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双穿门,带国家开荒异世界》 第1章 系统上交国家 【位面任务系统已激活。】 【新手引导任务开启。】 【世界锚定中……锚定成功!】 【可传送世界:丧尸世界。】 【可传送世界:后室。】 【可传送世界:侏罗纪世界。】 【宿主需要三选一。】 【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没有选择,传送门將会从三个世界中选择一个永久开启】 【当世界探索度达到一百以后,將会解锁新的世界锚定。】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传来。 李沐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四处望了望。 还是熟悉的十五平米的小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自己的颓废的糜烂味道。 窗外车流如织,灯火闪烁。 一切如常。 除了眼前的那块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散发著悠悠蓝光的半透明面板,还以为是自己加班出现了幻觉。 难不成拼好饭吃多了。 李沐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颤抖著伸出手,尝试著去触摸那块面板,手指却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 【是否选择世界。】 李沐看向了手机上的资料,不由得咽了一口。 感受著心臟剧烈的跳动,发乾的喉咙。 作为看了无数网文的老书虫,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这是属於自己的金手指到帐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当即拿起枕头旁的手机看是查起来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那两个就不说了,后室压根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在那里,你想好好去死都是一个奢求。 这三个世界也就只有丧尸世界看起来是简单一些的。 【选择丧尸世界】 【任务一:初试身手】 【任务內容:亲手击杀10只普通丧尸】 【任务奖励:体质+10,精神+10,丧尸血清製备图纸x1,传送门长度+1米、宽度+1米】 【是否接受新手引导】 击杀10只丧尸? 初试身手? 刚来就这么大强度? 李沐,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社畜,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大学跑个八百米都要作弊。 活了二十多年,不要说是猪了,就是鸡都没有杀过一只。 现在让自己去与那些丧尸面对面单挑,手中又不可能有热武器,过去就是找死的。 当初自己玩求生之路的时候都死过不知道多少次。 更何况, 那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按照任务內容来说,里面不只有普通丧尸,还有不普通的丧尸。 要是自己运气不好遇到类似於暴君那种,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既然已经如此选择了,还是先做新手引导吧。 李沐心中默念“接受引导。” 【叮!】 【获得新手能力:位面传送门。】 【可传送世界:丧尸世界】 【传送门位置:主位置隨宿主地点更改。传送世界固定不变】 【初始资料:丧尸病毒无法通过空气传播,但会通过液体传播,受到丧尸抓伤啃咬也会感染,被抓伤30分钟后,將会沦落成丧尸。】 【宿主可以隨时在身前展开通往任务世界的传送门,最长2米,最宽2米。】 【传送门的大小可以通过意念改变,完成任务则可以增加传送门的长宽。】 隨著提示声音落下,李沐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李沐深吸一口气,尝试在脑海中想像“开启传送门”。下一秒,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如同被投入石子般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不多时水面平静下来,李沐透过光幕看了过去。 只见昏黄的天空下,满天风沙吹过。 残破的高楼,蔓延的藤蔓,废弃的汽车,满目疮痍的街道。 李沐从家里找出了自己几年前买来的衝锋衣穿上,再套上三四个口罩,戴好橡胶手套,拿好切菜的菜刀。 这是自己能够想到的防护最齐全的东西了。 屏住呼吸,缓缓走进那扇幽蓝色的传送门。 腐臭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他猛地捂住口罩,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混合著血浆的味道,直衝鼻腔,呛得自己不断咳嗽。 强忍著不適,试图看清附近的情景。 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著一阵嘶吼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衣服,只剩下半边脸颊,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忽然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嗬啊。” 一阵嘶吼声响起之后,那个丧尸突然爆发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李沐衝来。 看著那远超人类的速度,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子寒意。连忙把身子收了回来,朝著自己的小屋里蹦了进去,只感觉一阵金属般的锋利划过脚边,转过身去,关闭了传送门。 感受著自己沸腾一般的心跳。 “噗通。”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整个房间中的恶臭时刻提醒著自己这並不是梦境,而是现实,残酷,冰冷的现实 “这他妈是普通丧尸?” 想起来刚才看到的场景,仍然是心有余悸,那种速度,那种力量,已经远超人类,完全不是自己这种普通人能够比擬的。 这不是游戏,这不是小说。 这真的是会死人的。 那时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丧尸,会吃了他的可怕丧尸。 单凭自己,哪怕自己是特种兵王都不可能完成任务。 怎么办。 难不成放弃这次任务。 不行, 这是我的金手指,是我翻身的机会,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白白放弃。 我不想再过那种在麵馆里纠结半天不捨得加一份咸菜的日子,不想再被自己的上司呼来喝去了,自己也要出人头地。 这种看不到未来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 李沐的脑子中不断思考。 当一个普通人获得了超越了自己的掌控力量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当一个普通人遇到了自己无法处理的危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他记得有个部门好像专门就是为了处理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自己当初看电视的时候还听採访说,他们的预案里保留了任何可能,第三次世界大战、外星人入侵、世界末日等等,所有能够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做出了预案。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既然他们有预案,那么交给国家最好不过了。 杀丧尸,肯定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更有把握。 將自己上交国家。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这是一条活路,是一条通天大道。 首先,作为一个人,完全没有可能去探索一个城市。 到时候万一死在了探索的途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更何况,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那意味著无尽的资源, 更大的土地, 未知的科技。 这已经远超自己的能力范畴了。 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面对这一切。 而作为开启双穿门的唯一宿主,自己就是那独一无二。 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合作诚意和不可替代的价值,国家不仅仅会为难他,还会將他像国宝一样保护起来。 想到这里,李沐心神沉静。 赌了,只要能够贏一次就行了。 李沐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普通人耳熟能详却又知之甚少的號码。 在那个部门,一切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將被清除,是国家最坚实的后盾。 电话拨通,那里没有音乐,没有杂音,只有一段长长的沉默,仿佛是一片寂静。 “你好。” 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响起,不带著一丝丝感情。 李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好,我要举报一件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特殊事件。” “请讲。”对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將口腔中的那口气吐出之后。 “我忽然间获得了一个系统,可以打通通往异世界的传送门。如果不选择传送门会永久出现” “我选择的第一个世界,是丧尸世界。” 隨著这句话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甚至李沐都不知道到底是过去了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他原以为对面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把电话掛掉,或者说自己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但是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依旧冷漠。 “你的姓名,身份证號,现在所在的位置。” 李沐大喜过望,看来对面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疯子。 將自己的信息一一报出。 “呆在原地不要动,我们的人在十分钟之內將会赶到。” 电话掛断,对面的一阵阵忙音响起。 李沐浑身的力气顿时消失,仿佛是被抽空了精气一般。 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背后一片冰凉,一摸,发现已经被冷汗所浸透了。 但是他知道,此刻开始,自己的人生將会彻底改变。 第2章 不,李沐同志,你的贡献很大。 不过五分钟,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李沐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了门口。 透过猫眼,就看见三个身穿黑色夹克,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人站在那里。 感受到从门后传来的目光,领头的人从自己的夹克中掏出了证件,放在了猫眼上。 “我是特地前来接你的。” 看到证件封皮上的国徽以及部门名称,李沐才鬆了一口气。 將门打开了一个小口子,探出了自己的脑袋,朝他们看去。 原本隔著门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旦近距离接触,顿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席捲而来,让李沐浑身一颤,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那就像是一只老鼠看见了猫的存在,没有一丝一毫敢动的想法。 “请跟我走一趟吧。” 领头那人伸出手来,对著李沐说道。 “好。” 刚想要回去拿东西,就被两个钢筋一般的手臂架了起来。 “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李沐的双脚几乎悬空,被两名黑衣人架著迅速穿过狭窄的楼道,他看见楼梯拐角处站著更多穿同样制服的人,他们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起的部位。 “能、能让我自己走吗?” 左侧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鬆开了些许力道让他脚尖触地。 楼下的黑色越野车引擎早已启动。 李沐將身子探进去,发现里面比自己想像的大得多,领队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向了李沐。 “现在请你验证你的说法。” “在这里?”李沐紧张地环顾封闭的车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立刻。” 听到那没有感情的指令,李沐深吸了一口气,催动了自己的意念。 一个小臂大小的光幕突兀的出现在越野车的中间,腐臭味瞬间充斥密闭空间。前排两人同时按住耳麦,领队的声音顿时响起:“收起来。” 李沐顺著声音看去,就看见领队的手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手枪,正在指著自己面前的光幕。 看著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李沐心头顿时升起一种感觉,如果刚才自己把光幕弄得大了一点,出现了丧尸,他一定会直接把丧尸干掉。 幽蓝光幕在车厢內消散的瞬间,领队的手指才从扳机上退了下来,后排两名工作人员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控制著自己。 “你刚才展示的,再展示一遍。”领队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不大,但是却是是让李沐听了出来。 李沐咽了口唾沫。这次他刻意將传送门控制在手掌大小,让光幕悬浮在座位间的空当。 透过光幕,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世界的情景,灰暗的天空,残破的街道,一切都是了无生机。 一阵嘶吼吽传来,李沐连忙將传送门关了起来。 领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按下耳麦:“去一號基地。” 越野车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李沐被惯性压在真皮座椅上,扭头看去,只能够发现一片漆黑,显然是防窥玻璃。 “我能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领队瞥了一眼李沐,淡淡道:“不要问的不要多问,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是国家机密,名字,职务,地点都是机密。我会暂时负责你的事情,如果你看不到我了,要么是我的级別不够,要么是我死了。”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逐渐从城市灯光变为郊区的黑暗。 李沐感觉自己的心臟仍在狂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自己的大腿。 “能给我一支烟吗?”他试图缓解紧张。 “你不会抽菸,为什么要烟?”领队连头都没回直接说道。 “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想吸吸试试看。” 领队从手套箱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塑胶袋,將其中的白色药丸递给了他。 “吃个这个,会舒服很多。这是国家专门给战后应激症的人研製的药物,不会有副作用的。” 李沐將其塞入口中,冰凉感冲入自己的脑中,让自己的心神忽然缓解了下来,仿佛沉入了无边的海洋,被海水包裹了起来,又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之中,温暖,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李沐昏昏沉沉的躺在座椅上。 “到了。”领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两个全副武装的哨兵走上前来,朝著副驾驶敬了一礼。 “请出示证件。” 哨兵仔细翻看了证件,对著身后说道。 “放行。”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將李沐惊醒,闪的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起来。 他眯起眼睛,看到的是由混凝土与钢铁构筑的庞大地下空间,弧形穹顶下排列著数十盏灯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下车。” 李沐下了车,两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快步走来,拿起手中的扫描仪在李沐身上不断扫过。 “没有问题,可以入內。” 此次领队不再將李沐架了起来,而是走在了李沐的前方带路。 兜兜转转,不多时就走到了一处纯白色的房间,门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看到李沐到来,走到身旁开始搜身。 “搜索安全,可以入內。” 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身穿行政正装,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里面。 “坐在我对面就好。” 听到老人的话语,李沐走到一旁的椅子,將自己的半边屁股放在椅子上。 “不必紧张。”老人正起身来,对著李沐说道,“你叫我叶老就是了。” “叶老。” 听到李沐语气中的紧张,叶老也不废话。 “你在电话里说的事情,我们非常重视,现在,请你验证一下。” “这个开多大?” “能开多大?” “高2米,宽2米。” “能开多大开多大。” 幽蓝光幕在会议室中央骤然展开,一个一人高的光幕陡然出现,腐臭气息瞬间灌入室內,几乎让人要吐了出来 叶老好不介意,盯著传送门仔细的看了起来。 门內,仍然是那片破败景象。 忽然一阵嘶吼声传来,李沐咽了一口口水。 “叶老,有丧尸,我想……” 还没等李沐说完,就直接被叶老抬起手打断。 “咔塔”两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腐臭味愈发浓烈,但老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戴上。 “记录。” 叶老身后的记录员迅速的开始写起来。 话音未落,光幕另一头突然传来“砰”的闷响。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穿透传送门。 “嘶哈。” 听到丧尸的吼叫,李沐几乎都要关闭了传送门,却是强忍著不动。 一整只丧尸冲了出来,他闻到了生人的气息,顿时朝著叶老冲了过去。 “好快。” 还没等李沐反应过来,两束红光闪过,丧尸的胸膛上,腿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里面还散发著焦糊的气味。 “噗通。” 丧尸顿时扑倒在地。 “有意思。” 看著还没有停止行动的丧尸,叶老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继续。” 又是一束红光闪过,丧尸的脑袋上直接被洞穿,不再有了生息。 “李沐,不,李沐同志,你的贡献很大。” 第3章 这是一场战爭 李沐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讶里回过神来,就看见十数个身穿白色防化服的人员冲了进来。 將丧尸搬走,清除面前的一切痕跡,不断的喷洒消毒药水。 “和我来。” 叶老起身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和方才的房间没有丝毫区別,如果不是看到那些身穿白色防化服的人员正在从那间房间中走出,李沐肯定以为出现幻觉了。 “李沐同志,你是一个聪明人,这次决定,对你,对国家都是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如果你真的像那些人藏著掖著,先想著自己,反而是害了你。” “毕竟我们作为国家机器,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聚集力量办大事。” “我们会对这个丧尸进行解剖研究。一个新物种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这还只是第一个惊喜。” 叶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现在,我需要你详细说明这个系统的所有功能。” 李沐喉结滚动了一下,擦了擦汗。 “系统界面显示有三个可选世界:丧尸世界、后室和侏罗纪世界。” “我选择了丧尸世界后,出现了新手任务。” “然后我能够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叶老低著头,看著手中的平板,上面排列出了刚才李沐所说的一切信息。 “后室,哪怕是国家也没有信心去探索。” “侏罗纪世界,没有什么价值,丧尸世界,说不定还能够有新的突破。” 叶老看向了李沐,面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放心,你的价值超过了国家的任何一个人,国家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的。” “从现在起,你的安全將由我们全面负责。” “你的家人,我们也会以最高標准进行保护,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打扰和伤害出现。” “至於任务的话……” 叶老顿了顿,朝身后摆了摆手。 “这是一场战爭,我们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你先去休息,我们需要调配一些资源。” “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好的,你现在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配合我们。” 一个年轻的女兵走到李沐身旁,敬了一礼。 跟著女兵穿过了数道气密门。 “这是您的临时住所。”女兵推开最后一扇金属门,露出约一百平米的套间,里面的物品应有尽有。 李沐的行李箱早已摆在床边,床头柜放著部红色电话。 “这是直连指挥中心的线路。浴室已经备好换洗衣物,一小时后我会送来晚餐。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拨打电话,我们会满足您的任何需要。” 李沐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柔软瞬间包裹住了自己。 自己此时放下了所有的压力,一切都不用自己操心,脑袋一阵放空,不过三分钟,就已经响起了鼾声。 ----------------- 一个会议室中,叶老坐在首位,神色凝重的扫过眾人。 “都看看吧。” 身后的幕布上开始播放起了丧尸衝出传送门的影像。 眾人仿佛感觉到丧尸就在自己的面前。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一个能够到达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个世界,这意味著什么?资源,土地,科技。” “我不这么认为,你们看到了这些,我看到了隱患,病毒啊!只要来到这里发生了变异,我们整个文明社会都將受到挑战。” “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能够因噎废食,这是我们的机遇,绝对不允许他就这么从我们的手中溜走。” 叶老敲了敲桌子,整个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 “好了,不用爭吵了,举手表决吧。” “我同意。” “我同意。” “虽然病毒很危险,但是我相信我能够处理好,我也同意。” 叶老环顾四周,看著举起手来的眾人,点点头,一道道命令不假思索的说出。 “时间紧,任务重,各个方面,各个部门,务必密切配合。” “即刻起,抽调青州、并州地区的精锐力量,立刻开拔,十天之內必须到达这里。” “从大夏抽调最精锐的工兵前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当初那两个奇蹟是怎么建出来的,现在那里就怎么建造。 十天,没有十天,八天都没有。 五天,五天我在那里要看见一个合格的后勤基地和战斗堡垒,確保我们的人员在那里的安全。” “十二个小时內给我一个完全可行方案,要考虑到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与危险。” “立刻抽调龙牙特种部队前来,准备进行第一步的探索。” 忽然之间,大夏这台机器就开始全速运转。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这个沉睡了千年的巨人,在今天又要露出他的獠牙了。 第4章 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永不言败。 女兵轻轻敲了敲房门,推著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李沐同志,您的晚餐。” 李沐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著时间,自己竟然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餐车上摆著精致的菜餚:红烧牛肉、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 “李沐同志,用过饭之后请跟隨我。” 听见这句话,李沐知道,国家已经做好了准备。 放下碗筷时,金属门无声滑开。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女兵,而是一个穿著作战服、肩章上缀著两槓三星的中年军官。他右脸颊有一道浅疤,眼神锐利如鹰隼。 “李沐同志,我是龙牙特战队指挥官苍龙。”军官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请跟我去指挥中心。” 穿过了数道气密门,顿时豁然开朗,足足有十数个足球场大小空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其中有数十人身穿防化服,手拿191,背著火箭筒,从携带炸弹的无人机,到背著枪械的机械狗,一旁还有全地形猫猫车,反正是能怎么一次性带完怎么来。 “记住,这不是演习,这是战爭,是一场会死人的战爭。” 叶老身穿军装,站在队伍最前方,朝著眾人说道。 “当初,开国那一代人用一代人的鲜血打完了三代人的仗,到了现在,正好是三代人。” “你们现在是我们的中坚力量,现在需要你们去开创一个新的世界,如果有想要离开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强求。” 叶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偌大的地下空间中迴荡,仿佛一柄重锤敲在每名战士的心头。 “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永不言败。” 上千人一同怒吼的声音仿佛要把房顶掀翻,一股煞气从他们身上涌出,让李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李沐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他从未见过如此肃杀的场景,自己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下来。 “李沐同志,睡得还好吗?” 叶老笑了笑,侧过身来,伸出手,指向了那支钢铁铸成的队伍。 “李沐同志,你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我们隨时可以出发丧尸世界,帮你击杀10只丧尸。” “我们对於那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打开传送门,保证自己的安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沐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明白,这是国家的重视,自己必须有所动作。 意念一动,一道波纹在眾人面前出现。 下一刻,如同往一片平静的湖面上投下石子,波浪翻涌,一道小门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个门只有在出现的时候才会耗费我的精神力,剩下的时间不需要我继续耗费心神了。” 叶老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一次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探索,我们的首要目標是確认环境的安全性,其次是收集样本,记住,安全第一。如果遇到了不可控的风险,立即撤回。” 苍龙身穿重型防化服,拿起手中的步枪,与自己的小组一同坐上了猫猫车。 “我打头阵,你们看我动作行事。” 猫猫车的电动引擎发出细微的嗡鸣。当幽蓝色光幕稳定成两米高的方形时,腐臭味如潮水般涌来。 “突击组,出击。” 一个满载四人的小型猫猫车冲向了不远处的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苍龙立刻跳下猫猫车,背靠猫猫车开始警戒。 这是一条废弃的街道,两侧的建筑破败不堪,墙体上布满了裂痕,上面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的玻璃只剩下了一点点的碎渣。 地面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许多都被烧成了金属架子,从中还能看到乾涸的血跡,散落的白骨。 天空雾蒙蒙的,笼罩著一层薄雾,哪怕太阳高悬,也没有一丝丝的暖意。 这就是丧尸世界吗? 哪怕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 “空气检测。” 穿著橙色防化服的研究员举起仪器,对著自己面前的空气一滑,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含氧量21%,检测到硫化氢,未检测到已知病原体,空气可以呼吸。” 叶老看到苍龙打出的手势,朝著身后挥挥手,又是五辆车冲入了传送门。 “工兵组,快,构筑简易工事。” “后勤组,进行检测。” 话语还没落下,身后的十名工兵直接从猫猫车上搬下来大量的模块建筑,开始进行施工。 几个身穿橙色防化服的研究人员从猫猫车上搬下了几个铝製箱子,从中拿出了各种器材,开始对土壤,空气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不出十分钟,一个直径三百米的简易工事就已经做好。 “a组警戒,b组操控无人机进行巡查,非必要不开火。c组接应后续人员。” 无人机蜂群从猫猫车后舱升空,身后传送门开始不断有人员进入,其中不乏不少的科研人员,李沐也在其中。 “这个街道下用的是沥青,不对,和我们的沥青有所不同,进行採集,回去进行物质检测。” “这个水泥也和我们的不一样,更加坚硬,最起码也到了c30水准。” “四周地形绘画完毕,我们现在应该在一个城市的外围,根据水泥的开裂程度和植物生长判断,这个城市经歷丧尸危机至少两年了。” 无人机群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组成严密阵列,犹如一群钢铁蜻蜓。它们传回的画面在指挥车的屏幕上不断刷新,將这座死寂城市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报告,西北方向检测到生命体热源!” “距离三千米,数量二百左右,他们开始朝著我们移动了,速度很快,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进入我们视线,请求开火权限。” 苍龙看向手中的作战平台,淡淡说道:“不著急,所有人检查弹药,进入战斗准备,党和人民检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如潮水般向基地涌来。 “狙击组就位。” “a组准备开火,b组架设重机枪阵地,进行火力饱和式打击,c组操控机械狗进行第一波战斗,其余人保持隱蔽。” “记录员准备进行记录。” 苍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每位战士的耳中:“保持阵型,等待我的命令。” 李沐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內,透过监控屏幕看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灰濛濛的尘埃中,第一波丧尸的身影逐渐清晰,它们並非电影中那种缓慢移动的活靶子,而是以近乎百米衝刺的速度奔袭而来。 扭曲的面容、撕裂的嘴角,还有那非人的嘶吼声,即使隔著屏幕也让人背脊发凉。 “距离1500米!请求开火。” 苍龙举起右手:“狙击组,自由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死寂的天空。第一只衝刺在前方的丧尸头颅炸开,身体因惯性向前扑倒。但后面的尸群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踩著同伴的尸体加速衝来。 “机械狗开火。” 站在阵地前方几百米的机械狗背上的机枪开始喷射火舌,丧尸如同割麦子一样一茬茬的倒下。 大口径子弹打到那些丧尸的身上,顿时就是肢体横飞,血液四溅,虽然他们还能够行动,但是没有了双腿也就没有了威胁。 当然,机械狗终究还是被丧尸群给衝垮了,倒在了尸潮中。 “引爆。” 机械犬体內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衝击波將方圆五米內的丧尸尽数撕碎。 “距离800米!进入主火力网射程!”观察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苍龙眯起眼睛,右手猛地挥下:“a组、b组,开火!” 剎那间,整个临时阵地化作钢铁怒兽。 无数火舌从中射出,让那些丧尸不能再进一步。 “停止射击。” 隨著苍龙的命令,整个战场顿时陷入了死寂。 “无人机扫视战场。” “报告,还有几十个被打残了的丧尸。” 苍龙走进了一旁的营帐,將一支狙击步枪递给了李沐。 “来,亲手杀死丧尸,完成你的任务。” 第5章我的任务完成了 李沐看著苍龙递过来的狙击步枪,鬼使神差的双手握住了它,上面冰冷的金属质感顺著枪身传递到了手掌之上。 哪怕这是第一次握枪,但是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顿时充满了心臟。 作为生在阳光里,长在红旗下的公民,虽然不是军人,但是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並不是一句空话。 听著那如雷的心跳,体內的血脉仿佛是被唤醒了一般,李沐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开枪。 “等等。”苍龙拦住了准备闯出去的李沐,带著他走到了阵地上。 此时的阵地前方,大片大片的猩红色如同顏料一般隨意的被人泼洒在地上,里面还有十几只丧尸艰难的用著手臂爬行,一阵阵的嘶吼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 此时的李沐没有当初的恐慌与惊惧,脸上因为激动变得通红,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整个人变得十分亢奋。 苍龙看著他,只是走到他身边,帮他架好支架,调好瞄准镜,拨开保险,对著李沐说道。 “瞄准镜里的红点,与你的眼睛,射击目標保持在一条直线上,枪要稳,手要平,感觉到了,就开枪。” 苍龙的话里有种魔力,李沐躁动的呼吸没有多久就被压制了下来,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平静之中,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 肩膀靠在护垫上,一只眼睛凑到瞄准镜上,另一只眼睛开始观察四周。 李沐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微微晃动,最终定格在一只百米外,正在地上爬行的丧尸头颅上。 那只丧尸只剩下上半身,靠著手臂艰难的在地面上爬行。 就是现在。 李沐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滯。 食指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后坐力带著护垫狠狠撞在肩窝。 镜中丧尸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红黄的混合液体溅在地面上上。 残破的身躯抽搐两下,终於不再动弹。 【叮!击杀普通丧尸1/10】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 李沐愣愣地看著冒烟的枪管,突然被苍龙猛拍肩膀:“漂亮的击杀!你的天赋確实是十分出色,可惜你註定不是一个士兵。” 此时的李沐心头没有害怕,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刺激浮现,这是刻在dna里的东西,一种狩猎的本能。 “继续。”苍龙简短地说道,“记住,枪要稳,呼吸要缓。” 李沐点点头,重新俯下身,將狙击枪架在支架上,右眼贴近瞄准镜。 【叮!击杀普通丧尸2/10】 “好枪法。”苍龙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你天生就该摸枪。” 李沐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战场上。前两次的成功让他信心大增,血液中的某种本能似乎被唤醒了,狩猎的本能,杀戮的本能。 他迅速调整枪口,瞄准下一个目標。 第三只、第四只…… 枪声接连响起,李沐的动作越来越嫻熟。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丧尸的要害,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生命在硝烟中彻底沉寂。 “砰!” 最后一枪。 子弹穿透头颅,丧尸的身体如同破布般倒下。 【叮!新手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体质+10,精神+10,丧尸血清製备图纸x1,传送门长度+1米、宽度+1米】 【叮!体质强化开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李沐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原本松垮的衬衫突然被撑出清晰的轮廓。 闭上双眼,感受著一种爆炸式的力量在里面的身体中不断涌现,重新看向四周。 空气中的细小灰尘都在自己眼中无处可藏,耳边还能够听到更远处的声音,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处肌肉。 虽然自己感觉虽然还是打不过苍龙,但是在他手上过上四五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还是在自己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情况。 李沐將自己的肩膀甩了甩,驱赶著其中的酸痛,他缓缓站起身,看向身旁的苍龙。 苍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李沐的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笑容。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新力量。 【新任务发布。】 【在末世最重要的就是建立根据地,如此才能保证文明火种的延续。】 【任务要求:建立根据地,並且根据地拥有100人。】 【任务奖励:传送门长度+1米、宽度+1米。积分功能开启,花费一百积分可以將一个丧尸净化成人。】 【积分:通过击杀丧尸或救助倖存者便可以获得积分。】 看著系统的描述,李沐大喜过望。 到时候一旦有了转变丧尸的能力,就不用害怕自己的同胞损失了,还能够通过转化了解这个世界的种种。 看著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积分,说明派出去的士兵正在不断的击杀丧尸。 “报告苍龙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 李沐也学著那些士兵的模样,朝著苍龙敬了一礼。 苍龙看著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行了,別打趣了,说说吧,你都获得了什么奖励。” 李沐大手一挥,原本还有些逼仄的传送门顿时扩大了接近一倍。 看著三米高,三米宽的传送门,苍龙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之前两米高的传送门只能够运输一些小型设备机械,但是现在3*3的传送门已经可以支持绝大部分的设备运输了,到时候基建速度翻个10倍都不是什么大事。 在这里重建一座城市都不在话下。 到时候什么近防炮,坦克,飞机的通通安排上去,让丧尸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物理。 苍龙盯著扩大了近一倍的传送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按住耳麦,沉声道:“报告指挥部,传送门已完成扩容,现尺寸3米x3米,请求重型装备进场。” 无线电中传来叶老的指令:“立即执行第二阶段计划。”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李沐转头望向传送门方向,只见一队工程兵驾驶著模块化运输车穿过幽蓝色的传送门。 “这是scv快速建造车,”苍龙指著那些装备液压机械臂的橙色车辆:“三小时內我们就能建立起前沿指挥所,在军队演习中,我们在野外就是靠它进行初步的阵地搭建。” 李沐伸出手来,一张淡黄色的图纸出现在手中,递给了苍龙。 “苍龙,这是我获得的血清图纸,注射它可以获得抗体,抵抗丧尸病毒的入侵。当然,丧尸造成的物理伤害还是需要治疗的。” 苍龙看著面前的图纸,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带著李沐转身走向了传送门。 “叶老。”看著守在传送门前的老人,苍龙將血清图纸郑重递到叶老手中,老人镜片后浑浊的眼球闪出了摄人的光芒。 “立刻组建病毒研究组,这是第一要务,要以最快时间製备出第一批血清,分发给前线人员。” “叶老,我还有一件事。”李沐隨即將自己的新任务讲了出来。 “就是我发现我在大夏这里,我的积分便是不再增长了,这说明我必须要在另一个世界才能够收集积分。” 听到这里,叶老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本来想著让李沐完成任务后就在大夏安心活著,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在那个世界长期驻守吗?” “是的,至少在我们解决那个世界的丧尸危机之前,我都是要长期驻守的。” “而且我在那个世界也能够第一时间与苍龙他们互相配合。” 听到李沐肯定的回答,叶老的脸上闪过了决绝。 “你先去休息吧。” 还没等开口,就被叶老打断了。 “再怎么著也不差这点时间了,到了那里,你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好好休息吧。” 第6章 总有人负重前行 一號科研中心。 这里聚集了整个国家里最重要,最一流的科学家。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生物学院士指著从那边传输过来的视频。 “你们看,虽然他们和我们的体態,身体构造,行为都是十分相似的,但是这些丧尸的移动速度至少达到了30公里每小时,而且这还不是爆发速度。” 院士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另一段画面。 丧尸被子弹击中腿部后仍以双臂拖动残躯前进的特写。 “更惊人的是它们的生命体徵,常规致命伤对它们无效。只有彻底摧毁脑干才能使其停止活动。” “也就是说他们的脑干和小脑承担了丧尸的绝大部分的行为活动的支配。”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成丧尸的3d解剖模型,红色標记点密密麻麻布满了运动神经区域。 “它们的神经系统被病毒完全改造了。大脑已经萎缩成了与小脑大小相似,丧尸虽然与我们外形相似,但是已经不能够称作为人了,他们完全被本能所驱使,没有了一丝智慧与感情。”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够拥有远超人类的运动能力,原本应该供应大脑的能量全部转而供应了身体。” 年轻的病毒学家举起一管药剂,放在桌上,沉声道。 “根据送来的病毒血清图纸,我们已经初步研製出了第一批试剂,但是並没有通过活体实验。” “考虑到將丧尸传送过来对大夏的风险我们无法承受,我打算前往对面进行活体实验。” 说完,目光灼灼的盯著坐在主位的院士。 老院士沉默良久,终於摘下老花镜,在实验服上缓慢擦拭。 “雨生,你清楚风险。”老人的声音嘶哑,显然带著不舍:“对面不是实验室,是战场,此一去九死一生。” “老师,当年您带著团队进九死一生的疫情病房时,有人拦得住吗?” 说著,雨生將自己的防化服穿起,就如同几年前老院士一般。 他扣紧头盔,全透明面罩下露出坚定的笑容。 “总有人负重前行,不是吗!” 老院士低著头,强压下鼻尖的酸意,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嘆息。 “活著。” “老师,如果我真的不幸战死,请將我的骨灰带回,落叶归根。” 说完,朝著老院士敬了一个並不標准的军礼,决绝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老院士闭上浑浊的双眼,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哎……” ----------------- 另一边,情报分析中心。 上百名顶尖分析员坐在电脑前,快速的筛选著海量信息。 手边还堆放著大量书籍,碟片,照片等等。 电脑屏幕上闪过的,是《行尸走肉》、《生化危机》、《七日杀》等各种题材的电影和小说。 甚至於连《植物大战殭尸》都安排上了。 只要有一点用处,就要收集起来,多耗费一些功夫,就能够少牺牲一些人。 “报告,我这里发现了一部电影《殭尸来袭》。” 一个眼戴眼镜的分析员举起了右手。 “什么电影?” 组长走到了那人的身后。 “有什么特別的?” “呃,这部电影和其他的相比不同的是,他们把丧尸当成了资源进行利用。” “什么意思。” “您看这里。” 隨著电脑上的电影开始播放,其中的人类將丧尸当成了燃料提取器,不仅仅用来生火,还把丧尸抓起来蹬自行车,用来发电。 “这……这个倒是开阔了思路。” 越想越觉得可行,开始低声轻语。 “让丧尸在跑步机上发电,连接发动机。 到时候上万只丧尸一起发电,也可以算得上为大夏出了一份力。 丧尸发电,利国利民。” “小孙,干得漂亮,给你记个三等功。” 听著组长的夸讚,小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听到有功劳可以拿,整个基地炸开了锅,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族谱单开一页,这种诱惑是怎么都无法拒绝的。 眾人开始疯狂的研究设计方案,收集各种信息。 …… “根据收集来的丧尸题材的作品分析,绝大部分的丧尸题材的丧尸弱点在头部。” “其中大部分的丧尸作品中都出现了变异丧尸,其中不仅仅是力量变大,速度变快,飞行,巨大型,还有的诞生了智慧,能够指挥丧尸大军。” “根据传输过来的影像,我们初步的確定了一种在影视中出现过的病毒,症状十分相似。” “索拉难病毒,被咬伤后在12秒內就会被感染。能够极大的强化宿主的身体素质与力量,他们还会使用人堆人的方式攻破据点。 而且他们的传播不仅限於人类,各种生物都是他的传播对象。 由於传播迅速,没有进行准备,导致那个多地被攻破。 当然,我们並不能够排除丧尸会进化出更加强大的个体,甚至於智慧个体。” 组长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对著叶老敬礼道。 看著收集过来的情报,叶老点了点头。 “很好,继续模擬,你们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克服种种困难,组织上是不会忘了你们的。” “给你们集体三等功,继续努力。” 指挥中心的金属门悄然,雨生穿著橙色防化服大步走入。 全息投影屏前,叶老正与三名工程师討论著地形图,见到来人立即停下交谈。 “叶老,血清实验组申请携带活体前往丧尸世界。並且在那里进行活体实验。我们必须在感染环境中验证血清效果。” 叶老的目光在雨生脸上停留数秒,仿佛要看穿那层防护。 “你知道风险吗?一旦防护破损,被感染后只有30分钟的潜伏期,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获得就只,凭我们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把你救回来。” “老师教过我,病毒研究容不得半点纸上谈兵,更何况如果不进行实验,又怎么放心將血清注射进我们的战士体內呢? 我们不能將人命视为儿戏。” 指挥中心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老的手指不断在指挥台上面敲击,这是一个天才,一个不亚於钱老的天才,仅仅三十岁就能够带领队伍攻破传染病难题,实在是不忍心让他步入险境。 “你带多少人进行实验?”叶老突然问道。 “就我一人。”雨生指了指身后的金属箱:“活体实验需要最大限度降低风险,人越少越安全。我需要远离基地进行实验。” “我不同意,你只能在基地进行实验,我们会儘快搭建绝对安全的实验室。” 看著雨生刚要说什么,就直接伸手打断。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一天,工兵团会用模块化组件在基地外围搭建封闭实验室,配备独立供电和消毒系统。” “调一个班的龙牙队员全程保护实验组。” “我们首先要保证的就是你们的安全。” 雨生站在原地,目送叶老转身走向指挥台。透过防护面罩,他看见老人挺直的背影微微佝僂了些许,像是突然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脊樑。 第7章 前人不忘,后事之师 一只六人组成的小队正踩在陌生的土地,手中的步枪不断的扫视著四周。 他们的最前方是十数只机械狗,背上背著各种武器,从步枪到重机枪,甚至是火箭筒,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堡垒。 “苍龙,苍龙,我是孤鹰,收到请回答。” “孤鹰,孤鹰,苍龙收到。” “注意你前方一百米的高楼之中,其中有十几个热源,注意三层与四层之间的楼梯,可能有丧尸游荡。” 苍龙看著头顶盘旋的无人机,摆摆手,身后的五名队员紧紧跟隨著自己的队长,最后一名士兵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拍打,直接转过身警惕四周。 “报告,有情况。” 听著耳麦中传来的声音,苍龙连忙举起右臂,握紧拳头,示意队伍停止行动。 “苍龙,你看这个。” 一名队员蹲在一处拐角,一边用右手举枪警戒,一边有左手搬开一旁的废墟。 那带著作战手套的手掌將上面的巨石搬开,露出来的是一个被压扁成一半的铁质路牌。 哪怕歷经风霜,但是仍然能够清晰的辨认出上面的简体字字跡。 【云山市图书馆】 苍龙举著步枪,看向士兵。 “继续发掘,我来警戒。” 隨著废墟的进一步拨开,下面的原样完整的呈现在眾人面前。 废墟下是一具已经被压扁的尸骨,除了骨架,还有一个秀气的书包。 翻开书包,从中掉出来了几本书和她的证件。 书的封面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苍龙將学生证轻轻翻开,塑封证件上的照片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是个扎著马尾的女生。证件內页印著“大夏国昌安省云山市第一高级中学”的钢印,发证日期是2078年9月1日。 苍龙將学生证轻轻放回书包,沉默地拉上了拉链。他站起身,將书包递给身后的队员,声音低沉而坚定:“保存好,带回基地。”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耳麦中传来孤鹰的声音:“苍龙,有情况! 有一个黑影在你们小队的前方,正在快速移动,预计三十秒內將会进入你们的视线,立刻进入战斗姿態。” 苍龙立刻收起了情绪,举起枪枝,说道。 “所有人准备开火。” 在远处的视线中,一公里的距离外,只见一个四肢著地,长著人脸的生物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快速朝著苍龙跑来。 “速度超过了60公里每小时,立即开火。” 话音落下,眾人手中的枪枝迅速朝著丧尸开火。 却发现那只丧尸迅速蹦到了一旁的高楼上,躲避来自前方的子弹,嘶吼一声,在近乎垂直的墙面上开始奔跑。 “我靠,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学。” “管什么物理学,干掉他。” 孤鹰拿起手中的平板,操控著远处的无人机,直直的朝著丧尸冲了过去。 “老子的无人机也不是吃素的。” 巨大的嗡鸣声顿时吸引了丧尸,看著远超自己速度的无人机,那只丧尸脸上人性般的显现出了慍怒之色,四肢一蹬,从垂直的墙壁上朝著无人机飞扑了过去,巨大的力量就连一旁的玻璃都给震碎了。 “找死。” 孤鹰点击手中的平板,无人机上携带的两颗微型飞弹顿时射了出去。 那丧尸挥舞著自己的手臂,朝著飞弹攻击了过去。 接触的瞬间,巨大的爆炸顿时出现在城市上空。 两个黑影从空中重重落下,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不要上前,我去检查一番。” 苍龙听著耳麦中的声音,继续警戒了起来。 不多时又是一只无人机从空中飞来,镜头对准了那具焦黑的躯体。丧尸的上半身几乎被炸碎,残余的四肢却仍在抽搐,断裂的脊椎处渗出墨绿色黏液。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孤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他操控无人机伸出机械臂,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样本放入无人机下方的密封舱。 “这是人吗?还是什么別的奇怪东西。” 苍龙盯著远处还在抽搐的丧尸残骸,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使身经百战,这种违背常理的生物仍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这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指挥部,这里是苍龙小队,遭遇未知变异体。初步观测:速度远超普通丧尸,肢体力量可攀附垂直墙面,疑似具备初步智力,会主动规避攻击。” 无线电另一端沉默两秒,隨即传来沉稳的声音: “採集样本后立即撤回,工兵团已在基地外围建立b级生物实验室,优先確保样本密封。 在地图上標记出位置,我们会派遣装甲部队前往完成你们的地点接应你们,並且派出大部队完成你们的既定任务和后续样本的收集” “样本已封装,正在返航。”孤鹰匯报导,同时操控另一架无人机持续扫描周围环境。 苍龙带著自己的小队紧紧跟隨者头顶的无人机,五名队员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枪口始终指向不同方向。 之前的战斗完全將自己的轻敌给打散了,本以为在基地外围出现的丧尸就是一切了。 但是作为五十年后的大夏,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一群只会奔跑的生物给摧毁呢! 突然地面上的石子开始不断的颤抖,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开始响起。 “苍龙,我奉命前来接应。” 看著面前的坦克和装甲车,苍龙总算送了一口气。 “多谢。” 苍龙將小队拉到了坦克上,坐在装甲上,冰冷的金属感却给他们一种莫大的安全。 苍龙小队踩著夕阳的余暉踏入基地警戒区时,金属闸门正缓缓升起。 “生物扫描通过。”哨塔上的电子音响起,基地內顿时亮起绿色信號灯。气密舱门开启的瞬间,穿著橙色防护服的消杀队员立刻上前,高压水雾夹杂著消毒剂笼罩了整个小队。 苍龙摘下头盔,露出布满汗水的脸庞,抹了一把脸,將自己手中的书包递给了消杀队员。 “请將它进行彻底的消杀。” 消杀队员拿过书包,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基地中。 “学生证信息已经录入资料库。” 情报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根据牙齿发育程度判断,遇难者年龄在16-18岁之间,然后她的死亡时间至少有两年,並且……” “够了……” 叶老罕见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站到了一旁的窗户前,重重嘆了口气。 “这个世界毁灭於三年前,我们已经知道了。前人不忘,后事之师。” 第8章 探索未知 “报告,李沐请求归队。” 李沐朝著面前的苍龙敬礼道。 “归队吧。” 苍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叶老要让你一定在这里休息吗?” 苍龙带著李沐朝著传送门走去。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想了许久,也明白了。那边什么都不清楚,有这很大的风险,如果不是做好了完善的防御工事,是不会允许我前往那里的。” “不仅仅是这样,我们还要肃清周围的丧尸,打造出绝对安全的基地,也是为了收集足够多的信息,避免大部队前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李沐跟隨苍龙穿过幽蓝色的传送门,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密闭舱,走出舱门,窗外的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滯。 眼前的景象已与李沐初次所见的那片荒芜景色截然不同。 方圆五公里都是十米高的钢铁围墙,探照灯在墙上將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每隔百米就有一个1130近防炮放在围墙上,那恐怖的火力网,只要是碳基生物,不,哪怕是奥特曼来了都要被射成筛子。 “这才过去多久,还没有一天吧。” “准確来说是十六个小时四十分钟。” 李沐张大了嘴巴,都可以塞得下一颗鸡蛋了。 “这么快!” “我们可是调动了三个工兵旅,一共两万人,总共超过七千辆卡车,用了上万吨的模块,人不能歇,机器更不能歇。” “我告诉你,这里面可都是高科技。 围墙里的每一处缝隙都被喷涂了一种高分子凝胶。” “这种凝胶在接触空气后的十秒內就会凝固,形成分子级的密封层,不要说是病毒气溶胶,就是空气都不能够从里面钻进来。” “还用了最新型號的信號设备,整个地球都没有比这里更先进的地方了。” “对了,你看看这个。” 苍龙掏出来一个档案袋,递到李沐面前。 “这是我们最近整理出来的资料,我们可以確定现在是位於五十年后的大夏国。” “单凭知道后续世界的发展,先知先觉这么一项,我们这一次前来的价值就是无可估量的。” 李沐接过苍龙递来的档案袋,一种沉甸甸的歷史厚重感透过指尖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沓整理得极为细致的资料,最上方是一张黑白卫星图的复印件,那是五十年后的云山市。 “这是……” “没错,这就是五十年后的云山市。”苍龙的眼神凝重,“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在2078年左右遭遇了丧尸病毒的爆发,短短一年內,整个社会体系彻底崩溃。” 李沐翻动纸张,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类数据。 城市沦陷时间、丧尸行为模式分析、倖存者据点的分布与陷落。 甚至还有一些倖存者的日记碎片。其中一页上,潦草地写著一行字: “第七十三天,食物耗尽。老张被咬了,我们不得不……枪声响起时,他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笑了。” “这些都是我们的未来?”他低声问道。 “不。”苍龙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他们成为丧尸世界的原因,但绝不会是我们的未来。” “我们已经改变了时间线。”苍龙指了指远处忙碌的士兵和科学家,“大夏的歷史,从我们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同了。” 远处,一队士兵正押送著一台奇怪的设备走向基地外围。那设备形似巨大的金属笼子,內部安装著数台高速旋转的齿轮和履带,而笼子里,几只丧尸正疯狂地奔跑著,它们的腿部被机械装置固定,被迫在履带上不断运动。 “那是……丧尸跑步机?”李沐愕然。 苍龙咧嘴一笑:“科研组的创意。既然丧尸有近乎无限的体能,那我们就让它们自愿发电。” “我们还前往了图书馆收集了大量的纸质材料,可惜许多都在变故中损毁了,技术人员正在尝试恢復图书馆的电脑。 但是过去了五十年,电脑发展日新月异,就算是我们最强大的技术人员也完全搞不懂这些新的电子元件,只能够从头开始学习。 到时候拆解出来,我们能少走五十年的路呢!” “苍龙,苍龙,有重要状况出现。” 正在聊天的苍龙听著耳麦中的声音一愣,隨即沉声道。 “什么情况。” “我是孤鹰,在进行无人机在三十公里处巡查的时候,发现高楼內不断的有反光照射无人机,楼內有热源,我怀疑是智慧生物或者是倖存者,请求进入侦查。” 苍龙按住耳麦,沉声道:“孤鹰,確认坐標,保持观察但不要惊动对方。苍龙小队,装甲分队立刻前往支援。” 李沐在一旁听了个清楚。 “会是人类吗?” 苍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迅速戴上战术头盔,调整通讯频道:“苍龙小队,立即出发,务必確认目標身份。记住,如果是人类,优先保护;如果是敌人,直接消灭。” “明白!” 远处,五辆装甲车轰鸣著衝出基地大门,烟尘滚滚中,苍龙小队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 ----------------- 此时的孤鹰趴在一处废弃的楼房內,手中的平板上不断的传来图像。 无人机在高楼之中不断的穿梭。 破碎的玻璃,残破的楼梯,皸裂的墙壁,无一不在讲述著这里发生的苦难。 “孤鹰,我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请求情报支持。” 听著耳麦中的声音,孤鹰將手中平板一滑,出现了特殊红点——特意为己方人员布置的传感器。 “注意面前一百米的三十层高楼,按照无人机收集的情报,在三楼楼梯处有丧尸出没。” “进入楼层的无人机由於发出的声响,被丧尸打落在地,现在不清楚三层具体配置。” “25楼不断有反光照射无人机,建议从楼顶进入。” 苍龙看向身旁的队员:“向基地申请准备索降装备。其他人掩护,注意观察四周。” “还有一个问题,马上要到晚上,我们还没有在夜间作战的经歷,做好准备。” 五分钟后,两架武装直升机从基地方向飞来,旋翼捲起的狂风吹散了街道上的尘埃。 苍龙小队成员迅速將绳索固定在直升机上,检查装备后飞上高空,朝著高楼顶部滑降。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城市上空迴荡,苍龙小队六名成员迅速从绳索滑降到楼顶,稳稳踩在混凝土上。 “已到达目標建筑顶部。”苍龙按住耳麦:“准备开始向下搜索。” “孤鹰收到。” 话还没说完,一个无人机直接出现在苍龙头顶。 “墙后没有热源,暂时安全,屋顶的门已经上锁並且锈蚀,需要破门。” 苍龙拍了拍身旁的两名战友,其中一人直接转过身去,將枪背在身后,拿起了液压破门器准备起来。 另一个则是抱著一个已经启动的无人狗走到门旁。 用液压破门器轻轻一顶,金属门应声而开。 看到战友的动作,直接用液压破门器轻轻一顶,金属门应声而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將手中的无人狗扔到楼內 无人狗直接衝进了楼內,並且將大门牢牢关紧。 楼道內一片漆黑,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割著浓稠的黑暗。 无人狗在楼道內迅速移动,搭载的传感器將实时画面传回苍龙小队的手中平板上。 屏幕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墙壁上布满了乾涸的血跡和抓痕。 第9章 倖存者 “安全。”苍龙低声说道,推开铁门,挥手示意队员跟上。 六人呈战术队形进入楼梯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手中强光手电不断刺破面前的黑暗,仍旧有一种未知涌上心头 除却靴子与地面的碎石的摩擦声音就只剩下眾人大口的呼吸声,腐朽与腥臭的气息不断的透过面罩往鼻子里面钻。 他们始终与下方的机器狗保持著十米的距离,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內,危险,一旦来临,自己將没有时间反应。 “25楼。”苍龙看著墙面上模糊的楼层標识,打了个手势。小队在26楼与25楼之间的楼梯平台停下,无人狗已经先一步探入25楼走廊。 平板屏幕上,走廊两侧是密集的办公室隔间,玻璃隔墙大多碎裂,文件散落一地。 无人狗的红外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有三个微弱的热源蜷缩在一起。 “发现生命跡象。”苍龙压低声音,“保持警戒,准备接触。” 小队成员迅速调整队形,两人在前举枪瞄准走廊两侧,两人负责后方警戒,苍龙和另一名队员则缓步向前推进。 无人狗则是静静趴在会议室门口,摄像头对准门缝。 透过屏幕,苍龙看到会议室內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避难所。 几张办公桌拼成床铺,墙角堆著大量的空罐头和瓶装水。 三个身影裹在脏污的毯子里,其中一人手中紧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消防斧,上面还沾满了铁黑的血跡。 “是人类。”苍龙確认道,隨即切换通讯频道,“指挥部,这里是苍龙小队,在目標建筑25楼发现三名倖存者,重复,发现三名倖存者。” 无线电中传来叶老的声音:“確认对方是否具有攻击性,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尝试接触。医疗组和谈判专家正在赶往你们的位置。” “收到。” 苍龙做了个手势,小队成员在会议室门外两侧就位。 走到门旁拍了拍身旁的战友,那人拿起平板,开始控制著不远处的机械狗。 机械狗忽然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朝著屋內走去。 在没有確定其中人的立场之前,苍龙可不会让自己的队员去冒生命危险,鬼知道这个末世把人类的人性消磨了多少。 “嘭!” 一声枪响过后,只是刚刚打开门的机械狗顿时倒在地板上,呲呲的往外漏著电流。 苍龙直接伸出手將机械狗拉了回来,子弹已经几乎都要穿过了机械狗的身体。 看著面前已经报废了的机械狗,听著仅仅一墙之隔的三人如同风箱一般沉重的呼吸声,心头一阵庆幸,这几个人不仅仅是有著警惕心,怕是还有相当严重的战后应激。 要是刚才在门外的是人,说不准现在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苍龙伸出手顺著机械狗身上拿出了一颗子弹。 这子弹手指长短粗细,拿到手中一阵端详,思索许久,也是未曾想起自己使用过的枪械里有用这么一颗子弹。 “你看看,这是什么子弹。” 顺手递给了身旁的队员。 弹体比制式步枪弹略长,弹头有明显的刻痕,而且看上去也是颇有一些年月了。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是一款十分老的子弹了,这个口径早就废弃了。” 看著弹尖的十字刻痕,一阵灵光闪过。 “我想起来了,这是6.5口径的,三八大盖用的。” “这种东西不是都成了老古董了吗?看来里面没有什么重火力。 不过也是,在末世里制式武器都不太可能弄到,也就只能去博物馆里才能搜寻到自保的傢伙了。” 想到这里,苍龙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不是丧尸,也不是掠夺者。我们来自大夏军队,是来救援倖存者的。” “嘭!”又是一阵枪响,子弹击穿了会议室木门,在苍龙脚边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弹孔。 里面没有回话,枪声已经做出了回答。 苍龙迅速后退到掩体后,按住耳麦:“对方有敌意,重复射击。子弹为6.5毫米口径,疑似老式步枪。” 叶老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不要继续刺激他们了,等待主力部队的支援。” 苍龙小队在会议室门外保持著警戒姿態,没有人再试图靠近那扇布满弹孔的木门。 走廊里只剩下倖存者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 “保持现状,等待支援。”苍龙低声下令,同时通过平板查看其他楼层的扫描情况。 十五分钟后,楼梯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队穿著全防护装备的士兵和两名未携带武器的谈判专家抵达25楼。 “情况如何?” 谈判专家沉声询问道。 “三名倖存者,至少有一把老式步枪。我们表明身份后对方直接开枪,子弹打穿了机械狗和这扇门。” 苍龙指了指地上的弹孔,“初步判断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不信任任何人。” 看著眉头紧锁的专家,苍龙提问道:“需要帮忙吗?” “现在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和外界接触过,我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够站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的身份。” “怎么做?” 专家指了指身后那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身上的装备不要说是三八大盖了,就是普通的器材步枪都损坏不了,就算面对相噹噹量的c4也能够保全性命。 让这些士兵打开房门,站在倖存者面前,强迫倖存者放下武器。 不过不要让士兵携带武器,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谈判专家的话让苍龙陷入短暂沉默。他看著那扇布满弹孔的木门,脑海中快速权衡著风险。最终,他点了点头。 “按你说的办。” 专家身后的士兵从身后拿出了比人还高的大盾 两名士兵举著防爆盾缓步走向会议室门口,盾牌表面喷涂著醒目的“救援”字样。 “最后一次警告!”苍龙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我们即將进入房间。如果你们继续攻击,我们將採取必要措施保护自己。”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声,但没有人回应。 举盾的士兵互相点头示意,其中一人猛地踹向木门。本就脆弱的门板应声碎裂,木屑飞溅中,两名士兵迅速突入,盾牌在前,身体紧贴。 “不许动!” “嘭!” 又是一声枪响,但是子弹在盾牌上只是留下了一道浅痕,连白点都没有出现。 “放下武器!”士兵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 会议室角落,三个裹在脏污毯子里的身影剧烈颤抖。 持枪者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双手紧握著一把保养得极差的三八式步枪,枪口还在冒著青烟。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恐惧和绝望而放大,从他的神情看来,这个人都有些精神衰弱了。 另外两人蜷缩在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头髮脏兮兮的妇人。 第10章 士兵看著仍旧紧张的几人,没有说话,从另一只手里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水和食物,直接从盾牌后面扔给了他们。 塑胶袋“啪”地落在地板上,惊的里面三人连连往后退,死死的依靠著身后的墙壁,仿佛这样能够更有勇气面对恐惧一样。 看著惊弓之鸟的三人,士兵往后退去,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但是仍然堵住门口,保持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三人的警戒心也慢慢放下。 那个妇人从桌子后探出头来,看著仅仅只有一两米远的食物,舔了舔自己乾枯的嘴唇。 转头看向自己的男人,希望能得到他的同意。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脸色蜡黄的儿子,感受著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从鼻子里重重喷了一口气,长嘆一声,闭上眼点点了头。 “小心。” 妇人看向门口的士兵,尝试著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男人则是把三八大盖架在桌子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时刻准备。 看他们没有反应,將整个身子探出去,把手伸的老长,一把將食物揽入怀里,逃也似的躲到了桌子后面。 將塑胶袋打开,里面静静的躺著三个冒著热气馒头与瓶装水。 男人將食物分给两人,自己则是继续拿著枪死死的盯著门口。 宣软的馒头一入口,那满足感和特殊的麦香立刻充斥著整个口腔,原本普通的食物在现在这个末世竟变得如此难得。 “香!” 少年啃得太急,被馒头噎得直翻白眼。母亲连忙拧开水瓶,將水递到他嘴边。 “咕咚咕咚”灌下几口,才缓过气来。 看见还在面前警惕的男人,连忙撕下来一半的馒头递给男人。 “爹,你也吃。” 男人看著儿子递来的馒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门口的士兵,生怕他们下一刻就会对自己开火。 走廊里,谈判专家通过士兵胸前的摄像头观察著这一切。 “他们开始进食,这是个好兆头。让士兵再送一批食物进去,这次可以加些高热量的东西。” 苍龙点点头,示意身后的队员。一名士兵从背包里取出军用压缩饼乾、巧克力棒和几包肉乾,装进另一个塑胶袋。 士兵再次走到门口,將塑胶袋轻轻放在离前一包食物稍远的位置,然后迅速退回到盾牌后。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大的声响,生怕將原本大好的局面给葬送了。 这一次,男人没有阻止妻子去拿食物。妇人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將塑胶袋抱回角落。当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有肉……还有巧克力。”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巧克力是什么时候。 病毒爆发前,他只不过是个高中生,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作业和考试。 谁能够想到现在,一块巧克力竟成了奢侈的梦想。 男人看著妻儿脸上久违的喜悦,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许。 看著对面那全副武装的军队,心中清楚,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麻烦,那扇木门只是一个聊以慰藉的摆设而已。 男人將三八大盖缓缓放下,枪口不再对准门口,但手指仍搭在扳机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军队早就撤走了,城市沦陷那天我就知道,我们被拋弃了。” 盾牌后的士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按下了胸前的通讯按钮。 片刻后,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从士兵的面罩內置扬声器中传出: “我们没有拋弃任何人。我们回来了,这次来是来拯救你们的。” “那你们之前去了哪里?丧尸横行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过了片刻,叶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们来自大夏国,但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已经沦陷的大夏。”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男人皱起眉,他显然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 “我们来自五十年前的大夏,通过特殊手段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们的任务是探索世界、救援人员,並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 叶老没有丝毫的遮掩,毕竟50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社会从古代极速变化到现代,既然终究要被识破,不如提前开门见山。 “五十年……前?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男人低著头喃喃道,身体微微颤抖,这个消息的震撼与丧尸病毒相比毫不相让。 “我们没有必要欺骗你们,准备一下,跟隨士兵回到基地。” 士兵胸前的扬声器寂静了下去,会议室內陷入了一股难言的沉默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人突然站起身抬起头,盯著士兵说道:“我们和你们走。”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支三八大盖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少年和妇人连忙扶住他,妇人眼中噙满泪水:“当家的……” “我没事。”男人摆摆手,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门口的士兵,“我们跟你们走。但请告诉我,你们真的能保护我们吗?” 盾牌后的士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侧身让开通道。谈判专家和医疗人员出现在门口,他们穿著与士兵不同的浅蓝色防护服,胸前印著醒目的红十字標誌。 “我们会尽一切努力保护每一位倖存者。” “现在请允许医疗人员为你们检查身体。在確认没有感染风险后,我们会护送你们前往安全基地。” 医疗人员缓步走进会议室,手中提著可携式检测设备。 先是对三人进行体温测量,隨后採集唾液样本进行快速病毒检测。 “检测结果需要十分钟。”一名医疗人员解释道:“在此期间,请配合我们完成基础身体检查。” 隨著一个个电极片贴在三人身上,一串串数据从手上的设备上不断出现。 “营养不良,轻度脱水,但没有明显外伤。” “建议补充营养液和电解质。” “感染了肺炎,需要进行隔离治疗” 轮到男人时,医疗人员注意到他手臂上有一道已经癒合的伤疤。男人下意识想遮掩,但医疗人员已经用仪器扫描完毕。 “旧伤,至少是半年前的。”医疗人员看向男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造成的吗?这是职责所在,请详细说明。” 男人沉默片刻,低声道:“丧尸抓的。当时我用火烧了伤口,侥倖活了下来。”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医疗人员与谈判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继续问道:“之后有没有出现发烧、意识模糊或者攻击性增强的情况?” “没有。”男人摇头,“只是伤口癒合得很慢,而且那之后……我对丧尸的气味特別敏感,能提前察觉到它们的靠近。” “多谢配合。” 医疗人员將这个信息记录下来,同时在平板上调出更多检测项目。十分钟后,快速病毒检测仪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显示三个绿色的“阴性”字样。 “病毒检测通过。” “但为了安全起见,到达基地后还需要进行为期十四天的隔离观察。在此期间,我们会提供全面的医疗和生活保障。” 第11章 安置 “你叫什么?” “陈强。” 坐在装甲车里的陈强心神总算放鬆了下来,虽然已经是许久没有感受过汽车轮胎的顛簸——轮胎这个早就在自己成年后就被淘汰了,但是这种社会的独特气息还是让人十分安心。 “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原本是电气工程师,后来又自学了高级计算机。是一家企业的技术主管。” 听到这句话,坐在驾驶座位上的苍龙眼神一亮。 技术人才啊! 50年后的技术人才,说不准就能带来什么极其高超的科技。 想到此处,苍龙直接拿起对讲机说到。 “喂,总部吗?请求直升机支援,发现重要人才。” “好的,三分钟之后直升机就会到达目標地点。” 三分钟后,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涂著迷彩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街道上空。 苍龙护著陈强一家三口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那个破败世界的景象。 “抓紧了。”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直升机迅速爬升,陈强透过舷窗向下望去。曾经熟悉的城市如今已面目全非,高楼大厦像被巨兽啃食过的骨架,街道上零星可见游荡的黑色身影。 终於,终於活下来了,陈强的神色越发明亮,眼中满是希望。 ----------------- 此时的叶老坐在会议室主位上,面前则是各个领域的主官与领袖的视频会议。 “说说吧,关於这个我们营救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老人沉声道:“我认为应该將其接来,让他担任科学院的工程师,为国家的科学技术的突破贡献力量。” 医疗泰斗摇摇头:“我不同意,从当初的大流感到后面的矮博啦,在到后面的种种病菌,无一不是给社会带来了严重挑战,如果他过来,我们就要时刻面对著一个可能的病菌炸弹。 只要泄露一点点,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整个文明都可能毁於一旦。” 地方主管出声道:“而且五十年后的人能不能够融入我们都是一个未知数,不如让他在那里,也好与其他倖存者交流。” 財政大员皱眉道:“可是我们已经投入了接近五千亿了,还不知道要投入多少,那可是个无底洞,之后的投入可不是一点点,难道就要这么不计后果的花钱吗?我倾向於把他接来,为国家发展尽一份力。” 会议室里,財政大员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则直接摇头。 这才几天,这就已经花出去五千亿了,哪怕是一捆捆的烧钱都没有这么快的。 如果把人接过来,进行实际上的技术突破,说不准能够为国家创造价值。 但是一旦接过来,就意味著他要融入社会,一直解决大夏的问题,势必会导致他的能力退化。 天天算一加一,几年后就不会算高数了。 到时候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陈强都是个未知数。 叶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眾人的目光看向叶老。 “五千亿。”叶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確实不是小数目。但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以前,我们勒紧裤腰带搞飞弹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当时有没有人说过『这是无底洞』?” 財政大员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当年我们一穷二白,连饭都吃不饱,是出了名的贫困,却硬是挤出了资源,搞出了让世界震惊的成就。” 叶老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地图前:“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是国家安全,是民族尊严,是子孙后代的未来。” “这不是钱能够衡量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拼,咬牙,挺著一口气。 而且那个世界也是一个练兵场,如果以后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丧尸爆发,我们也好有应对方法。”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叶老转过身,目光如炬。 “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五十年后的大夏。那里有我们未来的科技,有我们未曾探索的知识,更有我们的同胞在绝望中等待救援。 我们怎么能够因为一时的小利而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呢?” “我提议,在14天隔离完之后,让陈强担任基地的新部门的主官,部门名称就叫作灾后重建部门,接受我们的指挥。”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视频会议屏幕上,各领域的主官们神色各异,显然都在权衡叶老提议的利弊。 “灾后重建部门……”財政大员沉吟著重复这个名字。 “这確实是个折中的办法。既能让陈强发挥所长,又避免了直接將他接入我们社会可能带来的风险。但问题是,这个部门具体做什么?权限有多大?由谁领导?” “这正是我们需要討论的。” 叶老回到座位,调出一份初步方案,“我的设想是,灾后重建部门隶属於基地指挥部,直接对指挥部负责。 主要任务有三项:第一,整合陈强掌握的五十年前后技术差异,为我们提供未来科技发展方向参考; 第二,协助分析丧尸世界的城市结构、基础设施残留状况,为后续大规模探索和资源回收制定蓝图; 第三,作为与未来倖存者接触、沟通的桥樑,帮助他们理解我们的身份和意图。 这是我们的第一步,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步。” 地方主管提出另一个担忧:“权限问题呢?让他接触多少信息合適? 毕竟他是五十年后的人,对『歷史』——也就是我们的现在了如指掌。如果他知道太多关於我们社会现状、军事部署、科技水平的信息,我们可就有风险了。 有些在现在算不上秘密,但是如果当初搞原子弹的时候让外国知道,那可就大条了。” “是啊,这也是不愿让他过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够让民眾知道的,那样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骚乱。” “没有补充的了吗?” “没有。” “没有” 就在会议室即將结束之时,一道消息打破了寧静。 “陈强已经到达基地,请叶老示下。” 第12章 我的任务怎么完成了 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在空中响起,陈强坐在门前感受著高空呼啸的狂风,看著下方屹立在荒土上的钢铁堡垒,被震惊的无以復加。 这简直就是末世里的诺亚方舟。 眼前是一座由钢铁与混凝土构成的巨型堡垒,超过五十平方公里的钢铁巨兽就那么平静的趴在地面。 十米高的围墙上布满了自动武器站,每隔百米就有一座近防炮台。 下方的堡垒中灯火通明,借著夕阳,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墙上的重机枪泛出的寒光。 探照灯不断的朝外面的土地扫射,不时响起的枪声似乎在说这个地区仍然不太平。 直升机缓缓朝著下方的钢铁堡垒下降,强大的气流將地面上的尘土吹起大片,迷的人都睁不开眼。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基地內部的停机坪上,旋翼捲起的狂风逐渐平息。舱门打开,陈强眯起眼,適应著探照灯刺目的白光。 好久没有感受到人类文明的气息,以至於陈强到了这里都有了一种陌生感觉,就连动作都有了一些小心翼翼。 “这里……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了。”陈强喃喃道。 “欢迎来到『曙光』基地。”一名穿著浅蓝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走上前,示意陈强一家跟隨,“请跟我来,你们需要先进行隔离检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强点点头,握紧妻儿的手,紧紧的跟隨著医疗人员。 他们被带进一栋银白色的建筑,穿过三道气密门后,进入一个宽敞的隔离区。房间里有三张简易床铺、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一台正在播放新闻的液晶电视。 “隔离期为十四天。”医疗人员解释道,“每天会有专人送餐並进行健康监测。如果有任何不適,请按墙上的红色按钮。” “请先好好休息,待到晚上七点,基地的大佬会通过电视与你们见面,商谈一些事宜。” 医疗人员离开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过了片刻,三人紧紧相拥,互相抱著痛哭起来,生怕面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建立根据地。】 【任务奖励:传送门长度+1米、宽度+1米。积分功能开启,花费一百积分可以將一个丧尸净化成人。】 坐在叶老对面正在听取会议的李沐眼睛陡然睁大,蹭的站了起来。 “李沐同志,怎么了?” 叶老看向李沐,眼中带著关切。 “我的系统通知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叶老迅速反应过来,抬手示意暂停討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沐身上。 “你说任务完成了?”叶老重复道,眉头微皱,“之前我们基地人数早就超过了一百,为什么现在才完成?” 李沐点点头,眼中同样带著困惑:“系统提示刚刚才出现。而且积分功能也开启了。” “刚才陈强一家到了基地里,说不准就是因为陈强他们才完成的任务。” 眾人纷纷点头,也对,毕竟这个系统的出现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肯定是要有这个世界的倖存者出现的。 “李沐,你看看你的系统有没有什么变化。” 李沐心念一动,一道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叶老和其他与会者虽然看不见具体內容,但从李沐专注的神情能判断出他正在查看什么。 【当前积分:387】 【净化功能:消耗100积分可將一个丧尸转化为人类】 【积分获取方式:击杀普通丧尸(+1积分/只)、救助倖存者(+10积分/人)】 “387积分……也就是说,从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部队已经击杀了357只丧尸,並且救助了陈强一家三口——正好对应30积分。” “更重要的是这个净化功能。”坐在叶老左侧的军事顾问沉声道,“如果真能把丧尸变回人类,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我们不再是单纯的清除行动,而是拯救。” “但代价不小。”叶老看向李沐,“100积分换一个丧尸净化,意味著要击杀100只普通丧尸。而救助倖存者的积分获取效率更高,但风险也更大。” 李沐点头:“系统显示,击杀变异丧尸的积分会更高,但具体数值需要遇到后才能知道。也许我们通过血清救助的人类也能够算到救助里面也说不定。” 【新任务发布。】 【根据地的安全是末世生存的重中之重。】 【任务要求:肃清根据地周围方圆十公里的丧尸】 【任务奖励:传送门长度+1米、宽度+1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李沐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会议室的眾人。 “新任务发布了。” 他將任务內容复述了一遍:“肃清方圆十公里的丧尸,奖励依然是传送门扩容。” 叶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全息地图在会议室中央展开,以基地为中心,五公里半径的圆形区域被红色高亮標註。 “十公里……” 军事顾问调出无人机侦察数据:“根据目前无人机对周围五公里的探测,这个范围內至少有七八千只普通丧尸,主要集中在原云山市的几处人口稠密区。 另外,还有三处疑似变异丧尸活动的区域。 如果到了十公里的级別,那么变异丧尸的数量將会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准备。” “变异丧尸的威胁等级未知。” 军事顾问继续道:“但从苍龙小队遭遇的那只来看,它们速度极快,具备攀爬能力,甚至可能拥有初步的智力。” “这还只是其中一种,我们对於这些丧尸的情报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所以肃清任务不仅仅是数量问题,更是质量问题。” 叶老总结道:“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既要高效清除丧尸,又要最大限度降低人员风险。” “而且,”李沐补充道,“我现在有了387积分,可以净化三个丧尸。但问题是——净化谁?怎么选择?”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净化丧尸,这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 但系统既然给出了这个功能,就意味著它確实存在。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系列伦理和实际问题:被净化的人会保留丧尸时期的记忆吗?他们的身体机能会恢復到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他们”吗?或者说他们还能够算得上是人吗? “我认为,净化功能应该暂时搁置。” 医疗部门的代表率先开口:“在没有充分研究之前,贸然將丧尸转化为人类,风险太大。” “我认为应该將机会留给战士们,这样也能够打消他们的顾虑,毕竟谁都不想和自己几十年的战友刀枪相向。” “叶老,七点了。” 第13章 该死,我被抓伤了! 会议室墙上的电子钟跳至19:00,叶老按下遥控器,正前方的屏幕亮起,显示出隔离区內陈强一家的实时画面。 陈强正坐在床边,紧张地盯著房间里的电视屏幕。他的妻子和儿子分別坐在两侧,三人紧紧靠在一起。 “陈强同志,你们好。” 叶老的声音通过电视传入隔离房间:“我是基地总指挥叶建国。首先,我代表大夏,欢迎你们来到曙光基地。” 画面中,陈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对著电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大夏陷入了危难,想必你们也会不顾一切的前来救我们的。” 叶老语气温和的说道:“现在,我们需要和你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关於你的身份,关於这个世界的现状,也关於我们。” 陈强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您请说。”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来自五十年后的大夏,准確地说,是2078年云山市的一名电气工程师兼技术主管。” 陈强点点头:“是的。病毒爆发时,我正在公司加班。我带著家人躲进了公司的安全屋,靠著库存的食物和水撑了三个月,后来食物耗尽,我们只能冒险转移。” “在这个过程中,你接触过其他倖存者吗?了解过病毒爆发的具体原因吗?” “接触过一些。最初几个月,无线电里还能收到官方广播,说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突变型狂犬病毒,要求民眾待在家中等待救援。但后来广播就断了。” “我们遇到过另一群倖存者,他们说病毒是从一家生物实验室泄漏的。那家实验室在研究一种能增强士兵体能的基因药剂,但实验体失控了。” 陈强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支倖存者小队后来全灭了。我们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信號时,只听到惨叫声和咀嚼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军事顾问迅速在平板上记录著这些信息。 叶老继续问道:“关於丧尸,你还知道什么特別的情况吗?比如它们会不会进化?” “会。最初出现的丧尸行动缓慢,视力很差,主要靠听觉和嗅觉。但大概半年后,我们开始遇到跑得特別快的,还有力气特別大的。” “有一次我们躲在商场里,亲眼看见一只丧尸徒手撕开了捲帘门。那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力量。” “后来我们就藏起来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更可怕的是,有些丧尸好像会思考。它们会设陷阱,会躲在暗处等我们放鬆警惕。” 这些信息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如果丧尸真的具备学习能力和初步智力,那么清剿行动的难度將呈指数级上升。 “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这对我们非常重要。你们先好好休息,如果可能的话,请帮助我们对搜集来的电子物品进行修復。 五十年过去,科技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 “至於现在,也该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了。” 床旁的墙壁突然一阵震动,机械声响起,一个小型的电梯出现,三个金属餐盘从里面出现。 “你们的肠胃太久没有沾油水,不宜暴饮暴食。这是专门给你们做的营养餐给,算得上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陈强接过来,看向一个餐盘。 一碗熬的软糯香浓的米粥。 一碟清炒时蔬。 两个剥了皮的水煮蛋。 两个馒头。 还有一小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陈强盯著餐盘里那碗红烧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到这样色泽诱人、肥瘦相间的肉是什么时候了。 病毒爆发前,这种家常菜隨处可见,可如今却成了奢侈的梦想。 妻子和儿子也凑过来,三双眼睛盯著那碗肉,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吃吧。”陈强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趁热,每个人都有。” 他先夹起一块肉放到儿子碗里,又给妻子夹了一块,最后才夹起一块送进自己嘴里。 软烂的肉质在舌尖化开,油脂的香气混合著酱油的咸鲜瞬间充斥整个口腔。那一瞬间,陈强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是因为这肉有多美味——事实上,这只是一碗普通的红烧肉。 而是因为这味道背后所代表的一切:秩序、文明、那个已经消失的平凡世界。 “好吃吗?”电视里传来叶老温和的声音。 陈强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来。妻子在一旁小声啜泣,儿子则大口大口地扒著饭,仿佛要把这三年来缺失的营养一口气补回来。 “慢慢吃,別急。”叶老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以后每天都会有的。等你们身体恢復了,还能吃到更多。” ----------------- 此时的苍龙小队,仍然穿梭在四处的水泥丛林之中。 “我们的任务是在距离基地两公里处的这座建筑进行夜间探测,对夜晚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收集,隨后匯报给基地,都明白了吗?” “明白!” “孤鹰,请求情报援助。” “好的。” 不多时,苍龙头顶就有无人机呼啸而过,直直的朝著面前的建筑里面飞去。 孤鹰看著面前的平板传回的图像,不断的进行搜索和探查。 “没有热源,没有生物活动跡象,评估安全。” 苍龙小队在建筑外围停下脚步,六人呈扇形散开,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好,进行接战前检查。” 几人连忙做著最后的准备。 “进入!” 苍龙一声令下,第一个钻进了建筑之中,顺著楼道往上爬。几人纷纷尾隨在苍龙身后。 夜晚的丧尸世界与白天截然不同,温度虽然暖和,但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 “时刻注意!” “头儿,你听到什么了吗?” 苍龙用余光看向自己的队员:“没有,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不,我真的听见什么了!” 苍龙四处环顾,在夜视仪下,整个楼道里的情景都是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但是苍龙心头的警觉忽然升起,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忽然空气中一阵微不可察的晃动突然出现。 一个赤红眼睛,脚下带著利爪的蝙蝠突兀的从黑夜之中杀出,直直的朝著最后的一人而去。 “小心!” 苍龙直接转身,毫不犹豫的开枪。 尖锐的嘶鸣声响起,那只蝙蝠状的生物被子弹的衝击力打歪,利爪在防化服上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带出了一道血柱。 “该死,我被抓伤了!” 第14章怎么样?能救吗? 一阵激烈的枪响之后,那只蝙蝠也从空中落下,没了气息。 苍龙將枪背在身后,连忙走到队员身旁,却看见他的手臂上已经被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伤口已经呈现出了不正常的乌黑色,而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四周蔓延。 “终止任务,现在就返回基地。” 苍龙沉著脸下达了命令,將枪递给了他人,把伤员背在了背上。 “是!” 其他人立刻切换阵型,將蝙蝠放入特定的容器中,朝著楼下而去。 小队成员迅速调整阵型,掩护著背负伤员的苍龙退出建筑。 楼道外的街道似乎比进来时更加阴森。 远处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仿佛被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吸引。 “靠!我们的车被围住了。” “孤鹰,申请紧急撤离!有队员被未知生物抓伤,伤口已感染髮黑,正在快速蔓延!”苍龙一边疾步向下,一边对著耳麦说道。 “收到!已派遣医疗直升机前往你们最近的撤离点,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坚持住!” 楼道外的街道似乎比进来时更加阴森。 远处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仿佛被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吸引。 “娘希匹,真是见了鬼了,怎么蝙蝠也具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別在这里抱怨了,先回到基地再说吧。” “快!加快速度!”苍龙背著伤员,一步不停。 队员的手臂上,乌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臂,明显能够感受出其中的病变。 “心率140,血压持续下降……毒素扩散太快了!”跟在旁边的医疗兵边跑边匯报。 街道两侧的阴影中,开始出现晃动的身影。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低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 “丧尸被引来了!屮!这是哪里来的!”殿后的队员喊道,枪口已经指向最近的一个黑影。 “不要纠缠,节省弹药!”苍龙咬牙道,“直升机还有多久?” “三分钟!”孤鹰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但你们前方两百米处出现大量热源,建议右转进入小巷,避开主干道,那里地形狭窄,可以进行坚守。” 苍龙毫不犹豫地拐进右侧狭窄的巷子。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车辆和垃圾,唯一的一条道路更是被挤的几乎小时,勉强能够容纳一人通过。 苍龙咬咬牙,用力將身后的队员塞过了通道,拿起了一把枪。 “你们先过去,我殿后!” “老大,这不行,我们怎么……” “闭嘴!这是命令!” “嗬啊” 丧尸如同潮水一般朝著苍龙涌来 一声枪响,將自己面前的丧尸爆了头,血液糊住自己的防化服。 苍龙隨手一抹,让自己的视线清楚起来,手中动作不断,继续的开著枪。 队员恨恨一嘆,钻进了狭窄的通道,听著身后的枪声,身上的动作愈加用力。 一钻过了通道,连忙爬上废弃的车辆,在车辆上架设了阵地。 “老大!快过来,我们掩护你。” 苍龙听到队员的呼喊,换上了一个弹匣,缓缓的后退,一边开枪保证自己的安全,一边退到了狭窄的通道。 巷口已经涌入了七八只丧尸,它们扭曲的身体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张著腐烂的嘴,手臂胡乱地向前抓挠。 苍龙稳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砰!砰!” “老大!快!”队员在车辆上架起轻机枪,火舌喷吐,將巷口后续跟来的丧尸压制在外。 苍龙又开了两枪,击倒最近的两只,隨即转身,將步枪甩到背后,手脚並用地冲向那道狭窄缝隙。 一只丧尸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滚开!”苍龙另一只脚狠狠踹在丧尸脸上,他借力一挣,半个身子挤过了通道。 “抓住!”两名队员探身,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拖了上来。 苍龙刚站稳,立刻转身,接过递来的步枪,对著缝隙那头又补了几枪,將试图钻过来的丧尸击毙,暂时堵住了通道。 “怎么样了!” 医疗兵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他的心率已经突破二百了,身体上的乌黑已经超过了一半,意识也已经出现了混乱,开始胡言乱语了。” “孤鹰,直升机到哪里了?” “直升机还有两分钟!並且基地调遣了武装直升机前往清场,你们必须守下来!”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苍龙抬头望去,夜空中两个光点正快速接近,那是医疗直升机和护航的武装直升机。 “坚持住!他们来了!”苍龙对著意识逐渐模糊的队员喊道。 队员躺在废弃车辆的车顶上,整条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色,黑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从伤口处蔓延到脖颈。 武装直升机低空贴著地面呼啸而来,两侧的机枪喷出的火舌肆意的舔舐著地面上的丧尸。 丧尸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一片的倒下去,整个的身体都被强大的火力给打爆了。 “医疗直升机准备悬停!清理下方区域!”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废弃车辆上空,舱门打开,两名医疗兵顺著绳索快速滑降。 將面前的伤员用担架绑在了放下来的索梯上,医疗兵迅速检查伤口,从背包中取出一支淡蓝色药剂,朝著伤者的脖颈处扎了下去。 “这是试验品,没有经过临床试验,我们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现在必须立刻返回基地,进行深度净化。” “明白!直升机立刻返航!”驾驶员回应道,同时拉升高度。 武装直升机持续用机枪扫射著下方的丧尸群,为医疗直升机爭取撤离时间。 地面上,苍龙小队成员爭取著每一分钟,顺著绳索向上攀爬,当最后一个人爬上绳索后,医疗直升机迅速爬升,转向基地方向。 舱內,医疗兵正在给伤员接上生命监测仪,屏幕上,心率依然高达180,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苍龙盯著面前的伤员,心头满是自责:“怎么样,能救吗?” “我们只能尽力!没有人有过治疗感染了这个世界病毒的经验,也只好试试。” 第15章活著就好 “雨生。我们今晚前去探索的小队中出现了一个伤员,被外面的蝙蝠抓伤了?” 正在身穿防护服的雨生皱眉疑惑道。 “抓伤,怎么可能,每一个出门执行任务的战士都穿著相当的程度的防护,怎么可能会被蝙蝠抓伤。” 叶老长嘆了一口气道“这里是末世,一切都有可能!我们还是大意了。希望你能够把他救回来吧!” “血清製作现在只进行到了研发阶段,距离在人身上应用还十分遥远,我也没有把握救回来。” 叶老拍了拍雨生的肩膀:“不必有所顾虑,一切有我。” 雨生重重的点了点头,隨即转身进了一旁的医疗室。 推开医疗室厚重的气密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手术台上,那名队员静静躺著,全身插满了管子。 “情况怎么样?”雨生一边走向手术台,一边询问正在操作的医疗团队。 “很糟糕。”主刀医生头也不抬,“毒素扩散速度超乎想像。哪怕从被抓伤到手术台上只用了十分钟,但是仍然不容乐观。 我们虽然注射了血清,但是只能够遏制住毒素的蔓延,无法根除。” 雨生拿起一旁的手术刀,手起刀落,从伤员身上割下来了一片伤口上的肉,放置在了托盘上。 “去进行病理分析,要儘快。” “雨生,要想要救活他,恐怕需要截肢!” 听见这句话,雨生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这对於一个战士意味著什么,这句话我不想要再听了,知道了吗?” “哎,那些血清都只是试验品,我们要想要重新把一个人从丧尸变成人,难如登天啊。” 雨生將自己脑袋里的那些负面情绪通通甩了出去,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他们为了我们的祖国献出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现在,我们也要进行战斗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救活他!” “是!保证完成任务!” 手术室外,叶老与苍龙紧张的站在门外。 苍龙更是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朝著里面看去,希望里面传来消息,又希望里面不传来消息。 地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沐气喘吁吁的从一旁跑了过来,满脸担忧的看向了叶老。 “听说有人被丧尸抓伤了,有没有什么大碍?” “丧尸病毒使得动物也发生了变异,一只蝙蝠就足以將战士的防护撕开,並且传播了病毒!他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了!” 李沐眼神之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那现在让我用积分把他救回来。” 叶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苍龙看出了叶老的纠结,缓缓开口道:“我们就是群大头兵,这种战略手段不应该应用在我们身上。” “你说什么?” 李沐一脸的不可置信,指著手术室说道:“那可是你的战友,为你挡过刀,过命的交情,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这不是放弃!” 苍龙直接站起身来吼道:“我难道不想救吗?我当兵二十年了。和我並肩作战的战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我想让他们活著。” 从鼻尖狠狠出了一口气,仿佛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倒在了椅子上:“但是战爭哪有不死人的,在沙漠里,在雨林里,在城市里,每个地方都有我战友的血跡。 有的战友就那么死了,无声无息,连我就只知道代號,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当我们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了。 更何况等我们探索愈发深入,受伤是在所难免的,难不成次次都要你救吗?” 苍龙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地板上。 李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太单纯了,太幼稚了,完全没有做好知道这个世界,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背后是什么。 叶老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基地。 “苍龙说得对。” 叶老的声音低沉而伤感:“战爭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眼睁睁看著战友牺牲。” 他转过身,目光在李沐和苍龙之间扫过:“李沐,你的积分是宝贵的战略资源。每一分都应该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我们的医疗团队必须拥有这个经验,要从丧尸手中抢人,总要有这么一遭的。” 叶老的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残酷,把伤口撕开,血淋淋,赤裸裸的摆在你的面前。 让你知道,这不是过家家,没有人希望,但他总会到来。 李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明白这种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自己的身旁。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如果……如果最后真的不行,我还是想试试。” 叶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持续亮著,无声无息,却又狠狠的敲在眾人的心头上。 三个小时后,气密门终於滑开。雨生走出来,摘下面罩,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却亮著一种奇异的光。 “怎么样?”叶老、李沐、苍龙几乎同时上前。 “命保住了。”雨生深吸一口气,“我们切除了大部分被感染的组织,並用低温冷冻技术暂时封住了残余毒素的活性。但……” 他顿了顿,看向苍龙,长嘆一声:“他的左臂神经受损严重,我们切除了一部分的肢体,即使后期康復,也不可能无法恢復到之前的水平了。” 这是一个委婉至极的说法,切除了肢体,能不能上战场都是两说,更何况恢復呢! 苍龙的身体晃了一下,隨即站稳:“活著就好。活著就还有希望。” 雨生点点头,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採集到了变异蝙蝠的毒素样本。这种毒素和丧尸病毒同源,但攻击性更强,对神经系统的破坏速度是普通丧尸病毒的几倍以上。” 他举起手中的存储盘:“完整的病理分析和基因序列都在这里。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生物威胁等级。 不仅仅是丧尸,所有被感染的动物都可能成为致命杀手。 我提议,直接消灭任何目之所及的动物,无论是否感染。等到肃清之后,再从大夏调过来动物。” 叶老接过存储盘,沉声道:“我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所有探索任务暂停,重新制定安全规程。” 第16章 活著就好 隔著玻璃门,苍龙站在门前,看著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失去了一整个左臂,呼吸微弱的队友。 如果不是胸膛那微微的起伏,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咽了气。 李沐偷偷的瞟了一眼他,他的脸上无喜无悲,仿佛躺在病床上,几乎都要死去的人不是他那个並肩作战的,生死与共的队友。 “你……不伤心吗?” 苍龙听著李沐的话,眼中的情绪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转过了头,平静的看著李沐。 “伤心,伤心有用吗?” 他顿了顿,目光又移回玻璃后的病房,“我当兵二十年,见过太多人倒下。有的死在沙漠里,尸骨无存;有的倒在雨林,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每一次……你以为心已经硬了,可下一次看见战友流血,还是会疼。” “但疼归疼,任务还得继续。如果我们每次失去一个人就停下一步,那谁去保护后面的人?谁去完成该做的事?” 李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刚才叶老的话。 “战爭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可当这代价活生生摆在眼前时,那种无力感依然如潮水般涌来。 “他现在还活著,” 苍龙继续说道,语气里终於透出一丝释然,“这就够了。活著,就还有希望。 哪怕不能再上一线,他还能在后勤、在指挥、在任何一个地方继续发光。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活著……就是最大的胜利。” “过去无法改变,明天还有希望。” 苍龙拍了拍李沐的肩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难受的地方。 李沐看著渐渐离开的苍龙,胸口像是塞住了什么东西,呼吸突然就涌上了心头,几乎都要站不住了,扶著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呼……” 李沐长长吐出一口气,试图將堵在胸口的情绪压下去。他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病房,转身朝指挥中心走去。 走廊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而是这个基地、这支队伍的一部分。 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叶老看了看李沐,笑了笑,招了招手。 “过来坐。” 李沐走到了叶老的身旁,坐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这里呢?怎么,和自己心中想的末世完全不同是吧! 认为我们的军队只要进入了这里就应该是横扫一切,轻鬆成功对吧!” “我……”李沐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嘶哑 “我以为有了系统,有了传送门,有了现代化的军队,一切都会容易些。” 叶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份数据报告。 屏幕上显示出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各项统计:物资消耗、弹药使用量、人员伤亡记录……最下方,一行红色的小字格外醒目——累计阵亡:0人;重伤:1人;轻伤:17人。 “你看,”叶老指著那行字。 “从军事角度看,这个伤亡率低得不可思议。在真正的战爭中,一次遭遇战就可能付出几十甚至上百人的代价。” “但这不是战爭。”李沐说。 “不,这就是战爭。”叶老的声音严肃起来。 “只不过敌人不是人类,而是病毒、是变异生物、是这个已经崩溃的世界本身。战爭的形式变了,但本质没变,都是为了生存。” “丧尸不知道什么叫做损失,但是我们知道。 哪怕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仍然觉得损失是难以接受的,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叶老指著暂停的画面。 “我们以为只要防住丧尸就够了,却忘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物都可能被感染、变异。今天是一只蝙蝠,明天可能是一只老鼠,后天……谁知道呢?” “我想试试。”李沐突然说。 “试什么?” “用积分救人。”李沐看向叶老,眼神坚定。 “我知道您说得对,积分是战略资源,不能隨便用。但如果……如果我们的医疗手段真的到了极限,如果战友真的快不行了,我想至少有一次机会。” “我会让外出的人员给你抓回来一个精心挑选的丧尸,至少要把这一次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一定要是这个世界的丧尸吗?” 李沐不由得反问道。 叶老闭上了眼,点点头:“对,必须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点的科技都有可能帮助我们的国家,其中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要知道,现在的我们搜集来的情报与资料实在是太多了,並且我们还没有办法读取这个世界的电子元件,可以说是处处受限。” “所以这是必须的,也是无可奈何的。” ----------------- 次日,剧烈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一半的军事部队都衝出了基地,一辆辆装甲车,一辆辆坦克带著无边的怒火呼啸著从大门处涌向了外界,叶老威严寒冷的声音响彻在眾人心头上。 “我的兵,在这个地方受了伤,差点变成了丧尸那种噁心的东西,他现在成了个残疾。 他孃的,我要你们进攻,给这个世界来一次大扫除,將周边的一切危险通通扫乾净。 打扫好了屋子再请客!”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中心的巨大屏幕上,实时战场態势图不断刷新。 代表我方部队的蓝色箭头如同潮水般从基地涌出,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红色標记的丧尸群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蓝色淹没,隨后標记消失。 叶老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第一装甲分队已抵达a-7区域,正在建立火力封锁线。” “第二机械化步兵营报告,b-3区域建筑群內发现大规模丧尸聚集,请求使用温压弹。” “批准。注意控制当量,不要破坏建筑主体结构。我们还需要那些楼里的资料。” “明白。” 昨天战友的重伤,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今天这场“大扫除”,既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一次宣泄,一次宣告。 宣告这个世界並非完全失控,宣告人类仍有反击的力量。 “温压弹已发射。” 画面中,一道白光从装甲车顶部的发射器窜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商业中心前的广场。 短暂的寂静后,刺目的光芒炸开,隨后是膨胀的火球和衝击波。 屏幕上的热成像显示,以爆心为原点,高温瞬间吞噬了半径五十米內的一切生命信號。 第17章大扫除 “报告,我们来到了c-2区域,到达了建筑群前,这个建筑叫做云山大学。” “云山大学?” 叶老低著头,看向了手中的情报,上面是从陈强脑子里问出来的种种情报,上面记载了五十年来的几件大事和云山城的鸡毛蒜皮。 “2049年建校,国家为了强化西南科教力量特批建立。首批调集了十七名院士,三十多名长江学者,上百名年轻骨干,从零开始建设。 短短十年就成为西南地区最好的综合性大学。”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中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这才是此次行动最重要的目標,云山大学的人才。 浩浩荡荡的派出如此军事力量,一个確实要扫清周边危险,另一个就是抓一个院士,最起码也要抓一个长江学者。 只有高端人才的加入,才能够实打实的帮助国家得到突破。 “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一营,前往家属区,二营,前往教学区,三营,前往宿舍区,直升机分队提供火力支援。” 叶老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寻找倖存者,特別是科研人员。遇到丧尸,优先捕捉控制;遇到人类,优先保护。” “一营明白。” “二营收到。” “三营准备就绪。” 三支队伍如同三把尖刀,从不同方向刺入校园。 ----------------- 一营的目標是家属区,位於校园西侧的教职工住宅区。这里大多是独栋小楼和联排別墅,病毒爆发时正值暑假,许多教授可能在家。 排长王铁柱带著三十名战士呈战术队形推进。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上面都被木板给封了起来,但有几栋明显被暴力破坏过。 “注意警戒。”王铁柱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上前,用破门器顶开一栋別墅的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早已腐烂得只剩骨架。从衣著判断,应该是两名成年人和一个孩子。 “没有丧尸活动跡象。”战士报告道。 王铁柱扫了一眼屋內,目光落在客厅书架上。那里堆满了专业书籍:《高等量子力学》《凝聚態物理前沿》《纳米材料製备技术》…… “这户应该是物理系的教授。”他低声说,“搜一下有没有日记、电脑或其他线索。” 战士们迅速而仔细地搜查每个房间。在书房,他们找到了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电池早已耗尽,但硬碟应该还在。 “带回基地,让技术部门尝试恢復数据。” “排长,这里有本日记。”一名战士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个皮质笔记本。 王铁柱接过,翻开最后一页。 “2078年9月15日。广播说病毒已经失控,军队正在撤离城市。 学校通知所有教职工前往体育馆集合,等待救援。但我决定留下。妻子和孩子都感染了,我亲手……我走不了了。 如果后来者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实验楼地下三层,我的研究成果都在那里。 密码是女儿的生日,0412。希望这些数据对人类还有用。——张明远” 王铁柱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通知指挥部,发现重要线索。 实验楼地下三层。另外,记录这位教授的名字——张明远。” ----------------- 二营正在排查整个教学楼及图书馆。 一辆辆的重型运兵车停在图书馆旁,战士身穿外骨骼装甲,將图书馆中的书籍一箱箱的从上面搬下来。 叶老看著传输过来的图像,心头大喜。 上面写的是云山大学图书馆的藏书数量——足足一亿本书,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纸质书籍。 大学里的书籍可不是和图书馆里的那些书一样的,图书馆的书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於科技的提升不说是没有,也可以说是十分有限。 但是大学的书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真的是为了科研而用的,只要有材料,拿到手里就能够复製出来一份的。 只要能够把其中的一本书搬回去,绝对能够开阔科学家的眼界。 “所有人快搬,不要浪费时间。” “书太多了,我们连搬了快一天,连第一层都没有搬完,这个图书馆可是有整整二十层啊!” “二十层……”二营长陈海看著眼前高耸的图书馆大楼,又看了看已经装满三辆重型运兵车的书籍,眉头紧锁。 就是把自己这个连一个人劈成两个人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搬完的。 “叶老,按照现有运力来说,我们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將这些书籍搬完,请求技术指导。” 叶老不假思索道:“先搬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等理科类书籍,將歷史,政治,哲学等文科书籍最后搬。” “明白!所有人员注意,优先搬运理科类书籍,按学科分类装箱。技术组,立刻扫描图书馆资料库,尝试直接下载电子版!” 图书馆內部,战士们分成若干小组,在书架间快速穿梭。 他们在优先级高的书架上贴上闪光贴,提醒战士们那些先搬,那些后搬。 同时另一批人將选中的书籍搬上推车。 “营长,我们在三楼发现一个封闭的伺服器机房!”一名战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门被加固过,需要爆破。” “批准爆破,注意控制当量。”陈海回应,“技术组立刻前往支援,务必保住里面的数据。”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爆破手调整著炸药的位置,“三、二、一——”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金属门向內凹陷,锁芯被精准破坏,但门体结构基本完好。两名战士上前,用液压扩张器將门撬开一条缝隙。 技术组组长第一个钻进去,手电光束扫过机房內部。 一排排伺服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但有几台仍在微弱闪烁。 “电力系统居然还有残余。” 他惊讶地走近主控台,屏幕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按下电源键后,竟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第18章 有人吗?我们是大夏军队。 看著面前闪耀的起来的伺服器,组长心中大喜。 “备用电池!我的天哪,这栋楼的太阳能供电系统居然还在工作!” 低下头来仔细看了看,还好,看起来与国家现在运行的高科技伺服器没什么差別,至少有插口。 不像之前找到的笔记本电脑都没有插口,都用上无线充电了。 他迅速连接隨身携带的解码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层层密码保护。 “需要权限……试试通用密码。”组长输入一串代码,无效;又尝试几个常见的管理员密码,仍然被拒绝。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不断闪烁。 密码错误,拒绝访问。 倒也是意料之中,组长隨即从自己隨身的包里不断摸索,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盒子。 这个可是大夏专门用来破译的科技,整个大夏百分之九十九的防火墙都能够破译,就算是五十年后的伺服器,也总不能设置的比军队的还强吧。 黑色的小盒子被组长接在伺服器主控台的一个通用数据接口上。 盒子侧面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从黄色转为绿色,最后稳定在青蓝色。 “正在建立连接……尝试突破第一层防火墙。”组长紧盯著自己解码设备上的屏幕,上面瀑布般刷过一行行代码。 机房里就只剩下了伺服器的嗡鸣声和几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机房里的数据,可能比外面堆积如山的纸质书籍更有价值,说不准其中就有宝贵的论文期刊,拿过来就能够直接研究使用。 “第一层突破!”组长低呼一声。 “结构很熟悉,是基於我们五十年前的防火墙系统开发的叠代版本。看来基础架构没大变。”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技术发展的路径有延续性,意味著破解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正在解析核心权限协议……需要生物特徵或动態密钥。”组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原管理员不在,没有指纹,虹膜这些东西,生物特徵这条路断了。只能强攻动態密钥生成算法。” 他在小盒子的触控萤幕上输入一系列指令。 盒子的蓝光开始明暗交替,直接开始进行某种高速运算。 “营长,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这个动態密钥的算法比我们预想的复杂,他们在信息安全上的进步不小。” 陈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不急,我们有时间。二营其他小组继续搬运优先级书籍,三组、四组,扩大图书馆內部警戒范围,確保技术组不受干扰。” “明白!” 机房外,书籍搬运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战士们像工蚁一样,在书架与运兵车之间形成了一条高效传输链。 物理学、材料学、生物工程、高能化学……一本本厚重的专业书籍被小心地放进防尘袋中,装入防震箱,贴上分类標籤。 ----------------- 与此同时,三营在宿舍区的搜索也有了进展。 宿舍楼的情况比想像中复杂。病毒爆发时,许多学生被困在楼內,导致这里成为了重灾区。走廊里游荡的丧尸密度极高,且因为空间狭窄,清理起来异常困难。 “使用非致命性控制手段!”三营长赵刚下令。 “电击网、粘性泡沫弹准备!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可能的倖存者,不是在这里浪费弹药打丧尸!” 战士们两人一组,一人举著防爆盾前推,另一人手持非致命武器。 滋滋的电流声和噗噗的泡沫喷射声在走廊里迴荡。 一只只丧尸被电击倒地抽搐,或被粘性泡沫固定在墙上,不到一分钟泡沫凝固,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几个战士走上前去,不断的翻找的他们衣服上的口袋,希望能够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名战士从一只被固定住的丧尸口袋里摸出一张硬质卡片,擦去表面的污渍。 “学生证。云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博士研究生……林晓。”他念出上面的信息,將卡片放入证物袋。 “重点標记出来,等回来的时候一起把这些丧尸搬回去。” 队伍推进到研究生公寓楼。这里的房间大多是单人间或双人间,门牌上標註著居住者的姓名和学院。 “306,刘建国,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赵刚念出门牌,打了个手势。 两名战士上前,尝试转动门把手——锁著的。 “破门。” 破门器撞击在门锁位置,一声闷响后,门向內弹开。房间內一片狼藉,但並非搏斗所致,更像是匆忙翻找后留下的混乱。 书桌被清空,衣柜敞开,地上散落著几件衣服。 但在床底下,战士发现了一个银色金属箱。 “营长,发现一个手提保险箱,需要密码。” 赵刚走进房间,蹲下检查箱子。箱体是加厚合金,锁具是电子密码和机械锁双重结构。 “带回基地,让技术部门处理。继续搜查其他房间。” 银色金属箱被小心地装入防震运输箱,贴上“优先处理”的標籤。两名战士抬著它,迅速撤向楼外的装甲运兵车。 保险箱被运走后,三营的搜索重点转向了宿舍楼的高层。 按照常理,楼层越高,在灾难初期倖存的可能性越大,丧初期尸攀爬楼梯的速度较慢,给了住户更多反应时间。 “七楼了。”赵刚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標识。 这里的走廊相对乾净,丧尸数量明显减少,但大部分房门都紧闭著,门上用各种方式加固过。 “有活人活动过的痕跡。” 副营长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门框边缘的灰尘,捻了捻:“灰尘分布不均匀,最近有人开过门。” 赵刚点点头,做了个“准备接触”的手势。战士们迅速调整队形,两名手持防爆盾的队员顶到最前面,非致命武器切换至待发状態。 经过第一次和倖存者的接触,整个基地上上下下都被要求从头学习如何安抚住倖存者。 赵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701的房门。 “咚咚。” 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有人吗?我们是救援队,来自大夏军队。” 第19章 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敲门声不断的在走廊內传递,只留下了长长的回声。 赵刚没有著急,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保持警戒。 自己则退后一步,站在门前光线较好的位置,好让门內可能存在的观察者能够更清楚地看见他。 “我们是救援队,来自大夏军队。”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如果有人在里面,请回应。我们携带了食物、水和医疗物资。”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 就在赵刚准备再一次敲门时。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门后传来。 不是门锁打开的声音,而是某种物品被移开的声音。 赵刚立刻注意到,这扇门的猫眼位置被从內部封死了,但在门板下方,靠近地板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此刻,那里正有一只眼睛在向外窥视。 门板下方的小孔里,那只眼睛迅速缩了回去。 几秒后,一个警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军队?军队早就撤走了。你们是谁?” 赵刚没有急於解释,而是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面摺叠的小型国旗,缓缓展开。 鲜艷的红色旗帜上,五颗金色的星星在走廊应急灯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我们没有拋弃任何人。”赵刚將国旗举到小孔的高度,声音从防化服后面传来。 “我们回来了,这次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门后陷入了沉默。 赵刚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交谈声,不止一个人。 “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刚开始的拒人千里之外,但还是有著怀疑。 “我们可以提供食物和水。”赵刚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名战士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三份单兵口粮和瓶装水,放在门前的地板上。 “这是我们的野战口粮。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先拿去。我们会在退出走廊等待,给你们时间確认。” 说完,赵刚带著队员向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六楼和七楼的连接处。 又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半钟后,门锁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迅速將地上的口粮和水瓶捞了进去,隨即门又“砰”地关上。 赵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著他们的动作。 又过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 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眼中布满了血丝,面色苍白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后遗症。 年轻人的目光不断的在赵刚和队员们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真的是军队?” 赵刚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臂章上的標誌:“大夏陆军,第三集团军,曙光基地救援队。我叫赵刚,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年轻人盯著臂章看了几秒,又看向赵刚身后的队员们,这种训练有素的感觉绝对不是那些强盗能够拥有的。 门终於完全打开了。 房间里不止一个人。除了开门的年轻人,还有两个老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也有六十多岁了,三人身上都穿著脏污但还算完整的衣服,至少还有一丝丝体面。 门完全打开后,房间內的景象展现在赵刚眼前。 这是一个標准的双人间宿舍,但显然被改造成了长期的避难所。 两张单人床被推到了墙角,上面堆满了杂物和用空的包装袋。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铺著几张硬纸板,应该是睡觉的地方。 窗户被木板从內部钉死,只留下几条缝隙透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汗味、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开门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出头,虽然憔悴,但眼神里还保留著一丝属於学生的清亮。 “我叫林晓。”年轻人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材料科学学院的博士研究生。这两位是我的导师,刘钟院士和他的夫人。” 赵刚的目光落在刘钟身上。 这位老院士头髮花白,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在如此狼狈的环境下,依然保持著学者的气质。 “刘院士。”赵刚微微点头致意,“很高兴找到你们。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从病毒爆发那天起。” “那天是2078年6月12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本来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一堂课。” 林晓补充道:“病毒爆发时,我们正在实验室做实验。听到警报后,刘院士带著我们躲进了这间宿舍。 他的夫人当时正好来学校给他送东西,也被困在这里了。” “三年……” 赵刚心中默算,看向三人:“你们靠什么活下来的?” “最初几个月,我们靠著宿舍楼里其他房间找到的食物和水。” 林晓指了指墙角几个堆叠的塑料桶:“后来食物吃完了,我们就……冒险去楼下的小超市。但两个月前,超市被一群变异老鼠占领了,我们不敢再下去。” 刘夫人这时抬起头,轻声说:“晓晓这孩子,好几次差点回不来……”她的眼眶红了。 赵刚不由得对面前的小年轻高看了一眼,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 至少他本可以自己去生存,但是却选择拉扯自己的两个老师,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在这个末世里更加显得珍重。 “你们做得很好。” 赵刚的声音缓和下来:“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现在,跟我们走吧。基地里有充足的食物、乾净的饮水、医疗设施,充足的温暖等等” 刘钟院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隨即又被疑虑取代:“你们说来自大夏军队,可病毒爆发后第三周,广播里就说所有部队都已撤离城市,建立隔离带。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赵刚早有准备。他按下通讯器:“指挥部,这里是三营赵刚。 我们在云山大学研究生公寓701室发现三名倖存者,其中一位是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刘钟院士。倖存者对我们的身份有疑虑,请求叶老直接通话。” 几秒钟后,叶老沉稳的声音从赵刚的通讯器扬声器中传出,同时赵刚將一个小型扩音设备放在地上,让声音更清晰地传入房间。 “刘钟院士,你好。我是曙光基地总指挥叶建国。” 第20章实验楼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於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叶老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些答案可能超出你的认知,但我向你保证,我们是大夏的军人,我们的使命是救援每一位同胞。” “请恕我暂时还不能够和你说出真相,等你进入了基地之后,我会亲自去见你。” 刘钟听著传入耳中的话,脸上充满了疑问,但是看著自己身后的妻子,以及所剩不多的物资,知道这是自己仅剩的机会,可以脱离这个可怕的世界。 “好,我们会跟你们走。” 林晓立刻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那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逃生包”,里面装著最后一点食物、水、以及刘钟多年积累的研究手稿。 “只有这些了。”林晓的语气里带著不舍,“其他资料……太多,带不走了。” 赵刚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是说你们还有其他的资料吗?” 林晓一愣,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导师是可是院士,整个学校就没有他去不了的,现在只是可惜那些资料再也不能重见天日了。” “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將资料带回去。” 赵刚的问题让林晓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泛起一丝希望的光。 他看向刘钟院士,后者缓缓点头。 “我们学校从建立之初到现在的资料都存在了实验楼里,而且那里只能够通过乘坐电梯才能够到达存储资料的地方,现在怕是早就停了电。” 赵刚听完林晓的话,立刻按下通讯器:“指挥部,三营报告。 在云山大学发现重要情报:实验楼地下储存有该校从建校至今的完整科研资料,可能包括未公开的突破性研究成果。 倖存者刘钟院士掌握访问权限,但实验楼电力系统已中断,需要技术支持恢復电梯运行。” 叶老的声音直接从通讯器中传出:“工兵营已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內抵达云山大学。 赵刚,你们的任务是护送刘院士安全进入实验楼,並协助工兵恢復电力系统。所有资料必须完整带回。” “明白!” 赵刚转身对刘钟三人道:“请跟紧我们,基地会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林晓背起逃生包,搀扶著刘院士夫妇。 虽然是补充了一些能量,但还是十分的虚弱,现在还是连路都走不稳。 赵刚示意两名战士上前协助,小队迅速撤出宿舍楼。 刘钟看著走廊里被制服的丧尸,不断的在地上挣扎,朝著赵刚举起了右手,道:“等一下。”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小队停了下来。 赵刚转身,看到老院士正盯著走廊里那些被粘性泡沫固定在墙上的丧尸,眼神复杂。 “这些丧尸有的是我的学生,有的是我的同事,他们原本还是……没想到如今变成了这样。” 赵刚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刘院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现在必须优先保证活人的安全。 至於这些,会有人拉回基地的,等基地稳定了,我们会想办法处理这些……遗体。至於是火化还是別的,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 赵刚的话让刘钟院士沉默了片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缓缓点头:“走吧。” 小队护著三人快速下楼。实验楼楼前,工兵营的先遣队已经抵达,正在铺设临时照明和通讯线路。 “赵营长!” 工兵营长迎上来:“电力恢復方案已经制定。实验楼有自己的备用发电机,但燃料可能耗尽。我们带了移动电源和燃料,应该能启动电梯。” “需要多久?” “这个电线和我们的不太一样,如果只是启动电梯和基础照明,二十分钟。但是如果要恢復整个地下三层的电力,至少一小时。” 赵刚看向刘钟:“刘院士,您看……” “只要电梯能运行,我就能进入核心存储区。那里的资料大部分都有纸质备份,就算没有电力也能取出。但有些全息存储设备需要特定电压。” “刘院士,穿上这身衣服吧。”赵刚將防化服递给了刘钟。 刘钟接过防护服,反问道:“有你们保护,我还需要穿这个吗?” “非常需要,我们的一个小队哪怕全副武装都被丧尸抓伤了,左臂被切除了大半,成了残废。 到了下面,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可能像是那些战士一样,所以还是穿上吧。” 刘钟看了赵刚一眼,点了点头,在几个战士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 实验楼前,临时照明设备將入口处照得亮如白昼。 工兵们动作迅速,正在將手臂粗细的电缆接入楼体侧面的备用电力接口。 “电压適配完成!启动备用发电机。” 低沉轰鸣声从地下传来,楼体外部几盏应急灯闪烁几下,隨即稳定亮起。 “电梯电力恢復了!”工兵营长看向赵刚,“但只能维持基础负荷,全楼供电还需要时间。” “足够了。”刘钟院士在战士搀扶下走上前,“电梯能到地下就行。” 赵刚点头,对小队下令:“一队留守入口建立防线,二队隨我护送刘院士进入。林晓同志,请跟紧我们。” 电梯门缓缓打开,內部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十余人。赵刚率先进入,確认安全后示意其他人跟上。 电梯下降时,刘钟院士低声对林晓说:“存储区的纸质资料按照学科分类存放,从a区到k区。 无论是国內的还是国外的,只要在网上发表了的文章,我们全都列印了出来並且存放了起来。 虽然里面有不少的垃圾,但还是能有点用的”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子灰尘扑向了电梯里的几人,都挡住了几人的面罩。 赵刚扑打了面前的灰尘,过了片刻,才看清了面前的昏暗的地下情景。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防爆门,门上贴著学科分类標籤:a区-物理学、b区-化学、c区-材料科学…… “就是这里。”刘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云山大学建校以来所有的核心研究成果、实验数据、论文手稿……都在这些房间里。” 赵刚抬手示意,两名战士率先走出电梯,枪口指向走廊两端。 应急灯的光线勉强照亮通道,地上积著薄灰,但看得出近期无人活动。 “打开头灯。” “刘院士,您需要先去哪个区域?” “你们需要什么。” 第21章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赵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下通讯器:“指挥部,已抵达实验楼地下存储区。刘院士询问优先获取的学科方向。” 几秒后,叶老的声音传来:“优先顺序如下:材料科学、生物工程、高能物理、电子信息、能源技术。但刘院士,如果可能,我们希望带走全部。” “全部?”刘钟苦笑,“这里的纸质资料超过五百万册,全息存储盘也有上千个。就算有电梯,你们一次能运多少?” 赵刚看向走廊两侧厚重的防爆门:“能运多少运多少。今天运不完,明天再来。但这个据点我们必须守住。” “小伙子,” 刘钟的声音有些怀疑:“你知道五百万册是什么概念吗?这里的每一本书都超过了两公斤,这还是不算上图纸,实验说明的前提。我们现在可是只有一个电梯,你打算运到什么时候。” 赵刚沉默了几秒,五百万册,每册两公斤以上,那就是超过一万吨的纸质资料。这还不包括那些精密的全息存储设备、可能存在的实验样本或原型机。 “刘院士,您说得对。” 赵刚深吸一口气:“但我们有整个基地作为后盾。今天运不完,明天继续。明天运不完,后天再来。只要资料在这里,我们就会一直运下去,直到最后一本。” 他转向身后的战士们:“联繫指挥部,请求增派运输车辆和人员。通知工兵营,我们需要在实验楼外建立临时转运站,並加固这里的防御工事。” “是!” 通讯兵迅速將命令传达出去。 刘钟院士看著赵刚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三年了,他几乎已经忘记这种被组织、被集体保护的感觉是什么了。 人终究是一个社会性动物,说破了天都是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才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 “好。”刘钟点头:“那我们先从材料科学开始。c区,跟我来。” 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刘钟走向標註著“c区-材料科学”的防爆门。 门上的电子锁已经因断电而失效,但机械锁仍在工作。 刘钟从怀中取出一把略显陈旧的钥匙,这是他作为院士的特权,能够访问这所学校的所有核心区域。 “咔噠。” 锁芯转动,厚重的防爆门向內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一排排直接插到天花板的金属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文件夹和档案盒。 每排书架都有编號和分类標籤:金属材料、复合材料、纳米材料、生物材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夹杂著一丝霉味,但整体保存状况出乎意料地好。 “这里的温湿度控制系统在断电前一直正常工作,这些书的价值可是比我们的命都要值钱” 刘钟解释道:“我们使用的是独立供电的恆温恆湿系统,电池应该还能维持几个月。” 赵刚打开头灯,光束扫过书架:“从哪开始?” “b-17架。”刘钟毫不犹豫地说,“那是我导师生前未公开的研究成果,关於室温超导材料的突破性进展。病毒爆发前,我们刚刚完成实验验证。” “室温超导?”赵刚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我听说过这个东西,你是说没有损耗的传输电力吗?” 没有电阻,意味著电力传输零损耗,意味著能源革命,意味著整个工业体系的重构。 赵刚虽然不完全理解室温超导的全部科学意义,但“零损耗传输电力”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这份资料的价值。他立刻对著通讯器说道: “指挥部,確认发现重要资料:刘钟院士导师未公开的室温超导研究成果,位於材料科学区b-17架。重复,室温超导。” 通讯器那头传来叶老明显加快的呼吸声:“確认室温超导?赵刚,你確定刘院士是这么说的?” “是的,叶老。刘院士亲口確认,病毒爆发前刚刚完成实验验证。”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那些资料!”叶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工兵营已经在实验楼外建立临时防御阵地,运输车队正在路上。 