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1章 白马川之殤 嘚嘚—— 嘚嘚—— 马蹄如附骨之疽,紧追不捨。 “他们又追上来了…”崔时安冒著冷汗,每踏出一步,后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若非身旁女子一路搀扶,恐怕早已放弃。 “公子!再坚持一下!” 女子脸上掛著几道血痕,眼中也儘是慌乱惊惧,即便如此,也咬牙架著他在林中挣命: “前面就是白马川了!” 二人跌跌撞撞,又行了小半刻,一条大河渐渐跃然眼前。 “公子!船!”女子一眼发现岸边拴著的扁舟,语气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惊喜: “那边有船!” 她搀著受伤的崔时安,拼尽全力跑向船的方向,又使出吃奶的劲,把他硬生生推上舢板,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踉蹌著去旁边解缆绳。 嘚嘚嘚—— 身后马蹄已至林边,杀意扑面而来。 女子更加焦急,匆忙拔下髮簪去挑绳结,她一边挑,一边大声叮嘱: “公子沿白马川便可入海!” 崔时安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神色大惊,一只手扶著舢板,一只手伸向前试图拉她上船。 但女子却视若无睹,解开缆绳后,用尽全力扑入水中將小舟推向河心: “公子先走!” 水流带动小舟的瞬间,一支利箭如同毒蛇般从林间窜出,“噗”地一声,精准地没入了她的后背,深深的卡入骨缝之中。 女子身体猛地一颤,但却仍未放弃,双手仍旧把著船舷,颤声叮嘱: “公子千万保重呀…愿…” 儘管口吐血沫,她仍旧试图將小舟推入更深的水流中:“愿有来生…奴再服侍公子…还有……” 崔时安死死盯著那张悽美的脸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胸膛却涌出鲜血,在素色的罗裙上迅速蔓延。 女子张了张嘴,更多的血沫涌出,只能听到嘶哑的催促: “走…公子…快…走…別再回来…” 微弱的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崔时安的心臟。 他再次伸手,努力想抓住什么,喉咙却像被扼住,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带著那抹淒绝的眼神,缓缓倒入水中。 “不要——!!!” 崔时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像是要炸开,剧烈的酸痛感从后腰清晰地传来。 他大口喘息著,宿舍空调的冷风灌入肺叶,吸入几分清醒的凉意。 原来是梦… “嗯?怎么…” 电脑前,玩三角洲的室友摘下耳机,惊讶回头:“哦莫?做噩梦被嚇哭了吗?” 崔时安摸了一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不是,汗而已。” “是吗?21度还热吗~”室友一脸揶揄,故意抬头瞥了眼空调。 “21度也热!” 崔时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纸巾,却无意在被窝里摸到一个有稜有角的坚硬物件。 他拿起来一瞅,发现是一枚三角形的箭鏃。 这是昨天傍晚室友田明带回来的东西,当时还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 “时安呀,快看看这个!东大门地摊淘的,卖家说是新罗时期的古董!有上千年了!” 虽然崔时安在高丽大留学主修生態学,但对歷史也稍有研究,仅仅只看了一眼便嗤之以鼻: “上千年?我看上周还差不多,那么久远的东西埋在土里,氧化腐蚀会非常严重,怎么可能还保持这么清晰的稜角和纹路?” 田明当时没有爭辩,反而把箭鏃在指尖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反问: “哦?万一…它不是埋在土里的呢?” 见崔时安不解,他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 “说不定…是埋在人体內,血肉包裹,隔绝了空气,才保存得这么好呢?” “那也不可能!”崔时安断然否决。 “可卖家说这是银的!只要保存…” “银的就更不可能做箭头了?硬度差造价也贵,什么人才会用这东西做箭头?达官贵族装饰的礼器?” “说不定就是一件达官贵族的东西呢?” 虽然是昨天晚上的爭执,但崔时安现在想起依然觉得可笑,哪怕真是纯银,一千多年也会氧化好吗? 大概就是因为这件小插曲,才做了那么个怪梦吧。 现在再回忆起女子拼死相护的样子,就仿佛亲身经歷。 胸膛被利箭穿入,她一定很疼吧? 思及这些,崔时安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绞痛。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崔时安神色愈发不善,狠狠盯著电竞椅上那傢伙的后脑勺: “呀,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丟我床上干嘛?” “內?”田明回头扫了几眼他手上箭簇,狐疑道:“我记得放进盒子里了呀?怎么会在你那?” “西八…” 他不承认,崔时安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田明这傢伙向来丟三落四,前两天跟学妹约会时,还把手机落在了花园,害得自己陪他在草丛里找了大半夜。 “还不快把你的宝贝疙瘩收好!”崔时安把箭簇往他桌上一丟,没想到对方又给他扔了回来: “送你了,反正你喜欢研究这些,就当给你的赔礼好了。”田明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菲奥娜约我去吃饭,要一起去吗?她闺蜜也会来哦~” 菲奥娜就是这傢伙最近交的新学妹,高丽大別的不多,像他们这样的留学生特別多。 估计因为这傢伙是安大略华裔的关係,特別爱和一些白白的欧洲女留学生交往。 据他自己供述,很喜欢听那些白妹用半生不熟的口语羞答答叫他“欧巴” 呃…这取向… 总之崔时安就不一样了,传统的东亚男人审美。 “不去给你当电灯泡了,我开一下直播再去吃。” “还真是白瞎了你188的个子。”田明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呀,直播还没被人骂够吗?小心哪天真的被人家咒死啊你!” 崔时安听后只是晒然一笑: “咒死?哪有那么容易?你当那些诅咒是万能钥匙,想开哪把锁就开哪把?” 他拿起那枚箭簇,指尖隨意摩挲著冰冷的稜角,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那种下咒的巫蛊之术,听起来邪门,其实源流很复杂,萨满教里確实有类似『感应律』的原始思维,认为通过对某人的毛髮、衣物甚至名字施加影响,就能作用於其本身,但这更多是一种精神威慑和心理战。” “而且,这类东西在歷史上,尤其是在宫廷,往往不是真的靠玄学杀人,重点在於『构陷』,乾隆朝就有嬪妃用这法子诬陷对手,结果对手没被咒死,她自己先因为『厌胜之术』被废黜了。” “所以啊,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诅咒本身,而是背后的人心,网络上那些骂我、咒我的人,大多也就是发泄情绪,真要有谁能靠念力隔空杀人,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崔时安科普间,田明已经换好了衣领,听到这里,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 “也许吧。” 这傢伙轻飘飘地说:“不过…有时候,承载了足够多执念和恨意的『器物』本身,或许真的能成为某种『通道』呢?谁又说得清楚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枚被崔时安放在桌上的箭簇: “所以你还是小心些比较好,直播的时候说点好的,別老是被人骂,多不吉利呀?” “你一个歪果仁还讲究这个…”崔时安摇头失笑: “没事,那些喷子骂归骂,可我每次直播的时候,都会掐著点来看,我趁机赚点零花钱,不寒磣。” 他平时课余时间会在油管开直播,內容主要是围绕一些半岛古代史,尤其是东亚古代史。 这可把“自尊心”强的部分喷子给气坏了,拉帮结社的在底下骂他。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起头,为了让他见识一下半岛的源远流长,有网友开始连线让他鉴宝了,拿出一些自称是高丽时代,甚至三韩时代的古玩。 但无一例外,都是贗品。 目前崔时安开到过最有价值的古玩,是一枚李氏朝鲜正祖时期发行的钱幣。 价值6000…韩元。 “甚至都不够主播吃一顿烤五花。” 可网络就是这样,他越是在频道里毒舌,喷子们越是要来凑热闹。 都想看到有人能拿出一件让主播瞠目结舌、然后痛哭流涕,接著痛改前非的半岛古藏。 说白了就是想看他吃瘪的反应。 这次也不例外。 崔时安刚打开直播,就有一位网友在底下叫囂。 说自己有件明国皇帝进贡给燕山君的家传宝物,让主播有本事连麦,绝对闪瞎他的狗眼! 哈?孝宗朱佑樘进贡?还是给燕山君李??? “来!小西八!上麦!” 第2章 我爱鉴宝 连麦的时候,崔时安看了一下直播间在线人数。 297。 有几位经常光顾的榜一“大姐”也来了。 虽然每次直播必被骂,但也不是没有人支持他。 偶尔有些女网友会打赏,虽然金额不大,但她们,似乎很喜欢听他懟那些自大的男网友。 每次有人骂街,评论区必定会出现大量[拈花指.gif] 崔时安每次开播都卡在饭点,也乐得给她们做电子榨菜。 至於那些目中无人的韩楠,谁管他们胃口怎么样? 不过为了预防被真实,崔时安每次直播都戴了口罩。 连线接通,屏幕一分为二。 对面是个穿著皱巴巴白色t恤、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標准的网络宅男形象。 背景好像是在书房,墙上还掛著几把一看就是贗品的古代刀剑。 此刻这位叫【不吃糖醋肉】的网友梗著脖子,一脸“你懂个屁”的倨傲。 “主播!废话少说,给我看好了!这就是大明皇帝进贡给燕山君的宝贝!”他举起一个灰扑扑的陶瓷器皿。 崔时安凑近瞄了两眼,当看见器身的形状和那凸出的壶嘴后,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体: “在鑑定你这件东西之前,我想先请问一下,大明皇帝有什么理由给燕山君进贡礼物呢?” 对方振振有词地答道:“那当然是因为戊午士祸后,大明皇帝为了安抚討好燕山君,採取的外交反馈!” 崔时安差点笑出声: “明孝宗朱佑樘,那在歷史上是有名的勤政贤君,而同时期的燕山君李?呢?在位期间荒淫暴虐,设立『采红骏』扰民,纵容外戚,连儒家书院都敢烧……” “就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附属国君主,以孝宗的仁厚,別说进贡,就是例行赏赐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免得污了名声,又有什么理由去安抚討好他?” 崔时安说到这儿,眼中早已充满讥誚:“这位朋友,要不你来告诉我理由?” “呀!西八!你懂什么!这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信上记载得明明白白!” 男网友激动地拍著桌子,又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在镜头面前展示,结果还没看清,他又收回去了。 崔时安见状,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嘛……听完你刚才的话,再仔细看看这东西,我忽然觉得,如果它真是明朝赐给燕山君的,倒也符合一点逻辑。” 这话一出,不仅对面的【不吃糖醋肉】愣住了,连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瞬间刷过一片问號。 吃瓜网友:【???】 喷子网友:【主播转性了?】 榜一大姐们:【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对面不可置信的看著崔时安:“主播你这话…什么意思?” 崔时安对著镜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个夜壶啊?以燕山君乾的那些混帐事,宗主国赏他一个夜壶,寓意他『满腹秽物』,或者让他『照照自己』,这逻辑不是完美通顺吗?” 评论区静默了一秒,隨即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 【主播欧巴真是太有才了??~】 而对面那位【不吃糖醋肉】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崔时安却没打算停下,趁胜追击,用专业的口吻补上最后一刀: “当然,你这件是现代的仿品,不值钱,不信你凑近壶口闻闻,有没有那种『陈年老垢』的『醇厚』味道?又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或者说你早就闻过了?甚至还好奇拿来装水喝过?” “西八!!!!!!” “狗崽子!你他妈*****!” 对面传来疯狂的咒骂和拍击桌面的噪音,屏幕在剧烈的晃动后猛地黑了下去,显然是对方气急败坏地切断了连线。 崔时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对著直播间剩下的观眾轻鬆地说: “所以各位,事实就是,中原王朝没有任何一朝有任何理由向辽东半岛属国进贡唷,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这一点,诸位悉知一下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就有网友破防: 【西八shake!那你怎么解释买肖城之战?】 【对!我们不但击败了唐国二十万大军还俘获了三万多匹战马,事后唐国主动认怂,还从辽东撤军,这一点你总不能否认吧??】 “二十万兵马?”崔时安盯著弹屏冷笑连连: “你怎么不再多说一点?先不论战果如何,李谨行在当时只是东州道行军总管高侃的副將,手底下哪来的二十万人?能有两三万人就不错了!” 破防网友:【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否认唐国战败的事实!】 “战败?我说这位朋友,买肖城似乎距离当时的新罗首府金城只有几十公里吧?” 崔时安嗤笑道: “明明都快被唐军打到老巢了,怎又有唐军战败一说?那为何战事刚结束文武王就紧急遣使入长安请罪?不就是担心被灭国吗?呵呵~” 【胡说!史书分明写的是唐国战败,然后才把百济故地让了出来!】 【大家千万不要信主播的话!他就是为了博人眼球!】 【这西八shake肯定是奸细!】 【大家一起举报他!西八!】 【祝主播出门被车撞!!】 任由底下乱吠,崔时安始终保持微笑,这种破防时刻每次开播必然经歷,已经在直播间形成了一种现象。 如无意外,接下来屏幕將展示结算画面。 果然,下一秒,直播界面右侧的打赏列表突然开始密集地跳动起来。 一条条带著祝福语的打赏信息,迅速覆盖了那些气急败坏的谩骂。 【用户“歷史系欧巴我的爱”打赏了 1,000韩元,並留言:骂得好!欧巴fighting!(????????)】 【用户“韩楠给我跪下”打赏了 5,000韩元,並留言:就喜欢看他们破防样子~赞赞~】 【用户“ji young”打赏了 2,000韩元,並留言:给欧巴买杯咖啡,润润喉下次继续??!】 【用户“itzy最高,有娜最美”打赏了 10,000韩元,並留言:看他们生气我好开心~】 【用户“今天欧巴摘口罩了吗”打赏了 3,000韩元,並留言:声音这么好听,懟人都那么帅,不过欧巴什么时候摘口罩呀?嘻嘻~】 崔时安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哈哈,下次一定~” 又能懟人,又能赚点零花钱,这就是他乐此不疲的所在。 有了这些钱,今天又可以出去吃顿好的了。 崔时安哼著歌,隨手关闭了电脑,准备换衣服出门。 当目光掠过书桌时,无意间落在了那枚被室友丟过来的箭鏃上。 外表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崔时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枚箭鏃拿了起来。 触感依旧冰凉,沉甸甸的,捏在指缝,还挺解压。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提示有一条新的私信。 他拿起来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位不甘心的网友还试图理论: 【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当年新罗军迂迴敌后,焚毁唐军粮草,最终逼迫唐军不得不从『白马川』仓皇撤退的事实!】 白马川! 看到这三个字,崔时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 梦中那女子急切到变调的声音,仿佛瞬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在他耳边尖锐地呼唤: “公子沿白马川便能入海…” 第3章 当死亡来砸门 白马川… 那不就是锦江在唐代的別称么?崔时安坐在校园附近的中餐馆里,对著窗外浮想联翩。 白马川下游就是著名的白江口。 公元663年,唐朝与新罗联军就是在这里击溃了倭国与百济的联军,一举灭亡了百济…… 难道那个梦境是唐代? 是了,女子穿的罗裙,细想之下,確实是典型的唐代款式。 可又是什么人在追杀呢? 崔时安实在想不起那些追杀者的具体样貌。 梦境中那一瞬间,只能看见远处林中模糊晃动的轮廓。 否则还能依靠服饰勉强判断一下对方的身份… 还有那枝箭,究竟又是何人所为? 崔时安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冰冷的三角形箭簇正安静地躺在那儿。 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梦里那根箭,和他手中这枚箭簇,会不会…本就是同一根?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凛,立马將箭簇拿起,就著窗外透进的光线,仔细端详。 箭簇整体呈暗沉的铅灰色,带著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氧化痕跡。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摩挲著表面,除了锈跡,似乎感觉到了一些…更细微的触感。 在箭簇靠近底部的平面上,好像有一些极浅的、非自然形成的划痕。 这些划痕非常隱蔽,几乎与氧化斑驳融为一体,若非有心在特定光线下凝视,根本无从察觉。 崔时安正想再仔细辨认一下,服务员热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盘色泽金黄的菜餚被端上了桌: “先生,您的锅包肉,请慢用。” 崔时安手一顿,只好先將箭簇放下。 “谢谢。” 思绪回归现实,播了一下午,中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闻到香喷喷的锅包肉,哪里还能顾得上別的? 先填饱肚子再说。 期间,他还抽空给国內的同学朋友聊了两句近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结果一群西八shake,只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国。 听他说要下个月,连忙又问能否顺便带几张爱豆的签名专辑,最好是那种to谁谁谁的专属签名。 “服了,我要有那种人脉干点什么不好,非得给你们几个干代购?有正常的签名专就不错了。”崔时安笑骂道。 话说回来,他確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之前是因为疫情的关係。 但最近这几个假期教授经常带他各处跑,实地调研,野外风餐露宿几乎是家常便饭,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国,所以有人才戏称生態学为户外专业。 但好就好在半岛地方小,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崔时安就已经把半岛跑了个遍。 吃过饭,从餐厅出来,崔时安想起附近好像刚好有卖音乐专辑的文化商品店,便打算去碰碰运气。 只是一般情况下,带有签名的专辑都很少见,何况那群傢伙想要的还是ive、aespa这种大热组合签名专。 崔时安在货架扫了一圈,二手寄卖区倒是有不少过气组合的签名专。 像什么帝国之子,4minute,kara,tara等等,都是十几年前的组合了。 他又找老板问了一下,果然没有,但对方还是很热情的告诉他ive下次签售会的时间和地点,並建议他早点去排队,晚了人家就不签了。 当然,也可以在店里预定,什么组合都可以,只是需要等。 “或者你去胡萝卜二手app看看,但要注意甄別假货唷。” “还是麻烦您帮我预定一下吧,下个月我要带回东大。” 崔时安拿出手机念了起来: “ive团体签名五张,张员瑛的签名专四张,李瑞一张,liz二张,安宥真三,不,四张…” 崔时安临时起意,也想给自己弄一张,毕竟他也挺喜欢综艺地戏厅里的安小狗。 老板眼前一亮,大客户啊这是,赶忙拿笔记。 周围有不少客人也因为他那句要带回东大,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其中有位站在角落戴著口罩棒球帽的女孩,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个子高挑的崔时安。 当听到他说也要aespa的专辑后,女孩眼眸微微闪动,似乎泛起笑意。 但过了几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金冬天的四张,寧寧六张,giselle二张。” 老板还在侧耳倾听,见他忽然不说了,停下笔奇怪道:“karina的呢?不要吗?” “嗯,不要。”崔时安回答得很乾脆。 角落女孩眼眸微动,好像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老板也疑惑:“karina人气不是最高的吗?为什么不要她的呢?” 女孩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不服气的看著收银台这边。 “个人不太喜欢她的人品~” 崔时安淡淡说道。 其实朋友给的清单上有,但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带。 去年英雄学院那事儿他还记著呢,一个每天和半岛网友因为歷史问题吵架的人,又怎会允许“劣跡”艺人的商品流入自己朋友圈? 不过他这句话,也让角落的女孩暗暗攥紧了拳头。 某一剎那,崔时安隱隱感觉有一道怒火钉在自己后脑勺,专门回头看了看,嚇得女孩急忙把脸埋了下去,假装挑选专辑。 不过心中那股憋屈確实很难把握,她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上前找对方理论:呀,西八shake,你究竟懂不懂欣赏啊?明明连吉赛尔都有… 最终,女孩气呼呼的走出了店门,去了旁边咖啡厅。 巧合的是,仅仅过了片刻,崔时安也来到了这家店。 付款的时候,崔时安又感受到了后脑勺那火辣辣的目光。 这回他发现了目光的主人,正是先前专辑店的灰色卫衣女孩,心中顿时產生一丝不適,拿到咖啡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小声嘀咕: “神经病么?” 崔时安那带著嫌弃的低声嘀咕,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女孩忍耐的底线。 她眼神一滯,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直到那个高大又可恶的背影推开咖啡店的门,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股混合著委屈、愤怒和不甘的情绪瞬间霸占神经。 “阿c…” 女孩低呼一声,抓起自己那杯还没喝的咖啡就追了出去,打算“不小心”泼他一身! 到了街边,女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身影。 她加快脚步,在崔时安刚准备过马路时,肩膀故意挤了过去。 端著咖啡的手臂才刚刚抬起,但就在这一剎那—— “轰——!!” 引擎粗暴的轰鸣声突然响遍耳侧,一辆小卡车如同脱韁的野兽,直直朝两人衝来! 女孩双脚如同灌了铅,在那时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在这时,一股及时的推力从她胳膊传来! “砰!” 一声巨响! 飞在半空的时候,崔时安一直在想自己这是在干嘛? 为何要捨命去救一名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孩? 可她刚刚那认命等死的眼神,真的和梦里那个女子很像啊… 所以是那股从起床、就开始困扰他的无力感在作祟么? 还是那股欲救而不得的强烈遗憾呢? 或许,两者都是吧。 “啪。” 崔时安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箏,重重砸在冰冷的路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世界好像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心臟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和血液衝上头顶的嗡鸣。 女孩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远处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杯一滴未洒的咖啡。 她看见崔时安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脑袋刚好朝著自己的方向。 崔时安手里还握著那枚箭簇,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苦涩、充满荒诞意味的苦笑。 那些傢伙天天咒我出门被车撞… 没想到… 还真让他们给咒成了… 西八!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涟漪,在他逐渐黑暗的意识中盪开。 隨即,无边的冰冷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迅速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点知感。 第4章 少女使者 滴答—— 滴答—— 滴答—— 仿佛有巨大的钟表在颅內敲击,又仿佛是水滴,在持续不断地砸落,掉进意识的最深处。 这声音单调、空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空,只剩下这令人烦躁的规律迴响。 “西八…吵死了啊…” 崔时安在不耐烦中猛地睁开双眼,然后愣了一下。 预想中医院天花板刺眼的白光並未出现,身下也不是病床该有的柔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奇异的、割裂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正中央…一张冰冷坚硬的漆黑木板之上。 这形状,这触感,莫名地让他联想到——棺材板。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立刻低头查看自己的胸口、四肢。 没有疼痛,没有血跡,没有扭曲的断骨,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仿佛那场將他撞飞的血腥车祸,只是一场逼真幻觉。 怎么回事?崔时安满脑子问號,下意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好像是一个圆形的空间,风格却截然一分为二。 他身下的“棺材板”似乎就是那条风格的分界线。 一侧,是昏黄如豆的灯火,光线来自一张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质书桌。 桌后是一面顶天立地的巨大药柜,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个小抽屉,像是中药铺的ultra版。 抽屉上贴著模糊的標籤,一直向上延伸,直至隱入上方深邃的、望不到顶的黑暗之中,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而另一侧,则完全是现代化的明亮客厅。 柔和的顶灯照亮了舒適的科技布沙发、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双开门的银灰色冰箱。 空气中,还隱约飘来牛排和黑椒汁的香气。 就在这片现代区域的侧旁,一张精致的餐桌旁,坐著一位穿著时髦黑裙的少女。 她侧对著崔时安,腰肢挺拔,一头乌黑的长髮如瀑般垂落。 此刻,少女正举止优雅地使用著刀叉,切割著盘中鲜嫩的牛排,手边的高脚杯里,暗红色的酒液微微荡漾。 似乎是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少女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缓缓侧头看著他。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甚至带著些许稚气的脸庞。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芭比。 但她的眼神,却深邃沉静得可怕,好像能看穿世间一切。 少女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那种平静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件刚刚送达的快递。 