切关系。 不过,他也会因此而彻底得罪对方,与其结下仇怨。 总体而言,这是一柄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但他或许可以以此挟制林狩,迫使对方低头臣服。 当然,这个前提是让林狩彻底认清现实,碰壁之后,才有效果。 等对方在上头屡屡受挫后,再适时抛出这个把柄,林狩便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想到这里,陈盛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随即跃出浴桶,摆出桩功架势,其周身顿时腾起阵阵白雾,不过片刻功夫,身上的水渍就已蒸干。 修行之路,容不得半点懈怠。 继续苦修! “收获如何?” 当杨夫人拖着疲惫的身姿回到府中后,立刻被县令林狩召见,问询此番拉拢的结果如何。 而杨夫人则是心中怪异。 收获如何? 收获可太大了。 去时空空如也,来时满载而归。 不过这些话,杨夫人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她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回老爷,陈统领没有答应,只说.他会恪守本分,尊奉县尉与县令之命。” 原本杨夫人对陈盛的提议是可以暂时先稳住林狩,或许可以假意归附,等到大统领之职彻底尘埃落定之后,再翻脸也不迟。 但陈盛却告诉她,让她直接回绝林狩即可。 毕竟对于陈盛而言,所谓的假意归附,一旦传出去可就说不清了,尤其是会让吴匡多想。 他不想与吴匡之间产生什么隔阂、 更何况,林狩也不可能会相信一个区区的口头承诺,甚至还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向外面散播消息,以此断了陈盛的退路。 是以,在陈盛看来,完全无需遮掩什么。 而杨夫人话音落下后,林狩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认为在利益的诱惑下,陈盛或许会改变立场。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对方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好一个恪守本分!” 林狩冷笑一声,“他这是铁了心要跟着吴匡了。” 杨夫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丈夫的神色,轻声道:“老爷,或许我们可以再给他一些时间考虑” “不必了!” 林狩有些恼怒的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已经写好了弹劾吴匡的文书,同时也给郝大人去了一封密信。 双管齐下,他倒要看看,陈盛这个武备营大统领的位置还能不能扶正。 真以为他这个县令是摆设不成? 他的背后,可是有人的! “那妾身先回房休息了。” 杨夫人没敢去看林狩的目光,生怕他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毕竟她此刻的状态可不算太好,万一被发现,那可就追悔莫及了,连忙行礼便要告退。 “等等。” 林狩忽然叫住杨夫人,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虽然他对女人毫无兴趣,但不得不承认,杨夫人的姿色和丰腴的身段在常山县确实数一数二,对一些人来说,诱惑力十足。 而且她还是深更半夜去见陈盛,这让他不得不防。 “老爷还有何吩咐?” 杨夫人心中一紧,强作镇定的问道。 “把你的守宫砂亮出来给本官看看。”林狩冷冷道。 修炼‘诧凤培元功’之人,守宫砂与常人有明显不同,他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杨夫人闻言,心中暗自庆幸之前没有做出更越轨的举动,仅仅只是与陈盛做了些许口舌之争而已,当即松了口气,故作心寒般的挽起衣袖,露出臂上那点青碧赤红。 林狩仔细查验后,这才放下心来:“去吧。” 看着夫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林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必须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本章完) 第74章 男人都懂(求首订) 第74章 男人都懂(求首订) 县衙后堂内。 陈盛奉召而至,刚一踏入后堂,便敏锐的察觉到吴匡今日的情绪似乎格外高涨。 这位向来沉稳内敛的县尉,此刻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见他进来,立即热情的招呼道:“来得正好,快过来坐下。” 陈盛依言在对面的太师椅上落座,目光随即被桌上一个用红布覆盖的托盘所吸引,那托盘看上去沉甸甸的,从轮廓判断,里面装着的物件分量不轻。 “大人,这是?”陈盛略带疑惑的问道。 吴匡神秘一笑,伸手将托盘往陈盛面前推了推: “你且看,这里面是什么宝贝。” 说着,他随手将红布掀开,露出了托盘内的物事——竟是十余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状石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陈盛的目光陡然一凝,紧紧盯着这些奇特的石头,面露诧异道: “莫非,这就是.” “没错,正是元晶!” 吴匡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说实在的,本官都没有想到,高家之内竟然还藏着这等宝贝,这传承百年之久的豪强世族,底蕴确实非同小可。” 元晶为何物,无需吴匡多做解释,陈盛自然也知晓此物的珍贵。 这种蕴含精纯天地元气的晶石,通常只在灵矿之中才有产出,而常山县境内根本没有所谓的灵矿,甚至就连宁安府域内他也没听说有灵矿的存在。 因此在常山县这种地方,元晶可谓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 一般而言,元晶的价值远非金银可以衡量,一块元晶往往需要千两白银才能换取,而且常常有价无市。 更重要的是,这种宝物通常不是供应筑基武师修炼使用的,唯有突破先天之境的武道强者,才能直接汲取其中蕴含的精纯元气进行修炼。 正因如此,高家藏有元晶一事,着实让吴匡感到惊讶不已。 毕竟高家之内,可没有先天境的高手。 “高家从何处得来的这些元晶?”陈盛忍不住追问道。 吴匡摇了摇头:“目前尚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是高家历代所积攒的珍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些世家大族,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区区县域豪强,竟也能藏有元晶此等宝物。”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意外的收获,属下在此恭喜大人了。”陈盛含笑拱手道贺。 “哎说什么恭喜。” 吴匡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当初说好了你我共享富贵,本官又怎能独吞?更何况,这一次剿灭高家,归根结底还是你出的力更大。” 说着,他将托盘中的元晶分出八块,推到陈盛面前: “这些是你的。” “大人,这太贵重了.”陈盛略显迟疑。 “切莫推辞。” 吴匡正色道,语气不容置疑:“你我兄弟之间不讲这些虚的,若非有你运筹帷幄,别说这些元晶,就是剿灭高家都难如登天。” 见吴匡态度坚决,陈盛也不再矫情,郑重的将元晶收下: “既如此,那属下便多谢大人厚赐了。” 收好元晶后,两人的话题自然转向了如何分配高家其他财物的事宜。 按照大乾律例,从高家抄没的财产需要封存并上缴府城一部分,但他们作为经手之人,自然能够从中分润到可观的好处。 事实上,这也正是当初陈盛能够说服吴匡对本地豪强动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其与他们合作接受三大家族施舍的残羹剩饭,倒不如将这些养肥的世家大族一扫而空,享其百年积累的财富。 而今,这第一步已经迈出,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不瞒你说,现在本官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对黄家和杨家动手了。” 吴匡在交谈之中,也说出了心里话,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单单灭亡一个高家,就能有如此收获,若是能够一举扫平黄家和杨家,想必你我还能身家大涨。” 他话锋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不过本官也清楚,如今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若是再贸然动手,黄家和杨家必然会竭力反抗,甚至可能直接煽动百姓作乱。 而他们现如今,很可能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吴匡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旦激起民变,事态扩大,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他虽然对黄杨两家的财富垂涎三尺,却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陈盛闻言,思索片刻后道:“大人的顾虑确有道理,不过依属下之见,我们未必需要同时对两家动手。” “哦?” 吴匡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何高见?” “分而破之。” 陈盛缓缓吐出四个字,随即进一步解释道:“拉拢杨家,针对黄家。” 吴匡闻言,神色顿时凝重了许多:“此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分而破之这种手段,黄家和杨家自然也都清楚,可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够做到的。” “属下既然敢如此说,自是有些把握的。” 陈盛从容一笑:“第一,杨议此人本身便颇为稳重,不会拿整个家族轻易冒险,如今高家被灭,黄杨两家即便合力,也难与吾等抗衡。 表面上他们或许还会同进同退,但实际上必然心生嫌隙。”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属下也不瞒县尉,就在昨晚杨家便通过杨夫人前来营中寻我,意图续上之前的联姻,想要借此立于不败之地。” “杨家莫非是打算拉拢你,与林狩站在一起?”吴匡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变化。 陈盛的坦诚让他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陈盛对他毫无保留,担忧的是万一陈盛真的倒向对方,那对他现在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如今的陈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心腹那么简单了。 掌握武备营兵权,又突破化髓境之后,陈盛已然拥有了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可以说,陈盛倒向任何一方,都能压制另一方,在这个节骨眼上,陈盛的立场将直接决定常山县未来的权力格局。 陈盛一看吴匡的神色,便知他有些多想,当即解释道: “大人多虑了,杨夫人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又岂是忘恩负义之辈?在属下的耐心劝说下,杨夫人已经决意转而拉拢杨家,与吾等站在一起,共抗黄家和林狩。” 吴匡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面露迟疑之色。 他听得清清楚楚,陈盛说的是说服了杨夫人背弃其夫君林狩,投向他们这一边。这话语本身很清楚,可他怎么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 “你说的是真的?” 吴匡下意识的追问道:“你是如何说服杨夫人的?” 陈盛笑而不语,只是给了吴匡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只有男人才懂的暗示。 吴匡看着陈盛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转化为骇然: “你小子难道” “大人或许不知,这林狩其实是有龙阳之好,且对杨夫人极为苛待。” 陈盛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属下才能利用这一点将其说服。” 至于杨夫人身怀三阴之体的事情,陈盛却是有意没有吐露。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小子当真是小看你了。”吴匡神色复杂的看着陈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他一直觉得陈盛这个人很特别——不贪财,不好色,对权势似乎也没有那么热衷,他之前还好奇,陈盛究竟喜欢什么呢?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陈盛不是没有欲望,只是他的品味与常人不同。 “大人.”陈盛见吴匡误会的有些深,当即想要辩驳。 “哎,不必解释。” 吴匡摆了摆手显得不甚在意。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结果,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他只在乎一点:“这杨夫人可信吗?” “属下可以担保,此女可信。” 陈盛郑重道:“另外,杨夫人还将林狩的靠山,和他准备弹劾你我的事情,全部都告知了属下.” 陈盛也没有隐瞒,当即将宁安武备军副将郝通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匡。 “娘的,这林狩看着正正经经,没想到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吴匡闻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接着,他话锋一转,神色从容道:“不过此事你倒也不必担心,林狩还坏不了你我的事,他林狩有靠山,难道咱们就没有?” “莫非.”陈盛若有所悟。 他早就明白到吴匡其实是个善于钻营之人,也一直觉得吴匡背后必定有靠山,只是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得到确认。 但看着对方此刻的神情,他顿时心中明了——这吴匡的背后,必然也是背景不凡。 吴匡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你可还记得聂校尉?” “当然记得。”陈盛点头答道。 他手中的'摄寒'刀,便是聂元流所赐,自然对此人印象深刻。 此外,他后来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当时赌斗之时,聂元流所拿出的三件宝兵中,除了赐给他的长刀,那一对银锤后来则是落到了吴匡手中。 “聂校尉出身云州大族,当初前来边军平叛不过是前来镀金的。” 吴匡的声音压得更低:“如今他已在州城任职,而云州靖武司镇抚使也姓聂。” (本章完) 第75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求首订) 第75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求首订) 吴匡当初走通关系,之所以会调到宁安府任职,可不是被随意发配的,事实上,他是在聂元流的指点之下方才来此。 当时聂元流在军中刚刚上任,根基不稳,难以服众,骄兵悍将多有不配合之意,他便是第一个选择投靠表忠心的,因此结下了几分情谊。 而聂元流也对他颇为照拂,二人交情愈发深厚。 这段时间,他看似全权放权给陈盛,但实际上他也有着自己的事情做,其一便是调查武备营内与三大家族勾结之人的底细。 其二,便是想要借着聂元流的照拂,在府城打通关系。 而如今,已初见成效。 若他求到府城那位聂镇抚的头上,对方必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再者,其实在吴匡心中,对付县令林狩其实根本就用不上此等关系,毕竟他是奉命行事,奉的北陵将军和北陵府君之命。 早在昨日,他便已经将准备好的文书快马疾驰到了府城,上禀府君阅览,林狩想弹劾他,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甚至都还有可能会遭到斥责。 而陈盛此刻的注意力,则是停留在吴匡口中的‘靖武司’之上。 陈盛对这个衙署并不算陌生,早在他随吴匡前来常山县任职的路上,他便从对方的口中听说过靖武司的威名。 作为直属于皇帝的暴力衙门。 靖武司的权力之重,堪称恐怖。 虽只是初建甲子时间,但却遍布中原各州各府,形成了一套迥别于军政的一套新体系,而靖武司最广为人知的一句话便是八个字。 靖武天下,皇权特许! 由此,便可看出其权力之重。 当然,权利大,责任也重大。 根据他从之前吴匡所吐露以及他自己打探的消息来看,相比于县域官府的强势,在府城之中,各大修行宗门世家几乎可与官府分庭抗礼。 甚至近些年内,这种形势还在愈演愈烈。 也正因此,朝廷才会建立靖武司,用以遏制修行宗门世家。 当然,不管怎么说,靖武司的威势自是不必多言的,也怪不得吴匡会有如此底气,原来是背后的靠山也很硬。 “所以林狩那边你无需担心,此人翻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倒是黄家和高远峰那边”吴匡的面色逐渐转为凝重。 他虽有靠山,但对方终究不是聂校尉,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至多能求对方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浪费这种机会。 而他之所以向陈盛吐露这些,也是在安陈盛之心。 “只要杨家不插手,黄家旦夕可灭,至于高远峰.属下已经在全力缉捕,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令其伏诛。” 这句话陈盛也不是无的放矢。 有【趋吉避凶】在,高远峰但凡想报仇,便逃不过他的预知,届时,对方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好,既如此,那对付黄家一事,你便全权做主,若是有需要本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就等属下这个‘代’字去掉后,便顺势扫平黄家,之后便可积蓄全力,扫平县域附近的水匪。”陈盛微微颔首。 “好。” 吴匡点了点头,忽然盯着陈盛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观你户籍名册之上,是今年刚满二十?” “是。” 陈盛有些诧异,没想到吴匡会突然将话题引到年龄上来。 吴匡站起身,在房内踱步几息后,顿住脚步: “之后,你可有什么想法?” “之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陈盛眉头轻蹙。 “本官的意思是,你莫非想要在常山这小地方待上一辈子?” 吴匡一边说一边感叹:“本官其实也希望你留在身边,你我联手,可轻易制霸整个常山,说句大不敬的话,等扫平了本地豪强和县域水匪,你我便是实质上的土皇帝。 但,这条路适合本官,却不适合你。” 陈盛闻言略作沉吟,目光微动,随即轻笑道: “当初若非大人提拔,属下兴许连如今的地位都没有,留在常山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属下也没有想过离开大人。” 他当然明白吴匡的意思是什么,但他不能说。 “糊涂。” 吴匡听到陈盛此言,眉头轻蹙,摇头道: “二十岁的化髓境武师,以你的根骨资质,莫说是在常山县内,便是放在府城之中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留在这里,只会将你永远埋没。” “陈盛,这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纵是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拼命争渡,如你我这般寻常鱼目更是难上加难。本官已老,年近四旬,虽尚未气血衰败,但日后上限或许便是先天朝元之境,但你不一样,你的未来比本官更加广阔。 这两日本官也一直都在沉思,我方才提及聂校尉和靖武司,便是想助你一臂之力,我已向聂校尉写信举荐于你,凭着聂校尉的关系,或许用不了多久,你便会调往府城任职。” “大人,我.” 陈盛一时语塞,今日吴匡的肺腑之言,【趋吉避凶】天书可不曾提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此刻心中顿时有些复杂。 吴匡虽然性格贪婪,但平心而论,从山字营到常山县,对方着实待他不错,如今,竟还想动用自己的关系推举他一把。 “不要多想。” 吴匡拍了拍陈盛的肩膀,笑道: “本官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我帮你,是因为我看好你,希望你日后起势,可以提携提携本官。” 这这句话半真半假,他确实看好陈盛,但通过聂校尉推举陈盛,其实他也考虑了很久,从陈盛年纪轻轻踏入锻骨境时,他其实便已经在思量此事了。 后来陈盛表现的愈发出众,最令他关注的是,陈盛掌握权势之后,并未忘恩负义,所以,在陈盛吐露杨夫人拉拢他之后。 他才会说出这些肺腑之言。 观一人品行,不能看其低谷时,要观其起势时。 陈盛达到了他心中的那个标准。 至于日后的回报,其实吴匡倒真是不太在意,毕竟他的上限也就在此了,不然,凭聂校尉的看重,他其实也有更好的前途。 “陈盛定不负大人今日之言。” 陈盛没有发誓保证,而是神色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吴匡笑了笑: “好了,回去歇息吧。” “属下告退。” 陈盛拱手一礼,转身离开大堂。 吴匡看着陈盛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帮陈盛,固然因为对方足够出色,品行过人,但还有一点,那就是如今的陈盛很像是年轻时的他,年轻气盛有冲劲。 只不过,那时的他,无人提携。 常山县外,白骨崖。 高远峰一脸肃然孤身攀登至此,即便是高家,也仅仅只有他和叔祖以及老三高远河知道这里,潜藏着一位先天强者。 妖僧,善信。 回想与其初识,其实颇为意外,那时对方身负重伤,流落于青临江中,最后藏在了高家商船之中被发现。 原本高家想要杀人夺宝。 奈何对方虽受重创,却仍有几分先天之威,一番交手,当时船上除了他与三弟高远河,余者尽皆死在了对方手中。 想杀对方,他们二人也得有一人身死。 僵持之下,善信拿出了金玉膏作为诱惑,承诺只要高家为他寻找灵药疗伤,他便可将金玉膏赠予高家,并且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了先天机缘作为筹码。 最终,在双方都奈何不得对方的情况下,暂时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善信也信守承诺,给了高家一小块金玉膏。 但当事后双方合作愈发紧密之际,高家却打探出了对方的底细,当时对方用的是假名,其真名为善信,出身于宁安府金泉寺。 因犯下大罪,叛逃出寺,遭一路追杀,并得金泉寺通缉。 这个时候,高家才知道因为贪婪惹了多大的祸。 那可是宁安府顶尖势力,底蕴恐怖至极,他们所谓的外援高远兆,在金泉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若是被金泉寺得知这个消息。 高家必遭灭门之祸。 然而,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高家再想退缩已经晚了,善信以此为威胁,若敢透露他半分消息,他或许会因此而死。 但高家也一样逃不过金泉寺清算。 最终,高家只得捏着鼻子忍下了此事,也正因此,才会将得知此消息的陈兴舟悍然杀死,就是怕为了给高家引来灭门之祸。 原本高家想的是,等善信伤愈之后完成承诺,双方便分道扬镳。 可现在,他不得不求到对方的头上。 凭他一人之力,想杀陈盛报高家血仇,已然是不可能了,主动袭杀,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而黄杨两家虽愿助他,却根本不想出力。 他想报仇,只能请动善信这位先天强者,以雷霆之势灭杀对方。 至于高远兆. 他不想将对方引入这场旋涡之中,高家已灭,根基不存,高远兆那一支,日后或许还能重新兴旺高家,可若是将他牵扯进来。 纵使是能杀死陈盛,但高家也将彻底断绝一切传承。 毕竟,陈盛再怎么都是官员,若真敢以大欺小,府城必然震怒,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完) 第76章 你还不够资格!(求首订) 第76章 你还不够资格!(求首订) 白骨崖顶,风声呜咽。 高远峰在一处被枯叶遮掩的山洞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袍,朝着幽深的洞口躬身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崖顶格外清晰: “高家高远峰,求见善信大师。” 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片刻后,洞口的枯叶被一股无形劲力轰然冲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一道平静中带着几分空洞的声音传出: “高施主,请入洞府。” 高远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走入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岩缝间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透骨的阴寒,那寒意中带着几分邪异,令人脊背发凉。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此,但高远峰仍是不由自主的心生警惕。这也正是高家人在背后称其为‘妖僧’的缘故。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向内走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前行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高远峰目光望去,只见洞窟中央,一道身着古旧僧衣的身影赫然盘坐在石台上。 其面容平静身形消瘦,眉目紧闭,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凶厉之气。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盘坐的石台内竟是一座丈许方圆的血池,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闻之欲呕。 “见过大师。”高远峰垂目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 善信缓缓睁眼,目光漠然的扫过他: “怎么这一次来得如此之快?” 按照惯例,高家至少半月才会送来灵药,昨日方去,今日便返,其中必有蹊跷。善信心中警铃大作,莫非是金泉寺查到了此地? 高远峰没有迟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 “高某此来,是为求大师出手一次,为我高家报灭门之仇!” “灭门之仇?” 善信眉头微蹙:“高家被灭了?” 他对高家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三位化髓境武师坐镇,还有数十位筑基武师,在府域中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在这常山县域内足以堪称一方豪强。 当初选择与高家合作,正是看中了他们在此地的势力。 难道真是金泉寺的人找上门来了? 高远峰见善信眼神变幻,急忙解释: “启禀大师,动手的是常山县衙官员,为首者名为陈盛,乃是县中武备营新任大统领。” 随后,他语气顿了顿,将话题引向双方的交集: “说来我高家与他结仇,与大师也有些关联.” 他试图将陈盛与善信联系起来。 这并非空穴来风,陈盛之父陈兴舟,正是因知晓善信的存在才被高家灭口。从某种意义上说,陈盛与高家结下血仇,确实与善信脱不开干系。 “哦?” 善信闻言心中稍安,只要不是金泉寺直接插手,事情就还未到最坏的地步,但他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你莫非还想将这祸水,牵扯到贫僧身上不成?”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凶厉气息开始弥漫开来,让跪在地上的高远峰感到呼吸一窒。 “在下不敢!” 高远峰将头埋得更低:“只是如今高某孑然一身,能求者,唯大师一人而已,还望大师能看在近半年来,高氏一族对大师还算恭顺,尽心竭力搜寻灵药、处理首尾的份上。 为高家报此血海深仇,自此之后,高某愿为大师门下走狗,唯大师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远峰声音恳切,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善信的面色依旧漠然如冰,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泛起丝毫波澜: “贫僧与你们高家,可谈不上什么情分,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纠葛罢了,你高家的仇怨是你们自己的因果,不要来烦扰贫僧清修。”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直接堵死了高远峰打感情牌的路子。 他与高家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高家为他提供疗伤灵药和修炼所需的武者精血,而他则付出金玉膏和空头支票般的先天机缘作为报酬。 为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高家去招惹官府,哪怕只是常山官府,在他看来也是愚蠢至极。 高远峰面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善信不会轻易被言语说动。 他缓缓直起上身,小心翼翼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黑色木盒,木盒样式古朴,表面雕刻着简单的纹路,他双手将木盒高举过顶,然后轻轻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散发出来,稍稍冲淡了洞内浓郁的血腥味。 盒内以柔软锦缎衬底,一边放置着一块通体漆黑如墨、隐隐泛着玉质光泽的膏体;另一边,则是一株形态奇异、颜色赤红如血、叶片蜷曲如同小蛇的草药。 “大师,盒中之物,便是您之前提及所需的黑玉断续膏,以及一株年份足有五十年的赤蛇血草。” 高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某愿以此二物作为报酬,只求大师出手一次,镇杀陈盛!” 善信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他身形轻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瞬,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高远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木盒中的两件宝物。 仔细辨认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你倒是懂些规矩,知道求人办事,需备足礼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森然杀意:“不过,若贫僧此刻将你杀了,这两件东西不照样是贫僧的囊中之物吗?何必多此一举?” 高远峰心下一沉,这妖僧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毫无信义可言。 但他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恭敬:“好叫大师知晓,我高家虽遭大难,但仍有部分子弟在外经营,侥幸躲过一劫。他们亦知晓高某今日前来白骨崖求见大师的消息,若高某今日不幸殒命于此,未能按时返回.恐怕,大师在此地的行踪,就不再是秘密了。”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层保障——威慑。 他必须让善信明白,杀他灭口,同样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否则的话,他是没资格请动对方的。 “威胁贫僧?” 善信平静的双目中,凶厉之色骤然暴涨,周身原本内敛的先天真气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气浪翻滚。 下一刻,一只枯瘦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如铁钳般扼住了高远峰的咽喉,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你以为你够这个资格吗?” 善信的声音带着嘶哑的低吼。 杀高远峰夺宝然后立刻远遁,即便行踪泄露也无妨,等到金泉寺的人接到消息再赶来,他早已离开常山县域了。 这个风险,他未必不敢冒。 高远峰被扼得满面通红,气血凝滞,但他仍强忍着窒息的痛苦,从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丝笑声和话语: “高某.自然没资格.威胁一位.先天强者.只是大师或许不知道.” 他艰难的喘息着,似乎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这近半年来所送给大师的.每一株灵药.都.被高家.秘密洒上了.秘制的‘无味香’此香.无毒无色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却能附着于身保持三月不散” 善信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扼住高远峰咽喉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 高远峰趁机大口喘息,继续说道: “若大师有十足把握.能扛住金泉上宗高僧.长达三月不死不休的追杀那.那就请.杀了高某吧此番就算我高家.认栽了。” 高远峰此番敢来请善信出手,自是有几分把握的。 事实上,从高家得知善信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族中核心几人便深知与虎谋皮的危险。 以这妖僧乖戾残忍的性子,伤愈之后为了彻底保密而将高家屠戮殆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他们必须留下反制的手段。 善信脸色阴晴不定,随手将高远峰重重砸在旁边的山壁之上。 他迅速抬起手臂,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又运转体内真气仔细感知周身,眉宇间闪过一丝狐疑,以他先天境的敏锐感知,竟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好大的胆子,竟敢诈贫僧!” 他厉声喝道,但眼神中的惊疑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确定。 “咳咳咳” 高远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痛楚却又有些快意的笑容。 他没有辩解,而是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入口中,吹响了一道尖锐而怪异的哨音。 哨音在洞内回荡。 几息之后,只听洞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疾速射入山洞,在善信头顶盘旋飞舞,发出急促的鸣叫,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在善信身上。 “这是高家耗费心血,专门为识别‘无味香’而训练出的异种白隼。” 高远峰靠着岩壁喘息道:“它平日就盘旋在白骨崖附近,早已熟悉了大师的气息,方圆十里之内都能精准追踪。而像这样的白隼,高家在外面的子弟手中,还有其余三只。” “之前.倒是小觑了你们。” 善信目光明灭不定,他之前自恃修为高绝,从未将高家放在眼里过,却不想对方竟有这等反制手段和心计。 “与大师打交道,不得不谨慎。” 高远峰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善信凝视着他,心中飞速盘算,强行击杀夺宝,若其所言无味香为真,三月之内都香气不散,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而高家既然有如此底气,想来也难以祛除。 “你们既然知晓贫僧的身份,便也应该清楚,一旦贫僧的行踪泄露,金泉寺追查下来,高家剩余血脉,必遭株连!” 高远峰眼中却迸发出些许决绝之色: “高家三百余口尽皆惨死,连妇孺都不放过,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他死死盯着善信,:只要大师杀了陈盛,后果我一力承担,尽管将其推到我身上即可,大师也可杀人灭口,届时,我绝无怨言。 此外,大师一直寻找的‘血灵玉髓’高家也已然寻得,功成之后高某一并奉上!” ‘血灵玉髓’四字让善信眼神闪动。 此物对他至关重要,甚至远比眼前这两物珍贵。 洞内一时陷入沉寂。 善信权衡再三,眼中犹豫尽去,化为冰冷: “既然你愿付出代价,贫僧便帮你们高家一次。” 随后,他缓缓逼近高远峰,一字一顿道: “但若你有半分欺瞒.高家所剩下的那些人,贫僧会将他们斩尽杀绝,让你们高氏一族,彻底断绝香火。” 高远峰眼中爆发出解脱般的光芒,深深躬身: “在下谨记!” 为了说服这妖僧,他可谓竭尽心力,至于事后对方是否翻脸,他已不在乎。 只要陈盛死,为高家报得血仇,他纵使事后被妖僧灭口,也心甘情愿! (本章完) 第77章 煞榜二十六!(求首订) 第77章 煞榜二十六!(求首订) 【基础刀法圆满(708/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166/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145/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265/1000)】 武备营内,陈盛盘膝而坐沉浸于修行之中,心下波澜不惊,有金玉膏以及元髓丹辅助修行,他修行到化髓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陈盛陡然一惊,感受到【趋吉避凶】天书似乎出现了新的变化,当即心念一动,沉入意识深处,只见【趋吉避凶】四个古字同时亮起。 接着,一行行潦草内容,飞速拓展。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在覆灭高家之后,我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黄家以及林狩的身上,至于高家最后的余孽高远峰,我虽仍然在命人通缉,但重心已然转移,觉得此人已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此次疏忽,却给我带来了一次巨大的危机。原来高家竟还供奉着一位妖僧,其法号善信,修为已至先天境界,虽有旧伤未愈,可仍然不是我所能抗衡的,在高远峰的利诱请求之下,他决定将我镇杀。 明景七年,十一月一日晚间,此人悍然杀入武备营对我袭杀,我虽有血煞魔符护体,可终究还是没能将其诛杀,做不到越阶而战。最终,此人被我以血煞魔符重创,而我则死在了对方手中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我追悔莫及,若我能早知此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紧接着,【趋吉避凶】天书,还在不断刷新。 【善信出身于宁安府金泉寺,因犯下大罪,遭金泉寺通缉,仓皇逃窜至常山县内养伤,这才与高家勾结在一起,若我能提前得知此事,只需将此消息传开,自能震慑此人令其远避常山县,轻易化解此番危机。 然而,祸兮福所倚,没有人知道的是,善信之所以会犯下大罪,是因为他在宁安府内意外发现了一道玄阴血煞,为了炼成地煞榜位列第二十六的九幽阴煞,悍然盗走了金泉寺内一道上品红莲煞气,准备以两种同源煞气,将其凝练而成,此外,他还拥有金钟锻体法的进阶功法,六极金钟诀若我能将二者得之,可谓是一桩天大机缘.】 看着此番天书之上所呈现的内容,陈盛目光陡然一凝。 之前在灭高家满门,得秘宝金玉膏的时候,陈盛便有所怀疑,不明白高家是怎么弄到金玉膏这等灵物的。 毕竟这东西,就算是在府城都难寻,高家一个区区县域豪强,如何能得此等炼体宝物? 若高家真有这份能耐,早就独霸常山,乃至是将势力拓展至府城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高家的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位出自金泉寺的先天强者! 不出意外的话,金玉膏便是从此人手中流出的。 而在高家覆灭之后,高远峰此人自知不是自己的对手,便请动了先天高手前来针对,当真是不留一丝机会啊。 先天境的强者有多么恐怖,陈盛可是曾经见识过的。 他如今虽修行有成,踏入到了化髓境,但想要越阶而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拥有血煞魔符,才能让他有抗衡的机会。 其实以【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摆在陈盛眼前的路很简单。 这份危机,甚至轻易就能化解。 只需要他将善信就在常山县的消息放出去,立刻便能将其惊走,危机立解,毕竟金泉寺的名号,他也是知道的。 作为宁安府顶尖势力,其底蕴之强,高家甚至都没有可比性,寺内不乏先天高手,作为叛寺的叛徒,善信本身就惶惶不可终日。 一旦得知消息,就算高远峰开出天大的好处,对方也不敢再现身针对他。 可祸兮福所倚。 天书所提示的机缘,也令他心动不已。 毕竟这可是少有的【趋吉避凶】四字全部亮起的时候,这意味着此次的危机很大,但机遇更大。 至于其口中的什么玄阴血煞、红莲煞气,以及九幽阴煞什么的,陈盛则不太了解,但有一点很值得让他关注。 地煞榜第二十六。 陈盛曾经请教过吴匡知道先天境界之后的修行,得先天灵气,炼成灵种,引天地元气入体,便可称之为先天强者,此为先天初期,朝元境。 朝元境之后,便是凝煞境。 需要引煞气入体,凝气炼煞,凝煞炼罡。 煞气的品质越高,也就代表着先天真气的品质越高,为之后的修行垒实根基,此外,还能使得实力大增,可谓是重中之重。 但寻常先天境,根本就寻不到品质足够高的煞气,如此,便也会使得自身修行受限。 而既然煞气分品级,那能登上所谓地煞榜的煞气,想必绝对是顶尖的煞气,若他能够得到.未来的路便会顺畅许多。 除此外,这个善信的身上还有金钟锻体法的进阶功法,六极金钟决。 以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很快便会受到限制,而想要得到先天层次的功法,基本上他也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官府得之。 另一条则是弃了官身,重入江湖,自修行宗门亦或者世家之中所得。 至于第三条路,基本上非常难,因为先天境界之下的功法散播较广,可先天之上的修行功法,几乎都是各宗各族的核心机密。 不可能会轻易泄露。 而他在修行金钟锻体法之时,也感觉十分契合自己,除非实在得不到进阶功法,他才会转而修行其他的功法。 可现在进阶功法就在自己面前。 要博一次吗? 陈盛有些犹疑不定,他性格一向稳健,除非有九成把握,否则的话是不愿意轻易冒险的,而这一次,若是他提前设伏,不知又会有几成把握? 陈盛让转变着自己的想法,想以此看看趋吉避凶天书会不会有变化,然而,似乎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彻底下定决心的缘故。 天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想到这里,陈盛略作沉思后,朝着县衙的位置走去。 他准备请教一番吴匡,了不了解地煞榜的消息。 “地煞榜?” 县衙内,吴匡闻言之后,蹙眉看着陈盛: “你这是有些好高骛远了。” “属下也只是偶然听厉槐生提及过,想着关于日后的修行,加之大人见多识广,所以便来请教一二。”陈盛含笑解释道。 “你啊,在本官面前何必说这些?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本官便与你多聊聊吧。”吴匡表面佯装不喜,但实际上对于陈盛的吹捧还是颇为受用的。 “这所谓的地煞榜,乃是朝廷所定,且得到了武者的共识,榜单之上罗列了一共七十二种各类珍贵煞气,每一种都珍贵至极。 但对于背景不深,亦或者散修出身的武师而言,这榜单之上所罗列的诸多煞气,几乎算是奢望的存在,寻常之人,能得一普通煞气,便已然是运气斐然了。 至于那榜单之上的珍贵煞气,想要得之,要么背景惊人、要么天资绝顶,再要么就是运气极佳。而榜单又分为上三十六品煞气,以及下三十六品煞气,具体的煞气之名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是聂校尉闲聊时随口提及的.” “也就是说,除非运气俱佳,否则,一般是没有机会得到此等位列地煞榜上的珍贵煞气的?” 陈盛闻言若有所思。 “那是自然.” 吴匡没好气的看了陈盛一眼:“似这等珍贵资源,又岂能是一般人所能得到的?” 随后吴匡想着不能如此打击陈盛的积极性,语气顿了顿道:“不过你日后若是能展现出超绝的资质,朝廷也会赐下珍贵煞气。” “那先天灵气呢?是否也有品阶之分?” 陈盛忽然又问道。 吴匡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先天灵气虽有差别,但并无具体的划分,一是因为先天灵气乃天地所生,并无各类修行加持,二则是凝聚先天灵种之后,可以炼化灵物弥补,是以,突破之时,倒也无需太过追求品质更高的灵气.” “原来如此,属下多谢大人解惑。” 陈盛面露恍然之色。 之前他虽然知道善信手中的机缘可能会很珍贵,但并无一个确切的衡量,但现在有了。 依照吴匡所言,若是他没有逆天的气运,否则决计是得不到地煞榜上的顶尖煞气的,但话又说回来,此番善信主动送上门。 岂不是也算是他运气惊人的一种体现? 此刻,他心下对设伏针对善信的念头,顿时坚定了许多。 若能得到这位列地煞榜第二十六的顶尖煞气,想必不止能让他的实力大增,甚至还能让他日后的修行之路更加坚实。 况且,既然是主动送上了门,那就没有不取之理。 不过,此事难办,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毕竟善信可不是什么筑基武师,而是实打实的先天境强者,按照趋吉避凶所言,虽然对方伤势未愈,且他拥有血煞魔符和扎实根基。 但也只是有跟对方抗衡的资格,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在此之前,他得先行谋划一番,顺便再看看【趋吉避凶】天书的变化再说,如此方才称得上是稳妥,此外,他还得想办法增添实力。 而如今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取走杨夫人的阴元之气! 原本他想着是暂时不急,可以先缓一缓,等到突破先天境界之时,再去将其夺来辅助突破,可现在,善信身上的机缘。 可是比突破先天境界,还要重要。 杨夫人这边.不能等了。 且必须要尽快将其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吴匡知道陈盛如今修为达到化髓境,对于日后的修行有些想法,但还是面色肃然的提点道: “修行之路,最忌急躁,关于煞气和先天灵气的事情,你暂且不要去想,先专注于修行,若你资质表现惊人,朝廷不会白白荒废人才的。” “大人教诲,属下必然铭记于心。” 陈盛回过神后,当即郑重表示道。 吴匡微微颔首,随即又与陈盛开始讲述起修行方面的一些见闻和经验,他境界修为虽不比陈盛高多少,但几十年的阅历,尤其是跟在聂元流身边的那段时间,令他的见识增长了极多。 至少,用来指点陈盛是完全足够的。 (本章完) 第78章 夫人的决断(求首订) 第78章 夫人的决断(求首订) “属下参见主上。” 武备营内,厉槐生神色恭谨,躬身一礼,眼中带着几分敬畏。 如果说最开始时,厉槐生还是因为本命毒虫被陈盛所禁锢,这才不得不听命于他的话,那在见识到陈盛镇杀两位高家化髓境武师,以及陈盛不经意间所显露出的神秘之后。 如今对其便真的算是心服口服了。 “近来修行如何?” 陈盛含笑问道。 厉槐生瞄了一眼对方,赶忙道: “托主上的鸿福,属下修行十分顺利。” 这句话当然是谎言,没有了本命毒虫相助,他的修为很难有丝毫寸进,但这句话他不能说,否则便显得不懂事了。 “好了,在本官面前又何须遮掩什么?百毒真功我也不是不曾看过,没有本命毒虫,你的修行便会犹如龟爬,这些时日心中没有怨恨本官吧?” 陈盛似笑非笑的看着厉槐生道。 “属下不敢。” 厉槐生心中慌乱,连忙单膝跪下。 “不敢,也就是说有了?” 陈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属下.属下对主上的忠心,天地可鉴!” 厉槐生心中愈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别害怕,本官只是说说而已,这些时日你的表现不错,功劳苦劳本官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本命毒虫对本官也无甚用处,还给你也是理所应当,不过,在此之前本官要你办一件事。” 陈盛提及本命毒虫,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对付一位先天境界的强者,万全准备是十分必要的,杨夫人那边的阴元他要取,厉槐生这边,也有他自己的用处。 之前对付储岳山,厉槐生所炼之毒便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现在,又是需要对方出力的时候了。 而这本命毒虫,便是让厉槐生忠心做事的诱饵。 如今他实力远胜厉槐生,倒是无需用此物来钳制对方了。 “请主上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厉槐生心下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陈盛用不上他,又不放心他,准备将他除掉的,却没想到竟是要用他办事。 但随即心中便是一震,能够拿回本命毒虫,就算是陈盛要他去杀县令林狩,他也敢干。 “你可能调配出毒杀先天之毒?” 陈盛眼色陡然一肃。 厉槐生先是一愣,随即便紧紧皱起眉头,略显迟疑道: “以属下如今的修为实力,所调配之毒,想要毒杀先天,除非要限制他的行动,不然的话,一旦对方以先天真气炼化,短时间内可保无虞。” “没有其他办法了?” 陈盛眉头轻蹙。 若是能够限制对方的行动,他又何必再去用毒? 先天强者也是人,一旦被禁锢,有的是办法将其弄死。 厉槐生面露迟疑,似是有些难言之隐,陈盛见此随即道: “有什么便说什么。” “若主上能将本命毒虫赐还属下,倒是能够利用这本命毒虫炼制一种名为‘封元瘴’的毒气,此毒气无色无味,中毒者除非提前封闭全身所有窍穴,且屏住呼吸,否则必然躲不过去,且很难将其炼出体内,不过想要轻易毒杀一位先天也不可能。 但可以腐蚀其先天真气,迟滞其周身气血,令其实力大损,若再配合上几位化髓武师联手,有极大的希望能将其诛杀,当初在万毒门时,就有不少先天武师因此而被围杀。 不过想炼此毒并不简单,所需资源不少。” 陈盛闻言双目微眯: “三天之内可能将其炼制成功?” 虽然厉槐生炼不出能毒杀先天之毒,但能令其实力大损,他也算满意了,毕竟成功的可能性,便是如此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 如今是十月二十七,按照对方动手的时间,差不多还有四天半的时间,所以,在时间方面很是紧迫。 “若主上能将自高家缴获的资源全权由属下支配,三日之内,必能炼成封元瘴!”厉槐生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曾阅览过自高家之内缴获的资源,其中有不少东西他都能用得上。 陈盛闻言也不废话,当即自衣袖间取出一枚瓷瓶以及一枚腰牌交给厉槐生,沉声道: “此乃本官腰牌,凭此令,高家所缴获的所有赃物,全权任你取用,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三日之后,本官要见到封元瘴!” 厉槐生接过本命毒虫,心中稍安,随即凝声道: “主上放心,属下若办不成此事,愿提头来见!” “去吧。” 陈盛满意的点了点头。 厉槐生行礼之后,躬身退下。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陈盛目光中闪过些许光芒。 厉槐生这边搞定了。 接下来,便是杨夫人那边了。 任何一点能够提升实力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每多一分优势,那妖僧善信便多一分劣势。 “陈盛拒绝了联姻的婚约?” 杨家大堂内,当杨议听完杨夫人的结果后,倒是没有动怒,毕竟对方拒绝十分正常,谁让杨家之前没有把握住机会呢? 此前确实是他当初目光短浅了。 可以当时的情形来看,谁也不会料到陈盛还能逆风翻盘。 但明白归明白,杨议仍是有些扼腕叹息,眉宇之间更是多了几分愁绪。 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杨家十分危险。 虽然高远峰还活着,但杨议却并不看好对方,毕竟高家全盛之时都对付不了陈盛,如今更是基本不可能了。 可与黄家联手继续跟陈盛作对,也让他犹疑不定。 此乃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一旦无法抗衡,百年杨家基业,便会立刻会步高家的后尘。 “不过,此事倒也没有转机,陈统领虽然拒绝了联姻,但还是愿意与杨家合作,不过前提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弥补之前的罪过。 此外,杨家此番只能站队他这一边,要背弃黄家和林狩。” 杨夫人见兄长面露苦色,当即话锋一转。 杨议闻言眉头轻蹙,摆了摆手道: “这不可能。” 背弃黄家倒是无妨,付出代价弥补之前的过错也可以商量,但跟林狩作对却不可能,不管怎么说,林狩都是他们杨家的姻亲。 还是他亲妹妹的夫婿,他怎么可能同意? 然而,杨夫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他脸色骤变。 “我同意了。” 杨夫人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 杨议只觉得自己好似听错了一般。 妹妹同意了? 开什么玩笑。 林狩可是她的夫君。 “大哥,其实林狩待我极差,他他只是将我当做一个炉鼎而已,之前我害怕杨家因此受牵连,所以一直忍耐,但陈盛的出现,却让我看到了一线生机,所以,我代杨家答应了他的条件。” 杨夫人低着头,声微细轻。 “你你说的是真的?林狩那狗贼竟将你当成了炉鼎?!” 杨议豁然起身,眼中带着几分惊怒。 万万没想到,一直被他觉得过得不错的妹妹,竟被林狩如此欺辱。 “他他有龙阳之好,准备将我.献给他人。” 杨夫人言语之间,带着一丝哭腔。 “嘭!” 杨议再也忍不住,抬手便摔碎了一旁的精瓷茶杯,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狗贼,欺我杨家太甚,真以为我杨家无人吗?!” “兄长.” “不必说了,这狗贼兄长一定替你报仇,让这不男不女的狗东西死在常山。”杨议强压着怒火,虽然他平素较为沉稳,但也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因为家族存续,这才不得不忍让对方,可杨家作为百年豪强,也不是丝毫底蕴都没有,若不计得失,必能让其付出代价。 “兄长,陈盛那边” 杨夫人赶忙提点道。 “陈盛的条件倒不是不能答应,只是,万一他事后反悔怎么办?”杨议冷静下来,不得不深思这个问题。 若是杨家与黄家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可就是陈盛了,对方守信还好,可若是不守信的话,他届时可没有反制的办法。 “他不会后悔的,因为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杨夫人小声说着,脸上不经意间泛起一抹红霞。 “什么?!” 杨议猛然转过头。 “你给了?” “他非要。” “非要你就给了?” 杨议一脸惊愕的看着面色泛红的妹妹,一时竟愣在当场。 一向端庄贤淑的妹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 “哥,对不起,这一次是妹妹自私了。” 杨夫人心中愈发羞愧,但她不得不编些谎言,不然的话,恐怕难以促使兄长下定决心。 杨议眉头紧蹙,想要说些重话斥责,可看着妹妹的神情,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毕竟,当初是他亲手将其嫁到林府的。 妹妹如此行事,他的过错更大,良久后,杨议叹息一声: “苦了你了。” 杨夫人没敢去看兄长的眼色,毕竟她自觉已经苦尽甘来,虽然陈盛与她之间只是交易的关系,但她在绝望之中,看到的这根救命稻草,还是带给了她无限希望。 她不仅不苦,还乐在其中。 “林狩之事是兄长不对,既然你有了决断,那就.相信陈盛一次,杨家会竭力对付黄家,但他也不能袖手旁观。除此外,前几日高远峰曾来过杨家一趟,要走了一株五十年的赤蛇血草,这件事,你要提前告知陈盛,让他有个防备。 只可惜高远峰谨慎的很,没有透露他藏身于何地,但我会尽力帮他去探寻此人踪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到了此刻,妹妹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杨议没有理由再迟疑了,就算是为了妹妹,他也得站队陈盛,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看好陈盛的原因。 杨家不能在他手中覆亡,而陈吴二人,是他认为优势最大的一方。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79章 夫人别回头(求首订) 第79章 夫人别回头(求首订) 自杨家回来之后,杨夫人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唯一令她有些惭愧的是此番说服兄长,不得已说了些谎言。 但杨夫人认为,这对于杨家而言是件好事。 毕竟陈盛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连自己被当成炉鼎之事都清楚,也清楚林狩的背后有靠山,但依旧面不改色。 当时她就清楚,陈盛的底气很足。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她的心理作用。 从情感上她是有些偏向于陈盛,没有人知道的是,杨夫人对于陈盛是很有好感的,而这份好感最初是始于白沙帮那场对峙。 她目睹了全程,亲眼见识到了陈盛的霸道和强横,只觉得对方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英锐之气。 所以,当时她才会在心中觉得陈盛是个真丈夫。 因为这份英气,是林狩身上所没有的。 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是追寻什么,林狩在外有所伪装,看似无恙,但只有她知道对方私下里,其实就如同女子一般作态。 这份作态,令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 当然,即便是那个时候,她虽有好感,却也没什么想法,只是遗憾自己找不到如陈盛这般的男人,羡慕侄女有这份福气。 可那一晚. 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陈盛竟是那般直白,那般单刀直入,直接就让她心中有所沦陷,若不是最后有所警醒。 她当时便真的可能会不顾一切的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以至于这几晚,她时常回想当时的情景。 军帐、烛火、筋青、龙头. 回到府中,简单应付了一下下人,杨夫人便匆匆赶回房间,在衣柜中寻找换洗小衣,因为方才她隐隐有些口水外溢。 正翻找着,忽然间,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掌自其身后袭来,蒙住了她的双眸。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夫人别回头,我是县令。” 杨夫人身子陡然一僵,正欲惊恐喊叫,结果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之后,心中顿时一松,因为她认出了那道声音的来源。 赶忙扒开陈盛的手掌,转头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林府。” 说着,心中惊慌的杨夫人赶忙走到门口,打开门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但心中仍是七上八下。 “夫人久不来寻,我以为夫人这儿出了差错,怕有危险便来看看。” 陈盛张口便是谎言,且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这是担心我?” 杨夫人目光落在陈盛似笑非笑的神情上,心下不由一动。 “算是吧。” 陈盛微微颔首。 他们之间虽只是交易,可他此番前来毕竟是来取东西的,也无所谓哄对方几句。 杨夫人轻笑一声,她当然明白陈盛是哄骗她的,但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暖,随即为陈盛端来茶杯,斟上一杯茶水。 接着,颇为端庄的坐在了陈盛对面。 “其实你不来找我,妾身也会想办法去寻你的。” “哦?为何?” 陈盛眉头轻挑,似有些意外。 “杨家那边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兄长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可以站队你们这边,并且与黄家撕破脸,且事后还愿意为之前的事情付出一些代价。” 杨夫人如实道。 “想必夫人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吧?” 陈盛念头微转,便能想到此番她出力不少。 毕竟想要说服杨议那老狐狸,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没什么,我也只是为了自保。” 杨夫人摇了摇头,不想说太多。 她的心绪十分纠结,既沉浸于陈盛的温言细语,又在心里时时警醒自己,怕自己万一真的陷进去,日后出不来。 “对了,我兄长还提及了高远峰的事情,前两日.” 杨夫人随即将兄长叮嘱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陈盛。 但陈盛闻言,却并没有多少惊诧。 赤蛇血草,这是补血灵药。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为那妖僧所准备的东西。 “夫人有心了。” 心中虽知晓这一点,不过陈盛还是佯装感激。 伏杀妖僧事关重大,他不会泄露给杨夫人。 “你此番来,可是有事寻我?” 杨夫人话音一转,问起了陈盛此来的目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这里还是林狩的府邸,若是无事的话,她觉得陈盛是不可能冒险来此的。 陈盛稍作沉吟,低声道: “陈某此番来,是有一事要向夫人求助。” “求助?向我?” 杨夫人一脸意外,以陈盛的修为实力以及权势威望,竟还有事求助于她?难不成是要针对林狩?她的心下顿时一沉。 “还请夫人助我修行。” 陈盛也不卖关子,直言目的。 “你” 看着陈盛认真的神情,杨夫人脸色微变,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 “之前妾身说过,等到”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陈盛开口打断。 “林狩这边算不上威胁,你若担忧,现在我便带你去见他,至于他背后的郝通,虽有些许威胁,但我仍然能够应对。 所以,这也不算是违约。” 陈盛面露肃然。 “这你说的是真的?” 杨夫人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可看陈盛的神情,也完全不像是诓骗她的一样,顿时心中有些纠结。 “所以,夫人愿意助我一逼之力吗?” 陈盛盯着杨夫人的眼睛。 “我” 杨夫人心下纠结不定。 她其实是愿意助力陈盛修行的,可却感觉有些太快了,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害怕陈盛到手之后便将她弃如敝履。 远不如一点点纠缠来的要好。 她虽然不善于拿捏男人之心,但还是明白一个道理的。 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珍惜。 陈盛看出了她的纠结,当即也不废话,起身上前,直接将对方横抱在怀中,朝着里侧的方向走去。 如此霸道的行径,顿时让杨夫人一时呆滞,有些没回过神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陈盛,你疯了,这里是林府!林狩还在呢。” “那又何妨?” “明明天可不可以?到时候,我去武备营找你。” 见陈盛态度坚决,杨夫人下意识开始松动,当然,她也有些沉迷于陈盛的霸道和强硬,不知不觉便忘却了之前的惊醒。 陈盛摇了摇头,将其平放在床榻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就在这儿!” 百余米外。 林府书房内。 林狩正对着铜镜认真打理着脸上的络腮胡须,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谋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他的弹劾,再加上郝统领的相助,陈盛想要成为真正的武备营大统领,基本上便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一来,他便得物色一位新大统领的人选。 但这件事令他颇为头痛。 武备营大统领的人选可不好找,不仅需要修为实力,还需要资历和功劳,而经过之前陈盛的校场清洗,他如今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除非从府城那边调人。 另外,还有与杨家和黄家这边,他也要细细谋划。 高家一灭,对他来说影响很大,但也并不全是坏事,这几日他已经想通了,之前三大家族同气连枝,根深蒂固。 即便他是县令,也奈何不得对方,毕竟县衙之内许多人都跟三大家族藕断丝连。 可现如今高家被灭,陈吴二人势大,如此一来,黄杨两家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若他能够趁机收服两大家族。 凭借着手段和靠山,他斗倒陈吴二人是有极大希望的,届时,常山县内所有权利整合,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县之尊。 “老爷,这是今年的新茶。” 就在林狩畅想未来之际,林府管家端着茶水走入书房躬身一礼。 林狩捏着兰花指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迷醉神情,在府中倒是无需再遮掩什么,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确实舒服。 甚至远比在郝都尉身边要自在,但他仍是有些怀念。 “对了,夫人回府了吗?” 林狩品茗着茶水,随意问道。 他知道今日杨夫人回杨家省亲了,还带着他的意思传达给杨议,是以对此颇有些关注。 “回老爷,夫人早在半个时辰前便回府了。” 管家低声道。 “嗯,那就好。” 杨夫人是他献给郝都尉的礼物,可不容有失,他一直盯得很紧。 想到那个冤家,林狩眉宇之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起身走到书房里侧,取出一根玉箫,眼神有些惆怅和怀念。 “老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夫人她似乎有些不适,方才丫鬟说,夫人好似受了风寒有些头痛,听到了些许呻吟声,您看,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老管家低声道。 林狩冷哼一声: “不必管她。” 但随即他又想到杨夫人的重要性,迟疑片刻还是道: “算了,让后厨炖些补汤送到夫人房中。” “是,那老奴告退。” 管家得了吩咐,躬身退出书房。 而林狩则是注意力一直都在玉箫之上,愁绪了许久,他缓缓放到嘴边开始吹动,悠悠箫声随之而起,弥漫府宅之内。 (本章完) 第80章 炼阴元!(求首订) 第80章 炼阴元!(求首订) “这补汤不错,林县令有心了。” 门外箫声悠悠,辗转凄凉,似有些怅然,又好似有些怀念哀怨。 门内陈盛随意披着一件素白长袍,品茗着林府刚刚送来的补汤,里面许是添加了不少灵药的缘故,使得陈盛此刻浑身暖洋洋的。 只觉方才的消耗,都差不多已然弥补了回来。 想到这里,陈盛还不禁有些感叹。 林狩确实是仁义啊。 不仅帮他还知晓他辛苦,专门让人送来了汤药。 “你这小贼真是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这可算不上吧?无非是有些底气罢了,再者,若非如此,陈某今日又如何能够一堵芳颜呢?” 陈盛闻言淡然一笑。 此番他算是彻底圆满了。 杨夫人蕴养多年的阴元已然被他夺走,只需回营之后好好炼化,便可使得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甚至就算是现在,他都能感觉到自身的内息在迅速壮大。 面板上的进度条更在飞快跳动。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杨夫人一脸愁容的坐在陈盛身侧,为自己盛了一碗补汤,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眼中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依靠之感。 之前她被陈盛所鼓动,一时彻底豁了出去,可等到进入圣贤状态之后,便想到了如今的隐忧。 陈盛已经取走了她最为珍贵之物。 若是事后不信守承诺,那她可就真的完了。 甚至连整个杨家,都可能会因为她而遭遇巨大危机。 “夫人勿忧,一切有我。” 陈盛安抚着对方道: “若你想要安稳,便暂且先低调几日,等我忙完手中之事便来助你脱身,可若是你实在担惊受怕,现在陈某便带你去见他也可。” 陈盛并非不讲信义之辈,杨夫人既然选择相信他,那他自然也不会心狠的将其弃如敝履,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对付妖僧,他不想出现什么变化。 是以,现在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全看对方如何选择,但无论是选哪一种,陈盛都会竭力相助于她。 “你想让我怎么选?” 杨夫人没去看陈盛,而是垂下双目,似乎是想要听一听陈盛的安排。 “我希望你能暂时隐忍一二。” 陈盛凝视着对方,沉吟片刻后道。 按照【趋吉避凶】天书所言,妖僧会在十一月初一晚间夜袭,而根据他的经验摸索来看,对方之所以会选择那个时候。 必然是因为对方抓不到机会,因为若是没有天书提示,陈盛甚至都不会急着对付黄杨两家,而是先将金玉膏炼化完再说。 可若是杨夫人这边出变故的话,那对方动手的时间便可能发生变化。 是以,若是能暂且安稳,那自然也是暂且安稳为好,等到他将妖僧诛杀之后,彻底了结此番恩怨,才是他真正向林狩摊牌的时候。 在这之前,他是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的。 “那妾身都听你的。” 杨夫人不加思索,当即做出表态。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她还算是安全,想来那人也暂时也察觉不到什么意外,毕竟,她此番可没有离开府邸。 且就算是回娘家,也都是在他的安排之下。 应是不会去检查什么的。 “好,那我过几日便来接你。” 陈盛捏着杨夫人的柔夷,轻声承诺道。 其实若杨夫人有些经验的话,必然会察觉到这些一些男人的惯用之言,但此刻的她尚未完全从余韵中回归,一时根本没有多想。 甚至心中有些甜滋滋的滋味,重重颔首: “好。” “不过,若林狩真的察觉到什么的话,你也不必硬撑,想办法派人给我送信,我会来的。”之前陈盛一直都认为杨夫人较为聪慧。 可等到真正接触之后他才发现,这女人实际上有些‘蠢’,竟真的被他三言两语便能哄骗,是以,此时的他,倒真是没有辜负对方背弃承诺的意思。 “府中有我当年陪嫁时带来的几个丫鬟,若是真事不可违,到时候我会的,放心吧。” 陈盛越是如此,杨夫人此刻便是相信。 听到杨夫人如此说,陈盛也不再多言,一口将碗中的补汤饮尽随即起身: “走了。” 凭他的实力,纵横林府都算不上什么,想要遮掩踪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在简单的交代完杨夫人后便从后窗离开。 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陈盛,杨夫人面露怅然之色,静静坐了许久,随即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目,脑海中回想着之前的交手。 下意识的将被子蒙在了脸上。 武备营中。 陈盛悄无声息的进出一趟,并无任何人察觉到异常,不过此刻的他倒是没有立刻便进入苦修之中,也在回味方才的美妙。 简单来说,只有两个字可以评价。 很润! 曾经陈盛便听过许多传闻和评价。 什么极品美人肥白高,上等美人麻妖骚、下等美人泼辣刁。 但一直没有机会实践一番,可这一次,算是切实品味了一把何谓极品美人。 当然,陈盛也只是浅浅一想,很快便将注意力转移了回来,感受着体内的些许变化,陈盛静息凝神,盘膝而坐。 摆出桩功,便开始认真炼化这股精粹的阴元之力。 苦修继续! 与此同时,常山城内也是暗流汹涌。 因为陈盛之前以雷霆之势覆灭高家的缘故,惊的常山各方势力都是噤若寒蝉。 一时间,城内各大势力人人自危,都将目光投向了黄杨两家,想要看看这两大世家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们都认为黄杨两家会结成攻守同盟,共抗官府,甚至就连黄家内部也是这般想法。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杨议竟突然下令,命其附庸势力三虎帮悍然袭击了黄家的附庸势力白沙帮。 两帮在城西迅速爆发激烈冲突,竟是突兀之间便撕破了脸皮。 消息传回黄府时,黄东淳正在书房中踱步。听闻此事后,他猛的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杨议这个蠢货!他疯了吗?” 他当即就要前往杨家兴师问罪,却被匆匆赶来的叔祖拦下。 “且慢。” 黄家叔祖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三虎帮没有杨议的授意,怎敢轻易杀入城西?此子恐怕是见势不妙,要向陈盛纳投名状了。” 黄东淳脸色骤变:“难不成林县令也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若真是如此,黄家便岌岌可危了。 “此事尚不好说。” 叔祖缓缓摇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但杨议必定是与陈盛达成了某种约定。看来,我们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的手段。” “那那我们是否也该向陈盛示好?” 黄东淳艰难的问道,眼中满是不甘。 若是寻常恩怨,黄家为了存续,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毕竟作为常山县的坐地虎,他们深知一时的得失算不得什么。 待陈盛亦或者吴匡调任之后,黄家依然可以重振旗鼓。 可问题是,陈盛毁了他们黄家的镇族之宝灵髓蛊! 这份仇恨,岂是轻易能够放下的? “现在低头,恐怕为时已晚。” 叔祖长叹一声,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凝重:“杨议这一手,倒是做得干脆利落,武备营、县衙、杨家,若是这三方联手,我黄家绝无胜算。” 一直沉默旁听的黄克此时忍不住开口: “高远峰那边怎么还不动手?莫非是怕了?” “高家都亡了,还能指望他成什么事?” 黄东淳冷哼一声:“除非他能请来高远兆,否则.” 先前送出黑玉断续膏,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实际上他们对此并未抱太大希望,毕竟全盛之时的高家都抗衡不了陈盛。 更遑论是现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丧家之犬? 暮色渐沉,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叔祖睁开微闭的双目,眼底闪过决然之色:“黄克,你即刻挑选得力人手,连夜赶往府城许家求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燕儿是许家主母,如今唯有请动府城援兵,方能解此危局。许家在府城虽算不上一流世家,但毕竟有先天强者坐镇,想来,这个名头足以震慑陈盛和吴匡了。” 先天强者的地位终究是有所不同的,他认为纵使是陈盛和吴匡,也要给许家几分颜面,大不了到时.付出一些代价化解恩怨就是了。 当年黄家不惜血本与许家联姻,甚至倾尽资源助黄燕坐稳主母之位,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能有这一线生机。 现在,到了求援的时候了。 万万不能等到最后一刻再后悔,否则届时也是为时已晚。 “我这就去安排。” 黄克清楚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怠慢,当即起身离去。 黄家叔祖又转向黄东淳,语重心长地道:“这几日,黄家上下务必谨言慎行,暂且忍让。一切待许家来人后再做计较。” “叔祖放心,我明白。” 黄东淳重重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不甘的低下头。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1章 先天入瓮!(求首订) 第81章 先天入瓮!(求首订) 明景七年,十一月初一,武备营军帐。 时值初冬,朔风渐起,带起阵阵肃杀寒意。 陈盛眸光沉静,正凝视着眼前的面板。良久,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终于自他嘴角微微勾起,驱散了眉宇间连日苦修积攒下的疲惫。 【基础刀法圆满(722/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1669/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150/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273/1000)】 “阴元之气,果然神效……” 陈盛心念微动,内息随之缓缓流转于四肢百骸,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充斥体内。 炼化杨夫人数年蕴养的本源阴气,效果堪称显著,修为境界肉眼可见地向上窜升一截。 如今距离化髓圆满,仅剩下三百余进度,杨夫人自身修为毕竟有限,即便蕴养数年,其阴元之气对于已臻筑基后期的陈盛而言,仍显不足,无法一鼓作气推至圆满。 不过有金玉膏相助,想来很快便可修至圆满之境。 念头回转,感受着体内雄浑的内息以及浩荡气血,陈盛下意识的握了握双拳,此时的他比之之前,可谓实力大增。 加上血煞魔符以及厉槐生精心炼制的“封元瘴”,如今万事俱备,只待那妖僧善信自投罗网。 为了不出现任何差错,陈盛付出了极大的耐心。 纵使外界风起云涌,黄杨两家斗的不可开交,他也丝毫没有踏出武备营的意思。 除此外,陈盛还密令严鸣,悄无声息悄无声息的抽调了百余名忠诚悍勇的精锐,暗中布置在中军大帐周围。 所有人不仅提前服用了封元瘴的解药,更是配备了军中利器二十架威力强劲的破风弩,守株待兔。 此番他倒是要看看,那妖僧面对如此多的准备,如何能活。 先天又如何。 灭的就是先天! …… 与此同时,武备营外约一里处,一座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顶层雅间内。 高远峰靠窗而立,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武备营,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是化不开的焦躁与阴郁。 他实在想不通,陈盛此人年纪轻轻,怎会如此沉得住气? 高家积累多年的庞大家财落入其手,若换做他人,早已尽情挥霍,骄奢淫逸了。 可这陈盛竟像个苦行僧一般,窝在那军营大帐之中,一连三日,寸步不离! 这种感觉,就像是蓄满力量的一拳,却打在了空处,郁闷得他几乎要吐血。因为陈盛不出营,善信便难以找到悄无声息下手的机会。 难不成要一直这样等下去? “好了,不必如此愁眉苦脸,无非是杀入营中罢了,只要确认那陈盛施主在营中即可。” 一道淡漠声音,突兀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高远峰猛然回头望去,只见来人全身笼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色僧袍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赫然正是妖僧善信。 高远峰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高某以项上人头担保,陈盛那厮此刻绝对就在武备营中军大帐之内!” 高家虽遭灭顶之灾,多年经营的关系被陈盛以铁血手段清洗干净,但高远峰此次吸取了前几次行动皆被陈盛料敌机先、导致惨败的残酷教训。 行事变得极为谨慎小心。 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敢放心。 为此他连黄杨两家都没有透露丝毫风声。 因为这两家,他实在是信不过了。 而高家报仇,也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善信闻言微微颔首,冰冷的双眸转向窗外武备营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既如此,那贫僧今夜便走一遭,送这位陈施主早登极乐,也好了却你的心愿。” 若非顾忌在此地暴露行踪,引来金泉寺的追捕,善信岂会为了一个区区筑基境的武师,在此枯等数日? 眼下他也有些厌烦了,以他先天境的修为,夜闯军营取人性命,在他看来不过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先天真气与筑基武师的护体劲力,有着本质的区别,真气一出,化髓武师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堪一击。 即便是在宁安府内,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筑基武师能真正越境战胜一位先天。 “大师!” 高远峰上前一步,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与杀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高某愿随大师一同前往,助大师一臂之力!” 高家上下三百一十七口的血海深仇,日夜煎熬着他的内心,他恨不能亲手将陈盛千刀万剐,食其肉,寝其皮! 善信微微侧头,黑袍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弧度: “不必了,你在此静候贫僧佳音即可。” 带上一个筑基期的累赘同去除了徒增麻烦,还能有何用处? 以他的实力,只要不去正面硬撼整个武备营数百士卒结成的军阵,只是潜入刺杀一人,然后迅速远扬,根本无人能阻。 速战速决,方是上策。 “大师,我……”高远峰心有不甘,还想再争取。 “够了!” 善信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贫僧不喜废话,更不喜旁人质疑我的决定。” 看着善信那好似噬人般的眼神,高远峰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吓了回去。 他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可并非什么慈悲为怀的僧人,而是一个动辄取人性命的妖僧。 他连忙低下头,深深一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是……是高某失言了,那……高某便在此备下薄酒,预祝大师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善信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入定一般。 高远峰见状,不敢再作停留,小心翼翼地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待高远峰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善信才重新睁开眼眸,闪过一丝阴沉,等到此番事了拿到血灵玉髓,他便立刻远遁,离开这是非之地。 虽然他认为暴露的风险不大,但金泉寺的手段不容小觑,不得不防。一旦被他们察觉到自己的踪迹,派来追兵,再想脱身就难了。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伤势大约恢复了八成左右。 只待伤势痊愈他便会赶回宁安府,去取那道玄阴血煞,加之他身上的红莲煞气,便可炼成地煞榜上位列第二十六位的九幽阴煞! 一旦成功,他不仅能顺势突破至凝煞境,更能以上三十六品的顶级煞气筑基,实力必将产生质的飞跃,未来的修行道路也会更加顺畅宽广。 他要让金泉寺里那些老家伙,让师父和方丈都清清楚楚的明白,他善信才是金泉寺近三十年来最出色的武僧。 而不是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将金泉寺顶尖资源不惜代价扶持的善明! 想到当年在寺中所受的不公待遇,想到自己因嫉恨而做出的选择,善信眼中凶光暴涨,一丝狰狞的戾气浮现在他脸上。 正是那份不甘与怨恨,才让他在与几位师兄弟偶然发现玄阴血煞后,狠下杀手,灭了所有知情人的口。 随后又一不做二不休,潜入寺中禁地,盗走了那道上品红莲煞气,彻底叛离佛宗。 回想着当初之事,善信眼中愈发凶厉。 …… 戌时三刻,夜色已浓。 冬日的天空不见月色,只有几颗寂寥的寒星点缀在无边的墨色天幕上,洒下微弱清冷的光辉。武备营内,除了固定岗哨和偶尔经过的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外,一片空寂。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的越过营寨外围的木质栅栏,落地时点尘不惊。 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已避开所有明岗暗哨,迅速逼近了那片营区中央、依旧亮着灯火的中军大帐。 善信目光阴鸷冰寒,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那座目标营帐。 他以先天高手敏锐的灵觉仔细感知四周,确认并无伏兵气息,帐内也只有一道沉稳的呼吸声后,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形一动,宛若一道被疾风吹拂的黑烟,悍然直扑大帐入口。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脚不沾地,离地始终保持着三寸有余的距离,如同滑行般,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寒风。 帐帘被一股无形气劲悄无声息地拂开,帐内景象一览无余——一道身影背对着门口,正盘坐在蒲团之上,似乎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善信出手如电,右手五指曲张,精纯凌厉的先天真气自指尖喷薄而出,凝若实质,带着洞穿金铁的锋锐,直取那背影的后心要害。 他要一击毙命,然后立刻远遁,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善信的手掌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对方的心脏位置,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掌心中最后的、无力的跳动。 温热而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 筑基武师,果然不堪一击。 善信心中闪过一丝冷笑,先天对筑基,没有丝毫悬念,对方根本就难以反应过来,能瞬息灭杀毫无意外,当即便准备取下对方首级功成身退,离开武备营。 然而,刹那间异变陡生。 善信猛然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奔腾流转、圆融如意的先天真气,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躁动,随即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侵蚀、正在飞速溃散。 与此同时,周身奔腾的气血也仿佛遭遇了寒流,骤然变得凝滞不畅起来。 “怎么回事?!” 善信心头剧震,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穿透对方胸膛的右臂。 只见那沾染了鲜血的手臂皮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正常的肤色迅速转为青黑,并且开始大面积的溃烂、发黑,传来一阵阵带着麻木感的刺痛! 不好,是毒! 善信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接着毫不犹豫的催动真气封闭周身所有关键窍穴,阻止毒素进一步蔓延。 同时,他雄浑的血气如同怒涛般涌向右臂,想要将侵入的毒素强行逼出。 中计了! 这是一个提前设好的局,那帐中之人,恐怕根本就不是陈盛,这是一个诱饵! “高远峰!!!” 无尽的怒火和杀意瞬间涌上心头,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高远峰的背叛。虽然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如此,但此刻已无暇深思. 几乎是本能反应,善信强提一口真气,疯狂运转秘法,试图先行离开这里,之后他有的是时间跟对方算账。 善信当机立断,不顾右臂传来的剧痛和麻木,身形暴退。 然而,就在他心念转动、身形刚动的这一刹那—— “咻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锐利破空之声,从大帐四周的黑暗中骤然爆发。 数十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军帐区域,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彻底封死! “不知天高地厚!” 善信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真气的紊乱,双臂猛然一震,磅礴的先天真气透体而出,在他周身迅速凝聚成一道护体金钟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弩箭撞击在金钟气罩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虽然真气在毒素侵蚀下不断溃散,金钟虚影也随之明灭不定,但这些特制的破风弩箭,终究未能第一时间破开一位先天宗师的护体真气。 “嘭——!” 善信趁此机会,体内残余真气轰然爆发,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瞬间将偌大的中军大帐撕扯得粉碎,布帛、木屑纷飞如蝶。 借着这股爆发之力,善信身形冲天而起,便要凭借先天短暂的御空之能,强行脱离这片险地。 可就在他身形离地丈许之际—— 只见四面八方竟抛掷出无数瓦罐、皮囊,劈头盖脸地朝他砸来。 这些器皿撞在他的护体金钟上,纷纷碎裂,里面并非什么暗器,而是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毒虫,它们在接触到先天真气的瞬间,便被震爆成团团腥臭的血雾。 这些毒虫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血雾似乎对真气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善信只觉得护体真气的溃散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不止。 原本凝实的金钟虚影迅速变得稀薄透明,几乎难以维持。 “不好!” 善信脸色骤然变色,只觉得体内真气如同决堤江河,一泻千里。 御空维持不住,瞬间被破,整个人迅速从丈许高的空中直直跌落下来。 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百余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卒,已然结成严密的战阵,将他团团围在中心,没有丝毫停滞的朝着他围杀而去。 ———— 更新时间更改一下,以后放到次日凌晨。 最后,十章爆更,唯求月票支持一下。 感谢诸位大佬 (本章完) 第82章 先天陨落(求月票) 第82章 先天陨落(求月票) “杀!!!” 陈盛一声令下,如同冰锥刺破寒夜。 周遭士卒闻令,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没有丝毫迟疑,趁着妖僧善信自空中跌落、身形未稳的刹那,如同潮水般悍然一拥而上。 数十把钢刀映着跳动的火把寒光,兜头盖脸的砍向目标。 “滚开!!!” 善信此刻虽身处重围身中奇毒,先天真气如沸汤沃雪般溃散,血气凝滞难行,实力大损,但先天终究是先天,与筑基武师有着本质的云泥之别。 善信面目狰狞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声波裹挟着残存的先天真气,赫然爆发! 正是佛宗秘功——狮子吼! 涌上前来的数十名士卒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胸膛,不少人当场七窍流血,萎顿在地,攻势为之一滞。 “诛杀妖人者,赏银五百两,后退半步者,军法从事,皆斩!” 严鸣的怒吼适时响起,压下了士卒们瞬间的恐慌。 他深知此刻士气绝不能泄,竟身先士卒毫不畏惧的挥刀冲向善信,一旁的程延华亦同时发力,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善信后心要害。 士为知己者死。 严鸣深受陈盛提拔信任,一路护持至此;程延华更是因陈盛之力,才得以坐上北城武营统领之位,此刻正是他们报效卖命之时。 眼见两位统领悍不畏死,周围士卒胆气复生压下心中恐惧,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度蜂拥而上。 善信眼中惊怒交加,这群他平日视为蝼蚁的存在,竟敢如此前赴后继地围攻于他,若在平日,他真气充盈,纵是面临围困也能杀个几进几出,从容远遁。 可此刻,真气和气血在诡异毒素的侵蚀下飞速消散,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弱。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 善信心念急转,一旦先天真气耗尽气血枯竭,他真有可能被这群蝼蚁活活耗死在这里。 “死!” 严鸣倾尽全力,刀风呼啸,直劈善信头颅。 善信虽实力大损,但眼力与经验犹在,冷哼一声,勉力催动丹田内所剩无几的先天真气,凝聚于掌心,不闪不避,一掌硬撼刀锋。 “嘭!”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严鸣手中精钢长刀竟被一掌震断,碎片四溅,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虎口崩裂,鲜血长流,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几乎同时,程延华的长枪已至后心。 善信乃先天之境灵觉敏锐,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要害,反手一抓,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枪头,随即猛然发力一抖。 程延华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自枪身传来,双臂瞬间酸麻剧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善信夺过长枪顺势一记横扫,枪杆狠狠砸在程延华胸口。 “咔嚓!”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噗!” 程延华喷出一口老血,胸前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身体更是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倒地不起。 然而,强行运劲连退两员敌将,善信自己也不好受。 他眉头紧锁,脸色较之之前又苍白了几分。 越是调动真气气血,那附骨之疽般的毒素侵蚀得就越发迅猛,否则,以他全盛时期之力,方才那一枪就足以将程延华这等筑基武师直接震成一团血雾。 严鸣、程延华先后败退重伤,却并未让周围的士卒们退缩。 相反,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这妖僧气息已乱,嘴角溢血,动作也不复最初的凌厉,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军令如山。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叫,众人心中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嘶吼着,前赴后继地扑杀上去,刀光枪影再次将善信淹没。 善信只得将夺来的长枪当做铁棍使用,舞动起来,横扫竖砸,凭借精妙的招式和对力量运用的深刻理解,勉强护住周身三丈之地,令寻常士卒难以近身。 但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真气和血气正在加速流逝。 —— 不远处,陈盛身着一袭轻甲,目光沉静如深潭,紧紧盯着场中仍在负隅顽抗的妖僧,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先天高手,果然厉害!” 陈盛心中凛然。 虽早已见识过先天之威,但善信在身中‘封元瘴’以及厉槐生调配的多种混合剧毒后,仍能展现出如此可怕的韧性和杀伤力,依旧超出了他的预估。 若是全盛时期,其实力当真不知会恐怖到何种境地,寻常筑基武师,恐怕真的走不过一招,即便是化髓境,也难以支撑几合。 “大人放心。” 身旁的厉槐生嘿嘿低笑,声音带着几分阴冷与得意:“此人已中属下的‘封元瘴’,此毒专蚀真气根基。加之他方才穿心击杀诱饵,沾染了‘秽血毒’,双重剧毒入体,气血、真气皆在飞速溃散,依属下看,至多不出百息,此人必油尽灯枯而亡!” 陈盛微微颔首,对厉槐生的手段颇为满意: “此番功成,你当居首功。” 这个擅长用毒的属下,在某些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确实远超几名只会正面搏杀的化髓武师。 “要不……属下也上前围攻,彻底葬送他的活路?” 厉槐生看着场中形势,有些意动,若能亲手参与格杀一位先天,无疑又是一份巨大的功劳。 “不必。” 陈盛抬手阻止,语气不容置疑。 若能围杀,何必冒险? 他行事向来求稳,信奉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倾向于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对手,而非亲身犯险去追求什么阵斩敌酋的虚名。 真正让他愿意动手的情况,要么是必胜且安全的碾压局,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猎物已落入陷阱,垂死挣扎的最后关头。 更何况. 陈盛下意识摸了摸隐藏在左臂护腕之下的那道血煞魔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杀局环环相扣,可不止眼前这一层。 真正的致命一击,尚未发出呢。 “嘭!嘭!嘭!” 空地之上,此刻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士卒们如同不知疲倦的浪潮,一波倒下,一波又涌上。 善信挥舞长枪,枪影如山,每一次挥动都能扫飞数人,乃至带起一蓬蓬血雨。 但他自己的情况也愈发糟糕,脸色由白转青,气息急促,丹田内的先天真气已近乎枯竭,护体气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巨大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 善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真气的溃散而飞速流逝。 不出百息,不,或许五十息都撑不到,他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 善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决不能如此轻易的死在这里。 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宏愿未了。 他要回宁安府夺取玄阴血煞,他要炼成九幽阴煞,他要让金泉寺那些有眼无珠的老家伙后悔莫及,他要证明,他善信,才是金泉寺三十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穷途末路之下,善信再无保留,悍然催动了保命秘术燃血秘法。 此法能瞬间燃烧自身精血,刺激丹田灵种,强行激发潜力,在短时间内恢复甚至超越部分实力,但代价同样惨重,事后必然元气大伤,根基受损,甚至可能致使灵种毁去,断绝前路。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嗡——!” 一股狂暴的气息骤然自善信体内爆发,他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原本溃散不堪的先天真气竟被强行凝聚,再度变得汹涌澎湃。 虽然这种状态至多只能维持百余息,而且依然不可能杀穿武备营。 但他本意也非突围,方才激战之中,他早已锁定了陈盛的位置,就在百米之外。 善信眼中狠厉之色达到顶点,只要能在秘法失效前,不惜代价重创擒获陈盛以其为人质,未必不能搏得一线生机。 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死!” 实力暂时恢复大半的善信,气势滔天,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记凶悍无匹的横扫,直接将涌上来的数名士卒连人带甲生生打爆。 浓郁的血雾混合着碎骨残肢弥漫开来,场面血腥无比。 借着这雷霆一击造成的短暂空档,善信双脚猛然一顿,身形再度腾空而起,虽不如全盛时灵动,却依旧快如离弦之箭,手持染血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陈盛所在。 目光死死将其锁定,杀意凛然。 “大人小心!” 妖僧突然实力恢复,悍然突破重围直取中军,厉槐生脸色骤变,惊骇之下不假思索的扬手挥洒出一大蓬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密毒针,如同牛毛细雨般泼洒向善信。 然而,善信周身那强行凝聚的先天护体金钟气罩虽然明灭不定,却依旧不是这等暗器所能轻易穿透,毒针撞击在气罩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被纷纷弹开震碎。 “喝!” 善信于空中再次发出一声音爆般的狮子吼,声浪凝练,主要针对陈盛而去,远比之前范围性的震慑更加集中、更具杀伤力。 此时陈盛只觉双耳骤然轰鸣,气血微微翻腾,但他似乎早有准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站稳。 面对善信这凝聚了残存力量、看似无可阻挡的必杀一击,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 终于来了! 等的就是你这最后的搏命一击! 下一刻,在厉槐生以及周围亲兵惊骇的目光中,陈盛非但没有后退避其锋芒,反而猛然一步踏出,主动迎向了凌空扑杀而来的善信。 其势竟也极为迅猛! “自寻死路!” 善信见状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上狂喜。 对方竟妄图以筑基之身硬撼他这凝聚了燃血秘法之力的绝命一击?这简直是螳臂当车,与送死无异,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五丈、四丈、三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陈盛左臂陡然一震,缠绕其上的衣袍护腕瞬间被一股外溢劲力震得粉碎。 下一刻,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浓郁血腥与不祥气息的血色寒光,自他左臂皮肤上一道诡异的符文中猛然爆发。 血光如箭,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出现的瞬间,便已撕裂空气,跨越了最后三丈的距离,直射善信胸口。 “不好!!!” 善信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间的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还隐藏着如此诡异恐怖的杀招。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袭击,且还在空中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更是根本无从闪避。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随之响起。 那凝练的先天护体金钟气罩,在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破,血光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善信的胸膛之内。 “呃—!” 善信脸色骤然大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剧震。 血煞魔符入体的瞬间,狂暴的血煞之力便如同万千毒针,在他体内疯狂窜动、肆虐、绞杀,心脏被瞬间洞穿、撕裂。 而血煞魔符致命一击,直接便毁了他强行催动的燃血秘法。 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溃,甚至比之前更快。 善信周身那强行提升起来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泄得干干净净,赤红的皮肤迅速转为死灰,眼中疯狂的神采被一抹绝望与不甘所取代。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从善信口中狂喷而出。 他更是再也无法维持方才的御空之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丈许高的空中直挺挺地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赫赫.” 善信眼中满是不甘悔恨,目光死死的盯着陈盛,恍若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根本张不开口,生机消散的最后一刻。 过往的诸多经历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瞬息闪过,最后,眼神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彻底气绝身死。 (本章完) 第83章 收获煞气(求月票) 第83章 收获煞气(求月票) “噗!” 伴随着一道明亮刀光闪烁,妖僧善信那兀自圆睁充满不甘与惊恐的头颅应声与躯体分离,如皮球般滚落在地,溅起些许尘土。 陈盛持刀而立,面色苍白如纸,胸膛微微起伏。 催动血煞魔符自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消耗自身精血,事后还要蕴养才能再次动用,是以,此刻的陈盛称得上是面无血色,乃至还有些头晕目眩。 不过能够斩杀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还是值得的。 毕竟此番的收获,要比消耗更大。 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陈盛缓缓吐了口浊气。 此番设伏诛杀对方,确实很不容易。 先是以封元瘴和秽血毒消融对方的先天真气以及气血,之后又命大批士卒围杀,最后更是催动了血煞魔符才将其斩杀。 不过也正因对方的强大,陈盛对于力量的向往才更重。 先天境,当真是令人向往啊! 陈盛瞬杀妖人,让在场所有士卒都产生了片刻的迟滞,诸多士卒看向陈盛的目光愈发敬畏,毕竟那妖人有多么恐怖,所有人都是亲眼见证的。 两位武营统领,轻易便被击伤。 死在对方手中的士卒,更是多达四分之一。 可纵使如此恐怖的妖人,在大统领的面前却不堪一击,他们没有看清楚陈盛用的是什么手段,只看到了最后妖人被一击重创,而后,便被斩下了头颅。 “统领威武!” 厉槐生最先反应过来,嘶声高呼,声音因激动而显得微微颤抖。 “统领威武!” “统领威武!”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武备营内冲天而起,似乎震散了夜空中的阴霾,也驱散了士卒方才心头中的恐惧。 陈盛强压下身体的虚弱感,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随即凝声道: “今晚所有参战士卒赏银五两,伤者赏银十两,不幸战死者,赏银五十两,任何人胆敢贪墨一分一厘,严惩不赦!” 陈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名士卒的耳中。 “统领万胜!” “统领万胜!” 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再度响起,士卒们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虽然没有拿到那击杀妖人的五百两赏银,但这些也足以让他们满意了,毕竟陈统领的信誉还是信得过的,之前无论是剿灭黑蛇水寨,还是灭门高氏。 所承诺的赏银,一分一厘都无人贪墨。 “另外,所有伤者,速速送往医馆。” 陈盛目光环视众人,扫过在场的狼藉和伤亡,最后定格在厉槐生的身上: “此事皆由你来处置。” “是,属下遵命。” 厉槐生一脸肃然,不敢怠慢。 陈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弯腰旋即一把抓起妖僧的无头尸体,又用刀挑起善信的那颗头颅,步履沉稳的朝着武备营一处营帐中走去,期间没有让任何士卒陪同帮忙。 而在夜色之下,他苍白的脸色也并不明显,周围士卒见状,纷纷让开道路行礼,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没入帐内。 营帐内,烛火微动。 陈盛自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将其中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药香的‘养血丹’服下,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丹药,可以用来弥补血气亏空。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股暖流,不断的滋养着亏损的气血,直至片刻之后,他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许红润。 调息片刻后,陈盛睁开双目,定格在妖僧善信的尸体上。 他之所以没让任何人触碰尸体,除了不希望红莲煞气被发现之外,还因为他不希望妖僧善信的身份暴露,为此,方才还当场将其头颅带走销毁。 无他,金泉寺的威势太重。 善信盗走了金泉寺的红莲煞气,遭到通缉,一旦得知善信死在他手中的话,很大可能会直接前来索要赃物。 而纵使他乃是朝廷官员,八品统领,也抗衡不了金泉寺这样的宁安府顶尖势力。 与其届时头痛,倒不如率先便将首尾处理干净。 现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高家所剩的那些余孽,会不会泄露此消息。 将诸多杂念扫除,陈盛的注意力放在了善信尸体旁的三件东西上,都是方才从其尸身上搜出来的。 第一件是一枚透骨阴寒的血色玉佩,约莫拳头大小,玉佩通体血红,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莲在其中缓缓游动,赫然正是那道上品红莲煞气。 仅仅只是稍稍靠近,便能够从其中感受到蕴藏的阴煞之气。 也不知道金泉寺是怎么养出来的此等阴煞。 第二件则是一张薄如蝉翼却又异常坚韧的金色箔纸,金箔纸上显化着一道金色身影,周身密密麻麻的满是小字。 正是他此番的第二个目的。 金钟锻体法的先天进阶功法。 六极金钟决! 此功乃是先天境功法,先天之下不可修行,唯有将金钟锻体法修行至圆满后,才能开始修行这门进阶功法。 不过之前他记得聂校尉曾经提点过他,筑基之上,尽量不要修行佛门功法,否则会有被功法影响的后果,可【趋吉避凶】天书却提示这是一桩机缘。 到底要不要修行呢? 陈盛沉思片刻,仍是没有下定决心。 但随即,他便转移了念头。 毕竟他此时还不到修行先天功法的时候,想来,若真的有危险的话,【趋吉避凶】天书应该会有所提示,等到金钟锻体法修行到圆满之后,届时再决断也不迟。 第三件是一张墨色黑纸,非金非革,质地非凡,触之阴凉。 而上面所记载的,正是地煞榜第二十六的九幽阴煞的炼制之法,其中最主要的便是玄阴血煞以及红莲煞气。 这两种煞气,都位列下三十六品煞气,再加上一些天地灵物以为辅助便可将其炼成。 不过其中大部分所需之物,都被善信炼入了红莲煞气之中,无需他多费心神,只差一件名为血灵玉髓的灵物,再拿到玄阴血煞即可动手凝练九幽阴煞。 但此物善信尚未取走,仍在宁安府内某处阴煞之地蕴养中,他想要拿到手,还得去一趟宁安府内才行,不过那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找到血灵玉髓才是。 因为那玄阴血煞十分隐秘,且被善信刻意伪装,基本上不可能被外人所察觉,而那阴煞之气蕴养的时间越久。 其效果也就越强。 其实单单是如今手中的红莲煞气也不一般,作为地煞榜下三十六品的上榜煞气,其珍贵程度毋庸置疑,甚至在宁安府内,都是十分难求的上等煞气。 炼煞入体,依旧能让不知多少人艳羡。 但相比于上三十六品的顶尖煞气,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思索了许久,陈盛才将血玉以及金钟锻体法收好,继续恢复受损的精血,如今妖僧善信已死,接下来.就该高远峰这个余孽了。 想来,吴县尉那边应是顺利的。 与此同时。 常山县城东高氏老宅。 昔日灯火辉煌的宅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黑暗,浓郁的血腥气,即便是经过数日风吹,却依旧萦绕在断壁残垣之间。 好似在诉说着此地曾经所发生的人间惨剧。 空荡阴森的高家大堂之内,仅有一盏油灯提供着些许微弱光亮。 高远峰独自端坐在属于家主的上首位置,目光空洞的望着满地的褐色血污,久久不曾动弹,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往事。 他此番是秘密潜入进来的,与妖僧善信约定之地便在此处。 按照约定,只要妖僧善信将陈盛首级带来,他便会将对方所需的血灵玉髓交给对方,然而,他当初只不过是蒙骗对方的罢了。 血灵玉髓那种东西不仅珍贵,而且十分难寻。 高家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东西,只不过是他请动妖僧善信的诱饵罢了,当时那种情况,那若是不拿出此物来当做诱惑。 善信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替高家报仇? 当然,他也知道若是拿不出血灵玉髓的后果是什么,盛怒之下的善信必然不可能放过他,只是,高远峰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高家覆灭,血脉凋零,他早已心死。 反正他已经提前遣散了高家残存的那些子弟,就这么死在高家祖宅似乎也不错,只不过,前提是要先用陈盛的头颅来祭奠高家上下数百口性命。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高远峰从麻木的回忆中惊醒,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善信还没有到? 他虽然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但至少也有一个多时辰了,按照他跟善信的约定,对方应该已经抵达这里了才是,怎么会还没有动静? 先天层次的强大之处,他还是清楚的。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应该已经得手了才是。 难不成.真出了意外? 高远峰下意识升起了这个念头。 但随即迅速将这个念头摒弃。 这怎么可能呢! 善信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层次强者,且如今的实力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高远峰承认陈盛是个厉害角色。 心计多谋,行事果决,且还实力过人,连他三弟高远河以及叔祖都不是他的对手,可归根结底,对方也只是一个筑基武师。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哪位筑基武师能够击败先天强者。 绝对是想多了。 高远峰在心中不断暗示自己。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心中也愈发不安,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哗啦啦” 忽然,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响起,打破了高家祖宅的寂静。 高远峰的脸色骤然一变,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起身,手掌也下意识的放在了腰间长剑剑柄之上,望向大堂门口方向。 火光迅速亮起,映照出一张张披甲执锐的士卒面貌,为首之人身着官袍,面容沉静,不是常山县尉吴匡又是何人? “高族长,别来无恙啊。” 吴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既闪过一丝意外,又迅速被高兴取而代之。 原本陈盛告知他高远峰在此的消息时,他还有些将信将疑,只不过本着陈盛从来没出过差错的前提下,才会来此查探。 万万没想到,陈盛说的竟然是真的。 高远峰竟然真的在此。 这可真是,惊喜啊! 之前灭高家高家满门,结果高远峰却不在高家,着实是令他和陈盛十分失望,不希望给自己日后留下一个未知隐患。 现在倒是好了,对方主动送上门了。 “你怎么会知道高某在此?” 高远峰脸色骤然一白,变得无比难看,已然猜到了些许真相,可仍然是不敢相信。 因为他在这里的消息,只有妖僧善信一人知道。 可现在,吴匡却带兵直接将他包围。 如此一来便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妖僧善信选择与陈吴二人合作,要么,就是善信失败被俘,除此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但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妖僧善信被金泉寺通缉,根本就不敢暴露踪迹,更不可能跟官府合作,而其动手失败更不可能,毕竟他可是先天层次的强者啊。 这等层次的强者都杀不了陈盛,难不成他有通天之能?竟能以筑基之身,逆伐先天不成? “这个问题不重要。” 吴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重要的是,高族长你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本官将你打成重伤后再将你擒拿呢?” 高远峰目光环视一周,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卒,再看看吴匡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神情,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惨笑。 家破人亡,复仇无望,如今连他自己都栽在了这里。 难不成,当真是天不佑高氏一族? 高远峰笑声有些凄厉,似在自嘲,又似是彻底绝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吴匡的身上: “早闻吴县尉乃军中出身的高手,一直未曾有机会一试,今日,高某想领教一下吴县尉的手段。” “好,那本官便满足你这个愿望!” 吴匡双目轻眯,沉思几息后微微颔首,抬手一召,身边士卒立刻递上两柄婴儿头颅大小的八棱梅花亮银锤。 双锤入手,吴匡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好似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凶厉之气,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高远峰。 周围的气氛在此刻,陡然一凝。 铮! 高远峰没有丝毫招呼,骤然间拔出身旁长剑,直刺吴匡,而面对此等袭击,吴匡却是避也不避,双锤一合,便将剑尖轻松夹住。 下一刻,锤势一变,带着千斤之力轰然砸向高远峰。 铛—— 剑尖与银锤轻擦而过,划出阵阵火星。 在此等巨力之下,高远峰瞬间脸色大变,当即后撤,而吴匡势若千钧的一锤,则带起一阵强风刮过,接着,抓住优势的他,再不给对方丝毫机会。 一步上前,横跨丈许,一记泰山压顶再度落下。 “嘭!” 高远峰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锤,但其身侧的桌椅却在这一击之下轰然破碎,紧接着吴匡冷笑一声,迅速变招。 一记直锤轰向高远峰心口。 这一次,他避无可避,虽以长剑挡在身前,可根本就挡不住吴匡的巨力,长剑瞬间扭曲,他更是被这一击锤在胸口。 “噗!” 高远峰瞬间被轰飞,在空中喷出一口老血。 ———————— 八千四奉上,求月票…… (本章完) 第84章 恩怨了结!(加更) 第84章 恩怨了结!(加更) 虽有劲气护体,然而,在吴匡这如此恐怖蓄力一击之下,仍然是让高远峰遭受重创,肋骨都折断了数根,乃至脏腑都有所受创。 换做旁人,此时或许已然束手就擒,但对于已经心怀死志的高远峰而言,却仍是还有一股气,强撑着没有倒下。 甚至于,他的皮肤都开始泛红,赫然正是服用了之前与高远河一般无二的‘燃血丹’,用以不惜代价强行提升实力。 “杀!!!” 高远峰彻底红了双目,在落地的一刹那,他便再度翻身而起,纵身一跃杀向吴匡,用的赫然正是以命换命的招式。 “哼!” 吴匡冷哼一声,丝毫没有退意,双锤一震,再度冲杀上去。 片刻后。 一道身影再度倒飞而出,赫然正是高远峰,只不过此刻的他再没了之前的从容,变得极为狼狈,长剑扭曲近乎折断。 浑身浴血,左肩更是被直接轰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吴匡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然,随手将银角锤递给一旁的下属: “带走。” 作为曾经的山字营统领,他吴匡也是自底层一步步拼杀上来的,在常山县内虽然极少出手,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实力很弱。 只不过是陈盛太过优秀,大部分时候都无需他出手相助。 但实际上,吴匡的实力足以堪称化髓境中的强者,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被聂元流所重用,更不敢奢求积攒资源谋求先天了。 这些都因为,他对于自身实力很有底气。 “嘭!”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泼在昏死过去的高远峰头上。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瞬间扎入他破损的经脉和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从深沉的黑暗中强行挣脱出来。 视线模糊,浑身剧痛,尤其是左肩处传来的粉碎性痛楚,几乎让高远峰再次晕厥。 他艰难的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冰冷的、带着几分戏谑审视意味的眼睛,以及那张他恨入骨髓、日夜诅咒的年轻面孔。 “高族长,别来无恙啊。” 陈盛背负双手,审视着对方。 “陈……盛……” 高远峰凶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灭族仇人,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但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妖僧善信究竟去哪儿了? “本官知道,你此刻心中有很多疑问。” 陈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淡然道:“不过,本官劝你还是省些力气,因为即便你问了,本官也不会如实相告。” 高远峰闻言身躯猛的一颤,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旋即闭上双眼,嘶声道: “既如此……那就给我个痛快吧!” “你当然是要死的。” 陈盛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高家满门自然要整整齐齐,不过在送你上路之前,本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让你走得……更安心一些。” 话音即落,他抬手轻轻一召。 营帐帘幕被掀开,数名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士卒大步走入,每人手中都提着一颗经过简单处理、但仍显狰狞恐怖的人头。 一字排开,放在了高远峰的面前。 “高族长,仔细看看,可还认得?”陈盛轻笑道。 高远峰下意识的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几颗头颅,仅仅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涨得血红,目眦欲裂。 “狗贼!!” 高远峰嘶声怒吼,因为那几颗头颅,赫然正是被他秘密送出城外,寄予延续血脉希望的最后几人。 他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陈盛,这是要将他高家血脉,彻底从世间抹去! “斩草除根,本官向来言出必践,说过要让你高家鸡犬不留,自然不能食言,此番高族长你也算是彻底瞑目了吧? 哦.对了,你们高家在外还有一个叫做高远兆的,别急,兴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陪你。” 陈盛对他的怒骂浑不在意。 而他之所以泼醒对方,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高家血脉断绝,对待仇人,他从不吝啬于用最酷烈的方式报复回去。 “你……?” 高远峰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嘲讽: “就凭你?区区筑基境的修为,也敢妄言诛杀先天宗师?!痴人说梦!” 高远兆那可是他们高氏一族近五十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数十年前便拜入府城上宗修行,二十年前更是成功破境先天。 陈盛如何能敌? 陈盛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信与漠然: “那妖僧本官都杀得,这高远兆为何杀不得?” “什么?!善信……他真的死了?!你……你怎么可能……你可知他背后……” 高远峰终于亲耳从陈盛口中证实了这个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测,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愤怒与痛苦,让他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他原以为善信至多是失手被阻,或是见势不妙遁走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已经陨落了。 “他背后是谁,与本官何干?与本官送你们高家上路何干?” 陈盛打断了他,语气转冷:“你信或不信都不重要,若你走得快些,黄泉路上或许还能追上他结伴同行。” “不……不,你不能这样!” 此刻的高远峰彻底慌了神,家族血脉断绝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远兆他远在府城,从未参与常山县之事,更未曾针对过你,杀陈兴舟的是我! 陈盛你要报仇便冲着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牵连他人?” “当初你们高家动手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想过不牵连无辜吧?” 陈盛冷笑一声,旋即不再废话,右手闪电般按上腰间刀柄。 “噗嗤——” 一颗头颅带着喷溅的热血,滚落在地。 大帐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血腥气愈发浓重。 陈盛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沉默片刻后,用刀尖挑起高远峰的首级,缓步走出营帐,随手将其掷于地上,声音清晰地传入等候在外的亲兵耳中: “将此首级与之前那些,一并悬挂于县城门楼,昭示全县!” “是,大人!” “此番多谢大人了。” 回到主帐,陈盛脸上的冰冷已然褪去,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感激,对着早已在此等候的吴匡郑重抱拳一礼。 他心知肚明,吴匡将奄奄一息的高远峰特意送到武备营,而非直接投入县衙大牢,就是为了让他能亲手了结这段仇怨。 吴匡看着陈盛,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几分凝重,他叹了口气:“阿盛,此番……你实在是有些冲动了。”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昨晚陈盛在武备营内围杀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层次的强者,这消息让他当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先天高手是那么好杀的吗? 他一直以为陈盛行事沉稳老练,谋定而后动,却没想到还是年轻气盛。 感受到吴匡话语中真切的关切与责备,陈盛并不意外,只是含笑道: “大人放心,属下既然敢动手,自然是经过周密算计,有几分把握的。再者高远峰本身也是一位化髓境的高手,狡诈如狐,若非大人您亲自出马,以雷霆手段将其重创生擒,属下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后患,恐怕还要多费许多周折。” “把握?逆伐先天,能有多少把握?!” “阿盛,非是本官啰嗦,实在是要提醒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似这等行险之事,一次侥幸已是万幸,切不可养成习惯。 没有万全把握不可轻易涉险,武道之途漫漫长远,保全自身方是根本,万一出现丝毫意外,纵有万千抱负,亦是镜花水月,届时追悔莫及啊!” 他自身性格便偏向沉稳,也欣赏陈盛的沉稳性格,他真的不希望这个自己看好的年轻人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大人教诲的是,属下一定谨记于心,日后行事,必当更加稳妥。” 陈盛没有辩解什么。 毕竟吴匡也不知道他有趋吉避凶之能,看似冒险的行为,实际上成功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吴匡无奈摇了摇头,知道有些事需要他自己领悟,便不再多言,转而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文书,郑重地递给陈盛。 “这是……” 陈盛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好奇,双手接过。 吴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这是由宁安府府君亲自用印签发的任职文书,从即日起,你身上那个‘代’字,便可以去掉了,陈盛,你如今便是常山县武备营名正言顺、秩比正八品的大统领!” 陈盛闻言眉头微挑,当即拆开火漆,仔细阅览起来。 文书上措辞严谨,明确了他的功绩与任命,末尾那方鲜红的府君大印,更是象征着权威。 收起文书,陈盛朝着吴匡抱拳一礼:“属下多谢大人栽培提携之恩!” “诶,此言差矣。” 吴匡伸手虚扶,正色道:“这是你自己一刀一枪,用实实在在的功绩拼杀出来的,先灭七星帮再布局绞杀黑蛇水寨肃清水道,此番又彻底铲除了图谋不轨的高氏一族。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即便没有我吴匡,只要这些功绩能送上去,这大统领之位便非你莫属。” 他这话虽有谦虚成分,但也基本属实。 陈盛的功劳确实够硬,尤其是在弄死了前任大统领储岳山后,常山县内已然无人能与他竞争此位。 “若无大人,属下即便有功,也上呈不到府城。” 陈盛还是道谢。 单纯的有功劳可不算什么,有的是人能抢功。 