赵刚,你的任务就是確保刘院士安全取出所有相关资料,一张纸都不能少!少了一张纸,我要你的脑袋,知道了吗?” “明白!” 赵刚转身看向刘钟:“刘院士,请带路。我们需要儘快取出那些资料。” b-17架位於房间深处。与其他书架不同,这个区域额外加装了一道透明防护罩,里面整齐排列著十几个厚厚的文件夹和几个银色的金属存储盒。 “防护罩需要电力才能打开。” 刘钟指了指侧面一个小型控制面板:“备用电源应该还能用。” 一名工兵上前检查,点点头:“有电,但电压不稳。我试试手动开启。” 他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多功能接口器,连接控制面板。 几秒钟后,防护罩缓缓向两侧滑开。 刘钟颤抖著伸出手,取下了最上面的文件夹。深蓝色封面上用烫金字印著:《室温超导材料製备工艺及性能研究报告——张明远课题组》。 “我的导师……” 刘钟的声音哽咽了:“他终究没能等到这篇论文发表的那天,当初我们本来想救他的,但是他不愿意和我们走。” 林晓轻轻拍了拍导师的肩膀,接过文件夹,小心地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实验数据图表、材料扫描电镜照片……每一页都標註著日期和实验条件,有些页边还有铅笔写的批註和疑问。 “这些是原始数据,照著这个用不了多久就能够重现这一部分科技。” 赵刚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表,但他能知道这份资料的重要性。 “全部装箱,用最好的防震材料。” 两名战士上前,从背包中取出特製的防潮防震箱。他们戴上白色手套,將文件夹和金属存储盒一一放入,每层之间用软质隔板分开。 “还有这些。” 刘钟指向书架下层:“这是製备工艺的详细记录,包括原料配比、烧结温度曲线、后处理步骤,没有这些,就算有配方也做不出来。” “全部带走。刘院士,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必须优先获取的资料吗?” 林晓搬起了一个箱子走在最前头,其中的珍贵不敢付给他人。 林晓的额身影走出了存储室,刘钟扭过头来,深深看了赵刚一眼,沉吟片刻道:“按照你们现在的科技,如果要我给你建议的话,首先是新型储能材料。 我们现在已经全面应用了固態鋰电池,至少是你们电池储存的十倍。” “然后是医学区。那里有我们与医学院合作的项目:可降解骨钉、人造皮肤、器官列印的基质材料。以及药物的研发,应该能给你们一些突破。” 赵刚盯著刘钟许久,隨即长嘆道:“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第22章 你们是把整个巨人搬回家了 赵刚咄咄逼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这个院士,希望能够从中看出一些什么。 刘钟拍了拍自己的衣衫,將上面的灰尘敲打下来,整理好了之后,淡淡说道:“49年,大夏建国一百周年,军队为了庆祝国家的百年诞辰,特意淘汰了服役二十多年的191式步枪,也就是你们背上背的那些。” “后来又是二十年,军队又列装了最新型的雷射型枪械,你们背上的东西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与现在的军队相比相差至少两代。” “绝大部分的191都已经转成了外销版,你们要是只能够找到一两把枪也就罢了。几百把,怕是整个国內都不会有这么多。” “我研究了一辈子材料,对军工装备的叠代史也略知一二。2078年的今天,大夏陆军的一线部队,绝不会是你们这个样子。” “就算是现在电力缺少,雷射型枪械不能够应用,你们也不应该列装191,而是更先进的步枪。” “就连你们工兵恢復电力用的电缆接口,都是我们早在2050年就淘汰的制式。你们不是2078年的军队。” 刘钟停顿了一下,看著赵刚的眼睛:“但你们又確实是大夏军人。臂章、徽標、队列纪律、战术手势这些做不了假。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你们不属於这个时代。” “我说的对吧。”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中风扇的嗡嗡声。 几秒钟后,赵刚忽然笑了。那不是嘲讽或掩饰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带著几分讚许的笑。 “刘院士,您比我们预计的敏锐得多。果然您这些个读书人就是厉害。” 赵刚示意战士们放鬆:“您说得对,我们不属於这个世界。至少,不属於您所在的这条时间线。” 哪怕是早就有了心理建设,但是听到了赵刚的亲口承认,还是让刘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这是只会在小说或者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刘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震惊。 “时间旅行……还是平行世界?” 赵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基地里会有人能够解答您的问题。” 刘钟原本失去了焦点的眼睛恢復了光亮,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自己这种人存在的价值。 “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24年。” “24年?” 刘钟重复著这个数字,脸上的皱纹因为脸上的皱眉在这一刻加深了。 “2024年……也就是说,我们之间相差了五十多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简单的数字像一块巨石坠入平静的湖面,在刘钟心中激起千层浪。 五十年,半个世纪。 足够让一个国家从全民赤贫转变成世界第二大的经济体。 他这一生,恰好横跨了这两个时代。 赵刚点点头:“是的,刘院士。我们是2024年的军队,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刘钟没再追问那个“特殊方法”是什么。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本能地想要知道具体的技术原理,但知道军人出身的赵刚不可能在这里解释清楚。 况且,比起那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资料?” 刘钟的目光扫过房间里一排排书架。 这些学术资料它们不再是尘封的歷史,而是能够跨越时空、改变另一条时间线命运的钥匙。 “是的,我们就是为了他们,那些我们认为还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实现的技术突破,对2024年的我们来说,无比珍贵。” 刘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在材料科学领域钻研了一辈子的人,他比谁都清楚知识的延续性和科技发展的阶梯性。 每一项重大突破,都建立在前人无数次的失败和经验积累之上。 而这个地下室里储存的,不仅仅是五十年来的研究成果,更是整个人类在材料、生物、能源等领域积攒了半个世纪的智慧结晶。 “我现在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將这些东西搬走了。” 刘钟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 他不再是一个被困三年的倖存者,而是那个曾经带领团队攻克无数技术难关的院士。 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的代表,终於找到了自己在这个末世的价值。 他生於2028年,成长於国家崛起最快的年代,亲身经歷了科技从追赶、並跑到局部领先的全过程。 而现在,一群来自他出生后十年、穿著古董装备的军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一切,包括他导师未竟的室温超导梦想,都將成为另一个时空里祖国腾飞的基石。 一想到这里,刘钟就激动的浑身颤抖。 直接走到了赵刚的身旁,拉起了他的手,走到了一个个书架旁,对著书架开始介绍一个个歷史上的突破性进展。 赵刚连忙拿出摄像机开始记录,手中还拿起了一个本子不断的刷刷动笔,越听就越感觉什么叫做时代飞速发展,自认为自己在军队里是紧跟时事的。 但是仅仅是二十年后的科技就已经发展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自己女儿的白血病,战友的残疾,父母的糖尿病都已经可以被轻鬆的治癒。 “那边是2058年的全固態电池技术。能量密度达到每公斤500瓦时,充电速度是当时鋰离子电池的十倍,而且绝对安全,穿刺、挤压都不会起火爆炸。” 赵刚停下笔,抬头看向刘钟:“刘院士,您说的这些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现在的电动汽车续航最多五百公里,充电还要好几个小时。” “所以你们更需要这些。” 刘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光:“知道吗,赵营长,我导师生前常说一句话科技没有捷径,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看得更远。现在,你们不止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你们是把整个巨人搬回家了。” 第23章 报告 曙光基地的中央广场上,灯光通明。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运输车缓缓驶入,车上装满了来自云山大学以及其他目的地工厂的精密仪器和珍贵资料。 叶老站在指挥中心二楼的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隨著车辆移动。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微微颤动的指尖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眼里的喜色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这些天来自国內的压力压的他都快要喘不过气了,烧钱,太烧钱了。 在这个基地里的前期投入都可以造一艘航母编队出来了,除了损失就是损失,其中的压力都被叶老死死扛在了基地外面。 “报告!” 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叶老,这是从云山大学实验楼运回的第一批资料清单。 材料科学区已全部清空,包括刘钟院士確认的室温超导全部研究手稿、实验数据,以及相关製备工艺记录。 生物工程区和能源技术区的纸质资料也正在装车。” 叶老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室温超导、固態电池、可降解生物材料、高能物理实验数据……每一条背后,都代表著另一个世界五十年的科技积累。 “另外还有一个汽车厂,化学厂,发电站,商城的大型设备需要运输。” “叶老,” 参谋继续匯报:“根据刘钟院士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锁定了云山市北部的新科工业园。 那里在病毒爆发前,集中了国內最先进的精密仪器製造企业,包括高精度数控工具机、光刻机配套设备生產线。” “光刻机……”叶老低声重复这个词。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2024年,高端光刻机仍然是被少数国家垄断的战略设备,是晶片製造產业链上最关键的瓶颈之一。 大夏一直在被卡著脖子,向外宣传说是大力出奇蹟,只要將所有的精度都做出来,总会有一个合適的晶片出现。 但是谁有希望最后的方法是这么一个蠢之又蠢却又无可奈何的呢? 如果能从这个世界带回哪怕一台先进的光刻机,或者相关的技术资料…… “通知装甲一营,明天清晨出发,目標新科工业园。” 叶老下令:“带上刘钟院士推荐的设备识別清单,优先获取精密加工、半导体製造、光学仪器三类设备。” “是!” 参谋记录命令后,犹豫了一下:“叶老,还有一件事。医疗组报告,那名被蝙蝠抓伤的战士已经脱离危险期,但左臂已经没有希望恢復了。 雨生院士建议……是否可以尝试使用我们从这个世界带回的生物材料技术?” 叶老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雨生在说什么,从云山大学医学区带回的人造神经导管和人造皮肤相关资料。 那些技术在这个世界已经临床应用多年,但在2024年,这些技术都还只是在ppt上的设想,连怎么实施都是个未知数。 叶老转过身,目光落在指挥中心另一侧的医疗区监控画面上。 那名战士依然安静地躺在无菌病房里,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 “雨生的建议,是基於已经確认可用的技术资料吗?” “是的。” 参谋调出一份报告:“这项实验已经经过了两年以上的临床试验,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二。相关製备工艺、材料配方和手术规程都有完整记录。” 叶老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巨人,一个满身黄金的巨人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实在是让人难以决断。 “告诉雨生,可以开始前期研究和动物实验。 但必须谨慎,所有步骤都要经过基地医疗安全小组审核。我们要对战士的生命负责,不能拿他当试验品。” “明白!” 参谋快步离去。 这时,李沐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很亮。 这些天他不仅仅和陈强他们保持联繫,还不断的根据陈强的话语整理出五十年后的世界与24年的世界到底都有些什么不同。 李沐將手中的平板递给了叶老,道:“叶老,这是我们与他们之间生活方式上的不同。 虽然说是大不一样,但是总体来说,並不像蒸汽时代和电气时代有著那么大的区別,只要有科技,想必是很快就能够达到这样的生活水平。” 叶老拿起平板仔细的看了起来,一边看著,一边满意的点点头。 “倒是用心了,没能想到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能够做的如此好。” 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沐:“现在我要回去一趟去报告,你跟著我一起。” 李沐心中早就知道,这里有了如此大的突破,於情於理都是要回去好好商议一番的。 除却李沐他以外,基地里的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出现,是不被允许穿过传送门回到大夏的,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万一出现一点点的以外,就不是一场贸易战能够解决的了。 “准备一下,一小时后我们出发。带上所有已整理的关键技术摘要,特別是室温超导和固態电池的资料。组织需要看到最直观的成果。” 李沐点点头:“刘院士提供的材料科学路线图我也整理好了,按技术成熟度和我们现有工业基础做了分级。哪些能直接应用,哪些需要配套技术,哪些是远期目標。” “很好。”叶老转身走向控制台,按下通讯键,“苍龙,来指挥中心。” 五分钟后,苍龙推门而入,一走进来就带著屋外的寒气。 “叶老。” “我和李沐要回大夏一趟,预计停留48小时。” 苍龙站在叶老面前,身姿笔挺,但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些天的高强度任务和战友的重伤,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基地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 叶老看著苍龙,语气严肃:“在我们离开期间,你的首要任务是確保基地安全,同时继续推进大扫除计划。 新科工业园的探索任务按原计划执行,但记住安全第一。任何行动都必须经过风险评估,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重伤员。” “明白。” 一小时后,叶老和李沐站在传送门前。 这道泛著微蓝光泽的门静静矗立在基地最底层的隔离区,门前是一道严密封锁起来的防弹玻璃门,两侧是厚重的防爆墙和全副武装的守卫。 “叶老!” 守卫朝著叶老敬礼,叶老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密钥递给守卫。 两相弥合,在一声咔嚓响起,大门缓缓敞开。 “走吧!” 第24章又爱又恨 幽蓝色的传送门一阵涟漪涌起,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等到再次睁开眼,叶老和李沐就回到了大夏。 一入眼就是被封闭起来的金属通道,头顶上的灯泡將整个通道照的没有一丝黑暗。 “来者请验证身份。” 头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了质问声音。 叶老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特製身份卡,举到通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扫描口前。 红光闪过,发出“嘀”的一声確认音。 然后又摘下自己鼻樑上的老花镜,凑到了一个扫描仪前。 一阵红光闪过。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叶建国同志。” 前方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另一条更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灯火通明的简报室。 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位身影同时起身。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髮花白、身著正装的老人,他的目光沉稳而锐利,带著特有的军人气质,正是负责此次“跨时空项目”的最高领导小组组长——周老。 “建国,辛苦了。” 周老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叶老的手,目光隨即落到叶老身后略显紧张的李沐身上:“这位就是李沐同志吧?好,好,你们都平安回来就好。” 叶老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报告!曙光基地指挥员叶建国,奉命返回述职!” “坐下说,坐下说。”周老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简报室內的气氛庄重而肃穆。 长桌两侧坐著的,除了周老,还有几位同样身著正装或军装、气质不凡的人员。 他们是来自国家最高科技决策机构、军方核心部门以及战略部门的代表。 叶老和李沐在预留的位置坐下。一名工作人员立刻为两人端上热茶,隨即安静地退到一旁。 “建国,先说说总体情况。”周老开门见山,“你们在那边到底找到了什么?” 叶老深吸一口气,从隨身携带的加密手提箱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將其与简报室的主屏幕连接。 一个ppt在眾人的面前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世界的云山市地图。 “诸位,这里就是传送门的目的地,云山市。” 叶老站在屏幕前侃侃而谈。 “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可知,五十年后的整个地球都已经沦为了炼狱,丧尸横行,政府停转,文明险些灭亡,人类百不存一。” “在我们这一个月来的初步清理,已经肃清了整个基地方圆五公里的所有丧尸,大致数量是在一万到两万之间。 这个数量与云山市的人口密度相比略少,但是基本上可以肯定人类与丧尸的转化比例是一比一。” 屏幕上的地图被放大,標註出几个关键区域:曙光基地、云山大学、新科工业园。叶老用雷射笔指向云山大学的位置。 “这是我们第一个重点探索的目標。根据从未来倖存者陈强处获得的情报,以及我们实地勘察,確认云山大学在病毒爆发前是西南地区顶尖的科研重镇。” 他切换画面,一张张照片闪过:实验楼外景、地下存储区的书架、厚重的防爆门、整齐排列的全息存储盘。 “在这里,我们找到了很多的倖存者,数量约是一百位,这只是初步的救援,最终数量可能会在一百五十位左右。” 叶老的声音略微提高:“其中一位,是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刘钟院士。” 简报室內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如果专家有掺水的,那么院士就绝对不会有,这是整个国家最最顶尖的学者,可以说他们就是国家未来几年的科技方向,只要有他们在,一切皆有可能。 “院士?” 坐在周老右侧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不由得正起来身子,盯著叶老看著:“確认身份了吗?” “確认了。” 叶老点头:“我们不仅確认了他的身份,还通过他,获得了进入云山大学核心科研资料库的权限。”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切换,显示出了大量的纸质书籍。 “这些是我们从云山大学里搜集的书籍资料,其中以理工科和医学,农学为主。” 叶老指著其中一张图表,沉声道:“这是刘钟院士导师,已故张明远教授课题组关於室温超导材料的突破性研究成果。 根据刘院士確认,在病毒爆发前夕,该材料的实验室製备与性能验证已完成,临界温度稳定在摄氏十五度,常压条件下实现零电阻。” “还有固態电池,癌症靶向药,糖尿病特效药,高產作物等等,这些只是一小部分,都是我们在那里收集到的资料。” 简报室內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被这些成果给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那密密麻麻的算式与图表,在在场每一位专家眼中,不亚於一座未经开採的金矿。 叶老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镜片,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个简报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虽然我不想要扫兴,但是还是有些事情我要说。 哪怕是有了李沐同志提供给我们的血清图纸,几乎都是掰开了,揉碎了餵我们吃饭。 但是即便是到了现在,依旧是连第一次的活体实验都还没有进行。” 叶老的话让简报室內的兴奋稍稍冷却,但並未浇灭那份深植於心的期待。 “建国,你的意思是,即便有了这些餵到嘴边的技术,我们消化吸收仍然需要时间?” “是的,周老。” 叶老点头,无奈道:“以室温超导为例,刘院士提供的资料包括材料配方、製备工艺、全套实验数据,甚至还有中试阶段的设备参数。 但我们的工业基础,尤其是高纯度原料製备、精密设备、超净环境控制与五十年后的標准仍有差距。直接照搬,很可能图纸看得懂,机器造不出。” “比如现在的核聚变,我们都知道制约我们能够將核聚变民用的瓶颈是材料,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有谁真的能够实现呢?” “所以我提议先攻克其中一个难题,再以它为基础攻克其他难题。” 周老笑著摇了摇头:“你呀你,真是又爱又恨。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现在让我这个心啊,跟猫抓似的,难受的紧。” 第25章学者渴望建立功勋 周老的眼睛不断扫过面前的眾人,笑了笑道:“怎么,以前没钱的时候还知道怎么做事情,现在金山摆在你们面前反而束手束脚起来了?” 周老的话让简报室內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几位科技部门的代表相视一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周老说得对。” 坐在左侧的一位身著军装的中年人开口道:“当年我们搞飞弹,条件比现在艰苦百倍,资料更是凤毛麟角,数据都是用算盘打出来的,不也闯出来了? 现在技术路径、实验数据甚至工艺细节都摆在眼前,要是还畏首畏尾,那我们这些人真该回家抱孙子去了。” 叶老也露出笑容:“是我过于谨慎了。不过,谨慎总归不是坏事。 我的建议是,我们立刻成立一个跨部门、跨学科的委员会,由在座的各位牵头,抽调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对运回的资料进行系统性评估和分级。” 周老点了点头,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严肃:“建国,你也要明白我们的难处,我们现在从帐面上已经支出去了七千亿元,这已经很多了,我们急切的希望能够扭亏为盈,最起码要从那里获得利益。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科技突破,我希望能够儘可能快的投入到日常生產里。” 周老的话音落下,简报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叶老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分量七千亿元的投入,这还只是一开始,这对於国家来说是对未来的一场豪赌,而赌注的回报,必须清晰可见。 “我明白,周老。” “所以我们选择的第一个突破口,必须兼具技术可行性与巨大的经济及战略价值。 基於刘钟院士的建议和我们自身的评估,我有两个提议,一个是是固態电池技术,另一个就是高精度光刻机,並且这两项科技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震动。” 叶老的话音落下,简报室內立刻响起了低声的討论。几位专家快速交换著眼神,显然都在心中权衡这两个选项的利弊。 “建国,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叶老重新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屏幕上並列显示出固態电池与光刻机的技术摘要。 “首先是固態电池。” 叶老用雷射笔指向左侧的图表:“根据刘钟院士提供的资料,2078年商用全固態电池的能量密度已达到每公斤500瓦时,充电速度是2024年主流鋰离子电池的十倍以上,且绝对安全,穿刺、挤压、过充均不起火爆炸。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製备工艺虽然复杂,但所需原材料如硫化物固体电解质、鋰金属负极等,在我国均有较丰富的储量或已具备產业基础。”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能源领域专家:“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一旦突破並產业化,將彻底改变能源存储格局。 不仅能让电动汽车续航突破一千五百公里、充电时间缩短到十分钟以內,更能大幅提升电网级储能效率,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大规模应用。 市场前景无需多言。到时候也能够狠狠打击一下那些成天拿著石油卡我们脖子的国家。” 叶老又指向了右侧的图標:“至於光刻机,以现有技术突破起来比较困难,但是我们从新科工业园里拉出来了几台高精度光刻机。 我想以我们的动手能力,復刻一台高精度光刻机不是什么难事。” 简报室內的灯光映照著每个人沉思的面容。 叶老提出的两个方向,像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眾人面前。 实在是难以取捨。 “这两项技术確实都极具价值,但我们不可能同时倾注全力。必须有所侧重。” “我倾向於固態电池。” 坐在周老右侧的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睛:“从技术成熟度看,固態电池的资料更完整。 刘院士提供的不仅有材料配方,还有完整的生產工艺流程图、设备参数清单,甚至包括从实验室到中试再到规模化生產的各阶段数据。 这几乎是一套交钥匙方案。” 他调出自己面前的平板,快速展示了几张图表: “根据初步评估,以我国现有的材料工业和化工基础,一年內实现小批量生產是完全可能的。三年內形成百亿產值规模,五年內衝击万亿市场。” “並且现在的油车以西方国家作为垄断,而电车则是我们独占鰲头。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如专攻电池,让电车彻底取代油车。” “至於光刻机,可以交给科学院进行拆解,对復刻產生的问题交给大学来进行解决,如此一来,也可以培养一下新生代的科研力量。” “好!”周老拍了一下桌子,严肃道:“就电池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就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稳,要解决所有的难题。迈好我们的第一步。” 简报室內的决议像一道无声的军令,迅速传遍整个国家。 周老那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的承诺,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內化为具体行动。 成立固態电池专项攻关组,由材料、化学、能源、工程等领域的七位院士牵头,从全国三十余所顶尖高校和研究院所抽调骨干力量,上百位长江学者,共计三百余名核心科研人员,在燕京北郊一处高度保密的基地集结。 与此同时,曙光基地的传送门前,运输车队昼夜不息。 从云山大学运回的固態电池相关资料的优先级被提到最高。一箱箱贴著绝密標籤的防震箱通过传送门,在严密护送下直接运抵专项攻关组所在基地的中央资料库。 地底下一处基地灯火通明,所有被徵召而来的人员都意识到国家將会有大事发生了。 上一次如此大的阵仗还是搞飞弹的时候,那真的是人杰云集。 每个人摩拳擦掌,都渴望著自己能够名垂青史,成为课本上的一句话,一个被著重介绍的人。 现在有一句话最能够说明他们现在的心情。 年轻的战士渴望建立功勋。 应该说能够站起来的学者渴望建立功勋。 第26章 自古英雄嘆迟暮,不许美人见白头。 京城二环,一个低调却不失高档的小区坐落在此处。 京华大学大学家属院,一个名声不显,但是跺跺脚都可以让整个大夏震三震。 树影婆娑下,两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在树荫下弈棋,只是其中一个老者的脸上的鬱气却是浓厚的化不开。 “老钱,怎么,退休了,还有什么让你这么难受的。” 老者笑著调笑那个满是鬱闷的脸庞。 如果有京华大学的学生看见了老钱的模样,一定会惊讶的把下巴掉下来。 钱森,大夏材料领域,动力领域,车辆领域毫无疑问的领头羊,大夏最权威的院士之一,在科研领域已经达到了全球第一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如此成功的人竟然也会烦恼。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钱森手中盘玩著一颗黑子,眼睛正在盯著面前的棋盘。 但是谁都能够看出来额头上的黑线都已经快要挤到一起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难道你就开心了,你如果不是閒的没事干,会过来找我下棋吗?”钱森没好气的说道。 “那也比你强。”老者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怎么,你就忙著了?你不也是閒人一个,天天抱著本棋谱啃,还会干什么?” “那我不一样,我现在还在带博士呢,我也还没退休,跟你下棋也是找找思路而已。”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传到了两人耳中,让两人的爭吵都暂停了下来。 “爸,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个妇人牵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走到了钱森的面前。 钱森抬起头,看到女儿牵著外孙女站在不远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柔和。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朝小孙女招了招手:“囡囡,过来让外公抱抱。” 小女孩鬆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扑进钱森怀里。 “爸,您怎么又在这儿下棋?现在您也是退休了,就不能帮我接接孩子上下学吗?” “我还有事情要忙。” “您閒著也是閒著,顺便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收拾收拾家务什么的,这也累不著。。” “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接接囡囡上下学也就罢了,那些琐碎事情也要浪费我的时间吗?老老实实为家里做点贡献不好吗?” “您看看您现在,退休了之后,除了下棋还会干什么。” 钱森抱著外孙女,听著女儿絮絮叨叨的家常话,心中那股鬱结却愈发浓重。 退休?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今年六十八岁,按国家规定,院士退休年龄可延长至七十岁。但三个月前,学校领导委婉地找他谈过一次话,大意是“给年轻人更多机会”“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钱森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回到家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书架上摆满了他主编的教材、发表的论文、获得的奖章。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三次、一等奖七次,国际材料学会终身成就奖…… 这些荣誉,此刻却像无声的嘲讽。 自己还没老,自己明明还没老, 廉颇老矣,尚能食饭三斤,肉十斤,饮酒三升,拿起八十斤大刀,上马杀敌。 自己又何尝老了,退休前一年,还能够在泡实验室里泡上十天,然后参加尖端会议,站在上百个天才面前侃侃而谈,现如今却只能够陷在家长里短里面。 “外公,你在想什么呀?”怀里的囡囡伸出小手,摸了摸钱森布满皱纹的脸颊。 钱森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外公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 “工作?”女儿钱琳皱了皱眉,“爸,您都退休了,就別再想那些了。做做家务也好,您看王伯伯,退休后天天帮著带著带孩子,多自在。” 老教授握紧了手中的棋子,花白的头颅更显苍老,胸腔內满是英雄迟暮气。 “他那叫自在?他那叫浪费!国家培养一个材料专家要多少年?他就这么……”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女儿眼中的不解,甚至是一丝不耐烦。 是啊,在女儿眼里,他只是一个固执、不肯服老的父亲。 她不懂那些方程式背后的意义,不懂每一次实验突破时的心跳加速,不懂当自己研发的新型电池材料让国產电动汽车续航突破八百公里时,那种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成就感。 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老了,腿脚不方便,需要別人照顾的老头子。 旁的几位老教授也是颇为不满,纷纷皱起了眉头。 “钱琳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父亲。” “他当年可是京华大学最有名的材料学教授,为国家做出了许多的贡献。” “如今人虽然是老了,也不是让你当车免费劳动力来使唤的,现在就是让他享受退休时光的时候,还让他给你拾到家务?” “算了。”钱森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指责,把囡囡轻轻放下。 “你们先回家吧,我再坐会儿。” 钱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牵著女儿离开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竟有几分萧索。 树影婆娑,蝉鸣聒噪。 钱森重新拿起那颗黑子,在指尖摩挲。 棋盘上的局势已定,白棋大龙被围,败象毕露。 可他忽然觉得,这棋下得索然无味。 “自古英雄嘆迟暮,不许美人见白头。”他喃喃自语。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身著深色西装、步履矫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他们气质迥异於常人,眼神锐利,梳著独有的小寸头,行走间带著一种特有的纪律感。 钱森抬起头,眯起眼睛。 这两人他认识。 或者说,他认识他们所属的部门。 三年前,他参与某国防重点项目时,就是这个部门的人负责安保和联络。 “钱院士。” 为首的中年男子在钱森面前站定,微微頷首,“抱歉打扰您休息。有紧急任务,需要您立即跟我们走一趟。” 钱森没有动,只是平静地问:“什么任务?谁的命令?” “最高级別的任务。”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双手递上:“这是调令。具体內容,到达指定地点后会向您详细匯报。” 第27章这根本不可能 钱森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抬头是醒目的红色字號,落款处那个名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只有在国家最重大决策文件上才会出现的签名。 熟悉,太熟悉了。 纸上內容简洁,简单: 任命钱森同志为专项攻关组总负责人,全面主持固態电池技术攻关工作。即日起赴燕京北郊基地报到。此令。 下面是一行小字:阅后即焚。 钱森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衝破血管的激动。 固態电池? 这个领域他太熟悉了。三年前,他带领团队在固態电解质研究上取得突破,將离子电导率提升到国际领先水平。 但隨后,项目因“技术路径尚不明確”“產业化前景存疑”被搁置。 他曾据理力爭,写下万字报告,论证全固態电池是能源革命的必然方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钱院士?”中年男子轻声提醒。 钱森深吸一口气,將那张纸重新折好,递了回去:“需要我准备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都不用。基地已为您准备好一切。您的家人我们会妥善通知。” 男子顿了顿,补充道:“此次任务保密等级为绝密,期限未定。期间您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繫,包括家人。” “我们已经对您的家人进行了通知与安排,请放心。” 钱森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盘,那颗黑子还捏在他手里。 笑了笑,將黑子举起,轻轻放在棋盘一处。 绝杀! 老者看了看钱森,笑道:“当真是好锋锐的一棋” “以后可就没有人陪你下棋了。” 钱森整了整衣衫,站起来道:“走吧。”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两名男子一左一右护著他,快步走向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內部。 黑色轿车驶离京华大学家属院,穿过傍晚的京城街道。 钱森坐在后座,目光透过深色车窗,看著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 长安街的华灯初上,广场上游客如织,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有序。 但他知道,自己正驶向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钱院士,这是任务简报。” 副驾驶座上的男子递来一个平板电脑:“请在抵达前阅读完毕。设备已加密,离开车辆后会自动清除所有数据。” 黑色轿车驶出城区,沿著北郊高速公路疾驰。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村庄灯光。 钱森握著手中的加密平板,屏幕上显示著简洁却震撼的任务简报: 项目代號:“基石” 核心目標:12个月內实现全固態电池小批量生產,能量密度≥500wh/kg 项目地点:燕京北郊第7研究基地(绝密) 项目权限:s级(最高) 钱森看著手中的任务,心中升起了一阵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能够做到,我们连固態电池的初步应用都还没有做到,全固態电池,哪怕是让全世界的学者一起来都不可能在12个月內做到。” 副驾驶转头看向了钱森:“钱院士,这是上级的指令,多的我们也不知道。” 钱森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逐字逐句地阅读著那份简短的简报。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无法理解。 十二个月。 全固態电池。 能量密度大於等於每公斤五百瓦时。 小批量生產。 这些词单独出现,每一个都代表著材料科学与能源领域的一座高峰。 而如今,它们被强行捆绑在一起,附加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时间限制。 “这不可能。” 他不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以2024年全球的科技水平与工业基础,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钱森皱起眉头。他参与过的绝密项目不少,深知这类任务的严苛与资源的倾斜。 但再倾斜的资源,也无法违背基本的科学规律和工程实践。 材料研发、工艺摸索、设备调试、性能测试、安全验证……哪一个环节不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 十二个月,连完成一套可靠的材料配方筛选方案的出现都显得仓促。 轿车已经驶离主干道,转入一条不起眼的岔路。 路標显示前方是“军事管理区,閒人免进”。 两侧的树木越发茂密,几乎遮蔽了天空。 又行驶了约十分钟,一道设有岗哨的厚重铁门出现在前方。 哨兵荷枪实弹,检查了司机的证件和一份特殊的电子通行证后,铁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隧道,灯光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昼。轿车沿著隧道向下行驶,钱森能感觉到明显的失重感。 大约下降了七八十米后,隧道变得平坦,前方出现了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灯火通明,规模远超钱森的想像。 目之所及,是整齐排列的现代化厂房、高耸的原料储存罐以及穿著各色工装、行色匆匆的人员。 更让钱森瞳孔骤缩的是,在一些半开放的车间里,他瞥见了数台极其精密、结构复杂的大型设备。 以他多年科研的经验,那些设备的先进程度,似乎……超越了当前时代的普遍水平。 轿车最终停在一栋银灰色、没有任何窗户的建筑前。山鹰率先下车,为钱森拉开车门。 “钱院士,请。总指挥和专项组的核心成员已经在等您了。” 钱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步下车。 建筑入口是厚重的气密门,再次经过虹膜和掌纹双重验证后,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简报室,与之前叶老向周老匯报的那个房间风格相似,但规模更大,设备也更先进。 长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身穿军装的,有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学者,也有几位相对年轻、颇有名望的技术官员。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肩章显示军衔的军人,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钱森认得他,总装备部的林首长,以作风强硬、执行力超强著称。 但让钱森更惊讶的,是坐在林首长右手边的一位老人,叶建国,叶老。 钱森与他曾在几次国家级科技战略会议上有过数面之缘,知道他是军方科技系统的重量级人物,但近年来似乎淡出了核心视线。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地位颇高。 第28章 是,保证完成任务。 “钱院士,一路辛苦。” 林將军起身,声音洪亮,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请坐。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钱森在预留的空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叶老。 叶老对他也微微頷首,点头示意。 “钱森同志,”林將军开门见山道。 巨大的主屏幕上立刻投射出此次研究项目的核心目標,与钱森在平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组织决定由你担任项目总负责人,任务简报你已经看了。现在,我代表最高领导小组。 正式向你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十二个月內,攻克全固態电池技术,並实现小批量稳定生產。” 钱森沉默了两秒,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將军,叶老,各位同志。” 钱森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我渴望挑战,也从不畏惧困难。 但请允许我基於科学事实提出疑问:十二个月,完成从基础材料到小批量生產的全链条突破,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储备和工业基础,这违背了客观规律。 我想知道,这个时间表的依据是什么?我们究竟掌握了哪些条件?否则我是断然不敢接受如此艰巨的任务的。” 林將军与叶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叶老轻轻嘆了口气,开口道:“老钱,你的疑问合情合理。在正常情况下,这確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我可以保证这是可行的。” 说完,从自己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材料,推到了钱森的面前。 看著面前的材料,虽然自己心有疑惑,但是还是將其打开。 映入眼帘並不是什么国际上的新型论文,而是几个高清的电镜图片,几个语焉不详的式子,几行数据,几个材料的组合。 如果单单拎出来其中的一个,钱森还要思考片刻,但是將这几个放在一起,直接將原本淤塞住的思路瞬间打开,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顿时充满了脑海,如潮水一般的灵感不断的衝击著钱森。 只是一瞬间,钱森顿时就相处了十几个解决当下电池难题的方向。 看著面前端坐钓鱼台的叶老,钱森的眼中满是惊讶。 “叶老,你知不知道,就这几张纸,说是一字千金都不为过,组合起来,我愿意赌上我的全部身家。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叶老只是看了看钱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问道:“现在能不能够在十二个月里进行固態电池的研发。” 钱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难,太难了,这些只是一些思路,想要復现,没有几十上百次的实验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国家可以给你最大的帮助,哪怕是同时进行一百场实验,都是可以的。” 钱森的眼中一亮,这种待遇。只在那种极其重要的科研项目里才会出现,无一不是国家柱石,强国之基。 “如果国家能够一直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我愿意接下这个重担,为国效力。” 钱森的话音落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叶老与林將军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鬆弛。 林將军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钱森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钱院士,国家需要你,时代选择了你。从此刻起,国家会倾斜资源,项目的一切,由你全权调度。” 叶老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將那叠珍贵的资料向钱森的方向又推近了些:“老钱,这些只是开胃菜。” “现在我能够知道这些科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吗?” 叶老感受著来自钱森的灼灼目光,沉默许久,最终长嘆道:“老钱,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其中的牵扯实在是太大了,只要让外界知道,就一定会引发第三次大战。 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在大夏知道这个科技是怎么来的,不超过十个人。” 钱森的目光在叶老脸上停留了数秒,最终缓缓点头。 他明白那句“不超过十个人”的分量。 作为曾参与过数次绝密项目的科学家,他比谁都清楚,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反而越能心无旁騖。 “我明白了。”钱森收起那叠资料:“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完整的资料?以及项目团队的其他成员?” “完整的资料现在还不行,但是只要你遇到了难题,我们就会把资料提供给你,团队的其他成员现在就可以见。” 钱森的问题落下,叶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下了桌面的一个按钮。 简报室侧面的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幕墙。 幕墙之外,是一个灯火通明、规模宏大的开放式实验室区域,其现代化程度和空间尺度,远超钱森以往见过的任何国家级实验室。 数十名身穿白色防尘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各种精密仪器前忙碌,更远处,透过另一道玻璃墙,能看到初步的电池组装线和测试台架。 “这就是你的团队核心区,代號基石的一期实验室。” 叶老的声音在钱森耳边响起:“目前进驻的核心科研人员与工程师共一百四十七人,全部经过严格审核,並在各自领域有突出建树。 外围支持人员超过五百人,涵盖材料合成、电化学测试、工艺工程、设备维护、安全监控等全链条。” 钱森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其中不乏他在学术会议上见过、甚至合作过的知名学者。国家真的把最顶尖的力量集中到了这里。 “至於资料。” 林將军接话道,语气严肃:“老钱,不是我们吝嗇或信不过你。而是那些资料的来源太过特殊,其信息密度和前瞻性也远超常规。 一次性全部给你,消化不了,反而可能干扰判断,甚至引发技术路线的混乱。 我们採取按需供给的模式。你和你指定的核心小组遇到任何无法逾越的障碍,提出申请,经过我和叶老组成的双人小组批准,相关领域的完整技术包会在两小时內送达你手上。 我们保证,提供的都是经过验证的、可直接指导下一步工作的有效信息。” “那么我们的第一个目標是什么?” “验证极速充电的可行性,现在的电车电池,我希望充电时间能够缩短的半个小时。” “好,我尽力。” 叶老郑重道:“不是尽力,是必须,你立了军令状,我也立了,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29章老大,想办法干一票 “老大,老大,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阴暗的臭水沟里,一个长著八字鬍,身型佝僂,头上梳著杀马特髮型的人从云山市地下管道里爬了出来。 顿时一个金属酒瓶朝著他的飞了过来,那人熟练的朝著地下趴下,瓶子擦著他的头髮险之又险的磕到了一旁的水泥墙上。 那人连忙捡起来酒瓶,躬著个身子,走到了不远处的黑暗之中,將酒瓶恭敬的双手举过头顶。 “哼!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你敢打扰我的好事,你是不是想死。” 那人顿时浑身一颤,心里知道这个人完全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作为地沟的头头,能够在这个末世里活下来,在地底下建立一个不小的组织,靠的就是一身的血腥。 万一心情不好,是真的会把人的心肝剜出来当下酒菜的。 “老大,我知道规矩,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是不会打扰您的雅兴的。” 说完,匍匐在地上,低著头,等著黑暗里的话语。 过了片刻,一个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条短裤的两米壮汉从黑暗中走出,脸上那道从眉头到脸颊的疤痕將他的面容衬得更加可怖。 “三指,你最好不要骗我林越,要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三指感觉自己头顶的头髮忽然一痛,被他拉了起来。 感受到那吃人的目光,三指浑身一紧,不断的点著头。 “老大,不敢,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 林越隨手將他的头颅往地上一砸,三指踉蹌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林越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指咽了口唾沫:“老大,我今天不是去南区找吃的吗!从下水道爬上去的时候,看到南区凭空出现了一个六七米七八米高的水泥墙,上面还有许许多多的灯光。跟个军事基地似的。” 林越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猛地直起身子,俯下身子盯著三指。 “水泥墙?军事基地?” “说清楚,具体位置,规模,有多少人。” 三指连忙比划:“就在南区老纺织厂那片!墙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上个月去那边摸东西的时候还没有。墙顶上有探照灯扫来扫去,还有人在上面巡逻,穿著……穿著很整齐的制服,不像咱们见过的那些散兵游勇。” “制服?”林越眯起眼睛,“什么样式?看清楚臂章了吗?” “离得远,看不清。” 三指又凑到了林越的身边,轻声道:“说不准又是什么人善心泛滥,搞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要不要再去干一票。” 三指的话让林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眼中闪烁著贪婪与警惕交织的光芒。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任何新出现的、有组织的势力都意味著危险,但也可能代表著巨大的资源。 “军事基地……” 林越低声重复著,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穿得整齐,还有电用?看来是群肥羊,说不定囤了不少好东西。” 他转身走回黑暗处,窸窸窣窣地穿上一件脏污的皮夹克,从角落里拎起一把改装过的、带著锯齿的砍刀。 “把干事们叫来。”林越对黑暗里吩咐了一声,立刻有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走。 看向了一旁的三指,拍了拍他的脸:“今天你有功,去挑一个女的,赏你的。” 三指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连声道谢,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里面就响起了辱骂声和淫笑声。 林越则提著砍刀,大步走向地沟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议事厅。 那不过是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管道交匯处,墙上掛著几盏用丧尸脂肪提炼的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很快,七八个身影陆续从各个岔道口钻了出来。这些人个个面目狰狞,身上带著各种自製武器,眼神里透著末世生存者特有的凶狠与麻木。 他们是林越手下的核心干事,各自管著一片区域,靠搜刮、劫掠甚至同类相食活到现在。 “老大,什么事?”一个独眼壮汉粗声问道。 林越將三指的报告复述了一遍,末了,冷笑道:“南区那片,荒了三年了。突然冒出个有电有墙的基地,你们说,里面会有什么?” 眾人眼中顿时冒出贪婪的光。电,意味著还能运转的设备,可能保存完好的食物、药品,女人,甚至武器。 墙,意味著里面的人试图保护什么宝贵的东西。在这个资源枯竭的世界,任何一点文明的残跡都是无价之宝。 “干他一票!管他是谁建的,抢过来就是我们的!” “就是,当初抢了那一票,现在都还没吃完呢?” “上一次里面的医生护士可是水灵的很呢,可惜一个个都寻死去了。” 眾人纷纷附和,末世三年,道德与法律早已崩坏,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他们这群地沟老鼠,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突然袭击。 林越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他能当上老大,靠的不仅仅是狠,还有谨慎。 “三指说,墙上有人巡逻,穿著整齐制服。” 林越沉声道:“这不是一般的倖存者营地。可能是军队残部,也可能是某个大灾变前就有准备的私人组织。硬冲,我们这几把破刀烂枪,不够看。” 独眼壮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老大,管他是什么来头,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是爷。他们再有纪律,还能比丧尸更难缠?趁夜从下水道摸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还能不成功吗?” 林越的目光在昏黄的油灯光下缓缓扫过每一张充满贪婪和凶戾的面孔。他没有立刻回应独眼的话,而是摸著下巴那道狰狞的疤痕,陷入沉思。 “独眼说得对,这世道就是谁拳头硬谁是爷。 林越终於开口:“但拳头要打在要害上。三指看到的墙有七八米高,上面还有探照灯和巡逻,说明对方不仅有电,还有组织、有纪律。硬冲,咱们这几十號人,不够填墙根的。” “猴子,你的身手好,速度快,带上两个人,趁今晚天亮之前,再靠近点看清楚。 我要知道墙上巡逻的规律、大概有多少人、有没有出入口、有没有重武器。 记住,不要被发现了,要是被发现了,自己了结了。” 一个身形消瘦的人拍了拍胸脯:“交给我,老大!” 第30章 我要活的 基地中,一个个被特殊製作的车辆鱼贯而入,其中的是从云山大学里挖掘出的另一种重要的物资。 苍龙拉开了其中的一个车厢门,隔著十厘米厚的玻璃,里面那扭曲,可怖的面容几乎都要衝破了面前的玻璃。 这让人避之不及的丧尸,如今確实都被安置在了一个专属的车辆里。 车厢门在苍龙身后缓缓关闭,將那些扭曲面孔的嘶吼隔绝在厚重的玻璃与特种钢材之后。 “第三批了。”苍龙对身旁的记录员说道:“实验区那边记录好了吗?” “记录好了,我们通过云山大学大资料库进行了比对,对其中的大部分人的身份都进行了標记。” 记录员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闪烁著,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姓名、照片、生前职业等信息。每一条记录都对应著车厢里那些曾经是人类的存在。 “这批一共四十七个,都是我们从云山大学家属区和教学区清理时捕获的。” 记录员滑动著屏幕:“按照叶老离开前的指示,所有丧尸样本都要进行编號、分类、初步生物特徵记录,然后送往生物实验区。” “先关起来,这些一时半会我们还做不了主,养著吧。” 苍龙拉上了车门,皱眉道。 这些从云山大学拉回来的丧尸加起来也有二百之数了,如果能救就救,如果救不了…… “队长,有情况。”一声呼喊打断了苍龙的思考。 一个通讯兵走到苍龙面前,敬了一礼,隨即拿出平板递给了他。 接过平板,低头看去,上面的监控录像在不断的播放。 “这里,无人机巡逻组报告,基地外围下水道出口附近发现异常热源信號,移动模式可疑。” 苍龙挑了挑眉,现在的基地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没有丝毫的夸口。 完全封闭的基地,布满了整个外围的监测监控, 从地面固定摄像头到空中巡逻的无人机,构建起一道立体的、几乎无死角的警戒屏障。 高精度红外夜视器械,让所有的行为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 画面中,距离基地南墙约三百米的一处废弃下水道井盖附近,三个微弱的、呈人形的热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谨慎的方式移动。 他们紧贴著建筑物的阴影,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长时间静止。 “出现多久了?”苍龙问。 “约四十分钟前首次被无人机红外传感器捕捉到。” 苍龙將平板交还给通讯兵,目光投向监控画面中那三个鬼鬼祟祟的热源。 “下水道里有我们的人吗?” “有,但是都是在基地地下进行有害物的清除,对於更外面的还没有进行布防。” 苍龙看著监控画面中那三个可疑的热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拿起通讯器,切换到了地下防御系统的专用频道。 “地鼠小组,这里是苍龙。” “地鼠收到,请指示。” “基地南墙外约三百米,坐標y-17区域的下水道口附近,发现三个不明身份的热源活动。 他们非常谨慎,可能是在侦查我们的基地。你们马上组织一支小队,从基地內部的下水道网络,悄无声息地靠近y-17区域,確认对方的身份、人数和意图。 记住,除非对方率先攻击或有证据表明其试图潜入,否则不要暴露。我要活的,至少要留活口问话。” “地鼠明白。立即执行。” 频道里传来利落的回应。 苍龙又转向身边的副手:“通知围墙上的哨兵,加强南侧区域的警戒,但不要表现出异常,不要让外面的人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 同时,无人机小组,调两台搭载高清热成像和夜视功能的无人机,在y-17区域上空保持隱蔽监视,將他们的所有行动轨跡和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是!” 地鼠小组的回应在通讯频道中迅速消失。 苍龙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上。 那三个热源依旧在缓慢移动,在废墟与阴影间试探。 “队长,无人机传回高清画面了。”副手將另一块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夜视镜头下的景象清晰了许多。三个瘦削的身影正趴在一栋半塌楼房的二楼窗沿,用自製的望远镜朝基地方向窥探。 他们穿著破烂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物,脸上用污泥涂抹,活脱脱的乞丐样式。 当然了,在末世里,穿的再好也没有什么用。 地鼠小组的六名成员悄无声息地滑入基地地下三层的一处检修口。 这里连接著云山市庞大的地下管网系统。 在病毒爆发前,国家大力发展云山市,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网络就因其完善的设计而闻名,地下纵横交错,据说要比地面上的道路多出来三到四倍,如今却成了各种危险生物和人类残渣的藏身之所。 队长“地鼠”曾是一名城市反恐部队的侦查专家,对地下环境有著近乎本能的熟悉。 他打出手势,队员们立刻以战术队形散开,手中的武器不是对准前方,而是警惕著每一个岔道口和通风管道。 他们的装备与地面部队略有不同:更大更完备的防毒面具,更轻便的防刺服,头盔上集成了强光照明和热成像仪,武器以消音衝锋鎗和霰弹枪为主,適合在狭窄空间作战。 地鼠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频道里响起:“预计十五分钟抵达观察位置。保持静默,注意脚下和头顶。” 地下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手电光束划过之处,是锈蚀的管道、堆积的淤泥、偶尔可见的人类骸骨和散落的杂物。 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霉味,通风系统早已停转,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滴水声。 与此同时,地面上。 猴子带著两名手下正趴在距离基地南墙仅两百米的一处废墟二楼。 他们用捡来的望远镜和自製的潜望镜观察著围墙上的动静。 “妈的,这墙修得真结实。”猴子低声咒骂:“连个缝都没有。” “点子有点扎手啊!要不不干这一票了?” 猴子猛的朝著他的头来了一下。 “怎么,坐吃山空吗?现在我们的罐头都已经过期了,到时候我们连罐头都吃不上了,你去吃什么,难不成还去下水道里逮老鼠吗?” 第31章 放下武器 趴在地上的小弟听到猴子的话,不由得浑身一颤。 下水道里的老鼠,说实话,如果不是它还会动,见到自己会下意识的跑,实在是无法將那个浑身流脓,臭气熏天的东西称作动物。 那东西別说吃了,光是想到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可是猴哥,你看那墙上。”另一个手下压低声音,指著远处基地围墙上方。 “探照灯扫得一点死角都不留。还有那些巡逻的,你看他们的动作,绝对不是咱们以前抢过的那些散兵游勇。” 猴子眯起眼睛,透过自製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確实如手下所说,围墙上的守卫动作整齐划一,巡逻路线严密,相互间的配合默契。 反正要是让他去看,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军事基地。 “而且……”第一个开口的手下咽了口唾沫:“猴哥,你发现没有,这附近太乾净了。” “乾净?” “对,乾净。”手下环顾四周:“咱们这一路过来,你看到丧尸了吗?” 猴子一愣,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从他们的藏身处到基地围墙这三百米范围內,竟然真的没有一只丧尸游荡。 这在如今的云山市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景象,就是像是被人抄起了扫帚,將这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完完整整的打扫了一遍。 “要么是他们把周围的丧尸都杀光了,要么……就是丧尸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基地拥有他们难以想像的力量。 猴子咬了咬牙,他想起林越的警告——如果被发现,自己了结。但空手回去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林越最討厌没用的人。 “再观察十分钟。” 猴子下定决心:“重点看有没有换岗的间隙,或者围墙有没有薄弱点。实在不行,咱们就撤,总比……”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窸窣声从楼下传来。 猴子瞬间屏住呼吸,朝两个手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同时趴低,耳朵紧贴地面。 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是刮擦水泥的声音,来自他们所在的这栋废墟的一楼,而且正在向楼梯移动。 “有人上来了。”猴子用气声说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砍刀。 两个手下也紧张起来,一个握紧了自製的长矛,另一个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手枪。 三人立刻进入了战斗准备,这种血与火的淬炼里,是最能够锻炼人的。 楼梯上的脚步声很轻,很慢,但从那节奏和力度判断,上来的人不止一个,而且训练有素。 猴子的大脑飞速运转。是基地的人发现他们了?还是其他倖存者团伙也盯上了这里?又或者是……某种他们还没遇到过的东西? 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猴子已经想跑了。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向房间深处,藏在一堵半塌的承重墙后面。这里视野受限,但同样不容易被发现。 脚步声在二楼楼梯口停住了。 一片死寂。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不衝上来? 是在等什么嘛? 我要不要衝过去干掉他? 猴子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他握紧砍刀,紧靠墙体,仿佛这能够挡住他们。 突然,一道强光毫无徵兆地刺破黑暗,直射他们刚才趴著的窗口位置。 是手电筒,但比普通手电亮得多,光束直接划过了自己的位置。 “暴露了!”猴子心中一惊,但隨即发现光束只是扫过窗口,並没有停留,而是继续移动,似乎在检查房间的其他角落。 对方在试探。 “咔塔。” 猴子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地鼠,热成像显示三个目標,就在你前方十五米,那堵墙后面。” 听著耳麦中的话语,地鼠举起了手中的枪,眼睛微眯,盯著那堵不大的墙。 猴子突然感觉一阵强光照了过来,完了,真的是军队。 他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准备拼命。 在这种距离被专业军人堵在房间里,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唯一的生机就是趁对方不备,突然袭击,製造混乱,然后从窗户跳下去。 二楼不高,下面是鬆软的废墟,运气好可能只是摔伤,实在不好断上一条腿,也比被人打死强。 但就在猴子肌肉紧绷,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一个声音从房间另一侧响起了:“我们知道你们在那里。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猴子没动,他在判断声音的来源。对方显然已经精准定位了他们的位置,但似乎还在给机会。 “重复一遍: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这是最后通牒。” 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让猴子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手下,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那个拿枪的手下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颤抖著。 “三。” 倒数开始了。 “二。” 猴子咬紧牙关,他知道一旦数到一,对方就会强攻。到时候別说跳窗,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 “我们出来!別开枪!”猴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將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扔到地上。 他高举双手,从墙后缓缓走出。两个手下也照做了,长矛和手枪都被扔在脚边。 强光手电立刻聚焦在他们身上,刺得猴子睁不开眼。 他眯著眼睛,勉强看到房间入口处站著六个人,全部穿著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戴著全覆盖式头盔,穿著防毒面罩,手中的武器稳稳指向他们。 这些人的装备之精良,是猴子三年来从未见过的,防弹背心、战术掛件、夜视仪、消音器,每一件都保养得极好。 要是刚才打算衝出去殊死一搏,一定会被射成筛子的。 “跪下,双手抱头。”为首的那人说道。 猴子三人乖乖照做。 膝盖接触地面的瞬间,猴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人身上太乾净了。不仅装备整齐,连作战服上都几乎没有污渍,这在末世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该不会真的是大夏军队吧,要是如此,按照自己犯下的罪过,枪毙八百次都不为过。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用塑料束带將三人的手腕反绑在背后。 另一名队员则检查了他们扔掉的武器,在看到那把锈蚀的手枪时,轻蔑地哼了一声。 “地鼠报告,目標已控制,三人,男性,携带简易冷兵器及一把老旧手枪,未发生交火。” “收到。带回基地,走三號通道。注意安全。”耳麦里传来回应。 “明白。” 第32章 我说实话 三人被面前的士兵直接绑了起来,头顶还被套上了一个纯黑的面罩,完全看不清面前的景色。 黑暗,绝对的黑暗。 头罩隔绝了所有光线,猴子只能靠耳朵和身体感受著周围的一切。他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著,双脚几乎离地,被快速地带离了那栋废墟。 “地鼠,车辆已就位,在三號出口待命。”加密频道里传来基地指挥中心的声音。 “收到,预计五分钟內抵达。” 地鼠回应著,同时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虽然基地周围五公里已被肃清,但末世里永远不能放鬆,哪怕是苍龙小队都翻了车,更何况是自己呢? “进去。” 一声低喝,猴子感觉被推著弯下腰,钻进了一个狭小空间。 身下是金属座椅,引擎低沉的轰鸣隨即响起,是车,一辆还能动的车,还是一辆油车。 这在末世简直是奢侈品。 天哪,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队伍? 该不会真的是大夏军队吧? 车辆在顛簸中行驶了大约十分钟,猴子能感觉到它时而转弯,时而减速,最终完全停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引擎熄火,车门被拉开,冷冽的空气混合著消毒水的气味涌了进来。 “下来。” 猴子被拽出车厢,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他能听到另外两个手下也被带了下来,三人被並排推著向前走。 一股子光亮顿时闯入了猴子的眼中,这在长时间在地底下爬来爬去的猴子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了,以至於隔著厚厚的面罩都能够感受到光线。 走了约五十米,他们被带进一个门內,听著逐渐变远的声音,知道三人被分別安置在了不同房间。 士兵把猴子按在椅子上坐下,手腕上的束带被剪断,但头罩依然没有摘掉。 “待著別动。”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隨后是关门落锁的声音。 黑暗不仅能剥夺视觉,也能放大其他感官。 不只是砰砰的心跳,还有不断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到身下椅子传来的冰凉触感。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末世任何一个角落。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猴子试图回忆起刚才经歷的一切:那支装备精良、行动默契的小队;那辆还能开动的车;进入这里后明显增强的光线…… 这里到底是哪里? 猴子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不知坐了多久。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同伴的咒骂,甚至没有风声。 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这种纯粹的“安静”本身,在末世里就是一种奢侈品,或者说,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终於,门开了。 脚步声走近,不止一人。猴子绷紧了身体。 头罩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眼泪直流,他眯著眼,好一会儿才適应。 这是一间约十平米的房间,四壁是光滑的金属,天花板嵌著明亮的led灯,没有窗户。 除了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別无他物。 桌子对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笔挺的深灰色常服,肩章显示著军衔,面容严肃,正是苍龙。 另一个则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气质更接近学者。 两人身后,门口两侧,各站著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持枪肃立。 “姓名。” 猴子咽了口唾沫,他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沾满污垢,与这个一尘不染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又看了看对面两人乾净整洁的衣著,以及他们身后守卫那身精良到炫目的装备。 “我……我叫侯三,別人都叫我猴子。” “身份。在云山市做什么?为什么窥探基地?”苍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废话。 猴子的大脑飞速转动。撒谎?对方看起来经验老到,恐怕轻易就能识破。说实话?那等於承认自己是地沟里的掠夺者,按照旧世界的法律,足够枪毙无数次。 “我们……我们就是找吃的的倖存者。” 猴子决定先试探一番,万一能过关呢。 “我们看到这里有光,有墙,以为是个避难所,想来看看能不能加入……或者换点东西。” 苍龙没有表情,只是对旁边的白大褂点了点头。 白大褂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將屏幕转向猴子。那是高清夜视镜头拍下的画面: 猴子带著两个手下,趴在废墟二楼,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基地围墙。 “找吃的,需要这样侦查,將我们畏之如虎?” 苍龙敲了敲桌子:“侯三,我提醒你,这里是军事管制区。你的每一个字,都会影响对你的处置。欺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猴子抿嘴不语,分明是在顾及著什么? 苍龙看向了一旁的白大褂,白大褂在平板上划了两下。 不多时,从门外推进来了一辆小推车,上面是两个铁盘,铁盘上装满了饭菜。 “队长,我们也累了一天了,先吃吧。” 推车上的两个铁盘被放在了金属桌面上。一半是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颗粒饱满,另一半里是燉得软烂的土豆牛肉,浓稠的酱汁裹著大块的肉,旁边还有几片绿油油的脱水蔬菜重新泡发后炒制的配菜。 食物的香气在密闭的房间里瀰漫开来,对於已经三年没吃过一顿正经饭的猴子来说,这味道简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胃和神经上。 他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著那盘牛肉,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老天爷啊!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还有热气腾腾的饭啊! 苍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白大褂也端起一碗米饭,吃得很从容。 两人都没有再看猴子,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但猴子知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审讯,来瓦解他的心理防线,但是不得不说,这招真的很好用。 “咕嚕……” 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苍龙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吃饭。 猴子低下头,看著自己脏污的双手,他又抬头看向那盘牛肉,那米饭,那蔬菜。 病毒爆发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吃过一次正儿八经的话了。 罐头、过期饼乾、发霉的米,然后是老鼠、虫子,甚至更不堪的东西。 “我说……我说实话。” 第33章 戴罪立功 苍龙瞥了猴子一眼,淡淡道:“给他来一份。” 很快,另一份同样的饭菜被端了进来,放在猴子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吃吧。”苍龙说:“边吃边说。” 猴子看著那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手有些颤抖。他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米饭的香甜在舌尖化开,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 寧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 只是一顿普普通通的饭就可以让人感恩戴德。 猴子几乎將脸埋进了餐盘里,狼吞虎咽地扒著米饭和牛肉,酱汁沾满了嘴角和手指也浑然不觉。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第一次吃到热腾腾的、正常的食物。 苍龙和白大褂静静地等著,直到猴子將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现在,可以说了。”苍龙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猴子抹了抹嘴,深吸一口气。食物带来的短暂满足感消退后,现实重新压了上来。他看著对面两人平静却锐利的目光,知道隱瞒已经没有意义。 “我叫侯三,是地沟的人。” 猴子垂下眼睛:“地沟……是云山市地下管道里的一个倖存者团伙,老大叫林越,手下大概有七八十號人。” 白大褂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著。 “你们靠什么生存?”苍龙问。 猴子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抢。抢其他倖存者的营地,抢能找到的任何物资。有时候……也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继续说。”苍龙的表情没有变化。 “三天前,我们一个叫三指的手下在南区发现了你们的基地。林越觉得这是个机会,派我带两个人来侦查,想摸清楚情况,看看能不能……” “能不能干一票。” “干一票?” 苍龙挑了挑眉:“就凭你们那几把破刀烂枪?” 猴子苦笑:“林越说,这世道谁拳头硬谁是爷。我们以前也抢过几个有组织的营地,只要趁夜偷袭,製造混乱,总能得手。而且你们这里太乾净了,有电,有围墙,肯定有好东西。” “七八十號人?” 苍龙重复道:“都在地下管道里?” “大部分是。” 猴子点头:“地沟主要的据点在地下三层管道交匯处,那里空间大,有好几个出入口,易守难攻。还有一些分散的小队,在附近几个区域设了哨点。” 白大褂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们平时如何解决食物和水源?据我们所知,云山市地表资源在三年前就已基本枯竭。” 猴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儘管刚吃过饭,但长期缺水的身体反应仍在。 “水主要靠收集雨水,地下管道有些地方有渗水,过滤后勉强能喝。食物刚开始还能找到一些罐头和密封包装的,后来就没了。我们抓老鼠、虫子,有时候也挖一些还能长的根茎植物。再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后来,就抢。有些倖存者营地会种一点东西,或者藏了点存货。我们盯上他们,趁他们不备,或者等他们出去找物资的时候动手。” “杀人?”苍龙问得直接。 猴子避开了他的目光:“……嗯。不杀,他们就会报復。林越说,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白大褂哼了一声:“恐怕不止吧,如果我没记错,一年以前,曾经有过一个红十字会的队伍前来帮助吧?他们遭遇了不测,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你们做的。” 说完,白大褂抬起头来,目光里闪烁著仇恨的目光。 “对了,我是陈强,当初我前往红十字会里接受救治。 救治过程中,你们地沟的人衝进来一阵烧杀抢掠,我也被你们掳走,差点死在了地底下,与我的老婆孩子天人两隔。”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猴子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对面那个自称陈强的白大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年前,那个红十字会的临时救助站,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那些惊恐的面孔。 “你……你是当时那个……”猴子的声音颤抖起来。 “对,我就是当时被你们抓走的工程师之一。” 陈强的眼神冰冷:“你们杀了三个医生,两个护士,抢走了所有药品和食物,把剩下的人掳到地底下当奴隶,日夜凌辱淫乐。 我趁乱逃了出来,在废墟里躲了三天,才被逃了出来。” 猴子在陈强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那场袭击林越亲自带队,说红十字会肯定有药品,还有乾净的女人。 猴子当时负责望风,没有直接参与杀戮,但他清楚地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和求饶声。 猴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苍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没有看陈强,也没有看猴子,只是盯著桌面某处,仿佛在权衡什么。 “侯三。”苍龙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按照大夏法律,杀人、抢劫、绑架、数罪併罚,你该知道是什么结果。” 猴子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但现在是末世。”苍龙话锋一转:“法律还存在,但执行的方式需要考量现实。我给你一个选择,戴罪立功,还是现在就接受审判?” 猴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戴罪立功!我愿意戴罪立功!” “说说看,你能立什么功?” “我知道地沟的所有据点位置!我知道林越的藏身之处!我知道他们囤积物资的地方!我还知道他们和其他几个倖存者团伙的联繫方式!” 猴子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就会失去机会:“我可以带路!我可以帮你们把他们一网打尽!” 陈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一个人渣?” “我可以证明!” 猴子急切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附近没有丧尸吗?因为林越在地下三层养了几只『引尸者』!” “引尸者?”苍龙皱眉。 “对!就是那种会发出特殊声音吸引丧尸的变异体!” 猴子解释道:“林越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关在特製的笼子里。需要的时候,就把笼子推到某个区域,打开声音,把丧尸引过去攻击目標。用完了再关掉声音,丧尸就散了。所以地沟附近一直很乾净。” 陈强和苍龙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信息很重要,不仅解释了地沟能在丧尸横行的地下生存的原因,也揭示了林越团伙的一种战术手段。 “还有呢?”苍龙问。 “林越的藏身处不止一个!” 猴子继续道:“他真正的老巢不在三层的管道交匯处,那只是个幌子! 但是真正的藏身处我也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做事都留了一手,出行从来不会带人,如果不是我曾经跟踪过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养丧尸。” 第34章 主动出击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透过单向玻璃,隔壁观察室里的李沐正皱著眉头听著这一切。 果真是个人吃人的时代,不是你抢我,就是我杀你。 现在的叶老还在大夏制定之后这里的发展战略回不来,只能够让李沐这个人来稳定军心。 一旦两个人都不在这里,到时候念想就断了,发现没有办法回到大夏,军心动盪,就大条了。 “你怎么看?”李沐看向身旁刚刚从审讯室出来的苍龙。 苍龙摘下军帽,揉了揉眉心:“猴子的话,七分真三分保留。凭藉他的那些信息,说明林越比我们想像的更危险、更有手段。” “而且按照我们在图书馆搜索到的信息来看,现在的地下管道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上下高度差甚至超过了一百米。至於在平面上就更加复杂了,如果没有地面的指示,进去必定迷路。” 李沐点点头,无奈道:“关键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去不去找他们,而是他们会不会来攻击我们?” 苍龙將帽子重新戴好,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审讯室里颓然坐著的猴子身上。 “李沐同志,你的担忧很对。” 苍龙沉声道:“地沟团伙已经发现了基地,以林越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被动防守,等他们来攻;或者主动出击,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先发制人。” 李沐走到观察室的电子沙盘前,上面显示著基地周边地形和已知的地下管道网络。 “被动防守风险太大。” 李沐指著沙盘上几处標记:“基地虽然坚固,但我们的兵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林越真的像猴子说的那样,能操控丧尸作为武器,他完全可以用『引尸者』製造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从其他方向突破。” “而且,”李沐转身看向苍龙:“我们不知道地沟到底有多少人。猴子说有七八十,但这可能是保守数字,也可能只是核心成员。如果加上依附他们的其他倖存者,数量可能翻倍。一旦让他们集结起来,趁夜突袭,就算我们能守住,伤亡也会很大。” “更何况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你说地沟会不会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到外面呢?到时候就真的是群魔乱舞了。” “我们不能够使用云爆弹那种武器吗?比如温压弹,气体武器?” 其中一个人举起手来问道。 “我们的防化服里面在各个位置上都装上了防弹衣,单单一个防化服就已经超过了十五公斤,再加上武器和弹药,总体就要超过四十公斤了。这还只是最基本的,算上譬如工兵器械,医疗器械,只会更重。 哪怕温压弹这种单兵武器,已经缩小了许多,但是仍然超过三十公斤。 如果携带它,就意味著士兵必须要放弃常规武器的携带,一旦没能够解决掉敌人,那就陷入被动了。” 苍龙顿了顿继续到:“至於气体武器,就更加不可能了。云山市的地下管道高低超过了一百米,纵横交错,如果没有通风设施的帮助,释放的气体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会流向什么地方。 气体能够准確的投放到地沟所在的区域,可能性不会比你买彩票中一百万高。” 苍龙的目光在电子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代表地沟主要活动区域的红圈上。 “我们如果被动防守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越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毒蛇,你不打他,他迟早会咬你一口。而且咬的必定是要害。 而且十分的谨慎,等到时间过去,猴子没能够回去,说不定就会转移阵地,到时候对我们来说就更加棘手了。” 李沐走到沙盘另一侧,指向云山市地下管道的复杂网络:“但主动出击的难度也很大。地下环境我们並不熟悉,管道错综复杂,光线昏暗,空间狭窄,重型装备很难展开。 地沟的人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对每一处岔路、每一个通风口都了如指掌。我们进去,等於钻进了他们的主场。” “这种大事,有没有必要让叶老做决定。” 听著李沐的话,苍龙也是为难了起来。 “李沐同志,你说得对,这么大的行动確实应该请示叶老。” 苍龙缓缓道:“但你也知道,叶老现在正在大夏主持科技战略会议,短时间內恐怕回不来。 而且按照叶老离开前的指示,基地的日常防卫和战术决策,由我全权负责。” “那你的决定是?” “我的决定是主动出击。” 李沐盯著面前的苍龙,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复杂的情绪化作了一句长长的嘆息:“你是军事主官,我没有决策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做好准备,毕竟我们面对的不是丧尸,而是更加凶残的人。” 苍龙的决定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基地指挥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沐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苍龙更清楚:在这个秩序崩坏的时代,犹豫和仁慈往往意味著死亡。 “传令下去,一小时后召开作战会议。”苍龙对副官说道:“所有连长以上军官,情报、后勤、医疗部门负责人全部参加。另外,把陈强也叫上。” “是!” 一小时后,基地核心简报室。 长桌旁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电子沙盘投射在中央,云山市地下管道的三维模型清晰可见。 苍龙站在沙盘前,开门见山:“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地沟团伙,头目林越,核心成员估计七八十人,可能更多。他们已经发现基地,並派侦查人员抵近观察。按照猴子供述,林越的性格是要么不做,做就做绝。我们必须假设,对方正在策划攻击。”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被动防守等他们来攻,我们有高墙、有火力、有纪律,未必守不住。但代价呢?伤亡?物资损耗?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存在就此暴露。地沟的人如果逃出去,把这里有电、有物资、有军队的消息散布出去,接下来会是什么局面?” 陈强接话道:“云山市残存的倖存者团伙至少有五个,总人数绝对不少於1000。如果联合起来,以我们目前的兵力,防御压力会极大增加。” “所以我的决定是:先发制人。” 苍龙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在地沟准备好之前,主动出击,端掉他们的老巢,擒杀或抓捕林越及其核心骨干,瓦解这个组织。” “主动出击,我同意。” 坐在长桌左侧的一营长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绝对不能被置於被动局面,但地下环境对我们极端不利。 管道狭窄、岔路多、照明几乎为零,我们的重火力难以展开,无人机和大部分侦察手段也会失效。一旦进去,就是近身肉搏和巷道战的局面。” 包原隰险阻作战,向来是兵家大忌。尤其对方是盘踞三年的地头蛇,自己的优势就会被急剧的减少。 当初被奉为经典的地道战就是异曲同工。 哪怕是投入了十倍的兵力,小日本还是被打了个狼狈不堪。 地下管道战,是扬短避长。 “地道战的经验,我们不是没有。” 苍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但时代不同了。我们有猴子这个嚮导,有比当年先进得多的单兵装备和战术通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他们绝对没有的东西:组织、纪律,以及必须清除这股毒瘤的决心。” 他操作控制台,沙盘图像变化,聚焦到猴子供出的几个主要据点区域,尤其是地下三层的管道交匯处。 “林越狡兔三窟,真正的巢穴可能隱藏更深。但猴子提供的这个主要活动区,必然是其力量集结地和物资囤积点之一。打掉这里,就如同斩断他一条手臂,既能削弱其力量,也能逼他现身或转移,露出破绽。” 第35章 不讲义气,出卖兄弟,心狠手辣 幽深黑暗的地下管道中,林越怀中搂抱著一个衣著片缕的女人,女人拼命的扭动著自己的腰肢,卖弄著自己的每色,尽力的討好著面前的男人。 林越非但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快意,反而是越发的心烦。 “滚,不够烦人的。” 女人被林越粗暴地推开,踉蹌著跌坐在地上,不敢发出丝毫呜咽。 捡起一旁的衣服,遮挡著自己的身体,低著头,捂著身子逃也是的离开了这里。 林越烦躁地扯了扯皮夹克的领口,已经快一天了,猴子三人毫无音讯。 按照约定,最迟昨晚午夜前就该有消息传回。要么成功摸清基地底细,要么……失手。 “三指!”林越朝管道阴影处吼道。 乾瘦的身影立刻连滚带爬地凑近:“老大。” “派去接应猴子的人回来没?” “还、还没有……” 三指低著头,只敢用一只眼斜撇著林越:“按您的吩咐,派了两个人去昨晚约好的二號匯合点等著,现在也没见影。”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没回来可能是意外。两批五个人全无音信,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栽了,而且栽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基地手里。 三指被林越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他知道林越现在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隨时可能择人而噬。 “五个都没回来……”林越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他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来回踱步,心情愈发烦躁。 老大,会不会是猴子他们把咱们卖了?”三指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越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三指,几乎都要把他从里到外的剖开:“猴子跟了我两年,他妹妹在我手里,他不敢。”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林越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不確定。 末世里,忠诚从来就是稀缺品。为了活命,亲爹妈都能出卖,更何况只是个妹妹? “但是……” 林越话锋一转:“那基地要真抓了猴子,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猴子失联,接应的人也消失。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那个基地的防御远超想像,猴子他们连逃跑或传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全歼或俘虏。 要么更糟,猴子被抓后招供了。 林越的手指再次抚过脸上的疤痕。这道疤是三年前和一个自称治安队的倖存者头目搏杀时留下的,对方临死前用碎玻璃划的。 从那以后,林越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世道,要么你吃掉別人,要么被別人吃掉。仁慈和犹豫,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传令下去,” “所有干事,立刻到主厅集合。让下面的人引尸者准备好,检查所有武器。 再派两个机灵点的,从四號管道绕远路,去基地外围看看动静。记住,只许看,不许靠近,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老大!”三指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等。”林越叫住他:“把我那件防弹衣拿来,还有,让厨子把剩下的肉罐头都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三指连连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管道拐角。 林越盯著面前的幽暗地下管道,他走到墙边,取下掛著的改装砍刀,用手指试了试锯齿的锋利程度。 刀面上映出他阴鷙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自己这些年能够活下来靠的就是三件事,不讲义气,出卖兄弟,心狠手辣。 和不知道深浅的军队火拼,自己可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老大,人都到齐了。” 独眼壮汉的声音从主厅入口传来。七八个核心干事陆续走进来,个个面色凝重。他们显然已经从三指那里听说了情况,空气中瀰漫著不安。 林越扫视眾人,开门见山:“猴子栽了,接应的兄弟也没回来。那个基地,是硬茬子。” “那怎么办?撤?”一个乾瘦的中年人试探著问。 “撤?” 林越冷笑:“往哪儿撤?云山市能挖的角落都挖遍了,剩下的不是丧尸窝就是其他团伙的地盘。 这个基地有电、有墙、有物资,是我们三年来见过的最大一块肥肉。放弃?你们甘心?” 林越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眾人。 “当然要打,要把他们打疼,让他们知道,地沟是我们的。” 林越的话像一剂猛药,暂时压住了眾人心头的退缩之意,但疑虑並未完全消散。 独眼壮汉摸了摸腰间的土製手枪,粗声问道:“老大,你说怎么打?猴子都没能摸清底细,咱们硬冲不是送死吗?” “硬冲?我林越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林越走到主厅中央那张用破木板拼凑的地图前,上面用炭笔画著云山市地下管道的简易走向,以及几个重要的標记点。 “他们抓了猴子,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甚至知道了引尸者的事。” 林越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底牌。” “他们最大的可能是两种反应:要么加强防御,龟缩不出;要么主动出击,想在咱们准备好之前端掉我们。” “主动出击?”独眼愣了一下:“他们敢下到地下来?” “为什么不敢?”林越反问。 “他们有装备,有纪律,还有猴子这个叛徒带路。 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绝不会坐等我们集结力量去围攻。 趁我们还没完全准备好,派一支精锐小队下来,斩首或者製造混乱,是最有效的选择。” 眾人面面相覷,觉得林越说得有道理,但心里更没底了。 如果对方真的敢下来,而且是有备而来,这地下迷宫的优势还能剩下多少? “独眼,你带著两只引尸者去他们的基地,把他们放出来。” “啊?老大,可是引尸者放出来就抓不回来了,这可是损失了十几个弟兄才抓回来的,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独眼的质疑让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林越的声音冰冷:“引尸者再珍贵,也比不上咱们的命。那基地既然敢抓我们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走到独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几个机灵的,趁著天黑,把引尸者推到基地附近。不用靠太近,找个上风口,打开笼子就走。记住,別让它们看见你们,放完立刻从五號管道撤回来。” 独眼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林越这是要玩真的了。引尸者的嘶吼能吸引方圆十几公里的丧尸,一旦放出来,基地外围很快就会变成丧尸的海洋。 到时候,不管基地多坚固,光是清理丧尸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明白了,老大。” 独眼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 林越又叫住他:“放完引尸者,你带人埋伏在五號管道入口附近。如果基地派人出来查看,或者追击,你知道该怎么做。” 独眼眼中凶光一闪:“明白,一个不留。” 林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干事。 “你们都去召集自己的人,去自己的地盘埋伏上,准备打仗。” “是!” 眾人登时挺直了身子,高声道。 林越点了点头,把眾人送出了会议室,隨后转身回到了自己自己的屋中,撬开了一块並不起眼的砖块,將自己准备许久的背包扔了下去。 第36章 围魏救赵 天空之中仍旧是雾蒙蒙的,散不开的灰尘和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的散不去。 十几辆装甲运兵车碾过了粗糙的沥青地面,呼啸著朝著远处驶去。 车队在距离基地约五公里的一处废弃工厂区外围停下。这里曾是云山市的工业园,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锈蚀的铁架子,复杂的地形和地下管道入口眾多,是猴子供出的、地沟团伙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 苍龙站在指挥车,看著屏幕上眾人头上记录仪传回的图像,举起手中的对讲机。 “所有人,战前检查。” “战前检查完毕!” 各小队队长的匯报声依次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苍龙站在指挥车旁,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精悍的队伍。 六十名特战队员,全部配备夜视仪、消音武器、破门工具和短距通讯设备,身上深灰色的城市迷彩在昏光下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 猴子被两名队员夹在中间,手腕上戴著定位与监控手环。 戴罪立功是他唯一的生路。 “这是一场不对称战爭,我们面对的是要远比丧尸凶狠数倍的敌人,任何的不小心都会让我们的战友丧命,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明白吗?” “是!” “猴子,指路。”苍龙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不容置疑。 猴子咽了口唾沫,指向工厂区深处一栋半塌的锅炉房:“那下面有个隱蔽的检修井,直通地下三层的主干道。林越的人经常从那里出入。” “地鼠,带第一小队先行侦查。其余人,按b方案梯次跟进。”苍龙下令。 地鼠那位地下战专家,朝著身后打了个手势,六人小组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朝锅炉房摸去。猴子被带著跟在第二梯队中间,苍龙亲自压阵。 锅炉房內瀰漫著铁锈和腐水的味道,在时间的力量下,面前的锅炉早就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地鼠小组很快找到了那个被锈蚀铁板偽装的井盖。两名队员用液压钳剪断锁链,掀开井盖。 一股阴冷、污浊的空气涌出,带著地下特有的腥臭与潮湿,这是一股哪怕隔著面罩也无法隔离的味道。 地鼠將一根探测杆伸下去,桿头的传感器將下方的温度、气体成分和声波数据实时传回。 “通道畅通,深度约十五米,未检测到近期人类活动热源。”地鼠匯报。 下。” 地鼠带著几只无人狗率先索降而下,其余队员依次跟进。猴子被用安全绳吊下去时,腿有些发软。 重新踏上地下管道湿滑的水泥地,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这里比基地附近的下水道更加破败。墙上满是涂鸦和乾涸的血跡,角落里堆著不明来源的骸骨。 头顶的管道不时滴下浑浊的水滴,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声响。 “左转,走大概三百米,有个岔路口,往右是去三层交匯处的主路,往左是林越的一个物资点。”猴子手指著前方黑暗。 地鼠示意队伍暂停。他调出平板上的管道地图,这是根据猴子口述和旧市政图纸合成的,但许多细节仍是一片迷雾,还是需要继续探索。 “一队,你们去物资点排查,剩下的人和我去主干道等待。” 无人狗开路,几人跟在它的身后。 眾人不断的举枪扫视四周,但是下水管道的平静超乎想像。 “一队已抵达物资点外围,未发现守卫。入口有近期活动痕跡,建议突入检查。” 苍龙盯著指挥车屏幕上分屏显示的画面,机器狗视角里,一扇用铁皮和木板加固的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批准突入。”苍龙回应。 “明白。” 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迅速贴近门两侧,另一名队员操纵无人狗,携带著微型摄像头从门缝探入。 画面传回:里面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洞穴状空间,由管道交匯处扩大而成。 墙边堆著几十个塑料桶、纸箱,还有几袋鼓鼓囊囊的麻袋。 角落里铺著几床脏污的被褥,但空无一人。 “安全。”队员低声匯报。 队长点点头,率先推门而入。队员们鱼贯跟进,枪口扫过每一个角落。 麻袋里是发霉的穀物和风乾的肉块,塑料桶中混装著浑浊的液体,似乎是雨水和渗水的混合物。 角落里散落著一些锈蚀的工具和自製武器,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文件或通讯设备。 “这里是一队,物资点已控制,未发现人员。存粮不多,约够二十人食用一周,武器皆为简陋冷兵器。根据火堆判断,此地至少已撤离十二小时以上。”地鼠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平静中带著一丝凝重。 指挥车內,苍龙盯著屏幕,眉头紧锁。猴子提供的第一个地点就扑了空,这绝非好兆头。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林越已经提前转移。 果然能够在乱世活下来的都是人精。 “猴子,”苍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猴子耳中,冷冷问道:“解释一下。” 被两名队员看守著的猴子浑身一颤,急忙道:“苍龙队长,我没撒谎!这里以前確实是他们的一个囤货点,我上周还来过!一定是林越知道我们可能下来,提前把东西和人撤走了!” “他知道我们会下来?”苍龙追问。 “林越……林越这个人疑心很重,而且特別谨慎。” 猴子语速飞快:“我们没按时回去,接应的人也失踪,他肯定猜到出事了。按照他的习惯,一定会做最坏的打算,要么准备硬拼,要么就是先藏起来或者跑路。” 苍龙沉默数秒。猴子的分析符合林越在之前章节中展现的性格。狠辣、多疑、不留退路。如果林越真如猴子所说,已经预判到基地可能主动出击,那么眼前的空物资点可能只是开始。 “苍龙,苍龙,能听到吗?” 李沐的声音在对讲机里顿时响起。 指挥车內,苍龙拿起对讲机:“李沐同志,请讲。” “基地外围发现异常情况。”李沐的声音带著紧迫感,“无人机在西南方向约两公里处监测到大规模丧尸聚集,数量太多,无法判断,只能够看到一整个街道都被填满了。 它们的移动方向是基地。” 苍龙心头一紧:“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二十分钟前。起初只是零星丧尸,但数量增长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我们已经启动外围防御,但按照这个速度,一小时內就会形成尸潮衝击围墙。” 地沟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苍龙瞬间明白了林越的战术,用引尸者製造大规模尸潮攻击基地,迫使基地將兵力集中到地面防御,从而减轻地下战场的压力,甚至可能趁乱从其他方向偷袭。 “围魏救赵吗?” “猴子。”苍龙举起手中的对讲机问道:“引尸者一般能吸引多大范围的丧尸?持续时间多久?” 猴子脸色发白:“方圆十几公里。一旦放出来,嘶吼声能传很远,附近的丧尸都会被吸引过来。 持续时间要看引尸者本身的体力,一般能持续嘶吼几个小时。林越养的那几只,都是特別挑选的,耐力很强。” “而且这里临近郊区,没有高楼阻挡,传播力度要大的多的多,可能几十公里都是有可能的。” 苍龙皱起了眉头,却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对李沐说到:“基地的火力足以面对一切尸潮,我们也需要验证一下我们的防守能力,狠狠震慑一下这些宵小之徒。 把指挥权交给我的副手,让他指挥。” 第37章 尸潮来袭 李沐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苍龙的决定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將指挥权交给副手,意味著苍龙对基地防御体系有绝对信心,並不打算回来主持大局。 相信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都能够应对这种大规模的入侵。 但这也是一场赌博,用实战检验防线,同时震慑所有暗中窥伺的势力。 为之后接手云山市做好准备。 苍龙的决断不容置疑,他必须立刻执行。 转身,他快步走向指挥中心的核心控制台,副手王雷已经站在那里,面色凝重地盯著主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无人机画面和雷达信號。 “王副队,苍龙队长命令,由你全权指挥基地防御,应对尸潮。”李沐清晰地说道。 王雷,一个四十出头、就已经是一旅之长的老兵。一个曾经在苍龙手下,在朱日和带领精锐小队差点活捉满广智的狠人。 踏平朱日和,活捉满广智。 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明白。李沐同志,请到观察席,保持通讯畅通。” 红外成像显示,西南方向的街道已彻底被蠕动著的灰白色热源填满,像一条污浊的河流,无可阻挡地涌向基地的钢铁围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谓兵过千,没有边;兵过万,没有沿。 雷达勾勒出的轮廓更加骇人。 那不是散兵游勇,是层层叠叠、彼此推挤的尸潮前锋,最上方的丧尸已经到达了三四层楼那么高,宽度已超过五百米,纵深难以估量。 “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王雷的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遍基地各处:“重复,一级战备。这不是演习。” 话音落下,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基地。原本井然有序的基地瞬间化为一台精密启动的战爭机器。 围墙之上,所有探照灯功率全开,炽白的光柱刺破昏沉的雾靄,將基地外围数百米照得亮如白昼。 自动武器站从装甲护板后升起,多管重机枪的枪口在电机驱动下缓缓转动。 身穿全防护作战服的士兵们沿著墙顶通道快速奔跑,进入预设的防御阵位,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加固射击孔。 王雷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在控制面板边缘。 主屏幕上,尸潮的实时画面与动態数据流不断刷新。热成像图中,那片代表丧尸的灰白色河流正以每小时五到八公里的速度向基地推进,前锋距外围围墙已不足一点五公里。 从河流之中还能看到许多军队外出不曾见到过的丧尸种类,一场挑战,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 “报告!尸潮前锋距离围墙一公里!速度未减!” “红外扫描显示,尸潮中混杂有至少三种以上变异体热信號!体型差异显著!” “空中单位报告,尸潮纵深超过八百米,后续仍在聚集,源头方向无法確定!” 一条条情报传入指挥中心。 王雷面不改色,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普通的丧尸群,这是被精心引导、规模空前的尸潮,其目的绝非偶然。 “启动预案第一阶段。” 王雷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中响起:“所有自动武器站锁定尸潮前锋,优先清除大型变异体。狙击小组,寻找並標记疑似指挥型或特殊变异单位。炮兵连,准备覆盖射击。” 命令迅速转化为行动。 围墙上,多管重机枪的电机嗡鸣声连成一片,枪口隨著火控雷达的指引微微调整角度。 身穿重型防护服的机枪手把住了手中的机枪,手指虚扣在扳机上,时刻准备开火。 “所有单位注意,尸潮前锋已进入九百米范围!”观察员的报告声在频道中响起。 王雷站在指挥台前,双手稳如磐石。 他盯著主屏幕上那片不断逼近的灰白色河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学会了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自动武器站,自由开火。” 王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围墙:“狙击小组,重点清除变异体。炮兵连,预备——” 他的话音未落,围墙上的多管重机枪率先发出怒吼。 “咚咚咚咚——!!!” 炽热的火舌撕裂了夜空,每四发子弹才有的一颗曳光弹如流星般划出密集的轨跡,射向尸潮最前端的丧尸群。 弹壳不断的从机枪里拋出,只是几个呼吸,一挺重机枪就已经射完了上千发子弹。 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轻易撕碎了腐烂的血肉和骨骼,最前排的丧尸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般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丧尸没有丝毫停顿,它们踩踏著同类的残骸,继续向前涌动。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自动武器站的扫射清空了一片,立刻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上来。 “报告!东段围墙外三百米发现跳跃者集群!数量约三十,移动速度极快!”观察员的喊声在频道中响起。 王雷立即调出东段监控画面。只见一群四肢著地、关节反曲的变异丧尸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废墟间弹跳穿梭,它们避开正面火力,试图从侧翼接近围墙。 “东段自动炮塔转向,锁定跳跃者。狙击小组,优先清除。”王雷命令道。 两座配备30毫米机炮的自动炮塔迅速转动,火控雷达锁定那些快速移动的红外信號。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砰砰砰——!” 机炮的轰鸣与重机枪的低吼截然不同,每一声爆响都伴隨著一发高爆弹的射出。 第一发炮弹在一只跳跃者身旁炸开,衝击波將其撕成碎片。第二发直接命中另一只的躯干,瞬间將其炸成一团血雾。 但仍有十几只跳跃者突破了火力网,它们藉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已逼近到围墙百米內。 “手雷准备!”东段防御指挥官吼道。 士兵们从腰间摘下手雷,拔掉保险,在心中默数。 “投!” 十几枚手雷划出弧线,越过围墙,落在跳跃者前进的路径上。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三只跳跃者被炸飞,但剩下的依然在衝锋,最近的一只已跃至围墙底部,反曲的后肢猛地蹬地,竟直接跳起五米多高,利爪抓向墙顶的射击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只跳跃者的头颅在半空中炸开,无头的尸体摔回地面。 围墙哨塔上,狙击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炮连准备!” 炮连阵地位於基地內部一处加固的混凝土平台上,六门120毫米自行火炮已调整完毕。 “炮连,目標区域y-14至y-18,覆盖射击三发急速射,延时引信,空爆模式。放!” 装填手將沉重的炮弹滑入炮膛,炮门闭合。 “轰!轰!轰!轰!轰!轰!” 第38章 经此一役 炮弹如同陨石一般高高跃起,六发120毫米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轨跡坠入尸潮中。 炮弹在距地面十米处触发,空爆產生的钢铁破片如暴雨般向下倾泻,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区域。 强横的衝击力哪怕是在站立在基地墙上的士兵也难以站稳,更遑论那些直面炮弹的丧尸了。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爆炸区域的实时热成像瞬间被搅乱,出现了大片雪花状的影像。 丧尸的灰白色热源成片消失,或被衝击波撕碎,或被破片贯穿。 爆炸中心的尸潮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进地面,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尸潮的规模远超想像。 空爆清出的空白只持续了数秒,后方更多的丧尸便涌了上来,踩过同类的残骸,继续向围墙推进。 它们没有恐惧,不知退缩,只有病毒驱动的吞噬本能。 看著重新补上来的丧尸,其中各种形状都有,不仅仅是人类,还有各种动物,甚至於还有变异物种从空中飞过。 王雷盯著主屏幕,刚才三轮急速射至少消灭了上千丧尸,但对整片尸潮而言,不过是削去了一层表皮。 尸潮的规模不仅没有减小,反而因为后续丧尸的不断加入,前锋宽度已经扩大到近七百米。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尸潮深处,几个异常庞大的热源正在缓缓移动。 “报告!无人机c组在尸潮后方约三公里处发现疑似引尸者聚集点!热源显示有高能量反应单位,周围丧尸密度异常集中!” 王雷立刻调出c组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夜视镜头下,一片高楼之中,两个巨大的铁笼被摆成环形。 笼子里,隱约可见扭曲蠕动的身影,它们张开的嘴巴里发出人类听觉范围之外的次声波嘶吼。 正是这些声音,將方圆几十公里的丧尸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 用普通的炮弹进本上不可能穿过层层高楼,对引尸者造成杀伤。 万一没有成功,发生了什么变故就遭了。 现在只能够使用一些大规模清除性武器了,否则如此尸潮,说不准会发展成何等规模。 “炮连,重新装填温压弹,目標:引尸者聚集点,坐標已標记。”王雷的声音冷峻,“空中打击小组准备,两架武装直升机掛载燃烧弹,五分钟后起飞。” 指挥中心內,温压弹的装填指令迅速传达至炮兵阵地。 炮手们动作麻利地卸下高爆弹,换上印有特殊標识的温压弹头。 这种武器在密闭或半密闭空间內能產生毁灭性的超压和高温,对生物集群的杀伤效率远超常规弹药。 “炮连报告,温压弹装填完毕,目標坐標已输入火控系统。” “批准发射。”王雷盯著屏幕上那两个被重点標记的铁笼:“一轮齐射,务必摧毁引尸者。” “轰——!!!” 六门火炮再次怒吼,但这次的声音更加沉闷。炮弹划破夜空,落向三公里外的广场。 数秒后,屏幕上的热成像图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隨即膨胀成一个巨大的高温火球。 衝击波甚至让三公里外的基地围墙都微微震颤。 广场上的铁笼、引尸者、以及聚集在周围的数百只丧尸,在三千度以上的高温和席捲一切的衝击波中瞬间汽化、碳化。 那片区域的热源信號在屏幕上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边缘焦黑、中心熔融的深坑。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尸潮的推进速度明显减缓。 失去了引尸者持续发出的次声波召唤,丧尸们开始变得迷茫。它们不再朝著基地方向坚定不移地涌来,而是开始原地徘徊,甚至互相推挤、撕咬。 “报告!引尸者信號已消失!推测已经死亡。” 王雷没有放鬆。引尸者被毁只是第一步,眼前这数十万计的丧尸依然是巨大威胁,必须趁其混乱,最大程度地予以消灭。 “空中打击小组,按计划起飞。目標:尸潮中段及后段密集区域,燃烧弹覆盖,製造隔离带。” “空中打击小组收到,正在起飞。” 基地內部,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掀起阵阵狂风。 它们迅速升空,朝著尸潮后方飞去。 “炮兵连,对尸潮残余密集区进行最后三轮高爆弹覆盖。自动武器站继续清扫靠近围墙的零散目標。狙击小组,重点清除变异体。” 命令下达,炮火再度轰鸣。失去组织的丧尸群在钢铁与火焰的洗礼下成片倒下,剩余的也开始四散溃逃。 炮声渐息,硝烟混合著尸骸烧焦的刺鼻气味,在基地外围瀰漫成一片浑浊的雾靄。 探照灯扫过战场,映出满地狼藉,破碎的肢体、碎裂的地面、弹坑中积攒的暗红血洼。 尸潮的攻势终於停滯,剩余的丧尸失去引尸者的驱使,如退潮般四散溃逃,消失在废墟阴影中。 围墙上,士兵们依旧紧握武器,防毒面罩下,每一张脸都写满疲惫。 硝烟未散,血腥瀰漫。 王雷站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前,目光扫过各个监控画面。 围墙外的战场上,尸骸堆积如山,焦黑的残肢与弹坑交织,探照灯的光柱缓缓移动,照亮一片片战火之后的惨状。 “各防御单位报告伤亡及弹药消耗。” 王雷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 “东段围墙无人员伤亡,重机枪弹药消耗约百分之五十,机炮剩余两个基数。” “西段围墙三名士兵轻伤,已送医疗站。自动武器站运转正常,弹药消耗百分之四十五。” “炮连报告,温压弹全部命中目標,高爆弹剩余一个基数。火炮身管过热,需冷却维护。” “空中打击小组安全返回,燃烧弹投掷完毕,直升机无损伤。” 一条条匯报传来,王雷微微頷首。基地的防御体系经受住了考验,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了规模空前的尸潮。 “工程连出动,清理围墙外五百米內的尸骸,喷洒消毒剂,防止疫病传播。侦察连加强外围巡逻,警惕残余丧尸或敌方侦查。” 王雷下令:“医疗站优先处理伤员,后勤部门统计弹药缺口,两小时內上报补充方案。” “是!” 命令迅速执行。基地的钢铁大门缓缓开启,数十名身穿全封闭防护服的工程兵驾驶铲车和运输车驶出,开始清理战场。 高压水枪喷洒著混合消毒剂的溶液,冲刷著血污与碎肉。 总算结束了,经此一役,云山市的基地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建立起来了。 第39章 地底交锋 地下管道,深处。 感受著头顶不断的振动,面前扑簌簌落下的灰尘,地鼠摇了摇头,將面前的尘土扫了开。 刚才的震动来自地面,显然是基地的重火力发威了。 “地面开打了,我们也该开始行动了。” 震动逐渐平息,管道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地鼠打了个手势,小队继续前进。 猴子几人被夹在中间,脸色苍白。他知道,按照现在的架势,林越一定在地下布下了天罗地网。 “前方五十米,右岔口,通往一个旧泵站。”猴子低声道。 苍龙在指挥车盯著面前的数个分屏,其中就有地鼠小组的摄像头传回的影像。 到了地底下,单纯靠人数已经没有办法取得优势了,只能够让几只小队分头行动,以地鼠小队为先锋,直插地方老巢。 “地鼠,多放几条侦察狗,慢速推进。” 地鼠打了个减速手势,小队立刻停下脚步,他示意操控员放出两条侦察型机械狗,它们立刻跑入了前方岔口。 他能感觉到,这条通往旧泵站的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林越如果真如他所料已布下埋伏,这里便是绝佳的陷阱点。 “热成像显示前方有多个静止热源,分布在泵站两侧管道壁后。” 侦察狗的实时数据传回地鼠的面罩显示器:“数量约八到十人,持有金属物体,疑似武器。” 苍龙的声音从耳麦传来:“確认敌方位置后,优先使用非致命手段控制。若遇抵抗,准许击毙。” “明白。”地鼠低声回应,朝队员比划战术手势:三人负责左侧,三人负责右侧,剩余两人看住猴子並警戒后方。 小队不断四处扫视,弯著身子向前摸去。 行不多久,管道在此处略微拓宽,倒是能够看得清楚了些,顶部垂下破碎电缆和破损的通风管,地面积著大片的污水,显然这里早就废弃了。 地鼠举起拳头,全体止步。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泵站门缝,里面有人影晃动。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 泵站侧面一处偽装成砖墙的暗门猛地炸开,硝烟与碎砖喷涌而出!紧接著,枪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骤然爆发! “有埋伏!找掩护!”地鼠大吼,同时朝烟雾中扔出一枚震爆弹。 强光与巨响在密闭空间內效果倍增,埋伏者的惨叫顿时传来。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爆炸刚过,更多的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打在管道壁上溅起火星。 “他们不止一路!”一名队员喊道,同时用衝锋鎗点射压制右侧衝来的黑影。 黑影直接被射倒在地。 猴子被按倒在地,他惊恐地看到,从泵站里衝出来的不只是人,还有两只被铁链拴著的、皮肤溃烂的丧尸狗! 它们双眼赤红,嘴角滴著涎液,狂吠著扑向小队! “开火!” 自动武器的火舌照亮黑暗,冲在最前的变异犬被打得血肉横飞,但第二只藉助同伴尸体的掩护,猛地跃起,直扑一名队员的面门! “砰!” 狙击手般的精准一枪,变异犬的头颅在半空炸开。地鼠收起步枪,喝道:“推进!清空泵站!” 小队交替掩护,冲入泵站內部。油灯下,五六个衣衫襤褸的伏击者正试图从后门逃跑,但被早有预判的队员堵个正著。 “放下武器!跪地!”地鼠的枪口指向他们。 其中一人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抬手欲开枪—— “噗!” 消音武器轻响,那人额间一片血花爆出,仰面倒下,没了声息。 其余伏击者顿时僵住,纷纷举起双手,抱头蹲下。 “绑起来!”地鼠下令。 四个队员立刻前去將他们绑了起来,另有一个手中的枪死死的盯著他们。 “检查有无受伤。” “报告苍龙,埋伏已清除,击毙一人,俘虏五人。我方无人受伤。”地鼠对著通讯器低声匯报。 “很好。审问俘虏,儘快获取林越的准確位置和防御部署。”苍龙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地鼠走到俘虏面前,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蹲下身,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平视。 “名字。” 男人眼神闪烁,嘴唇紧闭。 地鼠盯著那个拒绝开口的男人,没有重复问题,只是缓缓从腿侧抽出一把军刀。 “我没什么耐心。” 地鼠的声音很平静:“林越在哪儿?你们在这里埋伏,是打算伏击谁?说清楚了,也许能活。我们不是非你不可,明白吗?” 说著便將刀尖缓缓抵在男人的喉结上,不断的上下刮擦。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一下,是真的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脖颈处那冰冷的刀尖的锋利,皮肤几乎都要被刮破了。 这是一个真正杀过人的军人,绝非虚张声势。 “我说!” 男人终於崩溃:“我叫疤脸,是林越手下的小队长。他让我们守在这里,说如果看到穿灰衣服的人下来,就……” “就怎么样?” “就引爆泵站里的炸药,把通道炸塌,困住你们。” 疤脸急促地说:“但、但刚才那阵震动,把引爆装置震坏了,我们才不得不硬拼。” 地鼠眼神一凛:“炸药在哪?” “泵站地下室里,二十公斤c4,连著一整条管道。” 疤脸看向泵站深处一扇锈蚀的铁门:“林越说,就算炸不死你们,也要把路堵死,让你们困死在地下。” 地鼠立刻朝队员挥手:“工兵,检查地下室,拆除炸药。其他人,加强警戒,小心二次埋伏。” 两名携带排爆装备的队员迅速靠近铁门,用探测仪扫描后,小心翼翼地撬开门锁。 门內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墙角堆放著用防水布包裹的炸药块,旁边散落著电线、雷管和一部老旧的遥控装置。 “炸药確实存在,遥控装置因震动损坏,但仍有手动引爆可能。”工兵匯报:“正在拆除引信。” 地鼠鬆了口气,转头继续审问疤脸:“林越现在在哪?他的主力在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他具体位置。” 疤脸避开地鼠的目光:“林越从来不告诉任何人他真正待的地方。但我知道,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三层的主交匯厅,那里有六十多人,还有他还养了几只丧尸,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第40章 瓮中捉鱉 地鼠眉头紧皱,疤脸的话证实了林越的狡猾与危险。 三层主交匯厅聚集了地沟主力,但林越本人依旧下落不明。 这种谨慎到极点的作风,实在是颇为棘手啊! “拆除进度如何?”他转头问向地下室的工兵。 “引信已切除,炸药安全。” 工兵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但c4数量不少,建议后续部队处理。” 地鼠点头,示意队员將疤脸和其他俘虏捆绑结实,留在泵站內由两名队员看守。他不能带著累赘继续深入。 走到门口处,拿起脚旁正在滋滋作响的机械狗,身体上被三发子弹打中,已经彻底报废了。 將其丟在一旁,转头看向队员:“现在还有几只机械狗?” 一名队员迅速检查了装备,低声回覆:“队长,侦察狗还剩三只,状態良好。” “三只吗?” 地鼠低著头,不断的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的问题是带机械狗带的太少了,但是人手就这么多,每个人背著一把枪,几个弹匣就已经是相当沉重的了。 还有其他的特种机械,如果没有机械狗的帮助,怕是连地下都下不来。 三层主交匯厅有六十多名敌人,还可能存在未知的变异丧尸。自己这支小队虽然装备精良,但深入敌巢,人数劣势是致命的。 “苍龙,这里是地鼠。” 他按下通讯键:“已清除泵站埋伏,俘虏五人,拆除炸药二十公斤。 据俘虏供述,林越主力约六十人集中在三层主交匯厅,但林越本人藏身处未知。 我方侦察狗仅剩三只,请求地下其他队伍支援。” 苍龙盯著屏幕上代表各小队的绿色光点,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网络中缓慢移动。 六十名特战队员已分成六个小组,分別从不同入口进入地下管道,执行封锁、侦查和突击任务。 但地下环境复杂,各小组推进速度不一,且需要分兵把守关键岔口,防止敌人逃窜或迂迴。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万一让林越跑了,可以说是后患无穷。 但时间不等人,地下战场必须速战速决。 “地鼠,支援已调度。” 苍龙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二队、三队正从东侧管道向主交匯厅迂迴,预计二十分钟內抵达交匯厅外围。你们继续推进,但不要强攻,先侦察清楚厅內布防和变异体情况。” “明白。” 地鼠回应,隨即转向小队:“检查装备,准备向三层推进。侦察狗前置,保持静默。” 小队迅速整理武器弹药。两名队员將俘虏牢牢捆在泵站角落,留下少量饮水和警告:“老实待著,战后会有人来处置你们。” 地鼠小队重新整队,沿著潮湿的管道继续向下层推进。 一只机械狗在前方探路,在这种狭长逼仄的地段,一只机械狗和三只机械狗没有什么区別。 ----------------- 昏黄的油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绰绰的人影。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污水的恶臭。 还有一种更为浓稠的汗臭味。 这里是地下三层的主交匯厅,一处由废弃的大型排水枢纽改造而成的巢穴。 六十多个身影挤在这片相对开阔的空间里,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里交织著长期营养不良的凶狠和此刻难以掩饰的惶然。 武器杂七杂八,砍刀、铁矛、自製的钉锤,以及少数几把磨损严重的老式枪械。 几分钟前那阵来自头顶、撼动整个地下世界的剧烈震动和轰鸣,此刻仍像余波一样在他们心头震颤。 太久了,太久没有感受到国家机器的暴力和强大了,甚至於许多人都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独眼他们……放出去了吧?刚才那动静……也太嚇人了。” “放出去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女人闷声道,手里反覆擦拭著一把匕首:“老大说了,引尸者一放,地上的军队就得乱。咱们只要守好这里……”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守好这里,等地上乱起来,或许就有机会。但问题是,刚才那动静,真像是军队乱了的动静吗? 那更像是天崩地裂。 “疤脸他们呢?泵站那边有信儿没?”又有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泵站方向静悄悄的,约定的信號始终没有传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的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被各种噪音掩盖的脚步声,从主交匯厅一条较为隱蔽的通风管道口传来。 只有极少数几个始终保持著警惕的人,猛地抬起了头。 “有声音!”刀疤女低喝一声,匕首瞬间握紧。 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更多人竖起了耳朵,紧张地望向那条黑黢黢的通风管口。 “老鼠吧?”乾瘦男人故作轻鬆:“这下面老鼠多的是。” “不是老鼠。”一个老头子蹲在墙角趴著耳朵听著:“我们逮过的老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肯定不是老鼠。” 话音未落—— “嗤!”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一个约莫家犬大小、轮廓低矮流畅的物体悄无声息地从管道滑了出来,落在了眾人面前。 “什么东西?!” 惊呼声刚起,那黑色物体,一只侦察型机械狗已经转向了他们,背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们。 “是机器狗!他们的机器狗!”刀疤女反应最快,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带著厉啸扎向机械狗的传感器位置! “噹啷!” 匕首与机械狗的外壳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隨即弹开落地。机械狗纹丝未动,枪口依旧稳稳指向人群。 “开火!打烂它!”乾瘦男人嘶吼著,举起一把土製霰弹枪。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內震耳欲聋,铁砂呈扇形喷出,大部分打在机械狗身上,溅起一片火花,却只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些许白痕。 机械狗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调整了枪口角度。 “噠噠噠……” 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响起了枪响,乾瘦男人和旁边两个刚举起武器的地沟成员应声倒地。 “它有枪!快散开!”刀疤女尖叫著扑向一旁的掩体。 人群彻底炸开,惊恐的喊叫、慌乱的奔跑、武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六十多人挤在不算特別宽敞的交匯厅里,此刻成了混乱的漩涡。 机械狗没有追击,它只是站在原地,缓缓转动著枪口,背上的枪械不断喷吐著火舌,收割著面前敌人的生命。 恐惧已经像瘟疫般蔓延。这些地沟成员虽然凶狠,但多数人三年来看见过的最强火力不过是土枪和爆炸物, 何曾见过这种刀枪不入、杀戮效率极高的战爭机器?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在电视上。 第41章 一群畜生 又是两只机械狗从管道里面跳了出来,甚至於其中一只背的还是一挺机枪。 主交匯厅的混乱在机械狗的火力下迅速演变成一场屠杀。 地沟成员们赖以生存的凶狠,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別乱!別乱!找掩体!”刀疤女躲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支柱后,声嘶力竭地吼著,试图重整秩序。 但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现在还能够有多余的资源来供养这个不一定能够用的上的机械狗。 几个胆大的试图从侧面包抄,刚衝出几步,就被机械狗背部的另一挺轻机枪扫倒在地。 “手雷!用手雷炸它!”有人红著眼睛喊道。 一枚自製的手雷被奋力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机械狗。 “轰!” 爆炸的衝击波在厅內迴荡,烟尘瀰漫。然而,当烟尘稍散,机械狗依然佇立原地。 “这他妈他们有钱烧的吗?!怎么还能有机械狗出现呢?”乾瘦男人捂著流血的肩膀,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不是没有机械狗这种高科技玩意,但末世三年,没有电,没有油,没有维护,这种东西和废铁没什么区別。 可眼前这三只,分明保养得极好,行动流畅,火力凶猛。 “是正规军……真的是正规军……”角落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喃喃自语,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 他经歷过旧时代,甚至於当过兵,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刀疤女咬紧牙关,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六十多人挤在这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分开跑!从后面三个出口散开!” 她嘶吼道:“能跑几个是几个!去找老大!”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短暂的混乱。地沟成员们开始像受惊的老鼠般四散奔逃,涌向交匯厅后方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管道。 机械狗没有追击,只是缓缓转动著枪口,继续清除那些仍在原地抵抗或来不及逃跑的目標。 地鼠小队此刻已悄然抵达主交匯厅上方的通风管道网络。通过机械狗传回的实时画面,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厅內的溃散。 “地鼠,这里是苍龙。” 加密频道里传来声音:“机械狗已製造足够混乱,敌人正在溃逃。二队、三队已封锁东侧和北侧主要出口。你们从上方管道渗透,直插交匯厅核心区域,搜寻林越可能存在的密室或暗道。” “明白。”地鼠回应,同时向队员打出手势。 小队成员利用管道支架和残存的电缆,悄无声息地向下移动。 主交匯厅的穹顶高达七八米,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隱蔽和观察点。 地鼠透过缝隙向下望去。厅內一片狼藉,至少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在水泥地上匯成暗红的溪流。剩余的三十多人已经逃散大半,只有少数几个受伤的还在挣扎爬行。 一名队员指向大厅角落一处用木板和铁皮搭起的简陋棚屋。 那里油灯最亮,棚屋外还散落著几张相对完整的椅子和一个破旧的木箱,看起来像是地沟头目们议事的地方。 地鼠点头:“优先搜查那里。注意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密室入口。” 小队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在穹顶警戒,另一组顺著管道滑降。 棚屋內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麵摊著一张手绘的管道地图。 地鼠走到桌边,地图標註了几个红圈,其中一个正是他们所在的三层主交匯厅,另外几个分布在其他管道层,旁边写著“粮”、“武”、“尸”、“人”。 地鼠的目光在那几个標记上停留片刻。“粮”、“武”容易理解,但“尸”和“人”的標註,结合猴子之前关於“引尸者”和“奴隶”的供述,让他心头一沉。 林越不仅操控丧尸,还囚禁著其他倖存者。 “屮,娘希匹,一群畜生。” “队长,这里有暗门。”一名队员低声报告。 地鼠走过去,用手电仔细照射。 墙面由粗糙的砖石砌成,但其中一块砖的边缘缝隙明显更大。 他示意队员退后,自己用枪托谨慎地敲击砖块四周。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砖向內凹陷,隨即整面墙的一部分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阶梯,深不见底。 地鼠打了个手势,小队重新集结。 两名队员守在密道入口,其余人跟隨地鼠,打开头盔上的强光灯,依次进入阶梯。 阶梯陡峭,仅容一人通过。 向下走了约两层楼的高度,前方出现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地鼠抬起左手,示意全队止步。 他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对方立刻举枪。 一只机械狗爬了进去,头顶的微型侦察探头展示出了面前的情况。 一个比上层主交匯厅稍小、但更显压抑的空间。 那十几名被铁链锁住的女人蜷缩在角落,身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和污跡,眼神空洞无光,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和她们都没有关係了。 地面上的秽物和空气中瀰漫的腥臊气味,即使隔著屏幕也仿佛能穿透而来。 “畜生……”地鼠听到身后一名年轻队员的话。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保持冷静。 他曾在战场上见过人间地狱,但眼前这场面依然衝击著他的神经。 末世將人最后一点文明的外壳都撕碎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掠夺与奴役。 寧愿看到的是一具具尸体,也不愿意看见的是这种场景。 这意味著这些人完全没有把她们当做人,完全就是当做玩物一样的东西。 “保持队形,注意警戒。”他转头下令,同时侧身闪入门內。 “还有活人吗?”地鼠问道,声音儘量放轻。 角落里,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你们……是谁?”那人的声音发乾,显然是许久没能够喝到水了。 “大夏军队。”地鼠沉声道,“来接你们出去。” “出去?”女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年了,我从二十二岁被他们抓进来,现在二十五岁,每天都有人来照料我们。我们现在出去了又能去哪里?” 地鼠一时语塞。是啊,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基地能接收多少这样的倖存者? 就算接收了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她们的亲人朋友说不准早在三年前病毒爆发时就死绝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废墟和丧尸。 地鼠没时间想那么多,拿起手中的枪把她们身上的锁链弄断。 “滴……” 一声轻到极点的电子声音出现。 “轰隆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音响起。 比之前在泵站感受的震动强烈十倍! 顶部的混凝土簌簌掉落,墙壁不断开裂,污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妈的林越要把这里炸塌!” 第42章 损失惨重 提前被林越埋藏好的炸药顿时引爆,爆炸的衝击波在狭窄的地下管道中疯狂衝撞、叠加,如同被囚禁的巨兽挣脱束缚,甚至於在眼前都能够看到空气的震颤。 地鼠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和巨响狠狠衝来,撞在胸口,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密室的墙壁上。 防弹插板挡住了致命的碎片,帮助地鼠活了下来,但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咳——” 地鼠挣扎著撑起身体,耳中嗡鸣不止,眼前一阵金光闪过,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忍著眩晕撑起身体。 骨折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巨痛,冷汗顺著脸颊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所有人……报告情况!”他对著通讯器嘶吼。 短暂的死寂后,杂音和断续的回应陆续传来。 “二队东侧出口被落石封死。两人轻伤” “地鼠小队……我是山猫……” 声音虚弱著说道:“猴子被掉下来的水泥块砸中脑袋,没气了。俘虏疤脸和其他四个,趁乱想跑,被落石埋了估计活不成。” 地鼠的心猛地一沉。猴子死了,这个戴罪立功的嚮导,这条可能指向林越真正巢穴的线索,断了。俘虏也没了,情报来源再次缩紧。 更糟的是。 “密室里的人呢?”他急问。 一个被巨石压在大腿的队员举起了手,哼哧哼哧的说道:“队长,有两个战友在后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地鼠强忍剧痛,转头看向密室深处。烟尘尚未散尽,打起自己的强光灯,只能够看到空气中瀰漫的尘土和尘埃。 刚才蜷缩在角落的十几名女性倖存者,此刻东倒西歪,有人被落石砸中,有人抱著头瑟瑟发抖。 那个曾开口说话、二十五岁的女人,此刻半截身子被坍塌的水泥板压住,鲜血正从她身下汩汩渗出。 她的眼睛还睁著,望著穹顶,已经失去了光泽。 疼痛对於她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医疗兵!”地鼠嘶吼道,在逼仄的管道里不断迴响。 两名携带急救包的队员踉蹌著衝过来,开始检查伤员。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此刻近半被塌落的天花板掩埋。 队员只能够低著身子帮忙包扎。 “队长,这里!”一名队员跪在一堆碎石旁,徒手扒开砖块。 下面压著两名小队成员。 一人面朝下趴著,防弹背心被一根钢筋刺穿,鲜血正从破口处渗出;另一人侧躺著,左腿被一块桌面大的水泥板死死压住,脸色惨白,牙关紧咬。 “快!把水泥板抬起来!”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用力一推。 “一、二、三——起!” 水泥板被缓缓顶起,被困队员的左腿终於脱出,但小腿已扭曲变形,显然骨折。医疗兵立刻上前止血固定,注射镇痛剂。 地鼠转头看向另一名被钢筋刺穿的队员。 医疗兵检查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钢筋贯穿肺叶,失血过多……已经没生命体徵了。” 地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著受伤的肋骨,但更痛的是心里。 他带来的人,竟然牺牲在这种地方,死在一个人渣布下的陷阱里。 不值。 但他没时间悲伤。 他按下通讯键::“苍龙,这里是地鼠。爆炸造成密室严重坍塌,我方一人牺牲,一人重伤,多人轻伤。倖存者……至少两人死亡,其余不同程度受伤。猴子及俘虏疤脸等人在主厅被埋,估计已死亡。” 短暂的沉默后,苍龙的声音传来:“支援已出发,但主通道被落石阻塞,工程队正在清理,预计需要三十分钟。地鼠,坚持住,优先救治伤员,稳定现场。” “不能干等。”地鼠抹去嘴角的血沫,对围过来的几名伤势较轻的队员说道:“你带两个人,用现有工具尝试撬开压住倖存者的水泥板。你指挥其他人,把伤员集中到相对稳固的角落,检查还有没有二次坍塌的风险。” “是!” 儘管每个人都带著伤,但命令下达的瞬间,军人的本能压倒了疼痛和恐惧。 “队长,我们没有大型工具啊!搬不动啊!” “没有工具就用钢筋,没有钢筋就用手,底下是活人。我们是兵。” 地鼠的话像一记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没有工具,就用手。在这地底绝境里,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弯下腰,不顾肋骨的剧痛,將双手插进水泥板边缘的碎石里。 其他队员愣住了半秒,隨即默默上前。 五双手、十双手……抵住冰冷的水泥板。没有口號,没有计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肌肉绷紧的咯吱声。 水泥板动了。 一寸、两寸、三寸……终於抬起一个足以拖出人的缝隙。 医疗兵立刻侧身钻进去,將那个女人拖了出来。她的下半身血肉模糊,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脉搏!快,止血包!” 地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抬头看向密室四周。 倖存者们被集中到了相对完整的东南角,由两名队员持枪警戒。 伤员已经做了初步处理,重伤员注射了吗啡,暂时稳定。 牺牲战友的遗体被安放在一旁,用一块相对乾净的帆布盖住。 但危机远未解除。 地底下刚刚经歷了爆炸,时刻会有二次坍塌的风险。 “队长,空气检测仪显示氧气含量下降,二氧化碳和粉尘浓度超標。”一名队员喘著气报告,“通风管道可能被炸塌了。” 地鼠心头一紧。地下空间最怕的就是通风断绝。他们携带的氧气瓶存量有限,倖存者们更是毫无防护。 “把倖存者移到靠近入口的位置,那里空气可能稍好。” 队员们迅速行动。两人攀上堆积的碎石,跪在地面上,用工兵铲和手拼命扒开一处通风管的残骸。灰尘簌簌落下,但管口只露出狭窄的缝隙,气流微弱。 “不行,队长,管道完全压瘪了,短时间內挖不通。” 地鼠看向通讯器,信號指示灯微弱闪烁,显示著与地面的连接时断时续。 “真憋屈!” 十分钟。地鼠看了一眼检测仪,氧气含量已降至17%,且仍在缓慢下降。正常空气含氧量约为21%,低於19.5%便可能引起缺氧症状。他们必须撑过这十分钟,甚至更久。 “所有人,节省体力,减少不必要的活动。”地鼠命令道,他艰难地挪到那名重伤的女倖存者身边。 医疗兵已为她做了紧急止血和包扎,但失血过多加上缺氧,她的脸色白的嚇人,呼吸十分无力。 “坚持住,救援马上就到。”地鼠低声说,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有多少分量。 女人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谢……谢……”虽然听不到,但是地鼠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地鼠点点头,起身环顾。队员们虽带伤,但依然保持著纪律,持枪警戒的、照顾伤员的、尝试清理通风口的,各司其职。 这就是正规军与地沟乌合之眾的本质区別。 