呱唧呱唧~ 她毫无徵兆的鼓起掌,嘴角勾起一丝戏謔,声线宛如裊裊魔音,直摄人心: “英雄救美,还真是感人肺腑呢~” 崔时安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神情变得异常惊诧:“你…你…” 少女並没有在意他的震惊,抬手一招,一张黑色的卡片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崔时安,生於辛巳年二月二十日午时三刻,卒於甲辰年五月甘三酋时一刻,死因,意外死…” 少女念到这儿,顿了顿,十分平静的看著他: “崔时安,是你本人没错吧?” 崔时安张著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回答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死了?? “过来喝完茶就上路吧。” 少女走到木桌前,拉开椅子,桌上原本昏暗的烛火霎时昼亮。 崔时安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但目光始终在少女身上:“你…究竟是…” 少女轻轻敲了一下桌上的铭牌,崔时安这才看见那上面有四个明晃晃的汉字——地狱使者。 “原来这世上真有地狱使者啊…” 崔时安神情复杂,一股悲戚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死了?? “还愣著干什么?坐呀?早点把你处理了我也好继续进餐。” 崔时安闻言,不由自主瞅了眼不远处的餐桌,原来地狱使者也需要吃饭吗? 甚至…还喝拉菲呢… 西八… 咚咚咚,少女使者指节不悦的敲了两下桌子: “欸嘿,眼睛往哪儿看呢?就那么在意別人的私生活吗?” “抱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崔时安自己也答不上来,死后还能和地狱使者对话,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尤其他修的还是… 西八,难道生態学其实是一门偽科学? 少女使者不知从哪拎了个茶壶,斟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两个选择,要么喝了茶水掀开棺材板跳进去,要么再回到你原来的身体去。” “第二个!”一听见还有回去的希望,崔时安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意思是我还没死透对吧?那我就选这个!” “你就不想知道代价么?正常情况下,人死后,是不可能復活的,你確定能承受后果?” “什么代价?” “比如没有下一世?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我也选这个!”崔时安坚定认为做人还是应该抓住眼前的机会,不要把希望寄託於縹緲虚无的未来。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本来死的应该是你救的人才对…结果你却…唉,真是孽缘啊…”少女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再次抬眼望了过来: “只是有人不希望你就这么死掉,所以才拜託我一定要送你回去。” “谁?”崔时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救下的那个女孩,也许是她在默默祈祷,祈求神明让他活过来? 少女平静的看了过来:“你妹妹。” “內?”崔时安一头雾水:“可我没有妹妹啊?” “不是你这一世的妹妹。”少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前世的妹妹? 不想让这一世的他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崔时安越听越糊涂,甚至某一刻还觉得自己又是在做梦,想在桌下偷偷掐自己大腿,却发现手指直接从大腿穿了过去… “总之有这么一件事就对了,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才懒得帮你。” “那她在哪?”崔时安四处张望,並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影子。 “別看了,她在別的地方。” “那她…或许…身份跟你一样?” 少女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你能不能叫她过来一下,我想感谢一下她…” “地狱使者不能隨便离开自己的辖区,何况,她现在也不想见你。” “欸?” “你都没有前世的记忆,怎么能算是她的兄长呢?即便她真的出现在你面前,在你的认知里,她也只是个值得感谢的陌生人而已,不是吗?” 崔时安默然,既是如此,那对方为何还… “那她救我是为了…” “自然是希望你能想起一些事。” “很重要的事吗?” “你就当是她放不下的执念吧。”少女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何?要回去吗?一旦回去,你的人生就会变得跟以往不一样,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已经不能再算作正常人了。” 崔时安陷入了思索,到底怎么选,其实他自己也很纠结,尤其在听到今后不再是正常人… 可这一世他又不甘心就此放下,自己好不容易才凑足学费过来留学,眼看明年就要毕业了… 还有一路走来相识的亲友,一张张笑脸依次在他眼前拂过,甚至连室友田明那张可恶的脸蛋,在此刻,也显得那么令人留恋… 少女也不催促,突然起身往餐桌走去,显然是要继续用餐。 她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口中细嚼慢咽,见崔时安还在冥思苦想,拿起餐巾轻轻擦了一下嘴,淡淡说道: “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 崔时安顿时一脸希冀的望了过去。 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气:“你上一世,也是因为同一个女人而死。” 啊?崔时安瞳孔地震,马上想起刚才救下的女孩,怎么会… “怎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呢?”少女使者手托腮,似乎有些费解。 隨后她眼睛轻轻眨了眨: “总之照这个趋势下去,你即便有下一世,也会因她而死唷~” 第5章 使者竟也要收酬金 滴。 滴。 滴。 不再是空洞的钟摆。 而是规律、紧凑的,仪器监测生命体徵发出的电子音。 崔时安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重症监护室特有的苍白天花板。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消毒水气息。 但崔时安却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就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出过车祸。 很轻易的,他就扯掉了贴在胸口的心电监护电极,又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誒?!患者nim!” 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看到他的举动,嚇得惊叫起来:“你去哪?不能动呀!” 崔时安充耳不闻,灵活地翻身下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滯涩。 他现在感觉好极了,甚至比出事前状態更佳。 “患者nim?”在护士们见鬼般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出了监护室。 到了门外走廊,他一眼就看到了慵懒地靠在墙边的少女使者。 崔时安正想上前问好,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他面前。 “是崔时安先生吗?”男人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带著大大的问號,不断观察著他的身体: “你怎么从病房出来了?身体没问题吗?” “內…”崔时安疑惑的看著他:“不过你是…” “喔,差点忘了介绍。”男人从兜里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您救下那位小姐的代理律师,姓金,看见您无恙真是万幸,您之前的抢救费用,我方已经全部结清,请您不必担心。” “是么…”崔时安想起了刚才地狱使者的话,自己在那女孩身上栽了…两世? “她在哪?也受伤了吗?” “托您的福,我的委託人目前身体无碍,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嚇。”律师再次认真观察著他的气色,不放心的又问: “不过您真的没事吗?刚才医生说您內臟已经…生命垂危…” “我看起来像生命垂危的样子吗?你让你的委託人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律师眼中露出警惕:“您如果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代为转达。” 崔时安皱起了眉,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来拜谢救命恩人吗?怎么能躲起来呢?? “崔先生放心,谢礼我方已经特意为您准备了。” 律师说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到崔时安面前: “这里是五千万韩元,作为对您此次英勇行为的谢礼,条件是,希望您能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 “保密协议?无非就是救个人而已,为何还要签这种东西?” 律师诧异地看著他:“您不知道我的委託人是谁吗?” “你这话也真好笑,她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我怎么知道她是谁?怎么?藏著不露面,难道是哪位大人物或財阀的女儿?” 律师笑意渐浓,原来对方並不知道他救下的女生是aespa组合的队长刘知珉。 这样更好,反倒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我的委託人目前確实不方便露面,所有事宜她已经全权委託我处理,还有这份谢礼,也是她嘱託我务必要转达给崔先生您。” “钱就不必了,”崔时安推开支票,诚恳地问:“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委託人的联繫方式…”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一亿。” 崔时安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黑裙少女:“什么一亿?” 而金律师看著他对著空气说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疑虑,小心地问道: “崔先生?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怀疑车祸是否伤及了对方的大脑。 少女使者依旧慵懒地靠著墙,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我说,让他给一亿,你再签保密协议。” 虽然不明所以,但经歷过死亡一日游的崔时安,深知最好听从这位“专业人士”的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一脸困惑的金律师,表情瞬间严肃。 “那个…金律师是吧?我认为我的生命,以及我未来可能因这次后遗症而受到影响的人生,价值远不止五千万。”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郑重道:“一亿,支付一亿韩元,我立刻签署保密协议。” 金律师显然没料到他会坐地起价,稍稍有点不悦,目光不断在崔时安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清醒,还是在胡言乱语。 但考虑到让对方儘快闭嘴、避免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先签协议。” “行。” 签署完协议,崔时安顺利拿到了那张面额一亿韩元的支票。 而金律师则將他的手机,留学生证等私人物品转交后,也立刻告辞离去。 走廊里暂时只剩下崔时安和少女使者。 “为什么要一亿?”崔时安奇怪道。 靠在墙边的少女优雅地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抚平裙摆,然后赏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不然呢?”她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嫌弃: “我亲自出场帮你谈价钱,难道不应该收点『中介费』吗?现在这世道多艰难啊,你以为地狱使者就不用生活吗?” “呃…”崔时安张了张嘴,居然是这种原因… 他心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她餐桌上又是牛排又是红酒,確实…豪华。 “可你之前说那个女孩跟我有关係,我签了协议,就拿不到她的联繫方式了…” “人家律师摆明不会告诉你,你即便不要钱,他也不会说的。” “那…”崔时安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不能动用一下…能力?” 少女使者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顺势从他手中抽走支票: “你当我是什么啊?可以隨隨便便对普通人动用能力?帮你已经算是违规了,总该有点报酬吧?” “我相信我妹妹已经充分向你表达过谢意。”崔时安说完,小心翼翼从她手里把支票抽了回来。 “嘁,明明都不记得人家,还理直气壮的叫人家妹妹。”少女使者露出几分鄙视,又把支票抽了回去: “一夜之间身体恢復得这么好,你以为不用给酬金吗?” “那也用不著一亿这么多吧?”崔时安再次把支票抽了回来。 “你不想给也行,復活后的注意事项我还没说呢,你自己去摸索吧。” “欸~”崔时安態度马上就软了:“那…一人一半总可以了吧?” 那可是一亿韩元啊,得直播多久才能挣这么多钱啊?崔时安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再说了,搞科研本来就费钱。 欸等等,既然这个世上有地狱使者,那还有再深入研究生態学的必要了么? “呵,果然人类的欲望是不分场合的。”少女使者冷笑了一声:“那就我七你三!” “四六!”崔时安有一种被她讹诈了的感觉:“我不能再让步了!”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喧譁和密集的脚步声。 几名医生和护士发现了站在这里的崔时安,有人指著他大叫: “他在那边!” 眼看著那群白大褂带著一种看到“医学奇蹟”兼“行走的研究样本”的狂热眼神衝过来,崔时安心里一阵发毛。 “还愣著干什么?” 少女使者讥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要是被他们抓回去,说不定会被当成小白鼠唷~” 小白鼠?! 这个词如同冰水浇头,让崔时安瞬间一个激灵,搞生態学的岂会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弄不好就被切片研究了! “西八…” 他低骂一声,往出口的方向夺路狂奔! “患者!请等一下!” “患者!別跑啊!” “快!叫保安!” 身后传来医护人员焦急的呼喊,但崔时安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灵活地绕过走廊上的行人和医疗设备,只想儘快逃离医院。 而少女使者就那么淡定地看著崔时安狼狈逃窜,当发现前头又衝来几名保安后,嘴角不耐地“嘖”了一声。 “还真是麻烦。” 隨后她抬起手,优雅的打了个响指。 啪! 走廊灯光应声而灭。 第6章 你,其他遗漏者 首尔某公寓。 天色已经蒙亮。 晨光透过窗户,试图驱散室內的昏暗,却未能照亮蜷缩在床头的身影。 刘知珉一夜未眠。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布满了疲惫与惊悸,每次闭上眼,她脑中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崔时安被撞飞的画面。 还有那双落地后,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 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內疚、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反覆冲刷著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刘知珉下意识摸了摸右边胳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崔时安推开她所用的力气。 除此之外,她右手掌心还紧紧攥著一件冰冷、坚硬、带著稜角的物件。 她並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当时崔时安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亲眼看看这东西从崔时安掌心掉落,便下意识地捡了起来,想帮他收好。 但此刻,这枚不知为何和的金属块,成了她唯一的寄託,仿佛只要握住这个属於他的东西,就能抓住一丝与他相关的、不確定的生机。 不过他为什么会不顾自身安危救自己? 是认出了她偶像的身份,所以…才挺身而出? 还是说,那男生本来就很善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该不是吧?连面都没见过,都没了解过,便在大庭广眾之下篤定人家人品有问题,又怎么称得上善良呢? 各种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扔在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急促的铃声,打破了黎明时分的死寂。 刘知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焦虑: “餵?金辩护师nim吗?那人…怎么样了?…还好吗?” “嗯,不必担心,崔先生目前已经无碍了。” “真的??”剎那间,刘知珉浑身汗毛都炸起,声音也因为惊喜变了调: “真的已经没事了吗??医生怎么说??你还在医院吗??” “確实已经没事了…等等…我好像看见他了…”金律师说到这儿,突然没了声。 “啊?”刘知珉立刻又紧张了起来:“看见他怎么??” 电话那头依然没声。 刘知珉不肯放弃,持续呼叫: “金辩护师nim??还在吗??” “呃…在…”金律师语气里透著一丝古怪:“他刚刚从我车顶跳过去了…” “欸??”刘知珉一脸问號,完全没明白对方在讲什么。 可金律师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刚才他正驾车准备从医院大门离开,结果崔时安从后面跑了过来,嫌他挡路,直接从他车顶翻了过去,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怎…怎么会…他不是…”刘知珉发誓,她是亲耳听到急救人员说崔时安肋骨尽碎,伤到了內臟,多半没得救。 “可能医生是误诊吧…”金律师觉得眼下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不然明明已经垂危的身体,怎么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那太好了!”刘知珉长鬆了一口气,担惊受怕一夜,现在终於可以放心了。 “那你有他的联繫方式吗?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最好不要,公司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不用再出面,而且崔时安也不知道你是aespa组合的队长karina,眼下儘量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刘知珉觉得这样不妥,再怎么对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哪怕对方没有受伤,必要的答谢还是应该的。 “没有可是。”金律师平静地劝说道: “你现在的负面传闻已经不少了,没有必要再以无谓的事件上头条,安安静静待著就是,何况那个崔时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怎么…” “原本五千万的酬谢金,他硬生生提高了一倍,你如果擅自去找他,小心被他讹诈。” “这样啊…”刘知珉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他已经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同一时间,摆脱医生纠缠后的崔时安,与少女使者並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我救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少女言简意賅,仿佛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知道?”崔时安言语间有些不忿:“你不是说我栽在她手里两次吗?” “是这样没错。” “那怎么还…” “我只是感应到了你身上有同一个灵魂的气,没说我知道她的身份。” “我还以为地狱使者很…”崔时安言语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或许是因为共同“分赃”而滋生的隨意: “对了,你是不是kara组合的具…” “呀。” 少女使者突然站住脚步,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线划过空气。 崔时安下意识回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呼——! 一阵毫无徵兆的狂风猛地平地而起,捲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呼啸著扑打在他脸上,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风声中,崔时安勉强睁开一条缝,然后就看到了让他心臟骤停的一幕—— 只见黑裙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离地半米,漆黑的长髮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舞,如同绽放的墨色妖莲。 原本精致白皙的面容,此刻也笼罩著一层非人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竟化作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周围的空气因无形的威压而扭曲,天色仿佛也隨之暗沉下来,隱隱有雷鸣在云层深处滚动。 “你。”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戏謔或人性化的情绪,变得空灵而冰冷,直接穿透狂风,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啊?”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压在崔时安心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崔时安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刚捡回来的、不再“正常”的生命,可能立刻就会再次报销。 所有的侥倖和一丝丝的放鬆瞬间烟消云散。 “对…对不起!”他立刻低下头,声音带著无法控制的微颤,果断认怂: “是我失言了!请使者nim息怒!”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狂风骤停,飞舞的髮丝柔顺落下,血红的瞳孔恢復成深邃的黑色,空中隱隱的雷鸣也消散无踪。 少女使者轻盈地落回地面,仿佛刚才那宛如神魔降临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粒灰尘。 “记住你的处境。”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警告: “也记住,不要隨意揣测我的身份。” 崔时安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声:“內…” 少女瞥了他一眼,眸中藏著几分戏弄之后的得逞,隨即又消散不见,语气再次变得明媚富有生气: “总之从今天起,你绝对不可以离开城北区,最好是连安岩洞都不要出去。” “內?”崔时安纳闷的张开嘴:“不能离开城北区?这又是为什么?” “看过孔侑出演的电视剧《鬼怪》么?” “內,以前看过一点。”崔时安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现在在別的地狱使者眼里就是其他遗漏者、是邪祟呀,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就完蛋了,明白吗?” 第7章 你,不纯洁了 崔时安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 环顾四周,一切如旧。 忘拔电源的电脑显示器还在闪灯,后面书架上的课本,依然整齐。 未喝完的饮料瓶,也依然在最方便的左手边。 室友也依然鼾声如雷,睡得像头死猪。 短短一个晚上,却恍如隔了一世的光阴。 原来,復活的代价比他想像得还要苛刻。 要知道,不能离开城北区,那就意味著他现在连国都不能回。 除此之外,少女使者还提醒他不要靠近江或河这样的流动水域。 甚至,她还说,盐和米也不能碰! 因为这两样代表著“纯净”可以驱散污秽,阻挡邪祟入侵。 “难道我今后也要顿顿吃牛排?” 崔时安打算拿张纸记下来,方便隨时提醒自己,免得一不小心忘了忌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写著写著,他看著那些避讳,就忍不住犯嘀咕,意思我现在成邪祟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拿起镜子照了照,不过镜子里的自己並没有什么变化,依然还是个人样。 皮肤也很有弹性。 还好,没变成什么殭尸怪物。 放下镜子后,崔时安又陷入了沉思。 妹妹? 前生? 还有那个女孩? 他不知不觉在纸上画起了思维导图,这些都是平时做研究时,养成的习惯。 【第一个疑惑】前世的妹妹想让他记起前世… 为什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第二个疑惑】救下的那个女孩,前世必然和他有一段孽缘,按照少女使者的话分析,如果他不能解开,那么来生必然还会因那女孩而死。 还有那个梦… 崔时安依稀记得,当时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一张脸浮现,那位拼死將他送上船的女子。 正是因为那个梦,让他一整天的情绪都很失落,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和无能为力,促使自己奋力推出了那一掌。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该不会…就是她吧?? 可梦里明明是女子豁出性命救了他。 而且也没有明確的线索指明两者是同一个人。 甚至,那个梦的真实性还存疑。 但不管是不是,崔时安觉得目前掌握的线索,似乎也只能从她身上入手。 崔时安马上拿出律师给的名片,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推断女孩的身份,毕竟在这个年代,最高效的,永远是网络。 很快,崔时安就在网上找到了那名律师的信息,全名金俊辉,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他又查找这家律所的客户,发现关联企业竟有二十几家,客户对象,也从能源化工到娱乐公司应有尽有! 这么找下去,无疑是大海捞针… 崔时安不死心,又想查查这些企业主有没有年纪类似的女儿或者孙女,最好是有照片的那种。 显然,也一无所获。 倒是sm娱乐,搜他们家女儿居然跳出来一大排信息,从金泰妍李顺圭到裴珠泫刘知珉,甚至连已故的崔雪莉都有! 呸! 资本家的险恶嘴脸,专骗不谐世事的小孩,谁家老总会把公司商品当女儿? 也就傻子才会当真。 线索就这样中断,崔时安心里无端升起不安。 隨后,他忽然想起另一件关键物品——那枚三角形的箭簇! 如果自己的推断是真,那枚箭簇说不定也和梦境有所关联! 他急忙在身上所有的口袋里翻找,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掉在车祸现场了?还是…落在了医院?”他皱起眉头,连这件东西也遗失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床板的吱呀声。 “唔…”田明打著巨大的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含糊不清地问道: “时安啊…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或许,背著我交女朋友了吗?” 崔时安翻了个白眼,这傢伙就是这样,三句话不离女人。 但他此时无暇玩笑,十分严肃的注视著室友: “你给我的那枚箭簇到底是哪来的??” “欸?”这傢伙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你说箭簇啊,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东大门呀?” “具体点!” “就千户路跳蚤市场啊…怎么啦?” 崔时安看著他那迷茫的样子,心里却疑竇丛生:“你小子怎么会去逛那种地方?