关键还是要看有没有人能将这份功劳呈给上面的人看,而在常山县内,有资格直接上书府城的,除了县令林狩之外,便是县尉吴匡了。 “好了好了,你我兄弟之间,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吴匡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更盛,随即压低了几分声音,意味深长道: “如今大统领之位已定,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但你切不可因此懈怠,接下来还需继续积累功勋,夯实根基。 唯有如此,聂校尉那边才好顺势发力,为你谋取更广阔的天地。” 只要陈盛再立下功勋,在他的推荐和聂校尉那边的发力之下,陈盛基本上便足以调任府城任职。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明白。” 陈盛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但目光却不自觉的再次扫过那份沉甸甸的任职文书,随即升起些许念头。 既然正式的任命已经下达,想必县令林狩那边,也差不多得到消息了。 是时候履行之前对杨夫人的承诺,将其救出苦海了。 他陈某人做事,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承诺了,便一定会去做到,毕竟,此番杨夫人也算是彻底押宝在他身上了。 同时,陈盛也很想看看,林狩在得到府城的消息后,会是一副什么神情,想来应是很有意思。 “接下来,就该轮到黄家了,你可有什么谋划?” 吴匡自从在高家灭门之后分润大批财物之后,如今对这种事愈发热衷了,毕竟相比于搜刮什么百姓的银钱。 明显对这些百年豪强世族动手更加合适。 百年传承,必是一波大收获。 更何况,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来看,已经足够对付黄家了,甚至于,就算是连同杨家一起动手,也并非是做不到。 只不过杨议此人太过聪明,在与陈盛这边达成合作之后,迅速便于黄家撕破了脸皮,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好动手了。 总得讲究一些吃相。 而有着之前的许多经验,他也更加倾向于听一听陈盛的意见。 陈盛闻言露出轻笑: “大人说的是,如今确实是时候对黄家动手了,不过在此之前,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吴匡有些好奇。 什么比发财还重要? “让林县令,认清现实。”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首订差不多一千二,离一千五有点距离,不过还是诚挚感谢诸位大佬支持,特此加更一章奉上,今日更新一万二希望能给点月票支持。 (本章完) 第85章 威慑常山! 第85章 威慑常山! 随着高远峰与一众高家余孽的头颅被高悬于常山县城门楼,这血腥而震撼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再次激起千层浪。 迅速席卷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不小震动。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不对此事议论纷纷。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与难以言喻的兴奋。 此前陈盛以雷霆手段剿灭高家满门,已让常山县各方势力噤若寒蝉,行事无不低调收敛,生怕一个不慎,招来灭顶之灾。 如今,高远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主,连同高家最后的血脉希望也被连根拔起,首级示众,这无疑是又在众人心头狠狠敲下了一记重锤。 “灭门不算,还要绝户……这陈统领当真是说到做到,狠辣决绝!”有人低声感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高家……百年传承,就这么彻底烟消云散了?” 更多人则是感到一阵恍惚与寒意,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所谓世家豪强的根基,在绝对的武力与铁腕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陈盛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意志不容违逆,他的报复必将贯彻到底。 这一刻,常山县内的各方势力,都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再无人敢心存侥幸。 一时之间,诸多势力纷纷绞尽脑汁,谋划着各种门路,试图与这位新任的武备营大统领搭上关系。 不敢奢求能得多少关照,只求至少不要在某些小事上恶了对方,为自家引来无妄之灾。 与此同时,一条更为惊人却也更显虚幻的小道消息,也开始在暗地里悄然流传。 传言称,昨夜不仅镇杀了高家家主高远峰,更有一位先天层次的强者也陨落其中,而陈盛更是亲手将其一刀毙命! 只不过,相比于城头那血淋淋、肉眼可见的首级,这则关于先天强者陨落的消息,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甚至怀疑者占据了主流。 “先天强者?那可是能御空而行、真气护体的存在,陈统领再厉害,也只是筑基武师吧?怎么可能杀得了先天?” “或许是夸大其词,为官府造势罢了。” “未必空穴来风,否则高远峰何以败亡的如此彻底?” 先天之境的存在,在常山县这等地方,几乎已是传说中的人物,其陨落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远超常人理解。 是以,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此事大概率是假的,是官府放出来的假消息。 城楼下,人群熙攘中,七星帮现任帮主杨虎驻足仰望,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颗曾经熟悉、如今却狰狞可怖的高远峰头颅,心中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取代。 亲自带人剿杀高家余孽的人便是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盛斩草除根的决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连躲藏起来的高远峰,也这么快就步了后尘。 那位他从小陪着一起长大、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少爷,如今展现出的手段与心性,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甚至还有……隐隐的一丝恐惧。 正因这份陌生与恐惧,在陈盛权势日益熏天之时,他反而没有如旁人预料的那般,第一时间投奔武备营,而是选择继续留在七星帮。 一方面,陈盛曾许诺让他执掌七星帮;另一方面,他也敏锐的察觉到,少爷对他似乎并无太多倚重,更多的还是念在旧情份上的一份安置。 他并非没有想过主动表忠心,他们杨家从他父亲那一辈起,就跟随在陈老爷身边,可谓世仆。 但七星帮的权势、财富以及那种掌控一方势力的感觉,又让他难以割舍,不愿再去军中从一个普通军卒做起。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城头的首级,杨虎在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改变现状。 “或许……就这样维持着也挺好,再者,少爷的命令我也一直都在执行。” 杨虎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将那些许复杂情绪强行压下。 —— 杨家府邸内。 家主杨议在得知高远峰伏诛、高家彻底绝后的消息后,独自在书房中沉默了许久。 他与高远峰相识数十年,明争暗斗有之,把酒言欢亦有之,虽立场不同,却也称得上是友人。 如今眼见故人如此凄惨落幕,家族烟消云散,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十年……或许都用不了十年,常山县还有几人能记得高家?” 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与黄家彻底割裂倒向了陈盛。否则,今日在书房中焦头烂额、如坐针毡的,恐怕就要加上他杨议了。 然而,庆幸之余,一股更深层次的焦虑也随之浮现。 他妹妹与陈盛之间的关系更多是源于利益的结合与几分情愫,并不牢靠。 他很清楚,无论妹妹容貌身段如何出众,她嫁过人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以陈盛如今展现出的潜力与权势,绝无可能明媒正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他们之间,最多只能是暗中往来。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杨议眼中精光闪动。 他想要的是真正稳固的姻亲联盟,据他调查,陈盛年纪至多不过二十五,如此年轻的化髓境高手,未来冲击先天大有希望。 这是一个潜力无限的联姻对象! “若是当初……唉!” 他甚至有些懊悔,若最初没有与高、黄两家站在一起,或许陈盛早已成了他杨家的乘龙快婿。 此刻,他脑中甚至开始盘算,能否再次创造机会,促成陈盛与杨雪瑶的婚事。 至于什么姑侄共侍一夫的伦理顾忌,在家族存续与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豪强世家的深宅大院之内,比这更不堪的事情,他也见得多了。 话分两头。 与杨家的暗自庆幸和盘算不同,黄家府邸此刻已是阴云密布,如临大敌。 家主黄东淳、长老黄克,以及家族定海神针般的黄家叔祖,再次齐聚一堂。 而这一次,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一种风雨欲来、大厦将倾的危机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虽然此前他们对高远峰的复仇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但内心深处总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如今,这最后的侥幸也随着高远峰的人头落地而彻底破灭。 高家,完了。 下一个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黄家! “叔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黄东淳声音干涩,甚至没有了力气去暗骂高远峰的无能。 作为家主他必须面对现实,寻求家族的出路,然而巨大的压力让他心乱如麻,甚至生平第一次,对当初纠结于灵髓蛊之仇、未能及时像杨家一样低头,生出了强烈的悔意。 黄家叔祖枯瘦的手指缓缓敲击着紫檀木扶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番……麻烦大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小道消息传言,昨晚武备营内死的恐怕不止一个高远峰……可能,还有一位先天层次的存在,被围攻致死!” “这不可能……” 黄东淳下意识地反驳,但话到嘴边,看着叔祖严肃的表情,联想到陈盛过往创造的种种“不可能”,他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也不敢再轻易下判断了。 就怕再一次被打脸。 一旁的黄克接过话头,声音带着迟疑:“叔祖,消息准确吗?难道是……高家那位在府城的高远兆回来了?” 黄家叔祖缓缓摇头: “消息尚未得到证实,流传甚广却难以核实,或许……是陈盛故意放出的迷雾,用以震慑我等,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目光扫过黄东淳和黄克,语气沉重:“黄家,如今已危如累卵!” 他话锋一转,看向黄克:“都过去数日了,府城许家那边究竟怎么说?” 黄家与府城许家乃是姻亲,更是他们如今最大的指望。 黄克面露难色,斟酌着词句道: “许家回话……只说让我们不必过于担心,想来……应是无虞的。” 这话说得含糊,显然并未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黄家叔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但记住,等到许家来人,我们不是要借势反扑,而是要……向陈盛低头服软。” “许家来人了,我们还要低头?” 黄东淳有些错愕,显然心有不甘。 “糊涂!” 黄家叔祖厉声斥道:“许家势力再大,根基也在府城,远水难救近火,你以为凭许家的名头就能压服陈盛?以此子胆大包天、睚眦必报的性格,即便暂时隐忍,待许家人一走,他悍然动手怎么办?届时,我黄家拿什么去挡?!”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黄东淳:“东淳,你是一家之主,要时刻牢记,家族存续的根本,不在争一时之气,不在好勇斗狠,而在‘存续’二字。 忍一时之辱,换取家族喘息之机,陈盛吴匡他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常山县,只要熬到他们调走,这常山县,未来依然是我们说了算,若逞一时之快,步了高家后尘,届时悔之晚矣!” 黄东淳被叔祖一番疾言厉色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吟良久,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吐出一口浊气: “叔祖的意思……东淳明白了。” “还有。” 黄家叔祖锐利的目光转向黄克:“在许家来人之前,家族上下,绝不可再去主动招惹陈盛和官府,无论任何摩擦,能避则避,能忍则忍。” “可……若是官府主动咄咄逼人,欺上门来呢?”黄克蹙眉问道。 黄家叔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只要不是立刻就要灭我黄家满门……那就忍,一切,以保全家族为最高准则!” 黄克与黄东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憋屈与无奈,但形势比人强,只得齐齐躬身,涩声应道: “是,叔祖,吾等明白。” 林府,书房。 县令林狩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的按在面前摊开的两份书信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的神色。 第一封,是来自宁安府衙的正式公文。 通篇皆是严厉的斥责,指责他自上任常山县令以来,庸碌无为,纵容地方豪强与水匪坐大,以致前任县尉剿匪身死,他对此难辞其咎。 而县尉吴匡与武备营统领陈盛,则是锐意进取,连立大功,其所行皆是奉府衙默许之意图,公文最后明确命令他,必须全力配合吴、陈二人行事,若再敢妄加弹劾,阻碍地方靖安,便即刻将其调回府城,转为闲散虚职。 第二封则是来自他背后靠山郝副将的私信。 与公文的严厉相比,这封私信简直就是劈头盖脸的痛骂,骂他不识时务,看不清府城的局势风向,骂他愚蠢,竟然在这个关头去弹劾吴匡和陈盛。 信中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若非自己看在往日情分上极力斡旋,单凭他那封弹劾奏疏,便极有可能让他丢官罢职。 最后,郝副将的语气近乎最后通牒,警告他不要再自作聪明,惹是生非,否则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这两封信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林狩的脸上,将他所有的倚仗和幻想击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县令的身份和郝副将的背景,压制吴匡,让陈盛无法顺利坐上大统领之位,应是十拿九稳之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等来的竟是上级的斥责与靠山的抛弃,反而被严令必须配合那两人。 一时间,林狩可谓是惊怒交加。 惊于府城的态度,怒于自己日后的处境。 可以预想到,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日后必然遭到陈吴二人的钳制,甚至于,他这个县令都可能成为摆设。 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之前三大家族势大的时候,他虽然也受到了一些钳制,可高远峰等人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敬畏和忌惮的,但想着陈盛之前的那般嚣张态度。 可以清晰预见,对方日后必然更加跋扈,乃至是彻底不将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林狩心下愈发不甘。 思索良久,他准备将杨夫人的事情告知郝副将,原本杨夫人是他为对方准备的一份惊喜,以求能够重获信任。 可现在看来不能再藏着了,再藏他就真的没有半点机会了。 他相信,善修阴阳之术的郝统领一定会对杨夫人的三阴之体感兴趣的,兴许高兴之余,便会继续为他撑腰。 他眼下已经不奢求压服陈吴二人了,但至少也要平起平坐,让他们尊重自己才行。 (本章完) 第86章 上门摊牌!(求月票) 第86章 上门摊牌!(求月票) 林府内院,绣房幽静。 杨夫人独坐窗边,指尖轻抚着一方素白锦帕。 帕面上一朵血色梅花悄然绽放,色泽暗红,仿佛承载着某种隐秘的东西。 看着血色梅花,杨夫人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恍然与追忆,眸光流转时,唇角总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距离那一日,已过去数日。 陈盛尚未如她预想般前来寻她,然而不知为何,她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份笃定的信任,仿佛某种直觉在告诉她,他一定会来。 这份悄然滋生的期盼,冲淡了往日眉宇间的轻愁,连身边的贴身丫鬟绿绣都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私下里常说夫人近日气色愈发莹润,眼底也有了光彩。 对此,杨夫人只是浅笑不语,从不辩解。 因为唯有她自己知晓,这宛若枯木逢春般的转变源于何处,对于一个深闺女子而言,还有什么比得到男人的怜爱与滋润,更能焕发生机呢? 正在杨夫人心绪翩跹之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绿绣带着几分慌乱的呼唤: “夫人,夫人!” 杨夫人眉头微蹙,迅速将手中的梅花锦帕仔细迭好,纳入袖中深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待神色恢复平日的温婉端庄,方才起身将房门打开。 “何事如此慌张?”她看着气喘吁吁的绿绣,轻声问道。 “夫人……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 绿绣抚着胸口,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听前院的家丁们说说是武备营的陈盛……陈统领来了,还带着好些兵卒,现在就堵在府门外呢!” 杨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陈盛来了? 而且是这样光明正大、带着人手前来? 莫非……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圈圈涟漪,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憧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隐忧所取代。 这里终究是县令林狩的府邸,他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冒险,林狩再如何势弱,也还是名义上的七品县令啊。 心中担忧生出事端,她立刻吩咐道:“走,快带我去前面看看。” “是,夫人……”绿绣连忙应声,在前引路。 —— 林府门前,气氛肃杀。 陈盛身着崭新的八品武官袍服,负手立于石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 虽只带了十余名亲兵随行,但那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随,沉沉的压在整个林府门前。 府内的老管家面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带着一众护卫战战兢兢地拦在门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家覆灭、高远峰枭首的余威犹在,如今这位陈统领的凶名,在常山县可谓能止小儿夜啼。 谁人不知他与自家老爷素有龃龉? 当初更是在高家灭门之时曾在他面前吃过瘪,他们这些下人,又怎敢有半分造次? “怎么?通传需要如此之久?莫非林县令贵人事忙,连见本官一面的闲暇都无?” 陈盛语气淡漠,目光如刀,扫过那老管家。 他今日前来,便是要堂堂正正地与林狩摊牌,无需再行那暗中筹谋之举。 自他武备营大统领之位坐实,去掉那个‘代’字起,便已无需再过多顾忌林狩的颜面。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从今往后,在这常山县,究竟谁的话才更有分量! “陈大人息怒,息怒,老爷……老爷他即刻便到,即刻便到!”老管家慌忙躬身赔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话音未落,府内便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令林狩面色阴沉,快步从内院走出,他目光扫过门外的陈盛及其身后煞气腾腾的士卒,眉宇间瞬间布满惊怒之色。 “陈盛,你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带兵围堵本官府邸,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林狩强自镇定,厉声喝问。 他刚刚收到府城斥责文书不久,心中本就惊怒交加,此刻见陈盛如此咄咄逼人,更是怒不可遏。 陈盛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无波: “林县令言重了,本官只是查到一些与高家余孽有关的线索,似乎与林县令有些牵连,故而特来查证清楚。” “本官?” 林狩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神经,声音陡然拔高:“你在下属面前妄自称大也就罢了,在本官面前,也敢如此僭越?!” 他早知道陈盛行事跋扈,却没想到对方刚刚正式上任,就敢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让他感到极大的羞辱与威胁。 陈盛嘴角微勾,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有何不可?林县令对此……有意见?” “你……” 林狩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噎得一滞,指着陈盛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众人,无论是林府家丁还是陈盛带来的士卒,见此情景无不屏息凝神,噤若寒蝉。 只不过林府之人是恐惧,而陈盛身后的亲兵,则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眼中流露出与有荣焉的光芒——自家统领,就是这般硬气! “陈盛,你莫要忘了身份。” 林狩强压怒火,试图以官阶压人:“本官乃朝廷正七品命官,你一介八品武备营统领,有何权力调查本官?!” “哦?” 陈盛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林县令认为本官无权查问,那也无妨,本官这便将搜集到的相关‘罪证’,整理呈文,直送宁安府衙,请府君大人与诸位上官明断。 只是届时……林县令可莫要后悔。” 林狩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因为他确实收受过不少高家的‘孝敬’,若在平时或许还能周旋,可眼下他刚被府衙申斥,正是敏感时期。 万一陈盛手中真握有实证,捅到上面,他这顶乌纱帽恐怕就危险了。 一时之间,心虚与慌乱交织,让他气势为之一挫。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轻易服软,只得死死瞪着陈盛,色厉内荏地僵持着。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之际,一个温婉中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响起: “陈统领且请息怒,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只见杨夫人带着丫鬟绿绣,匆匆自内院赶来。 她先是飞快地瞥了陈盛一眼,见他安然无恙,心下稍安,随即上前,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这番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暗藏机锋——她了解陈盛,若真有铁证,绝不会在此多费唇舌,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留有转圜余地,不愿彻底撕破脸。 林狩见杨夫人出面,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虽不喜这个名义上的夫人,但此刻她出面斡旋,确实比他自己硬顶更为合适。 陈盛的目光落在杨夫人身上,细细打量。 几日不见,杨夫人似乎愈发美艳动人,身姿婀娜如初,眉宇间那份温婉韵味,因少了往日的轻愁,更添几分明媚。 不知是否是那一夜春风一度的滋养,方才让她由内而外散发出这种光泽。 他沉吟数息,顺着她的话道: “是否是误会,总要问清楚、查明白方能定论。” 杨夫人心思玲珑,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展颜一笑,提议道: “陈统领言之有理,既如此,堵在门口终非待客之道,也难辨是非。不如请陈统领与老爷移步书房,细细分说此事如何?” “林县令意下如何?” 陈盛目光转向林狩,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狩心念电转,权衡利弊。 他料定陈盛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这个朝廷命官动手,去书房私下谈,或许还能探探虚实,挽回些颜面。 “哼!” 林狩冷哼一声,拂袖道:“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罪证’!” 周围众人看着三人前后脚进入府内,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 书房内,檀香袅袅。 林狩径直走到书案后,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试图以此占据主场优势。 随即目光锐利的盯着一派从容的陈盛,沉声问道: “陈盛,此处已无外人,你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陈盛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侧头给了侍立一旁的杨夫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夫人心领神会,抿了抿唇,上前轻轻将书房的门扉合拢闩好。 林狩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心头疑云更甚,完全摸不透陈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双目瞬间瞪得滚圆! 只见陈盛竟旁若无人的在一旁的客椅上坐下,随后朝着杨夫人随意地招了招手。 杨夫人接收到信号,嗔怪的睨了陈盛一眼,美眸中带着一丝询问与羞涩——林狩可还在这里呢! 但见陈盛冲她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杨夫人这才心中一定,随即银牙暗咬,不再犹豫。 当即迈着轻盈却坚定的步子,径直走到陈盛身边,而后,在林狩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中,柔顺地依偎进了陈盛的怀抱。 只是那藏在袖中的纤手,不着痕迹地在陈盛腰间轻轻掐了一下,似嗔似怨,怪他竟用如此直接、如此令人难为情的方式摊牌。 “现在,林县令可看明白,本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了么?” 陈盛一手自然地揽住杨夫人纤细的腰肢,目光淡然地迎上林狩那震惊到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问道。 林狩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明媒正娶、名义上的夫人,此刻竟当着他的面,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恨之入骨的陈盛!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 林狩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因极度的愤怒,手指颤抖地指向陈盛,声音都变了调:“陈盛,你……你好大的狗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盛的嚣张与狂妄,竟已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当着他的面都尚且如此,背地里……他简直不敢想象。 “本官的胆子,一向不小。” 陈盛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明显:“林县令直到今日,才真正领教么?” “你……你……你欺人太甚!” 林狩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转而将矛头指向杨夫人,面目狰狞地嘶吼道:“还有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不守妇道,竟敢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辱我门风,本官定要你杨家付出代价!要你这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最初的惊惧过后,依偎在陈盛坚实温暖的怀抱中,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杨夫人心中陡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面对林狩的恶毒咒骂,她不仅未露怯色,反而抬起螓首,冷笑一声,声音清越而锐利,字字诛心: “我不守妇道?真正有辱门风、丢尽颜面的是你林狩才对,堂堂七品县令,不思报效朝廷,安抚百姓,却甘为他人禁脔,行那龌龊不堪的龙阳之事! 更欲将自己的结发妻子当做货物般送人,以谋宠爱,林狩,这些年来,我忍你已够久了,往日顾忌杨家,不敢与你撕破脸皮,如今……” 杨夫人顿了顿,目光温柔的看了陈盛一眼,随即重新逼视林狩,声音带着决绝的畅快: “如今我有陈郎护着,何须再惧你半分威胁,与你成亲数载,名为夫妻,实则形同陌路,受尽冷遇与屈辱! 这数年煎熬,尚不及与陈郎一夕欢愉,林狩,你扪心自问,你不是个废物是什么?!” 这一番积压了数年的怨愤与委屈,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林狩最虚伪、最不堪的痛处。 林狩被骂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指着杨夫人的手臂剧烈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嗬嗬”作响,竟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只剩那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的盯在相拥着的二人身上。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7章 把头低下做人! 第87章 把头低下做人! 龙阳之好,乃是林狩心底最讳莫如深的隐秘,是他极力掩盖、绝不容外人窥探的逆鳞。 此刻被杨夫人当众血淋淋的揭开,如同被剥光了所有遮羞布,那积压的惊怒、羞耻与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本官宰了你这贱人!” 林狩面容扭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暴喝,身形猛的纵身跃起,右掌挟着凌厉风声,悍然轰向依偎在陈盛怀中的杨夫人。 他已是怒极攻心,只想将这揭破他最大秘密的贱女人立毙掌下。 杨夫人只觉一股恶风扑面,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陈盛的衣襟。 而面对林狩这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陈盛却神色不变,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 他虽因催动血煞魔符精血未复,未在巅峰状态,但化髓境与锻骨境之间的鸿沟,岂是区区怒火可以填补的? 只见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左掌,后发先至,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双掌即将接触的刹那,他掌心骤然一吐,一股雄浑凝练、远胜林狩的沛然劲力如同潜藏已久的怒龙,轰然爆发! “嘭——!!!” 一声沉闷巨响在书房内炸开。 双掌交击的瞬间,林狩脸色骤变,他只觉自己仿佛一掌打在了一座巍然不动的铜墙铁壁之上,对方那精纯而霸道的劲力势如破竹般反冲而来。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林狩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案上。 轰隆一声,书案应声碎裂,木屑纸张四散纷飞,林狩狼狈地滚落在地,喉头一甜,‘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陈盛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冷冽的俯视着在地上挣扎呻吟的林狩: “不堪一击。” 林狩捂着明显塌陷下去的胸口,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火辣辣地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角血迹蜿蜒,目光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嘶声道: “陈陈盛,你你敢对朝廷命官下此毒手,想要造反不成?!” 陈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轻轻推开怀中的杨夫人,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林狩面前。那沉稳的脚步声,在此刻寂静的书房里,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林狩的心头。 他缓缓俯下身,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轻而易举的扼住了林狩的咽喉,将其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林狩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因窒息而面色迅速由红转为酱紫。 陈盛阴冷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逼视着林狩因恐惧而圆睁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以为本官不敢吗?” “我我乃朝廷七品命官你.你敢杀我府衙.绝不会.放过你的”林狩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警告,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惊恐。 “杀你的方式有很多。” “只要不是本官亲自动手,谁能奈我何?你以为只有你林狩背后有靠山?莫非你以为,我和吴县尉能在常山掀起如此风浪,背后就空无一人吗?” 他手上微微加力,看着林狩因窒息而翻起的白眼,一字一句道: “平日里给你几分颜面,尊你一声县令大人,可若我不给你这面子,随时……都能让你变成死人!” 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林狩的心脏。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陈盛的决心,那股源自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如坠冰窟。 “嘭!” 下一刻,陈盛像是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将林狩扔向一旁的书架。 林狩的身体撞在书架上,又滚落在地,引发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书籍散落一地。 “咳咳……咳咳咳……” 林狩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都带来更多的恐惧。 此刻,他再不敢抬头去直视陈盛,更不敢再出言斥责,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狠辣手段面前,他那点官威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陈盛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再次将面色发白、心有余悸的杨夫人揽入怀中,搁着衣服轻轻放到**,随后不经意间*住***萄,接着,目光重新落在如同死狗般的林狩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 “林县令,想来……府城那边的文书,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看完之后,感觉如何?” 林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震惊攫住了他——陈盛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连他刚刚收到文书的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难道……此人的关系和耳目,早已通达府衙高层? 看着哑口无言的林狩,陈盛继续淡淡道: “府城那边的意思,无需本官再多言想来你心知肚明,从今往后,在这常山县你要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 接着陈盛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换一位更识时务的县令坐在这位置上,也并非什么难事。” 若在平时,林狩定会嗤之以鼻,讥讽陈盛狂妄无知。 一县主官,正七品朝廷命官,岂是说换就能换的?但此刻,亲身领略了陈盛的狠辣与深不可测的背景后,他已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勇气。 “……本官……明白了。” 林狩低着头声音沙哑的回道。 试图掩饰眼中翻滚的怨恨与不甘。 他心中暗自发狠,今日之辱绝不能就此罢休,只要脱身,他定要将所有情况密报郝副将,绝不能任由陈盛将他彻底压制,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县之尊。 “不,你并不明白。” 陈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直接打断了他的侥幸:“本官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盘算着等本官一走,便立刻修书,向你那位宁安武备军的靠山——郝通副将哭诉,求他为你做主,扳回局面?” 此言一出,林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怎么会知道郝副将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他最为隐秘的底牌,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 但随即,他的目光再次狠狠剐向杨夫人,心中认定必是这贱人泄露,定是她不知从何处探知,转而告诉了陈盛。 惊怒交加之下,林狩脸上强行挤出一丝镇定,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陈统领既然你知道本官背后是郝将军,难道就不怕引来雷霆之怒吗?今日之事,只要陈统领将这贱……将这女人交给本官处置,之前种种,本官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日后,本官愿与陈统领、吴县尉精诚合作,三家联手,共掌常山!” 既然底牌被掀开,他索性不再遮掩,试图以‘合作’为名,换取喘息之机,并索要杨夫人以泄愤兼灭口。 听到这话,依偎在陈盛怀中的杨夫人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抓紧了陈盛的胳膊,生怕陈盛为了更大的利益,真的将她作为交换的筹码推出去。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与陈盛之间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她最大的价值便是助他修行,若他背弃承诺 她没有任何手段反制,因为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筹码。 陈盛似乎感受到了怀中玉人的恐惧,低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令人心安的眼神,随即抬眸看向林狩的目光充满了讥诮: “林县令,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本官今日来,不是来跟你谈什么合作的。” 他语气转冷:“本官既然明知你背后站着郝通,还敢如此行事,你真以为……本官是毫无依仗的莽夫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狩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那位郝副将,当真会为了你这个已然失了价值、还可能惹来一身腥臊的‘旧友’,去不惜代价地针对本官吗?” 陈盛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别忘了,本官背后也并非无人,更何况据我所知,郝通副将可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最重官声清誉。 你说,若本官将你身具龙阳之好的秘密巧妙的散播出去他是会不惜代价地保你,惹上一身骚?还是会第一时间与你划清界限,甚至.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以证清白?” “你你敢?!” 林狩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陈盛的分析,句句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当初为何被调到常山任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郝通不愿再与他走得太近,以免影响声誉。 若这丑闻被散播出去,郝通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 “林狩,你觉得.本官敢,还是不敢?” 陈盛微微前倾身体,那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已将林狩的命运彻底攥在掌心。 林狩闻言浑身一颤。 他不敢赌。 因为这是他最后,也是最不可靠的依仗了。 陈盛并未停下,继续抛出更重的筹码: “另外,你原本打算进献给郝副将的那份‘厚礼’杨夫人的三阴之体,如今已被本官‘笑纳’了。你说,失去了这份足以打动他的厚礼,又面临着身败名裂的风险,郝副将……还会为了你,来与本官死磕吗?” 林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击碎,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绝望: “你你到底想怎样?” 陈盛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地的林狩面前,微微俯身,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却平淡得令人心寒: “很简单,从今往后在这常山县,把头低下做人,如此,尚可保你富贵安稳,继续做你的县令老爷,若再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到时候,就好好想想高远峰的下场,想想你……自己的下场。” 陈盛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地杀掉林狩。 杀官影响太大,得不偿失。 他需要的是一个被彻底收服、能为他所用的傀儡县令,这将极大地增强他在常山的实际控制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狩足够‘识相’。 若他不识相的话,陈盛也不会有半分妇人之仁。 林狩的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陈盛的图谋,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手中已无任何牌可打,失去了所有筹码和靠山的他,在这条凶悍的过江龙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书房内愈发沉寂,林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颓然瘫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无力: “本官.知道了.日后日后一切,但凭陈统领吩咐。” “这才对嘛。” 陈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明白了,就出去吧,稍后,随本官一同去见吴县尉。” 林狩木然地点了点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步履蹒跚的向书房门口走去,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扉时,动作却突然一顿。 不对啊…… 这里…… 好像是我的书房吧? 怎么……变成我被赶出去了? 陈盛难道想要 林狩猛然回头,刚好看到了陈盛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心中一寒,再不敢多言什么,躬身离开书房,随即又老老实实的关上了书房之门。 “此番麻烦算是解决了,夫人可还满意?” 陈盛笑问道。 “陈统领当真信人也。” 杨夫人对此自是喜不自胜,去除了这块心病,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以眼下这种情况,夫人日后想要和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谢谢。” 杨夫人抿了抿唇角,眼眶有些湿润的扑在了陈盛怀中,只觉得无比安心。 房门外。 林狩脸色阴晴不定,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思索许久后,只能叹了口气,命人取来玉箫开始吹奏遮掩。 同时,还拦在了外面,禁止任何人靠近。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8章 百姓的好县令 第88章 百姓的好县令 常山城外,官道。 两匹骏马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马背上是一对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女,座下皆是神骏非凡的上等良驹。 那女子生得一副极好的鹅蛋脸,柳叶眉细长,但本应是明媚动人的姿色,却被眉宇间一抹化不开的冷淡生生压了下去,显得疏离而难以接近。 男子则是一身锦绣长袍,长发以玉冠整齐束起,观其气度颇为不凡,俨然是一副世家子弟的风范。 只可惜相貌颇为寻常,与身旁冷艳女子并辔而立,显得有些不甚和谐,而那相貌平平的年轻公子,对那冷淡女子言语间还带着十分明显的讨好意味: “灵儿,前面就是常山县城了,我外祖家便在此地,届时定带你好好游览一番此地的风土人情。” 韩灵儿闻言,柳眉微不可察的蹙起,语气清冷: “许师兄,我已说过多次了,莫要唤我‘灵儿’,你我的关系,还尚未亲近至此等地步。” 许慎之呵呵一笑,对韩灵儿的冷淡态度似是早已习惯,浑不在意道: “你我早年间便由长辈定下婚约,成亲是早晚之事,如今提前亲近些,日后也” “够了。” 韩灵儿不耐的打断他的话语,显然不愿多听:“你此番前来,不是有正事要办吗?还不快些入城?” 话音未落,她一夹马腹,已率先纵马向城门处疾驰而去。 “灵儿慢些,黄府在城东方向.” 许慎之见状,急忙催马跟上。 黄府门前。 家主黄东淳与长老黄克早已站在府门外,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期盼。 他们已得到确切消息,许家派来的人今日便会抵达常山。 “怎么还未到?” 黄东淳来回踱步,眉宇间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如今黄家的局势可谓危如累卵,随时可能步高家后尘,唯有许家来人,才能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否则便只能是终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大哥稍安勿躁,信上说是今日,想必快到了。” 黄克虽出言安抚,但目光也不住地向长街尽头张望,显见内心同样紧张。 黄东淳重重叹了口气,未尽之语中充满了无奈,黄克自然明白他的担忧,但眼下,许家已是黄家唯一的指望。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许慎之与韩灵儿二人已策马来到黄府门前。 韩灵儿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四周略显陈旧的街景,许慎之则驱马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为首的黄东淳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此地可是黄府?” 黄东淳见来人是个陌生的青年人,语气还如此无礼,心中本就烦闷此刻更添一丝不悦,语气冷淡的反问道: “你是何人?” 许慎之在韩灵儿面前虽显得百依百顺,但在这偏远县城,世家子弟的傲气便不自觉流露出来: “本公子姓许,奉族中之命特来黄家拜会。” “姓许?” 黄克闻言一愣,急忙追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许慎之回答,一旁的韩灵儿已愈发不耐,抢先道: “他叫许慎之。” 接着又看向一旁的许慎之道: “这到底是不是你舅父家?怎么连个认得的人都没有?” “慎之?你.你莫非是燕妹的孩子,慎之?” 韩灵儿道破了姓名,黄东淳与黄克皆是身躯一震,后者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问道。 他们虽未见过许慎之,但嫁入许家的妹妹黄燕多年前回门省亲时曾提及,她的长子便名唤许慎之,乃是许家嫡脉的继承人。 “正是,你们是.?” 许慎之眉头微皱,打量着二人。 “我是你三舅父黄克,这位是你大舅父,黄家家主黄东淳啊。” 黄克连忙解释,语气热切。 听闻此言,许慎之脸上的倨傲之色才稍稍收敛,翻身下马,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原来是两位舅父,外甥方才失礼了。” 随即他侧身欲介绍,“这位是” “韩灵儿,铁剑门弟子,许师兄的师妹。” 韩灵儿利落的自报家门,依旧清冷,绝口不提婚约之事。 许慎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也不敢强辩,只得讪讪一笑。 黄东淳看着眼前仅有的两个年轻人,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 “此番.只你二人前来吗?” 他原以为许家至少会派出一两位筑基巅峰的族老压阵,如此与那陈盛周旋时也能多几分底气,即便最终要低头,也能保全黄家的颜面。 却不料许家竟只派了个年轻后生前来,这让他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舅父放心。” 许慎之似是看出了黄东淳的失望,当即胸膛一挺,自信满满地道:“此事,外甥一人出面足矣斡旋。” 黄克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大哥,慎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是先请入府再详谈吧,叔祖还在大堂等候呢。” 黄东淳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点了点头: “也好,先去见过叔祖。” 说着,转身引路入府。 黄家大堂。 许慎之依礼向端坐主位的黄家叔祖见了礼,被请到上首坐下。 韩灵儿对此间事务毫无兴趣,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便自顾离开黄府,去城中闲逛了。 黄家叔祖神色沉稳,目光深邃,并未因许慎之年轻而流露出丝毫轻视。 因为他清楚,此子不仅是府城大宗铁剑门的内门弟子,更是许家未来的家主,单是这双重身份,分量便已足够。 “许家……对此事是何章程?” 黄家叔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许慎之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答道: “临行前家父曾有交代,此番行事,首要还是看黄家的意愿,若黄家有意化干戈为玉帛,平息事端,便由晚辈出面,与县衙主事之人洽谈。 若黄家不欲止戈……” 他话语微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许家的倾向是息事宁人。 毕竟,常山县衙代表的是官府颜面。 许家在宁安府虽算得上世家,却绝非顶尖,手还伸不到能直接影响府君或宁安将军决策的地步。 与官府彻底撕破脸,代价太大,若是闹大了许家也未必能完全护住黄家。 当然,看在姻亲关系上若黄家执意要斗,他也会尽力为黄家撑腰,尝试迫使县衙让步,在他看来,常山县的主事者,总归要卖许家几分面子。 黄家叔祖是人老成精的人物,立刻听懂了许慎之的弦外之音,当即表态: “黄家从未想过与官府作对,此番劳烦许家,正是希望能从中斡旋,化解恩怨。只是……担心那位陈盛,不肯给我黄家,或者说,不给许家这个颜面。” “陈盛?” 许慎之听到外祖父同意和谈,心下先是一松,随即眉头微挑,面露疑惑:“我听闻常山县令姓林,新任县尉姓吴,这陈盛……又是何人?” “此子乃是新晋的武备营大统领,执掌全县兵马,在常山县内权势滔天,更与吴县尉关系密切,堪称莫逆。” 黄克急忙上前解释道:“如今县内诸多事务,皆由此人主导,可以说,他才是此番谈和最大的阻碍。” 许慎之闻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道是谁,原来只是个武备营统领,舅父不必忧心,待晚辈亲自去会他一会,料他不敢不给我许家这个面子。” 同时,许慎之心下也不免对黄家生出几分轻视。 盘踞百年的地方豪强,竟被一个刚刚崛起的武备营统领逼到如此境地,着实有些……名不副实。 他原以为对手至少是县令、县尉这个级别的七品官吏,没想到竟只是个区区统领,这让他觉得这趟差事似乎比想象中简单许多。 “此子手段非同小可,绝非寻常武夫,高家覆灭,便是前车之鉴,慎之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黄家叔祖见许慎之流露出轻慢之态,心中顿感不安,连忙出声提醒。 黄家当初也轻视过陈盛,将主要精力放在应对吴匡上,可这数月来的连番变故,已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这个年轻的常山本地人,才是真正可怕的角色。 “祖父放心,慎之知晓分寸,自有主张。” 许慎之淡然一笑,语气虽谦和,但那股源自出身和实力的自信依旧显而易见。 不过,见黄家众人如此郑重其事,他心底也提起了一丝警惕。 但转念又一想,自己身为许家少主,背后站着府城世家与铁剑门,那个叫陈盛的武备营大统领,无论如何也该懂得审时度势,给自己几分薄面。 另一边,县衙。 在与林狩彻底摊牌,并安抚好杨夫人之后,陈盛并未耽搁,一方面派人护送杨夫人返回杨府安顿—她既已与林狩决裂,自然不宜再留于林府。 另一方面,则准备带着已然‘识时务’的林狩,前去与吴匡会面。 路途上,陈盛似乎想起什么,略带玩味的看向身旁脸色灰败的林狩,开口道: “林县令似乎……颇通音律?方才府中那箫声,婉转低回,情真意切,着实不凡。”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林狩吹箫了,虽不通乐理,但那箫声中蕴含的凄凉怨怼之意,他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令他当时便是极为入神。 甚至让杨夫人都有些堪称不支。 如此近乎当面揭短的言语,让林狩脸色瞬间一僵,但旋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道: “陈统领喜欢便好。” “林县令有如此雅好,善于陶冶情操,甚好,甚好。” 陈盛仿佛没看到他的难堪,语气淡然,话锋却是一转:“这才是正事,至于县衙日常政务之类的俗务,若林县令觉得劳心费力,尽可交由吴县尉代劳嘛。” “陈统领说的是。” 林狩脸色愈发难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经过方才书房那一番‘磋商’,他已彻底认清现实,失去了所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甚至在独自吹箫排遣时,他已想通,既然反抗不了,不如暂且隐忍。 陈盛如此年轻,又立下大功,必有更广阔的天地,不可能久居常山,待到其调离之日,或许便是他重掌权柄之时。 一路无话,二人很快回到县衙。 县尉吴匡见他们联袂而至,且林狩神态恭顺,不由得大为惊奇,连忙向陈盛递去询问的眼色。 得到陈盛一个隐含深意的‘放心’眼神后,吴匡心中更是惊诧万分——陈盛竟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一县之主彻底压服? 他是如何做到的? 尽管满腹疑窦,吴匡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对林狩更加礼遇,并未因形势逆转而有丝毫怠慢,将官场上那套迎来送往、分寸把握得极好。 林狩见此心中稍安。 他最怕的就是陈盛和吴匡得势后便对他肆意折辱,现在看来,对方至少还愿意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番看似融洽的寒暄过后,话题逐渐引向正题。 林狩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陈盛,心下暗叹,知道该自己表态了,当即清了清嗓子,对吴匡正色道: “吴县尉,从今往后县内一应事务,皆凭您与陈统领决策,林某……定当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吴匡闻言心中大喜,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亲自为林狩斟上一杯热茶,笑道: “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咱们百姓的好县令!” “林县令不必多虑。” 陈盛也适时开口,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陈某此前便已承诺,只要林县令安心配合,日后这常山县内,该有林县令的那份,绝不会少。” 吴匡紧接着补充道: “正是,我等三人同心,这常山县境内,还有什么豪强水匪是不能扫平的?林兄日后便知,今日之选择,是何等明智。” 见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既给了压力,又许了好处,态度也算客气,林狩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也渐渐压下,脸上终于挤出几分看似真诚的笑容: “那……林某便拭目以待了?” “哈哈哈……” 吴匡朗声大笑,拍了拍林狩的肩膀:“林兄只管拭目以待便是!”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89章 先天灵气 第89章 先天灵气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在高家覆灭的威慑之下,黄家终于感受到了切肤之痛与灭顶之危,再不敢存半分侥幸,紧急联络了其在府城的姻亲——许家,妄图借许家之势对我施压。 只不过,黄家此刻战意已失,骨子里只想求和保命,不想再赌上整个家族与我为敌,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许家此番派来的竟是其嫡长子,少主许慎之。而在此人身上,竟蕴养着一道品质上乘的先天灵气,乃是许家为他日后的突破先天提前做准备。 若能夺得此物,我不仅可省去水磨工夫的蕴养,更能为日后突破先天之境提前做准备,堪称一步登天的捷径。 最重要的是此番机会并非没有,这位许家少主有一致命软肋——便是其未婚妻韩灵儿,许慎之对此女视若珍宝,一心爱恋,若能以此女为要挟,或可逼迫许慎之主动交出那道先天灵气。否则,此物与他紧密相连,贴身珍藏,一念之间便可轻易毁去,强夺难如登天】 “先天灵气.” 陈盛凝视着意识深处那片虚幻天书上缓缓浮现的金色字迹,眸光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此物为何,他心知肚明。 如今他距离筑基圆满仅一线之隔,而凭借金玉膏之效,接下来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自然要为日后的先天修行提前做准备。 从妖僧善信处得来的‘红莲煞气’是其一,只不过眼下的他还用不上罢了。 但‘先天灵气’却是不可或缺的突破先天关键之物。 此物虽远不如‘地煞之气’那般珍贵,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尤其是在常山这等偏远县城,除非气运逆天,能在荒山野岭偶然寻得,否则,想要获取,唯有前往资源充沛的宁安府城方有机会。 陈盛原本的打算,是待彻底扫平黄家,肃清常山周边水域的水匪,凭借这赫赫功绩,向上峰申请赏赐,或是以战利品换取一道先天灵气。 却不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位许家少主,竟自己带着厚礼送上门来了。 而且,他还有十分明显的软肋。 有软肋好啊。 有软肋,才方便他威逼利诱,甚至能兵不血刃地达成目的。 “当真是……双喜临门。”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自古宝物有德者居之? 不,是有力者、有谋者居之! 既然许家主动卷入这场常山风云,那便休怪他陈盛笑纳这份‘厚礼’了。 还有黄家 对于三大家族的底细与潜在关系,他早已探查清楚。 黄家向外求援,其实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并不太意外。只是,事到临头才想低头,还妄图借助外力以势压人来‘和谈’? 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他能容得下杨家,一是彼此仇怨不深;二是有杨夫人这层关系居中转圜,缓和了矛盾;三是杨议足够识时务,果断切割,并且他也不愿见到黄杨两家同仇敌忾,故而采取分化拉拢之策。 但黄家,有何资格享受此等优待? 更何况黄家百年积累,底蕴深厚,珍藏无数。 若让他们轻易低头服软,他陈某人和吴县尉拿什么去升官发财? 想低头? 不允许! 黄家这等为祸常山多年的匪贼,必须剿除,以还常山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而在彻底压服了县令林狩之后,如今的常山县衙已铁板一块,他的权势在此地更是达到了顶峰。 是时候……让这常山县,彻底感受到他陈某人的锋芒了! “大人,黄家派人送来一张拜帖。” 武备营大帐帘幕掀开,统领严鸣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张制作精良、封面印有特殊纹路的帖子。 陈盛随手接过,目光在那‘府城许家拜上’几个烫金大字上只是一瞥,眸中闪过一丝讥诮,连翻开阅览的兴趣都欠奉。 五指微微运劲,一股刚猛而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出。 “噗——” 那拜帖瞬间如同被无形大手碾过,化作无数细碎的纸屑,纷纷扬扬,飘散落下。 “严鸣。” “属下在!”严鸣心头一凛,肃然应道。 陈盛缓缓抬手,抚过横置于膝前的‘摄寒’宝刀冰冷刀身,指尖传来森然寒意,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令全营,披甲执锐,整军备战! 无需等那黄家惺惺作态的封赏,更无需理会什么许家拜帖!” 他蓦然抬头,眼中锐光如刀: “本官.要亲自前往黄家,‘拜门’问罪!” “灵儿,你信不信?只要我那拜帖送到,或许都无需我亲自登门拜访,那位陈统领得知我许家之名后,便会主动前来黄家,与我相见?” 黄家精心布置的客院中,许慎之看着坐在窗边、神情淡漠的韩灵儿,试图用轻松自信的语气引起她的注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对于这位自幼相识、性情却愈发清冷的师妹,许慎之是真心爱慕。 两人青梅竹马,家世相当,长辈早早定下婚约,在他心中韩灵儿早已是他未来的道侣。 早年间还好,可不知为何,自从二人一同拜入府城铁剑门成为内门弟子后,韩灵儿对他反而日渐疏远,时常冷面相对。 然而许慎之并不气馁,他始终相信,凭借自己的一片真心和许家少主的身份,终有一日能融化这块寒冰。 “莫要过于自信。” 韩灵儿头也未回,声音清越却毫无温度,直接泼下一盆冷水:“你外祖再三提醒,那陈盛绝非易与之辈。许家在府城固然有些根基,但人家未必会卖你这个面子。 凡事,需做最坏的打算。” 在她看来,若许家是如宁安王氏那般,在府城官府以及江湖之中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些许小事,下面的人自然争相巴结,可许家不过是个二流家族,她实在不明白许慎之这股近乎盲目的自信从何而来。 许慎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仍强自解释道: “即便抛开许家不谈,我亦是铁剑门内门弟子,身份非同一般。那陈盛难道真会为了一些地方豪强间的摩擦,不惜同时开罪我许家与铁剑门? 我并非小觑此人,他能将黄家这等地头蛇逼到如此境地,必有其过人之处。但越是聪明人,越懂得权衡利弊,岂会无故树此强敌?” 在他了解之后看来,陈盛之所以会对高家狠下杀手,是因为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手段酷烈情有可原。 但黄家与陈盛之间,并无此等不死不休的仇怨,甚至多次交锋中,黄家还是吃亏的一方。 只要他亮明身份,表明黄家愿意付出代价平息事端,陈盛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拒绝这个顺水人情。 韩灵儿转过身,望向窗外,显然不愿再多言。 “师妹,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许慎之目光一转,换上一副笑脸:“若我所料不错,陈盛主动前来或态度恭敬,便算我赢……你便与我定下成亲之期如何?当然,若我所料不对,输了,届时送你一枚元晶。” 许慎之图穷匕见,说出了真实目的。 韩灵儿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挣扎,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她转过身,正视许慎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许师兄,我此次愿意与你同行前来,其实.是想借此机会,与你说清一事。” “何事?” 许慎之起初不以为意,但见对方神色凝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年你我两家定下婚约,更多是出于家族联姻、互相扶持的考量,却从未真正问过我的意愿。” 韩灵儿字句清晰,目光澄澈:“若我嫁入你许家,按照宗门法规,铁剑门便不会将核心资源倾注于我身上。 我一心向道,志在修行之途,无意沉溺于儿女情长。所以.恳请师兄能前往韩家,解除你我婚约,全我问道之心。 师妹在此,拜谢师兄成全。” 许慎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师妹,你莫要说笑,即便你我成婚,以我许家少主之尊,岂会短缺你的修行资源?许韩两家,定会鼎力支持!” 韩灵儿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师兄,你我都清楚,我资质不过中上,算不得惊才绝艳,年已二十有二,方堪堪踏入化髓之境。身为女子,在韩家本就不可能得到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若嫁入许家,情况只怕更甚,即便你是嫡长子,也无法违背整个家族的资源分配意志,唯有留在宗门,一心苦修,展现出足够价值,方能争取到那一线……踏入先天的机缘!” “师妹,你……你是想要先天灵气?” 许慎之终于听明白了韩灵儿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微发白。 “不错。” 韩灵儿坦然承认,目光灼灼:“先天灵气之珍贵,无需我多言,师兄,你敢保证成亲之后,能为我在许家争取到一道先天灵气吗?” 许慎之沉默了。 先天灵气,乃是武者筑基先天、脱胎换骨的关键之物,何其珍贵? 这等珍贵资源,大多牢牢掌控在官府以及宁安府那几个最顶尖的宗门世家手中。 即便是许家,倾全族之力,数年也未必能确保得到一道,又如何会轻易用在并非嫡系血脉的儿媳身上? “灵儿,我向你保证。” 许慎之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急切:“待你我成亲,待我突破先天之后,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寻来一道先天灵气!” “突破先天,最佳的黄金时期便在二十五岁之前,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待了。” 韩灵儿语气决绝:“许师兄,你贵为许家少主,何愁找不到才貌双全的道侣?何必在我身上空耗时光?此次我答应与你独处,便是想坦诚相告。 若你执意不肯我便只能请王家.” “王家?!” 许慎之脸色骤然一变,未等韩灵儿说完便厉声打断,语气中带着惊怒与一丝慌乱:“你你为了区区一道先天灵气,难道就准备委身于王家之人?!” 韩灵儿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 “我与王家嫡女王芷兰相交莫逆,是想请她出面,代我向韩家与你许家分说情况,陈明我的心志,以期和平解除婚约。” 听闻并非移情别恋,许慎之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随即又涌上强烈的不甘,他上前一步,近乎恳求道: “半年,灵儿,给我半年时间,若半年之内我不能为你寻来一道先天灵气,届时届时我亲自去韩家退婚,给我一次机会,灵儿,就一次!” “许师兄,你怎么”韩灵儿黛眉紧蹙,想要严词拒绝。 就在这时,黄家内院之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与喧哗,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许慎之正愁无法转移话题,立刻抓住机会,快步走出客院,拦住一名神色仓皇、正欲奔跑的黄家子弟问道: “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慌乱?” 那黄家子弟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外、外面.好多官兵,是陈盛,那个杀神陈盛带着大队人马,把咱们黄家给围了,家主已经过去了,我得赶紧去禀报老祖他们!” 说完,一把甩开许慎之,跌跌撞撞的冲向主院方向。 许慎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陈盛来了? 不仅来了,还直接带兵围了黄府? 他难道没有收到自己的拜帖?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许家放在眼里?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涌上心头。 许慎之强行镇定下来,对跟出来的韩灵儿沉声道: “师妹,黄家怕是有麻烦了,我需立刻前去帮黄家镇住场面,至于婚约的事情,等回府城之后再说吧。” 韩灵儿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惊慌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我与你同去一看。” 见师妹如此关心自己,许慎之心中微暖: “多谢师妹。” ———— (本章完) 第90章 我就是王法! 第90章 我就是王法! 此刻,黄府门前,已然是厮杀一片。 杀戮毫无预兆的爆发。 陈盛行事向来不喜过多赘言,既已决定动手,便无半分犹豫。 率领武备营兵马甫一抵达黄府,他甚至未曾给门内之人任何反应时间,冰冷的刀锋便已然出鞘,进攻的命令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大批官兵如潮水般涌上,训练有素的破门、突进、分割、剿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任何黄家核心人物趁乱脱逃,陈盛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调动的兵力与声势,甚至远比上一次覆灭高家时更为浩大。 武备营几乎全营出动。 陈盛身着一尘不染的崭新官袍,腰挎宝刀‘摄寒’,立于阵后,神情冷冽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侧的杨家家主杨议,望着眼前火光冲天、惨叫不绝的场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与复杂。 接到陈盛命令时,他心中虽早有预感,却仍不免震撼于这位年轻统领的酷烈与果决,不动则已,动辄便是雷霆万钧,行那灭门绝户之事。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此番行动陈盛明确要求杨家必须参与,协同官兵剿杀‘黄家叛逆’。 杨议知道,这就是他们杨家必须要给陈盛的投名状。 杨议明白仅凭之前与黄家的决裂,尚不足以完全取信于陈盛,唯有手上沾染黄家的血,才能彻底洗脱杨家过往的‘罪孽’。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他懂。 是以,仅仅只是短暂的挣扎后,杨议便做出了选择,他亲自率领杨家精锐子弟,第一时间赶赴黄家,并在得到陈盛示意后,毫不犹豫的下令杨家子弟配合官兵,向昔日的盟友、如今的‘叛逆’挥动了屠刀。 “怎么,杨族长似是心有不忍?” 陈盛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战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杨议心中猛的一凛,冷汗几乎瞬间浸湿后背,急忙躬身道: “没有,杨某绝无此意,黄家胆大包天竟敢触怒陈统领呃,是黄家勾结水匪,密谋造反,罪证确凿,理当剿灭,以正朝廷之法,安常山百姓民意。” 杨议意识到失言,赶忙迅速改口,将私怨包装成公义。 毕竟这便是官府一贯以来的作风,无论做什么,都喜欢披上一层‘为百姓做主’的名号。 陈盛闻言却是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族长何必遮掩?黄家今日之祸,根源便是触怒了本官,此乃事实,有何不可言说?” 杨议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诺诺称是,却不敢再就此话题多言半句,心中却是寒意更甚。 这位陈统领的权势与底气,似乎比之之前还要深厚,言语间更是已无忌讳。 恍若拥有着不惧一切的底气。 想到这里,杨议连忙转移话题,带着几分谄媚与试探: “陈统领,您看.您与雪瑶的婚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我杨家此前有何处做得不妥,还望统领海涵,杨家定当竭力弥补。” 联姻? 陈盛心中不由冷笑。 时至今日,杨家竟还存着这等妄想。 如今的杨家,对他而言已无多少利用价值,反而需要仰他鼻息生存。 即便真要联姻,以他如今眼界又岂会看得上区区一县之地的豪强之女? 这等姻亲于他前程可毫无助益。 就在此时—— “狗贼,找死!!” 一声饱含无尽愤怒与绝望的咆哮,自黄府深处炸响,声浪滚滚,竟一时压过了战场喧嚣。 是黄东淳。 杨议与陈盛几乎同时辨认出了声音来源。 急于表现的杨议当即上前一步,体内劲力流转,便要冲入府内擒杀此獠。 然而,他快,却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黄东淳暴喝响起的刹那,陈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玄色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杀入黄家之内。 此刻的黄东淳,已然状若疯魔。 他含怒一掌,直接将一名试图阻拦的武备营士卒连人带甲轰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周身化髓境的雄浑劲力催发到极致,掌风呼啸如雷,所过之处寻常官兵竟无一合之敌,瞬间被他清空一小片区域。 他与黄家叔祖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卑躬屈膝的送出求和拜帖,转头迎接他们的,竟是陈盛毫不留情的铁血屠刀。 没有交涉,没有警告,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杀戮。 得到消息赶来的黄东淳,目睹族人被如割草般屠戮,积压的恐惧、屈辱与愤怒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不再去想什么委曲求全,不再顾忌什么后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既然陈盛不给他们黄家活路,那就鱼死网破。大不了舍弃这百年基业,遁入青临江为寇,也绝不做那引颈就戮的待宰羔羊。 “黄东淳,拿命来!” 厉槐生嘶哑的嗓音响起,他瞅准时机自侧面杀出,双臂一振,无数淬毒的乌黑细针如同疾风骤雨,瞬间罩向黄东淳。 “狗贼,安敢欺主!” 黄东淳见到厉槐生,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若非此人盗走灵髓蛊,资敌陈盛,以至于陈盛突破化髓,否则黄家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他当即舍弃眼前杂兵,身形一转,凝聚十成功力,一掌拍出,掌风刚猛无俦,竟将大部分毒针凌空震飞,余势不减,直取厉槐生面门。 厉槐生擅长诡毒,正面硬撼岂是黄东淳对手? 眼见那蕴含恐怖劲力的一掌袭来,他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抽身后撤。 也就在他后撤的同一瞬间,一股更为凌厉、更为霸道的劲风自身侧一掠而过。 厉槐生定睛一看,心中大定——果然是陈统领! 从黄东淳暴起发难,到陈盛动身,再到厉槐生出手诱敌,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眼见陈盛亲自杀到,黄东淳眼中血色更浓,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玉石俱焚。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陈盛究竟有何通天本事! 心念电转间,黄东淳猛然一甩衣袖。 “咻咻咻——!” 一道寒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于半空中诡异的一分为六,化作六道角度刁钻、迅若流星的飞刀,迎头罩向疾冲而来的陈盛。 这手‘子母连环刀’乃是他的压箱底绝技,出其不意,曾助他击杀过数名强敌。 黄东淳笃定,即便陈盛能挡下也必然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当即脚下猛的一踏,地面砖石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紧随着飞刀之后扑上,蓄满力道的一拳直轰陈盛心口。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缩,心神俱震。 面对那出其不意而又迅猛凌厉的六道索命飞刀,陈盛前冲之势竟无半分停滞,只是握着刀柄的右手随意一挥。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雪亮的刀光仿佛在他身前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六柄灌注了强横劲力的飞刀,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刀尽数精准格开,火星四溅中,纷纷无力坠地。 而陈盛的速度,仅仅因此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脚尖再次轻点地面,身形闪过一抹残影,以一种十分迅猛的速度,瞬间穿透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逼近黄东淳身前。 黄东淳那志在必得、紧随其后的一拳,此刻竟显得如此迟缓与可笑。 眼见幽冷的刀锋已递至面门,黄东淳骇然失色,他可没有以血肉之躯硬撼利刃的能耐,仓促间只得强行扭身,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刀。 但他快,陈盛的刀更快。 “噗嗤——!” 一道幽光闪过,血光迸现。 黄东淳只觉左肩一凉,随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猛地传来。 他的整条左臂竟已齐肩而断,飞向空中,洒落一片血雨。 剧痛尚未完全侵袭大脑,陈盛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的抓住了他轰出的右拳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陈盛五指猛然发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劲力瞬间涌入黄东淳右臂,将其臂骨硬生生扭断、捏碎! 直到此刻,黄东淳的脸上还残留着前冲的狰狞与出拳的决绝,大脑却已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逆转。 “嘭!” 陈盛松开已成烂泥的右臂,顺势一记毫无花巧的直踹,重重印在黄东淳毫无防护的胸膛上。 “噗——!” 黄东淳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那断裂的左臂伤口也在巨力拉扯下再度撕裂,血洒长空。 直到身体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那迟来的、噬骨钻心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而陈盛则衣袂飘飘,如同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潇洒飘逸地缓缓落地,神色漠然,仿佛方才斩断的并非一位化髓高手的双臂,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尘埃。 这一刻,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官兵、杨家族人,还是残存的黄家子弟,皆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骇然的聚焦在那道玄色官袍身影之上。 惊愕。 难以置信。 堂堂黄家家主,浸淫化髓境多年的老牌高手黄东淳,竟在陈盛手下……走不过一合?仅仅一个照面,便双臂尽废,重伤濒死。 紧随其后赶到的杨议,恰好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下意识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早知道陈盛实力强横,却从未想过,竟已强横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下意识间,一抹敬畏情绪,油然而生。 “家主!!” “族长!!” “东淳——!!” 死寂之后,是黄家众人撕心裂肺的惊呼与悲嚎。 刚刚安排好族中老弱、与黄克一同赶来的黄家叔祖,恰好目睹了黄东淳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踹飞的最后场景。 黄克目眦欲裂,迅速冲上前去搀扶。 黄家叔祖则身躯剧震,手中的拐杖‘咔嚓’一声被他捏得裂纹遍布,浑浊的老眼中,是无尽的惊愕与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陈盛,你欺人太甚!!”黄家叔祖须发皆张,体内沉寂多年的气血开始疯狂沸腾,竟欲不顾一切的出手。 “祖父且慢。” 一声清喝响起,竟是刚刚赶到的许慎之拦住了他。 许慎之看了一眼地上双臂尽断、奄奄一息的舅父黄东淳,一股邪火直上心头。加之方才师妹那退婚之言,更是令他恼怒非常。 两种情绪涌上心头,让许慎之心中火气更甚。 但他终究还记得家族之前的嘱托,强压怒火,目光如刀般射向傲然而立的陈盛,沉声喝问: “你便是常山武备营统领,陈盛?” 陈盛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许慎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又是何人?” “府城许家,许慎之!” 许慎之挺直胸膛,一字一顿,试图以家世压下对方的气焰。 “然后呢?” 陈盛语气平淡,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许慎之被他这轻慢的态度气得一滞,强忍着怒意道: “许某送至贵营的拜帖,陈统领可曾收到?” “收到了。” “既然收到了。” 许慎之声音陡然拔高:“难道陈统领不愿给我许家这个面子?黄家早已表明无意与统领为敌,愿付出代价平息干戈,何故还要赶尽杀绝,行此酷烈之事。 难不成在这常山县,已没有王法了吗?!” 陈盛闻言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扫过许慎之身旁那位面容冷艳、气质出众的韩灵儿,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霸道: “你们许家,在本官这里.没有面子。” 接着,他语气顿了顿,声调不算高,但却清晰明了的传遍四周,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本官,便是这常山的王法!”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1章 天高地厚(加更) 第91章 天高地厚(加更) “本官便是常山的王法!” 此言一出,宛若石破天惊。 其狂妄,其嚣张,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陈盛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许多人的眼中还隐含着一丝敬畏和惊惧。 许慎之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他来之前虽听外祖与舅父提及陈盛霸道蛮横,却并未完全放在心上。毕竟对方终归只是一个区区八品武备营统领而已。 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等视朝廷法度为无物、将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狂言,此人的嚣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句‘许家没有面子’,更是将他和背后家族的颜面,赤裸裸地踩在脚下摩擦。 短暂的失神后,是无边的屈辱与暴怒。 “狂妄,你不过一介八品微末小官,安敢蔑视我许氏百年门楣?!” 许慎之气得浑身发抖,本就因韩灵儿退婚而郁结的怒火,此刻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爆燃,他体内劲力奔涌,竟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出手。 “师兄且慢!” 一只素手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正是韩灵儿。 她虽同样心惊于陈盛的跋扈,但尚存理智。 陈盛毕竟是朝廷命官,若当场格杀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观其方才瞬败黄东淳的手段,实力深不可测,许慎之贸然出手,胜负难料。 出身宗门世家对比寻常武师确实占优势,可面对这等从底层杀上来的狠角色,仍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们修为或许并非绝顶,但实战之能,却往往远超同阶。 这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杀伐之能。 当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陈盛抱拳一礼,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凝重: “在下铁剑门内门弟子韩灵儿,见过陈统领。” 她刻意抬出‘铁剑门’的名号。 许家或许不足为惧,但铁剑门乃是宁安府顶尖宗门,威震一方,纵是官府高层亦要礼让三分,她不信陈盛敢同时无视许家与铁剑门。 陈盛目光微转,落在韩灵儿身上,只是淡淡的微微颔首,神色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铁剑门’三字,与许家并无本质区别。 韩灵儿心中微沉,但仍维持着客气: “以陈统领之能,他日高升府城亦非难事,届时与铁剑门难免有所往来,还望陈统领能高抬贵手,行个方便,铁剑门必感念此情。” 她已不敢再以势压人,转而语气放松缓和关系。 许慎之见师妹为自己周旋,心中不由一暖,看向陈盛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傲然之色。 许家的面子你可以不给,铁剑门的面子,你难道还敢不给? 陈盛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用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死死盯住韩灵儿。 那目光仿佛带有实质的穿透力,让韩灵儿脊背发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竟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沉默数息后,陈盛终于开口,声音淡然: “既然韩姑娘是铁剑门高徒,那今日,陈某便给你一个面子。” 此言一出,他身后众人皆面露异色。 他们追随陈盛以来,何曾见过他对任何背景势力退让? 但转念想到铁剑门的赫赫威名,似乎又能理解,黄家众人,尤其是黄家叔祖更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有一线生机. 之前东淳一事,黄家并非不能暂时放下。 然而还不等韩灵儿道谢,陈盛话锋便陡然一转: “不过,这个面子只限于你们二人,只要你们不插手官府清剿叛逆,现在便可自行离去,本官绝不阻拦。” 随后陈盛又抬起手,直指残存的黄家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黄家,则必须伏法。” “陈统领。” 韩灵儿脸色一变,急忙道:“难道就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放肆!” 陈盛面色骤然一沉,声如寒冰:“黄家勾结水匪,连同高氏余孽意图谋逆,罪证确凿,铁案如山,岂容尔等在此讨价还价?!” “陈统领口口声声说我黄家谋逆,证据何在?!” 黄家叔祖须发戟张,厉声质问,他已看出,陈盛今日是铁了心要灭他满门。 “罪证?” 陈盛嗤笑一声,眼神睥睨:“是你能看的的吗?” 随即他目光扫向一旁的厉槐生。 厉槐生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唰地将其展开,亮出上面鲜红的县令与县尉官印,肃然喝道: “黄家之罪不可辩驳,此乃林县令与吴县尉盖印文书,再敢有阻拦者与黄家同罪,杀无赦!” “动手!!!” 陈盛不再给对方任何废话的机会,猛然间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武备营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僵持,嘶吼着再度扑向惶惶不安的黄家众人。 “黄家族人,宁死不屈,跟他们拼了!为家主报仇!!” 黄家众人也被这绝境激起了血性,长老黄克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陈盛,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竟不顾实力差距,爆喝一声,手持环首刀,体内劲力疯狂灌注刀身,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劈陈盛。 “狗官,给我死来!” 面对这等含怒而来的攻击,陈盛甚至懒得抬眼。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杨议,急于纳上投名状,见状大喝一声: “叛逆还敢猖狂!” 腰间宝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截住了黄克的刀锋。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劲气纵横。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 黄克越打越是憋屈,怒骂道:“杨议,你这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今日我黄家若亡,来日你杨家也必将步我黄家后尘。”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杨议一剑荡开对方攻势,面不改色,声音传遍四方: “黄家勾结水匪密谋造反,罪大恶极,陈统领奉令清剿,乃是为国除奸,为民除害,我杨家世代良善,岂会与尔等逆贼同流合污? 此刻束手就擒,杨某或可看在往日情分上,赏你一具全尸。” 黄克嘶吼一声,眼中满是决绝,猛的掏出一颗血红丹药塞入口中,正是那透支生命、激发潜能的“燃血丹”。 很快,黄克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气息狂暴攀升,不顾一切地再次杀向杨议。 另一边,厉槐生也不甘人后,阴笑一声,身形飘忽,直取那一直沉默却气息隐晦的黄家叔祖,双手连扬,无数淬毒暗器如同飞蝗般罩去。 “哈哈哈,厉槐生,你这背主之犬,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 黄家叔祖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长笑,他早已心存死志。 只见他双臂一震,上身衣袍轰然碎裂,露出一身如同烙铁般的赤红肌肤,气血蒸腾,竟在短时间内将实力强行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层次。 下一刻,黄家叔祖双掌拍出,掌风雄浑霸道,竟将漫天毒针尽数震飞。 “高家前车之鉴,老夫岂会毫无准备?既然官府不给我黄家活路,那便玉石俱焚,你死我活。” 几乎同时,杨家另一位化髓境长老也默契的加入战团,与厉槐生一左一右,合力围攻状若疯魔的黄家叔祖。 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黄家大院,瞬间化作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惨叫、兵刃碰撞、劲气爆鸣之声不绝于耳。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陈盛,却依旧好整以暇地立于原地,神情漠然地扫视着整个战局。即便他不出手,以黄家残存的力量,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出手,自有其深意。 那就是在盯着许慎之和韩灵儿。 他们,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标。 那一道先天灵气,他志在必得。 只是碍于对方铁剑门弟子的身份,他不能主动发难,可若他们自己按捺不住,卷入这场‘剿逆’之战,那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黄家府内的混战爆发得如此突然、如此酷烈,让韩灵儿与许慎之都有些措手不及。 韩灵儿心底寒意更甚,陈盛的翻脸无情与狠辣决断,让她心悸。 而许慎之眼见舅父重伤,外祖家被屠戮,再加上之前退婚的刺激,再也无法忍耐: “狗官,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锃——!”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战场。 许慎之腰间那柄碧如秋水的宝剑悍然出鞘,带起一泓幽绿寒光,其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跃起,体内精纯劲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尖直指陈盛,凛冽杀机,席卷而至。 陈盛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许慎之拔剑的瞬间,陈盛动了。 宝刀摄寒宝刀发出一声轻鸣,幽冷刀光乍现。 陈盛脚下的青石地砖应声而碎,身形瞬间纵身而起。 “铛!铛!铛!铛——!” 半空中,刀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炸开的火星如同骤雨般泼洒。 而许慎之也不愧为许家少主、铁剑门高徒,不仅剑法绵密严谨,手中还拥有着一柄与他同层次的宝兵。 在起初的交锋中,硬生生挡住了陈盛如潮水般的攻势。 但,也仅仅如此了。 下一刻,陈盛眼中精光爆射。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层内敛而厚重的淡金色光华自皮肤下隐隐透出,整条持刀右臂仿佛化作了金铸之物。 一身力量骤然暴增。 刀身震颤,一道凝练无比、近乎实质、长达尺许的森寒刀芒,自‘摄寒’刀锋之上吞吐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悍然斩落。 “刀芒外放尺许?!” 许慎之瞳孔骤缩,心中骇然巨震。 这通常是修为达到筑基圆满、触摸到先天门槛的强者才能拥有的标志,他万万没想到,陈盛底蕴竟浑厚如斯。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他哪里还敢硬接? 脚下急点,试图凭借精妙身法闪避。 但让他亡魂大冒的是,陈盛这一刀看似简单直接,却仿佛返璞归真一般,直接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快得让他几乎无从躲闪。 “嘭!!!” 仓促间,许慎之只得横剑硬格。 刀芒狠狠斩在碧青宝剑之上,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山洪决堤,透过剑身疯狂涌来。 “噗!” 许慎之如遭重锤砸击,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如同陨石般从半空被狠狠劈落,重重砸在地面,尘土飞扬。 然而许慎之也确实了得,落地的一瞬间瞬间,便强忍剧痛,剑尖一点地面,身形竟借力再次弹起,剑锋之上,勉强凝聚出两寸左右的黯淡剑芒,再度反刺陈盛。 “来得好。” 陈盛战意更盛,体内澎湃的劲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速度竟再次提升,身形晃动间,已如附骨之疽般贴近许慎之。 “叮——!”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 这一次,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显现无遗。 许慎之手中的碧青宝剑被狠狠荡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 陈盛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瞬间追上。 接着迅速左拳紧握,周身劲力如同百川归海,凝聚于拳锋之上,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拳直出,目标直指许慎之空门大开的胸膛。 “什么?!” 尚在半空无处借力的许慎之,看着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眼前的陈盛,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骇然。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勉强调动残余劲力,左掌仓促拍出,试图抵挡。 “嘭!!!” 蓄满力量的铁拳,与仓促凝聚的掌劲轰然对撞。 而结果,自是毫无悬念。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许慎之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接着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 陈盛攻势未止,身形如旋风般半转,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击在许慎之已然受创的左肩。 “轰隆—!!!” 许慎之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裹挟着恐怖的力道,直接撞断了身后一根支撑廊檐的粗大梁柱。 木石飞溅,烟尘弥漫。 许慎之瘫软在废墟之中,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陈盛借力一个空翻,轻飘飘落回地面,衣袍猎猎,纤尘不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前方的许慎之,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天高地厚,本官算是见识到了。” ……… 一万二奉上,加更一章,唯求月票支持一下! 感谢。 (本章完) 第92章 吾观之,姿色过人 第92章 吾观之,姿色过人 陈盛与许慎之的交锋,看似招式往来繁复,但实则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前后不过短短数十息而已。 待得尘埃暂定,一旁的韩灵儿甚至都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她原以为以许慎之许家少主兼铁剑门内门弟子的身份,身负精妙剑法,手握宝兵利刃,其实力在同辈中属佼佼者,足以在这常山县域横行。 即便不胜,也断不至于轻易败亡。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重击。 陈盛的狂妄,竟是建立在如此骇人听闻的实力根基之上,翻手之间,便将许慎之彻底击溃,这等手段,简直可怖! 眼见许慎之口喷鲜血,萎顿于地,韩灵儿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许师兄!” 关切之情压过了理智的判断,她身形一动,便欲冲上前去查看许慎之伤势,阻拦陈盛可能紧随其后的杀手。 她虽对许慎之无男女之情,但多年同门之谊,兼有自幼相识的情分,岂能坐视他命丧当场? “师妹……不要过来!” 匍匐于地的许慎之,见韩灵儿不顾自身安危冲来,心头虽掠过一丝暖意,更多的却是大骇。 他已然窥破了陈盛的盘算——碍于铁剑门弟子的身份,陈盛轻易不会发难,可一旦他们主动卷入这场‘官府剿逆’,便等于授人以柄。 亲身领教过陈盛的实力后,他心中只有一个评价: 深不可测! 这常山小县,竟藏着如此一条潜龙。 其刀法返璞归真,几近化境;肉身之力,更是远超寻常化髓武师,即便在铁剑门同阶之内,能与之匹敌者也屈指可数。 他明白以师妹的实力,绝无可能是陈盛的对手。 甚至还可能会遭受不测。 然而,他的警示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韩灵儿身形刚动,陈盛便如鬼魅般随之而动,瞬息间已拦在她的去路之上。 眼见陈盛挡在身前,韩灵儿误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心下骇然,不假思索间,‘锃’的一声清鸣,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迅疾寒光,直刺陈盛。 陈盛眼底精芒一闪,不闪不避,手中‘摄寒’宝刀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幽冷刀光后发先至,带着一股凝练无比的霸道劲力,悍然迎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韩灵儿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自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而她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长剑,竟应声断为两截。 “不好!” 韩灵儿心下大骇,彻底认清了自己与陈盛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毫不犹豫的便要抽身后撤,准备拉开距离。 然而,陈盛既已出手,岂容她轻易脱身? 毕竟,这可是他早就谋算好的。 当即便如附骨之疽一般,一步踏出,身形已紧贴而至,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陈统领我.” 韩灵儿脸色煞白,还想出言解释,同时双掌下意识运起劲力,护在身前,试图抵挡。 可惜,她的抵抗在陈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陈盛仅出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在接触的刹那,掌心中蕴含的沛然劲力轰然爆发。 “嘭!” 韩灵儿凝聚的护身劲气如同泡沫般瞬间溃散,整个人如遭重击,气血翻涌。 下一刻,一只泛着淡金色光泽、强健有力的大手,已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嗬.” 窒息感瞬间袭来,使得韩灵儿面色迅速由白转红,双腿下意识地奋力踢蹬,想要挣脱。 “再敢妄动,立刻送你归西。” 陈盛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实质杀意,如同冰锥刺入韩灵儿的灵魂,让她瞬间僵住,再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面带惊恐的盯着陈盛。 陈盛心硬如铁,从无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此刻留韩灵儿一命,非因她容貌过人,只因此女是他迫使许慎之就范的重要筹码罢了。 “陈陈统领.我.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感受到脖颈处的力道微微松懈一丝,韩灵儿急忙抓住机会,声音嘶哑的解释,眼中充满了恐惧。 “若无动手之意,为何上前?” 陈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漠然:“之前本官看在铁剑门的面上,本欲放尔等自行离去。奈何尔等自寻死路,竟敢阻碍官府办案,袭击朝廷命官!” “韩灵儿,你可知,该当何罪?!” 另一边,黄家府内的厮杀仍在继续。 不,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黄家底蕴确实深厚,甚至还犹胜高家一筹。 但在武备营数百精锐士卒结阵绞杀之下,加之杨家倾力相助合力围攻,黄家这所谓的强大底蕴,根本就不堪一击。 最为引人注目的几处战团,除了陈盛这边,便是黄克与杨议的搏杀,以及黄家叔祖独战厉槐生与另一位杨家化髓长老的惨烈景象。 若家主黄东淳尚有一战之力,或可与杨议周旋。 但很可惜,黄东淳早已双臂尽废,昏死过去。 长老黄克虽也是化髓境,但实力较之老辣的杨议明显逊色,交手不过片刻,便已左支右绌,落尽下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那黄家叔祖倒是展现了惊人的决绝,凭借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气血,短时间内爆发出强悍战力,竟与厉槐生二人斗得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他年老体衰,强行激发潜能,若不能速战速决奠定胜局,一旦气血衰败,便是其毙命之时。 黄家大局,已然崩溃。 放眼望去,尽是武备营士卒挥动屠刀,无情收割着黄家子弟的性命。黄克目眦欲裂,却分身乏术,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心神激荡之下,黄克露出致命破绽,被杨议觑准机会,一剑自其胸腹间狠狠贯穿。 紧接着,杨议毫不留情,凝聚十成劲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黄克心口。 雄浑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便摧毁其五脏六腑。 “噗——!” 黄克狂喷着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仅仅只是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黄克!!!” 正与厉槐生二人缠斗的黄家叔祖,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神剧震,悲呼出声。 他心急如焚,想要摆脱对手前去援救,奈何自身难保。就在这分神的刹那,他硬生生承受了杨家族老一记重击,口中鲜血狂喷。 借着这股冲击之力,黄家叔祖竟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扭转方向,将一双赤红如血、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了陈盛身上。 今日黄家之祸,皆因此獠而起。 既然黄家覆灭已成定局,那便拉上这罪魁祸首一同上路,为黄家陪葬! “嗬……啊!!!” 黄家叔祖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将残存的所有气血与生命力尽数点燃,化作一道决绝的赤色流星,不顾一切地扑向陈盛! 他已存同归于尽之念。 “大胆!”厉槐生嘶声厉喝,试图将其拦截。 然而,此刻的黄家叔祖状若疯魔,竟硬生生凭借一股惨烈气势震开厉槐生,速度不减反增。 陈盛冷眼看着这垂死一击,目光微动。 下一刻,他持刀的右手猛然一震。 “咻——!” ‘摄寒’宝刀化作一道夺命幽光,脱手飞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黄家叔祖而去。 “嘭!” 黄家叔祖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锋锐无匹的刀锋深深嵌入其肩胛,几乎将他半边身子劈开,鲜血如同泉涌。 但即便如此,他的冲势也丝毫未减。 借着这股惨烈的惯性,他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唯一完好的右掌,掌心赤红如烙铁,带着焚尽一切的死志,轰向陈盛面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盛眼中寒光爆射。 他左手依旧牢牢钳制着韩灵儿,右脚踏碎脚下青砖,腰马合一,右拳紧握,淡金光泽瞬间覆盖整条手臂,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其中酝酿、爆发。 “嘭——!!!!” 拳掌再次悍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巨锤擂鼓的轰鸣。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满地尘埃,吹得陈盛官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两人身形凝滞一瞬,仿佛时间静止。 然而,下一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密集无比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自黄家叔祖的右臂响起。 他那条灌注了毕生功力、赤红如铁的手臂,竟从指尖开始,寸寸断裂,扭曲变形。 黄家叔祖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燃尽生命的一击,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嘭!!!” 最终,他残破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双目圆睁着死死盯着陈盛,气息断绝。 死不瞑目! 这一刻,周遭仿佛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带着敬畏、恐惧、震撼,齐刷刷地聚焦于那傲然而立的玄色官袍身影之上。 被陈盛扼住咽喉、亲身感受了方才那石破天惊一拳的韩灵儿,更是娇躯剧颤,美眸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陈盛的实力,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烙印。 陈盛漠然瞥了一眼脚下黄家叔祖的尸身,随即,那冰冷的目光转向手中瑟瑟发抖的韩灵儿。 仅仅一眼,便让韩灵儿如坠冰窟,心神俱裂。 “陈盛,放开灵儿!!” 废墟中,许慎之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恰好目睹了外祖惨死、师妹受制的全过程,顿时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外祖身死固然痛心,但此刻他更恐惧的是韩灵儿的安危,观陈盛行事之狠辣,他真怕下一刻便会捏断那雪白的脖颈。 “此番.是灵儿鲁莽.冲撞了陈统领万望万望陈统领高抬贵手.”韩灵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哀求,以为陈盛下一刻便要取她性命。 “之前便给了你们离开的机会,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 陈盛淡然一笑,但那笑容在韩灵儿眼中却比恶魔更可怕,他目光扫向许慎之:“现在求饶,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陈盛,是我许慎之出手攻击于你,与灵儿无关!她只是担心我才.你快放了她,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许慎之来!!” 许慎之嘶吼着,试图激发残存力气,拾起一旁的宝剑。 “冲着你?” 陈盛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你也配?” 许慎之脸色铁青,阴晴不定,最终咬牙威胁道: “灵儿乃是铁剑门精心培养的内门弟子,你若敢伤她分毫,铁剑门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许家也必倾全族之力,与你不死不休。 届时,纵是官府,也未必保得住你!” “哦?是吗?” 陈盛闻言,竟是轻蔑地笑了起来:“本官倒真是.有些害怕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本官还真想见识见识,你许家如何与我不死不休,铁剑门.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韩灵儿惊惧的面容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不想死,就闭嘴。” 说罢,竟不再理会状若疯狂的许慎之,直接钳制着韩灵儿,转身便向黄家内堂方向走去。 “陈盛,你要做什么?!放开她!!” 许慎之强提一口气,想要扑上去,然而数柄冰冷的长刀已瞬间架在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肤,传来死亡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不敢再动分毫。 陈盛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令许慎之瞬间血液冻结的反问: “许公子觉得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吾观韩姑娘姿色过人呐.” 许慎之瞬间瞳孔一缩,涨红着脸,眼中满是惊怒,吼出一字。 “艹!” 陈盛忽然顿住脚步,瞥了他一眼: “好,那就.如你所愿。” (本章完) 第93章 灵气到手!(求月票) 第93章 灵气到手!(求月票) 陈盛深知仅凭言语威胁,是绝对不足以让许慎之心甘情愿的交出那异常珍贵的先天灵气。 唯有攻其必救,触及他灵魂深处最恐惧的禁区,方能奏效。 而眼前这出威逼利诱戏码,便是他精心设计的攻心之策。 果然。 “吾观韩姑娘姿色过人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让许慎之双目赤红,理智近乎崩塌,他岂会听不出那话语中隐含的龌龊意味? “不不要,陈盛.你敢!!” 许慎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脖颈甚至不顾一切地向前挺动,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然而,他刚一动,腿弯处便遭受一记重击。 “嘭!”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重重跪倒在地,尘土沾染了华贵的锦袍。 “你且看看,本官到底敢不敢。” 陈盛嗤笑一声,声音冰寒。 被陈盛铁钳般大手禁锢的韩灵儿,同样也听懂了那弦外之音,美眸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恐与绝望充斥。 她当即奋力扭动,眼中溢满哀求的泪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陈陈大人.小女子知罪了求求您.高抬贵手不要” 陈盛脚步一顿,驻足转身,目光如冰冷的探灯般俯视着手中瑟瑟发抖的猎物。他脸上竟勾勒出一抹看似‘和煦’的笑意,然而这笑意落在韩灵儿眼中,却比狰狞更令人胆寒。 “既已知罪,本官便格外开恩,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其一,本官敬你气节,可保你清白之名,即刻送你安然上路,全你名节。” 随即,陈盛语气又顿了顿,目光掠过韩灵儿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 “其二嘛若想活命,便只能委屈韩姑娘暂且顺应时势了。” 话语未尽,其意自明。 是选择玉碎瓦全,保全清白赴死? 还是选择忍辱偷生,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韩灵儿娇躯剧颤,面色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献出清白?她不愿。 可就此香消玉殒?她同样不甘。 她才二十二岁,武途方启,岂能就此断绝? 巨大的恐惧与挣扎,让她一时之间几乎窒息。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陈盛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寒冬刮起的刺骨阴风。 韩灵儿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低下头,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意图,虽未发一言,但这姿态已然表明——她,屈服了。 “不——灵儿.不要!!”许慎之亲眼目睹此景,心如刀绞,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陈盛对身后的无能狂怒充耳不闻,钳制着韩灵儿,缓步继续向那幽深的内堂走去。 眼看那玄色官袍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廊阴影中,许慎之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家族重任、什么先天根基,嘶声力竭地喊道: “陈大人,停下,只要只要您能高抬贵手,饶过灵儿,我.我许慎之愿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都可以!!” 韩灵儿是他倾心爱慕的未婚妻,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他无法想象那最不堪的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那会让他彻底疯魔。 听到这声绝望的呐喊,陈盛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终于清晰了几分。踏入内堂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侧过半张脸,余光瞥向跪倒在地的许慎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任何代价?” “对,任何代价!” 许慎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承诺:“无论陈统领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许某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求您.放过灵儿。” “呵。” 陈盛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你之能,本官实在想不出,有何事需要劳烦许公子大驾。” 许慎之面色一僵,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明白陈盛的意思——以他败军之将的实力,在对方眼中毫无价值可言。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手边那柄碧光莹莹的‘青炉’宝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心痛与不舍。此剑乃许家传承宝兵,珍贵异常,他视若性命。 “此剑.名为‘青炉’,乃.乃上等宝兵,价值连城。”许慎之咬着牙,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愿以此剑,换灵儿平安。” 为了韩灵儿,他愿意付出这惨重的代价。 然而,陈盛闻言却是一声嗤笑,缓缓摇头:“许公子莫非是惊吓过度,神志不清了?这‘青炉’宝剑,乃本官麾下将士缴获之战利品,何时成了你的筹码?你用本官之物,来换本官手中之人,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陈盛的战利品? 许慎之闻言,眼中一片呆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许家世代珍藏的传家宝兵,怎会转眼就成了对方的战利品? 可看着陈盛那一本正经、毫无玩笑之意的神情,他竟无力反驳。他甚至恐惧下一刻,陈盛便会理直气壮地诘问: “许公子,你握着本官的剑作甚?” “既然许公子似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代价’。” 陈盛语气转淡,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那本官,也只能却之不恭,笑纳灵儿姑娘的‘好意’了。” 说罢,他作势欲走。 “等等等!!” 许慎之心中憋屈、愤怒、恐惧交织,几乎要炸裂开来,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将所有的屈辱硬生生咽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统领,你你直言吧,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我许慎之有的,尽可拿去!” “许公子又错了。” 陈盛语气平淡,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是你要救人,而非本官索贿,自然是你有什么能打动本官的筹码,足以换取一位化髓境武师的‘价值’。 若没有.那就请恕本官爱莫能助了。” 陈盛虽心知肚明那先天灵气的存在,却绝不能主动点破。否则,万一传出去他如何解释这未卜先知的信息?这个秘密,连韩灵儿可都不知晓。 听闻此言,许慎之愣住了。 他有什么? 他遍索周身,除了那些对方随时可以宣布为“战利品”的财物外,唯一真正属于他个人、且对方无法强行夺取的,便只有那一道与他心血相连、意念一动便可毁去的——先天灵气。 可是 此物乃是家族倾尽心血,甚至折损数位筑基高手才侥幸得来,全族一致决定由他这少主蕴养,寄予了家族未来崛起的厚望。 若就此交出,他如何对得起家族?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然而,不交呢? 眼看陈盛似乎彻底失去耐心,揽着韩灵儿便要踏入那象征着无尽屈辱的内堂之门. “看来许公子是囊中羞涩了。” 陈盛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既如此,那便算了。” “等等,我.我能拿出,我能拿出足够的条件。” 眼看最后的机会即将逝去,在极致的心理拉扯与对韩灵儿安危的恐惧下,许慎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取代。他猛地抬头,嘶声道: “我我愿用一道‘先天灵气’,来换换灵儿平安!” “先天灵气”四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不仅陈盛‘适时’的露出了‘惊讶’之色,连被钳制着的韩灵儿都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她梦寐以求、视为踏足先天关键契机的先天灵气许师兄手中竟然就有一道?!而且他竟然还愿意用它来换自己?! 一时间,韩灵儿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难以言喻的感动,更有巨大的羞愧与挣扎。 她想阻止对方的莽撞,想告诉许慎之不要,可求生的本能与对清白的珍视,让她最终死死咬住了下唇,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哦?” 陈盛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审慎的怀疑:“在何处?若许公子说什么远在府城许家宝库之内,那便是存心消遣本官了。” “就在我身上。” 许慎之急忙道,同时下意识地护住胸口某处:“但此物与我心血相连,我稍一运劲便可将其彻底毁去,所以,休想用强夺的手段。” 他必须先堵死陈盛巧取豪夺的路径。 “许公子多虑了。” 陈盛轻笑一声,仿佛受到了侮辱:“本官向来以信义立身,岂是那等强取豪夺之辈?只要你交出此物,本官以信誉担保,绝不伤韩姑娘分毫。” “好,灵气给你,但你须立刻放我和灵儿离开此地。”许慎之试图争取最大权益。 “一码归一码。” 陈盛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先天灵气,只能换韩姑娘清白无虞。至于你们二人.袭击官兵,阻碍执法,与逆党黄家牵连甚深,嫌疑重大。 必须留下配合官府调查清楚之后,方能论及去留。” 许慎之心底一片冰寒。 什么调查?什么嫌疑?分明是扣留人质,企图继续敲骨吸髓。 “若陈统领不答应,那这道先天灵气,你便休想得到。”许慎之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毕竟先天灵气之珍贵,不言而喻。 “哈哈哈。” 陈盛闻言,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绝对的自信:“许慎之,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谈条件?凭本官之功绩,上面赏赐一道先天灵气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本官行事向来从不受任何人威胁,既然你舍不得,那便请许公子在此,静心聆听一番内堂雅音吧。” 他深知,韩灵儿就是许慎之绝对无法割舍的死穴,岂会被这点威胁所动摇? “你” 许慎之彻底愣住。 陈盛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此人难道不清楚一道先天灵气对于筑基武师意味着什么吗?那是通往先天之路的重要灵物。 府城不知多少筑基武师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他还想强调此物的珍贵,但陈盛已面露极度‘不耐‘,揽着韩灵儿便要跨过门槛。 眼看最后的机会即将丧失,看着韩灵儿那绝望哀求的眼神,许慎之终于崩溃了,嘶声喊道: “好,我给你,但你要当众承诺,信守诺言!不得背弃!!” “本官向来言出必践。” 陈盛略作沉吟,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得到这模糊却关键的承诺,许慎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颤抖着手,极其缓慢、极其不舍地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内部似有青色灵光如游龙般缓缓流转的玉佩。 陈盛信守‘承诺’,随手便将韩灵儿如同丢弃一件物品般推向一旁。一旁的士卒则迅速上前,刀兵瞬间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陈盛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青色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磅礴的灵机。 凝视着玉佩中那道宛若活物的青色灵气,陈盛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与炙热。 先天灵气。 终于到手了! 有此物作为基石,他的先天之路,已然铺平了最关键的一段。 只待《金钟锻体法》圆满,加之做些其他准备,便可着手凝聚灵种,冲击那无数筑基武师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韩灵儿跌坐在地,几名士卒冰冷的兵刃让她不敢妄动。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复杂的望向形容狼狈的许慎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难以言喻的情绪: “许师兄谢谢这份恩情,灵儿.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见陈盛果然未再对韩灵儿用强,许慎之心中巨石稍落,他望着韩灵儿,眼中爱意与痛惜交织,轻轻摇头: “灵儿,不必言谢.为你,我心甘情愿。” 收好先天灵气,陈盛看着许慎之那‘深情脉脉’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真是情深似海啊。 只可惜,据他的观察,韩灵儿虽然被感动,可却没有动情的意思。 若不出他所料的话,二人最终可不会圆满收场。 不过陈盛没有兴趣去提点什么。 因为有些人像狗,而这种狗,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4章 灭门 收获! 第94章 灭门 收获! 