即便在绝境中,组织与信念仍未溃散,仍然能够保持著纪律与作风。 第43章 找到了!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缺氧的症状开始显现。一名轻伤员感到头晕目眩,不得不靠墙坐下。 倖存者中有人开始哭泣,恐慌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山猫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沉甸甸的担子。 自己是怎么把他们带过来的,就要怎么把他们带回去。 落叶归根,不过而已。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氧气?” 一名队员迅速检查了装备:“队长,氧气瓶还剩四个,存量都在一半以下。省著用最多支撑二十分钟。这还是不算上未携带氧气的人员的。” 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那些人没有携带氧气,除了这些倖存者之外,都携带了,也就是说哪怕是现在的这些氧气,也不一定能够將面前的队员全须全尾的带出去。 二十分钟。 “把氧气瓶集中。优先给重伤员和倖存者使用。队员轮流吸氧,每次不超过三十秒。” 四个半满的氧气瓶传递到重伤的女倖存者和两名骨折队员身边,面罩扣上他们苍白的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其余人则靠著墙壁,调整呼吸,现在多运动一下,就是多一分的危险。 一名年轻队员摘下自己的面罩,递给身旁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倖存者:“你先。” 女倖存者颤抖著手接过,深深吸了几口,她没有说话,只是將面罩递还给队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氧气在持续走低,已经有人开始出现昏昏沉沉的症状了。 “队长,地面有回应了!”负责通讯的队员突然喊道,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地鼠立刻凑过去,捧起来通讯器听著。 “地鼠这里是苍龙……工程队已突破通道阻塞,预计十五分钟內抵达你们的位置。坚持住。” 地鼠紧紧握住通讯器:“我明白,会的。” 没有將自己面对的难题说出来,除了徒添担忧以外再无他用。 “所有人,保持清醒!”地鼠强忍著肋骨的剧痛,鼓励著眾人:“救援还有十五分钟到。坚持住,我们能撑过去。” 他看向那名重伤的女倖存者。医疗兵正为她更换浸透血的绷带,但血似乎止不住,从纱布边缘不断渗出。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带走他的生命。 “队长,她的血压在掉。”医疗兵低声报告。 地鼠咬牙。他们没有血浆,没有手术条件,甚至连足够的止血材料都快用完了。 “用加压包扎,把所有绷带都用上。” 医疗兵点头,迅速动作。另一名队员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掏出最后一条止血带,递了过去。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倖存者突然开始剧烈咳嗽,隨后捂著胸口大口喘气。缺氧的症状在她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嘴唇已呈现青紫色。 “给她吸氧!”地鼠命令。 一名队员立刻將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几口纯氧吸入后,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眼神依然涣散。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地鼠盯著检测仪上的数字:16.2%。 按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后氧气含量將降至危险线以下。而救援队能否准时抵达,还是未知数。 “队长,这边有动静!”守在密室入口处的队员突然压低声音。 地鼠立刻警觉,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他艰难地挪到入口旁,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细微的敲击声,像是金属工具凿击岩石的声音。 “是工程队!”一名队员激动地说。 地鼠抬手示意冷静。他按下通讯键:“苍龙,我们听到敲击声,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吗?” 短暂的停顿后,苍龙的声音传来:“確认。工程队正在从东南侧管道掘进,距离你们约二十米。他们遇到了加固层,进度可能比预期慢。” “慢多少?” “最多五分钟。” 地鼠心头一沉。五分钟,在平时不过是一支烟的工夫,但在这里,可能意味著生死之別。 他转头看向密室內的眾人。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依然坚毅。倖存者们则大多蜷缩著,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闭眼祈祷。 “队长,氧气含量15.9%。”负责监测的队员报告,声音里带著焦虑。 已经有人开始出现明显的缺氧症状:头痛、噁心、意识模糊。一名队员已经开始扶著墙乾呕,有一些神志不清了。 “轮流吸氧,每人十秒。”地鼠下令,“优先重伤员和倖存者。” 四个氧气瓶在人群中传递,像生命的接力棒。每个人都只吸几口就传给下一个人,没有人多占一秒。 地鼠没有吸氧。他是队长,必须保持清醒,哪怕胸口疼的像火烧一般。如果他倒了,队伍就垮了。 重伤的女倖存者已经陷入昏迷,胸口仅剩微弱的起伏。医疗兵跪在她身旁,徒劳地按压止血点,但血仍在渗出。 “队长…她可能撑不住了。”医疗兵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地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东南方向的墙壁。 短短的几十厘米,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墙对面传来的心跳声,但就是这么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最后一个,存量不到三分之一。”负责装备的队员声音发颤,“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 十分钟。救援队说最多延迟五分钟,但谁也不知道那堵墙后面到底有多厚。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倖存者突然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按住她!別让她咬到舌头!”地鼠吼道。 两名队员扑上去,用绷带卷塞进她嘴里,死死按住她痉挛的四肢。 抽搐持续了约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但那人的瞳孔已经散大,呼吸微弱。 “给他吸氧!”地鼠下令。 最后那瓶氧气被传递过来,面罩扣上倖存者的脸。几口纯氧后,他的呼吸稍稍平稳,但意识仍未恢復。 地鼠环顾四周。还能站立的队员只剩七人,个个带伤。 倖存者中已有三人昏迷,其余人也大多精神恍惚。密室顶部不时有碎石落下,告诉眾人这里並不安全。 “队长…我撑不住了…”年轻队员闭上眼睛,手中的枪滑落在地。 地鼠想吼,却发不出声音。他想爬过去,但双腿像仿佛是被狠狠的扎在了地里,拔也拔不动。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耳中的嗡鸣盖过了一切声音。 就在意识即將消散的瞬间—— “轰隆!!!” 东南墙面轰然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刺眼的光束射入,新鲜空气汹涌而入! “找到了!在这里!”外面传来激动的喊声。 第44章 我带他们回家 一具又一具担架从地下被抬上地面。 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眾人身上,但是地面上的人都是紧闭著双唇,强制自己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虽然说对於到达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身边的战友隨时都有可能战死。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心中仍旧涌起了无限悲痛。 看著覆盖著白布的三个担架,苍龙坚毅的脸庞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心酸与自责。 三个人,三条命,就这么留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剩下的人多是缺胳膊少腿的,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报告。” 副官走到苍龙身边:“地鼠小队全员清点完毕。牺牲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倖存者共十一人,其中三人重伤,其余均有不同程度损伤。已全部转入医疗帐篷。” 苍龙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三具覆盖著白布的遗体。 “林越呢?” “失踪。” 副官顿了顿:“工程队在清理主交匯厅时发现一条隱秘排水道,尽头通向一处废弃的污水处理池,池外有新鲜脚印和车辙痕跡。推测林越在爆炸前就已从该通道逃脱。” 苍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跑了。 这个地沟的头目,这个製造了数十起劫掠、奴役倖存者、操控丧尸围攻基地的畜生,在布下致命陷阱、害死了这么多人之后,竟然跑了。 心狠手辣,不把人当人,竟然將所有的人都想要深埋在地底之中。 深吸一口气,胸膛不断的起伏,额头上的青筋告诉他们苍龙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苍龙,还需不需要援助。” 胸前的对讲机里传出了王雷的声音,才將苍龙的怒火压抑下去。 本以为单凭这些人就能够拿下地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惨痛。 苍龙颤抖著举起双手,说道: “不怎么需要了,多来几辆车,我带他们回家。” 带他们回家,怎么回家? 王雷一愣,隨即紧紧闭上双眼,一口气堵在胸口里上不去,下不来。 是啊!也就只有烈士才有资格回家,也就只有烈士才能够回家。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王雷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捂著自己的额头,不断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李沐扭头看了过来,走到王雷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了?” 王雷红著眼眶,抬起头:“我们的兄弟牺牲了,他们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李沐的手僵在半空。他虽然已经在这个末日世界待了一段时间,见过丧尸,见过死亡,但战友的牺牲,每一次都像猝不及防,重重的砸在心上。 “车辆已经安排好了。” 王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五分钟后到。医疗队也在路上了。” 苍龙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放下对讲机。 他走到那三具盖著白布的担架旁,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最边上那块白布,下面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出发前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如今只剩冰冷的躯体。 “队长……”副官欲言又止。 苍龙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佝僂从未存在。 “把他们的铭牌收好,遗体仔细包裹,运回基地。通知后勤,按最高规格准备后事。他们是烈士,必须体面地回家。” “是!”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去安排。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三辆装甲运兵车和两辆医疗卡车,停在废墟边缘。医护人员跳下车,抬著担架和设备冲向伤员集中点。 医护人员將伤员逐一抬上担架,送上车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副官快步走来,手里拿著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三枚染血的士兵铭牌。 “队长,已经收好了。” 苍龙接过袋子,握在手中。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指挥车,对通讯兵说:“联繫基地,告知我们將在三十分钟后抵达。请求医疗中心做好接收重伤员的准备,並让心理辅导组待命。” “是!” 车队缓缓启动,朝著基地方向驶去。车內无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车窗外,废墟景象飞速倒退。曾经繁华的云山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游荡的零星丧尸。 苍龙的眼中没有后悔,只有自责。 自责自己没能够保住更多人的性命,自责的是自己没能够把他们完整的带回去。 但是这场仗必须要打,不打打不出威望,不打打不出安全。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车队驶入。早已等候的医疗团队立刻涌上,將伤员接往医疗中心。王雷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看到苍龙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李沐走到苍龙身边,沉默地看著这一切。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或者感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苍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三具被小心抬下的、覆盖著白布的遗体。几名后勤士兵走上前,准备將遗体送往基地临时设立的烈士安置处。 “等等。”苍龙忽然开口。 他走到担架旁,示意士兵停下。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把自己的军帽脱了下来。 向三位牺牲的战友,敬了一个標准而沉重的军礼。 周围所有人员,无论是正在忙碌的医护,还是刚刚下车、身上还带著尘土与血污的队员,甚至是那些被救出、裹著毯子瑟瑟发抖的倖存者,都停下了动作,默默立正,朝向担架的方向敬了一礼。 礼毕。 苍龙放下手,对后勤士兵说:“送他们去休息吧。整理仪容,换上乾净的军装。” “是,队长!” 士兵们抬著担架,步伐庄重地离开。 苍龙这才转向王雷和李沐:“指挥中心,开会。我们需要復盘这次行动。” 指挥中心內,气氛凝重。 “这次行动损失惨重啊!是不是可以转变思路,放弃外围呢?” 听到下面座位里传来的声音,苍龙虎目陡然睁大,扫视著面前的眾人。眼中的凶狠择人而噬。 “记住。大夏没有大到不能承受的牺牲,也没有小到可以容忍的背叛。 这位同志,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继续说这种话了。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在叛国。 ”“我不是那个意思,队长……”参谋试图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苍龙打断他:“牺牲三位同志,重伤多人,救出十一名倖存者,摧毁地沟主要据点。你告诉我,这叫损失惨重到需要放弃?” 他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代表云山市地下管道的复杂网络上。 “林越跑了,是因为他比我们更熟悉地下迷宫,更因为他在自己的巢穴里埋了足够炸塌三层结构的炸药。 这是情报失误,是战术低估,但不是战略错误。” 苍龙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偏安一隅。基地的存在,是要让这片土地上还有倖存者知道,文明没有死,秩序还在,军队还在。 如果因为一次挫折就缩回壳里,那我们和那些只知掠夺的地沟有什么区別?” 第45章 汝颅且行万里,要席何用 云山市,市中心。 一座高过三百米的高楼佇立在云层之中。楼体表面覆盖著密集的太阳能板,即便经歷了三年的风霜与混乱,依然保持著惊人的完整与洁净。 这里曾经是整个云山市最大的企业——云山医疗的总部,是整个大夏甚至於整个世界最为先进的医疗器械的生產地。 而如今,它是在这片废墟中少数仍在运转的人类据点之一。 底层入口处,金属门紧闭,门前一片诡异的洁净。没有游荡的丧尸,没有散落的骸骨,甚至连血跡都寥寥无几。 仿佛是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和它没有任何关係。 大厦顶层,原总裁办公室改造而成的指挥中枢內,一个身穿白色研究员制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屏幕前。 他叫陆远,云山医疗末世后的实际掌控者,生物工程与神经接口领域的顶尖学者。 一条加密信息出现在面前的大屏幕上。 信息来自地下管道网络的监控。 一个浑身污血、左臂不自然弯折的男人,正踉蹌著穿过废弃的污水处理池,朝大厦方向逃窜。 “林越?”陆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臭名昭著,杀人如麻,草芥人命,所有的形容词来形容他都显得力不从心。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这种人在末世反而能够活的十分滋润,毕竟是一个离人越来越远,离动物越来越近的玩意。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把他们给逼到这份上。 林越拖著断臂,在污水与碎石间踉蹌前行。 每吸一口气,胸口都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左臂软绵绵地垂著,肘关节以下已彻底失去知觉,断了,骨折了,如果不能及时获得救助,自己只会像一条野狗一般在路边死去。 他能活下来,全靠对地下迷宫的熟悉,和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狠辣。 在引爆炸药前,他就已从主交匯厅的密道撤离。但他没算到爆炸的规模会如此之大,衝击波甚至追上了逃出数百米的他,將他狠狠拍在管道壁上。 “咳……咳……” 林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云山医疗。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三年前病毒爆发时,云山医疗是第一批宣布“內部隔离成功”的机构。 高墙、自给能源、完善的內部生態系统,还有那些足以让断肢重生的技术。 林越曾远远观察过那里。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没有丧尸围攻,没有倖存者聚集,就像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扰他。 他曾动过念头去“拜访”,但云山医疗外围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探索者,让他选择了谨慎。 可现在,他別无选择。 基地的军队已经盯上他了。 地下巢穴被毁,手下死的死、散的散,根基全无,他就像一条被拔了牙的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只要能进去,我就能够证明我的价值,到时候老子还是一个好汉。说不准鳩占鹊巢也有可能呢!” 他蹣跚著穿过最后一片废墟,终於站在了云山医疗大厦的门前。 金属大门紧闭,林越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拍打大门。 “开门!我是林越!地沟的头儿!我有重要情报!开门!” 没有回应。 他继续拍打:“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我能帮你们!基地的军队已经来了,他们要清理整个云山市!只有我能帮你们对付他们!” “我知道你们在看,你们不想获得个被灭的下场,就开门。” 几秒钟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滚爬起,侧身挤入门內。 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两名身穿灰色制服警卫站在走廊两侧,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林越跟上。 林越强忍剧痛,踉蹌著跟在警卫身后。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视野开阔的环形空间。 一个身穿白色研究员制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坐在最中央的办公桌后,手里还拿著一本书籍。 “陆先生,人带到了。”一名警卫低声报告。 陆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越狼狈不堪的身影。 挥了挥手,两个警卫把住枪枝站在了门口处。 “林越。”陆远放下手中的书:“我听说过你。地沟的头目,手段狠辣,杀人如麻,在废墟里建立了一个小王国。” 林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陆先生……您知道就好。我能活著来到这里,就证明我有价值。” “价值?” 陆远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说说看,你有什么价值?” “陆先生,您在这大厦里待了三年,可能不清楚外面的变化。 但现在不同了,一支自称大夏军队的武装力量建立了基地,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今天就是他们端了我的老巢。”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他们也有弱点。只要您收留我,我能帮您对付他们,至少让云山医疗继续独立下去。” 说完这么多的话,林越早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有座位吗?我有些累了。” 陆远安静地听完了他的陈述,看了看他的惨状:“你看书吗?” 林越被这么一句话搞得摸不到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林越愣了一下,强忍著疼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陆先生,现在这世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看书……” “可惜。” 陆远轻轻摇头,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那本摊开的书:“这是《三国志》。里面有句话,很適合你现在的处境。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陆远將书翻到某一页,手指轻点其中一行,然后抬眼看向林越:“你看看,看完了之后你就明白了。” 林越强忍著剧痛和疑惑,踉蹌著凑到桌前,低头看向陆远手指的那行字。 那是一句文言文。 “汝颅且行万里,要席何用。”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句如此直白的话,他听懂了。 你的脑袋都要走万里路了,还要什么席位? “你……” 还没等他说出一句话,额头上顿时出现一个血洞,缓缓跪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公孙康是个聪明人啊!来人,把他的头割下来,用送到基地那里。” 第46章 投名状 昏黄的天空里偶尔有一道阳光廝杀出来落到大地之上,给了这片早就已经疲乏不已的世界一点难得的安寧。 一辆全然不同於大夏的车辆碾过沥青路面,那辆车通体银灰,线条流畅,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是何等材质。 它没有悬掛任何標识,行进过程中没有丝毫声音,其中其中驾驶座空无一人,这是一台完全自动驾驶的载具。 车內,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面容冷峻的中年中年人正透过单向车窗观察著外界。 他的目光不断的扫视著眼前的废墟,心中无线悵然,原本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但是隨著车辆的行驶,一座水泥巨兽缓缓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哪怕是隔著五公里,依然会被它所震撼。 绵延超过了一公里,高度超过了十米,横亘在整个城市中央,告诉世人他的权威与能力。 “减速,在围墙外一公里处停车。”中年人对著车载ai下达指令。 “指令確认。”ai回应。车辆速度骤降,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完整的主干道上。 还没有等到中年人下车,一个无人机就飞到了他的头顶。 无人机悬停在车辆上方约十米处,底部镜头朝向中年人说道。 “身份不明访客,你已进入军事管制区警戒范围。请立即表明身份及来意。” 中年人走下车,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未携带武器。 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来自云山医疗,我叫陆明,今天我特意带来了一件礼物来送给你们。” 站在基地大屏幕前的李沐看向身旁的陈强和刘钟,问道:“不知道二位可曾听说过这个人?” 刘钟轻咳了一声,说到:“我了解过他,陆明与他的兄弟陆远一手打造了云山医疗,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有著十分高的建树。 尤其是陆远,在49年的时候率眾攻克了癌症难题,为大夏献上了生日礼物,还因此成为了国家的特殊性人才。” “云山医疗……” 李沐低声重复,看向刘钟:“刘院士,您刚才说陆远是攻克癌症的功臣,那这个陆明呢?他们兄弟在末世后一直没消息,现在突然出现,还带著礼物……” 刘钟眉头微蹙,回忆道:“陆明是商业与运营的天才,云山医疗的壮大离不开他的手腕。 但学术上他不如弟弟陆远耀眼。病毒爆发前,他们兄弟据说因为理念分歧已有疏远。至於末世这三年的情况……我们困在宿舍区,对外界知之甚少。” 陈强插话,语气带著警惕:“不管他们过去多辉煌,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挑在我们刚清剿完地沟、损失人员的时候。太巧了。礼物?什么礼物需要他亲自送来?” 指挥频道里,苍龙的声音响起:“王雷,让外围巡逻队保持警戒,派一个班靠近確认,注意那辆车有没有异常。李沐,你们继续观察,先別露面。” “明白。”王雷应道,迅速下达指令。 围墙外,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侧翼废墟中现身,向陆明所在位置推进。 带队班长在通讯中说道:“来访者,请留在原地,接受检查。请说明你所携带的礼物是什么。” 陆明双手抱头:“礼物在我车的后备箱里。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云山医疗表达的诚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们担心安全,可以由你们的人亲自打开。我不会靠近。” 班长示意两名队员上前,一人持枪警戒,另一人小心地打开银色车辆的后备箱。 里面没有复杂的装置,只有一个约三十厘米见方的银色金属箱,箱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標识或锁具。 “报告,发现一个金属箱,无法判断內部物品。” 指挥中心內,眾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苍龙沉吟片刻:“把箱子带回基地,用隔离程序处理。让陆明留在原地,告诉他我们需要时间验证他的诚意。” 命令传达后,士兵们將金属箱小心取出,放入一个防爆转运箱內,迅速撤回基地。 陆明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著箱子被带走。 银色金属箱被送入基地的隔离室。 透过厚重的观察窗,李沐、苍龙、王雷、陈强、刘钟院士等人注视著技术人员操作机械臂对箱子进行扫描。 “外部扫描完成,未发现放射性、生化或爆炸物痕跡。箱体內部有生物组织残留信號。”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打开它。”苍龙下令。 箱盖开启的瞬间,高清摄像头將画面传回指挥中心。箱內填充著透明的凝胶,一颗双目圆睁、面容扭曲的头颅凝固其中。正是林越。 指挥室內一片寂静。儘管有所预料,但亲眼见到这个荼毒地下多年的恶魔以这种方式被送来,仍让人心情复杂。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 苍龙盯著屏幕,陆明此举用意明显:一是示好,表明云山医疗与地沟並非同流合污,二是示威,展示其精准的情报能力,林越出逃不过几天,便被斩首送达,说明陆明对基地动向了如指掌。 “陆明还在外面等著。”王雷低声道:“怎么处理?” 苍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刘钟:“刘院士,您对陆远、陆明兄弟的了解,还有补充吗?” 刘钟沉吟道:“陆远是科学狂人,但重视伦理底线,当年攻克癌症时坚持技术普惠原则,放弃了靶向药的定价权,转而將这个交给了国家。 陆明则更务实,擅长资源整合与危机应对。从无到有一个人建立了云山医疗。 末世三年,云山医疗能保持独立运转,恐怕离不开陆明的经营。 但他们兄弟理念確有分歧,陆远可能更加心怀大义,陆明则可能更看重利益。 当然了,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人类歷史上的標杆。” 李沐点点头:“陆明亲自来送,姿態放得很低,但句句话里有话。他提到礼物,恐怕接下来就是要谈条件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管怎么说,总要先见见。” 苍龙转而看向李沐:“李沐同志,你来去和他谈,我的身份不合適,现在也只有你了。当然,我们会给你指导的。” 第47章 谈判 招待室內,明亮的灯光照在陆明身体上,整个房间內没有一丝阴影存在。 陆明不断的环顾四周,多久了,多久没有能够感受到这种原本习以为常的事物了。 稳定的电力,充足的能源,温暖的环境 这些在旧时代微不足道的细节,在末世三年后,竟显得如此奢侈。 门滑开了。 李沐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色便服,这让他看起来不像军人,更像某种文职或外交角色。 坐在了陆明对面,中间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 “陆明先生,我是李沐,算得上是基地的负责人之一。我们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实在是迫不得已,请见谅,为了基地的安全,我们必须做好防护。” “我明白的,感谢贵基地的接待。” 陆明缓缓开口道:“我是陆明,代表云山医疗而来。” 李沐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陆先生带来的礼物,我们收到了。林越的头颅確实是一份令人印象深刻的投名状。” 陆明笑容不变:“一份小小的诚意。林越荼毒地下多年,残害倖存者,更意图以尸潮衝击贵基地。 云山医疗虽偏安一隅,却也知善恶是非。此人既逃至我处,自然没有让他继续为祸的道理。”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李沐听出了弦外之音:云山医疗不仅知道地沟覆灭的细节,还清楚林越逃亡的路线,又或者是林越主动找的他们。 无论是哪一种。这份情报与行动能力,绝非普通倖存者势力所能拥有。 “云山医疗在末世中能保持独立运转,確实令人佩服。” 李沐笑了笑,语气平淡:“陆先生亲自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一份礼物吧?” 陆明身体双手放在膝上,正身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是希望与贵基地建立联繫。 末世三年,人类文明凋零殆尽,倖存者各自为政,甚至互相倾轧。 但贵基地的出现,让我看到了秩序重建的可能。”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沐的反应,继续说道:“云山医疗拥有完整的科研体系、医疗设备、能源供应和一部分生產能力。 而贵基地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组织能力。我们双方,互补性很强。” 苍龙的声音在李沐的耳麦中响起:“我们必须占据主导地位,无论如何,这是底线,否则到时候人心就散了。” 李沐看著面前的陆明,眼神之中闪过思索。 一旦云山医疗成为了基地的合作伙伴,能够获得充足的补给和能源。 基地如何能够靠自身的號召力把国人团结起来呢? 毕竟两者之间可是相隔了超过五十年,对於倖存者,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云山医疗似乎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五十年,沧海变桑田,都足够让人类登上月球了。 到时候尾大不掉,在基地里有了小团体,可就是遗祸无穷。 李沐神色不变,缓缓说道:“陆先生说得没错,合作確实对双方有利。 但我想知道,云山医疗对於合作的具体设想是什么?是资源交换、技术共享,还是更深层次的整合?我希望我们双方能够给出诚意。” 李沐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明心中盪开层层涟漪。 直白,太直白了,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打了陆明一个措手不及。 “李沐先生问得很直接。” 陆明强笑了一声,终於开口:“云山医疗的诚意,首先体现在我们愿意开放部分资源清单。 食品、药品、医疗设备、能源模块,我们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支援,帮助基地度过初期建设阶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我们愿意共享部分技术资料。云山医疗在生物工程、神经接口、医疗器械等领域有深厚积累,这些技术对重建文明至关重要。” 李沐微微点头,但並未表现出过多兴趣:“那么,云山医疗希望从基地获得什么?” “安全保障。” 陆明毫不犹豫:“云山医疗大厦虽然坚固,但毕竟只是一座孤岛。 隨著丧尸不断进化,变异体种类增多,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终有极限。 我们希望能与基地建立联防机制,在遭遇大规模威胁时获得支援。” “还有呢?”李沐追问。 陆明笑了:“李沐先生果然敏锐。是的,我们还有一个请求,希望能派遣一支科研团队进驻基地,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 末世三年,我们的研究受限於设备和样本,进展缓慢。基地的基础设施十分完善,想必对於我们理解病毒,开发疫苗会有相当大的助理。” 李沐盯著陆明许久,最终笑了笑,对身旁的警卫低声说道:“去找雨生院士,就说我要图纸。” 警卫领命而去,房间內重归寂静。 陆明端坐著,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骨子里还是有著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傲慢,仿佛刚才提出的所有条件都理所当然。 几分钟后,警卫返回,將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李沐面前。李沐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厚厚一叠图纸。 那是雨生团队根据从李沐系统获得的图纸,初步设计的抗病毒血清生產工艺流程图。 李沐將图纸在桌上摊开,转向陆明。 “陆先生,看来基地已经走在了你们前边了。” 陆明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图纸上,儘管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是微动作做不了假。 “看来贵基地的科研能力,远超我的预期。” 陆明缓缓开口,没有了刚才的傲慢:“这份血清工艺流程,已经接近可实施阶段。不知贵方是否已进行过实验验证?” 李沐將图纸收起,重新封入防水袋:“初步的体外实验已经完成,效果符合预期。 接下来需要合適的生產环境和资源配合。” 他话锋一转:“陆先生,云山医疗在生物工程领域有深厚积累,如果愿意提供设备支持与专家协作,这项技术的落地速度会大大加快。” “当然,如果不可以的话,我们还有以刘钟院士为主的科研团队,背靠云山大学的资源,想必不会慢太多的。” 陆明听出了弦外之音: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在基地手中。云山医疗的技术优势,在这份血清图纸面前,已不再是无懈可击的筹码。 陆明苦笑一声:“我还需要回去报告一声,三天之后我还会再来的。” 李沐点点头:“这样吧,远来是客,总归是没有让客人空手走的道理。我会安排后勤,给你运送各类物资各五十吨,以示诚意。” 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招待室,把陆明留在里面。 陆明盯著李沐的背影,表情复杂,最后只得长嘆了一声。 第48章 抉择 银灰色的车辆在缓缓地驶回云山医疗大厦。 车后方,五辆满载物资的军用卡车缓缓跟隨,这是基地送给云山医疗的诚意,各类物资各五十吨,包括食品、医疗用品、燃料以及部分建筑材料。 陆明站在汽车旁边,看著停车场中卸载物资的场景。 “士兵,超过三十名士兵就这么被派过来帮我们搬运东西,当真是財大气粗啊!” “陆先生,物资清点完毕,请签收。”一名基地军官递上电子平板,上面列著详细的物资清单。 陆明扫了一眼,签下自己的名字。 军官敬了个礼,转身指挥士兵们列队登车。不到半小时,五辆卡车便掉头驶离,留下堆积如山的物资。 陆明站在大厦入口处,望著远去的车队扬起的烟尘,眼神复杂。各类物资各五十吨,这在末世中,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財富,足以让云山医疗上下数百人安稳度过数月。 虽然云山医疗凭藉自给自足的能源系统、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坚固的防御设施,在末世三年中保持了相对的独立与安全,但陆明很清楚这种平衡的脆弱性。 云山市的大小势力之所以对云山医疗礼遇有加,是因为他们需要这里的医疗资源。 断肢再生、疾病治疗、甚至延长寿命的技术。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云山医疗持续运转的前提下。 万一等到那一天,这里彻底失去电力或者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的话,自己可是守不住这么一片基业的。 他转身走进大厦,电梯直达顶层。陆远正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回来了?”陆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回来了。哥。”陆明走到陆远身侧。 陆远没有转身,目光仍落在楼下:“他们给了多少?” 各类物资各五十吨,清单我核对过了,没有短缺。” 陆远的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弟弟脸上:“谈判结果如何?” 陆明將谈判过程的细节一一陈述,包括血清图纸的展示、李沐提出的合作框架、以及最终留下物资却未达成协议的结局。 “和我谈判的那个人叫李沐,我敢下结论,他一定不是基地的领导者,只会参与日常的决策,但是给我的感觉他的地位又很高。气质这方面是骗不了人的。” 陆远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中央的投影台。 调出来如今公司的疫苗研究进度,看向陆明。 “你说,和我们两年的进度相比,谁快一些?” 陆明站在投影台前,看了看进度条,摇了摇头。 “两者完全没有相比较的可能,我们的进度还卡在对病毒的初步研究上,他们早就已经完成了疫苗的製作,步入了活体实验阶段,甚至於在丧尸的身上都有这一定的效果。” 陆远终於转过身:“血清图纸,你亲眼確认了?真的假的?” “如果十分的话,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想要瞒过我,可能性不大。” 陆明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器,插在投影台上,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他偷偷拍下的几张图纸局部,儘管不完整,但关键的反应流程十分清楚。 陆远俯身细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明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 “两年。” 陆远最终直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集中了剩余的所有生物学家,用最先进的设备,两年时间才刚摸清病毒壳蛋白的变异规律。他们呢?不可能比我们还早了,没想到竟然已经走到了这种高度。” 他走到另一台终端前,调出云山医疗內部的疫苗研发进度图,上面呈现出来一条缓慢爬升的曲线。 “太慢了,按照我们的进度,至少还要五年的时间才能够进入到活体实验的阶段。” “哥,这不是技术问题。” 陆明长嘆了一声:“是我们的样本太少、资源太分散、外部环境太封闭。 基地有军队清扫出的安全区,有完整的工业备份,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我们连马都算不上,顶多是一只蟋蟀。在巨人面前,再强壮的蟋蟀也只是蟋蟀。只能放在手心里面把玩的玩物。” 陆远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陆明,望向远处基地的方向。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陆明走到哥哥身边,声音坚定:“合作,我们必须合作。但是我希望能够爭取到平等的权利,就像诸侯对於周室一般,保留著一定的自主权。” “你是怎么得出来这个结论的,我们能够和他平起平坐的互相对话。” 听到陆远的话语,陆明一时之间愣了一下,摇摇头:“这是最好的打算,我不確定他们会不会接受。” 陆远摇了摇头:“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接受,我有人,有资源,有能源。在他们眼中我们可有可无。没有我们,他们也能推进研究,只是慢一点而已。” 陆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明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哥哥说得没错,在拥有完整工业体系、武装力量和超前技术进度的基地面前,云山医疗所谓的筹码確实显得单薄。那份血清图纸,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没有资格,而是我们必须认清自己的位置。” “陆明,你太执著於平等和自主权了。在末世,活著就是种奢侈了,实力才是唯一的语言。基地愿意给出二百五十吨物资,不是因为我们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余裕,就算是浪费了也无关紧要。” 陆远走到投影台前,调出云山医疗的资產清单:“看看这些。我们的能源核心还能维持两年,那些主攻方向不是病毒和药物的全都被我打发去种菜了,就连我都要亲赴第一线去修理平日里出现的机械故障。 说实话,我感觉有些浪费。 怎么说都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学者,却要做这些事情。” “陆明,你是我弟弟,也是云山医疗能在末世撑到现在的实际掌舵人。但你得跳出管理者的身份,用一个纯粹倖存者,甚至一个科学家的眼光来看这件事。” 他走到陆明面前,双手按住弟弟的肩膀:“告诉我,拋开云山医疗ceo的身份,如果现在有一个地方,能提供绝对安全的环境、充足的资源、顶级的科研协作平台,让你心无旁騖地继续神经接口研究,甚至有机会困扰你许久的人体神经退化难题你愿不愿意去?” 陆明瞳孔微缩。三年了,他大部分精力都耗在维持大厦运转、平衡內部势力、防御外部威胁上。 真正属於科研的时间,被压缩得可怜。 那些划时代的研究构想,都只能停留在笔记和梦境里。 陆远整了整心神:“三日后我打算去见见他们,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说也不是上赶著求著他们收留的。” 第49章 筹码 送走了陆远之后,李沐走向了一旁的房间,看向翻看资料的的苍龙。 听到脚步声,他並未回头,只是抬手示意李沐走近。 “坐。”苍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陆明走了?” “刚送走。物资车队也已经出发。” 李沐在苍龙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铺满了整张桌子的地图和报告。 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道:“末世人心思变,我感觉他们一开始有著一些傲慢,当然,从我们拿出来那份血清的时候,他们就变的谦卑起来了。” 苍龙笑了笑:“那是自然,毕竟这个东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让人力来研发,没有十年八年是没有可能的。” “这里有一份刚从刘钟院士那里送来的资料。云山医疗在医学工程领域建树可以说是非常的高,尤其是在神经机械接口和再生医学方面。在末世爆发前就已经广泛应用了。” 李沐接过了报告,仔细阅读起来:“这上面说安装的价值可以完全代替原有的肢体,是不是说我们那些受伤的战士就可以重新恢復行动了。” “啊!” 苍龙长出一口气:“是啊!我原以为他们今后的时日就要在床榻上度过了,今天能够认识到云山医疗,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李沐思索片刻,问道:“按照倖存者的说法,整个云山市的势力大大小小超过了十个,你有想过到底该怎么处理吗?云山医疗不过是其中最大,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 “末世三年,倖存者势力自然分化。” 苍龙的声音不高:,“有的像地沟,以掠夺和奴役为生,彻底墮落。有的像云山医疗,依靠技术维持独立,但本质上仍是封闭的孤岛。还有更多,是几十人、几百人抱团取暖的小团体,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虽然这种事情该是那些智囊想的,但是我认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些祸害一方的,该杀杀,没有作恶的,重新纳入基地的序列,有贡献的,比如云山医疗,该奖励奖励。” 李沐点点头:“千金买马骨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们还是要明白,除了这个物质奖励,我们总该给点什么重要的事物,毕竟今天他们能够因为物资来投靠我们,明天说不准就会背叛我们,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话倒是让苍龙犯了难,自己这里有什么是他们必须要的东西吗? 食物? 不行,只是最基本的。 金钱? 连废纸都不如。 权利? 这就更不可能了,基地的权柄是绝对不可以託付给他们的。这无关於信任,而是凭藉他们的技术水平要想给基地挖坑实在是太简单了。 苍龙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我们有的,他们要么也有,要么不敢要。” 李沐站起身来,敲了敲桌子,將沉思之中的苍龙惊了回来:“我倒是有个好东西可以帮助到基地。” “现在的疫苗哪怕是研製出来了也不能够將已经完全丧尸化的丧尸转变回来,就像是一盘已经熟了的肉,谁也不能够把他变成一头生龙活虎的牛。那是不可逆的过程。” “但是我可以。我的积分现在也有三万多了,也可以转化三百多个活生生的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但是总归到底是个人。” 苍龙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沐:“我倒是快忘了,你的积分可以转化丧尸变回人类!” 李沐缓缓点头,神色却带著几分凝重:“系统里有这个功能,我早就注意到了,还和叶老说过,只是之前积分太少,而且这功能背后的伦理和风险,我一直没想清楚。 但是现在就是个好机会,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甭管到底这其中的伦理风险,人看起来到底是要比浑身流著脓水,散发著恶臭的丧尸要好的多” “三百多个名额。” 苍龙缓缓开口:“听起来不少,但在整个云山市的倖存者面前,杯水车薪。而且,你怎么確定转化后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 “为什么要確定?如果那些势力当中的人有亲属朋友被变成了丧尸,我们可以帮忙搜寻丧尸,帮他转化回来。哪怕是个植物人,终究是有个念想,不是吗?” 苍龙盯著李沐,眼神里的光聚了又散,显然是在急速权衡。 这確实是个很好的主意,甚至於是无法拒绝的,单凭那些势力在末世里面摸爬滚打,一辈子也找不到自己的亲属,更遑论將他们变成人类了。 但是这件事情的牵扯太广了,甚至於不是苍龙这个级別能够决定的。 “转化丧尸这確实是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苍龙的眼中满是凝重:“但李沐,你想过没有,一旦这个能力公开,你会成为所有势力的焦点。 渴望救回亲人的会跪下来求你,心怀鬼胎的会想控制你,甚至更极端的,可能会认为这种能力不该存在於世。 哪怕是传送门那边的大夏,也一定会分成两派,其中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之前没有动用这个能力也就罢了,但是现在……” 苍龙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李沐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他当然想过。从获得系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能力既是机遇,也是漩涡。上交国家,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选择。但即便如此,隨著基地影响力扩大,他个人的特殊性终究会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让那边决定吧,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这其中的种种就让肉食者烦心吧。” 听到李沐的话,苍龙先是一愣,隨即自嘲的笑了笑。 也是,自己反而要去操这份閒心,脖子上这个几斤沉的傢伙去打打仗还行,去搞这个,把自己的脑袋挠破了也想不出来个一二三。 李沐和苍龙將关於转化丧尸能力的討论整理成详细报告,准备由苍龙亲自传送回大夏,交给了最高指挥部。 这不是他们能独自决定的事情,需要最高层权衡战略、伦理与风险。 “李沐,我回去的这些天就由你来稳定这里的局面,如果有问题可以找王雷和指导,他们的能力是经过验证的。” 第50章 走一步看一步 李沐站在那扇幽蓝色的传送门前,看著苍龙的背影缓缓离开。 转化丧尸的能力一旦公开,必將掀起波澜,但没想到第一个波澜来得如此之快。 他转身离开传送区,一边走在基地的路上,一边被不断的思考著这件事情。 突然之间,李沐瞥见一个身影手里捧著什么东西正在之前的会议室前不断踌躇徘徊。 走进来看,是陈强。 “陈工。” 陈强也是看见了李沐,快步的走了过来,拿起手上的电脑递给李沐。 “李沐同志,你回来了。正好我改进了现在的系统,要把现在的应用復刻到五十年前的电脑上,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呢!” 李沐接过陈强递来的电脑。这是一台来自2024年的电脑,一开机,依旧是熟悉的图標。 “看起来没什么不同。”李沐滑动触摸板,打开几个文件夹,都是些常规的办公文档和软体。 感受到李沐疑惑的目光。陈强拿起电脑操作了起来:“李沐同志,按照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你们的电脑的运行系统实在是太过冗杂了,有许许多多正確的废话,为了保证兼容性、安全性和用户体验而添加的层层封装,严重影响了计算效率。” 他点开一个看似普通的文本编辑器,输入一行命令:“你看,这是我重写的內核驱动,去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中间层。同样的硬体,现在能发挥出原来两倍的性能,运行速度快多了。” “还有,比如这款游戏,如果在你们的电脑上安装需要一百多个g,但是通过我们的程式语言重新编译之后,就只需要十多个g了。” 李沐盯著面前的电脑,儘管他不是计算机专家,也知道其中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这就像是汉字,从最初的甲骨文往下演绎,小篆,隶书到如今的简体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简便。用儘可能少的力量表达出儘可能多的意思。 “陈工,这个优化方案能推广吗?” 李沐问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应用到基地的所有计算设备上,能带来多大提升?” 陈强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技术狂热者特有的光芒:“理论上可以。当然了,实际上会遇到什么难题我也不確定。” 李沐將电脑递还给陈强,顺手从自己的上衣里掏出来一个本子开始记了起来:“陈工,这份成果你匯报过了吗?” 陈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已经將初步优化方案提交给了数据中心,但他们认为彻底改造整个基地计算体系风险太大,暂时只允许在非关键伺服器上做小范围测试,就是用来处理日常公文往来的那种。” 技术与制度,革新与稳定,总是相互拉扯。 基地虽然接纳了未来科技,但骨子里还是保守的,尤其在这种能够影响底层架构的事情上。 “对了,李沐同志,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陈强瞥了一眼李沐,显得颇为犹豫。 “什么事情,说就是了。” 李沐头都没抬的说道。 “你和苍龙同志的方案我都知道了。” 李沐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方案?” 陈强压低了声音,凑近李沐:“就是转化丧尸的方案。我通过系统日誌看到了你们提交给最高指挥部的报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沐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看到的?” “別紧张,別紧张。”陈强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知道的,我负责维护基地的数据系统,所有加密通信都会经过我设计的防火墙。你们那份报告的加密级別很高,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无非就是多费一秒两秒的事情。” 李沐盯著陈强,没有说话。 陈强嘆了口气:“李沐同志,我不是间谍,也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想说,这个方案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只让那边的人决定。” “而且还有一点,我肯定不是整个世界里最强的黑客,防火墙对我来说都是形同虚设,更何况对於其他人呢?” “你什么意思?”李沐合上笔记本,平静的盯著面前的陈强。 “陈工,你刚才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提醒,也可以理解为警告。我很难不去这么想” 李沐缓缓开口:“你是在告诉我,基地的加密系统並不安全,我们的决策过程可能暴露?” 陈强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李沐同志,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2078年,网络安全的概念和2024年完全不同。 你们的加密算法、防火墙设计,在我们看来就像是用纸糊的墙,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看到那份报告,不是因为我的权限有多高,而是因为你们系统的底层逻辑存在漏洞。这些漏洞,任何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未来黑客都能利用。” “这件事情我会报告的,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李沐转过身:“既然你主动来找我谈这件事,想必不只是为了告诉我系统不安全。” “说实话,虽然我被末世衝击过,但是还算得上家庭完全。就算是如此,哪怕是我看到了之后我仍然会希望能够有这么一次机会,不为別的,单纯就是为了心安。” 陈强的话让李沐心中警铃大作。 他原以为基地的数据安全是坚实的堡垒,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想错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每一次会议、每一份报告,都可能暴露?” 陈强摇摇头:“那倒不至於。核心决策会议在电磁屏蔽会议室进行,物理隔离做得很好。 但电子文件传输、远程通讯、资料库访问这些环节都存在风险,现在的文件传输可以不通过光缆了,所以说不是没有可能,当然了,那还需要比较近的距离,而且还需要电。 现在的云山市除去基地,恐怕连三股势力都没有去保证电力的运行。” “我认为这件把丧尸转化成人类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们也需要一定的知情权,至少知道我们能够通过奋斗获得一个护身符。” 李沐听完陈强的话,沉默片刻后问道:“所以你认为,转化丧尸的能力不应该完全由最高指挥部秘密决策,而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向基地內部,至少是核心人员,公开討论?” 陈强点点头,神色认真:“是的。李沐同志,你的能力是基地最特殊的战略资源,但它的使用会牵扯到每一个人。”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想想看,如果最高指挥部那边决定將转化名额作为奖励,分配给对基地有贡献的倖存者势力,比如云山医疗。那么基地內部的人们会怎么想? 他们流血牺牲,清理丧尸、营救倖存者,难道就不值得一个名额去救回自己的亲人吗?” 李沐心中一凛。这个问题他確实没有深入考虑过。 苍龙和他更多是从宏观战略,却忽略了基地內部可能產生的不平衡与矛盾。 李沐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压力。陈强说得对,这件事牵涉太广,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奖励就能涵盖的。 “一人智短,三人智长,这件事我会整理下来的,相应的进度我也会关注的。” 李沐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看著陈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笔记本沉甸甸的。 这还只是自己挑大樑的第一天,磅礴的压力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第51章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啊 苍龙再次踏足坚实的地面,已身处大夏首都某处高度戒备的地下指挥中心。 走廊两侧的卫兵拦住了他,依照程序对他进行了搜身和检查。 “苍龙同志,请通过。” 走廊尽头的合金门滑开,苍龙穿过大门,走向了一处宽敞的简报室。 室內光线柔和,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坐满了人。 简报室內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入座的苍龙身上。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周老,他是最高科技决策机构的负责人,甚至於地位比起叶老都要高出半筹,也是此次会议的主持者。他微微抬手,示意苍龙开始匯报。 “各位。”苍龙站起身,將一份加密存储器和纸质报告放在桌上:“这是我从曙光基地带回的最新情况匯总,以及一项特殊议题。” 他首先简要匯报了基地近期行动:清剿地沟团伙的惨重损失、成功解救十一名倖存者、与云山医疗的初步接触,以及云山医疗所展现的技术实力。 “他们的技术能让重伤战士恢復行动能力,这相当於给了他们重新成为士兵的机会。这对基地的士气和长期战力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我们打的这一仗,至少是让整个云山市的大小势力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我们之后会遇到许多的势力的敌对或者投靠。根据这个切实发生的情况,李沐同志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方案。” 坐在副手的叶老点了点头:“我们都知道李沐是拥有系统的,而系统中的一个作用就是可以根据击杀丧尸的种类和多少,以及接纳倖存者的数量提供积分,积分则是可以转化丧尸成人类。” 坐在座位上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接受到了这个信息。 周老拿起那份纸质报告,目光扫过转化丧尸为人类那行加粗標题。 “苍龙同志,” 周老终於开口:“李沐同志提出的这个方案,你们在基地內部討论过可行性吗?” “討论过,周老。” 苍龙站得笔直:“李沐同志和我、王雷,以及刘钟院士都简单交换过意见。 我们认为,积分积累也达到了可操作的门槛,目前李沐有三万多积分,理论上可转化三百余名丧尸。” 一位中年军官皱眉道:“三百个名额,面对整个云山市可能数以千计的丧尸化亲属,这够分给谁?一旦公开,那些势力为了爭夺名额,恐怕会打破头,甚至引发火併。” “这正是我们需要权衡的风险之一。” 周老微微頷首,看向叶老:“叶老,您和李沐接触最多,对他的心性和这个系统的稳定性,有什么判断?” 叶老沉吟片刻,缓缓道:“李沐同志心性稳重,有大局观。他將系统上交国家,本身就说明他信任组织,愿意將个人能力置於国家框架下使用。至於系统,传送门运行也已经数月了,其功能稳定,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转化这个功能,我们从未实际使用过,后果未知。” “可是按照科学来讲,丧尸化这完全就是不可逆……” “科学?你在讲科学吗?那个传送门就是最大的不科学。” “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代表它不存在。”周老的声音不高,慢条斯理的:“五十年后,谁能想到我们能在丧尸横行的未来建立立足点?谁能想到一个年轻人能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將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现在问题的核心不是討论转化的科学性,而是如何將这种能力转化为可控的战略资源。” 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点点头:“其实我也赞同去把这个转化当成一种激励,要知道两个世界差了五十年,沧桑巨变谁又说得准呢?不用什么牵绊著他们,忠诚度不会太高的。” “我担心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分配问题。”中年军官沉声道:“三百个名额,给谁不给谁?如果按照贡献分配,那些刚投靠的小势力肯定不满。如果平均分配,对基地建设出力多的人又会寒心。” “而且,”他补充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每获得新的积分,都会面临同样的分配难题。这会成为基地內部永久的矛盾点。 而且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如果你没有获得,你会不会把另一个人要转化的丧尸给杀掉。” 叶老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这正是我们需要高层决策的原因。在基地內部,我们只能看到战术层面的利弊。但站在国家战略高度,这个能力可能意味著更多。” “关键在於,这个能力一旦使用,就会成为公开的秘密。云山医疗的陆明陆远兄弟已经知道基地拥有超前技术,如果再得知我们还能將丧尸转化回人类。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爭取这个名额。不仅云山医疗,整个云山市所有倖存者势力都会如此。” 那位中年军官眉头紧锁:“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如果我们將转化能力作为筹码,確实能在短期內吸引大量势力投靠。 但长期来看,我们等於给自己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每个势力都会要求公平分配,每个倖存者都会希望救回自己的亲人。” “而且,我们目前只清理了基地周围五公里的区域。整个云山市有多大?按照末世前的人口估算,至少有三百万人变成了丧尸。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有亲属想要救回,那也是三十万个诉求。” “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完全隱藏这个能力,就放弃了一个强大的战略工具。”一位一直沉默的战略顾问突然开口。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啊!” 第52章 治理 “好,那么还有一个事情。“ 一个战略顾问点了点桌子,翻开了手中的一沓纸质资料。 “如果,不,应该说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当末世的势力加入我们之后我们该怎么安置。” “或者更直白一点,我们需不需要把他们纳入我们的末世治理系统,把人纳入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安排。” 听到这里,叶老和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从中感受到了棘手。 其实叶老之所以许久未曾回到基地里面,几乎是所有的时间都被末世治理方案的制定给占满了。 关於安置受灾群眾,重建城市,恢復生產的方案基本上都被敲定下来了。 但是还有几个方面尚且还在討论之中,互相谁都不能够说服对方。 其中最最重要的就是关於其他末世人才的使用问题。 自古以来权力就可以划分为决策权,行政权,立法权,执法权,军权几个简单的部分。 其中军权不用说,这是一定要紧紧的我在自己的手中的,毕竟这是大夏在末世立足的根本,如果把他交出来,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戳就破了。 剩下的就是那四个权力了。 “决策!决策权是一定会被分出去的。毕竟要明白,整个云山市哪怕是在受灾了之后,人数仍然是超过了十万之数,这个数量要远超我们在末世布置的兵力,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参与决策,我们很难完全的了解云山是的整体情况。” 听到一个顾问的话,叶老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由得看向了周老。 周老请了清嗓,双手搭在桌子上,沉声道:“我认为他们可以参与决策,但是最后排版的一定是我们的人,毕竟末世之下的行政体系已经可以说是被完全摧毁了,我们並不能够完全的相信他们的行政能力,这是一个近乎確定的事实。” “就是参政议政,但是最后还是要我们的人进行决策,这样肯定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的,或许可以组建一个几人小组,让那些人才担任其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席位,我们的人仍然占据大多数,这样也可以安抚住他们。” 周老听闻这句话摇了摇头,这不就是和稀泥吗,但凡是有一点见识的就知道这完全就是另一种霸凌,做不得真的。 “不行,把人当傻子糊弄吗?到时候末世救助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他们要求增加席位怎么办,你加不加。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万一到时候出现了像鹰酱那个样子,一个说什么,另一个就在反对,只会大大的拖累我们的效率。” “这是底线,我们可以从其他的方面分润,但是决策权不能够交出去,在那种秩序崩坏的情况下,只能够有一个声音。” “好吧,我尊重您的决策。” 叶老轻咳了一声:“那么行政权呢?行政权该怎么划分?” 周老沉默片刻,当然这种事情早就做好了腹稿。 “这个至少是五五开,到了最后发展也一定是我们的占据少数。这是一定会发生的。” 基层治理的情况下,肯定是要为主体负责的。 这可不存在什么不同意的通通都是大坏蛋的情况,现实情况就是如果没有那些人才的加入,单凭从大夏调过去的人是完全玩不转的。 五十年的代差大到连太平洋都不足以描述。 如果不任命他们,过去就是两眼一抹黑,行政效率就会低到一种发指的程度。 总不可能从认识开始吧。 “我同意,但是至少是一个末世人才和一个我们的人才互相搭配,既是为了监督,也是为了学习,几十年后的行政管理经验一定有可取之处,” “司法和立法两个一起说吧,” 大法官开口到: “这个……我们现在的法条照搬过去可以预见的是一定无法满足日常的要求。大夏现行的法律在二十年的修改里超过了五百条,其中还有不少是新添加的法条,像是电信诈骗,电子虚擬財產等等,法律是会发展的,但是太过复杂的法条不利於执法,毕竟太复杂。” 叶老拿出了一沓纸,翻开了它,在投影仪上投影,说道:“我收集了许多古今中外对於重新安定一个地区的法条,发现没有必要面面俱到,往往只需要最切实的解决社会的痛点。比如约法三章,诸葛亮治蜀。可以说是与之前应用的法律大不相同。” “我提出几个: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丧尸不列入人类范畴,剩下的可以在执法过程中进行补充。” 周老低声重复著这三条,“简洁,有力,抓住了末世最核心的秩序问题。但叶老,您认为这三条足够吗?” 叶老摇摇头:“肯定是不够的,在秩序重建初期,法律不宜过於复杂。这三条明確了最基本的生命权保护、人身安全保护,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划清了人与丧尸的界限。这能避免很多伦理和法律上的模糊地带。” “比如,” 叶老继续道:“如果有人为了救自己的亲人而杀死另一个人的丧尸化亲属,该如何判?如果按照丧尸不列入人类范畴,那么杀死丧尸就不构成杀人罪,甚至不构成犯罪。但如果是有人故意將他人变成丧尸再杀死,这又该如何界定?” 大法官接过话头:“这正是我们需要仔细斟酌的地方。法律条文看似简单,但解释和適用需要严谨。 我建议在这三条基本原则下,设立一个临时司法委员会,由我们的人担任主席,吸纳末世法律专家参与,针对具体案件进行司法解释和判例积累。” “判例法?” 一位年轻的顾问问道:“在秩序重建期用判例法是否合適?毕竟判例法需要时间积累,而末世的情况瞬息万变。” “正是因为它需要积累,才更適合现在的情况。” 大法官解释道:“我们无法预知所有可能发生的案件类型。与其制定一部可能漏洞百出的成文法,不如先確立基本原则,然后通过一个个具体案件的审判,逐步完善法律体系。这样既保证了灵活性,又能让法律隨著社会恢復而自然演进。” 周老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个思路。那么执法权呢?由谁来执行这些法律?” 一直沉默的军方代表开口:“执法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至少是武装执法部分。末世环境复杂,执法行动往往需要武力支持。我们不能让其他势力拥有合法的暴力机关。” “但日常治安管理呢?” 叶老问道:“比如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经济纠纷这些非暴力案件,也需要全副武装的士兵去处理吗?” “可以设立两级执法体系。” 战略顾问提议道,“武装执法部队由我们完全控制,负责重大刑事案件、武装衝突和涉及安全威胁的案件。而日常治安管理,可以组建一支治安巡逻队,由我们的人担任骨干,吸纳经过审查的末世人员参与。” “这么看来,司法权和立法权都兼顾到了。先这个样子,我们会继续完善治理体系的,叶老,您是时候回去主持大局了,毕竟还有贵客要到,没有您坐镇,不合適。” 第53章 会面 红阳初升,光照大地,洒下了金子般的光芒,四辆无人汽车顺著残破的街道朝著远方驶去。 “哥,你怎么想著亲自过来一趟,云山医疗那边不能一次性离开我们两个。” 坐在中间车辆副驾驶上的陆明一边整理著手头上的资料,一边扭头询问坐在后座上的陆远。 陆远把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沉声道:“毕竟是要把亲自打拼了这么多年的基业交出去,你不让我去,我怎么能够放心。” “话虽如此,但是这终究是太过冒险了。” 陆远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摇摇头:“冒险吗,我不觉得冒险,我想要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还得你亲自去验证?”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官府唄,还能是什么人?” 说著,陆明把一摞资料递给了陆远。 陆远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官府?官府早就自顾不暇了,在最开始的病毒的空气传播阶段的时候,面对著几十万云山患者,医疗系统直接崩塌,后来连水源都被污染,整个云山市直接停摆。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大夏,不,应该说是全世界都在发生。 他滑动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我们三年前接收到的最后一批官方广播,全国范围內军队损失超过60%,指挥系统瘫痪,各地被迫各自为战。两年过去了,官府怎么可能在云山市重新集结如此规模的力量?” 仅仅两年过去了,官府就能够重新集结如此强横的力量吗?就那些集结的军队,我敢保证,绝对只是冰山一角。” “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问题?”陆明皱著眉头,疑惑道。 “这些军队来自五湖四海,东南的,西北的,京城的。 就算是集结,也肯定只是集结的附近的军队,再怎么强大,也不会把不同指挥系统的军队集结到一个不算很重要的云山,既不是战略要地,也不是经济重镇,更不是政治中心,有太多的城市比云山要有价值的多得多。” “不是,那这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从地里蹦出来的吧!” 透过后视镜,陆明看著陆远点了点头。 实在荒唐,从地里蹦出来的,这是什么不过脑子的话。 “太荒谬了吧,怎么可能,从地里蹦出来的。” 陆远没有笑。他关闭平板,重新望向窗外。 车队已经驶入相对完整的城区,远处,那座绵延超过一公里、高度超过十米的水泥巨兽渐渐显露出轮廓。 “荒谬吗?”陆远的声音很轻,“三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你,一种病毒能在三个月內让全球文明崩溃,你会觉得荒谬吗?如果有人告诉你,丧尸会进化出智力,会使用工具,你会觉得荒谬吗?” 陆明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哥哥:“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陆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基地时的感觉吗?” “震撼。太震撼了。那种规模的防御工事,没有半年时间根本建不起来。 可他们出现得悄无声息,就像一夜之间从废墟里长出来的一样。建造时间肯定没有超过七天。” 陆远盯著面前的路道:“如果要你去指挥这么一个项目,你能办到吗?” “这怎么可能,除非给我隨意调用整个云山,哦不,整个江海省的资源,我才能够在七天之內建造好它。” 陆明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哥,你是说他们拥有的资源调度能力,已经超出了末世后任何一个势力的极限?” “除了从地里蹦出来的,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或许等我们进入基地之后,一切的答案便会浮出水面吧!” 看著面前逐渐清晰的大门,陆远喃喃道。 基地大门处,李沐和王雷站在门口处等待许久。 两人的身份倒也是十分合適,一个是军方的二把手,一个是基地的象徵。 叶老和苍龙作为官府代表,除非对方是同一级別的首脑,否则两人只会在会议室等待——这已经是超规格了。 这是外交礼节和潜规则,谁要是派出了高规格的人出来迎接,可以看作就是低人一等,低规格的就是羞辱。 “他们到了。” 李沐的视线之內四辆银灰色的无人汽车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出现。 四辆银灰色无人车在基地大门外平稳停下。