没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爱好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去了,那天跟那过路,忽然心血来潮想进去看看,刚进去,然后就被人叫住了,买了那么个玩意儿…”田明一边回忆,一边狐疑道: “到底怎么了嘛?一大早就问些有的没的。” 心血来潮?崔时安认真盯著他看了半天,確认这傢伙没有说谎后,心里变得更加困惑了。 因为以他对田明的了解,是不可能对古玩这些感兴趣的。 而且这傢伙每次去东大门跳蚤市场,都是奔著那些二手名牌去的,绝对不会在古玩上花一毛钱。 “那…东西你花多少钱买的?” “三万韩元。” “你会花三万韩元买古董?”崔时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他: “该不会中了美人计吧?怎么,老板难道是美女不成?” “你怎么知道?”田明手舞足蹈的给他描绘:“老板娘特別有气质,皮肤特別白,个也特別高…” “那具体长什么样呢?” 田明一愣,认真回忆了半天,最后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尷尬:“不记得了…” 怕被崔时安嘲笑,他又急忙补充道:“但绝对是个大美女,否则我不可能被她忽悠的!” 崔时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名堂,这种花心大萝卜,能指望他个啥? “那你之前跟我说通道、承载执念器物什么的话,又是从哪听来的?” “我说过吗?”田明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可能是隨口说的吧。” 崔时安无语极了,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你看看我,感觉比昨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室友闻言,摸著下巴眯起眼睛审视了起来。 崔时安被盯得浑身发毛,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否有什么变化: “快说啊?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有!”室友认真的点了点头。 崔时安心顿时凉了半截,急忙问:“哪里不同?” “你不纯洁了!” “啊?”崔时安下意识倒退了几步,邪祟身份这么明显吗? “哼哼,老实交代吧,你昨晚究竟把处男之身交给谁了?” “呀,西八shake…” 第8章 他的繁殖策略 崔时安暗暗鬆了口气。 田明这不著调的傢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好歹也是系里的高材生,观察力还是不差的。 看来在普通人眼里,自己外表上並没有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 儘管如此,“邪祟”这两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少女使者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可不敢拿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冒险。 想到上午有必修课,崔时安连忙为出门做准备。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顶压箱底的黑色棒球帽。 又徵用了田明那副装酷用的墨镜。 见窗外炽烈的阳光,他放弃了凉爽的t恤短裤,套上了一件不透风的长袖卫衣和一条休閒长裤,將全身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最后,他甚至在门后找到一把黑不溜秋的长柄雨伞。 “你疯了吗?”田明看著他这身堪称诡异的装扮,嘴里的麵包差点掉出来: “外面三十几度啊?你穿这样是要去演《釜山行》吗?” “闭嘴,你懂什么。”崔时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虽然少女使者没有明確告知能否在太阳底下暴晒,可万一呢? 毕竟电影里的邪祟几乎都惧怕阳光啊~ 两人並肩来到宿舍大门口,见有过路的校友好奇打量著崔时安,田明竟然有些嫌弃的疏远了他几步: “那个…別误会,我不认识他!” 崔时安才懒得理会那些目光,现在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深吸了一口气,他撑开伞,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夏日的热浪中。 显然,从宿舍楼到教学区的路上,他毫无疑问地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灼热的阳光被伞面隔绝,但在密不透风的衣物包裹下,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移动的蒸笼,汗水很快浸湿了內衣。 然而,比体感更难受的,是周围投来的那些探究、诧异、甚至带著点揶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莫呀?那位亲故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不像啊,是不是新入学的艺人不想被认出来吧?” “艺人?谁?除了李光洙和金宇彬,我还没见过这么高的艺人…” “难道是篮球部的在做什么忍耐训练?” “哎一古,看著我都觉得热,他真的不觉得热吗?” “我知道了!肯定是刚做了大型整容手术,还没恢復好,怕被我们看出来!” 种种猜测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耳朵。 崔时安只能把帽檐压得更低,墨镜后的眼神紧盯著前方路面,假装自己又聋又瞎,脚下步伐不断加快,只想赶紧钻进教室。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自己被卡车撞飞又活过来的那一刻起,熟悉的那个“正常”的校园生活,恐怕已经一去不復返。 他现在是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其他遗漏者”,一个需要隱藏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类。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也是为了解开缠绕在他命运上的前生死结。 进了教室,他依然是大家视线瞩目的中心。 在半岛这块外貌焦虑异常变態的土地,你几乎很难看见有人在公共场合掀起衣服擦汗水。 而且还是崔时安这种平时很低调的傢伙,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崔时安並未在意旁人目光,擦汗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皮肤,似乎没什么问题,应该不惧阳光。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还是应该再多观察几天。 这时,一名染著棕色长髮的女生来到两人面前,爽利的向崔时安递上一瓶冰镇饮料: “时安很热吗?那给你喝吧。” 这女孩叫宋智雅,大他一届。 两人跟同一个教授,目前已经被任命为助教,算是他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异性人脉,也是系里不少学弟心目中女神般的人物。 “那就谢谢啦~下次我回请你。”崔时安也不客气,出了一身汗,刚好有点口渴,直接拧开瓶盖仰头咕嚕咕嚕往喉咙里灌饮料。 那雕塑般的侧脸,和一动一动的喉结,散发著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女生脸蛋微微泛著红,临走前故作镇静的点了点头:“跟我不用客气的…” 至於更远处的女生们,更是看入了迷,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今天的崔时安怎么看起来这么帅?] [是呀,以前都没发现!] [他本来就长得不差呀?只是不会打扮而已。] [干嘛?臭丫头心动了啊?] [嘻嘻,我现在是空窗期啊,不能心动吗?] [不过他有女朋友吗?前女友是谁啊?] 女生们相互用目光询问了一圈,居然没一个人知道崔时安的感情状况,她们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位认识了快三年的同窗竟一无所知。 田明注意到旁边那些女孩的目光,笑容有点猥琐: “早就跟你说了多出来社交,现在看见了吧?个个都想把你吞了呢~要不我帮你去要一下她们的联繫方式?” 崔时安一眼就看穿这傢伙的心思:“这就是你的繁殖策略?” “啥?” “动物界有些雄性,它们体型远小於占据繁殖领地的优势雄性,会刻意模仿雌性体態和行为,然后悄悄混入优势雄性的“后宫”群体中,趁优势雄雄性忙於驱赶其他竞爭者或与雌性繁殖时,快速与雌性完成繁殖,以此规避残酷的领地爭斗,提升自身基因传递的概率。” 被拆穿的田明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你想说我是北海狗?” 崔时安耸了耸肩:“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呀!” 田明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习惯性地在座位上探过身,用手臂勒住崔时安的脖子,想像往常一样把这个嘴毒的傢伙轻鬆制服。 “呀呀呀!快鬆手!认输!哥,我错了!”按照以往的剧本,崔时安此刻已经求饶了。 毕竟他田明可是跟很多半岛男生一样,每天必去健身房打卡,力气要比崔时安大不少。 但今天,情况截然不同。 崔时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左手闪电般扣住了田明勒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臂,接著一扭,精准將他手臂反锁在背后。 “哎哟…”田明只觉得一股远超他认知的巨大力量从崔时安手上传来,使劲挣扎了几下,脸都憋红了,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台液压机较劲,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 “你…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田明扭著头,又惊又疑。 崔时安自己也愣住了,自己力气何时变这么大了? 难道…这…也是復活的“副作用”之一吗? 那种不属於人类的力量,不属於人类的速度和反应…… 想到这里,他狐疑的鬆开了手。 田明立刻直起身,揉著发红的手腕,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他,嘴里嘟囔著: “西八…你小子,该不会是偷偷去打了什么违禁的药剂吧?这不可能啊?都没见你去过健身房…” 崔时安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复杂。 活下去的代价,是成为异类。 而成为异类,似乎……也並非全无好处? 第9章 你,何时变这么娘了? 在崔时安的认知里,像人类这种有机生命体,其力量和反应速度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顛覆性的跃升。 这不符合生物学基本原理。 要知道肌肉力量的爆发依赖於肌纤维的收缩,这需要足够的能量(atp)、钙离子信號的有效传递,以及神经系统的精確调控。 而神经反应速度,更是与髓鞘的完整性、神经递质的效率息息相关。 这些复杂的生理过程,都需要细胞层面乃至分子层面的缓慢適应与改变,绝无可能像按下开关一样瞬间完成。 即便是最极端的基因突变,或是使用了能极大增强肌肉合成的违禁药物,其效果也应是渐进式的。 並且通常会伴隨著明显的副作用,如肌肉纤维化、內臟负担剧增,或是情绪失控。 而自己呢? 除了那不合常理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之外,没有任何不適。 没有肌肉酸痛,没有精神亢奋或萎靡,反而感觉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感官也似乎更加敏锐。 这完全超出了现代生命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难道…生命的形態,真的存在某种『跃迁』的可能?”崔时安喃喃自问,若真是这样,那少女使者又属於何种形態或层次呢? 如果把他之前的普通人类身体比作一个稳定运行了二十多年的生態系统。 那么现在,这个系统被一股外来的、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强行介入了。 这股力量没有破坏系统的平衡,而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构或者说升级了这个系统。 这不再是生物学,更像是…某种能量学,或者,直接触及了灵魂与物质关係的领域。 他想起了少女使者的话——“你已经不能再算作正常人了。” 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指他需要遵守那些诡异的禁忌,更深层的含义是,他的生命本质,可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他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看起来与昨天並无不同,皮肤下的纹理,骨骼的轮廓,都一如既往。 但就在刚才,它们轻易爆发出了足以制服一个经常锻炼的成年男性。 这力量从何而来? 仅仅只是穿越生死界限的副產品? “智雅学姐!等一等。” 下课后,崔时安第一时间叫住了往外走的女孩。 他的学术毛病犯了。 宋智雅站住脚步,姣好的面容闪过一丝讶异,见崔时安向自己大步走来,下意识把散落的髮丝別往耳后。 “有什么事吗时安?” “啊,也不是別的,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还在管理实验室吗?” “內。”女孩点了点头。 “那能请你帮个忙么?”崔时安看了看四周,示意她跟自己来到角落。 “我想借一下实验室,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实验室啊…”女孩蹙起眉思索了片刻:“这两天实验室很紧张,白天几乎没有空余,只能晚上…” “晚上也行啊?”崔时安赶紧道:“我只用一会儿,用完保证打扫乾净!” 宋智雅想了想:“那你明天晚上联繫我吧,我给你安排。” “內,康桑思密达~”崔时安大喜过望,晚上正合他意,正好趁著没人,用实验室的设备好好研究一下自己。 万一能掌握其中规律,也好避免不可控的风险。 “还看吶?人家智雅学姐都已经走啦~要不再追上去?” 田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手肘顶了一下崔时安的腰,盯著宋智雅窈窕的背影,脸上掛著贱兮兮的笑容。 崔时安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去你的。” “你呀,就是脸皮薄,”田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揽住他的肩膀: “我倒是觉得智雅学姐对你有好感,否则怎么单单对你这么亲切?又是送水又是给你开小灶安排实验室的?” 见崔时安不说话,只是默默收拾书本,田明又怂恿道:“试试表白唄,万一答应了呢?那可是我们系有名的美人啊!” 崔时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不可能找个异国女朋友。” 这话一半是敷衍,另一半,却是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一个连明天在哪里、还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傢伙,有什么资格去开始一段正常的恋爱? 田明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哎呀,玩玩就行了,你还想带回去结婚啊?做人不要太纯情了喔~说不定人家智雅学姐也只是想和你玩玩,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呢?” “西八…”崔时安被他这离谱的言论气得笑骂一声,恼羞成怒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呀!还敢动手?”田明怪叫一声,作势又要扑上来锁喉。 但想到刚才的遭遇,他动作明显迟疑,最后只是虚张声势地比划了两下。 两人小小地闹了一下,算是把实验室和宋智雅的话题揭了过去。 “走了走了,吃饭去,饿死了。”田明揉著並不疼的屁股,嚷嚷著朝食堂方向走去。 两人到了食堂,看著周围熙熙攘攘、为学业和青春烦恼的同学们,崔时安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巨变和那些诡异的禁忌,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再次涌上心头。 “哦莫!今天中午有炸鸡呢!” 田明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拽著他往前面凑,两人仗著长身优势,愣是抢到了炸鸡窗口最佳刷新点。 “时安你要什么调料?还是酱油味吗?” 崔时安正要点头,突然想起少女使者的话,连忙改口:“要蜂蜜口味。” “內??”田明一脸诧异的回过头: “口味何时变得这么娘了?” 唰!周围人的目光齐齐对他怒目而视,显然都是蜂蜜口味爱好者。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傢伙赶紧嬉皮笑脸的向周围告罪。 活该的傢伙。 崔时安赶紧端起餐盘开溜,生怕被牵连。 不过他之前確实不吃甜口,作为一名东大南方人,尤其不喜欢吃肉类甜口。 “时安你不打米饭吗?”田明在身后大叫。 崔时安瀟洒的抬了下手:“不用。” 他想起米自己也不能碰。 第10章 刘知珉的梦境 不知何时,刘知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广场上。 脚下是巨大的石板,缝隙间生出顽强的杂草。 四周是巍峨的、有著巨大斗拱的古代殿宇,飞檐如同苍鹰展翅,压抑地笼罩著天空。 这里…像是某个影视剧里的王宫,却瀰漫著影视城绝不可能有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广场中央那个孤独的身影攫住。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染著风尘与暗沉血色的明光鎧,甲叶在惨澹的日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手中握著一把长得惊人的刀,刀尖斜指地面,宛如一尊亘古便存在的战神雕像。 周围,是密密麻麻、手持长矛与横刀的士兵。 他们组成严密的军阵,如同铁桶般將他围在中心,盔檐下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刘知珉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看清了那张脸——沾著血污与尘土,却依旧稜角分明,剑眉之下,是一张她绝不会认错的眼睛。 崔时安。 怎么会是他?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身打扮…… 忽然,一股没由来的、撕心裂肺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手,朝著那个被千军万马包围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著什么。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感觉到喉咙被撕裂般的痛楚和胸腔里几乎要爆炸的焦急。 “快走啊——!!!”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那个浑身浴血的將军,竟在重重包围中,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穿越了森冷的兵刃,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隨即,他嘴角牵起,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却又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的、和煦而温柔的笑容。 也就在他微笑的瞬间,周围的士兵动了! 如同决堤的潮水,沉默的军阵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明晃晃的兵刃化作钢铁的洪流,朝著广场中央那孤零零的身影汹涌扑去! “杀——!!” “不要——!”刘知珉听到自己在尖叫。 接下来的画面,成为她见过最惨烈,也最震撼的景象。 崔时安也动了。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咆哮的银龙,每一次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没有后退一步,只是以自身为轴心,舞出了一片死亡的领域。 鲜血如同泼墨般在他周围疯狂溅射,断肢与残刃不断飞起,他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名士兵哀嚎著倒下。 他像一尊真正的魔神,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风,脚下的尸体迅速堆积。 刘知珉看得肝胆俱裂,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担忧让她忘记了一切,她拼命地想衝过去,想跑到他身边。 直到这时,她才猛地发现,自己的双臂和肩膀,正被两名穿著宫廷服饰、面无表情的女宦死死地抓著,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她只能像一个无助的看客,眼睁睁地看著他在血海中搏杀。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微弱下去。 扑上去的士兵,已尽数化作他脚下冰冷的尸骸。 广场上,唯他一人独立。 他浑身浴血,拄著那柄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环首长刀,剧烈地喘息著。 粘稠的血液顺著他的甲冑不断滴落,在脚边匯聚成一小滩暗红的泥泞。 终於,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刀强撑著才没有完全倒下。 然而,他的头颅却依旧倔强地昂著,目光穿越尸山血海,再次牢牢地锁定了她。 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著,一遍,又一遍。 刘知珉屏住呼吸,拼命地想读懂的他的唇语。 他在说什么? 西八!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要——!!” 刘知珉大喊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目光掠过房间四周,眼神从惊恐、慢慢转化为庆幸。 原来一切只是梦啊… 可怎么会梦到他呢?是车祸的原因吗? 他最后看自己的眼神,跟在车祸现场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刘知珉忽然有些心悸,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脑海。 难道金律师骗了她?崔时安实际上已经死了? 只是为了让她不多心避免影响职业生涯,才故意说对方没事? 毕竟这种事演艺圈又不是没发生过! 而且金律师那天的话確实也破绽百出,明明自己亲眼看见崔时安重伤倒地,连抢救人员都说救不回来了,可在金律师口中,却说崔时安非但没死,还活蹦乱跳? 这可能吗?? “欧尼?”一声担心的呼唤,將刘知珉拉回了现实。 她抬头一看,发现臥室门口伸进来一只猫咪般的小脑袋:“你没事吧欧尼?” 刘知珉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温柔:“是寧寧啊~进来吧~” 少女顺势钻了进来:“真的没事吗?我房间都听见欧尼的声音了。” “嗯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刘知珉拉著她的手坐到床边,轻轻捏了一下那嫩白可爱的脸颊,语气十分怜爱: “哎一古,既然这么关心欧尼,那昨晚怎么不答应跟欧尼一块睡呢~” “嘿嘿嘿…”少女乾巴巴的笑了两声:“我也想啊,但欧尼睡觉打呼啊~” “呀?”刘知珉嗔怪的板起脸,迅速伸手挠她痒痒:“臭丫头,竟敢诬陷我打呼?” 少女一边咯咯咯的笑,一边左躲右闪,但却躲不开刘知珉的一双灵活縴手,反被她扣著搂进了怀里继续捉弄: “哦莫,好像又胖了唷,快把手拿开,欧尼要吃肉肉~” 刘知珉说著,整洁的牙齿故意张合,好像真的要咬。 少女脸涨得通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她的魔爪挣脱,飞快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道: “哎西,就因为欧尼太变態,所以大家才不想跟你一块睡啊!” “莫?”刘知珉掀开被子咻的一下跳下床,预备继续捉弄队友,结果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动作。 地上躺著一枚三角金属块。 “这是什么?”寧寧好奇的看著地上:“欧尼的新首饰吗?” 刘知珉飞快把金属块捡了起来,隨意扔进抽屉:“没什么,包包掉的锁扣而已。” 少女也未多心,隨口道: “对了欧尼,早上经纪人把这次的新专辑拿来了,说让我们签名,等上节目宣传的时候顺便带去送人。” 刘知珉听后若有所思,隨即眼前一亮: “去,把大家都叫来客厅,我有事让你们做。” 第11章 她下的饵 “欧尼刚才做噩梦了啊?我最近也老做噩梦,梦到专辑销量不好,粉丝还找我退货…” “哈哈,你也这样吗?我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梦!” aespa的成员们坐在客厅木地板嘰嘰喳喳,刘知珉抱著一堆专辑放到几人面前: “来,都集中一下,签名了。” “签团体吗?”金冬天熟练的拿起笔,准备鬼画符。 “no!签个人的。” 她数出四张,推到金冬天面前:“这是你的。” “寧寧你六张。” “g你二张。” 刘知珉挨个把每人的数目发了下去:“都签认真点,阿拉嗦?” “干嘛?为什么每个人不一样啊?”金冬天疑惑的抬起头。 “让你签就签,总之我有用就是了,喔,对了,记得把日期也写上。”刘知珉说著还拿出手机,打算把签名的过程拍下来。 “还要拍认证照?” “当然啊,否则別人怎么知道这是你们亲手签的?赶快!”刘知珉拍手催促。 “欧尼究竟要干嘛?” “是啊,即便送人,你亲自出面送的专辑,难道还有假?” “欧尼你很可疑唷~” 听见成员们的质疑声,刘知珉轻轻的嘆了口气,她们aespa一个比一个鬼精,可以想像她这个队长有多难当。 “是亲故找我要的,她要转送给她的亲故。”刘知珉撒了个谎,她总不能说自己拿去“钓鱼”吧? “要这么多?给钱吗?欧尼可不能白给呀~” 刘知珉望著说这话的寧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哎西…连你也要这样是吧?” “不算签名的价值,这些加起来都十几万韩元了唷欧尼~” “內內內,知道啦,回头给你们买零食,这样总可以了吧?” “ok,成交!” “等我回房间梳一下头髮先!” “那我去化个妆!” 见她们又各自跑回房间梳洗打扮,刘知珉简直哭笑不得,谁要看你们啊? 弄得好像要开粉丝见面会似的! 当天傍晚,刘知珉趁著其他人吃饭的功夫,偽装了一下自己,隨后找了个藉口背上专辑溜出了宿舍。 出了小区,她打了个车,来到上次跟崔时安相遇的那家文化商品店,然后把包里的专辑一股脑倒了出来: “店长,我有aespa的签名专辑要寄卖!” 店长嚇了一跳,因为刘知珉拿出来的都是最新专辑,按理说,这种尖货粉丝都会在手里捂上一段时间。 而黄牛…没听说aespa最近开了签售会啊? “顾客nim,冒昧问一下,来源可靠么?” “当然,我有认证照。”刘知珉一边说,一边偷偷左顾右看,她是想看看崔时安在不在这里,可惜这世上並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但也无妨。 不是有签名专辑么? 饵下了,只要人还活著,还怕他不出现? 毕竟这些刚好是崔时安预定的数目。 只要店长打电话让他来取货,自己就可以躲在暗处確认他身体是否真的没有问题。 可能是那股想要求证的心太迫切,交割完专辑后,刘知珉还眼巴巴的看著店长,等他给崔时安打电话。 “顾客nim…或许还有其他需要么?”店长被口罩上那双火辣辣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呃…没有…”刘知珉摇了一下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这些多久能卖出去啊?” 店长闻言,露出善意的微笑:“顾客nim要是手头资金紧张,我们这里可以帮忙垫付的,届时再按实际成交价,多退少补。” “那倒不必…我只是…只是不想这些落在黄牛手里…应该卖给真正的粉丝…”刘知珉义正言辞的搪塞著。 “这一点顾客nim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店是不会和黄牛做生意的,何况黄牛的价格我们也没有利润,倒是顾客nim…或许是aespa身边、或者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么?” 刘知珉嚇了一跳,连说不是,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露馅,只好悻悻告辞离去。 不过她也没走远,就在附近徘徊,还买了杯咖啡,特意坐在橱窗前,盯著前面那家店。 