随着许慎之的最终妥协,交出了那道珍贵无比的先天灵气,黄家府内的厮杀也渐渐趋于平息。 原本黄家的力量在数百名如狼似虎的武备营士卒面前,便显得捉襟见肘。 随着顶梁柱黄家叔祖与长老黄克的相继陨落,黄家残存的抵抗意志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迅速熄灭。 屠戮,已然开启。 家主黄东淳虽尚存一息,但双臂尽废,重伤濒死,只能如同废人般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百年族裔被无情屠戮,眼中刻满了绝望与悔恨。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黄家府邸内的喊杀声便已稀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垂死呻吟和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许慎之此刻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神,望着眼前这尸横遍野、宛若炼狱的景象,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与悲悯。 然而,他深知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在与陈盛交手之前,他虽知此人棘手,但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份来自府城世家与铁剑门内门弟子的优越感,认为对方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薄面。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背景,更低估了陈盛的狠辣与实力。 直到亲身领教,他才明白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陈盛那凝练至尺许的恐怖刀芒,分明是筑基巅峰、乃至半只脚踏入先天门槛的象征。 其肉身强度,更是让他恍觉在面对以炼体著称的金泉寺武僧,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许慎之心中断定,以此人展现出的实力,即便在藏龙卧虎的宁安府城,也堪称同阶中的佼佼者,先天之下,罕逢敌手。 更令他心悸的是陈盛那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一旦抓住把柄,便如雷霆般发动,毫无顾忌。 因此即便心中恻隐,他也绝不敢再出言阻止,生怕触怒这尊煞神,为韩灵儿招来更大的灾祸。他不畏死,却恐惧陈盛再次以师妹相胁。 而这一次,他已没有第二道先天灵气可供交换了。 耳畔的杀戮余音未绝,陈盛却面色如常,仿佛眼前这片血腥只是寻常风景,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黄家家主黄东淳。 黄东淳艰难的抬起头,望着那道逼近的玄色官袍身影,脸上悲愤之色一闪而逝,迅速被一种认命般的灰败取代,嘶哑开口: “陈陈统领.” “黄族长莫非还有遗言?” 陈盛脚步微顿,居高临下,目光淡漠的俯视着这位曾经叱咤常山的豪强世家之主。 回想当初随吴匡初至常山上任,这位黄族长与高远峰是何等的气焰嚣张,虽看在吴匡面上对他表面客气,但那目光深处的审视与居高临下,却令他他记忆犹新。 如今时移世易,当初的俯视者,如今只能匍匐在地,摇尾乞怜。 这权力更迭、强弱易位的滋味,当真令人.心潮澎湃。 “当初.是我黄家有眼无珠,开罪了统领黄某罪该万死,甘愿伏法.” 黄东淳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哀求:“只求.只求陈统领能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过我那些无知贱妇与年幼子嗣黄某愿献出黄家百年积累的所有资财.乃至乃至几处隐秘的外库所在.” 此时的黄东淳,早已没了之前的暴怒冲动,甚至都不敢再直呼陈盛其名讳。 临死之际,亲眼目睹家族倾覆,黄东淳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若当初不曾主动招惹这尊杀神,或许结局会截然不同,甚至能如杨家一般,得以保全。可惜,世间从无后悔药可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尽最后筹码,换取血脉的一线生机。 “黄族长说笑了。” 陈盛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和煦,实则冰冷彻骨的笑容:“灭了黄家,你族中所有,自然尽归本官所有,何须你‘献’?至于妇孺尊夫人并非稚童,你的子嗣也并非妇人。 所以.这个好生之德,本官不能准。” 闻听此言,黄东淳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他绝望地闭上双眼,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浊气,低声诅咒道: “陈盛.你杀人如麻,灭门成性.行事如此酷烈必遭天谴终有一日,你亦会尝此.灭顶之灾!” “是否有那一日,陈某不知。” 陈盛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无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们黄家是注定看不到了。” 说罢,他漠然转身。 身后侍立的严鸣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黄东淳头颅滚落,鲜血喷溅,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黄家家主,就此殒命。 “舅父!” 许慎之心中一颤,面露不忍的垂下眼帘。 …… “大人,黄家上下四百五十三口,已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厉槐生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声音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杨议垂首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黄家的血腥,亦有杨家的一份。 但这是杨家不得不纳的投名状。 此刻,杨议心中清楚,杨家的生死存亡已完全系于陈盛一念之间。 随着高、黄两家相继覆灭,杨家已彻底失去了与之抗衡的资本,唯一的指望,便是陈盛能信守之前的承诺。 “传令。” 陈盛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第一,清点黄家所有财物,登记造册,统一押运至武备营库房,严禁任何将士私藏,违者,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 “第二,即刻厘定此番所有参战士卒之功勋,务求公允无误。三日之内,所有赏赐必须发放到位,不得拖延。” “第三,将许慎之、韩灵儿二人,押回武备营,单独囚禁于大牢,严加看管。” “第四,将黄东淳、黄克等主要首级,悬挂于城门楼,布告全县!” “是,属下遵命!” 厉槐生凛然应诺,躬身退下,迅速前去安排。 待厉槐生离去,场中便只剩下杨议一人,心中忐忑不安。 “杨族长。”陈盛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议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应道: “大人有何吩咐?” “高、黄两族接连覆灭,不知杨族长作何感想?”陈盛目光缓缓转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杨议头皮发麻,不敢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此二族勾结水匪,密谋造反,罪大恶极,落得如此下场,实乃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呵呵,怪不得吴县尉常赞杨族长是个聪明人。” 陈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话锋一转:“之前,杨家与高、黄两家合谋之事,本官可以念在尔等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份上,既往不咎。” 杨议心中刚松半口气,陈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紧: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作为代价,杨家必须献出族中所藏的全部‘元晶’,以此抵罪,弥补前过。” 寻常的金银财帛,如今已难入陈盛之眼。 连番抄家灭族,尤其是高、黄两家的百年积累,加之之前的分润,他已身家颇丰,但他真正追求的,是更高的武道境界——先天。 而元晶乃是先天武者修炼所需的宝贵资源,其价值远非世俗金银可比。 这才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听闻陈盛索要元晶,杨议心中虽如刀割般肉痛,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元晶固然珍贵,但相比于整个家族的存续,孰轻孰重,他分得清。陈盛只要元晶作为惩罚,已是格外开恩。 “多谢陈统领宽宏大量,杨某.感激不尽!”杨议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陈盛走上前,拍了拍杨议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 “高、黄既灭,从今往后,杨家便是这常山县域内,唯一上得了台面的世家豪强。好生经营,日后的杨家,或许会比今日更加鼎盛。” 他语气微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杨族长需时刻谨记,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若是再行差踏错,届时,纵使本官有意回护,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陈统领放心!” 杨议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坚定:“自此以后,杨氏一族,必唯陈统领马首是瞻,但有吩咐,绝无二话!” 正如陈盛所言,昔日三足鼎立的格局已被打破,高、黄两家烟消云散,仅存的杨家,若能把握时机,所能获得的利益将远超从前。 想到此处,方才失去元晶的肉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陈盛哈哈一笑,不再多言。他环视着眼前这片残垣断壁、血流成河的景象,目光幽深难测。 常山境内的世家豪强已被基本扫清,剩余的那些帮派势力,不过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如今,唯一尚存的外部威胁,便是盘踞于青临江及其支流上的那些水匪贼寇。 不过,陈盛此刻却并不急于一时了。 先天灵气已然到手,更有金玉膏辅助修行。 眼下最重要之事,乃是消化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夯实根基,甚至冲击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待到彼时,再去扫荡那些水匪,不过是摧枯拉朽,易如反掌而已。 黄家覆灭的消息,再次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常山县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相较于高家被灭时引发的轩然大波,此次许多势力因早有预感而并未感到太过意外,但其所造成的震撼,仍是掀起了巨大的风波。 毕竟,这可是黄家。 其立足常山之久,底蕴之深,堪称三族之首,是常山县真正意义上的老牌豪强,可即便如此根深蒂固的家族,在已然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竟依旧被如此干脆利落地连根拔起,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浪花都未能掀起, 这是何等恐怖的碾压之势? 这是何等骇人的铁血手腕? 陈盛的威名,随着黄家的彻底覆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陈盛’二字,在常山县内,甚至已经与生杀予夺、不可违逆等字眼画上了等号。 更让常山县内其他中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的是,常山三族已去其二,仅存的杨家显然已投靠陈盛。 那么,这位手段酷烈的陈统领,下一步的屠刀,会否指向他们? 一时之间,所有势力皆噤若寒蝉,之前那些试图走通陈盛门路的心思,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和强烈。 无数人绞尽脑汁,只想求得一个安身立命的保证。 然而陈盛深居简出,他们根本无从接触。 万般无奈之下,许多人只得转而求助于新近得势的杨家,准备携带重礼,恳求家主杨议能在陈统领面前代为美言,表明他们甘心臣服、只求接纳的意愿。 “哈哈,陈统领此番辛苦了。” 县衙内,随着陈盛带兵回归,并将此番所获简易清单交给林狩和吴匡之后,前者立刻表现的无比热切,甚至对于之前的被逼低头的怨念,都悄然消散了不少。 他在此为官数年,也不曾捞到如此多的金银财宝。 虽然他也清楚,这清单之上的财物,陈盛和吴匡必然要吃大头,但即便是其余的财物,依然是一笔让他无比眼热的宝贵财富。 灭门破家,当真是发财捷径。 而相比于林狩的欣喜若狂,吴匡则显得稳重了许多,毕竟之前他便已经承受过一次从高家得来的财富,有了些许抗性。 只是面带笑意道: “此番对黄家出手,没出什么意外吧?” 陈盛略作沉吟后,将许慎之和韩灵儿的事情全盘托出,毕竟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击败了对方,对方献出先天灵气也并非隐秘。 倒是无需遮掩什么。 而在听闻了陈盛的话之后,吴匡的脸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府城许家.铁剑门弟子.” 一旁的林狩开口道: “这许家在府城也算是有些根基,不过倒也不足为惧,若本官与吴兄向上面修书一封,想来上面自有应对,但这铁剑门就有些不好应对了。” 作为宁安府的顶尖江湖势力,林狩是清楚铁剑门的实力的,即便是府衙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常山县自是不必多说。 “此番乃是他们二人主动插手官府剿贼,罪证确凿,本官已让他们签字画押,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有劳林县令和吴县尉了。” 陈盛见二人神色凝重,当即吐露一个重要讯息。 听到这句话,林狩显然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便是他们罪有应得,有此等罪名在手,谅他们铁剑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吴匡瞥了林狩一眼,颔首道: “没错,既如此,便如实上禀就是了。” 扫灭豪强,可是府衙上层的意思,区区许家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铁剑门虽然棘手,但他们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罢了。 铁剑门又岂会为了他们震怒? 甚至于,他都无需动用靖武司那位聂镇抚的关系。 “陈统领,既然商量好了应对事宜,那接下来” 林狩看着清单,言语间带着几分暗示。 吴匡看着陈盛微微颔首,后者略作沉吟后划出道来: “除了必须上缴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分作十成,吴县尉得三成、陈某得三成,至于林县令便得一成,其余三成,分发给下面的士卒。 林县令以为如何?” “如此自无问题。” 林狩虽然也多想捞点,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此番根本没出什么力气,能得一成,已然算是得天之幸了,倒也没什么不知足的。 “哈哈,林兄,之前吴某所言可对?” 吴匡继续笑道。 “林某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日后两位怎么说,本官便怎么做。”林狩轻抚络腮长须,眯缝小眼中满是精光。 “哈哈哈,好” (本章完) 第95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95章 谁赞成,谁反对?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黄家被雷霆扫穴般覆灭,转眼已过去十余日时间。 这一日,位于青临江一处隐秘河湾的青狼水寨内,一改往日的戒备森严,变得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常山县域周边,但凡有些名号的水寨寨主,此刻竟齐聚于此。 大堂之内,气氛热烈而压抑,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无不围绕着不久前高、黄两大家族被连根拔起的骇人消息。 “他娘的,高家和黄家盘踞常山多少年了?怎么说没就没了?刚听到风声时,老子还当是哪个龟孙喝多了放的屁!” 一个满脸虬髯的粗豪汉子灌了口酒,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犹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嘿,高家黄家算个球?别忘了之前的黑蛇水寨,不也照样被那姓陈的给一锅端了?”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阴恻恻的补充。 “这个陈盛,真像传闻里说的那么邪乎?三招两式就能放倒一个化髓武师?”有人将信将疑地发问。 “那还有假?” 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些的头目压低声音:“据我安插在城里的眼线回报,此子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化髓境的高手在他面前,怕是真走不过几合!” “吹牛的吧?难不成他陈盛已经突破先天了不成?”一个面色阴鸷的寨主嗤之以鼻,显然不愿相信。 化髓武师或许在府城算不得什么,但在常山县域内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足以在常山水域拉起一票人马、站稳脚跟。 哪个寨子里若连化髓都没有,那便只能是仰人鼻息的小寨子。 “信不信由你。” 先前那人讳莫如深地摇摇头:“传言或许有夸大,但黄家确确实实是没了这总做不得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张老鬼,你要真不信,那你那‘黑鱼寨’最近怎么缩起头来做乌龟,连过往的肥羊都不敢动了?还不是怕招惹了那尊杀神,引火烧身?” 有人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张老鬼面色顿时涨红,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嘴上虽硬,心里却着实发虚。 高家、黄家、黑蛇水寨,一个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谁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触官府的霉头? 事实上不止他的黑鱼寨,这半个多月来,常山附近大小十几股水匪,几乎全都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生恐成为下一个被剿灭的目标。 心中憋闷,张老鬼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青狼寨这次把咱们都叫来,到底所为何事?李千浪那老小子,到现在也不露个底?” “我看呐,八成是想商量怎么对付官府。” “有这个可能,黑蛇水寨一灭,就属他青狼寨势大,他不出头谁出头?” 众头目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此次聚会的目的。 然而,表面上虽然附和,心下却各自打着算盘。 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桀骜不驯之辈,想要让他们真心联合,听人号令,绝非易事。即便真要联手,也非得让势大的青狼寨顶在最前面,多出力不可。 “让诸位久等了。” 就在议论纷纷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青狼水寨寨主李千浪,在几名心腹悍匪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入大堂。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双鹰目顾盼间精光四射。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话头,起身拱手行礼,称呼各异: “李兄。” “李老哥。” “李寨主!” 在常山附近这片水域,水匪派系林立,但真正能成气候的并不多。 此前黑蛇水寨与青狼水寨算是并立的两大水寨。 如今黑蛇水寨覆灭,青狼水寨则趁机吞并了几股小势力,隐隐已成一家独大之势。也正因如此,收到李千浪的邀请后,这些寨主们才不敢怠慢,纷纷前来。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过后,李千浪行至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道: “诸位都是爽快人,李某也不绕弯子,今日请诸位前来,主要有两件事相告。” “这第一件,便是商议如何应对官府日益猖獗的剿杀,想必诸位都感受到了,自那陈盛上任以来,先是灭了黑蛇水寨,紧接着又扫平了高、黄两家,杨家也倒戈投诚。 如今官府气焰嚣张,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最近这半个月,诸位寨子里还有谁敢像往常一样,大张旗鼓地劫掠商队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李寨主所言极是,兄弟们现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撞上官府的兵船。” “没错,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知李寨主对于共抗官府,有何高见?” 有人顺势问道,心中却暗忖果然不出所料,黑蛇水寨一倒,这李千浪就想当老大了。 “具体如何联手,还需从长计议。” 李千浪话锋一转:“今日请诸位前来,最主要的,是为了第二件事。” “哦?何事?李老哥但讲无妨。”众人好奇心被勾起。 李千浪神色一肃,朗声道:“今日召集诸位,首要之事,乃是为了共同迎接——青蛟盟的上使!” “青蛟盟?!” “青蛟盟来人了?!” 此言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惊愕、激动,乃至敬畏的神色。 青蛟盟! 那可是真正雄踞青临水道、威震宁安府的的水匪霸主。 其根基深植于府城之中,势力盘根错节,是他们这些县域水匪需要仰望的存在。 平日里,他们每年都要向青蛟盟缴纳不菲的“孝敬”,以求得其庇护,才能在官府的夹缝中生存。曾经有不开眼的水寨试图抗拒,结局便是全寨被血洗,鸡犬不留! 也正是有青蛟盟这面大旗在背后,他们才敢在一定程度上不把县域官府放在眼里。 “黑蛇水寨被灭,非同小可,必须得有个说法。” 李千浪解释道:“因此前些时日,李某便派人前往青蛟盟送信陈情,根据传回的消息,今日青蛟盟的上使便会驾临。 如此重要人物到来,李某不敢独专,故而邀请诸位一同前来迎接,以示我等对青蛟盟的尊崇与敬意。” “太好了,有青蛟盟的上使出面,咱们就有主心骨了!” “正是,也不枉我们年年孝敬!” 众人闻言,心中大定,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若青蛟盟愿意出手对付常山县衙,那他们岂不是又能恢复往日那种无法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 李千浪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晌午时,那位青蛟盟的上使却依旧迟迟不见踪影,大堂内的气氛也渐渐变得焦躁,不少人开始低声抱怨,怀疑消息是否有误。 就在众人愈发不耐之际—— “禀寨主,青蛟盟上使已至寨外!”一名水匪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急声禀报。 刹那间,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众人神情一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堂入口。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笼罩整个大堂。 只见大堂之外,一道身着青色长袍的矮小身影,竟如履平地般,凭空踏步而来,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赫然正是先天强者的标志之一。 先天护体真气! 凌空虚渡,先天强者。 感受到这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所有水匪头目皆是心头巨震,乃至呼吸都为之一窒。 在众人敬畏交加的目光注视下,那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瞬息间便已飘至大堂主位上空。 李千浪反应极快,连忙起身,恭敬地将主位让出。 青袍人缓缓降落,周身的先天真气随之敛去,露出了真容。 只见此人身高不过四尺,形同侏儒,面貌更是丑陋异常,眯缝着一双小眼,嘴角挂着几根稀疏的鼠须,其青色衣袍的胸口处,绣着一个巴掌大小、张牙舞爪的青蛟图案。 尽管来者相貌不堪,但在场无一人敢流露出丝毫轻视之意。那属于先天强者的磅礴气息,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本使,余千童。” 青袍侏儒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李千浪的虎皮大椅上,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鹌鹑般的水匪头目们,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见余上使!” 李千浪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参见余上使!” 其余头目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躬身拜见,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十足的敬畏。 “嗯,都起来吧。”余千童随意的摆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 “谢上使。” 众人这才敢直起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李千浪上前一步打破僵局,小心问道: “敢问上使,青蛟盟对我等有何指示?” 余千童眯着的小眼瞥了他一眼,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嘿嘿冷笑: “青蛟盟的意思很简单,尔等眼下遇到的麻烦,自有青蛟盟为你们接下” 众人闻言,心头一喜,脸上刚露出感激之色,准备说些场面话。 却不料,余千童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不过,从即日起,尔等麾下所有势力,需尽数并入青蛟盟,常山地域成立青蛟盟常山分舵,由本使亲任舵主,李千浪为副舵主辅佐,至于尔等” 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按照各自修为实力,或可为分舵堂主,或可为头领,现在,本使话已讲完。”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丑陋的脸上挤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谁赞成?谁反对?” 此言一出,宛若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惊疑与不安。 收编?并入青蛟盟? 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以往青蛟盟只管收取供奉,提供庇护,可从未有过直接吞并下属势力的先例。 自己当家做主,和给人当手下,那能一样吗? 一时间,众人心中惴惴满是不情愿,但在余千童那先天威压的笼罩下,又无人敢率先出声反对,只得纷纷低下头以沉默应对。 “诸位都是什么意思?尽管说出来便是。” 余千童脸上笑容愈发和煦:“我余千童向来不强人所难,若有不愿者现在便可站出来,只要答应立刻离开常山地界永不返回,本使绝不为难。” 听到这话,一些人心中顿时活络起来。 当即就有一个寨主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道:“余余上使明鉴,在下在下愿离开常山水域,另谋生路。” “我我也一样!” “还有我!” 有了带头的,立刻又有三人跟着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离开。 “好,很好。” 余千童笑眯眯地点点头:“还有人要走吗?若是现在不说,待会儿再想反悔,那可就是背叛青蛟盟了.届时,休怪盟规无情!”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让原本还有些意动的人顿时熄了心思。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背靠青蛟盟这棵大树好乘凉,心中反而有些期待。 余千童的目光落在站出来的四人身上,仿佛在欣赏几只待宰的羔羊: “看来,就只有你们四个了。” 那最先站出来的寨主,被余千童那看似和善实则冰冷的笑容盯得心底发毛,连忙躬身道:“多多谢上使恩准,在下感激不尽,这就.” 他话未说完,余千童脸上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与残忍: “不必言谢,本使这就——送你们上路!” ‘路’字刚落,余千童矮小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陡然消失原地。 下一刹那,他已出现在那四人面前,一只干瘦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出,掌心之中,凝练的先天真气顿时迸发出摄人气息。 “嘭!!!” 首当其冲的那名寨主,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在霸道的先天真气下轰然炸开,化作一团凄惨的血雾。 快。 太快了。 另外三人骇得魂飞魄散,刚欲有所动作,余千童的身形已如穿花蝴蝶般在他们之间一闪而过。 “嘭!” “嘭!” “噗!” 伴随着几声短促的闷响与血肉撕裂声,其余三人也相继倒地,或是胸口塌陷,或是头颅爆裂,死状极惨。 兔起鹘落之间,四名在常山水域也算是一号人物的寨主,便已悉数殒命,鲜血染红了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余千童好整以暇的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转过头,那张丑陋的脸上再次堆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扫视着噤若寒蝉的剩余众人: “现在,还有谁.想跟他们一起走的吗?” 李千浪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谄媚:“属下李千浪愿率青狼水寨全体弟兄,加入青蛟盟,从此鞍前马后,唯余舵主之命是从!” 有了他带头,其余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的水匪头目们,哪还敢有半分犹豫?纷纷跪倒在地,争先恐后地表态: “愿加入青蛟盟,听候余舵主差遣!” “我等愿降。” “誓死效忠青蛟盟。” 看着脚下匍匐一片的众人,余千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区区筑基武师,也敢违逆他的意思。 简直是不知死活! ———— 铺垫章节或许有点慢,我争取中午加更一章。 求月票支持. (本章完) 第96章 筑基圆满(加更) 第96章 筑基圆满(加更) 待那些归降的水匪头目们怀着各异的心思离去后,大堂内便只剩下了余千童与李千浪二人。 李千浪脸上的敬畏之色未减,却悄然混入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姿态也更为放松了些。 那些被震慑收编的头目们并不知晓,对于青蛟盟意图整合常山水域一事,李千浪其实早已得了风声,更是早早便暗中投诚,表明了归顺之心。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新成立的常山分舵中,稳稳坐上副舵主之位。 他之所以能抢占先机,原因无他——早在月余之前,他便已通过隐秘渠道得知,邻近数县的水路势力,已陆续被青蛟盟以类似手段暗中整合。 对此,他早有预料和准备。 “听你之前所言,如今常山县官府里主事的,是个叫陈盛的武备营统领?” 余千童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回上使,明面上是否由他完全主事尚不好断言,但近来风头最盛、手段最酷烈的确属此人无疑。” 李千浪连忙收敛心神,详细禀报:“此子先灭黑蛇寨,再以雷霆之势扫平高、黄两大世家豪族,压服杨家,杀伐决断。 如今常山县内的各方势力,已被他整合得七七八八,依属下推断,若不出意外他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等这些盘踞于附近的水匪。” 随着陈盛声威日隆,关于他的种种情报,自然也成了各方势力重点关注的对象。李千浪不敢怠慢,将搜集到的信息一一道来。 “年不过二十余岁,便有如此手段、心机,实力更是远超同阶不错,不错,倒算得上是个人物。” 余千童眯着那双小眼,语气似在评判,但紧接着便话锋一转,透出森然寒意:“只可惜,这常山县.不允许有如此厉害的人存在!” 青临江流经常山的这段水路,关乎青蛟盟诸多重要物资的转运与隐秘勾当。 近半月来因官府强力打压,水匪活动锐减,已引得盟内上层不满。 若非如此,他这位先天高手也不必亲自前来这县城之地,毕竟,先天强者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宁安府城的警觉。 青蛟盟虽势大,却还未到可以公然无视官府的地步。 “上使此言精辟。” 李千浪赶忙附和:“正是如此,常山县绝不允许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存在。!” “直接杀入县城,动静太大,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余千童略作沉吟道:“想办法,将此人约出城来‘谈谈’,若他识相懂得进退,未必不能分他些好处,大家相安无事。 但若他执意要与我青蛟盟为敌,铁了心要扫清水路”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声音冰冷刺骨:“那本使……便亲自送他上路!” “这个.恐怕不易。” 李千浪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色:“上使有所不知,此子虽年轻,却深谙谋定后动之理,性情极为谨慎,从不轻易涉险。 平日大多时间都待在武备营内修行,等闲不出城门半步,想要诱他出来,难如登天啊。” “蠢材!” 余千童不耐的呵斥:“难道就不会用他在意之人、在意之物相胁吗?” “这据属下探查,此子似是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行事狠辣果决,一时.一时还真找不到他明显的软肋。”李千浪苦着脸解释。 “那就没有能让他心动的东西?足以让他甘愿冒险出城的东西?” 余千童冷哼一声,显然对李千浪的束手无策颇为不满。 李千浪低头不语,心中暗想: 那陈盛接连抄没高、黄两家,所得财富恐怕比我们这些水匪多年积累的总和还要丰厚,寻常金银财宝,如何能打动他? “废物。” 余千童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阴恻恻地道: “对于筑基境的武师而言,什么东西最珍贵、最无法抗拒?是先天灵气!你只管派人放出风声,就说在城外某处疑似有‘先天灵气’现世的迹象,消息务必要做得逼真再能传到他的耳中,以此物为饵,不怕他不上钩。” 先天灵气即便在府城也是稀缺之物,在这县城之地,更是足以让任何筑基武师为之疯狂的宝物,余千童笃信,那陈盛绝不可能抵挡住这等诱惑。 李千浪闻言,眼前顿时一亮,犹如醍醐灌顶,连忙躬身应道: “上使高见,属下即刻就去安排,定要那陈盛自投罗网!” 【基础刀法圆满(1025/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1999/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390/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670/1000)】 武备营,幽静的修炼静室内。 陈盛盘膝而坐,正摆出《金钟锻体法》中一式玄奥的桩功,周身气血如汞,缓缓流淌,肌肤之下隐隐有淡金光泽流转。 自黄家覆灭,转眼又过去了十余日。 这段时日陈盛可谓是深居简出,几乎寸步不离武备营,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疯狂的苦修之中。 即便是杨夫人那边递来的邀约,也被他以修炼为由婉拒,在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即便是绝色佳人,也需让位于武道前程。 皇天不负苦心人。 在金玉膏和元髓丹双重辅助下,即便修行越到后期越是艰难,他的进境速度依旧维持在一个惊人的水平。 此刻,他已然无限接近化髓境的圆满层次,周身劲力圆融如一,凝练无比,甚至可外放至一尺一寸有余!如此雄浑的根基,带来的自然是实力的水涨船高。 如今,横亘在陈盛面前的,便是那至关重要的关卡——突破先天之境! 欲破先天,条件极为苛刻。 首要便是准备好奠基之物先天灵气,但此物他已从许慎之手中笑纳,无需再忧。 其次,便是择定一门直指先天的根本功法,并成功入门,方能引导自身完成那脱胎换骨的蜕变。 在功法选择上,陈盛曾有过犹豫。 他手中已有从妖僧善信处得来的《金钟锻体法》进阶功法——《六极金钟诀》。 然而,那位聂校尉曾有过提点,言及筑基之上最好莫修佛门功法,以免受其影响,甚至可能有未知隐患。 可若舍弃此法,他便得需通过吴匡向府城申请,以功勋兑换官府的先天功法。 还好,在前几日陈盛纠结的过程中,【趋吉避凶】天书给出了提示指引。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是悔之晚矣……因昔日聂元流之提点,我对佛门功法心存忌讳,最终将《六极金钟诀》弃之敝履,转而修行得自府城赐予的先天功法。 然而令我心有不甘的是,府城所赐功法,其玄妙与潜力远逊于《六极金钟诀》,我后来方知,聂元流所言佛门功法惑人心智,只是听其族中长辈提及过而已。 事实上,佛门功法只要不修行到第四境以上便并无大碍,另外,《金钟锻体法》也并非佛门所创,其根源乃是一门曾名震一时的炼体玄功,只是后来被佛门高僧改良方才列入佛门功法罢了。 是以,修行此法,根本不会有被佛门惑心之弊。 而最让我追悔莫及的是,欲要融炼那地煞榜上名列前茅的‘九幽阴煞’,必须拥有远超常人的磅礴气血作为根基方可承受。 但我却因修行了官府所赐的先天功法,致使底蕴不足,最终导致我必须徒耗岁月去寻找其他灵物弥补气血亏空,平白蹉跎了不知多少光阴。 此外,《六极金钟诀》与《金钟锻体法》同根同源,若我修行此法,凭借之前的深厚底蕴,可轻而易举跨过入门难关,省却诸多苦修时间,后来得知真相的我每每思之,皆追悔莫及,只可惜这世间.】 正是这天书的提示,方才彻底打消了陈盛的疑虑。并未请求吴匡代为申请功法,而是下定决心,主修这《六极金钟诀》。 经过这几日的潜心参悟,他愈发觉得此法不凡。 它并非单纯的炼体之术,而是讲究“内外兼修,气劲同运”,虽修行进度可能比某些速成功法稍慢,但根基打得无比牢固,潜力巨大,威能强横。 更重要的是,以此法主修突破先天后直至先天境圆满,都无需再转换其他功法,可谓一步一个脚印,前途坦荡。 【金钟锻体法圆满(2000/2000)】 就在陈盛心无旁骛,将最后一丝气血打磨圆融之际,面板上《金钟锻体法》的进度终于跃升至圆满。 刹那间,他周身金光大盛,一股远比以往更加雄浑、更加凝练的沛然劲力自主奔腾流转,四肢百骸传出细微的嗡鸣之声,仿佛铜钟轻震。 陈盛心念一动,毫不迟疑,双掌虚抱于丹田之前,依照《六极金钟诀》的入门法门,开始引导体内那磅礴的劲力,向着某种更为玄妙的轨迹运转。 下一刻,意识中的面板随之产生变化。 金钟锻体法圆满的字样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六极金钟诀。 【六极金钟决入门(1/100)】 片刻之后。 【六极金钟决入门(3/100)】 【六极金钟决入门(6/100)】 凭借《金钟锻体法》打下的同源雄厚根基,《六极金钟诀》的入门进度快得超乎想象,那进度数字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上跳动。 短短一日功夫,功法转修便已接近完成。 【六极金钟决入门(88/100)】 陈盛心中清明,只要将此诀彻底入门(达到100/100),他便能以此为基础,引导先天灵气,凝聚灵种,正式冲击那超凡脱俗的先天之境。 就在此刻,【趋吉避凶】天书再次于意识中浮现出新的警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因我之前覆灭黑蛇水寨,断了青蛟盟财路,使得常山水域附近的水匪风声鹤唳,再不敢肆意妄为,进而导致青蛟盟在这段水路的利益严重受损,终于引得盟内震怒。 他们竟直接派遣了一位先天层次的高手前来,强势整合常山所有水匪,成立分舵,欲要重整旗鼓。 最初青蛟盟试图设下圈套,以‘先天灵气现世’的假消息诱我出城,然而我根本未曾上当,只因突破先天的过程,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虽曾向吴匡请教过突破先天的忌讳,然吴匡自身终究也只是筑基武师,所知有限,并无细致入微的心得体会。 加之我准备不足,缺少了辅助突破、护持经脉脏腑的关键灵物——例如‘护脉丹’、‘玄脏灵液’。 尽管我自身根基雄厚,凭借一股锐气,最终仍是强行突破成功,跻身先天。可在引天地元气灌体、凝聚灵种的关键时刻,却因准备不足,导致狂暴的元气损伤了经脉与肺腑,令我身受暗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至巅峰状态。 若我早知如此,定会提前做好万全准备,而吴匡手中其实便有这些灵物,以备他自己日后冲击先天所用。若我开口,他念在情分上必然不会吝啬,我也就不必因此暗伤,导致实力受损。 更不会在不久后,因身上带伤,难以发挥全力,在面对青蛟盟那位先天高手‘余千童’的袭杀时,陷入危险境地。 可惜,这世上从无后悔药可吃.】 览毕天书警示,陈盛目光陡然变得无比沉凝。 覆灭黑蛇水寨时,他便料到青蛟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出动了一位先天高手。 虽然他曾参与围杀过先天境的妖僧善信,但那是在精心布局、多重削弱、并以血煞魔符偷袭的前提下才成功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状态完好的先天强者是何等难缠。 若要稳妥应对此劫,最根本的办法,便是他自身也成功破境先天。 而如今看来,他的突破之路,并非一片坦途。 若无足够准备,即便强行突破成功,也会留下隐患,导致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全力,难以抗衡这位青蛟盟的先天高手。 还好,他现在已经有了准备。 只待破境先天,便可横压此人。 ——— 一万三奉上,求月票! (本章完) 第97章 先天!先天! 第97章 先天!先天! “什么?你要尝试突破先天境界?!” 县衙内,当吴匡听完陈盛的话之后,手中端着的茶杯猛的一颤,滚烫茶水溅出几滴,却浑然未觉,只是睁着一双虎目盯着对方。 眼中露出一副惊愕的神情。 虽然他前不久听说了陈盛疑似得到了先天灵气,但也从来没有往对方将要突破的方面去想,毕竟这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陈盛破境化髓至今才多久? 撑死也就月余时间吧? 这就要冲击先天了?! 吴匡感觉有些不太真实,毕竟他真正提拔陈盛的时候,他才是筑基初期明息境修为而已,至今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这么快? 要知道,他修行可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将修为打磨到筑基巅峰境界,可即便是如此,仍是感觉底蕴不足,不敢轻易尝试突破。 因为一旦突破不成,轻则伤及根基,重则当场陨落。 狂暴的天地元气,可不是温顺的内息,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伤及经脉脏腑。 可看着陈盛那不似做伪的神情,吴匡似乎也不得不相信。 略作沉吟后,吴匡紧蹙着眉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提点道: “突破先天非易事,你可有把握?切不可一时莽撞啊,破境化髓,尚有三次机会,但突破先天若是没有把握,会损伤根基,日后再想突破,可就难上加难了。” 吴匡原本想的是,等他先一步突破先天,之后再去提携陈盛,如此一来以陈盛的底蕴日后突破之时也能更添几分把握,却怎么都没想到陈盛竟要走在他的前面。 “县尉放心,属下既然敢尝试,自是有着几分把握。” 陈盛迎着吴匡的目光,目光坚定,眼神沉凝,没有丝毫动摇。 “那你此来?” 吴匡欲言又止,显然是看出了陈盛似有所求。 陈盛略作沉吟,也不迟疑,直接道: “大人明鉴,属下已得先天灵气,且将自身打磨到圆满,但仍是差几件辅助突破的灵物,所以,希望县尉能够上书一封,以属下功绩自府城兑换一些辅助突破的宝物,即便是以元晶作为代价也可。” 护脉丹以及玄脏灵液这些东西,陈盛知道吴匡手中有,但却不能说,因为吴匡从未向他提起过,只能用这种方式迂回。 吴匡闻言面露沉吟之色,手指缓慢而又带着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自常山到府城路途遥远,文书往来,再加上上面兑换调拨,即便一切顺利,来来回回没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是做不到的” 说到此处,吴匡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辅助突破之灵物,本官倒是准备了一些,可以赠你突破冲关所用,但本官还是要最后问一句。 你可做好准备了?须知,一旦突破,再想中途后悔可就晚了。” “属下已做好万全准备!” 陈盛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迟疑。 “好,既如此你且先在此稍候。” 吴匡闻言微微颔首,旋即也不再劝诫。 反而还颇为认同陈盛那勇往无前的一股气势,当即不再多言,起身走向县衙后堂,片刻后,吴匡归来时,手中已然拿着一方木盒。 吴匡神色郑重的将木盒置于桌前,缓缓打开,一股药香与灵气的清逸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令人不由精神一震。 盒内以明黄绸缎衬底,整齐的摆放着数个玉瓶,每一件都显得精致不凡。 看着盒中之物,吴匡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无奈的感叹: “这里面的东西,原本是给本官自己准备的,只可惜本官无你这般勇猛之气,没有万全把握之前不敢尝试,倒是便宜了你小子。 另外本官可事先说好,这些灵物只是借给你用,等你突破先天之后,可得想办法为本官再寻一份。” 陈盛目光一扫。 好家伙。 吴县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稳健。 木盒之内,赫然摆放着六七种辅助突破的灵物。 护脉丹、玄脏灵液皆在盒中。 除此外,还有诸如清明灵玉、灵参宝丹、益气丸之类的辅助灵物。 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以说,除非运气太差,否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几乎可以达到八成突破成功的希望。 “属下只取两件即可。” 陈盛指着护脉丹以及玄脏灵液道。 但吴匡却是摆了摆手: “都拿去吧,省的到时候再想找却找不到,若是用不上的话,等突破之后再还给本官就是了。” 自陈盛突破化髓境后,吴匡便已经看开了,与其心生嫌隙,倒不如全力扶持,毕竟就他观察,陈盛并非忘恩负义之辈。 他也乐得陈盛修为更高。 “既如此,那属下便多谢大人。” 见吴匡态度坚决,陈盛也不再推辞,神情认真的拱手一礼。 “准备何时突破?” 吴匡话音一转道。 “就在今晚。” 陈盛不愿浪费时间,如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没必要再等什么良辰吉日。 “好,那就今晚,切记突破的消息不要外传,今晚本官会在武备营外暗中为你护法。”吴匡点了点头,神情很是郑重。 “多谢大人。” “来,本官再为你讲一讲突破先天之时的过程,且记,不可” 县衙内,吴匡低声讲述着对于先天境界的一些心得,他虽然没有突破,但早在之前便请教过聂校尉关于突破之事。 倒也不是无的放矢,陈盛则是认真倾听。 半个时辰后,陈盛拜别吴匡,怀揣着紫檀木盒,步履沉稳的走出县衙。 刚出大门,还未走下台阶,一旁停着的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帘子忽然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明媚中带着几分幽怨的俏脸。 其眉眼如画,目若灿星,不是杨夫人又是何人? 自从那一日在林府之后,陈盛便没有再去主动找过她,好似交易结束,就此分道扬镳了一样。对此,杨夫人自是有些不太甘心。 后来还专门找上了武备营,结果却被陈盛婉拒。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用这种看似笨拙,却也直接的方式在县衙外等候。 陈盛脚步一顿,打量着马车内的俏丽美人,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笑意。 这位杨夫人,看来信誉很强啊。 竟然都直接选择了堵门。 略作沉吟后,陈盛最终还是登上了马车,一股精心准备好的香气迅速袭来,令他下意识心头一荡,心中不由暗叹。 杨夫人这是有备而来啊。 马车上,杨夫人的幽怨神情几如实质: “陈统领,妾身几次相邀,你可都拒绝了,莫非是嫌弃妾身年老色衰了?” “夫人想多了,陈某只是近日醉心于修行罢了。” 陈盛摇了摇头。 “修行?妾身也能助你修行啊。” 杨夫人白了陈盛一眼。 她的三阴之体可不是说一次性便会消耗干净的,只要不是被当做炉鼎肆意压榨,可以源源不断的增添助益。 “既如此,那陈某便有劳夫人了。” 陈盛想了想后,这一次没有再拒绝。 正如杨夫人所言的那般,她的体质确实有助于修行,虽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那点助益可有可无,但也总比没有好。 既然夫人的信誉强,那他自然不会令其失望。 “这还差不多了。” 杨夫人这才满意的露出明媚笑意。 随即又道: “昨日兄长又来找妾身了,提及了你和雪瑶的婚事,想让我从中规劝,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真的已经对雪瑶不感兴趣了?” “夫人觉得呢?” 陈盛没有正面回答,随即反问道。 “妾身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杨夫人抿了抿嘴。 她当然想要独自一人霸占陈盛,但她心中也明白,她的身份注定是不可能的,陈盛也不可能会将她纳入府中。 但若是能够从中迂回,娶了杨雪瑶,那她便可以顺势. “夫人莫非不惧闲言碎语?” 陈盛眉头轻挑道。 “妾身早就想开了,什么闲言碎语,都不如自己日子过得舒坦重要。”杨夫人如实道。 “夫人想的倒是开,只不过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 杨雪瑶虽然模样不错,还有几分高启恒带来的加成,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还不至于如此不堪,能入他的眼,至少要对他有帮助才行。 至于相貌 毫不夸张的说,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在常山县内可以一排一排的去挑。 “也罢,那.那咱们现在去哪?还去林府吗?” 杨夫人见陈盛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随即话音一转,言语之间似是带着几分莫名的激动,自那一日之后,她便多有回味。 甚至想要再复刻一番。 陈盛略显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去武备营。” 现在可不是曾经了,之前他跟林狩有仇,羞辱对方一番也无妨,但现在林狩已经低头,且成了盟友,那就得以礼相待了。 “好吧。” 杨夫人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十分高兴。 毕竟空旷多日的她,亟待陈统领的精致教诲。 武备营。 大帐之内。 陈盛面无表情的盘坐于蒲团之上,此刻的他正处于空明状态之中,一番鏖战,可谓是令他精疲力竭,但也让他此刻心无杂念,进入了修行最佳的状态之中。 仅仅休息片刻后,便陷入到了苦修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半日之后。 夜色逐渐降临,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而进度面板,终于将进度提升到了巅峰。 【六极金钟决入门(100/100)】 突破先天,就在此刻! 陈盛陡然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一股强横气息猛然逸散。 双臂一震,功法运转,古铜色的光泽自陈盛皮肤底层迅速弥漫开来,转眼之间便覆盖全身,远远望去,犹如一尊精心铸造的金铜雕塑。 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力量的美感,肌肉轮廓在古铜肤色之下显得愈发分明,线条流畅的同时,还隐约充满着极强的爆发力。 汹涌的气血在体内澎湃激荡,隐隐间,好似发出了钟鸣般的低沉声音。 “嘭!” 刹那间,陈盛身上所着衣袍,由于承受不住这骤然爆发的力量,竟是瞬间被撕碎化作碎片。半裸之体,更显美感。 在帐内的烛火下,光泽愈发明显。 紧接着,陈盛毫不犹豫开始服下玄脏灵液以及护脉丹,灵液入体,顿时带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五脏六腑之间。 随后,陈盛五指发力猛然一握,两块元晶‘嘭’的一声化为齑粉。 紧接着,六极金钟决功法飞速开始运转。 须臾间。 陈盛感受到了天地元气的存在,开始尝试接引天地元气入体淬炼,这堪称是最为艰难的一关,但陈盛的眼中却毫无惧色。 引! 陈盛双掌猛然一翻。 下一刻,两块元晶碎裂所逸散出的精纯天地元气开始涌动,在一股强横的吸引之下,逐渐化为一团无色无形的漩涡。 围绕着陈盛不断旋转。 以此为基础,天地之间稀薄的天地元气,此刻也开始被引动,缓缓朝着陈盛牵引而去。 接着,陈盛开始引动天地元气入体。 而在元气入体的刹那间。 陈盛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迅速开始变得通红,全身热气蒸腾,白雾缭绕,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火炉之中,体表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那些狂暴的天地元气顺着陈盛的周身窍穴,迅速开始涌入四肢百骸之内,朝着周身各处涌去。 撕裂般的疼痛,转瞬间映入心底,狂暴的天地元气好似寸寸刮骨一般,不断的冲刷着陈盛的经脉,在其体内疯狂逸散。 这便是冲击先天境界必须经历的第一关,也是最危险的一道桎梏,引气淬体! 唯有以此等狂暴之力,才能彻底洗涤肉身,打通天地之桥,开辟丹田。 而寻常那温润的内息,根本就无法撼动那层壁垒,至多只有牵引之效用。 随着天地元气所凝聚的漩涡逐步扩散,一时之间,在陈盛的巨大吸引力之下,整个大帐之内都是一片狼藉,乃至是大帐都在猎猎作响。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98章 先天护体金钟! 第98章 先天护体金钟! 统领大帐外,严鸣、厉槐生等人肃然而立,目光紧紧盯着那剧烈震荡的营帐,前者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担忧。 帐幕如狂风中的船帆般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势,隐约间还能听到帐内传来的压抑低吼,如同困兽挣扎。若非陈盛早有严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严鸣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冲入帐中。 唯有厉槐生,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死死盯着那不断鼓荡的牛皮大帐,感受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地元气波动,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主上.竟是在冲关突破先天!” 他并非没有见识的寻常武夫。 出身南诏府大宗万毒门的他,曾有幸目睹过门中高手突破先天的场面。那引动天地元气、淬炼凡胎的磅礴气象,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然而,明悟之后,是更深的震撼。 他追随陈盛时日不短,亲眼见证了对方从锻骨境一路攀升至化髓境,其中甚至还有他提供的些许助力。 可从那时的化髓初成算起,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月时光。 两个月.从化髓到先天? 这简直骇人听闻。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是达到化髓巅峰都近乎不可能,更遑论臻至巅峰并冲击先天关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颠覆了他的修行认知。 可眼前的事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而在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狂喜,也逐渐涌上厉槐生的心头。 他庆幸自己当初在生死关头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庆幸自己所追随的,是这样一位拥有恐怖资质的天才主上。 “以主上如此惊世骇俗的进境,假以时日,何愁大仇不报?而我厉槐生,只要紧跟着主上的脚步,未来何尝不能分润到无尽好处,窥见更高层次的武道风光?” 厉槐生心中暗忖,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陈盛能够成功破境。 “统领.统领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身旁的严鸣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忍不住压低声音向厉槐生询问。 厉槐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大帐,沉声道: “主上,正在突破。” “突破?什么突破有这么大动静?” 严鸣闻言更加困惑。 厉槐生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主上这是在突破先天之境。” 听闻此言严鸣如遭雷击,猛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惊愕更甚: “先先天?!” 与此同时,武备营外,某处不起眼的阴影中。 县尉吴匡悄然独立,周身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大帐的方向,感受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元气波动,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向往。 “先天之境.这就是先天之境啊!” 先天之境,所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实力上的跃升,更能使得寿元延长,传闻中,先天境寿元最长可达两甲子。 足足一百二十年! 要知道,寻常百姓在这世道能活过甲子已属不易。 即便是他们这些筑基境的武师,看似体魄强健,实则因常年修炼、争斗留下的诸多暗伤,气血一旦过了巅峰期便会加速下滑,通常寿元也难超八十之数。 唯有突破先天,经历天地元气彻底洗礼,脱胎换骨,方能打破凡体桎梏,延年益寿。 除此之外,御气而行、真气外放.种种神异,皆与筑基境有着云泥之别。 他当初还在军中时甚至听聂校尉提起过。 踏入先天,方才算是真正算是踏上了修行之途。 然而,激动向往之余,一股深切的担忧也随之浮现。 先天虽好,其关难破。 其中凶险,吴匡心知肚明。 一旦冲击失败,轻则经脉受损,道基动摇,再难寸进;重则当场殒命,身死道消。 正因如此,即便他自认已臻筑基圆满,各项准备也颇为充分,却始终心存迟疑,不敢轻易踏出那最后一步。 因为他害怕以自己如今年近四旬的年纪,若一次不成,恐怕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但想来,以陈盛那素来稳健的性格,既然感张口说自己有几分把握,想来.应是无虞的。 大帐之内,陈盛的突破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狂暴的天地元气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锉刀,反复冲刷、锤炼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阵阵袭来,若非有护脉丹与玄脏灵液牢牢护持脏腑经脉,加之他自身意志坚韧如铁,恐怕早已意识涣散。 在这非人的折磨下,他体表的毛孔中,开始渗出细密黏稠的黑色污垢,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他过往服食丹药、锤炼肉身所积累的杂质,平日深藏于血肉脏腑深处,此刻在天地元气的极致压迫与淬炼下,正在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时间缓缓流逝,连陈盛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而他体内积蓄的天地元气此刻也已然达到一个饱和的临界点,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躁动不安,渴望着宣泄与转化。 就是此刻! 陈盛心念如电,全力引导着那磅礴浩瀚的元气洪流,如同驾驭着奔腾的野马,朝着神秘的丹田关隘,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冲击。 “轰!” “轰!” “轰隆!” 元气浪潮一重接着一重,一浪高过一浪,悍不畏死的撞击在那无形的壁垒之上。 终于。 在不知第多少次冲击后,陈盛只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悄然松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出现在了那坚固的关隘之上。 关隘已破一丝! 陈盛精神大振,毫不松懈,催动着愈发汹涌的元气,乘胜追击。 狂暴的天地元气仍在狂涌不止,直至将丹田关隘彻底破开。 刹那间,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新开辟的丹田空间之内。 陈盛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取出蕴藏着先天灵气的青色玉石,五指发力,猛的将其捏碎。 此为突破先天第二关,凝聚灵种。 灵种一成,即为先天。 “嘭!” 一缕更加精纯、更具灵性的先天灵气破石而出,氤氲如烟,缭绕在陈盛周身,他当即双掌虚引,运转《六极金钟决》中记载的秘法,引导这缕灵气盘旋游走。 灵气每游动一圈,便有一丝丝清凉怡人的灵光分离出来,顺着周身窍穴,融入他受损的经脉之中。 所过之处,那被狂暴元气摧残过的受伤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滋养,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而更神奇的是,这先天灵光仿佛具备无上威严,其所到之处,之前还桀骜不驯,狂暴非常的天地元气,顿时变得温顺无比,为灵气让开道路。 无数灵光汇聚涌向丹田,如同百鸟归巢。 陈盛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柔和而纯净的光晕,仿佛身披霞光。 《六极金钟决》的功法路线在体内自行运转到极致。在功法的玄妙牵引下,那涌入丹田的先天灵光与海量天地元气开始飞速旋转、压缩、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 一枚米粒大小、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灵韵的淡金色光点,悄然出现在了丹田中央,缓缓旋转,自行吞吐着周围的元气。 先天灵种——成! 就在灵种凝聚成形的刹那间,陈盛浑身剧震,只觉整个身体、乃至灵魂,都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与升华。 丹田之内,那些原本只是无序的天地元气,仿佛瞬间找到了核心,变得井然有序,围绕着灵种旋转,并被迅速提炼、转化. 第一缕呈现淡金之色、凝练如丝、却又蕴含着惊人力量的的气息,迅速自灵种之中诞生。 先天真气!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随着先天真气的不断滋生,先天灵种也愈发凝实、壮大。与此同时,精纯的先天真气开始自丹田逸散而出,反哺周身。 筋骨、经脉、脏腑、血肉、皮膜.陈盛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在接受着先天真气的洗礼与温养。 一股磅礴的生机自血肉深处衍生,之前突破带来的所有疲惫与创伤一扫而空。 陈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飙升,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更加通透敏捷。 发丝无风自动,愈发乌黑亮泽;皮肤紧致,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周身气血汹涌,却不再躁动,而是如同浩瀚江河,奔流不息。 这便是先天之境带来的脱胎换骨。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显得深邃而威严。 周身上下,一股强横无匹、远超从前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的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大帐。 先天! 至此,他已成功踏足此境! 意识深处的进度面板,信息也随之发生变化。 【六极金钟决小成(1/500)】 看着这行文字,陈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力量。体内气血随之轰鸣,威势节节攀升,紧接着,他调动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的灵种。 “咚——!” 一声低沉悠扬的钟鸣,响彻耳边。 赫然之间,无数淡金色的气流自陈盛周身百窍涌出,迅速在他身体丈许之外,凝聚成一尊若隐若现、古朴厚重的虚幻金钟,将其护在其中。 先天护体金钟。 这正是《六极金钟决》踏入先天境界后,方能显化的护身神通。 此金钟由内而外,融合了气血、真气的精髓,内外兼修,其防御力远超寻常先天初期朝元境高手的护体气罩。 便是武备营中威力最强的破风弩,也休想轻易撼动此钟分毫。 而且,随着陈盛日后真气愈发深厚,对功法领悟加深,这护体金钟不仅能更加凝实,范围更大,甚至还能衍生出诸如金钟反震、钟鸣摄魂等玄妙手段。 初入先天的喜悦,实在难以言表。 陈盛兴致盎然,再次心念一动,精纯的先天真气自足底涌泉穴喷薄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托举之力。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竟缓缓离地而起,悬浮于空中三尺之处。 凌空而立! 虽然身形还有些微晃动,气息略有不稳,但这确确实实是先天强者最具标志性的手段之一。 只是因为他刚刚突破方才显得不稳,对真气的精细掌控尚需时日磨练。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这种超凡脱俗的体验,陈盛胸中豪气顿生。 如今的常山县,他已堪称顶尖强者。 先天之下,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翻手可灭。 唯有同为先天的对手,才配做他的敌人。 譬如青蛟盟派来的那位使者,似乎,就是一个很不错能够检验他实力的对象。 想引他入瓮? 也得看看这瓮结不结实! 略作调息,将刚刚突破后有些浮动的气息稍稍稳固,陈盛收敛了周身异象,那护体金钟与离地姿态悄然散去,这才迈步走出大帐。 帐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厉槐生与严鸣,见他出来,立刻感受到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深不可测的威严气息,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敬畏与难以抑制的狂喜。 厉槐生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 “属下恭贺主上,破境先天,超凡脱俗,武道昌隆!” 严鸣也紧随其后,激动地行礼:“属下恭贺大人,成就先天!” “起身吧。” 陈盛微微抬手,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无形气流凭空而生,将二人稳稳托起。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更是让严鸣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对陈盛的敬畏与崇拜一时之间达到了顶点。 陈盛目光转向武备营外的某个方向,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吴大人,此番多谢护道。” 尽管如今修为已远胜对方,但陈盛并未有丝毫倨傲。 吴匡昔日的知遇之恩、多次维护之情,以及今日赠宝护道之义,他都记在心里。饮水思源,他不会因实力提升而改变态度。 做出什么弱小时称大人,强大后称匡子的行为。 “哈哈哈,好、好、好小子、果然成了!” 一阵爽朗开怀的大笑声由远及近,吴匡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来到陈盛面前。 此刻他满脸红光,上下仔细打量着陈盛,感知着那如渊似海、引而不发的强横气息,忍不住连连抚掌赞叹,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感慨。 他没有看错人。 陈盛果然一飞冲天了。 “大人过誉了,若非大人慷慨赠予护脉丹与玄脏灵液,属下此番突破绝难如此顺利。”陈盛再次郑重道谢。 吴匡却摆了摆手,神情坦荡: “哎,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套,那些外物不过是锦上添花,能破开先天壁垒,靠的是你自身的积累,这一点,本官还是清楚的。” 陈盛闻言,心中更添一分敬重,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县尉请入帐内一叙,属下刚刚突破,对先天之境有些许粗浅心得,或能对大人日后冲击此境,提供些许助益。” “哦?” 吴匡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经验之谈,他自然不会客气。 两人并肩走入大帐。 留在原地的厉槐生和严鸣,眼巴巴地看着帐帘落下,脸上写满了渴望。 先天心得啊,哪个武师不向往? 陈盛仿佛背后长眼,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说道: “待你二人修行至筑基圆满,本官自不会吝啬分享,至于现在听了也是无益,徒乱心神。此外,本官突破先天之事,严密封锁消息,营内士卒若有疑问,你们自行编个合适的理由解释。” 他还等着给青蛟盟那位使者一个‘惊喜’,自然不希望底牌过早暴露。 厉槐生与严鸣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肃然应命: “是,属下遵命!” “属下明白!” ———— 八千六奉上,求月票。 (本章完) 第99章 许家来人,欲寻死乎?! 第99章 许家来人,欲寻死乎?! 常山县城门楼巍然矗立,青石垒砌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 城门处车马辚辚,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轴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一曲市井喧嚣的乐章。 一辆装饰华贵的双驾马车,在清脆的马蹄声中缓缓驶入城门。 车厢以紫檀木打造,帘幕是上好的苏绣,四角悬着的鎏金铃铛随着行进发出清越的声响,无不彰显着车内主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车内,一名身着水青色襦裙、模样俏丽活泼的丫鬟,正兴致勃勃的掀开侧帘,一双灵动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窗外与府城迥异的县城风貌。 “小姐,咱们到常山了。” 红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车厢内侧,一位身着月白绫罗长裙的女子闻声,缓缓睁开双眸。 其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如远黛,一双柳叶眼流转间自带三分温婉,七分清冷,正是宁安府顶尖世家王家的嫡女,王芷兰。 “直接去县衙。” 王芷兰声音悦耳,但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淡漠,仿佛外界的热闹与她毫无干系。 “是,小姐。” 丫鬟红袖应了一声,向前微微探身,隔着帘子对车夫吩咐了一句,随即又转过身道: “小姐,您和那位韩家姑娘的关系当真这么要好吗?竟专程从府城赶来这常山县捞人?等韩姑娘出来,咱们不如在这儿多玩几天再回去? 我听说常山虽小,城外却有几处景致很是不错呢。” 王芷兰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裙裾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淡然道: “恰有些琐事需途径此地,顺道来一趟罢了,谈不上专程。” “哦” 红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疑惑道:“韩姑娘不是和许家那位公子有婚约在身吗?让许家派人来不也一样?何必劳动小姐您的大驾。” 王芷兰眸光微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灵儿一心向道,早有退婚之意,此事再让许家出面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况且她前些日子便修书于我,言辞恳切求我出面,我既应下了便不好推脱,此番正好一并解决。” 王芷兰心中微叹。 若非昔年与韩灵儿关系相交莫逆,对方又帮过她几次,否则,此等极易得罪人的麻烦事,她是不愿沾染的。 许家虽比不得王家势大,但在宁安府也算有几分实力,平白结怨殊为不智。 “话说回来。” 红袖歪着头,继续发问: “韩姑娘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常山县的官吏?按说以她铁剑门弟子、又是许家未来儿媳的身份,下面这些县城的官员不说巴结,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得罪吧?” “无非两种可能。” 王芷兰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象,声音平静无波:“要么主事之人背景深厚,无惧韩许两家与铁剑门;要么便是自恃官府身份,秉公行事,不卖世家宗门的情面。 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易与之辈。” “再不好对付,等他们知道小姐您的身份,难道还敢不给王家几分颜面?” 红袖捂嘴轻笑,语气中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王家在宁安府盘踞数百年,枝繁叶茂,底蕴深厚,便是府尊大人也要礼让三分,何况区区县域小吏? “王家的颜面,不是用来行此等便利之事的。” 王芷兰轻轻摇头,并不赞同丫鬟的想法。 她更倾向于付出一些实际的代价,换取对方放人。 人情债最是难还,今日对方若看在王家面子上行个方便,来日王家是否也需要在别处回报这份‘颜面’?若是不还,王家的名声反倒可能受损。 “小姐,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红袖不经意间再次撩开帘子向后望去,只见城外官道尽头,一道身影如大鹏展翅,离地尺许,衣袂飘飘,速度极快地御空而来,几个起落便已逼近城门。 王芷兰回头瞥了一眼,那身影已然落在城门口,是一名身着褐色锦袍、方脸阔口、眉宇间带着煞气的中年男子。 “是许家家主许元海,想来是为救他儿子许慎之而来。” 她语气平淡,随即放下帘子,但却并无下车寒暄的意思。 许元海虽是许家家主,但还不至于让她主动下车见礼。 “许家主亲自来了?” 红袖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那今天县衙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未必。” 王芷兰重新闭上双眸,调整着内息:“许家虽有两位先天,但还不足以凭此挑衅官府的威严,他此来,恐怕更多还是是施压与交涉。” “那咱们要不要和许家主一起,也好多几分声势?” “不必,多此一举,稍后自行前往县衙即可。” 王芷兰语气决断,不再多言。 …… 后方,许元海面色阴沉的步入常山县城之内。 想起家中接到府城传来的消息时的情景,他胸中便是一股无名火升腾。 派儿子许慎之来这常山县,本意是为了给依附联姻许家的黄家撑一撑场面,顺便历练一下这个的未来许家继承人。 因为在许家看来,这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常山县这等地方的官吏,岂能不卖许家几分颜面?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狠狠扇了许家一记耳光。 许慎之不仅事没办成,连自己也陷了进去。 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此事还惊动了府衙的一位实权人物,对方亲自驾临许家,措辞严厉的斥责许家胆大妄为勾结常山叛逆,意图对抗官府。 这顶帽子扣下来,当时就把许家上下吓得不轻。 他们何时勾结叛逆了? 这分明是常山县衙罗织的罪名,栽赃陷害。可面对府衙的威势,许家纵有百口也难以辩驳,只能忍气吞声,听着对方的训斥。 事后,许家动用了不少关系,更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勉强将勾结叛逆的指控压下去,消弭了这场无妄之灾。 如今风波稍平,他这才亲自赶来常山县,不仅要捞人,更想要看看,这常山县的官吏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嚣张,丝毫不把他们许家放在眼里。 许元海心中发狠,眼中寒光闪烁。 对方毕竟是官府中人,明面上动手是不行的。 但若有机会,他不介意暗中施以惩戒,让常山县衙主事之人知晓,先天强者不可辱,府城许家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把握住分寸,不留下把柄,想来就算官府也奈何他不得。 …… 武备营,统领大帐内。 陈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华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自前夜成功破境先天,他虽心喜,却并未因此生出丝毫骄矜懈怠之心,反而更加勤勉不辍,抓紧一切时间稳固初入先天的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和对天地元气的新感知。 只是修行之余,他也明显感觉到此前对筑基武师效果显著的金玉膏,在他经历天地元气彻底淬体、成就先天之躯后,药效已然大打折扣,几乎可忽略不计。 这让他依靠外物快速提升修为的打算落空,修行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如今,他主要依靠炼化元晶中精纯的元气来增长修为,但进度面板上那缓慢跳动的数字,依旧让他感到些许无奈。 “看来,金玉膏于我已是鸡肋,反倒不如送一部分给吴县尉,也算还他一部分赠药护道的人情。” 陈盛心中思忖。 想要维持之前的修行速度,非得获取先天境专用的修行资源不可。 而这,恐怕需得调任资源更为集中的府城才有机会。 前日与吴匡商议时,吴匡也极力赞同他前往府城发展。 一位如此年轻的先天武师,放在哪里都是值得大力栽培的苗子。 吴匡已承诺会尽快将他的情况上报靖武司与府衙两边,以陈盛的年龄、修为和过往功绩,上面必然不会无动于衷,定会有所安排。 对此,陈盛也深以为然。 除非他心甘情愿在常山荣享富贵,否则,想要踏入更高境界,得到更多资源,府城他是非去不可的,那里才是真正的资源汇聚之地。 正当他思绪流转之际,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严鸣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统领,县尉大人命人传来急信,请您火速赶往县衙。” 陈盛眉头微挑,收敛周身气息,沉声道: “进来回话,何事如此紧急?” 严鸣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回统领,府城许家来人了,是家主许元海亲至,据来人禀报说是先天修为,吴县尉请您即刻前去主持大局。” “许元海?” 陈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精光。 该来的,总算来了。 扣押许慎之和韩灵儿这么久,许家若再无动静,反倒奇怪了。 他原本预估对方会更早发难,若在彼时,他或许还需谨慎周旋几分。 可惜,对方消息滞后,行动迟缓,如今他已稳固先天境界,对方的所谓优势,已然荡然无存。 “也好。” 陈盛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八品武官服,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便让本官去会一会这位许大家主,看看府城世家的先天,究竟有何等手段。” 他步伐沉稳的向外走去,周身虽无强横气息外放,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严鸣心中一阵安定。 …… 县衙大堂。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许元海端坐在客位首座,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耐与愠怒。 他原以为自己这位许家家主、先天高手亲临,常山县衙上下必定战战兢兢,立刻就会将他儿子和未来儿媳恭恭敬敬地释放出来。 岂料,现实却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常山县令林狩态度倒是谦恭,言语间多有敬畏,但一提到放人便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而那位常山县尉吴匡更是可恶。 看似客气,实则眼神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在意?竟也推说此事需由武备营统领陈盛定夺,他们无权处置。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八品武官,何时能凌驾于七品县令、县尉之上了? 这分明是推脱搪塞之词,是故意怠慢他许元海。 若非此地是朝廷官衙,代表着官府颜面,他早已按捺不住火气,要让这小小的县尉知道,先天之威不可轻犯。 林狩感受着许元海身上那越来越压抑的气势,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不断用眼神示意吴匡,希望他能说几句缓和的话,或者至少催促陈盛快些到来。 可吴匡竟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仿佛置身事外,这更让林狩心急如焚。 而吴匡之所以如此,心中自是有一番计较。 若是以前,面对一位先天强者,他自然要小心应对,礼数周全。 可今时不同往日,陈盛已然破境先天。 除非许元海疯了,敢在县衙内对朝廷命官动手,否则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 既然如此,何必给他好脸色? “怎么?” 许元海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厚重的实木茶几应声出现几道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位陈大统领的架子,当真就如此之大?老夫在此枯坐已近两刻钟,竟还不见踪影,莫非是真不将老夫,不将我许家放在眼里不成?!” 许元海声若洪钟,蕴含着先天真气加持,震的大堂梁柱上的灰尘都哗哗落下,林狩被这声势骇的脸色一白,赶忙起身挤出笑意解释道: “许兄息怒,陈统领想来是营中事务繁忙有些耽搁了,本官这就派人再去” 然而,林狩解释的话尚未完全落下,县衙大堂之外,便传来一道清朗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和威严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说对了,本官确实没有将你放在眼里,还有,你一个无官无职的一介草民,也敢在此大呼小叫,莫非欲寻死呼?!”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0章 先天威势 第100章 先天威势 “欲寻死乎?!”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得县衙大堂内一片死寂。 堂内三人神色骤变,反应各异。 县令林狩心头猛地一紧,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以为陈盛尚不知晓来者的先天身份,生怕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先天强者交锋,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他所能承受,届时必定殃及池鱼。 县尉吴匡眼底精光一闪,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将茶杯放回桌面。 而许家家主许元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无边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身为先天高手、一家之主,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区区八品小官当面呵斥‘寻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 许元海面色涨红,一声饱含真气的‘放肆’当即便准备破口而出,势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音节吐出的刹那,许元海的声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猛地噎在了那里。 一股强横、精纯,以及迥异锋芒的气息,瞬间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形。 这气息是 先天?! 许元海瞳孔骤然一缩,满腔怒火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熄灭大半。 他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大堂门口,与此同时,吴匡和林狩也似有所感,神色各异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如苍松的身影,逆着门外倾泻的阳光,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踏入大堂。 光影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轮廓,映照出一张年轻却异常冷峻的面庞,眉宇间锋锐如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 陈盛目光如电,周身先天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浪潮,充斥了整个大堂。 漠然的目光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的许元海,随即旁若无人地缓步走向大堂上首的主位。 林狩见陈盛走近,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主动让出了位置。 陈盛也不谦让,坦然落座,随即再次将目光投向许元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睥睨: “你便是许元海?既见本官,为何不行礼?” 行礼?! 许元海胸口一阵剧烈起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先前即便是面对县令林狩和县尉吴匡,他也只是平辈论交,何曾想过要对一个八品武官行礼? 但此刻所有预设的强硬姿态和发作的念头,都被‘先天’这两个字彻底推翻。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常山县的武备营统领,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先天强者,难怪敢不卖许家的面子,扣押许慎之。 筑基武师与先天强者,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云泥之别。 面对一位同境高手,他不能再沿用之前设想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策略。 即便是他自负自己实力更胜一筹也一样。 因为看着陈盛那桀骜冰冷、隐含锋芒的眼神,许元海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针锋相对,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届时,不仅人救不出来,之后也难以善了。 念及此处,许元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翻腾的气血,沉默片刻后,抬起手对着上首的陈盛拱了拱手,声音干涩道: “老夫许元海,见过陈统领。” 眼见许元海态度转变如此之快,陈盛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今日少不得要做过一场,掂量掂量这位许家家主的斤两,却没想到对方感知到他的修为后,竟能如此果断的放低姿态。 果然不愧是世家之主,单单这份能屈能伸的心性便非同一般。 一旁的林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许元海是何等气势凌人,几乎不将他和吴匡放在眼里,没想到陈盛一至,仅凭气势,便让这位先天家主收敛了所有锋芒主动行礼。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陈盛身上那渊深似海的气息,一个惊人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陈盛莫非已入先天? 吴匡虽对许元海的迅速服软也有些意外,但总体还在预料之中。 只是在心中不由感叹,这些世家大族能传承至今,其掌舵人的隐忍和应变能力,确实非同一般。 “方才许家主对本官迟来,似是颇有微词啊。” 陈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许元海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姿态放得更低: “陈统领言重了,方才许某只是忧心犬子安危,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万望陈统领海涵。” 随即他又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 “此番冒昧前来,正是为了犬子许慎之之事,他年轻识浅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许某在此代他赔罪,还望陈统领能够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高抬贵手?” 陈盛冷哼一声,语气转厉:“黄家勾结水匪,证据确凿,形同叛逆,你那犬子许慎之,当众袭击本官,按律可与黄家同罪。 许家主,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本官放人,莫非以为这常山县衙,是你许家开的私堂不成?” 许元海心知不出血是不可能了,连忙道: “陈统领明鉴,犬子定然是被黄家蒙蔽,绝无勾结叛逆之心,许某来前也已向府衙几位大人陈明原委,他们亦知此事或有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陈盛的神色,同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一旁的吴匡和林狩: “此外,许某深知犬子给陈统领添了麻烦,心中惶恐,特备了一份薄礼,聊表歉意,还望陈统领” 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与陈盛私下商议条件。 陈盛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林县令和吴县尉皆是本官同僚,非是外人,许家主有何‘薄礼’,但说无妨。” 他特意在‘薄礼’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许家能打通府城关节,他并不意外,但府衙也不可能强行命令他放人。 若这‘礼’够分量,他自然可以‘明察秋毫’;可若对方妄想敷衍了事,那他不介意再给许家扣上一个‘贿赂朝廷命官’的罪名。 许元海闻言眼角微微抽搐,略作迟疑后,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盒,小心翼翼地置于桌上,轻轻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异香隐隐散出。 只见玉盒之内,静静躺着一株通体乳白、形似雪莲、花瓣上带着天然冰裂纹路的奇异花朵,看着这株花,许元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疼。 “此物名为‘雪湖花’,生于极寒雪湖之底,此株已有三十年药龄。” 许元海声音低沉:“既可入药炼丹,亦可直接吞服炼化,有有精进修为、补益先天灵种之效。” 这株雪湖花,本是他准备用来结交铁剑门一位炼丹长老的珍贵资源。 来此之前,根本没想到需要动用此物,原计划若能以势压人最好,不行便用金银打点。 可陈盛先天修为的暴露,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看陈盛那强势的态度,若他真拿出寻常金银,别说救人,恐怕立刻就会激怒对方,后果难料。 “雪湖花?” 陈盛目光微动。 侍立一旁的严鸣立刻会意,上前将玉盒取过,恭敬地呈到陈盛面前。 陈盛看着玉盒中那株灵气盎然的乳白色灵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微微颔首。 许元海倒是还算懂些规矩。 没拿那些金银俗物来侮辱他。 就在陈盛准备开口,应下放人之事时,厉槐生却匆匆走入大堂,躬身禀报: “大人,县衙外有两位女子求见,自称来自宁安王氏,是王家嫡女,欲见林县令与吴县尉。” “宁安王氏?” 此言一出,大堂内众人神色皆是微变。 宁安府内,王姓世家不少,但能冠以‘宁安’二字为前缀的,唯有那个盘踞府城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的顶尖世家.王家。 林狩面露忧色,欲言又止,很想提醒陈盛许家与王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若与王家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许元海则是先惊后悔。 惊的是韩家之前说已将此事托付王家嫡女王芷兰,他当时只当是推脱之词,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亲自前来。 悔的是那株雪湖花似乎送得有些早了,若王芷兰能凭王家威势压服陈盛,他或许根本无需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然而,东西已送覆水难收,此刻再后悔也是无用。 “请这位王小姐进来吧。” 相较于堂内其他人的紧张,陈盛面色依旧平静,淡然吩咐道。 “是。”厉槐生领命退下。 片刻后,两道倩影出现在大堂门口。 当先一人身着水青色襦裙,模样娇俏灵动,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看打扮应是贴身丫鬟。 落后半步的女子,则是一身月白素雅长裙,身姿窈窕。 观其年岁,不过二八芳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柳叶眼,流转间自带三分浑然天成的温婉,却又蕴含着七分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气质。 陈盛心中了然,这位气质卓绝的女子,应当就是王家嫡女,王芷兰了。 王芷兰步入大堂,清冷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端坐于上首、身着官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当感知到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先天气息时,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与凝重。 这常山县衙之内,竟有先天强者坐镇? 而且如此年轻! 王芷兰心中虽惊,面上却丝毫不露,微微欠身后,轻声道:“小女王芷兰,见过林县令、吴县尉”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陈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询问之意,来此之前,她并未料到常山县的主事者会是这么一位年轻先天高手。 一时有些迟疑。 “王姑娘,这位是常山县武备营大统领,陈盛陈统领。”许元海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介绍道。 王芷兰眸光微闪,再次向陈盛施了一礼: “见过陈统领。” “王姑娘不必多礼。” 陈盛微微抬手,示意对方落座:“不知王姑娘此番来此,所为何事啊?” 王芷兰依言坐下,姿态优雅。 目光迅速观察了一下场中形势,见许元海神态收敛,而吴匡、林狩皆以陈盛为主,立刻明白这常山县衙真正能做主的,便是眼前这位年轻的陈统领,且行事风格看起来颇为强硬。 当即心思电转,开门见山道: “芷兰此来是为好友韩灵儿之事,听闻她此前随许公子前来常山,因年幼无知,冒犯了官府律法,芷兰受她家人所托,特来代为致歉。” 其语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来意,也点出了与韩灵儿的私谊。 说着,她向身旁的丫鬟红袖递去一个眼神。 红袖会意,上前一步,神态恭敬地将手中木盒奉上。 木盒开启,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枚散发着柔和青色光晕和精纯元气波动的元晶。 看到这一幕,许元海眼角再次狠狠一跳,心中骇然更甚。 连王家嫡女,竟也要向这陈盛‘送礼’? 难道这陈盛背后,还有什么连王家都需忌惮三分的滔天背景不成? 一想到此,许元海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愈发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 否则,只怕很难善了了。 然而许元海不知道的是,王芷兰只是不想过多生事,以家世压人倒是简单,但却会结怨无穷,为家族惹来祸端。 当然,陈盛显露出的先天修为,也确实赢得了她一定程度的重视,使得她的态度更为客气与谨慎。 陈盛目光扫过那五枚青光莹莹的元晶,心中还算满意。 这些世家子弟,倒也并非全是仗势欺人之辈,至少懂得基本的规矩和礼数。 “严鸣。” 陈盛不再多言,直接吩咐道:“去武备营,将许慎之和韩灵儿带来县衙。” “是,属下遵命!”严鸣领命,快步离去。 一旁的林狩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心中惊奇不已,同时对陈盛的敬畏更深。 而吴匡则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先天境界所带来的威势果然非同一般,既能让府城顶尖世家以礼相待,也能让怒气冲冲的许家家主冷静下来。 (本章完) 第101章 退婚之耻! 第101章 退婚之耻! “灵儿,且放宽心,此番既然我父亲亲自前来,你我定然平安无事。” 在押往县衙的路上,许慎之竭力安慰着闷闷不乐的韩灵儿,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说不定,还能逼那陈盛交还先天灵气,并且向你我这番遭遇赔罪!” 被囚禁的这半个多月,两人可谓度日如年,时刻担忧陈盛会违背承诺,突然对他们不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陈盛似乎完全将他们遗忘了,不闻不问。如今终于等到父亲前来,许慎之只觉阴霾尽散,底气十足。 在他看来,陈盛即便再强,也终究不过是个筑基武师而已。 在真正的先天强者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此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陈盛待会儿见到他时,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或许,会很有意思。 韩灵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五味杂陈,迟疑不定。 此番若靠许家父子脱困,她欠下的人情可就太大了。 若是许家借此重提婚约,她该如何是好? 诚然,韩灵儿确实感激许慎之用先天灵气换她平安,但内心深处,她仍不愿就此嫁人,断送自己的修行之路。 一时之间,可谓心乱如麻。 而在前方领路的严鸣听到许慎之的狂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让陈统领赔罪?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看看,这位许家少主待会儿见到他父亲在陈统领面前都得低头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 县衙大堂内。 在许元海和王芷兰相继送上‘薄礼’之后,气氛也随之缓和了许多。 尤其是许元海,在暗自揣测陈盛可能拥有不凡背景后,更是换上了一副笑脸,仿佛之前的冲突从未发生,甚至连黄家灭门之仇都暂且抛诸脑后。 毕竟事已过去,再多说无用。 能被王芷兰如此以礼相待,他自觉陈盛背景不凡,而且看其模样也不过二十出头,便有此等先天修为,日后若不出意外,必然成就非凡。 得罪这种仇敌,远远不如交好为妙。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回去之后便尽量劝诫妻子放下恩怨,毕竟对方嫁到了许家,便是许家的人,若是敢私自为许家结仇. 他也不会纵容对方。 倒是一旁的王家小姐王芷兰虽也言辞客气,但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而对此,陈盛并不在意。 五枚元晶,加上一株能精进修为的三十年灵药,换取许慎之和韩灵儿的自由,这笔交易丝毫不亏。 至于虚与委蛇的客套,他也毫无兴趣。 更不会认为自己虎躯一震,对方便会各种交好送礼。 那不现实。 “大人,犯人许慎之、韩灵儿带到。”严鸣躬身入内禀报。 “带进来。”陈盛淡然吩咐。 “是。” 严鸣领命,朝外示意。 很快,许慎之和韩灵儿被带入大堂。 前者一眼便看到端坐一旁的父亲许元海,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则瞬间挺直,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即将扬眉吐气的神色。 然而,不等他开口,许元海已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放肆,还不快向陈统领行礼谢罪?!” 行礼谢罪? 许慎之顿时愣住,眼中充满茫然与不解。 父亲这位先天高手亲至,为何还要他向一个筑基武师行礼谢罪? 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怒容,再瞥见高踞上首、正似笑非笑俯瞰着他的陈盛,许慎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陈盛的气息 嘶—— 许慎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那股雄浑磅礴、引而不发的气势分明是先天之境!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背后的缘由了,陈盛定然是利用了他献出的那缕先天灵气,才得以凝结灵种,踏足先天。 可.这才过去了半个月啊! 半月先天?! 莫非是陈盛之前的积累早就达到了圆满,只差一道先天灵气? 许慎之脑海中思绪翻飞,一时僵在原地,因为巨大的震惊已然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混账东西,还愣着做什么!” 许元海见儿子如此失态,更是怒火中烧。 他好不容易舍了珍贵的雪湖花才换来陈盛松口,若因儿子的愚钝而前功尽弃,那才叫冤屈。 父亲的呵斥如同惊雷,将许慎之震醒。 他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深深低下头,声音干涩地躬身道: “慎之.多谢陈统领法外开恩。” 一旁的韩灵儿相较于许慎之,则在踏入大堂的瞬间,目光就落在了王芷兰身上,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芷兰姐姐竟然来了! 有她在,自己便有了主心骨。 当即便连忙学着许慎之的样子,向陈盛恭敬行礼: “灵儿,多谢陈统领开恩。” “经官府查证,你二人与黄家叛逆关联不深,无需继续羁押。” 陈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当日之事,仍需时刻引以为戒,若再触犯律法,定不轻饶。” “是,慎之/灵儿谨记大人教诲。” 两人齐声应道。 “人既已带到,本官便不远送了。” 陈盛目光转向王芷兰和许元海,下达了逐客令。 “陈统领客气,日后若莅临府城,务请前来许家做客,老夫必扫榻相迎。” 许元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客气回应,只想尽快带着儿子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生出什么意外祸端。 然而,就在许元海准备示意许慎之一同离去时,一旁静坐的王芷兰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越: “陈统领,芷兰尚有一事,想借贵衙宝地一用,了却一桩私事。” “哦?” 陈盛眉头微挑:“王姑娘此言何意?” 难道到了此时,此女反倒想节外生枝? 想到此处,陈盛不禁双目微眯。 王芷兰并未直接回答陈盛,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韩灵儿,平静问道: “灵儿,那件事,是你自己来说,还是由我代劳?” 韩灵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立刻明白了王芷兰所指何事——正是她之前恳求对方帮忙退婚之事。 可眼下.她刚受了许慎之救命之恩,此刻提出退婚,未免太过绝情,而且在这种地方开口,等于将许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一时之间,韩灵儿踌躇难决,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许慎之见状,下意识地关切问道: “灵儿,你还有何事?” 韩灵儿求助般地看向王芷兰,却见对方只是垂眸品茶,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对王芷兰而言,借助王家权势强行替韩灵儿退婚,实属给家族招惹麻烦的不智之举。 即便她与韩灵儿私交不错,对方也曾相助过她,可也不能全然不顾后果,替其尽数承担下与许家结怨的风险。 加之她心中对此举本就有些不悦,这才选择在此时、此地,用这种方式直接点明。 眼见王芷兰态度明确,韩灵儿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当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低声道: “还还是请王姐姐代.代劳吧。” “好。” 王芷兰微微颔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转向许元海: “许家主,韩家与许家早年所定婚约,灵儿深感不妥。她一心志在武道,无意婚嫁,故此,这桩婚事不若就此作罢,也免将来徒生怨怼,伤了两家和气。”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许慎之身上。 就连陈盛也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退婚? 好家伙. 这等戏码竟都让他亲眼撞见了。 当真是.意料之外的‘精彩’。 而许家父子在听到这番话后,脸色则瞬间僵硬如铁。 许慎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韩灵儿,嘴唇颤抖,声音发涩:“灵灵儿你.你真要.退婚?” 虽然韩灵儿此前曾流露过退婚之意,但并未正式提出,他原以为此事尚有转机。 尤其是他后来不惜用先天灵气救她清白性命,更是以为能以此挽回她的心,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给他和许家如此致命一击。 这.这将许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许元海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当众退婚! 这简直是对许家莫大的羞辱! 若非此话出自王芷兰之口,他定要当场发作,讨个说法。 “灵儿.”许慎之加重了语气,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质问。 韩灵儿不敢与他对视,深吸一口气,面露愧色,低声道: “许师兄对不起.你的恩情,我我会想办法偿还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许慎之。 如遭雷击一般,许慎之的身形晃了晃,只觉脑海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许元海恶狠狠的瞪了韩灵儿一眼,强压滔天怒火,转向王芷兰,声音低沉而紧绷: “如此说来,这退婚之事,是王小姐代表韩家的意思了?” 王芷兰神色不变,淡然道: “确切地说,我是代灵儿本人表明心意。” “好!好!好!” 许元海连道三声‘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王家开口,我许家.岂敢不从,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说罢,他猛地一挥袖袍,对呆若木鸡的许慎之厉喝道: “我们走!” 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陈统领,此番多有叨扰了。” 王芷兰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对着陈盛微微一笑。 陈盛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毕竟这等场面可不多见,他倒是觉得颇有几分意思。 只可惜,这位被退婚的‘男主角’许慎之,没有当场吼出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豪言壮语,否则就更加应景了。 “走吧。” 王芷兰与陈盛、林狩等人简单道别后,目光平淡地扫过一脸羞愧的韩灵儿,率先向堂外走去。 “陈统领,叨扰了。” 韩灵儿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然而,陈盛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将她无视。 他虽不知此事全部内情,但当日许慎之为救此女甘愿献出先天灵气的一幕,他记忆犹新,是以,对于这等行径,他实在对此女生不出半分好感。 见陈盛毫无回应,韩灵儿也不敢再多言。 当即看向仍僵立原地的许慎之,低声道: “许师兄你.值得更好的。” 说罢,便匆匆逃离大堂,追赶王芷兰而去。 直到韩灵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许慎之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望着那决绝离去的身影,他此刻只觉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恰在此时,陈盛自高台踱步而下,经过他身侧。 “陈统领” 许慎之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痛苦:“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盛闻言脚步微顿,侧首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冽道: “许少主,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条狗啊。” “我” “我什么我?” 陈盛直接开口将其打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许慎之心上: “若觉得屈辱,便该想着他日如何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而不是在此自怨自艾,摇尾乞怜,记住本官一句话——” 随即陈盛微微俯身,靠近许慎之耳边,压低了声音,话语却如寒冰利刃: “永远莫要对女人动真情,女人,可以用来利用,可以加以掌控,可以耐心调教但永远别将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比自己的大道前程更重要。” “否则,你今天所受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话音落下后,陈盛也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扬长而去。 空荡荡的大堂内,转瞬间便只剩下了许慎之孤身一人。 而此刻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眼底深处,带着无尽的屈辱愤恨与一丝被残酷点醒的明悟,两种神情正在不断的交织碰撞,似乎正在做着什么艰难抉择一般。 —————— (本章完) 第102章 提升修为的莫大机缘 第102章 提升修为的莫大机缘 “为何至今仍无动静?” 青狼寨聚义厅内,灯火摇曳。 青蛟盟上使、新任常山分舵舵主余千童慵懒的靠在虎皮大椅上,左右各揽着一名强颜欢笑的女子,目光不善地扫向下方战战兢兢的李千浪,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启启禀舵主。” 李千浪闻言额角沁出冷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回道:“那陈盛实在狡诈如狐,属下怀疑.他可能已窥破其中些许玄机,故而按兵不动。” 此前,他对以‘先天灵气’为饵引诱陈盛出城的计划颇具信心。 因为以己度人,若他得知有此等机缘现世,必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夺。 然而结果却令李千浪大失所望,消息放出后,虽引得常山县内一些筑基武师蠢蠢欲动,但官府方面却稳如泰山,毫无反应,令他颇为头痛。 至于强攻县城? 那更是痴心妄想。 在城外劫掠尚可被归类为匪患,只要不闹得太大,上面未必会下决心清剿。可若杀入县城,那便是公然造反,性质截然不同,必将引来雷霆打击。 这个代价,青狼寨承受不起。 “哼。” 余千童冷哼一声,眉宇间戾气涌现:“本使不管过程如何艰难,总之,三日之内,无论你用何种手段,本使要见到陈盛此人!” 他奉青蛟盟之命前来常山,可并非仅仅为了建立分舵,更肩负着确保常山这段水路畅通无阻的重任。 但如今周边大小水匪皆因官府威慑而噤若寒蝉,严重影响了青蛟盟的利益,若是不能尽快解决此事,让他如何向上面交代? 李千浪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破局之策。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舵主,属下想到一策。” “讲!” 余千童眉头微挑。 “杨家。” 李千浪缓缓吐出两个字,随即详细解释道:“据属下探查,常山杨氏如今已彻底投靠陈盛,堪称常山第一豪强,近来风头正劲。 若我们劫了杨家的商船,杨家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届时一次不成,便劫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属下不信,杨家能一直忍气吞声。 到时候,杨家必然会竭力鼓动陈盛出城剿匪,而只要陈盛踏出城门,进入青临江后,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本使只要结果。” 余千童瞥了他一眼,语气森然:“只要能引出陈盛,你便是大功一件,日后这常山分舵舵主之位,未尝不能交予你手。 但若做不到.” 说到此处,余千童话语一顿,眼中寒光乍现:“便休怪本使翻脸无情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李千浪,埋头于身旁女子的峰峦之间。 李千浪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隐隐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不负舵主厚望!”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陈盛落入圈套的那一幕了。 到时候余千童功成身退,这常山分舵,岂不是就由他说了算? 武备营内 陈盛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体内,关注着意识中的进度面板。 【六极金钟决小成(8/500)】 【基础刀法圆满(1126/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890/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990/1000)】 《六极金钟决》的修行,相较于之前的《金钟锻体法》少了十二式繁琐桩功,只需引动先天真气按特定路线游走周身经脉,不断锤炼肉身即可。 然而这仅仅只是看似简单而已,其修行速度之缓慢,让陈盛苦修之后有了切身体会。 没有顶尖的修行资源辅助,仅靠吐纳天地元气和炼化元晶,先天真气的积累过程堪称龟速。 突破先天数日苦修,进度条也仅仅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让一直修为速度极快的陈盛,颇感不适。 幸好,许元海送来了雪湖花,算是暂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此灵药他已确认无误。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服用方式则是如何炼化,生服倒是简单直接,但药力浪费严重;唯有寻得丹师炼成丹药,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其效。 可惜,他于丹道一窍不通,想要找到能炼制此等灵药的丹师,非前往府城不可。 思前想后,陈盛决定务实一些。 毕竟修行资源只有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才是真正的底蕴。 正当陈盛取出盛放雪湖花的玉盒,准备直接吞服时,意识深处,那一页神秘的【趋吉避凶】天书再次浮现出新的字迹: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由于韩灵儿当众退婚,许慎之遭受巨大打击,然经我一番点拨,竟于其心中燃起了复仇烈焰,意欲投效于我,并献上隐秘以表诚意。 然而,因过往嫌隙我并未接纳,命人将其拒之营外,致使错失一桩提升修为之机缘,事后每每思及,皆追悔莫及】 嗯? 陈盛目光一凝,心中颇感意外。 许慎之竟没随其父返回府城? 反而想来投靠自己? 是被彻底打服了?还是自己那番诛心之言,真的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回想起那一日情景,自己下手可没留情,直接将许慎之打成重伤。 难道就因为那几句看似嘲讽实则暗含激将的话,就让他感恩戴德了? 亦或是,他想借自己之力,报复韩家与王家? 陈盛目光闪烁,陷入了沉思之中。 夜色渐浓,常山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许慎之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浑身酒气,面容憔悴,衣衫略显凌乱,与往日那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判若两人。 韩灵儿当众退婚的打击,对许慎之而言实在太过沉重了。 两人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许慎之为救她的清白性命,更是不惜献出蕴养数载关乎自身道途的先天灵气献给陈盛,可最终换来的,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以及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由王家小姐亲口提出的退婚。 这简直是将许家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许慎之几乎可以预见,待消息传回府城,许家必将沦为整个宁安府的笑柄! 尤其是在看到父亲那张因强忍怒火而铁青的面孔时,他更是感到无地自容。 而且遗失先天灵气之事,他至今还未敢向父亲坦白。 若此事曝光,无疑将是雪上加霜。 在与父亲一番长谈后,他选择了留下,没有立刻返回府城。 许慎之本想借酒浇愁,然而却是越喝越醉,陈盛那日冰冷而充满蛊惑力的话语,更是不断的在他耳边回荡。 “若觉屈辱,便该想着他日如何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他想雪耻,想让韩灵儿和王芷兰为退婚之举付出代价。 可是王家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莫说是他,便是整个许家在王家面前,也显得势单力薄。 他唯一能看到的、或许有能力与王家掰一掰手腕的,竟只剩下他曾经的‘仇人’——陈盛! 据父亲事后交谈时私下透露,这个陈盛疑似背景惊人,在常山可能是来历练的,而且其修为进境更是快得匪夷所思,临走之前严令他不许再为家族招惹祸端。 甚至连黄家被灭之仇,许家都准备暂时搁置。 许慎之由此萌生了一个念头。 既然陈盛背景深厚,实力强横,那他能否借助陈盛之力,对付王家? 然而走到武备营门口时,许慎之又犹豫了。 他与陈盛之间毕竟有过节,对方是否会接纳自己? 若此去遭受冷眼甚至羞辱,岂不是自取其辱? 脑海中,理智与冲动激烈交锋,最终,许慎之猛一咬牙,将手中酒坛狠狠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罢了,羞辱便羞辱吧,再屈辱,还能比当众退婚更甚吗?!” 许慎之整理了一下衣袍,毅然向着武备营大门走去。 若陈盛不屑辱他.那他便献上那份隐秘,作为投名状。 “站住,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许慎之刚接近营门,守卫的士卒便厉声呵斥,手中长矛交错,挡住去路。 许慎之下意识想抬手掩面,但动作做到一半便强行止住。当即深吸一口气,对着守卫抱拳一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烦请通禀陈统领,就说府城许慎之前来求见。” 守卫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衣衫不整带着酒气,但一身气度不凡,互相对视后,其中一人道: “在此等候。” 随即转身入内通报。 片刻后,那名守卫返回,对着许慎之拱手道: “许公子,统领有请。” 许慎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松一口气: “有劳了。” 统领大帐内 烛火摇曳,将帐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陈盛身着八品武官常服,高踞上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又似在思索着天书预示的机缘,手中则是把玩着一只晶莹的玉杯,杯中之酒是从杨家送来的上等佳酿。 直到帐外传来脚步声和通报声,陈盛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许慎之躬身步入大帐,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前方那道身影之上。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悠然响起: “啊是许家少主来了。” 陈盛瞥了一眼略显狼狈的许慎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陈统领面前,慎之不敢妄称少主。” 许慎之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 “许少主不随令尊回府城享福,深夜来访我这简陋军营,所为何事啊?” 陈盛明知故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许慎之闻言不再犹豫,当即猛地一撩衣袍前襟,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抬头凝视着陈盛,声音带着几分决绝: “慎之飘零半生,只恨年少无知,识人不明,以致家族蒙羞自身受辱,此番冒昧前来,是欲投效陈统领麾下。 日后甘为统领麾下鹰犬,供您驱策,万死不辞,望望统领收留!” 陈盛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面前的许慎之,轻笑道: “投效于我?” 随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本官如今不过一介微末八品小官,你投入我麾下,至多也就是个九品副统领,许少主,你甘心吗?” “慎之不敢欺瞒统领。” 许慎之抬起头,目光坚定:“以统领之修为功绩乃至潜力,升调府城手握权柄,不过是旬月之间的事罢了。 慎之目光虽浅,却也看得出统领乃潜龙在渊之象,故而慎之不甘只做一副统领,愿追随统领,搏一个前程。” 见陈盛依旧不置可否,许慎之心一横,急忙补充道: “若若统领愿收下慎之,慎之愿献上两桩机缘,以表忠心。” “哦?” 陈盛眉毛一挑,似乎提起了一些兴趣:“说来听听。” 接着,他身子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态,一切仿佛尽在掌握。 许慎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其一,府城韩氏宗族之内,藏有一株‘百年地心莲’,其莲叶可炼丹入药,而其莲子更是可直接生服,能大幅精进先天真气,对于初入先天境的武者而言,功效堪比灵丹妙药。 只需一枚莲子,便可抵先天武师数月苦修之功,而且更难得的是,此莲子药性温和,还兼具淬炼肉身之效。 韩家素来将莲子研磨成粉,用于为族中核心子弟筑基炼体,若统领能得之炼化,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说到此处,许慎之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陈盛的反应,见其目光微动,心中稍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更为惊人的秘密: “其二,王家那位嫡女王芷兰.乃是十分罕见的玄阴之体,其所修功法,名为《冰心玉寒经》,此功法与其体质相辅相成,可于其体内蕴养出一缕至精至纯的玄阴本源,若统领能.能设法夺其阴元,至少可省却十年苦修之功。 当然修为越低,炼化之后的提升效果便越佳。” 许慎之说到此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咬牙道: “这些.皆是昔日韩灵儿无意间吐露的隐秘,被我牢记心中,如今慎之愿将其尽数献于统领,以表投效之诚。”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3章 夫人的信誉 第103章 夫人的信誉 “百年地心莲玄阴之体” 陈盛闻言双眼微微眯起,指尖有节奏的轻敲着座椅扶手,目光转向许慎之,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许公子,你这哪里是献宝,分明是想借本官之手,替你报那退婚之仇啊。” 这两桩所谓的‘机缘’,一桩指向韩灵儿出身的韩家,另一桩直指王芷兰本人。 其中意图,昭然若揭,根本无需深思。 许慎之也并未试图遮掩,听到陈盛此言后,当即坦然点头承认道: “统领明鉴,慎之所言句句属实,但慎之也承认私心确实存在,不过这选择之权,如今全在统领之手,取与不取,何时取,如何取,皆由统领定夺,慎之绝无半分逼迫之意。” 许慎之明白在陈盛这等人物面前,玩弄心思刻意隐瞒,只会适得其反引猜忌。 反倒不如坦诚相告,如此还能显出一丝真诚。 在他想来陈盛或许会顾忌王家威势,暂时不去动王芷兰。 但对于韩家那株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百年地心莲,以陈盛那日在黄家表现出的霸道性格和对力量的追求,绝无可能不动心。 这是阳谋,也是他短时间内最有希望能够报仇雪耻的唯一机会。 否则的话,仅凭他一人之力。 莫说是撼动王家了,若是许家不支持,他连韩家都撼动不了分毫。 虽然韩家近些年有些衰弱,一位地煞境的强者意外身死,但族中也还有先天高手坐镇,不是区区筑基所能够针对的。 更何况,他还怀疑韩家很可能投靠了王家。 如此一来,更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陈盛身体向后一靠,略显慵懒的倚在椅背上,随即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 “那么.你们许家传承多年,所谓的镇族之宝,又是什么呢?” 此话一出,许慎之脸色骤变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周遭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许慎之下意识猛地抬头,恰好对上陈盛脸上那抹洞悉一切、带着几分戏谑的冷笑,心头顿时一沉。 当即心头急转,不敢再有丝毫隐瞒,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禀统领,我许家之内最为珍贵的乃是一株灵树,此树每十年方能结一次果,灵果服下,有洗髓伐脉之奇效,比市面上的上品净元丹,药力还要强上一线。 只是此果一人终生只能服用一次,多次无效,若若统领有兴趣,慎之立刻回家为统领取来,双手奉上。” 陈盛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传承的根基果然大同小异。所谓的镇族之宝,无不是能够福泽后代、绵延族运的修炼资源。 “你所言之事,本官心中有数了,日后自有计较。” 陈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此刻所想: “你既诚心投效,那便留下吧。” 