陆远率先下车,陆明紧隨其后,另有八名身著云山医疗制服的护卫分別从前后车辆中走出,但都默契地停留在车旁,並未靠近大门。 李沐上前两步,微笑著伸出手掌:“陆远先生,欢迎来到曙光基地。我是李沐,这位是基地副指挥王雷。” 陆远的目光快速扫过李沐和王雷,最后落在李沐脸上。他伸出手与李沐握了握,手劲沉稳:“李沐先生,久仰。这位是王雷指挥,感谢二位亲自迎接。” 王雷回以军礼:“陆先生远道而来,请进。基地首脑已在会议室等候。” 一行人穿过厚重的大门,进入基地內部。 陆远不断的打量著两侧高耸的防御工事、井然有序的巡逻士兵。 秩序,没想到在末世里最缺少的东西竟然会在这里重新见到。 “基地的恢復速度令人惊嘆。”陆远忽然开口:“我注意到你们的电力供应非常稳定,甚至还有余力支持生產。这在末世第三年,几乎是奇蹟。” 李沐侧头看他:“云山医疗不也维持著能源自给吗?我们只是规模更大一些。” “规模確实更大。”陆远停下脚步,指向远处一座正在运转的水处理设施,“但意义不同。云山医疗的能源核心是末世前建设的聚变实验堆,而你们好像是能源发电。” “陆先生好眼光,竟然一眼就说出来我们的秘密。” 听著李沐这副你说啥是啥的神情,陆远也没有继续深究,他反而更加期待等会的会面了。 一行人穿过层层安检,最终抵达位於基地核心区域的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叶老和苍龙已在长桌尽头等候。 叶老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陆远先生,陆明先生,欢迎。我是叶建国,这位是苍龙队长。请坐。” 陆远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同样伸出手来,回礼道:“见过叶老,见过苍龙队长。” 第54章 加入 两波人马分坐两旁,陆远坐在客位首座,时不时的打量起来面前的几人。 “陆远先生,对於您以及您创立的云山医疗在末世如此严峻的环境下做出的贡献,我们十分敬佩。” 叶老缓缓开口,继续道:“我们谨代表大夏政府及组织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多谢夸讚,对於官府在末世重建秩序的努力,云山医疗愿意奉献出最大的努力。” 说著,陆远拿出一沓纸张,上面用红笔黑笔做出了许多標註。 “这是我们云山医疗现有的医疗人员和科学家名单,这一部分是拥有的医疗器械数量,最后这一部分是我们的研究成果。请您过目。” 叶老目光惊诧,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就连对面的陆明都满是不解,喉咙里面满是话语確实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有一上来就掀开自己的老底来谈判的,这將云山医疗置於何地,完全就处於被动姿態了。 还没开始谈判呢,就已经缴枪投降,不打了。 “没有想到陆先生竟然如此的诚意满满,支持官府的工作,我非常感谢。” 叶老朝著陆远点点头以示敬意。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云山医疗能够有今天的成功,离不开叶老的大力支持。” 叶老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的陆远:“这话怎么说?” “二十年前,我作为最年轻的长江学者,曾经踏上了医学的最高峰,后来您亲自接见我,並且將癌症的相关课题交给了我,任命我为研究院的院长,这些您都忘了吗?” 感受著陆远审视的目光,叶老摇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五十年,时间並不长,还不足以让一代人完全忘却另一代人。 一个早就设想过的场景今天发生了,有人见过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经歷过那段时间,只要一开口,就一定会露馅。 叶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目光与陆远对视,没有闪躲,也没有急於辩解,只是平静地接受著那份审视。 陆远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每个人心中扩散。陆明瞪大了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叶老,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长久的沉默,陆远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相框递给了叶老。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一个青年与一个老年的合照,照片中的陆远身穿白褂,站在领奖台下,垂垂老矣但是仍然能够依稀的辨认的叶老站在他的旁边。 “叶老,这张照片我留了二十年,二十年来我始终谨记您的教诲。” 叶老接过相框,目光落在照片上。画面中的青年陆远意气风发,身旁那位老人的面容虽因岁月侵蚀而模糊,但眉宇间的轮廓確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沉默地端详著,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玻璃表面。 陆明忍不住开口:“哥,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叶老?” 陆远没有回答弟弟,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叶老脸上,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在验证某个早已形成的猜想。 “我认识的叶老早就离世了,但是您现在仍旧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所以我知道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叶老,您比他更年轻,更有威慑力。” 叶老將相框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目光平静地看向陆远。 “陆远先生,您说得对,我不是您认识的那位叶老。但您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將云山医疗的全部底牌交给我们?” 本来叶老也就不打算藏著掖著,既然被看出来了,就直接说开了就是了。 “叶老,您是一个伟大的人,时间不能够抹杀您的功绩,更不会抹杀您的恩情,从我从陆明的嘴里第一次了解到是您创建的基地,我就打算这么做了。” 叶老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在陆远脸上停留许久,最终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陆远先生,您比我想像的更敏锐。” 叶老的声音没有被看穿的意外,反而带著一丝畅快:“是的,我不是您认识的那位叶建国。按照您的时间线计算,那位叶老应该已在十五年前因病去世。而我来自2024年。” 陆明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时间旅行?这不科学。” “坐下,陆明。”陆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著兄长的威压,陆明只好缓缓坐会到座位上。 他看向叶老,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验证猜想后的释然:“所以,你们是通过某种方式从过去来到了这里。这就是为什么基地能在七天內建成,为什么你们的军队来自全国各地。为什么你们会大肆收集大学里的资料,因为你们与我们有著五十年的技术差距。” 苍龙接过话头:“陆远先生猜得没错。我们通过特殊手段来到了这个时间点,目的是获取未来科技,同时儘可能拯救倖存者,重建秩序。” 陆远显得异常平静,他微微頷首,仿佛叶老的话只是印证了他心中早有的猜测。 叶老目光如炬:“陆远先生,您似乎並不十分震惊。” “震惊?为什么要震惊?”陆远一愣,隨即一笑:“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震惊。当然了,原本是震惊的,但是过了这么久,再激动也平静下来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叶老缓缓开口:“那我们就跳过那些试探和猜疑,直接谈实质问题。陆远先生,您將云山医疗的全部底牌交给我们,是希望换取什么?” “我不打算换什么,本来我在管理上就並不擅长,可以说这三年来的劳累耗尽了我的心气,我更希望將精力投入在研究方向上。” 陆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试探与偽装。 他不要谈判,不要筹码,不要保留自主权。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他要的是自己则回归纯粹的科研。 “陆远先生,”叶老缓缓开口:“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一旦云山医疗併入基地,您將失去独立的决策权,所有人员、设备、技术都將接受统一调配。您个人也將服从基地的科研安排。” “我知道。” 陆远没有一丝思考:“但这正是我想要的。三年来,我每天要处理物资分配、人员纠纷、安全警戒,还要防备外部势力的覬覦。我是一名科学家,不是政客,更不是军阀。这些琐事消耗了我90%的精力,真正用於研究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您刚才说您来自2024年。那么您应该明白,对於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没有设备,不是没有经费,而是没有时间。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您呢?陆明先生?” 苍龙看向了一旁的陆明。 “我吗?” 陆明思考片刻道:“我倒还是希望做研究。” 叶老继续道:“既然陆先生愿意將云山医疗完整併入基地,我们也会给予相应的尊重与保障。我们会给您最高级別的尊重。” “陆先生,我们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助,我希望您能够通知所有您所知道的云山市的势力,我们希望能够让他们帮助我们重新建设云山。” “所有的都要吗?我知道的有不少不说是罪大恶极,也是不成个人样了。” “通知!在这里,必须听从我们的指导,我们將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也会消灭一切不可以团结的敌人。” 第55章极乐教 云山远郊,原本的云山富人区內,两侧奢华的建筑被人隨意改造,洁白的墙上被画满了各种意义不明的符號和文字,看不出是用什么顏料构成的,在空气里变质成了难以描述的顏色。 顺著主干道向里走去,两侧的树木的树皮被人扒开,里面用顏料画出了各种扭曲的人像,怒目菩萨,残缺上帝。 最中间的广场上站满了人群,一个两米高的壮汉站在人群前方,头顶没有一丝头髮,上面留著九道戒疤,赤裸著上身,手中盘著一串佛珠,搂著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子在广场跳著艷舞。 一舞结束,那壮汉转过身来,一道红光从眼中闪过。 “我的家人们,今日的祷告结束了,不要忘了我们的使命。” “及时行乐。” 眾人高举著右手,像是疯了一样高呼,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著其中传出的淫靡声响,壮汉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大……”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还没等这句话说完,这个声音就戛然而止。 那人连忙连扇了自己两个巴掌:“不,不,主持。” 一系列的措施补偿,才感觉到身上的目光和蔼了些许。 壮汉將自己的右眼从眼眶之中取下,细细的擦拭起来,不多时便在阳光下泛出了金属的光泽。 “孙主持,陆医生的人来了。” 壮汉瞥了他一眼,隨即將义眼装回来眼眶之中:“他怎么会派人来?贫僧也没找过他啊?” 手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他说是代表云山医疗来的,有重要消息必须当面传达。” 孙主持眯起眼睛,他鬆开搂著的女子,拍了拍她的脸:“去,把客人带到祷告室。” 女子慌忙整理衣衫,小跑著离开广场。孙主持则缓步走向一栋改造过的別墅,那里原本是富人的私人影院,如今掛满了扭曲的宗教图腾,成了他的祷告室。 几分钟后,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看著面前的壮汉,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妖僧。” 壮汉也没有反驳,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床上,把女人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你来有什么事情。” 一边说著,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中年男子强忍著噁心,目光避开那不堪入目的场景,沉声道:“陆远先生让我通知云山市所有倖存者势力:曙光基地正式发出通告,邀请各方参与云山市重建工作。愿意合作的,基地將提供安全保障、物资支持和技术协作;拒绝合作或继续为恶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將被视为敌人,彻底清除。” 孙主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推开腿上的女子,缓缓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在昏暗的祷告室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阿弥陀佛。哦?怎么,你以为你们云山医疗给贫僧治了几次病就能够在这里口出狂言吗?” 说著,带著金属光泽的拳头我的咯吱作响。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我只是传达消息。陆先生特別强调,这是最后通牒。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基地的代表会亲自前来听取答覆。” 孙主持沉默了几秒,突然放声大笑:“你倒是敢啊,你就不怕走不出这个大门吗?陆远是不是在云山医疗大厦里待久了,脑子被福马林泡坏了?他以为抱上一条新大腿,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怎么,你听不出来吗?到时候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你。” 中年男子面色不变,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他见过太多末世里的疯狂,眼前这所谓的极乐教不过是將欲望披上了宗教的外衣,骨子里仍是弱肉强食。 甚至於更加噁心,完全放纵著自己的野性,抢夺伴侣的情况可以说是如同喝水一般,想起来就做了。 “第一个干掉贫僧?”孙主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被冒犯后的危险意味,“陆远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中年男子迎上他的目光,“陆先生还说,极乐教这三年的所作所为,基地已经调查清楚。强迫妇女、奴役倖存者、掠夺物资、你们做的所有事情我们都知道。” “贫僧也要告诫你们,金刚也有降魔杵。莫要惹急了贫僧,什么基地不过都是些飞灰而已。” 孙主持那双泛著金属光泽的眼睛死死盯著中年男子:“陆远啊陆远,贫僧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然投靠了外人,还要帮著外人来对付自己人。” “好了,话已经传到,之后如何,全看你自己。” 说完,中年男子就朝著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孙主持:“哦。对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穿著一身和尚皮就真的能够前往极乐世界了吧。人模狗样的招人嫌,要我看,用不了多久,自有活佛过来收你。” 第56章 各位来客,这场行动怎么样 数日过后,整个富人区仍旧是风平浪静,祷告室內,孙主持盘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宽大座椅上,手中那串佛珠被盘的鋥光瓦亮。 “要我看啊!他们就是个纸老虎,也就是样子长得嚇了人,真要是动起手来,就像那个泡沫,一戳就破了。” 听著身旁小沙弥的奉承,孙主持哈哈大笑:“就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们人呢?连个影子都没见著!说的倒是好大口气,让我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的,现在来看我反而是想多了。”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七天过去了。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军队压境,没有最后通牒,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再来。 小沙弥们连忙附和:“主持英明!主持英明!” “要我说啊,”孙主持端起一杯浑浊的液体,一饮而尽,“陆远那老东西就是被嚇破了胆。看见个新势力就忙著抱大腿,也不想想,这末世里哪有什么救世主?都是各扫门前雪罢了。” 他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的令,从今天起,极乐教的地盘就不用再给他们好脸色了。把西边那个小型聚集地给我收了,男的当苦力,女的你们懂的。” “可是主持,”一名稍微年长的沙弥犹豫道:“西边那个聚集地和云山医疗有往来,我们之前一直没动他们,就是因为陆远的名声。” “陆远?”孙主持嗤笑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投靠了那个什么基地,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你以为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护著那些小势力?” 他站起身:“末世三年,贫僧悟出一个道理——拳头硬才是真道理。什么道德、什么规矩,都是束缚弱者的枷锁。我们极乐教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及时行乐,弱肉强食!” “主持说得对!”小沙弥们齐声高呼。 孙主持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发號施令,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富人区入口处传来,震得整个祷告室都在颤抖。 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一名浑身是血的教徒踉蹌著衝进祷告室,扑倒在地:“主、主持。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谁来了?说清楚!”孙主持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 “直升机啊!空中有直升机啊!” 孙主持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手中的教徒,大步冲向祷告室外。小沙弥们惊慌失措地跟在他身后。 富人区的入口方向,浓烟滚滚升起,熊熊大火从中升起。 “什么,这怎么可能?”孙主持惊骇欲绝,完全没有料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境地。抬头望向天空。果然,三架黑色直升机正低空盘旋。 机腹下面的机枪正在不断的扫射,时不时从中 “孙恩,你犯拐卖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等四十六项罪名,並且抗拒执法,大夏曙光基地现在將你逮捕归案。” 孙主持,或者说,孙恩,站在祷告室门口,望著远处升起的浓烟,那只义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原以为那所谓的最后通牒不过是虚张声势。末世三年,他见过太多势力口出狂言,最终却因內部矛盾、资源短缺或单纯的实力不济而不了了之。他以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曙光基地也是如此。 但眼前的景象告诉他,他错了。 错得离谱。 “主持,我们怎么办?”一名小沙弥颤抖著问。 孙恩猛地回过神,眼中凶光一闪:“怎么办?打!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身冲回祷告室,一把扯下墙上掛著的扭曲图腾,露出后面一个隱蔽的保险柜。里面赫然是两挺轻机枪和数箱弹药。 “把傢伙都拿出来!”孙恩吼道,“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好惹的!”小沙弥们慌忙行动,从各个角落翻出藏匿的轻武器,衝出了房间高举向空中。 “极乐教成员,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重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回应的没有话语,只有孙恩手中的机枪的噠噠声。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芒,一阵火花闪过。 好消息,子弹射中了直升机,坏消息子弹对於直升机来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直升机俯衝朝著孙恩而去,贴著孙恩的头皮而过,狂风吹的他几乎都要站不住脚。 “孙恩,这是最后警告。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唯一的生路。” “去你m的。”孙恩拿起手中的枪做出了回答。 看著仍然在负隅顽抗的孙恩,空中的直升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噠噠噠——” 一阵扫射结束,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教徒应声倒地,没了生息。 “主持,主持,东边,东边也有兵啊!我们的人根本冲不出去。” 各种巨响在耳边爆炸,哪怕是没有亲眼看到,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忽然天空上的直升机发射了数枚催泪弹到了孙恩脚下,辛辣刺鼻的气味直衝咽喉。 孙恩跪倒在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现在哪怕是想要举起自己的手都做不到。 “目標丧失抵抗能力,实施抓捕。” 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侧翼建筑物阴影中迅速突入,两人上前踢开孙恩身边的武器,反剪其双臂,用手銬捆住手腕,另一人快速搜身,最后一人將黑色头套罩住孙恩的脑袋,隔绝了视线与催泪烟雾。 “带走。”队长简短下令。 孙恩被粗暴拖起,踉蹌著押向富人区外围。 沿途,他透过头套缝隙,看到极乐教眾抱头蹲伏一地,少数试图反抗的教徒已被击毙在地。曾经充斥著淫靡与狂热的广场,此刻只剩硝烟味、血腥味和压抑的抽泣声。 此时的基地,苍龙转过身子看向了身后的眾人。 除却基地的人员,还有十数个身著各种服装的人面面相覷。 “各位来客,这场行动怎么样。基地军队共用时四个小时十五分钟,跨越了云山市的五个大区,抓捕了八个势力的十三名头目,將其势力捣毁,並且军队无一伤亡。” 苍龙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內迴荡,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今日行动的实况录像:极乐教据点浓烟滚滚,孙恩被戴上头套押解;其他几个小型势力据点相继被攻破,头目们或被捕或当场击毙。 围坐在长桌旁的十余人,是云山市除云山医疗外所有倖存者势力的代表。他们衣著各异,有的穿著末世前的高档西装,有的则是粗布麻衣,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恐惧与庆幸。 “四个小时十五分钟,跨越五个大区,捣毁八个势力,抓捕十三名头目,军队零伤亡。”苍龙重复了一遍数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意味著什么,各位应该清楚。” 第57章 审判 听到苍龙那既炫耀又威慑的话语,眾人只能够訕訕的点点头,苦笑不已。 叶老关掉屏幕,转身面对长桌旁的眾人。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的重量压在上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又低头看了看表:“诸位,再过二十分钟,直升机就会將犯人押送到场,为了避免你们將我们描绘成独裁者的形象,我们决定进行公开审判,由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对犯人进行定罪和处罚。这也会是我们重建秩序的第一步,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会议室內陷入了一个沉默的寂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公开审判,怕是审判的不是哪些被抓起来的,而是这些在这里正襟危坐的眾人。 但是你去反对他的提议吗? 开什么玩笑,这与找死又有什么区別。 现在是基地手里有枪,有粮,有人,在这个会议室內,一定不会有人想要捋基地的虎鬚的,能够做好一个应声虫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物流公司全面支持基地的所有决定。” “流浪者营地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 十三只手举在空中,像是被什么揪了起来,怎么也放不下去。 叶老的目光从每一只举起的手上缓缓扫过,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主位坐下。 “很好。”叶老朗声道:“既然各位都同意进行公开审判,那么审判將在一小时后开始。地点就在基地中央广场,所有倖存者都可以旁听。” 坐在左侧的一个中年人犹豫著开口:“叶老,我有个问题。审判是按照什么样的法律来进行?末世三年,很多旧的法律已经不適用了。” 说话的正是物流公司的代表。末世前他是云山市最大物流公司的老板,末世后靠著仓储物资和一支武装车队,硬是在废墟中维持了一个三百多人的倖存者社区。 苍龙接过话头:“审判將依据三条基本原则: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丧尸不列入人类范畴。这些原则已经在基地內部討论通过,今天將第一次正式实施。” 叶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各位,距离审判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请各位在此地稍作等待,我们要去布置会场了。” 叶老和苍龙离开会议室后,留下的十三名势力代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压力,如同山岳一般的压力横亘在眾人心头上,在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妥协和依附是唯一的选择。 哪怕是不公平,也只能够接受。 三十分钟后,基地中央广场。 一个简易的高台搭起,背景是基地巨大的徽章。台下,数百名基地居民和士兵已经聚集,更外围还有从附近被邀请来的其他倖存者社区的民眾。 叶老、苍龙、李沐以及几名基地法律顾问坐在高台一侧。另一侧空著的座位,是留给那十三位势力代表的。 王雷走到台前,用扩音器宣布:“带犯人!” 四辆装甲运兵车驶入广场,车门打开,孙恩和其他十二名被捕的各势力头目被押解下来。 他们戴著手銬脚镣,头上罩著黑布,在士兵的押送下踉蹌走到台前专门设置的围栏內。 广场上鸦雀无声。 数百双眼睛注视著那十三名被黑布罩头的囚犯。 他们曾是云山市的统治者,或是残暴,或是狡诈,或是仅仅为了生存而变得冷酷。 但是此刻,他们站在阳光下,却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王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迴荡:“根据基地临时司法委员会决议,现对以下十三名犯罪嫌疑人进行公开审判。审判將依据三条基本原则: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丧尸不列入人类范畴。” 他转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十三位势力代表:“请各位代表上台入座。” 几位代表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复杂的表情,有忐忑,有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叶老坐在主审席中央,苍龙和李沐分坐两侧。三名从大夏调来的法律顾问坐在他们身后,面前摊开著厚厚的案卷。 “摘除头罩。”叶老下令。 士兵们上前,逐一扯下囚犯头上的黑布。 孙恩第一个暴露在阳光下。 刺眼的阳光直直的射进了他的眼眶,逼得他不得不眯眼来適应起来。 他试图挺直脊背,但手銬和脚镣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以一个略显佝僂的姿態跪在地上。 他扫视著旁听席上的人群,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或至少保持表面恭敬的其他势力头目,此刻正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身影,就像看著一个小丑一般,眼中满是庆幸和嗤笑。 “孙恩。你被指控犯有拐卖人口、故意杀人、抢劫、非法拘禁、强姦、组织暴力犯罪团伙等共计四十六项罪名。对於这些指控,你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最中央的大法官敲响了手中的法槌,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起来。 孙恩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然后是病態一般的咳嗽。 “陈述?贫僧需要陈述什么?末世里,弱肉强食就是天理!你们定的罪?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审判贫僧?”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几名曾被极乐教迫害过的倖存者攥紧了拳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叶老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维持秩序。 看向中央的大法官,大法官微微頷首,重重的敲响了法槌。 “孙恩,法庭给你陈述和辩护的权利,是程序正义的体现。但你的態度,並不会影响事实的认定。请直接回答:对於指控的四十六项罪名,你是否承认?” “承认?贫僧为什么要承认?” 他嘶声道:“末世三年,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你们这些坐在审判席上的,难道就乾净吗?云山医疗的陆远,为了保住他的实验室,难道没有杀过人?物流公司的老赵,为了抢仓库物资,难道没有见血?” 大法官再次敲响法槌:“孙恩,法庭审理的是你的案件。其他势力的行为,若有证据,自会另行处理。现在,请你回答:是否承认对你的指控?” 孙恩梗著头,仿佛是一只得胜归来的公鸡一般。 “嫌犯孙恩拒不认罪,带人证!” 第58章 审判2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走向了站台中央,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但是相同之处在於他们浑身布满了伤痕,有的甚至还在汩汩流血。 人证们依次站定在台前,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恨不得活剐了面前的孙恩。 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悲痛与愤怒交织的情绪。 “这些都是愿意在法庭上站出来举证你的人,他们来自云山各地,既有之前被救助的倖存者,也有被你们囚禁在极乐教里的受害者,他们都因为你们极乐教,因为你孙恩,受到了巨大的苦难。” 说完,法官敲响了法槌:“请第一位证人发言。” 第一位证人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她颤抖著走到证人席前,双手紧紧抓住栏杆 “我叫王秀兰。”她的声音起初细若蚊蝇,但在扩音器的放大下,逐渐变得清晰,“末世前,我是云山三中的语文老师。病毒爆发后,我和丈夫、女儿躲在家里,靠存粮活了八个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去年春天,粮食吃完了。我丈夫冒险出去找食物,再也没回来。一个月后,极乐教的人闯进我家。他们抢走了我女儿。” 王秀兰的声音开始颤抖,啜泣的声音无法掩盖他的愤怒:“他们当著我的面把她拖走,我跪下来求他们,一个光头男人一脚踢在我胸口……我昏了过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在迴荡。 “等我醒来,家里被洗劫一空,就连我的身上都…… 后来我拖著伤到处找女儿,最后在富人区外围的垃圾堆里。”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好一会儿才继续:“找到了她的尸体。衣服被撕烂,身上全是伤,就连胸口都被人切下去了一块。” 她猛地抬起头,指向孙恩:“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就是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他!是他亲手把我女儿拖走的!” 孙恩冷笑一声:“末世里死的人多了,凭什么说是我?” 王秀兰双眼猩红,扒著柵栏就要朝著孙恩扑过去。 一旁的警卫连忙將她控制住,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乱。 孙恩见状哈哈大笑:“你看看,你看看,我跪著,你站著,结果你什么也做不了。” 王秀兰的指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广场上激起千层浪。旁听席上,那些曾被极乐教迫害过的倖存者们再也按捺不住,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 “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血债血偿!” 苍龙站起身,抬手示意:“安静!法庭之上,请保持秩序!” 士兵们冲了进来维持现场,將情绪激动的民眾安抚下来。但空气中瀰漫的仇恨与悲痛,却如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法官再次敲响法槌,转向孙恩:“孙恩,对於证人王秀兰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辩驳的?” 孙恩歪著头,嗤笑道:“末世里,弱肉强食。她女儿死了,只能怪她不够强。贫僧不过是遵循天道罢了。” 隨即冷冷的瞥了在场的眾人:“怎么,你们敢说你们手上就没有沾过鲜血吗?要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该死” “贫僧不过是做了你们所有人心里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扭曲的兴奋:“末世三年,谁没杀过人?谁没抢过粮?谁没为了活命拋弃过同伴?你们坐在那里,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可骨子里和贫僧有什么区別?” 旁听席上一片骚动。有人愤怒地攥紧拳头,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更多人则陷入一种被戳破偽装的恐慌。 坐在最中央的大法官眉头微皱,难怪这个傢伙能够在末世建立起来一个不小的宗教,就凭这张嘴,蛊惑人心的本事一点也不比別人小。 不能再让他牵著鼻子走了。 “孙恩,法庭审理的是证据,不是诡辩。你所谓的天道,不过是你为自己罪行寻找的藉口。” 他转向证人席:“请第二位证人。” 第二位证人是一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左臂空空荡荡的袖管,风一刮,轻飘飘的。 “我叫陈海,末世前是云山消防支队的队员。病毒爆发后,我和队友们尽力救援,但队伍很快被打散。去年夏天,我带著八名倖存者躲在城西的消防站里。极乐教的人来了,说要收编我们。” 陈海深吸一口气:“我们拒绝加入,他们就直接动手。我的左臂是被他们用砍刀生生剁下来的,就因为我用消防斧挡了一下他们抓人的手。”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指向孙恩:“就是他亲自带人去掳掠我们的。” 孙恩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哦?你说是我就是我?证据呢?谁看见了?” 陈海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继续道:“我的八名同伴,四男四女。男的被他们当成苦力带走。”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压抑和愤恨:“女的被当场拖进里屋。我躺在地上,听著她们的惨叫,什么都做不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显然陈海的话撕开了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大法官转向孙恩:“孙恩,对於证人陈海的指控,你作何回应?” “贫僧不记得了。末世里每天死那么多人,谁记得清哪个是哪个?” 看著面前死鸭子嘴硬的孙恩,大法官朝著台下的法警使了个眼神。 “传物证。” 法警瞭然,不多时便从台下推上来十几辆手推车。 “这些都是记录了你极乐教著三年以来的犯罪事实,都是从你的別墅里面搜出来的。” 手推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沾满血污的衣物、锈跡斑斑的刑具、用人类骨骼製作的,还有几十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法警將其中一本笔记本翻开,展示给全场。泛黄的纸页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记录著: “末世一年二月十五日,收贡品十二人,男五女七。男丁送西区矿场,女眷留教內侍奉。其中一女子反抗激烈,已处理,取心肝供奉我佛。” 另一页:“三月三日,与物流公司衝突,杀对方七人,俘三人。” 再一页:“五月二十日,发现西郊小型聚集地,共三十一人。全部收编,反抗者六人当场格杀,余者按规矩分配。” 法警连续翻了几页,每一条记录都触目惊心。 “这些笔记本是从你臥室的暗格里搜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你手下的日记,杀人如麻,罪恶滔天。孙恩,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种系统性的,周期性的,组织性的杀人和犯罪简直是不可饶恕。 第59章 行刑 夕阳的余暉將广场染成一片血色,仿佛在为这场漫长的审判落下註脚。高台上,孙恩跪伏的身影在斜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曾经不可一世的极乐教主,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抽空力气的躯壳。 旁听席上,人群的情绪从最初的愤怒、激动,逐渐沉淀为一种沉重的肃穆,他们知道,这场审判即將走向终点。 大法官缓缓站起身,手中捧著一卷刚刚由合议庭审议完毕的判决书。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最终定格在孙恩身上。 “被告人孙恩,经本庭审理,现宣判如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终的裁决。 “根据《曙光基地临时司法条例》第一条杀人者偿命,结合证人王秀兰、陈海等三十七人证言,以及极乐教內部记录、物证等確凿证据,认定孙恩在末世三年期间,直接参与或指使杀害无辜民眾共计八十九人,拐卖、囚禁、残害倖存者数百人,组织並领导暴力犯罪集团,罪行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残忍,对社会秩序与人类伦理造成极大破坏。” “被告人孙恩所犯罪行,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其本人当庭拒不认罪,且毫无悔改之意,甚至以末世天道为由美化暴行,蛊惑人心,情节尤为恶劣。”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宣读了最终判决: “故,本庭依法判决:被告人孙恩,犯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罪、拐卖人口罪、强姦罪、抢劫罪等多项罪名成立,数罪併罚,判处绞刑,立即当眾执行。”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呼声。 绞刑,这个源自於几千年前的古老刑罚,早就被人类选择废除了,原因无他,实在是他过於残忍。 让犯人在收紧的绳索中不断挣扎,感受著呼吸的艰难,生命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流逝,隨即墮入无边的黑暗,这被认为太不人道。 但是,面对如今的情况,不用不足以明典刑,不用不足以慑群狼,不用不足以立威信。 “绞刑!绞刑!绞刑!” 声音从零星几点迅速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广场。许多倖存者眼中含泪,他们中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自身饱受摧残,此刻终於等到正义的降临。 孙恩跪在台上,起初还试图挺直脊背,脸上还带著若有如无的笑意。 两名身著黑色制服的行刑官走上高台,一个普通的传统的木质绞刑架被组装完成。 和文明毫不沾边,和科技更没有一分一厘的关係,但是它就是能够给人来自內心深处最大的震撼。 大法官看向叶老,叶老微微頷首。 “带犯人至刑台。” 绞刑架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黑影,两根粗木交叉立起,顶端的绳索结成一个环。 孙恩原本脸上还带著笑意,仿佛是在嘲笑台下的眾人。 但是当那个粗糙的,巨大的,带著一丝丝的冰凉的麻绳从自己的头顶套到自己的脖子上的时候,如同海啸一般的恐惧顿时击垮了他的心理。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两名行刑官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拖向绞刑架正下方。 “不……等等……” 孙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先前在审判席上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动物本能的恐惧。 怕死,是个人都怕死,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当你知道死亡静静的在你的心头敲门的时候,那种恐惧就比等死还要可怕。 “孙恩,你还有什么遗言?”大法官最后一次问道。 孙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向台下,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极乐教眾,此刻他们或低头迴避,或冷漠注视,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快意。总而言之,没有人不希望他不死。 “我……我……” 他想说什么?懺悔?辩解?还是继续他那套“末世天道”的说辞?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麻绳已经勒进皮肉,呼吸开始困难,语言变得奢侈。 叶老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 “今天,我们在这里执行绞刑,不是为了復仇,而是为了重建秩序。末世摧毁了文明,但摧毁不了人类对正义的渴望。杀人者偿命,这是最简单、最古老的法则,也是我们重建社会的基石。” 他转向孙恩:“孙恩,你的罪行罄竹难书。你以宗教之名行恶魔之事,以末世为藉口放纵兽性。今天,你將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叶老微微頷首。 行刑官拉动机关。 孙恩脚下的木板猛地抽开。 他的身体骤然下坠,麻绳瞬间绷直。 孙恩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双腿无意识地蹬踹,双手本能地抓向颈间的绳索,但很快,所有动作都停止了。 他的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眼睛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惊恐。 时间仿佛静止了。 广场上数百人屏息注视著那具悬掛在绞刑架下的躯体。夕阳將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旁听席前排。 三十秒。 一分钟。 五分钟后,隨军医生走上高台,检查脉搏和瞳孔。 “犯人已確认死亡。” 刑台之上,极乐教主孙恩的尸体在微风吹拂下微微晃荡。 叶老没有立刻下令收尸。他转身,目光再次扫过旁听席上那些来自各倖存者势力的代表,以及更外围黑压压的民眾。 “绞刑已毕。” 叶老的声音不高,但是能够清除的传播到每一个角落:“孙恩伏法,极乐教覆灭。但今天,不仅仅是对一个罪人的审判。” “更是新秩序的昭告。” 苍龙站起身,走到台前,与叶老並肩。他手中拿著一份名单,朗声道:“除孙恩外,本次行动共捕获涉嫌严重罪行的各势力头目十二人。法庭將依据证据,逐一进行审理。审判原则不变: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丧尸不列入人类范畴。” 第60章 杯酒释兵权 巨大的吊灯悬掛在大堂顶,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给下方的眾人带来了一丝丝的温暖。 长桌两侧,涇渭分明。 基地管理层坐在叶老左手边,苍龙、李沐、王雷依次排开。对面的十三位势力代表却显得拘谨许多,他们盯著面前的美食,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动筷。 少见的新鲜水果,冒著热气的饭菜,诱人的肉类,都在衝击著他们的心灵。 看著面前的珍饈,那些代表没有一丝的心情去享受美食。 叶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缓缓送入口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紧绷的脸。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叶老放下筷子,淡淡问道。 “不是,不是!很合胃口,很合胃口。” 听著慌忙的语气,叶老看向了那人:“你都没尝尝,怎么就说合胃口呢?” 那名被点到的势力代表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忽然几十道目光纷纷投来。 他慌忙捡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怪我,怪我,被叶老虎威所嚇,话都说不明白了” 那名代表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慌忙站起身,朝著叶老深深鞠躬:“叶老,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日所见所闻,实在令人震撼,一时间心神不寧,还请您见谅。” 叶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紧张。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追究什么,而是想和大家一起吃饭,聊聊天。” 拍了拍手,侍者鱼贯而入,为每人倒上了一杯酒。 叶老端起酒杯,站起身。所有人立刻跟著起立,生怕变得不合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第一杯酒,敬旧时代的结束。” 叶老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眾人,侍者再次为眾人斟满酒杯。 “第二杯酒,”叶老端起酒杯:“敬新秩序的开始。” 眾人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看到叶老缓缓落座,眾人才送了一口气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吃饭,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叶老顿了顿,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嘴中,慢慢的咀嚼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云山市的秩序正在重建,但重建不能只靠基地的力量。我们需要各位的帮助。” 物流公司的赵老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表態:“叶老说得对!我们物流公司愿意全力配合基地工作,要人给人,要车给车!” “对!我们也是!”其他代表纷纷附和。 叶老微微一笑,放下筷子:“各位的诚意,我心领了。但今天我想谈的,不是简单的配合。”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窗外,基地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孙恩还在绞刑架上掛著,左腿已经不知道被谁给抢走了。 “末世三年,各位能在云山市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说明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 叶老转过身,目光如炬:“云山市现在有十三个大小势力,各自为政,法令不一。今天你抢我的粮,明天我占你的地,后天又为了一点水源火併。” 他走回长桌,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样的局面,必须结束。”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十三位代表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 叶老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剥夺各位的一切。相反,我希望各位能成为新秩序的建设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今曙光基地已立,新秩序將起。云山市不能再有十三个声音、十三套规矩,两个声音都不行,今天孙恩伏法,极乐教覆灭,是给所有人的警示,顺秩序者生,逆秩序者亡。” 物流公司的赵老板擦了擦自己的冷汗,强笑道:“叶老,我们都愿意听基地的。您说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做。” “配合?”叶老轻轻摇头,“赵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们『配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夜色中隱约可见的绞刑架轮廓。 “末世前,歷史上有过类似的故事。”叶老背对眾人,声音悠远,“千年前,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杯酒释兵权,让手握重兵的將领们交出兵权,回乡享福。既保全了君臣情谊,又避免了血流成河的清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今天,我也想做同样的事。”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十三位代表脸色发白,摸向自己的腰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各位不必紧张。”叶老走回主位坐下,语气缓和:“我不是赵匡胤,你们也不是拥兵自重的將领。末世局面特殊,你们手中的力量,是生存所需,而非谋逆之罪。” 他端起酒杯,向眾人示意:“这第三杯酒,我敬各位,敬你们三年来的挣扎求生,敬你们手下那些跟著你们活到今天的人。” 眾人慌忙举杯,一饮而尽。 “酒喝了,话就好说了。” 叶老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尽显轻鬆:“从今日起,云山市所有倖存者势力解散私有武装,人员、物资、地盘由基地统一接收、整编。各位及各位的核心骨干,將纳入新成立的。” 他看向苍龙。苍龙会意,將一沓文件分发给每位代表。 “委员会设委员十五人,除我和苍龙、李沐、王雷四人外,剩余十一席由各位及另外四位德高望重的民间代表担任。” 叶老缓缓道:“委员会负责云山市重建的议事、諮询、监督,但最终决策权、军权、执法权归基地所有。” 他看向苍龙。苍龙会意,將一沓文件分发给每位代表。 看著自己手上的文件,一打眼就看到了几个名字。 云山市临时治理委员会。 主席:叶建国 副主席:苍龙,李沐 委员:王雷,陆明,陆远,陈强,刘钟 他们的名字並未出现在委员之列,但文件末尾附有一页补充说明:其余委员將从在座代表及民间遴选產生。 物流公司的赵老板第一个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他经营车队、周旋於各方势力三年,深知这份文件意味著什么——交出兵权,换一个委员的虚衔,以及未来在委员会中的发言权。 这是赤裸裸的收编,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不同意? 孙恩还没干呢!他可不认为自己比孙恩能够强到哪里去。 一名代表颤声问:“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叶老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 绞刑架的黑影若隱若现 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不是在威胁各位。” 叶老语气平静,“我是在给你们选择。一条路,是放下私权,成为新秩序的建造者,你们过去的功劳会被铭记,未来的生活会有保障。另一条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良久,物流赵老板第一个站起身,朝著叶老深深鞠躬:“物流公司赵成,愿听叶老安排,交卸一切,加入治理委员会。”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 “流浪者营地同意……” “西山聚集地同意……” “我们也同意……” 十三位代表,全部低头。 叶老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他举起第四杯酒:“这杯酒,敬未来,敬一个没有互相廝杀、没有弱肉强食的云山市。” 眾人举杯饮尽,只是这次的酒,喝出了不同的滋味。 “好了,正事谈完,大家吃饭吧。”叶老率先动筷,夹起一块肉,“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61章 发布会 在一处不大的会议室,挤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记者和电池行业的龙头代表。 眾人焦急的低著头看看自己的表,不断的四处张望,心中不得不暗骂时间怎么走的如此慢。 而在会议室背后,一个梳著寸头,浑身干练的青年人正在整理自己的西装,准备做好最后的发布会准备。 钱森透过平板不断的对周通演练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周通,我刚才说的都听明白了吗?” 看著屏幕里的钱森,周通绷直了身子道。 “听明白了。” 钱森眉头皱起,脸上带著罕见的严肃:“这是我们的固態电池的第一步,务必要走踏实了他,明白吗?现在只能靠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通长出了一口气,踏著皮鞋,缓缓的走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会场听到咔噠咔噠的脚步声,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面前之人。 宇沐科技。 一个新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却犹如坐火箭一般迅速崛起,强硬的杀进了整个电池市场,刚一上市,就推出了大容量电池,一度让电车的续航突破了八百公里。 而周通就是宇沐科技的法人,也是他放出消息说在电动汽车的电池上有了巨大突破。 周通走上演讲台,目光扫过台下闪烁的摄像机与期待的面孔,右手轻按讲台边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各位来宾,各位同行,大家下午好。” “我是宇沐科技ceo周通。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发布又一款改良產品,而是向全世界宣布:电动汽车的能源困境,从此刻起,將成为歷史。”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有记者举起手想提问,周通微微抬手示意。 “请允许我先展示几组数据。”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第一张图表是能量密度对比图: 1.传统三元鋰电池:最高280wh/kg 2.现有半固態电池:350-400wh/kg 3.宇沐科技全新全固態电池:500wh/kg “哗——” 会场炸开了锅。500wh/kg,这不仅是数字上的突破,更是材料科学的质变。这意味著同等重量下,电池储能能力提升近一倍。 第二张图表是充电速度曲线: 1.传统快充:30分钟充电至60% 2.宇沐全固態电池:15分钟充电至85%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现在被誉为国外电车的代表,特斯拉modely,充一次电,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是数个小时。这不仅仅是他的问题,也是现在电车的通病,相比於油车,能源补充速度慢,极大的影响了我们的使用体验。” “还有一个通病,在低温状態下,电车的续航会极大的减少,这是一个相当难以突破的难题。” “但是,上述两个我所说的问题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各位刚才看到的数据,不是实验室里的理想值,而是已经通过国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证、完成小批量试生產的成熟產品数据。” 看著眾人惊讶的表情,周通轻轻一笑:“我们没有採用传统的电解质的传电,而是用了一个独特的科技。” “现在让我们观看大屏幕,我们將会向你们直播进行电池储电量测试,让一辆两吨的电车使用我们的电池,在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零度的天气下进行不间断的行驶。” 周通话音落下,大屏幕切换为实时直播画面。 画面中是一间標准化测试跑道,温度计显示环境温度:0c。 一辆经过改装、去除所有非必要部件的纯电动测试车停在环形测试跑道起点,车身涂装印著醒目的“宇沐科技”logo。 “这辆测试车整备质量2.1吨,搭载了我们最新研发的500wh/kg全固態电池包,电池总容量150kwh。”周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按照传统三元鋰电池的能量密度计算,要搭载150kwh电量,电池包重量將超过535公斤。而我们的固態电池包,重量仅为300公斤。” 台下再次响起惊嘆声。重量减轻近一半,意味著车辆续航、操控、能耗都將获得质的提升。 “我们使用的是周长五公里的跑道。” “现在,测试开始。” 画面中,驾驶员启动车辆,仪錶盘亮起。续航显示:1024公里。 “一千公里!”有记者失声喊出。 测试车平稳驶入环形跑道,速度逐渐提升至100公里/小时,並保持巡航模式。 跑道旁的电子屏实时显示车速、续航、电池温度等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15分钟时,续航显示:剩余989公里。 30分钟时:剩余954公里。 1小时时:剩余884公里。 会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大屏幕上,生怕错过一丝丝的细节。 第62章 发布会2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发布会现场却亮如白昼。大屏幕上,那辆搭载全固態电池的测试车仍在环形跑道上飞驰,一圈圈不停息的行驶,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 六个小时,已经连续行驶了六个小时了,这已经能够超过许多现行的电车了,哪怕是將正在测试的汽车换成其他装备齐全,更加重的车辆,这个数据也依旧是十分让人惊讶的。 看向大屏幕里显示的錶盘,上面显示至少还有六十的电量。 “各位请看。” 周通的声音打破了会场的寂静:“测试车已经连续行驶六百公里,耗电约40%。按照这个能耗计算,满电状態下续航將轻鬆突破一千公里,而这还是在零度低温环境下、保持每小时一百公里时速的严苛测试。” “更重要的是,电池温度始终稳定在15-20摄氏度区间,没有出现传统鋰电池在低温下的性能衰减现象。” 屏幕上的数据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会场每个人的心中。 震撼,太震撼了,电池包减少了一半,行程反而增加了,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加减法,而是一种指数级的突破。 测试车仍在跑道上飞驰。时间跳转到第七个小时,续航显示剩余512公里,电池电量约50%。这意味著,在零度、恆速一百公里的严苛条件下,这辆车已经实实在在地突破了千公里续航的门槛,而且还有一半的电量可供挥霍。 “各位,” 周通再度开口:“如各位所见,我们的电池不仅实现了能量密度的飞跃,更在低温性能和稳定性上取得了根本性突破。这背后,是宇沐科技歷时十一个月、投入全部研发力量攻克的核心材料与结构创新。” “现在让我们看看將电池里的电完全耗尽,到底需要多久。” 八个小时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九个小时 当时间走过了第十三个小时的时候,屏幕上的车终於是没有了动力,缓缓的停了下来。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总行驶里程 1305公里,环境温度0c,平均时速100公里/小时。 当测试车彻底停下的那一刻,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惊呼。 周通站在讲台中央,灯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大屏幕上。 他抬了抬手,將场中的喧囂与噪闹给摁了下去。 “我们接下来要演示的是在电池完全耗尽电量的情况下,將电池充满所需要的时间。” 掌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大屏幕上。 测试车被缓缓拖至充电区,充电桩上的指示灯由绿转红,显示电池电量已完全耗尽。 一名工作人员,来到充电桩旁。他伸手轻触充电桩的显示屏,界面亮起,跳出实时数据: 当前电量:0% 预估充满时间:15分钟 电池温度:8c “如各位所见,” 周通转身面向镜头:“在电池电量归零、且处於低温状態的极端条件下,我们的全固態电池仍能在15分钟內恢復至85%以上的电量。这不仅是充电速度的突破,更是电池材料在低温环境下离子传导效率的革命性提升。” “开始吧。” 充电桩的接口与测试车充电口对接的瞬间,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0%…… 1%…… 2%…… 百分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充电功率曲线同时显示在屏幕右侧,峰值功率突破600kw,並持续稳定在550kw以上。 充电桩屏幕上,电量百分比如脱韁野马般疾驰,15%、30%、50%……当数字跳至85%时,时间刚好定格在14分40秒。 会场內落针可闻,只剩下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所有人屏息盯著那行小字:“充电完成85%,剩余时间预估1分23秒至100%。” 上一次给这个世界带来如此大的震撼的还是贾伯斯的苹果,那一次完全改写了什么叫做手机,用天马行空的想像和一往无前的科技引领了一个时代。 而这一次来到了大夏的宇沐科技了。 “各位,” 周通终於开口:“这就是宇沐科技交给世界的答案。” “我们在电池这个领域內得到了长足的突破,申请专利超过两千项,从外观到內核,从材料到快充,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將电池投入市场了。” 充电桩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100%。 时间:16分03秒。 会场內死寂了足足三秒,隨即爆发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记者们不顾秩序地冲向讲台,摄像机闪光灯这些长枪短炮纷纷不断的闪起了咔嚓声。 记者们的问题已如潮水涌来: “周总!量產时间表是什么?” “专利是否开放授权?” “成本相比鋰电池增加多少?” 周通等待了十几秒,直到现场稍静,才靠近麦克风: “各位,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宇沐科技將在今晚发布技术白皮书与量產规划,所有细节都会公开。但我可以先回答最关键的问题。” 他身后的大屏幕切换画面,展示出宇沐科技位於华东的智能化工厂实景。 一尘不染的车间,无数的机械臂正在有条不紊的组装著一个又一个电池包。 “如各位所见,我们的生產线已经完成了最后调试。” 周通指向身后的大屏幕:“下个月起,这里每天將產出超过一千六百套电池包,可满足五万辆整车的装配需求。首批合作车企名单將在今晚公布,包括国內三家头部新能源品牌,以及两家正在转型的传统车企。”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有记者高声追问:“周总,之前传闻国际车企也曾与宇沐接触,但最终未能进入首批名单,是否因为技术出口限制?” 周通微微頷首:“宇沐科技始终秉持开放合作的態度。但全固態电池涉及国家战略性新材料体系。因此,在满足国內產能和战略储备之前,我们暂不对外授权核心专利。” “不过,针对海外市场,我们已开发出適配国际標准的『外贸型』电池包。其能量密度为450wh/kg,支持500kw快充,低温性能与安全性仍大幅优於现有半固態电池。相关產品已通过欧盟、北美认证,明年一季度可交付。” 这番表態让台下几家国际电池巨头的代表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仍然是十分难看。 他们清楚,即便外贸型是阉割版,其性能参数也足以碾压目前市面上所有竞品。 更重要的是,宇沐科技展现出的不是单一技术突破,而是从电池材料到快充的全方位超越,到了后面,宇沐科技肯定会继续有所发展,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能够领先別人一头。 “诸位,我们移步宴会厅,让我来尽地主之谊。” 第63章 意向 会议室內,一个巨大的屏幕上,数位或年轻,或年老的身影出现在视频会议內。 最中间的屏幕里赫然就是周通的身影坐在会议室。 “王总,雷总,还有诸位,非常感谢你们能够百忙之中抽出片刻时间来参加这个会议。” 儘管刚结束一场震撼世界的发布会,他的语气却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震撼世界的事情不是他匯报的似的。 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小窗,每一扇窗后都是一张在新能源领域举足轻重的面孔。国內三大头部新能源品牌的掌门人,两家传统车企转型项目的总负责人,以及几位核心供应链企业的代表。 他们之所以能够参加这一次的会议,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对於新固態电池的垂涎,另一个原因就是周通背后的大夏准备大力扶持这些企业。 尤其是面前的周通,从军队里杀出来,又在能源领域担任了相当重要的位置,现在又出任了宇沐科技的ceo,尤其是大夏的控股权。 种种因素匯聚起来,宇沐科技完全就是一个军转民的军工企业。 屏幕中,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率先开口。 他是国內三大新能源品牌之一“蔚风汽车”的董事长王振业,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周总,你们这次的技术突破,確实震撼。但我想问的是,量產电池包的成本究竟如何?如果成本过高,即便性能卓越,也很难在终端市场快速普及。” 周通微微頷首,早有准备。他示意助手切换屏幕,展示出一组图表:“王总问到了关键。我们的电池包成本,在量產初期会比当前高端三元鋰电池高出约30%。但隨著產能扩大和供应链优化,预计在一年內可將成本差距缩小到15%以內。” “在最开始的铺设市场的阶段,大夏会对你们进行补贴,当然了,这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你们凡是使用了宇沐科技的车企,每年向国外出口的电车数量不得少於国內销量的百分之十。” 周通的话音落下,屏幕上的各位车企代表神色各异。补贴政策固然诱人,但出口配额的要求也意味著必须加速国际化布局,同时直面海外市场的竞爭与贸易壁垒。 这意味在很大的程度上,他们需要贴钱卖车。 另一位屏幕中的身影,雷骏,国內另一家新能源巨头大米汽车的创始人,扶了扶眼镜,沉声问道:“周总,出口配额的比例我们理解,这是国家战略层面的考量。但我想確认的是,宇沐科技能否保证电池供应的稳定性?尤其是初期產能爬坡阶段,如果出现供应延迟,会影响我们整个產品线的排產计划。” “我们宇沐科技会和你们签订合同,保证在使用电池包的车企旁新修建一座工厂,扩张產能,並且我们的產量每月必须保证百分之十的增量。至於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去研製新的电车,来安装我们的电池。” 雷骏推了推眼镜:“周总,我还有个问题。宇沐科技的专利布局如何?我们是否拥有独家使用权?或者说,未来会不会有其他国內车企也获得授权?”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如果宇沐科技的电池技术最终对所有车企开放,那么现在投入巨资进行產线改造和產品规划的先发优势將大打折扣。 如果接受了周通的条件,那么整个企业肯定是要倾斜自己的资源,甚至是大部分。一旦这么来一下,这个车企不死也残废了。 “宇沐科技在全固態电池领域申请的专利超过两千项,” 周通的声音充满自信:“其中核心专利八百余项,构成了完整的专利壁垒。在可预见的未来三年內,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绕过我们的专利网络。” 他看向雷骏:“至於授权问题,我可以明確告诉大家:首批五家合作车企將获得为期三年的独家合作权。三年后,我们会根据市场情况和国家战略,考虑扩大合作范围。但即便到那时,首批合作伙伴也將在採购价格和技术支持上享有优先权。” 会议內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开口道。 “我同意。” “我马上坐飞机前去签订合同。” …… 会议室內的屏幕依次暗下,只留下周通独自坐在长桌前。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吸了一口。 助手推门而入,手中拿著平板电脑:“周总,五家车企的意向確认函都已经发过来了。蔚风、大米、理想、长汽、广汽,全部同意合作框架,並请求儘快安排签约仪式。” 周通点点头,看向了平板上的公文,他们在赌,赌宇沐科技的技术,也在赌大夏在新能源领域发展的决心。 “安排在下周三吧,” 周通放下茶杯:“地点就在我们华东工厂的会议中心。让他们亲眼看看生產线,比任何承诺都有说服力。” “是。”助手记录著,又补充道:“另外,工信和科技的领导刚才来电,对发布会成果表示高度肯定,並询问是否需要进一步的政策支持。” 周通沉吟片刻:“回復领导,目前產能建设和供应链布局都在按计划推进。不过吗……”他顿了顿,“如果能在电池原材料进口关税上给予一定优惠,对控制成本会有很大帮助。” 周通抬起手拦住了他:“对了,那些老外怎么样了?” 助手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匯报导:“欧美几家主流车企和电池供应商的代表还在宴会厅等候,他们希望能与您单独会面。另外,特斯拉和大』的代表通过中间人传达了更明確的合作意向。” “先吊著,等我们和国內的车企签约了之后再和他们谈合作,我们吃肉,能给他们一口汤喝就算不错了。” “周总,还有一件事!” 周通看著助手那个囁喏的样子,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样子,畏畏缩缩,没点骨气,怎么,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有人希望能够收购我们的股份。” 周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收购股份?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哪一家的人?” “是龙腾资本,背后是赵家的人。” 龙腾资本。这个名字在商界並不显山露水,但圈內人都清楚它代表著什么。赵家三代从政,门生故旧遍布要津,近年来却通过白手套频频涉足新兴產业,尤其是那些被国家列为战略重点的领域。 “他们开价多少?”周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没说具体数字。” 助手额头渗出细汗,“只说愿意以市场最高溢价收购宇沐科技30%的股权,並且承诺帮助宇沐扫清一切政策障碍。” 扫清障碍?”周通忽然笑了,然后冷哼了一声:“我看他们是最大的障碍。” 直接拿起手中的手机,拨给了钱森。 “钱老,有一些突发情况,有一些混蛋,我不好处理。” “周通,情况我知道了。” 听不出情绪波动,“赵家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龙腾资本最近动作不小,不仅在接触我们,还在新能源產业链上下游频繁布局,收购了几家关键的原材料供应商和零部件企业。” “是时候该杀鸡儆猴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该他们碰的。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找人处理的。” 第64章 签订合同 胶东,作为整个齐鲁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连接西太平洋与欧亚大陆的交通枢纽。 而这里,也是宇沐科技的第一座工厂。 工厂坐落在港口新区规划的高端製造產业园內,占地超过五百亩。 这个工厂在电池研究初见成效之时,就被钱森拿著报告杀到了京城,硬生生从这里划下来五百亩用作工业用地。 早早的就开了工,到了现在已经建设完成,並且投入生產了 钱森给自己的电池只不过是最基础的版本,剩下的高级货都在大夏手里攥著呢。 尤其是按照公布一代,装备一代,隱藏一代,研发一代,创新一代的尿性,谁也搞不清楚大夏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周总,五家车企的代表团已进入参观走廊,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允许外媒和竞爭对手的观察员隨行。” “做得对。” 周通转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他们越明白差距在哪里。有时候,说是说不明白的,非要让现实狠狠来一下才知道到底是有多大的差距。” 宇沐科技全固態电池一號工厂。 参观走廊採用全透明设计,完全的悬空在生產线上方,將整个电池生產流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参观者眼前。 五家国內车企的代表团走在最前方。蔚风汽车、大米汽车、理想汽车、长汽集团、广汽集团几家赫赫有名的企业的主事人都已经到场。 他们身后,是来自欧美日韩的十余家车企及电池供应商的代表,以及数十家国际媒体记者。 眾人低头看去,看著脚底下那全自动的机械臂的工作,给了他们巨大的衝击。 机械臂精准地抓取、组装、焊接。 整个车间除了几辆无人小车之外,几乎看不到工人身影。 “全自动化率超过95%,关键工序完全由ai视觉系统质检。” 周通走在队伍最前方,向著身后的眾人介绍道:“从电极涂布到电芯封装,再到模组集成,全线误差控制在微米级,我们的电池的次品率不到万分之五。” 蔚风汽车的王振业俯身细看,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雷骏道:“这精度,比我们现有的电池生產线先进了不知道多少。” 雷骏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但眼中闪过的震撼说明了一切。大米汽车在智能化製造上投入巨大,但眼前这座工厂展现的不仅是自动化,更是整个生產体系的融合,要是能够派人过来学习…… 想到这里,雷骏的眼中精光一闪,等到签订合同,把这件事也给写上去。 