毕竟她也不好对店长直说,自己这批货就是给崔时安准备的,那样太可疑了。 而且金律师的话她也不敢不信,万一崔时安真的人品不好,知道她身份后,讹诈她怎么办? 她就这样坐在咖啡店等了许久,但都未见崔时安的踪影。 眼看时间已经太晚了,她只好坐上回宿舍的计程车。 结果刚到宿舍,老板就打来电话,说专辑已经卖出去了。 “卖给谁了??是个子很高的男生吗??” 电话那头的店长愣了一下:“內…不过顾客nim怎么知道?” 刘知珉那个悔呀,早知道就多等一会儿了,连忙追问:“那他看起来像有受过伤的样子吗?” “看起来很正常啊…” “走路呢?也很正常吗?” “內…” “他是不是叫崔时安?” 店长被她一连串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耐心答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顾客nim有需要,下次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別问!”刘知珉急忙制止。 “內?” “嗯…我是说…千万別告诉他我来过!也別说专辑是我拿来的!” “两位认识吗?那怎么还…”店长好像误会了什么,大概以为他俩是什么前男女友的关係。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认识,干嘛还通过店铺转交? 直接给男方不就行了吗? 因此,在店长的心目中,刘知珉成了那种对前男友恋恋不忘,想暗中討好、感动对方的痴情少女。 大概是为了回馈她的真心,掛了电话后,店长很善良的把崔时安手机號发了过来,並配上fighting表情包… “西八…”刘知珉第一反应就是想刪掉这令人尷尬的简讯,但手指在最后一秒停了下来。 算了,还是先留著吧。 “嘿嘿嘿~欧尼~” 这时,成员们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四面八方的將她堵在客厅。 “崔时安是谁呀~” “欧尼有暗恋的对象了吗~” “有照片吗?对方是干什么的呀?” 刘知珉嘴角抽搐了两下,喝止想要偷看手机的队友们:“別激动,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没激动啊~” “一直都是欧尼在激动呀?嘿嘿嘿~” “大晚上还给人家送签名专辑,嘖嘖嘖~” “欸等等,你让寧寧签了那么多专辑,难不成对方喜欢的是寧寧?” “唉,看来是个悲伤的故事呢…欧尼肯恰那?” “呀!”刘知珉满头黑线:“那么閒著没事的话,就都给我睡觉去!” 第12章 作死的试探 另一边,崔时安提心弔胆了一整天,出门拿个专辑都小心翼翼。 虽然並不是非拿不可,但目前看来,自己是无法回国了。 但越是这样,就越要避免亲朋好友们担心。 从逻辑上来说,既然还有心思帮忙代购,那至少能证明日子过得还不错。 一夜无话。 第二天,崔时安就找了快递挨个把专辑寄了回去,效率这么高,自然被朋友们夸讚了一番神通广大。 “怎么没有karina的签名啊?” “你小子该不会自己藏私了吧?” “我们ive的呢?最新的迷你专辑都出来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拿不到货捏?” 没有理会这帮贪得无厌的傢伙,下午上完课,崔时安就赶紧跟宋智雅借了实验室的钥匙。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自己的变化,万一找不到那个女孩,或许也能从这方面入手也说不定。 天色渐黑。 趁室友在专心玩游戏,崔时安简单武装了一下自己,溜出了宿舍。 到了实验室后,他先进行了一系列基础测量。 身高:188cm。 体重:81kg。 静息心率:65次/分,规律有力。 血压:118/75 mmhg,完美標准。 血氧饱和度:99%。 数据与自己出事之前几乎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变化。 接著,他又在显微镜下观察了自己拔下的头髮,发乾、发髓、毛囊细胞… 一切结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崔时安不死心,又拿载玻片刮取了些许口腔黏膜细胞,镜检之下,细胞形態完整,依然未见任何异常变异。 “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崔时安皱起了眉头,心一横,又拿起了採血针。 在高倍镜下,血液红细胞呈標准的双凹圆盘状,白细胞形態也未见异常。 ...难道所有的变化,都只存在於宏观的机能层面,而微观结构毫无体现?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几乎要陷入僵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实验台角落的一瓶试剂——氯化钠。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盐! 少女使者告诉他的明確禁忌之一!不能碰盐! 之前的测试,都是在观察自身的“常態”。 而禁忌之物,或许才是触发“异常”的关键! 崔时安立刻行动起来,重新取了一张乾净的载玻片,再次滴上一滴自己的鲜血。 然后,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撮雪白的盐粒,屏住呼吸,將其轻轻撒在了血滴上。 他紧紧盯著载玻片,眼睛都不敢眨。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剧烈反应並没有出现。血滴依旧是血滴,盐粒依旧是盐粒,两者安静地共存,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异想天开。 “怎么会……没反应?”崔时安皱起眉,难道使者的警告是假的? 或者需要更大的剂量?更直接的接触?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鲁莽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心一横,直接用镊子夹起一粒较大的盐晶,深吸一口气,將其轻轻放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起初是盐粒冰凉的触感。 但下一秒—— “嘶——!” 一股仿佛被烧红的针尖狠狠刺入的剧痛猛地从接触点炸开! 崔时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猛地一甩手! 就是这剧烈的动作,他的手肘狠狠撞在了旁边摆放著各种试剂和器皿的操作台边缘! “哐当!哗啦——!”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几个烧杯和试管应声摔落在地,里面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崔时安捂著自己瞬间泛起一小块诡异红痕、並且持续传来灼痛感的手背,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心头一阵懊恼和后怕。 “实验出什么结果了?看来是相当激烈啊。” 一道清冷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突然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崔时安嚇了一大跳,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抱著手臂的少女使者那张冷冰冰的面孔。 然后下意识骂了句西八… “西八?你在骂我?”少女挑了挑眉,脸色陡若寒霜。 “呃…”崔时安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使者大人啊…” 他看了看实验室反锁的房门,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忽然来到身后的。 “大人?呀,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少女使者还是一身黑衣黑裙。 只不过换了个款式,甚至还扎了个小辫搭在肩上,给人一种欧美乡村少女的活泼感。 还真是难伺候…崔时安心里腹誹,表面上,却还是那副赔笑的奉承嘴脸: “那不然…使者小姐?” “使者小姐?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推销啤酒的小姐?你在讽刺我吗?” “誒西!”崔时安无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您呢?” 幸亏改口改得快,自己仅仅只是语气加重的一剎那,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骤降了好几十度。 崔时安打了个寒颤:“那不然我还是叫您荷…” “呀。”少女冷冰冰的打断他:“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再提那个名字?” 她虽然態度依然恶劣,倒也没像上次那样突然在半空中飘起来。 於是崔时安继续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您就像人鱼公主一样美丽,要不以后叫您鱼小姐?” 少女使者似乎猜到了他那试探身份的小心思,原本阴暗的表情瞬间消散不见,淡淡道:“隨便你。” 崔时安这下心中可以肯定了,看来她確实是那位。 “不过鱼小姐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专程来找我的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过来公干,路过下面刚好感受到你的气息,就顺便上来看看。” 她背起手,瞅了瞅桌面上那堆试纸和器皿,眼神有些莞尔:“结果一上来就看见某人在犯傻。” 崔时安脸颊一红:“我就是想…想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什么状况我没告诉你吗?收起你那些小伎俩,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普通人可以揣测的。” 谁知崔时安听到这话非但不恼,反而还很惊喜:“您的意思…我现在还是普通人的范畴?” “要不然呢?”少女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做研究么?那我就明明白白的给你举个例好了。” 崔时安神色一凛,急忙表示愿闻其详。 只见她挥手招来两块用於实验配重的铁块,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其中一枚铁块忽然开始扭曲变形,在半空中慢慢变成了螺旋状。 她隨手把两枚铁块往崔时安身前一拋: “两者质量相同,你觉得哪种形態更抗压?” 第13章 又死人了 从结构力学分析,螺旋状结构通过曲面和缠绕形態分散压力,受力时应力分布更均匀,能更好地抵抗压力。 而方形结构的稜角和平面易形成应力集中,局部受力远超材料承受极限,从而更早发生变形。 所以崔时安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前者:“这个。” 少女使者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那现在明白了?” 崔时安点了点头。 对方的意思是说,他就跟变形的铁块一样,只是形態发生了变化,但本质上,还是那块铁,还是人,只是在某些方面,比正常人极致。 但带来的劣势,却是无法与方块铁石的兼容性相提並论,比如盐,就是他的破绽之一。 想到这里,崔时安心中稍稍安定,只要还没脱离人的范畴就好,他可不想自己变成怪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爱豆的学歷都很差,有些甚至连国家和首都都分辨不清楚,而她居然能用这种方式举例… 哦莫,难道地狱使者也有上岗培训? “你那是什么眼神?”少女使者发现了他那令人不爽的目光。 “哈…”崔时安乾笑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鱼小姐刚才说来我们学校公干是指…” 少女不知从哪变出个美甲刀,慢悠悠的修起了指甲:“既然是地狱使者来公干,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崔时安稍稍怔神,隨之瞳孔地震: “您是说…我们学校死人了?谁死了??老师还是学生?是我认识的人吗??” 少女使者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既然那么好奇,要不和我一块去?” 没等崔时安反应过来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对方带著他一拉实验室的门,崔时安就发现眼前景物猛地一晃! 下一秒,冰冷的夜风便扑面而来,他便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栋教学楼下面。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群,所有的人都仰著头,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手机闪光灯、还有电筒的光束划破夜空,聚焦在楼顶。 崔时安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教学楼天台边缘,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已经翻过了围栏,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落。 她低著头,长发遮住了脸,只能听到隱约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而在她不远处,一个男生同样站在天台边缘的安全区內,正声泪俱下地对著她喊话。 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那激动挥舞的手臂和几乎要跪下的姿態,足以说明情况的危急。 原来是他俩啊… 崔时安认出了天台的二人。 可能除了他,这里看热闹的很多人都认识这两位。 因为实在是太出名了! 大概每所学校,都有那么一两对疯批情侣吧? 要好的时候,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食堂板凳,草地长椅,甚至阶梯教室,都能看见他俩卿卿我我的身影。 不过吵架的时候,他俩也不避讳旁人,崔时安就不止一次看见他俩在校园里互扇耳光,有几次男的还下跪磕头道歉。 今天这又是闹哪样? 不过…崔时安狐疑的看向身旁:“这不没死人吗?” 鱼小姐嘴角勾了勾,什么也没说,示意他安心等著就是。 崔时安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这种態度,怕是意味著女孩今晚必定会跳楼自杀。 一瞬间,崔时安心里就萌生了想上天台劝阻的念头。 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青年,哪怕不认识,又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別人死在自己面前呢? 然而少女似乎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仅仅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崔时安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双腿仿佛在地上生根发芽,连抬都抬不起来。 “还想再被卡车撞一次吗?” 少女阴惻惻地转过头问道。 崔时安汗如雨下,犹自小声爭辩:“再怎么也是一条生命…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 “我是地狱使者啊,怎会有那种可笑的惻隱之心?”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原来那名男生也翻过了围栏,试图往女生那边靠近。 崔时安下意识看向少女使者,张嘴想问些什么,但见对方眉头紧锁,似乎心情很不美丽,於是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料过了几秒,她忽然幽幽的嘆了口气: “人类的牺牲,是神也无法计算的部分,连预测都不可能吧…” 崔时安正想问是什么意思,突然,天台上的惊变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哭泣的女生似乎因为情绪激动加上夜风猛烈,抓著栏杆的手猛地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外倾倒! “小心啊!!”底下的人群爆发出震耳的惊呼,许多人惊恐地捂住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个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男生,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快的速度—— 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扑! 他的手臂险之又险地勾住了女生下坠的身体,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自己也失去了重心。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两道身影纠缠著,从高高的天台直直坠落! 下落的一瞬间,男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臟骤停的举动——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体,將女生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而自己的背部,则毫无保留地迎向了冰冷坚硬的地面。 他选择了用自己,充当她最后的保护垫。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寂静了。 崔时安瞪大眼,看著那对急速坠落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 鱼小姐眼眸闪烁了一下,毫无徵兆的,一只黑色卡片出现在了她指缝。 看来,死的是那个男生。 可是为什么? 崔时安想不通。 “时安…你也在啊…” 崔时安循声望向肩膀的另一侧,发现学姐宋智雅脸色苍白的站在那,似乎被嚇坏了。 “內…学姐也在啊…”崔时安边说边回头望了望,结果身旁哪还有地狱使者的身影? 再一看,发现她已经去了事发地,身后似乎跟著一道淡淡的虚影,那道虚影一步三回头,好像对什么很留恋。 这一幕让崔时安脸色发白,自己现在已经能直接看到灵魂了?? “没事吧?被嚇到了吗?”宋智雅见他神色异样,还主动安慰起了他。 “嗯…他们怎么会…”崔时安回过神,活动了一下腿脚,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宋智雅嘆了口气:“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吧。” “孽缘么…”崔时安喃喃重复著这个词语。 自己上辈子,是否也死得这么憋屈? “別想了,这种事越想越难受。” 宋智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时安,能陪我去外面走走吗?这里…我有点喘不过气…” 第14章 再次偶遇 看著学姐惊魂未定的样子,崔时安点了点头: “內,走吧。” 两人离开了依旧嘈杂混乱的事发现场,走进了校园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商业街。 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人气似乎驱散了一些死亡的阴霾。 不过话说回来,宋智雅能成为系里公认的美人並非没有道理。 超过一米七的高挑身姿,五官也精致柔美,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虽残留著一丝受惊后的脆弱,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尤其她今天穿著一条微喇的黑色紧身裤,完美勾勒出笔直而修长的腿部线条,每一步都走得轻盈而优雅,加上身材出眾,时不时会引得一阵侧目。 和身高188的崔时安並肩而行,画面倒也十分和谐。 “你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有发现什么吗?”宋智雅似乎想找些轻鬆的话题,打破了沉默。 崔时安不自觉看了眼手背,那里还有被盐粒灼烧后留下的小红点。 “啊…还在数据收集阶段,没什么特別的进展。”他敷衍道,眼睛却时不时四处张望,生怕某位少女又突然凭空出现。 宋智雅疑心道:“你在找什么吗?” “啊…没什么。”崔时安隨手指著前面的商店转移话题:“就是忽然有点口渴了,要不我们去买饮料吧?” “好呀。”宋智雅微微頷首:“刚好我也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聊著学业和生活中的琐事,绝口不再提刚才的悲剧。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夜色渐深。 崔时安看了眼手机,主动提议:“学姐,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 然而,宋智雅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 她望向通往宿舍区那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幽静的小路,咬了咬嘴唇: “可是…校园里刚发生了那种事…我有点不想回去…哦多尅?” “啊…”崔时安只觉得喉咙一阵发乾,大脑一阵眩晕,她莫非是在暗示什么吗? 望著楚楚动人的学姐,崔时安很难不动心。 他虽然至今还未与女生有过亲密关係,但並不意味著保守,只是想郑重一点。 因为来留学之前,很多人告诉他这边的女生因为过於开放,很容易染病。 但如果是宋智雅的话,崔时安觉得没有一点问题,认识快两年了,还从未看见她和哪个男生谈过恋爱。 真的,那句要不去酒店这句话,已经到了崔时安喉咙边。 可他突然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很难保证去了酒店,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事件。 至少,也要等自己找个机会,偷偷在宿舍卫生间里验证一下没问题,才敢开口。 否则万一丟脸… “那…要不我陪学姐去汗蒸房过夜怎么样?” 崔时安红著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一刻,宋智雅的脸色精彩极了,有些错愕,有些诧异,还有些想笑。 最终,她噗嗤一声,莞尔道: “时安还真是个特別的人呢~” “呃…”崔时安更加尷尬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我只是…只是觉得汗蒸房人多…热闹,学姐肯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宋智雅眼眸闪过一丝意外,嘴角露出欣然的微笑:“谢谢你,时安。” 隨后两人便来到了附近一家比较出名的汗蒸房。 结果一进门,店员便为告知了两人目前店內的特殊情况。 “aespa?” “內,因为晚上客人少,所以租给她们拍摄,但並不会影响正常使用设施,两位如果不介意,我们还可以给一个折扣价。” 崔时安远远扫了眼店內的情况,確实看见有不少摄影机。 “学姐觉得呢?”他转过头徵求宋智雅的意见:“要是觉得不便,我们换一家也行。” “没事啦,连艺人都来拍摄,说明这家店环境设施很好呀?”宋智雅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表示就在这家店过夜。 半岛艺人就是这点好,估计是被骂怕了,十分注重不扰民,换成有些地方,恨不得把整条街都给你封了。 交了钱后,两人各自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在大厅匯合。 崔时安先出来,一眼就看见几个穿著桑拿服,坐在镜头前聊天的女生,正是aespa的四名成员。 別说,乍一细想还挺有缘份,才买了签名专,就碰见了本尊。 但在首尔碰见艺人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崔时安自己就不止一次在街头碰上艺能节目拍摄,所以新鲜度稀鬆平常。 只是隨意在心中点评了一下四个人的皮肤。 脸那么白,手那么黄。 果然都是滤镜啊…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粉丝。 而刘知珉本来正在和队友们聊天做游戏,无意间一抬头,冷不丁就透过摄影机的缝隙,瞥见崔时安那张脸,不禁一愣神。 “欧尼到你啦~” 金冬天把海盗木桶人推到她面前:“欧尼?干嘛发呆啊?” “啊…內…”刘知珉回过神,飞快把塑料刀插进桶里,见小人並未跳出来,又抬头往工作人员身后瞄。 可哪还有崔时安的身影? 难道看错了? 刘知珉疑惑的歪了下脖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时安,要去那边买点吃的吗?” 刘知珉倏然一惊,循声一瞅,看见一名长发飘飘的女生走到一位高个子男生身旁。 虽然男生是背对著这边,但那身高,还有时安这个名字…… 难道真是他啊? 也太巧了吧? 既然还有心情来汗蒸房,看来金律师没有对自己说谎。 不过那女生是谁?女朋友吗?身材倒是蛮好的… 估计“人品”,也一定很好吧? 呵呵。 刘知珉在心里冷笑。 只是明明在拍节目,她目光却一个劲儿的往那边瞅,结果团综导演以为她记错了镜头,不断打手势告诉她应该看哪台摄影机。 最后,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突然站了起来:“孩子们吶,想吃鸡蛋吗?” “这么突然?”金冬天一脸懵逼,游戏都还没结束呢。 “来汗蒸房当然要吃煮鸡蛋才算完美啊?你们呢?要吃吗?” “好呀,那我还要西米露!”另外两位属於馋猫,有零嘴当然无条件同意。 “那我去买!” 刘知珉磨拳霍霍,打算趁机去瞧个究竟。 第15章 他在害怕什么? 就这样,刘知珉握著拍综艺的可携式摄像机,脚步轻快的来到了售卖部。 崔时安跟宋智雅也刚好在这儿买东西,看见她来,后者还礼貌性的和她点头相互示意问好。 崔时安也抽空看了一眼刘知珉,近看,真人確实很漂亮。 那头身比,那小瓜子脸,感觉还没他半个手掌大。 但这种情况下,他哪怕多看一眼刘知珉,都是对身边学姐的不尊重,所以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刘知珉瞥见他那淡淡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在意,明明在那个梦里,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哀切,那么的深情,可在现实里,却冷漠得像路人。 那看来他真的很討厌我吧? 是因为那些负面新闻吗? 刘知珉皱眉沉思,自己究竟是哪一点,不招这位“救命恩人”喜欢了? 但马上,她就从这些患得患失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无非就是少了一个粉丝而已,肯恰那。 “你好,我要炸薯条和西米露,煮鸡蛋也要四个。”她边说,边瞥了几眼崔时安裸露在外的肌肤,並没有看见车祸留下的伤痕。 看来金律师没有骗自己,他果然没事,真是白担心了。 “要吃煮鸡蛋吗?”经刘知珉点餐提醒,崔时安也询问起身旁的宋智雅。 “你想吃吗?”宋智雅柔声望著他:“你想吃的话,那就买点好了。” “行,那就来点吧。” 嘁,还挺恩爱呢。 刘知珉撇了撇嘴,拿到餐食后,刚要走,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丁点笑意。 也不是別的,她看见崔时安和宋智雅之间有道缝隙。 一般来说,情侣之间若是並排站著,身体会自然而然有接触,不会像他俩这样,中间刻意留下一段缓衝距离。 原来还在好感期呀~ 她掛著浅浅的揶揄,回到了拍摄中心:“快来吃吧~” “欧尼怎么忽然感觉很开心的样子?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队友新奇的望了过来,明明之前玩游戏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突然大变样了? “有零食吃难道不应该开心呀?”刘知珉拎起一个薯条,笑盈盈的餵到队友嘴里: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时,崔时安也买完东西从摄像机后面路过。 刘知珉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那种揶揄中,又带著一点看热闹的眼神,正好被后面跟来的宋智雅看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两人坐下后,宋智雅偷偷指了指那边的拍摄场地,小声道: “时安呀,我怎么感觉karina好像一直在看你呢?” “內?”崔时安下意识的朝那边望了一眼,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会,学姐看错了吧?我跟她又不认识。” “是吗?刚刚买东西的时候我就感觉她在打量你。” 宋智雅狐疑的说著,扫了他头顶两眼:“难道是你个子太高惹人瞩目?” “就不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吗?”崔时安难得大胆的撩拨了一回学姐。 宋智雅一怔,估计没想到平时在她面前寡言的学弟,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遂故作认真的打量起他: “帅吗?我怎么就一点都没发现呢?” 鲜少跟女生打交道的崔时安,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乾笑了两声,拿起煮鸡蛋装作剥蛋壳,结果一不小心,连壳带肉,剜出一大块。 “欸,鸡蛋不是你这样剥的啦,还是我来吧。” 另一边,刘知珉依然时不时注意著两人,见他们说说笑笑,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呵,氛围还挺好呢,那怎么不去酒店开房呢?还跑公共场合来撒狗粮。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她看见宋智雅细心地將剥好的鸡蛋在旁边的小碟子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笑著,伸手將鸡蛋递向崔时安的嘴边。 在刘知珉看来,这本该是一个亲密又温馨的画面。 然而,崔时安的反应却让她大跌眼镜! 就在鸡蛋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间,崔时安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色骤变,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哗啦——!” 他慌乱中抬起的脚踝,不慎踢翻了放在旁边地板上的饮料杯,冰凉的甜味饮料瞬间泼洒出来,淋了猝不及防的宋智雅一身。 “啊!”宋智雅惊呼一声,看著自己湿透的衣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涌上被当眾拒绝和遭遇尷尬的羞愤与无措,涨得通红。 周围几桌的客人和aespa的拍摄团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对…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的!”崔时安也慌了神,连忙抓起桌上的纸巾想帮她擦拭,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我只是…只是…” 他心中叫苦不迭,有口难言。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递过来的是堪比浓硫酸的“致命武器”吧? 可煮鸡蛋沾盐这种吃法,在这边很常见。 而刘知珉远远地看著这一幕,惊讶地张著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可一点徵兆都没有啊。 刚才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吗? 难道是因为那颗鸡蛋? 可至於吗?就算不想吃,或者不喜欢鸡蛋,直接说不就好了? 有必要反应那么激烈?她觉得崔时安刚刚那样子,简直不像是被餵食,更像是…在躲避一把刺向喉咙的匕首。 而宋智雅看著崔时安慌乱道歉的样子,又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委屈、尷尬交织在一起。 她一把推开崔时安递来的纸巾,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无语:“不想吃可以直说…为什么这么…” 她不明白,一个鸡蛋而已,为何会让他如此排斥? 难道是因为显得太亲密了? 这种毫无理由的、过激的反应,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难受。 “不是的,学姐,你听我解释…”崔时安急得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却编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刘知珉,眉头微微蹙起。 当时崔时安那个惊恐后退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个煮鸡蛋,能有什么可怕的? 第16章 警察来访 躺在宿舍的床上,刘知珉还在回味桑拿房的事。 当时她一直在观察二人,崔时安的那种过激反应,实在来得太陡然,不但那女生嚇了一跳,就是她这个旁观者,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这世上还有人討厌鸡蛋到那种程度吗? 而且分明就是你自己买的啊。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刘知珉越想越好奇,心中仿佛钻进一只小猫,在不断的抓挠。 她坐了起来,拉开床边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三角铁片。 正是那天她隨手放进抽屉里的箭簇。 借著檯灯,她躺在床上,把箭簇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究竟是个什么呢?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刘知珉自言自语嘀咕著,脑中也自然而然又记起了那天的画面。 那种情况下还紧紧攥在手心里… “难道是护身符?” 她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像护身符,而且外观这么旧,说不定还是古董。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儘快还给他才对。” 带著这个念头,她隨手把箭簇放在床头,沉沉入睡。 这一次,梦境將她带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没有肃杀的宫殿,没有冰冷的刀兵。 眼前是蔚蓝无垠的大海,耳边是潮汐拍岸的哗哗声,以及畅快的马蹄声。 她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迎著海风沿著沙滩奔驰,身上穿著的不再是宫廷华服,而是利落的骑装。 长发束在脑后,隨风飘扬。 一种无拘无束、肆意飞扬的畅快感充盈著她的心胸。 “再快些!”她听到自己银铃般的笑声。 回头望去,一个同样骑著黑色骏马的高大身影正紧追在后,正是崔时安。 他穿著与她同款的劲装,眉宇间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嘴角噙著纵容,又带著几分好胜的笑意。 “翁主小心,別摔著!”他朗声提醒,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才不会!有本事追上我呀!”梦中的她娇嗔一声,为了不被追上,下意识一夹马腹,想要再次提速。 然而,马儿前蹄似乎绊到了沙滩下的什么岩石,猛地一个踉蹌!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惯性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但预想中摔在沙滩上的疼痛並未到来。 因为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已从旁侧飞身而至! 崔时安竟在千钧一髮之际,不顾自身危险,从疾驰的马背上跃起,精准地凌空接住了她。 两人旋转著落地,他稳稳地站在沙滩上,而她,正被他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牢牢地护在怀中。 世界仿佛静止了。 海风拂过她的面颊,也吹动了崔时安额前的碎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紧张传来的剧烈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刘知珉惊魂未定地抬眸,恰好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广场上的哀切与决绝,也没有了现实中的疏离与冷漠,只剩下满满的担忧,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还有一丝…被她如此近距离凝视而悄然泛起的、难以掩饰的悸动。 四目相对,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海上升起的薄雾,悄然瀰漫在两人之间… 铃铃铃—— 急促的闹铃声,打断了刘知珉的美梦。 她披头散髮的从床上坐起,惺忪的眉眼,全是对梦境的回味和流连,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傻笑。 过了好一阵,她才从这种状態清醒,又瞥见自己昨晚落在枕边的箭簇,隨即哑然失笑: “唉…我…疯了吧?怎会又梦到他?还真是让人一点都打不起精神…” …… 另一边,这两天的崔时安也很打不起精神。 起因还是因为汗蒸房的事,宋智雅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 每次下课后想找机会道歉,这位学姐总会找个藉口与他擦身而过,总之,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假装没看到。 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崔时安別无他法,只能求助於经验丰富的室友,希望他能帮自己想点办法。 田明在听完事情经过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呀,你干嘛要躲啊?那种场合下,你不是伤人家女孩子的自尊心吗?” 崔时安苦笑无语,自己有不得不躲的理由啊… “我问你,鸡蛋她咬过没有?” “没有啊?直接就剥给我了。” “那事情就更奇怪了啊…”田明挠著头,满脸困惑:“我还以为是你嫌弃她口水呢~” “我怎么会嫌…呃…”崔时安飞快的住了嘴,但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嘿嘿,承认了吧?你其实谗她口水~” “呀。”崔时安恼羞的白了他一眼:“现在是你打听这些的时候吗?我是问你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学姐消气。” “要不你去下跪跟她道歉?半岛女生很吃这一套的。” “你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田明嫌弃的一撇嘴:“臭小子,膝盖还挺硬…” 就在这时,崔时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学校保卫科的號码,心里莫名一紧。 “餵?” “是崔时安同学吗?这里是保卫科,有两位警察来找你,需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崔时安嚇了一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第一反应是自己“其他遗漏者”的身份暴露了: “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好像是关於上周的一起交通事故,需要跟你確认一下伤势,以便对肇事方进行处理。” “內,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崔时安心里感到一阵不安,警察怎么还找到学校来了? “你上周出车祸了??”田明惊讶的扑上来,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伤到哪了?严不严重?怎么都没告诉我啊?” “没事,一点小意外,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崔时安推开他,心里却因为室友的关切感到些许温暖。 田明鬆了口气气,但下一秒,他眼睛猛地一亮: “呀!我有办法了!” 崔时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办法?” “当然是让智雅学姐消气的办法啊!”田明脸上瞬间堆起狡黠的笑。 不等崔时安阻止,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宋智雅拨了过去,还特地摁了免提。 电话很快就传来宋智雅依旧的声音:“是田明吗?怎么了?” 田明立刻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甚至带著点哭腔的语气,对著话筒大喊: “学姐不好啦!时安好像出事了!警察都找到学校来了!” 崔时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宋智雅焦急的声音: “我马上过来!” …… 新书期请多多投月票推荐票追读,感谢支持!以及那位给刘知珉打赏的兄弟! 第17章 约会邀请 死而復生这种事,確实很容易留下破绽。 崔时安一到校门口,就能察觉到警官脸上的问號。 “你就是崔时安吗?” “內,是我。”崔时安態度很端正。 两名警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了疑惑。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著他,疑声道:“那前不久在洞內路口出车祸的,也是你吗?” 崔时安再次点头:“是我。” “你没受伤?”另一名警察翻了翻手上的卷宗,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上面分明记录了崔时安在医院的抢救过程。 “没有啊?可能是医院把资料搞混了吧。” 崔时安企图矇混过去,只是这种说法,並未打消警察的疑虑,稍胖的那名警察拉开警车车门: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呃…”崔时安见状有点为难,毕竟都不知道对方要带他去哪里,万一离开城北区… 警察见他不动,心中更加起疑。 因为根据目击者的说法,崔时安是从医院直接跑路,因此出於职业素养,两人都觉得这里面有內情。 比如崔时安背地里从事著什么违法犯罪的活动,不敢大张旗鼓的在医院治疗,所以想逃离医院。 何况他还是个留学生,那就更有可能为了生活费鋌而走险。 崔时安一看两警察的脸色,就知道多半被误会了,连忙开口:“请问是要去哪个派出所呢?” “当然是洞內的辖区派出所,有什么问题吗?”一名警察假装询问,实则悄悄来到了他身后,防止他逃跑。 崔时安这才鬆了口气:“没问题。” 然后他便在两名警察的注视下,乖乖坐上了警车。 他前脚才刚跟警察走,田明跟宋智雅就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后者连忙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跟在警车后面。 路上,一名警察打量著他这身与季节不符的装扮,尤其手里那把紧紧攥著的长柄黑伞,皱眉问道: “外面又没下雨,你拿把伞干什么?” 崔时安搪塞道:“警官,我有严重的日光性皮炎,医生嘱咐不能在太阳下暴晒。” 胖警察闻言,又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但並未再说什么。 到了派出所,警察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事发经过,又让他脱去上衣,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痕。 崔时安一一照做,他皮肤上连一丝淤青都没有。 这让警察更加疑惑,又打电话向学校核实他的信息和出勤情况,试图找出任何可能与违法犯罪相关的线索。 就在询问陷入僵局时,田明带著宋智雅急匆匆地赶到了。 宋智雅一见警察像审问犯人一样对待崔时安,也顾不上之前的芥蒂,立刻与之理论: “请问警官,崔时安同学到底犯了什么罪,需要像犯人一样被对待??” 盘问的警察皱了一下眉:“你是谁?” 宋智雅丝毫不惧,生怕崔时安吃亏,上前一步道: “我是时安同学在学校的监护者宋智雅,高丽大学生命科学大四生,时安他韩语不太好,有什么你们问我就行!” 异国他乡,有这么一位美丽大方的学姐愿意替自己出头,崔时安既庆幸又感动。 若非碍於状况,恨不得马上跟她表白,外国媳妇就外国媳妇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连田明也在一旁偷偷朝他竖大拇指,臭小子,到底给学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教教我唄~ 警察见宋智雅態度强硬,只得打了个哈哈: “宋同学別激动,我们只是就交通事故案件例行询问,毕竟他的实际身体状况和材料上的伤势有些出入。” “例行询问也应当基於事实和尊重!”宋智雅来的路上已经听田明说过这件事了,因此毫不退缩,继续与警察打擂台: “警官先生,我理解你们的疑惑,但医学上存在『应激性潜能爆发』和个体差异巨大的案例並非天方夜谭!” 两名警察愣了愣神,应激性潜能爆发?那是什么? 但宋智雅压根不给他俩思考的机会,言辞依旧犀利: “我的学弟在遭遇交通事故后,心理和生理都承受著巨大压力,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抚和专业心理疏导,而不是在这种环境下被反覆盘问,这无异於二次伤害!” 最终,在她的一番穷追猛打下,警察放弃了盘问,反正只要人没事就行。 三人走出派出所,崔时安在田明疯狂的眼神示意下,鼓起勇气,郑重地向宋智雅鞠躬道歉: “学姐,对不起,之前在汗蒸房是我反应过度,让你难堪了。” 宋智雅看著他诚恳又带著点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气早已被刚才的担忧衝散,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不过,你出了车祸怎么都不说一声?真的没事吗?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真的只是点皮外伤,不碍事的,谢谢学姐关心。”崔时安连忙顺著台阶下。 田明见状,立刻笑嘻嘻地打圆场: “哎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了庆祝我们时安平安无事,也庆祝误会解除,我请客,我们去吃烤肉吧!” “欸,还是我请客好了。”崔时安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著学姐:“毕竟是我害得你们担心了。” 宋智雅温柔的笑了一下,点头道: “怎么能让后辈请客呢?还是我请你们吧。” 虽说成功与学姐解开了误会,但烤肉店对崔时安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在食堂可以不吃盐,可在烤肉店… 特別是田明大把往肉盘上撒盐的动作,看得他心惊肉跳。 西八,这傢伙上辈子是海里的鱼么?没吃过盐是吧?? “嗯?时安你怎么不吃呀?”宋智雅发现他一直未动筷。 崔时安刚要往嘴里塞生菜叶子敷衍,田明突然又来么蛾子:“是要智雅学姐餵才吃是吧?” 崔时安脸色一僵,急忙看向宋智雅,见她並未因此生气,这才恶狠狠的瞪了那傢伙一眼。 “你瞪我干嘛?或许是在暗示我先走吗?那要不我就~” 田明说著作势起身,似乎想趁机给崔时安创造独处机会。 可站在崔时安的立场,就怕与宋智雅独处,因为这样一来,学姐的注意力就会完全在他这边,自己露出破绽也会越来越明显。 “没事啦,一起吃吧。”宋智雅瞥了欲言又止的崔时安一眼,嗔怪笑道。 崔时安心中大定,连忙示意室友赶紧坐下,结果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又听见宋智雅隨口问道: “时安这周末有空吗?” 崔时安以为她又要请自己做实验助手:“有。” 宋智雅侧过头,目光露出少许期待:“那要一起去弘大逛逛吗?” 弘大?那不是在麻浦区吗?? 第18章 那曼妙的瑜伽裤唷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末。 为了这次出门“约会”,崔时安在田明的督促下,精心打扮了一番。 虽说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確认日照不会给自己带来危害,但为了保险起见,崔时安临出门前,还是准备带上那把伞。 “呀c,你疯了吗?让学姐和你去爬山也就罢了,居然还带这么个煞风景的玩意儿?不许带!” 田明一把夺过伞,隨手扔回了阳台,然后將他把门外一推: “今晚不许回来!回来也不给你开门!阿拉嗦?!” 接著这小子便“哐”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了。 阿c… 没了伞,崔时安总觉得缺乏了一点安全感,不过考虑到学姐已经迁就他,把约会地点弘大改为北汉山,也只好克服一下了。 否则,怎对得起她在派出所的百般维护? 不过爬山也没什么不好啊? 韩国人本来就喜欢爬山。 而且,学姐说不定还会穿瑜伽裤。 总之,崔时安为了人生初次约会,把能想到几乎都想到了,什么野餐垫、可携式小风扇、充电宝等等,装了几乎满满一大包,乍一看,跟个哆啦a梦似的。 见面后,宋智雅也被他给逗笑:“咳咳…时安吶,请问我们是去逃难嘛~” 崔时安脸皮发烫,支支吾吾的想解释:“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 “比较什么?”宋智雅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 崔时安訥訥地张了张嘴,很多人在网上犀利毒舌,好像什么都懂,但一到了实操环境,整个人就emo了。 “呃…”他好不容易才从学姐深灰色的瑜伽裤挪开眼睛:“学姐,车好像来了!” 关键时刻,公交车挽救了他的窘境,宋智雅在后面看著他那堂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到了地头后,两人沿著步道缓行。 北汉山因为附近还有好几所大学,因此来这儿约会的年轻男女也有不少,因此两人走在山林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崔时安背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宋智雅则轻鬆地走在他身侧,两人说说笑笑,十分和谐。 不过崔时安始终留了一个心眼,毕竟这是车祸事件后,第一次离开安岩洞来这么“远”的地方,不得不打起万分精神留意周围状况。 只是这样一来,很多送上门的肢体接触机会,都被他不小心给忽略掉了。 宋智雅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许失落,却又对他这种笨拙的尊重生出更多好感。 因为从崔时安的“百宝袋”里,她能感受到对方用了心,可也察觉到他隱约藏著某种顾虑。 两人逛了一会儿,学著其他人,在半山腰找了块地野餐。 都是小吃店的现成品,儘管崔时安平时不太爱吃这些东西,但为了照顾学姐,还是每样都买了一点。 至於咸味或跟盐有关的,他是一点都不敢碰。 野餐后,日头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暖光。 “时安,我们去山顶看日落吧?” 宋智雅指著上方隱约可见的观景台,眼中带著期待:“你不是说从北汉山看首尔的日落很美吗?” “好啊。”崔时安欣然同意,本来这就是他怂恿学姐改变出行计划的筹码之一,又怎会自食其言? 观景台不高,海拔就几百米,但日落十分,走在种满杜鹃花的山道上,倒也有几分深入秘境的野趣。 两人一路沿著山道向上,初时同行的路人还有不少,但越接近山顶,周围的游人越少。 甚至,有很多年轻男女走到半路,就手拉著手钻进了林子里。 每到这种时刻,崔时安目光总会不自觉瞅瞅身旁的学姐,他包里的夹层,其实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出来,也不知… 今晚到底能否有机会用上? 他瞄著学姐那双曼妙的长腿,心跳没来由一阵紧促。 要是人生第一次就能享受到这种级別的…待遇…西八…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便来到了山顶。 这里视野果然开阔,整个首尔在夕阳的余暉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已经有不少市民抢占有利位置,架起了长焦镜。 “好美啊……”宋智雅忍不住讚嘆,向前几步,倚在栏杆上,沉浸在这片暮色之中。 崔时安站在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看著夕阳將她柔顺的长髮染成温暖的蜜色,看著她纤细的背影融入这幅美丽画卷,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下来。 这一刻,岁月静好,让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禁忌和烦恼。 然而,就在太阳即將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金光即將消散的剎那——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脊背窜起! 那不是山间的夜风,而是一种被某种东西在暗中窥视、锁定的惊悚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崔时安猛地绷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暮色渐浓的树林影影绰绰,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他这个“其他遗漏者”在黄昏这个阴阳交替的时刻,暴露在了某种存在的感知之下? “时安?你怎么了?”宋智雅回过头,发现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崔时安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没什么,学姐,只是觉得…有点冷了。” “你冷吗?”宋智雅有点奇怪,这都六月了,怎会? 崔时安强笑道:“反正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下山去吃晚餐吧?” “再待一会儿好吗?我还没看够呀?”宋智雅有些意犹未尽。 崔时安只得点了点头,但注意力,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夕阳终於彻底隱没,北汉山的夜晚,终於来临了。 而欣赏完风景的宋智雅,也终於说出了那句让崔时安长舒口气的话: “走吧,下山去吃晚餐。” 崔时安正要点头,耳畔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亡者nim,你的阳寿,好像早已尽了吧?” 崔时安身子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位头戴黑色宽檐礼帽、身著笔挺黑色西装的高瘦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19章 另一位地狱使者 “学姐…” 崔时安急忙叫住宋智雅。 却发现,她正疑惑地看著自己,似乎完全看不见那个近在咫尺的恐怖存在。 “时安?你的脸色好难看,到底怎么了?”宋智雅一脸担忧。 来不及解释了! 崔时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因恐惧打著颤: “跑!快跑!” 他拉著不明所以的宋智雅,沿著下山的小路发足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无论他跑得多快,用尽多少从那场车祸中获得的非人体力,那个冰冷的声音总是如影隨形,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响起: “何必挣扎?跟我去好的地方吧。” 崔时安充耳不闻,继续拽著宋智雅狂奔。 后者手腕被攥得生疼,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又惊又急的质问: “你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突然要跑?!” 就在她停下的瞬间,那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前方小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礼帽下,似乎有两道毫无生气的目光,正冷冷地锁定著崔时安。 “学姐你先走!顺著这条路往下跑,別回头!”崔时安脸色惨白。 接著,他在宋智雅惊愕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旁边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 “时安!!”宋智雅的呼喊在山间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看著那幽深的树林,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密林之內,崔时安的亡命奔逃,才刚刚开始。 西装革履的使者,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步踏出,便缩地成寸般拉近著距离,冰冷的声音在林中低语: “还要顽抗么?” 话音刚落,崔时安便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重重的弹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泥土里。 “跟我走吧,送你去好的地方。”礼帽男子亦步亦趋,皮鞋明明踩著布满落叶的土地,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来到崔时安身前,停下,缓缓伸出一只手按向他的头顶: “你该去的地方。” 崔时安脸色惨白,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起身朝对方撞去! 然后趁著对方踉蹌倒退,又趁机撒足狂奔! 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亡者竟然能撼动自己。 隨后,他脸上流出几分恍然:“原来是有人包庇吗?” 仅仅几秒钟过后,崔时安又被撵上了,此刻他別无它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少女使者赶紧过来救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祈祷起了作用,就在对方第二次將手摁向他头顶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林中响起: “金使者,这里好像是我的辖区吧?” 