正如许慎之所料,但凡能精进修为的宝物,陈盛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韩家那株百年地心莲,已然被他记在了心上,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至少也要等他升调府城之后,才好谋划下手。 至于那位王家嫡女王芷兰身上的玄阴之体,虽然其诱惑力更大,但风险也大。 王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现阶段的他可以轻易撼动的。 此事只能暂且压下,留待日后。 若时机成熟,无惧王家,有机会的话,他自然不会介意品尝一番。 但若是没机会的话,他也不会一直记挂在心。 “属下拜谢大人收留之恩!” 许慎之心中大石瞬间落地,脸上露出喜色,赶忙郑重行礼。 接下来的几日,陈盛依旧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枯燥的修炼之中。 那株三十年药龄的雪湖花,药效确实非凡。 尽管生服浪费了大量药力,但依然让陈盛的修为有了明显的精进。 仅仅炼化一片花瓣,所转化的先天真气,便足以抵上他半月苦修。 若能将其完全炼化,修为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陈盛也清楚,即便如此,距离朝元境巅峰,恐怕仍有不小的差距。 但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修行之路,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妄想依靠一株灵药便一步登天,无异于痴人说梦。 据他所知,即便是那些资源充沛的大宗弟子,从初入先天到朝元境巅峰,通常也需要数年的水磨工夫,而这已算是极快的速度了。 因为这不仅是真气的积累,更是对真气不断提纯、打磨、掌控的过程。 而世间绝大多数先天武者,根本不可能拥有取之不尽的资源。这也正是为何,许多先天武师终其一生,修为都难有寸进的原因。 无他,只因资源难求。 “大人,杨夫人在外求见。” 正当陈盛沉浸在修炼中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严鸣的通报声。 “请夫人进来。” 陈盛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一道凝练的白色气箭自口中吐出,尺许方散。 杨夫人依旧风情万种,一袭剪裁合体的锦绣长裙,将她丰腴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此行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陈盛目光扫过,心中已然明了她的来意。 看来夫人的信誉又高涨了。 “陈统领。” 杨夫人扫了一眼,见帐内并无外人,便也不拘礼数,袅袅娜娜地走到陈盛身侧,十分自然的贴着他坐了下来。 浑圆的弧度紧紧绷住,一抹香气自其身上迅速弥漫开来。 陈盛目光下意识一勾。 心中暗想着,看来这桃花又到了开放的时候了。 “夫人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杨家商船被劫之事?”陈盛心中生出种种杂念,但表面上却看不出分毫,且直接转为正事。 “你你怎会知道?” 杨夫人闻言美眸中闪过些许诧异。 “此事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本官身为武备营统领,若是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岂非失职?”陈盛淡然道。 事实上,他不仅知道杨家商船被劫的事情,更清楚这不过是青狼寨那伙人设下的诱饵,意图引他出城而已。 其背后藏着针对他的谋划。 见陈盛已然知晓,杨夫人也不再绕圈子,俏脸上浮现一抹忧色: “正是此事,我杨家商船这几日接连遭劫,损失不小,兄长曾派人前去青狼寨交涉,试图破财消灾,可那伙水匪竟丝毫不给情面,态度强硬。 因此,兄长怀疑.这其中恐怕有诈,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他此番特意让我前来就是希望提醒你,千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圈套,贸然出城。” 杨议在常山县经营多年,与各路水匪打交道经验丰富。 青狼寨此次行事如此反常,不为求财,那必然另有所图,联想到之前黑蛇水寨被陈盛剿灭,以及后来的种种变化。 杨议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了陈盛的身上。 毕竟,如今整个常山县都知道,杨家已经向陈盛低了头,对杨家出手,便是对陈盛的不敬,可这些水匪依旧一意孤行。 那再猜想真相,便很简单了。 而听到这番话,陈盛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原以为杨家派杨夫人前来,是来请他出兵剿匪挽回损失的。没想到杨议此人眼光如此毒辣,非但没有这个意思,反而专程派人来提醒他小心陷阱。 果然,这些能在地方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狐狸,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怎么是这般表情?” 杨夫人察觉到陈盛神色的细微变化,不由得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杨家是来求你出城剿匪的吧?” 如今高、黄两家接连覆灭,常山县内其他势力慑于陈盛的威势不敢妄动,大量的利益和资源自然而然地流向了杨家。 只要杨家能稳稳消化掉这些收获,别说恢复昔日荣光,就是超越当初的常山三族鼎立之势,也并非不可能。 并且杨议深知这一切都源于陈盛的坐镇。 没有陈盛这尊‘煞神’压着,常山县其余势力早就按耐不住了,相比之下损失几船货物,暂时忍下这口气,根本算不了什么。 “没什么。” 陈盛笑了笑:“只是本官恰好也做好了出兵剿匪的准备。” 此前他按兵不动,一是因为尚未突破先天,实力不足;二是突破之后需要时间稳固境界,并打算先炼化雪湖花提升实力。 但如今对方既然急着找死,那他自然要成全他们。 毕竟他陈某人向来心善,最见不得别人苦苦期盼。 再者,他突破先天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府城。 此时正是再立新功的时候。 剿灭为祸一方的常山水匪,这功绩可不小,若是能宰杀一位先天,更是非同一般,到时候看在功绩上,上面也不可能随意安排他。 毕竟,真要是算起来,他如今也算是有背景的人。 只不过这份背景有些虚,如今只是吴匡的人脉。 但即便如此也够了。 这些水匪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什么寻常匪寇,而是他通往更高权位的进身之阶! “你我兄长都说了其中有诈,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杨夫人见陈盛竟真要出手,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劝阻道。 “夫人放心。” 陈盛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陈某既然敢去,自然无惧他们设下的任何埋伏。” “可此番很可能是多家水匪联合,布下了天罗地网,妾身知道你实力高强,可猛虎也难敌群狼啊,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杨夫人脸上写满了担忧。 自从打过交道后,她便彻底倾心,完全不希望陈盛前去冒险。 “放宽心便是。” 陈盛轻轻拍了拍杨夫人放在膝上的手背,安抚道。 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睥睨自信的模样,杨夫人纵有千般担忧、万般话语,也再说不出一个字去劝诫。 毕竟,她内心深处最着迷的,正是陈盛身上这份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丈夫意气。 但凡见陈盛如此,她便有些控制不住的外溢。 “那那你一切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充满牵挂的叮嘱。 “夫人今日前来,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陈盛话锋一转,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 “你你莫非真是妾身肚子里的蛔虫不成?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夫人再次愕然,商船被劫之事陈盛知晓还说得过去,可这第二件事,她尚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呢。 “观夫人神色,便能猜出一二。” 陈盛淡淡道。 这倒不是虚言,他确实从杨夫人的眉宇间看到了些许情况。 杨夫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如实相告: “昨日.林狩去了一趟杨家,找我说了些事情。” “何事?” “他他说他不想和离.” 杨夫人低声将昨日林狩到访的经过,以及谈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概括来说便是林狩在见识到陈盛突破先天后,断定他即将高升府城。 并且认为陈盛为了前途,定然不愿身上背负‘霸占人妻’这等污名,以此来‘规劝’杨夫人放弃和离的念头,并暗示自己可以对此事乃至之后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以陈盛的资质和潜力,不出意外的话,有的是世家愿意与他联姻。 同时,林狩还提出了一个堪称荒谬的诉求。 若是杨夫人将来和陈盛有了子嗣,希望能让其随他姓林由他来抚养,以继承香火。 毕竟他虽对女人无意,却也不愿林家绝后。 陈盛听完不由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这老家伙,想得可真美。” 接着,陈盛语气转冷: “此事你无需烦心,交给本官处理便是。” 这林狩看来是有些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安安分分坐着分钱还不够,竟然还敢痴心妄根,确实需要好好敲打一番了。 即便他离开常山,这里也轮不到林狩来做主。 傀儡,就要有傀儡的样子。 至于子嗣陈盛从未将此纳入现阶段的考虑范围,因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徒增牵挂、阻碍他追寻武道巅峰的累赘罢了。 “妾身明白了。” 杨夫人察言观色,见陈盛态度坚决当即不再多言,转而抿了抿嘴,低声道: “陈盛,妾身嗯.想开了。”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正好,本官也想通了。” ———— (本章完) 第104章 尽在瓮中 第104章 尽在瓮中 “舵主,大喜,机会来了!” 青狼寨聚义厅内,副舵主李千浪满面红光,步履生风地闯入,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接到密报,他便迫不及待地赶来向舵主余千童邀功。 余千童闻言不紧不慢地推开身旁侍奉的两名美艳妇人,转头看向李千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陈盛那条大鱼,终于被钓出来了?” “千真万确。” 李千浪重重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连忙详细解释:“这几日,属下严格按照计划,命手下弟兄专挑杨家的商船下手,接连劫掠,逼得杨家坐立不安,多次派人前来交涉。 但根本不给他们谈判的机会,直接轰走了事。” 李千浪越说越得意,绘声绘色的继续描述道: “如今常山县城内早已流言四起,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想看看那位陈大统领是否会为了杨家强出头。果然不出所料,杨家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据可靠消息,明日杨家家主杨议会亲自前来‘谈判’,而那陈盛就藏在他的随行队伍之中,哼,想必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想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 李千浪为了对付陈盛,这几日可谓殚精竭虑。 因为他心知肚明,只有除掉陈盛这个心腹大患,眼前这位余上使才会功成身退,离开常山。 而只有余上使离开,他李千浪才能真正坐上这常山分舵舵主的宝座。 “只可惜啊。” 李千浪忽然阴恻一笑:“那陈盛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尽在咱们的算计之中,等见了面,他若识相,乖乖合作,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若是不识抬举嘿嘿,那就只能劳烦舵主您亲自出手,送他上路了。” 李千浪虽未亲眼见过陈盛出手,但‘常山煞神’的名号绝非虚传。 他自忖没把握对付这等狠角色,自然不会去冒生命危险,唯有请动先天境的舵主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才是最稳妥、最省力的办法。 “做得不错。” 余千童听完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奉盟中之命来到这青狼寨,组建常山分舵以来,他便将一应琐碎事务全都丢给了李千浪处理,自己则终日沉溺于酒色享乐之中。 毕竟对付一个区区县域的筑基武师,实在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神。 幸好,这个李千浪办事还算得力。 “待本使功成返回总舵,必定全力举荐你担任这常山分舵舵主之位。”余千童哈哈一笑,许下承诺。 李千浪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激动: “多谢舵主栽培,舵主知遇之恩,属下没齿难忘,日后无论舵主有何差遣,属下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哦?是吗?” 余千童双眼微眯,听出了李千浪话中的深意,这是打算彻底投靠他,即便他日后离开常山,李千浪也会唯他马首是瞻。 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桩。 毕竟即便是先天强者,修炼也离不开庞大的资源支持,若能掌控常山分舵这条财路,无疑能多一份丰厚的进项。 “是,属下绝无半句虚言。”李千浪当即斩钉截铁的保证。 “很好。” 余千童脸上笑容更盛:“那你便用心做事,日后在这常山地界,自有本使为你撑腰。” “多谢舵主。” 李千浪再次深深一揖,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舵主,前几日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妥了,特意为您寻来了一位.嗯,身材异常魁梧健硕,体味.也颇为独特的妇人,不知您何时有雅兴.‘指点’一番?” 余千童一听,顿时眼中放光,兴致勃勃地道: “既已寻来,还不快快带来。” 与那些娇柔美艳的女子相比,他更偏爱征服这种充满野性力量的健硕妇人,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风味’。 “属下这就将她送到舵主房内。” 李千浪会意,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 翌日,青临江上 波光粼粼的江面,一艘悬挂着杨家旗帜的商船正破浪而行。 船舱之内,陈盛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正在进行着日常修炼。 为了将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避免引起青狼寨的怀疑,陈盛此番颇费了一番心思。 他不仅放任常山县内各方势力猜测纷纭,更是在杨家内部也制造了足够的‘舆论’。 至于他藏身于杨家商船的消息,更是授意杨议‘不经意’地泄露出去,好让对手能‘如期’做好准备,也省得他再多费周折。 而他已突破先天之境的消息,至今仍被严格封锁。 整个常山县,知晓此事的不过寥寥数人,连杨议都被蒙在鼓里。 也正因如此,在商议此次行动时,杨议才会忧心忡忡,屡次苦劝陈盛放弃这个冒险的计划,可惜陈盛心意已决。 “大人,杨族长求见。” 舱外,传来严鸣沉稳的通报声。 “让他进来。”陈盛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舱门被推开,杨议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陈统领,再有一刻钟船就到青狼寨水域了,老夫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青狼寨此番举动太过反常,其中必然有诈。 依老夫愚见,我们还是谨慎为上,从长计议方才妥当啊。” 关于青狼寨可能设下圈套的担忧,杨议这几日已经反复陈述多次,奈何陈盛始终不为所动。 他知道陈盛年轻气盛,修为高强,但也不能因此而轻视敌人啊。 更何况,陈盛如今已不仅仅是他自己,更关乎着杨家能否趁势崛起。 若没有陈盛这尊煞神坐镇,仅凭杨家根本无力压服常山县内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独吞高、黄两家倒下后留下的巨大利益。 “杨族长多虑了。” 陈盛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青狼寨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本官正欲借此机会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况且,船行至此已是箭在弦上,此时再谈撤退,岂不贻笑大方?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可是.” 杨议还想再劝说些什么,但看到陈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拱手道: “是,老夫明白了。” 杨议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常山县周边水匪的实力,他大致有数。 化髓境的武师,最多不会超过三人,而此番,杨家两位化髓境长老齐出,加上深不可测的陈盛、厉槐生,以及从杨家和武备营中精心挑选的数十名精锐,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胜算应当不小。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商船又前行数里。 远远地,只见一艘样式相仿、同样悬挂着杨家旗帜的船只迎面驶来。 杨家众人见状,无不义愤填膺——因为那正是他们日前被劫走的商船,而船上之人,必是青狼寨的水匪无疑。 “全体戒备。” 一位杨家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霎时间,船上的杨家子弟与武备营士卒纷纷刀出鞘、弓上弦,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对面船上的朋友,且慢动手。” 就在这时,对面船上传来一声高呼。 只见船头之上,一名身着褐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杨家商船,杨议瞳孔微缩,立刻认出此人正是青狼寨寨主——李千浪。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陈盛,却见陈盛依旧安然坐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脸上看不出半分紧张之色,仿佛来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陈统领,我们.” “不急。” 陈盛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且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接着给一旁的严鸣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抬手关上船舱大门。 杨议见状只得按下心中不安,点头称是。 两艘船缓缓靠近,在相距不足十丈处停下。 李千浪站在船头,朝着杨议拱了拱手,朗声道: “杨兄,别来无恙啊?” “李当家。” 杨议面色阴沉,冷声回应:“我杨氏一族与你们青狼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为何近日屡屡劫我商船?今日老夫亲至,李当家是否该给个交代?” “哈哈哈。” 李千浪发出一阵大笑,气定神闲:“杨兄何必动怒?可否容李某上船一叙?届时,定然给杨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敢上船自然有恃无恐。 上使余千童此刻就在身后的船舱内坐镇,有这位先天强者作为底气,就算对面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上一闯。 不过,在彻底撕破脸之前,他还是想先见见陈盛,尝试进行最后的交谈。 若能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自然最好。 若对方冥顽不灵,再动手清除也不迟。 “既然李当家有意商谈,那便请上船吧。”杨议沉声道。 “杨兄爽快。” 李千浪赞了一声,随即脚下一踢,一根长竹竿破空飞出,稳稳插入水中。 他身形随之跃起,足尖在竹竿上轻点数下,衣袂飘飘,几个起落间便已稳稳落在杨家商船的甲板之上,身手颇为矫健。 “李当家,现在可以给老夫一个交代了吧?”杨议上前一步,紧盯着李千浪问道。 李千浪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淡然一笑: “此事不急,听闻武备营的陈盛陈统领就在船上,李某心向往之,不知可否请陈统领现身一见?李某有要事相商。” “你”杨议脸色微变,佯装出计谋被识破的惊怒。 李千浪脸上自信笑容更盛,目光径直投向紧闭的主舱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的人。 “你想见本官?所为何事?” 李千浪话音刚落,主舱内便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随即,舱门被两名士卒从内推开,显露出端坐于太师椅上的年轻身影。 只见那人身着八品武官袍服,面容冷峻,虽未起身,但一股无形的威严与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已弥漫开来。 “阁下想必就是近日声名鹊起的陈盛陈大人了?” 李千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料到陈盛竟会如此年轻,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拱手道。 陈盛并未回话,只是用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淡淡地审视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李千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道: “陈统领,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话,就在这里直说吧。” 陈盛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目光甚至从李千浪身上移开,低头轻轻抚摸着横于膝上的摄寒刀刀鞘: “在场皆是本官心腹,无须避讳。” 如此倨傲的态度,让李千浪心中暗恼。 但他身负上使命令,只能强压怒气,目光在严鸣、厉槐生等人脸上扫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陈统领,李某虽身在江湖,却也久闻您手段非凡,心中敬仰,然而,您近来行事.未免过于霸道,断了我们众多兄弟的生路。 我等被逼无奈,方才出此下策,劫掠杨家商船,只为创造机会与陈统领您当面一谈。” 说着,李千浪语气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陈盛的反应,继续道: “只要陈统领肯承诺,日后官府对常山水域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我等在此逍遥度日,李某愿代表常山水域所有同道在此立誓。 即刻归还杨家所有货物与船只,并且从此绝不再劫掠往来商船,与各方相安无事。” “此外,逢年过节,我等也会奉上一份‘心意’,保准让陈统领您满意,大家和睦相处,各取所需岂不快哉?何必非要打打杀杀,两败俱伤呢?” “贿赂本官?” 陈盛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刀,“听起来倒是不错可若是,本官不答应呢?” 李千浪面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若陈统领执意不肯给我等活路,那便是不死不休之局,另外陈统领不妨想想,李某既然明知您在此设伏,还敢孤身登船,自然是有所依仗。 陈统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地位,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因为一时意气,将这大好前程断送在此地,岂不是令人扼腕叹息?” “呵” 陈盛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凭你?也配威胁本官?” “就凭.”李千浪‘我’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侍立在陈盛身侧的厉槐生与刚刚投效、急于立功的许慎之,几乎在陈盛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毫不犹豫的悍然出手。 两道凌厉的劲风直扑李千浪,尤其是许慎之,剑光如毒蛇出洞,狠辣刁钻,直取其咽喉要害。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5章 先天,不过如此! 第105章 先天,不过如此! 许慎之的实力虽远不及陈盛,但身为铁剑门內门弟子、许家少主,其根基之扎实、底蕴之深厚,也绝非寻常武师可比。 如今他伤势尽復,更手持家传宝兵青炉剑”,甫一出手便声势惊人。 青色剑光如电闪般乍现,凌厉剑气勃发,直取李千浪要害。 与此同时,厉槐生亦不甘示弱,双手翻飞间,便见一片黑压压的毒虫如骤雨般洒落,封死了李千浪的退路。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合击,完全出乎李千浪的意料。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这边竟连半句场面话都懒得周旋,直接痛下杀手,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防备,只得狼狈拔刀横挡。 “鐺——!” 刀剑猛烈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火星四溅。 凌厉的剑气颳得李千浪麵皮生疼,紧接著,赶忙挥动宽大袖袍,捲起一股劲风,勉强將扑面而来的毒虫扫开。 “喝!”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杨议瞅准时机,体內化髓境內力奔腾运转,一记刚猛无儔的掌力已隔空轰至。 “!!!” 李千浪避无可避,只能勉强聚起残存內力硬接。 双掌交击的闷响声中,李千浪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入体內,五臟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三位化髓境武师配合默契,联手一击,顷刻间便將其重创。 眼见李千浪身形失控倒飞,许慎之眼中杀机更盛,足下一点,如影隨形般疾追而上,手中青炉剑寒光再闪,意图將其彻底斩杀。 生死关头,李千浪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陈盛此子毫无和谈之意,请上使出手,诛杀此獠!” “上使?!”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杨议耳边炸响,让他脸色瞬间剧变。 果然,他就知道这群水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必定有所倚仗。 然而杨议刚想出声提醒一声小心,却见许慎之对李千浪吼出的上使”二字充耳不闻,剑势丝毫不缓,依旧狠辣刺向李千浪。 对许慎之而言,什么上使不上使,又能有几分真本事? 即便是先天又如何? 陈统领也是先天,且让他父亲都忌惮不已。 既如此,又何惧之有? “刺啦!” 剑锋掠过,血光迸现。 许慎之毫不留情,一剑便削断了李千浪的左臂。 剧烈的疼痛让李千浪面容扭曲,显出狰狞之色,当即强提一口气息,不顾一切地反手一掌,裹挟著一身劲力拍向许慎之面门。 “嘭!” 许慎之反应极快,运掌相迎。 两股劲力再次猛烈碰撞,剎那间气劲四溢。 李千浪本就重伤,如何抵挡得住这蓄力一击? 身形顿时再次被狠狠震飞,倒飞跌向波涛汹涌的青临江中。 <div> 而自始至终,陈盛都稳坐钓鱼台,面色平静无波。对於这位所谓的青蛟盟上使”,他早已通过【趋吉避凶】天书知晓其底细。 唯一担心的,並非对方实力有多恐怖,而是怕对方见势不妙,仗著先天修为立刻遁逃。 正因如此陈盛才故意隱忍不发,示敌以弱,目的就是要引蛇出洞,確保一击必杀,绝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李千浪即將坠江的剎那,一道耀眼的青色光华,陡然自对面贼船之上升腾而起。 光芒一闪,一道矮小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单手一抄,稳稳抓住了倒飞而出的李千浪,隨即竟凭空悬浮,立於江风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让杨家船上的眾人骇然失色。 所有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那道青色身影上。 只见此人身高不过四尺,形如侏儒,面貌更是丑陋异常—眯缝眼,塌鼻樑,嘴角掛著几根稀疏发黄的鼠须。 身著一袭略显宽大的青色衣袍,胸口处绣著一个巴掌大小、张牙舞爪的青蛟图案。 最令人骇然的是,此人身上竟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强横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顿时心悸不已。 “先.....先天强者?!” 杨议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 此刻,他终於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一直挥之不去的不安究竟源自何处。 青狼寨內,竟然隱藏著一位先天高手! 可这.....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县域水匪寨,何德何能,能够请得动先天坐镇? 但眼前这御空而立、真气自显的景象,却无比真实地提醒著他一这就是事实。 “陈统领,快走,此乃先天强者,不可力敌!” 杨议回神之后顿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朝著陈盛焦急喊道。 在他想来陈盛即便再强,也终究只是筑基,绝无可能与先天抗衡。 但令杨议十分错愕的是,他从陈盛脸上看不到丝毫惊惧,反而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玩味与嘲弄的笑意。 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空中那道矮小身影。 “舵主.....属下.....属下无能..... 被余千童提在手中的李千浪,感受著那毫不掩饰的先天威压,浑身颤抖,艰难的开口请罪。 余千童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隨手像丟垃圾一般將他掷回贼船甲板,隨后將目光投向杨家商船,最终锁定在陈盛身上。 旋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陈.....盛..... 心平心而论,余千童本意其实並不想亲自出手。 若能兵不血刃地收服陈盛,亦或者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才是上上之策。 奈何,此人太过不识抬举,悍然动手打伤他的人。 既如此,那就只能彻底清除这个不安定因素了。 “先天... ” 与此同时,陈盛缓缓起身,刻意压抑著自身的气息,手提摄寒刀一步步沉稳的踏上甲板。 <div> 抬起头望向空中的余千童,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种混合著震惊与凝重的神情,表演得天衣无缝。 “好小子,见了老夫在此,非但不逃,竟还敢直面相对?当真是......狂妄至极。” 余千童居高临下俯视著陈盛,周身先天真气鼓盪,青色光华愈发炽盛,一身威势不断攀升,试图以境界碾压对方。 “陈统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杨家愿拼死为你断后。” 杨议目眥欲裂,咬牙嘶吼。 此刻已然抱定了牺牲自己、保全陈盛的决心。因为他深知,陈盛若在杨家尚有復兴之望;可若陈盛今日陨落於此,杨家必將隨之万劫不復。 “不必。” 陈盛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官,也很想亲自试一试.....这先天强者,究竟有多大本事。” 一旁的许慎之见状拼命咬住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笑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陈统领这分明是局中有局。 对方想钓他出来,但却殊不知陈统领也在等著对方上鉤。 严鸣、厉槐生等人亦是心领神会,纷纷垂下目光紧握双拳,强行压住笑声。 “陈统领,万万不可啊。” 杨议见状急得满头大汗,先天与筑基之间的鸿沟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绝非轻易所能够弥补的。 “狂妄的小子,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便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何为先天之威!” 陈盛那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越阶挑战的姿態,彻底激怒了余千童。 区区一个筑基武师,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张? 要知道,即便是在藏龙臥虎的府城,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筑基境能真正逆伐先天,当下杀心大起,不再犹豫。 剎那间,余千童动了。 其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超出了常人目力捕捉的极限,澎湃的先天真气凝聚於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標直指甲板上的陈盛。 这一击,他志在必得,势必要將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立毙掌下。 杨议肝胆俱裂,下意识就想提刀上前阻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面对先天强者这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陈盛不仅没有后退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击而上。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余千童掌力及体的前一瞬,一口古朴厚重、金光流转的虚幻金钟,凭空浮现,將陈盛周身稳稳笼罩。 “咚—!!!” 余千童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必杀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金钟真气之上。 预想中陈盛筋断骨折的场景並未出现,反而爆发出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眾人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 首当其衝的余千童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震之力与巨大钟鸣震得身形一滯,气血逆冲,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耳鸣。 “不好,他也是先天!!” <div> 一个让余千童毛骨悚然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凝实无比的护体金钟,分明是精纯的先天真气所化。 对方一直在隱藏实力! 几乎出於本能一般,余千童想也不想,立刻强压翻涌的气血身形暴退,企图拉开距离。 只可惜,此刻为时已晚。 在金钟轰鸣、余千童心神被慑的这电光火石之间,陈盛动了。 他体內那压抑许久、磅礴如海的先天真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尽数匯聚於拳锋之上。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蕴含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恍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嘭——!!!” 余千童仓促间提起的护体真气,在这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轰得粉碎。 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他只觉得五臟六腑仿佛被巨锤砸中,一口鲜血忍不住再次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拋出,向后狠狠倒飞。 陈盛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清晰,他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当即手中摄寒宝刀骤然出鞘,刀身幽光流转,隱隱发出轻吟。 直到此刻,踏入先天之境的陈盛,才真正能发挥出这柄宝兵的全部威能。 一刀斩出,刺骨的寒芒混合著璀璨的金色刀芒,暴涨至丈许长短,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著斩断江河的恐怖气势,直劈倒飞中的余千童。 “轰隆——!!!” 刀芒与护体真气猛烈碰撞,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千童如同被一道金色闪电劈中,护体真气剧烈震盪,几近溃散。 那侵入体內的锋锐刀气更是疯狂肆虐,让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臟腑都要被绞碎,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如同断翅鸟儿般朝著江面急速坠落。 陈盛得势不饶人,深知必须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重整旗鼓的机会,当即便再度出手杀向对方。 而余千童身为先天,毕竟不是易与之辈。 强忍著撕心裂肺的剧痛,在坠落途中猛地一挥宽大袖袍。 “咻咻咻——!” 十数道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淬毒飞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追击而来的陈盛,这是他保命的暗器,阴毒无比,可破先天护体真气。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盛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他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心念一动,周身那口虚幻的金钟再次凝实浮现,將他牢牢护住。 “叮叮噹噹... ”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清脆响声过后,所有淬毒飞针尽数被金钟挡下,无力的坠落入江中,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而陈盛的速度,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流星,撕裂空气,瞬间追至余千童上空,蓄力已久的第二刀,带著更加恐怖的威势,再度悍然斩落。 余千童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与骇然之色。 <div> 拼命调动体內残存的先天真气,將一柄贴身收藏的短剑宝兵横在身前格挡。 “鐺—嘭!!” 刀剑再次交击,发出刺耳锐鸣。 余千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短剑几乎脱手而出。 强横力量的更是使得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入青临江中,激起冲天水柱。 陈盛凌空而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迟疑,周身金色真气再度勃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隨著余千童坠落的轨跡,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中。 “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片刻间,两艘船上的人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翻腾不休的江面。 只见青、金两色光华在浑浊的江水中剧烈交织、碰撞,一声声沉闷如雷的轰呜不断从江底传出,震得船身都在微微摇晃。 周围整个江段也仿佛化作了沸腾的锅灶,浊浪排空,水汽瀰漫,好似有两条蛟龙正在水下进行著殊死搏斗。 杨议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盛.....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先天之境。 怪不得他如此有恃无恐。 再看厉槐生、严鸣等人那虽然紧张却並不意外的神色,显然似乎只有他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杨族长。” 严鸣咧了咧嘴,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问道:“您方才.....是想劝大人什么来著?” 杨议老脸一红,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吾道:“我.....我是想劝陈统领.....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许慎之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隨即冷哼一声道:“杨族长,你未免也太小覷陈统领了。 就在许慎之话音落下的瞬间“轰隆隆—!!!” 一道直径超过数丈的巨大水柱,艺同水下巨龙咆哮,猛然从青临江中心冲天而起,直上防余丈高弗,水柱之中,隱零可见两道身影紧紧根缠。 待那漫天水哗啦啦落下,江面上的景象终於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陈盛周身金光微敛,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一只手臂艺铁钳般,死死扼住余千童的脖颈,將其高高提起。 而方才还不可一世、气焰囂张的青袍先天余千童,此刻却是浑身衣衫破碎遍体鳞伤,口鼻不断溢血,眼神涣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艺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周围的一亏仿佛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江水中那哗哗流动的声音。 陈盛神情漠然,微微低下头俯瞰著手中奄奄一息的侏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而冰冷的弧度:“先天,呵.....也不过岂此嘛。” 大章奉上,今日三更,拜求月票! 第106章 镇杀先天! 第106章 镇杀先天! “呃.....嗬嗬.... “” 余千童的喉咙被陈盛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扼住,那张丑陋的面孔因缺氧和恐惧而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短小的双腿更是在空中徒劳地蹬踹,眼中充满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视作可以隨意拿捏的筑基螻蚁,竟是一头蛰伏的先天猛虎,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方才青临江下的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即便是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余千童心胆俱裂。 他那引以为傲的种种手段,竟连对方那护体真气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那形似金钟的护体真气,简直堪称是坚不可摧,任凭他如何出手,都无法將其成功破开。 反观他自己的护体真气,在对方那狂暴的拳锋刀光之下,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加之最开始时在猝不及防下所遭受的重创,他在水底几乎全程被压著打,毫无还手之力。 纵使他拼尽全力,也不过支撑了短短百余息,隨后便被对方抓住破绽,一举擒拿镇压。 而从陈盛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里,余千童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真的敢、也真的会,就在此地將他彻底镇杀。 一想到自己苦修多年费尽心思才臻至先天,尚未尽情享受这超凡地位带来的尊荣,便要陨落在这偏僻小县,无尽的恐惧便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余千童的內心。 让他在惊惧的同时,还充斥著几分不甘。 下方目睹这一幕的眾人,同样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一时之间,称得上是鸦雀无声。 杨家家主杨议张大了嘴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盛已入先天的事实,让他骇然;而陈盛所展现出的、碾压同阶先天的恐怖实力,更是让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半个多月前的黄家之战时,陈盛所展现出的仍是筑基境的修为。虽然那时也堪称强横,但远不似今日这般恐怖,简直如同神魔降世,令人望而生畏。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便突破了无数武师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一举踏入先天。 而且甫一突破,便能以雷霆之势,摧枯拉朽般的镇压一位老牌先天强者。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位青袍侏儒,看其貌相至少也在四十开外,修为凝练,真气磅礴,显然並非是初入先天之境。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牌先天强者,在陈盛面前,竟依旧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眼前的这一幕,让杨议一时都难以回神。 同样的,即便是早已知道陈盛突破先天的许慎之、严鸣、厉槐生等人,此刻也难掩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陈盛很强,但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却始终缺乏一个清晰的认知。 但现在,这个认知被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 一位同阶的先天高手,在陈盛手下,仅仅支撑了百余息便惨遭镇压,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 <div> 厉槐生严鸣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直衝头顶,心中振奋莫名。能追隨如此强横的主上,他们的前途必將一片光明。 相比之下,出身府城世家、见识更广的许慎之,內心的震撼则更为剧烈。 初入先天便有如此底蕴,这等天赋实力,即便放在府城那些大宗门內,也绝对是真传级別的存在,陈盛的潜力和强大,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復仇.....真的有希望了!” 许慎之下意识紧握双拳,眼底深处,復仇的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 他投靠陈盛,其实根本目的便是为了借力雪耻,借著陈盛的背景和实力,让韩灵儿和王芷兰付出代价。 但许慎之原本以为还需等待些时日,毕竟对方只是初入先天罢了,可现在在见识到陈盛如今展现的实力后,他忽然感觉,或许不用等太久了。 与陈盛一方震惊中带著狂喜的氛围截然相反,青狼寨及那些归附青蛟盟的水匪们,此刻已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他们之所以臣服,正是慑於余千童的先天之威,视其为靠山。可如今,这座他们仰仗的大山”,竟如此轻易地被人像死狗一样拎在手中。 这让他们如何不去惊惧? 身受重创的李千浪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目光呆滯,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难以接受这眼前的一幕。 舵主,竟在短短百息內便被镇压。 这怎么可能?! 可纵使李千浪再不想相信,但事实却摆在了他的面前。 真的.....完了。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青蛟盟的.....使者.....你若敢......杀我......青蛟盟.....绝不会.....放过你.....” 感受到脖颈间那足以碾碎钢铁的力量正在缓缓收紧,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余千童,他拼尽最后的气力,搬出青蛟盟的名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更不想死在这里。 以他先天境的实力,就算在府城也能享受诸多荣华,怎能陨落於此? “青蛟盟?” 陈盛双眼微眯,扼住对方脖颈的手掌力道略微鬆了一丝。 余千童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喘息著补充:“对.....对,我是青蛟盟特使,你杀了我,便是与整个青蛟盟为敌,他们会发布不死不休的追杀令,届时.....纵.....纵使你身在官府,也难逃一死。” 见陈盛似乎有所迟疑,余千童心中求生欲更盛,连忙拋出条件:“道友.....不,大人,您的实力余某心服口服,但......但常山这段水域对青蛟盟至关重要,他们绝不会放弃,不如......不如我们私下谈谈? 我.....我愿意用十枚元晶,买我这条性命!” 陈盛闻言,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杀了你,你的元晶......同样是我的。” 话音未落,杀机骤起。 陈盛不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左掌之上,精纯霸道的先天真气瞬间凝聚,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猛地向前一探。 <div> “噗嗤——!” 手掌毫无阻碍的贯穿了余千童的腹部,狂暴的真气如同怒龙入海,瞬间將其丹田內那枚维繫著先天根基的灵种,绞得粉碎。 “呃啊——!!!” 余千童发出半声悽厉而不甘的嘶吼,灵种破碎带来的反噬与剧痛,让他七窍之中鲜血狂涌,周身气息如同泄闸的洪水般飞速溃散。 目光更是死死瞪著陈盛,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我是青蛟... “ “你什么都不是。” 陈盛冷漠的打断了余千童的话,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你只是我的进身之阶,一块踏脚石而已。 “ 说罢,陈盛手臂一振,像丟弃一件破烂垃圾般,將余千童尚在抽搐的尸体隨手掷向杨家商船的甲板。 “嘭!” 沉重的尸体重重砸落,在木质甲板上留下一个浅坑。 余千童双目圆睁,瞳孔中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身躯无意识地剧烈颤抖著,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大口大口的污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最终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对於一位先天强者的陨落,陈盛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隨即目光便平静地转向对面贼船上那些面无人色的水匪,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江面:“尽屠之,一个不留。” “鋥——!” 慑寒刀发出一声清吟,不带一丝血跡的骤然归鞘。 “属下遵命!” “谨遵统领之命!” 许慎之、严鸣、厉槐生等人轰然应诺,声震江面,下一刻,数道身影已如猎豹般跃起,携著凌厉的杀意,扑向贼船。 杨议此刻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撼,扬声大喝:“奉陈统领之命,杨家子弟,隨老夫杀贼!” “杀——!” 数十道身影紧隨其后,如同下饺子般跃向贼船。 霎时间,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哀嚎声、绝望的求饶哭喊声......交织成一片,彻底打破了青临江面的死寂。 而陈盛对於身后的廝杀则恍若未闻,身形缓缓自空中落下,轻飘飘的踏足甲板。 一名机灵的士卒赶忙將太师椅搬至他身后,陈盛瞥了那士卒一眼,微微頷首,隨即安然坐下,宛如观赏戏剧般,冷漠的注视著前方单方面的屠杀。 隨著余千童陨落,李千浪重伤失去战力,这所谓的青蛟盟分舵,仅剩两名化髓境武师支撑。 而官府一方,算上杨议,足有四位化髓境武师。 实力对比如此悬殊,结局自然毫无悬念。 交手几乎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碾压,许多水匪更是早已丧胆,甚至在交手过程中便丟盔弃甲,跪地求饶,妄图被官府招安。 然而,陈盛的命令是尽屠之”。 对此,无人敢违逆。 很快,便有水性好的水匪见势不妙,企图跳船潜水逃窜。 <div> 然而,他们刚落入水中,早已在船弦张弓搭箭多时的武备营士卒便毫不犹豫地鬆开弓弦。 “咻咻咻——!” 利箭破空,精准地射入翻腾的水中。 顷刻间,十几团血色在江面晕染开来,隨即被湍急的江水衝散。 陈盛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清扫这些杂鱼,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必要。 兵对兵,將对將,他需要给手下人立功和展现价值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鬆写意。 对付余千童,凭藉《六极金钟决》的强悍,確实形成了碾压之势。 但问题在於,他终究只是初入先天,真气总量尚不充盈。 尤其是维持那防御力惊人的先天护体金钟,更是让真气的业耗极为巨大,方才一战,他近的真气都耗在了金钟之上。 此刻,他丹田內的先天真气,仅仅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在宽大官袍的遮掩下,无人看到他垂下的手中,正紧握著一枚元晶,悄无声息的正在汲取著其中精纯的元气,补充业耗的真气。 约莫一刻钟后,江面上的喊杀声方才渐渐停歇。 严鸣快步走到陈盛面前,身上带著浓郁的血腥气,脸上却洋溢著兴奋的红光,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稟大人,贼船之上,水匪七十六人,已尽数诛,我方仅轻伤三人,无人身死。” “做得不错。” 陈盛微微頷首,隨即下令:“命人將所有水匪首级割下,带回县衙,昭示全县。” 这是他的功绩,当然要公之於眾。 隨后,陈盛目光一转,扫过肃立待命的许慎之、厉槐生以饲杨议等人,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许慎之、厉槐生、杨议听令!” “属下在!” “老夫在!” “尔等即刻兵分三路,由杨族长带路,分別前往青狼水寨以饲其他华要水匪巢穴。” 陈盛眼眸中寒光凛冽,杀意如冰:“今日本官要趁此良机,犁庭扫穴,一举荡平常山县域內所有水匪,彻底肃清青临江。” 这些水匪中的顶尖高手已全军覆没,剩下的不过是土鸡瓦狗。 而他们多年劫掠积累的財富,正好作为此战的额外犒赏,充实他的库藏。 “是,属下遵命!” 许慎之、厉槐生肃然应命。 “陈统领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杨议也连忙躬身,態度比之前更加恭顺。 见识了陈盛先天之威后,令其心中敬畏更深,同时也明白陈盛这尊真龙,恐怕很快就要离立常山这片冒滩了。 在此之前多为陈盛办事,也为杨家多扫清一些障碍,乃是明智之举。 “嗯,速去速回。”陈盛满意的摆了摆手。 待得大部分人手领命跃上来时那艘贼船,分头离去后,陈盛对留在船上的士卒吩咐道:“回城。” “是,统领。” 士卒领命,立刻指挥船只转向。 而陈盛则弯令提起了余千童那尚有余温的尸体,转身走向船舱內的房间,一位先天境武师的尸体,还是值得他费些功夫仔细搜刮一番的。 求月票> 第107章 让不良风气吹进来 第107章 让不良风气吹进来 “这....这是..... ” 县衙后堂,当陈盛提著一具侏儒尸身大步走入时,原本安坐品茗的吴匡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被惊愕之色占据,眉头紧紧锁起。 对於陈盛此番出兵清剿周边水匪,他是知晓並支持的。 毕竟以陈盛先天境的修为,在他看来,荡平那些乌合之眾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理应毫无波澜。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陈盛手中那具明显非同寻常的尸身上时,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因为寻常水匪,岂配让一位先天强者亲自提尸返回? 陈盛隨手將那侏儒尸身掷於堂下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青蛟盟派来常山的先天上使,现已伏诛。” “先.....先天?!青蛟盟派来的?” 吴匡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接著急忙上前两步,俯身仔细端详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越看越是心惊,难掩心中骇浪,下意识地脱口追问:“是.....是你亲手所杀?” “自然。” 陈盛淡然一笑,施施然在一旁的梨木椅上坐下,姿態从容。 “真是你杀的?!” 吴匡一时仍有些难以置信,目光在陈盛和尸体之间来回扫视,眼中充满了震撼。 陈盛.....竟然斩杀了一位同为先天的强者!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吴匡心潮澎湃,一时难以平静。 不由回想起数月之前,陈盛拿钱向他买官时的情景。 那时他虽然欣赏此子的心性与手段,但也仅止于欣赏而已。谁能料到,短短数月光阴,这条潜龙便已一飞冲天,不仅自身突破先天,更是悍然斩杀了同境强敌。 一时间,吴匡心中百感交集,复杂难言。 足足沉默了半晌,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慨道:“陈盛啊陈盛,你可真是.....一次次让本官刮目相看啊。” 隨后吴匡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看来本官之前所言非虚,常山这片浅滩,確实容不下你了,唯有府城那等风云匯聚之地,才能让你大展拳脚。” 接著,吴匡的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继续道:“至於此人,只要核实其青蛟盟使者身份,斩杀先天之功,自然是大功一件,本官稍后便亲自起草文书,加急上呈府城,为你请功。” “至於你的去向,本官在你突破之初,便已修书一封,將你的情况详述,递给了靖武司的聂镇抚知悉,兴许很快府城便会有动静。” “有劳大人费心筹划。”陈盛拱手,郑重一礼。 隨后,吴匡又饶有兴致的问起陈盛与那先天强者交手的细节。 陈盛虽只是简略讲述,但仍是听的吴匡时而屏息,时而抚掌,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杀得好!你此番若能藉此机会,將常山多年匪患一举肃清,本官日后治理此地,也能省心不少,你这也算是帮了本官一把。” 笑罢,吴匡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压低声音道:“对了,还有一桩小事”.....自你之前以雷霆手段覆灭黄家,震慑全县之后,这常山县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可是惶惶不可终日,变著法的想往你我这里递心意”。 <div> 眼下你即將高升,不如.....顺势而为,再捞上这最后一笔?也算他们为你饯行了。” “大人此言,深得我心。 陈盛嘴角微扬,对此提议毫无异议。 搜刮这些地方豪强,本就在陈盛的计划之內。 他之前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是重心放在提升实力和剿匪上,二也是存了养肥再杀”的心思,顺便进一步震慑这些地头蛇。 如今,常山三族已去其二,四大帮派几乎烟消云散,为祸多年的水匪也被连根拔起,確实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了。 苦修鏖战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享受享受这权力带来的甘美果实”了。 “那咱们就... ” 吴匡看向陈盛,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陈盛心领神会,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掌控一切的从容:“把大门敞开,让这常山县的不良风气都吹进来。” “哈哈哈.... ” 隨著陈盛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不由得同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默契与即將收穫的快意。 “二位何事如此开怀?” 正当二人谈笑风生之际,县令林狩在接到陈盛剿匪凯旋的消息后,也匆匆赶到了县衙。 刚踏入后堂,便听到了这畅快的大笑,心中不由一动,猜到陈盛此番行动定然是大获全胜,甚至恐怕还有意外之喜。 “林兄,你来得正好。” 吴匡心情极佳,当即便將方才与陈盛开门纳贿”的谋划,笑著向林狩说了一遍。 林狩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也瞬间绽开了,喜不自胜道:“妙啊,此乃大好事,合该如此,早该如此啊。” 能有机会大发横財,他岂会不愿意? 当初他之所以从府城到这常山县,除了不受郝副將待见外,也未尝没有想来下面捞点油水的想法。 只可惜此前常山三大家族盘根错节,联手把控地方,他这县令形同虚设,只能从穷苦百姓身上刮些微不足道的油水。 但在这乱世之中,穷苦百姓又能有多少油水可榨? 他当了这几年县令,全部所得还不如与陈盛、吴匡联手后,灭掉黄家的分润来得多。 因此,对於这种既能巩固权力、又能中饱私囊的好事”,林狩是举双手赞成的。 一番寒暄与利益分配敲定后,吴匡当即雷厉风行,起身去安排相关事宜,林狩也笑眯眯地准备一同离去,著手准备。 “林县令,请留步。” 陈盛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林狩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身看向依旧安坐的身影:“陈.....陈统领,还有何吩咐?” 陈盛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听说,林县令日前....去过杨府?” 林狩心下猛的一沉,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急忙解释道:“陈统领,那日本官前去,实在是... ”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div> 陈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不希望日后再生出任何不必要的波折,林县令,你可明白?” “陈统领,我.....”林狩还想辩解。 陈盛却不再给他机会,目光转向堂下那具侏儒尸体,抬手指了指,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林狩心上:“林县令可知,这是谁的尸体?” 不等林狩回答,陈盛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此人名叫余千童,来自寧安府城,一身修为已至先天之境。” 先.....先天?! 林狩悚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具丑陋的尸身,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陈盛初入先天,便能斩杀同阶的先天强者?! 这.....这实力,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本官当初留下你,坐上这县令之位。” 陈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先天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后堂:“只是因为不希望常山局势动盪太过,引来上峰不必要的关注和问责,但现在.... ” 隨即陈盛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面色惨白的林狩。 “常山,已经安稳了。” 扑通! 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下,林狩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 以为陈盛是要鸟尽弓藏,彻底除掉他这个不安定因素,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道:“陈统领,不.....陈大人,下官.....下官还有用,日后.....日后下官一定尽心竭力,唯您马首是瞻,拥护您的一切吩咐,绝无二心!” 陈盛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位一县之尊,眼神淡漠如冰:“人,最重要的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该有的念头,最好不要有。” “想发財,本官可以分你一份,但其他的.....以后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安安分分在常山做你的县令,即便本官离开之后,也要牢牢记住,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接著,陈盛微微俯身,冰冷的眸光如同实质,刺入林狩心底:“本官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林狩浑身一颤,如同醍醐灌顶,瞬间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惊醒过来。 他原本还指望陈盛高升后,吴匡难以独掌大局,自己或许能趁机收回部分权柄,至少能与吴匡平起平坐,以及杨夫人那边,还能维持一个体面。 但此刻,所有幻想都被陈盛这毫不留情的敲打碾得粉碎。 “听.....听清楚了,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谨遵您的吩咐,绝不敢再有半分妄念。”林狩以头触地,声音颤抖著保证。 “明白就好。” 陈盛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更令人心底发寒:“本官,向来不喜欢同样的话说第二遍。” 说完,陈盛便不再理会瘫软在地、汗出如浆的林狩,径直负手走出了县衙后堂。 县衙门口吴匡並未远去,而是负手立於阶前,仿佛在欣赏街景,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投去一个探询的目光。 陈盛与他视线交匯,微微頷首。 <div> 吴匡脸上顿时露出瞭然的笑容,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县衙深处,隨即心情愉悦地登上了旁边等候的马车。 陈盛也迈步走向另一辆华贵马车,车夫恭敬掀开帘子。 翌日。 隨著严鸣、厉槐生、许慎之等人率领兵马满载而归。 將一车车血淋淋的水匪首级运回,密密麻麻地悬掛在常山县城门之外,並且垒成了一座令人触目惊心的京观后。 顿时便在常山县內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盘踞青临江多年、令官府束手无策、商旅闻风丧胆的常山水匪.....竟然被一扫而空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数十个大小水寨,势力盘根错节,为祸数十载的悍匪,竟然在短短一两天內,被官府以犁庭扫穴之势,彻底荡平?! 此等消息一出,比之前高、黄两大家族覆灭所带来的震动,还要强烈数倍。 常山县內所有势力,无论大小,都被这股雷霆手段震慑得肝胆俱裂。 一时间,陈盛之名几乎成了禁忌,无人敢直呼,唯有常山煞神”这四个带著无尽恐惧与敬畏的字眼,在暗地里疯狂流传。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很快,另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再度激起了千层浪涛。 据消息传闻,此番官府之所以能一举肃清多年匪患,最根本的原因,是武备营大统领陈盛,已成功突破至先天之境。 並且还在剿匪过程中,亲手斩杀了一名同为先天境的强者。 先天!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著莫大威势,顿时让所有听闻者为之失声。 常山县已有近十年未曾出过先天强者。 即便偶有也早已前往更广阔的府城发展。 而先天意味著什么? 所有都知道,这意味著超凡脱俗,意味著在这常山县境內,从此以后,纵是筑基后期的化髓境武师,在陈盛面前亦如土鸡瓦狗,连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官府隱约传出陈盛曾助阵斩杀先天的消息,还让不少人將信將疑,心存侥倖。 那么此刻,隨著无数参与剿匪的军士、杨家族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以及那座血淋淋的京观为证,所有的质疑和侥倖心理,瞬间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迫切寻求庇护和妥协的欲望。 就在这人心惶惶、各势力首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苦於没有门路向那位煞神表达“心意”之时,之前一直態度模糊的杨家,突然鬆口了。 杨议不经意”透出风声,表示可以代为传达”各位乡绅对陈统领的意思o 一时间,常山县內所有够分量的豪强以及帮派残余势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携带著早已准备好的厚礼,迅速涌向杨府。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地產田契、奇珍异宝.....各方势力不惜血本,只求能將自己的诚意”诚挚表达,换取一个安心。 常山县的不良风气”,也在这场无形的风暴推动下,迅速吹动起来。 短短数日陈盛和吴匡便赚得盆满钵满。 <div> 而更令人玩味的是,对於献出大量財富,常山县的各方势力不仅没有感到心痛,反而在確认心意”被收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都为之一松。 收下好,收下好,对於他们而言,最怕的不是陈盛收下,而是怕他不收。 因为若是对方不收的话,便可能亲自来取。 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主动去送。 一时之间,这阵不良风气,还弄了个皆大欢喜,乃至是双贏的局面。 求月票.. > 第108章 常山落幕 第108章 常山落幕 寧安府,武备军营,大帐內炭火无声的燃烧著,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身著锦袍、面容周正中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寧安將军李千舟,正端坐於上首,凝神审阅著一份自府衙转来的文书。 文书內容关乎一位下属县域的武备营统领。 此人名叫陈盛,原属平叛军序列,隨县尉吴匡调任至寧安府下辖的常山县。 履任以来,屡立奇功:先是协助吴匡以雷霆手段扫平了盘踞地方的高、黄两大豪族,后又亲自率兵,剿灭了多股为祸青临江的水匪。 更令人瞩目的是,此人竟已成功突破至先天之境。 府衙的意见很明確:此子功绩卓著,潜力不错,理当调任府城加以重用,而具体职务安排,则由他这位寧安將军酌情定夺。 “常山县.....陈盛....” 李千舟指尖轻敲桌面,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对此人毫无印象,倒是其上司吴匡,他还记得几分印象。 那人行事颇有章法,初至寧安府时曾来拜见过自己,当时还得了自己肃清常山水匪的授意,后来虽知道吴匡在常山干得不错,但寧安府下辖近二干个县域,庶务繁忙,他不可能持续关注。 却不曾想这吴匡麾下,竟不声不响的冒出了一位先天武师。 这就著实让他感到意外了。 而且看府衙文书中的措辞,对此人评价颇高,用了“果决勇毅,功勋斐然”等字眼,这更引起了他的兴趣。 略作思忖,李千舟便有了决断,提笔蘸墨,准备批示將此人调入武备军中,授予校尉之职,也算人尽其才。 “將军,靖武司聂镇抚在外求见。” 笔尖尚未落下,帐外忽然传来亲卫的通稟声,李千舟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新调任不久的靖武司镇抚使,与自己素无往来,今日为何突然登门? 莫非是靖武司查到了关於太平道逆匪的重要线索,需要军方配合? 念及此处,李千舟不敢怠慢,立刻放下笔,扬声道:“快请!” 隨即李千舟更是亲自起身走向帐外相迎。 靖武司权柄特殊,近年来更是威势日重,监察地方,甚至对军方也有一定的监督之权,即便他贵为寧安府武官之首,面对这位聂镇抚,也不得不礼敬三分。 片刻之后,李千舟站在大帐之外,目送著那道御空远去的身影,目光深沉。 而在其手中则多了一个触手温凉的玉盒,里面是一株二十年药龄的灵药。 他没想到,这位聂镇抚此次亲自前来,竟是为了他手下那个刚刚进入他视野的陈盛,並且直言希望將陈盛调入靖武司效力,並奉上这株颇为珍贵的冰心兰作为补偿。 权衡之下,李千舟应下了此事。 一来,聂镇抚亲自开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 毕竟靖武司在某些方面的权力,连他也需忌惮几分。 二来陈盛虽已是先天,但终究出身县域,根基浅薄,资质想来也有限,並非那种值得他全力栽培、甚至不惜与靖武司爭执的绝世璞玉。 <div> 如此一来,用一个小小的尚未谋面的先天境武师,换取一位实权镇抚的人情与一株珍贵灵药,这笔交易怎么看都不算亏。 沉思片刻,李千舟颯然一笑,转身回帐。 “將军,府衙又传来一道文书。” “嗯?” 就在李千舟刚刚回帐之际,一名士卒急切赶来。 “呈来。” 李千舟抬手一召,文书迅速落入手中,但当李千舟將文书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內容时却是脸色微变,因为文书所列,仍是关於陈盛的奏报。 只不过是常山县衙为其请功,成功剿灭了为祸多年的常山水匪,而最让李千舟重视的是,上面所述,陈盛竟是斩杀了一位先天武师! 要知道,之前的文书上明明白白的写著,这陈盛只是初入先天。 初入先天,便可镇杀一位同阶,这意味著什么李千舟十分清楚,当即有些恼怒道:“此等文书,为何不早报?” “將军息怒,文书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些许波折。” 波折? 李千舟听著此言,又看了看手中的灵药顿时明悟。 坏了,上当了! 姓聂的仅用了一株灵药,便换走了一位武道天才! 直到此刻,李千舟方才明悟,为何聂镇抚会专程前来一趟从自己麾下调人,分明是提前一步便接到了这份请功奏报。 他被人做局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波折分明就是靖武司在背后搞事。 亏大了! 一想到此处,李千舟顿时脸色一黑。 距离剿灭水匪已过去数日。 这几日里,陈盛与吴匡可谓是收穫颇丰。 常山县內各方势力进献心意如潮水般涌来,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粗略估算,价值不下数万两白银。这便是绝对实力与权势带来的红利。 因为在如今的常山县,陈盛的意志便代表著威严,谁送了礼他或许记不住; 但谁没送,他定然记得一清二楚。 在这般无形的压力下,各家可谓倾尽全力,生怕自己的诚意不足以让这位常山煞神满意,甚至连平日里极其罕见的元晶,陈盛都收到了近十枚之多! 算上之前的积累,他手中的元晶总数已突破三十枚大关。 这等身家,几乎是將整个常山县的顶尖资源搜刮一空。 —— 据陈盛所知,即便是放在藏龙臥虎的府城,拥有数十枚元晶的先天武师,也绝对算得上身家颇厚了。 毕竟寻常先天初期朝元境的武师,按朝廷俸禄,一年也不过四块元晶罢了。 县衙后堂,炭盆烧得正旺。 陈盛与吴匡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方小几,几上温著一壶醇酒,酒香裊裊,与窗外渐沉的暮色交织在一起。 “上面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吴匡提起酒壶,为陈盛和自己各斟满一杯,语气带著复杂的感慨:“靖武司让你即刻动身,前往府城报到。” <div> 说著,吴匡举起酒杯,目光落在陈盛年轻而稜角分明的脸上,摇头感嘆:“说实话,当初將你提拔到副统领位置上时,老夫虽看好你,却也万万想不到,你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內,走到如此高度。” 言语之中,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直至陈盛真正即將离开之际,吴匡才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少了这样一位能征善战、手段果决的下属,是何等的损失。 可以说,没有他吴匡陈盛依然能崛起,但若没有陈盛,他吴匡想在常山打开局面,扫豪强、平水匪,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们二人,是相互成就。 但吴匡心中也明白,常山这片浅滩,终究是留不住陈盛这等蛟龙的。 强留於此,只会扼杀他的未来。 “大人的知遇与提携之恩,陈盛没齿难忘。” 陈盛举杯神色肃然,语气诚恳。 这句话发自肺腑。 吴匡或许贪財,但自他坐上副统领之位后,从未在银钱上为难过他,反而多次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 也正是有了吴匡这座靠山,他才能放手对付七星帮与高家,一步步走到今天。 吴匡摆了摆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今日不说这些,你即將前往府城,那是龙潭虎穴,也是风云际会之地,临別之际,老夫还有几句肺腑之言,至於听与不听,如何行事全在你自己。” “大人请讲,属下洗耳恭听。”陈盛正色道。 “老夫观你行事,素来霸道强硬,杀伐果断,在常山此乃立威之道,並无不可。但府城不比这小小县城,那里臥虎藏龙,势力盘根错节,先天强者亦不在少数。” 吴匡语气凝重:“你到了府城,切记要收敛几分锋芒,谨慎行事,谋定而后动。” 接著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尤其要紧的,是务必紧跟聂镇抚,虽有老夫与聂校尉的些许情面在,但能否真正得其看重,还需看你自己的为人处事。 聂家乃是真正的世家豪族,其根基深厚,甚至不止於寧安府,更在整个云州,若能得聂镇抚青睞,得其庇护,那么即便是面对寧安府那些盘踞数百年的地头蛇,你也算是有了倚仗,无需过於畏惧.....” 临行赠言,吴匡可谓是推心置腹,將自己所知关於聂家的背景、府城的势力格局、以及为官处世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一一告知陈盛。 更是再三强调,府城水深,仅凭官府的身份,想像在常山这般肆无忌惮,是绝对行不通的。 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至关重要,而投效聂镇抚,无疑是眼下最快、最稳妥的捷径。 陈盛面色沉静的认真聆听,不时頷首。 之前【趋吉避凶】天书已经提点过了此事,相比於前往武备军中任职,前往靖武司得到聂镇抚的看重,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 “还有一事....” 吴匡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关於杨夫人那边.. ,他深知那等风韵动人的美妇,对陈盛这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吸引力有多大。 但杨夫人终究是再嫁之身,若只是收为妾室偶尔慰藉,倒也无可厚非。 可若沉溺其中,甚至动了真情,则大为不妥。 <div> 陈盛若想走得更高更远,將来必然是需要联姻的,以获得更多资源背景,而常山杨家,给不了他需要的助力。 这些话作为上司本不便多言,但出於对陈盛的期许,他还是忍不住点了出来o “大人放心,其中的分寸,属下明白。” 陈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对於杨夫人,他自有安排,说到底,两人最初走到一起,利益考量多於情爱。 如今他已兑现承诺,助杨家崛起,这段关係也该告一段落。 况且在自己尚未在府城站稳脚跟之前,带著她並非明智之举,將她妥善安置在常山,对双方现在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就好。” 吴匡见他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多余的话不说了,今日陪老夫好生喝一场,他日再想同桌共饮,恐怕就得老夫去府城叨扰你了。” “大人言重了。” 陈盛亦举杯笑道:“府城虽远,但常山乃是陈某起家之地,岂有不回之理? “” “说得好,日后得了空閒,定要常回来看看。” 吴匡开怀大笑,命人將早已备好的菜餚端上,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烈,仿佛又回到了昔日並肩谋划、快意恩仇的时光。 直至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陈盛方才辞別吴匡,走出县衙。 微凉的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醒,他正准备登上马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街角,静静停著一辆熟悉的、掛著杨家標识的马车。 陈盛脚步微顿,看向侍立一旁的严鸣:“这马车在此停了多久?” “回大人。” 严鸣连忙躬身回道:“杨夫人已来了近两个时辰,属下本欲通稟,但夫人说不必打扰您与县尉大人敘话,故而....” 陈盛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略做一沉吟后,缓步走向那辆马车。 车帘掀开,车厢內,杨夫人正倚靠著软垫,似乎因久候而陷入浅眠,容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盛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悄然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眼,同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戏謔道:“夫人別睁眼,我是县令。” 那熟悉的声音入耳,杨夫人瞬间惊醒,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动,当即有些好笑地拉下他的手,嗔怪地白了陈盛一眼:“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等玩笑话。” 隨即她展顏一笑,仿佛將所有的离愁別绪都藏在了这笑容背后,语气轻快地问道:“同吴大人谈完了?” “嗯。”陈盛在她身旁坐下。 “何时动身?” 杨夫人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恙。 “明日便走。”陈盛没有隱瞒,直言相告。 “哦...” 一声轻应,尾音几不可闻地拖长,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杨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又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日后还回来吗?” 关於陈盛即將调任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div> 毕竟以他先天境的修为,离开常山是迟早的事,杨夫人心中清楚,也一直在等陈盛亲口告诉她確切的日期。 可一连数日,都未等到他主动前来,无奈之下,只得前来寻他。 杨夫人知道他们彼此情分尚未到刻骨铭心的地步,陈盛也不可能带她同去府城。 但临別之际,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亲口问一句归期,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一別之后,青临江畔,是否还能等到故人归来。 “会回来的。” 陈盛看著她语气肯定,隨即又勾起一抹惯有的、带著几分不羈的笑意:“夫人资质不俗,切莫荒废了武道修行,否则待到青丝成雪,人老珠黄,本官回来时,怕是就看不上你了。” 杨夫人闻言,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那.....那我等你,另外,我......我定会下苦功修行,你......你可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自然不会忘。” 陈盛伸手,动作轻柔的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挽到耳后。 “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杨夫人依旧日没敢抬头,眼中已有水光氤氳,声音带著些许哽咽:“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呢。” 陈盛不语,因为他之前確实是这般打算。 不愿徒劳伤感。 见陈盛沉默,杨夫人怕气氛变得沉寂,连忙深吸一口气,强顏欢笑的转移了话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期待:“夜色已深.....去武备营吧。” “夫人又想开了?” 陈盛勾其对方的下頜笑问。 杨夫人闻言睫毛微颤,虽面色羞红,但仍是鼓足勇气开口道:“嗯....我....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捧肉了。 第109章 飘零半生 第109章 飘零半生 常山城外,十里长亭寒风萧瑟,捲起枯黄草叶。 十余骑骏马肃立,铁蹄轻刨地面,喷吐著白色的雾气,眾骑为首者正是身著一袭玄黑色劲装、外罩墨色披风的陈盛。 此刻端坐於神骏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官道。 身后,厉槐生、许慎之、严鸣等一干心腹精锐赫然在列,人人神情肃穆,鞍韉旁悬掛著兵刃,透著一股剽悍精干之气。 靖武司的调令来得急切,昨日方才抵达,便严令其即刻动身,不得延误,陈盛深知调令如山,自不敢有片刻耽搁。 甚至都没有留给杨夫人所渴求的几日温存时间。 而此番前往藏龙臥虎的府城,陈盛也並未大肆铺张,只精心挑选了十八名最为得力的手下隨行。 这十八骑便是他立足府城的初始班底,非是他不愿多带,实乃靖武司门槛极高,名额有限,非筑基武师不得入。 否则以他如今在常山的威望与往日施下的恩义,武备营中愿誓死相隨者,绝不在少数。 甚至得知他调离,还有不少士卒依依不捨。 毕竟陈盛这般大方的上峰,属实不多见。 前来送行的队伍不算盛大,却皆是常山真正的核心人物。 县尉吴匡、县令林狩、杨家家主杨议皆在此列,就连身体有恙尚未完全恢復的杨夫人,亦不顾劝阻,执意前来相送。 “此去府城,天高海阔,望君如金鹏展翅,搏击万里!”吴匡面色肃然,双手捧起一杯践行酒,声音洪亮而真挚。 “林某亦恭祝陈统领此番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林狩亦是上前一步,深深拱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 “陈大人此去,必能大展宏图。” 杨议语气鏗鏘,眼中满是感慨。 陈盛端坐马上微微頜首,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隨即目光缓缓扫过送行的每一张面孔,最终,与身后十八名心腹同时举起了手中酒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必有重逢之时,诸位一珍重!” 清朗的声音迴荡在旷野之中。 话音未落,陈盛已隨手將酒碗掷於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隨后猛地一拉韁绳,神骏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长嘶。 “出发!” “遵命!!!” 十八骑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下一刻,铁蹄翻飞,捲起漫天烟尘,十余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著远方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一串跃动的黑点。 望著那决绝而去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吴匡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悵惘与感嘆,低声吟道:“鲜衣怒马,少年意气————此去江湖,不知又將搅动多少风云,当真是———— 后生可畏啊。” “是啊。” 杨议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头,语气复杂:“未及而立,便已臻先天之境,以此等天赋心性,想来纵是在能人辈出的府城,也定能闯出一番赫赫名头。” <div> 一边感嘆,一边杨议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还幻想过能与这位新贵联姻,如今看来,彼时的想法是何等天真。 筑基境的陈盛或有可能,但先天境的陈盛,眼界早已不同,绝非他常山杨家所能攀附,这便是冰冷和现实的差距。 林狩没有接话,只是默然望著远方,心下却莫名鬆快了几分。 只觉得压在头顶的那座令人窒息的大山,终於移开。 日后虽仍需以吴匡为首,但吴匡行事终究不像陈盛那般霸道凌厉,不留余地,至少他这县令日后的体面,算是勉强保住了。 不远处的马车旁,杨雪瑶搀扶著姑姑,见她脸色苍白,神情落寞,不禁轻声安慰道:“姑姑,此地风大,您昨日还受了风寒,尚未恢復,不如咱们回去吧?” 杨夫人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依旧固执地追隨著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官道尽头,仿佛还能看到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化不开的惆悵与忧思。 此番前往寧安府城,陈盛心中所图,远不止是加入靖武司谋个前程那么简单。 踏入府城这个更大的舞台,他尚有数件紧要之事亟待解决。 首当其衝的,便是血灵玉髓与百年地心莲。 前者“血灵玉髓”至今下落不明,但其重要性却毋庸置疑。 他手中的“红莲煞气”已然备好,若能再得此物,配合藏於毒蛟潭附近的那道“玄阴血煞”,便可著手炼製位列上三十六品的地煞之气——“九幽阴煞”。 並以此顶尖煞气为基,衝击地煞境界,铸就坚实武道根基,完成蜕变,这是关乎他未来道途的重要一环,绝不容有失。 至於后者“百年地心莲”,目標则明確得多,就在府城韩家之內。 —— 据许慎之吐露的隱秘,韩家唯一的那位地煞境武师已於前年坐化,如今族中仅靠两位先天初期的朝元境武师支撑。 以陈盛如今的实力,谋取此物,並非没有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旧怨需要了结,那就是高家最后的余孽高远兆。 陈盛行事,向来信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此人不除,犹如芒刺在背,如鯁在喉,难保日后不会生出事端。 故而他此去府城,目標也很清晰明確: 韩家之莲、血灵玉髓、高家余孽,这三件事,他志在必得。 常山县距寧安府城数百里,即便陈盛一行人纵马疾驰,不作停歇,也直到第二日晌午,方才望见那巍峨雄伟的城墙轮廓。 寧安府城,靖武司衙门外通稟之后,陈盛便带著厉槐生等人於门外静候。 厉槐生、严鸣等人皆被眼前靖武司显露的底蕴所震撼。 只见那森严大门两侧,值守的竟是两位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武卫,观其气血波动,赫然皆是筑基中期锻骨境的好手。 严鸣感受尤为深刻。 因为在常山县,锻骨境武师已是一方人物,足以担任武备营统领之职。 可在此地,却竟只堪守门之责。 他原本因自己突破至锻骨境而滋生的一丝自得,也在此刻荡然无存,深切体悟到府城与县域之间,那宛如云泥的差距。 <div> 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在这藏龙臥虎之地,实在不值一提。 许慎之倒是面色如常。 毕竟他出身府城,对靖武司的威势与底蕴早有耳闻。 此衙门权柄极重,独立於地方军政体系之外,专司监察、缉捕、镇压不法武人及邪魔外道,即便面对那些传承悠久的府城大宗,也颇具威慑之力。 真正让他心中惊异的,是陈盛竟能被直接调入靖武司。 因为按常理,地方武备营统领立下大功,多是平调或升迁入寧安武备军序列,这等跨界调入权柄特殊的靖武司,绝非易事。 让他更加篤定,陈盛背后必有靠山相助。 “陈统领,镇抚大人传见,请隨卑职入內堂。” 先前通稟的武卫快步返回,躬身行礼,態度恭敬。隨即他又看向陈盛身后眾人:“其余诸位,还请在此稍候。” “有劳了。”陈盛拱手还礼。 “不敢当。” 那武卫连忙侧身避让,神態谦卑。 在筑基武师面前,他尚可凭藉靖武司的身份维持几分体面,但在一位先天强者面前,他可不敢有丝毫托大。 陈盛微微頷首,隨即迈步踏入靖武司大门。 甫一进入,陈盛便敏锐的察觉到此处与外界乃至常山县衙的迥异之处。 从外观看,靖武司衙署古朴低调,甚至不及常山县衙气派。 但內部却別有洞天,空间极为开阔,青石铺地,廊柱森然,布局透著一股冷硬的肃杀之气。 更引人注意的是空气中的味道。 那是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清心寧神的檀香,以及一种铁与火淬炼出的凛冽肃杀之意,三者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不自觉紧绷的氛围。 沿途所见,皆是身著统一玄色暗纹甲冑的靖武卫,人人步履匆匆,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般的精悍气息。 行走间,陈盛心念微动,再次於脑海中观想那捲【趋吉避凶】天书,昨日其上显现的警示文字,清晰浮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 看著上面预示的內容,陈盛嘴角上扬,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应对之策。 不多时,在那名武卫的引领下,陈盛来到一处更为幽静肃穆的內堂之外。 堂额之上,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一“靖武天下”,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著无形的锋锐与沉重压力,令人望之生畏。 “陈统领,镇抚大人就在堂內,您请。” 引路武卫躬身示意,隨即悄然退至一旁。 “多谢。” 陈盛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心神,將周身气息调整至最佳状態,这才步履沉稳地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踏入內堂。 堂內光线稍暗,布局简洁而威严肃穆。而他的则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端坐於上首那张宽大紫檀木公案后的身影之上。 那中年男子身著玄黑色靖武司高级官员制式武袍,袍服之上以暗金丝线绣著一头栩栩如生的咆哮熊黑,象徵著其镇抚使的尊贵身份。 <div> 其面容方正,肤色微深,双眉浓重,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正凝神批阅著手中一卷文书,似乎並未察觉到陈盛的进入。 陈盛心中一凛,顿时明白此人便是寧安府靖武司正五品镇抚使—一—聂玄锋! 入堂之后,陈盛並未出声打扰,而是依循官场礼节,悄无声息地行至公案下方一侧,垂手肃立,静心等待。 他很清楚,自他踏入这內堂的第一步起,这位聂镇抚的考察便已开始,任何一丝急躁或不耐,都可能落入对方眼中。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直到约莫一炷香后,聂玄锋方才放下手中的硃笔,將批阅好的卷宗合拢,置於一旁。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內堂,沉甸甸地压向肃立一旁的陈盛。 与此同时,聂玄锋那深沉而威严的目光,也如冷电般扫视过来,伴隨著他听不出喜怒的询问,如同惊雷炸响在陈盛耳边:“陈盛... “卑职在!” “金泉寺叛僧善信,据查身怀异宝,最后现身之地,便是你常山县方向。” 聂玄锋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你於常山任职日久,对此......可知情?” 来了,果然如天书所预示。 陈盛心中凛然,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方才抬头,坦然迎向聂玄锋的目光,声音清晰而肯定:“回稟镇抚使大人,卑职不但知晓此事,更清楚那叛僧善信....如今何在。” “哦?” 聂玄锋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诧异飞快掠过,他还以为这年轻人会下意识地遮掩或推諉,却未料到对方竟如此乾脆地承认,並且似乎还掌握了关键信息。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何在?” “此人已於月余之前,被卑职率眾围剿,毙命於常山境內,尸骨.....已无存。”陈盛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 “既已將其格杀,为何不设法遮掩此事?难道......你就不怕本使向你索要那件所谓的重宝”?” 聂玄锋语气陡然加重,威压更甚,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向陈盛。 陈盛身躯挺得笔直,在强大的威压下丝毫不显动摇,凝声道:“在镇抚使大人面前,卑职不敢有丝毫隱瞒,那善信所携之物,据卑职查验,乃是一缕颇为阴邪的红莲煞气”。 若大人需要,卑职愿即刻將其取出,敬献於大人。” “不敢?” 聂玄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可据本使所知,你陈大统领在常山县,行事可是霸道得很,素有常山煞神”之名啊,怎么到了本使面前,就变得如此不敢”了?” “大人明鑑!” 陈盛神色不变,语气诚恳:“卑职在常山行事略显强硬,实乃情势所迫,非如此不足以震慑地方豪强、扫平水匪祸患,还地方以安寧。 然,在镇抚使大人面前,卑职深知上下尊卑,更感念大人提携之恩,岂敢有半分不敬与欺瞒?” 接著陈盛语气略微停顿,目光真挚地看向聂玄锋,继续道:“不瞒大人,卑职曾蒙聂元流聂校尉赠刀之恩,后又得其不弃,在大人面前举荐,卑职虽愚钝,亦知聂校尉与大人乃是同族至亲。 <div> 大人与聂校尉对卑职恩遇至此,卑职若还心存欺瞒,岂非背恩忘义之辈?” 这一番话陈盛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解释了自身在常山的行事风格,又巧妙地点出了与聂元流的关係,表达了知恩图报之心。 聂玄锋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一时竟有些无言。 心下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怪不得吴匡在举荐信中对此子讚不绝口,观其言行,確有过人之处。 能在自己刻意施加的威压下面不改色,对答如流,且心思縝密,懂得感恩,仅此数点,便已胜过许多所谓的青年才俊。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道:“你倒是个明白人,不过,你能调入靖武司,確实多赖元流举荐之力,至於你本身能力究竟如何,能否当得起这份重任,本使.....尚需观察。” 接著,聂玄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如今武备军那边,正值用人之际,倒是急需像你这般的先天好手,你若觉得在靖武司难以施展,本使亦可为你修书一封,向李將军推荐,想必他必会重用。 你.....意下如何?” 陈盛心中暗笑,若非天书预警,他恐怕真要被这番说辞唬住。 分明是对方不惜代价將自己从武备军抢了过来,此刻却说得像是看在聂元流面子上勉强收留一般。 当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坚毅”与“恳切”,沉声回应:“镇抚使大人容稟,卑职深知自身修为浅薄,经验欠缺,正值需要沉淀歷练之时,若大人不弃,卑职恳请能留在靖武司內,追隨大人左右。 不过若大人觉得卑职留在司內確有不妥,调往武备军效力,卑职亦绝无怨言,仍对大人感激不尽。” 聂玄锋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著陈盛,心中那丝怪异感再次浮现。 这年轻人的应对,实在是过於沉稳老练,句句都仿佛说在他的心坎上,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反而愈发觉得满意。 “罢了... “ 聂玄锋似是无奈地轻嘆一声,摆了摆手:“既然你心意已决,本使若再强行將你推往別处,倒显得不近人情了,那便..留在靖武司吧。” “多谢大人成全。” 陈盛脸上立刻浮现出“如释重负”和“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姿態做得十足。 聂玄锋微微頷首,隨即起身,在公案前缓缓踱步,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抚短须,眉头微蹙,仿佛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抉择之中。 时而瞥一眼恭立一旁的陈盛,时而摇头,时而沉吟,足足过了半晌,方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停下脚步,面向陈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你执意留下,又是元流竭力举荐之人,本使便予你一个机会。” 接著聂玄锋略作停顿,目光如炬,看向陈盛:“本使本欲將你暂置七品靖安使,让你安心修行一些时日,不过眼下刚好有一副都尉之职正有空缺,此职位列从六品,但靖武司內竞爭颇大,以你的修为资歷恐难服眾,兴许会有些波折,就看你敢不敢担此重任了。” 陈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不可置信”的光芒,隨即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卑职飘零半生,出身寒微,蹉跎至今,未尝得遇明主,今日得蒙大人不弃,不以卑职修为低浅,反而委以如此重任。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卑职必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万字更新奉上,求月票支持。 第110章 他是都尉,那我是谁? 第110章 他是都尉,那我是谁? 早在动身前来靖武司之前,陈盛便已通过吴匡的提点与自己的打探,將靖武司內部的官职体系与普升路径摸得一清二楚。 在此体系內,筑基境武师,统一称为靖武卫。 若能突破至先天初期朝元境,则可晋升为靖安使,位列七品官阶,通常可统领三十名左右的靖武卫,独当一面。 修为若能更进一步,达到先天中期地煞境,並积累足够功绩,则可擢升为靖安副都尉,官居从六品,有权节制两到四位靖安使,统辖百余靖武卫。 至於先天后期玄罡境强者,则能担任靖安都尉要职,位同正六品,分镇寧安府下辖重要城池,统率三百余名靖武卫,权柄甚重。 以陈盛目前初入先天的修为,毫无疑问,聂玄锋最初为他安排的,便是靖安使之职。 但若是有机会的话,谁愿意屈居人下? 而根据在来之前【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来看,正是因为他的表现没有让聂玄锋满意,所以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但现在他既然早已预知此事,自然句句契合聂玄锋的心意。 因此,当聂玄锋流露出破格提拔的意图时,陈盛立刻顺水推舟,毫不犹豫的表明忠心,將姿態做得十足。 聂玄锋目光沉静地听著陈盛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態,心中並非全无波澜。 平心而论,他最初確实未曾考虑让陈盛直接担任从六品的靖安副都尉。 毕竟此职非同小可,通常需地煞境修为方能服眾。 若陈盛只是个普通的初入先天,贸然置於此位,非但无法驾驭下属,反而可能引发內部动盪,適得其反。 然而,后续传来的情报改变了这一切。 陈盛竟能独自镇杀青蛟盟的先天使者。 这份战绩足以证明其战力远超同阶,绝非寻常朝元境可比,且更让他注意的,还有陈盛所展现出的修行资质。 年不过二十出头,便突破先天之境。 此等资质,放在寧安府绝对称得上一声天才”。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动用关係,截下了府衙发往武备军的调令文书,用一种近乎截胡的方式,將陈盛揽入了靖武司麾下。 可即便看好陈盛,但在今日亲眼见到陈盛之前,聂玄锋心中仍存有一丝犹豫。 直至方才內堂问对,陈盛所展现出的沉稳、坦诚与懂得感恩的態度,让他观感大好,这才最终下定决心,行此拔苗助长之举,给予陈盛一个机会。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手下確实没有合適人选的缘故。 他上任寧安府靖武司镇抚使,其实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罢了,尚未完全压服整个靖武司,尤其他是孤身上任。 没有什么心腹亲信。 是以,在庚字营上一任副都尉身死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寻觅合適的人选,硬生生將副都尉之职,压制了一月有余。 但庚字营作为北陵府总衙直属,却又不能一直空悬。 最近他其实也一直在为人选所苦恼,因为下面报上来的那人並不合他的心意,原本想著从邻府请调一些得力人手听用。 <div> 但陈盛的出现和方才的表现,却令他对其寄予了几分厚望。 不过该有的提醒也必不可少,聂玄锋肃然道:“机会本使可以给你,但这靖安副都尉的位子,並非那么好坐,能否压住下面的人,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陈盛肃然道。 聂玄锋微微頷首:“既如此你便先去庚字营报到,暂以靖安使之职熟悉事务,待到月末时,你的正式调令便可下达,这段时间你需儘快摸清靖武司的行事章程,更要仔细观察营中其他几位靖安使的.....深浅底细。” 聂玄锋身为镇抚使,虽有权举荐,却无直接任命六品官员之权,需上报府城,由上面核准。 这流程虽多半只是走个过场,但规矩不可废。 “属下明白。” 陈盛心领神会,郑重应下。 如今是明景八年一月十四,距离月末尚有半月。 陈盛对此並不焦急,正好可利用这段时间,深入了解寧安府城的势力格局,並为自己的几件要事做些铺垫。 “此外还有两件事,需提醒你知晓。” 聂玄锋话锋一转。 “请大人示下。”陈盛凝神静听。 聂玄锋屈指,轻轻敲了敲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篤篤声响,语气平淡却带著警示意味:“其一,金泉寺叛僧善信之一事,查到线索的並非只有我靖武司,依本使推断,金泉寺那边用不了多久,也会顺藤摸瓜,查到你的头上。 届时,他们很可能会派人前来问询”,甚至直接索要那缕红莲煞气。” “不过你无需过分担忧,金泉寺虽在地方上有些根基背景,但我靖武司也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只需推脱对此事不知情即可。” “其二。” 聂玄锋目光微凝:“是关於高家的高远兆,在你覆灭常山高氏之前,此人便已在铁剑门內闭关,衝击地煞境。 据最新消息,距离出关应是不远,虽目前尚不清楚他是否成功凝煞,但你绝不可掉以轻心,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此人必定会找你寻仇。 在寧安府城內,他或许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可一旦你离开府城范围,他若不惜性命,潜伏暗杀,那便防不胜防了。” 以靖武司的情报能力,早已將陈盛的背景根底、仇家查得一清二楚,这才有此提点。 “多谢镇抚使大人提点,属下必定谨记於心,严加防范。” 陈盛肃然回应。 其实即便没有聂玄锋提醒,他也从未放鬆对高远兆的警惕。 只是没想到关於善信的消息走漏的如此之快,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隨即转念一想,陈盛便又释然了。 毕竟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嗯,去吧,莫要让本使失望。” 聂玄锋不再多言,抬手將一枚早已备好的、刻有靖安使字样的玄铁腰牌,凌空掷向陈盛。 “属下遵命!” 陈盛稳稳接住腰牌,入手一片冰凉沉重,再次躬身行礼后,隨即退出內堂。 <div> 庚字营作为直属于靖武司总衙的精锐力量,其衙署並未设在城外,而是位于靖武司总部建筑群的北侧,拥有一片独立的校场与办公区域。 很快,陈盛便领著厉槐生、许慎之等一眾心腹,踏入了庚字营那戒备森严的大门。 闻讯前来接待的,是一位名叫赵长秋的靖安使。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麵皮白净,未语先笑,显得颇为活络,在验看过陈盛的腰牌与文书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原来是陈老弟是从常山县高升上来的?这可真是太巧了,不瞒你说,老哥我的祖籍就在与常山毗邻的清河县,咱们这也算得上是缘分不浅了。” 一边说著,赵长秋还干分熟稔地拍了拍陈盛的肩膀,语气亲热:“以后在庚字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儘管来找老哥我,千万別客气。” 陈盛目光在自己肩头那只手掌上轻轻扫过,脸上亦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那日后可要多多仰仗赵兄照拂了。” “好说,好说!” 赵长秋哈哈一笑,顺势揽住陈盛的肩膀,引著他向內走去:“走,老哥我带你去见见营里其他的同僚,顺便也商议一下你麾下人马的安排,看看是从其他几位小旗那里给你调剂些人手,还是另有安排。” “有劳赵兄引荐。” 陈盛从善如流,含笑应答。 “哎,陈老弟这就见外了不是?” 赵长秋故作不悦,隨即又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说道:“你能分到咱们庚字营,那就是自己人,往后咱们兄弟还得併肩子办事呢,老哥我把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我遇上什么难处,求到老弟你头上,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赵长秋此举,倒也並非全然出於算计。 只是陈盛这等新晋的先天靖安使,若能与之交好,乃至结成同盟,在这庚字营四位靖安使各怀心思的局面下,无疑能大大增强自身的话语权和分量。 一路行去,赵长秋颇为热心地为陈盛介绍著庚字营的情况。 营內目前连同陈盛在內,共有四位靖安使。 除他赵长秋外,其余两位一位名叫陆诚,另一位,名曰展福生,不过提及此人时,赵长秋脚步微缓,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提醒意味:“陈老弟,待会儿见到那位展副都尉,姿態不妨放得稍稍.....恭敬一些。” “展副都尉?庚字营內副都尉之位,不是一直空悬吗?” 陈盛眉头轻挑。 展福生若是副都尉,那他是谁? 赵长秋瞥了陈盛一眼,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情,低声解释道:“展福生虽未得正式任命,但据传.....上面基本已经定了,况且他背后站著的是咱们靖武司的副使,如今庚字营没有主官,营內一应事务,老哥我和陆诚,暂时都以他为首,况且.... 5 说到此处,赵长秋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陈盛:“你此刻被分到庚字营,正好凑满了四位靖安使,这岂不是说明,上面已经默许了此事?依老哥看这副都尉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日后同衙为官,他便是你我的顶头上司,现在恭敬些总归是没错的,免得日后难堪。” 陈盛闻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div> 他算是明白了聂玄锋为何一直压著庚字营副尉的人选不提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展福生不是他的人,而且,此人还行事乖张。 连调令都没有下达,便自詡为副都尉了。 简直是没將镇抚使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调令未下,一切尚无定数。 陈盛也不点破,只是隨著赵长秋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庚字营衙堂。 刚踏入堂內,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一道来自下首座位,那人身形略显清瘦,穿著靖安使官服,带著几分书卷气,目光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堂上主位一一那里本应是空置的副都尉座位,此刻却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人,其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眉宇间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彪悍之气,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自上而下的打量著刚进门的陈盛。 不用赵长秋介绍,陈盛便已知晓,那清瘦书生模样的,应是靖安使陆诚,而高踞上座者,必是那“准副都尉”展福生了。 堂內气氛因陈盛的到来,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赵长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道:“陆兄,展副都尉,这位便是新调任来的靖安使陈老弟。陈老弟,这位是陆诚陆靖安,这位是展副都尉。” 那清瘦的陆诚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陈靖安到了,失敬失敬,方才正与展兄商议一桩紧要公务,未能远迎,还望陈靖安莫要见怪。” “陆靖安客气了,公务要紧。”陈盛拱手还礼,语气平淡。 一旁的展福生却佯装不悦道:“长秋啊,这上峰的正式任命还未下来,这副都尉”的称呼,暂且不要乱叫,免得让人听了以为我展某人不识礼数,妄自尊大。” 但他虽如此说,身子却稳稳坐在上首,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以展副尉的功绩,这是迟早的事儿。” 赵长秋哈哈一笑。 展福生对这番奉承似乎颇为受用,微微頷首,目光这才重新落到陈盛身上淡淡道:“陈盛是吧?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吧。” 陈盛瞥了一眼,並未当场发难,而是微微頷首:“好。” 既未称呼官职,也未表现出任何谦卑或热情。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让堂內气氛陡然一僵。 展福生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周围的气氛似乎也在此刻凝固,一旁的赵长秋则赶忙向陈盛使了个眼色。 不过陈盛没有去看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缓缓坐在陆诚身侧。 展福生凝视了陈盛片刻,旋即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恍若丝毫没有因此而生怒的意思,转而继续向陆诚安排著庚字营的一些公务。 > 第111章 府域六宗 背景靠山! 第111章 府域六宗 背景靠山!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展福生仍在条分缕析地安排著庚字营的各项事务,语速不紧不慢。 然而久在官场的赵长秋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多少带了点刻意晾著陈盛的意味—毕竟庚字营中事务固然繁杂,但绝非件件都需在迎新同僚的第一时间商討定夺。 这分明是因为方才陈盛的言论,而给的一个下马威。 而赵长秋心中对於陈盛也不免生出几分不快与无奈。 他自认方才已算仁至义尽,不仅主动示好,更是近乎明示地点出了“展副都尉”这个称谓。 陈盛不可能听不懂其中的关窍,却仍旧选择以一种近乎漠然的態度应对。 这若是让展福生误会他与陈盛私下有什么勾连,或是引荐不力,乃至让展福生觉得陈盛態度与自己有关,岂不是平白惹上一身骚? 但转念之间,一丝疑虑又浮上了赵长秋的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据他观察,陈盛此人,气度十分沉凝,行事看似也颇有章法,之前的言谈举止,完全不似那等无脑骄狂之徒。 毕竟他初来乍到,何以敢如此直接地拂了展福生的顏面? 当初他调任靖武司时,便是低调做人做事,就怕平白得罪上司。 可陈盛怎么回事? 除非......他背后亦有靠山倚仗,故而底气十足,根本无惧展福生这位“准上司”! 越是深思,赵长秋便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陈盛这般不合常理的行事。 一时间,他心下五味杂陈,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官场之上未免也太黑暗了,怎么人人都有靠山背景。 这让他这般无根无基、全靠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怎么向上爬? 简直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何其艰难! 就在赵长秋暗自思忖之际,看似专注於和陆诚交谈的展福生与陆诚本人,其实也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密切留意著陈盛的反应。 陆诚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 毕竟陈盛对他还算客气,双方目前並无直接衝突,他乐得作壁上观,只是暗自揣测著陈盛的底气究竟来自何处。 而展福生心中所想,则要复杂得多,不满与恼怒占据了上风。 赵长秋的態度和称谓已经如此明显,他不信陈盛是个蠢人,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而既然看出来了,还这般反应態度,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一对方根本没把他展福生放在眼里! 他自然也猜测陈盛可能有所依仗,但那又如何? 在这靖武司,谁背后还没点关係? 他展福生背后站的,可是一位司內副使,一人之下,数千人之上的高官。 更何况,他即將正位庚字营副都尉,届时陈盛便是他麾下直属,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一个下属竟敢如此放肆,若不加以整治,他日后还如何统领全营?眼下这番冷落,不过是他给陈盛的第一个下马威罢了。 大堂之內,四人端坐,看似表面平静,但实则却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陈盛何尝不知自己方才的態度会得罪展福生? 但他心中对此自有计较。 庚字营副都尉的调令不久便將下达,届时无论他此刻是否低头,与展福生的对立都已註定,既然矛盾不可避免,又何必在此时卑躬屈膝,徒损锐气? 更何况,展福生的背后是那位副使,而他的背后,则是聂玄锋聂镇抚。 聂镇抚压著展福生的任命迟迟不批,其意不言自明,分明就是对展福生及其背后之人不满,这才有意让自己这个“外人”空降而来,搅动局面。 而上面的意思既是让他“斗”,那他自然要拿出“斗”的姿態来。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时间,展福生似乎才將手头的事务安排妥当。隨即目光一转,终於落回到陈盛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陈靖安,如今庚字营副都尉一职尚未正式定下,营內靖武卫的人手调动、 职责划分,也不便由我等擅专。 依我看,不如等上面的调令正式下达之后,再为你具体安排职权,你看如何?” 接著,展福生略作停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至於这段时间,陈靖安不妨就在营內静心修行,熟悉熟悉靖武司,也省的日后两眼一抹黑。” 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绵里藏针。 其潜台词十分明確:既然你陈盛不认我这个“准上司”,那我自然也不会为你行任何方便。 你摩下的人员缺额、职权范围,一概暂缓。 你就老老实实地被“晾”著,做个空头靖安使吧。 同时这也是在暗示陈盛,若等他正式上任后再想低头,便是为时已晚,届时仍有的是手段让他继续坐冷板凳。 陆诚和赵长秋都听懂了这层弦外之音,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陈盛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是忍不下这口气当场发作,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此服软? 然而,陈盛的反应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见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附和道:“展靖安此言甚是稳妥,既然如此,那便依展靖安所言,待新任副都尉到任后,再行安排不迟,陈某初来乍到,正好也需些时日,好好了解一下靖武司的运作章程。” 陆诚与赵长秋均是一愣,心中有些诧异,陈盛竟然顺势接下了这个冷遇,而且还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似乎对此並不在意。 展福生闻言双眼微眯,一丝冷光从眼底闪过,语气也淡了几分:“好,既然如此,那陈靖安便.....慢慢了解吧。” “几位既有要事相商,陈某不便打扰,先行告辞了。” 陈盛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冷意,从容起身,对著陆诚和赵长秋微微拱手,隨即转身,步履稳健地离开了衙署,没有半分迟疑。 看著陈盛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展福生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赵长秋,语气听不出情绪:“赵靖安,这位陈靖安......是什么来头?” 赵长秋心里一紧,连忙撇清关係:“展都尉,这个,赵某实在不知啊,我也是今日才第一次见到陈靖安,对其根底一无所知。” 一方面赵长秋对此確实不了解,另一方面也是两头都不想得罪,在局势未明前,绝不轻易站队,不然万一站错了队,那可就不妙了。 毕竟人家有靠山或许没事儿,但他可没有,自然要明哲保身。 “没听到陈靖安方才称展某为展靖安”吗?” 展福生语气转冷,带著一丝敲打的意味:“赵靖安这都尉”之称,还是慎言为好,免得给本官.....也给你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赵长秋心中一凛,知道展福生这是对自己不满了,赶紧表態:“是是是,是赵某失言了,许是陈靖安还不清楚內情,要不......赵某寻个机会,再去与他分说分说?” “哼,展某的任职文书尚未下达,此时你去提点”,落在旁人眼里,岂非成了展某急於揽权,惹人嗤笑?” 展福生冷哼一声,隨即话锋一转:“赵靖安若真想帮忙,不如替展某打探打探此人的底细,如何?” 赵长秋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沉吟不语。 私下打探同僚根底,这可不是简单的帮忙,一旦做了,就等於彻底站在了展福生一边,將陈盛得罪死了。在摸不清陈盛深浅之前,他绝不愿贸然踏出这一步。 “看来.......是请不动赵靖安了。”展福生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霍然起身,冷冷丟下一句话后拂袖而去。 赵长秋看著他的背影,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这二位,一个有副使撑腰,一个恐怕也来头不小,神仙打架,何必非要为难他呢? 另一边,陈盛在简单安顿了许慎之等人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靖武司內部的卷宗阁。 展福生不愿给他安排实权,甚至连人手都不愿配齐,其实正中陈盛下怀。 他初至寧安府,对此地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近乎一无所知,虽从吴匡、林狩处听过一鳞半爪,却远不够系统清晰。 眼下正好藉此机会,深入了解一番,以便日后谋划。 在卷宗阁中埋头阅览了一整日,直到窗外天色渐暗,陈盛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卷宗。 经过大半日的恶补,他对於寧安府的势力分布,总算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 寧安府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府內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顶尖的,公认有六大势力:金泉寺、铁剑门、寧安王氏、清风观、丹霞派、落云山庄。 这六家皆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门中不乏先天之上的武道强者坐镇,威严甚深。 在此之下,则是依附於这六大顶尖势力生存的眾多二流、三流势力,可谓是盘根错节,例如许慎之所在的许家,便算是二流势力中的佼佼者,族中有地煞境武师撑门面。 而除了这些正道势力外,寧安府內还活跃著不少邪魔外道。 贼寇之中,以立盟不过十余年却发展迅猛的“青蛟盟”实力最强,寧安府境內诸多水匪,都与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魔道势力里,则以近年从外府迁入、企图在此地扎根的“血河宗”最为猖獗,正邪势力的碰撞,使得寧安府的局势近年来一直暗流汹涌,並不太平。 至於官府方面,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无论是镇守地方的武备军,还是专司弹压江湖武人的靖武司,都拥有强大的力量,单一任何一个顶尖势力都难以正面抗衡。 但若想以官府之力彻底压制所有地方势力,却也绝无可能。 这些世家宗门的背后,同样有著盘根错节的靠山与利益联盟。 总体而言,用一句话概括十分妥当,可谓朝廷与世家宗门共治天下。 尤其是在各地叛乱频发、太平道与魔道蠢蠢欲动的背景下,维持表面的稳定,对朝廷和地方豪强而言,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唯一让陈盛感到遗憾的是,卷宗阁三楼以下存放的多是这些各方势力以及局势的介绍,並未找到关於“血灵玉髓”的具体线索。 想要查阅更机密的卷宗和隱秘消息,需得登上四楼以上。 但这也不一定。 毕竟血灵玉髓这种东西,严格来算,算是一种宝物。 靖武司內,可能有关於此等宝物的介绍,但不一定有其踪跡。 而以他目前靖安使的权限,尚不足以踏足那里。 轻吐一口浊气,陈盛压下心头的思绪。 既然暂时无法获取更多信息,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提升自身实力。 他调任府城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看中这里更为丰富的修行资源。 靖武司內部自然也设有兑换功勋之处,虽然他功勋不足,但手中握有数十枚元晶的巨款,足以换取一些辅助修炼的资粮。 这半个月的空閒时间,正好可以用来潜心修炼,爭取让实力再进一步。 数日后就在陈盛於居所静心修炼之际,展福生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大致摸清了陈盛的底细。 看著手下呈上的报告,展福生先是愕然,隨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原本以为陈盛敢如此囂张,背后必有背景靠山,结果查来查去,此人竟只是个毫无背景的县域子弟。 不过是靠著在下面剿匪立了些功劳,才被侥倖提拔到府城。 而其调入靖武司,也仅仅是因为司內近期人手短缺,从武备军序列中临时抽调补充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特殊关照。 想到自己之前竟被此人唬住,还小心翼翼的去调查,展福生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个陈盛,区区一个县域出身,也敢在展某面前装腔作势。” 展福生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翻腾,低声自语:“且让你再得意几天,待任命文书一下,看展某如何炮製你,定要让你知道,在这庚字营里,谁才是说一不二的天!” 他已打定主意,一旦正式就任副都尉,首要之事,便是好好磨礪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盛,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求月票.... > 第112章 我避他锋芒?! 第112章 我避他锋芒?! 半月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靖武司,庚字营,一处僻静的营房內。 陈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內敛,正处於修行之中。 