参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当队伍最终来到工厂中央的会议中心时,不少人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但更多的是无法用文字描述的直观衝击,那种从材料到製造的全方位代差感,就像当初印第安人见到了殖民者那般。 会议中心顶层签约厅,长桌两侧旗帜分明。左侧是五家国內车企的代表,右侧是宇沐科技的签约团队。 外国车商与媒体代表,则是被安置到了另一处房间內。 “各位,参观结束了。我想大家应该对宇沐的產能、品控和技术纵深有了直观了解。” 周通开门见山:“现在,我们可以进入签约环节。合同条款之前已经过多轮磋商,如果没有异议,请各位签署。” 五家车企的代表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拿起了笔。但就在这时,蔚风汽车的王振业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周通,欲言又止。 “王总,有什么问题吗?”周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王振业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开口道:“周总,技术、產能、合作框架,我们都没有疑问。但昨天我们听到一些风声,关於龙腾资本那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另外四家车企的代表神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显然,龙腾资本试图入股宇沐科技的消息,已经在圈內小范围传开。 赵家的背景深厚,若真强行介入,即便宇沐科技有国家支持,也难免在后续合作中產生变数。 他们也不是不想要抓住这一次机会,但是又有多少企业是这么被官僚强势介入,最后被吸乾了血,隨手杯扔在一旁,让他自生自灭。 想起来当初有人用十万块钱买走了一家企业的三十股份,最后一点点侵蚀掉,成了他人嫁衣。 周通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意外,反而带著一种早有准备的从容。 “各位的担忧,我明白。”他转头向助手示意,“把那份资料拿过来。” 助手快步离去,片刻后带回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周通当眾拆封,从中取出五份相同的文件,分別推到五家车企代表面前。 文件首页是一份加盖公章的官方通报复印件,標题醒目:《关於依法查处龙腾资本及其关联方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的通报》。 王振业迅速翻阅,通报內容清晰列明:龙腾资本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国家战略性產业內部信息,並试图以不正当方式渗透、控制关键技术企业; 其背后赵家多名成员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泄露国家秘密等罪名,相关人员停职处分,进行双规,已於三日前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龙腾资本及相关企业帐户已被冻结,业务全面暂停。 “这……”理想汽车的代表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快就……” 他可知道所谓龙腾资本背后的背景到底是什么,那么一个庞然大物说倒塌就倒塌,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周通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眾人:“他的背后是人,但我的背后是大夏,任何试图干扰、操控、窃取核心技术的行径,都是红线。龙腾资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各位可以放心,宇沐科技的股权结构清晰,技术路径独立,所有合作都將在一个乾净、公平的环境中推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这份通报目前尚未公开,但今晚新闻会正式发布。给各位先看,是表明我们的诚意,宇沐科技的合作者,不需要为这些场外因素分心。” 王振业第一个放下文件,长舒一口气,拿起手边的钢笔:“周总,蔚风没有疑问了。” 他拔开笔帽,在合同末页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並加盖公司公章。 紧接著,雷骏、理想汽车的李响、长汽集团的刘建国、广汽集团的陈明,相继签署。五份合同被助手收齐,整齐地摆放在周通面前。周通逐一检视签名与印章,確认无误后,从西装內袋取出宇沐科技的公章,在每份合同的乙方处盖上鲜红的印鑑。 “啪、啪、啪、啪、啪。” 五声轻响,却仿佛重锤敲在时代的鼓面上。 从这一刻起,中国新能源汽车產业的核心动力,將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合作愉快。”周通站起身,与五位代表一一握手。 “接下来半年,宇沐的工程师团队会进驻各位的研发中心,协助完成电池包与整车平台的適配。首批试装车预计在三个月內下线,明年一季度,搭载全固態电池的车型將正式上市。” “我们期待那一天。” 雷骏握紧周通的手:“这不仅是商业合作,更是一场產业变革的起点。” 签约仪式后的新闻发布会,在工厂的媒体中心举行。周通与五位车企代表並肩坐在台上,面对来自全球的镜头。 “宇沐科技与五家国內领军车企正式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推进全固態电池的產业化应用。” 周通的开场白响彻全场:“首批合作车型將覆盖轿车、suv、mpv及商用车型,续航均突破一千公里,快充时间缩短至15分钟。明年,中国消费者將率先体验到真正没有里程焦虑的电动汽车。” 第65章 山本先生,你不会说我是偷了你的腕錶吧 周通亲自將五位老板送出了工厂,看著他们远去的车辆,心中大爽。 忽然一个郑重却又略带猥琐的声音响起:“周通君。” 周通转身,只见一个穿著灰色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这人他认识,是日本松田汽车派驻中国的首席代表,山本健太郎。 “山本先生。”周通礼貌性地点头,语气却带著明显的距离感。 原本的好心情看到他之后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尤其周通还是从军队系统里面出身的,对於日本人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感了。 山本健太郎走到近前,深深鞠了一躬,標准的九十度:“周通君,恭喜贵司与国內车企达成重要合作。松田汽车对宇沐科技的技术突破深感钦佩,希望能有机会深入交流。” 周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山本直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松田汽车擬定的合作意向书。我们愿意以高於市场价30%的价格採购贵司的外贸型电池包,首批订单五万套,並可预付50%货款。” 周通感受到他递过来的文件下方的硬物,直接拿了起来,是一块十分精致的金表,在阳光下闪烁著奢华的光辉。 “山本先生,你不会说我是偷了你的腕錶吧。” 山本健太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周通君,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代表松田汽车的诚意。我们非常希望与宇沐科技建立长期、稳固的合作关係。除了电池採购,在联合研发、市场开拓等方面,我们都愿意提供全力支持。” “哈哈,只是开个玩笑。”说完,周通將手錶戴在了手上:“我戴著还不错吧。” 山本健太郎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忙不迭地点头:“非常合適,周通君气度非凡,这款表与您相得益彰。” 他观察著周通的脸色,希望从中捕捉谈判的突破口。 “山本先生,这只是一块表而已,我的欧洲和北美朋友他们也十分有诚意,这並不能打动我,我只能让你们同台竞技。” 山本健太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被耍了之后很难保持冷静,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再次微微欠身,语气更加恳切:“周通君,松田汽车是抱著最大的诚意而来。我们不仅愿意支付溢价,还可以在东南亚、欧洲市场为宇沐的电池包提供现成的销售渠道和售后网络。这是其他竞爭者难以比擬的优势。” “山本先生,我承认您的条件確实很诱人,但是我不可能把这么一个命脉交给一个企业的,这是我的战略逻辑,请您见谅。” “今晚七点,宇沐科技会举行外贸合作专场说明会。所有有意向的海外厂商,在同一规则下提交方案。谁的条件最优,谁就能拿到首批外贸订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松田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表,“这块表,我会在说明会上戴著。至於它代表的是加分还是减分,就看山本先生的诚意了。” “我明白了。”山本深深鞠躬,“松田一定会准备最具竞爭力的方案。期待今晚与周通君再次交流。” 目送山本健太郎匆匆离去的背影,周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摘下金表,隨手递给身旁的助手:“登记一下,充公。以后所有外商送的礼,一律照此处理。” “是。”助手接过表,又低声匯报:“周总,德国大眾、美国通用的代表也都在等候区,希望能单独见您。另外,韩国三兴电池的人通过使馆表达了会面请求,语气比较强硬。” “强硬?”周通挑眉,“他们凭什么强硬?” “三兴的人说,宇沐的全固態电池中几项关键材料,疑似侵犯了他们在韩国的专利。他们要求在我们正式对外授权前,必须先进行专利交叉许可谈判。” 周通闻言,不怒反笑:“专利侵权?他们倒是会找时机。狗改不了吃屎,去,把法务部李总监叫来,再把我们所有核心专利的国际申请文件准备好,別让他们影响到了我们。” “明白。” 两人走进办公区,周通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钱森。 “钱老。” “合同签了?”钱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些许疲惫。 “签了,五家全部落章。龙腾那份通报也给他们看了,稳住了心思。” 周通嘴角一扬:“山本健太郎找我了,刚走。送了块金表,我充公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小日本还是老一套。今晚的说明会,商务部和技术进出口的人会到场旁听,你把握分寸。” “您放心,我晓得的。” “嗯。” 钱森沉吟片刻:“另外,国內几家国企车企刚给我打电话,抱怨没进首批名单。你下周抽空去趟京城,给他们开个闭门通气会,透点风声,稳住情绪。记住,团结大於一切。” “是,我安排。” 掛断电话,周通揉了揉眉心。助手轻声提醒:“周总,媒体中心已经布置好了,海外厂商代表陆续入场。您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不用。”周通看了眼手錶,“直接过去。早完事早清静。” 第66章 价高者得 晚上七点,宇沐科技媒体中心灯火通明。可容纳三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除欧美日韩车企代表外,还有中东、东南亚的代理商,以及数十家国际財经媒体。 周通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瞬间安静。 “欢迎各位来到宇沐科技外贸合作专场说明会。” 周通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耳机,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晚,我们只谈三件事:技术標准、合作规则、订单分配。” “你们每人的手边都有一个专用的平板,上面记录了你们的企业信息,你们可以將你们的报价在上面提交,每一轮我们都会淘汰掉一个我们认为出价最低的企业,最后我们一共会遴选出五家企业,给予他们代理权。” 说完,周通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人:“哦,对了,三兴我们不接受你的报价。” 会场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周通的视线,聚焦在会场中后排一个穿著深色西装、表情僵硬的韩国人身上,三兴电池的代表,金成焕。 金成焕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站起身,用带著口音的汉语高声质问:“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公开的歧视!我们三兴电池是全球领先的电池製造商,有权参与公平竞爭!” 周通站在讲台上,双手轻轻按著讲台边缘,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等到金成焕因激动而脸色涨红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不是歧视,而是根据事实的做出的决定。 ”他微微侧头,对著助手点了点头。身后的大屏幕立刻切换画面,显示出数份文件的扫描件,全是韩文和英文对照的专利文件,以及一封盖有三兴电池公章的法律函件。 “就在今天下午,” 周通的声音不,看向面色涨红的金成焕,脸上带著嘲笑和鄙视:“三兴电池通过非正式渠道,向宇沐科技发送了一份所谓的专利侵权警告函,声称我司全固態电池中的七项核心技术,侵犯了其在韩国、美国及欧洲註册的专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听眾:“更令人遗憾的是,三兴方面在函件中使用了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保留索赔权利、不排除採取法律行动等带有威胁性质的措辞,並要求我们在进行任何对外合作前,必须首先与他们进行专利交叉许可谈判。” 会场內一片譁然。几家欧美车企的代表交换著眼神,有人露出玩味的表情,有人则皱起眉头。专利纠纷在高科技行业並不罕见,但如此直接、且在公开招標前发出带有威胁性质的法律函,意图就十分明显了,就是想要敲诈一笔,说不准还真的能够从中攫取出不小的利益。 金成焕的脸色由红转白,原本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是谁能够想到,宇沐科技直接掀了桌子,把这件事情放到檯面上。 要知道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二两,一旦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自己也是被狠狠的上了一课,怕是从今往后自己的名声就坏透了,虽然本来也没有多好。 金成焕站在会场中央,感觉数百道目光不断的上下打量,几乎都要把他剥开剥的赤条条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周通根本没给他机会。 “鑑於三兴电池在合作前提上设置非商业性障碍,並试图以法律威胁干扰正常商业进程,” 周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宇沐科技决定,取消三兴电池本次及未来所有合作资格。相关专利爭议,我方已委託大夏顶级律所应诉,並保留反诉其滥用智慧財產权、不正当竞爭的权利。” 金成焕僵立在会场中央,脸色由白转青。周通那句“取消三兴电池本次及未来所有合作资格”如同宣判,在寂静的会场里迴荡。 几秒后,金成焕猛地抓起公文包,用韩语低声咒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衝出会场。重重的甩上房门,门关上的响声惊醒了眾人,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周通面色不变,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轻轻敲了敲话筒,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一个小插曲,不影响我们今天的正事。宇沐科技尊重智慧財產权,但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讹诈。我们的核心技术专利已经註册完成了专利,如果有需要,法律文件隨时可供查验。” 会场內的骚动隨著金成焕的离去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周通站在聚光灯下,神色从容,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按计划清除了一道无关紧要的障碍。 他点了点手中的控制器,身后大屏幕的画面切换回最初的竞標界面。 “好了,各位。小插曲结束,我们回归正题。正如之前所述,本次外贸合作將遵循透明、公平的竞价规则。各位手中的平板已接入我们的加密系统,第一轮报价现在开始,时限十分钟。 请注意,报价需包含单套电池包的採购价、年度最低採购量承诺,以及贵方能在目標市场提供的渠道与售后支持方案概要。我们会报出被淘汰的企业的报价,各位,开始吧。” 周通话音落下,会场內只剩下手指敲击平板屏幕的声音。三百多名代表,此刻都成了考场上的学生,神情专注,眉头紧锁。 十分钟,决定未来数年,甚至十年在新能源赛道上的起跑位置。 自己已经落后於大夏的车企了,绝对,绝对不能再落后於其他企业了,不然未来的新能源车一定不会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周通走下讲台,缓步穿过会场过道,颇有种当初老师看学生的爽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年轻或苍老、或镇定或焦灼的面孔,心中大爽。“时间到。”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所有平板界面同步锁定。 “感谢各位的配合。现在,系统已完成第一轮报价的初步筛选。” “根据综合评估,首轮淘汰的是编號为eu-07的企业。其报价为:单套电池包1.8万美元,年度最低採购量2万套,渠道支持方案评级为c。”周通顿了顿,“出於商业保密,我们不会公开具体企业名称。但可以告知的是,该报价在价格上虽非最低,但其承诺的採购规模与市场支持力度,与宇沐科技对本轮合作的战略期望存在较大差距。” 会场內泛起一阵低语。一家欧洲二线车企的副总裁,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靠向椅背。首轮即出局,意味著他们很可能连后续深入谈判的资格都已失去。 “剩余的企业进入第二轮。这一次我们將会淘汰两家企业,请各位於十分钟內填写报价,请开始。” 第67章 加注,再加注 这一次要淘汰两家企业! 残酷,越来越残酷了,虽说现在整个场上还有著十几家企业,但是要说都是自己本土上的佼佼者,能够调动的资源大差不差,万一有人一狠心,当真是会让人阴沟里翻车的。 十分钟的倒计时再次开始,会场內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有丝毫保留。首轮淘汰的eu-07企业虽然未被点名,但所有人都清楚,在宇沐科技划定的赛道上,犹豫就是退场,保守就是出局。 山本健太郎额角渗出细汗,手中的手帕不断的擦拭著汗珠。他盯著平板屏幕上松田汽车预先擬定的报价方案:单套2.1万美元,年採购5万套,渠道支持评级a。 这个价格已经比首轮被淘汰的1.8万美元高出近17%,但周通刚才那句淘汰两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眾人头顶。 他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总部昨晚发来的授权红线:最高可承受单价2.5万美元,年採购量可提至8万套。 要不要赌? 仅仅是成本就已经超过了十亿美元,这对於哪一家企业都是一笔不小的压力,如果让松田拿出这么一笔,那么就意味著至少三年时间里,整个企业都要將重心倾斜在偿还这一笔支出。 山本的目光扫过前排几家车企代表:德国大眾,美国通用,韩国虽然三兴出局,但另一家lg的代表仍在场上。 这些都是虎狼,松田若想抢下亚太市场的先机,必须下重注。 山本一咬牙,在价格栏输入:2.4万美元。年度採购量改为7万套。渠道支持方案从a调整为a+。 几乎在同一时间,德国大眾的施密特也在修改报价。 他原本提交的是2.2万美元、6万套、评级a。但看到山本健太郎那副豁出去的表情,施密特心中警铃大作。 大眾在欧洲市场的统治力正面临特斯拉和中国车企的双重衝击,若再失去电池技术上的合作先机,未来五年恐怕连守成都难。 “汉斯,”施密特用德语对身旁的助手低语,“把价格提到2.45万,採购量提到7.5万套。 助手震惊地看向他:“施密特先生,这个条件已经超出董事会授权的上限了。” “那就现在申请紧急授权!” 施密特声音压得更低:“告诉总部,如果这一轮拿不到宇沐的订单,明年大眾纯电车型的竞爭力將落后行业標杆至少两年。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美国通用的威廉士相对冷静,或者说对於这件事情並没有那么的上心,毕竟自己旁边就有一家特斯拉,要想要重新在北美杀出去,还要大把大把的烧钱。 並且通用在北美市场的根基深厚,且已与本土电池企业达成半固態电池的联合研发协议。 不可能做到两手都抓两手都硬的情况。 威廉士最终决定保持原报价:2.3万美元、6万套、评级a。 他赌的是宇沐不会把鸡蛋全放在激进报价的篮子里,而是会选择综合实力更均衡的合作伙伴。 十分钟倒计时归零。 周通重新走上讲台,手中拿著一份刚刚由系统生成的匯总报告。 “第二轮报价结束。感谢各位的积极参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本轮淘汰的两家企业编號为:us-03、eu-12。” 会场內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美国通用的威廉士脸色骤变,us-03正是通用的编號! 虽然场中眾人不知道,但是也能够推测出来个七七八八。 “这两家企业的报价分別为:单套2.3万美元、年度採购6万套、渠道评级a;以及单套2.15万美元、年度採购4万套、渠道评级b+。” 周通语气平静:“淘汰原因並非价格过低,而是在战略协同性上未能达到本轮筛选的閾值。宇沐科技寻求的不仅是採购商,更是能共同开拓市场、共建生態的伙伴。” 威廉士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鬆开。他明白周通话里的意思,通用给出的条件太保守了,保守到宇沐认为他们缺乏全力推进的野心。 威廉士摇了摇头,没办法,没有人能够戴著镣銬跳舞,这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更何况来自董事会的压力几乎都要把他压垮了,他们躺在功劳簿上太久了,久到几乎都要忘却隔著一个大洋的彼岸,有种种新兴科技正在拔地而起。 八十年代的时候可以割一波日本的韭菜,那么现在呢? 难不成也能够割韭菜吗?怕的就是韭菜把镰刀抢过来把自己给砍了。 另一家被淘汰的欧洲车企代表更是面如死灰,直接起身离场。 “剩余十家企业进入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竞价。”周通身后的屏幕刷新,显示出十家企业的匿名编號,“这一轮,我们將选出最终的五家合作伙伴。报价时间十五分钟,请各位提交最终方案。本轮评估將综合价格、规模、渠道、技术適配意愿及长期合作诚意五个维度。” 他看了一眼手錶:“现在,开始。”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在屏幕开始倒转,压抑的气息几乎都要抽空了整个会场的空气。十家企业,五个席位,这意味著即便拼尽全力,仍有一半將被拒之门外。 山本健太郎的手心已经湿透。他盯著屏幕上刚刚提交的第二轮报价:2.4万美元,7万套,a+。这已经触及总部授权的临界点,但是让他决定仍然会觉得这实在是太过保守。 松田在东南亚和欧洲的渠道网络固然扎实,但比起德国大眾的全球体系或中国车企的本土纵深,並无压倒性优势。 尤其是旁边就是整个大夏的车企,万一玩倾销这一套,十有八九是会出现大夏產品衝击松田市场的请款的。 他必须加注。 山本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著在备註与附加条款栏输入一行字:松田汽车愿意在合作首年,额外支付5000万美元技术合作诚意金,用於支持宇沐科技在固態电池下一代材料的联合预研。此资金不计入採购价款,不设智慧財產权独占要求,仅体现松田对长期技术共进的承诺。 写完这段,他闭上眼,点了提交。这笔钱需要他回国后以脑袋担保向董事会解释,但若因此拿下名额,一切代价都值得。 当然,如果如此都没有办法竞爭过其他企业,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 第68章 签约成功 隨著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为零,下方眾人各是长出了一口气。 不管到底能不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终究是熬过了这段漫长煎熬的时间,现在就是要等待最后的审判了。 周通拿起手中的平板,朝向眾人点点头,朗声道:“诸位,最后的结果已经匯总到了我的手上。” 会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通手中的平板上。 是生是死,是天堂是地狱,就等最后这一下了。 周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首先,我代表宇沐科技,感谢所有参与本次竞標的企业。你们的诚意与远见,让我们看到了全球新能源產业共同的未来。” 客套话说完,周通话锋一转: “经过三轮竞价与综合评估,我们最终选定了五家合作伙伴。” 大屏幕应声亮起,五个企业的匿名编號缓缓浮现:jp-02、de-01、kr-05(lg)、us-02(特斯拉)、fr-03。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公布具体名称,但台下已有不少人从编號规则中猜出了端倪。山本健太郎死死盯著jp-02,那是松田的编號。 “接下来,我將逐一公布中標条件。”周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请注意,这些条件將成为后续正式协议的核心条款。” “第一家,编號jp-02。”他顿了顿,“中標条件为:单套电池包採购价2.4万美元,年度最低採购量7万套,渠道支持评级a+,並额外支付5000万美元技术合作诚意金。” “哗——”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2.4万美元的单价已属高位,5000万诚意金更是前所未有。山本健太郎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赌贏了。 “第二家,编號de-01。”周通继续念道,“中標条件:单套2.45万美元,年度採购7.5万套,渠道评级a+,承诺在欧洲主要市场建设专属快充网络,並与宇沐共享充电数据。” 德国大眾的施密特微微頷首,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自己付出了相当昂贵的价格,其中的快充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都是值得的,在欧洲可以说是一家独大了。 “第三家,编號kr-05。” 周通看了一眼台下:“中標条件:单套2.35万美元,年度採购6.5万套,渠道评级a,同意开放部分电池回收技术专利。” lg的代表神情复杂,他们顶替了三兴的位置,但条款明显比前两家温和,这或许是因为宇沐需要平衡东亚市场的布局,作为大夏的后花园,是肯定不允许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的。 “第四家,编號us-02。中標条件:单套2.5万美元,年度採购8万套,渠道评级s。” 特斯拉的代表面无表情,全场最高单价、最大採购量,换来的是北美市场的深度绑定。 这是一场豪赌,但他们从来不怕赌,毕竟特斯拉的金主输得够多了,不差这一次。 “第五家,编號fr-03。中標条件:单套2.3万美元,年度採购5万套,渠道评级b+,承诺在非洲、中东等新兴市场为宇沐电池提供政策准入与本地化生產支持。” 一家法国车企的代表站起身,向周通微微鞠躬。他们的出价並非最高,但拿出了別人没有的地缘筹码。 非洲那种烂地方,没有其他人去开拓,是不会有什么兴趣去进入的。 “以上五家,即为宇沐科技首批外贸合作伙伴。” 周通放下平板,目光扫过全场:“未中標的企业,你们的方案同样优秀,但限於名额,我们只能做出取捨。宇沐科技会保留你们的资料,未来在產能扩张或区域合作中,我们將优先与各位联繫。” 台下有人嘆息,有人释然,也有人不甘。 但这就是商业,零和博弈,残酷、直接、成王败寇。 一个人成功就意味著一个人的失败。 “中標企业代表,请移步签约厅。其余来宾,宴会厅已备好茶点,感谢各位今晚的参与。” 周通伸出手来,对著眾人邀请到。 “周先生,多谢。” 山本健太郎走在周通身旁低声说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这是你们自己爭取来的机会,如果不是那五千万美元的话,我们就要选择丰田了。” 签约厅內,五张桌子排列在灯光下,每张桌上都已摆放好一式三份的合同草案。 周通站在厅中央,看著五家企业的代表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逐一入座。 “各位,合同条款已根据最终竞价条件完成修订。请各位用进行最后审阅。如有疑问,现在提出;若无异议,我们即刻签署。” 山本健太郎不断的翻看著手中的合同,自己一旦签了字,就近乎等同於把未来压在了新能源上了。 想起现在自己企业遇到的尷尬境地,就不由得心中一阵长嘆。 面对著老美挥舞的关税大棒,无论是北美还是欧洲,销路都收到了严重打击,原本一辆十万的车在关税的影响下要卖出去十八万才能够回本,这根本就不现实。 至於大夏,现在他们的油车和电车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已经很难和他们竞爭了。 与其去慢性死亡,不如赌一把,说不定能够突破现如今的困境,反正也不会再差了。 隨著手中的钢笔在纸张上的摩擦,合同正式敲定了下来。 “啪、啪、啪、啪、啪。” 周通抬起头,脸上终於露出今晚第一抹笑容:“恭喜各位,也感谢各位的信任。从此刻起,宇沐科技与五家合作伙伴正式携手,共同开启全固態电池的全球商业化进程。” 周通摆摆手,侍者从一旁走出,为眾人递上了酒杯。 “来,为合作乾杯。” 签约厅內的香檳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乾杯。” 酒杯倒映出了眾人欣喜的脸庞,但是其中的落寞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说一千,道一万,此次前来签约,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意味著自己的企业的衰弱,这甚至是不可逆的,只能够靠外界输血勉强过活。 一旦彻底跌落神坛,身旁群狼环伺,必定是被撕咬的渣渣都不剩。 第69章 好,我接了,不就是核聚变吗。 亮堂堂的实验室內,一个老者斜倚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钱森拿起手中周通传递过来的消息,笑的眉头的没有了。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深知一穷二白不是一句空话。那些年,整个国家只能靠一船船的衬衫、玩具去换回一架飞机、一套设备。谈判桌上,別人抬价压价,我们只能忍著、算著,一分一厘地抠,一点一滴地攒。 现在,终於轮到別人捧著真金白银,跨越重洋,来求我们的技术了。 钱森放下报告,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静静躺著三块银灰色的长方体,外表朴实无华,只在边角印著型號编码:s-1、s-2、s-3。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s-1的表面。冰凉、光滑,触感与周通在发布会上展示的第一代全固態电池样品几乎一样。 但钱森知道,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周通在发布会上震撼全球的500wh/kg、15分钟快充、零度续航1300公里,对於这三块石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那是大夏有意放出去,用於撬动全球產业格局、建立初期市场標准的敲门砖。 至於现在手中的,肯定是要慢慢来,给別人一个惊喜呢!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钱森扭头看去,桌上的固定电话竟然响了起来,这可是內部电话,不是重要事情是绝对不会响起的。 钱森接起,將话筒放在耳边。 “餵。” “钱老,我是林將军。我们这里又有一些新的技术需要您这个材料学专家去突破,请您上楼来一趟吧。” 短短的两句话,让钱森瞬间坐直了身体。 周通在外搅动风云,用第一代技术就足以让全球车企巨头捧著超额利润和战略筹码来求合作。但那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是计划中用於抢占市场、建立標准和回笼资金的。 真正的核心,始终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藏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而现在,林將军的电话意味著,水面下的冰山基座,又要扩大了。 “我马上到。”钱森对著话筒说完,轻轻掛断。 他起身对离他最近的一个助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离开一下。 然后,他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走进了外面灯火通明的走廊。 这里是国家最高级別的材料与能源研究基地深处,走廊两侧是同样厚重的金属门,標识著不同的项目编號和保密等级。 钱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但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林將军所在的那栋独立指挥楼。 能让林將军亲自前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物品,甚至於会进一步改变这个世界。 电梯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抵达顶层。钱森刷过证件,通过虹膜验证。短短几十秒,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是s系列电池的某个关键材料有了量產瓶颈? 还是说那个科技又有了什么新的东西吗? “叮。” 电梯门滑开,面前是一条更简洁、安保措施更严密的短廊。两名持枪卫兵確认了他的身份后,其中一人引领他走到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的深灰色金属门前。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房间不大,更像一个战术简报室。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墙上嵌著数块巨大的显示屏,此刻都是暗著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位是肩扛將星的林將军,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位则让钱森微微一愣,是叶老。这位战略层面的定海神针,此刻竟然也在这里,正背著手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钱老,来了,坐。”林將军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语气比电话里缓和了些,但依旧透著紧迫感。 “叶老,林將军。”钱森打了招呼,依言坐下。他注意到桌上已经放著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標记的黑色文件袋。 叶老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笑意:“钱森啊,周通那边打得漂亮,开门红。我们算是把第一块阵地,牢牢占住了。” 钱森点头:“是,报告我刚看完。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里。” “但时代不会等我们庆祝。我现在又给你带过来了一个新的课题,你打开看看。” 钱森点点头,打开手中的文件袋,仔细的翻看起来。 上面不是自己想像的金属材料或者电子材料,根据文件,看起来反而像是建筑材料。 “叶老,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听著钱森话语里的疑惑,叶老笑了笑:“看看其中的参数,你觉得这是什么?” “这个……如此高的温度要求,如此高的强度要求,哪怕是核弹防御工事都用不到,可是这个又要用到建筑上,恕我眼拙,我实在是看不出这是什么。” 叶老点了点头:“连你都看不出来吗?这是核聚变核电站的建筑材料。” 钱森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看向叶老,又转向林將军。核聚变?这三个字在他心中激起的波澜,远比当初看到s系列电池时更为剧烈。 “可控核聚变?”他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確认。 核聚变现在早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將它像核裂变一般应用到民用领域。 核裂变所有的缺点在核聚变这里都可以得到一定的缓解,较少的污染,隨处可见的原料,简直是清洁能源的不二之选。 除了一个问题——超高温。 这几乎是横亘在整个应用物理上无法逾越的大海。 “这怎么可能,现在就有能够承受核聚变高温的材料出现了吗?要知道现在最先进的材料在核聚变上连一分钟都不能够承受。” “我可以保证这个材料的可行性,现在就是让你復刻出来。” 钱森看向了叶老,希望能够从中看到一丝丝的异样。 但是没有!有的只有自信,仿佛这就是已经成功的案例。 “那我现在可以问这个资料是从哪里来的吗?” 叶老摇了摇头:“对不起,依旧不可以。但是大夏有另外一批人正在攻克这一个课题。” 钱森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自己领导的固態电池项目,从接手到实现小批量生產,只用了十二个月,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眼前这个任务,其复杂程度和技术难度,远超固態电池。 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这是可行的。 “好,我接了,不就是核聚变吗。” 第70章 诉求 李沐揉著自己的眉头,眼中满是疲惫。 自从委员会的建立之后,整个基地的事务忽然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委员会涌来。 但是委员会的重要成员各有各的要事去做。 苍龙和王雷需要整肃和吸纳部队,抽不开身。 陈强则是带著从大夏而来的人才从头开始学习技术。 至於刘钟、陆远兄弟,则是投身到了学术之中,带领云山大学的人才,帮助大夏整理科技文件。 叶老更是要两头跑,在基地的时间並不多,他需要返回大夏,向最高指挥部匯报曙光基地的进展,协调资源输送,每次回来,都带著新的指示和更紧迫的时间表。 委员会的十五个席位现如今还空著七个,当初为了掌握住权力,以这些基地的老人和最早加入基地的人才为骨干,对新加入的势力进行制约。 剩下的七个席位,本意是留给后续吸纳的、证明忠诚且有能力的末世势力头目,或者做出突出贡献的专门人才。但吸纳进程过於缓慢,导致委员会人手长期不足。 於是,基地的日常事务,那些不需要惊天动地决策,却繁琐磨人的杂事,反而压在了李沐这么一个普通人的身上。 他是委员会秘书长,也是唯一一个常驻行政中心、不需要外出执行专项任务的核心成员。 要么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原本李沐还是在眾人面前讲话会磕磕巴巴的e人,但是经过这些时间的锻炼和决策,身上也隱隱的展现出了一个决策者的威压。 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却的的確確的帮助了李沐將基地和云山市弥合到了一起。 李沐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上面是对於新加入势力的整合方案。 这其中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你可以影响一个人,也可以影响十个人,但是等到数量级在加一个零的时候,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 “秘书长,您说该怎么办。” 一个身穿崭新工服的中年人端坐在李沐对面。 “我们也不想造成现如今的状况,但是您也要明白我们的难处,我的亲人倒是被我保护的很好,但是手底下的人他们的亲人在这三年里杳无音讯,怎么说都要给一个念想是不是,是生是死,总得给个说法。” “王工,你要明白,基地的兵员都是有定数的,我们也只能够缓慢推进,这个事情是急不得的。” 王成原是云山市下辖某县机械厂的厂长,手里原本有两百多號熟练工人。 在末世初期,带著家人和一些员工占据了县郊一个废弃工厂,靠著库存的粮食和技术,带著三百多號人硬是在末世里挺了三年。 直到曙光基地的队伍清剿了周边的丧尸和武装团伙,他们才被吸纳进来。凭藉著机械製造和管理的经验,王成很快被任命为新组建的装备製造部的一个车间主管,负责非核心部件的生產和维修。 但这三百多人里,像这样家人在身边的,只有不到五十户。 剩下的人,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在病毒爆发后早已失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以前挣扎著活命,没工夫多想。现在安全了,吃饱了,这股被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焦虑,就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我们不懂基地的难处。” 王成搓著手满是尷尬的说道:“秘书长,您是明白人。我手底下那些工人,以前都是老实本分的,现在分到了岗位,干活一个比一个拼命,都知道这是基地给的机会。 但下了工,聚在一块,说得最多的,还是亲人有的说儿子可能去了省城上学,有的说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这心里,悬著啊,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李沐放下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类似的诉求他这几天已经接到了十几份,来自不同岗位、不同背景的新加入者。核心诉求都一致:希望基地能帮助寻找失散亲人,至少確认生死。 “王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已经派人去广播站和电视台,相信这个月就能够恢復通讯,到时候也能够联繫上他们,到时候在云山市以外的也能够接收到我们的信號。” “王工,”李沐声音放缓了些,“所有新加入成员都可以提交亲属信息、最后已知位置和体貌特徵。我们会把数据匯总,一方面通过即將恢復的区域广播反覆播报,號召散落各处的倖存者主动联繫;另一方面,侦察队在执行清剿和勘探任务时,也会留意是否有符合描述的倖存者聚居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云山市之外的地方,很多区域我们还没有能力覆盖。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大家,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但同时,也请告诉他们,只要有一线希望,基地就不会放弃。” 王成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鬱气都嘆出来:“我明白了,秘书长。我会把话带回去的……总归,有条路走,总比乾等著强。” 他站起身,朝李微鞠了一躬:“给您添麻烦了。” 送走王成,李沐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 这里已经收容了数千倖存者,每一天都有人带著希望加入,也每一天都有人带著未愈的伤痕挣扎,但是不论怎么说,都是要比昨天更好一点的。 看著墙上滴滴答答的时钟,李沐陷入了沉思。 现在要紧的不是去搜寻什么倖存者,或者丧尸,那是大海捞针,就算是在科技齐备,基础设施完善的大夏,想要找到一个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一个能够粘合双方的东西,最起码要把双方聚在一起一条心。 看著墙上的时钟,李沐的眼中忽然精光闪过。 有一个再合適不过的东西了。 一个绝妙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春节。 在遥远的过去,春节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节日,是家人团聚、辞旧迎新的时刻。 在末世降临、秩序崩溃的三年里,节日早已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生存的挣扎和绝望的蔓延。 但现在,基地已经初步站稳脚跟,倖存者们最迫切的需求,除了安全与温饱,正是归属感和情感寄託。 如果能恢復春节的传统,举办一场属於所有倖存者的庆典,不仅能抚慰人们心中的伤痛,更能让来自不同背景、不同势力的人们,在共同的仪式和情感中凝聚起来。 这不仅仅是节日,更是一剂精神粘合剂。 第71章 春节 李沐站在窗边,不断的进行著头脑风暴,这个可是这里的第一次大型活动,一定要好好筹备,收拢人心靠的就是这一手了。 思考片刻,拨通了桌子上的电话。 不多时,苍龙和陈强便推门而入。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听著苍龙的话,李沐则是先给他们倒上了一杯茶,隨后道:“我感觉最近基地里虽然有了些活力,但是还有些沉闷,如今来到这里也快一年了,我想著把春节搬过来,让基地乐呵乐呵,缓解一下基地人员的压力。” “对於这一部分我不是很懂,我想知道军队都是怎么过春节的?” 苍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军队里的春节,讲究的是战备过节,过节不忘战备。但再紧张的戍边岁月,该有的年味一点不会少。” 他放下杯子,回忆道:“大年三十,炊事班会提前好几天准备,包饺子是雷打不动的传统。哪怕在野外驻训,也得想法子弄点麵粉和馅料。晚上全连聚在食堂或者俱乐部,一起看春晚录像,信號好的时候看直播。干部替战士站岗,让年轻兵们能安安稳稳吃顿年夜饭、给家里打个电话。 初一通常组织猜灯谜、拔河、篮球赛,热闹得很。” 陈强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我在大学工作时,留校过年的师生也不少。学校会组织留校学生一起吃年夜饭,发红包、办联欢。 很多实验室其实春节也不完全停工,但氛围会轻鬆很多,大家互相串门送点吃的,聊聊家常。” 他看向李沐:“你是想借鑑这些形式,在基地里搞一场春节活动?” “是,我觉得最近基地里气氛太过沉闷,尤其是新加入的那些倖存者,对於家人的思念太重,我希望通过这件事情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也是希望能够缓解一下这边战士的压力,他们的压力一点也不小。” 毕竟哪怕是在边境戍边,你也是知道在脚下的土地上,有著自己的亲人,平常时日也是能够获得和自己家人通话的机会。 但是在这里,不仅没有这些条件,还要时刻面对著丧尸的威胁。 听完苍龙和陈强的描述,李沐心中渐渐有了蓝图。他看著两人,认真地说道:“我打算在基地举办一场春节庆典,规模不需要太大,但氛围一定要足。既要让战士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也要让新加入的倖存者们找到归属感。” 苍龙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军队这边,过年期间战备级別可以適当调整。我可以安排部分战士轮休参与活动,同时加强哨位和巡逻,確保安全。” “安全问题確实最重要,”李沐转向陈强:“陈部长,你是基地后勤和建设的主管,这场活动需要你协调资源。我想初步计划分几个部分:年夜饭、联欢活动、还有简单的传统仪式。” 李沐一边说著,一边从桌子上抽出来一沓纸张,刷刷刷的在上面写著,隨即將其递给了苍龙。 “我批了条子,您看看过年需要什么,去仓库里找找,把物资报给我。” 苍龙看完李沐递来的物资清单草案,眉头微皱,但隨即舒展开来。他指著纸张上的几项:“年夜饭的食材,尤其是麵粉、肉类和蔬菜,仓库储备够吗?基地现在新增了上千人,要保证每人至少吃上一顿像样的饺子,可不是小数目。” 李沐早有准备:“我提前查过库存。之前从云山市收集的物资里,罐头、脱水蔬菜和冷冻肉还有不少,麵粉存量也够。陈部长之前组织的温室大棚项目,最近一批叶菜刚好能赶上收穫。实在不行再从大夏调一批物资过来,说什么也不能饿著。” “好,那就这么定了。”苍龙將草案折好收入怀中,“物资这块,我明天亲自带人去仓库盘点。另外,还得准备春联、红灯笼这些营造气氛的东西,虽然比不上以前讲究,但总得有点红色,看著喜庆。” 陈强在旁边补充道:“联欢活动我可以协调。基地里其实藏龙臥虎,前两天我听医疗队的小护士说,她们当中有人以前是艺校毕业的,会跳舞。工程部那边也有几个小伙子吉他弹得不错。可以组织大家自愿报名,排几个简单的节目。” 李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让大家参与进来,比自己干看著更有意义。不过得注意分寸,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节目要体现团结奋进的主旋律,不能搞得太花哨。” “尤其是现在不少的倖存者已经突破过法律了,就更要看紧了,不能让他们太放纵了。” “我明白。”陈强推了推眼镜,“我会先做个摸底调查,看看有哪些人才,然后组织个筹备小组。时间还有二十几天,应该来得及排练。” “那行,我做一个计划,报给叶老,只要他那边通过了,我们就著手准备。” 计划草案在叶老返回基地的当晚,便摆上了他的案头。 叶老翻阅著那份由李沐起草、苍龙和陈强补充细节的《曙光基地首次春节庆典筹备方案》,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良久,叶老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目光看向等候在旁的李沐。 “想法很好。在废墟上重建生活,不光是垒砖砌墙,更要把人心拢起来。春节,是个好由头。看得出来,这几个月的锻炼,你进步很多。” “这样,我补充一条,你去召集那些加入我们的倖存者势力,群策群力,才能够办好这个春节。” 第72章 春节准备 王成大早上的被基地的大喇叭叫了起来。 “喂,餵。情基地人员洗漱好,穿好衣服,前往基地广场集合。” 王成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迷茫,抬头看向头顶的时钟,嘟囔著:“这才六点,怎么就把人叫起来了。” 虽然疑惑,但是穿好了工服,招呼著自己的工友一同往外走去。 “老王,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把我们叫起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做吧,这可是用广播把我们喊起来的,这可是整个基地的人都参加的事情。” “是不是又发现了新的丧尸群?” “不太像,昨天侦察队回来的时候没说有什么异常。” “会不会是分配新的工作?” 王成摇了摇头:“要是工作安排,不会用广播把所有人都叫来。” 正说话间,广场前方的临时讲台上走上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是李沐,他今天穿著一身整洁的深色制服,身后跟著苍龙、陈强,还有几个基地各部门的负责人。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 李沐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各位基地的同志们,各位新加入的兄弟姐妹,抱歉这么早把大家召集起来。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也希望大家能一起参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离春节还有二十三天。” 李沐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在病毒爆发之前,春节是我们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是家人团聚、辞旧迎新的时刻。这三年来,为了生存,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节日是什么滋味。但现在,我们在曙光基地安了家,我们有了安全的居所,有了稳定的食物供应,我们也需要找回那些曾经让我们温暖的记忆。”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这实在是一个异常昂贵的物品,昂贵到自己压根不会去想有这么一回事。 反而常常因为冬日的到来而感到悲伤。 王成站在人群中,听著台上李沐的话,心里的那点起床气早已烟消云散。他身边的工友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眼神里多了些別样的东西。 “……所以,委员会决定,在曙光基地恢復举办春节庆典!”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这议论声並非惊疑或反对,而是一种难以置信、混合著激动与茫然的嗡嗡声。 哪怕如今已经是曙光基地的一份子了,但是外界的危险仍然是时时刻刻的縈绕在眾人的头顶上。 “春节……过年?” “他们要在这里过年?”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 站在人群中的王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呼吸急促了起来,整张脸因为激动变得涨红起来。 李沐站在台上,將台下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没错,就是过年!我们要在曙光基地,办一场属於我们所有人的春节!” 他顿了顿,高声说出了基地的决定。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要靠我们所有人的双手和心意。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集思广益,一起把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过得像个样子!” 他侧过身,指向身旁的苍龙和陈强:“军队和基地行政部门已经拿出了初步方案,比如年夜饭、联欢活动、传统的贴春联、掛灯笼,祭祖。但这远远不够。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几个,是在场的每一位。你们来自云山市的各个角落。这个年要怎么过,你们最有发言权。” “我们要让你们过好让你们满意的春节。从今天直到大年初七这一个月里,整个基地只需要上工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你们有任何的想法和建议,现在就可以上来提出,如果认为不好意思,也可以去宿舍楼前的信箱前投稿,我们每天都会专门收集起来,进行改进。” 终於,人群里有人举起了手。 是王成 “我…我能说句话吗?” 李沐立刻点头:“请讲。” 王成深吸一口气:“我是王成,秘书长说要过年我心里头,真高兴。我儿子今年要是还活著,也该上初中了。” 他说著,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想问咱们这年,能祭祖吗?我爹娘的坟头现在还在山里,离得远,我也不指望著能够回去祭拜,就指望著能够划出个地方,让我烧两张纸钱,磕上两个头,那这年也就算是没白过。”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上了年纪的人,眼神都黯淡下来。 祭祖,这个在太平年月里再寻常不过的仪式,在末世三年后,竟成了一种奢侈的念想。 李沐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苍龙,希望能够徵求他的意见。 苍龙点点头,没有表示反对。 哪怕是在秩序井然的大夏,在过年期间,也会主持相当隆重的祭拜仪式。 尤其是以祭拜炎黄二帝和死难烈士作为隆重,往往都需要最高级別的任务来主持仪式。 看著苍龙点头示意,李沐心中一定,他转向王成,也面向广场上所有等待答案的人们,回答道: “王工问得好!当然可以,也必须可以!” “我们会专门划分出一个区域用於祭拜和缅怀,並且在过年前,基地会亲自主持一场祭拜仪式。” 人群中的许多人,眼眶发红,嘴唇哆嗦著,不少都直接的哭了出来。 李沐心知这个头开对了。他趁热打铁,继续道:“祭祖是我们慎终追远、不忘根本的传统,理应得到尊重。除此之外,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年夜饭想吃什么?联欢会上想看什么节目?或者,你们家乡过年还有什么特別的习俗,是咱们基地也能想办法办到的?” 他示意工作人员將几个准备好的、蒙著红布的大木箱抬到讲台两侧。“大家可以把想法写下来投进意见箱,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字丑没关係,话白也没关係,关键是咱们的心意要齐。从今天起,这些箱子就放在宿舍区入口和食堂门口,隨时都可以投递。” “今天是腊八,基地准备好了热乎乎的腊八粥,我们现在去尝尝食堂的手艺。” 第73章 祭祖 时间恍然如流水,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再望去,手中已然是攥著小年了。 冰冷坚硬的基地外墙上也铺满了大红大红的装饰,钢铁巨兽也显得多情嫵媚了一些。 门头上也掛上了灯笼春联,彩蝶一般的样式,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不一样的温暖。 清晨,曙光基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虽然寒气依旧刺骨,但基地里已瀰漫开一股久违的、带著烟火气的暖意。 李沐早早来到中央广场东侧新划出的思亲园。 这是苍龙带人用三天时间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背靠基地內墙,地面平整,中央立了一座简易的石制祭台。 祭台正中央,一块深色木牌上刻著缅怀逝者,砥礪前行八个字。 木牌后方则是一尊硕大的青铜鼎,其中熊熊烈火正在不住的燃烧。 “秘书长,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后勤部的年轻干事小跑过来,指著祭台两侧整齐码放的物资:成捆的香、一箱箱的黄纸、防风的蜡烛,还有几个准备用来焚烧纸钱的大铁盆。“ 李沐点点头,目光扫过祭台前那片空地。按照计划,今天上午將由他举行基地首次集体祭祖仪式。 这不是强制参与的活动,但消息传开后,报名者远超预期。王成和许多和他一样失去亲人、离散家族的倖存者,几乎第一时间就登记了名字。 一旁还有著一身十分隆重的古代服装。 李沐站在衣架前,看著这件正黑色、绣著十二章纹、垂著十二旒的冕服,手心里微微冒汗,无奈道:“叶老,这一定要我来穿这身衣服去主持吗?穿我身上这身不行吗?” 说著,李沐指了指自己穿著的正装。 叶老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这一回,得有个样子。你是委员会秘书长,代表的是整个基地。末世之后第一次正式祭祖,总要显得庄重些,显出重视的意思来。” “可这是周朝以来的天子服饰,我穿,影响不好吧。” “那怎么,你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去穿吗?这衣服可不轻,得有二三十斤了,至於其他人你就別想了,他们要是穿上,以后就没法正常生活了。” “更何况这是周老亲自安排的。他说,现在特殊时期,规矩从简,但该有的威仪不能少。这身衣服是按照旧制改过的,没那么繁杂,但也足够郑重。” 叶老走上前,取下沉甸甸的冕冠:“来吧,穿上试试。苍龙他们都在外面等著了。” 二十分钟后,当李沐穿著一身正黑色冕服走出更衣室时,等候在外的苍龙、陈强等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怔。 衣服確实合身。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基地顶灯的映照下隱约可见日月星辰、山龙华虫。 头上的冕冠虽不像古制十二旒那般沉重,却依旧压的李沐挺直了脊背。 腰悬长剑,附著玉佩,脚踩步云履,配上那高挑的身材,倒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活脱脱像是古人从化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沐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子。 苍龙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最后点点头:“像样。有那个气势了。不过待会儿走路注意些,下摆长,別绊著。照著教你的四方步走,走出个气势来。” 陈强推了推眼镜,难得开了个玩笑:“这下可真成秘书长了。” 李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接过礼仪官递来的典册。 一步走出,冕旒轻晃,让人看不清面容,反倒是平添了几分神秘威严,苍龙与陈强一左一右隨行,身后是十几名身著整齐制服的基地工作人员。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思亲园前已聚满了人。 王成站在人群最前方,换上了蓝色工装,手里小心地捏著几柱香。 他身后,男女老少都有,许多人手里捧著自製的牌位、遗像,或是简单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亲人的名字。 人群中瀰漫著一种肃穆的沉寂,只有偶尔传来压低的啜泣和纸钱摩擦的窸窣声。 李沐踏上临时搭建的木製台阶,登上祭台,一步一步虽然慢,但是却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屹立在广场中央,李沐朝著眾人缓缓拱手一礼,展开手中典册,朗声道:“时值小年,曙光初现。今我辈聚於此,怀逝者,缅亲恩,告慰天地,以安人心。” “自灾变三载,山河泣血,骨肉离散。然吾等承先人之志,聚残存之火,筑城以守,耕战以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今立此坛,非独伤怀,更为明志,凡我同袍,当继遗志,守家园,开新天!” 言毕,李沐躬身三拜。身后苍龙、陈强隨礼,台下眾人齐俯首。 李沐转身,將手中典册用力一拋,典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即稳稳落入青铜鼎中。典册落入鼎中,火焰猛地一窜,將写满祭文的纸张吞噬。 李沐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大香,捧起三支,重重的插到前方香炉之中。 转身,面向台下眾人。 冕旒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遮挡了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礼成……请诸位,依次上前,敬香致意。” 话音刚落,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基地工作人员有序上前,引导人群排成数列。 王成排在队伍最前列。他整了整身上的工装,双手紧紧地捧著那几柱香。 走到祭台前,他先朝祭台正中的木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將香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內已燃的香群中。 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喃喃道:“爹,娘,儿子在这儿带著工友们,活得挺好。基地给饭吃,给衣穿,还让咱们过年了。”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眼睛:“您二老在那边,別惦记。儿子一定带著大伙儿,把日子过下去。” 隨著祭拜的进行,空气中愈发的肃穆,一种名叫认同的东西缓缓的升起。 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却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那是什么。 留著相同的血,说著相同的语言,祭拜著同样的祖先。 哪怕是时隔几十年,依然能够將眾人紧密的联繫在一起。 第74章 这一夜,註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除夕夜的暮色刚刚笼罩云山市残破的天际线,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忽然从城市各个角落响起。 那些原本停摆的广播,喇叭,收音机,竟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声响。 “这里是曙光基地广播站,今天是农历除夕。重复,这里是曙光基地。” 声音通过基地修復的广播,在云山市残破的街道、废弃的楼宇、隱蔽的避难所中响起,如同一道电光划破三年的寂静。 “所有云山市的倖存者们,无论你们此刻身处何处,无论你们经歷了什么,请仔细收听以下信息。” “云山市正在重建秩序。由原国家力量组建的曙光基地,已完成主城区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內的丧尸清剿工作。基地现位於原云山市西郊工业园旧址,占地五平方公里,拥有完整防御工事、充足物资储备和医疗科研能力。” “基地现有常驻人口四千二百余人,包括原驻军部队、科研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及来自云山市各处的倖存者。我们已恢復部分水电供应,建成標准化居住区、医疗中心、教育设施和生產车间。” “我们接受所有愿意遵守秩序、参与重建的倖存者。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你愿意为共同的家园贡献力量,曙光基地都將为你提供安全和尊严。” 地下管道深处,一个满身污垢的中年男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他身边围著十几个蓬头垢面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每一天都在期待著里面能够传出什么声音,帮助自己脱离困境,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原以为早就没了盼头,没想到现如今给了自己生的希望。 “哥...这是真的吗?”一个瘦小的女孩轻声问。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收音机。 广播继续:“从今晚起,每天晚上七点至九点,我们会重复播放这段信息,只要有任何救援的可能,我们就不会停止。同时,我们会在云山市各处主要路口投放详细地图,標註基地位置,上面有小型信號器,只要摁下,我们就会得知你的准確位置。” “如果没有找到地图,我们也为你准备了二號方案。” “现在,请注意观察窗外天空。我们將用大型探照灯光束和特製烟火,为你们指明方向。” 话音落下,广播暂时中断,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城市各处,无数双眼睛望向漆黑的夜空。 寂静持续了约十分钟。 突然—— 三道巨大的光柱从西郊方向冲天而起!那光芒如此耀眼,即使在数公里外也能清晰看见。光柱在空中交匯,形成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西南方向。 紧接著,“嘭——嘭——嘭——” 一连串特製烟火在空中炸开。 绚烂的烟火在云山市的夜空中次第绽放,红、黄、蓝三色光芒如花朵般盛开,即便在数公里之外也能清楚的看到。 “是信號!真的是信號!”地下管道里,有人哽咽著喊出来。 中年男人终於动了,他缓缓站起身,对眾人说道:“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我们去基地。” “万一是陷阱呢?” “是我也认了,这样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说完,背起一旁的双肩膀,牵著女孩的手往外走去。 “各位同胞,我是曙光基地秘书长李沐。烟火和光柱將永远持续,永不熄灭,为你们指引方向。如果你们无法立即动身,请记住:每天黄昏,光柱会再次亮起;每天早上八点,每隔两个小时就会重复这些信息直到晚上十点,不要放弃,我们等著你们。” “另外,我们已在云山市各主干道交叉口、大型建筑入口处投放应急包裹,內含简易地图、压缩食品、饮水净化片和急救药品。” “今夜是除夕,是团圆之夜。即使亲人离散、家园破碎,但只要我们还有人在,希望就还在。曙光基地,愿成为所有倖存者新的家园。” 地下管道里的二十多人最终全部选择了跟隨中年男人。他们裹紧身上能找到的所有衣物,背起简陋的行囊,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开始向光柱指引的方向前进。 管道出口位於一座废弃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风雪迫不及待的就往脖子里面钻,眾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当他们抬头望向西南方天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道光柱刺破夜空,在云层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每隔半小时,红黄蓝三色烟火就会在光柱周围绽放,短暂地照亮附近残破的建筑轮廓。 那一瞬间,整座死寂的城市仿佛活了过来。 “真的有光……”女孩喃喃道,紧紧抓住中年男人的手。 “走。”中年男人只说了一个字,率先迈开脚步。 他们沿著主干道的人行道小心前进。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他举起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十字路口中央。 那里立著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箱体漆成醒目的橙色,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特別。 “应急包裹。我记得广播里提到过这个。”中年男人轻声道。 他示意眾人留在原地,独自一人小心靠近金属箱。箱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二十多个防水的帆布包。他拿起最上面一个打开:一张摺叠的防水地图,三包压缩饼乾,一小瓶净水片,几片创可贴和绷带,还有一支带有微弱红光的手电筒。 打开地图,地图右下角印著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想起广播里说的话,会有人来接,男人不再犹豫,直接摁了下去。 信號瞬间被基地指挥中心的雷达捕捉。 “报告!检测到信號。”没有想到只是过去了半个小时,就有回覆。 “距离基地约八公里!” 苍龙大踏步走到雷达屏幕前,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稳定闪烁。 “建设大街那片区域我们上周刚清理过主路,但两侧建筑还没完全扫荡。” “队长,要派接应组吗?”一旁的王雷已经站起身。 苍龙略一思索:“除夕夜,外面情况复杂。派两组人:一组直升机空中侦察掩护,一组地面机动接应。让地鼠带队,他有地下管道作战经验,万一需要撤离也有预案。” “是!” 五分钟后,两架武装直升机从基地停机坪呼啸升空,直奔信號源方向。 这一夜,註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75章 宜早不宜晚 连著十天,空中的几十架直升飞机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往往返返,每次回来,少的几个人,多的就是十几个人。 李沐也几乎驻守在了指挥中心。他面前摊开著不断更新的名单册,每接回一批人,信息就会被迅速登记:姓名、年龄、原居住地、健康状况、是否有专业技能。 短暂的庆祝之后,整个基地就再一次的投身到了忙碌之中。 “秘书长,这是今天上午的物资消耗简报。” 陈强將一份文件放在李沐手边:“压缩食品、饮水、药品消耗速度很快,但库存仍在安全线以上。另外,新增的四百多人入住临时安置区,被褥和洗漱用品缺口较大。” 李沐快速扫过文件,点头道:“优先保障生存物资,生活用品我会去申请的。” 说完,李沐趴在桌子上的地图画了一个圈。 那张地图早就已经被李沐標的满是记號,上面都是这些天救援回来的人员的分布。 隨著这些天搜救力度的加大,逐渐从云山市的一个区扩展到了整个市,最远的甚至都已经超过了五十公里,可以说是覆盖了整个云山。 “有点问题。” 李沐讲手中的笔继续在一旁描著。 “按理来说再怎么少,郊区也不会一个倖存者都没有。我们的直升飞机可是飞到了任何一个房区投放过地图,怎么郊区反而是一个都没有?去找几个倖存者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多时,陈强从门外走来 “秘书长,问过了,情况有点不对劲。”他將记录放在李沐面前。 “自从第二年的时候,城市外的丧尸便是不再大规模的入侵城市了,反而是在城市外围活动,而且丧尸与丧尸之间甚至是变得涇渭分明。” “我问过几个从郊区逃回来的倖存者,他们说从去年开始,城市边缘的丧尸群就开始定居了。不同群落的丧尸几乎不越界,甚至有人观察到它们避开某些特定区域。 两只老虎的领地相距都要有一百公里,除非是交配的时候,否则他们之间就是敌人。” 陈强的话让李沐的心头一震。丧尸的行为模式从混乱无序转向有秩序,这虽然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但是这未免也太快了。 陈强的话让李沐的心头一震。丧尸的行为模式从混乱无序转向有秩序,这不仅违背了已知的丧尸本能,更预示著一种未知的威胁正在悄然形成。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云山市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被標记为“已清扫”和“待清扫”的区域,最终定格在城市外围那些尚未被完全探索的郊区地带。 李沐开口问道:“陈部长,你的意思是,郊区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变故,甚至可能是丧尸產生了更复杂的群体行为?” 陈强推了推眼镜,点头道:“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从我们过去三个月清剿的经验看,普通丧尸虽然会受声音、气味吸引而聚集,但本质上仍是散乱无目的。若它们开始表现出领地意识,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环境压力导致的適应性变化,要么是有更高级的个体在指挥它们。” 李沐猛地抬头:“指挥丧尸?像小说和电影里的尸王或者引尸者那种?”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已经在地沟已经出现了引尸者。” 陈强展开他从倖存者那里整理来的口述记录:“几个从北郊逃回来的倖存者都提到,他们曾远远看到过一种十分特別的丧尸,行动缓慢,身型瘦小,但周围的普通丧尸会主动绕开它,甚至像是在守护它。还有人说,去年深秋时,曾目睹不同丧尸群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区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各自退去。” 李沐將桌子上的地图折了起来,转头道:“跟我走,去和其他人商討这件事情,这么想,要想到什么时候?” 会议室內,椭圆形的橡木长桌坐著基地的核心决策者们。 刚从大夏返回不到两小时的叶老,坐在主位,缓缓翻看著李沐和陈强提交的报告。 “叶老,情况就是这样。”李沐做了最后的总结:“郊区的反常寧静,可能与丧尸行为模式的集体性变化有关。从现有信息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环境適应,极可能存在某种集体意识。” 叶老摘下老花镜,看向雨生:“雨生,你怎么看?” 这位生物学院士兼病毒学家,从接过报告起就眉头紧锁,此刻他缓缓抬起头。 “病毒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容易变异了,尤其是现在这种丧尸病毒可以感染如此多的生物,说不准真的有可能出现像是蜂后蚁后一般的群体意志。” “那么有没有可能出现像是人类一般的高智慧生物。” 李沐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雨生站起身来,在屏幕上找出一个白板。 “可以说是基本不可能,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一个无限长的数轴上,变异就相当於在数轴上点一个点,不是没有点到整数点的可能,但是在概率上来说,就是不可能。” “至於为什么人类能够诞生智慧,那是几千万年的自然选择。三年,丧尸想要诞生智慧就是不可能的。” 叶老不断的翻看报告:“那么,这种看似有秩序的群体行为,如果不是智慧驱使,最可能是什么?” “本能,或者说是某种新出现的生物本能。就是最简单单细胞生物都有本能,更何况是丧尸这种生物呢?” 雨生在白板上画下一条线段,从起点处戳了无数细密的小点,又在远处稀稀落落点了几处,缓缓说道:“这三年来,丧尸病毒在云山市数十万感染者中不断复製、突变,產生各种亚种或变异株是必然的。目前的证据只能说明,郊区的丧尸形成了基於某种化学信息或行为惯性的领地,未必存在一个统一指挥的大脑。” 苍龙点点头:“无论如何,这里还是要去看看的,是从云山市安全的角度,还是与其他地区打通联繫的要求,我们都势必会和他们面对面交锋,这件事情宜早不宜晚。” “我赞成。” “我也赞成。” …… 叶老拍板决定:“那么好,苍龙,你去整肃部队,准备好出发,如果要求火力支援,给我们消息,我们可是把第四军的那些宝贝开了过来。別说五十公里了,就是五百公里也给你打。” 第76章 异样 苍龙身著军装,站在新修建跑道上,看著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跑道,心中也满是激动。 “我们的飞机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我们可是把最精锐的一批飞行员给弄了过来,为了这个,我可是把部队上的几个好苗子都给送了出去。”