接著,一袭黑裙的少女使者犹如鬼魅般闪现,站在了两人之间。 这一刻,崔时安激动得差点掉眼泪,这姑奶奶,来得可太及时了! 礼帽男子收回了手,直起身,一言不发的看著少女使者,隨后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崔时安,神色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 少女使者眉头轻蹙,但什么也没说,任凭男子转身离去。 崔时安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说要上报啊?你不把他宰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呀,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离开城北??” 崔时安一头雾水:“这里是城北区啊…” “你是不是上山顶了?” “山顶不也是城北区吗?” “那里是三区的交界处啊!”少女使者盯著他,恨得牙都在痒痒:“你说你一个外国人,连行政区都搞不清楚怎么还敢乱跑呢??” 经她一提醒,崔时安这才想起北汉山是多个区的分界线。 “那刚刚那位是…” “钟路区的金使者。” “他刚说要上报…”崔时安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空:“是不是要报给…” 少女摇了摇头:“还到不了那么高的程度。” “那…我会有危险吗?” “现在开始担心了?既然知道怕,怎么胆子还这么大?”少女使者又好气又好笑: “我要是来晚一步,你今天就只剩躯壳了。” “有点特殊情况嘛…”崔时安挤出一个无害的憨笑。 少女使者被噎得直摇头,背起手认认真真的围著他打量了一圈: “听你妹妹说,你前世死的时候都没使者敢接引,我怎么就一点都没发现你有什么特殊?” 崔时安心神一凛:“我前世有那么厉害?” “所以你要快点恢復记忆啊?总不能每次都要我来保护你吧?还是说你真想一辈子待在城北区不出去?” “可我实在找不到那个女孩啊…要不…你再帮我个忙…” “打住!”少女脸颊冷冰冰的凑近,瞳孔散发出血红色的冷意: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所以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想办法,阿拉嗦?!” 被她一唬,崔时安感觉腿肚子都有点哆嗦,急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那作为今天救你的回报,我要一千万作为酬劳,金额就从那三千万里扣好了。” “……这么贵?”崔时安咋舌,没想到对方这时候还想著敲诈他。 少女立刻反唇相讥:“你这一条命才值一千万,你都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吗?” “没有!再说了…我记得好像是四千万吧?” “我可没答应四六分!”少女转身往树林外走去。 崔时安急忙跟上,只是还不忘顺便抱怨:“你这么敲我竹槓,我妹妹知道吗?” “呵,还真不要脸,又拿记不得的妹妹来说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山脚下,但令崔时安感到意外的是,宋智雅並没有走,反倒在入口焦急的张望。 “学姐!” 崔时安赶忙迎了上去。 “时安啊!”宋智雅心急如焚,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你刚才到底怎么了啊?都嚇死我了,干嘛要跑啊?” 崔时安刚要答话,宋智雅目光又落到了他身后,眼神流露出几分疑虑:“这位是…” 崔时安一怔,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少女使者掛著侷促的笑容站在一旁。 “学姐你…能看见她?” 第20章 荷拉 “內?” 宋智雅一怔,显然不明白崔时安这话的意思,那么大个活人,怎么可能看不见? “欸~欧巴~”少女使者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语气娇滴滴的好似在撒娇: “干嘛故意忽略人家啊?” 崔时安身子剧颤,转动著僵硬的脖子,一脸愕然,欧巴? 少女使者眼眸狡黠,分明是故意捉弄。 “欧巴?”宋智雅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不由自主望向崔时安:“时安她究竟是…” “呃…”见两道目光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崔时安舌头都险些打结,隨后急中生智,一把揽住少女使者的肩膀,挤出两声乾笑: “哈哈…她呀,她是我远房表妹,哈哈,真巧…居然在这碰上…” “远房表妹?可你不是留学生吗…在韩国还有亲戚啊?”宋智雅狐疑道。 少女使者也没想到崔时安这么得寸进尺,不但攀亲戚,还对她动手动脚,不过她也並不打算追究,反倒顺著话点了点头: “嗯,时安欧巴是我表姨妈的孩子。” 见两人都亲口承认,宋智雅这才相信,甚至还脑补了一些剧情,迟疑著问道: “那时安你刚才是不是看见表妹才…” 崔时安鬆了口气,忙点头道:“內,刚才我看见这丫头跟一个男生钻小树林,这才急急忙忙追了过去,让学姐担心了。” 刚说完,崔时安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显然,是身旁那双恶狠狠的目光。 不过他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宋智雅恍然大悟,眸子里流露几分笑意:“那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少女使者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欧尼也觉得他很可恶对吧?” 宋智雅脸颊微微一红,小声替崔时安辩解:“也不至於到可恶那种程度啦…” 崔时安得意洋洋的瞟了少女一眼,想在学姐面前说我坏话?门儿都没有! “那我不管,欧巴既然给我添麻烦了,那就要管饭!” 崔时安一听,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就道: “我要吃韩牛!” 韩牛?? 这俩字嚇得崔时安赶紧把她拉到一旁:“刚不是扣掉一千万了吗?你怎么还讹诈我啊?” “呀,你刚才在山上那么反常,我总要消除目击者对你的记忆吧?不然还不乱套呀?这些也是被你使唤的劳务支出啊!” 崔时安一时无言,瞅了瞅不远处好奇望向这边的学姐,扭头疑惑地问:“那学姐的记忆是不是也要…” “韩牛!” “……五花肉不行吗?韩牛有点…” “韩牛!” “行行行,但你得保证不消除学姐今天的记忆。”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不过你这么露面,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在生者眼中,我可不是这幅模样。” “意思我还是亡者对吧?” “你猜~” 宋智雅饶有兴趣的看著走过来的“兄妹”二人:“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崔时安不好意思的对学姐比了个口型“韩牛”。 宋智雅微微一笑:“阿拉嗦,那今晚我请客好了。” “那怎么行…”崔时安连忙摆手:“还是我来好了,怎么能让学姐你破费…” “没关係啦,我最近刚好拿了笔打工费,就当是初次见面的礼仪啦~”宋智雅看著少女笑盈盈地说道。 崔时安那个感慨呀,宋智雅知道他没什么钱,所以才主动表示请客,以免给他造成经济负担。 阿西,这么好的女孩子,认识的第一天就应该大胆追求啊?结果拖到现在,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对了,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荷拉。”满脑子想入非非的崔时安脱口而出。 然后,他就感到自己被一阵寒意笼罩。 “你好荷拉xi,我叫宋智雅,你叫我智雅欧尼就好了。”宋智雅主动向少女示好:“荷拉xi也在这附近念书吗?” 寒意瞬间散去,少女荷拉嗯了一声:“上面的学校。” “诚信女大么?”宋智雅误会了,但她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因为诚信女大的位置確实在高丽大上面,相隔並不远,只有几百米。 “怪不得能在这儿碰到,时安把你藏得真好,一直没说还有个妹妹。”宋智雅嗔怪的递来一个眼神。 崔时安只能傻笑。 隨后三人步行来到一家烤肉店。 荷拉也是毫不客气,一坐下就要了五人份的韩牛,那可是一斤半啊,小小的肚皮这么能装吗? 宋智雅倒未说什么,还热心问他俩要不要喝酒,崔时安生怕这位地狱使者喊出红酒这两个字,急忙抢先让服务员拿来啤酒。 至於时下流行的果味烧酒,他是照例不碰的,酒精香料混合物,也就本地铁胃才当作宝。 这次崔时安学聪明了,自己在托盘上找了一个寡淡的小角落。 为了防止溅到盐,吃之前还特意在碗里涮了涮,藉口是最近有点上火。 倒是那位地狱使者,好像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一口一个,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趁著宋智雅去洗手间的功夫,崔时安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几句,要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避讳咸食,都快把自己给逼疯了! “怎么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吃这些呢?” 少女翻来一记傲娇的白眼:“你是活过来的亡者,我又不是。” “可当年新闻上说你不是已经…” “你明明都跟地狱使者面对面了,怎么还信那些东西呢?谁告诉你我死了?你亲眼看见了?” “呃…”崔时安一时语塞,搓著手,不好意思地又问: “那有没有…能让我吃点咸食的办法啊…我最近吃甜品都快吃吐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紫菜放进他碗里:“吃呀?没让你不吃呀?” 崔时安眼皮一跳,不知道她是想捉弄自己还是… “你不是说…不能碰盐吗?” “傻瓜,带咸味就一定非得盐?你是没吃过海带和紫菜吗?我只说不能直接接触盐,也没说不让你吃咸的啊?照你这么小心,岂不是连人类的汗水都能驱邪了,那这世上又哪来的鬼上身呢?” “呃……”崔时安被噎得半死。 但一转过头,马上就兴冲冲的高呼店员: “你好!这边给我来半斤紫菜!” 第21章 对,Karina是我那纠缠不清的前女友 从烤肉店出来,宋智雅已经完全醉了。 “呀…你怎么还把她灌醉了啊?”崔时安背著她,对身旁剔牙少女的有些怨言。 “她自己要找我拼酒,我有什么办法?”荷拉振振有词地道:“我们地狱使者也有自尊心嘛~” “唉…”崔时安嘆了口气,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带学姐去酒店?可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没经她亲口同意,实在不好擅作主张。 “某人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喔~”少女使者打了个酒嗝,言语间儘是促狭:“嫌我坏了你的好事是吧?” “哪有…”崔时安心虚的避开那道目光。 本来今晚確实应该是一个美妙之夜,结果现在人喝醉了,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而且人生第一次就这么单方面的话,崔时安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守身如玉。 “嘁,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內?”崔时安不解的看著她:“什么意思?” “总之將来你就明白了。”少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崔时安还想再问,宋智雅在背后含含糊糊的呢喃:“还要再来一瓶…” “学姐,我送你回宿舍好吗?” 荷拉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那我也走了,记住,你现在的状况可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下次再打算做点什么之前,记得先想想自己的处境,明白吗?” 说完她身体就隱入了黑暗,愣是一点提问的机会都不给留。 崔时安看著漆黑的夜色张了张嘴,最终深深嘆了口气,背起宋智雅继续往校园走去。 將学姐交给她的舍友后,回到自己宿舍,自然少不了被某个傢伙嘲讽。 崔时安也懒得解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好好理理。 首先,那个金使者说要上报,而荷拉好像並不在乎,那至少这个目前自己不用太过担心。 然后是地狱使者可以消除人的记忆,这一点,往后得要多加小心。 而且从今天荷拉的食量和酒量看来,她平时生活应该跟普通人无异,毕竟想要获取这些日常所需总归要和人打交道才行。 那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对了,还有一句话也令他非常在意,大概是说他前世是一位非常可怕的人,连地狱使者都忌惮。 而且如果能找回前世记忆,他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城北区… 看来还是得儘快找到那个女孩才行! 於是。 第二天一下课,崔时安就来到那天和女孩相遇地方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他来到咖啡厅,点了杯饮料就坐在玻璃窗前蹲点,韩国人什么都可以戒,但熬夜和咖啡不行。 虽然法子笨,但只要那女生还在这一带活动,撞上她的机率至少有七八成。 结果很可惜,一直到天黑,饮料续了一杯又一杯,崔时安都没能等到人。 西八… 出了咖啡厅,他目光又落到街角那家文化商品店,打算去碰碰运气。 “老板,打扰一下。”他走到柜檯前,试图比划著名描述: “请问最近有没有一位…个子大概这么高,总是戴著帽子和口罩,不太愿意露脸的女生来过?” 他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毕竟首尔这么大,光凭这点模糊的描述无异於大海捞针。 谁知店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瞭然的笑容,打断了他的比划: “来过唷。” 崔时安一愣,心臟猛地一跳:“老板您知道我说的是谁??” “当然知道啊?”老板笑呵呵地,用一种看穿了年轻人把戏的眼神打量著他:“怎么,你们俩还没和好呀?” 和…和好?崔时安被问得一头雾水。 “誒嘿,我说小伙子,人家女生给你找来那么多aespa的签名专辑,已经能体现真心了,有些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欸?”崔时安更加吃惊了:“您是说…上次我买的那些aespa签名专辑,都是她拿来的?” “不然你以为呢?”老板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 “人家指明要寄卖给你,还特意嘱咐我不能告诉你来源,看她那样子,明明就是想討好你,又不想让你知道是她做的,我当时还以为,东西到你手里,你们肯定就已经和好了呢!” 原来那些专辑是她拿来的! 崔时安心头剧震。 可她为什么要帮我这个忙?难道是因为报恩? 是了,多半是这个原因。 而且她既然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签名专辑,看来身份確实不一般,怪不得不愿意露脸呢。 理清思路后,崔时安立刻抓住机会,顺著老板的话,用一种懊恼又急切的语气说: “是啊,我…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可我连她的联繫方式都没有,想道歉都找不到人…那个老板…或许您当时有留下她的联繫方式吗?或者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看著眼前“追悔莫及”的年轻人,热心的店长不再犹豫,一边低头翻找著记录,一边念叨著: “年轻人谈恋爱,不要总是吵架嘛…喏,找到了,就是这个號码,好好跟人家说,知道吗?” 看著纸条上那一串数字,崔时安深吸一口气,对老板露出感激的笑容: “內,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与此同时,aespa四人组刚刚回到宿舍。 最近因为发了新专辑要宣传,她们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刚进家门,甚至都没力气回房,四个人就跟咸鱼似的往地上一躺,动也不想动。 而“霸道”的刘知珉,习惯性的把脑袋搁在成员的背上。 被她当成枕头的寧寧也没力气反抗,趴在地上呢喃: “好想吃一支冰冰凉凉的ice cream呀…” 其他三人一听,不约而同的舔了舔嘴唇。 “不行。”刘知珉有气无力的履行著队长职责:“宣传期要节食…以后再吃…” “就吃一口都不行吗?” “不行。” “欸,尝一口又没事,我尝了再吐出来就是,过过嘴癮。” 刘知珉睁开美目,斜眼瞟著她:“你觉得你会吐吗?” 少女憨憨的吐了吐舌头:“不会。” 说完屋子里的四个人都笑了。 这时,金冬天发现刘知珉放在地上的手机突然亮起:“知珉欧尼,你有电话进来了。” “谁呀…”刘知珉依然闭著眼,躺在地上不想动。 金冬天拿起来看了看,慢吞吞地说道:“叫崔时安。” “內?”刘知珉一个激灵,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手机抢了回去: “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就衝进臥室把门一关! 外头三人面面相覷,接个电话要这么紧张的吗? 崔时安又是谁呀? 第22章 刘知珉的春天梦魘 “喂,请问你是?” 明明已经在电话簿里备过注,刘知珉还是选择装蒜。 “你好,我是那天在街上救你的人。”崔时安言简意賅。 “啊…內…”估计是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白,一时间她竟有些结巴: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们能见个面吗?” 见面?刘知珉心里一紧,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想把她叫出去讹诈,连忙道: “如果是对补偿方面不满意,你找我律师就可以了。” “跟补偿无关,只是有些事想要找你確认一下。”崔时安儘量缩短语气表达核心: “所以小姐你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儘快约个时间如何?” “恐怕…不太方便…”刘知珉迟疑道。 身为艺人,她对这方面的警觉性很高,虽然自己原本也打算约对方把东西还回去。 可如果是对方主动联繫,她就不得不怀疑对方用意了。 “小姐,我没有恶意,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叫上律师,亦或者在大街上见面也可以,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刘知珉闻言沉默了。 崔时安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也忐忑起来,急忙补充: “小姐,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当时什么伤势,你应该都看见了吧?至於我的实际状况,律师也应该告诉你了,你就一点都不感到好奇吗?” “不好奇。”刘知珉淡淡答道,实则在心里,她对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 崔时安一时语塞,一个人怎么可以冷漠到这种程度呢?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说这种挟恩图报的话,反而会加重对方的戒心,连忙又换了一副诚恳的语气: “小姐,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这是我的號码,你如果想通了,就儘快联繫我好吗?” 通话结束后,刘知珉坐在床边久久不语,究竟去还是不去呢? 她目光落向一旁的抽屉,顺手拉开,把那个“护身符”拿了出来。 难道他是想打听这个的下落? 是应该提早还给人家才对。 “欧尼?”臥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三只脑袋趴在门口,眼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焰: “电话打完了吗?”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刘知珉下意识把“护身符”塞到枕头底下,装作没事似的瞪了瞪眼: “干嘛?该不会偷听我打电话了吧?” 她差点出交通事故这件事,团队其他成员都不知情,整个sm娱乐,只有少数几名高层知晓。 “没有啊~”三人异口同声地否认,但脸上“我们都懂”的笑容却出卖了她们。 “那就快去洗漱休息,明天还有行程呢。”刘知珉试图拿出队长的威严,赶她们出去。 “欸~欧尼是嫌我们耽误你和男朋友打电话了吗?”寧寧笑嘻嘻地反问。 “男朋友?”刘知珉脸颊微热,立刻否认:“我哪有男朋友!你们別乱说!” “那个崔时安不是吗?”金冬天笑眯眯地加入“战场”,精准地报出了名字。 “呀!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刘知珉又羞又急,作势要起来抓她们。 “你最近確实很可疑呢,”giselle也在一旁帮腔,眼神狡黠: “上次还让我们签了那么多专辑拿去送人,该不会…就是给那个崔时安吧?” “才不是!都说了是…是帮朋友的忙!”刘知珉被说中心事,底气明显不足,乾脆跳下床去挠她们的痒痒打闹: “哼哼,一天到晚都是男朋友男朋友,你们该不会是自己思春了吧?” 臥室里顿时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番嬉戏打闹过后,刘知珉完全忘记了那枚被她匆匆塞在枕头下的箭簇。 而这一次,枕下的箭簇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將她拖入了一个比以往都要清晰的梦境…… 看情形,似乎,是在一张古床上。 “翁主,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被她坐在腰上的“崔时安”,一头长髮四散铺展,表情看起来很纠结。 “你们唐人不是都很开放么?” 她听到自己在说。 “崔时安”嘆了口气:“可翁主身份尊贵,某家怕会毁了翁主清誉。” “没关係啦,大不了我去向大君求情,让他允了我们的亲事。” “可崔某毕竟是外臣,怎有资格迎娶翁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翁主还是请自重。” “你明明都轻薄我好几次了,还让本翁主怎么自重?” 话音刚落,刘知珉就拔出腰间匕首,架在“崔时安”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道: “要么你今天从了本翁主,要么我就杀了你,拿回你口中所谓的翁主清誉!” 而被威胁的“崔时安”非但不惧,那双宛如星辰的眼眸还泛起一缕笑意: “你们新罗的翁主都这么刁蛮吗?” 刘知珉对上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眸,好像整个身子都软了,俯身趴在他胸膛娇嗔: “倘若刁蛮便能將郎君据为己有,妾身倒情愿做那刁蛮村妇。” “那…翁主可愿与某家一同回长安?” “妾身最近学了一首新诗,想念给郎君听。”她贴在他耳边,用带著新罗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汉语,一字一句,认真地、炽热地低吟道: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言罢,她微微抬起身,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著身下的“崔时安”,里面有水光瀲灩,有义无反顾的决绝,更有一丝表明心跡后的羞涩与紧张。 后面的,刘知珉就“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好像坐进了过山车。 连闹钟都没把她吵醒,还得寧寧专门来臥室叫: “欧尼快起床啦!太阳都照屁股啦!” “嗯…”刘知珉不情不愿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哦莫,欧尼脸怎么这么红呀?发烧了吗?”寧寧边说边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隨之发出疑惑的嘀咕: “不烧呀?” 刘知珉眉眼微垂,一双纤白小手紧紧捏著被角: “那个…寧寧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为什么?”寧寧眨巴著大眼睛表示不解。 “快点啦…”刘知珉小声催促,还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否则要是掀被子,非得露馅不可…… 第23章 无知的aespa队长 “虽然是梦,可我也太主动了吧?” “还有!为什么那傢伙能躺得那么泰然?” “让女生那么辛苦很享受是吗?”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绅士风度呵!” “梦里我可是翁主耶!” 刘知珉独自在卫生间嘟嘟嚷嚷,把刚洗好的內裤掛了起来。 梦境太真,已经影响了现实,她甚至觉得腰又酸又胀。 难道是要来姨妈了? 不过最后那句诗倒是挺顺口,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愿作鸳鸯不羡仙… 她试著用电脑在网上查,可又不知確切的汉字,只能用韩语音译,得出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文字。 汉字也太复杂了… 嗯?等等。 刘知珉猛然想起寧寧不就是东大人吗?或许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寧寧!到我房间来一下!” “內——” 没一会儿,少女就迈著轻快的步伐溜达进来了。 “怎么啦欧尼?” “问你个问题。”刘知珉试著把梦中那句诗念了一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可能是口音的关係,寧寧愣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一双大眼眨了又眨,形容费解。 “嗯嗯…就是这个啊…”刘知珉清了清嗓,指了指电脑打出来的罗马音,又重复了一遍,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大概…应该…或许…是一首古代诗?” “诗?”少女瞪大了眼睛:“欧尼连歌词都迷糊,还对诗词感兴趣?哦莫,我们aespa的队长终於认识到自己没什么內涵了吗?” “呀…”刘知珉脸颊緋烫,羞恼的大声嚷嚷:“我在问你话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让我来看看…”寧寧凑近屏幕小声念了两句,隨即恍然大悟: “啊,这个呀,愿作鸳鸯不羡仙,好像是唐代诗人卢照邻的长安古意!” 唐代?那就没错了,梦里那傢伙也说自己是唐人。 “那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前面还有一句比目鱼什么的。”她赶紧问道。 少女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是得成比目何辞死啦!” “对对对,就这个!”刘知珉小鸡啄米似的点著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这两句话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呢?” “嗯…就是一首情诗…”寧寧想了想,比划著名给她分析道: “大概是说如果能和心上人像比目鱼般相伴相守,就算去死也心甘情愿,后面一句话是说愿意和对方化作鸳鸯双宿双飞,即便神仙的生活也不羡慕。” 刘知珉一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死?活著相爱不好吗?” 少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只是一种形容啦欧尼!” 刘知珉却有些较真:“可那也不应该动不动就扬言要去死啊?多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呀?既然相爱,就应该一起享受人生,享受爱情呀?” “欧尼是在故意找我茬么?” “呃…”刘知珉脸色微僵,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变得有点激动,可能是前不久才捡回一条命? “哼,真是个槓精!”寧寧说完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又被刘知珉拉住衣服。 “欧尼还要干嘛?” “那你觉得女人跟男人说这句诗代表著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在告白呀?” “这样啊…”刘知珉怔怔的鬆了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告白哟~”寧寧嬉笑著补充道:“意思是说要是不能和对方在一起,自己寧愿去死~” “呃…那也太过了吧?”刘知珉又开始激动了: “就因为不能在一起,就要去死?太不像话了!” 寧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古代有很多这样的事呀?现在社会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案例呀?