【六极金钟决小成(56/500)】 【基础刀法圆满(1455/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39/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166/2000)】 歷经半月苦修时间,他已將许元海所赠的那株雪湖花葯力彻底炼化吸收,修为也有了显著精进。 然而,看著那依旧漫长的进度条,陈盛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感嘆先天境修行之艰难,当真如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而除了修为提升之外,他的各项武技也各有进境。 《降魔三绝刀》与《钓蟾劲》皆已臻至大成之境,尤其是前者威势更胜往昔。 唯独那看似最简单的《基础刀法》,进境反而最为迟缓。 不过並非他技巧生疏,恰恰相反,他对基础刀法的理解已臻至化境,每一式都近乎完美。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能感觉到,在这圆满之上,似乎还隔著一层难以言喻的薄膜,修行之中,陈盛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一旦真正突破。 这门最基础的刀法,或將发生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蜕变。 这半个月,对陈盛而言,过得堪称平静。 由於尚未被庚字营真正接纳,他未分配到任何具体职司与任务,不过对此,他倒也乐得清閒,正好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修炼。 唯一令人不快的,是修行资源的供给被人刻意卡住了脖子。 玄法司以他“功勋不足”且“缺乏庚字营主官印鑑批覆”为由,拒绝拨付他本该应有的修炼资粮。 这导致他摩下厉槐生、许慎之等人均是十分不满,毕竟这种被人拿捏要害的感觉,著实令人憋闷。 不过对此,陈盛却让他们暂且忍耐,不得妄自生事。 陈盛心知肚明,这背后是谁在捣鬼。 【趋吉避凶】天书早有预示,自那日与展福生不欢而散后,对方便开始著手调查他的底细,在確认他不过是常山县出身、並无强硬靠山后,各种或明或暗的刁难便接踵而至。 展福生甚至已盘算好,只待任命下达,便要好好“磨礪”他一番,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只可惜,展福生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一他陈盛能跨界调入靖武司,乃是镇抚使聂玄锋亲自出手干预的结果。 此事虽未张扬,但若陈盛真搬出这尊靠山,展福生的一切刁难都会瞬间冰消瓦解,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与镇抚使作对。 但陈盛不会这么做。 聂玄锋早已明言,这副都尉之位並非易坐,需靠他自己去爭、去压服眾人。 若因这点挫折便去求助,非但显得无能,更会令聂镇抚看轻,更何况,在他眼中展福生.....还不配让他动用关係去压人。 因为这半月时间,陈盛表面看似潜心修炼,但暗地里也未曾閒著。 已將庚字营几位靖安使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展福生所依仗的靠山,乃是靖武司內一位孙姓副使。 而其自身修为,仍旧停留在先天初期的“朝元境”,否则上面也不会对他的晋升迟迟不批。 既然同处一境,陈盛又有何惧? 陆诚背后则与一位外镇的靖安都尉有些关联。整个庚字营內的几位靖安使中,真正毫无根基的,反倒是最先向他示好的赵长秋。 营房之外,严鸣一脸愤懣,忍不住低骂道:“他娘的,玄法司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又把咱们的配额驳回了,要不是大人严令不得生事,老子非去跟他们理论理论不可!” 这半个月他们这帮跟著陈盛从常山来的老弟兄,可谓受尽了冷眼和憋屈。 不光是外部,就连庚字营內部的一些靖武卫,也对他们爱答不理,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急躁什么?” 许慎之神色平静,细细擦拭著手中的青炉剑,头也不抬:“忘了大人平日是如何教导的了?” 厉槐生在一旁阴惻惻地接口,脸上却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成大事者,首重隱忍”二字,严老弟,你这养气的功夫还得再练练。” 他们二人一个曾与陈盛生死相搏,一个曾被其彻底折服,对这位主上的行事风格再了解不过。 陈盛越是表现得平静,往往意味著他胸中已有沟壑,只待时机一到,便是石破天惊。 眼下这点风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 严鸣闻言撇了撇嘴,悻悻道:“我自然晓得大人必有后手,只是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不痛快!” 作为最早追隨陈盛的心腹,他经歷过北城武营初期的艰难,眼下的境遇与当初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严鸣相信陈盛一定能破局,但过程中的憋闷却难以避免。 隨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老厉,老许,你俩脑子好使,给咱分析分析,咱家大人这回的底气到底在哪儿?我之前可没听说大人在靖武司有啥过硬的关係啊。” 厉槐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许慎之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交谈。 严鸣和厉槐生立刻噤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身著七品靖安使官袍的赵长秋,正步履匆匆地朝营房走来,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急色。 “见过赵靖安。”许慎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严鸣、厉槐生也隨之行礼。 赵长秋隨意摆了摆手,语气急促:“陈靖安可在?本使有紧要之事寻他。” “大人正在堂內,赵靖安请稍候,属下这便去通稟。” 严鸣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內。 片刻后,严鸣返回,侧身引手:“赵靖安,大人有请。” 赵长秋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旋即大步踏入营房內堂。 “陈老弟,你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閒地在此饮茶?” 刚一进堂,赵长秋便看到陈盛正不慌不忙地品著茶,脸上不见半分焦灼,不由得急声嘆道。 这半个月庚字营內关於陈盛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最多的便是討论陈盛只是县域出身侥倖调任靖武司而已、而这言下之意,无非是在表明陈盛毫无根基。 赵长秋心知这是展福生的手段,他本以为陈盛会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去找展福生缓和关係。 岂料陈盛竟像没事人一般,稳坐钓鱼台,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全然无关。 这反常的镇定,让赵长秋心里再次打起了鼓一莫非自己看走了眼,陈盛背后真有依仗?还是说,他只是在强撑场面? 正是这份捉摸不定,让赵长秋这半月一直保持著中立。 但此刻,他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有小道消息传来,州城靖武司总衙对庚字营副都尉的任命文书,已经抵达寧安府。 若无意外,展福生即將名正言顺地执掌庚字营。 得知消息后,他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想做最后的劝和。 若等展福生正式上任,木已成舟,那一切就都晚了。 “哦?” 陈盛抬眼,微微一笑,顺手给赵长秋也斟了一杯热茶:“那依赵兄之见,陈某此刻该当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吗?” “你......你难道没听说?州城的任命文书已经到了。” 赵长秋哪有心思喝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 “原来是任命下来了。” 陈盛眉头轻挑,隨即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確定是展福生了?” 赵长秋先是摇头,隨即又无奈点头:“虽未正式公布,但咱们庚字营內,论资歷、功绩、实力,还有背后关係,谁能与他爭锋?这位置,不出意外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不出意外...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见陈盛如此神情,赵长秋心下一动:“莫非有什么意外?” 陈盛眯了眯双目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赵兄今日特意前来,是为何事?” 赵长秋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低声道:“陈老弟,老哥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不愿低头,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老哥我也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的,深知其中艰辛。 咱们同为寒门出身,理当相互扶持,老哥的意思很简单,趁现在任命还未正式宣布,咱们不妨.....暂且低个头,避其锋芒。 若那展福生日后果真专横跋扈,你我二人再联手不迟,到时候你站稳脚跟后,咱们未必不能与他周旋,可若在此时硬顶著来,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恐怕就要烧到你头上啊。” 他的话已说得十分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確一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服软,或许还尚有机会。 陈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將茶杯稳稳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旋即抬眼看向赵长秋,脸上笑容不变,反问道:“我避他锋芒?” “是啊,这形势比人强.....”赵长秋话未说完,便被门外许慎之的声音打断o “大人,靖武司传来急令,命您与赵靖安即刻前往庚字营衙门议事。” “知道了。”陈盛平静回应。 赵长秋闻言之后脸色却瞬间变了:“坏了,定是要宣布任命了,陈老弟,现在就算想低头,恐怕也来不及了。 看来只能赶紧备上一份厚礼,恭贺姓展的高升了。” 陈盛缓缓站起身,神色从容的走到赵长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老赵,就冲你方才这番推心置腹掏心窝子的话,日后在庚字营內,若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来寻我。” 赵长秋被这话弄得一愣,愕然看向陈盛:“陈老弟,你....你这话是何意?” 这分明是他半月前对陈盛说过的客套话,此刻被原样奉还,但味道明显却有不同。 “没什么,走吧。” 陈盛整了整身上的靖安使官袍,语气淡然:“莫让上面等急了。” 说罢,隨即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赵长秋看著他那沉稳如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怀揣著惊奇连忙快步跟上。 庚字营衙堂內。 今日气氛与往日略显不同,带著一丝无形的肃穆与期待。 陆诚抵达后,目光迅速便落在了端坐於右首首位、志得意满的展福生身上,略一沉吟,他脸上堆起笑容,上前拱手道:“展兄,看来今日便要尘埃落定了,陆某在此先行恭贺了。” “哈哈,陆兄客气。” 展福生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喜色,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今晚福元阁,我已定下雅间,陆兄务必赏光,咱们不醉不归。” “一定一定。” 陆诚笑著应承,隨即在展福生下首坐下。 寒暄几句后,陆诚话锋一转,似是隨意地问道:“展兄,不知今晚.....是否要邀请陈靖安一同前往?” “嗯?” 展福生眉头一挑,斜睨著陆诚:“怎么?那姓陈的终於坐不住,找你来说情了?” “那倒没有。” 陆诚连忙摇头否认,解释道:“只是陆某觉得,大家同在一营共事,若关係闹得太僵,於日后公务恐有妨碍,毕竟执行任务时,还需同心协力才是。” 他此言更多是出於对庚字营整体利益的考虑,內耗过甚,对谁都没有好处。 展福生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那就要看他.....识不识相,懂不懂规矩了!”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若陈盛识趣,奉上一份足以让他满意的“贺礼”,他或许可以考虑稍作宽容。 但若此人依旧冥顽不灵,那就休怪他新官上任,拿这只“出头鸟”好好立威了。 陆诚见此,也不好多言,只是心下感嘆一声。 陈靖安终究是年轻气盛了些。 对於官场上的一些门道,还不太了解。 二人话音落下不久后,门外忽然传来几道行礼声音。 是陈盛和赵长秋到了。 想到此处,陆诚的目光立刻看向一旁的展福生,却见展福生双目微眯,没有任何表示,显然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似是在等陈盛低头赔罪。 求月票. > 第113章 官居六品 第113章 官居六品 始一踏入內衙,陈盛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那展福生的姿態摆的颇高,似是篤定了自己会向其赔罪行礼。 “陈靖安、赵靖安。” 陆诚率先起身,拱手作揖,打破了这片寂静。 陈盛略作回礼,目光在堂內扫过,隨即毫不犹豫地走向左首第一位的位置,稳稳坐下,而並非如陆诚一般,坐在展福生的下首位置。 他这一坐,顿时让整个大堂的气氛为之一凝。 对於展福生,陈盛直接选择了无视,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去。 跟在陈盛身后的赵长秋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先是看了看展福生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陈盛从容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跟隨陈盛的脚步,只是衝著展福生点了点头后,便坐在了陈盛的下首位置。 事实上,直到此刻,赵长秋都还在琢磨陈盛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好似感觉今天不是展福生上任,反而是他上任一般。 赵长秋想不清楚其中的关键,但却能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陈盛如此表態,要么是他狂妄到了极点,要么,便是他提前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內情。 赵长秋眯了眯眼,心中暗自盘算,决定赌一把。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深知站队的重要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陈盛这般姿態,显然是有所依仗。若是赌贏了,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若是赌输了,但只要他与陈盛日后联起手来,想来自保应该是无虞的。 陈盛这般无视展福生的姿態,让整个大堂內的气氛都在此刻沉寂到了极点。 陆诚目光闪动,不时瞥向陈盛,又看向展福生,一时不明白陈盛的底气从何而来。 难道他没听说州城靖武司的任命已经下达了吗?展福生即將上任副都尉的消息,更是早就传遍了整个庚字营。 陈盛是不知道,还是说有什么依仗? 一时之间,陆诚陷入了深思之中。 至於展福生,此刻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恼怒於陈盛无视他的態度,更恼怒於陈盛一个区区县域出身的傢伙,身无背景,初来乍到,就敢如此无礼,简直是囂张到了极点。 他此刻已然决定,等到今日任命之后,定要狠狠地整治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届时,谁来说情都没用! 但此刻,展福生却並没有当场翻脸。 镇抚使即刻便到,若是这个时候生出乱子,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权且忍耐片刻! 展福生这一忍,便使得整个大堂內的气氛,彻底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纵使是陆诚,此刻也不愿开口,索性直接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 堂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这份凝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堂內寂静非常。 直至约半个时辰后,一股强横的威压陡然降临。 庚字营衙堂外,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见过镇抚使”的声音。 这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浪潮般涌来,让堂內四人同时起身,整了整衣冠,看向门外的方向。 聂玄锋一脸沉静,踏著稳健的步伐走入大堂,目光在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仿佛能看透人心。 而在其身边,还跟隨著一位气息同样强横的年轻美妇。 其同样穿著一身绣著熊黑的从五品官袍,与身上的美艷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看起来柳眉凤目,肤白如雪,但眉宇之间却透著一股摄人的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而其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是寧安靖武司镇抚副使,號称“母夜叉孙寡妇”的孙四娘,孙玉芝,只是此刻的她不知为何,似是有些不悦,红唇紧抿,目光冷冽。 “见过聂镇抚,见过孙副使!” 展福生一脸喜色,赶忙躬身行礼,声音中透著几分寄希。 陈盛等人也是依次行礼,举止得体。 聂玄锋径直走到上首位置,声音淡然:“都起身吧。” “谢镇抚!”眾人齐声道。 “本使今日前来,乃为宣告一项由州城靖武司总衙下达的任命。”聂玄锋的目光缓缓在眾人身上扫过,最终在陈盛身上停留了一瞬。 展福生一脸希冀,面带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副都尉之位的样子。 陈盛目光平静,只是垂目而立,神色如常。 陆赵二人,则是神色紧张,手心微微见汗。 “自即日起,庚字营靖安使陈盛,升任庚字营从六品副都尉一职,此乃州衙盖印文书。”聂玄锋语气顿了顿,自衣袖间取出一张盖著朱红大印的文书,缓缓展开。 聂玄锋话音落下,大堂之內,顿时沉寂一片,针落可闻。 陆诚张了张嘴,一脸骇然地看向陈盛,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庚字营副都尉一职,竟然让一个刚刚调来的年轻人给占了。 顿时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些不服,又有些羡慕,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展福生上位他能接受,毕竟展福生资歷最老,功绩也不弱,还有靠山背景。 但陈盛突如其来的上位,就让他心中复杂难言了。 他甚至有一种“陈盛凭什么能上位”的想法? 相比之下,赵长秋的神色则要精彩得多。 先是震惊,隨后是恍然,最后化为一丝庆幸。 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乖乖,陈老弟的背景也未免太硬了吧,刚刚从县域调任,便能直接坐上从六品副都尉。 若是让他的话,那得奋斗多少年啊。 怪不得陈老弟从踏入庚字营之后,便是如此的气定神閒,甚至是面对展福生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原来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想著自己之前还拍著对方肩膀说什么“以后有事找我”的话,赵长秋便是下意识地心虚。 倒是对於陈盛上任之事,他並没有太深的感觉,因为他很清楚,在官场之內,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因为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终其一生难以寸进,有人却可以平步青云。 还好他之前作对了选择,没有贸然站队展福生。 而旋即,陆赵二人的目光便同时转向展福生,似乎是想要看看他的態度。 然而此刻的展福生尚未回过神来,嘴角甚至都还在勾著笑意,结果眼下却直接定格在了脸上,那笑容僵硬而扭曲,显得格外滑稽。 “属下遵命。” 陈盛微微躬身,坦然应对,双手接过任命文书。 “聂镇抚,我不服,凭什么.... ” 展福生终於回过神来,一脸恼羞成怒地提出反对。 他宴席都摆好了,乃至是不少下属的礼都已经收了,整个庚字营,甚至整个靖武司都知道他展福生即將上任副都尉一职,突然来这么一出,岂不是將他的顏面扔到地上踩? 而且,凭什么是陈盛?他才来靖武司多久?! 总共不到一个月,还寸功未立,就算是让陆诚上,他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然而展福生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冷哼便猛然响起,直接將其打断:“放肆,此乃云州靖武司任命,岂容你在此置喙?!” 聂玄锋没有出手,反倒是一旁展福生的靠山孙四娘出手了,挥手间,一股强横的罡气陡然爆发,直接轰在展福生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展福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隨即滑落在地。 这一击乾脆利落,显然是孙四娘早有准备。 而她这一出手,直接便让聂玄锋没有了发难的理由。 接著,孙四娘赶忙向聂玄锋解释道:“聂镇抚,展靖安一时失神,口不择言,还望恕罪。” 聂玄锋扫了孙四娘一眼,又看了看被轰倒在地的展福生,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原来如此,本使还以为展靖安对本使不服,对云州靖武司衙门不服呢。” 聂玄锋嘴上说著不会支持陈盛,但实际上又怎么可能不支持? 若是今日展福生將不满尽数表达,他顺势便会给对方治罪。 可惜了,这个母夜叉倒是反应的很快。 展福生嘴角溢血,背后瞬间冷汗直流,赶忙跪地请罪:“镇抚大人恕罪,属下一时失心疯了。” 聂玄锋没有理会展福生,转而看向陈盛:“陈都尉,日后这庚字营,本使可就託付给你了,莫要让本使失望。” “属下定不辱命!”陈盛躬身一礼,声音坚定。 聂玄锋微微頷首,隨即道:“本使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了,你好生熟悉营中事务,儘快接手。” 说罢之后,聂玄锋迈步离开,官袍翻飞,带起一阵微风。 “恭送镇抚使!” 陈盛迅速行礼。 一旁回神的陆诚和赵长秋也均是如此。 “陈副都尉,庚字营职权深重,你初来乍到,可要谨慎行事。” 聂玄锋一走,孙四娘的声音便隨之响起,冷冽中带著几分不满,一双含煞凤目,更是在陈盛的身上认真打量,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多谢孙副使提点,属下省得。”陈盛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孙四娘行至陈盛身前,周身肃杀冷厉气息迅速瀰漫,足足沉默了数息时间,方才移开脚步,来到了展福生的面前。 “副使!”展福生张了张嘴,想要表达不满。 “丟人现眼,还不曾上位,便將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今日之事便是教训!” 孙四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如同寒冰,“还不快滚起来!” 说罢,她竟直接踏步离去,丝毫没有理会展福生的意思。 两位镇抚使一走,庚字营衙堂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陆诚一脸复杂,欲言又止,赵长秋则是面露喜色,似是想说什么恭喜的话。 而陈盛则是没有理会二人的神情,径直踏上台阶,缓缓坐在了上首位置,漠然的神情扫向眼前的三位靖安使。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刚刚调来的陈靖安,而是庚字营的副都尉,这里的主事之人。 “属下赵长秋,拜见陈都尉!” 见陈盛这般表现,赵长秋顿时心中一凛,再不敢称呼什么陈老弟,因为此刻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发生了变化。 对方不是什么兄弟,对方是上峰! 而这里是衙门,要称官职! 陈盛闻言,目光转向陆诚。 深吸了一口气,陆诚压下心中复杂,上前拱手一礼:“属下陆诚,拜见陈都尉。” “二位免礼。” 陈盛压了压手掌,隨后目光又看向了展福生,眼底带著几分玩味。 展福生咬了咬牙,很想当场怒斥对方,但想著方才孙副使临走时的一番话,沉默片刻,终究是低下了头,凝声道:“见过....陈都尉。” 陈盛满意的微微頷首:“从今往后本都尉与诸位便是同僚,日后还需互相扶持才行。” 说著,他语气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这样吧,本使今晚设宴款待,几位可莫要推辞。” 陆诚面露犹豫,一旁的展福生却直接道:“下官还有要事在身,不便赴宴。” 其声音生硬,显然还是心有不甘和怨愤。 “大人,您刚刚升官,岂能让您摆宴?” 赵长秋赶忙接过话头,脸上堆满笑容:“不如给属下一个表现的机会,今晚属下在福元阁设宴,为您贺喜如何?” 眼下展福生和陈盛不睦,陆诚的態度也有些微妙,这岂不是正好是他表现的机会? 从方才的情况来看,他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位陈都尉要么靠山是聂镇抚,要么,便是聂镇抚上面的人,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让他尽心巴结討好。 “赵靖安有心了。” 陈盛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官倒也不好推脱,那就福元阁吧。” “下官届时一定到,为陈都尉贺喜。” 陆诚压下心头情绪,拱手强笑道。 而一旁的展福生,在听到这几句话后,脸色顿时黑如锅底,难看到了极点。 他今晚要在福元阁设宴庆贺的消息,赵长秋也知情,这分明就是在故意给他上眼药,踩著他向陈盛表忠心。 想到这里,展福生脸色都有些隱隱的狰狞,扫了一眼赵长秋,沉声道:“下官告辞。” 说罢之后,也不等陈盛回应,直接转身离开。 “都尉,展靖安这是在表达不满啊。” 赵长秋压低声音道。 陈盛没有理会,只是盯著展福生远去的背影眯了眯双目。 他原本以为这个展福生会忍不住出手的,毕竟自己可是直接抢了对方的位子o 却不料,对方竟然能忍住。 这可不行,他还得立威呢,毕竟他一个刚刚调任的靖安使突然被提拔到副都尉,莫说是外面,就算是在庚字营內都必然会有人不服气。 就比如,面服心不服的陆诚一般。 而当眾镇压展福生,无疑是最快也最便捷的方式。 这个踏脚石,他必须得用,而且,还得用好。 求月票... > 第114章 辱你又如何?! 第114章 辱你又如何?! 当晚,陈盛便在寧安府最顶尖的福元阁设下酒宴,宴请陆诚和赵长秋。 前者態度依旧不温不火,虽然保持著对陈盛最基本的尊重,但显然还远远没有到服气的地步。 倒是赵长秋態度一改往日,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日后唯陈盛马首是瞻。 而更有意思的是,因为之前展福生的邀请,靖武司內的不少靖安使乃至是副都尉都前往了福元阁內祝贺,结果却没有见到展福生,反而见到了十分陌生的陈盛。 经过赵长秋的解释之后,靖武司內眾多官吏,这才清楚庚字营內发生巨变,展福生並未上位,反而被一个新晋调任的年轻人给占了位子。 不过眾人虽然意外,但却並没有给展福生出头的意思,反而顺势对陈盛道贺了起来。 毕竟他们和展福生虽有些交情,但还没有到与其生死相交的地步,甚至於,许多人就是衝著展福生上任副都尉”所以才前来道贺。 他们看重的不是展福生,而是庚字营的副都尉身份。 副都尉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副都尉。 是以,当晚的宴会十分融洽,不少人都向陈盛展示了善意。 但事后展福生的名声却直接成了一个笑柄。 毕竟之前副都尉一职尚未定下来时,展福生是何等强势?简直是自詡为庚字营副都尉,乃至是直接提前宴请靖武司一眾同僚。 眼下可倒好,位子被別人占了不说。 他自己更是成了靖武司的一个笑话。 还有一些之前看不惯但忍让的靖武司同僚,专门派人问询展福生的情况,看似是安慰,但实际上,谁都明白,这就是在取笑。 而在庚字营內。 当陈盛上位副都尉的消息一出,也是顿时让许多人失声。 惊诧骇然之余,许多人完全不敢耽搁,赶忙给陈盛奉上了贺礼。 展福生这个名字,在消息传开之后,不仅被同僚取笑,连带著庚字营內的下属,都在背后悄悄议论此事。 一时之间,声望大损。 “哗!” 庚字营內,展福生猛然將桌上的几封信件扫落在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盛的上位,可谓是让他直接变成了武备营內最大的笑柄,眼下不仅府城的同僚前来假惺惺的看望,就连分镇府城周围的同僚,也发来了书信问候。 这是问候吗?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取笑! 一时间,展福生对於陈盛心中的怨愤直接攀升到了极点,若非是他,自己又岂能成为笑柄? 只是,让展福生十分苦恼的是,他还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整治对方。 在靖武司內,以下犯上,可是大罪。 若他真敢当眾向陈盛出手,就算是他背后有孙副使相助,也难逃问责,尤其是,他此刻已经明白了陈盛的背景靠山。 对方的靠山,竟然是镇抚使聂玄锋! 这就更让他无从下手了。 但,若是不出这口恶气,教训陈盛一番,他日后便休想在靖武司混了,可以预见,日后但凡遇到同僚,对方必然会出言调侃。 可想要借刀杀人,也没有那么简单。 陈盛的底细他眼下又仔细查探了一遍,但能够称得上是陈盛对手的,如今似乎也仅仅只有一个高家的高远兆。 但此人尚未出关,且出关时间未定,甚至都有可能凝煞失败身死,不能完全將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无从下手的展福生,此刻似乎唯一能做的,便是拉拢其余同僚,对陈盛这位新上任的都尉阳奉阴违,而眼下他有希望能够拉拢的。 只有一个陆诚。 至於赵千秋此人,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只要能够拉拢到陆诚,双方合力,便能让陈盛压不住庚字营,到时候,说不得还能有机会將其给慢慢的挤走。 想到这里,展福生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愈发觉得可行。 毕竟他也不信,陆诚会服气一个毛头小子。 直接当面对著干陆诚碍於聂镇抚,或许不敢去做,但若是阳奉阴违,乃至是架空陈盛的话,他未必不敢去做。 大不了,自己付出一些代价就是了。 想到就做,展福生当即便准备前去面见陆诚,然而,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平日里十分倚重的心腹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出了何事?” 展福生顿时眉头一皱,隱约猜到可能是出事了。 “大人,陈盛突然下令,直接停了咱们弟兄的资源供应,说要整肃庚字营,何时整肃完,方才会继续下放资源。 可据属下打探,好像就您麾下的三个小旗被停了资源。” 那名靖武卫面露恼怒的稟报导。 “好小子!” 展福生顿时咬牙切齿。 明白陈盛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他用这种方式,卡住了陈盛麾下的修行资源,结果眼下对方刚刚上任,便也用了同样的方法针对他。 这是一点也不藏著掖著了! 甚至於,若不出他的预料,接下来他麾下的三个小旗靖武卫,会逐渐的被抽调走,直至,让他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大人,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那名靖武卫面露难色的问道。 展福生冷哼一声:“哼,此人未免想的太简单了,本使这便去寻他要个交代!” 他之前针对陈盛,是因为明白陈盛的背后没有靠山”,所以才敢肆无忌惮,但问题是,他可是有靠山存在的。 若是陈盛执意不批,那他大不了就闹到孙副使那里去。 虽然有些丟人。 但只要此事闹大,也足以证明陈盛压不住庚字营,到时候陈盛很可能会被调走乃至是撤职,当然,他的下场估计也不会太好。 可他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已经丟人丟到了整个靖武司,他已经不介意拉著陈盛一同遭受斥责了。 兴许到了那个时候,他的顏面反而能够回来。 想到此处,展福生迅速整理官袍,朝著庚字营衙堂方向气势汹汹而去。 其身后的靖武卫见状,也立刻召集人手,紧隨其后。 靖武司衙堂內。 陈盛扫了一眼【趋吉避凶】天书,隨即不动声色的送入口中一枚丹药,运转六极金钟决开始炼化,这枚丹药名日壮元丹”,可以在短时间內使得真气大增,实力大涨。 且並不伤及根基,只是事后需要恢復几日元气罢了。 唯一的缺陷,便是需要提前炼化才行。 当然,其带来的增幅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但对於眼下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其实以他本身的实力,並不逊色於展福生,甚至若能僵持下来,他的胜算还会更高一些,但问题是,这还算不上大胜。 他要用一场碾压式的交手,击溃展福生,以此彻底奠定自己在庚字营的地位。 所以,他必须提前上一些手段了。 “都尉,关於庚字营第三小旗,属下有些见解.. ” 一旁的赵长秋和陆诚並未察觉到陈盛悄无声息的服丹,前者更是兴致勃勃的提议,希望能够削弱展福生麾下的力量。 转而增强他麾下小旗的实力。 听完之后,陈盛目光瞥了一眼陆诚:“陆靖安觉得如何?” “属下觉得有些不妥,只怕展靖安会有些意见啊。” 陆诚闻言蹙眉表示不赞同。 他岂会看不出陈盛和赵长秋唱的这齣双簧,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陈盛的报復竟是如此的迅速,如此的不加掩饰。 而他之所以不赞同,倒也不是全然站在展福生一方,而是觉得这么做,必然会起衝突,到时候若是闹大了,谁都討不了好处。 但眼下他若是提前警醒了,那到时候就算是真闹大了,也跟他无关。 “若展靖安有意见,便让他来找本官就是了。” 陈盛扫了他一眼,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衙堂之外。 “本使,正好有事要找一找陈都尉!” 衙堂外,气势汹汹的展福生听到此言后,顿时冷声道。 “放肆,在都尉面前,你竟敢自称本使?!” 陈盛还未开口,赵长秋便猛然道。 展福生目光冷冽的扫了他一眼,隨即將其直接无视,目光猛然转向陈盛:“陈都尉,属下此来想討要个说法。” “说法?” 陈盛微微后仰,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你想討个什么说法?” “为何突然停了第一、第二、第三小旗靖武卫的修炼资源?” “本官要整肃庚字营,所以暂停了,展靖安有意见?” 陈盛淡淡道。 “整肃与修炼资源何干?难不成陈都尉要將对展某的不满,转嫁到下面靖武卫的身上吗?若是如此的话,那属下可就要上报討要说法了。” 展福生双目微眯凝声道。 陈盛闻言忍不住轻笑几声。 “此事有何可笑?” 展福生当即怒声道。 陈盛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属实令他心中怨愤愈甚。 “本官在笑你展福生堂堂大丈夫,结果竟像是个女子一般动不动便上稟告状,当初本官遭你针对的时候,可不曾用过这等手段。 原本以为你还算有几分能耐,现在看来,不过一妇人矣,你若愿上稟,便隨意吧。” 陈盛冷笑一声,言语之间带著几分蔑视。 “陈盛,你安敢如此辱我?!” 展福生立时大怒。 將他比喻成妇人,简直是对他的莫大羞辱。 “辱你又如何?你尽可以前去上稟告状。” 陈盛语气淡然,似是並不在意。 展福生目光一凝,死死的盯著陈盛,腰间宝刀顿时出鞘半寸,胸中杀意瞬间蓬勃,但看著陈盛身上的六品都尉官袍,他硬生生忍住了杀意,厉声道:“若非你乃庚字营副都尉,今日展某定叫你血溅当场!” 话音即落,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霜一般,迅速瀰漫开来,周围的气氛更是在此刻彻底凝固下来。 陆诚脸色骤然一变,霍然起身,万万没想到今日的衝突,竟会到此等地步。 赵长秋目光一凝,下意识握住手中宝刀,一脸肃然的死死盯著展福生。 若此刻对方敢出手,他第一时间便会动手。 陈盛看著展福生略显狰狞的神情,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弧度,抬手脱下了身上的彪绣官袍放置於一旁,接著抬起头目光审视著展福生:“今日没有上官,陈某给你一个出刀的机会,无论胜负,陈某承诺,绝不会惊动聂镇抚,你....可敢出手?!” 话音落下,整个衙堂內外,瞬间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陈盛和展福生的身上。 陆诚心中一嘆,赶忙劝道:“二位暂歇怒火,大家同为庚字营同僚,何必闹到此等程度,若是消息传到上面,对谁都不好啊。” “陆靖安说的对,展靖安,还不立刻向陈都尉请罪?” 一旁的赵长秋也立刻附和道。 他倒是不怕把事情闹大,毕竟陈盛和展福生的背后都有靠山,只要约定好,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让他担心的是陈盛的实力。 展福生可是踏入朝元境已有数年之久,一身实力堪称非凡。 而据他得来的消息来看,陈都尉只是初入先天境界,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一旦交手,吃亏的必然还是陈盛。 最重要的是,陈盛本就是初来上任,若是败给展福生,日后就更加难以服眾了。 展福生没有理会陆诚和赵长秋的劝诫,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所言,可当真?!”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陈盛做事,向来一言九鼎。” 陈盛一字一句道。 “好,那属下便请教一番陈都尉的手段,若展某不幸落败,日后便唯你陈都尉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展福生当即应下,甚至还害怕陈盛退缩,当场立下誓言为证。 因为在他看来,陈盛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对方的根底早已被他摸得清清楚楚,突破先天至多两个月的时间,而他可是足足在朝元境足足打磨了数年有余。 早已將修为达到了朝元境巔峰。 真要交手,他丝毫不惧。 “好。” 陈盛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周围一眾靖武卫道:“若本都尉败北,从今往后,你展福生在庚字营可听调不听宣,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爽快!” 展福生重重頷首,隨即转身一步踏出,当即御空远离:“陈都尉,属下便在校场等你。” “大人,您....” 一旁的赵长秋欲言又止,想要劝诫,却又不知怎么说,因为此刻陈盛与展福生的约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 陈盛抬起头,阻止了他的劝诫,隨即淡淡道:“走!” 庚字营,校场之上。 青石垒砌的方形擂台高达三尺,长宽各约十丈,此刻两道身影肃立其上,一左一右,相隔十丈对峙,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压得台下原本窃窃私语的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庚字营所有靖安卫,无论是否当值,几乎全员到齐,在擂台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前排,陆诚面色肃然,目光在陈盛与展福生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深处光芒闪烁不定,不知在思量什么。 赵长秋则是一脸毫不掩饰的担忧,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手心里已是沁出冷汗。 对於此战,台下眾人心思各异,或期待陈盛立威,或盼望展福生能挫一挫这位新都尉的锐气。 “陈都尉,请。” 展福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开口。 他如今已无退路,唯有全力一战。 陈盛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闻言只是淡淡道:“你既为下属,本官自不会占你先机,出手吧,让本官看看你的手段。” “好!好!好!” 展福生连道三声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那陈都尉可要看好了!” 话音未落,只听鏘”的一声,展福生竟解下腰间那柄靖武司制式长刀,看也不看,反手猛地插入身旁的青石板中,刀身震颤,嗡鸣不止。 紧接著— “喝!!!”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展福生周身先天真气轰然爆发,青色真气如焰升腾,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下一刻。 展福生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野兽一般,在地面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挟带著刺耳的破风声,右拳紧握,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青色拳罡毫无花哨地直轰陈盛面门。 这一拳,刚猛无儔,显然是动了真格,欲要一击立威。 而面对这骤然爆发的凶猛一击,陈盛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 早在服下壮元丹”后,他体內澎湃的先天真气与气血便已如江河奔涌,只是被他以精妙的控制力强行压制。 此刻,时机已至。 只见他负手而立的姿態不变,只是右脚向前不轻不重地踏出一步。 “嗡—!” 一步踏落,似有无形涟漪盪开。 陈盛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皮肤上,一抹淡金色光泽骤然闪过,恍若流光。 下一刻,更为磅礴浩瀚的先天真气自他周身百窍喷薄而出,精纯凝练,隱隱带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剎那间,一口约莫一人高、由先天真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金色古钟虚影,凭空浮现,將陈盛周身牢牢护住。 金钟之上,隱约有古朴纹路流转,散发著一股沉稳如山、万邪不侵的气息。 “咚!!!” 展福生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金色钟影之上。 预想中的钟影破碎並未出现,反而爆发出了一声洪亮、悠远,仿佛源自远古道观寺庙的震耳钟鸣。 声波裹挟著淡淡的金色光晕,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展福生首当其衝,只觉一股雄浑无比的反震之力顺著拳头狂涌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 逸散的气浪更是激得他长发倒竖,衣袍猎猎作响,那直透神魂的钟鸣更是震得他气血翻江倒海,眼前甚至出现了剎那的金星与眩晕。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展福生脸色骤变,心生骇然。 第115章 镇压!立威! 第115章 镇压!立威! 几乎是凭藉多年来生死搏杀养成的本能,展福生强压住不適,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受惊的飞鸟,骤然向后急退数丈,与陈盛拉开距离。 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道金钟虚影,生怕陈盛趁势追击。 然而陈盛依旧保持著负手而立的姿態,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那平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睥睨与蔑视。 “你只有这几分手段吗?” 陈盛漠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校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展福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台下观战眾人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盛的目光彻底变了。 陆诚瞳孔微缩,凝视著台上那道玄色身影,眼底深处最后一丝观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忌惮。 展福生全力一击,竟连陈盛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这新任都尉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佛宗金钟罩?!” 展福生脸色难看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凝重已达极致。 他闯荡修行多年,自然听说过这门以防御力著称的佛门绝学,只是没想到会在陈盛身上见到,而且火候如此精深。 怪不得,怪不得他如此自负! 但事已至此,他展福生若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日后当真无顏再立足于靖武司,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想到此处,展福生眼底猛地闪过一抹狠绝与赤红,体內气血如同煮沸般轰然奔腾,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先天真气再度暴涨,气息竟比刚才更盛一分。 低吼一声,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冲向陈盛。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场中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双拳之上青光凝聚,拳锋吞吐不定,如同疾风暴雨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那不断浮现的金色钟影之上。 “咚!” “咚!” “咚!” “咚!” 沉闷而浩荡的钟鸣声,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如同古剎晨钟,响彻整个靖武司上空。 声波传出数里之远,惊得司內各处一阵鸡飞狗跳,无数不明所以的靖安卫还以为有强敌入侵,纷纷抓起兵刃,紧张地四处张望。 与此同时,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自司內各处冲天而起,或御空,或立於房顶,皆是一脸惊愕地望向庚字营校场的方向。 只见校场擂台上,一人身化数道青色残影,攻势如潮,另一人则如扎根大地的磐石,身罩金钟,岿然不动。 那连绵的钟鸣,正是源自两人交手的碰撞。 “这是什么情况?展福生和.....那位新来的陈都尉?”一名立於飞檐上的靖安使讶然道。 “这还看不出来?打起来了唄!” 旁边一人抱著胳膊,语气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我还能不知道是打起来了?我是问,他们怎么动起手来了?还是这般架势。” “嘿,这谁知道呢?八成是展福生不服气,想给新上司来个下马威吧?” “他怎么敢的?以下犯上,可是大忌!” 有人感到不可思议。 “谁知道他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或许仗著背后有人唄,不过.....这位陈都尉,似乎硬得很啊,展疯子这般拼命,竟连他的防都破不开?” “嘖嘖,看来聂镇抚使看重的人,果然不简单,不仅背景硬,这身筋骨和修为,更是硬得离谱啊。” 擂台上,展福生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骇然。 一番轰击,只感觉自己仿佛在攻打一座亘古存在的铜墙铁壁,任他如何催谷真气,如何变换招式,那口该死的金钟总是能將他的攻击尽数挡下,反震之力更是让他双臂剧痛,拳面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听著周围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感受著那些来自同僚的惊诧、玩味乃至是怜悯的目光,展福生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本想挽回顏面,却不想是將最后一点尊严都放在地上让人踩踏。 极度的羞愤与恼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展福生猛地停下攻势,后退几步,死死盯著陈盛嘶声吼道:“陈都尉,你难道就只会像个乌龟一样躲在壳子里吗?可敢撤了这龟壳,与我放手一战?!” 陈盛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尤其是那些气息不弱的靖武司中高层,嘴角终於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眾目睽睽之下,以最强势、最碾压的姿態,彻底击垮展福生所有的依仗和骄傲,以此奠定他在庚字营,乃至在整个寧安府靖武司的威严。 听到展福生的激將,陈盛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既然你执意寻败,那便....如你所愿!” “咚!” 最后一声钟鸣迴荡,那口凝实的金色钟影应声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没入陈盛体內。 而就在金钟消散的剎那,陈盛动了。 他蓄力已久的右拳猛然轰出,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刺耳的呼啸,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贯穿虚空,朴实无华地直捣展福生中宫。 这一拳,后发先至。 展福生脸色剧变,仓促间只能运起全身真气,同样一拳迎上。 “嘭—!!!” 双拳交击,好似平地起惊雷。 狂暴的真气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吹得台下前排眾人衣袂翻飞,脸颊生疼。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咔嚓”声连绵响起,寸寸龟裂,碎石激射。 展福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拳头汹涌而来,远超他的预估,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胸口更是一阵发闷,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中,此刻已满是骇然惊恐。 正面硬撼,他竟完全落入下风?! 还不等他从那恐怖的力量中回神,陈盛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来,当即招式一变,化拳为掌,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展福生刚刚恢復一丝知觉的右腕脉门。 展福生顿觉半边身子一麻,真气运行骤然滯涩。 紧接著,陈盛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游鱼般一松一拉,施展出一式精妙的贴身短打技巧,展福生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拉得向前跟蹌。 两人瞬间近在咫尺。 陈盛左腿顺势向前踏出,沉肩坐胯,整个人的力量凝於肩头,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猛地靠向展福生前胸! 铁山靠。 “嘭!!!”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 展福生只觉得仿佛被一头巨兽正面撞上,护体真气瞬间溃散,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陈盛压抑许久的力量与真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身形如电,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后发先至,竟追上了倒飞出去的展福生。 下一刻,陈盛双臂幻化出漫天拳影,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流星坠地,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展福生笼罩而去! “嘭!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如同擂动的战鼓,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真气碰撞的轰鸣声不断炸响,逸散的气劲將擂台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展福生只能凭藉本能勉强架起双臂格挡,体內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化解那如同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的恐怖拳劲。 然而,先前轰击金钟已然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反震之力更是让他臟腑受创,此刻又被陈盛抓住破绽,一轮抢攻,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只能陷入彻底的被动挨打之境。 那每一拳都重若千钧,砸在他的手臂、肩胛、胸膛之上。 若非他根基扎实,肉身也经过千锤百炼,恐怕双臂早已被硬生生震断! 但饶是如此,在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他体內的伤势飞速加重,真气运转越发滯涩。 终於—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展福生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他凝聚起来的那一口真气彻底溃散,护体真气瞬间瓦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陈盛最后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胸膛,身形弯曲如虾米,向后狠狠砸落在擂台边缘。 “轰!”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展福生躺在龟裂的坑洼中,浑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想要挣扎起身,却只是引发更剧烈的咳嗽,又是几口淤血喷出,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內伤。 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以及展福生悽惨落败的景象,让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道负手而立、气息悠长的玄色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敬畏。 陈盛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要知道展福生可非一般高手,在寧安府靖武司內乃是凶名赫赫的人物,先天初期的修为配合其悍勇的打法,同阶之中罕逢敌手,这也是他爭夺副都尉之位的底气之一。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横的角色,在陈盛面前,竟如同稚子面对壮汉,从始至终都被完全碾压,甚至连还手之力都微乎其微。 陆诚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自己之前虽有不甘,却並未真正表露出敌意,否则,今日躺在台上的,恐怕就不止展福生一人了。 陈盛展现出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的先天初期! 赵长秋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厉槐生、许慎之、严鸣等陈盛的心腹,此刻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与有荣焉。 许慎之看著展福生的惨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回想起当初被陈盛支配的恐惧,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追隨的决心。 “你败了。” 陈盛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躺在坑中的展福生,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还没有败!!”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坑中传出,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惨败,让展福生彻底失去了理智,强烈的屈辱感吞噬了他。 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区戾,不管不顾地抬起尚能活动的右臂,运足残存真气,狠狠一拳捶在自己的心口。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这口鲜血却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而隨著这自残般的一拳,展福生原本萎靡到极致的气息,竟如同迴光返照般,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猛然攀升起来,甚至超过了交手之初的巔峰状態。 代价则是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动用了某种透支本源的自伤秘法,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他都必须臥床数月,且会元气大伤。 但此刻他只想挽回那可怜的、支离破碎的顏面。 哪怕只是逼得陈盛后退一步,或是造成一点有效的伤势。 “给我死来!” 展福生嘶吼著,抬手凌空一抓,那柄插在远处的制式长刀“鏘个”一声自动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入他手中。 刀在手,其气势再涨一步,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悽厉决绝的青色刀芒,人隨刀走,撕裂空气,悍然劈向陈盛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怨愤与疯狂,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拳脚。 “冥顽不灵,给脸不要。” 陈盛双目陡然一凝,寒光乍现。 心念动处,腰间那柄“摄寒刀”骤然出鞘。 刀身震颤,发出清越轻吟。 陈盛体內澎湃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的注入刀中,剎那间,一道凝练无比、散发著刺骨寒意的丈许长的幽寒刀芒破空而出。 一刀斩落,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轰一!!!!” 两刀於半空狠狠碰撞。 这一次的轰鸣远超之前,狂暴的真气余波席捲整个擂台,坚硬的青石板被层层掀起,绞成齏粉,台下靠得近的一些靖安卫甚至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展福生彻底豁了出去,状若疯魔,不顾体內经脉传来的阵阵撕裂剧痛,嘶吼著,將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疯狂倾泻而出。 刀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烟尘与气劲中化作一道道鬼魅般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陈盛,刀刀不离要害。 陈盛则面色冷峻,摄寒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格、或挡、或劈、或斩,招式看似朴实,却总能精准地截住展福生最凌厉的攻势。 且他的刀法更快、更狠、更准。 每一刀都带著冰冷的杀意与无匹的力量。 两人身影在漫天尘土与四射的刀气中高速移动,时而如大鹏掠空,时而如子翻身,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逸散的刀气將擂台及其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並非依靠疯狂与秘法就能弥补。 展福生本就身受重创,此刻更是强弩之未。 数十息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终於,在一次硬碰硬的全力对劈后,展福生气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陈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眼中顿时精光爆射,体內真气如山洪暴发,摄寒刀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刀势骤然一变,不再硬撼,而是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展福生的刀锋缝隙切入。 “嗤——!” 血光迸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展福生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残破的衣衫。 若非他关键时刻强行扭转身形,加之贴身穿著的一件品质不凡的內甲抵挡了部分刀锋,这一刀,足以將他斜劈成两段。 剧痛传来,展福生所有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秘法的副作用也彻底爆发,他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刀,当哪”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从半空坠落。 陈盛扫了一眼周围,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眾目睽睽之下,斩杀同司靖安使,哪怕事出有因,也必定会引来大麻烦,眼下立威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不宜节外生枝。 但不杀,不代表就此放过。 眼看展福生如同败絮般跌落,陈盛身形一晃,凌空踏步,竟然后发先至,追至展福生上空,右脚虚踏,一口凝实的淡金色虚幻金钟瞬间在其脚下凝聚,钟口朝下。 下一刻,陈盛脚踏金钟,如同天神降罚,朝著下方无力反抗的展福生,轰然压下。 “咚一!!!”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都要震撼的钟鸣,瞬间响彻四方。 金钟结结实实地將展福生罩在其中,狠狠砸落在早已不成样子的擂台中心。 地面为之一震。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待得尘埃稍稍落定,眾人看清擂台上的景象时,均是骇然变色。 只见擂台中央,淡金色的虚幻金钟之上,陈盛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脚踏金钟而立。 金钟之內,展福生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那里,七窍之中不断溢出鲜血,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但此刻的双眼空洞无神地望著天空,所有的骄傲、愤怒、不甘,都在这一脚下,被彻底踩碎。 陈盛脚踏虚空,散开虚幻金钟,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坑底宛若死狗的展福生,目光平静无波。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彻底定格。 所有的目光尽数匯聚於那一道玄色身影之上。 陈盛此刻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周身透著一股无可撼动的威严气势。 “我.....咳咳.....败了.... ” 展福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颓丧。 方才那一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也明白陈盛最后收了手。 这种被对手掌控生死,却手下留情的感觉,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耻辱,同时也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抵抗之心。 陈盛闻言,目光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展福生,轻声道:“从今往后,收敛起你的锋芒,见本都尉时,低头做人。 展福生不敢直视陈盛,缓缓低下头,脊背也隨之弯曲:“属下,明白。” 一万一奉上,直接写完这一段。 求月票... > 第116章 声威初显 第116章 声威初显 当擂台上的烟尘彻底散去,景象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时,整个庚字营校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百余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盛身上,震惊、骇然、心悸、难以置信.....种种复杂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翻腾。 先前那些或质疑、或观望、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发自內心的深深敬畏。 靖安使陆诚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凉气,试图平復胸腔內剧烈的心跳,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后怕。 其实从方才展福生穷尽手段,却奈何不得陈盛护体真气之时,他便预想过陈盛或许能胜,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摧枯拉朽、毫无悬念的碾压。 展福生那等凶悍角色,在陈盛面前竟如同婴孩般无力,这等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令他心神剧震,难以自持。 与他相反,赵长秋脸上则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若非场合不对,几乎要抚掌大笑。 他虽也惊骇於陈盛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但更多的是一种押对宝的庆幸与激动,陈都尉越强,他的前程便越是光明。 至於庚字营其余的靖安卫们,此刻已是面面相覷,许多人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先前对於这位空降都尉的种种轻视与非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靖武司终究是强者为尊的地方,而今日,陈盛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他们詮释了何为“强者”!那脚踏金钟、睥睨全场的身影,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他们的心底。 青石擂台之上。 陈盛俯瞰著眼前气息奄奄、彻底低头臣服的展福生,暗自运转真气,强压下因壮元丹”反噬而微微翻腾的气血与经脉的些微刺痛。 隨即面色依旧沉稳如山,目光沉静,缓缓从展福生身上移开,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眾人。 “拜见陈都尉!” 赵长秋率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恭敬。 陆诚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心中暗嘆一声,知道从此刻起,庚字营的天彻底变了。 连展福生都奈何不得陈盛,更遑论是他了。 当即不再犹豫,紧隨赵长秋之后,上前一步,同样深深一揖:“拜见陈都尉。” 他的声音虽不如赵长秋那般激昂亢奋,却也清晰可闻,表明了臣服的態度。 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如此。 两位靖安使带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庚字营上下百余靖安卫再无半分迟疑,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般,齐刷刷躬身行礼,玄黑色的制式武袍划出整齐的弧线,鏗鏘有力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冲霄而起,声震数里:“拜见陈都尉!” “拜见陈都尉!” “拜见陈都尉!” 声浪如潮,一遍遍迴荡在校场上空,宣示著无可爭议的权威。 望著眼前这玄衣如林、声震四野的场景,陈盛目光沉凝如古井深潭,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要的,正是这般效果! 今日这番当眾立威,固然消耗不小,甚至动用了丹药以至於会伤到元气,但能一举压服庚字营,彻底掌握权柄,一切代价便都值得。 从今往后,这庚字营,便是他说了算。 陈盛沉吟片刻,步履沉稳的迈下已然残破不堪的青石擂台。 前方一眾靖武卫,齐刷刷迅速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陈盛每走一步,所过之处,两侧的靖安卫无不垂首躬身,姿態谦卑。 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场尽头,那股无形的威压都似乎仍未散去,庚字营眾人在原地驻足良久,方才陆续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相顾无言。 但眼中仍是难掩骇然敬服之色。 校场远处,一座不起眼的阁楼檐角之上,寧安府靖武司镇抚使聂玄锋负手而立,略带诧异地凝视著陈盛远去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早在钟声初响之际,他便已被惊动,悄然至此,將整场交锋尽收眼底。 他知晓陈盛在常山县时便有斩杀青蛟盟先天武师的战绩,料想其底蕴不俗,应与展福生有一战之力,加之陈盛当时表现让他很是满意,这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力排眾议,將其擢升为庚字营副都尉。 然而在他原先的预估中,陈盛能勉强抗衡乃至稍占上风已属难得,毕竟展福生修为已至朝元境巔峰,实战经验丰富,绝非易与之辈。 可最终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二人之间並非僵持,並非苦胜,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陈盛所展现出的实力、对战机的把握以及那门防御力惊人的佛门功法,都远非寻常初入先天者可比。 “倒是本官小覷了你.... ” 聂玄锋心中暗道,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盛的强势崛起,正好可以堵住靖武司內那些关於他任人唯亲”的非议。 接下来只需要陈盛再立下些许功绩,便可彻底堵住悠悠之口。 而此子不仅背景乾净,能力与实力更是出眾。 他如今是愈发期待这年轻人未来能在寧安府掀起怎样的风浪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数百米外另一处屋顶上那道面色阴沉的身影一孙玉芝孙副使,聂玄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微勾,隨即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孙四娘此刻確实心绪难平,眉头紧紧锁住,目光幽深的望向陈盛消失的方向。 她万万没想到,聂玄锋提拔的这个年轻人,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展福生的实力她很清楚,竟被如此轻易镇压.... 著实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孙四娘已然明白,展福生彻底失去了任何机会。 不过,此子所展现出的手段,似乎很像是佛门功法。 想到此处,孙四娘目光明灭不定,似是在思量著什么一般。 另一边,那些方才闻讯赶来观战的其他各营靖安使、副都尉们,此刻也是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和诧异。 “了不得,这位陈副都尉,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嘖嘖,展疯子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败得如此彻底,若非陈都尉最后手下留情,怕是性命难保,单单这份饶命之恩,嘿嘿,展疯子日后怕是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此前我还觉得此人晋升如此之快,难免有失公允,可今日一见方知是我等眼拙。这世道,有背景固然重要,可自身若没有硬实力,终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陈副都尉,是条过江猛龙啊。” “他所用功法,刚猛霸道又坚不可摧,颇有几分佛门金刚气象啊.. ” 种种议论,皆围绕著陈盛”二字。 而他的声名,经此一战,已在寧安府靖武司高层中迅速传开。 庚字营衙署內。 陈盛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他一直强撑的沉稳姿態骤然鬆懈,脸色猛地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一抹淤血自嘴角溢出,脸色也隨之苍白了几分。 接著,陈盛迅速抬手擦去血跡,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六极金钟诀,调和体內有些紊乱的真气。 这便是服用壮元丹”强行提升实力后必须承受的代价。 展福生的確非易与之辈,其实力远超当初所镇杀的青蛟盟余千童。 若不藉助丹药之力,今日之战他或许也能占据上风,却绝无可能贏得如此乾脆利落,酣畅淋漓,以碾压之势镇压展福生。 尤其是为了立威,他选择以先天护体金钟硬撼展福生那狂风暴雨般的轰击,对真气的消耗堪称巨量,不过这一切的付出,与收穫相比,显然是值得的。 经此一役,庚字营內,赵长秋已是铁桿心腹;陆诚被彻底震慑,短期內不敢再有异动;至於展福生,当眾立下的誓言如同枷锁,除非他不想在靖武司乃至大晋官场混了,否则绝不敢在明面上与继续自己作对。 更何况,其身受重伤加上秘法反噬,没有数月时间根本恢復不过来,到那时,双方的差距只会更大,展福生將再无挑战他的资格。 当然,这一战也让陈盛清醒的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 交手之际,展福生那诡异迅捷的身法曾数次让他应对起来颇为彆扭,若非依靠金钟罩的强大防御以静制动,消耗对方,胜负或许仍是两说。 “身法.....是接下来需要弥补的短板。” 陈盛心中暗忖:“还有韩家那株百年地心莲,也得儘快弄到手,提升修为方是根本。” 正当他深思下一步规划时,衙堂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陈盛眸光一闪,迅速以內息平復翻腾的气血,脸上恢復如常,仿佛方才的虚弱从未发生,接著他起身走回案后,执起毛笔,神情专注地批阅起公文来。 “都尉,您今日真是神威盖世,属下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赵长秋推门而入,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语气充满了敬服。 厉槐生、许慎之、严鸣等一眾心腹也紧隨其后,纷纷开口,言语之中满是钦佩与恭贺。 陈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淡淡道:“跳樑小丑,不堪一击,何足掛齿。” “都尉说的是!” 眾人齐声应和。 “慎之。”陈盛目光转向许慎之。 “属下在!”许慎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去,將靖武司內所有关於韩家的详细卷宗、情报,全部调来,不得有任何遗漏。” 陈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许慎之闻言,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与復仇交织的光芒。 他明白等待已久的时刻,终於要来了。 韩灵儿给予他的羞辱,家族最近所遭受的非议,或许很快就能雪耻。 当即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沉声道:“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 陈盛与展福生一战的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开始传播。 一时之间,靖武司內,陈盛之名声威大震。 尤其是当日观战者眾多,口口相传之下,更是將当日那一战,描绘的酣畅淋漓。 陈盛脚踏金钟,镇压展福生的一幕,更是让不少人为之议论纷纷。 毕竟最近几日时间,陈盛升任庚字营副都尉一事,本就惹人关注,尤其是展福生,他当初在还没有任命下达之际,便一直自居於庚字营副都尉。 许多人也都觉得此事应是没什么大碍,毕竟展福生实力不弱,虽然没有达到地煞境界,但资歷老、功勋足,背后还有靠山依仗。 可结果,却被一个空降来的年轻人直接给占了位子,背景比他还要深厚,顿时便成了靖武司內的一个笑柄。 许多人都认为,双方之间必然接下来是龙爭虎斗。 但谁也不曾想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龙爭虎斗,而是一边倒的碾压。 如此消息叠加之下,陈盛可谓是瞬间便成了一个名人”。 许多靖武司之人,也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从下面县域升调上来的年轻人不简单。 乃至是在寧安府城之內,陈盛的名號也开始悄然流传,说一声威震府城可能有些夸张,但威名大涨却是真的。 数日后,铁剑门深处,一间闭关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闭关数月、成功凝练地煞之气的高远兆,面带志得意满的笑容,迈步而出。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接受门人恭贺,並向宗门宣告自己成功突破地煞境的消息时,一则宗门弟子颤声稟报的噩耗,却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常山高氏,他出身的家族,已於数月前....满门被灭! 而行此灭绝之事者,正是靖武司新晋庚字营副都尉一常山陈盛! 高远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无尽的狰狞与滔天的杀意,刚刚突破的境界气息不受控制地澎湃而出,震得周围石壁嗡嗡作响。 “陈....盛!” 铁剑门后山一声怒吼冲天而起,惊起无数飞鸟。 第117章 百年火莲 第117章 百年火莲 铁剑门,议事殿外。 高远兆肃立在冰冷的石阶前,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散出来,周身因刚刚突破而尚未完全稳固的地煞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著。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自己闭关衝击地煞境的这数月间,远在常山的宗族竟遭灭顶之灾,满门被屠!而凶手,正是那个名叫陈盛的靖武司庚字营副都尉! 得知噩耗的瞬间,他如遭雷击,旋即无边的悲愤与暴怒便吞噬了他。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他强压著几乎要炸裂的心绪,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宗门核心的议事殿外,求见门主。 此仇不共戴天! 高家上下数百口的血债,必须用仇人的头颅来祭奠。 若无宗族倾力扶持,他高远兆何德何能拜入这铁剑门下? 而且在修行资源上可谓倾力扶持,当初购买先天灵气,也是因为宗族不惜一切代价的相助,才能让他得到此关键灵物。 为此,这数十年来,感念家族恩情的高远兆,在宗门內可谓谨小慎微,轻易不与人结怨,就是生怕给家族引来祸患。 近年来与家族联繫渐疏,也並非情谊淡薄,实则是他自知年近六旬,凝煞风险极大,恐有不测,意在让家族提前適应,莫要过度依赖他一人。 谁曾想,他拼尽一切,侥倖凝煞功成,正欲光耀门楣,等来的却是宗族覆灭的惊天噩耗。 此仇不报,他高远兆枉自为人,更无顏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高执事,门主请您入內。” 殿內走出一名青衣弟子,拱手稟报。 高远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入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 大殿空旷,上首主位,端坐著一道身影。 其人身著锦绣云纹长袍,面容看似平凡,双目开闔间却自有威仪,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铁剑门门主,卢青松。 “高远兆,拜见门主。” 高远兆躬身行礼,声音因压抑而略显沙哑。 卢青松目光落下,平静无波:“高家之事,宗门早已获悉,只是虑及你当时正值突破关键,恐扰你心境,故而未曾相告,你心中,可有怨懟?” “老夫不敢。” 高远兆深深低下头,將翻涌的情绪死死按住,他纵有不满,也不敢在此刻诉说出来,只是低声道:“只是想恳请门主,为我高家枉死的数百冤魂做主。” 卢青松微微摇头,语气渐转清冷:“若是寻常江湖恩怨,宗门或可为你周旋一二,但此次不同,常山高氏所为,已然触犯官府底线。前任常山县尉死於剿匪途中,背后便有高家的影子,此乃挑衅朝廷威严。 事后更不知收敛,最终致府衙震怒,降下雷霆之威,此乃取死之道,怨不得旁人。另外,你欲让宗门如何为你做主? 难不成,要铁剑门为了一个触犯朝廷的县域家族,便与寧安府官府彻底决裂,去诛杀一位靖武司的副都尉吗?” 官府与宗门之间,自有默契与界限。 小摩擦不断,但大规模衝突双方都会竭力避免。 为一已覆灭的家族与官府撕破脸,绝非一派宗主所为。 更何况,在高远兆凝煞之前,其年近六旬,潜力几乎耗尽,宗门本就不愿为其投入过多资源,更遑论为此大动干戈。 只是没料到,他竟真的成功了。 但饶是如此,仍是不足以让铁剑门为此大动干戈。 毕竟高远兆虽然是铁剑门执事,但高家却连铁剑门的附庸都算不上。 “宗主,我.....”高远兆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了。” 卢青松打断他,语气稍缓:“本座知你復仇心切,然事已至此,衝动无益。 你若愿意放下仇怨,宗门可赐你资源,助你重建高氏一脉,延续香火。 至於报仇.....那庚字营副都尉陈盛背后站著的是靖武司镇抚使聂玄锋,此事还是就此作罢为上。” 高远兆脸色陡然惨白,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猛地抬头咬牙道:“门主,若无宗族扶持,老夫纵死亦难窥先天之门,如今我年近六旬,气血已开始衰败,而那陈盛,不过二十余岁便已是先天,更得聂玄锋看重。 若再给他数年光阴,我此生復仇无望,恳请宗主恩准,容我下山,了结此段血仇!” 卢青松闻言,自光微微变得淡漠起来:“你,想清楚了?”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老夫.....心意已决!” 高远兆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卢青松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既如此,便隨你心意吧。” 高远兆眼中刚升起一丝希冀,正要拜谢,卢青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面无血色。 “不必谢我,自即日起,你高远兆便不再是我铁剑门执事,你此后一切行为,皆与铁剑门无关,是生是死,自行负责。” 高远兆身躯猛地一颤,一股透骨的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 他原以为宗门至少会默许,甚至提供些许助力,却没料到,换来的是如此决绝的切割。 三十余年勤勉效力,无数功劳苦劳,竟抵不过官府些许潜在的压力? 看著卢青松那毫无波澜的脸庞,高远兆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惨然一笑后,高原上的声音带著无尽的萧索:“老夫......明白了,拜入宗门三十余载,深知此番前去,无论成败,皆难逃一死。老夫別无他求,只求宗主念在往日些许情分,他日若能寻回老夫尸骨,予以安葬。 並......並恳请宗门,事后能护佑老夫膝下独子,给他一条生路,使我高家.....香火不至彻底断绝。” 卢青松默然片刻,终是微微頷首:“可。 “” 高远兆不再多言,深深一揖到底,旋即转身,步履有些跟蹌地走出了议事大殿。 夕阳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庚字营,衙堂之內。 陈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內敛,心神沉入体內,审视著自身的修行进度。 【六极金钟决小成(60/500)】 【基础刀法圆满(1480/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48/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200/2000)】 距离那日以雷霆手段镇压展福生,已过去约莫五日,期间,他不仅將动用壮元丹”带来的些许反噬与伤势彻底抚平,修为亦在稳步精进。 而展福生倒也没有背弃誓言的意思,败北后直接告假养伤,並主动向陈盛低头服软。 表示他麾下三个小旗的靖安卫,任凭陈盛调配,赌斗之事绝不向上申诉,甚至还奉上了十枚元晶作为“心意”,只求伤愈之后能调离庚字营,望陈盛高抬贵手。 陈盛略作思量后,便应允了下来。 展福生本人无足轻重,但其背后的孙玉芝副使却不容小覷。 聂玄锋与孙副使之间的齟齬他有所察觉,但在未得明確授意前,他並不愿主动捲入高层爭斗,平白树敌。能兵不血刃地全盘掌控庚字营,是目前的最优解。 原本,陈盛计划闭关一段时日,寻一门上乘身法弥补自身短板后,再图谋韩家的百年地心莲。 然而今日凌晨时分,脑海中【趋吉避凶】天书传来的警示,却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原本我以为百年地心莲不会有失,是以倒也並不急著动手,结果却没想到,就在我闭关之际,意外出现了。 因韩灵儿十分迫切想要寻求先天灵气的缘故,为此便以百年地心莲为筹码,找上李家嫡次子李玄澈,达成约定。 她吐露韩家百年地心莲之秘,並助李玄澈取得莲子,而李玄澈则先行赠予一道先天灵气,待韩灵儿成就先天后,两年內偿还二十枚元晶,若逾期未能偿还,则以元阴许之。 最终,明景八年二月初六,韩家慑於李家威势,加之李玄澈付出代价,交出了大半莲子,吾事后得知,每每追思,皆是追悔莫及......】 目光扫过天书上的字句,陈盛眼神微凝。 幸好有此提示,否则他尚蒙在鼓中,而今日,赫然便是明景八年二月初六。 时机稍纵即逝。 “都尉,人手已按您的吩咐召集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许慎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陈盛儘早令他调集人手时,他便明白,期待已久的时刻终於到来,雪耻復仇,重振许家声威,就在今日。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案几上早已整理好的,关於韩家歷年来的罪证”卷宗。 其实在府城內的大小势力,家族宗门的身上,都有著原罪,只要想找,轻易便能够翻出许多罪证定罪,只看官府愿不愿意动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罪证的最终解释权,就在靖武司內。 之前是不值得,可现在,当他想要动手时,却根本无需费太多的时间。 “出发。” 陈盛起身,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玄色官袍无风自动,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遵命!!!” 许慎之眼中闪烁著精光。 寧安府城,外城,韩家府邸。 正堂之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韩家家主韩经义面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与下首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寒暄著,但眼神却不经意地瞥向坐在一旁静静品茗的韩灵儿,带著些许探询之意。 这年轻公子乃是寧安府一流世家李家的嫡次子,李玄澈。 而且李家近年来声势日隆,远非日渐式微的韩家所能比擬,李玄澈不年不节突然登门,由不得韩经义不心生警惕。 然而,韩灵儿却恍若未觉家主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姿態优雅的小口饮茶,神色平静无波。 李玄澈何等敏锐,將他们之间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旋即心下一动放下茶盏,不再绕弯子,直言道:“韩族长,晚辈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一事相求。” “李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韩家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韩经义笑容不变,心中警铃却已然大作。 “家兄近来修行遇阻,听闻贵府珍藏有一株百年地心莲,其莲子蕴含精纯灵气,於修行大有裨益,晚辈此来,便是想替家兄求取几枚莲子。 当然,此事也绝不会让韩家吃亏,或以等价的修行资源交换,或按市价,一枚莲子一枚元晶,皆可商议。” 李玄澈拱手,语气虽客气,但话语间的意味却带著不容拒绝。 韩经义闻言脸色微变,强笑道:“李公子怕不是听信了坊间谣传吧?我韩家小门小户,何德何能可以拥有百年地心莲这等灵物?” 关於百年地心莲一事,乃是韩家的最高机密,知晓此事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人,且都是族中的长老,韩经义实在是不明白李玄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承认。 毕竟百年地心莲乃是罕见灵药,其所生莲蓬更是每隔十年便可產出近二十枚莲子,这相当於,每隔一些时间,便可以为韩家產出二十枚元晶的价值,这对於韩家来说至关重要,是一道重要財源。 如果韩家只有莲子自然无妨,可问题是,莲子事小,莲花事大。 万一日后消息泄露出去,有强者索要怎么办? 到时候韩家便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李玄澈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篤定:“晚辈既然开口,自是有消息来源,另外韩族长尽可以放心,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李某必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韩经义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忽然扫向韩灵儿,眼中已带上了惊怒与质询。 就在他思忖如何继续搪塞推脱之时,一名韩家子弟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堂,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喊道:“族.....族长,不好了,靖武司......靖武司的人把韩家给围了,带队的是.....是庚字营副都尉陈盛,还有......还有许家那个许慎之也跟著。” “什么?!” 韩经义霍然起身,脸色骤变:“来了多少人?” “数十人,且个个甲冑齐全,已经將前后门都堵住了。” 而一旁原本气定神閒的韩灵儿在听到陈盛”和许慎之”这两个名字的瞬间,手中茶盏微微一颤,下意识几滴茶水溅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 第118章 家兄寧安十杰! 第118章 家兄寧安十杰! 当听到靖武司人马已將整个韩府团团围住的消息时,大堂之內,除了李玄澈只是神色微动外,韩家眾人无不骇然变色,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靖武司是何等存在,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悬在江湖头上的一柄利剑。 代天执法,靖武天下! 纵使是底蕴深厚的大宗大派不惧靖武司,可等閒也不愿与之抗衡爭锋,更何况他们韩家这等日渐式微的小门小户? 且靖武司上门,歷来凶多吉少,动輒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尤其是近些年来,其声势愈发煊赫,手段也愈发酷烈。 而许慎之”这三个字,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韩家眾人的心头。 昔日韩灵儿一意孤行,强行退婚,不仅让许家沦为寧安府笑柄,也让韩家背上了背信弃义的恶名,声望一落千丈。 这场风波中根本没有贏家,韩家內部本欲严惩韩灵儿以平息非议,却因顾忌其背后隱约的王家影子而不了了之。 后来听闻许慎之投身靖武司,韩家高层便隱隱感到不安,曾商议是否要与许家缓和关係,化解这段恩怨。 岂料,他们尚未行动,许慎之竟已隨著靖武司的人马,以如此强势的姿態打上门来。 其目的,不言自明! 站在一旁的韩灵儿,此刻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脸色难看。 甚至隱隱猜到了陈盛和许慎之此来的目的,因为她曾记得,自己向许慎之吐露过韩家拥有百年地心莲这个秘密,刚开始她不以为意,可后来得知许慎之並未归家,反而留在常山县投靠了陈盛,她才惊觉不妙,猜到了对方必然怀恨在心,而报復的最好方式,便是报復她和韩家。 而以陈盛的性格,刚刚突破先天,亟需资源巩固修为的情况,得知此等灵物,岂有不动心之理? 甚至正是预感到这份危机临近,她才会抢先一步找上李玄澈,试图以地心莲为筹码,换取先天灵气乃至是一些庇护。 “靖武司,陈盛。” 李玄澈手指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目光微动。 这个名字他近日有所耳闻,风头正劲,只是双方素无交集,並未放在心上。 至於许慎之,则完全被他忽略了,因为一个连婚约都保不住的废物,完全不值一提。 韩家家主韩经义心念电转,瞬间明了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唯一的转机或许就在眼前这位李家公子身上。 当即急忙转向李玄澈,语气带著恳求:“李公子,今日韩家突遭此难,还望公子仗义执言,施以援手,若能使韩家度过此劫,那百年地心莲莲子一事,可以低价售予李公子。” 韩家远远无法抗衡靖武司,但李玄澈不同,他背后的李家乃是一流世家,其兄长更是铁剑门一脉首席,位列寧安十杰之一的李玄策。 想来应是足以震慑住陈盛的。 李玄澈双眼微眯,並未立刻应承。 在不明靖武司真实意图和底线之前,他不会轻易表態,只是沉吟道:“晚辈虽人微言轻,但也会尽力从中斡旋,爭取化解这场误会。” 虽然李玄澈没有大包大揽,但肯出面周旋,已让韩经义心下稍安,正欲再言,门外却传来数声悽厉的惨叫与重物坠地之声。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人狠狠掷入大堂,翻滚著撞翻了一张椅子后方才停下,正是之前守门的韩家子弟,此刻已然昏死过去。 人影闪动,一身玄黑色靖武司制式甲冑的许慎之,按剑大步踏入堂內,其目光如刀,率先冷冷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定格在韩经义脸上,声音冰寒刺骨:“韩家真是好大的派头,陈都尉亲临,尔等非但不即刻出迎,反而闭门不出,莫非是想自寻死路吗?!” “许贤侄,你....你这是何意?!” 韩经义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族人,脸色铁青,强压著怒火质问。 其余韩家长老也纷纷怒目而视。 “贤侄?” 许慎之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韩家主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乃靖武司庚字营小旗官许慎之,不是什么贤侄。”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韩灵儿,当看到她与李玄澈坐得如此之近,一股难以抑制的屈辱和怒火直衝顶门,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个贱人! 利用完他,榨乾价值便一脚踢开,转头就攀上了李家的高枝。 自己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竟会用珍贵的先天灵气去换取她的清白性命! 早知如此,就该让陈都尉將其开封! “呵。” 忽的,一声轻蔑的嗤笑突兀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玄澈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道:“许师弟,这才穿上这身官皮几天,就不认同门之谊了?灵儿好歹与你青梅竹马一场,见面不打声招呼也就罢了,何必在此摆出一副官威架势,徒惹人笑。 你这官儿不大,架子倒是不小,呵呵... 1 言语之中的调侃、轻视与不屑,毫不掩饰。 自许慎之被退婚后,他在铁剑门內便成了眾人私下嘲笑的对象,李玄澈素来看不起他,此刻见他“小人得志”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出言奚落。 “你——!” 许慎之勃然大怒,腰间青炉剑“鏘”地出鞘半寸,寒光乍现,眼中杀机爆闪。 “怎么?” 李玄澈终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许师弟还想跟我动手?嘖.....回去再苦修几年吧,等什么时候侥倖踏入先天,或许还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说句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挑衅靖武司威严!” 一道冰冷彻骨、蕴含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陡然自堂外传来,如同寒冬腊月里颳起的一阵阴风,瞬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 眾人心头一凛,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数道身影簇拥之下,一位身著靖武司从六品彪绣官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踏入大堂,其腰跨长刀,面容冷峻,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周身自然散发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正是庚字营副都尉,陈盛。 在其身侧,靖安使赵长秋与陆诚一左一右,同样面色肃穆,眼神凌厉,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陈盛这毫不留情面的呵斥,让大堂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李玄澈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何等身份,何时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但感受到陈盛身上那股凝练的先天气息以及其身后所传言的聂玄锋后,他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想必阁下便是陈都尉,失敬,在下李玄澈乃铁剑门真传弟子,出身李氏一族,方才之言,不过是与许师弟久別重逢开个玩笑罢了,当不得真,都尉切勿误会。” 陈盛却看都没看他那拱手礼,径直越过眾人,走到大堂上首主位,在韩经义惊愕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拂衣坐下,姿態睥睨。 隨即才將淡漠的目光投向李玄澈,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玩笑?谁有閒心与你玩笑?公然挑衅靖武司威严,依律,当斩!” 接著,陈盛语气微微一顿,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不过本官念你初犯无知,现在即刻向许小旗赔罪,或可免你一死。” 李玄澈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让他堂堂李家嫡子、铁剑门真传、先天高手,向许慎之这个他素来看不起的废物”赔罪认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 陈盛双目微眯,一股冰冷的寒意隱隱锁定了李玄澈:“听不懂本官的话?” 李玄澈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几乎要爆发的怒火,沉声道:“陈都尉,方才不过是一句戏言,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咄咄相逼?” 他是真的觉得失算了。 本以为陈盛与许慎之关係浅薄,毕竟曾有旧怨,即便收归摩下也只是利用。 却万万没想到,陈盛竟会为了一个区区小旗官,如此不顾顏面地强硬出头,丝毫不给他和李家留半点余地。 然而他不懂的是,在陈盛看来许慎之不仅仅是下属,更是献上投名状、表明忠心的自己人。 若连自己人在外受辱都不能庇护,以后还有谁会真心替他卖命?御下之道,恩威並施,此刻正是立威施恩之时。 果然,看到陈盛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撑腰,许慎之激动得浑身微颤,紧握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望向陈盛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誓死效忠的决绝。 “你觉得本官现在,像是在与你开玩笑吗?” 陈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剑锋,直刺李玄澈,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韩经义见状,冷汗涔涔而下,硬著头皮想上前打圆场:“陈都尉息怒,李公子他年轻气盛,只是.... “放肆!” 靖安使赵长秋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都尉问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退下!” 话音落下,赵长秋眼底目露凶狠,显然丝毫没有韩家家主放在眼里。 李家势大又如何? 陈都尉背后站的可是聂镇抚使! 那是跺跺脚整个寧安府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李玄澈脸色铁青,感受著陈盛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赵长秋、陆诚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心知今日若不服软,恐怕真难以脱身。 寻常人或许会忌惮李家威势,但这陈盛显然是个异数,背景强硬,背后靠山据传乃是靖武司镇抚使,远非李家可比。 想到此处,李玄澈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都尉,家兄乃是寧安十杰之一的李玄策!” 他特意加重了“寧安十杰”四个字,希望对方能给几分顏面。 然而,陈盛的反应却让他心沉谷底。 “本官让你,向许小旗致歉。” 陈盛再次重复,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剎那间,一股更为凌厉强悍的威压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笼罩整个大堂。 赵长秋与陆诚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手按刀柄,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李玄澈,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刻动手的架势。 李玄澈额头青筋跳动,环视四周,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最终,所有的骄傲和愤怒都被现实的冰冷压垮。 隨即深吸一口气,极其艰难地压下翻腾的气血,转向脸色复杂的许慎之,从喉咙里挤出乾涩的声音:“许.....许师弟,方才是为兄言语孟浪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李玄澈齿缝里艰难地磨出来一般,对他而言充满了屈辱。 许慎之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清醒。 因为他明白,这份低头並非源於尊重,而是源於陈都尉的威慑,想要真正贏得尊严,唯有自身拥有令他人不得不重视的实力与地位。 除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道李家底蕴不凡,李玄澈兄长非比寻常,他不希望因此而让陈都尉与其结下不必要的仇怨。 眼见风波消弭,韩经义刚鬆了半口气,还未来得及庆幸,便听到陈盛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標直指他韩家:“韩家主。” 韩经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陈都尉,不知您今日大驾光临,究竟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韩家的地方,韩家定当竭力配合。” 陈盛招了招手,一旁的一名靖武卫立刻奉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置著十余卷文书,隨手拿起一个扔给韩家家主:“韩家这些年积攒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其中,本官此来便是为了彻底查清此事的,此外,本官奉命追查一名魔道贼子。 此贼子盗走了官府秘库中一株珍贵的百年地心莲,本官已得知確切消息,此物就被魔道贼子藏在韩家之內。 韩族长,你是自己交出魔贼赃物以证清白,还是本官....亲自去搜查一遍?” 听闻此言,整个大堂的气氛瞬间一凝。 韩家家主韩经义的脸色更是骤然一变,身形都不受控制了下意识晃了晃,心中只觉得荒谬绝伦。 百年地心莲一事,整个韩家知道此事的人都不超过五人,怎么.....怎么好像外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清楚此事?! 而且,他们韩家祖传宝物,何时突然成了赃物? 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 第119章 莲子入手 第119章 莲子入手 陈盛的话音如同寒冰坠地,在大堂內激起一片死寂。 所有韩家核心成员的目光,剎那间齐刷刷聚焦在陈盛身上,一时间惊怒交加。 惊的是这位陈都尉竟也对百年地心莲知之甚详;怒的是他那毫不掩饰的潜意思一要么乖乖献出镇族之宝,尚可保全家族。 要么,便等著靖武司以勾结魔道的罪名,將韩家连根拔起,他自己动手来取一·一旁的李玄澈闻言,脸色亦是瞬间阴沉如水。 他万万没料到,陈盛竟也是衝著这株灵药而来,而且手段如此直接、霸道,这让他之前的盘算彻底落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被截胡的慍怒。 韩灵儿则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许慎之,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绝望,她的猜测没有错,陈盛的目標果然是这株地心莲! “陈都尉,您.....您是否有所误会?许是情报有误?” 韩家家主韩经义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不如这样,改日,改日老夫必亲赴庚字营,就韩家过往疏失,向都尉详细陈情,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这话已是近乎明示,愿意献上一份厚礼,换取陈盛高抬贵手。 毕竟其口中的所谓罪证,只要官府认真追究,哪家势力能完全撇清? 对此,他认。 但百年地心莲,是韩家的命根子,乃是韩家最重要的宝物,毫不夸张的说,有此物在,韩家便能拥有一条源源不断的財路。 是以,此物他绝不会轻易交出。 陈盛漫不经心地瞥了韩经义一眼,指尖在身旁的茶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看来,韩族长还是没能领会本官的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话音未落,他微不可察地朝身旁的赵长秋和陆诚递去一个眼神。 “鏗!鏗!鏗——!” 霎时间,大堂內外数十名靖安卫动作整齐划一,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半寸。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一股凝若实质的肃杀之气如同潮水般汹涌瀰漫,冰冷的刀锋反射著寒光,锁定在场每一个韩家人。 似乎只需陈盛一声令下,顷刻间便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陈都尉!您.....您这是何意?!” 韩经义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其余韩家眾人更是面无人色,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何意?” 许慎之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大仇即將得报的快意:“韩家主何必装糊涂?韩家多年来违逆朝廷法度,犯下累累血案,可谓罄竹难书。 今日,便是靖武司替天行道,为那些枉死之人討还血债之时!” 他內心甚至期盼著韩家能硬气到底,如此,他便能亲眼见证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家族,是如何在今日彻底覆灭。 “陈都尉,我韩家乃是铁剑门附庸,您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惹来上宗震怒吗?!” 一名韩家长老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愤懣,脱口而出。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韩经义猛地回头,厉声喝断。 他比谁都清楚,从陈盛对待李玄澈的態度就能看出,此人行事霸道,软硬不吃,此刻再用铁剑门的名头施压,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引来灭顶之灾。 隨即急忙转向陈盛,躬身赔罪:“陈都尉息怒,韩家族人无知衝撞了都尉,还请您海涵。” 而后,韩经义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乾涩:“韩家.....韩家確实从未与魔道妖人有过牵连,不过,族中確实拥有一株百年地心莲,听闻都尉高升,韩家还未曾备礼恭贺。 不如......不如这样,老夫即刻奉上十枚地心莲子,权当贺仪,您看.... 可否高抬贵手?” 此刻唯有断臂求生,捨弃部分莲子,或许才能保住灵药根本。 陈盛闻言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正气:“韩族长此言差矣,陈某为官,讲的是堂堂正正,查案,求的是本分分明,岂能因私废公,徇情枉法?这百年地心莲牵扯到魔道大案,岂是你空口白牙一句不是赃物”就能撇清的?” 接著他语气一转,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究竟是否贼赃,需带回靖武司,由精通此道的同僚仔细勘验方能定论,若最终查实確与魔道无关,本官自当原物奉还。” 陈盛的目標確实是莲子,但这百年地心莲同样也价值不菲。 就算用不到,也可以敬献给聂镇抚。 因为关係便是如此加深起来的。 至于归还? 入了靖武司的东西,哪有轻易吐出来的道理? 毕竟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间的铁律,以卷宗之上的过往来看,韩家昔日倚仗势力欺压良善时,也不曾讲过什么道理。 如今不过是报应不爽罢了。 听到陈盛竟是要將整株地心莲连根拔起,带回所谓“勘验”,韩经义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勘验?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陈都尉,並非韩家不愿配合,实在是.....实在是方才老夫已答应李公子,要售予他部分莲子,此事.....”无奈之下,韩经义只得硬著头皮,试图將祸水引向李家,盼著李玄澈能出面分担压力。 但这等拙劣的移祸江东之计,在场之人谁看不穿? 李玄澈当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凝声道:“韩族长不必扯上李某,既然此物可能涉及魔道赃物,之前的约定自然作废,李某岂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 嘴上如此说,但他心中却在暗骂韩经义老狐狸,想拉他下水。 陈盛方才的態度已经表明,根本不会给他李家面子。 此时强出头,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李玄澈这番毫不犹豫的切割,让韩经义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脸色灰败,訥訥不能言,沉默良久后,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颓然发出一声长嘆:“既.....既如此,老夫.....无话可说。” 接著目光他身旁一位面容悲戚的老者,声音沙哑:“大长老....去,將.....將那株地心莲......取来吧。” “家主,不可啊!”那韩家大长老急声道,满脸不甘。 “取来!” 韩经义猛地提高音量,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从地心莲秘密泄露的那一刻起,韩家就註定保不住它了。 此刻若敢反抗,顷刻间便是灭门之祸。 唯有暂时隱忍,交出宝物,或许还能保全家族,以待將来。再者铁剑门每年收取韩家大量供奉,绝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而此刻,他心中最恨的,反而不是咄咄逼人的陈盛,而是那个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韩灵儿。 若非这个孽障泄露机密,韩家何以会与许家结怨,最终引来今日之祸?! “是。” 眼见家主心意已决,且形势比人强,韩家大长老只得悲愤地应了一声,跟蹌著转身离去。其余韩家眾人皆感屈辱万分,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將满腔怒火压在心底。 陈盛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日渐式微的韩家,在他携靖武司威势面前,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 当然,若对方真敢狗急跳墙,他反而乐见其成,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將韩家这颗钉子拔除,一劳永逸,即便事后有什么问题,他也有充分理由应对。 不多时,韩家大长老双手捧著一个尺许长的寒玉宝盒,步伐沉重地返回大堂,颤抖著將玉盒呈上。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气瀰漫开来。只见盒內一株通体赤红、脉络晶莹如玉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莲花中央的莲蓬饱满,十六颗圆润如玉、泛著氤氳光泽的莲子镶嵌其上,令人目眩。 陈盛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玉盒,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生机与暖意,心中一定。 此物,终於到手了! “韩家主,既然此间事了,李某告辞。” 李玄澈见地心莲已落入陈盛之手,自知再无可能分得一杯羹,留下也是徒增尷尬,当即冷著脸拱了拱手,转身便欲离去。 今日接连受辱,他已將陈盛牢牢记住,只待他日寻得机会,定要请兄长出手,好好落一落这陈盛的顏面,回报今日之辱。 一旁的韩灵儿见状,心中大急,也慌忙起身想要跟著李玄澈一同离开。 因为她深知,一旦外人离去,家族积压的怒火必將全部倾泻到她身上,等待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等等!” 韩经义冰冷的声音响起:“灵儿你留下,族中还有些家事”,要与你细细分说。” 他特意加重了“家事”二字,目光森寒如刀。 韩灵儿娇躯剧颤,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求助般地望向李玄澈,眼中满是哀恳。 然而,不等李玄澈开口,韩经义便抢先一步,堵死了她的退路:“李公子,此乃韩家族內私务,还望公子莫要插手。” 李玄澈脚步一顿,略作迟疑,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漠然道:“韩族长请便。” 说罢,竟是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径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对他而言,韩灵儿虽有几分姿色,但先前肯为她出面,更多是看在可能到手的地心莲子的份上。 如今好处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腥,他哪里还有心思管这女人的死活? 更何况,一个能为了自身前途背弃婚约、甚至泄露家族核心机密的女人,在他眼中早已失了分量,玩玩尚可,认真却不可能。 “李师兄!李师兄!” 韩灵儿见李玄澈竟如此绝情,顿时慌了神,连声呼唤,声音淒楚。 然而,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绝望之下,韩灵儿猛地將目光投向端坐上位、正仔细端详地心莲的陈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语带哀泣,甚至带著一丝不顾一切的诱惑:“陈.....陈统领,灵儿.....灵儿愿以自身阴元,助您修行,只求您... 只求您能带我离开此地!救我一次!” 她依稀记得,当初陈盛似乎对她另眼相看,甚至以此去要挟许慎之,如今陈盛位高权重,实力强大,若能得他庇护.... 似乎倒也可以接受。 然而,陈盛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灵植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见陈盛毫无反应,韩灵儿心若死灰,只得將最后一丝希望投向那个她曾经弃如敝履的许慎之,声音带著哭腔:“许师兄.....许师兄,帮帮我,现在.....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看在往日情分上.....” 许慎之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快意,隨即毫不犹豫地移开目光,没有理会的兴趣。 若陈盛因贪图此女阴元而出手救她,他无话可说。 但想让他许慎之开口为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女人求情?绝无可能,曾经的痴迷早已在背叛中化为冰冷的恨意,他如今,已然觉醒。 韩灵儿看著许慎之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冷漠不言的陈盛,以及周围韩家眾人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许师兄.....连你.....连你也不愿帮我了吗?我知道.....我知道当初退婚是我不对.....可我.....我只是想追寻自己的修行大道,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啊?!” 许慎之凝视著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你没错,错的是当初的我。” “那你.....那你替我求求陈都尉,求他救救我!只要他能救我,任何代价.....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韩灵儿急忙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满堂的寂静,以及韩经义那越来越冰冷的目光。 求月票支持... > 第120章 地煞以下第一人! 第120章 地煞以下第一人! 许慎之闻言目光转向陈盛,眉头紧锁,似是想说什么。 “怎么?” 陈盛眉峰微挑,语气带著些许审视神色:“你要开口,求我救她?” 若许慎之当真在此刻心软求情,陈盛不仅不会应允,反而会对其大失所望。 一个轻易被旧情左右、优柔寡断之人,在这凶险万分的武道之路上,註定走不远,也不值得他倾力栽培。 许慎之缓缓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此女是生是死,皆由都尉定夺,无论都尉是否取其阴元助益修行,属下都绝无异议。” 许慎之没有心软,反而將此刻的韩灵儿视为了耗材。 陈盛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拍了拍许慎之的肩膀,讚许道:“不错,看来你是真的成长了。” 至於韩灵儿,他却是毫无兴趣。 此女所谓的“阴元”或许对某些修炼偏门功法者有所裨益,但对他而言,实属鸡肋。 手中这十六颗地心莲子,若能悉数炼化,足以让他修为突飞猛进,何须藉助那点微末之力? 更何况,连【趋吉避凶】都未对此女有所提示,可见其价值有限。 既然无甚用处,他自然懒得多费心神。 隨即转而瞥向一旁紧张注视著他的韩经义,淡淡道:“韩族长,既然赃物”已经追回,本官便不多留了。” 韩经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恭送陈都尉!” 韩经义闻言心下鬆了口气,若陈盛执意要带走韩灵儿,韩家確实无力阻拦。 幸好,这位陈都尉心志坚定,並未被美色所惑,总算保住了韩家最后一点处置內部事务的顏面。 “不必送了。”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官,等著你韩家去向铁剑门告状。” 韩经义脸色骤变,急忙辩解道:“陈都尉明鑑,韩某绝无此意... ,陈盛却不再理会,径直转身,玄色官袍拂动间,已大步迈出韩家大堂。 “陈都尉,陈都尉......!” 眼见陈盛身影毫不留恋地消失,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自己,韩灵儿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无尽的绝望如同冰水般將她淹没,瘫软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已崩塌。 许慎之最后瞥了一眼那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身影。眼神漠然,再无半分波澜,迅速收敛好心神,快步跟上陈盛的步伐。 至此,他与韩灵儿之间的恩怨情仇,彻底两清。 从今往后,他的道路只有一条一紧隨陈都尉的脚步,不断向上攀登! 待到靖武司人马尽数离去,韩经义脸上的谦卑瞬间被冰寒取代,猛地转身看向韩灵儿,厉声喝道:“將这个家族的败类、祸根,给我押下去,依族规,严加惩处!” “是!” 韩家大长老应声而出,身形一闪,已至韩灵儿身前,出手如电,瞬间封住其周身要穴,锁死所有真气运行。 两名韩家子弟立刻上前,將已然瘫软无力的韩灵儿粗暴地架起拖走。 “族长,难道.....难道我韩家的百年地心莲,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了吗?老夫.....老夫实在不甘心啊。” 大长老处理完韩灵儿,回到韩经义身边,仍是满脸愤懣,压低声音道。 百年地心莲乃是韩家镇族之宝,关乎著宗族传承,如今被取走,相当於是断了韩家一臂,莫说是他,整个韩家都很愤慨。 韩经义目光幽深,望著大堂之外空荡荡的庭院,声音低沉而冷硬:“不甘心?韩家如今有与此人结怨、討价还价的资格吗?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本就是世间铁律,要怪,只怪我韩家.....还不够强!” 但接著,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是,此事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將今日之事详陈,送往铁剑门。我韩家年年供奉不断,从未短缺。 如今遭此大辱,若铁剑门还不出面为我等做主,日后还有哪个附庸势力肯真心依附?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另一边,靖武司,镇抚使衙署。 陈盛回到庚字营后,第一时间便將十六颗地心莲子小心取下收好,隨后,便捧著盛放“百年地心莲”的寒玉宝盒,径直前来求见镇抚使聂玄锋。 寧安府非比常山县。 在此地盘根错节的宗门势力足以与官府分庭抗礼,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此番凭藉韩家罪证强行索取地心莲,虽事出有因,但手段终究有些过界,难免授人以柄。因此他必须寻求上峰的明確支持。 而这株即便失去莲子,本体依旧灵气盎然的百年地心莲,便是他献给聂玄锋的“心意”。 儘管他与聂玄锋之间有聂元流这份香火情,但人情总有用尽时,上位者的看重,需要下属以实际的价值和恭顺的態度来维繫,这一点,陈盛心知肚明。 . “你小子,果然是个閒不住的性子。” 聂玄锋听完陈盛的稟报,手指轻点桌案,语气听不出喜怒。 刚刚升任副都尉,便雷厉风行地压下內部纷爭,转头又马不停蹄地对外出手,甚至直接端了韩家的命根子。 这份胆魄和行动力,確实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也让他彻底明白。 陈盛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好是他,若是换了別人,是很难容忍此等下属的。 “属下此番行事,或许有些操之过急,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人训示。” 陈盛姿態放得颇低,同时双手將寒玉宝盒奉上,莲子他留下自用,但这株本体价值更甚的灵药,则需献给聂玄锋,以此表明他懂得规矩,知进退。 聂玄锋目光扫过玉盒,却並未接过,反而淡淡道:“在本官面前,无需弄这些虚礼,你若真想有所作为,不如替本官去爭一个寧安十杰”的名头回来。” “大人有命,属下自当竭力以赴,只是......这恐怕需要些时日。” 陈盛神色一凛,肃然应道。 关於“寧安干杰”,他早已从许慎之和赵长秋处了解清楚。 那是寧安府三十岁以下地煞境及以上武道天才的名头,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牵动著背后势力在府內的利益分配与声望排名。 官府一方在此榜上歷来势弱,如今仅有一人躋身其中,且並不算出眾,仅是位列第六。 “好,只要你能在两年之內,躋身寧安十杰之列,本官便送你一场意想不到的机缘。” 聂玄锋眼中闪过些许光芒,隨即取过一份文书,连同那寒玉宝盒一起推至陈盛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陈盛略带疑惑地拿起文书,展开细看。 当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时,目光骤然一凝。 因为文书之上所记载的,赫然是铁剑门公然宣称门內执事高远兆脱离宗门一事。 而下面一行小字的备註,更是让他心头一凛—一高远兆已成功晋升地煞境,其脱离宗门之举,疑似为寻靖武司副都尉陈盛,报灭族之仇。” 高远兆竟然凝煞成功了?! 这消息对陈盛而言颇为意外,毕竟连【趋吉避凶】都尚未示警。 但细细想来此人要么尚未准备妥当,要么便是正潜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这是靖武司暗探送来的消息。” 聂玄锋语气平稳:“铁剑门此举,意在撇清干係,接下来,你需要万分小心,高远兆虽根基寻常,但终究是地煞境武师,绝非你现在可以正面抗衡的。 此外,司內还探到风声,因你之前斩杀了青蛟盟的余千童,已引起对方青蛟盟震怒,他们很可能也会伺机报復。” 说到此处,聂玄锋语气顿了顿,给出明確指示:“你既已得了地心莲子,近期便安心留在庚字营內闭关修行,全力提升修为,司內暂时不会给你分派外勤任务。” “属下明白。” 陈盛沉声应道。 明知山有虎,自然不会偏向虎山行。 当下提升自身修为,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最好方式。 尤其是资源到手,他第一要务自然是用来提升修为。 “去吧。” 聂玄锋挥了挥手。 “镇抚,那铁剑门那边.....关於韩家之事?” 陈盛临走前,还是问了一句。 聂玄锋神色不变,淡然道:“且看铁剑门后续如何出招吧,此事,你无需过多掛怀,自有本官应对。” “是,属下告退。” 陈盛见此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后,退出衙署。 几乎在同一时间,铁剑门,宗主大殿內。 宗主卢青松也已收到了韩家传来的急报,当得知陈盛竟以如此蛮横的手段,强夺了韩家的百年地心莲,他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慍怒。 高远兆之事,乃是高家自身作孽,触犯官府底线,铁剑门不便插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韩家之事则完全不同。 靖武司此举,已近乎明火执仗的抢劫,全然未將铁剑门放在眼里,若对此毫无表示,魔下眾多附庸势力会如何想? 铁剑门的威信何存? 此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 略作沉吟后,卢青松沉声下令:“来人,传真传弟子熊烈,命其即刻前来大殿。” “遵命!” 