王雷没好气的说道,但是他的眼中也满是兴奋。 一旁的一个士兵缓缓跑了过来,双腿一靠,朝著两人敬礼道:“原空军第三大队中校陈默前来报导。” 苍龙回以军礼,目光扫过陈默的军装。这位飞行员眼神锐利,站姿笔挺,见过无数士兵的苍龙一看就知道,这是经歷过严格训练的尖子。 “陈默中校,欢迎加入曙光基地。为了这次任务,我们可是把部队里最优秀的苗子都推荐出去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 “任务简报已经下发。你驾驶的战斗机编队將前往云山市北郊及东北方向,半径约五十公里的区域进行空中侦察。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利用高倍摄像设备对地面进行扫描,在地图上进行標註。重点標註大型丧尸聚集点、异常地形变化、以及任何可能的人类活动跡象。同时,利用扩音设备进行周期性喊话,播放基地的救援广播信息,吸引倖存者注意。所有侦察到的实时画面和数据,必须第一时间加密传回基地指挥中心。” “记住,一旦发现大规模、有组织的尸群,或任何无法判明的威胁,立刻上报坐標,然后拉开距离,保持安全高度。火箭军的远程打击部队已经就位,只要你们提供精確坐標,他们就会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为后续地面部队清扫障碍。” “明白!坚决执行侦察任务,绝不恋战!”陈默再次立正。 “好,去准备吧。十五分钟后,第一批两架飞机升空。祝你们好运。” 陈默敬礼后,转身快步跑向停机坪。 十五分钟后,一架侦察机和一架支援机进入了跑道。 引擎巨大的轰鸣响彻机场,引擎喷出的火舌就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空气环。 飞机轰鸣的沿著跑道迅速滑行,机头缓缓抬升,遁入了云层之中。 陈默驾驶的侦察机在云层之上,副驾驶位上,年轻的飞行员小李紧盯著雷达屏幕。 “队长,已进入北郊空域,高度一千五百米,视野清晰,是否要下降高度。”小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进入北郊空域,高度降至八百米。”陈默下达指令,推动操纵杆。直升机机头微微下沉,开始降低高度。 副驾驶小李迅速调整仪表:“高度八百,速度一百二十节,所有侦察设备上线。” “地面温度零下三度,风力二级,能见度良好。” “收到。”陈默调整航向,朝著这次的目標飞去。 机身下,云山市北郊的废墟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延伸。 建筑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反倒是更显得淒凉。 “我们现在在哪里?” “队长,远处是环云山高速公路,继续往前就到郊区了。” “已抵达目標空域,高度保持八百米。”副驾驶小李的声音传来:“侦察设备运行正常,开始第一轮扫描。” “队长,你看那里。” 小李指著左边的屏幕道:“三公里外,废弃物流园区附近,有大量热源信號聚集,规模,估计超过一千。” 陈默眉头一皱:“调整镜头,放大画面。” 陈默调整镜头,高倍摄像设备將物流园区的画面实时传输到屏幕上。画面中,密密麻麻的丧尸聚集在园区空旷的场地上,他们好像是听从了什么指令一般,老老实实的站在园区內。 “队长,这些丧尸的行为模式確实异常,”小李压低声音,“它们好像有领地意识,和城市里那些散乱的完全不同。” 陈默点头,下令:“標记坐標,同步传回基地。继续播放广播,看看下方的反应,说不准里面有人呢。” 扩音器开始循环播放曙光基地的广播,声音在寒风中扩散。然而,下方的丧尸群几乎没有反应,只有少数几个抬起头,又很快恢復原状。这与之前在城市中广播一响便吸引大量丧尸聚集的情况截然不同。 “不对劲,小李,拉高到一千米,保持距离扫描周边地形。” 机舱內,屏幕上的画面隨著飞机的爬升而迅速拉远。 数不清的丧尸围绕在这么一处园区,反倒是成了一个特殊的聚集点。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们又发现了三处规模不等的丧尸聚集点。 突然之间,一个巨力者嘶吼著从一旁衝出,抓起一旁的自爆丧尸,朝著飞机而来。 陈默看著下方丧尸的动作,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自爆丧尸只是在三百多米时就不能够再继续往上了,自身迅速的膨胀,巨大的爆炸在下方出现。 不过距离伤害到空中的飞机还具有相当的距离。 轻轻操控操作杆,战斗机在空中向上爬升,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好了,返航吧,我们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两架战机在云层之上调整航向,朝著基地返航。 “基地,这里是侦察一组,已完成北郊五十公里半径初步侦察。” “在北郊共发现四处大规模尸群聚集点,坐標已同步回传。其中最大一处位於原云山物流园区,规模估计超过一千五百,尸群行为异常,表现出明显领地意识,对广播信號有反应,但是並不会进行动作。此外,观测到巨力种与自爆种协同攻击行为,建议后续行动高度警戒。” 耳机中传来苍龙的声音:“收到。数据已分析,你们立即返航,注意安全。” “明白。” 当陈默回到机场的时候,苍龙和王雷已等候在一旁。陈默快步上前,敬礼道:“报告!侦察任务完成,未遭遇重大威胁,但目標区域丧尸行为异常,建议进一步探查。” 苍龙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先去休息。数据和画面指挥中心已经收到,叶老和李秘书长正在分析。” 第77章 拂晓出击 指挥中心內,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投射著北郊的卫星地图,四个红色標记格外刺眼。 李沐、叶老、苍龙、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神色凝重。 “他们的存在已经切实的威胁到了基地的安全了,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清除。” “直接用火箭军清除掉他们,隨后是空军和炮兵的精確打击,最后步兵入场。” “等到清除完成后,我们再对这个原因进行探究。叶老,您怎么想。”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叶老。 只见叶老点了点桌子,扫视了一圈,沉声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如今基地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局面,人心初定,生產生活刚走上正轨。无论是任何可能的威胁,我们都要將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叶老的话音落下,指挥中心內一片肃然。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苍龙身上:“苍龙,你是基地军事行动的负责人。说说你的具体方案。” 苍龙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用雷射笔指向四个被標记的丧尸聚集点:“根据侦察一组传回的数据,这四个聚集点呈扇形分布在北郊至东北方向,距离基地约二十到五十公里。其中最大的威胁是原云山物流园区,这里的丧尸数量最多,且观测到了变异种的协同行为。”。 苍龙手中的雷射笔在电子地图上来回移动、 “首先火箭军远程打击。我们在基地东南方向,建立了临时火箭炮阵地,装备有十二门多管火箭炮,射程覆盖一百五十公里。” 他指向地图上物流园区的位置:“这里將是第一轮打击的重点。我们將使用燃烧弹和高爆弹混合打击,先摧毁聚集点的建筑掩体,再清除聚集的尸群。” “隨后地面炮兵和飞机会进行进一步的打击,最后基地士兵会进入清扫战场。” “除了主目標,另外三处聚集点规模较小,但同样会进行炮火覆盖。” 苍龙继续道,“二营和三营的地面部队將在炮火覆盖后,分两路推进:一路沿北郊公路清理沿途零散丧尸,另一路从侧翼包抄,防止尸群溃散后向更远的山区逃窜。”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王雷:“王雷,你负责指挥地面推进。装甲车和步兵战车开路,遇到巨力种或疑似指挥型单位,优先呼叫空中支援。” “李沐,” 叶老的目光转向一旁记录的李沐:“后勤和民眾安抚工作交给你。大规模火力打击的动静不会小,尤其是火箭齐射,声音和震动可能传到基地內。你要提前通过广播向全体人员说明情况,避免恐慌。同时,准备好接收可能新增的伤员,虽然我们希望零伤亡,但战场瞬息万变,必须做最坏打算。” 李沐点头道:“是,我马上安排广播通告,並让医疗中心预留床位和物资。” “好。” 叶老站起身,目视几人:“各就各位吧。苍龙,你来担任总指挥。” “是!”苍龙啪地立正敬礼。 “王雷,你负责地面部队的实战指挥。” “保证完成任务!”王雷同样起身敬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陈强,全程保障通讯畅通和数据回传。” “明白。” 凌晨五点,冬日的寒风仍旧在基地中喧囂,但是在各处早就已经充满了忙碌的身影。 眾人正在进行著出征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苍龙站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最后一次核对各部队的实时位置。屏幕上,代表火箭军阵地、空军编队和地面部队光標分布在基地各处。 “火箭军阵地报告:十二门火箭炮已装填完毕,目標坐標锁定,隨时待命。” “空中编队报告:四架攻击直升机、两架侦察机已预热完毕,飞行员就位。” “地面一营、二营报告:装甲车队及步兵已按计划抵达集结点,完毕。” 王雷全副武装,站在装甲指挥车旁:“各连排检查装备,保持静默。六点整,按预定路线推进。” 与此同时,李沐通过基地广播发布了通知: “全体基地人员注意,今日清晨六点起,基地將进行针对北郊威胁的军事行动。期间可能听到爆炸声与震动,请勿惊慌,所有人员照常工作生活,禁止靠近围墙警戒区。重复,请勿惊慌。” 五时五十分,北郊荒原。 侦察机在低空悄然掠过,將最后一遍实时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苍龙盯著倒计时:“火箭军,预备。” “目標:云山物流园区及三处次要聚集点。高爆弹与燃烧弹混合齐射,倒计时十秒。” 六时整。 东南方向的天际猛地亮起一片连绵的火光,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黎明前的寂静,数十道尾焰划破长空,朝著北郊呼啸而去。 数秒后—— “轰隆隆——!!!” 远方地平线上炸开一连串巨大的火球。即使相隔数十公里,基地的围墙仍传来细微的震颤。物流园区的方向升起滚滚浓烟,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紧盯著实时传回的侦察机航拍影像。 浓烟与火光中,原本密集的丧尸聚集点已变得一片狼藉。 燃烧弹引燃了物流园区的废弃堆场,火势在寒风中蔓延,將那些行动迟缓的身影吞没。高爆弹则彻底摧毁了园区中央的厂房,废墟中几乎看不到站立的目標。 “火箭军,进行第二轮攻击。” 第二轮火箭弹再一次的撕开了拂晓的天空,重重的打击在了园区之中。 侦察机传回的画面中,浓烟与烈焰已彻底吞噬了目標区域。 “报告,火箭军打击完毕。四处目標区域已实现饱和覆盖,热源信號大幅衰减。”通讯兵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 苍龙紧盯著屏幕:“空中编队,按计划进入清扫阶段。” “空中编队收到。” 隨著苍龙的命令下达,四架攻击直升机从基地飞起,朝著北边快速飞去。 “炮兵开始进行射击,彻底摧毁地面目標,” 位於基地后方的炮兵阵地传来阵阵闷雷般的轰鸣。数十门自行火炮和榴弹炮根据侦察机提供的修正坐標,进行了第三轮齐射。 “地面部队,可以开始推进。装甲车开路,步兵保持警惕,遇到抵抗立即呼叫空中支援。” 第78章 探索 无数的炮火倾泻在这处不大的园区內,炮弹將整个园区犁了一遍又一遍,火光舔舐著四周的残垣断壁,肆意的剥夺著丧尸的生机。 炮火的轰鸣声逐渐停止,八架武直带著机翼的轰鸣声出现在战场之上。 “这里是猎鹰一號,已抵达目標区域上空。” “自由射击,清除所有视线中的丧尸。” “猎鹰一號明白。” “猎鹰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武直迅速分成几个小队,朝著四周而去。 机炮喷吐的火舌轻易的穿透建筑的混凝土墙,將藏身其中的丧尸撕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 与此同时,王雷率领的地面部队已抵达物流园区外围。 装甲车和步兵战车已经停在了园区门口,等待著空中力量的进一步清扫。 猎鹰一號的飞行员透过瞄准镜俯瞰下方,园区內已几乎看不到成群的丧尸,只有零星几只残肢断臂的身影在火焰中踉蹌。 “猎鹰小队报告,主要区域清扫完毕,未发现大规模抵抗。请求指示。”飞行员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回指挥中心。 “地面部队开始进入,空中部队时刻准备进行支援。” “明白。” 地面部队在王雷的指挥下开始推进。装甲车碾过焦黑的废墟,二十多辆步兵战车停了下来,步兵开始从步兵战车上跳下,开始警戒。 王雷从站车上走下,此次前来的共有一个营,由他自己率领一连,其余两个连各有主官率领。 “一排、二排,左翼扇形搜索,注意建筑残骸內部。三排跟我来,检查右侧仓库区。不要忘记用机械狗开路。”王雷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达到眾人耳中。 园区內瀰漫著硝烟与焦糊的气味,混杂著丧尸残躯特有的腐臭。王雷踩过一片碎裂的水泥板,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他抬起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停下脚步,呈战术队形散开警戒。 “报告连长,左侧仓库区发现部分丧尸被压在坍塌的钢结构下,仍在活动。”一排长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用喷火器处理,注意安全距离。”王雷下令,“二排,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右侧通道清理完毕,未发现存活目標。” “继续搜索。” “是。” 王雷带领三排穿过一道被炮弹撕开的围墙缺口。里面是一座大型仓库,屋顶塌陷了大半,地面散落著扭曲的货架、烧焦的纸箱和无法辨认的残骸。 王雷环顾著这个十几米高,面积几百平米的仓库,虽然已经成为了断壁残垣,但是基本的结构仍然保持完好。 仓库內部的光线昏暗,只有从坍塌的屋顶裂缝中透入的几缕晨光,照亮了空气中四处飞舞的灰尘。 “连长,这里有情况。”一名士兵报告,他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货架旁,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了地面。 王雷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电光下,几道明显的拖拽痕跡从仓库深处延伸出来,消失在倒塌的货架后。痕跡还很新鲜,覆盖在厚厚的灰尘上,没有被炮火完全掩盖。 伸出手来,轻轻一抹,顺著强光灯看向自己的手套,上面清晰的可以看到来自树木的木屑和树皮。 虽然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但是轻轻一捻,还是能够感受到树皮的韧性,这肯定是近期才搬运的。 如果树皮放置时间太久,水分流失,可以轻鬆的碾碎。 王雷盯著手套上的木屑,眉头紧锁。 这肯定不是偶然,无论怎么说…… 王雷的目光顺著痕跡进入到了黑暗之中,只有亲自前往探索才能够解答自己的疑惑了。 王雷站起身,对著战术耳机下令:“全体注意,仓库內发现异常活动痕跡,一连到我周围集合,二连三连继续搜索。” “是。” “猎鹰一號,这里是地面指挥,我们在物流园区三號仓库发现异常活动痕跡,请求高空热成像扫描支援。” “收到,正在调整航向,热成像显示仓库东南角有微弱热源,受到了什么东西阻碍,信號很弱,但是確实有热源存在。” “收到。”王雷回应道,同时示意身后士兵调整队形,“一排、二排,从左右两侧包抄,注意掩护。三排跟我正面推进。机械狗先行探路。” 两只侦察型机械狗从队伍中衝出,率先钻进了黑暗之中。 它们传回的画面实时显示在王雷手中的战术平板上:通道深处堆积著大量,拖拽痕跡在此变得更加密集,整个痕跡突然消失在了前方。 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斜向下的通道,四处都是被翻开的泥土的痕跡。 机械狗传回的实时画面中,那个斜向下的通道漆黑幽深,边缘的泥土还很湿润,显然是近期挖掘的痕跡。王雷盯著战术平板,心头一沉,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塌陷,更像是人为或某种有组织的挖掘。 “连长,这痕跡不像人类工具挖的,”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低声道,“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刨出来的,像是我们的手掌之类的。” “通道深度未知,內部结构不明。”机械狗的红外扫描显示,通道深处有微弱的热源反应,但被厚厚的土层和杂物阻挡,根本无法精確的识別。 “猎鹰一號,能否用热成像穿透地层?”王雷通过耳机询问。 “地面指挥,热成像只能探测浅表,深层信號被屏蔽。建议你们小心靠近,我们会保持空中警戒。” 王雷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一排,守住洞口,建立通讯中继。二排、三排,跟我下去。穿戴防护装备,注意氧气浓度。机械狗先行探路,每五米回报一次。” 士兵们迅速检查防毒面具和隨身氧气罐,枪械装上战术手电和消音器。 通道初段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深入五米后逐渐开阔,时不时会出现丧尸,但都被隨手清理掉了。 在地底下行走了小二百米,整个空间豁然开朗,一处高十米,宽四五十米的空间顿时出现在眾人眼前,在空间的正中央有著一个淡绿色的球体坐落在地面上。 第79章 新的发现 王雷看著眼前的这个高两米的,淡绿色的圆球大傢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带著士兵缓缓的往后退到了通道口,操控著机械狗一步步的靠近哪个巨大的东西。 那个淡绿色的球体静静地矗立在洞穴中央,直径约两米,表面並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类似植物纤维的纹理。 球体散发著极其微弱的萤光,在绝对黑暗的地下空间里,这光晕显得反而十分的柔和。 光晕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著更多新鲜的木屑和树皮,甚至还有一些未能被完全吸纳进去的树枝,半截露在外面,半截没入球体。 “热源信號就是它发出来的。很弱,但持续稳定。周围没有发现其他生命跡象,至少机械狗没扫描到。” “连长,这玩意儿……是植物?还是某种……卵?” “不知道,来了这么久了,你都见到过多少出人意料的东西了,也不多这一个了。” “我们先撤,让基地派人过来进行进一步的探索,我们在这么一个逼仄的空间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王雷带领三排士兵撤出地下通道,返回仓库地表。 他立即通过战术耳机向指挥中心匯报了详细情况, 苍龙在频道另一端沉默片刻后下令:“原地建立防御阵地,封锁仓库入口。专家团队一小时內抵达,在我到达前,任何人不得再次进入通道。” 苍龙和李沐在听取匯报后,迅速组织了一支由生物学家雨生、材料科学家刘钟院士及精锐侦察兵组成的联合调查队,携带专业仪器赶往物流园区。 四十五分钟后,三辆装甲运兵车驶入物流园区。雨生亲自带队,身后跟著包括刘钟在內的五名科研人员,以及一个加强排的护卫士兵。 雨生穿戴好防护装备,手提可携式检测仪器,率先进入地下通道。刘钟院士紧隨其后,其余科研人员和护卫士兵依次跟进。 淡绿色的球体依然静立在洞穴中央,微弱的萤光如呼吸般明灭。雨生示意队伍停下,他举起仪器开始扫描。 “没有检测到有害辐射。” 雨生好奇的大量起来,甚至上手摸了一把裸露在外的木材。 发现確实是印象中的木材。 感受著球带来的 他示意助手递来取样器,小心翼翼地从球体表面刮下一点碎屑。碎屑在探照灯下呈现半透明的胶质状,內部有细微的管状结构。 “怎么样?”刘钟院士凑过来问道,目光紧盯著球体。 雨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它像是在消化木材。” “所以它能够產出能量吗?”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问道。 “產出能量?”雨生重复了一遍研究员的问题,目光再次落回那团散发著柔和萤光的球体上,“差不多吧,只不过是把我们不能够利用的能量转化成我们能够利用的能量。木材的主要成分是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木质素,这些对於大多数生物来说难以直接利用,但它似乎在通过某种生物或生化过程,將其分解併合成为可被吸收的营养物质。” 刘钟院士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半截嵌入球体的树枝:“你们看,这些木材表面有明显的腐蚀痕跡,不是机械破碎,更像是被缓慢溶解了。而且球体周围的木屑非常新鲜,说明它最近还在持续摄入。” “这意味著什么?”王雷忍不住问道。 “意味著它可能是一个生產者。” 雨生站起身来,环视这个被挖掘出来的地下空间:“丧尸需要食物维持基础代谢,尤其是那些发生变异的个体,能量消耗更大。但在城市废墟里,容易获取的动物性食物也就是人类和其他活物早已稀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要抓住一个人类所要付出的能量可能要远超自己的摄入。如果这个球体能將隨处可见的木材转化为可吸收的营养。” 他顿了顿:“那么丧尸聚集在这里就不是偶然。它们可能是在守护这个食物来源,或者至少被它持续散发出的某种物质信號所吸引。” “在自然界就有这种共生关係,一方提供庇护,另一方提供食物,但是那都是一些比较小型的生物,没有想到就连丧尸这种大型生物都能够出现共生关係。” 雨生蹲下身子,喃喃道:“既然有摄入,那么一定有產出,在哪里呢?要知道像是丧尸这种生物是由人类变化而来,那么他们的摄入能量的方式不出意外的话,就只有把能够消化的东西吃进去这一种。我希望能够找到这么產出物,好好研究一下。” 话音刚落,靠近球体底部的一处地面,忽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几块鬆散的土石滑落,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紧接著,一股极其粘稠、散发著淡淡酸甜气味的固体物质,缓慢地从孔洞中涌出掉到了地上。 雨生博士立刻戴上更厚的手套,用一个无菌取样瓶小心翼翼地採集了一些胶状物。便携分析仪的探头刚接触到样本,读数便开始急速变化。 “糖类,蛋白质,脂肪,里面还有许多的微量元素,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雨生博士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成分高度富集,营养齐全,易於吸收。这简直是为丧尸……不!应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量身定製。只要有消化器官的存在,就可以吸收这部分能量。没有想到,靠这么一个特殊生物,竟然能够把难以利用的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 刘钟院士接过取样瓶,透过防护面罩仔细端详著瓶中那胶状、泛著淡黄光泽的物质。他用镊子轻轻拨动,发现它具有一定的粘稠度,类似凝固的蜂蜜,却散发著奇特的酸甜气味。 “这气味……会不会就是吸引丧尸聚集的关键信號?自然界许多生物都会通过化学信息素標记领地或食物源。” “有可能,但是要我看来,这个生物的价值可是无法估量的,只要有它在,说不准困扰人类几十万年的飢饿就会就此消失。” “要知道,我们种植的作物里只有一小部分能够被我们所用,其中像是小麦,能够被利用的只有那少数的果实,像是秸秆,根茎都被填埋到土里了,那是大大的浪费。” 第80章 山不向我走来,我自向他走去 “当真?” 王雷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与点石成金相比也相差不远了。 “更加详细的只能够回到实验室里才能知道了,但是我的仪器上的数据已经可以支撑我的话了。” 雨生站起身来,將仪器收回了自己的包里。 “王雷,你看看现在这个生物,怎么运输比较好,太大也太脆弱了,把它放在这里,远离基地,我也不怎么放心。” 王雷听闻此话,笑了笑:“运输,为什么要运输。山不向我走来,我自向他走去。隨著我们將云山市的丧尸清扫完毕,我们肯定要恢復云山市生產的,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附近修建一个新的基地,方便我们继续开拓。” 雨生听完王雷的话,眼睛微微一亮。他收起採样瓶,重新打量起这个地下洞穴和中央的球体。 “你的意思是,不移动它,而是以这里为中心建立一个新的前哨基地?”雨生问道。 王雷点点头,用战术手电扫过洞穴四周:“这个洞穴空间足够大,结构也相对稳固。我们可以先加固入口,建立基础防御工事,再逐步向外扩展。本来基地此次行动就是为了打通和其他城市的联繫,就算没有这个东西的出现,也是打算在北郊建立一个基地的。” 雨生听完王雷的话,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移动这个球体风险太大,且可能破坏它的生態功能。以这里为中心建立基地,既能就地研究,又能利用它吸引丧尸的特性,为后续清理工作提供便利。” 王雷立即通过战术耳机向指挥中心匯报了建议。 苍龙在频道中回应:“批准。王雷,你负责带领现有部队就地建立防御工事,確保球体安全。工程和技术团队一小时內抵达,开始前哨基地的初步建设。” 苍龙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看向一旁记录的李沐说道:“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穫,一直光靠大夏支援资源也不是长久办法,毕竟大夏的粮食都是定数,不能顾此失彼。” “王雷的思路没错。” 苍龙的手指在屏幕上指了指:“北郊本就是计划中的前进基地选址之一。这个球体的出现,让这里的重要性翻了几倍。” 李沐在电脑上敲击几下,调出了物资储备:“工程队和建筑材料已经就绪,原本就计划在开春后启动北郊基地建设。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 叶老沉吟片刻,看向屏幕上传回来的照片,上面的淡绿色球体也让他十分感兴趣。 现在的大夏虽然是让所有人都吃饱了饭,但是说到底,还是有许多的不足的,但是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以前被浪费掉的秸秆和根茎就可以重新利用起来了。 哪怕是说生產出来的东西人类觉得不好吃,也能够用来当做饲料,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准真的能够把肉类变得和主食一个价格。 “现在基地一共有多少士兵?能够支援北郊的防守吗?” 苍龙立即调出兵力部署图,答道:“叶老,目前基地常驻作战部队共计一个团,约一千五百人。此次北郊行动已投入一营主力,剩余两个营可隨时调动。” 叶老摇了摇头:“不够,太少了,虽然说是现在的防守足够了,但是一旦往其他市派兵,这些是绝对不够的。” 指挥中心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叶老的话点明了曙光基地未来扩张所面临的核心瓶颈:兵力。清理云山市已属不易,若要恢復与其他城市的联繫,仅靠现有的军事力量捉襟见肘。 “不过吗这事也不著急,至少在北郊基地修建完成之前,我们是不会派兵的,一方面可以从大夏继续调兵过来,另一方面就是从倖存者里面募兵。” “至於那个新发现的球体,能够进行研究更好,不能研究也不要强求,不要让突发情况乱了我们的脚步。” 指挥中心內,叶老的话让眾人从发现新生物的兴奋中稍稍冷静下来。 “叶老说得对,当下最紧迫的是稳固现有成果,按部就班推进计划。” 苍龙指向屏幕,“北郊物流园区地理位置优越,位於云山市北部出口,背靠基地,面向北是高速公路网。可以前往五个城市。 以这里为前进基地,既能辐射周边清理丧尸,又能为后续向其他城市推进建立跳板。” 叶老听著眾人的討论,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苍龙,你立即调整部署:第一营继续留守北郊,负责初期防御;第二营、第三营各抽调一个连前往增援,三天內完成临时工事建设。李沐,你协调后勤,优先保障北郊基地建设所需物资。陈强,工程队明天一早出发,先建围墙和简易营房,再逐步完善。”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两天后,北郊物流园区。 原本的废墟已初步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军事营地。王雷带领士兵们用沙袋和钢板加固了仓库入口,在园区外围布设了铁丝网。 工程队的首批人员已抵达,大型设备正在平整土地,准备修建永久性围墙。临时营房里,雨生和刘钟的研究团队已建立起一个简易实验室。 “过去四十八小时的监测数据显示,在有木材或者秸秆供应的情况下。球体的產出具有周期性。” 雨生指著屏幕上的图表,“每三小时左右,底部孔洞会排出一次胶状物质,每次產量约五到八公斤。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確实富含单糖、胺基酸、脂类前体以及多种微量元素,而且比例非常均衡。” 刘钟院士拿著最新的一份化验报告:“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种胶状物质几乎不需要复杂消化就能被吸收。我们用倖存者带来的几只鸡做了实验,它们非常乐意食用这种物质,且食用后生长状况良好,没有不良反应。” “对人类的安全性还需要验证,但至少说明这种產物对动物是安全且营养的。” 雨生沉思道,“如果它能大规模生產,別说解决飢饿问题,甚至可能彻底改变农业生產模式。想想看,我们不再需要大片耕地种植粮食,而是用农业废弃物、林业副產品甚至专门种植的速生植物作为原料,通过这种球体转化为高营养价值食品。” 一名年轻研究员提出了疑问:“可是雨生老师,目前我们只发现这一个球体。如果它无法繁殖或复製,那它的价值就有限了。” “应该是可以的,毕竟我们从其他的丧尸聚集地里都找到了相应的球体。就是不知道他的繁殖方式是什么样子的。” 这时,洞穴內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嘀嘀声。 球体表面的萤光明显增强了,底部的孔洞开始缓慢扩大,此次出现的反而不是之前的淡黄色物质,而是一团和它十分相似的淡绿色球体。 “快,快去取样。” 第81章 研究 研究员噔噔噔地跑下去。 不多时,就从外面捧著一个托盘走进了实验室。 凑近了看,淡绿色的球体在一个小小的保护壳內,与洞穴中央的母体如出一辙,只是尺寸小了许多,只有拳头大小,萤光也更微弱,仿佛初生的婴儿。 雨生伸出手来想要碰,又缩了回去,生怕碰出来点问题。 刘钟也是手足无措,之前他在科研里面处理的都是死物,虽然看起来这个和母体差不多,但是终归还是不同的。 “雨生,这个怎么处理?” 听到这个,雨生也犯了难:“先放到无菌柜里吧,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提,只能够先观察观察。另外继续看看母体多久会进行一次繁殖,如果快的话对它进行研究。另外保持每天的木材的供应,不要让母体出现问题。” 当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將那颗拳头大小的淡绿色球体放入无菌柜后,雨生和刘钟隔著玻璃观察,看著球体若隱若现的光芒,感觉就像是在呼吸。 “我在这里看著它,刘钟院士,你去查查资料,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钟院士已回到临时搭建的资料分析区,不分日夜的的从电脑里查找资料。 他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雨生,我查了云山本地及周边区域的生物资料,无论是已知的菌类、共生体,还是变异生物目录,都没有完全和这种形態和功能相同的记录。它很可能是在丧尸病毒爆发后,由某种本土生物突变或全新演化而来的。 我觉的最像的就是真菌了,把排出的小球看成孢子,就看起来差不多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在你查资料的这四天內,它有產出了一个孢子。” 刘钟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调阅了过去半年基地对北郊的侦察记录,这四个球体所在的聚集点,原先都是木材加工厂、家具厂或仓储区也就是说,木材原料最集中的地方。可能它最初就是在这些地方扎根的。” “现在孢子多了起来,正好看看这个能不能够进行繁殖,只要能够复製,这里也能够可以建立一个末世的农场。” 另外三个地点或早或晚的也传来了孢子出现的好消息。 “把那些孢子集中到我这里,我要集中培育。” 实验室的无菌柜內,四个拳头大小的淡绿色球体被一起安置。 雨生站在柜前,手中拿著记录板,目光在这四颗孢子间游移。 刘钟院士从资料堆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咔咔作响,走到雨生身旁。 “都送来了?”刘钟问道。 “嗯,另外三个聚集点的孢子今天上午刚送到。 ”刘钟凑近观察:“如果这些孢子真能长成母体那样的规模……不,哪怕只有一半的转化效率,都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基地的粮食需求。” 雨生转身走向实验台,台上摆放著几组精心配置的培养皿,里面铺著不同基底:粉碎的木材、秸秆、腐殖土,甚至还有从基地带来的合成营养胶。这是他和团队设计的对比实验,旨在找出孢子最適宜的生长条件。 他小心翼翼的將一颗孢子移到培养皿里。 “耐心点吧。”刘钟拍了拍雨生的肩膀,“万里长征路才走了还长著呢,我们至少有了开端。” 就在这时,王雷掀开临时实验室的防雨布,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作战服风尘僕僕的,显然刚从工地巡视回来。 “雨生博士,刘院士,工程队已经把外围围墙的地基打好了。按这个进度,一周內就能拉起三米高的临时护墙。” 王雷匯报导,“另外,苍龙指挥传来消息,基地第二批工程物资明天抵达,包括预製板房构件和一套小型水处理设备。他问你们这边还需要什么特殊支持?” 雨生想了想:“我需要一个可控温湿度的培养区,至少二十平米,能隔绝外界污染。其他的没什么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在实验室內雨生甚至是铺了一张板床,每隔两小时,雨生会亲自检查孢子状態,记录任何细微变化。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临时营房的缝隙射入实验室时,值班研究员突然惊呼:“雨生老师!孢子有反应了!” 雨生瞬间清醒,翻开身上的薄被,衝到培养皿前。 只见那颗置於木材碎屑基底上的孢子,原本光滑的表面,竟探出几条极细的、菌丝般的白色触鬚,缓缓缠绕住周围的木屑。 “它在吸收基质!快,记下来。” 刘钟院士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时,常年严肃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激动:“它真的活了,而且选择了木材作为首选基质!” “其他培养皿呢?”雨生问道。 助手迅速检查另外三组:“秸秆基底上的孢子也有菌丝伸出,腐殖土和合成胶基底的暂无变化。” “行啊!能有变化就是好事,看起来这个孢子比我们想像中的生命力要强的多。” 雨生坐到了电脑前,继续开始忙碌,他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观察只是第一步。 刘钟也坐在一旁,帮助雨生打下手。 没办法,隔行如隔山,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生物的方向,能够打下手也可以了。 第82章 增援 曙光基地內,叶老带著苍龙和李沐严阵以待在传送门前。 突然之间,整个传送门一阵阵波纹泛起,一个黑洞洞的炮管缓缓从中往外驶来,带著嘈杂庞大的轰鸣声。 炮管之后,是庞大而坚硬的钢铁身躯,一辆崭新的主战坦克缓缓驶出传送门。 从坦克上跳下来一人,对著叶老与苍龙敬礼道。 “报告叶老,重装加强合成团团长林战向您报导。此次大夏支援清单在此。” 从怀中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叶老。 “重装加强合成团共配备五个重装合成营,一个炮兵营,一个侦察营,一个作战支援营,一个后勤保障营,总共四千人。” “99a型主战坦克三十辆,04a步战车五十辆,8门155毫米05a自行榴弹炮,12门122毫米自行榴弹炮等。” 叶老接过文件夹,快速扫过清单上的装备,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说是一个团,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旅。这个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绝对的战略力量,甚至於绝大部分的国家举全国之力都是没有办法凑出来这么一股力量的,没想到大夏竟然直接投入到了末世之中。 林战团长身姿笔挺地站在叶老面前,继续匯报:“除上述主战装备外,我团还携带了配套的维修保障车辆、野战炊事单元、医疗方舱以及可供全团维持高强度作战十五日的基数的弹药与油料。全团官兵均已完成针对特殊作战环境的適应性训练与简报,隨时可以投入战斗部署。 另外大夏运输来了足够十万人使用半年的各类物资。” 叶老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拍了拍林战的臂膀:“好!来得正是时候。林团长,一路辛苦。你们穿越时空的適应过程还顺利吧?” “报告叶老,一切顺利!官兵士气高昂,只为完成任务。”林战回答得乾脆利落,但是眼里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 “好,我们早就修建好了你们的宿舍,现在这里休整一番,跟隨地鼠队长进一步学习如何对抗丧尸,一个月后,会派遣你们团出任务。” 苍龙上前一步,与林战互相敬礼。“我是基地现任军事主官,苍龙。林团长,欢迎来到2078年的云山市,来到曙光基地。你们的到来,让我们的拳头硬了不止一倍。” ----------------- 会议室內,几人肃然而坐。 “首先欢迎林战同志的到来,有了你们这支力量,我们向其他城市推进的计划就能大大提前了。现在我们已经基本收復了云山,介绍一下我们近期的目標。” 叶老转身看向了身旁的李沐。 李沐点点头,走向了正中央,指向墙上大幅的云山市及周边地图:“云山市的清理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云山市北边则是阳城、南华、江口,最近基地正在准备派遣战斗机进行侦查,对其中的情报进行搜集。” “不过我们的目標暂时定在了这里。” 隨著李沐手中的雷射笔看去,赫然是在三城中央的南华。 “作为东省的省会,此地扼守南北交通要道,连接陆路和水路,更是拥有整个东省內的跨江大桥,是一座军事重镇,是东南地区军队总部所在,常驻军队是一个师。如果想要辐射军队的话,这里是一定要拿下的。 按照倖存者的说法,很早之前这里的军队就沦陷了,甚至於由於人员的密集和共同生活,他们在病毒按照空气传播的阶段是受到传染最严重的。这意味著,城內可能残留有大量军事装备,但同时也意味著丧尸的密度和变异程度可能远超云山市。” 叶老接过话头,看向林战:“林团长,你们的重装合成团將是攻克南华的主力。但在此之前,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熟悉末世环境下的作战特点,特別是对抗各类变异丧尸的战术。” 林战起身,目光坚毅:“请叶老和基地放心,我团保证在一个月內完成適应性训练和战前侦察。我们携带了先进的无人机侦察系统和电子战设备,可以配合基地空中力量,对南华市进行立体侦察。” 苍龙补充道:“地鼠的特种小队已经积累了大量城市巷战和地下清剿经验,他们会全程配合你们训练。另外,最新的丧尸病毒的疫苗已经进入了人体实验阶段了,成功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只要注射了疫苗,现行的丧尸病毒就不会再对人体出现感染了。” 林战的重装合成团在曙光基地西北侧的临时营区迅速安顿下来。士兵们动作利落地卸下装备,在工兵协助下构筑野战工事、架设通讯天线,短短半日,一座具备完整防御和保障能力的机械化营区便初具规模。 傍晚,林战带著几名营连长走进基地指挥中心。电子沙盘上已標註出云山市与周边三城的態势,其中南华市的轮廓被高亮標红。 苍龙站在眾人之中,指著沙盘道。 “这是我们和三城的基本地理信息,从北郊到南华市市区有一百五十公里,这一路上的丧尸数量不计其数,並且道路,电灯等基础设施年久失修,有很大的可能是已经无法使用。” “绝大部分的高速路都已经破损,像是坦克一类的超重型武器,怕是不能够行驶,第一要务就是对周边的丧尸群清理和基础设施进行修缮。” “不过北郊基地里有一种可以引来丧尸的物质,你们在公路两旁进行聚集,可以轻鬆解决大片的丧尸,我们已经实验过这个方式了。” 他调出一段作战录像,画面中,巨力种丧尸掀翻装甲车,自爆种在狭窄巷道內造成大规模破坏,而敏捷的变异体甚至能攀爬墙体突袭制高点。 “这些是云山市清理战中遇到的变异丧尸类型。南华市的密度和变异程度可能更高。” 苍龙暂停画面,看向林战,“你们的装备优势明显,但必须熟悉丧尸的行为模式。” 另一段录像中则是一群的丧尸被物质吸引到一起,被空中的武直一发飞弹集中消灭。 “这是北郊基地在公路旁实验的新战术,至少普通丧尸对於產出物质的抵抗力基本为零,你们可以借鑑一下。” 苍龙將录像关闭,把手中的u盘递给了林战。 “最近几天好好学习其中的录像,里面全是基地出任务遇到的各类丧尸,都是宝贵的財富。另外基地会组织你们接种疫苗,这也是能够报名的东西。” 第83章 南华,只能是南华人的! “这就是南华市了吧。” 一个士兵掀开了步兵战车的车盖,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市轮廓说道。 “看地图,应该是了。” 另一个士兵铺开地图,手上拿著从北郊基地新出炉的能量胶,一口口的吃著。 把嘴里那一口咽了下去,砸吧砸吧嘴道:“这个东西一开始吃还挺好吃的,但是天天吃这个东西,真是吃吐了,还不如去吃单兵自热呢。实在不行给个老乾妈蘸著辣椒油吃呢。” “別抱怨了,小李,” 另一名老兵收起地图,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这能量胶是北郊基地那边新研发的应急口粮,营养足够,还能长时间保存。咱们这次深入南华,补给线拉得长,有这东西总比饿肚子强。” 小李嘆了口气,將剩下的能量胶塞回背包:“我知道,班长。就是有点想念热乎饭菜了。” 他望向远处城市的剪影,语气转而严肃:“听说南华沦陷得最早,军队都没撑住。里面现在不知道藏了多少丧尸,还有那些变异种。” 班长点点头,抓起通讯器:“各车注意,保持队形,距离南华市区还有十公里。侦察排前出五百米,无人机升空,进行初步热成像扫描。” 车队缓缓停下,两辆轻型装甲侦察车脱离队伍,同时,数架小型无人机从后勤车辆上升起,嗡嗡地飞向南华市上空,实时画面传回车队的指挥终端。 指挥车內,林战团长紧盯著屏幕,上面是来自无人机的画面。 “团长,热成像上有东西。” 林战立刻放大了那个屏幕,在市区中的高楼內,一个人形的热影藏在一处混凝土柱后。 皱了皱眉,操控著无人机缓缓下降。 仿佛是被无人机的噪声惊扰了,那个人从柱后转出身来,肩扛一个桶状物,半跪在地面上,一声炮响。 一个巨大的网直接从桶內喷射而出,將无人机笼到了地面上。 “什么情况,人?” 林战蹭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满是疑惑。 屏幕上的动作却是並没有因为林战的反应停止。 那人跑到了无人机的旁边,將其放入了一个麻袋之中。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得混乱,隨后彻底黑屏,失去了信號。 “被击落了!” 指挥车內一片寂静。林战团长死死盯著变黑的屏幕,刚刚发生的一切在他脑中飞速回放。 那个敏捷的身影、专业的战术动作、精准的网枪,这绝不是丧尸。 “人,南华市里还有活人,而且是受过军事训练的活人。” “也可能是偽装成人的变异体?”一名参谋谨慎地提出假设。 “可能性极低。” 林战摇头,指著已经消失的画面:“变异体的行为模式我们研究得够多了,它们连工具都不会使用,更何况是使用工具进行这种精確的非杀伤性捕捉。而且,他隱藏、瞄准、射击的流程,完全是標准单兵反无人机战术。这是有组织的抵抗力量。” “团长,现在我们怎么办?”一名营长问道,“直接派人接触,还是先保持距离观察?” 林战沉思片刻,迅速做出判断:“情况不明,贸然接触风险太大。对方敌友未分,而且能用这种方式处理无人机,说明他们警惕性极高,甚至可能將我们视为威胁。” 他转向通讯兵:“命令全团,停止前进,就地建立防御阵地。侦察营派出第二、第三波无人机,从不同高度和方向对南华市外围进行广域扫描,重点標註所有异常热源和疑似人工工事。同时,加强电子监听,尝试捕捉任何无线电信號。” “是!” ----------------- 此时的南华市內,齐轩在城市中极速奔跑,丝毫不担心会引起丧尸的攻击,仿佛这里对於他来说就是自己家里的后花园。 在大楼之中翻转腾挪,每一个转身都是熟能生巧,整个南华市他都已经跑了不下三十遍了,哪怕是蒙上他的眼睛,他都可以认得路。 不多时便跑到了南华市最高的高楼之中,沿著楼梯蹬蹬蹬的往上爬。 “老大,老大,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齐轩喘著粗气,手中紧紧抓著那个装著无人机的麻袋,衝进大楼顶层的指挥室。 室內反而十分的亮堂,灯光在这里也是一种家常便饭,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疤,左手在灯光下泛著冷光——竟然是一只机械手。 正坐在桌前,饮著热茶。 “老大!你看我逮到了什么!”齐轩兴奋地將麻袋往地上一扔,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赵毅眉头紧锁:“你又跑出去了?不是说了最近別轻易暴露吗?” “地上这是什么?” “无人机,没想到南华竟然还有无人机的出现。当然,我把电池卸了,我聪明吧。” 指挥室內,赵毅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麻袋前,解开绳结,取出那架被网枪捕获的无人机。 “又有人来了。” 赵毅將无人机隨手放在桌子上,淡淡道。 齐轩喘著气,指著桌上的无人机:“老大,这东西飞得又快又稳,绝对是军用级別!我藏在老仓库那边时,它突然从北边飞过来,还带著摄像头转来转去,我琢磨著不能让它溜了,就用网枪打下来了。” “老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大夏的。” “所以呢?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南华,只能是南华人的!” 赵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多少人,多少人覬覦南华,都被我们赶走了。 我们当初也是盼望著大夏能来,最后发现,只有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我们篳路蓝缕,我们血战丧尸,我们在楼道,在街区,在家中与丧尸搏斗的时候他们不在,现在我们把丧尸赶走了,他们来了。 用一张嘴说是收编我们,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论他是谁,南华只是南华。把它扔出南华,明白吗?” 三年了,自从病毒爆发、军队溃散,他带领倖存者们在这座死城挣扎求生,一步步清理丧尸、建立据点、恢復部分生產,甚至改造废旧军械为己用。 从一个普通人,一路廝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变成丧尸又被自己亲手杀死、 他们不再期待救援,因为每一次期待换来的都是背叛或掠夺。 齐轩站直了身子,朝著赵毅点点头:“老大,我明白了。” 第84章 往事 齐轩离开之后,整个屋中显得空荡荡的,原本亮堂堂的,照在赵毅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明亮,反倒是把头顶的阴影滑到了脸颊之上。 赵毅將杯中茶一饮而尽,缓缓站起身来,朝著深处而去。 走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墙壁之前,右手轻轻摁在了上面。 一阵牙酸的嘈杂声音响起,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赵毅面无表情地踏入其中,越往里走,腥臭味便是愈发浓烈。 轻车熟路的打开了空间中的灯泡,拍了拍地上的尘土,隨便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 “嘶哈……”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响起,带著锋利指甲,流著脓水的乾枯手指不断抓挠著笼栏,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脓液从溃烂的皮肤渗出,滴落在地面。 赵毅静静坐著,目光落在女丧尸脸上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腐烂变形的面孔。 三年前,病毒如风暴般席捲南华时,他没能救下她。 每一次进入这个地下空间,都是对那段记忆的凌迟,但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逆转感染的方法。 “快了……”赵毅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南华的资源快收集齐了。那些药剂,那些从旧实验室里挖出来的资料,你会回来的。” 赵毅说著,眼中盈满了仇恨:“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不论他是谁。他们必须为了自己的错误买单。” ----------------- “您说什么?把它们放出来?凭什么?我的人死了多少?你知道吗?” 赵毅怒目圆睁,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年轻人,指著身后的那些已经被抓了起来的丧尸质问道。 “赵司长,这不是你该去想的,你所需要去做的,就是去,执——行——命——令。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撤你的职。”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翘著个二郎腿,手指中的香菸还在缓缓燃烧,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看著面前一脸紈絝做派的年轻人,赵毅就气不打一处来:“狗屁,我的乡亲不知道死了多少,才把这些控制起来,现在把它们放出来,万一控制不住,你想过后果吗?” 那个年轻人掐灭菸头,缓缓站起,脸上依旧掛著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里却带著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走到赵毅面前,声音轻慢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后果?赵司长,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这些样本虽然是你们抓的,但是它们只是暂时存放在这个收容区,现在上面需要它们转移至中心研究所进行更高级別的活体实验。你们地方部门的工作只是配合,不是决策。” 赵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面色不断抽动。他身后几名同样穿著防护服、浑身沾满污血和尘土的下属也面露愤懣,却不敢出声。 他们都是赵毅在南华本地抽调组建的应急处理队成员,过去的几个月不眠不休,冒著被感染的风险,用最简陋的装备和血肉之躯,才將这批最早变异的感染者围堵隔离在这处废弃的体育场內。 本意是想要集中杀死的,突然天降一个特派员,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赵毅把手中的权力交了出去。 “您说您是特派员,我信了,现在竟然要把这些不稳定的丧尸运走,你有那个能力吗?这里面有很多是二次变异的!速度、力量都超出了记录!我们好不容易才用加固笼子和镇静剂控制住它们。你现在要打开笼子,把它们装车运走?路上万一有突发情况,谁来负责?南华市还有几十万没撤出去的市民!” 那名年轻人——所谓的中央特派员罗晋,並未因赵毅的质问而显露半分动摇。 他轻嗤一声,从怀中抽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在赵毅面前展开。 “看清楚了,赵毅同志。这是直接命令,授权我全权接管並转移南华市所有一级以上生物危害样本。 你的任务,是配合行动,確保转移过程顺利进行,而非质疑。我告诉你,就算是南华市,我也有权利接管。” 罗晋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至於南华市的市民安危,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转移路线已经规划完毕,全程武装押运,外围有军队清场。如果因为你的阻挠导致任务延误或失败,后果,你承担不起。” 赵毅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拉了住,扭头看去,却见自己的妻子在哪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鸡蛋碰石头,犯不上,难道你能够改变这些吗?” “罗特派员,您知道我们为了控制住它们,死了多少弟兄吗?几百个!最小的才十九岁!现在您一句话就要把它们放出来运走,如果路上出事,这责任您真担得起?” 罗晋收起文件,理了理西装袖口,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烦:“牺牲?赵司长,战爭年代哪个任务没有牺牲?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说担责任?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 “赵毅,我劝你识相点。你不过是个副科,临时提拔上来的。这命令来自最高层,你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赵毅的妻子紧紧握著他的手,低声道:“算了……我们尽力了。再爭下去,恐怕连我们自己都保不住。” 赵毅轻轻拍了她的手:“你先回去,好吗?” 赵毅目送妻子担忧地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昏暗的通道尽头,才缓缓转回身。 罗晋已经收起了那份文件,正用对讲机指挥著外面待命的武装车队:“所有单位注意,十分钟后开始样本转移程序。一队负责开笼,二队三队准备麻醉枪和拘束装置,医疗组隨时待命。” 每一只丧尸出笼之前,都被车队的人注射了一支麻醉枪。 赵毅独自站在空旷的看台上,目光死死盯住下方场地中央。 麻醉枪的药效似乎並不稳定,几只体型格外壮硕的变异体在笼门打开的瞬间猛然挣扎,虽然及时的压制住了丧尸,但是一股强烈的不安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之上。 罗晋站在远处指挥台,拿著扩音器催促著:“动作快!別磨蹭!” 罗晋似乎对进度还算满意,点了支烟,眯著眼看著下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只被塞进车內的丧尸突然发生了反应,整个的身体开始极速的膨胀。 “不好是自爆变种!”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失声喊道,“它要炸了!” 话音未落,车厢轰然炸裂! 距离最近的几名武装人员首当其衝,被喷溅的黏液沾上后,防护服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皮肤瞬间起泡溃烂。 第85章 往事2 “啊啊啊——!” 惨叫声四起。 更可怕的是,爆炸似乎激发了其他笼中丧尸的凶性。麻醉剂的效果在剧烈刺激下迅速消退,几只力量型变异体猛然撞开尚未关牢的笼门,扑向最近的活人。 “稳住!开枪!別让它们扩散!”罗晋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惊慌。 赵毅站在看台上,看著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罗晋所谓的有把握? 这就是来自最高层的命令? 无限心血,毁於一旦。 他猛地转身,冲向最近的消防控制台,一拳砸碎玻璃罩,拉响了体育馆的全域警报。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建筑。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赵毅!放弃活捉,就地格杀!重复,放弃活捉,就地格杀!” 混乱中,那些原本隶属於赵毅的地方应急队员精神一振,几乎是本能地执行命令。他们不再顾忌样本完整性,端起武器,对准失控的丧尸群猛烈开火。 “你干什么!”罗晋衝上看台,一把揪住赵毅的衣领,面目狰狞:“谁给你的权力更改命令!这些样本有多宝贵你知道吗!” “保护个屁!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的『宝贵样本』正在吃人!” “你……” “去你m的,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干掉。” 一脚把他踹到地上,拿起手枪朝著看台下而去。 “老大,那些人都是群新兵蛋子,连枪都握不稳,死了好多了。” “不用管,先解决出口的那些。” 眾人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著火舌,死死的压制住了体育场中的丧尸。 “老吴,你去调集人手过来,现在已经能够压制住了。” 赵毅几乎是吼道。 “好。” 一个中年大叔把弹匣放在了赵毅脚边,提著枪从其他出口跑了出去。 “老大,体育场出口太大了,光靠那些车挡不住啊!” 赵毅顺著声音望去,车队堵住了体育场的大门,但是仍然有不小的空隙。 “小李,你让他们把车集中在门口,我要炸掉车。” 罗晋瘫坐在看台上,捂著被踹中的腹部,他眼睁睁看著赵毅提著枪冲向看台边缘,对著下方混乱的车队和丧尸群声嘶力竭地指挥。 “所有车辆!集中到正门!快!” “你疯了吗?那车里面还有我的人,你凭什么要杀了他们。” 罗晋直接扑倒了赵毅,质问到。 赵毅直接將罗晋扔开。 “这是战爭,我不知道別的,我只知道南华现在正危在旦夕。” “我不同意。” “少废话,我先枪毙了你。” “老大,完了,完了……” 听著对讲机里传来的小李声音,赵毅一愣,一股子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说怎么了?” “那些车队的人听说我们要炸车,他们开车跑了。” 赵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他猛地抬头,望向体育场正门方向。 只见原本堵在门口作为屏障的几辆装甲车,此刻竟一辆接一辆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朝著体育场外疾驰而去。 “停下!我命令你们停下!”赵毅对著对讲机吼道,但频道里只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显然有人切断了公共通讯。 赵毅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封锁线,瞬间洞开。 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罗晋,一把把他提起,双眼猩红的质问道:“你们是军人吗?啊!你们是军人吗?临阵脱逃,置全城百姓不顾?” 罗晋被赵毅攥著衣领提起,双脚几乎离地。他脸色煞白:“赵…赵毅!你想干什么!这是譁变!你承担不起后果!” “吼——!” 丧尸的嘶吼声把赵毅的精神拉了回来。 失去了车辆阻挡,体育场內残存的丧尸,立刻找到了出口。它们咆哮著,狂奔著,从正门巨大的缺口蜂拥而出。 “完了。”小李在对讲机里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老大,它们……它们出去了!” 赵毅鬆开了罗晋的衣领,后者踉蹌著后退,脸上再无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恐惧和狼狈。赵毅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冲向看台边缘,对著对讲机吼道:“所有还能动的人,跟我堵住缺口!老吴,你带人到外围建立第二道防线,儘量把丧尸引向废弃工厂区!小李,通知所有应急队,启动全市警报,让市民封锁门窗,绝对不要外出!” “老大,我们人不够了!” “正门太多丧尸了,挡不住!” “救援什么时候到?” “丧尸都跑出去了,拦不住啊!” 赵毅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仅靠现场这些残存的应急队员,根本不可能挡住成百上千的丧尸。 但他没有选择,每拖延一秒,丧尸就会扩散得更远,南华市尚未撤离的市民就多一分危险。 “老吴!第二道防线建立得怎么样?” “老大,我们在三百米外的路口堆了路障,但撑不了多久……丧尸太多了!” 赵毅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看台上的罗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特派员,此刻只会颤抖著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赵毅没有时间再理会他。 他提著枪衝下看台,沿途击倒两只扑来的丧尸,衝到场中仅存的十几名应急队员身边。 “还能动的,跟我去大门!” “是!” 大门处,丧尸的前锋已衝破第一道路障,正扑向由沙袋和废弃车辆临时搭建的掩体。 赵毅架起步枪,连续点射,三只丧尸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丧尸前仆后继,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眼中只剩下对血肉的渴望。 “手雷!用手雷延缓它们!” 一名队员咬牙扔出最后一颗手雷。 爆炸声中,残肢横飞,但丧尸群仅仅停滯了几秒,便再度涌上。 “子弹快没了!” “援军呢?不是说有军队在外围吗?” 队员们的声音中透出绝望。 赵毅咬紧牙关。 他知道罗晋调来的军队就是群乌合之眾,早已在混乱中溃散。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南华市数十万条人命,不能退。 “坚持住!老吴带人在路口接应,我们边打边撤,把它们引向废弃工厂区!” “小李,全市警报播放了吗?” “播了!但很多人可能来不及反应。” 小李的声音带著哭腔。 “所有人,向路口撤退!交替掩护!” 赵毅一边射击,一边指挥队伍后撤。 丧尸群紧追不捨,它们踩过同伴的尸体,扑向活人的气息。 撤退途中,赵毅瞥见路边一辆废弃的油罐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老吴!带人往工厂区撤!给我留两个人,还有炸药!” “老大你要干什么?!” “別废话!执行命令!” 老吴咬了咬牙,带著大部分队员和市民继续后撤,留下两名老队员跟著赵毅。 赵毅衝到油罐车旁,迅速检查车辆,油箱几乎是满的。 “把炸药绑在车底。” “老大,这车一炸,整条街都可能塌!” “那就塌!丧尸必须堵在这里!” 三人飞快地布置好炸药,转身冲向路口。 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跑!” 赵毅吼道。 三十秒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南华市。 油罐车化作一团火球,烈焰吞没了追来的丧尸群,爆炸的衝击波將街道两旁的建筑震得摇摇欲坠,无数碎石和瓦砾坍塌下来,硬生生將道路截断。 赵毅和两名队员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鸣不止。 他们挣扎著爬起来,回头望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丧尸的嘶吼被淹没在废墟之下。 “走……快走……” 赵毅扶著墙站起身,带著两人踉蹌著向工厂区跑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丧尸不会永远被堵住,南华市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这笔帐,我会一点一点討回来。” 第86章 往事3 “嘭。” 两道人影直接撞开了工厂的大门。 “老大,快进来啊!” 老吴在地上翻了一个身,看著掉在身后的赵毅大声喊道。 赵毅被老吴一把拽进工厂大门,身后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几名队员用铁链锁死了门板。 赵毅环顾了四周,看著稀稀拉拉的人群,眉头紧皱:“这里有多少人。” “老大,只有一百来人,事发突然,大部分的人如今都在南华各地,我们很难联繫上他们。” 赵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中满是忧虑,整个队伍像是沙子一般散落在南华各地,想要集结起来,外面那重重丧尸,仅凭自己这些人,怎么能突破。 “所有人,就地休息,一小时后我带你们突击,最起码要去到市中心拿到军火。” 老吴凑近,压低声音:“老大,我们清点过了。算上你我,还有战斗力的应急队员只剩三十七个,弹药平均每人不到两个弹夹。剩下的都是没经过训练的市民,有老有少。” 赵毅瞥了他一眼,接著低著头擦拭著自己的步枪,缓缓道:“我不会强求,一百个人我会出去,一个人我也会出去,我绝对不会死在別人身后。” “至於他们如果想来的话我欢迎,不来我也不会责备,毕竟我也怕死。这无关勇不勇敢,而是量力而行,与其出门找死,不如在这里,也好有个安身之所,等我把外面的丧尸杀光,我自然会回来救他们的。” 老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久过后,才在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响声。 “我明白了。” 老吴转身走向人群,声音沙哑道:“大家都听到了,老大不强求任何人。愿意跟著去市中心拿军火的,到左边集合;想留在这里等救援的,待在右边。自己选,不丟人。” 陆陆续续,人群开始移动。最终,左边聚集了四十二人,除了赵毅和老吴带领的三十七名应急队员,还有五名市民。 右边则留下了近六十人,多是老人、妇女、儿童和伤者。他们蜷缩在角落,眼中交织著恐惧与愧疚。 赵毅扫了一眼左边的人群,没有多余的话:“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我们的目標是市中心武装部仓库。” “这一路不会轻鬆。外面至少还有数不清的丧尸在游荡,可能更多。但我们別无选择,要么出去拼命,要么在这里等死。” “老吴,你去看看工厂的仓库,我记得有几辆卡车来著,我们开车去,能快一点是一点。” 三辆卡车缓缓驶出工厂大门。老吴驾驶头车,赵毅坐在副驾驶,手中紧握步枪,眼睛不断扫视著街道两侧。 赵毅却是越看越迷惑,扭头看向身旁的老吴:“我们当初抓了多少丧尸?” “一万多只吧,怎么了?” “主干道以外的区域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清理?” “是啊!” “那就奇了怪了,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虽然是市区,但是並没有清理这里,怎么会一只丧尸都没有呢?” 听赵毅这么一说,老吴也是开始回忆起来。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好像当初在体育场里的丧尸都是跑的南门,仿佛是有目的的。” “先去体育场,那里的武器比较多,也看看丧尸的分布。” 车队加快速度,穿过空旷的十字路口。远处,体育场巨大的轮廓逐渐清晰,出乎意料的是,当初应该如同潮水一般的丧尸在这里竟然已经销声匿跡了。 “停车,保持警戒。”赵毅推开车门跳下,,缓步靠近正门。老吴和另外几名队员紧隨其后。 “它们去哪儿了?”一名年轻队员压低声音问道,喉咙发紧,“这才几天,就算扩散了,也该留下一些……” 赵毅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扭头往高处看去,指挥台上,就看见一个人影斜靠在墙壁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怎么还活著?” 赵毅死死盯著那个斜靠在体育馆高墙上的身影是罗晋。他居然还活著。 “老大,要不要上去看看?”一名队员指了指罗晋的方向,“那傢伙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老吴,带三个人跟我上去。其他人保持阵型,有任何异动立刻鸣枪示警。” 登上指挥台,罗晋瘫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赵毅,罗晋涣散的眼神换换看想了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赵……赵司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更没想到……丧尸压根没来找我,直直的朝南去了,不然……我现在恐怕是一摞白骨了。” 老吴皱眉:“南边?再往南就是高速了,再南边就是云山市,但是隔著几百里呢?难不成还有活人?” “算了,先不管了,把他捎上,会市中心。我们现在能够保全南华就不错了。” 回去的路上反倒正常了起来,越往市中心,远离了南边还时不时的蹦出来几只丧尸出来。 “看来是南边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丧尸,到了市中心,丧尸都被噪声吸引了出来。” 老吴开著车,笑著说道。 赵毅没有搭话,眼中不断的思索著什么。 “老大?老大?市中心来消息了。” 看赵毅没反应,老吴戳了戳走神了的赵毅。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回家吧。你怎么找也已经十几天没有回家了,一根弦老是这么绷著也不好。市中心传来了消息说现在局势稳定了,已经清理了丧尸,你也该歇著了,有我们呢。” “也好。”赵毅推开车门,声音沙哑,“我回家一趟,很快跟上。” “我派两个人……” “不用。”赵毅打断他,把手里的枪递给了老吴。 “这个你拿著,你们在外面奔波,用得著。” 赵毅从车上跳下来,朝著身后挥了挥手。 “走吧。” 三天了。 从体育馆撤离,到工厂临时集结,再到返回市中心,这三天像一场漫长而混乱的噩梦。 但是怎么说梦醒了,现在也是该去拥抱家的温暖了。 第87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家就在前方。 他和妻子林薇新婚时买下的房子,贷款还没还完,世界就变了样。 不过也不用还贷款了,也还好。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忽然间一股子浓烈至极的腥臭味朝著赵毅撞了过来。 “薇薇?你还好吗?” 赵毅缓缓的推开走进房间 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翻倒,玻璃碎片洒了一地,到处都是廝杀的痕跡。 一股巨大的慌乱用上了心头 “薇薇!你在哪儿?!” 赵毅快步衝进臥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林薇蜷缩在墙角,背对著他,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身上还穿著三天前分別时那件衣服,但此刻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和不知名的污渍。 “薇薇,我回来了,没事了……” 赵毅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想触碰她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林薇猛然转身。 不再是那个可人模样,而是一个带著青白色脸庞,嘴角撕裂,漏出鲜血淋漓的牙齿的丧尸。 丧尸病毒。 她已经被感染了。 “吼——!” 林薇,或者说曾经是林薇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朝著赵毅扑来。 赵毅侧身避开,林薇扑了个空,却借势撞在衣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转身再次扑来,爪子直直的朝著赵毅而来。 “薇薇……对不起……” 他不再躲避,而是猛地前冲,用全身重量將她压制在地。林薇疯狂挣扎,牙齿咬向他的脖颈,赵毅用手肘死死抵住她的下頜,另一只手扯过散落在地上的窗帘绳,迅速缠绕住她的手腕和脚踝。 她的力量大得惊人,但赵毅凭藉多年应急训练的身手和决绝的意志,终於將她捆缚在床架上。 喘息未定,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臂不知道什么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伤口附近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赵毅看向地上那把消防斧,没有犹豫,他走到斧前,单膝跪地,把自己的左臂放在了桌子上。 “啊!!!” 將手中的消防斧高高举起,斧刃闪著冷光。 一声压抑的低吼中,消防斧挥落。 痛! 太痛了! 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赵毅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 一瞬间赵毅几乎都想要晕死过去。 低著头看去,整个小臂尚且还有著一半粘连在自己的胳膊上。 整个房间內只剩下了赵毅的怒吼和消防斧劈砍的声音。 “呃啊!!!” 小臂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与其说是砍断的,倒不如说是压断的,整个小臂呈现出不规则的断面。 左臂断口处鲜血喷涌,他扯下窗帘布条,用尽最后力气紧紧綑扎止血,每一次动作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走到了厨房,把火开到了最大,看著眼前烧红的铁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其整个覆盖在了手臂上。 “呲……” 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赵毅无力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被窗帘绳死死捆在床架上的林薇。 她仍在疯狂挣扎,青白色的脸上那双曾含情脉脉的眼睛如今只剩浑浊的嗜血欲望。 “薇薇……”赵毅喃喃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但他没有流泪。三年的末世挣扎早已將泪水熬干,此刻翻涌的只有滔天恨意。 恨这吃人的世道,恨那无能的高层,更恨那个將丧尸放出、间接酿成这一切的罗晋! “罗晋……”他牙关紧咬,这个名字如毒刺扎进心臟。若非罗晋强行转移丧尸、若非那些临阵脱逃的援军,南华不会沦陷至此,薇薇也不会…… 但此刻,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消散。赵毅踉蹌起身,用剩余右手扯过床单,將林薇层层束缚,確保她无法挣脱。 “我会找到办法救你……一定。”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视线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模糊。 罗晋。 这个名字,死死的钉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滔天的怒火將他的理智淹没,只剩下了一个声音响彻在耳中。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赵毅將房间锁死,艰难地挪动著,依靠右手扶著墙壁,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前行。 林薇,他此生挚爱,如今被束缚在床架上,沦为只知嗜血的怪物。他没有杀她,因为他心底仍存著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未来能找到逆转感染的方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 老吴带著几名队员冲了过来,看到赵毅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没事。”赵毅推开老吴搀扶的手:“罗晋在哪里?” “在办公室里。但他身边有守卫,我们的人进不去……” 指挥室位於市中心临时搭建的应急中心二楼。 罗晋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仍带著体育馆事件后的惊魂未定,身边站著两名持枪守卫。 门被猛地推开,赵毅踉蹌闯入,满身血污,左臂空荡的袖管被血浸透。“赵毅?你……”罗晋惊愕起身,话未说完,赵毅將手中的消防斧高高举起。 “因为你,南华成了地狱。” “因为你,我的妻子变成了怪物。” 罗晋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两名守卫抬起枪口对准赵毅,却被他满身浴血、独臂持斧的狰狞模样震得一时不敢扣动扳机。 “赵毅!你疯了!这是譁变!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罗晋尖声叫道,试图用权势压人。 他不再废话,猛地前冲,斧头划出一道寒光,不是劈向罗晋,而是扫向最近那名守卫的枪管。 “鐺!” 步枪被砸偏,子弹射穿天花板。另一名守卫正要开枪,老吴带人从门外冲入,几声枪响后,两名守卫倒地。 指挥室內死寂。 “赵毅,我们可以合作!我能帮你救你妻子!” “救我妻子?”赵毅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可怕,“你连活著的人都护不住,拿什么救死人?” 话音未落,斧头已挥起。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积压了三天的绝望、三天的愤怒、以及失去至爱的剧痛,全部凝聚在这一斩之中。 “噗嗤——” 罗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鲜血溅上墙壁,溅上赵毅的脸。他看著罗晋倒下的尸体,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老吴上前,低声道:“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清理尸体。封锁消息。”赵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电影:“从今天起,南华没有特派员,没有援军。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