不多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入大殿。 来人虎背熊腰,步履沉稳,周身气血充盈,散发出如同蛮熊虎狼般的凶悍气息,正是铁剑门重点培养的真传弟子之一,熊烈。 “弟子熊烈,参见门主。” 熊烈声若洪钟,抱拳行礼。 卢青松看著眼前这名寄予厚望的弟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和蔼了许多:“修为打磨得如何了?准备何时闭关凝煞?” 在对待熊烈的態度上,卢青松可谓与当日面见高远兆之时截然不同。 归根结底,还是双方价值的不同。 高远兆年近六旬方才凝煞成功,潜力基本上已经耗尽,日后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再去衝击玄罡境乃至更高境界。 在宗门內,虽有些用,但用处並没有太大。 可熊烈不一样。 他乃是天生的熊虎之躯,根骨绝佳,资质绝佳,一身实力放眼同阶,无比强横,甚至可以称之为铁剑门最具潜力的真传弟子之一。 其本身,更是堪称铁剑门地煞境以下第一人。 被整个铁剑门寄予厚望。 甚至门中不少长老乃至是他认为,只要日后熊烈凝煞成功,短时间內便可衝击寧安十杰的名號,届时铁剑门在十杰榜上,便可占得两席追平其余宗门。 一旦真的能成,铁剑门必將威势大涨,甚至还能为宗门爭夺利益。 “回门主,弟子真气已然圆满,根基稳固,计划一月后便闭关衝击地煞境。” 熊烈声音鏗鏘,充满自信。 “嗯,很好。” 卢青松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音一转道:“不过闭关之事,暂且延后一段时日,本座有一件要事,需你即刻去办。” “请门主示下。”熊烈神色一肃,躬身听令。 “你前往靖武司走一趟,约战靖武司司內所有地煞境以下的武师。” 卢青松目光锐利:“记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务必扬我铁剑门威名。” 接著,他语气微微一顿,接著道:“待你圆满凯旋之后,本门主亲自作主开启宗门宝库,赐你一粒蛟血宝丹”,助你淬炼体魄,夯实根基。” 江湖与官府之间,大规模衝突双方都会克制,但年轻一辈的公开约战,却是彼此试探、打压对方气焰的常用手段。 靖武司此番折了铁剑门的面子,铁剑门便要以牙还牙,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靖武司年轻一代的尊严踩在脚下。 而据他所知,靖武司內地煞境之下,並无能抗衡熊烈的杰出人物,此战,可谓胜算极大。 而若是靖武司怯战避而不出也无妨,甚至更为契合他的心意,因为这只能证明靖武司內无人。 熊烈原本面色平静,但在听到蛟血宝丹”四字时,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可是蕴含一丝蛟龙血的炼体宝药。 若能得之,他的肉身强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对於日后凝煞乃至衝击更高境界,都有著莫大好处。 当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著强大的自信躬身应命:“弟子领命,定不负门主所託。” 第121章 还有谁! 第121章 还有谁! 【六极金钟决小成(112/500)】 【基础刀法圆满(1500/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158/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270/2000)】 靖武司深处,一间幽静的地室之內。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涌动的气息渐渐平復。接著心神沉入体內,审视著功法面板上的进度变化微微頷首,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距离自韩家归来,已然悄然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间,他几乎未曾踏出地室一步,全心沉浸在修炼之中,藉助地心莲子的磅礴灵力提升修为。 时至如今,两颗莲子已然炼化完毕,化为精纯的灵气融入四肢百骸,推动著他的修为向前稳稳迈出了一大步。 据他估算,若能將这十六枚莲子尽数炼化,达到朝元境巔峰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在此期间,许慎之曾回了一趟许家,不仅处理了家族事务,更为陈盛带来了不少许家珍藏的修行资源。 其中价值最高的,便是五枚灵气盎然的灵髓果”。 此果对陈盛修炼《钓蟾劲秘术》颇有裨益,让这门秘术的进度显著提升。 而歷经多次洗髓伐毛,他如今的武道根骨放眼整个寧安府虽不敢说资质绝顶,但也稳稳躋身中上之列。 只可惜灵髓果同服效果锐减,第二枚便收效甚微,陈盛隨即將便剩余灵果赏赐给了厉槐生、严鸣等忠心下属,以示恩宠。 许慎之此番回归,可谓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一番。 这是他自常山县那场屈辱的退婚风波后,首次回归许家。 儘管许家內部仍有杂音,但陈盛携雷霆之势威压韩家、强取地心莲的消息早已传开,许慎之作为直接参与者,不仅一雪前耻,更展现了背后强大的靠山。 如今的他心態已然蜕变,甚至对家族继承人之位兴趣寥寥,一心只想追隨陈盛,在这波澜壮阔的武道之路上攀登更高峰。 尤其是陈盛此前为他硬撼李玄澈,那份护短与强势,彻底贏得了他的死心塌地。 如今他唯一的执念,便是期待有朝一日,能看到那位眼高於顶的王家嫡女王芷兰,也能在陈统领面前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收敛心神,陈盛再次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地心莲子,纳入口中,隨即闭上双目,全力运转《六极金钟诀》。 剎那间,周身隱有暗金色光华流转,如同水波般荡漾,肌肤之下仿佛有金液流淌,逸散著些许坚不可摧、沉浑如山的气息。 与此同时,靖武司大门之外。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凌空踏步而来,周身气血旺盛,如同烘炉,正是铁剑门真传弟子—熊烈。 此刻,只见他悬停於司衙正门前方的半空之中,气沉丹田,声若洪钟,裹挟著精纯真气滚滚传开,瞬间惊动了整个靖武司:“铁剑门熊烈,今日特来拜会,请战靖武司內诸位英杰。” —— 话音一落,靖武司內各处,一道道强横气息骤然爆发,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眨眼间,十余道身影已然矗立於司衙各处的屋檐、阁楼之上,目光锐利,齐刷刷地聚焦在熊烈身上。 “熊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靖武司门前撒野!” “放肆,此地乃官府重地,岂容你在此喧譁挑衅!” 一声声饱含怒意的厉喝接连响起,如同道道惊雷,显露出了眾人的不悦。 熊烈面对眾多高手环伺,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拱手抱拳,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诸位大人息怒,熊某久闻靖武司內藏龙臥虎,年轻俊杰辈出。近日在下修为偶遇瓶颈,苦思不得其解,唯觉需一场酣畅淋漓之战方能突破。 故而冒昧前来,只想寻几位同辈英杰切磋试招,印证所学,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 谁不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庚字营陈副都尉前脚刚以雷霆手段从韩家“取”走百年地心莲,后脚你这铁剑门重点培养的真传就上门“切磋”? 这分明是铁剑门在为自家附庸势力出头,要以年轻一辈的较量,来找回场子。 这种约战,在寧安府各方势力之间並不罕见,算是一种被默许的解决爭端的方式,但眼下,靖武司却陷入了两难。 熊烈点名挑战的是年轻英杰”,且其本身修为尚在朝元境。 若靖武司派出地煞境的高手应战,即便胜了,也会落得个以大欺小的名声,胜之不武。 且万一落败,或者只是勉强战平,那顏面可就丟大了。 但若是派朝元境应战......这熊烈乃是铁剑门倾力培养的顶尖真传,號称铁剑门內地煞境以下第一人,其实力凶悍,靖武司內同阶之中,谁能稳胜他? “这麻烦是陈盛惹来的,理应由他出面应对!” “不错,那熊烈凶名在外,我靖武司內朝元境中,恐怕难寻敌手。” “话不能这么说,陈副都尉终究是我靖武司的人,岂能任人折辱?况且他初入先天不久,对上熊烈,胜算几何?” “我看未必,那日陈副都尉镇压展福生,手段凌厉,根基深厚,或许有一战之力。” “都別爭了,陈副都尉正在闭关紧要关头,短期內无法出关,况且难道我偌大靖武司,今日就要被一个熊烈嚇得无人敢出战吗?传出去成顏面何存?!” 一眾靖安使面面相覷,暗中以真气传音,快速交换著意见,气氛凝重。 “不知靖武司诸位同道,谁愿先行赐教?!” 熊烈见无人立刻应答,再次朗声开口,战意高昂,声音在靖武司上空迴荡。 “哼,丙字营王腾,前来会你!” 沉默被打破,一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越眾而出,正是靖安使王腾,只见他鏘”的一声抽出腰间制式长刀,刀锋直指熊烈,周身先天真气勃发,气势凌厉。 “好,王靖安,请!”熊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抱拳应战。 “喝!” 王腾不再多言,一声暴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窜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黄色残影,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挟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劈熊烈面门。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拳影交错,气劲爆鸣之声不绝於耳。 身影在空中急速闪动交错,引得下方围观者阵阵惊呼。 约莫百余息后,只听一声闷响,一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战团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烟尘,正是王腾。 只不过此刻的他有些狼狈,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抬头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魁梧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不远处,熊烈缓缓收回泛著金色光泽的拳头,气息虽有些紊乱,但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淡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意:“王靖安,承让了。” 此刻,靖武司门外早已围拢了大量闻讯而来的观战之人,亲眼目睹了熊烈乾脆利落地击败王腾,顿时议论纷纷,譁然一片。 “嘶.....这熊烈,果然名不虚传,铁剑门地煞之下第一人,绝非虚传!” “嘖嘖,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对,是来了更能打的,铁剑门这是要找回韩家丟的面子啊。” “王腾的实力在靖安使里也算不错了,竟败得如此之快!” “你们说,靖武司今天还有人能治得住这熊烈吗?” “难,我看悬乎!” “甲字营,龚剑,请指教!” 王腾的落败,让靖武司一眾高手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气息尤为沉稳冷峻的男子踏步而出,並未过多言语,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靖武司制式长刀,刀尖遥指熊烈,一股惨烈的沙场气息瀰漫开来。 “龚靖安,请!” 熊烈目光一凝,收起了之前的些许隨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因为他认得此人。 龚剑在靖武司內以悍勇著称,实力非凡,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下一刻,龚剑动了。 只见他身形暴起,如同一道血色闪电,人刀合一,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熊烈,刀光如血,撕裂长空。 “轰!轰!轰!” 两人瞬间激烈碰撞,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拳罡与刀气疯狂对撼,爆鸣声震耳欲聋,逸散的能量衝击波使得下方观战之人连连后退。 又是百余息过去,激战中的两人骤然分开,各自向后飘退十数丈。 熊烈胸膛微微起伏,衣衫多处破损,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依旧率先抱拳,声音沉稳:“龚靖安,承让了。” 反观龚剑,落地之后握刀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淌而下。 脸色阴沉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龚剑冷声道:“若非切磋,胜负犹未可知!” 言罢,不再多看熊烈一眼,转身便走,背影依旧挺拔却带著一丝落寞。 若此战真是生死相搏,他有两成把握拉著对方一起死。 可惜了... “靖武司的诸位同道,还有哪位愿意上前,不吝赐教?!” 连战两场,尤其是与龚剑的硬撼消耗不小,但熊烈的战意却愈发高昂,声若洪钟,目光扫视全场,带著睥睨之色。 靖武司一方,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片难堪的沉默。 王腾、龚剑接连败北,已让他们顏面无存。 而这两人已是司內朝元境中有数的好手,其余人等自问实力最多与他们在伯仲之间,甚至有所不及,此刻上前,恐怕也只是徒增败绩。 靖武司內,某处视野极佳的阁楼之上。 副镇抚使孙玉芝將门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颇为难看。但其身侧的聂玄锋倒是面色平静,负手而立,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聂镇抚,陈盛为何还不出关?” 孙玉芝终於忍不住,语气带著一丝焦躁与不满。 若任由熊烈在此耀武扬威,连败靖武司高手,司衙顏面何存?眼下看来,唯一有希望挽回局面的,似乎只有那个入门便掀起波澜的陈盛了。 “他正在闭关炼化地心莲子,关键时刻,无法分心。” 聂玄锋目光依旧看著下方,语气平淡。 “还需多久?” “短则二十日,长则一月。” “一月?难道就这么任由这熊烈在此囂张一月不成?” 孙玉芝眉头紧蹙,他们身为镇抚使、副使,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亲自下场去对付一个晚辈,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聂玄锋终於转过头,看向孙玉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饭不怕晚,孙副使,给陈盛一些时间。本官可以向你保证,待他出关,必有把握胜过这熊烈。” “若到时......他败了呢?”孙玉芝盯著聂玄锋。 “那本官便输你一株百年灵药,孙副使可敢与我对赌一局?” 聂玄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孙玉芝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必了,属下从不参与这等无聊赌局。” 但她心下却在暗骂聂玄锋狡猾,若无几分把握,他岂会轻易开出赌注? 聂玄锋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隨即笑道:“既然孙副使不愿赌,那门外这小子,就劳烦你去打发了吧,总不能真让他堵著门叫囂一天。” 说罢,竟真的转身,施施然离开了阁楼。 靖武司门外,第三场切磋也已结束。 又一位靖安使败下阵来。 熊烈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跡,朗声大笑,气势如虹:“哈哈哈,痛快!还有哪位靖武司的大人愿意赐教?!” 靖武司眾人面色铁青,无人应答。 几位地煞境的副都尉眼神冰冷,气息波动,几乎要按捺不住出手的衝动,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此时出手,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徒惹人笑。 “熊小友。”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时刻,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副镇抚使孙玉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司衙大门顶部的飞檐之上,官袍猎猎,目光平静地俯瞰著熊烈。 熊烈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狂態,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晚辈熊烈,拜见孙副使!” “嗯。” 孙玉芝微微頷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你已连战三场,真气损耗不小,身上也带了伤,再战下去,未免有失公允。” 说到此处,她语气顿了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且先回铁剑门好生调养,若你真心想与我靖武司年轻才俊切磋,时间便定在一月之后。 届时,待你状態恢復至巔峰,我靖武司自有英杰出战,与你公平一战,全你心愿。” 熊烈目光闪烁,犹豫片刻后微微頷首:“既然孙副使有命,晚辈自当遵从,那便一言为定,一月之后晚辈再来叨扰,定要好好领教靖武司年轻英杰的高招!” 靖武司副镇抚使开口,熊烈可不敢在此硬刚,只得应下此事。 当然,他其实也清楚,这就是靖武司的拖延之策,只不过他不在乎这些,更不觉得一月之后,靖武司內就能冒出什么顶尖高手。 靖武司,地下十六层,修炼密室內。 陈盛忽然缓缓睁开双眼,扫了一眼【趋吉避凶】天书上的內容凝视片刻,眸中古井无波,隨即又重新闭上了双目。 似乎外界喧器,与他全然无关。 求月票支持.. 第122章 朝元巔峰 第122章 朝元巔峰 光阴荏苒,恍眼间一月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个月里,寧安府內可谓风云激盪,颇不平静。 血河宗邪魔肆虐,接连覆灭了两家三流势力,將其满门屠戮,血腥气数日不散;青蛟盟与丹霞派的高手更是在青临江上爆发激战,罡煞纵横,波涛汹涌,引得沿岸不少百姓遭殃。 然而若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间议论最沸、关注最高的,还是铁剑门与靖武司那场早已传得人尽皆知的赌斗之约。 一月前铁剑门真传熊烈单枪匹马直闯靖武司衙署,连败三位靖安使,最终逼得副镇抚使母夜叉孙四娘亲自出面,定下一月之约。 此事早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寧安。 熊烈凭藉此战声威大震,一时风头无两。 铁剑门更是藉此良机,一扫近年些许颓势,向所有人昭示:顶尖宗门终究是顶尖宗门,底蕴犹在,虎威不容轻犯。 其门下真传弟子熊烈,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甚至有传言甚囂尘上,认为以熊烈当日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一旦成功凝练地煞,短期內便有极大可能衝击那象徵著寧安府年轻一代最高荣誉的“寧安干杰”席位。 韩家上下得知消息后,可谓扬眉吐气,不少族人喜形於色,更是在背后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將熊烈的声势抬得更高。 月前被陈盛打上门来,强取镇族之宝的屈辱,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洗刷。 虽未能討回百年地心莲,但能让靖武司顏面扫地,对许多韩家人而言已是足够。毕竟那等灵物,如今的韩家也確实无力保住。 李玄澈得知此事后,亦是心中畅快,甚至特意寻到熊烈当面道谢,並郑重提醒他,一月之期將至,靖武司方面极有可能派出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陈盛应战,嘱咐其万万不可大意轻敌。 然而对於李玄澈的好意提醒,熊烈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陈盛此人他自然听过,但归根结底也不过一个初入先天不久的武师罢了,虽有击败展福生的战绩,可仍是不足以令他太过郑重。 即便靠著地心莲子强行提升了部分修为,但武道一途,根基、武技、经验乃至天赋,岂是区区丹药外力能够完全弥补的? 他熊烈苦修多年,歷经磨礪无数,自信同阶之內,罕逢敌手。 李玄澈见状也不便再多言,只得转而恭维几句。 平心而论,他也认为熊烈的胜算远高於陈盛。 为此,他深思熟虑后,甚至暗中在寧安府內某处知名盘口,押下了十枚元晶的重注赌熊烈胜。此番他既要一舒胸中闷气,也要藉此大赚一笔。 与铁剑门这边的意气风发相比,靖武司近期的日子则不太好过。 各种不利於司衙的传言四处散播,使得靖武司的声誉受到不小影响。 司內上下,尤其是那日亲眼目睹熊烈逞威的眾人,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甚至有外镇任职的靖安使闻讯后,主动请命欲回府城与熊烈一战,挽回顏面o 然而,所有这些请战文书,均被副使孙玉芝与镇抚使聂玄锋联手按下。 理由很简单:既已定下一月之约,便当遵守。 若提前约战,胜了还好,万一再败,靖武司將彻底顏面扫地。 况且,在他们二人暗中衡量之下,那些请战者,胜算未必比得过仍在闭关的陈盛,两相比较之下,自然选择按兵不动,静待陈盛出关为妙。 也正因如此,陈盛的名字在靖武司內部也引来了不少非议。 许多不明內情或迁怒於人者,將此次风波的责任全然归咎於他—若非他强取韩家灵药,铁剑门何故上门挑衅? 司衙何至於连败三场,顏面尽失? 最重要的是,惹来此等事端,陈盛竟选择闭关不出。 这在一些人看来,无异於畏战退缩,只是碍於上层的意思,这些不满之声方才暂时被压制下去。 靖武司,地下修炼密室。 【六极金钟决小成(489/500)】 【基础刀法圆满(1653/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389/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586/2000)】 陈盛缓缓睁开紧闭一月的双眸,眼底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沉静。 接著徐徐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气息悠长深远,周身真气圆融流转,赫然已臻朝元境巔峰。 一月苦修,十六枚地心莲子蕴含的磅礴灵力已被他尽数炼化吸收。 此刻的他不仅修为稳稳站在了朝元境巔峰,距离圆满之境仅差临门一脚,身实力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远非一月前可比。 事实上,早在两日前他便已炼化了最后一枚莲子。之所以仍未出关,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境界,將暴涨的力量彻底掌控圆融。 外界的纷纷扰扰,通过【趋吉避凶】天书,陈盛了如指掌。 而对於那些或褒或贬的议论,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放在心上,更无一丝因外界压力而提前出关、贸然寻战的衝动。 因为陈盛深知一切虚名与议论皆是浮云,最终能决定局势、堵住悠悠之口的,唯有绝对的实力。 而此刻,他的状態已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只差些许水磨工夫便能触及朝元圆满。 甚至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並非明日与熊烈的约战,而是关乎未来道途的九幽阴煞。 炼成此煞,需要关键之物一血灵玉髓,幸运的是就在今日凌晨,【趋吉避凶】天书终於给出了他期盼已久的提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悔之晚矣。因为熊烈约战致使靖武司顏面大损一事,令孙副使颇为恼怒,是以,在我出关之后,便第一时间派人私下召我。 但由於我知道聂镇抚与孙副使之间不睦,甚至颇为敌对,是以,对於孙副使的传召,我衡量之下终究还是搪塞了过去,並未前往。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聂镇抚与孙副使之间的不睦,並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也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绝对,只需我解释一番,聂镇抚便不会在意。 而最令我追悔莫及的是,孙副使的手中就有一块品质上佳的血灵玉髓,若我能与之打好关係,此物或许便可有机会弄到手。 只可惜,因为我之前的婉拒,让孙副使很是恼怒,事后每每思之,皆追悔莫及。】 目光扫过天书上这行至关重要的字跡,陈盛眼中波澜不惊。缓缓起身后,步履沉稳地走向密室石门。 “轰隆隆— ” 伴隨著沉闷的声响,尘封一月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门外,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靖武卫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敬畏:“恭贺陈副都尉出关,神功大成!” “何事?” 陈盛目光平静,明知故问道。 那名靖武卫显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孙副使召见,希望您能即刻前往一趟。” 而他之所以紧张,也是因为知晓陈盛与孙副使关係微妙,生怕对方拒绝,让自己难以交差。 陈盛略作沉吟,隨即頷首:“既是上峰召见,本官自当遵从,前面带路吧。 1 那靖武卫闻言,如蒙大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是,陈副都尉请隨我来!” 副镇抚使衙堂內,气氛肃穆。 “下官庚字营副都尉陈盛,拜见孙镇抚。” 陈盛步入堂中,不卑不亢地躬身抱拳行礼。 上首,一袭五品熊羆官袍的孙玉芝端坐案后,身姿挺拔,胸前峰峦將官袍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並未立刻让陈盛立刻起身,而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美目,上下审视著他,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半晌后,孙副使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此番闭关,可將那地心莲子尽数炼化了?” “劳孙镇抚掛念,属下幸不辱命,十六枚莲子已悉数炼化。”陈盛语气平稳。 “修为可至朝元巔峰?”孙玉芝追问。 “相差无几。”陈盛回答得颇为谨慎。 一问一答,气氛显得有些疏离。 孙玉芝沉默片刻,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正题:“一月之前,铁剑门真传熊烈前来我靖武司衙署门前邀战,连败我司三位靖安使,致使司衙顏面受损之事,你可知晓?” “属下出关之后,对此事.....略有耳闻。”陈盛应对自如。 “如今聂镇抚外出未归,明日便是约定之期,这祸端既由你而起,你可能自行解决,挽回我靖武司声誉?” 孙玉芝目光灼灼,逼视著陈盛。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司衙与镇抚期望。”陈盛肃然承诺。 “几成胜算?”孙玉芝的问题直指核心。 “约莫.....五六成吧。”陈盛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五六成?” 孙玉芝的眉头立刻蹙起,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此战自一月前便已传开,明日观战者必然眾多,若此战再败,我靖武司威严何在?顏面何存?陈盛,本使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没有第二种结果。” 孙玉芝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之前一战,已令她压抑了一月的火气,绝不容许明日再有任何闪失。 陈盛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反而微微一笑,顺势道:“既然孙副使如此看重此战,下了严令.....那属下便向您保证,此战必胜。” 接著,他话锋微顿,抬头直视孙玉芝,目光坦然:“不过属下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孙镇抚能否成全?” “哦?” 孙玉芝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陈盛明知她与聂玄锋关係不睦,竟还敢向她提要求?看来此子胆量不小,而且这顺著杆子往上爬的功夫,倒是嫻熟得很,当即淡淡道:“说来听听。” “属下听闻孙镇抚手中有一块血灵玉髓”,若明日属下侥倖得胜,为司衙挽回顏面,不知能否......允许属下以市价购得此物?” 陈盛开门见山不再遮掩,直接道明来意。 孙玉芝眸光骤然一凝,审视著陈盛:“你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 她手中確有血灵玉髓,虽非绝密,但也绝非一个刚升任副都尉不久的年轻人能轻易探知的,是暗中调查过自己? 还是......聂玄锋透露给他的? 孙玉芝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不等陈盛回答,便转而冷笑道:“陈副都尉,那熊烈前来约战,本就是因你强取韩家灵药而起。平息此事,挽回声誉,是你分內之责,难不成你还想藉此要挟,让本官对你额外施恩不成?” “下官绝无此意。” 陈盛赶忙解释道。 孙玉芝冷哼一声面色稍霽,沉吟片刻后,淡淡道:“巧言令色,击败熊烈是你应尽之责,不足以换取玉髓。” 但隨即她话锋一转,拋出一个更为苛刻的条件:“不过若你明日不仅能胜,更能效仿那熊烈当日的作態,前往铁剑门山门前,以同样方式,回访”一次,替本官也替靖武司,好好出一口恶气的话,那本使倒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记住,仅仅是给你一个求取玉髓的机会,並非直接赐予你。” 陈盛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的肃声应道:“请孙镇抚放心,属下定不辱命,必叫那铁剑门也尝尝顏面扫地的滋味。” “別答应得如此痛快!” 孙玉芝见他信心十足,反而出言提醒,语气凝重:“那熊烈绝非徒有虚名之辈,此人天生神力,肉身强横无比,更有一手凌厉无匹的枪法,只不过上月约战,他未曾动用兵刃罢了。 你明日与之交手,切不可有丝毫大意,若你败了————” 说到此处,她声音转冷,带著森然寒意:“非但玉髓之事休要再提,本使还会以办事不力、损及司誉之罪,重重责罚於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必谨记镇抚教诲!” 陈盛再次躬身,语气沉稳。 “嗯,去吧,好好准备。” 孙玉芝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陈盛行礼后,转身稳步退出衙堂。 望著陈盛消失在门外的挺拔背影,孙玉芝缓缓靠向椅背,闭上那双凤眸,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红唇微动,若有若无地低语:“血灵....玉髓.....” > 第123章 碾压! 第123章 碾压! 大乾明景七年,三月初九,宜动土,忌安葬。 这一日,靖武司衙门前人声鼎沸,尚未至午时,四周街道便已被各路武者围得水泄不通。 邻近的酒楼茶肆更是座无虚席,喧声鼎沸,人人都在热烈议论著即將上演的一战。 经过一月的发酵,这场赌斗早已成为寧安府上下关注的焦点。 因为这一战不仅关乎两名朝元境武师的胜负,更牵动著两大势力的顏面,一方是近年来稍显颓势却底蕴犹存的铁剑门,另一方则是威权日重、如利剑悬於江湖之上的靖武司。 若能借这一战挫一挫靖武司的锐气,对许多江湖势力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乐见其成。 场边议论之声纷杂不绝:有人猜测熊烈今日能连胜几人,有人揣测靖武司是否会出奇招,甚至从外府调来高手; 更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比较著今日盘口的赔率,低声交流著自己押注的对象。 战端未启,气氛已如沸鼎。 李玄澈早已择了一处观战佳地,手摇摺扇,轻啜灵茶,静候大战开幕。 他心中篤定,今日靖武司一方出战的必是陈盛,因为归根结底这场风波便是由他而起,若非是他,铁剑门绝对不会派出熊烈前来邀战。 思及韩家所受之辱,李玄澈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只盼亲眼见到陈盛被熊烈彻底镇压,一舒胸中鬱气。 到时候他倒是想看看,若今日陈盛败北,此人还会不会如当日那般盛气凌人。 王家嫡女王芷兰亦现身於另一侧雅阁,凭栏静立,眸光清冷。 除此之外,清风观、丹霞派、金泉寺等宗门皆派门下前来观战。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仅关注著交手胜负,更欲藉此窥探一下熊烈的真实实力,因为据各方势力评判,此子一旦凝煞,必將衝击寧安十杰”之位。 而这寧安十杰”的名號总共只有十个,刨除靖武司的一位,和散修的一位,其余便只剩下八位。 八位中,六大势力各占其一。 其中金泉寺和清风观因为底蕴雄厚,门中英杰不断,又多占两位。 若是铁剑门也想占两席之列,那势必要挤下去一个,是以,各方势力从现在开始,便已经悄然开始准备了。 而靖武司一方,今日亦是精锐尽出。 除却外出执行任务的,在府靖安使几乎全员到场,更有数位外镇高手特地赶回。 数十位身著玄黑官服的靖安使肃然而立,气氛凝重。 此战关乎司衙荣辱,不容有失。 若出战之人不敌,他们便会顺势顶上。 靖武司內,赵长秋与陆诚並肩而立,神色肃穆。 许慎之厉槐生等人则是紧握双拳,心中默默为陈盛祈祷,因为这一战不仅关乎靖武司的顏面,更关乎他们这些追隨者的前途。 时至正午,整条长街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就在眾人翘首以待之际,一道土黄色流光破空而至。 熊烈身负铁剑门真传武袍,身形如岳,连续几个起落便稳稳立于靖武司大门之前。 此刻的他长发高束,背后两截鑌铁长枪泛著寒光,一身凶悍气息毫不掩饰,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儘管此前在李玄澈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但熊烈內心其实对此战极为重视。 毕竟靖武司藏龙臥虎,谁也不知是否暗藏后手。 而此战也不仅关乎个人胜负,更牵繫宗门声誉。 “铁剑门熊烈,前来拜门,请靖武司诸位同道前来赐教!” 熊烈声如洪钟,裹挟雄浑真气滚滚传开,震得檐角风铃叮噹作响。 话音方落,一道凌厉气势自靖武司內冲天而起。 万眾瞩目之下,一道身著六品彪绣官袍的挺拔身影踏空而出,衣袂迎风,猎猎作响。腰悬长刀,目光如刃,正是陈盛。 熊烈瞳孔微缩,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凝练的锋芒,立时认出来人身份一虽未谋面,陈盛的画像他早已看过。 而確认对手果真是陈盛后,熊烈心底反倒掠过一丝失望。 据他所知,此人初入先天不过数月,即便炼化了地心莲子,又能有多大进境? “你便是陈盛?” 熊烈沉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劝诫:“退下吧,换个人来,你还不够格与我一战。” 陈盛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熊烈,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废话连篇,滚上来受死!” “狂妄!” 这般毫不留情的回应,顿时激得熊烈怒意勃发。 他本存了几分惜才之念,奈何对方竟如此不识抬举。 下一刻,熊烈身形暴起。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上,瞬息间已逼近陈盛,右拳蓄满刚猛真气,毫无花巧地直轰对方面门。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著铁剑门“破山拳”的精髓,拳风过处,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爆鸣。 面对这凶悍一击,陈盛不闪不避,心念微动间,一口丈许高的金钟虚影瞬间凝现,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金钟表面流光溢彩,隱约可见符文流转,散发著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咚—!!!” 拳钟交击,发出一声震彻数里的厚重钟鸣。 声浪如实质般扩散,震得近处观战者耳中嗡嗡作响。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熊烈首当其衝,只觉双耳一阵嗡鸣,长发瞬间被衝散,右拳更是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但他对陈盛这门护体功法早有耳闻,一击不中,立即借力后撤,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丝毫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然而他眼中仍是难掩惊诧,因为他这蓄力一击,竟未能撼动那金钟虚影分毫?! 下方观战人群中,金泉寺的几位武僧齐齐色变,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为首的老僧低诵佛號,沉声道:“確是《六极金钟诀》无疑,看来善信的失踪的確与此人有关,而且此子竟能將这门功法修炼到如此境界,著实非同一般。” 半空中,熊烈一击即退,眼中非但毫无惧色,战意反而愈发炽烈,平视著陈盛朗声道:“很好,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来,再战!!” 一声暴喝,熊烈再度揉身而上,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残影,直扑陈盛。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拳连环击出,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拳影重重,將陈盛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同样这一次,陈盛没有再固守。 就在熊烈动身的剎那,他亦同步踏出。 “嗡” 金钟虚影隨步而动,陈盛周身流转淡金光泽,雄浑真气贯注双臂,竟选择与熊烈硬撼,双拳如电,每一拳都精准地迎向熊烈的攻势,拳拳到肉,毫不退让。 “嘭!嘭!嘭!” 双拳对撞,发出一连串闷雷般的巨响。 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强烈的气浪,震的双方衣袍猎猎。 熊烈越打越是心惊。 他这一身磐石真气素以雄浑厚重著称,在同阶中罕逢敌手,可陈盛的真气不仅凝练无比,更带著一股锋锐无匹的穿透力,每一次对撼都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盛的肉身强度竟丝毫不逊於他。 要知道,他可是天生神力,又经过铁剑门秘法淬体,单凭肉身就能力压同阶,可陈盛的每一拳都重若千钧,震得他双臂发麻。 “这怎么可能?!” 熊烈心中骇然:“他才突破先天多久?就算有地心莲子,也不该强到这种地步!” 又是数招过后,熊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陈盛与他全力硬拼,非但未露败象,反而隱隱的压过了他一头。 见此情景,熊烈再不敢有丝毫大意,眼中战火熊熊,暴喝声中再度挥出一记重拳。 这一拳他使出了十二分功力,拳风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取陈盛心口。 但这一次,陈盛並未硬接。 而是化拳为掌,五指间真气流转,生出一股诡异吸力,竟一把扣住熊烈手腕,顺势一拧,同时左腿如钢鞭般扫向对方头颅。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台下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熊烈已被制住。 “好精妙的手法!” 观战的一名丹霞派长老忍不住赞道:“化拳为掌,擒拿锁扣,这一手没有十年苦功绝难练成!” 熊烈毕竟是铁剑门精心培养的顶尖真传,临战经验极为丰富,就在陈盛变招的瞬间,他腰身猛地一拧,险险卸去擒拿之力,堪堪避过那记凌厉鞭腿。 然而,这仅仅是他陷入被动的开始。 陈盛虽未出刀,但已將《基础刀法》修炼至几近圆满之境,此刻以臂为刃,以腿化刀,招招皆蕴含刀法至理。 几乎在熊烈变招的同时,他便已预判到对方下一步动作。 右手仍紧扣熊烈右腕,陈盛左腿再次如闪电般扫出,这一次结结实实地踢在熊烈背心。 “嘭!” 一腿之下,熊烈身形跟蹌,护体真气一阵剧烈波动。只觉后背如同被一柄重锤砸中,五臟六腑都为之震动。 陈盛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当即一步踏前,双拳齐出,化作漫天金色拳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精准地轰向熊烈的要害,拳风凌厉,让人目不暇接。 “轰!轰!轰!轰!”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起初熊烈尚能勉强招架。 但隨著陈盛的拳势越来越快,一拳重过一拳,很快他便跟不上那恐怖的节奏,陈盛的拳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总能找到他防御最薄弱之处,逼得他连连后退。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龙爭虎斗,谁料转眼间熊烈就完全落入下风! “这陈盛的实力,未免太过可怕!” 一个观战的散修喃喃道:“熊烈可是铁剑门地煞之下第一人啊! ” “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 另一个老成持重的武者嘆息道:“怪不得靖武司会定下一月之约,应是为了此人。” 交手仍在持续,而熊烈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因为若非有护体真气抵挡,那蕴含可怕力道的拳劲早已透体而入。 可即便是成功挡住,但对撼之下,仍是令他双臂酸麻刺痛,气血几近凝滯,若非他筋骨强韧远胜常人,只怕双臂早已被生生震断。 不过数息之间,熊烈已彻底落入下风,只得转攻为守,双臂交叉护住要害,將全身真气凝聚於前,苦苦支撑。 咬紧著牙关,熊烈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而这,正中陈盛下怀。 当即再无保留,拳出如龙,一击重过一击,狠狠轰在熊烈护身气罩之上,每一拳都带著摧山断岳之势,拳风呼啸,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嘭!嘭!嘭!” 仅仅三拳! 伴隨著一声琉璃破碎般的脆响,熊烈周身护体真气应声溃散。 见此情景,熊烈脸色剧变,万万没料到陈盛实力强横至此,急忙想要变招,却为时已晚。 陈盛的拳势已如江河决堤,再无阻碍。 一道道凝练的金色拳罡,如雨点般落在熊烈身上!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肉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噗!” 血光迸现。 熊烈那身真传武袍瞬间被轰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如同沙袋般,在半空中被陈盛打得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 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两人交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余息时间。 在下方观战者眼中,只见最初几招双方似乎势均力敌,但转眼之间,熊烈便彻底陷入被动,直至被完全碾压。 “轰—!!!” 陈盛又是一记重拳,精准地穿过熊烈双臂间隙,狠狠砸在其左面肩胛之上。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不等熊烈痛呼出声,陈盛身形再变,全身气血真气轰然爆发,一记蓄力已久的重拳,如陨星般直捣对方胸口! “噗!” 熊烈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箏般从半空中急速坠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漫天烟尘。 全场死寂。 所有观战者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铁剑门弟子纷纷惊立起身,面露骇然。 雅阁之中,李玄澈手中茶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场中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迴荡: 熊烈师兄.....竟被碾压了?! 求月票. > 第124章 陈盛拜山! 第124章 陈盛拜山! 这一战的结果,如同平地惊雷,將在场所有人都震得心神摇曳。 交手之前虽有人猜测靖武司或有后手,甚至可能从外府调来高手助阵,但任谁也没想到,竟会是这般摧枯拉朽的局面。 號称铁剑门地煞境之下第一人的熊烈,竟从始至终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短短百余息时间,便从意气风发的真传弟子,沦为血染长空、狼狈坠地的败將。 一时之间,惊呼声、抽气声、不可置信的喃喃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李玄澈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盛的实力竟恐怖如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妄图雪耻的想法此刻已然荡然无存,除此外,他还將亏一大笔元晶! 同样被震撼的,还有凭窗而立的王家嫡女王芷兰。 此刻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然写满了惊诧,怔怔地望著虚空中那道金光护体、 宛若战神般的身影,心中波澜起伏。 她曾在常山县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在她眼中,陈盛虽有几分潜力,却还不值得她王家嫡女折节下交,故而虽礼数周全,但实则却保持著疏离的姿態。 即便后来听闻陈盛升任庚字营副都尉,並以雷霆手段镇压展福生后,她也只是略感诧异並未真正重视多少。 可现在,她隱隱感觉有些后悔。 以陈盛今日所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一旦凝煞成功,衝击寧安十杰”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而寧安十杰”代表著什么,她最清楚不过了,纵使是底蕴深厚的王家,也会与这等武道天才交好,不会轻易结怨。 若能早早与陈盛交好,於她而言,於王家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想到此处王芷兰暗下决心,等到此间事了,她定要寻机拜访,弥补一下当初的疏离。 只希望陈盛不要太过介怀之前的事。 不远处,镇抚副使孙玉芝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盛今日的强势表现,可谓让她大为满意。 儘管此子是聂玄锋提拔的亲信,但她心中仍是不由的生出几分欣赏,甚至开始盘算著,是否有將其拉拢过来的可能。 但问题是,她能给陈盛的,聂玄锋都能给,毕竟对方的官职比她还高一级,她给不了陈盛的,聂玄锋似乎也能给他。 因为聂玄锋出身背景不凡,背后有依仗。 如何能拉拢到陈盛呢? 孙四娘双目轻眯,暗自做著盘算。 “喝.....啊!” 靖武司门前,烟尘未散,熊烈竟强撑著再度跃起。 只是此刻的他,相较於之前的模样可谓悽惨无比,上身衣袍尽碎,露出精壮却布满血痕的躯体,尤其是左肩处,一个清晰的拳印深陷,肩胛骨显然已经断裂。 此刻支撑著熊烈再度衝杀的唯一依靠,便是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心气儿。 他知道陈盛实力在他之上,但此战关乎宗门荣辱,一旦败了,一个月前所有的讚誉,会瞬间变成贬低和詆毁,是以,即便不能胜,至少也要拼个平手,方能保全他自身和宗门的顏面。 “鏘!” 两截鑌铁长枪在他手中猛然合拢,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熊烈强忍剧痛,將全身力量灌注右臂,一枪刺出。 长枪如龙,土黄色的枪罡凝聚成一道摄人枪芒,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陈盛。 然而左肩的重伤严重影响了熊烈的发力,这一枪虽声势不凡,却终究少了几分圆转自如的灵动的变化。 陈盛见此冷哼一声,面对熊烈的搏命一击,依旧没有拔刀的意思。 下一刻,只见陈盛一步踏出,丹田气海內雄浑的先天真气沛然涌动,一口更为凝实的金钟虚影瞬间凝聚身前,钟身符文流转,金光熠熠。 “咚——!!!” 枪尖狠狠撞在金钟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钟声与气爆声混合,震得人耳膜生疼。 僵持仅仅一瞬。 “咔嚓!” 金钟虚影应声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熊烈对此毫不意外,毕竟先天护体真气就算再强,也抗衡不了宝兵一击。 然而就当他正欲催动枪势长驱直入杀向陈盛时却骇然发现,一只覆盖著淡金色光泽的手掌,已在金钟破碎的剎那,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枪桿。 不好! 熊烈心头瞬间警钟大作,右臂猛然发力,试图震盪长枪挣脱束缚。 然而陈盛岂会给他机会? 抓住枪桿的瞬间,便隨之借力前踏,左拳如疾电般轰向熊烈受创的左肩。 对方肩胛骨已裂,这便是他的软肋! 熊烈见此顿时脸色剧变,毫不怀疑这一拳若落实,自己整条左臂都可能被废,危急关头下再也顾不得兵刃,当机立断鬆手后撤,身形暴退。 而他这一退,那杆撼地宝枪便隨之易主,落入陈盛手中。 陈盛双掌一握枪桿,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沉雄力道,隨即手腕一抖,竟將这长枪当作一根巨棍,抢圆了朝著熊烈胸腹之间横扫而去。 动作一气呵成,霸道绝伦。 “嘭—!!!” 一扫之下,熊烈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恐怖的力道透体而入,清晰的传来肋骨断裂的咔嚓”声音。 下一刻,熊烈整个人如同被巨兽撞中,鲜血狂喷著被狠狠扫向高空。 “熊师兄!” “放肆!” 下方,铁剑门眾人脸色狂变,几位长老又惊又怒,下意识便要出手救援。 “鏗!鏗!鏗——!”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靖武司一方所有在场的靖安使、副都尉几乎同时踏前一步,腰间长刀齐齐出鞘半寸。 冰冷的刀光映照著他们更加冰冷的目光,一股肃杀之气瞬间锁定了铁剑门眾人。 所表露出的意思很明显:公平比斗,生死由命。 谁敢破坏规矩,休怪刀剑无眼! 之前靖武司连败三场,顏面大失,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岂容他人搅局? 更何况熊烈尚未亲口认输,此战便不算结束。 高空之中,被巨力掀飞的熊烈强忍剧痛,试图调整身形,然而他目光一扫,却发现下方的陈盛已然消失。 人在何处?!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熊烈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陈盛不知何时已跃至他上空,双手紧握那杆本属於他的撼地枪,周身金光暴涨,將长枪抢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恐怖弧线,朝著他当头砸下。 势若万钧! 避无可避,熊烈瞬间亡魂大冒,只能疯狂催动残余真气护住周身,同时勉力抬起相对完好的右臂格挡在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出。 撼地枪毫无花巧地砸碎了护体气罩,紧接著便落在熊烈右臂之上。 他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甚至若非熊烈贴身穿著一件品质不凡的內甲卸去了部分力道,这条手臂恐怕当场就要被砸成两截。 下一刻,熊烈如同陨石般被这股巨力狼狠砸落,方向赫然是李玄澈所在的雅阁方向。 “熊师兄!” 李玄澈惊骇欲绝,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纵身跃出窗户,想要接住熊烈。 而陈盛的身影如影隨形,几乎与熊烈同时落下,单手持枪,枪尖如毒龙出洞,带著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芒,直刺熊烈眉心。 “我认输!!!” 生死关头,熊烈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吶喊,他毫不怀疑若是晚上一瞬,那冰冷的枪尖就会洞穿他的头颅。 李玄澈恰好在此刻接住熊烈下坠的身躯,但那恐怖的衝击力带著他一同踉蹌跪倒在地。 尚未稳住身形,李玄澈便感到一股森寒刺骨的枪芒锁定了他,激得他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抬眼望去,只见那撼地枪的枪尖,正稳稳地停在熊烈眉心前半寸之处。 凌厉的枪芒吹散了熊烈的额发,也震散了李玄澈的发冠,让他此刻披头散髮,狼狈不堪地半跪在地上,扶著遭受重创的熊烈一动不敢动。 整个靖武司门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定格的一幕:陈盛单手持枪,巍然屹立,枪尖所指,是瘫倒在李玄澈怀中、生死一线的熊烈,以及半跪於地、状若臣服的李玄澈。 “狂妄,是需要本钱的。” 陈盛缓缓收回长枪,重重拄在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熊烈苍白的面孔:“而我.....刚好有。” 直到此刻,他才回应了熊烈最初那带著轻视的劝诫。此之前的整个激战过程中,他都未发一言,唯有拳脚与兵刃交锋的轰鸣。 熊烈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羞愧与挫败感涌上心头,猛地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直到这时,铁剑门的弟子们才仿佛如梦初醒,纷纷惊呼著衝上前来,將熊烈和李玄澈护在中间,对著陈盛怒目而视。 周围的围观人群也终於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陈盛......强的也太离谱了。” “他甚至都没用刀,从头到尾都在用熊烈的枪。” “此子一旦凝煞,寧安十杰必有他一席之地!” “嘶......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完了,全完了!我押了熊烈胜啊!我的全部身家!” “狗日的铁剑门,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这么不经打。” “呜呜呜.....我是借了印子钱来押注的啊。” 场边彻底沸腾。 惊嘆声、哀嚎声、以及咒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陈盛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身形一转面向靖武司大门,手中撼地枪遥指司衙,声如洪钟:“庚字营靖武卫何在!” “属下在!” “属下在!” “属下在!” 靖武司房檐上、大门內,一道道身著玄黑官服的身影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赵长秋、陆诚、许慎之、厉槐生等人纷纷跃下,快步来到陈盛身后,所有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与自豪,仿佛方才那酣畅淋漓的大胜,是他们打贏的一般。 陈盛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眾人,朗声下令:“隨本都尉前往铁剑门拜山,邀战铁剑门年轻英杰。” “是!” “遵命!” “轰隆隆—” 靖武司朱红大门彻底洞开,早有准备的严鸣等人牵出百余匹神骏的黑鳞马,庚字营眾人纷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陈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为首的马背之上,將撼地枪往身旁一甩。接著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铁剑门所在的方向。 “走。” “驾!” “驾!” 百余靖武卫齐声呼喝,策马紧隨其后,黑色的洪流带著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开人群。 周围武者见状,无不骇然变色,纷纷慌忙让开道路。 而其他观战的靖安使、靖武卫,见到此情此景,也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无需任何人命令,竟也纷纷跃上坐骑,或者施展身法,紧隨庚字营之后,眨眼间竟有数百靖武司中人匯成一股庞大的洪流,气势汹汹地直奔铁剑门,远远望去,煞气冲天,竟有几分灭门破家般的骇人声势。 孙四娘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见此情景也不做迟疑,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红色虹光,尾隨在靖武司大队人马之后。 这一次她不仅要亲眼见证这扬眉吐气的一刻,更要亲自为陈盛保驾护航,免得铁剑门那些老傢伙恼羞成怒。 王芷兰站在窗边,望著那如黑色潮水般远去的靖武司人马,以及那道一马当先的挺拔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平息。 待到靖武司的大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留在原地的眾多武者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喧譁。 “我的亲娘,靖武司这是要干嘛?打上门去?” “这还看不明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月前熊烈怎么堵靖武司的门,今天陈盛就要怎么堵铁剑门的山门。”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这热闹必须去看!” “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同去同去,今日真是来著了!” “等等我,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啊!” 周围的人群好似炸开的蚂蚁窝,呼朋引伴,爭先恐后的朝著铁剑门的方向涌去。 有点事情耽搁了,没写完第二章,明天补上,抱歉———— 第125章 盖压铁剑门! 第125章 盖压铁剑门! 与此同时,铁剑门內却是一派轻鬆氛围。 许多未能亲往靖武司观战的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著今日之战。 並非他们不想亲眼见证熊烈师兄大展神威,而是门主严令禁止弟子大规模前往一若只派几位长老护持,尚可说是年轻一辈的切磋; 但若铁剑门倾巢而出,便难免有以势压人之嫌。 事实上,铁剑门並不愿与靖武司结下死仇。此次约战,不过是为了挽回韩家事件中受损的声威,维持宗门在寧安府的地位罢了。 大殿之內,卢青松高踞掌门宝座,指尖轻叩扶手,盘算著待熊烈今日再度扬威后,该备何等厚礼前往靖武司拜访聂玄锋与孙玉芝。 这一招“先兵后礼”,他早已谋划妥当。 “见过门主。” 一位身著青袍的长老稳步走入大殿,正是执掌宗门刑律的齐长老。 卢青松收回思绪,含笑问道:“齐长老何事?” 齐长老神色凝重:“刚得到消息,高远兆似乎与青蛟盟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青蛟盟?” 卢青松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想到高远兆为报家仇,竟会与这等水匪勾结。 不过,这倒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藉口,届时携礼拜访靖武司时,既可奉上疗伤丹药示好,又可“无意间”透露此事,以示铁剑门与高远兆划清界限的立场。 “此事暂且封锁,莫要声张。”卢青鬆缓缓露出笑意。 “老夫明白。” 齐长老微微頷首,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期待问道:“门主,烈儿今日前往靖武司,可有消息传来?” 熊烈是他的亲传弟子,他本欲亲往观战,却被门主劝阻。 “齐长老莫急。” 卢青松自信一笑:“以烈儿的实力,只要靖武司不派地煞境出手,绝无败理。” 他对熊烈的实力极有信心,因为放眼整个寧安府年轻一辈,能与之抗衡者都屈指可数。 “老夫唯一担心的是,靖武司会不会从外府甚至州城调人来......”齐长老眉头微蹙。 卢青松朗声大笑:“放心,靖武司丟不起这个人。况且即便真调了人,我们也要相信熊烈..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著沛然真气的喝声,如同惊雷般自山门方向滚滚传来,清晰地响彻整个铁剑门:“靖武司陈盛,前来拜山!” 卢青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门方向。殿下的齐长老也是脸色骤变,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铁剑门,在这一刻也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阵阵骚动。 铁剑门巍峨的山门前,气氛肃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陈盛单手持著那杆夺自熊烈的撼地宝枪,端坐於神骏的黑鳞马上,玄色官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在其身后,数百靖武卫肃然列阵,数十位靖安使按刀而立,冰冷的视线锁定著山门。 更远处,闻讯赶来的观战者已聚集了数千之眾,黑压压的人群一直蔓延到山道尽头,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方才那一声拜山之喝,余音尚在山谷间迴荡。 “唰唰唰” 铁剑门內,数十道身影疾掠而出,几个起落间便已抵达山门前。 为首的是几位气息浑厚的长老,其后跟著一群真传弟子。而当他们看清眼前这阵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惊疑不定地交换著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靖武司为何会大举前来拜山? 熊烈呢? 难道... 一个让他们不敢置信的念头在眾人心中升起。 陈盛策马上前两步,目光扫过铁剑门眾人,声音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靖武司陈盛,前来拜山,久闻铁剑门英才辈出,望诸位不吝赐教。” “陈副都尉。” 一位面容沉稳的白衣青年越眾而出,强压著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我熊烈师弟何在?”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他仍不愿相信那个最坏的结果。 陈盛唇角微扬:“贵派熊烈?自是已败在本官手下,只可惜,陈某尚未尽兴,故特来领教铁剑门诸位高招。” 隨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铁剑门弟子,语气平淡却带著惊人的狂傲:“不知诸位谁先赐教?或者.....一起上?” “不可能!” “放肆!” “狂妄!” “熊烈师兄乃我铁剑门地煞之下第一人,岂会败於你手!” 陈盛话音一落,铁剑门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质疑声、怒斥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陈盛淡然一笑,手中撼地宝枪轻轻一顿地:“地煞之下第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朝元武师罢了,更何况,这第一人的名號,问过陈某了吗?” 说到此处,陈盛目光转冷,不再多言:“本官今日是来邀战的,不是来废话的,谁先来?” “那是......熊师兄的撼地枪!”忽然,一个眼尖的弟子失声惊呼。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盛手中的长枪上,顿时譁然,撼地枪乃熊烈极为珍视的宝兵,如今竟落入陈盛之手,这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 一阵骚动后,铁剑门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一位白袍青年身上。此人乃是玄剑峰真传姜峰,实力仅次於熊烈,曾与熊烈激战百招方才落败。 姜峰深吸一口气,踏步而出:“铁剑门玄剑峰姜峰,请陈副都尉指教!” 陈盛端坐马上,微微頷首:“请。” 姜峰不敢托大,既然陈盛能击败熊烈,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当即暴喝一声,身形如鹤冲天而起,背后长剑“鏘”然出鞘。 青玄剑诀——破云式! 剑光如练,青色剑气撕裂长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刺陈盛面门。 这一剑,他已倾尽全力! 陈盛双目一凝,在对方动手的剎那间,猛地一踩马鐙,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周身淡金色光芒流转,双手握住撼地枪,將其当做一根巨棍,毫无花巧地一记横扫。 “轰——!!” 枪风呼啸,竟后发先至。 姜峰那凌厉的剑光在这纯粹的力量面前,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撼地枪去势不减,带著摧山断岳之势,狠狠扫向姜峰。 姜峰脸色剧变,急忙回剑格挡,同时將护体真气催发至极致。 “嘭——!!” 又是一声巨响。 其护体真气应声而溃。 姜峰手中长剑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震得脱手飞出,胸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前的青石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全场死寂。 铁剑门眾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实力仅次於熊烈的姜峰,竟然连陈盛一枪都接不下?! 半空中,陈盛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声音平静无波:“下一个。” 这三个字,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每一个铁剑门弟子的脸上。 “欺人太甚!”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怒喝而出:“铁剑门重剑峰岳山,请指教!” 他自知年岁已长,不算年轻一辈,但眼下局面,若不出手,铁剑门顏面何存? 陈盛瞥了他一眼,並不在意对方是否属於“年轻英杰”—一只要不是地煞境,他皆可一战。 “请。” “喝!!” 岳山声若洪钟,双手握住一柄门板般的巨剑,猛然踏地,脚下青石应声而裂,整个人如同蛮熊衝撞,挟著万钧之势冲天而起,巨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向陈盛。 “来得好。” 陈盛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撼地枪再次抢圆,一记简简单单的“泰山压顶”,迎向那柄巨剑。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 岳山骤然之间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崩裂,巨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砸落在地。 但他交手经验丰富,落地瞬间便借势翻滚,卸去力道,隨即再次暴起,巨剑横扫,欲要將陈盛拦腰斩断。 陈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周身气血轰然沸腾,右拳瞬间被浓郁的金光包裹。 一拳出,风云动。 金色的拳锋如同流星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岳山仓促间凝聚的护体气罩上。 “轰——!!” 护体真气应声破碎。 岳山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喷鲜血,步了姜峰的后尘,重重砸落在地,昏死过去。 陈盛缓缓收拳,面色如常:“下一个。” 铁剑门阵营中,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已无人色。 “铁剑门蒯雨生,请指教。” 一道身影咬牙飞出,双手连扬,九道寒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片剑网,从不同角度袭向陈盛,竟是罕见的飞剑之术。 然而,面对这精妙绝伦的攻势,陈盛竟不闪不避,只是心念一动,一口凝实的金钟虚影便瞬间笼罩周身。 “叮叮叮叮—!!” 九柄飞剑撞在金钟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却尽数被弹开,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蒯雨生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变招,陈盛的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枪出如龙,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雷。 “噗——!” 血光迸现。 撼地枪精准地洞穿了蒯雨生的肩胛,將其整个人挑飞起来,陈盛看也不看,只是手腕一抖长枪一震,蒯雨生便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落地。 “下一个。” 陈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铁剑门刘元,请赐教!” “嘭——!” “铁剑门费武,请赐教!” “嘭——!” “铁剑门董平,请赐教!” “嘭——!!!”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铁剑门先后六位先天高手出战,竟无一人能在陈盛手下走过一招,而且败得一个比一个乾脆,一个比一个惨烈。 铁剑门阵营中,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几位地煞境的高手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们恨不得此刻亲自出手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但看著靖武司那边数十位同样气息凌厉的靖安使,只能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因为若他们出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围观的人群早已沸腾,惊呼声、议论声匯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这陈盛还是人吗?!” “连败六人,都是一招,铁剑门这次脸丟大了。” “我看地煞境之下,无人是他对手了。 “今日真是来著了,这场面,够我吹十年。” “下一个。” 陈盛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 铁剑门弟子们面面相覷,竟无一人再敢上前。 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中,一股远超先天境的恐怖气息,自铁剑门深处轰然爆发。 磅礴的威压笼罩全场,令所有人心头一沉,几乎喘不过气来。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锦绣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山门之巔,其面容看似平凡,但双目开闔间自有威仪,周身气息更是渊深似海。 正是铁剑门门主,通玄境强者—卢青松。 在卢青松现身的剎那,一道红色虹光闪过,孙玉芝副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盛身侧,周身气息毫不逊色,与卢青松隔空对峙。 卢青松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门下弟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他方才虽未现身,但对场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意识到车轮战对陈盛毫无意义后,便不得不亲自出面收拾残局。 卢青松收回眼神,目光缓缓落在陈盛身上,凝视片刻,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讚赏的笑意:“后生可畏,陈副都尉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假以时日,这寧安府江湖,怕是难逢敌手了。” 接著他语气一顿,坦然承认:“这一次是我铁剑门输了,同境之內,无人是你对手。” 陈盛收枪而立,不卑不亢:“卢门主谬讚。” 卢青松隨即转而看向孙玉芝,语气复杂:“靖武司......真是人才辈出,孙镇抚,今日,我铁剑门认输。” 求月票> 第126章 孙玉芝:陈盛,你也不想…… 第126章 孙玉芝:陈盛,你也不想…… 但凡有一线转圜之机,卢青松都绝不会现身认输。 因为他心知肚明,今日之事一旦传扬开来,对铁剑门声望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这一个月来所有因熊烈而起的讚誉,都將瞬间化为刺耳的嘲讽。 所谓“地煞境以下第一人”被当眾击败,对方更是直接打上山门,堵著门挑战——这简直是铁剑门的奇耻大辱! 然而,纵使知道如此,可卢青松依旧无可奈何。 以大欺小是绝对行不通的,靖武司並非寻常衙门,陈盛也非无根无萍的散修。 在此等情境下“以势压人”,无异於自取其辱。 此番约战,本就是年轻一辈的较量,正如一月前熊烈所做那般。 难道靖武司没有地煞武师吗?不过是碍於规则不便出手罢了。 此刻的铁剑门,同样受此束缚。门中其余地煞乃至玄罡境的长老再是怒火中烧,也绝不敢贸然出手,否则便是彻底坏了规矩,貽笑大方。 万般无奈,他只能亲自出面,吞下这枚苦果。 镇抚副使孙玉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语气却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锋芒:“卢门主言重了,什么认输不认输的,不过是年轻弟子间的寻常切磋罢了,何必如此认真?” 话虽说得客气,但她眉宇间那份扬眉吐气的神色,却是展露无遗。 尤其是回想起方才陈盛枪出如龙,將铁剑门弟子一个个乾脆利落镇压的场景,她心中积攒了一月的鬱气,此刻已一扫而空,只觉得畅快淋漓。 卢青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面色虽竭力保持镇定,眼底深处却难掩尷尬与屈辱。 “门主。” 就在此时,铁剑门弟子中,一道身影凌空踏步而出。 此人气度沉凝,面容与李玄澈有几分相似,正是李家嫡长子、铁剑门真传首席、位列“寧安十杰”的李玄策。 “何事?” 卢青松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已猜到其意图。 此时放狠话,不过是徒增笑柄。 “弟子有几句话,想对陈副都尉言明。”李玄策目光如剑,直射陈盛。 “退下。”卢青松声音微沉。 “无妨。” 孙玉芝却轻笑一声,凤目微眯,带著几分玩味:“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她自然认得李玄策,也想看看这位寧安十杰之一,此刻能说出什么话来。 卢青松看了孙玉芝一眼,沉吟剎那,终是未再阻止。 李玄策转向陈盛,声音沉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陈副都尉,今日你技高一筹,盖压我铁剑门同辈,李某无话可说,待你他日凝煞功成,李某必亲赴靖武司,向你討教一二。 届时,还望不吝赐教!” 陈盛迎著他的目光,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带著强大的自信:“好,本官在靖武司,等你。” “一言为定!” 李玄策重重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落回铁剑门阵营,身形挺拔如松,但紧握的双拳却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卢门主,既然今日切磋已毕,本使便不久留了。” 孙玉芝语气转冷,目光扫过李玄策:“若铁剑门还有兴趣约战切磋,我靖武司大门隨时敞开。正好,本使也对贵派真传首席的手段,颇为好奇。” “玄策年轻气盛,言语若有冒犯,还望孙镇抚海涵。”卢青松拱手道,脸色愈发难看。 “我们走。”孙玉芝不再多言,瞥了陈盛一眼,示意离开。 “陈盛——!!!” 就在此时,一声嘶哑却充满不甘的吼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熊烈不知何时已挣扎著站起,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死死盯著陈盛,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败,熊某铭记於心,待我伤愈,必闭关凝煞,届时,定当亲赴靖武司,洗刷今日之耻!” 陈盛颯然一笑,將手中的撼地宝枪挽了个枪花,朗声道:“本官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彻底望之不及,这柄枪我会带在身边时时使用,待你,或者李玄策,何时有能耐从我手中將它取回,再谈其他。” “好!” 熊烈咬牙,重重吐出一个字。 这不仅是耻辱,更是鞭策。 他已下定决心,伤愈之后,立刻闭关凝练宗门秘传、位列地煞榜第六十三的“戍土煞气”,届时,定要亲手击败陈盛,夺回宝枪,一雪前耻。 话音落下,场中再无他言。 陈盛身形飘然落回马背,撼地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声震四野:“归营!” “是!” “是!” “是!” 百余靖武卫齐声应和,声浪如雷,震得山峦似乎都在回应。 眾人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上马,铁蹄踏动,紧隨陈盛之后,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决然而去。 其余的靖武司中人,无论是靖安使还是副都尉,虽未发一言,但每个人脸上那激动与自豪的神情却无法掩饰。 今日,可谓是大快人心! 一月以来积压的所有鬱气,隨著陈盛那霸道绝伦的连胜,彻底烟消云散。曾经那些暗地里对陈盛的非议与轻视,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佩与痛快。 待靖武司人马远去,围观的数千武者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铁剑门低头了,哈哈,真是想不到啊。” “一人压一门,这位陈副都尉,是要一战成名震寧安了!” “这反转,比话本小说还精彩,真他娘的痛快!” “还说什么铁剑门地煞以下第一人?我看这陈副都尉,才是名副其实的寧安府地煞以下第一人!” “没错,等陈副都尉凝煞之后,寧安十杰必有他一席之地!谁敢跟我赌?” “赌个屁,这不明摆著吗?” “唉,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押陈盛贏,亏大了!” 人群中,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內,王芷兰美眸中异彩涟涟。 她知道经此一战,陈盛之名將如狂风般席捲寧安,其声威地位,已然直逼那些成名已久的寧安十杰。此等人物,必须儘早结交。 而刚刚甦醒不久的熊烈,听著周遭毫不避讳的议论,急火攻心,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再度昏死过去。 一旁扶著他的李玄澈,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本想看陈盛出丑,结果却目睹宗门受辱,自己更是亏了十枚元晶,当真是面子里子丟了个於乾净净。 卢青松目光冰冷地扫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强压著怒火,沉声喝道:“回山!” 他原本还打算在熊烈扬威之后,將高远兆与青蛟盟勾结的消息“卖”给靖武司,以示缓和之意。 但经此一役,这点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內心深处甚至隱隱盼著,若能让陈盛和靖武司因此吃点亏,才好稍解他心头之恨。 靖武司,镇抚使衙署。 孙玉芝端坐案后,脸上虽已恢復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喜色,却显示出了她內心的舒畅。 陈盛今日的所作所为,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 果决、霸道、实力强横,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得力干將,与之相比,她摩下的展福生之流,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只可惜.....如此人才,却是聂玄锋先一步发掘提拔的亲信。 每每思及此处,孙玉芝便觉一阵烦闷。 她早已详细调查过陈盛的底细,常山县起家,背景相对简单。若她能早些发现此子,必定会不惜代价將其招致摩下,哪还会给聂玄锋这个机会? 不过....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玉盒中那枚散发著莹莹血光的灵物,心中已有定计。 “镇抚,陈副都尉求见。”殿外传来稟报声。 孙玉芝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成那位威仪深重的镇抚副使,声音平淡无波:“让他进来。” “下官陈盛,拜见孙镇抚。” 陈盛步入大殿,恭敬行礼,目光快速扫过案后的孙玉芝。 这位孙副使確实堪称人间绝色,身段丰腴曼妙,容貌艷丽过人,更难得的是那股久居上位蕴养出的凛然威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吸引人的气质。 很有一种令人想要顶撞美艷上司的衝动。 “今日连番激战,身体可还无恙?” 为表拉拢之意,孙玉芝难得地放缓了语气,透出几分关切。 “有劳镇抚大人掛心,些许损耗,调息片刻便可恢復,並无大碍。”陈盛平静回应。 “嗯,那就好。”孙玉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大殿內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寂。 陈盛心知时机已到,主动打破沉默,开门见山道:“孙镇抚,日前您曾答应属下之事,不知.... ,“答应?” 孙玉芝身子微微后仰,靠向椅背,显露出了身前那傲人的身姿,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本使答应你什么了?” “血灵玉髓。”陈盛言简意賅。 孙玉芝闻言,轻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陈副都尉怕是记错了,本使当日所言,是给你一个机会”,可从未承诺过,要將那血灵玉髓直接赏赐於你吧?” “即便是机会,属下亦感激不尽。还请镇抚明示,属下需要做什么?” 陈盛姿態放低,语气却依旧沉稳。 孙玉芝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下高台,来到陈盛近前,一股淡淡的幽香隨之瀰漫,看著陈盛淡淡道:“似血灵玉髓这等天材地宝,其价值想必你也清楚,绝不逊於那百年地心莲。本使坐镇寧安多年,寻常资源、元晶,早已不放在眼中。 想要换取此物,代价......可是不菲。” 说到此处,孙玉芝话锋微顿,目光审视著陈盛,继续道:“不过,念在你今日力挫铁剑门,大涨我靖武司声威的份上,本使便破例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日后愿效忠於本使,唯本使之命是从。 莫说是这血灵玉髓,便是其他更为珍贵的修行资源,本使亦可为你筹措,如何?” 陈盛心中早有预料,在来此之前,【趋吉避凶】天书已给出提示,他自然清楚该如何应对。当即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拱手沉声道:“孙镇抚厚爱,属下感激不尽。然而,若非聂镇抚慧眼识珠,破格提拔,属下此刻恐怕仍在常山县蹉跎岁月,绝无今日之风光。 聂镇抚於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为人,首重信义,知恩图报。故而.....只能愧对孙镇抚的厚爱了,还请大人见谅。” 这番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孙玉芝眉头顿时蹙起,脸上掠过一丝不悦:“陈盛,你可要想清楚了,拒绝本使,意味著你將与这血灵玉髓失之交臂,此物不仅珍贵,更极为罕见,错过此次,你再想寻得合適的,恐怕绝非易事。 为了那点虚无的恩义,放弃实实在在的机缘,值得吗?” 说到此处,她微微前倾身子,隆起的山峦带著一丝压迫感,轻声道:“陈盛,你也不想......永远得不到这块血灵玉髓吧?” 陈盛闻著近在咫尺之间的幽香味道,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这话语,这腔调,还真是....似曾相识。 似乎当初在面对杨夫人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种话。 倒是不曾想到,这种话会从孙四娘的口中说出。 但他面上依旧坚定,朗声道:“纵使镇抚因此收回成命,属下亦无怨无悔。” 说罢,陈盛躬身一礼:“既如此,属下告退。” “等等!” 眼看陈盛竟真的如此果决,转身欲走,孙玉芝立刻出声喝止。 此刻她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未能说服对方的不甘与恼怒,更有对此人品性的欣赏与看重。 根据她掌握的情报,陈盛確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连其昔日上司、如今的常山县尉吴匡,都对其人品讚不绝口。 “镇抚还有何吩咐?”陈盛停下脚步,目光低垂。 “你当真不想要这血灵玉髓了?”孙玉芝紧盯著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血灵玉髓对属下修行至关重要,但尚不足以让属下背弃做人的根本准则。”陈盛神色郑重,毫无转圜余地。 孙玉芝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凝视著陈盛,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片刻之后,她方才轻哼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释然:“罢了,既然战前答应过给你一个机会,本使便没有出尔反尔的习惯。” 说罢之后,她踱回案后,取过那盛放著血灵玉髓的玉盒,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寧安府城南三十里外,有一处水月庵,庵中有一僧尼,法號静安,与本使昔日有些恩怨。当年因故人与之阻拦,加之她自废修为遁入空门,本使便与人立下约定,不会亲自取其性命。 约定言明,他日本使若欲了结此怨,可派遣门下弟子,以佛门功法,与她的传人进行约战。若我派出之人得胜,她便需心甘情愿,隨我回靖武司伏法认罪。” 说到此处,她將玉盒轻轻推向案前,目光落在陈盛身上:“你如今《六极金钟诀》已有火候,堪称寧安地煞之下第一人,便由你去一趟水月庵,將那静安师太带回靖武司。 届时,这枚血灵玉髓,便是你的了。” 陈盛目光一凝,当即躬身,沉声应道:“下官,遵命!” > 第127章 寧安地煞第一人! 第127章 寧安地煞第一人! 就在陈盛与孙玉芝达成约定之际,铁剑门山前一战的消息,也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便在寧安府江湖中激起千层浪涛。 一时间,江湖譁然,陈盛之名如狂风过境,席捲四方。 而引起如此震动的原因有很多,甚至不仅仅在於胜负,更在於这场对决的戏剧性转折。 一月前,铁剑门熊烈意气风发,连败靖武司三位好手,逼得副镇抚使亲自出面定下一月之约。 此消息经过一个月的发酵,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引得各方瞩目。 也正因此,在决战之日,才会吸引那么多的江湖武者前往观战。 而更关键的是,这场对决背后,暗含著官府与江湖势力之间微妙的角力。 官府与江湖之间,双方虽非死敌,却也绝非融洽,甚至很多时候都在暗中隱隱较量。 此番他们各自派出了门下最出色的年轻一代正面交锋,自然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 而最终的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被寄予厚望的熊烈,在陈盛手下竟未能撑过百息便惨然落败。 更令人震惊的是,陈盛竟乘胜追击,率领靖武司人马直扑铁剑门山门,以雷霆之势连败六名铁剑门高手,最终逼得门主卢青松亲自出面认输。 如此惊天逆转,岂能不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而在这场舆论风暴中,铁剑门无疑成为了被嘲讽的对象。 他们本想藉机重振声威,却反而顏面尽失,沦为笑谈。而陈盛,则收穫了几乎是一边倒的讚誉。 其中最为响亮的,便是江湖中人赠予他的新称號“寧安地煞以下第一人!” 这个连巔峰时期的熊烈都未能企及的名號,如今被陈盛稳稳摘下。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称號的迅速传播,背后亦有铁剑门推波助澜的影子。 此番铁剑门落败,在眾目睽睽之下,几乎不容辩驳,但铁剑门也不愿被人看轻。 所以,唯有將陈盛塑造得越发强大,才能证明铁剑门的真传並非无能之辈。 同时,这也不失为一招阳谋一“寧安地煞以下第一人”这名號何其耀眼? 其他宗门的年轻俊杰岂会轻易认同?若认,便是自认不如;若不认,自然会有人前去挑战陈盛,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正是卢青松思前想后的算计所在。 一时间,在各种力量的推动下,陈盛之名真正做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在靖武司內部,曾经那些关於陈盛依靠背景上位的窃窃私语,此刻也已烟消云散。 有靠山又如何? 陈盛如今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他不仅保住了靖武司的顏面,更是大大提振了司衙的声威,儘管这场风波本就是他引来的,但此刻,已无人再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与此同时,关於陈盛施展《六极金钟诀》的详细情报,也被金泉寺的武僧迅速带回寺中,呈报给了寺內高层。 《六极金钟诀》並非普通功法,即便在金泉寺內,有资格且能修成者也是凤毛麟角。 因为此法乃是法体双修,威力固然巨大,但对修行者的根骨、悟性要求极高,且进展缓慢,需海量资源堆砌。 陈盛如今不仅修成,更已臻一定火候,这本身就令他们感到惊讶。 然而,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 关键在於,陈盛的出身是常山县。 事实上,金泉寺早已收到一些风声,只是此前未能確认,不便向靖武司发难。 如今证据確凿,寺內高层几乎可以肯定—一陈盛的《六极金钟诀》必然得自叛僧善信,而隨之推断,善信盗走的那道珍贵无比的“红莲煞气”,也必然有极大概率也落入了陈盛手中。 这才是真正触动金泉寺核心利益的关键。 因为红莲煞气,並非寻常地煞之气。 即便在地煞榜上下三十六品之中也是名列前茅,品质极高,在金泉寺內,也只有被內定的未来首座等核心真传,才有资格爭取凝练。 就好比被善信极为嫉恨的善明,便有资格凝练红莲煞气。 而善信盗走的那一道,更是其中品质最佳的上品。 金泉寺绝无可能坐视此等重宝流落在外。 寺內商討之后当即决议,派遣使者前往靖武司交涉。《六极金钟诀》外传尚可容忍,毕竟佛门功法本就不惧流传。 甚至佛门自身都在隱隱推波助澜。 但红莲煞气,陈盛必须归还。 这是金泉寺的底线,不容退让。 另一边,得知这个消息的高远兆更是心急如焚,甚至生出了立刻找陈盛拼命的衝动。 因为此时已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他心中蔓延。 作为铁剑门曾经的执事,他太清楚熊烈的实力和潜力了。 陈盛能如此碾压熊烈,甚至盖压整个铁剑门地煞之下所有先天武师,其实力与资质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堪称震惊那么简单了。 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高远兆害怕如果再给陈盛成长的时间,到时候就不是他去找陈盛报仇,而是陈盛要来斩草除根了。 因此一得到消息,高远兆第一时间便赶往青蛟盟,竭力说服他们儘快动手,並且务求一击必杀,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强敌。 与青蛟盟的合作,本不在高远兆最初的计划中。 他原打算在靖武司外潜伏,一旦陈盛外出执行任务便伺机动手。 然而,他刚离开铁剑门不久,青蛟盟的人便主动找上门来。对方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想报灭门之仇吗?青蛟盟可助你一臂之力。” 在了解了前因后果后,高远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有青蛟盟这股强大的助力,他相信即便陈盛有靖武司庇护,也必死无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找到合適的机会,就传来了陈盛碾压铁剑门的消息。 这让他如何能不焦急慌张? 靖武司內。 陈盛在与孙玉芝达成交易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即下令赵长秋、陆诚等人调集人手,兵发水月庵,擒拿静安师太。 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如今他修为已达朝元境巔峰,身怀红莲煞气,又知晓玄阴血煞的存在。只要得到血灵玉髓,便可著手炼化“九幽阴煞”。 此煞一旦炼成,他便能尝试衝击地煞境。 突破的契机近在眼前,陈盛岂能不急? 虽然现如今他风头无两,但陈盛自始至终都明白,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朝元境还不足以威压寧安府,所以,他不能懈怠。 靖武司,一处僻静的阁楼顶端。 孙玉芝一袭剪裁合体的官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丰腴。 此刻正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视著陈盛带队远去的烟尘,略作沉吟后,孙玉芝身形一晃,如一道红色惊鸿般掠出,悄无声息地远远缀在陈盛一行人的后方。 她此行,是为压阵。 既是为了防备水月庵可能存在的变数,也是为了在暗中护持陈盛。 对於陈盛的底细,她已基本摸清,甚至猜到了金泉寺叛僧善信的真正死因。 不出意外的话,那道引人垂涎的红莲煞气,就在陈盛身上。 而今日铁剑门一战,观战者中就有金泉寺的僧人,必然亲眼所见陈盛动用六极金钟决,以那群禿驴的作风,一旦確认此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连找上靖武司都敢,更何况是直接针对陈盛? 思前想后,孙玉芝便决定亲自走这一趟。 若那些禿驴真敢不顾脸面出手,她也不会客气。 当年她被迫立下约定,其中就有金泉寺横加干涉的缘故。若非如此,以她如今的实力和地位,莫说一个静安,便是整个水月庵,翻手间亦可荡平。 至於为何如此关切陈盛的安危,孙玉芝心中也给出了解释。 其一,是因为聂玄锋。 陈盛毕竟是聂玄锋看重的人,若因执行她的命令而出了意外,以聂玄锋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揭过,她不想平添麻烦。 其二,她是真心欣赏陈盛的品性。 儘管此子並未投入她的魔下,但正是这种重信守诺、知恩图报的品格,反而更让她高看一眼。 甚至,若非当年约定限制,必须由修行佛门功法之人出战才能了结恩怨,她在陈盛拒绝投效时,或许就已將血灵玉髓赠予他了。 那物件对她而言,虽有些纪念意义,但如今的她,早已释怀。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悍然踏碎了山林的幽静。 陈盛一骑当先,勒马立於水月庵古朴的山门前。 身后百余靖武卫呈扇形展开,玄甲森然,刀枪映日,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惊起林间飞鸟。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庵內之人。 陈盛刚刚勒住马韁,水月庵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十余名身著灰色僧衣的尼姑鱼贯而出。 一眼望去,大多年纪尚轻,面容清秀,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惧与不安,紧张地望著门外这支煞气腾腾的官兵队伍。 “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不知诸位大人兴师动眾,所为何来?” 一名容貌最为出眾的年轻尼姑强自镇定,越眾而出,声音清冷,带著几分质询之意。 陈盛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並未理会,目光直接越过她,投向庵內深处,声如寒冰,清晰地传遍四周:“奉靖武司孙副使之命,前来应约,静安师太,还不现身?!” “阿弥陀佛。” 片刻后,一声苍老的佛號自庵內传来。 旋即,一名身形消瘦、面容枯槁的老尼,步履缓慢却沉稳地踏出庵门。 目光扫过前方杀气凛然的靖武司眾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静安单手立掌於胸前,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贫尼便是静安,不知各位大人驾临敝庵,有何指教?” 陈盛的目光落在静安师太身上,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体內流转著一股不弱的气息,大致在筑基境圆满层次。当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开门见山:“本官此来,取你性命。” 说到此处,陈盛语气微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你与孙副使立下约定,若想了结恩怨,便由双方门下弟子,以佛门功法一决高下,今日,陈某便是为这约战而来。” 静安师太感受到陈盛身上那股如渊如岳的雄浑气息,心中凝重更甚:“施主是孙施主的什么人?” 陈盛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身后某个方向,隨即朗声道:“是替她了结因果之人。” 接著,陈盛不再给对方多言的机会,语气转厉,带著一股迫人的杀意:“本官时间宝贵,没空与你等浪费唇舌,是你派出得意弟子上前领死,还是你们.....一起上来送死?” “当年之事,其中另有隱情... ” 静安师太试图解释。 “住口!” 陈盛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冰寒刺骨:“当年恩怨,本官不想了解,也没兴趣了解!若再废话,休怪本官下令—屠寺!” 恩怨什么的陈盛早已通过【趋吉避凶】天书获悉了一部分,自然是不会受到任何蛊惑,眼前这个老尼姑,看著慈悲。 但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好鸟。 当初也是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才投靠了金泉寺的高僧”,並得到了那群禿驴的护持。 “这里皆是出家之人,佛祖言慈悲为怀... ” 静安师太见此脸色顿时难看不少,试图以佛理相劝。 陈盛嘴角的冷笑愈发森然:“在本官眼中,没有男女之分,亦无僧俗之別,只有敌人,和死人!” “施主。” 静安师太脸上露出悲悯与凝重交织的神色:“你心中戾气深重,已生心魔,若不及早消除,他日必墮魔道,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说到这里,静安语气顿了顿:“但若施主放下屠刀,贫尼可尽全力助你除魔,至於孙施主一事,我会给她一个解释的。” “不必等到他日。” 陈盛嗤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我现在,就是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话音即落,陈盛便猛然抬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冰冷的响彻山林:“动手!” “尽屠之!” 早就写完了,但总感觉不太对劲,所以又刪了大半重写,这才这么晚发,实在抱歉。 > 第128章 功成圆满 第128章 功成圆满 唰唰唰! 刀锋出鞘的锐响撕裂空气,伴隨著弓弦逐渐绷紧的嗡鸣,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在整个水月庵前。 无数幽寒的箭已精准锁定场中每一位僧尼,似乎只需陈盛一声令下,便能將这片佛门净地化为修罗屠场。 “且慢动手!” 静安师太眼见对方气势汹汹,丝毫不为言语所动,急忙高声喝止:“好叫这位大人知晓,当初贫尼与孙镇抚的约定,乃是由金泉寺的玄悲大师亲自见证裁定。此番大人前来履约,总要依足规矩,岂能如此骤然动武?” 旋即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出身后那名容貌俊俏的年轻尼姑,继续道:“只要大人能以佛门正宗功法,胜过贫尼这徒儿妙香,贫尼定当心甘情愿,隨大人返回靖武司,绝无二话。” “是,师傅。” 名为妙香的年轻尼姑应声上前,面容凝重如水,清澈的眼眸直视陈盛,体內先天真气已悄然流转,周身气机引而不发。 四周的靖武卫们並未因这番说辞而有丝毫鬆懈,所有目光依旧聚焦在陈盛身上,只待他一声令下。 陈盛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水月庵幽深的门庭,仿佛能穿透那重重殿宇,窥见內里潜藏的玄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后冷哼一声,身形倏然一动,下一刻,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內进发,一道凝实而古朴的虚幻金钟骤然显现,將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钟身隱隱有符文流转。 “出手吧。” 陈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妙玉见状不敢怠慢,当即厉叱一声,將全身真气催至顶峰。 身影如电,划出一道残影,挟带著凌厉的先天真气,直取陈盛中宫,指掌翻飞间,用的皆是水月庵压箱底的绝技,真气呼啸,气势惊人。 然而另一边的静安师太,却在妙玉出手的同一瞬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后撤。 起初,她对妙玉尚存几分侥倖,毕竟这是她倾尽心血培养的传人,而按照约定,孙玉芝派来之人必须使用佛门功法应对,她料想对方即便修为高深,但在佛门功法上未必擅长,自己或可藉此周旋,留有余地。 但当她看清陈盛周身那凝练无比、梵文隱现的虚幻金钟时,心中所有的盘算瞬间灰飞烟灭。 六极金钟决! 这是佛宗闻名遐邇的护体神功,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可一旦修成,防御力堪称同阶无敌。 妙玉绝无胜算!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必须逃,立刻逃! 只有逃到庵內那位存在身边,才有一线生机。 果然,场中的战况一如静安师太所料。 妙玉那看似凌厉无匹的攻势,轰击在陈盛的金钟虚影之上,却连让其泛起一丝涟都做不到,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陈盛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在那漫天掌影及身的剎那,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如鬼魅般欺近妙玉身前,一只覆盖著淡淡金光的手掌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扼住了妙玉白皙的脖颈。 “呃.... ” 妙玉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陈盛面色冷漠,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妙玉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娇躯软软垂下。 陈盛隨手將尚有余温的尸体丟弃一旁。 以他如今修为,地煞境之下,已难寻敌手,区区一个水月庵的先天弟子,根本不值得他多费手脚。 “杀!!!” 不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陈盛抬手下令,声音冰寒刺骨。 早已蓄势待发的靖武卫们闻令而动,剎那间,机括震响,箭如飞蝗,密集的箭雨带著悽厉的呼啸,覆盖向那些因师傅逃亡、师姐惨死而陷入慌乱的水月庵弟子。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与濒死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尼姑们如同被收割的麦草,成片倒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青石地面,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陆诚、赵长秋这两位靖安使更是如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每一次挥砍都必有一名僧尼殞命,手段狠辣,效率极高。 然而,对於已然逃入水月庵深处的静安师太,陈盛却並未立刻追击,反而驻足原地,眼神幽深地望向那火光渐起、黑烟瀰漫的庵堂深处。 早在与孙玉芝定下此次行动计划之时,他脑海中的【趋吉避凶】天书,便已给出了清晰的警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悔之晚矣。与孙副使定下约定之后,由於我急切的想要得到血灵玉髓,便立刻带人前往了水月庵。 对方所派出的弟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轻易被我镇压,然而,那静安老尼姑却另有依仗,见势不妙便立刻转身逃回了水月庵內。 功劳在前,我自是不可能允许,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水月庵之內,竟潜藏著一位血河宗的玄罡境强者,在我带兵抵达之际,便潜藏於水月庵內。 当我追击静安师太杀入水月庵之时,对方悍然出手,我防备不及之下,遭受重创,虽然孙副使潜藏於后,及时出手,但仍是令我受伤颇重。 而在那玄罡境强者的身上,不仅藏有一部十分契合我的顶尖身法,还有一块神秘玉牌,若能得之,对我而言,有著极大的好处。 我应该徐徐图之,將其逼出来,再引孙副使出手才更加稳妥,每每思此,我皆追悔莫及。】 扫了一眼【趋吉避凶】天书上的內容,陈盛抬手制止了赵长秋等人妄图杀入水月庵的动作,只是淡淡道:“用烈火油,烧寺!” 赵长秋与不远处的陆诚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疑惑。 直接杀进去擒拿首恶岂不是更乾脆?但他们深知陈盛手段与决断,不敢违逆,当即抱拳应诺:“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训练有素的靖武卫们纷纷从腰间或背后取出特製的黑色瓷瓶,其上烙印著靖武司的独特標记。 “掷!” 隨著一声令下,百余个黑色瓷瓶被同时奋力掷向水月庵的殿宇、迴廊、庭院。 “嘭!嘭!嘭!嘭!” 瓷瓶纷纷碎裂,粘稠漆黑、气味刺鼻的烈火油瞬间泼洒得到处都是,墙壁、 门窗、佛像、帷幔.....无一倖免。 “放箭!” 又一波命令传来,只不过这次,箭之上都绑缚著浸满火油的布条,已然被点燃。 下一刻,无数拖著尾焰的火箭离弦而出,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弧线,落入泼满火油的庵內! “轰!!!” 仿佛一点星火坠入油海,震耳欲聋的爆燃声猛然炸响。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炽热的气浪向外翻涌,逼得靠得稍近的靖武卫都忍不住后退几步,庄严的水月庵,顷刻间化作一片烈焰地狱。 这靖武司特製的烈火油,威力极其恐怖,不仅水泼不灭,甚至能引燃武者的护体真气,先天境以下,陷入火海几乎必死无疑,即便是先天武师,也难以长时间支撑。 果然,就在火势达到顶峰的剎那,一声尖锐怪笑猛地自火海中心传出,穿透熊熊燃烧的爆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桀桀桀......真是没想到,你们这群朝廷鹰犬,行事竟如此谨慎狠辣,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伎俩,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话音未落,眾人便见水月庵主殿方向,那冲天烈焰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一道血色长虹裹挟著滔天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血虹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怪异血袍、面容阴的中年男子。 其周身笼罩在厚实的血色罡气之中,熊熊烈火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动熄灭、退避。此刻脚踏虚空,如履平地,阴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带著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在其身侧,静安师太正勉强运功抵御高温,脸色苍白,又带著一丝找到靠山的庆幸。 “血河宗!” 赵长秋和陆诚同时脸色骤变,认出了对方的衣袍標誌。 对於这个近年来肆虐寧安府,手段残忍、行踪诡秘的魔道大宗,他们如雷贯耳,其实力底蕴远超寻常顶尖门派,乃是让寧安六宗都头痛不已的存在。 “看来你们还有些见识,认得本座来歷。” 血袍男子桀桀怪笑,声音沙哑刺耳:“只可惜,你们的运气实在不好,偏偏主动送上门来,撞破了本座清修。既然如此,那便全部留下助本座修炼魔功吧。 " “方才贫尼还欲渡你心中魔性,奈何你执迷不悟,非要赶尽杀绝。” 静安师太此刻也恢復了镇定,与方才仓皇逃窜的模样判若两人,看著陈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如何?现在可曾后悔?孙玉芝派你来此送死,你可甘心?” 虽然今日之后,她也不得不亡命江湖,但若能藉此除掉孙玉芝的心腹,也让她心中积鬱多年的怨恨得以稍减。 “都尉,此人气息渊深,疑似玄罡境的强者,不可力敌,我们是撤,还是......”赵长秋强压心中惊惧,凑近陈盛,声音急促地请示。 陈盛却仿佛没有听到赵长秋的话,目光平静地迎上静安师太讥誚的眼神,冷然道:“后悔?我陈盛行事,向来只向前看,从不知后悔为何物。只可惜,今日恐怕无法將你的头颅亲手献於孙镇抚案前,倒是本官食言了。” 陆诚和赵长秋闻言,不禁面面相覷,心中大为疑惑。 都尉这是怎么了? 强敌当前,不想著应对之策,反而说起这些? 难不成孙镇抚还能从天而降? “本座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等死到临头还故作镇定的朝廷鹰犬。” 血袍男子显然被陈盛的態度激怒,冷哼一声,杀意瞬间暴涨。 下一刻,其身形一晃,骤然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残影,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惊涛骇浪般朝陈盛当头压下。 然而— 就在血袍男子身形刚动的剎那间,异变陡生。 自远方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瞬间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恍若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压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那血袍男子。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在场除了陈盛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那血袍男子在內,尽皆脸色狂变。 “什么?!” 血袍男子瞳孔急剧收缩,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再也顾不得攻击陈盛,狂吼一声,將周身血色罡气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血色光盾,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这一切,在那道赤红流光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 “嗤——!” 凝练厚重的血色罡气光盾,在与赤红流光接触的瞬间,便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湮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赤红流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血袍男子胸口,其护体罡气彻底崩碎,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力量透体而入。 血袍男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同被陨石砸中,从半空中狠狠栽落,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待得烟尘稍稍散去,眾人看清场中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血河宗玄罡强者,此刻竟被一桿通体赤红、造型古朴的长枪,死死地钉在地面之上。 枪身兀自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散发著令人心胆俱裂的杀伐之气。 血袍男子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正在汩汩向外涌著鲜血,显然已是气绝身亡。 “通......通玄..... 血袍男子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 静安师太脸上的得意和镇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慌乱。 目光死死盯著那杆赤红长枪,显然是认出了长枪的主人,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 然而,她刚一动,早有准备的陈盛已然出手。 身形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后发先至,瞬间横跨数十丈距离,精准地拦截在静安师太的逃亡路线上。 腰间长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一道冰冷幽暗的刀光划破空气。 “噗嗤!” 刀光闪过,血光迸现。 静安师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臂齐肩而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颓然坠落,重重摔在尘埃里,痛苦地蜷缩著。 虚空中,孙玉芝一袭官袍,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踏空而至。 “拜见孙镇抚!” “拜见孙镇抚!” 赵长秋、陆诚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躬身行礼,其余靖武卫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齐刷刷单膝跪地,高声拜见。 陆赵二人此刻心中终於恍然,怪不得陈都尉表忠心,原来竟是早就知道孙镇抚在。 是他们肤浅了。 “镇抚大人,属下幸不辱命!” 陈盛將长刀归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平静。 “玉芝.....当初是我....是我对不住你,才....致使江晟身陨,可我也並非有意,这些年一直都活在悔恨之中,只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 静安师太抬起头,妄图以旧情打动孙玉芝,换取一线生机。 但孙玉芝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当年旧事本使早已放下,但你身为佛门中人,不思清修,反而勾结血河宗魔头,祸乱地方,罪证確凿,按律当诛。” 话音落下,她並指如剑,朝著下方轻轻一点。 一道虹光瞬间將其头颅贯穿。 静安师太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彻底黯淡,面容之上残留著不甘与绝望,重重栽倒在地,再无丝毫生机。 “镇抚神威。”陈盛適时地再次开口,语气恭敬。 孙玉芝的目光转向陈盛,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状若无意道:“交易便是交易,何必说得那般冠冕堂皇,说什么替本使了结因果?怎么,不想要那血灵玉髓了?若是如此,本使倒是不介意对你说声谢谢。” 陈盛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接话。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还有。” 孙玉芝轻哼一声,显然看穿了陈盛先前“表忠心”的用意:“下次装得像一点,莫要如此刻意。” 孙玉芝见陈盛不搭话,隨即轻哼一声,將赤色长枪召回手中,接著转身道:“剩下的事便交给你了,回靖武司之后,来找我拿报酬。” 说罢,孙玉芝不再多言,迅速划过一道虹光远去。 “恭送镇抚!” 陈盛朝著孙玉芝离去的方向,提高声音道。 孙玉芝的果断离去,正合他意。 这意味著,现场的一切战利品,尤其是那血袍男子身上的东西,都將由他全权处置。 当即转过身,目光落在那被钉杀於地的血袍男子尸身上,眼底深处一抹热切一闪而逝。 那部顶尖身法,还有那块神秘玉牌,都是他的了。 此番,功行圆满。 求月票哈.. > 第129章 九幽阴煞! 第129章 九幽阴煞! 靖武司內,陈盛静坐於衙署之中,手中正捧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册页泛著陈旧的暗黄色,封面上以某种暗红顏料书就五个古拙字跡。 《血煞浮光身》。 这正是从那血河宗玄罡强者尸身上搜检出的收穫,一门血河宗的顶尖身法秘传。 细细翻阅,陈盛眼中不时闪过精光。此法不仅记载了“血煞浮光身”的修炼要诀,更附有一门名为“血影遁”的秘术,可在危急关头燃烧自身气血,於剎那间令速度暴涨,实乃保命突围的无上妙法。 当然,此法代价亦是不菲,施展后必然气血亏空,需耗费时日精心调养。 通篇研读下来,陈盛对此门身法极为满意。 据秘籍所述,此功小成,身法速度便可倍增;若能修至大成,速度更可激增两倍;而若有机缘达到圆满之境,身法之迅捷,將是寻常状態的三倍以上。 若再辅以血影遁”秘术.....陈盛自信,届时莫说是同阶武师,便是修为高出他一阶的存在,也休想在速度上与他媲美。 不过,此功法亦有其严苛限制。 血煞浮光身,顾名思义,需以血煞之力为引,根基未至地煞境,无法引动先天煞气,则连入门都难以做到。 但陈盛对此倒並不焦急,他如今修为已至朝元境巔峰,距离凝聚地煞,只差那临门一脚。地煞境於他而言,並非遥不可及。 倒是与这本身法一同搜出的第二件战利品,让陈盛有些捉摸不透。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奇异令牌,触手温凉,材质不明,其上刻有难以辨识的扭曲纹路,他翻来覆去,输入真气,或以各种方式试探,皆如石沉大海,未见任何特异之处。 但既然脑海中的【趋吉避凶】天书明確提示此物將来大有用处,陈盛便也將其郑重收起,留待日后机缘。 “大人,孙副使已回靖武司。”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严鸣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知道了。” 陈盛应了一声,將两件物品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靖武司官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径直朝著孙玉芝所在的衙署走去。 他先前迴转时,孙玉芝尚未归来,此刻既已回归,那约定好的报酬一血灵玉髓,自然该去取了。念及於此,陈盛的脚步也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经守卫通传后,陈盛踏入孙玉芝的衙署。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印象中几乎官袍不离身的孙镇抚,此刻竟换下了一身威严官服,身著一条蔚蓝色的水纹长裙。 侧身立於窗边,长裙熨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曼妙的身姿曲线,少了几分平日的肃杀,多了几分罕见的柔美。 此刻正低头凝视著手中一件小巧的玉偶,眼神悠远,似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 陈盛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立於一旁,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孙玉芝身上。 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装束改变,著实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柔和了许多,与平日那位杀伐果断的镇抚使判若两人。 “你在看什么?” 忽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孙玉芝已然回过神来,瞥了一眼陈盛,秀眉微蹙。 “属下在看孙镇抚。” 陈盛面色不变,坦然回答。 孙玉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盛会如此直白,问什么答什么,毫无遮掩之意。 若换作其他男子敢这般直视打量,她早已出手惩戒。 但陈盛办事得力,屡次立功,心性手段皆是她欣赏之辈,此刻倒也生不起多少怒气,只是觉得有些.....异样。 “本使年老色衰,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怎地,孙玉芝忽然鬼使神差地接了这么一句。 “镇抚如今正处於女子风韵最盛的年纪,何来年老之说?” 陈盛语气诚恳,目光清澈:“確切而言,是更有韵味,令人见之忘俗。” 孙玉芝闻言眸光微凝,在陈盛脸上停顿了片刻,旋即倏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心底下意识隱隱生出一丝悔意。 自己方才那话,实在不似上司对下属所言,他们之间,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略作沉吟,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孙玉芝抬手自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看也不看便掷向陈盛,將话题引回正事:“事情既已办成,这便是答应你的血灵玉髓。” 玉盒入手温润,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陈盛接过,打开一丝缝隙,確认无误后郑重收起:“多谢镇抚!” 血灵玉髓到手,意味著前往毒蛟潭收取玄阴血煞的最大障碍已然扫除。 只待將“玄阴血煞”与已有的“红莲煞气”熔炼合一,便能成就地煞榜上排名第二十六的顶尖煞气——九幽阴煞。 “铁剑门一战,你修行六极金钟决一事已不再是秘密。” 孙玉芝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金泉寺那群禿驴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日,若无要事,便儘量留在靖武司內苦修,莫要轻易外出,以免对方暗中耍弄手段。” “多谢镇抚提醒,属下明白。” 陈盛点头应下,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去吧。” 孙玉芝摆了摆手,似是隨口道:“日后若再遇麻烦,可来寻本使。” 陈盛拱手,深深一礼:“多谢镇抚厚爱!” 听著身后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孙玉芝才缓缓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玉偶,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些许复杂难明之色。 犹豫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抬手將那玉偶掷向了衙署外的一方小池塘,玉偶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轻响,没入水中,溅起几圈涟漪,旋即沉没无踪。 孙四娘缓缓闭上双目,面容恢復了往日古井无波的平静。 陈盛刚回到自己的居所,正准备筹划前往毒蛟潭之事,脑海中的【趋吉避凶】天书便骤然显现,一行行字跡带著不祥的气息浮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悔之晚矣。在得到血灵玉髓后,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前往毒蛟潭附近去取玄阴血煞,却没有留意,就在靖武司外,已经有人盯死了我。 而盯著我的人,正是青蛟盟的暗线,因为我曾诛杀过青蛟盟的先天,加之展现出了不俗的资质,青蛟盟对我下达了必杀令。 在得知我的动向后,消息迅速传递,最终,在毒蛟潭附近成功將我截住,以高远兆与一位青蛟盟的地煞武师连同数位先天,一同对我围杀。 最终,我虽凭藉自身不俗的底蕴,加之血煞魔符拼死了两位地煞,但此时的我因为反噬也已是强弩之末,终究难以抗衡其余先天,最终在围杀之下,我死了。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我无比后悔,若我能早知此事,兴许就能避过这一杀劫......】 看著天书上清晰无比的死亡预言,陈盛心中凛然,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原本因得到血灵玉髓而有些急切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两位地煞武师,数位朝元境先天一同围杀。 这青蛟盟和高远兆,还真是看得起他。 所幸,如今他已提前预知了这场杀劫,自然不会再傻傻地一头撞进去。 是夜,月黑风高。 陈盛悄无声息地改换了装束,以特殊法门遮掩了自身气息与形貌,如同鬼魅般悄然遁出了靖武司,没有惊动任何人。 认准方向后,陈盛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路朝著毒蛟潭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並未选择藉此信息去设局反杀。 並非心慈手软,而是深知事事料敌於先”太过惹眼。 寧安府內高手如云,人精辈出,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用运气或机敏解释,若次次如此,必然引来更深层次的怀疑和探究。 【趋吉避凶】天书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暴露,反正青蛟盟和高远兆也跑不了,待他成功凝煞,实力大增之后,自有的是机会与他们慢慢清算。 翌日清晨,天际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陈盛风尘僕僕地赶回了靖武司。 回想起昨夜在毒蛟潭附近的经歷,此刻心中仍不免有些后怕。 他原以为毒蛟潭最大的危险在於可能存在的毒物或是地势,却万万没有料到,那幽深的潭水之下,竟真的蛰伏著一条身躯庞大、气息恐怖的百年巨蟒。 观其形態特徵,头顶已微微鼓起两个肉包,鳞片边缘隱现金光,分明是已到了即將化蛟的关键阶段。 这已非寻常野兽,而是堪称妖兽的存在。 其实力,恐怕足以媲美人族武者中的玄罡境高手,甚至更强。 若非【趋吉避凶】天书在他靠近危险区域时再次发出细微警示,让他提前规避,否则一旦不慎惊动了那沉睡的庞然大物,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此行虽有惊,却无险。 陈盛依照天书隱约的指引,成功避过了所有危险,並在毒蛟潭附近一处极其隱蔽的天然山洞深处,找到了被妖僧善信精心藏匿的玄阴血煞,且顺利將其收容封存,带了回来。 只是在回程的路上,陈盛心中仍是不免升起一丝疑虑。 毒蛟潭內藏有如此强大的即將化蛟的妖兽,此事在寧安府各大势力眼中,恐怕並非绝密。 为何他们能容忍这等浑身是宝的妖兽盘踞在侧,却不组织力量进行围剿?这其中,定然有著他所不知晓的隱情或顾忌。 宝物在前却不取,绝非那些大势力的行事风格。 陈盛暗自揣测,或许这与那巨蟒本身的实力、毒蛟潭的特殊环境,乃至牵扯到某些更深层次的平衡或约定有关? 但眼下信息有限,他也只能將这份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当然,疑惑归疑惑,陈盛非常清楚自己当前的第一要务是什么。 一回到靖武司,他便立刻宣布了闭关,谢绝一切访客。 准备凝练九幽阴煞。 想要炼成位列地煞榜第二十六的“九幽阴煞”,自然绝非易事。 除了核心的红莲煞气、玄阴血煞以及作为融合媒介的血灵玉髓之外,尚需十几种属性相合的珍贵辅材,用以平衡融合。 不过对此陈盛早有准备。 当初伏杀妖僧善信,抄检其隱秘居所时,他便已將对方为凝练此煞而搜集的诸多辅材一併笑纳,一直隨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密室內,灯火通明。 陈盛平心静气,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后。 小心翼翼地將那团暗红色、不断翻涌、散发著刺骨阴寒与血腥气息的玄阴血煞,缓缓引入盛放著血灵玉髓的玉盒之中。 隨后,依照特定顺序,將其余辅材逐一投入。 隨著各种材料的加入,血灵玉髓之內开始变得狂暴激烈起来,两股性质迥异的煞气被彻底激发,如同两条凶猛的恶蛟,在玉髓形成的特殊容器之中疯狂碰撞、撕扯,试图吞噬对方。 整个密室的温度骤然降低,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阴寒煞气瀰漫开来,若非有密室隔绝,恐怕早已惊动外界。 陈盛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观察著玉盒內的每一丝变化,不敢有丝毫大意。 直至两个多时辰后,那狂暴的煞气波动才逐渐趋於平缓,两股煞气的对抗减弱,开始出现缓慢交融的跡象。 又过了半个时辰。 密室內那令人不適的阴冷与血腥气渐渐消散。 原本的玄阴血煞与红莲煞气已然消失不见,那作为媒介的血灵玉髓也模样大变,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琥珀的奇异玉石。 玉石內部,静静悬浮著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物事,色泽暗红,似一团凝固的火焰,又似一滴浓缩到极致的浑浊阴气,缓缓流转间,散发出一种幽深而强大的气息。 陈盛拿起旁边记载著九幽阴煞形態的箔纸,仔细对照。 片刻后,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笑容。 九幽阴煞—成了!!! 位列地煞榜第二十六的顶尖煞气,终於被他成功炼出! 据陈盛所知,整个寧安府境內,都未曾出现过能位列上三十六品的顶尖煞气。 这意味著,只要他能成功將这“九幽阴煞”熔炼入体,铸就地煞之基,那么在同阶武者之中,他將拥有压倒性的煞气品质优势。 即便修为稍有差距,他也可將其抹平。 而就在这时,【趋吉避凶】天书再度显现,一行行字跡迅速浮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追悔莫及。在炼成九幽阴煞之后,我无比兴奋,在换取了一些辅助凝煞的宝物之后,我立刻选择了闭关凝煞。 然而,让我所料未及的是,九幽阴煞的恐怖远超我的想像,在凝煞的过程中,我所用的凝煞宝物根本不足以將其驯服,若非我及时惊醒,立刻停止凝煞,不仅会毁了九幽阴煞,还会让我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但纵然我惊醒及时,可仍是被煞气伤身,根基受创,元气大伤。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想要炼化这等顶级煞气,必须要有顶级灵物辅助,而镇抚副使孙玉芝的手中就有一件极其珍贵的玄灵宝珠,一直被她贴身珍藏,若我能够借来,定能一举成功。 但此物被孙玉芝一直贴身珍藏,以此物蕴养己身,想要借来千难万难,但天无绝人之路,她丟弃在阁楼池塘內的玉偶却是破局关键。 若我將其戴在身上,前去求她借玄灵宝珠,加之她对我的欣赏以及若有若无的情愫,兴许就能让她改变態度......】 看著天书之上最新浮现的提示,陈盛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眉头深深皱起。 炼成煞气只是第一步,想要安全地將其熔炼入体,竟还有如此巨大的凶险。。 想到这里,陈盛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衙署后方,那方不起眼的池塘方向。 万更奉上,求月票。 第130章 地煞境,成! 第130章 地煞境,成! 在得到了【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之后,陈盛並未耽搁时间,第一时间便走了一趟阁楼附近的池塘,成功捞出了那枚玉偶。 仔细端详之下陈盛基本確认,这玉偶要么是孙玉芝的亲近之人所赠,要么便是他自己亲手所雕刻的,不过丟弃的原因,天书却並未描述。 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借到玄灵宝珠,管他什么原因。 陈盛当即將玉偶悬掛於腰间显眼处,隨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袍,便立刻前往拜见孙玉芝。 经守卫通传,陈盛再次踏入那间衙署。 与昨日那惊鸿一瞥的蔚蓝长裙不同,今日的孙玉芝已恢復了一贯的打扮,一袭从五品镇抚使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威严自生,仿佛昨日那片刻的柔和只是幻影。 “属下拜见孙镇抚。” 陈盛收敛心神,不敢再如昨日那般细细打量,恭敬拱手行礼。 “何事?” 孙玉芝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盛,但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腰间那枚眼熟的玉偶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握著卷宗的手指也下意识微微一顿。 陈盛並未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借用玄灵宝珠,那太过唐突,极易引起怀疑。是以陈盛选择了迁回:“孙镇抚,下官想问一下,聂镇抚近日去了哪里?何时回归?” 孙玉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不愿听到这个名字,目光也从玉偶上移开,语气淡漠:“聂镇抚比本使官阶高,行踪去向,本使岂会知晓?” 陈盛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失望”神情,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原来如此,是属下叨扰了。” 说罢,便做出了躬身告退的姿態。 “等等。” 见他如此乾脆就要离开,孙玉芝心中的好奇终究被勾了起来,出声叫住他:“你寻聂镇抚,所为何事?” 陈盛闻言脸上显出几分迟疑,沉吟片刻后才道:“不瞒镇抚,下官准备闭关凝煞,但手中缺少一些辅助凝煞的灵物,所以,想请聂镇抚相助。” “靖武司库房內自有辅助凝煞的灵物储备,以你立下的功勋,难道还不够兑换?” 孙玉芝感觉有些意外。 “属下....所凝之煞有些特殊,寻常灵物效果太差。” 陈盛轻嘆一声。 孙玉芝这才恍然,想起陈盛手中拥有的是位列下品地煞榜的红莲煞气”,自然非比寻常,对辅助灵物的要求高些也在情理之中。 当即略作沉吟,道:“凝煞灵物本就稀缺,靖武司內所藏已属不凡。即便聂镇抚在此,恐怕也未必能帮得了你。” “属下明白了。” 陈盛挤出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眼神中透著一丝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孙玉芝低头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掛在胸口的玄灵宝珠,眼底闪过些许迟疑。 若是寻常灵物,看在此子办事得力,又颇合自己眼缘的份上,赏赐也就赏赐了。 但这玄灵宝珠不同,此物不仅能蕴养神魂,助益修行,对她稳固当前境界、 平復因功法及近日之事引起的心绪波动尤为重要,且一直是贴身珍藏,堪称私密之物。 若是借给陈盛,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属下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下官告退。” 陈盛见此不再多言,隨即便准备离开。 “你腰间的这枚玉偶,从何得来?” 就在陈盛转身欲走之际,孙玉芝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目光也落在了那玉偶之上。 陈盛闻言迅速取下玉偶解释道:“回镇抚,昨日属下见您手中把玩著一件玉偶,造型別致。今日恰好在衙署后园池塘边散步时,无意间发现水底有此物,觉得与您昨日那件颇有几分神似,便捞起来想著閒暇时把玩一二。 若镇抚喜欢此物,属下即刻奉上。” 孙玉芝目光闪动,凝视著那枚无比熟悉的玉偶,心中波澜起伏。 她有些搞不清楚,陈盛究竟是当真没认出这就是她昨日丟弃之物,还是故意藉此试探什么..... 这玉偶源於她家乡的一个古老习俗。 年少慕艾的少女会亲手雕刻一枚玉偶,寄託情思,待到大婚之日,便作为定情信物送给未来的夫君。 只是她当年婚约初定不久,那位未婚夫便因静安之故惨死。 这玉偶也就被她一直留在身边珍藏,直到昨日亲手了结静安,她决心彻底斩断红尘俗念,这才將其决然丟弃。 却不料,真就这么巧合的被陈盛所捡到了。 一时之间,万千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孙四娘怔然失神。 “镇抚?” 陈盛见她久久不语,面露沉思,不由轻声唤道。 孙玉芝猛的回神,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復了清冷,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不必了,你既.....喜欢,便留在手中把玩吧。” “是。” 陈盛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將玉偶重新掛回腰间,动作自然。 孙玉芝迟疑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关於辅助凝煞的灵物,本使手中倒是有一件可暂借用於你,不过,你需欠本使一个人情,日后可是要还的。” 陈盛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躬身,语气诚挚无比:“若镇抚真愿借出灵物,属下日后必定偿还此恩情。” “嗯。” 孙玉芝微微頷首,对他的表態不置可否,隨即吩咐道:“你,先背过身去。” “是。” 陈盛毫不迟疑,立刻转身,面向房门。 孙玉芝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眼中犹疑之色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抬起手探入官袍山峦之內,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宝珠。 动作轻微地將串联的丝线解开,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核桃大小、散发著淡淡清辉的玄灵宝珠取了出来,宝珠离体的瞬间,孙玉芝感觉胸口似乎空了一块,连带著心神都微微荡漾了一下。 “转过来吧。” 陈盛依言转身。 “此物名为玄灵宝珠”,有寧心静气、蕴养神魂之奇效,於凝煞时镇压煞气反噬、护持灵台清明有极大助益。” 孙玉芝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抬手轻轻一挥,那枚青色宝珠便滴溜溜地旋转著,悬浮到陈盛面前。 “此物价值连城,更是.....本使心爱之物,你需小心护持,凝煞之后,即刻归还,万不可有丝毫损毁。” 陈盛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宝珠。 宝珠入手温润,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雅中带著一丝暖意的幽香,丝丝缕缕地传入鼻尖,这香气.....与孙玉芝身上偶尔散发出的味道一般无二。 “闻什么闻,拿走!” 孙玉芝见陈盛竟准备低头去闻那宝珠,脸上腾的一下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心头又羞又恼,当即冷声斥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慌乱。 陈盛连忙收敛心神,將宝珠紧紧握在手心,深深躬身:“是,属下失礼,多谢镇抚赐借宝珠!” “凝煞非同小可,切忌急躁。” 孙玉芝背过身,努力平復著有些紊乱的气息,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静:“闭关前,先去卷宗阁三层,仔细观摩前人留下的凝煞心得,尤其是关於应对煞气反噬、稳固道基的部分。 务必准备万全,有十足把握后再行尝试,切不可逞强,更不可大意。” “属下谨记镇抚教诲!”陈盛再次躬身一礼,隨即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犹带体温与幽香的玄灵宝珠,退出了衙署。 看著陈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孙玉芝缓缓坐回椅中,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心绪纷乱如麻,甚至生出一抹异样的遐想。 当即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功法压下那莫名的躁动。 “不行,本官乃是陈盛的上司,岂能有此等骯脏慾念。” “定是修行到了关键时期,加之刚刚了结旧事,心绪不稳所致... ” “还有这玄灵宝珠,平日有它凝神静气,如今离身,才让这些无谓杂念滋生”” 孙玉芝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强行运转心法,將那些纷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遐思死死压了下去。 在成功借到玄灵宝珠后,陈盛依循孙玉芝的提点,前往卷宗阁三层,耗费一日光阴,仔细研读了多位靖安使前辈留下的凝煞心得与笔记。 特別是其中关於高阶煞气反噬的记载,令他受益匪浅,对即將到来的风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隨后,他又用积累的功勋,从库房兑换了数种品质上乘的辅助丹药与灵材,儘可能做好万全准备。 【六极金钟决小成(496/500)】 【基础刀法圆满(1730/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468/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756/2000)】 靖武司地下十六层,密室內。 扫过脑海中的天书面板,陈盛服下一枚丹药,盘膝坐於密室中央的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目,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逐步推向巔峰。 两日后。 【六极金钟决小成(499/500)】 感受到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那层即將捅破的屏障,陈盛知道时机已至。 当即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那盛放著九幽阴煞的透明玉石取出,置於身前触手可及之处,接著,又將各种辅助灵物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最后,陈盛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猛然一挥。 “嘭!嘭!嘭!” 十二枚晶莹剔透的元晶同时被震碎,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瞬间爆发开来,如同潮水般充斥了整个密室,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凝煞——正式开始! 陈盛心念一动,《六极金钟决》的功法路线在体內急速运转。 周身皮肤之下,隱隱有金色流光闪烁,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隨后陈盛一把捏碎了封存“九幽阴煞”的透明玉石。 “嗡——!” 剎那间,一股阴冷、霸道、充斥著死亡与血腥气息的恐怖煞气轰然爆发。 九幽阴煞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滚涌动,迅速与密室中浓郁的天地元气交织、碰撞,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幽暗漩涡,中心处正是陈盛。 双臂一震,陈盛体內气血如同江河奔涌,发出哗哗声响。 丹田之內,那枚已然圆满的先天灵种感受到外界压力,自动逸散出璀璨玄光,做好了接纳与转化的准备。 下一刻,全力运转功法,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瀰漫在密室內的九幽阴煞,开始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著陈盛周身大穴疯狂涌入。 “呃啊——!” 煞气刚一入体,陈盛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脸上瞬间浮现出狰狞痛苦之色。 这九幽阴煞確实霸道绝伦。 侵入经脉之际,竟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疯狂地穿刺、侵蚀著他的血肉、经脉。 所过之处,剧痛钻心,更有一种冻彻灵魂的阴冷隨之蔓延,甚至连他的双目之中,都开始瀰漫起一丝丝骇人的血红色。 不敢迟疑,陈盛立刻引导方才服下的灵物药力,开始艰难地炼化、引导著这股狂暴的煞气,沿著既定的功法路线,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著丹田处的先天灵种推进。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盛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在煞气的阴冷下蒸腾出白色雾气,周而復始。 此刻,那一道道被初步驯服的九幽阴煞,终於被引导至灵种之前,它们如同飢饿的凶兽,开始疯狂吞噬灵种周围精纯的先天真气。 眼看就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一碎灵种,融煞气,凝道基! 陈盛毫不犹豫,將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玄灵宝珠紧紧贴於眉心。 霎时间,一股清凉舒爽、沁人心脾的气流自宝珠中涌出,迅速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原本那令人几欲疯狂的剧痛,在这股清凉气流的作用下,竟瞬间减轻了大半。 躁动不安的经脉仿佛被温柔的双手抚平,连那霸道无比的九幽阴煞,也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那般狂躁难驯。 就是现在。 陈盛眼中厉色一闪,心中发出一声低喝:“碎!” 轰!!! 丹田之內,那枚已达圆满的先天灵种,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璀璨夺目的本源灵光,与早已等候在旁的九幽阴煞之气猛烈地碰撞、交织、融合。 密室之內,那幽暗的煞气漩涡骤然收缩,隨即又以更狂暴的姿態向外扩张,將陈盛的身影彻底吞没。 恐怖的阴冷气息逸散密室,连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力。 丹田之內,破碎的灵光与霸道的煞气在玄灵宝珠奇异力量的调和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凝聚。 一点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核心,正在逐步形成。 不知又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 当最后一丝煞气与灵光完美交融的剎那一嗡! 陈盛只觉脑海中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周身剧痛潮水般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自丹田深处涌出,瞬间充盈全身。 原本的先天灵种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表面缠绕著道道暗金色与黑色纹路的奇异种子一先天煞种,或称,地煞道基。 一道道精纯、凝练、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暗金色煞气,如同温顺的游龙,在崭新的道基周围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 而陈盛周身的威压气息,也开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节节攀升。 缓缓睁开双眼,陈盛眸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心念微动,脑海中的天书面板悄然浮现,上面的信息已然发生变化。 【六极金钟决大成(1/1000)】 先天中期,地煞境,成! 陈盛缓缓抬起双手,紧紧一握。 远超从前的恐怖力量在指间涌动,心念一动,一道凝实无比、表面隱有暗金与血色纹路交织流转的虚幻金钟瞬间笼罩周身,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嗡嗡钟鸣,震盪著密室內的空气。 地煞之威,初显锋芒! 第131章 出关! 第131章 出关! 这一日,靖武司外,数名身著杏黄僧袍的僧人肃然而立。 为首者正是金泉寺般若堂首座,玄悲和尚。 其身形有些枯瘦,面容清癯,颈悬一串乌木佛珠,手持一柄九环锡杖,步履沉稳,周身虽无强横气势外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低垂的神色下,目光偶尔开闔,精光內蕴,带著几分勘破世情的慈悲与淡然。 得知玄悲亲至,孙玉芝虽心知来者不善,却也不曾失了礼数,命人將其请入正堂。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孙施主。” 玄悲单手竖掌於胸,微微欠身,声音平和,却清晰的迴荡在堂內。 “玄悲大师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坐。” 孙玉芝端坐侧位,一身官袍衬得她面容冷峻,抬手指向旁侧的客座,语气不卑不亢。 玄悲道谢落座,目光在孙玉芝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嘆息一声,声音带著些许沧桑:“看来,孙施主终究还是不曾放下当年的恩怨。” 孙玉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峭弧度,淡淡道:“大师此言差矣,本官行事向来遵循朝廷法度,靖武司规章。此番了结水月庵之事,乃是依法办案,本使亦曾顾念旧约,派出庚字营副都尉陈盛出手。 吾本意只是擒拿,奈何那静安冥顽不灵,竟与血河宗魔道贼子勾结,证据確凿,按律当诛,本使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年旧事,牵扯复杂。 简而言之,孙玉芝曾欠下金泉寺一份人情。 后来在她欲寻静安报仇之际,玄悲出面干预,以那份人情为凭定下约定,保下静安性命,並將其安置於水月庵中,名为清修实为庇护。 玄悲面露苦笑,摇了摇头:“贫僧本以为经年累月,孙施主早已了却心魔,超脱往昔,只可惜... ” “了却心魔?” 孙玉芝嗤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直视玄悲:“大师真当本使是那懵懂无知的愚妇不成?” 她后来早已想通其中关窍。 静安是她的仇人,亦是她的心结。 金泉寺当年看似慈悲为怀,出面保下静安,但这其中未必没有藉此牵制她,甚至利用这份“心魔”影响她修为精进的深意。 佛门手段,有时比刀剑更为莫测。 “好了,往事休提。” 孙玉芝玉手轻挥,打断这个话题,语气转冷:“大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正好本使也准备择日亲赴宝剎,问一问那血河宗的魔头,为何会出现在受金泉寺庇护的水月庵中? 此事,金泉寺是否该给靖武司一个交代?” 她心知肚明金泉寺的目的必是索回红莲煞气,但既然此物已落入靖武司之手,岂有轻易奉还之理?不如先发制人,將难题拋给对方。 玄悲面色一肃,沉声道:“阿弥陀佛,孙施主明鑑,水月庵藏匿血河宗妖人之事,金泉寺確不知情,此乃静安个人所为,与寺內无关。 至於贫僧此行... " 说到此处,玄悲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乃是为了贵司的陈盛陈施主而来。” “哦?陈副都尉?” 孙玉芝眉梢微挑,故作不解。 “约莫一年前,我寺叛僧善信,盗走寺中珍藏的红莲煞气”以及《六极金钟决》功法副本,潜逃往常山府方向。” 玄悲缓缓道来,声音平和:“月余前,铁剑门外一战,陈施主曾施展我佛宗《六极金钟决》,加之其籍贯正在常山,多方查证之下,我寺確信,叛僧善信已然伏诛於陈施主之手。” 接著,玄悲抬眼看向孙玉芝:“佛门广开,慈悲为怀,陈施主修炼《六极金钟决》,虽是得自叛僧,但我寺亦可不予追究。然,红莲煞气”乃我寺传承重宝,不容有失。 还望孙施主晓以利害,请陈施主將其归还,金泉寺必感念此情。” 玄悲乃至整个金泉寺都认为,陈盛乃是聂玄锋的亲信,而孙玉芝与聂玄锋素来不睦,此事上应当会乐於行个方便,甚至藉此打压聂系势力。 然而,孙玉芝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她面色不变,语气反而更加郑重:“大师此言,恐怕有所误会,此事本使早已问询过陈副都尉,据他所言,其所修《六极金钟决》,乃是一位云游四方、不具名讳的老僧所授,言说与他有缘,绝非得自什么善信。 至於红莲煞气,他更是闻所未闻,本使建议金泉寺或许应当再仔细查证一番,以免冤枉好人,伤了和气。” “孙施主,” 玄悲眉头微微蹙起:“此事我寺已多方查证,线索確凿,指向明確,绝无错漏可能。” “哦?” 孙玉芝语气渐冷,周身隱有威压瀰漫,“那大师的意思是,我靖武司查证有误,还是本使麾下的副都尉在欺瞒上官?” 堂內气氛瞬间凝滯。 就在这时,立於玄悲身侧的一名魁梧武僧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声若洪钟:“孙镇抚,是与不是,真相如何,何不请陈施主出来一见?我玄悲师叔精修“问心诀”,只需当面一观,若陈副都尉问心无愧,自能还他一个清白。” “放肆!” 不等孙玉芝开口,衙堂之外,骤然传来一声威严断喝,声如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龙行虎步,踏入堂內。 来人同样身著靖武司官袍,顏色更深,其上绣著熊羆图案,正是正五品镇抚使聂玄锋。 只不过此刻的他面容冷硬,目光如电,先是不著痕跡地扫了孙玉芝一眼,隨即毫不客气地越过她,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姿態强势无比。 聂玄锋冰冷的目光扫过金泉寺眾人,最终落在那开口的武僧身上,语气森寒:“此乃靖武司重地,陈副都尉乃朝廷堂堂六品命官,岂是尔等江湖门派可以隨意盘问的?怎么,金泉寺如今是要凌驾於官府之上吗?!” 那武僧被聂玄锋气势所慑,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强辩,悻悻退后一步。 玄悲见状脸上並无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单手行礼:“阿弥陀佛,聂施主別来无恙。” 聂玄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红莲煞气一事,本官早已知晓,陈副都尉与此绝无干係,玄悲大师还是回去仔细查清楚再说,至於什么当面问心,绝无可能。” 玄悲深深看了聂玄锋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忽然话锋一转,提及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聂施主,若贫僧未曾记错,半年之后,便是寧安六宗与官府联合爭夺巫山那座元晶矿脉份额之战了吧?” 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孙玉芝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聂玄锋眼神一凝,寒光乍现:“你待如何?” 巫山元矿,是甲子前突然现世的一座小型元矿。 因其地处无主之地,当年在寧安府內引发了激烈爭夺,各方势力搅成一团。 虽只是小型矿脉,但每年亦能稳定產出近两千枚元晶,这对於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大財富。 最终,在经过数次流血衝突后,由寧安府六大宗门与官府共同商定了一个分配方案:官府固定占据一成份额,六大宗门共同占据四成固定份额。 而剩余的五成,则为浮动份额,由官府与六宗各自派出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武师,每六年进行一次比武较技,依据最终战绩,来决定剩下这五成元晶的归属。 所谓的“寧安十杰”名头,便是由此战演变而来,不仅关乎著声望,更直接关係到切身的巨大利益。 玄悲此刻提及此事,其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若靖武司执意不归还红莲煞气,那么在半年后的巫山之战中,金泉寺不仅不会对官府派出的武者有所照应,反而极可能联合交好宗门,进行针对性的打压。 届时,官府所能获得的浮动份额,必將锐减。 “聂施主言重了,贫僧岂敢威胁朝廷命官?” 玄悲双手合十,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锋芒却毫不掩饰:“只是希望聂施主明白,金泉寺与靖武司之间,素来並无恩怨,理应和睦相处,互为奥援才是。若因些许误会伤了和气,以致影响巫山元矿这等关乎各方利益的大事,未免......因小失大。” “镇抚... ” 孙玉芝忍不住开口,欲劝聂玄锋暂且缓和局势。 她深知巫山之战的重要性,若因红莲煞气与金泉寺彻底交恶,导致官府利益受损,他们二人都难辞其咎。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交出红莲煞气?且不说陈盛正在闭关凝煞,根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以聂玄锋的性子,又岂会向宗门势力低头? 聂玄锋抬手止住了孙玉芝的话头,目光直刺玄悲:“我靖武司,从不接受任何威胁,本官,亦不受威胁。” 玄悲与聂玄锋对视片刻,脸上那抹淡笑渐渐收敛,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既如此,贫僧便也不再多言了,或许......真的是我寺消息有误,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5 “不是或许。” 聂玄锋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是一定!”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玄悲不再多言,起身微微欠身,便带著一眾僧人转身离去,並无半点拖泥带水。 对於他们这等势力而言,放狠话毫无意义,真正的较量,將在半年后的巫山战场上见分晓。 待玄悲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堂內的气氛依旧凝重。 “聂镇抚,”孙玉芝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与忧虑:“与金泉寺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交恶,实为不智之举。” “不智?” 聂玄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玉芝:“所以孙副使的意思是,我靖武司就该对这些江湖宗门步步退让,任其拿捏?还是说,你认为应当让陈盛交出红莲煞气,以息事寧人? 若你真做此想,倒也简单,只要孙副使能拿出一道品质更在红莲煞气之上的地煞之气补偿於他,本官绝无二话!” “你!” 孙玉芝气结,强压怒意道:“本使並非此意,我只是认为此事可以更为迂迴处理,未必需要闹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据我所知,金泉寺这一代的十杰”之一,法藏和尚,曾前往云州上宗进修数年,如今修为疑似已踏入玄罡境。 若半年后巫山之战由他出手,我靖武司年轻一辈中,何人能挡?届时份额大减,上面怪罪下来,你我如何承担?”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若无法在巫山之爭中取得足够的利益,他们这两位寧安府的镇抚使,必然要承受来自州城靖武司高层的压力。 “一步退,则步步退,金泉寺就是吃准了我们会顾忌巫山之战,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上门索要。” 聂玄锋语气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若是事事委曲求全,纵容这些宗门势力坐大,难道上面就会满意了吗? 孙副使別忘了靖武司的职责是什么,也別忘了,本官是因何被调任至这寧安府的。”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孙玉芝的心中。 若非聂玄锋空降至此,这寧安府靖武司镇抚使的位置,本该是她的,这也正是两人之间难以化解的矛盾根源。 孙玉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霍然起身,凤眸含煞:“好,好,既然聂镇抚如此有自信,那此事本使便不再过问,但愿届时,聂镇抚莫要后悔今日之言。” 说罢,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官袍带起一阵冷风。 看著孙玉芝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聂玄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並无半分懊恼,只是冷哼一声。 他对於孙玉芝也很不满。 他这才离开府城才多久? 孙玉芝便如此迫不及待地伸手到他麾下,若不藉此机会敲打一番,只怕她真以为这靖武司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还有陈盛......此子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是他极为看重的年轻人,也必须寻机好生提点一番,莫要行差踏错。 略作沉吟后,沉声对外吩咐道:“传令,待陈副都尉出关,令他即刻来见本官!” 靖武司,地下十六层,闭关密室內。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周身气息圆融浑厚,已然彻底稳固在地煞境初期。心念微动下,脑海中的天书面板清晰浮现: 【血煞浮光身入门(69/100)】 【六极金钟决大成(6/1000)】 【基础刀法圆满(1760/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468/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756/2000)】 距离成功凝煞已然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里,陈盛不仅彻底稳固了境界,新得的《血煞浮光身》也有了长足进步。 原本他是打算將此身法修炼至入门再出关,但方才【趋吉避凶】天书传来的警示,让他改变了主意。 聂玄锋已经回归了寧安府,且对於他和孙玉芝勾勾搭搭一事十分不满。 虽然通过【趋吉避凶】天书,陈盛知晓孙玉芝对他有些好感,甚至是隱隱產生了几分情情。 但他陈某人又岂会被女色轻易迷惑? 陈盛深知,聂玄锋才是他如今在靖武司最大的依仗和靠山,绝不可因此时与孙玉芝的些许交集,而与聂玄锋產生难以弥补的嫌隙。 必须出关,稳住对方。 日九千,求月票... > 第132章 陈盛,你好大的胆子! 第132章 陈盛,你好大的胆子! 靖武司,镇抚使衙堂外。 陈盛肃然而立,腰间跨著摄寒宝刀,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凝,静候聂玄锋传召。 周遭往来的靖武卫步履匆匆,却无人敢在此喧譁,空气中瀰漫著肃穆之气,但偶有望向陈盛的目光,却带著几分敬畏。 自铁剑门一战后,陈盛的声望便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陈副都尉,镇抚大人请您进去。” 门口守卫通稟后,恭敬行礼。 陈盛闻言微微頷首,隨即整了整官袍,迈步踏入衙署。 堂內光线稍暗,陈盛目光抬头望去,只见镇抚使聂玄锋此刻正端坐主位,手捧卷宗细阅,似乎並未留意他的到来。 亦或者说,是在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陈盛面色平静並不慌张,根据【趋吉避凶】天书所示,聂玄锋虽对近日之事略感不悦,却远未到动怒的程度。 当即从容不迫,上前拱手行礼:“属下陈盛,拜见镇抚使。” 聂玄锋缓缓放下卷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盛,语气平淡无波:“啊?是寧安府地煞境以下第一人来了。” “大人过誉,属下愧不敢当。 陈盛垂眸应答,姿態恭谨。 “不敢当?” 聂玄锋轻哼一声,指尖敲击案几:“铁剑门一战,陈副都尉以一己之力压服一门,威震寧安江湖,这第一人”之称,当之无愧啊。 陈盛心中瞭然,这位上官看似讚誉,实则暗藏机锋。 他若真坦然受之,对方恐怕就要不高兴了,只得苦笑道:“属下这点微末名声,全赖大人平日里栽培提携,在大人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还请镇抚莫要取笑属下了。” “坐吧。” 聂玄锋凝视他片刻,指了指下首座椅。 “谢大人。”陈盛依言落座,腰背挺直,神色肃然。 “此番闭关,成果如何?”聂玄锋话锋一转。 “承蒙大人关照,属下已侥倖凝煞功成。” 陈盛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错辨的自信。 聂玄锋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心底暗惊。 儘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陈盛如此迅速便突破地煞境,心中仍是不免震撼。 二十余岁的地煞武师,即便在藏龙臥虎的寧安府,也堪称顶尖之资。 不过聂玄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嗯,尚可。” “镇抚,” 陈盛见聂玄锋迟迟不入正题,便主动开口:“属下此番前来,除稟报凝煞之事外,亦想向大人解释此前与孙副使往来之由。” “孙副使?” 聂玄锋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故作不知:“你与孙副使之间,有何需要向本使特別解释之事?” “大人明鑑。” 陈盛神色坦然:“属下与孙副使之间,確无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只是此前————” 他没有隱瞒遮掩,隨即將与孙玉芝的数次接触,简略陈述一番,只不过刻意略去了玄灵宝珠与玉偶等细节,只强调乃是出於公务及必要的利益交换。 聂玄锋听罢,面色稍霽,语气缓和几分:“不必多言,本使岂会疑你?不过,铁剑门当日之事,你倒无需时时感念。 本使离府之前,早已有所安排,即便孙玉芝未曾现身,若铁剑门真敢不顾顏面,以势压人,自有高手为你撑持,只是未到现身之时罢了。” 这句话不是虚言,靖武司也不止他和孙玉芝两位通玄,事实上,还有一位潜藏在暗中,受他之託看顾陈盛。 只不过当日未曾发生什么紧要之事,若是不曾现身罢了。 这件事他要说明白,免得陈盛真的感念孙四娘的护持恩情。 “竟有此事?” 陈盛虽早知此事,但眼中仍是適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接著郑重拱手道“属下拜谢大人回护之恩!” 聂玄锋微微頷首,继续道:“至於孙玉芝......此女容貌確属上乘,然则性情刚烈,並非易与之辈,你当知晓本使家世渊源,只要你忠心任事,勤勉修行,日后自有更好的机缘等著你。” 他言语之中略带深意,对陈盛的期许不言而喻。 事实上,聂玄锋此番回归家族,便提及过陈盛,然则以陈盛当时区区朝元境的修为,尚不足以引起家族重视,即便联姻,最多也只能匹配旁系庶女。 这自然並非聂玄锋所愿。 是以,他便打算著待陈盛修为更进一步,名望更高之时再行举荐,岂料归来便闻孙玉芝暗中伸手,自然心生不快。 “大人提携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定当谨记於心,日后与孙副使往来,必掌握分寸,以公务为先。” 陈盛言辞恳切,表態明確。 “那也不必刻意疏远。” 聂玄锋略作沉吟,摆了摆手:“孙玉芝终究是靖武司副镇抚使,同衙为官,正常公务接触无可厚非,只需把握尺度,莫要逾越即可。 而且此女在寧安府內素有母夜叉孙寡妇”之名,非是易摘之花,你当好自为之。” 他此番召陈盛前来,主要目的便是意在提醒,以防陈盛年少气盛,被孙玉芝迷惑利用而不自知。 陈盛见聂玄锋怒气已消,气氛缓和,便半开玩笑道:“镇抚,若属下.. 真有本事摘下这朵带刺之花呢?” 聂玄锋闻言,不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陈盛:“你若真能令那孙玉芝倾心献身,日后本使见了你,唤你一声大人”又何妨?” 显然,聂玄锋敢说这种话,便是不认为陈盛有这个本事,不说孙四娘並非易於之辈,单单是双方修为实力差距甚大。 便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属下可就当真了。”陈盛哈哈一笑,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儘管当真。” 聂玄锋亦是莞尔一笑,隨即神色一正:“好了,玩笑归玩笑,此番召你,另有要事交代。” “请大人明示。”陈盛立刻收敛笑容,正色以对。 “其一,金泉寺之事暂告段落,然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群禿驴倚仗天龙寺为靠山,行事素来跋扈,日后行走需加倍小心,谨防暗算。” “其二,你既已晋升地煞至境,修为实力大增,日后当寻机爭一爭那寧安十杰”的名头,此事於你未来,大有裨益。” 关於聂家联姻之事,聂玄锋暂不打算透露,以免给陈盛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而他鼓励陈盛爭夺十杰之名,既是为其个人前途,亦是为半年后的巫山元矿之爭增添筹码,对其寄予了厚望。 “属下明白,必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期望。” 陈盛重重顿首。 虽聂玄锋未言明具体好处,但他通过天书已知晓一二,此刻自是心领神会。 “另外。” 聂玄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接下来这段时日,本官要你在寧安府內,闹出些动静来,不必畏首畏尾,儘管放手施为。 记住,有本官在,便无人能以势压你!” 言语之间,聂玄锋流露出了源自世家背景的强大自信。 府城六宗背后有靠山背景,但他同样也有。 甚至於,他此番调任寧安府担任镇抚使,本身便带著聂家的一些任务来的。 此前因陈盛修为尚浅,他並不属意,但如今陈盛既已晋升地煞,又有衝击十杰之潜力,正是搅动风云,试探各方反应的绝佳人选。 陈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鼓励他主动出击搞事啊。 不过,正合他意。 想要获取更多资源,攀登更高境界,本就需在爭斗中夺取,如今有聂玄锋撑腰,奉命行事,更是名正言顺! 想到此处,陈盛当即起身肃然行礼,声音鏗鏘:“属下谨遵大人之命,定不负所托!” 辞別聂玄锋后,陈盛並未直接返回,而是转道前往孙玉芝的衙署。 “下官陈盛,求见孙镇抚。” 陈盛立於门外,声音清朗。 这倒並非是陈盛首鼠两端,而是他来还东西的。 对方借给他宝珠修行已属不易,陈盛自是不会忘恩负义。 “进来。” 门內传来孙玉芝清冷的声音。 陈盛推门而入,只见孙玉芝坐於案后,今日的她未著官袍,换了一身墨蓝色常服,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慵懒风致。 “下官陈盛,见过孙镇抚。”陈盛拱手行礼。 孙玉芝放下手中硃笔,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身子微微后仰,曼妙曲线在衣衫下若隱若现,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刚从聂玄锋那儿回来?” “镇抚明察秋毫。” 陈盛坦然承认。 “他可曾因你我往来,训斥於你?” 孙玉芝饶有兴致地问道,似乎颇想听听聂玄锋的反应,她拉拢陈盛之意,在靖武司內並非秘密,聂玄锋得知后若毫无表示,反倒奇怪。 “聂镇抚並未训斥。” 陈盛抬头迎上孙玉芝的目光,嘴角微扬:“只是提点下官,日后......需离孙副使您远一些为好。” “哦?” 孙玉芝美眸轻眯,流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你此刻前来,是打算听从他的建议,与本使划清界限了?” “自然不是。” 陈盛摇了摇头,神色诚恳:“下官已向聂镇抚解释清楚,况且,孙镇抚於属下有相助之恩,人情未还,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听你之意,待恩情还清,便可与本使界限分明了?” 孙玉芝语带戏謔,步步紧逼。 “镇抚说笑了。 “陈盛从容应对:“不管如何,您始终是下官的上司,同在靖武司效力,公务往来岂能断绝?日后镇抚若有所命,属下定义不容辞。” 听闻此言,孙玉芝心中莫名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一改平日清冷,笑吟吟地望著陈盛,语带几分言语诱惑:“若哪一日聂玄锋对你心生嫌隙,不容於你,本使这里,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陈盛目光一闪,心下轻笑。 大门敞开? 若是真的敞开倒是好了,他倒是蛮想见识一番孙副使的毛边肉。 但表面上,陈盛却不露分毫,正色道:“多谢副使厚爱,属下铭记。 接著,自袖中取出那枚玄灵宝珠,双手奉上:“此宝珠助属下凝煞功成,恩情不敢或忘,今特来奉还,请镇抚查验。” 孙玉芝也不多言,素手轻抬,凌空一摄,那玄灵宝珠便轻巧落入其掌心。 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珠体,她略作感应,確认无恙后,方將其重新纳入怀中衣內山峦之间佩戴。 然而,在她伸入怀中盛放宝珠之际,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陈盛的视线,竟隨著那宝珠的移动,落在了自己胸前。 “好看吗?” 孙玉芝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盛目光微垂,神色不变:“镇抚是问这宝珠,还是.....问人?” 孙玉芝气息一室,强自镇定:“自然是问宝珠。” “宝珠晶莹剔透,灵韵內蕴,確实好看。”陈盛从善如流。 孙玉芝目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又追问了一句:“那.....人呢?” 陈盛抬起头,自光清澈,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坦然与大胆:“外在风姿,自然是极好看的,至於內在如何......请恕下官尚未有机会领略。” 他虽然知道孙玉芝对自己有几分好感情情,但也不敢真的肆无忌惮,至多只能以言语试探一二,没有万全把握之前。 陈盛是不太敢付诸行动的,毕竟双方的修为实力差距很大。 “放肆!” 孙玉芝脸色驀地一沉,眸中寒光乍现,周身隱有威压瀰漫:“陈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言调戏本使?莫非以为本使有意招揽,便可如此肆无忌惮吗?本使是何等身份,容得你隨意轻薄?! 难不成,你还真想仔细看看”不成?!” 孙四娘言语虽厉,那最后一句反问,却隱隱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颤音。 “属下失言,一时心直口快,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副使恕罪。” 孙玉芝紧紧盯著他,半晌后方才冷哼一声,下意识的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衣襟,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真正的怒意:“哼,念你初犯,又是刚刚凝煞功成,心绪激盪,口不择言,此次便不予追究。若再敢有下次,胡言乱语,休怪本使翻脸无情,严惩不贷。” 陈盛闻言,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恭敬应道:“是,下官.....明白。” > 第133章 將死之人! 第133章 將死之人! 靖武司,庚字营衙堂內。 陈盛端坐主位,刚刚出关的他气息愈发沉凝,周身隱隱有煞气流转,却又被巧妙地收敛在体內,若非感知极其敏锐之人,否则绝难察觉其真正修为。 赵长秋、陆诚、许慎之等心腹分列两侧,恭敬肃立。 “恭贺大人伤愈出关。” 眾人齐声见礼,声音在堂內迴荡。 闭关之前,陈盛给出的理由並非凝煞突破,而是藉口修养铁剑门那一战所带来的伤势,是以,他们並不知晓缘由。 仍是认为陈盛是在疗伤。 陈盛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 他成功凝煞之事,目前仅有孙玉芝与聂玄锋知晓。 这既是一张隱藏的底牌,也是他为高远兆和青蛟盟精心准备的惊喜。 先前他隱忍不发,是时机未到,所以並未设下杀局,但如今他不仅修为大进,更得了聂玄锋的明確支持,自然要彻底清算旧帐。 说了要让高家满门覆灭,他便不会食言。 “都坐吧。” 陈盛摆手,待眾人落座后,便直入主题:“本官闭关这几日,营中可有要事?” 赵长秋与陆诚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率先开口:“回稟都尉,展福生伤势已近痊癒,托属下向您致意,希望能调任外镇效力。” 当初陈盛与展福生一战定下约定,败者日后再见时需低头礼敬三分,展福生自觉面上无光,早已萌生去意,只是调动文书需陈盛这位直属上官用印方能生效。 陈盛对此並无刁难之意。 展福生虽曾与他有隙,但败后认赌服输,態度也算端正,不仅那一战之后奉上元晶赔礼,中间还有孙玉芝这层关係。 只要对方不继续找死,他便不会过多理会。 “准了,让他將文书呈上,本官自会用印。” “大人宽宏,属下佩服。 赵长秋適时奉承一句。 “可还有其他事?”陈盛继续问道。 一旁的许慎之略显犹豫,上前一步道:“都尉,您闭关期间,王芷兰曾派人送来请柬,邀您一聚,属下以您尚在闭关疗伤为由,代为婉拒了。” 许慎之言语之间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陈盛不悦。 当初退婚之耻,虽罪在韩灵儿,但王芷兰借王家之势也令他十分记恨。 一心想著报復回去。 很想看到高高在上的王家嫡女,跪伏在陈都尉面前低头服软。 只不过陈盛做事素来果决明断,是以,他虽有心建议,但陈盛没有表露出明显倾向之前,他是不敢开口的,但也不太希望自家都尉和王芷兰走的太近。 陈盛瞥了许慎之一眼,对其心思洞若观火,却也不点破。 王芷兰此时示好,无非是见他於铁剑门一战展现惊人潜力,意图缓和关係乃至结交。 此乃人之常情,陈盛对此並不反感。 甚至还想著若有机会,交个朋友倒也无妨。 毕竟对方的玄阴之体对修行大有神益,若能得其相助,可抵数年苦修,远胜寻常灵物。 只不过,眼下没有鸡会。 且待日后吧... “无妨,日后若有暇,再见不迟。” 陈盛语气平淡,隨即看向赵长秋:“近来府內可还有其他动静?” 赵长秋等人遂將近日寧安府內的大小事宜一一稟报。 重点无非两件:一是陈盛力压铁剑门之事仍在江湖中持续发酵,引来诸多议论,其“寧安地煞以下第一人”的名头越发响亮; 二是血河宗妖人近日活动猖獗,袭杀了丹霞派一位玄罡境长老,引得各方震动,议论丹霞派日渐式微,遭青蛟盟与血河宗联手针对。 陈盛听罢面色平静无波。 这些事暂时与他无关,略作沉吟后,目光转向许慎之,嘴角含笑道:“慎之,来寧安许久,还未曾到许家拜访,明日本都尉欲往贵府一敘,你觉得如何?” 许慎之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现喜色,心中激动难抑,急忙躬身道:“都尉肯屈尊蒞临,实乃我许家莫大荣幸,属下这就去准备,定將此事办得妥帖周全,不让都尉失望!” 许家早已有意结交陈盛,只是苦无合適机会。 如今陈盛主动提出拜访,无疑是给了许家一个绝佳的攀附之机,陈盛背后靠山硬,自身天赋惊人,前途不可限量,与之交好对许家百利而无一害。 “嗯,不必兴师动眾,轻车简从即可。” 陈盛淡然吩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是,属下明白,这便去安排!”许慎之连连应声,迫不及待地退出衙堂前去准备。 堂內其余几人见状,眼中不免流露出羡慕之色。 都尉对许慎之的扶持可谓不遗余力,如今更是亲自为其家族站台,这份殊荣,著实令人眼热,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陈盛此行,其实绝非简单的做客之举。 他是要趁机钓鱼,引诱高远兆和青蛟盟的人现身。 很快,陈盛將要前往许家拜访的消息,便已通过青蛟盟安插在靖武司內的眼线,迅速將之传到了高远兆耳中。 一处隱秘的宅院內,烛光摇曳,映照出高远兆惊疑不定的面孔,看向对面的青蛟盟刘长老,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刘长老,此事.....当真可靠?” 这由不得他不疑。 他们布局截杀陈盛已久,奈何陈盛行事谨慎,要么深居靖武司不出,要么出行必有精锐护卫隨行,让他们始终找不到合適的下手机会。 如今这机会来得如此轻易,反倒让他心生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刘长老抚须轻笑,语气带著几分自信:“高长老未免太过谨慎,乃至有些风声鹤唳了,我青蛟盟在靖武司內的耳目,经营多年,层级不低,陈盛欲往许家之事,绝非空穴来风,高长老静待佳音便可。” 高远兆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长老见谅,实在是那陈盛小儿奸猾异常,老夫只是担心其中有诈,此番若能毕其功於一役,自是最好不过。” “高长老放心便是。” 刘长老信心满满,眼中凶光闪烁:“此次行动盟內极为重视,算上你我在內,共计出动两位地煞,四位朝元境高手。 如此阵容堪称杀鸡用牛刀,莫说那陈盛还未成气候,就算他真有寧安十杰之能,此番也必叫他血溅五步,魂断荒野。” 听闻出动如此多高手,高远兆心下稍安,但眉宇间仍有些许挥之不去的忧虑:“有盟中如此鼎力相助,老夫感激不尽,只是......那陈盛毕竟是聂玄锋看重之人,事后若靖武司,尤其是聂玄锋追查起来,老夫那独子启林,恐怕..... 眼下高远兆最担心的,便是事后靖武司的报復会波及到他寄予厚望的独子,而铁剑门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弟子,与势大的靖武司,尤其是背景深厚的聂玄锋正面衝突。 “关於高启林... ,就在高远兆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略显阴鷙的声音忽然插入。 两人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玄黑色武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於门前阴影处。 此人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之气,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是青蛟盟少主周承宗。 “拜见少主!” “见过少主!” 高远兆与刘长老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无比。 周承宗漠然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落在高远兆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高长老的顾虑,本少主已知,本少主已为高启林安排了一桩婚事,与曲水宋氏联姻,高长老意下如何?” 高远兆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曲水宋氏乃是落云山庄的附属势力,如今少主亲自做媒,让其与身在铁剑门位列內门的儿子联姻,这其中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简单的婚配。 这分明是要將他高家父子更深地绑在青蛟盟的战车上,甚至可能涉及针对铁剑门或落云山庄的阴谋,想到此处,高远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迟疑道:“少主.....那宋氏,莫非也已归顺我盟?” 周承宗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高长老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他的语气虽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威压,高远兆深知已无转圜余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垂下头,声音乾涩:“属下......没有异议,全凭少主安排。” “很好。” 周承宗满意的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便请高长老修书一封,说明情况,稍后本少主会派人送往铁剑门。” “是。” 高远兆低声应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子谋得靠山的些许安慰,更有深入泥潭无法自拔的沉重。 周承宗隨即转向刘长老,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残忍的兴致,仿佛在谈论一件即將到手的玩物:“明日伏杀陈盛,务必做得乾净利落,將他的人头带回来,本少主要亲手將其製成珍藏,靖武司的青年才俊,有资格入我收藏之列。” 他对亲自出手对付此时的陈盛並无兴趣,毕竟区区朝元境,还没资格让他亲自对付,但收藏其头颅,作为他赫赫战绩的一部分,却有些兴趣。 甚至於,他的目標,便是日后收集其余寧安十杰的遗物。 因为他除了青蛟盟少主的身份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化名身份。 寧安十杰之一,散修,周元蛟。 也是十杰之中,唯一散修出身的那位。 刘长老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拱手道:“少主放心,老夫定將那陈盛小儿的头颅完整带回,献於少主座前。”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陈盛独自在静室中,目光扫过脑海中【趋吉避凶】天书再次浮现的清晰提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鱼儿,果然上鉤了。 当即不再耽搁,唤来许慎之、赵长秋以及一队精干靖武卫,轻车简从,出城直奔玉泉山许家。 许家位於城外玉泉山脚下,相距府城约三十余里。 一行人策马疾行,蹄声踏碎清晨的寧静。 沿途风景渐趋清幽,山峦起伏,林木葱鬱,约莫行了大半路程,抵达一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岔路口时,道旁有一简陋茶摊,布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陈盛忽然勒住韁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在此歇息片刻,饮些茶水再赶路。” 许慎之闻言略感诧异,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下路程,由此处到许家已不足十里,快马加鞭转眼即至,实在无需在此耽搁。 但他不敢质疑陈盛的决定,连忙应道:“是,都尉。” 眾人纷纷下马。 茶摊老板是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夫妇,见有官爷驻足,赶忙殷勤上前招呼。 “上些热茶,再给马匹餵些草料饮水。”严鸣隨手扔给老板一块碎银。 “哎,好嘞,官爷们稍坐,茶水马上就来。”老板接过银子,脸上堆满笑容,连忙招呼一旁的老婆子去照料马匹。 陈盛带著许慎之、赵长秋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旁坐下,神態悠閒,仿佛真是旅途小憩一般。 端起粗瓷茶碗,轻轻吹开浮叶,品了一口,摇头道:“这茶粗糲,等到了许家,慎之可要寻些好茶来尝尝。” 许慎之见陈盛心情似乎不错,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都尉放心,属下家中藏有上好的玉泉云雾,定让都尉满意。” 赵长秋也在一旁凑趣说笑,气氛看似轻鬆融洽。 然而,就在几人閒聊之际,一直保持警惕,负责外围警戒的厉槐生忽然快步走到陈盛身边,压低声音稟报:“都尉,有人过来了,前后都有气息不善,看样子来者不善。” 许慎之、赵长秋等人闻言,脸色微变,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只见官道前后,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六道身影,正缓缓逼近,隱隱形成合围之势,这些人目光冰冷,毫不掩饰地锁定在陈盛身上,周身煞气瀰漫。 周围的靖武卫反应迅速,“鏘鏘”声中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收缩阵型,將陈盛护在中央,眼神锐利地盯著不速之客,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陈盛,却好似未闻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那粗糲的茶水,甚至还微微蹙眉,再次评价道:“此茶,確实一般。” “好茶你这辈子恐怕是再也喝不上了。”为首的刘长老目光阴鷙地锁定陈盛,闻言冷哼一声,杀意毫不掩饰。 高远兆更是死死盯著陈盛,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与即將大仇得快的兴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扭曲:“陈盛,你可知我是何人?!” 陈盛闻言终於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状若疯狂的高远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漠如冰:“知道,將死之人。” 求月票 第134章 碾压地煞! 第134章 碾压地煞! “將死之人..... ” 陈盛此言一出,刘长老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嗤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真当老夫是那三岁稚童,会被你这等虚张声势嚇退不成?!” 而他之所以如此篤定,自有其依仗。 此次伏杀,他们谋划已久,绝非鲁莽行事。 早在陈盛一行人在这荒僻茶摊停驻饮茶时,他们便已潜至附近。 之所以按兵不动,正是为了仔细探查周遭,確认有无伏兵与陷阱。 在將方圆数里都仔细筛查,断定这只是陈盛行程中的偶然歇息后,他们方才敢现身,完成这必杀之局。 此刻在他眼中,陈盛已是网中之鱼,砧上之肉。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战优势完全在他们。 “陈盛,我高家上下数百条冤魂,今日便要用你之血来祭奠!” 高远兆双目赤红,积压已久的仇恨如同火山般喷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只可恨你陈家並无亲眷,否则,老夫定要让你亲眼目睹满门屠戮,尝尽这世间至痛。” “都尉!请速退,属下等愿结阵死战,为您爭取时间!” 许慎之“錚”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脚步坚定地挡在陈盛身前,眼神决绝,毫无畏惧。 自韩家受辱、陈盛为他挺身而出那日起,他对於陈盛的忠心便已达到巔峰。 厉槐生、严鸣等人亦是如此,纷纷刀锋出鞘,面色凝如寒铁,一股惨烈的气势油然而生,显然已抱定死志。 赵长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一咬牙,横刀於胸表明立场。 唯有陆诚目光游移,闪烁不定,似乎是在衡量著什么。 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们仅有不到二十名靖武卫,即便结成战阵,在地煞境强者面前,也如同纸糊的壁垒。 而陈盛虽强,顶著“地煞以下第一人”的名头,可终究未曾真正凝煞,如何能抗衡这实实在在的煞气之威? “都不怕死?”陈盛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许慎之闻言,反而洒然一笑:“自韩灵儿退婚那一日起,属下便已经心死了,如今唯余两个心愿。其一,望大人他日若有机会,能照拂我许家一二; 其二,盼大人有朝一日,能让那王芷兰低头跪伏,除此以外,別无牵掛。” “属下大仇未报,若大人不死,万望日后替属下走一遭万毒门。”厉槐生死死盯著前方敌人,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严鸣沉默不语,只是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想走?呵呵.....痴人说梦。” 刘长老冷笑连连,仿若胜券在握:“陈盛,从你胆敢击杀余千童,坏我盟中大计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已註定。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为我高家满门偿命来。” 高远兆再也无法抑制那汹涌的杀意,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煞气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挟著刺骨的锋芒,直扑陈盛。 地煞之威,展露无遗,空气都仿佛被那凌厉的煞气割裂。 许慎之等人瞳孔急缩,气血奔涌,正要拼死上前拦截,却见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比他们的思维更快,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都尉!” “大人不可!”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陈盛竟不避不退,反而主动迎向了高远兆,身法迅捷如电,官袍在空气中扯出猎猎声响,赫然后发先至。 “自寻死路。” 高远兆见陈盛竟敢正面迎击,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那柄淬炼多年的灰铁长剑发出一声嗡鸣,悍然出鞘。 剑身震颤间,数道凝练无比、足以切金断玉的煞气剑气激射而出,发出“嗤嗤”破空之声,瞬间封死了陈盛所有闪避空间。 煞气离体,化形伤敌,这正是地煞武师的標誌之一。 然而,面对此等骇人攻势,陈盛却视若无睹,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握刀的手臂,手腕一抖,挥刀横斩。 一道幽暗、冰冷,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刀光骤然亮起。 “轰隆——!” 刀光与剑气悍然碰撞。 预想中陈盛被剑气分尸的场景並未出现。 反而是那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在接触到幽暗刀光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融,最终彻底湮灭於无形。 什么?! 高远兆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疯狂大作。 这怎么可能?! 他的煞气锋锐无匹,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念头未落,陈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透逸散的煞气余波,逼近他身前三尺,再度出刀。 如同九天悬河倾泻,悍然斩落。 高远兆亡魂大冒,丰富的交手经验让他下意识地运转全身煞气,灰濛濛的光华凝聚於剑身,横剑格挡。 他相信即便对方刀法诡异,凭藉地煞境的雄厚根基,也足以挡下这一击。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远超他想像、如同山洪海啸般的恐怖力量顺著剑身汹涌传来。 高远兆顿时脸色大变,手臂剧痛欲裂,虎口瞬间崩开,鲜血淋漓,整个人完全无法控制地倒飞出去,体內气血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陈盛眼神冰寒刺骨,没有丝毫停滯,脚下步伐玄妙一动,如影隨形,紧贴倒飞的高远兆。 周身一股幽深、霸道的气息骤然爆发,右拳紧握,暗金色的九幽阴煞如龙蛇般繚绕其上,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直轰高远兆心口。 “地煞境?!” 高远兆终於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丝毫不弱於自己、甚至更为精纯、更为磅礴恐怖的煞气波动,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充斥。 这气息,分明是地煞。 意识到这一点,他慌忙间强提一口煞气,左掌泛起灰光,仓促拍出,试图抵挡这致命一拳。 “嘭!!” 两股性质迥异的煞气猛烈碰撞。 然而,令高远兆绝望的是,他那素以锋锐著称的裂金煞气,在陈盛的煞气面前,竟脆弱得如同遇到克星,接触的瞬间便迅速冰消瓦解。 “噗——!” 恐怖的拳劲夹杂著彻骨的阴寒煞气透体而入,高远兆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瞬间萎靡下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刘长老,救我!” 高远兆发出一声绝望嘶吼,此刻什么报仇雪恨都已拋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然而回应他的,是陈盛更快、更狠、更无情的攻势。 刀光再起,如暗夜中划过的死亡闪电,悄然而至。 “咔嚓—嘭!” 高远兆手中那柄视若性命的灰铁长剑,先是布满裂纹,隨即寸寸断裂。 残余的刀气狠狠斩在他已摇摇欲坠的护体真气之上,將其彻底击溃,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再次拋飞,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 还未落地,一只覆盖著淡淡金光、稳定得如同磐石的手掌已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一股阴寒彻骨、带著死亡寂灭气息的九幽阴煞瞬间涌入他体內,如同狂暴的冰潮,將他残存的煞气与周身经脉尽数摧毁。 “嗬......·.....” 高远兆被陈盛单手扼住咽喉,高高提起,双脚无力地蹬踏著空气,眼中满是茫然和无法理解的震骇。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从高远兆暴起出手,到他被陈盛如同擒拿鸡仔般掐住脖子,生死操於人手,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茶摊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逆转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无论是许慎之等誓死护主的靖武司眾人,还是原本胜券在握的刘长老及那四名朝元境高手,全都僵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虚空中,陈盛官袍的下摆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周身那磅礴浩瀚、带著九幽气息的地煞威压再无丝毫掩饰。 微微低头,陈盛俯视著手中面如死灰、气息奄奄的高远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让我血债血偿?”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听说你还有个宝贝独子?很好,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下去与你团聚了。 放心,你们高家,会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地.....地煞......你.....你竟然.... ” 高远兆死死盯著陈盛近在咫尺的脸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怨毒与彻底的绝望。 “咔嚓。” 陈盛没有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五指猛然发力,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高远兆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眼中最后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精纯霸道的九幽阴煞瞬间席捲,將他所有生机彻底抹除。 隨手將高远兆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丟弃破麻袋般扔在地上。 陈盛缓缓抬头,目光先是扫过身后兀自处於巨大震撼中的下属,最终缓缓锁定在脸色惨白如鬼、转身欲逃的刘长老身上。 “你们的遗言和未了之愿,还是自己去慢慢琢磨吧。 “至於现在.....將他们,尽诛之!” “遵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齐声怒吼。 陈盛那摧枯拉朽、如同神兵天降般瞬杀地煞的恐怖实力,如同点燃乾柴的烈火,瞬间將所有靖武卫心中的热血、战意燃烧到极致。 许慎之、厉槐生、严鸣等人双目赤红,狂吼著冲向那四名朝元境高手。 就连之前犹豫的赵长秋和陆诚,此刻也因这绝境逢生的狂喜与对陈盛的敬畏,奋不顾身地杀上前去。 而刘长老在陈盛那冰冷目光扫来的瞬间,便已心胆俱裂。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体內苦修多年的煞气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不顾一切地向著远处茂密的丛林亡命飞遁。 逃! 必须立刻逃! 陈盛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那碾压同阶的绝对战力,让他兴不起半分抵抗的念头! 刘长老现在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此子的可怕,只恨为何没有不惜代价请动少主或其他更强的长老亲自出手。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迟了么!” 陈盛冷哼一声,周身淡金色光芒微闪,《血煞浮光身》虽未小成,但在九幽阴煞加持下,速度仍然快得惊人。 十丈、八丈、五丈.... 感受到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逼近的恐怖气息,刘长老魂飞魄散,一边將身法催动到极致,一边惊惶失措地尖声大叫:“陈盛,陈大人,饶命,你若杀我,青蛟盟必將与你不死不休,但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等我回到盟中必定竭尽全力为你周旋,化解往日仇怨。” “聒噪!” 陈盛眼神冰寒,丝毫不为所动。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当即体內气血轰然奔腾,速度竟再增三分。 一道近丈长的幽暗刀芒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直斩刘长老后心要害。 刘长老感知到那致命的危机,不得不咬牙回身,凝聚全身煞气,挥刀劈出一道凝实的刀芒,试图阻挡护身。 “嘭!” 然而,他的刀罡在陈盛那蕴含著九幽阴煞的刀气面前,同样显得不堪一击,接触的瞬间便剧烈震颤,隨即轰然溃散。 残余的凌厉刀气狠狠斩在他的护体真气之上,令他气血剧烈翻腾,遁速不由得一滯。 “噗!” 还不等刘长老重新稳住身形,催动煞气,陈盛的第二刀已然如同瞬移般降临。 刀光如匹练,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 刘长老顿时目眥欲裂,勉强架起长刀格挡,却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震得再次狂喷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手中长刀哀鸣一声,裂痕遍布。 “不.....不要杀我,我愿臣... 刘长老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哀嚎,甚至拋弃了地煞境强者的尊严乞降。 但回应他的,却是陈盛毫无波动、坚定挥落的刀。 “鏘—噗嗤!” 长刀彻底碎裂成无数碎片,那道幽寒致命的刀芒毫无阻碍地掠过刘长老的身体,將其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鲜血混合著內臟哗啦洒落一地,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第二位地煞,死! 陈盛收刀而立,衣袂鼓动,面色平静地看著地上那惨不忍睹的残尸,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意外。 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借来玄灵宝珠才凝练成功的上三十六品九幽阴煞,若不能碾压这些靠著普通煞气晋升的地煞,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甚至对付这两人,他连六极金钟决的防御都未曾动用,仅凭煞气与刀法,便已轻易碾压。 当陈盛回到茶摊附近时,这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在他方才以雷霆手段斩杀高远兆的绝对震慑下,那四名青蛟盟的朝元境高手早已心胆俱裂,士气崩溃,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陆诚和赵长秋趁机猛攻,各自將对手死死压制,刀光闪烁间已占尽上风。 另外两人则被结成战阵、士气如虹的靖武卫们团团围住,虽仍在困兽犹斗,却已是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陈盛目光如电,扫过战场,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正与靖武卫缠斗的朝元境高手侧后方,手中长刀隨意一挥。 刀光一闪而逝。 那名杀手动作猛然僵住,隨即一道血线自其眉心向下蔓延,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倒毙当场。 隨即,陈盛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另一名试图突围的高手面前,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暗金色煞气一闪而没。 “嘭!” 一声闷响,那名朝元境武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上半身便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炸成一团血雾,腥风血雨泼洒而下。 剩下的两名杀手眼见此景,更是魂飞魄散,被陆诚和赵长秋抓住破绽,刀光闪过,纷纷授首殞命。 片刻之后,场中彻底安静下来。 青蛟盟精心策划,派出的两位地煞、四位朝元组成的必杀阵容,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残阳如血,將天边云彩染得一片淒艷,也映照著茶摊周围的一片狼藉、断刃与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所有倖存下来的靖武卫,目光都无比炽热地聚焦在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 许慎之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率先推开搀扶,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袍,朝著陈盛的方向拱手一礼,高声道:“恭贺大人凝煞功成,位列地煞,大人神威,盖世无双!” “恭贺大人,大人神威,盖世无双!!” 其余眾人也是齐刷刷行礼,声浪如潮,震得周围林木作响,看向陈盛的目光,赫然充满了无比的崇拜与信服。 因为陈盛今日所展现的实力,已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地煞境”的认知。 两位同阶地煞,在他手下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有著如此强大的上司,他们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第135章 十杰之姿 又见婚约 第135章 十杰之姿 又见婚约 陈盛缓缓压下手掌,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动作,立刻让眾人狂热的欢呼与吹捧平息下来。 旋即目光转向蜷缩在茶摊废墟一角,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茶摊老板。 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混战,早已將这简陋的茶摊摧残得不成样子,桌椅尽碎,锅碗瓢盆散落一地。 那老实的老板更是嚇得面无人色,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丈,起身说话。” 陈盛声音平和,命人將其搀扶起来。 他虽行事狠辣,对敌人从不留情,动輒灭门绝户,却自有其行事准则,绝不至於无故欺压这些挣扎求生的平民百姓。 “你这摊子值多少钱?方才打斗波及,损失几何,本官照价赔偿。” “不.....不敢.....不敢要官爷的钱.....小老儿.....小老儿没事.....”茶摊老板声音颤抖,慌忙摆手,生怕一个不慎惹怒了这些煞星,招来杀身之祸。 陈盛见状略作沉吟,目光转向身旁的许慎之、赵长秋等人,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几人都是心思玲瓏之辈,立刻会意。 这可是在都尉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许慎之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不由分说便塞到老板手中,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老丈,拿著,这是赔偿你的损失,还有受惊的压惊钱,务必收下,否则我家大人心中难安。” 赵长秋、陆诚几人慢了一步,只能看著许慎之抢了先,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懊恼之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看明白了吗?” 厉槐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严鸣,低声说道。 严鸣有些茫然,思索片刻后頷首道:“明白了,先付之后,后面的人就无法再付了。” 厉槐生愣了一下,有些无语道:“胡说什么呢,我是想告诉你许慎之这小子,眼力见是越来越好了,办事也愈发得力,你再不机灵点,努力往上凑,小心日后在都尉身边,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成功反杀高远兆及青蛟盟一眾高手后,陈盛虽已达成主要目的,却並未立刻返回靖武司,而是依照原计划,前往玉泉山许家。 当然,高远兆、刘长老等人的尸身,已被他下令妥善处理,並派人先行送回靖武司备案。 这些,都是他的功绩。 路途上,许慎之回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陈盛那匪夷所思的强大,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驱马靠近,低声问道:“都尉,您......是不是早已料到今日会有人前来伏杀?所以才会特意在那茶摊停下?” 这不怪他如此猜想,实在是陈盛面对危机时的反应太过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且,选择在距离许家尚有段距离的茶摊歇脚,或许也是存了不想將祸水引向许家的心思。 陈盛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官又非能掐会算的神仙,岂能未下先知?不过是觉得即便有人埋伏,也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罢了。” “大人说的是,是属下想多了。” 许慎之连忙恭维,忍不住恭维道:“大人神功盖世,短短数月便凝煞成功,破境地煞,此消息一旦传开,必將在寧安府引起轩然大波,以大人您如今展现的实力,想来夺取那寧安十杰”的名號,也绝非难事。” 同时心下也有些感嘆。 他初见陈盛时,对方虽强,却仍在朝元境。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不到半年光阴,便已跨越天堑,成为了地煞武师。 这是什么概念? 一位地煞武师,足以在府城开宗立派,建立一方基业了,他们许家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也正是那位地煞境的老祖。 “慎之,你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什么?” 陈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直接点破。 许慎之见心思被看穿,嘿嘿一笑,也不再遮掩,顺势道:“都尉明鑑,属下是想问,您可还记得当初属下向您提过的王芷兰?以大人您如今的地煞之尊,想来.....拿下此女,让她乖乖低头献上玄阴之气,应当是大有希望了吧?” 他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復仇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见识过陈盛碾压地煞的实力后,许慎之心中的期盼更是几乎达到了顶点。 “急什么?时机尚未成熟。” 陈盛笑了笑,一夹马腹,策马稍稍提速。 王芷兰身负的玄阴之气,他自然凯覦。 但那等出身大族的女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王氏一族中不乏通玄境强者坐镇,用强是下下之策,后患无穷。 他更喜欢顺势而为,等待或创造合適的时机。 若有良机,自不会放过;若无机会,也不会强求,免得徒惹麻烦。 “属下不是急,是担忧啊。” 许慎之驱马跟上,轻嘆了口气。 “担忧什么?”陈盛眉头微挑。 “大人有所不知。” 许慎之压低声音:“早在之前,王家和落云山庄便有联姻的风声传出,前不久大人您闭关时,属下偶然听得小道消息。 那王芷兰.....恐怕快要与落云山庄的陆茂之正式订婚了,若是等到那时,木已成舟,恐怕就.....” “陆茂之?寧安士杰中排名最后的那位?”陈盛目光微凝。 “不错,正是他。” 许慎之一脸肃然。 寧安十杰的名头,在寧安府中堪称金字招牌,影响力巨大。 他很担心一旦王、陆两家联姻,有落云山庄和陆茂之这层关係在,再想看到王芷兰低头认错,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知道了。” 出乎许慎之预料,陈盛仅仅只是微微頷首,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似乎对此事並不十分在意。 许慎之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可见陈盛已然策马前行,背影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淡然,最终还是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话已点到,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惹得都尉不喜。 只能在心下暗嘆一声,迅速拍马跟上。 对於陈盛的蒞临,整个许家上下可谓是倾尽全力,將其当作头等大事来操办。 这不仅因为许家嫡长子许慎之在陈盛摩下效力,更因陈盛如今在寧安府闯下的赫赫威名。 毫不夸张地说,现今寧安江湖普遍认为,陈盛已具备爭夺“寧安十杰”的潜力与实力。 寧安十杰代表著什么? 那是整个寧安府三千里江湖,三十岁以下最为顶尖的十位天才俊杰,是未来有资格衝击先天之上的通玄境的存在。 一旦陈盛未来真的踏足通玄,必將成为官府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至少一个镇抚副使的职位跑不了。 这对於许家而言,已是足够粗壮的大腿和坚实的靠山。 因此,为了款待陈盛,许家可谓费尽心思。 雾山灵茶、丹霞灵酒、珍稀的妖兽肉.....一应供应皆是顶尖。 许家家主许元海,以及那位常年闭关的许家老祖许开山,更是亲自出面作陪。 甚至,他们还精心挑选了几位適龄的、容貌姣好的许家嫡女,盛装打扮,在宴席间侍奉左右。 与陈盛这等人物联姻,许家不敢奢望,但若能有一女得他青睞,收为侍妾,对许家而言也是莫大的助益和荣耀。 然而让许家些许失望的是,陈盛对美酒佳肴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但对於送到身边的美色,却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神色淡然,未曾多看一眼。 这倒非陈盛故作清高。 实在是许家安排的这几名少女,虽青春靚丽,却尚未完全长开,且容貌並未达到令他心动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现阶段的首要目標是提升修为,这些少女自身修为浅薄,於他修行无益,他自然不会轻易沾染。 许元海察觉到此情形,心中不免忐忑,私下找到几子许慎之询问,是否是因为许家准备的女子不入陈都尉法眼? 许慎之却摇了摇头,替陈盛遮掩道:“父亲不必多想,陈都尉志向高远,心思多在武道公务之上,於此等女色之事,向来不甚在意。” 这自然是许慎之瞎编的假话。 通过常山杨夫人以及孙玉芝副使,他隱约能揣摩出陈盛似乎更偏爱成熟风韵的女子。 但作为许家少主,他內心深处並不希望家族通过进献美色的方式来维繫关係,尤其是那些风韵女子,因为不出意外,她们都是他的长辈。 而且许慎之认为有自己在陈盛身边尽心效力足矣,无需用这些邪招。 得到这个回答,许元海虽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想方设法通过其他途径拉近与陈盛的关係。 甚至连许家珍藏多年、自己都捨不得轻易享用的玉髓灵果都拿了出来,专门款待陈盛。 此物虽对於如今已经处於地煞境的陈盛修为帮助有限,但其滋味清甜,蕴含灵气,能解渴涤尘,聊表寸心,也唯有如此,方能彰显许家的诚意与敬重。 “许族长实在太客气了。” 陈盛品尝著灵果,哈哈一笑:“慎之在我身边做事,勤勉得力,颇合我意,本官还要多谢许族长,为我培养出如此得力的臂助。” 他这话倒並非全是客套。 许慎之確实能力不俗,处事圆滑且有分寸,用起来颇为顺手,除了对向王芷兰復仇一事有些执念外,並无其他令他反感之处。 而他此次亲临许家,除了设局引蛇出洞外,另一重目的,便是为许家站台撑腰。 自铁剑门一战后,许慎之被革除內门弟子身份,连带著许家也受到了铁剑门或明或暗的打压。 陈盛对此早有预料,此行正是要向外界,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昭示: 许家背后,站著的是他陈盛,是靖武司。 “慎之能得陈都尉赏识,令其效力,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更是我许家之幸,老夫在此,先行拜谢陈都尉照拂之恩。” 许元海连忙起身,接著郑重行礼道:“日后陈都尉但有所需,只需一言,我许家必倾尽全力,绝无二话!” 他此刻也迫切地想要坐实许家与陈盛之间的紧密关係。 “哈哈哈,许族长言重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陈盛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这份投诚。 许元海见状大喜过望,连忙趁热打铁,命人將早已备好的厚礼奉上。一名容貌清秀的许家少女,恭敬地端著一个覆盖著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这是?” 陈盛目光微动,对於这种主动送上门的馈赠,【趋吉避凶】天书並不会提前预示,因此他此刻也並不知晓盘中是何物。 许元海亲手接过托盘,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露出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此石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隱隱下降了几分,表面泛著幽冷的光泽。 “陈都尉,此物名为幽寒石”,乃是极为难得的顶级炼器宝材,若能將其炼入宝兵之中,可极大增强兵刃的锋锐与灵性,更添一丝阴寒属性。” 许元海介绍道,语气带著一丝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决绝:“我许家德薄福浅,实力有限,此等宝物留在手中,犹如稚子怀金过市,反是祸端。 唯有陈都尉您这般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地煞、前途无量的俊杰,才配得上使用它,此乃我许家上下的一片赤诚心意,还望都尉万勿推辞。” 为了彻底绑上陈盛这艘大船,许元海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直接將家族珍藏多年、最为珍贵的宝物之一拿了出来。 陈盛闻言眉头微挑。 幽寒石的名头他自然听过,確实是可遇不可求的炼兵奇珍。 就这拳头大小的一块,其价值便不下於十枚元晶,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而对他来说,此物也確实颇为契合。 他那柄摄寒刀虽是不错的宝兵,但品阶终究有限,伴隨他晋升地煞境后,已渐渐有些跟不上需求。 若能寻高明炼器大师,將此幽寒石炼入刀中,必能使摄寒刀品质跃升,威能大增。 略作沉吟后,陈盛也不再虚偽推辞,坦然頷首道:“许族长如此盛情,本官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好,这份厚礼本官收下了,日后许家若有事,可来寻我。” “哈哈,好,宝材赠英雄,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啊!”许元海见陈盛收下,並且给出了承诺,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仿佛比收下重礼的陈盛还要高兴。 宴席持续良久,宾主尽欢。 在许家精心安排的客院歇息一夜后,翌日清晨,陈盛便启程告辞。 许元海率领一眾族老,亲自相送数里,礼数周到至极,直至陈盛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方才返回家中。 回到靖武司后,陈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聂玄锋处亲自稟报昨日遭遇伏杀及反杀之事。 听完陈盛的详细敘述,尤其是听到他以初入地煞之身,摧枯拉朽般连斩两位同阶地煞时,即便以聂玄锋的见识和定力,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此等战力,堪称恐怖。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欣赏与期望。 聂玄锋当即对陈盛大加勉励,並郑重嘱咐道:“好,很好!你既有如此实力,便不必再藏著掖著,儘快將那寧安十杰”的名头夺下一个来,这不仅关乎你个人声名,更关乎我靖武司在寧安府的威严与利。!” 陈盛面色一肃,拱手应命:“属下明白,定不负镇抚大人厚望,必竭尽全力,为我靖武司扬名。” 稟报完毕,陈盛回到庚字营,立刻著手办理两件事。 第一件,动用靖武司的情报网络,仔细打探寧安府內乃至周边区域,技艺精湛、信誉良好的炼器大师。 他要儘快將那块幽寒石炼入摄寒刀中,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一件趁手的强大兵刃,对武者而言至关重要。 第二件,则是下令严密追查高远兆之子高启林的最新行踪与下落。 既然说过要高家满门整整齐齐,他陈盛,便绝不会食言。 斩草,必须要除根。 接近万字奉上。 > 第136章 玄元灵水 第136章 玄元灵水 “你说什么?伏杀失败了?!” 青蛟盟,某处大殿之內,得知此消息的青蛟盟少主周承宗顿时一脸惊怒的俯视著眼前之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足足两位地煞武师,四位朝元武师联手,竟然没能拿下陈盛,反而被对方所杀,而且一个人都不曾逃出生天?! 若非对方亲口所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毕竟陈盛不过是区区朝元境修为而已,即便是號称寧安地煞以下第一人,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朝元武师罢了。 怎么可能逆伐地煞? 要知道,先天三境差距甚大,即便是寧安十杰,也很难做到越阶而战,即便是他当初越境而战时,也是因为种种原因相加才能勉强做到。 毕竟真气和煞气之间的差距,可远非一般人可以想像得到的。 即便是高远兆因为初入地煞实力一般不是陈盛的对手,可还有一位沉浸地煞多年的刘长老,他们两位地煞难道都还拿不下一个区区朝元吗? 是他们太废物,还是陈盛真的太恐怖?! 周承宗一时之间,脸色阴晴不定。 躬身於周承宗面前的青蛟盟枯瘦长老一脸噤若寒蝉,赶忙道:“属下不敢欺瞒少主,此事句句为真,属下已经命人亲自前往查验,此事几乎確认无疑,交手之地更是一片狼藉。” “靖武司那边的暗线呢?可有確切消息传来?” 周承宗紧紧握住扶手,双目轻眯。 想要確定此事最好的办法,便是从靖武司那边得到內部消息。 “少主,靖武司那边的暗线,都被....都被拔除了,属下派去联络的人,也全部都被一网打尽。”枯瘦长老眉头紧锁,低声稟报导。 “什么?!” 周承宗听到这个消息,瞳孔顿时一缩,本就阴的目光更显阴沉。 靖武司的暗线,可是青蛟盟好不容易方才培养出来的,他本想著借用这些暗线,来向盟中证明他的手段和能力。 可却没想到,此番不仅赔了两位地煞武师,还折了暗线。 损失太大了! 地煞境的武师,即便是在青蛟盟中也不多,每一个都堪称是中坚战力,再加上另外四位朝元,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次青蛟盟亏大了。 此番失败,他甚至很难向父亲交差。 不出意外,等消息传到父亲耳中,他必然会遭受斥责。 而通过暗线被拔除一事,周承宗也基本能够十分简单明了的推测出其中的关键信息。 必然是陈盛亦或者是靖武司高层,提前便察觉到了那些暗线的存在,继而顺水推舟,引鱼儿上鉤,最后確认消息,一网打尽。 怪不得。 怪不得那陈盛好端端的突然前往许家做客。 原来,都是在设局谋划。 此刻事后復盘,周承宗迅速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可越是如此,方才越是令他恼怒不甘。 他竟成了陈盛的踏脚石。 “好一个陈盛,之前倒是本少主小覷他了。” 周承宗眼中隱含著浓浓杀意。 之前父亲让他顺势除掉官府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天才时,他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认为一个区区陈盛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结果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这个陈盛的確有些手段和能力。 是他小覷对方了。 此人不是易於之辈。 “要不要另行用计谋,將此人钓出靖武司围杀?” 那位枯瘦长老见少主恼怒,赶忙低声提议道。 周承宗瞥了他一眼,目光微沉,冷哼道:“你以为靖武司的人都是蠢货吗?在眼下这种时候钓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在钓谁呢,万一对方来个黄雀在后,责任谁来承担?” 仅仅通过此事,他便感觉到了陈盛是个厉害角色。 虽然修为尚浅,但潜力已显。 杀是必然要杀的,但眼下动手却不可取。 对方必然会有所防备。 “少主教训的是,属下鲁莽了。” 那名枯瘦长老赶忙认错。 “这个陈盛不能留,但却不能急於这一时。”周承宗闭著双目暗自盘算,良久后道:“此事暂且压下,如今最要紧的是推动曲水宋氏和高启林的婚约,此事若是办成了,父亲也不会过於苛责於我。” 青蛟盟一直想在寧安府立足,但由於寧安府六大顶尖宗门已经將大部分资源瓜分,根本不可能让出位置给青蛟盟。 也正因此,青蛟盟才会进退两难。 但现在,青蛟盟对此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外结魔道血河宗联手,內战针对丹霞派,想尽办法削弱丹霞派的实力,继而取代丹霞派的位置。 也正因此,最近几个月,血河宗和青蛟盟才会频频与丹霞派强者交手。 至於落云山庄和铁剑门,也在这个谋划之中。 曲水宋氏已经暗中投效青蛟盟,而其作为落云山庄的附属势力,若是能够利用好了,日后必然是一步妙棋。 而高启林的身份也不一般,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婚约一定,便会假借宋氏之手,倾力扶持高启林,让其位列铁剑门真传。 届时,进可以与铁剑门落云山庄讲和,退可以暗中谋划两家交恶,而这桩谋划,也是他向盟中展现自身能力的绝佳机会。 枯瘦长老微微頷首:“少主眼光长远,属下佩服,既如此,那便按照计划行事,七日之后,在宋氏族中定下婚约,少主以为如何?” “可以,就这么办。” 周承宗微微頷首。 “那高启林那边,要不要告知他爹死在陈盛手中之事?” 枯瘦长老又问。 周承宗嘴角一勾:“这是当然,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唯有如此,才容易將其牢牢掌控於手心之中。” “少主高明。” 枯瘦长老立刻顺势吹捧。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启稟少主,盟主召您即刻前去见他。” 周承宗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瞬间便明白,必然是父亲那边也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此番前来召他前往,不出意外,免不了被一番斥责。 但此事不可避免,深吸了一口气,周承宗沉声道:“知道了,我稍后便至。” 靖武司,庚字营衙署之內。 陈盛盘膝而坐,闭目吐息,一手握著一枚元晶,炼化著元晶之內的精纯元气,但修行进度,却让他不太满意。 【血煞浮光身小成(28/500)】 【六极金钟决大成(12/1000)】 【基础刀法圆满(1796/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543/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866/2000)】 其余功法秘术,倒是有著长足进步,但唯独修为,却犹如龟爬一般,若是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將其修行到地煞境巔峰,少说也得数年时间。 还是得炼化一些能够增进修为的天材地宝啊。 陈盛心中不由感嘆。 而他这句心里话,若是让外人得知,一定会无比心碎。 因为能够得到充足元晶资源的支持,已是无数武师梦寐以求的待遇,事实上,绝大部分武师,都需要一点一点的打磨修为。 甚至许多人都还无法拥有充足的资源支持。 即便是像是许家这等府城二流势力,也没有这份底气可以肆无忌惮的炼化元晶。 至於炼化天材地宝去增添修为,这的確是一个捷径,可问题是,即便是顶尖势力的真传,也不可能有这种底蕴。 譬如寧安十杰,虽然各自背后都被宗门家族倾注珍贵资源,但也並非是没有限度的,毕竟宗门和家族也並非是他们一个人的。 一旦表现不佳,便可能会取消诸多资源扶持。 正盘算著是不是该出去走一走,碰一碰【趋吉避凶】天书提示之际,忽然之间,陈盛心头一震,猛然调动念头。 只见天书之上,赫然间浮现出了一道道新的字跡。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在得知了高远兆之子高启林的踪跡之后,我立刻带人前往了铁剑门要人。 然而,由於之前的恩怨,再加上高远兆临走之前的託付,使得铁剑门门主卢青松完全不配合,甚至百般阻挠,不愿交人。 並且劝诫我,高远兆是高远兆,高启林是高启林,希望靖武司能够秉公执法,不要牵连无辜,最终,我鎩羽而归。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机会恰恰就来的如此之妙,因为青蛟盟的一些谋划,高启林与宋家嫡女即將於三月二十六订下婚约。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灭杀他的最好时机。】 【趋吉避凶】天书不断继续刷新: 【而令我没想到是,宋家不仅早早勾结了青蛟盟,族中还藏有半瓶玄元灵水不曾向落云山庄进贡,若我能够得之炼化。 修为必將大增,省却许久苦修时间,但当时由於落云山庄出面,我碍於各方原因,並未因此而发难,事后每每追思,皆追悔莫及。】 看著天书之上所显化的內容,陈盛若有所思。 若是铁剑门执意护住高启林的话,他目前確实无可奈何,毕竟府城的顶尖宗门与下面县域的普通豪强不一样。 后者只要拿出官府律令,对方便不敢明目张胆的拒绝。 但府城的顶尖势力,严格来说,是与官府共治,底蕴非凡,没有足够的实力,想仅凭官府的威严,绝对是不足以令对方低头的。 而高启林如今所代表的,也不仅仅只是一个高远兆,有著之前盖压铁剑门一事,若是铁剑门任由他带走高启林,顏面可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所以,前往铁剑门要人,註定徒劳无功。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眼下还有转机。 曲水宋氏竟勾结了青蛟盟,还准备与高启林定下婚约,这倒是个好机会,离开了铁剑门山门,他轻鬆便可镇压区区一个高启林。 除此外,宋氏之內,竟还藏著半瓶玄元灵水.... 这可是好东西。 据他所知,曲水宋氏作为落云山庄的附属势力,其最大的作用,便是为落云山庄上供资源,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玄元灵水。 此物一滴,便价值不菲,有增进修为、炼丹炼药的作用,乃是寧安府最为顶尖的三大灵水之一,其余两种,一个在金泉寺,另一个则是在丹霞派。 都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称得上是顶尖资源。 足足半瓶,想来曲水宋氏必然在暗中积攒了许久。 至於现在,既然他知道了这个消息,那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桩送上门的机缘了。 正想著,衙署外,忽然传来了许慎之的声音。 陈盛收回目光,淡淡道:“进来。” 许慎之走入衙堂,朝著陈盛躬身一礼:“拜见都尉。” “事情办的如何了?” 陈盛淡然问道。 “都尉,属下遍查了寧安府的几位炼器大师,但....恐怕都不太好请。”许慎之面露难色继续解释道。 “寧安府內,一共有三位有名的炼器大师,一位在铁剑门,一位在金泉寺,还有一位在丹霞派.....” 陈盛双目一眯。 好傢伙。 这些炼器大师,还真是令他难做啊。 铁剑门金泉寺,都跟他有仇。 唯一剩下的丹霞派也不好搞,毕竟是顶尖势力,不可能轻易会帮他炼刀。 其实靖武司內,也不是没有炼器大师,只不过这等人才,基本上都在州城,至少寧安府內是没有此等人物的。 而前往州城,一来一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陈盛想了想,也只好暂时搁置此事,先行试一试丹霞派的態度,若是对方拒绝的话,他再请聂玄锋出面,將摄寒刀送往州城。 “本官知道了。” 陈盛没有表露太多態度。 “都尉,高启林的踪跡也已经查到了,就在铁剑门內,您看我们是前往要人,还是....”许慎之话音一转,继续道。 陈盛略作沉吟道:“铁剑门可不会这么轻易交人,关於高启林的消息继续打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机会。” “是,属下明白了。” 许慎之躬身退下。 陈盛则是继续闭目吐息。 他虽然已经从【趋吉避凶】天书之上,得知了订婚一事,但这件事必然是不可能显露出来的,最好,还是让下面的人先查出来此事。 如此才不显得突兀。 不然事事料人於先,乃至是提前得知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求月票。稍后还有一章奉上> 第137章 你有事,便是宋家有事! 第137章 你有事,便是宋家有事! 不出陈盛所料,仅仅两日之后,许慎之便一脸兴奋地寻到陈盛,带来了让他满意的消息。 “大人,刚收到確切消息,曲水宋氏一族的嫡女,將於本月二十六,与那高启林在宋氏府邸举行定亲仪式。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正是我们半途截杀,了结此獠的绝好机会。”许慎之语气急促,眼中闪烁著对行动的期待。 陈盛目光微动,佯作不知,沉吟道:“消息来源可靠吗?定亲之事,非同小可,宋家和高启林不会不防备。” “千真万確。” 许慎之篤定道:“消息虽未大肆宣扬,但在一定圈子里已不算秘密,属下以为,届时高启林必从铁剑门出发前往宋家,我们可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提出半途截杀,是考虑到直接杀上宋家风险太大。 高启林毕竟是铁剑门內门弟子,定亲这等大事,铁剑门很可能派高手前往观礼。 而宋家本身亦非易於之辈,乃是寧安府顶尖的二流势力,底蕴比许家还要雄厚几分,更关键的是,其背后还站著落云山庄这尊庞然大物。 “半途截杀?” 陈盛微微摇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路线多变,难以精准预判,若不能一击必中,打草惊蛇,反而让他有了防备。 至於宋家.....本官若没记错,宋家似乎並无玄罡境武师坐镇吧?” 他此言半是询问,半是確认。 关於宋家的底细,他早已通过天书和自身渠道了解清楚,此刻不过是在许慎之面前走个过场。 “確实没有。” 许慎之肯定地点头,作为许家少主,他对寧安各方势力了如指掌:“宋家如今的最强者,便是族长宋仁义,修为在地煞境,不过宋家传承已久,族中朝元境的高手有四位之多,实力不容小覷。” 在寧安府,势力划分涇渭分明。 拥有朝元境武师可称三流;有地煞境坐镇可入二流;而唯有诞生玄罡境武师,方能勉强躋身一流。 宋家虽强,却始终被落云山庄有意无意地压制,难以获得突破玄罡的关键资源,这也是眾多附属家族的普遍困境。 “既然没有玄罡境坐镇... 1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斩钉截铁:“那便无需顾忌太多,何必鬼鬼祟祟半路截杀?待其定亲当日,宾客云集之时,本官亲自登门问罪。 我倒要看看,他宋家与高启林这等勾结青蛟盟的谋逆之徒联姻,究竟意欲何为,届时,看他宋家如何当著满堂宾客的面,给本官、给靖武司一个交代!” 此番他不仅要杀高启林,更要藉此机会,得到宋家之內的玄元灵水。 甚至相比之下,高启林的性命,反而成了次要目標。 许慎之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陈盛的深意与决断,心中不由为这份胆魄所折服,略一沉吟便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確保当日万无一失!” 时光荏苒,数日转瞬即过。 大乾明景八年,三月二十六,宜婚嫁。 这一日,曲水河畔的宋氏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喜庆景象。 宋家嫡女与铁剑门內门弟子高启林定亲,虽非正式大婚,但在寧安府亦算得上一桩不大不小的盛事。 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其中多半是衝著宋家的面子。 曲水宋氏虽是二流势力,但却掌控著青临江支流曲水河的航运与部分资源,家资豪富,人脉广泛,许多人都想藉此机会攀附结交。 更有些心思敏锐者,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铁剑门內门弟子与落云山庄附属家族的联姻,这背后是否意味著两大宗门关係的某种微妙变化? 或是铁剑门意图將触角伸向落云山庄的势力范围? 种种猜测,为这场订婚宴增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色彩。 然而,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复杂。 铁剑门默许此事,一方面是高启態度坚决;另一方面,门主卢青松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觉得高启林因其父与青蛟盟勾结一事已难確保对铁剑门的忠诚,此次联姻若能引动陈盛与宋家乃至其背后的落云山庄衝突,无论结果如何,对铁剑门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要么借刀杀人除去陈盛这个心腹大患,要么祸水东引,让靖武司与落云山庄对上,这是一步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的棋。 而对於高启林而言,动机则更为直接和痛苦。 因为他已得知父亲高远兆惨死於陈盛之手的噩耗,血海深仇,刻骨铭心。 而他深知凭自身资质,穷尽一生也难望陈盛项背,唯有藉助外力,方有一线復仇之机。 曲水宋氏,以及隱藏在宋家背后的青蛟盟,成了他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贤侄,独自在此想些什么?” 宾客喧闹声中,宋氏族长宋仁义悄无声息地走到身著铁剑门制式白袍的高启林身边,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按习俗,定亲当穿喜庆之色,但高启林为了祭奠父亲之死,坚持素服,宋仁义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也並未强求。 高启林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小侄未曾想到,今日场面竟如此盛大。” “哈哈哈。” 宋仁义朗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自得:“贤侄这可是小瞧我宋氏了,我宋家虽不敢自称名门望族,但在寧安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些根基和顏面的。 莫说寻常世家宗门,便是官府军方,多少也要给几分薄面,日后,贤侄自会见识更多。” “伯父说的是,是小侄眼界浅薄了。”高启林低头附和,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老爷,落云山庄的陆茂之陆公子到了。” 一名宋家弟子快步前来稟报。 宋仁义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迅速掠过,脸上瞬间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陆公子大驾光临,真令我宋氏蓬毕生辉,贤侄,隨我一同前去迎接贵客。” “一切听凭伯父安排。” 高启林自然不敢怠慢。 宋府门外,闹声喧囂。 一袭青色锦袍、手持描金摺扇的陆茂之卓然而立,容貌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倨傲,侧首对身旁一位身著淡紫长裙、容貌绝美的女子笑道:“芷兰,你看这宋家,此番排场倒是不小,不过待到你我订婚之日,场面必定要比这盛大数倍,届时,我定让你成为整个寧安府最令人艷羡的女子。” —— 听闻此言,王芝兰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平淡中带著疏离:“陆公子,你我婚约尚未正式定下,如此称呼,怕是不太合宜。” 陆茂之碰了个软钉子,但却不恼,反而陪笑道:“哈哈,芷兰莫怪,是我心切,有些唐突了,不过这也是迟早之事,何必见外?” 很显然,陆茂之言语间,已將这桩联姻视为囊中之物。 毕竟王芷兰姿色绝伦,背景不俗,他对此早有覬覦,甚至堪称是渴求,而也正是在他的坚持下,才会有联姻一事。 王芷兰不再多言,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与阴霾。 身为王家嫡女,她早有联姻的觉悟,为家族利益牺牲个人情感,本是世家子女的宿命。然而,家族为她选定的,偏偏是这陆茂之。 此人虽顶著寧安十杰的名头,但她很清楚,其实力资质根本称不上绝顶,更多的还是因为落云山庄倾力扶持的原因。 而且品性极差,不仅贪恋美色,姬妾成群,行事更是张扬无度。 將终身託付於此等人,让她如何心甘? 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巫山元矿之爭临近,王家近年来青黄不接,地位有所动摇,急需寻一强援。 而陆茂之那位在州城上宗修行的兄长,据传即將归来,必將成为巫山之战中的重要人物。 王家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有意答应落云山庄提出的这门婚事。 相比之下,她个人的意愿,在家族利益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她也曾想过另寻助力,比如近来声名鹊起的靖武司陈盛,若能与之交好,或可增加与家族周旋的筹码。 可惜,上次递出请柬,却被对方以闭关为由婉拒。 王芷兰不知內情,只道是对方因韩灵儿退婚之事迁怒於己,或是根本无意捲入王家是非,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无力与哀嘆。 “陆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宋仁义带著高启林快步迎出,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深深一躬。 “宋族长不必多礼。” 陆茂之隨意地抬了抬摺扇,姿態倨傲。 “多谢公子。” 宋仁义直起身,目光又落到王芷兰身上,连忙再次拱手:“王姑娘芳驾蒞临,亦令我宋家蓬蓽生辉!” 接著隨即示意身旁的高启林:“贤侄,还不快见过陆公子与王姑娘。” 高启林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在下高启林,见过陆公子,见过王姑娘。” 目光扫过王芷兰时,其清丽脱俗的容顏顿时让高启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但旋即眼底便闪过一抹隱隱的暗淡之色。 因为他清楚,这种顶尖世家的嫡女,註定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嗯。” 陆茂之隨意应了一声,目光在高启林身上一扫而过,便再无兴趣,转而笑著对宋仁义道:“宋族长,说来也巧,我与芷兰的婚约也即將定下,届时,宋族长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一定一定。” 宋仁义忙不迭地应承:“公子放心,届时宋某必定备上一份厚礼,恭贺公子与王姑娘大喜!” 对於陆王两家的联姻,在场眾人並无太多意外,此事早已在寧安府上层传开,只差一个正式的仪式罢了。 “哈哈,宋族长有心了。”陆茂之对这番奉承颇为受用。 一番寒暄后,宋仁义亲自引领陆茂之与王芷兰入府。 两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场內一阵小小的骚动,各方宾客纷纷起身致意。 而为他们安排的座位,毫无悬念地被安排在了最尊贵的主宾席。 临近晌午,宾客几乎到齐,偌大的庭院座无虚席,喧闹非凡。 宋仁义环视满堂宾客,心中志得意满。 唯一让他略感遗憾的是,各大势力虽给了面子,派来的却多是年轻子弟,並无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到场。 不过,宋仁义並不气馁,心中暗忖:待青蛟盟承诺的那份助我突破玄罡境的灵物到手,一旦功成,宋家便能挣脱枷锁,自立门户。 到那时,即便是六大宗门,也要对我宋家以礼相待。 “咚!咚!咚!” 三声悠长的鼓响过后,宋仁义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带红光,携著高启林与盛装打扮的宋家嫡女,缓步登上临时搭建的礼台,面向满堂宾客,拱手环揖,声音洪亮:“今日,乃小女与铁剑门高徒高启林贤侄定下婚约之吉日,诸位宾朋好友拨冗前来,见证此喜,宋某感激不尽,在此先行谢过诸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与恭贺之声。 “宋族长客气了。” “恭喜宋族长,贺喜宋族长。”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气氛热烈,其乐融融。 “好,吉时已到,老夫宣布,定亲仪式正式......”宋仁义满面春风,正准备宣布。 “轰隆隆!!!”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声响,陡然从宋府大门外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著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杂音,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连脚下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宾客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这.....这是马蹄声?还有甲冑声?” “怎么回事?官府来人了?不是说只有郝副將代表官府前来观礼吗?” “听这动静,人数恐怕不少啊.... 宋仁义脸色骤然一沉,喜悦之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忙对身旁一位族老吩咐道:“快派人去看看,外面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官府除了郝副將,还有哪位大人不请自来?” “是,族长!” 那宋家族老应声,匆忙就要下台查然而,他脚步还未迈出,就见几名守在门外的宋家子弟连滚带爬、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声音焦急慌忙:“族......族长,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靖武司的人,黑压压一片,把......把咱们府邸给围了!” 靖武司?!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宾客中激起千层浪。 眾人譁然,交头接耳,惊疑不定。他们从未听说宋家与靖武司有如此深厚的交情,竟能让对方出动如此阵仗前来道贺?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而与眾人反应截然不同的是,站在礼台上的高启林,在听到“靖武司”三字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个名字如同梦魔般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陈盛! 想到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杀父仇人。 高启林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猛地抓住身旁宋仁义的衣袖,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伯父,.....是陈盛,一定是他来了,他.....他必然是衝著我来的!” 宋仁义感受到高启林的恐惧,面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歷经风浪的一家之主,迅速强自镇定下来,反手拍了拍高启林冰凉的手背,沉声道:“贤侄勿慌,今日你既是我宋家未来的女婿,你的事,便是宋家的事,老夫倒要看看,这个近来风头正劲的陈副都尉,今日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敢在我宋家大喜之日,当著满堂宾客的面,无法无天不成?!” 他心中虽也忌惮靖武司,但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陈盛再如何天才,但终究也只是个朝元境武师罢了。 绝非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今日还有落云山庄的陆茂之在场,代表著落云山庄的顏面,他就不信,这陈盛敢同时得罪宋家、铁剑门以及落云山庄! 九千奉上,求一下保底月票。 本来想著是今晚爆更,让大家一次性看爽,但偏偏因为甲流发烧,弄得脑子有点不太清晰,所以只能两更奉上。 但已经打过针了,明天我儘量再加更一章。 在此,唯求一下月票支持! > 第138章 铁腕镇场 不留顏面!(求月票) 第138章 铁腕镇场 不留顏面!(求月票) 宋家府邸之內,方才还喜庆喧闹的气氛,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寂静和瀰漫开来的紧张。 宾客们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门口与礼台之间逡巡。 若只是寥寥几位靖武司官员前来,或许还能解释为公务之余顺道道贺。 可听著外面的动静,少说也有百余之眾,很显然,这就是来者不善。 唰!唰!唰!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连串衣袂破风的锐响骤然划破寂静。 只见一道道矫健的玄甲身影,自围墙外、屋檐后疾掠而出,动作迅捷而精准,呼吸之间,宋府四周的院墙、屋顶、乃至高大的树木枝椏上,已然矗立了上百名手持劲弩、腰佩利刃的靖武卫。 剎那间,一股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肃杀之气无声瀰漫。 更令人心惊的是,数名气息明显强横许多、身著靖安使特有服饰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关键位置,隱隱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这些人並非陈盛直属的庚字营摩下,而是他从其他各营临时调集而来。 而以他现在的威望,靖武司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服气的,甘愿听其调遣。 如此情景,更是让不少人心中篤定。 此番靖武司,绝对是来搞事的。 但即便明知如此,绝大部分人仍是抱著一种看戏的念头,很想看看,今天宋家的这场订婚宴,究竟会如何收场。 宋家大门外。 数十名宋家子弟不断后撤,面露紧张,而在他们前方,则是涌出一队又一队的靖武卫,个个手持兵刃,一脸肃容。 而居中者,则是一位身著靖武司彪绣制式官袍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色冷峻,虎背蜂腰,腰跨一柄如墨长刀,周身逸散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气息,赫然正是靖武司陈盛。 陈盛每进一步,宋家眾人便后撤一步,面面相覷之下,不仅无任何人敢拔刀,就连呵斥都不敢,只能不断后撤。 主宾席上,王芷兰看著这一幕,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眼神微凝,心中有些暗嘆。 相比较於当初在常山县衙之际,现如今的陈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彼时,对方虽入先天,但王芷兰並不在意。 见面之时只是保持著应有的礼节罢了。 毕竟区区朝元境武师,还不足以令她折节下交。 但她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后,对方便鱼跃龙门,一举被擢升到府城靖武司任职,还凭一己之力,镇压了铁剑门年轻一代。 博得了地煞以下第一人的名號。 现如今,对方虽说不至於让她高攀不起,但想要结交的难度,也是倍增。 每每追思此事,王芷兰心中均是有些后悔。 一旁的未婚夫陆茂之看出了她眼中的异色,目光微动:“芷兰与此人相识?” “有过一面之缘,並不相熟。” 王芷兰微微摇头,不愿过多解释。 陆茂之微微頷首,旋即也不再多问,只是饶有兴致的看著陈盛,想要看看这位號称地煞以下第一人的陈盛,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台上。 高启林在看到陈盛的第一眼起,心中便是升起了一抹愤恨,毕竟若非此人,高家怎会满门被灭? 若非此人,他父亲又怎么可能会死? 若是他父亲不死,凭藉其地煞境的修为,足以为他准备诸多资源供他修行。 但愤恨过后,便是一抹深深的惊惧充斥高启林的心头。 他同样很清楚,对方此来必然是衝著他来的,而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原来是庚字营陈副都尉亲临贺喜,当真是我宋家之荣幸,老夫久闻陈副都尉大名,一直无缘一见,今日得见,果然器宇轩昂,名不虚传。” 宋家家主宋仁义脸上掛著和煦的笑意,下台相迎。 虽然他知道对方此来目的不善,但在对方开口之前,却不能直言,而是將自身摆在较为势弱的一方,以礼相待。 “宋族长客气了。” 陈盛笑了笑,抬手弹出一粒碎银,钉在宋家门楣之上:“这是本官的贺礼,宋族长可不要觉得礼轻啊。” 宋仁义脸色一僵,强压住心头火气,挤出一抹强笑:“怎么会呢?陈副都尉能来,已经是宋家莫大的荣幸了,还请上座。” “上座就不必了,贺礼送完了,本官也要办正事儿了。” 陈盛笑了笑,抬手挥了挥。 一旁的许慎之当即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的高启林冷声道:“高启林,汝父高远兆勾结青蛟盟水匪,意图谋反,如今人证罪证俱在,还不束手就擒,隨吾等前往靖武司认罪?!” 高启林脸色一白,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赶忙辩解道:“我父早在数月之前便已经失踪,至於他做了什么,与我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有没有关係,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许慎之冷笑一声。 “你....” 高启林话音未落,一旁的宋仁义便將其打断,目光落在陈盛身上:“陈副都尉,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高远兆背离铁剑门,勾结青蛟盟確实罪该万死,但祸不及家人,启林確实是无辜的。 不如这样,给老夫和宋家一个顏面,等到今日订婚之后,老夫定然会派人前往靖武司,阐述其中详情。”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变得无比冷冽:“高远兆已经已经伏诛,临死之前供出了其子高启林,罪证確凿,靖武司拿人理所应当,至於你,呵呵呵....宋家在本官这里,可没有什么顏面。” 宋仁义深吸了一口气,当即也不再废话,沉声道:“若是官府如此行事,日后如何能够服眾?既然陈副都尉不给老夫这个顏面,那老夫便也將话说的明白一些。 高启林有事,便是宋家有事,陈都尉想要拿人,今日恐怕是不行。” 话音落下,宋仁义周身属於地煞境武师的强横气息,毫不掩饰的逸散而出,自光紧锁著陈盛,带著几分危险气息。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盛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是面带笑意的微微頷首:“宋族长,一言为定!” 藉口已到,那便无需再顾忌什么,陈盛旋即冷声下令:“凡宋氏族人,皆杀!” 刷刷刷! 在场所有听到此命令的靖武卫纷纷拔刀,一股危险的肃杀之气瞬间瀰漫,顿时令宋仁义面色一僵,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即便震慑不住陈盛,也能令其顾忌一二。 却不料,自己话音刚落,对方便直接下达了命令。 而且,还是將宋家也给裹挟其中。 见此情景,他赶忙抬手:“且慢。” 隨即,瞥了一眼周围的宾客,尤其是铁剑门前来观礼的长老,以及陆茂之之后,宋仁义当即高声道:“陈副都尉,难道官府真的没有王法可言了吗?你仅凭一句话,便要灭门杀人,试问,这合规矩吗?在座的诸位,都是寧安府江湖之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道陈副都尉,就不怕引起眾怒吗?还有,启林吾婿乃是铁剑门內门弟子,我宋氏一族更是隶属於落云山庄,难不成,陈副都尉连铁剑门和落云山庄都不放在眼中吗?” 宋仁义从方才之时便看出了陈盛来者不善,本身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就不信,陈盛敢同时得罪铁剑门和落云山庄。 官府在府城,可没有无视一切的威慑力。 但让宋仁义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点伎俩,眾人均是心知肚明,一眾宾客面面相覷之后,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宋家说话。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靖武司办案。 他们也没有什么大背景大靠山,若是惹恼了靖武司,谁来承担责任? 更何况,在场之人谁看不出宋仁义的什么盘算,他们一没有受过宋家恩惠,二没有跟宋家有什么利益关联,谁吃饱了撑得为宋家出头? 顿时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甚至於铁剑门的两位地煞境的外门长老,在面面相覷之后,也没有选择出头,其中一人略作沉吟道:“宋族长,高启林可代表不了铁剑门,若是高启林的確触犯了官府律法,陈副都尉拿人,铁剑门自不会阻挠。” 早在前来之前,他们便已经被传召见过门主,当时门主便提醒他们,若是靖武司前来拿人,无需出头,让落云山庄出面即可。 他们虽然不理解其中的关键,但还没有胆子违逆门主的意思。 嗯?! 听到铁剑门长老如此之言,在场一眾宾客均是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 连铁剑门都退让了? 至於宋仁义和高启林则更是一脸惊愕。 前者是因为出乎了预料,后者则是愈发惊惧。 宗门,竟然將他毫不犹豫的捨弃了?! 难道忘了之前陈盛致使铁剑门丟脸的时候了吗? “火长老,马长老,你们... 7 高启林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但火马两位长老,却是看也不看,直接转身便走,显然他们也清楚,这种时候退让,其实是十分丟人的,不愿留在这里多生事端。 宋仁义脸色一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陆茂之陈盛,至於动手,他虽不惧,却担心事后官府报復。 到时候,宋家可就很难立足了。 当即將目光看向陆茂之:“还请落云山庄和陆公子,为我宋氏一族做主。” 陆茂之略作沉吟,缓缓起身走向陈盛,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拱手道:“陈副都尉,在下落云山庄,陆茂之。” 宋氏一族作为落云山庄的附属势力,他此刻若是不出头护住宋家,对於落云山庄无疑是一种威望上的打击,甚至会让其他附属势力心寒。 所以,他既然在这里,便不能有丝毫退缩。 但他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心中暗骂铁剑门不是东西,官府此番明明是衝著高启林来的,可偏偏铁剑门却不管。 而宋仁义这个老东西,还偏偏要强出头,简直愚蠢。 事后,定要让宋家付出一些代价。 “何事?” 陈盛瞥了陆茂之一眼,语气淡然。 如此轻蔑的態度,顿时让陆茂之有些不悦,他好歹也是寧安十杰之一,落云山庄嫡脉,陈盛区区一个朝元境武师,竟如此不给面子?! 当即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陈副都尉,陆某觉得宋族长所言不错,官府仅凭三言两语便定罪,著实是有些不太合適,依我看,陈副都尉还是先行回去。 等查清楚了再来拿人不迟,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后果,而且,今日乃是宋家大喜之日,妄动刀兵也不太合適。” 说到这里,陆茂之语气顿了顿:“想来,陈副都尉应该会给我落云山庄这点薄面吧?” 但就在陆茂之话音刚落的剎那,陈盛眼神骤然一厉,毫无徵兆地动了,右手快如闪电般拂过腰间。 “鏘一!” 一道幽暗如墨、快得只剩残影的刀光骤然撕裂空气,便见一道肃然寒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礼台上的高启林心口射去。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快。 太突然。 高启林还沉浸在宗门拋弃的绝望与对陆茂之出面的最后一丝期盼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刀光,只觉胸口一凉,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彻骨寒意便瞬间传遍全身。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摄寒宝刀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高启林的心臟,刀尖从后背透出,带著一蓬温热的血花,余势不减,將他整个人带飞,死死地钉在了礼台后方装饰用的朱红立柱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伤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那身铁剑门制式的白袍,也溅了旁边嚇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的宋家嫡女满头满脸。 “呃.....嗬嗬..... ” 高启林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截冰冷的刀柄,又艰难地抬头,望向场中那道冷漠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响的怪响,大量血沫从嘴角涌出。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凝固。 常山高氏最后一名血脉,就此殞命。 高家,满门皆灭! 整个宋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狠辣果决到极致的斩杀惊在当场。 谁也没想到,陈盛竟然在陆茂之出面说话、甚至带有威胁意味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直接动手杀人,而且是如此乾净利落的一击毙命。 陆茂之脸上那故作从容的笑容彻底僵住,瞬间变得铁青。 缓缓转过头,看著被钉死在柱子上、鲜血仍在滴滴答答的高启林,又猛地转回来,死死盯住陈盛,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 他方才还在侃侃而谈,让对方给面子转眼间,对方就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將他的面子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强烈的羞辱感与怒火,让陆茂之眼底闪过一抹狰狞狠厉。 而陈盛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收回掷刀的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官袍袖口,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陆茂之,语气平淡:“陆公子,方才.....你说什么?本官没太听清。” 这轻描淡写的反问,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侮辱性。 陆茂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冰冷,一字一顿地道:“看来陈副都尉,这是不给我落云山庄这个顏面了!” “是,又如何?” 陈盛迎著陆茂之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四个字。 第三更奉上,今日更新一万三。 拜求各位月票支持一下! > 第139章 尸骨无存! 第139章 尸骨无存! 听著陈盛如此肆无忌惮的话,陆茂之顿时愈发惊怒,只觉胸腔之中一股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目光死死的盯著陈盛:“好、好、好、陈副都尉的这句话,陆某记住了,只希望陈副都尉日后不要后悔今天说出的这番话!” 关於陈盛的背景,在寧安府上层,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陆茂之知晓陈盛背后站著的是镇抚使聂玄锋,但饶是如此,还是令他恼怒非常。 因为即便是聂玄锋,也不能无视落云山庄。 更何况一个区区的从六品庚字营副都尉。 若非此乃大庭广眾之下,他非得让陈盛吃一吃苦头。 “陈某做事,从不后悔。” 陈盛嗤笑一声,目光如兵刃一般扫过四周肃立的一眾靖武卫,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方才的话,尔等都没有听见吗?高启林勾结青蛟盟水匪,宋氏意图包庇,以武力对抗官府,按律当族之,动手,灭宋氏满门! 另外,谁若敢阻挠靖武司办案者,以同罪论处,无论是谁。” 说这句话时,陈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陆茂之的身上,很显然,就是衝著他去的。 陆茂之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一旁的宋仁义则是心中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什么? 灭杀了高启林还不够,还要灭宋家满门?! 而听到这句狠辣无情的话,周围宋家所有宾客也均是心头一震,目光迅速落在了陈盛的身上,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的果决狠辣。 不留半分转圜余地,执意要灭掉宋家满门。 “陈副都尉,你....” 宋仁义的话还不曾说完。 “唰唰唰!” “咻咻咻!!!” 周围的一眾靖武卫在听到了陈盛的命令之后,便再无顾忌,剎那间,同时动手杀向宋家之人。 站在墙头房顶之上居高临下的靖武卫,同时拿出手弩扣动扳机。 须臾间,宋家族人死伤一片,哀嚎不止。 屠杀,开始了。 “陈副都尉,你这是何意?我宋家可没有勾结青蛟盟谋反,尔等凭什么下杀手?!” 看著周围不断倒下的宋家子弟,宋仁义再也忍不住了,一身杀意彻底显露,很显然,若是陈盛不立刻制止,他便也不会再忍耐了。 “凭什么?” 陈盛目光转冷:“宋族长方才不是说了嘛,高启林有事,便是宋家有事,本官可一直记著呢,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义重,那本官自然是要成全你们。” “老夫只不过是情急之下的玩笑之言罢了。 宋仁义厉声吼道,鬚髮皆张。 “可惜陈某从不开玩笑,所以,这句话我当真了。” 陈盛笑了笑,隨即又下了一条命令:“不论老弱妇孺,尽屠之!” “竖子,老夫毙了你!” 眼见陈盛丝毫没有鬆口,反而杀意更甚,宋仁义彻底忍不住了,当即爆喝一声,隨即一步踏出,足下青砖轰然碎裂,周身煞气匯聚掌心,携劈山裂石之威,直取陈盛面门。 既然靖武司咄咄逼人,那他也不必再忍了。 大不了杀了陈盛之后去投青蛟盟。 也不能就这么束手任由屠戮。 而看著此番情景,陆茂之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甚至期待著宋仁义能够將陈盛掌毙於此。 此子如此蔑视陆家,合该遭此报应。 面对著宋仁义汹涌而至的的阴寒煞气,陈盛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惊惧之色,反而一如始终的神情淡然,心念一动。 剎那间,虚幻的先天护体金钟陡然凝聚於身前。 只不过相较於曾经的淡金色金钟,在凝煞之后,这尊护体金钟已然发生了诸多变化,在金色淡光之余,还有诸多血色纹路显化。 令人望之便觉邪异。 “咚!!!” 一掌印在金钟之上,瞬间爆发出一道响彻数里方圆的钟鸣,恐怖的轰鸣声炸裂,狂暴的煞气余波席捲四方,捲起满地尘埃碎石。 而在这股反震之下,宋仁义则是连连爆退,只觉一震耳鸣,意识恍惚。 同时,心下还有几分骇然之色。 地煞?! 陈盛竟然突破到了地煞境界。 意识到这一点,宋仁义顿时心中大惊。 因为在此之前,江湖之中流传的,还是陈盛仍旧处於朝元境的消息,关於其凝煞,根本没有半分消息流传而出。 而在陈盛展露地煞境修为之后,震惊的还不止宋仁义一人,事实上,在场所有观战之人,除了知道內情的几个心腹之外。 其余人全部都被震惊了。 毕竟陈盛就在半月之前,还只是朝元境而已,怎么会突然凝煞? 一眾观战宾客,更是立刻议论纷纷,眼中难掩骇然之色。 王芷兰更是猛然起身,一脸惊愕的看著陈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与陈盛相识之时,对方还只不过是初入先天罢了,这才过去多久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如此时间,便能凝煞突破,委实令她心中掀起了波澜。 同时,悔恨之意更甚。 陆茂之见此,同样也是惊诧不已。 心中顿时明悟。 怪不得陈盛如此囂张,原来是凝煞突破了。 只是,刚刚凝煞便如此狂妄,仍旧是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再怎么宋仁义也是凝煞多年的老牌地煞武师,一身实力非凡。 甚至有衝击玄罡境的底蕴。 今日若是官府没有强者相助,他就不信,陈盛还能翻天不成? 对於周围的惊骇之声,陈盛没有丝毫在意,在金钟逼退宋仁义之后,没有丝毫停滯,当即一步踏出,接著抬手一召。 汹涌真气鼓动,猛然一吸,之前钉死高启林的摄寒宝刀顿时颤动,化作一道幽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陈盛手中。 下一刻,陈盛出刀,抬手朝著宋仁义一劈。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却带著无与伦比的恐怖锋芒,一刀斩出,刀芒逸散,一道两丈余长的恐怖刀芒瞬间斩落。 “轰!!!” 剎那间,轰鸣四起,方才宋仁义所处的位置,顿时在这刀芒之下崩碎垮塌。 只不过,宋仁义也不愧是老牌地煞武师,在陈盛出刀的剎那间,虽然震惊於陈盛的修为,但仍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猛然一跃,於虚空而立,眼中杀意此刻已然升腾到了极致。 “陈盛,今日老夫便让你明白,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陈盛资质绝伦,如今突破地煞之后,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苦修,等到修为达到地煞巔峰,便有希望衝击寧安十杰的位置。 但很可惜,他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当即爆喝一声,抬手一召,一名宋家长老猛然掷出手中盘龙金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向宋仁义。 “聒噪!” 陈盛不给对方废话的时间,脚下猛然一踏,剎那间,破空而起,摄寒刀出,锋芒再现,一抹幽寒刀光,斩向飞跃而来的盘龙棍。 宋仁义见此冷哼一声,猛然一掌挥出,先天煞气轰向陈盛,阻挠其动作,接著翻身一跃,成功握住盘龙棍。 下一刻,双手持棍,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陈盛。 “轰!!!” 势大力沉的一棍,与摄寒宝刀轰击在一起,剎那间再度爆发出一道轰鸣,陈盛整个人因为处於下风的缘故,直接坠落。 但还尚未著地,陈盛周身煞气涌动,便再度翻身一跃,这一次,已然升腾至宋仁义上方,眼底闪烁著殷红寒光。 降魔三绝刀。 斩! 剎那间,一连三道刀芒瞬间斩出。 顷刻间,三道刀芒几乎不分先后,撕裂长空,呈“品”字形封死宋仁义所有闪避空间,凛冽刀芒锋芒尽显。 宋仁义心头大骇,没料到陈盛应变如此迅疾,反击如此狂暴,危急关头,猛然怒吼一声,將盘龙棍舞成一团金色光影,护住周身。 “嘭!嘭!嘭!” 刀芒接连斩中棍影,爆鸣不绝。 宋仁义如遭重锤连击,气血翻腾,护体煞气剧烈动盪,身形再也维持不住,从半空中狼狈坠落,轰地一声砸进下方一片屋舍之中,瓦砾横飞,烟尘冲天。 陈盛得势不饶人,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紧隨其后冲入那一片倒塌的房屋废墟之中。 “砰!砰!砰!” “轰!轰!轰!” 眾人只见那一片断壁残垣之內,气劲爆炸声、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擂鼓,两道身影在其中急速交错碰撞,所过之处,樑柱折断,墙壁崩塌,整排屋舍如同被无形巨兽碾过,接连化作废。 狂猛的煞气余波不断溢出,声势极为骇人。 约莫数十息后。 “嘭—!” 伴隨著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漫天烟尘中倒射而出,人在半空,便已连连喷出数口鲜血,血雾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弧线。 最终,那身影重重砸在已然残破的高台之上,又翻滚出数丈,才勉强停住。 待得尘埃稍落,眾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那倒飞而出,且披头散髮、浑身浴血、锦袍破碎、气息萎靡的不堪身影,赫然正是宋家家主,宋仁义。 “家主!” “族长!” 宋家族人惊骇悲呼,脸上血色尽褪。 万万没想到,他们心目中几乎无敌的家主,竟在如此短时间內,败得如此悽惨。 “宋兄!” 一些与宋家交好的宾客也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毕竟宋仁义乃是地煞巔峰修为,且一手盘龙棍法之威,在寧安府是有名的,结果现在竟败给了一个初入地煞的年轻人? “咳咳.....噗!” 宋仁义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又咳出一大口淤血。 抬起头,望向那片缓缓散去的烟尘,眼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对方那霸道炽烈又邪异非常的煞气,招招抢攻、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以及在狭小废墟环境中展现出的恐怖应变与压制力,彻底击溃了他的信心。 “陈副都尉,老夫.....认栽,宋家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 “6 宋仁义嘶哑著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因为他此刻已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陈盛的对手,再打下去,整个宋家真的可能会因此而倾覆,不能再继续打了。 然而,宋仁义话未说完,一道血影已如鬼魅般自烟尘中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眨眼便至眼前。 来人正是陈盛。 此刻的他衣袍虽有破损,沾染尘土,但气息依旧沉凝凶悍,眸中血光未散,更添几分煞神般的威势。 宋仁义亡魂大冒,不及多想,鼓起残余真气,挥动仅能活动的左掌奋力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陈盛一拳轰至,那恐怖的九幽阴煞简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便击溃了宋仁义仓促凝聚的护体真气,將其左臂骨骼寸寸震断。 “陈统领,手下留... 宋仁义痛吼一声,求饶之语尚未出口便被再度打断。 只见一道幽寒到了极致、也快到极致的光芒,驀然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剎那凝滯。 宋仁义只觉身躯微微一凉,下意识低头。 却见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左肩斜拉至右腿。 下一刻。 “噗—!” 血线骤然扩大,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宋仁义的身躯沿著那道血线,整齐地一分为二,轰然爆裂。 血雾瀰漫,残肢混著內臟碎片四散飞溅,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笼罩全场。 陈盛静立血雾之前,周身那尊邪异金钟虚影微闪,將所有污血挡在身外,衣袂飘动间,神情依旧冷峻,刀身一翻,將血珠全部洒落,接著缓缓將摄寒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隨后,陈盛直接无视了宋仁义的断肢残躯。 转身面向一片死寂的庭院,看著那些脸色苍白、噤若寒蝉的宾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始至终的保持著漠然。 风拂过,捲起淡淡血气。 满场无声,唯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以及那尚未完全止息的、宋家残余族人零星的绝望哀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定格在了陈盛的身上,一时之间,惊呼声此起彼伏般的响起。 第140章 你未婚妻不错 第140章 你未婚妻不错 在场眾人望著高台上那道持刀独立的身影,只觉心头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谁都没有想到,陈盛竟强横至此。 堂堂宋家家主,在地煞境浸淫多年、有棍扫曲水之威名的宋仁义,竟会败得如此乾脆,如此惨烈,而且非但败了,更是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交手之前,绝大多数观战者心中都认定,若无靖武司其他强者插手,仅凭初入地煞的陈盛,绝难在宋仁义那沉猛霸道的盘龙棍下討得好处。 毕竟,修为、经验、底蕴、见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宋仁义似乎都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盛不仅胜了,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近乎碾压的姿態,在极短时间內终结了这场本被认为势均力敌的较量。 那份果决狠辣,那份深藏不露的雄厚根基,让所有自以为看清局势的人均是目瞪口呆,脊背生寒。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年轻,或许只体现在年龄上。 其展现出的实力、临战的胆魄、以及那杀伐决断、斩草除根的心性,远非寻常江湖客可比。 陆茂之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陈盛,眼中怒火与嫉恨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拳,指甲更是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原指望宋仁义能重创甚至击杀陈盛,好好折一折这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的锐气,谁承想,结果竟是陈盛踩著宋仁义血肉模糊的残骸,將一身锋芒锐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无异於当眾又扇了他一记耳光。 与他相反,一旁的王家嫡女王芷兰却是眸中异彩连连,流转的光芒愈发复杂难明。 结交陈盛的念头,如同荒原野火,在她心底越烧越旺。 若能得此强援,在不久后关係到家族兴衰的巫山之战中助王家一臂之力,那么眼下这桩令她无比抗拒的、与陆茂之的联姻,或许就真有了转圜与推翻的可能。 这几乎是绝望中闪现的唯一一丝光亮。 无论如何,她必须再尝试一次。 原本对陆茂之的张狂和虚偽她就心存反感,今日目睹其在陈盛威势前色厉內荏、进退失据的模样,那份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 嫁给这样的人? 她寧肯博一把。 宾客之中,另有一人目光灼灼,心绪翻腾。 武备军副將郝通,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陈盛。 他认得陈盛—一或者说,他早就听过这个名字。 昔日在常山县令任上的旧相好林狩,曾来信求援,欲对付一个也叫陈盛的年轻人,但被他以“府城大局”为由断然驳回。 后来铁剑门惊变,陈盛之名再度震动寧安,他才將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 如此年轻有为、背景与实力兼具的官府新锐,他早有结交之心。 方才甚至存了若陈盛不敌宋仁义便出手相助、卖个人情的打算,却没想到,陈盛的强悍远远超乎预料。 那份囂张,原来是有足以碾压对手的底气支撑,此刻贸然上前示好反倒落了下乘,郝通心中暗嘆可惜,只能暂且按捺,另寻良机。 对於四周纷杂的议论、各异的目光,陈盛恍若未闻。 视线淡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在陆茂之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似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盘算一闪而过。 宋家之內,隨著家主宋仁义惨死,原本就在靖武卫围攻下勉力支撑的宋氏族人,士气瞬间崩溃。 哭嚎声、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响成一片,人群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陈盛的命令便是铁律,他麾下这些如狼似虎的靖武卫不会有丝毫手软。 刀光剑影冷酷地收割著生命,无论老弱妇孺,皆在冰冷的刀锋下殞命。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宋府,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宾客面色惨白,肠胃翻腾,看向陈盛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但陈盛本人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缓步走下高台,就近寻了一张还算完好的酒桌安然坐下,甚至颇有閒情地准备自斟自饮。 屠灭一族之事,自有麾下精锐执行,无需他亲自动手。 因为此番他除了调集庚字营主力,更借调了不少好手相助,足有七位朝元境靖安使,以及三百如臂使指的靖武卫。 这等力量,即便是围杀寻常玄罡境武师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区区曲水宋家? 然而,就在陈盛刚欲伸手去取酒壶时,一只微微颤抖的、涂著鲜红蔻丹的縴手却先一步握住了壶柄。 旁边,一名身著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强忍著恐惧,颤巍巍地为他斟满了一杯酒,赫然正是今日本该与高启林定亲的宋家嫡女。 倒完酒后,立刻匍匐在陈盛脚边,声音带著哭腔:“陈.....陈大人.....奴婢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陈盛垂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宋.....宋玉莲。” “抬起头来。” 宋玉莲依言缓缓仰起脸,眼中惊惧之下,一抹深入骨髓的恨意骤然进发,猛地张口,一道赤红血箭,如毒蛇吐信,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射陈盛面门。 这猝不及防的亡命一击,堪称阴毒狠辣。 然而,陈盛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那血箭尚未及身,其周身那邪异金钟虚影便微微一闪,磅礴煞气自动流转,將那血箭轻易震散、消弭於无形。 “可惜了。” 陈盛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遗憾:“本想让你多活片刻的。” 话音未落,他袖袍隨意一挥。 宋玉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袭来,整个人惊呼著腾空而起,身不由己地朝不远处的许慎之飞去。 许慎之面色冷硬,没有丝毫迟疑,刀光一闪,半空中血雨喷洒,这位宋家嫡女瞬间香消玉殞。 陈盛看也未看那坠落的两截残躯,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端起那杯斟满的酒,轻抿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驱散了些许血腥气。 “酒不错。” 陈盛暗做评价。 宋家为了这场婚事,確是下了血本。 品完酒,陈盛起身无视了周遭所有或敬畏、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宋家內宅深处。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现身时,怀中已多了一个青色瓷瓶。 玄元灵水。 这才是他选择在宋家发难、不惜悍然灭门的真正目標之一。 其余財货固然可观,但与此等能助益修为的天材地宝相比,皆不值一提。 约莫一刻钟后,宋家內的廝杀声、哭喊声渐渐稀落,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遍地伏尸,昭示著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灭族惨祸。 所有宾客僵立在原地,在靖武卫森然的目光环伺下,无人敢动,也无人敢言。 厉槐生大步走来,身上玄甲沾染著暗红血跡,抱拳沉声稟报:“都尉,宋家上下四百一十二口,均已伏诛,无一漏网。” “抄家。” 陈盛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凡宋家资財,一应查抄封存,运回庚字营,本官要亲自过目。” “遵命!” 厉槐生领命退下。 直到此时,陈盛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眾多宾客,语气恢復了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戏看完了,诸位还不走,莫非需要本官派人相送?” “不敢,不敢。” “多谢陈都尉,在下这就告辞。” “告辞!” 眾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行礼,然后逃也似的朝著宋府大门涌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杀神会改变主意,將他们也列入清洗名单。 宋家前车之鑑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谁敢赌陈盛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纷纷作鸟兽散的当口,一个阴沉的声音突兀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不少人的脚步。 “陈副都尉,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今日,真让陆某大开眼界。” 陆茂之越眾而出,眯著眼睛死死盯住陈盛,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陈盛抬眼,唇角似乎弯了弯:“所以,陆公子有何见教?” 那平淡反应下的漠然,让陆茂之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顿时心头火气更炽。 其实从陈盛斩杀宋仁义开始,他就几欲出手,只是顾忌万一闹大不好收场,一直在权衡利弊。 但曲水宋家毕竟是依附於落云山庄的势力,他作为山庄嫡系真传,若今日眼睁睁看著附庸被灭而无任何表示,消息传开,落云山庄威信何存? 那些依附的大小势力又会作何想? 人心若散,再聚就难了。 利弊权衡之下,陆茂之觉得,这一仗无论如何也得打。 至少要逼陈盛出手,哪怕只是切磋,也要挫其锋芒,挽回顏面。 至於胜负? 他陆茂之何惧之有! 陈盛是强,能杀宋仁义。 但他陆茂之,乃是名列“寧安十杰”的人物。 即便只是十杰之末,也代表著寧安府三十岁以下年轻一辈中顶尖的天赋、实力与潜力。 更何况他修为早已稳固在地煞巔峰,距离玄罡亦不过一步之遥,他自信只要陈盛敢应战,自己绝不会败,甚至能让对方好好吃点苦头。 “陆某早有耳闻,陈副都尉天纵之资,有十杰之姿,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陆茂之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看似诚恳的语气:“如今副都尉既入地煞,实力超群,假以时日,十杰之位必有一席,陆某见猎心喜,想在此与陈副都尉切磋一二,若陈副都尉能胜,这十杰”之名,便可当之无愧的拿下,你看如何?” 为了引陈盛入彀,他甚至不惜拿出寧安十杰的名头作为诱饵。 “寧安十杰?” 陈盛失笑,缓缓摇头:“虚名而已,陈某並无兴趣,陆公子若想切磋,尽可另寻高明,本官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是没兴趣,还是.....没有把握?” 陆茂之眼神一厉,改用激將。 “陆公子此言差矣。” 一直等待机会的郝通立刻出声,站到了陈盛一侧:“陈都尉方才歷经苦战,真气未復,你这般纠缠,用意未免太过明显。若真欲为宋家出头,方才宋仁义濒死之时,你在何处? 此刻再来,不觉得迟了么?” 被郝通当眾点破心思,陆茂之脸上掠过一丝恼羞成怒的赤红,强辩道:“郝將军休要胡言,宋家得罪了陈副都尉,遭灭门之祸乃是咎由自取,陆某何曾说过要为其出头?纯粹是武人见猎心喜,欲与陈副都尉这等俊杰切磋武艺罢了。 11 “陆公子。” 陈盛適时开口,语气带著纠正的意味:“並非宋家得罪陈某,而是宋家勾结青蛟盟,包庇叛逆,武力抗法,方有今日之祸。 此言,须得分明。”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场面上的说法,必须滴水不漏。 这是规矩。 陆茂之被噎了一下,只得改口:“陈副都尉说的是,那么这一战,陈副都尉究竟接,还是不接?” 陈盛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考量。 一旁的郝通见状,连忙以眼神示意,担心他年轻气盛,中了激將法,若在此刻败於陆茂之,方才建立的威势恐將大打折扣。 片刻沉默后,陈盛才慢悠悠道:“陆公子当真如此想与我切磋?” “不错。” 陆茂之目光灼灼,紧逼不放。 “无谓的意气之爭,陈某向来懒得理会。” 陈盛先是摇了摇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若陆公子执意要战,也不是不可,只是需得添些彩头,让这场切磋,有点意思。” “你想要什么彩头?但说无妨。” 陆茂之心中一喜,只要陈盛肯鬆口,其他都好商量。 “要什么?” 陈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许多,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静静立於一旁、 神情复杂的王芷兰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听闻陆公子对王姑娘一往情深,婚约在即,想来王姑娘,便是陆公子心中最为珍视之人吧?” 陆茂之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隨即只听陈盛继续道:“若想与陈某约战,便拿你这未来的未婚妻,来做赌注如何? 陈某观今日在场眾人,也唯有王姑娘,还算有些意思。” “你放肆,简直荒唐!” 陆茂之脸色瞬间铁青,勃然怒斥。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竟如此刁钻无耻,提出这般羞辱人且绝无可能的条件。 莫说婚约尚未正式订立,即便已定,他又岂能將王芷兰当做货物般赌斗? 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將整个寧安王氏的顏面踩在脚下。 真以为寧安王氏是什么小门小户? 一旦应下,这婚事必然告吹。 “陆公子这是.....没有自信?” 陈盛挑眉,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 “这与自信无关,陈副都尉若无心切磋,直言便是,何必用此荒唐藉口推脱。” 陆茂之强压怒火,冷声道。 这个赌注,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 一旁的王芷兰,此刻俏脸也是微微发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怒意,被人当做赌注,这对於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无异於奇耻大辱。 “既然此议不妥。” 陈盛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变,淡然给出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换个赌注,二十枚元晶,外加.....我与王姑娘一次私下饮宴的机会如何?若这个再不行,那今日之战,不提也罢。 “这也不.... “” 陆茂之下意识就要拒绝。 二十枚元晶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尚可接受。 可让王芷兰与陈盛私下饮宴? 这成何体统!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未说完,身旁一直沉默的王芷兰却忽然抬眸,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若只是一次寻常饮宴,芷兰认为......可以。” “芷兰?你... ” 陆茂之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脸色难看至极。 万万没料到,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这位“准未婚妻”竟然会背刺一刀。 他尚未同意,她竟率先应允?! 王芷兰迎上陆茂之惊怒交加的目光,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的浅笑:“陆公子既执意要与陈都尉切磋,芷兰助你添此彩头,聊表支持,有何不可?还是说.....陆公子对此战並无把握,担心会输?” 王芷兰本就有意交好陈盛,眼看著赌注只是普通饮宴,这显然正合她意,毕竟,这种机会对她眼下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 “我....” 陆茂之急忙想要辩解。 “况且。” 王芷兰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声音柔和:“陆公子在担心什么呢?仅仅是一次饮宴罢了。即便.....即便真的不慎落败,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在芷兰心中,以陆公子的实力,胜算当是极高的。” 这番话,她说得违心,却也將陆茂之架在了火上。 “王姑娘都已应允,陆公子莫非还有疑虑?” 陈盛適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好整以暇地看著脸色阴晴不定的陆茂之。 陆茂之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 王芷兰那看似信任实则逼迫的话语在耳边迴响,陈盛那隱含嘲讽的目光如芒在背。 拒绝? 那便坐实了畏战、无自信之名,更显得自己连“准未婚妻”的“小小支持”都不敢接受。 应战? 陈盛的实力方才亲眼所见,绝非易与之辈,万一有失... 陆茂之此刻脸色青白交错,心中天人交战,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公子?” 陈盛的催促声轻轻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眾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的陆茂之终於把心一横,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盛,一字一顿,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进出:“好,陈盛,我与你赌了!” 万更奉上,拜求月票支持一下———— > 第141章 镇压十杰!(求月票) 第141章 镇压十杰!(求月票) 听闻陈盛与陆茂之当真立下赌约,原本作势欲走的宾客们,顿时如脚下生根,再难挪动半分。 一双双眼睛里,好奇、兴奋、期待的神色不断交相闪烁,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般在残破的庭院中蔓延开来。 无他,此战太有看头了! 陈盛刚刚以雷霆手段屠灭曲水宋氏满门,杀气未消,凶威正盛。 而陆茂之,身为落云山庄嫡脉真传,若对附庸势力的覆灭毫无表示,消息传扬出去,落云山庄在寧安府的威望势必遭受重创。 早先便有人猜测陆茂之会出手干预,只是忌惮官府威势,方才一直隱忍。 却不料,在宋家已成定局后,这场年轻俊杰之间的碰撞,终究还是未能避免。 一方,是声名赫赫的落云山庄真传,名列“寧安十杰”,即便位居末席,但也无疑是站在寧安府年轻一代顶峰的人物之一,修为扎实,背景深厚。 另一方,则是甫一现身便石破天惊的靖武司新锐,初入地煞便悍然斩杀老牌强者宋仁义,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果决狠辣,锋芒毕露。 陈盛若胜,便是踩著十杰之一上位,必將声威大震,真正躋身寧安府顶尖年轻强者之列。 陆茂之若胜,则可借镇压官府新锐之势,挽回宋家覆灭带来的负面影响,稳固自身乃至落云山庄的声望。 更遑论,此战还牵涉著令人浮想联翩的赌注。 二十枚珍贵元晶尚在其次,那“与王家嫡女一次饮宴”的约定,其中微妙,足以让任何嗅觉敏锐之人心领神会。 若王芷兰被陈盛带走赴约饮宴,那陆茂之的脸面,恐怕要在整个寧安府江湖之中彻底丟个乾净。 一时之间,眾人心思各异,目光在陈盛、陆茂之以及一旁静立的王芷兰身上来回逡巡。 虽碍於环境无法公然设局开盘,但私下里的评判与期待,早已沸腾。 武备军副將郝通见此眉头微蹙,心中暗嘆。 他虽欣赏陈盛,却更清楚寧安干杰的分量。 陈盛方才激战一场,真气必有损耗,修为又逊一筹,此时应战,在他看来实属不智,但奈何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袖手旁观,寄望於奇蹟。 王芷兰悄然退至人群边缘,一双妙目紧紧锁在陈盛挺拔的身影上,眸光深处交织著紧张与希冀。 她赌上自己的一次饮宴,实则是將摆脱婚约的一线希望,押注在了陈盛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也正因此,她方才会推波助澜,將陆茂之架到火上。 但胜负究竟如何,她也没有把握,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陈盛能贏。 而场中,对陈盛最具信心的,莫过於他麾下那些靖武卫。 许慎之抱刀而立,目光炽热。 当听到赌注涉及王芷兰时,他的心头剧烈一跳,虽最终只是一次普通饮宴,但仍让他期待不已。 至於胜负? 他与其他庚字营弟兄一样,对自家大人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且跟隨陈盛日久,他们早已摸清这位上司的脾性,若无十足把握,他绝不会將自己置於眾目睽睽的赌斗台上。 所以,这一战,他坚信陈盛必胜。 宋家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央,人群已然空出一片十丈方圆的场地。 残垣断壁,血跡未乾,更添几分肃杀悲壮。 陆茂之凝立一方,神色肃穆,早先的恼怒与不甘已被专注的战意取代,凝视著陈盛,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通体湛青、隱有流光的长剑,剑尖遥指前方,沉声道:“陈副都尉,请出手吧,免得事后有人嚼舌,说陆某凭修为压你,胜之不武。” 话虽说得漂亮,但陆茂之心底那份属於十杰的骄傲与自信却展露无遗。 他自认此战至少有八成胜算。 否则,关乎王芷兰与自身顏面的赌约,他绝不会应。 “既如此,陈某便却之不恭了。” 陈盛淡然一笑,话音刚落,身形便已瞬息而动。。 “轰。” 脚下青石板应声粉碎,其整个人如离弦重弩般冲天而起,半空中寒光乍现,摄寒刀骤然出鞘,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寒刀芒撕裂空气,带著刺耳尖啸,当头罩向陆茂之。 “来得好。” 陆茂之眼中精光爆射,不避不闪,手中青光剑发出一声清越剑吟,一道翠碧欲滴的剑气迎风暴涨,精准地迎上刀芒。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狂暴的气劲呈环形炸开,捲起满地尘土碎屑。 初次交锋,双方竟是平分秋色。 陆茂之身形微晃,借势纵身跃起,瞬间抢占高空优势。 隨即眼底厉色一闪,手腕连抖,瞬息间七八道青碧剑气如孔雀开屏,自不同角度激射而下,封死陈盛所有闪避空间。 而陈盛则是面色不变,身在半空,却也毫不停滯,摄寒刀划出一道浑圆弧光,刀身之上煞气汹涌,宛如一道凝实的屏障横推而出。 “嘭嘭嘭!” 袭来的剑气撞上刀光屏障,纷纷炸裂,消散於无形。 青莲初绽,万刃临尘! 陆茂之心中低喝一声,身形再度拔高数丈,竟凌空倒转,头下脚上。 手中青光宝剑疾舞,周身澎湃的青色煞气疯狂涌动,化作无数细密锋锐的剑气,如暴雨倾盆,又似莲花倒悬绽放,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机,向著下方的陈盛覆盖而去。 一出手,陆茂之便动用了成名绝技青莲剑诀”中的杀招,且毫无保留。 此番他虽自信实力占优,但陈盛斩杀宋仁义的情景歷歷在目,陆茂之不敢有丝毫托大。 毕竟王芷兰就在下面看著,无数宾客也是目光灼灼,他必须以最强势、最摧枯拉朽的姿態,击败这个胆敢凯覦他未婚妻的狂徒。 他要让王芷兰看清楚,他陆茂之,配得上她王芷兰。 青色剑雨笼罩方圆数丈,凛冽的锋芒剑气逸散,让下方观战者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陈盛身处剑雨中心,眼神终於认真了些许。 “这陆茂之,倒非浪得虚名。” 心念电转间,六极金钟诀轰然运转。 “嗡!” 一尊金光愈盛、流转著血色符文的虚幻金钟,瞬间將陈盛周身笼罩。 “咚咚咚咚!!!” 密集如战鼓擂动的撞击声骤然爆发。 青色剑气如狂风暴雨般砸在金钟之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与血色波纹。 恐怖的声浪混合著劲气四下衝击,离得稍近的观战者无不脸色发白,骇然倒退,功力稍弱者更是耳中嗡鸣,气血翻腾。 “什么?!” 陆茂之瞳孔骤缩,心中暗惊。 他没想到,自己这足以轻易重创寻常地煞中期武师的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护体金钟都未能击破? 惊怒之下,陆茂之身法展到极致,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绕著那尊固若金汤的金钟急速游走。 青光剑好似化作了一道青色闪电,剑尖凝聚著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寒芒,以惊人的频率,次次精准点刺在金钟的同一位置。 “叮!叮!叮!叮!” 清脆而急促的撞击声连成一线。 十剑! 二十剑! 三十剑! “咔嚓.. ” 细微却清晰的裂痕,终於在那一点上显现,並迅速蔓延。 “破!” 陆茂之吐气开声,凝聚全身功力於一剑,青光暴涨,悍然刺出。 “轰隆!” 陈盛的护体金钟终是不堪重负,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陆茂之心中一喜,正待变招给予陈盛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金钟破碎、光点未散的剎那,一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幽冷、都要迅疾的刀光,毫无徵兆地自那光点中心逆斩而上。 时机把握之妙,角度之刁钻,仿佛早已计算好了金钟破碎的瞬间。 “不好。” 陆茂之心中大骇,勉强回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陆茂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 而陈盛,亦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退数丈。 然而,两人几乎是在身形未稳的瞬间,便同时强行扭转身形,脚踏虚空,再度化作一金一青两道流光,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轰轰轰——!!” 高天之上,刀光剑气纵横交错,激烈的碰撞声如连珠霹雳炸响。 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时而交错分离,时而纠缠碰撞,逸散的劲气將下方残存的屋瓦樑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下方观战眾人早已看得目眩神驰,惊嘆连连。 “不愧是十杰,这落云山庄的青莲剑诀当真是凌厉无比,剑气如雨,令人防不胜防啊“” “陈副都尉更了不得,那护体金钟硬撼剑雨不破,防御简直骇人听闻,刀法亦是刚猛凌厉,怪不得敢应战,原来是自有底气。” “势均力敌,这一战竟然真是势均力敌。” “看来此战胜负,犹未可知啊。” 然而,此刻高空之中的陆茂之,心头却是一片冰凉,甚至越战越是心惊肉跳。 陈盛的刀法,看似直来直去,却总能以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化解他精妙的剑招,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变招。 更可怕的是双方煞气的对撞。 他那引以为傲、位列地煞榜第五十三的“青锋煞气”,在陈盛那恐怖煞气面前,竟如同溪流遇上大江,被衝击得不断溃散、消融。 每一次兵器交击,对方煞气中那股阴寒、炽烈、霸道混杂的诡异力量,都让他气血翻腾,经脉隱隱作痛。 自己地煞巔峰的修为优势,在对方那品质明显更高的诡异煞气面前,竟被抵消了大半。 “他炼化的到底是什么煞气?!” 此刻,一个念头在陆茂之心中下意识升起。 但他无论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寧安府之內,何时出现过此等霸道阴寒的煞气,就连其余五宗之內他也是闻所未闻。 难道是官府赐下的顶尖煞气? 开战不过短短百余息,在看似激烈的对攻中,陆茂之已悄然落入下风,守多攻少,剑势被压製得逐渐凝滯。 不! 绝不能败! 眾目睽睽之下,王芷兰就在下面看著! 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如毒火般灼烧著陆茂之的理智,当即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精血的心头热血,尽数洒在青光剑之上。 “精血为引,青锋化龙!” “去!” 嗡—! 青光宝剑之上顿时发出一声高昂激越的剑鸣,剑身青光大盛,竟隱隱化作一道蛟形虚影,猛然挣脱陆茂之的掌控,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威势,如青色雷霆,直射陈盛心□。 这是陆茂之不惜损耗诸多精血为代价催发的搏命一击,亦是青莲剑诀中与敌交手时的最强剑招。 剑未至,那凌厉无匹、锋芒无尽的剑气,便已让陈盛皮肤感到割裂般的疼痛。 “来得好。” 陈盛眼中血金光芒大盛,心念狂催,体內九幽阴煞与六极金钟诀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 “嗡—!!!” 一尊前所未有的凝实金钟骤然显现。 钟体之上,金光几乎化为实质,血色符文不再是纹路,而像是燃烧的火焰在钟壁上流淌旋转,金钟表面,甚至隱隱浮现出模糊的古老图案。 “轰隆—!!!” 青色蛟形剑光狠狠撞在金钟之上。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刺目的青金光芒淹没了那片空域,狂暴的衝击波呈球形扩散,將周围都撕开了一个空洞。 “咔嚓.....咔嚓嚓.... ” 那凝实无比的金钟之上,终於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解体。 然而,青色蛟形剑光也在这惊天碰撞中耗尽了绝大部分威能,光芒黯淡,速度大减。 就是现在。 陈盛在金钟破碎的剎那,不退反进,双手握住摄寒刀柄,体內残余煞气疯狂灌注,迎著那威势大减的青色剑光,一刀劈下。 “鐺—!!!” 更加尖锐刺耳的金铁爆鸣响起。 青光宝剑顿时发出一声哀鸣,被这一刀劈得斜飞出去,剑身光芒彻底黯淡。 但陈盛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拋飞。 不过,就在陈盛倒飞不足三丈之时,猛然间强行扭转身体,脚踏虚空,发出一声音爆炸响,竟硬生生止住退势。 转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更凶猛、更决绝的姿態,朝著因催动禁招而脸色惨白、气息骤降的陆茂之扑杀而去。 “不好!” 陆茂之顿时亡魂大冒,眼看青光剑被击飞,救援不及,惊怒交加之下,袖袍猛然一挥,数点细不可察的乌黑寒芒无声无息地射向陈盛周身要害。 正是他暗藏的淬毒飞针,平日里不屑使用,但此刻为了爭取一线喘息之机,已顾不得许多。 “雕虫小技,也敢现眼?” 陈盛冷哼一声,前冲之势不减,猛然一拳轰出,拳锋之上,九幽阴煞凝如实质,霸道阴寒之气与沛然巨力凝聚,狠狠砸在虚空。 “砰。” 周围空气瞬间炸开,一股阴寒霸道的煞气衝击波横扫而出,那些淬毒飞针尚未近身,便被震得零八落,倒飞而回。 “喝啊!!!” 眼见最后手段失效,陆茂之眼中进发出绝望的疯狂。 猛然间嘶吼一声,竟不顾经脉损伤,再度催动某种透支潜能的秘法,强行提升已然萎靡的气血,周身腾起不正常的血光,状若疯虎般主动迎向陈盛。 此刻,他已无路可退,唯有拼命。 总之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败! “垂死挣扎。” 陈盛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更添几分残酷。 速度骤然间再度暴增,人与刀几乎化为一体,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金红锋芒,与那搏命扑来的血色身影,悍然对撞。 “嘭一!!!” 一声闷呵,不像之前那般惊天动地,却更显沉重。 下一瞬,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箏一般从碰撞中心倒射而出,划破长空,狠狠砸进下方一片尚未完全倒塌的厢房之中。 “轰隆隆..... ” 砖石木樑垮塌,尘土冲天而起,將那身影彻底掩埋。 高空之中,烟尘稍散,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降下,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傲然挺立的身姿,如战神临凡一般,睥睨四方。 而此人,赫然正是陈盛。 剎那间,全场死寂。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片厢房废墟,旋即又猛地转向傲立场中的陈盛,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咳.....咳咳..... 97 微弱而痛苦的咳嗽声,从废墟瓦砾下断断续续传来。 许久,烟尘缓缓沉降,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挣扎著从废墟中爬出半截身子。 正是陆茂之。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寧安十杰、落云山庄真传的翩翩风姿。 一身华贵的青袍破烂如缕,沾满了尘土血污,披头散髮间,口鼻间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勉强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著身体,才没有再次瘫倒。 抬起头,陆茂之望向不远处持刀而立的陈盛,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不甘,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此刻,周围恍若都彻底定格了下来。 唯有风声呜咽,夹杂著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带著微微响动。 第142章 我会照顾好你未婚妻的。 第142章 我会照顾好你未婚妻的。 陆茂之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著难以言喻的苦涩与不甘,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万万不曾想到,陈盛竟恐怖如斯。 尤其那邪异霸道的恐怖煞气,更是將他的青锋煞气牢牢压制。每一次煞气对撞,都让他经脉震颤,气血迟滯,十分功力往往只能发挥出七八分。 若非如此,凭藉地煞巔峰的修为与青莲剑诀的精妙,他何至於败得如此乾脆,如此狼狈? 然而,事实冰冷如铁,不容任何辩驳。 微微低头,陆茂之瞥了一眼青袍碎裂处的一件流转著淡银色软甲。 正是这件家族赐予的护身宝甲,在最后那记绝杀对拼中,替他卸去了大半致命的刀气,否则此刻他早已是地上的一具冰凉尸首。 但饶是如此,那透甲而入的阴寒劲力,依旧震得他几乎五臟移位,筋骨欲裂,此刻回想起来,仍是令他心有余悸。 虚空之上,陈盛持刀俯瞰,犹如神只审视凡尘,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地面,尘埃不惊,唯有那摄人心魄的威压依旧瀰漫。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破了庭院中近乎凝固的沉寂:“陆公子,可还有话说?” “我.... ” 陆茂之喉头滚动,挣扎了半晌,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屈辱的颤音:“败了。”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砸得陆茂之头晕目眩。 可再不甘又能如何? 重伤之躯,真气涣散,连站立都需勉强支撑,若再逞强,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命丧当场,性命与顏面之间,陆茂之別无选择,只能认输。 更何况,这一战乃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不认,只会更加丟人。 “如此说来,那此番赌约,是本官贏了。” 陈盛语气平淡,目光却已转向一旁静立如兰的王芷兰,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陈都尉。” 陆茂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急声道:“元晶,二十枚元晶我回去之后立刻命人奉上,不....三十枚,我可以再加十枚,只求.....只求陈都尉高抬贵手,废弃那饮宴之约,如何?” 这些话,陆茂之几乎是恳求了。 此战落败,主动邀战的他已沦为笑柄,若再眼睁睁看著陈盛將王芷兰带走饮宴,那他將彻底沦为寧安府世家圈子里经久不衰的笑谈。 尊严扫地之下,连落云山庄的声威都要因他而蒙尘。 陈盛缓缓摇头,自光掠过陆茂之惨白的脸,落回王芷兰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淡然:“陆公子,江湖行走,一诺千金,说出口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赌约既已立下,岂有单方面废弃之理?” 他的目標,岂是那几十枚元晶? 元晶的確珍贵,但还不足以令他重视。 王芷兰身负的玄阴之气,才是他真正志在必得之物。 若能將之炼化,他的修为必將暴涨,足以省却数年苦修。 虽然这一次的赌约並非是玄阴之气,但只要有个开头,接下来便可以慢慢谋划了。 毕竟,据【趋吉避凶】天书所示,王芷兰可不是毫无所求。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交易。 陆茂之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终究无力地鬆开。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隨著陆茂之亲口认输,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十杰之爭,终於尘埃落定。 “哗— ” 短暂的寂静后,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嘆与议论声浪。 “竟然.....真的贏了!” “陆茂之亲口认输,陈副都尉当真了得。” “不可思议,初入地煞,逆伐十杰,此等战绩,足以在寧安江湖传扬多年了。” “谁说不是?原以为陆公子胜算更高,没想到......哎,陈都尉深藏不露啊。” “从今日起,寧安十杰,当有陈副都尉一席之地!” “何止一席?怕是排名还不低,陆茂之虽为末席,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十杰水准啊,而这一战,很显然陈都尉还有些余力的。” 惊嘆、感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宾客间交织。 他们有幸亲眼见证了一位新晋十杰的诞生,而且是踩著老牌十杰的荣耀强势登顶。 可以预见,今日之战的消息一旦传开,必將如巨石投湖,在寧安江湖掀起滔天巨浪,旧有的格局,或都將因此鬆动。 武备军副將郝通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想藉机结交,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丝自嘲。 陈盛的实力,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甚至可能.....已在他之上,难怪对方敢应战,那份底气,源於绝对的实力。 与眾多宾客的惊嘆不同,庚字营的靖武卫们则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都尉万胜!” “都尉威武!” “都尉无敌!” 齐聚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无数炽热的目光匯聚在陈盛身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自豪。 许慎之更是难掩激动,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茂之,隨即又將带著几分快意与期待的目光投向王芷兰。 他很想看看,这位曾经眼高於顶的王家嫡女,在自家都尉面前,还能否保持那份清冷高傲。 然而,王芷兰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对於陆茂之的惨败,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或难堪,反而不易察觉的鬆了一口气,绷紧的心弦悄然放鬆。 看向陈盛的目光,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外,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异彩。 既然赌约已成。 那接下来,便是该想想如何说服陈盛与王家交好了。 如今距离巫山之战还有不到半年时间,若是能够在此之內说服陈盛届时能够在交战之时倾向於寧安王氏,或许,这尚未定下的婚约便可废弃。 但问题是,如何能够睡服陈盛呢? 此刻,王芷兰已然在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了,至於陆茂之,她则是丝毫没有心情关注。 “王姑娘?” 陈盛收刀归鞘,缓步而动,在离王芷兰数步之遥处停下,目光带著几分打量之意。 不得不说,这位寧安王氏的明珠確有过人之处。 鹅蛋脸莹润光洁,柳眉如黛,一双眸子清澈却又带著疏离,肌肤胜雪,身段在合体的衣裙勾勒下更显窈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如同雪巔孤兰,好似只可远观,不可褻玩一般。 陈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忽然有些好奇,似王芷兰这般冷傲的美人,若肯低下头来,会是怎样一番风情。 想来,嗦*吧会很厉害吧? 王芷兰收回思绪,迎上陈盛的目光,脸上绽开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与当初在常山县初遇时的淡漠截然不同:“赌约既成,芷兰自当履约,陈都尉放心,王家女儿,言出必践。” “芷兰,你.... “” 一旁的陆茂之听到她这般乾脆的应答,心头如被针扎,又是一阵刺痛。 若王芷兰此时能流露出半分不情愿,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他心中也好受些。 可这般坦然甚至隱含一丝悦色,是什么意思? 巴不得他落败吗? 王芷兰转向陆茂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陆公子,交战之前,芷兰確是盼你能胜,奈何天意弄人,终究是陈都尉棋高一著,既已落败,约定便须遵守。 我寧安王氏,重诺守信,名声不容有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陆茂之台阶,又撇清了自己“乐见其成”的嫌疑,更抬出了家族声誉,让人挑不出错处。 陆茂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底苦涩更浓,下意识道:“对不住,芷兰,是我.....是我学艺不精,大意了.. “” “胜败乃兵家常事,陆公子不必过於掛怀,他日勤加修炼,未必没有雪耻之时。” 王芷兰语气平淡地安慰了一句。 厌恶归厌恶,场面话仍需说到。 眾目睽睽之下,她终究是代表著寧安王氏的体面,且和陆茂之的確还有著即將订婚的婚约,不能表现得过於刻薄。 家族的利益与顏面,始终是她行事的第一准则。 否则,家族那边也会斥责於她。 “我会的。” 陆茂之重重握拳,仿佛要將此刻的屈辱全部捏碎。 “那陆公子便回去好生“发愤图强”,本官隨时恭候大驾。” 陈盛淡然插话,隨即对王芷兰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姑娘,时辰不早了,这饮宴之地,便由你来定吧。” “好。” 王芷兰微微頷首,莲步轻移,走向陈盛身旁。 陆茂之眼睁睁看著那道倩影走向另一个男人,与自己渐行渐远,眼中顿时血丝更密,指甲再次深深掐入肉中,但最终也只能愤然闭上双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哦,对了。”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数步时,陈盛忽然驻足,回头目光落在陆茂之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轻快,甚至带著一丝宽慰:“陆公子且放宽心,陈某会好好照顾你未婚妻的,定不让她有丝毫闪失。” “陈盛,你....!” 陆茂之猛地睁眼,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逆血直衝喉头,几乎要当场喷出。 这分明是**裸的讥讽与挑衅。 在他伤口上狠狠撒盐! “陈都尉。” 王芷兰闻言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色平静却语气认真地说道:“江湖传闻,多有谬误,芷兰与陆公子之间,尚未正式订立婚约,故未婚妻”一说並不妥当,还请都尉慎言。” “哦?” 陈盛微微挑眉,隨即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笑容却愈发明显:“原来如此,尚未订婚,那本官便改个说法”” 接著,陈盛语气刻意顿了顿,目光在陆茂之铁青的脸上和王芷兰清丽的容顏间转了转,声音清晰传遍庭院:“陆公子放心,王姑娘这边,陈某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言罢,不再理会身后陆茂之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粗重的喘息,一挥袖袍,洒然转身,与王芷兰並肩,朝著宋家残破的大门走去。 陆茂之死死盯著那一双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口腥甜在喉间翻涌,又被他强行咽下。 眾目睽睽,惨败之身,任何狠话此刻说出都只会显得可笑可怜。 只能將无尽的愤恨与屈辱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最恶毒的诅咒。 “陈盛,你且得意几日,待我兄长自上宗归来,定要你为今日之辱,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待陈盛与王芷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原本还压抑著声响的庭院,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痛快,当真痛快,亲眼见证十杰易位,不虚此行啊。” “谁能想到?初入地煞,硬撼十杰而胜之,这陈副都尉,了不得啊。” “寧安江湖的天,怕是要变了,官府这些年,真是人才辈出。” “算上陈副都尉,官府系统在十杰中岂非占了两位?这可是近二十年来头一遭!” “唉,可惜未能开盘下注,早在交手之前,我便观陈都尉气度沉稳,煞气非凡,觉得他胜面不小,若有机会.....嘖。” “马后炮谁不会?战前明明十之八九都看好陆茂之。” “你懂什么?赌场至理,大热必死,我这是遵循天道!” 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如同一根根无形的毒刺,狠狠扎在陆茂之的心上。 令他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变紫,狰狞可怖。 在两名侥倖未受波及的隨从搀扶下,陆茂之艰难起身,阴冷无比地扫视了一圈议论纷纷的眾人,冷哼一声,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中,跟蹌著狼狈离去。 “切,败都败了,还摆什么架子?” “就是,若非背靠落云山庄,就凭他,也配名列十杰?” “今日之后,十杰之名,怕是要换人咯。” “最惨的还是脸面,当眾输掉未婚妻”的饮宴之约.....嘿嘿,这顶帽子,够他戴一阵子了。” “哎,说来这名字也有些意思啊,陆茂之,绿帽子....嘿嘿,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 “诸位,慎言,慎言吶,落云山庄,终究不是我等能招惹的... “6 许慎之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心中那股积鬱许久的闷气,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看著陆茂之那比自己当初更加狼狈不堪、顏面扫地的模样,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同病相怜之感,但隨即又被更强烈的快意取代。 因为陆茂之只会比他更惨。 至少,陈都尉当初对韩灵儿並无兴趣。 而王芷兰.....却显然已经入了都尉的眼。 许慎之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落云山庄与寧安王氏那传闻中的婚约,彻底告吹的那一天。 届时,丟脸的又何止陆茂之与落云山庄? 寧安王氏与这位眼高於顶的王家嫡女,同样要沦为谈资。 那场景,想必......十分有趣。 当日傍晚,两个足以震动整个寧安府的消息,如同狂暴的颶风,以曲水宋家为中心,迅速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其一:盘踞曲水多年、背靠落云山庄的二流顶尖势力宋氏,因勾结青蛟盟、包庇叛逆、武力抗法,被靖武司副都尉陈盛率兵雷霆剿灭,满门四百余口,尽数伏诛,家產抄没。 曲水两岸,血流成河。 此消息已足够骇人听闻,一个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竟在一日之间灰飞烟灭,靖武司展现出的铁血手腕,令无数人心惊胆战,各方势力无不警醒。 然而,紧隨其后的第二个消息,则更如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寧安江湖晕头转向,引得议论鼎沸。 新晋崛起的靖武司副都尉陈盛,於宋家废墟之上,接受了落云山庄嫡传、寧安十杰末席陆茂之的公开赌战。 赌注,则是二十枚元晶与.....寧安王氏嫡女王芷兰的一次私下饮宴。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初入地煞境的陈盛,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正面击败了地煞巔峰的陆茂之,贏得赌约,携美而去。 而毫无疑问,陆茂之这一败,也意味著陈盛將会踩著他,直接登上寧安十杰之列。 十杰易位,新星崛起! 豪门折戟,红顏赌注! 每一个词汇,都足以引爆茶楼酒肆,成为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两件事叠加,其震撼效果更是呈倍增长。 一时之间,陈盛之名,声威大震。 一万更新奉上。 跪求大家支持一下月票。 马上就要掉出月票榜了。 感谢!感谢! 先行在此拜谢。 第143章 谁说要娶你为妻了? 第143章 谁说要娶你为妻了? “陈都尉,此番要恭喜了。” 寧安府,一处品格极高的酒楼包厢內,王芷兰脸上带著浅浅笑意。 “喜从何来?” 陈盛品了口酒水,隨意问道。 “自然是恭喜陈都尉荣登寧安十杰了。” 王芷兰起身姿態优雅的为陈盛斟满酒水。 宋家一战过后,陈盛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登上寧安十杰之位,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悬念的,陆茂之则是必將被生生挤下去。 毕竟十杰的名號,並非是官府亦或者任一宗门所立。 而是寧安江湖所公认的十位人杰。 陈盛能够击败陆茂之,若是还登不上寧安十杰,那江湖人可不会认。 “陈某还以为王姑娘会心生沮丧呢,毕竟你和陆公子之间.. ,陈盛话音一顿,没有继续多言,而是笑意吟吟的打量著眼前斟酒的王芷兰,姿態优雅,容貌绝伦,確实令人赏心悦目。 而且此时的王芷兰,早已没有了曾经在常山县时初见的冷傲,二人一路同行,自始至终,脸上都掛著浅笑,甚至对他还带著几分微不可查的討好。 王芷兰眉头轻轻一蹙:“陈兄,芷兰和陆公子之间虽有传言,但婚约一事毕竟尚未真正定下,芷兰与陆公子之间並无什么关係,又怎会沮丧呢?” “这样啊。” 陈盛微微頷首,接著话音一转:“听闻王姑娘之前曾前往靖武司拜访,但恰巧本官正处於闭关之际,所以便不曾得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难道没有事,芷兰便不能拜访陈兄了吗?” 王芷兰之前便感觉到陈盛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当即明媚一笑。 “毕竟不管怎么说,芷兰和陈兄之间在常山也打过交道的,莫非,陈兄如今即將登临寧安十杰,便不愿意认下芷兰这个朋友了吗?” 她虽后悔於当初没有交好陈盛,但当时也並没有恶语相向,是以,专门为之前的事情致歉是不可取的,反而会让二人之间產生隔阂。 “怎么会呢?陈某最乐意的便是交朋友。” 见王芷兰没有提及请自己相助一事,陈盛也丝毫不急切,反而笑呵呵的与对方笑谈。 酒过三巡,二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芷兰自认为把控著交谈的节奏,隨即终於话锋一转,將目的缓缓道出。 “陈兄可曾听说过巫山之战?” “听聂镇抚提及过。” 陈盛微微頷首。 关於此事,他並不陌生。 王芷兰闻言,轻嘆了口气:“其实,芷兰和陆公子之间的婚事传言,便因此而起。” 陈盛品茗著茶水,並未接茬。 王芷兰见此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道:“近些年王氏有些衰微,仅凭我堂兄一人,在巫山之中时很难把控局势,所以,族中才会想著和落云山庄联手,结果却没想到,陆公子却提出了联姻之事,令我王家进退两难。 可若是能有人愿意相助一二,或许这桩婚事便可避免。” 一边说著,王芷兰的目光也在注视著陈盛,见他依旧並无任何表示后,抿了抿嘴接著道:“陈兄如今位列寧安十杰,实力超群,巫山之中官府必定会派你出手,若是陈兄届时愿意助我王家一臂之力,芷兰便可以摆脱这桩婚事。 当然,芷兰也不会让陈兄白白出力,无论是资源还是元晶,亦或者是其他条件,芷兰都可以答应。” 虽然王芷兰想交好陈盛,助她摆脱困境,但也知晓天下没有白来的人情,是以,她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作为筹码。 毕竟她的背后还站著寧安王氏一族。 可以说,只要陈盛的条件不是太过离谱,她都可以先行答应,之后,再慢慢和家族方面交涉。 “一臂之力?” 陈盛眉头轻蹙。 “是。 “” “任何代价?” 陈盛再问。 王芷兰看陈盛的眼神似有些不对,但稍作迟疑后,仍是頷首。 “对。” “王姑娘开口了,陈某倒不是不能相助一二,只是陈某助王家一臂之力,也希望王姑娘能够助我一逼之力。” 陈盛忽然笑了笑。 “还请陈兄直言。” 王芷兰顿时面色一肃。 已经做好了陈盛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听闻王姑娘乃是罕见的玄阴之体,且修行冰心玉寒经,能够蕴养出一缕至纯至精的玄阴之气,可以助人修行。 陈某的条件很简单,只要王姑娘献出玄阴之气,陈某便可答应姑娘的请求。” 陈盛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王芷兰闻言眉头下意识一紧,脸色微变:“陈兄是从何处得知的此消息?” 关於她的隱秘,只有王家之內的少数人知晓,至於在外面,她记得似乎也不曾向外人吐露过,陈盛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至於答应,王芷兰自然是不愿意答应的。 毕竟这一缕玄阴之气,对她而言同样也很重要,无论是日后突破凝煞、玄罡,都有著不小的助益。 更何况,玄阴之气蕴养於隱秘之地,若是陈盛想要取走的话,只能通过打交道的方式才行。 可这么一来。 岂不是她和陈盛之间,就要玩一场大逃避的游戏了? 这怎么能行?! 一时之间,王芷兰深深皱起了眉头。 “王姑娘別忘了,陈某官居何职。 “7 陈盛淡然一笑,並没有解释的意思。 王芷兰目光闪动。 靖武司的確情报网遍布江湖,可她仍是有些感觉惊诧。 难不成,靖武司在寧安王氏之內也安插了內线不成? 略作沉吟,王芷兰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忽然一脸肃然的打量著陈盛,直至良久后,脸上方才流露出一抹笑意:“不想芷兰这蒲柳之姿,竟也入了陈兄的眼,不过初闻此事,小女子心中难免忐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了。” 说到这里,王芷兰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但很快便消失无踪,頷首道:“罢了,若陈兄真有此意,日后可以前往王家提亲,只要族中並无异议,芷兰....芷兰可以慎重考虑此事。” 相比於嫁给陆茂之,王芷兰衡量之下,认为陈盛似乎也很不错。 虽然其出身平凡,但背后也有靠山背景,而且相貌英俊,行事果决,加之所显现出的潜力確实非同一般,她衡量之下,觉得並非不能考虑。 毕竟出身世家,她除非天资纵横到了极点,否则联姻之事是难免的。 相比於嫁给一个不喜欢並且十分厌恶的男人,她更希望可以自行抉择婚事,而陈盛,在王芷兰看来,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夫君人选。 至於慎重考虑”之言,则是王芷兰的遮掩,毕竟她好歹也是女儿家,若是陈盛提及婚事,她便毫不犹豫的答应。 岂不是显得太不矜持了。 而听著王芷兰的话,陈盛眼中却是闪过些许错愕:“王姑娘是不是误会了?陈某可没有要说过喜欢姑娘,更没有提过要娶姑娘为妻吧? “”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娶王芷兰了? 对方这误会的未免也太深了。 “你...你不想娶我?!” 王芷兰脸色微微一白。 “当然。” 陈盛郑重頷首,一字一句道:“陈某只不过是想要玄阴之气罢了,简单来说,你我双方此番便是一桩交易罢了,你拿出玄阴之气请我出手在巫山之中相助王家,仅此而已。 97 陈盛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气氛都陷入了凝滯当中,王芷兰的眼中更是闪过了羞怒的神色,原来,方才竟是她误会了? 深吸了一口气,王芷兰压住心头的异色,肃然问道:“陈兄可知,要取走玄阴之气意味著什么吗?” “江湖儿女,何必拘泥太多?” 陈盛自然明白到时候意味著什么,但他只想要玄阴之气,並不想娶王芷兰,虽然对方的姿色很不错,家世也不俗。 但这个女人太精明了,交易可以,谈婚论嫁就免了。 “莫非是芷兰真的入不了陈兄的眼?” 王芷兰忍不住问道。 她王芷兰乃是王家嫡女,资质不俗,年仅二十二,便修为已至朝元巔峰,更是姿色上佳,被誉为王家明珠。 难不成,还配不上寒门出身的陈盛不成? 这顿时令她心中闪过一抹被轻视的感觉。 “芷兰姑娘姿色不俗,容貌上佳,但陈某暂时无意婚配,只想交易,所以.....联姻就免了。”陈盛再次表明了態度。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再度陷入了凝滯之中。 良久后,王芷兰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绪:“陈兄,除了玄阴之气外,芷兰任何代价都可以答应你。” “我只要玄阴之气。” 陈盛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 他背靠著孙玉芝和聂玄锋两大镇抚使,在靖武司內,一般的资源根本不缺,王家能拿出的大部分东西,靖武司內都能找到。 但他看不上这些东西。 能够提升修为、资质、一类的天材地宝,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但这些东西,一般人都不会拿出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陈盛微微摇头:“这件事王姑娘回去之后可以好好衡量一下,再来回復陈某即可。” “陈兄就不怕芷兰一气之下,真的答应与陆家的联姻?” 王芷兰语气一室。 “若是如此的话,陈某届时倒是可以奉上一份贺礼,不过,陈某还是想提醒一下王姑娘,陆公子也並非什么蠢人,今日王姑娘如此之言,他日后未必想不清楚。 若真成了婚,呵呵....万一日后若是记恨起来... ” “另外,王姑娘又怎么知道,陆茂之不是衝著玄阴之气去的?” 王芷兰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和犹豫:“芷兰会认真考虑陈兄的提议的。” “芷兰姑娘回去之后,可以认真考虑,毕竟,你也不希望嫁给陆茂之这个如今已经闻名寧安府的废物吧?” 陈盛脸上自始至终掛著笑意,再度给对方加了加注。 王芷兰语气一窒,脸色阴晴不定:“芷兰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王姑娘请便。” 陈盛抬手示意。 王芷兰欠身一礼,隨即转身离开了酒楼,然而,就在她衡量著此事的利弊之际,忽然发现,停靠在附近的一辆马车忽然动了,缓缓走到了她的近前。 “芷兰,你没事吧?” 车帘掀开,露出了陆茂之的身影,此刻的他好似梳洗打扮过了,没有了宋家落败时的狼狈,当然,刚刚落败的他,也没有往日的翩翩风度。 语气之间,甚至还带著几分急切。 “你怎么在这儿?” 王芷兰眼中有些错愕。 “我主要是怕陈盛那狗贼,对你不利。” 他对於王芷兰一往情深,自然是不放心他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地,是以,在打探出王芷兰的踪跡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此处等候。 若是听到王芷兰的惊呼声音,他立刻便会神兵天降,將其拯救。 王芷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哪是陈盛对她不利,反而是她自作多情了。 上赶著送上去,对方都不要。 这句话,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陆公子是在骂陈某?” 忽的,二楼之上传来一道声音,陆茂之抬头一看,只见陈盛此刻正靠窗而立,负手俯瞰著他,眼中带著几分寒意。 “陈....陈都尉,我.... ,“滚!” 不等陆茂之解释,陈盛冷冷道。 陆茂之顿时一怒,但想想身上隱隱作痛的伤势,终究还是忍了下去,转而看向王芷兰:“芷兰,我送你回王家吧?” “不必了。” 见陆茂之竟然连反驳陈盛的胆气都没有,被人当狗一般呵斥,王芷兰心中对其厌烦更甚,甚至此刻已然倾向於陈盛之前的提议了。 当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王家车撑。 “芷兰,你.... 见王芷兰如此冷淡,陆茂之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万万没想到王芷兰会变脸如此之快。 她和陈盛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茂之顿时眉头紧蹙,看王芷兰的態度,联姻之事恐怕有些悬了。 但他如何能甘心? 他倾心王芷兰多年,早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娶其为妻,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芷兰身上的玄阴之气,对他而言同样也很重要。 不仅能够提升修为,还能让他的底蕴也能多几分。 陆茂之明白不能再等了。 这联姻一事,必须要儘快推动。 除此外,他和陈盛之间的恩怨也得了结一番,毕竟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今日之败,不仅落云山庄顏面大损。 他的名字,更是直接成了笑谈,必须要挽回顏面。 而对此,陆茂之已然心有定计。 他尤记得,铁剑门的那位李玄策,似乎对陈盛很有敌意,甚至当初放出了狂言,要等陈盛突破之后邀战於他。 若是能说服其出手,击败陈盛应当是大有希望,毕竟李玄策的实力,远比他恐怖的多。 几乎只差一线,便可突破玄罡境界。 想来,是足以碾压陈盛的。 二楼窗台,看著王芷兰逐渐远去的马车,陈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第144章 十杰!十杰! 第144章 十杰!十杰! 与王芷兰分別之后,陈盛也並未停留太久,立刻准备回靖武司內闭关。 玄元灵水已经到手。 如今他的首要目標,便是將其炼化,增长修为。 虽然只有半瓶玄元灵水,但想来也足以令他的修为精进不少。 至於王芷兰这边,倒是不能急於一时。 毕竟王芷兰出身不凡,乃寧安王氏嫡女,可並非威逼便能够令其就范的,只有用威逼利诱一起上,双管齐下,才能让其下定决心,主动献出玄阴之气。 而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王芷兰对於陆茂之已经不简单只是厌烦了,在他的助力之下,让陆茂之的名声受到了极大的折损。 试问,以王芷兰心高气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甘愿嫁给一个被称之为废物的男人? 当陈盛回到靖武司后,庚字营的人手也已然全部回归,库房之內,堆满了从曲水宋氏一族之中缴获的诸多赃物。 每个庚字营靖武卫的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毕竟这些赃物,虽然大部分仍然要上缴,但截留的一部分,也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够大发一笔了,尤其是从宋家之內。 还找到了三道珍贵的先天灵气,更是让许慎之等人激动莫名。 他们这些跟隨陈盛从常山调来的一批心腹,虽然跟著陈盛立下了不少功勋,可按照规矩,想要从靖武司內兑换先天灵气仍是远远不足。 若是能够將之截留下来,无疑可以令他们省却诸多时间。 陈盛在得知此事后,略一沉吟,便当即应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赐予了许慎之和厉槐生一人一道先天灵气,他们的修为已经足够,隨时可以突破,至於严鸣,如今只是初入化髓境而已。 距离先天灵气还有很远。 是以,陈盛想了想,便准备送给常山的吴县尉。 除此外,他还兑换了两种辅助灵物,一併命人送到常山。 吴匡待他不错,陈盛一直都记著这份情谊,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位老上司,同时,这么做对他也有好处。 树立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设。 对他日后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没有人喜欢忘恩负义之辈。 “慎之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得大人赐下灵气,实乃慎之三生有幸,日后大人但有所命,慎之定赴汤蹈火,寧死不弃!” 许慎之激动的直接单膝下跪表起了忠心。 当然,这句话也確实是许慎之的心里话,毕竟一道先天灵气,价值何其珍贵?可陈盛就这么白白赐给了他,如何能不令他感动? 一旁的厉槐生见此,也赶忙单膝跪地:“槐生飘零.... 心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陈盛摆摆手打断:“行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本官都看在眼里,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並且这种熟悉的话,陈盛听起来总觉得有些不適,隨即便看向严鸣道:“等你修为达到化髓巔峰,本官也为你准备一道先天灵气,至於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加紧修行,不要落后慎之和槐生太远。” “是,属下明白。” 严鸣激动的躬身下拜。 “都尉,镇抚使有请。” 就在陈盛安排著三人如何处理宋家赃物之时,衙堂外响起了一道通传声音。 “知道了。” 靖武司,镇抚使衙堂內。 陈盛经过通稟之后走入,目光迅速便落在了居於首位的聂玄锋,以及居於侧位的孙玉芝身上,尤其是后者也在,让陈盛心下有些诧异。 不过,这份诧异並未显现出来,当即躬身行礼道:“下官陈盛,拜见聂镇抚,孙副使。” “哈哈,不必多礼,快起身。” 聂玄锋脸上带著高兴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前几日刚刚叮嘱陈盛,让他去儘可能的爭一爭寧安十杰”的名头,结果,转眼之间,对方便真就夺了回来。 虽然只是击败了十杰之末的陆茂之,但也足以位列十杰。 这如何能不让他高兴? “多谢镇抚。” 陈盛起身一礼。 “这一战,无碍吧?” 聂玄锋关切的问道。 “托镇抚和孙副使的福,属下並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这一次做的很不错。” 聂玄锋轻抚长须,越看陈盛越满意。 而一旁的孙玉芝却目光颇为冷淡的扫了陈盛一眼:“看陈都尉的神色也能看出来,此番並无大碍,毕竟,大战过后,还有閒心去携美饮宴,那位王家嫡女想来对你颇为青睞吧?” 聂玄锋闻言,顿时眉头轻挑,有些诧异的瞥了一眼孙玉芝。 他怎么听著隱隱有些醋味儿? 难不成... 陈盛还真的让这个母夜叉倾心了? 一时之间,聂玄锋心绪难明。 孙玉芝话一出口,也明显察觉到了自己这句话的语气似乎是有些不对,完全不像是上司对下属的態度,反倒是像怨妇一般。 当即轻咳了两声,淡淡道:“本使还有要事,便先告退了。” 说罢之后,也不等陈盛和聂玄锋开口,迅速离开了衙堂。 “咳咳...” 聂玄锋轻咳两声,接著道:“如今你既然得了寧安十杰的名头,那不久之后的巫山之战,你也有资格出手了,此战关乎莫大利益,你要认真备战,切不可大意。” “属下明白。” “至於落云山庄那边的麻烦你不必多管,一切有本官,方才,本官和孙副使便是在商议此事。” “多谢大人。” 陈盛当即拱手一礼。 落云山庄那边,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不过並非是因为陆茂之,约战赌战都是他所提及,败了,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曲水宋氏被灭,却不是一件可以轻易了结之事。 若是落云山庄无动於衷,对其声望打击会很大,不过,既然现在有聂玄锋这句保证,那他倒是无需太过在意了。 当然,他本身也不会在意。 毕竟,在玄元灵水被炼化之前,他是打定主意不会出关的。 在聂玄锋那儿待了许久后,陈盛方才告退,之后,迅速前往孙玉芝的衙署內拜见,他原本是不太在意的,但奈何【趋吉避凶】天书给出了提示。 这位孙副使身上,有著对他极为重要的一桩机缘,这就不得不令他重视了。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因为之前的诸多事情,孙玉芝对我已然生出了一抹情愫,而此番又因为王芷兰之事,更是令孙玉芝激发了这种情绪,对我不自觉的便生出了些许恼怒,但我却並未在意,直接前往地下闭关。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孙玉芝竟在暗自期待著我前去解释一二,但因为我的冷淡,让孙玉芝很是心酸,最终决定压下对我的情愫。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孙玉芝的身上,竟关乎著一桩对我日后突破通玄境界有著极大好处的机缘,可却因为此事,我们双方渐行渐远。 事后,每每思及此事,我均是追悔莫及。】 扫了一眼【天书】陈盛心中愈发好奇。 孙玉芝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竟然,对他日后突破通玄都有莫大好处。 只可惜,此番天书並未明示,让陈盛颇有些失望。 当陈盛赶到孙玉芝衙署时,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 相比较於之前的一袭官袍威严甚深,此刻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对方便换上了一身蓝色长裙,此刻正在舞剑,將一身丰腴曼妙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让陈盛注意的是,这位孙副使,似乎还做了些许打扮,果然是在等著他来。 当真是心机啊。 陈盛在一旁观望著,心下暗笑。 但表面上却不做妄动,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孙玉芝舞剑。 而陈盛不得不承认,这位孙副使所显露出的魅力,与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带著一股反差的意味,如果说之前是冷艷上司的话。 那现在,便是一位江湖女侠。 唰唰唰! 剑光轻舞,竹林颤动。 孙玉芝瞥了陈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但迅速便又收敛了回去,转而身形一动,一剑刺向陈盛。 唰。 剑尖落在陈盛胸前半寸稳稳停住,孙玉芝肃然道:“为何不避?” “属下觉得孙副使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刺伤属下,所以,没有必要躲开。” 陈盛直视著对方的双眸道。 孙玉芝美眸轻颤,扫了一眼眼前的男子,隨即轻哼一声:“本使素来与聂玄锋有怨,而你是他的亲信,你又怎么知道本使不会刺伤你?” “属下不是谁的亲信,属下是靖武司下辖副都尉,同样直属於孙副使。” 陈盛轻笑道。 孙玉芝瞥了他一眼,接著单手一转,將长剑负於身后:“此来寻本使何事?” “属下是想解释一下和王芷兰的事情。” 陈盛微微垂目道。 “哦?你和王芷兰有事?” 孙玉芝恍若不经意的问道。 “没有,属下和王芷兰之间並无多少关係,充其量只能算是朋友,此番赌约,也只不过是为了羞辱一番陆茂之罢了。” 孙玉芝心下下意识鬆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自从陈盛杀了静安,且十分巧合的捡到了她扔下的那个玉偶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寧。 她原本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即將突破通玄第三境的原因,所以方才导致自身心神不稳,可当今日她在听说了陈盛带走了王芷兰之后。 顿时便生出了一股无名火气。 可她同样清楚,自己和陈盛没有任何关係,没有资格指责评价对方,所以即便是有火气,也只能在心底里发泄。 而今日一见陈盛,心中那股情愫,便好似愈发不可收拾一般,越烧越旺,甚至隱隱期待著陈盛能够前来解释一二。 却没想到,他竟好似心有灵犀一般,竟还真的来了。 “不必解释这些,本使没有兴趣关注你的私事。” 孙玉芝移开目光,背对著陈盛。 而她这一转身,身上那股风韵的线条,便直接呈现在了陈盛的面前。 陈盛的目光顿时便落在了孙副使那浑圆的香臀之上,目光微微一眯。 从他这个角度看,確实... 带著一股莫大的吸引力,很想令人探究一二。 孙玉芝余光瞥了一眼陈盛,见陈盛的目光定格,心下不知为何,这一次竟没有牴触的情绪,反而就这么静立在一旁。 任由陈盛观摩,甚至看著陈盛被吸引的目光,还有些下意识的窃喜。 “既如此,那属下便告辞了?” 陈盛目光缓缓移开,解释过后,便准备离开。 “等等。” 孙玉芝忽然转过身。 “副使还有吩咐?” 陈盛有些疑惑的看著她问道。 “这些世家小姐,不是那么轻易碰的,你既然有意在官场上爬,便要牢记这一点,否则,这些世家豪强即便是將你利用了,你或许也不知道。” 孙玉芝一脸肃然的提醒道。 “那依副使看,属下应该寻个什么样的女人?” 陈盛笑问。 “这隨你自己的心意,你喜欢什么样的?” 孙玉芝淡淡道。 “搔的。” 陈盛嘴角一勾。 “嗯???” 听著陈盛的话,孙玉芝顿时有些愕然,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陈盛会这么说,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开个玩笑,其实似副使这般的,属下就很中意。” 陈盛脸上带著笑意。 “知道了,下去吧。” 孙玉芝不做任何表示,微微頷首。 “属下告退。” 见孙玉芝还在矜持,陈盛心下暗嘆。 这朵荆棘花,確实不太好摘啊,毕竟双方修为差距过大,他的一些骚话都不太敢说,只能一点点挑动著对方的心神。 而等到陈盛离开之后,孙玉芝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似得,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笑意。 与此同时。 就在陈盛居于靖武司地下密室,闭关炼化玄元灵水之时。 关於陈盛的诸多传言,此刻仍是在疯狂的发酵之中。 而除了诸多江湖武者议论之外。 陈盛也当之无愧的,成功踩著陆茂之,登上了寧安十杰之列。 並且,还不是十杰之末。 而是十杰第七,人称谓之,钟声响,族灭之。 血钟,陈盛! 求月票支持一下啦各位大哥。 关於王芷兰的剧情,我已经有些想法了,先別急,很快就拿下了。 > 第145章 庆祝灵酒已然备好 第145章 庆祝灵酒已然备好 青蛟盟,大殿之內。 一袭锦绣白袍的青蛟盟少主周承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之前因为高远兆以及刘长老截杀陈盛失败,致使青蛟盟损失惨重,为了给盟中其余长老一个明面上的交代,他不得不被罚禁多日。 对於曲水宋氏以及高启林联姻之事,也只能交给下面之人去办。 结果等到他出关之后,却得到了宋家被灭的噩耗。 凶手,还是陈盛。 这顿时让周承宗愈发恼怒,因为曲水宋氏可是他用了诸多手段,才在威逼利诱之下,令其暗中归附。 对於青蛟盟来说,至关重要。 对他同样重要无比。 可结果,还没等曲水宋氏发挥作用,便被直接灭族了! 这如何能不让周承宗恼怒? 毕竟曲水宋氏的归附,乃是他奉上的一桩大功。 更关乎著青蛟盟暗中挑拨落云山庄的一步暗棋。 虽然在青蛟盟內,他父亲乃是盟主,但青蛟盟却並非他父亲一手创立,而是联合而建,其余长老同样有著极大的话语权。 他想要顺理成章的得到更多的资源,乃至是日后接掌青蛟盟盟主之位,都必须要让其余人不反对才行。 但现在,一切都成空了。 而他对於陈盛的杀意,此刻也已然达到了极点。 “落云山庄难不成就没有任何动静?” 冷静下来之后,周承宗的目光缓缓转向身前躬身而立,身形枯瘦的马长老问道。 “启稟少主,根据落云山庄的暗线所报,对於曲水宋氏被灭一事,落云山庄很是恼怒,落云山庄庄主亲临靖武司討要说法。 但似乎靖武司一方也很是强硬,那个聂玄锋执意护住陈盛,並言称曲水宋氏勾结咱们青蛟盟,合该当灭,双方不欢而散。” “嗯?宋家的事暴露了?” 周承宗闻言,顿时双目微凝。 马长老摇了摇头:“宋家之內,只有宋仁义和两位族老知晓此事,不可能会留下任何踪跡,想来,这应当是靖武司的栽赃陷害。” “看来,接下来要有一场好戏要看了。” 周承宗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冷笑。 宋家被灭,对於青蛟盟来说损失极大,但对於落云山庄来说亦是如此,若是落云山庄连附庸势力都护持不住。 日后拿什么去威慑其余附庸? 而能让落云山庄和靖武司交恶,对於青蛟盟而言,也算是有些安慰了。 “既如此,那便多多挑动一下落云山庄的火气,让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周承宗脸色由阴转晴,阴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冷冽。 “属下已经在做了,如今寧安府內对於陆茂之的贬低,便有咱们的推波助澜。” 马长老抬起头,含笑稟报导。 “陆茂之?” 听到这个名字,周承宗眼底闪过几分蔑视和不屑:“此人能够登上寧安十杰,无非是因为落云山庄倾力扶持罢了,但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只是个废物而已,修为远胜陈盛都胜不得对方。 落云山庄年轻一代之中,真正有点意思的,是他那个兄长,陆玄舟。” “莫非陆玄舟要回来了?” “巫山之战將启,他身为落云山庄少主,又岂能不回来?本少主听闻此人修为已入玄罡,即便是在瀚海上宗內都名声不小。 等他回来之后,应该会有些意思。” “以少主之姿,盖压此人想来也不在话下。” 马长老赶忙吹捧道。 周承宗摆摆手,不以为意:“以我现如今的修为实力,確实相差此人稍远,没什么不能承认,不过,等我闭关突破玄罡之后,胜负便尚未可知了。 先天三境之內,一境一重天。 真气、煞气、罡气、每一境都是一种蜕变,想要越阶而战可没有那么简单,纵使是他,也很难做到。 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属下相信少主。” “行了,还有事吗?” 巫山之战將启,寧安府最为热闹的时候快要来了,青蛟盟也在其中谋划颇多,周承宗也有著自己的任务,並没有太多閒暇时间。 虽然很想灭杀陈盛,但他也清楚,机会没有那么容易寻到,甚至一个不慎,都有可能步高远兆和刘长老的后尘,反被陈盛布局。 是以,眼下他的主要任务,便是炼化明阳灵物,凝煞炼罡。 “少主,属下刚得到消息,这个陆茂之疑似在將目標放在了铁剑门的身上,想要鼓动李玄策出手对付陈盛。” 马长老赶忙將最重要的事情稟报。 “真是个废物,將自身的耻辱寄托在外人身上。” 周承宗嗤笑一声,愈发不屑,隨即摆了摆手道:“此事推波助澜即可,不必过多在意,甚至本少主还巴不得陈盛也能够镇压李玄策,如此一来,铁剑门这边恐怕也要坐不住了。” 李玄策便是铁剑门內最为顶尖的真传,他若是也败了,那卢青松绝对坐不住。 “只怕这个可能性很小。 ; 马长老脸上带著笑意道。 李玄策作为铁剑门真传首席,一身修为实力堪称顶尖,如今位列寧安十杰第五位,號称赤水剑。 而他无法登临更高名次,也並非是因为他实力弱小,而是因为他上面的几人,几乎都传出了突破玄罡境的消息,所以,才会被列为第五。 確切的来说,刨除血河宗和青蛟盟的周承宗不算,李玄策现如今的位置,便相当於是寧安玄罡之下第一人。 只不过这个称谓太重,无论是李玄策还是铁剑门,都没有底气接下。 “很小,也並非没有不是吗?” 周承宗莞尔一笑,似乎对此颇为期待。 铁剑门,玄剑峰上。 一座古朴萧索的凉亭內。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对立而坐,均是气度非凡,前者正是落云山庄嫡脉真传陆茂之,而后者,则是铁剑门这一代真传首席大弟子,李玄策。 距离宋家覆灭,如今已经悄然过去了十数日时间。 这半个月內,陆茂之可谓狼狈至极。 可以说,陈盛如今的声威有多煊赫,他的声望便有多么狼狈,毕竟宋家一战,他不仅成了陈盛的踏脚石,还输了未婚妻王芷兰。 虽然只是一次普通饮宴,但外界可不会如此认为。 只会觉得陆茂之成了笑话。 甚至不少好事的江湖人,还將陆茂之的青光剑称號,改为了绿帽剑称號,这让陆茂之恼怒非常,同样的,落云山庄的声望也隨之他的惨败而大损。 他更是被山庄之內的长老重重斥责。 唯一让陆茂之欣慰的是在他的苦苦恳求之下,加之落云山庄与寧安王氏有些利益纠葛,婚约终於定下了。 寧安王氏虽有些阻力,但基本上还是觉得此事利大於。 至於王芷兰的反对,在家族利益面前,显得並不重要。 但在订婚宴之前,这一桩耻辱,陆茂之必须要洗刷一部分,至少也得让陈盛败一次,折损他的声威,如此他才能甘心。 为此,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想尽办法要报復陈盛,然而,他兄长陆玄舟短时间內无法归来,无人替他出头。 以势压人更是不可能。 靖武司的聂玄锋为了陈盛,甚至险些与落云山庄撕破脸面,丝毫不让。 所以,陆茂之只能寻求其他人相助。 但落云山庄內,虽有不少真传,但修为实力连他都比不上,更不要说是对付陈盛了,为此,陆茂之的目光便放在了外面。 其余宗门他很难指望,金泉寺、清风观、虽有顶尖天才,但一般不会出手,丹霞派衰落,仅有一名位列十杰榜第九的弟子,也不是陈盛的对手。 寧安王氏更是不可能因为此事与靖武司结怨。 所以,陆茂之的目標,基本上只有一个。 那就是铁剑门李玄策。 而他也並非无的放矢,之所以认为能够说动李玄策,也是有著不少原因,其一,是他知道陈盛与李玄策之弟李玄澈之间有仇。 曾经折辱过对方。 其二,是因为铁剑门与靖武司之间,也有著不小的恩怨,之前陈盛堵在铁剑门门前邀战,可是令铁剑门丟尽了顏面。 他认为,是足以说服李玄策的。 然而,当陆茂之准备好拜访李玄策的时候,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得到的消息,是对方在闭关修行,暂时不便见人。 也正因此,他才会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方才见到对方。 而对於陆茂之的来意,其实李玄策也很清楚,只不过,他虽然仇视陈盛,但还不至於为陆茂之出头,毕竟落云山庄与靖武司结怨。 对於铁剑门来说也很有利。 是以,在等到陆茂之说明来意之后,李玄策顿时便开口婉拒。 “李兄,难道昔日陈盛堵门之仇,铁剑门就不报了吗?当初陆某可是听闻,李兄还曾当著眾多人的面对陈盛邀战。” 陆茂之见李玄策无动於衷,顿时有些急了。 “这个仇,李某自是会报的,但不是现在。” 李玄策目光平静的摇了摇头。 拿他当枪使,未免將他看的也太蠢了一些。 “那是什么时候?” 陆茂之心有不甘的追问道。 李玄策笑了笑,旋即也不再遮掩,凝视著陆茂之直言道:“陆兄的意思李某都清楚,但有些事情你我都明白,所以,陆兄还是请回吧,李某还要闭关。” 说罢,李玄策直接起身送客。 “李兄,陆某以元晶请你出手如何?” 陆茂之赶忙道。 李玄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只要陆兄能拿出五十枚元晶来,李某便可以出手一次。” 听到这句话,陆茂之的脸色顿时一白。 五十枚元晶? 这是真不拿元晶当资源啊。 別说请李玄策,就算是请玄罡境的高手伏杀陈盛,或许都用不了这么多,更何况,他刚刚输出去了二十枚元晶。 根本就拿不出这些数目。 如果是十枚的话,他还能够接受。 “好了,陆兄自行离开玄剑锋吧,李某不奉陪了。” 李玄策笑了笑,旋即便拱手准备离开。 陆茂之见状,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无法再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李玄策即將离去之际,一道流光自远方而来,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到了二人近前,目光平静的凝视著二人。 “弟子李玄策见过门主。” 李玄策看清来人后,赶忙行礼。 一旁的陆茂之也不敢无礼,赶忙躬身行礼:“晚辈陆茂之,见过卢前辈。” 铁剑门门主卢青松一袭宽鬆长袍,目光平静,却透著几分威严气息,凝视著李玄策道:“玄策,之前约战一事,铁剑门威严尽丧,此仇不可不报,如今陆小友既然前来请你,那你便给陈盛下战帖吧。 此番,务必要洗刷耻辱,扬我铁剑门声威。” 李玄策一脸惊愕,万万没想到门主竟然会主动唆使他出战,实在是令他大大出乎了意料,一旁的陆茂之眼中也满是愕然。 万万没想到,卢青松竟然知晓此事,而且还给李玄策下了命令。 但隨即,他便是惊喜交加。 有了卢青松下令,想来李玄策便无法再推辞了。 “是,弟子领命。” 李玄策虽然不知道门主这是什么意思,但绝对明白不会那么简单,其中恐怕会有些利益纠葛,当即躬身应下。 毕竟他本身对於陈盛,也早有邀战之意,只不过不愿为陆茂之出头罢了。 而李玄策想的也確实没有错,卢青松之所以会得知此事,其实是落云山庄庄主亲自来了一趟铁剑门,二人一番交谈之下,达成了一些约定。 至於铁剑门需要付出的,便是李玄策出手击败陈盛,挫一挫靖武司的锋芒。 “嗯。” 卢青松微微頷首,旋即也不再多言,转身御空离去。 “李兄,你看....” 等到卢青松一走,陆茂之顿时便有些忍不住了。 李玄策笑了笑,接著神色肃然:“门主有令,玄策自是不好推辞,不过玄策还有些事情请教。” 他虽然自信可以胜过陈盛,但对方能够击败陆茂之,显然也不是易於之辈,他此战背负太多,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必须要好好了解一番陈盛的神通手段。 对此,陆茂之自是不会遮掩,旋即將当日交手的情况,以及事后的復盘,全部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並且著重提及了陈盛的煞气绝非凡品。 让他千万小心谨慎。 良久后,李玄策眼中闪过些许凝重之色。 陈盛,確实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横几分。 这一战,的確不能大意。 “明日,李某便会遣人前往靖武司下战帖。” “届时,茂之定前往为李兄助战。” “多谢。” 李玄策頷首,旋即便准备回去深思一下。 然而陆茂之却忽然一脸严肃的叫住了对方。 “玄策兄。” “陆兄还有事叮嘱?” 李玄策缓缓转身,看向陆茂之,似乎是认为他还有什么话要叮嘱一般。 “李兄,庆祝的灵酒已然为你备好,千万不可大意的太早,定要將这一战打好.. “” 陆茂之神情十分认真的看著李玄策。 “当然。” 李玄策微微頷首。 这一战他当然会打好。 否则,如何有脸面去面对铁剑门一眾弟子长老? 昔日之耻,他必將彻底洗刷! “若李兄此战能胜,届时,可別忘了前来参加陆某和芷兰的订婚之宴,陆某定以上宾之礼待之。” “好。” 第146章 玄阴之气 第146章 玄阴之气 寧安王氏族內。 一座古色古香,却又处处尽显著奢华的闺房之中,王芷兰依靠在窗台边,看著不远处的鸟语花香,眉头紧蹙,再不復之前的清冷和高傲。 相比於陆茂之的志得意满,王芷兰这边可谓是一片愁绪。 王芷兰怎么都没想到,族中和落云山庄商议的联姻之事,竟然这么快便落定了,甚至完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她原本以为抬出陈盛可以在日后巫山之中相助寧安王氏,族中便会慎重考虑她和陆茂之联姻一事,却没料到,巫山之战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真正的原因,还是两大家族多年的利益纠葛。 落云山庄虽称之为山庄,但本质上其实也是世家,落云山庄之中,几乎把控著绝大部分地位的,都是陆姓之人。 这些年来,陆家和王家之间一直都维持著不错的姻亲关係,加之落云山庄如今在瀚海上宗的扶持下愈发昌盛。 寧安王氏自是想要加深一些关係。 而联姻,便是世家大族的惯用手段。 相比之下,陈盛即便是能在巫山之中对王家施以援手,王家也不可能轻信,因为陈盛的立场天然就和他们不一样。 他背靠官府! 背后还有聂玄锋这个靠山。 官府和世家宗门之间,看似是共治,但实际上却是互相制衡,王家不信任官府,更不信任陈盛背后的聂玄锋。 因为据落云山庄这边透露,聂玄锋之所以会调任寧安府任镇抚使一职,背后便有可能是聂家在推波助澜,甚至是聂家想要將手伸到寧安府。 对此,寧安王氏一族自是警惕。 任由王芷兰如何辩驳,也没有让王家族老们改变主意。 甚至已经初步定下了订婚的日子。 明景八年,四月二十二。 得知此事后,王芷兰甚至还专门命人给陆茂之送去了书信,言明自己对他並无任何男女之情,希望能让陆茂之换个联姻对象。 可陆茂之却好似根本不在乎一样,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体谅她的意思,还每日都命人送来一些比较稀奇的小玩意。 似乎是想要以此来打动她。 並且还让人告诉王芷兰,等到他们成婚之后,她的一些想法自然会被他慢慢感化,希望王芷兰不要在意外界的一些看法。 对他抱有一些希望。 可陆茂之越是如此,王芷兰便越是厌恶,甚至是心寒。 因为她感觉到陆茂之的想法十分不对,似乎一切都只想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说,將她完全置於了一种物品般的態度。 而寧安王氏与落云山庄陆家的联姻,在她看来就是一种交易。 为此,王芷兰自是不甘心,甚至去求了族中的那位嫡长子堂兄,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然而,对方的態度已然站在了陆茂之一方。 並且严肃的提醒她,联姻之事乃是两家已经商定之事,不可能更改。 她身为王家嫡女,既然承受了家族的培养,就该为家族展现价值。 如果是之前,王芷兰纵使是心有不甘,但也会试著说服自己,可隨著宋家一战后,她彻底看清了陆茂之的品行之后。 便意识到一旦嫁给陆茂之,她的后半辈子便要完了。 况且既然都是交易,那为什么不择选一个更有价值的人呢? 而在她看来,相比於陆茂之,陈盛明显更加优秀。 唯一可惜的是,对方不愿意娶她,只想做一桩交易。 对此,王芷兰这几日一直都在认真衡量此事,最终下定了决心,她可以不让陈盛娶她,但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才行。 即便是名义上的也可以。 不然,等到消息一旦传开,她王芷兰立刻便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妇。 对於一直要面子的王芷兰来说,这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而且,万一真的闹大,王家这边也有个转圜的余地,王家这边不赞同的根本原因,便是不信任陈盛,但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之后。 王家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此事,否则,只会更加丟人。 王芷兰知道这么做有些对不起家族,可她別无选择,只能选择一种对於家族而言损伤最小的方式。 可结果,还不等王芷兰前往靖武司送跑,她就发现自己已然被隱隱禁足了。 王家之內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情绪。 专门命一位玄罡境的武师盯著她,甚至族中下令,订婚之前,不能离开家族半步。 虽然王家觉得王芷兰逃婚的可能性很小,但毕竟不是没有,一旦发生此等丑事,不说寧安王氏的名声会受到什么损伤。 落云山庄那边,都有可能跟寧安王氏决裂。 不得已之下,王芷兰只能写信交给族中的一位姐妹前往靖武司,將自身的困境告知陈盛,寄希望於对方能够想办法。 至於她,如今確实是无可奈何了。 “哎....” 一声嘆息,王芷兰的目光愈发惆悵。 靖武司,地下十六层密室之中。 陈盛目光紧闭,身形犹如雕塑一般,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周身的气息压抑到了极点,不知过去了多久,猛然间睁开双目。 张口吐出一道尺许长的白色匹练,好似一支利箭,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在陈盛喷出匹练的剎那间,自其周身之上,赫然间一股雄浑气息开始迅速攀升,一抹肃杀阴寒的煞气,更是流转於密室之內。 双掌缓缓下压,陈盛的目光自始至终保持著平静的神色,扫了一眼【天书】面板上的进度,心下还算满意。 【血煞浮光身小成(326/500)】 【六极金钟决大成(322/1000)】 【基础刀法圆满(1867/2000)】 此番闭关,陈盛足足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將自曲水宋氏之內得来的玄元灵水炼化了约莫一半,修为也是大有长进。 除此外,陈盛其余身法、武技、秘法、也都在闭关之时稳步提升,甚至可以看到密室之內,那密集的一道道刀痕。 这便是陈盛练刀之时所留下的东西。 原本陈盛是想著等到彻底將那半瓶玄元灵水炼化乾净再出关,届时,必然还会有所长进,但奈何【趋吉避凶】天书,忽然给出了提示。 让他不得不短暂的结束此次闭关。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得到玄元灵水之后,我立刻迫不及待的选择了闭关修行,准备將之彻底炼化乾净再出关。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闭关的时候,王芷兰那边却出现了变故。 因为......最终,落云山庄与寧安王氏在商谈过后,决定儘快订下婚约。 日子便定在了明景八年,四月二十二,王芷兰这边本想著主动前来找我,献出玄阴之气,將生米煮成熟饭,以此来迫使王家族老妥协。 可王家对此却有所防备,已然將王芷兰禁足,无奈之下,王芷兰只能让族中姐妹送来书信求援,可由於我闭关的缘故。 靖武司並未前来打搅,而那位王家族妹也不知道信中的具体信息,不得已只能返回,最终,因为我闭关的缘故,错过了订婚一事,事后每每思之,皆是追悔莫及。】 天书一行行字跡不断显化,同时还在不断刷新: 【若是我能早知此事,必然不会错过此事,而由於王芷兰被禁足的原因,我想要接近她也是近乎不可能,唯一的机会,便是在订婚当日,提前告知王芷兰准备一辆有著禁音法阵的马车,之后,我再与之里应外合潜入马车之中睡服王芷兰,收取玄阴之气。 当然,此事也少不了聂玄锋的相助,不然的话,此等行为必然会引来落云山庄和寧安王氏的震怒.....】 扫了一眼天书上的內容,陈盛若有所思。 他倒是没想到,因为他的缘故,反而促使了陆茂之的紧张情绪,立刻便推动了联姻,而今日便已经是四月十六了。 距离订婚,还有六天时间。 他必须要出关,与王芷兰的族妹见一面,並让她將自己的信件捎回王家,让王芷兰提前准备,当然,具体怎么做他不会告知王芷兰。 不然的话,对方还真不一定会同意到时候在订婚当日的马车上玩*震。 毕竟,这属实是有些离经叛道。 而令陈盛诧异的是,当他出关之后,得知的一件事並非是那位族妹抵达,而是另一件事。 铁剑门首席真传、位列寧安十杰第五,號称赤水剑的李玄策,竟早在七日之前,便对他下了战帖,邀他一战。 但因为他提前叮嘱的缘故,无论是孙玉芝还是聂玄锋,都没有打搅他的闭关,最终,商议之下,让陈盛的下属赵长秋出面。 告知李玄策,他如今正处於闭关之中,待到出关之时,必然会与之一战,除此外,还向外传扬消息,寧安府內无论谁想邀战他。 都得击败陆茂之才行。 若是连陆茂之的对手都不是,便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如此婉拒之言,確实给陈盛减少了不少麻烦,李玄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毕竟正处於闭关他又能如何。 不过,这在外界一些人看来,却是陈盛有心避战的託词,为此,还生出了不少非议。 但在陈盛看来,聂玄锋的做法却正合他意。 外界的如何评价,影响不了他的想法,毕竟真正的实力,也並非是靠嘴上说,而是要以实打实的战绩说话。 而推脱陆茂之的行为,也再一次让陆茂之成为了笑话。 想邀战陈盛,就得先击败陆茂之才行。 这句话简直是將陆茂之放在了火上烤。 令陆茂之对此十分恼怒,最终无奈之下,只能公然宣称自己战败给了李玄策,想要以此来逼陈盛出关应战。 然而,自始至终,靖武司都没有任何反应。 要问,也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等他出关之后再说其他。 这样的推辞固然有些议论,但也有不少人觉得李玄策有些以修为压人的意思,毕竟李玄策距离玄罡仅有半步之遥。 而陈盛却是初入地煞。 这样的交手,李玄策胜了光彩不多,可若是败了,那就彻底丟人现眼了,兴许比不上陆茂之,但也绝对会被人耻笑。 了解完此事后不久,王芷兰派来的那位族妹,也终於是抵达了靖武司之中,接见过后,陈盛便请她帮忙再转回一封书信。 隨后,便立刻前往拜见聂玄锋。 毕竟他准备用那种方式收取玄阴之气,这跟狠狠在落云山庄脸上踩几脚没什么两样,届时落云山庄必然大怒。 这个时候,就得靠聂玄锋来撑腰了。 而对此,陈盛也已经想好了说辞。 “镇抚,属下一直谨记您之前的嘱咐,准备过几日在寧安府內搞出一些动静。” 镇抚使衙堂內,陈盛向聂玄锋行礼之后,直接便抬出了之前聂玄锋给出的命令。 “嗯?你要迎战李玄策?” 聂玄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在他看来,最近能搞出些动静,似乎也唯有此事了。 “不,属下此番是针对落云山庄和寧安王氏。” 陈盛摇了摇头。 与李玄策交手,对他而言又没有什么好处,他自然不会对此太过上心。 “说来听听。” 聂玄锋闻言有些诧异,身子微微前倾。 “大人,您可听说了落云山庄和寧安王氏即將联姻订婚一事?” “听说了,你莫非想在此事上搞动静?” 聂玄锋愣了一下。 陈盛重重頷首:“寧安王氏和陆家本就联繫紧密,若是此番嫡脉继续联姻,对於官府而言绝对没有好处,而寧安王氏的王芷兰,恰巧心仪属下,所以我想.. ” “抢婚?!” 聂玄锋听完了陈盛的话之后,顿时坐不住了,一脸肃然的看著陈盛。 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自己让他搞出些动静,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准备搞出一桩大事。 “大人以为如何?” 陈盛笑问道。 聂玄锋眉头微蹙,暗自做著思量。 此事毫无疑问,是颇为契合他心意的,若是能够用此事来离间王家和陆家,绝对是一桩好事,即便是事情闹大也无妨。 他顶得住。 毕竟,聂家的手想要伸到寧安府,无疑是要触动其余势力的利益的,所以,为了防止他们联起手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们互相离间。 思索良久后,聂玄锋微微頷首,继续问道:“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陈盛斩钉截铁的回答。 “此事本官可以答应,但,你小子莫非真看上了王家的那位嫡女?” 聂玄锋眯著双目,有些不太赞同。 因为他已经准备替聂家招揽陈盛了,而位列寧安十杰的陈盛,已经有资格迎娶聂家的女子了,只不过想要让聂家满意,下嫁嫡系贵女。 陈盛眼下的资质和潜力还不够,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提及此事,却没想到,陈盛这边却出了岔子。 陈盛闻言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聂玄锋顿时感觉有些头疼,衡量许久后才继续道:“收了此女倒是无妨,但若你真的搅和了订婚,王家那边也不可能会简单捏著鼻子认下,日后也不可能从王家得到什么助力。 你可明白本官的意思?” “属下明白大人的意思,联姻之事自是不可能。” 陈盛頷首道。 “既如此,那你便放手去做吧,落云山庄那个老傢伙之前还威胁本官,哼,这一次,本官就要让他陆家彻底丟尽顏面。” 聂玄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显然是想到了之前与陆沧海之间不愉快的经歷。 “属下领命!” 有了聂玄锋这边的承诺,接下来,陈盛便可以按照谋划行事了。 “此事闹大,也少不了孙副使替你压阵,你可想好如何解释了?” 聂玄锋似笑非笑的看著陈盛,显然也是从之前的事情上看出了陈盛和孙玉芝之间確实是有些勾连。 “属下自有把握应对。” 陈盛抬起头笑道。 这也在他的谋划之中。 孙玉芝这边虽然动了情,但终究是碍於各种原因迟迟下不了决断,或许,也可以用此事去刺激一下对方,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陈盛觉得,应是足以应付的。 九千奉上,求月票支持一下!!! 感谢! 第147章 王姑娘,你也不想..... 第147章 王姑娘,你也不想..... “让我准备一辆带有禁音法阵的马车?” “这是什么意思?” 古色古香,却又尽显奢华的闺房之內,当王芷兰查看完陈盛让族妹带来的书信后,顿时皱起了眉头,觉得十分不解。 她给陈盛的书信之中,详细描述了她自身目前的困境,希望对方能够想一想办法,可对方给出的內容,却很简单。 除了告知她已经知悉此事,並且让她不要担心之后,便是告诉她准备一辆马车,同时,提前安排一些人手。 “阿桃,这信,是陈盛亲手交给你的?” 王芷兰折好书信,看向眼前的族妹。 对方也是王家女子,但因为是旁系的缘故,一直以来在族中都不受重视,甚至曾经遭到过一些苛待,唯有她不仅没有贬低过对方,反而还一直扶持对方。 双方的关係,也始终很亲密。 是以,王芷兰是信得过对方的。 面貌清秀的阿桃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阿姐,是....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除此外,他还说过什么吗?” 王芷兰继续追问道。 “没....没有,只是感谢了我来送信,还给了我一块元晶,说是酬谢。”阿桃连忙道。 王芷兰若目光凝重的点了点头,开始深思陈盛信中之意。 直至良久后,王芷兰方才有些醒悟。 想到了陈盛信中之言的缘由。 或许,陈盛的意思,便是到时候在订婚途中,用李代桃僵的方式救她出去,只是,王芷兰思索之下,觉得这种方式似乎也有些不可取。 毕竟按照家族对待她的態度来看,订婚当日,定然有强者相隨。 除非,到时候陈盛会来抢婚?! 禁音马车,是用来防止她不被波及的。 意识到这一点,王芷兰顿时一惊。 她之所以推测出此事,倒不是觉得陈盛真的对她多么上心,而是她觉得陈盛应当是不会放过她体內的玄阴之气的。 而以此人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来看,这未必没有可能。 只是,王芷兰却对此有些迟疑。 其实王芷兰设想中的最好的情况,便是让陈盛请聂玄锋前来要人,而王家一方则妥协,如此,既不会让家族折损顏面。 及时换人的话,也能对落云山庄有个交代。 但她也清楚,王家大概率不会答应。 如此一来,便只能用下策了。 那就是陈盛前来救她,生米煮成熟饭,以此来迫使家族退步,这么做虽然也会让王家顏面大损,但还在转圜的余地之內。 兴许王家便会捏著鼻子认下此事。 但如果是抢婚的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她甚至有可能会被逐出家族,成为无根浮萍,到时候所有的一切,便只能寄托在陈盛的身上,除非陈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令王家也不得不重视的大人物。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王家才会重新认下此事。 一想到如此,王芷兰便是纠结无比。 “阿姐,这个陈都尉,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係啊?” 阿桃忍不住问道。 总觉得前去靖武司送信一事,很像是话本小说中的富家小姐私奔穷书生一样。 “想什么呢?” 王芷兰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解释道:“我和陈都尉之间只是曾经有些交情罢了,准备请他在订婚的时候,来喝杯喜酒而已。 “” “阿姐,我听说那个陆茂之不是什么好人。” 阿桃话锋一转,有些紧张的小声道。 “家族之命在此,我即便是知道又能如何呢?” 王芷兰笑了笑,似有些无奈。 她当然知道陆茂之是什么人。 行事无度、贪花好色、色厉內荏、欺软怕硬。 如果陆茂之不是这等品性,即便平庸一些,她都不会如此抗拒家族的联姻,因为身处於世家之中,联姻不可避免。 这便是她的宿命。 但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嫁给此等品性之人,甚至认为,与陆家联姻对於王家来说也並非是什么好事。 也正因此,她才会求助陈盛。 只要能得个名分,即便是献出玄阴之气,她也心甘情愿。 不过这些话她心中明白即可,不可能会吐露给阿桃,即便是此女与她亲近,但也难保她到时候不会泄密给族老。 “是啊,身处於世家之中,我们的宿命便是如此。”阿桃闻言,眼中也是闪过几分黯然。 她出身旁系,资质一般,本身就没有受到过族中的资源扶持,可未来仍然是需要联姻出去,甚至是联姻到外府之中。 “小姐,陆公子派人传来了消息。” 门外,忽然传来了婢女的稟报。 “他说什么?” 王芷兰淡淡道。 “陆公子说,靖武司陈盛胆小如鼠,不敢应战李玄策,宋家昔日之耻,虽未洗刷,但也足以挽回一二,等到他兄长回归。 届时,定亲往靖武司之中雪耻。” “知道了。” 王芷兰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冷回道。 陈盛敢不敢应战,也都与他没有干係,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夸耀,更將所有的雪耻希望,放在了他那位兄长身上。 这样的人,焉能做她王芷兰的夫君? 想到此处,王芷兰心中愈发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虽然被族中禁足,但並未限制她在族中走动,在此情景之下,安排一辆拥有禁音法阵的马车,並不是什么问题。 至於提前安排好一些人手,她也能够做到。 身为王家嫡脉女子,王芷兰的地位虽然比不过那位堂兄,但还是很高的,更在族中常年与人为善,不少人都受到过她的恩惠。 帮忙做些小忙,想来也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拒绝她。 “阿桃,隨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看看订婚时的一些准备。”王芷兰忽然笑道。 “是,阿姐。” 明景八年,四月二十二,宜嫁娶。 时间晃眼而至,转眼间便已至陆、王两家订婚之日。 这一日,清晨,王家从上到下均是一派喜气洋洋。 毕竟是两大世家嫡脉联姻,其场面自然是非比寻常,甚至於,王家这边的场面还少一些,陆家一方的排场更大。 邀请了诸多寧安府內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到场。 王芷兰身著一袭红色鸞凤长袍,脸上平静无波,但心下还是仍然免不了几分紧张,而她最害怕的,便是陈盛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如约而至。 毕竟寧安王氏和落云山庄都不是小势力,抢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便是恶了两家,就算是官府也不会轻易与之撕破脸皮。 一旦如此,那她便真的无可奈何了。 订婚虽非成亲,但也是祭拜天地,昭告四方。 一旦婚约成就,除非陆茂之无辜身死,否则王芷兰便无法再做反抗,只能认命。 因为婚约定下,她再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对於寧安王家来说,便是一种羞辱,她不能如此置家族於不顾。 而若是婚约未成之前,她还能做些反抗,如此虽也是令王家蒙羞,但归根究底,责任也都在她自己的身上。 非是王家教女无方。 在眾多王家族人的簇拥之下,王芷兰缓缓登上了一辆金玉做顶的华贵马车之上,马车长约三丈,通体鎏金红绸,气度非凡。 前方则是六匹异种黑鳞马拉车。 除此之外,前后双方,还有各有四辆马车,车中所乘,均是金银珠宝、琴棋书画,等到订婚之际会被摆放出来。 以此彰显出寧安王氏的底蕴和礼节。 护送之人,更是多达百人之眾,有丫、有僕役、也有诸多寧安王氏所培养的护院高手,相比於昔日宋家订婚之时,场面不知高出多少。 除此外,真正让王芷兰感觉棘手的,还是两位玄罡境的族老坐镇其中,以此等场面,陈盛无论是混入车队还是抢婚,难度都非常之高。 但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陈盛的身上,暗自祈祷著。 车队一路东行,因为落云山庄便在寧安府域东方,距离王家约莫百里路途,不过因为他们天未亮时便出发,加之黑鳞马体力非常。 足以在晌午时分抵达。 黑鳞异马之上,两位王氏族老暗做交谈,忽的,二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正前方的位置,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且在此不要妄动,护好芷兰,老夫前去看看,谁敢在这种日子捣乱。” 身形较为魁梧的一位王家族老冷哼一声。 “好。” 较为消瘦的长老凝重頷首。 虽然王家和陆家都是寧安府的顶尖势力,但也难保不会有其余势力暗中搅乱此事,尤其是血河宗和青蛟盟,近年来一直都蠢蠢欲动。 伴隨著一道破空声响,身形魁梧的长老猛然纵身跃起,划过一道褐色流光,朝著正前方而去。 而就在魁梧长老离去之后不到百息,身形枯瘦的长老忽然感觉到周围山林之间的些许异动,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维持阵列,若遇强敌,即刻反击。” 身形消瘦的长老猛然纵身跃起,迅速划过一道残影,游走於附近探查。 华贵马车之內,听到外面的动静,王芷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紧张,明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陈盛来了。 略作深思,当即掀开帘子,看向马车旁一名受过她恩惠的护院,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名护院不动声色的微微頷首,拉了拉帽檐,身形向后方走去。 而此刻,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王家一眾高手此刻也都警惕的著四周。 甚至那些丫鬟僕役,还有些骚乱。 而她们之所以会在这种时候骚乱,答案也是不言而喻。 正是因为王芷兰的一些安排。 只不过,她的安排仅限於此,具体是什么情况,其实他们每个人都不知晓此事,也都不觉得会出什么大事。 在此情景下,倒是无人去关注这名存在感极低的护院。 约莫数十息后,那名低著头的护院重新来到了马车附近,抬起头,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其眉眼之间。 不是陈盛,又是何人? 王芷兰凝视了他一眼,心下紧张的同时也不免鬆了口气,隨即不动声色的吩咐道:“阿桃,让王齐上车,我想与之对弈一局。 “哦。” 阿桃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阿姐在这种时候,怎么还有閒心下棋,但想了想王芷兰一贯以来的兴趣,倒也不敢多问。 看向护院道:“上来吧。” “是。 “” “怎么回事?” 很快,那名身形魁梧的族老便回归了车队,查探完四周的消瘦长老赶忙追问道。 “没什么,是靖武司的人,好像在追查一名逃犯,弄出了一些动静,並不是衝著咱们来的。”魁梧族老解释道。 “方才我察觉到周围有些情况,仔细查探了一番,但也只是感觉到了一道气息迅速远离,或许便是靖武司追查的那人。 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並未离远,接下来,还是要谨慎一些。” 消瘦族老沉声道。 “確实。” 魁梧族老四下扫视了一番,发现王芷兰所处的马车此刻已然开启了阵法,忍不住微微頷首:“芷兰这丫头还是谨慎的。” “可惜了,其实老夫也不太看好那陆茂之,只是家族....哎.... ,“身为王家女子,合该为族中出力。” 魁梧族老淡淡道。 宽敞的马车之內,陈盛此刻已经卸下了偽装,恢復了真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王芷兰,一袭鸞凤红袍,端庄温婉,確实很有世家贵女的气质。 “接下来怎么办?” 王芷兰眉头轻蹙,赶忙追问道。 “在这儿办。” 陈盛笑了笑。 “什么意思?” 王芷兰有些迷惘,不太明白陈盛的意思:“你,你不是来抢婚的?” “直接劫掠车队,非是官府所为,我也调不动那么多强者。” “所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芷兰脸色微变,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將玄阴之气献给我,等到了陆家,我会带你离开脱离苦海。” “不可能。” 王芷兰瞬间意识到了陈盛的用意,顿时目光一冷。 “王姑娘,现在的你,別无选择。” 陈盛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掛著淡然笑意。 “我一开口,外面的两位族老,顷刻將至。” 王芷兰不甘心的威胁道。 陈盛的行为,无疑是將她视作了物品一般,甚至,这可能都只是一次利用,万一等到陈盛取走玄阴之气后,便钓把无情將其捨弃怎么办? 即便是抢婚,也远比这种方式要强,王芷兰自然不可能允许。 “是吗?那你开口吧。” 陈盛不以为意,隨手指向禁音法阵,接著又话音一转:“王姑娘,你也不想嫁给陆茂之吧?” 王芷兰脸色微白,一时默然,只是一双美眸死死的盯著陈盛,咬牙道:“陈盛,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哎。王姑娘,你莫非以为陈某想要害你不成?” 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