欧尼要是哪天遇见能为欧尼去死的男人,肯定就能理解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刘知珉眼皮猛地一颤,崔时安捨命救她,算不算愿意为她去死? 要不… 还是见见吧? 那个愿意为她而死的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崔时安发了一条简讯,表示自己愿意和他见面,並约他在专辑店附近那家咖啡厅见面。 发完简讯后,她就把手机丟到一旁,打开衣橱翻找出门穿搭。 才刚把衣服拿出来,手机就震动了,刘知珉嘴角勾了勾,有些得意的自言自语: “这么快就回復了?看来很迫不及待嘛~” 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一看,结果对面只发来孤零零的一个字——【好】 这就完了?? 也太…空洞了吧?连个表达善意的表情包都没有。 某一刻,刘知珉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早知道,应该再晾他个两三天的! …… 另一边,崔时安完全不知道自己仅仅只是回了一个消息,就给对方留下了负面印象。 不过若是他知道对方是爱豆的话,大概也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毕竟爱豆因为职业的关係,多少都会被公司往“討好型人格”方面培养。 这种人格很大的一个特徵,就是懂得如何察言观色,有时候仅仅只是一句话,或者一个微表情,她们都能在心里揣测半天。 两人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为了预防节外生枝,崔时安还专门提前半小时来到咖啡厅。 对他来说,上不上课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就他目前这种状况,还能回国找用人单位么? 说不定哪天签证到期了就得东躲西藏,与其等將来陷入被动,还不如现在多想想办法,寻找答案。 刘知珉是踩著点来的。 刚下车,她就透过店里的橱窗,看见了提前到达的崔时安。 “倒也有点风度…” 她嘀咕了一句,旋即紧了紧耳后的口罩绳,又压了一下帽檐,这才收拾好心情向咖啡厅走去。 伴隨著门把手发出的“叮铃”,崔时安循声抬头,立刻发现一道俏丽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她穿著一件白色棒球外套,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肩上还垮了个背包,背包拉环掛著几只小公仔,隨著主人的步伐,轻轻晃荡。 崔时安无暇欣赏她这身穿搭,庆幸的站起身向对方打招呼:“你好。” 刘知珉扫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顺势坐到对面。 “要…喝点什么吗?”崔时安礼貌性地问道。 “不用。”刘知珉儘量让自己显得淡然:“你急著约我见面,到底是有什么要说的?” 第24章 车祸后的初次见面 崔时安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疏离和戒备,感觉好像是害怕他讹诈。 於是决定先从最无害的话题开始,打破僵局。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他语气诚恳地开口: “那些签名专辑,帮了我很大的忙,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有面子。” 刘知珉原本准备好的防御姿態,因这突如其来的道谢稍稍鬆懈了一些。 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放鬆,语气也缓和了些: “没什么,我刚好认识一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就想著用这种方法答谢你一下。” 她说话时,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掠过他的脸。 眼前的崔时安穿著简单的卫衣,头髮是利落的短髮,看起来就是个清爽乾净的男大学生。 然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还是梦里那个长发的他更好看些。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瞬间的失神。 在她打量崔时安的同时,崔时安也在观察她。 虽然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出的眉眼,却让他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但半岛热衷医美的女生太多,总是在某一个时间流行著相似的眉眼,就跟时尚单品似的。 因此,崔时安很快便將这丝异样归咎於此,没有深想。 这时,坐在对面的刘知珉主动开口了。 “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她说到这儿,疑惑的扫来几眼:“我那天分明看见你受了很重的伤…” 崔时安知道机会来了,连忙接口道:“这个就是我想说的啊。” “內?”刘知珉眼露不解。 崔时安看了看四周,稍稍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道: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 他顿了顿,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人,或者无法解释的事情?” 刘知珉闻言,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即忍不住腹誹: 奇怪的人?无法解释的事?眼前不就正坐著一个吗! 她面上不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没有。” “啊?”崔时安闻言有点失望,要知道自己连地狱使者都见到两位了!还以为对方多多少少也会… 他不死心,继续谆谆诱导: “哪怕稍微不符合常理的事也行,比如有没有认识奇怪的人,或者碰到什么灵异现象…” 刘知珉皱起了眉:“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啊?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崔时安急摆手:“小姐別误会,我真不是奇怪的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要弄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刘知珉冷冷地问道。 崔时安顿时迟疑了一下,犹豫著要不要说。 而刘知珉见他欲言又止,更加觉得荒谬:“我说崔先生,你把我约出来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又不肯说原因,你让別人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崔时安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逼到了墙角,他知道,任何合乎常理的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住对方,语气里混杂著破釜沉舟的认真和一丝无可奈何的自嘲: “如果我说…我们前世有很深的纠葛,你信吗?” 刘知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明显地僵住。 儘管口罩和帽檐构成了完美的偽装,但那瞬间缩紧的瞳孔和微微停滯的呼吸,依然泄露了她的震惊。 隨即,一种被冒犯的、极具防御性的神色迅速取代了愣怔。她刻意地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用一种拉开安全距离的姿態,清晰地表达著她的不悦与不信。 “崔先生。”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你没有別的事,我想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崔时安苦笑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无奈,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没关係。”他语气放缓,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你不信很正常,我只是想请求你,从今天往后,如果你遇到任何无法解释的、你觉得『奇怪』的事,能否告知我一声?哪怕梦也行。” 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精准地敲在了刘知珉最敏感的秘密上。 她张开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纷乱、真实、时而悲壮时而旖旎的梦境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更不可能告诉对方,昨晚还梦到他俩在亲热… 甚至,自己还念了这辈子绝对不会去碰的古诗… 她强压下內心的波澜,故意抬起眼,带著几分审视和不满瞪向崔时安,语气比刚才还冷了几分: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打探別人隱私吧?” 崔时安嘆了口气,如果对方確实没碰到什么诡异事件,有这种反应是应该的。 可眼下这女生已经是他唯一的线索了,自己不得不谨慎开诚布公,哪怕被当成神经病。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崔时安决定使出杀手鐧:“你觉得我那天为什么拼出性命也要救你?” “为什么?”刘知珉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困扰著她。 “出事的那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崔时安自己的梦境大概对她描述了一遍。 不知为何,刘知珉听到梦境里的故事后,心情莫名变得有些紧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当成你梦里的人了?你把梦里没能挽救人家的遗憾,搬到现实来了?” 崔时安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像…” 这句话让刘知珉心房猛地一颤,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那她最后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 “应该?”刘知珉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如果崔时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加上她这几天的梦境,那个被箭射死的女子应该就是她才对! 西八!再怎么也是一条生命,怎么能用这么不负责任的口气来描述呢?? 崔时安被她那双眼睛盯得浑身发毛,赶紧又补充: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被利箭贯穿…倒下…然后我就醒了…” 说到这儿,崔时安一声喟嘆,每次想起那个梦,都让他心情莫名沉重: “对了,你在车祸现场有没有捡到一块箭簇?”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三角形的。” 刘知珉一下子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原来不是护身符。 她正想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还回去,又听见崔时安道: “我有点怀疑那东西也跟前世有关,之前做梦好像也是因为这个,说不定和我梦里射死她的箭簇是同一根。” 刘知珉手一顿,握起的箭簇又放了回去。 崔时安有些奇怪她的动作:“你没捡到吗?” 刘知珉轻轻嗯了一声: “没捡到。” 第25章 我死了吗? 崔时安有些失望。 这次和对方见面,不但连任何有用的信息线索都没拿到,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她就非得戴那个该死的口罩吗?” “身份有那么神秘么?” “西八…” 目送刘知珉上车后,崔时安站在街边骂骂咧咧,这下没了线索,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 刘知珉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孤零零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愧意。 但很快,她就摆正了心態: “他只是做了个噩梦,正好和我出车祸的时间撞上了而已,至於梦的內容,可能只是他英雄主义情节的投射,或者…他看了太多古装剧?” “要不就是什么新型的pua套路?先用救命之恩拉近关係,再编造一个离奇的故事来引起我的好奇和同情,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特殊的『命运联繫』,最后达成某种目的…比如骗財骗色?” “又或者…他会不会就是一个神经病?因为车祸撞到了头,產生了一些妄想?” 回宿舍的路上,刘知珉一直在这揣测崔时安的用心。 前世? 別搞笑了! 现在可是高科技时代啊,怎么可能有那种来生前世虚无縹緲的东西? 而且我的梦跟他的梦又完全不一样! 肯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此节后,刘知珉心情莫名开朗了不少,想著清理一下背包,无意间,又摸到了那个小铁片。 这个叫箭簇? 她拿出来,坐在床前仔细端详。 外观是挺旧的。 照他那意思,这东西还真是古董吗? 甚至,她还拿起箭簇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想像著崔时安梦境里,女子被射死的画面。 “直插胸膛?” 嘶… 她忽然打了个冷战,那得多疼啊? 想到这里,她忽然对这枚箭簇有些嫌恶,径直翻开垃圾桶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啪。” 桶盖合上,但箭簇,还在她掌心。 不管崔时安说的是真是假,她都要验证一下。 因为这件事的疑点確实很多,自己好像每次做那些梦的时候,这枚箭簇也都在身边,要不就是在枕头底下。 行,即便这些都是巧合。 可我一个从来不读诗词的人,又怎会在梦里吟诵一首完全不知道的诗呢?? 要知道梦境往往都跟经歷或者念头有关,我中文可没好到那种程度… 而且梦里的口音,也不像是现在的中文…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刘知珉觉得自己从小接受的天主教世界观受到了挑战。 其实刚刚在咖啡厅的时候,崔时安说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困惑了。 虽然她还是不太相信对方那些前世什么的鬼话,但万一有什么情况,主动权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才临时改变主意,没把箭簇交出去。 行,既然对方说做怪梦是因为这个东西,那就来验证看看,到底是不是! 刘知珉掀开枕头將东西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咦?” 寧寧路过臥室门口时,见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手还叠放在胸前,不禁有些纳闷: “欧尼,或许在演尸体吗?” 刘知珉闭著眼睛哼哼了一句:“闭嘴。” “內~”寧寧吐了吐舌头:“要帮你关门吗?” “嗯…” 於是寧寧把门一关,结果还不到半秒,她又把门推开一条缝,脑袋钻了进来: “欧尼这么早就睡吗?” “嗯。” “不洗漱吗?” 刘知珉皱了皱眉,但眼睛依然没睁开:“嗯。” 寧寧嘴角勾起一丝嫌弃:“欧尼真脏。” “呀。”刘知珉再也憋不住了,拎起枕头跳下床! 寧寧反应更快,关上门,死死拉住门把手,丝毫不给她逞凶的机会。 “呀!快给我开门!” 寧寧在外头乐不可支:“欧尼不是要睡觉吗?快睡呀~哈哈~” “臭丫头!”刘知珉在里头咆哮:“等我出来你就死定了!” “哈哈哈,那欧尼也要出得来啊~” “你俩干嘛呢?”穿著睡衣的金冬天路过,嘴里还含著牙刷。 “逗知珉欧尼玩呀~” “幼稚。” “一起吗?”寧寧发起了双排邀请:“欧尼力气太大了。” “好!” 过了好几分钟,刘知珉才气急败坏的杀出客厅,骑著寧寧屁股墩一顿薅。 薅完后,她一抹额前乱发,望向看呆的金冬天: “你是不是也有份?” 金冬天打了个哆嗦,急否认:“没有啊!我刚在刷牙!” “欧尼她有!”寧寧潦草的爬起来,坐在地板上告状。 “寧寧你这个背信者!”金冬天撒腿就往房间跑…… “站住!” “不许跑!” 刘知珉听到有人在大喊。 可前面林子里的那两人,既不是寧寧,也不是金冬天。 是一男一女。 两人踉蹌著,搀扶著,好像在逃命。 又做梦了吗? 刘知珉跟了上去。 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形,那女子纤细却坚韧的姿態,都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心悸。 河流横亘在前。 小船孤零零地系在岸边。 女子奋力將男子推上舢板,然后急切地去解那缆绳。 动作仓促,决绝,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熟悉感。 刘知珉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想大喊,想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支箭——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冷酷地破空而出! “噗!” 一声闷响。 刘知珉眼睁睁地看著那支箭矢,洞穿了女子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到女子儘管中箭,也奋力咬牙,推著小舟往河流中心。 她也看到面容扭曲的崔时安,怒吼著,试图去拉女子。 直到小舟顺流飘向河心,女子也一头栽倒在了水里,裙摆荡漾在水面,悽美得,像一朵雪莲花。 “我就这样死了吗?” 一个冰冷的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入刘知珉的意念中。 忽然,她就跟中邪似的,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冷汗涔涔。 那种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目睹自身死亡”的荒诞,让她浑身冰冷。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有轮迴转世??” 刘知珉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天还没亮。 可她却再也没有了困意。 因为,一个更深的疑惑浮现在脑海里: “可是…为什么跟前几次的梦不一样?” “为什么…这次我像个旁观者…看著『我自己』…死去?” 第26章 KPI生涯开启 打从昨天跟刘知珉分別后,崔时安已经持续一整天打不起精神了。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他很忧虑自己將来的境况。 要不…就这样摆烂算了? 管他什么地狱使者金使者,大不了被抓回去下油锅唄,熬一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呃…荷拉好像说过我没有下一世了吧? 西八shake! 崔时安脚步站定,眼神阴鷙的望向天空,当著附近不少同学的面,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呀西八shakeit呀!到底要我怎么办??给个痛快不行吗??” 天空自然是没人回应的,反倒收穫了不少看傻子般的窃窃私语。 有几位好心肠的同学,一脸慈悲的走过来开导他: “同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同学要不加入我们唯一圣灵会吧,不但会给你带来心灵慰藉,每个月还可以抽文化商品卷喔…” “滚一边去!”崔时安挥舞起手中的课本,恨不得变成板砖拍死这些校园传教士。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且甜美的嗓音在耳边炸起: “唷唷,是谁又惹你生气啦?怎么还对无辜的路人发火呢?” 崔时安回头一看,发现荷拉翘起一只脚,坐在高高的攀爬槓上,正戏謔的俯视著他。 “那傢伙叫你来的?”崔时安態度很恶劣。 “谁?” 少女一阵迷糊,隨即跟著他的目光一块,往天上看去。 “哈哈,祂那种存在怎么有心思搭理你?” 她笑吟吟的从高处跃下,身子轻盈,仿佛一片花瓣:“我只是刚好路过啦~” “路过?”崔时安不信,地狱使者没事路过这里?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且不忿: “难道我们学校又死人了?西八,早知道就不该来这倒霉学校,动不动就死人!” “欸嘿,干嘛连自己也骂进去呀?”少女笑著瞥了他一眼,嘴角旋即勾起一缕好奇: “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那件事应该是没什么进展咯?” “她什么也不知道,我又不能离开城北区,让我怎么办?乾脆你还是把我收了算了,省的每天这样提心弔胆!” 换做前几次,崔时安觉得自己用这种口气说话,一定会被收拾一顿,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荷拉非但没生气,甚至嘴角还掛著和善的笑。 只是那种“和善”,令崔时安莫名很警惕,好像她每次敲诈的时候,就是这种笑意。 “想干嘛?”崔时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反正没什么事,不如乾脆帮我个忙好了。” “没钱!” “不是找你要钱。” “卡也没有!” “呀!”隨著她一声轻呵,周围空气迅速下降,甚至,崔时安都看到了自己呼出的热气。 “真的没有办法沟通了是不是?”她瞳孔又变红了。 “没有!”崔时安梗著脖子道:“你又不帮我,那还不如就趁这次把我收了!” “既然那么想死…”荷拉眯起眼眸,小手一招,一个小玻璃瓶就从崔时安口袋里钻了出来,漂浮在她掌心: “那还隨身带这种东西干嘛?” 咕嚕—— 崔时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玻璃瓶里是他装的米,想著万一有地狱使者来抓他,就当做自卫武器。 然而,荷拉竟当著他的面把盖子打开了,还故意倒了一沓米在手心闻了闻: “嗯,品质不错。” “你…你…不是说不能碰米吗?” “你是你,我是我。” 她嬉笑一声,作势要把米往崔时安头上洒:“如何?究竟要不要帮我这个忙?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崔时安用课本挡著头,气急败坏:“你都没说是干什么,让我怎么帮你?” “嗯?”少女一怔,嘀咕道:“我没说吗?” 崔时安差点被噎死,拜託啊大姐,你一上来除了威胁人,还说什么了?? “也不是別的,来帮我做一下兼职。” 崔时安表情发愣,给地狱使者做兼职?干什么?兼职接引亡者吗? “那种事你想做都还没有资格呢。” 少女傲娇的翻来一记白眼:“我辖区有几个地缚灵,你去帮我处理一下。” “地缚灵?你是说…让我帮你去抓脏东西??”崔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有点惊恐。 “什么叫脏东西啊?说话一点素质都没有,人家叫地缚灵!你这要是被其他地域使者听见,会说你歧视!”荷拉不满地纠正道,像是在维护职业操守。 崔时安一万个不情愿:“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忙啊?你知道城北区有多少人口吗?”荷拉双手一摊,开始摆数据,脸上露出打工人的专属疲惫和理直气壮。 “……呃…大概…几十万吧?”崔时安被她突然的“诉苦”弄得有点懵。 “是435873人啦!喔,不对,刚刚才死了一个,现在是435872人。” “你想想看,城北区算是富人比较集中的区域,死亡率在半岛也算比较低的了,毕竟有些区还要专门在大医院派一位使者驻守,可即便如此,我们城北区去年也达到了0.54%!” 她越说越激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一年要死两千四百人呀!也就是说我平均每天要接六七个,哪有时间去做那些额外差事啊?” “可你现在不是很…”崔时安弱弱地指出她此刻正在閒逛的事实。 她粗暴的打断话头:“一句话,你到底做不做?” “我不会啊…”崔时安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哀鸣。 “有操作手册的,你只要按照手册,绝对没有问题。”荷拉语气篤定,仿佛在推销一款傻瓜相机。 “我…” “有薪水的喔。”少女知道他经济比较拮据,换了个招人思路。 “可是…”崔时安想到其中的危险,仍旧迟疑。 “没有可是。”荷拉脸色一板,祭出了终极杀招: “你可是其他遗漏者啊,钟路区的金使者要上报抓你知道吗?与其那样,我不如把你收编,这样他们下次找你麻烦我也有理由驳回去呀,不是吗?” “…那…我可以离开城北区了吗?”崔时安怀著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如果兼职能换来自由,危险似乎也可以承受。 “不可以!”荷拉一口回绝:“我的权限也是有边界的。” “……”崔时安彻底无语,脸上写满了“那这兼职有什么意义”的绝望。 “欸,也不会一直使唤你的。”少女语气缓和了些,画了个饼:“等明年实习生来了,你就不用做了。” “所以我只是个临时工?”崔时安指著自己,表情复杂。 “你要转正也可以,如果做得好的话。”荷拉用鼓励的眼神看著他,隨即又残忍地补充道:“但上面应该不会要你这种人。” “为什么?” “你灵魂不乾净。” 见他不解,她又补充道:“就是杀气太重。” 第27章 各位的月票加更来了 杀气?傻气还差不多。 崔时安靠在公交站台充满怨念。 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 甚至,还帮她们半岛拯救过不少濒危族群。 如济州岛龙泉洞窟中的竿虾虎鱼,要是没有他三番五次实地调查,撰写周边生態恶化的警示报告,恐怕到现在都进不了《濒危物种法》 这些地狱使者,还真一点都不懂得生態专业学生的菩萨心肠啊! 不满归不满,但兼职还是要做的。 否则真被別的地狱使者逮住对薄公堂,连个向判官求情的理由都没有。 嗯…他们地狱使者究竟有判官这个职位么? 这时,晚班公交车终於来了。 崔时安背著包上了车。 里头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一些保护措施。 如自行车安全头盔,棒球棍,驱邪用的大米等等。 户外登山绳他也到系里仓库领了一卷,加上掛在包外面的安全锁扣,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十分惹人瞩目。 虽然荷拉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命毕竟是自己的,谁知道那些地缚灵是什么心態? 要是刚照面对方就大喊“还我命来” 崔时安觉得自己也只能撒腿跑路。 在车上找了个空位坐下,他便迫不及待翻阅刚到手的“操作手册”。 《地缚灵处理手册(2022疫情试用版)编撰人——真理》 试用版? 第一行字就让崔时安感觉到了浓浓的不靠谱,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耐著性子读了下去。 第一章:总纲 地缚灵,归类於“执念聚合体-低危害性-区域限制型”,与前述恶鬼篇同源,均由人死后的怨念(执念)所化。 它不是人,却以人的意志为演化核心。 重要提示:地缚灵由於没有確切的有机器官(如大脑)作为信息处理与存储载体,无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思考、记忆和逻辑判断。 因此,其行为模式高度依赖执念本身,表现为极强的重复性——或不断重复一句话,或是在某个固定区域进行无意义的循环行为,其核心目的仅为维繫自身存在,並往往因此扰乱人间秩序。 读到这儿,崔时安顿时就来了兴趣,没有脑子所以思考能力有限? 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思维是需要大脑运转的,一个灵体,没有实质性的大脑作为內存,运转能力確实应该有限才对,否则智慧生命还进化独立脑细胞干嘛?进化成云处理器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里,崔时安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份工作好像跟他的专业还挺对口。 崔时安连忙又翻开了第二页。 第二章:標准化处理流程(推荐) 方法一:环境磁场干扰法 ·原理:部分地缚灵的显现与稳定,需要依赖环境中异常的电磁场作为“屏障”或“温床”。 此类地缚灵可视为一种特殊的电磁污染。 ·操作步骤: 1.现场勘查,重点研判周边是否存在高强度磁场干扰源,例如:大型信號塔、未屏蔽的变电站、大功率工业wifi接收器、老旧crt显示器堆放点等。 2.確认干扰源后,尝试对其进行关闭、断电或物理屏蔽。 3.观察地缚灵活性。通常在其依赖的磁场环境消失后,聚合体將因失去稳定条件而自然消散。 ·优点:物理手段,安全可控,无需直接接触目標。 ·缺点:適用范围有限,且需具备基础的电磁学知识。 注意:请勿试图关闭医院生命维持系统或区域总电网,由此引发的二次伤亡將计入您的kpi考核。 方法二:执念疏导与满足法 ·原理:针对因强烈且具体的生前执念而形成的地缚灵。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完成某个未竟之事。 ·操作步骤: 1.通过观察与(单方面)沟通,精准识別其核心执念。 (例如:不断试图推开一扇不存在的门,可能执念於回家;反覆念叨一个名字,可能执念於传递消息)。 2.设法模擬、替代性或象徵性地满足其执念。 (例如:帮它“打开”那扇门;找到执念中提及的人或物,在其面前进行展示)。 3.执念一旦得到(哪怕是形式上的)满足,聚合体通常因失去存在意义而瓦解。 ·优点:针对性强,若能成功识別执念,效率较高。 ·缺点:执念往往匪夷所思,沟通与满足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想像力,以及一定的表演能力。 警告:请勿轻易承诺你无法做到的事情,以免激化执念,提升处理难度。 方法三:遗体安置法(釜底抽薪) ·原理:少数地缚灵因遗体长期未被发现或妥善安葬,导致部分执念与物理遗骸產生微弱锚定,使其无法“安心”离去。 ·操作步骤: 1.在现场及周边进行细致勘察,寻找可能隱藏的遗体或重要遗骨。 2.发现后,立即联繫辖区警方(匿名方式推荐使用公共电话亭,並注意避开监控),引导其发现遗体。 3.待遗体被官方收殮並进入正规殯葬流程后,观察地缚灵状態。通常锚定解除后,聚合体会隨之消散。 ·优点: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劳永逸,且为社会做了贡献。 ·缺点:成功率较低(大部分地缚灵形成与遗体位置无关),且过程可能涉及刑事现场,存在法律风险。严禁私自移动或处理遗体!所有相关操作必须移交人间权威部门! 方法四:…… 崔时安读得如痴如醉,从某种意义上说,地缚灵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对人间生態造成负面损害。 以前他的研究方向虽然也算是宏观生態学,可跟这种超自然生態比起来,好像又算不了什么。 “有机会倒是可以深入研究研究。” 以前他的宏观生態学研究跟这种“超自然生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下一秒,他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拿的既不是月薪,也不是日薪,而是时薪——等等,时薪是多少来著? 他掏出手机一查,屏幕上“9860韩元”的数字,像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呵,连一万都不到?”他差点在公交上骂出声:“怪不得那姐自己都不想干呢!这点钱还想让我操心生態平衡?!” “客人,贞陵2洞到了。” 报站声將他从悲愤中拉回现实。 崔时安背起那袋叮噹作响的“装备”,带著一股廉价的悲壮感,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28章 英雄联盟 贞陵2洞的街道不算冷清,临街的便利店和餐厅还亮著灯。 崔时安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矗立著的移动信號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方法一:环境磁场干扰法……”他想起手册上的內容:“难道是因为这个?” 等他按地址找到目的地,看著门牌號对应的那家名为“netspace”的网吧时,更疑惑了。 网吧这种人气旺盛的地方,怎么会有地缚灵盘踞? “不管了,按流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 於是,路过行人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在网吧门口郑重其事地戴上了自行车头盔,调整好下巴扣带,然后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金属棒球棍。 最后他戴上手套,又检查了一下腰间塑胶袋掛著的“驱邪大米”。 “全副武装”的崔时安,推开网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前台正在刷手机的女网管闻声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慵懒变成了惊恐。 她看著这个头戴头盔、手持球棍、身上还叮噹作响的不明人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发颤: “你…你干什么?我们这里有监控的!” “別紧张,我不是坏人。”崔时安隔著头盔面罩,声音有点闷。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请问,你们网吧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网管小姐姐眼神闪烁,强作镇定: “没有!我们这里乾净得很!你到底是不是来上网的?不是就请快点离开,不要影响我们营业!” 看来直接问是问不出来了。 崔时安只好改变策略:“呃…那我上网。”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盘算:也不知上网费能不能报销,不然按首尔最低时薪扣,我这一晚上岂不是要白干? 小姐姐飞快地给他开了台机器,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怪人。 但崔时安还是不死心,凑近一些,用更神秘的语气追问: “真的什么都没有?比如…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死过人?” “呀。”小姐姐脸色骤然一变。 有戏!崔时安立刻趁热打铁: “我是专门来处理这种事情的,请你相信我,告诉我,是不是有异常?” 小姐姐惊疑不定地打量著他这身离谱的装扮,迟疑地问: “你…你是不是那种油管博主?想搞什么灵异直播赚流量?” 崔时安无奈,拍了拍头盔,又摊开手转了个圈: “你看我身上像有隱藏摄像机吗?我真的是来帮忙的,免费!”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事后有额外酬金的话…我也是可以笑纳…” 小姐姐自动过滤了他后半句话,听他说是免费的,又似乎真不像主播,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便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把他拉到角落,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我也是听前辈说的,大约三个多月前,有个附近的常客来我们这儿上网,连续玩了几个宵夜,最后猝死在了我们这里。” “然后…他生前用那台机器…”她指了指远处的角落:“就靠墙角那台,编號b13…慢慢就变得有点邪门了。” “邪门?”崔时安赶紧拿出纸笔记录:“怎么个邪门法?” “就是一到晚上,有时候它会自己开机,然后直接登录《英雄联盟》,进入排队界面…我们找了好几个师傅来修,硬体软体都查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越说越投入:“而且吧,偶尔有不信邪的客人用了那台机器,不是突然网络延迟爆高,就是键盘滑鼠失灵,最邪门的一次,一个快要五杀的欧巴,机器直接蓝屏了!现在那台机器,老顾客都绕著走……” 自动开机? 登录游戏? 这… 也是执念?? 崔时安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手册上的“方法二:执念疏导与满足法”。 “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有种即將上战场的凝重:“就给我开那台b13机。” 网管小姐姐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敬畏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欧巴…究竟是干什么的?巫师吗?” “不是。”崔时安摇了摇头,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我也是邪祟。” 小姐姐先是一愣,瞄了瞄他这身搞笑的装束,隨后轻轻擂了他一拳,嬉笑道:“誒嘿,欧巴也真是会说笑,不带这样嚇人的啊~” 崔时安微微一笑,没有再解释,跟著她的指引来到那台机器前。 “欧巴要是需要什么就给我说啊…”小姐姐缩了缩脖子,还说自己每次过来这里,都能感觉到一阵阴森的凉风。 崔时安瞅了一眼墙上的通风窗,踮起脚尖隨手关上:“现在呢?” 网管小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好多了,欧巴真厉害!” 『厉害的是常识和身高。』崔时安在心里吐槽。 他拉过电脑前的椅子坐下,金属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网吧里显得格外突兀。 虽是夜晚,网吧仍有大约两成的上座率,零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呀!打野来上啊!” “视野!没视野!” “西八!这辅助在干什么?!” 熟悉的竞技氛围让崔时安稍微放鬆了些。 田明那小子就经常在宿舍里大呼小叫,有时候还会喷人,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聪明似的。 崔时安没有立刻开机,而是习惯性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常年跟隨教授进行生態调查,耳濡目染也接触过一些半岛的风水理论。 他观察了机器的摆放、通道的走向,甚至天花板横樑的位置,但並未发现明显的、会导致“气”滯留不畅的格局。 “看来不是风水的问题。”他暗自思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若隱若现的信號塔轮廓。 “大概率还是和电磁场有关。手册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可他一个外国留学生,哪有权力让人家关闭信號塔或者附近的变电设施? 方法一,pass! “看来,只能试试方法二了——执念疏导与满足法。”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確认两件事: 第一,这些异常现象,究竟是不是地缚灵造成的? 第二,如果真的是,这个地缚灵的核心执念到底是什么呢? 玩英雄联盟? 第29章 鲁蛇!! 崔时安將棒球棍靠在腿边,深吸了口气,伸手按下了主机电源键。 嗡—— 主机运行灯亮起,屏幕闪烁后进入系统。 一切正常。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崔时安的头盔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电脑进入桌面后,並没有停留在熟悉的壁纸界面。 只见滑鼠指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自动移动到《英雄联盟》的图標上,双击,游戏客户端瞬间启动。 更诡异的是,客户端並没有弹出登录界面,而是直接进入了游戏大厅——一个名为“首尔不败”的id已经登录在上面! 紧接著,无需任何操作,游戏自动开始了排位赛的匹配,秒进! 仿佛这个帐號永远处於队列之中。 “果然…”崔时安喃喃自语。 这重复、固执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手册》中对地缚灵的描述。 它的执念,似乎就锁定在这个游戏和这个id上。 甚至,从电脑屏幕的倒映中,崔时安隱隱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並不属於他这张脸的轮廓。 黑框眼镜圆脸络腮鬍… 还有点胖。 这个发现把他嚇出一身冷汗,急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但並没有什么诡异发生,主机箱依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显示內容,也和正常的游戏大厅一样。 崔时安揉了揉眼睛,想再看清楚些,可感觉始终都差了点什么。 他试著伸手去关掉显示器电源,也不知是不是使用过的人太多,开关触感並不明显,上面甚至还有污垢, 只是轻轻按了一下,立刻息屏。 但下一秒,屏幕又骤然亮起。 內容依然还是游戏大厅。 这一幕,让崔时安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名词,新时代的赛博电子鬼? “看来,只能在游戏里正面击败你了。” 他立刻起身,在旁边的b14號机器开了台机子。 网管小姐姐看著他这波操作,眼神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深深的困惑——这位“巫师”欧巴,到底要干嘛? 崔时安登录了自己的帐號,凭藉记忆搜索“首尔不败”,果然在线。他发送了好友申请,意料之中地被秒拒。 “还挺高冷…”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断邀请对战。 不过对方也一直拒绝,甚至,他还能看见旁边显示器上滑鼠自动点击的那一下。 这时候,崔时安突发奇想,在邀请的同时,向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西八shake,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於是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对方接收了对战邀请。 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崔时安对自己的游戏水平有著清晰的认知——普通路人水准。 而“首尔不败”,不愧其名,操作犀利,意识超前,对游戏的理解完全碾压他。 第一局,崔时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屏幕灰暗的时间比亮著还多。 “西八…”一局终了,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在野外追踪动物足跡还累。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脸上写满了不服,用力推了推头上的自行车头盔:“刚才是我英雄没选好,再来!” 第二局,他换了策略,试图稳健防守,结果不到一刻钟,便被对方找到破绽,一波推平。 “呀!这怎么可能?!” 第三局,他尝试激进进攻,死得更快。 …… 时间在一次次“defeat”的音效中流逝。 深夜,崔时安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去吧檯买了一碗泡麵。 他端著热气腾腾的泡麵回到座位,一边嗦著麵条,一边死死盯著屏幕上“首尔不败”的id,眼神如同在进行学术攻坚。 网管小姐姐几次路过,看著他时而抱头懊恼,时而咬牙切齿地敲击键盘,终於忍不住小声嘀咕: “他究竟是来干嘛的…怎么一直在打游戏?” 网吧外天色渐明,网吧的客人只剩下寥寥几个通宵的铁桿。 不知是第多少局结束后,崔时安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和手指都在抽搐。 就在这时,b13机器的屏幕上,那个“首尔不败”的id,竟然回復了他一条消息: “鲁蛇!” 轰——! 崔时安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被一个地缚灵,在它最执念的领域无情碾压並嘲讽,这种屈辱感简直前所未有! 西八shake,行,你给我等著!明晚见! 放完狠话后,崔时安灰溜溜地站起身,背起他那根本没派上用场的棒球棍和头盔,走出了网吧。 清晨的冷风一吹,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掏出手机计算器按了按:包夜网费+三碗泡麵+两瓶功能饮料…… “西八…时薪没赚到,还倒贴了將近两万韩元!” 由於游戏输了一整晚,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崔时安难免有些疲乏,打个呵欠,嘴巴张得像河马。 但这种困意,不像是生理上的,反倒是像精神上的疲倦,毕竟一整晚都在输,谁还能保证好心情? “你昨晚干嘛去了?没睡觉吗?” 旁边的田明好奇不已,认识以来,很少见他夜不归宿。 “哎,別提了…被人当成loser了…”崔时安没精打采地说道。 田明一听,下意识看了眼前排宋智雅的背影,促狭道:“就叫你平时少看片非不听…” “西八…我什么时候经常看片了?是玩英雄联盟被虐了。” “莫呀?!”田明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谁干的??” “呀…你小点声…”崔时安心虚的看了看四周那些奇异目光,甚至连宋智雅也狐疑的回头盯著他俩。 田明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憨笑著坐了回去,小声问道:“所以你其实在外面玩了一整晚游戏?” “嗯…” “一整晚都没贏?” “嗯。” “行,我知道了,今晚我和你一块去!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厉害!” 崔时安正说不用,突然眼前一亮,对啊,也没说不能请帮手? 田明这傢伙一天24小时有一半时间都泡在游戏里,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啊,好像之前他还说自己差点进职业俱乐部来著。 “唉別提了,当初要不是我老爸认为游戏不务正业,不让我打职业,哪还有faker的事?” “兄弟,过了过了。” “哈哈,总之帮你收拾一个社会小渣渣不成问题,瞧好吧你就!” “嘘,先別说了,学姐过来了。” 两人窃窃私语,自然引起了宋智雅的注意,她走到前面,见崔时安一副没精神的样子,难免有些奇怪: “时安你不舒服吗?” 崔时安本想说没有,身旁舍友直接私下一肘,代替他向宋智雅卖惨: “唉学姐你不知道,时安从昨晚就一直闹肚子,应该是吃坏东西了,要不学姐你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 “啊?怎么会吃坏肚子呀?”宋智雅立刻露出关切之色:“现在肚子还痛吗?” “呃…”崔时安恶狠狠的瞪了田明一眼,赶紧搪塞道:“已经好多了…” “那也要多加小心留意呀,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对对对。”田明立刻起身把通道让了出来,一个劲儿的撵人:“赶紧跟学姐去医务室看看,別是得了什么大病。” 既然室友都助攻到这份上,学姐那双担忧的眼眸又实在令人心动。 “那就麻烦学姐了…” 第30章 安大略炮王VS首尔不败 和学姐出了教学楼,晚风一吹,崔时安立刻挺直了腰板,强行驱散了眉眼间的倦意。 他觉得,男生在女生面前,不该露出半点疲態,得支棱起来,得是那种……可靠又富有安全感的形象才行。 “真不用去医护室吗?”宋智雅侧头望著他,眼眸里漾著一丝担忧:“田明不是说你拉肚子很严重?” “没那傢伙说得那么夸张,”为了增加说服力,崔时安故意活动了一下身体: “就是胃稍微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宋智雅看著他故意表现出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要没事就好。” 两人沿著栽满银杏树的校园小径慢慢走著,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 崔时安脑子里飞速运转,平时和学姐交流,十句有八句离不开实验数据、文献综述和野外调查,话题高度集中在学术领域。 如果此刻再聊什么“土壤微生物群落分布”或者“濒危物种棲息地碎片化”,那今天这难得的独处机会,恐怕又会滑向“学术伙伴”的轨道。 必须找点別的话题! “学…学姐,你渴不渴?我们去超市买点喝的吧?”他指著不远处的便利店提议道。 “好呀。”宋智雅微笑著点头。 在便利店冷柜前,崔时安纠结了半天,他將一瓶递给宋智雅,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心里微微一动。 “谢谢。”宋智雅接过饮料,却没有立刻打开,她握著微凉的瓶身,目光望向远处热闹的操场,目光散发著淡淡的留恋: “时安啊,我可能…要搬出学校了。” “搬出去?”崔时安心头莫名一紧:“为什么?” 宋智雅转过头,被他这略显急切的反应逗笑了,眉眼弯弯: “我都大四了呀,马上要毕业了,总不能一直赖在宿舍吧?总得提前找好落脚的地方呀。” “啊…对,也是。”崔时安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感顿时被一种即將离別的悵然所取代。 “所以,”宋智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重新望向他: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看看房子,一个人有点拿不定主意…要是有个男生帮忙参考一下,应该会比较好。” 有空!当然有空!就算荷拉拿著地狱通告站在面前,他也得先把这周末空出来! “有空!”崔时安努力克制著想要上扬的嘴角:“学姐放心,找房子这种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这么说定咯。”宋智雅的笑容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回宿舍的路上,崔时安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学姐这算不算是一种暗示? 暗示自己今后可以去出租房找她玩? 哦莫,要是她向我提出同居的话… 他刚推开宿舍门,田明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挤眉弄眼: “怎么样怎么样?和智雅学姐的二人世界?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崔时安努力想绷住脸,维持一下神秘感,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可以啊你小子!”田明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比自己谈恋爱还兴奋:“快,展开说说!”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崔时安领著田明来到了昨天那家网吧。 “这网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能有高手?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电竞俱乐部呢。” 他正吐槽,一道香风从旁边袭来,一名穿著白色小吊带和百褶裙的女孩来到了两人面前,正是昨天的网管小姐姐。 “巫师欧巴又来了呢~”女孩眼睛弯成月牙:“今天又要包夜吗?” 崔时安还没来得及说话,田明就眼前一亮:“看来这网吧配置不错啊~” 然后崔时安就发现自己被他挤到了一边: “妹妹怎么称呼呀?是这里的兼职生吗?平时喜欢打游戏吗?欧巴可以带妹妹上分唷~” 崔时安看著田明那副恨不得开屏的样子,额角垂下几道黑线。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用胳膊一把箍住田明的脖子,將他从网管小姐姐面前硬生生拖开,对著小姐姐歉意地笑了笑: “麻烦,还是老位置,开两台。” “內~”小姐姐看著他们打闹,抿嘴笑著操作起来。 田明被勒得直翻白眼,直到在b14机位坐下还在抱怨:“呀!你干嘛!我正要问到联繫方式呢!” “少废话,赶紧干活。”崔时安没好气地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在旁边的b15坐下,顺便也把b13开机。 待屏幕亮起,又是昨天那一系列自动弹窗,直到进入游戏界面。 “首尔不败”的id隨之赫然在列。 崔时安凝神细看,似乎又能瞥见那模糊的、不属於任何人的轮廓在屏幕反光中摇曳。 “高手在哪?赶紧指出来,料理完了我好去带妹妹上分!” 田明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登录了自己的帐號,id赫然是“安大略炮王”。 当他看到崔时安示意的“首尔不败”id时,更是嗤之以鼻:“首尔不败?口气倒不小!看欧巴我教你做人!” 对战开始。 田明起初还带著戏耍的心態,操作行云流水,嘴里不停念叨著战术。然而,几分钟后,他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西八…这怎么可能?!”田明看著自己屏幕突然变灰,难以置信地大叫: “他怎么可能预判到我那个闪现的位置?!这手速…是人类吗?!” 就在田明惊呼的同时,崔时安敏锐地注意到,b13屏幕反光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部”的方向,正对著田明的屏幕。 好傢伙,不但是个赛博鬼,还是个会偷看屏幕的赖皮鬼! 难怪自己和田明怎么打都像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裸奔。 他计上心来,拍了拍还在懊恼的田明:“別嚎了,起来,换机。” “换机?为什么?” “別问,想贏就听我的。” 田明將信將疑,但还是跟著崔时安换到了离b13最远的一个角落,中间还隔了好几排机器。 重新开局。 这一次,战况截然不同! 失去了“现场窥屏”的优势,地缚灵的操作虽然依旧犀利,但再也无法做到那种神乎其神的预判。 田明不愧是接近职业水准的高手,很快稳住阵脚,抓住对方几个破绽,连续击杀,最终一举推平了对方基地。 “哈哈哈!菜鸡!刚才不是挺狂吗?『首尔不败』?我看是『首尔必败』吧!”田明扬眉吐气,对著屏幕就是一通嘲讽: “就这水平还敢用这么囂张的id?回家养猪去吧!鲁蛇!” 崔时安看著田明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也暗爽不已,感觉昨晚憋的那口恶气总算吐了出来。 然而,就在田明骂得正起劲时,异变徒生! 只听b13机器方向传来“噼啪”一声轻响,紧接著,一股明显的、带著塑料烧焦味的白烟从主机箱缝隙里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开一股cpu过度负载后烧糊的独特气味。 崔时安露出讥誚之色,学著室友嘲讽: “哦莫,这是被气冒烟了吗?” 话音刚落,那白烟就凝成了一张狰狞的面孔,悍然朝他头上飘去! 崔时安先是一愣,然后撒腿就跑… 第31章 没关係,將来有嫂子就好了 还是那间圆形的房间。 荷拉翘著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端著红酒杯,津津有味的看著手机。 屏幕里是崔时安在街头飞奔的画面,时不时还惊恐的回一下头,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在后面追击。 “哈哈~真是个傻瓜~” 她看得兴起,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闭上眼发出满足的讚嘆:“嗯~不愧是拉菲出品呀~” 这时,手机上方突然蹦出一个弹窗,她隨手划开,屏幕立刻出现一张肤色苍白的少女面孔。 荷拉看见她,立刻露出笑顏:“发给你的视频看了吗?哈哈~你欧巴也太~哈哈~” “呀。”对面的少女並没有笑,反倒还有些不满:“干嘛把別人欧巴当傻瓜一样玩弄啊?” 荷拉振振有词地反问道:“可你不是说他还不算你欧巴么?” “那也不能这样隨意对待啊?”少女担心的质问:“万一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没事啦,我交给他的都是些最无害的地缚灵,而且他处理得也很好呀?直接就把人家从网吧引出来了,省了我不少麻烦呢。” “不管怎么样欧尼都要对他好点呀,不许欺负他。”视频里的少女好像很清楚她的秉性,再三提醒不要把崔时安当僕人一样使来唤去。 “誒嘿,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內,就是,欧尼生前就喜欢…” “呀呀。”荷拉迅速叫停她的嘮叨:“你要实在不信,那明天我和他见面拍点视频发给你看好了!” 然后第二天。 崔时安刚下课回到宿舍,荷拉就找上门来了。 “你…你怎么会…”一开门,他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急忙看向一旁的室友,想知道他看不看得见荷拉。 没想到田明这傢伙眼睛瞪得笔直,哈喇子马上就流出来了,紧接著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装出一副磁性嗓音: “请问美女要找谁呀?” 荷拉笑盈盈的目光自动落在崔时安身上。 田明一愣,隨即在崔时安耳畔咬牙切齿:“行啊你…最近桃花运可以啊…学姐还没捂热乎就开始劈腿了?” 崔时安懒得解释,推了他一把,示意迴避。 谁知这傢伙大声嚷嚷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看著你!昨天丟下我一个人跑了还没找你算帐呢!” 荷拉微微一笑,红唇轻启:“这位欧巴,我有事要跟崔时安聊喔,你能暂时迴避一下吗?” 田明的反应就跟中了邪术似的,露出猪哥般的笑容:“这样啊?嘿嘿,那我就在外面守著,要是崔时安欺负你,你就大声叫我!” 荷拉再次展顏一笑:“那就谢谢欧巴啦~” “嘿嘿,不客气~” 这傢伙一边憨笑一边挠头,跟个二傻子似的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宿舍。 崔时安有些纳闷,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田明这样,按理说也是阅女无数的傢伙,荷拉即便美貌,也不至於一见面就被降服成这样。 “你对他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呀?”荷拉打量著宿舍环境,隨意道:“我只是根据他散发的繁殖气息,化成了他心目中的完美理想型。” 崔时安恍然,之前是听她说过,生者眼里的她面目是不一样的,但没想到居然可以做到完美理想型这种程度,难道这样也是为了方便引导亡者么?以免对方產生抗拒? “不过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当然是来给你送报酬呀?”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白色信封,晃了晃。 崔时安正要去接,没想到她又收了回去。 “嗯,干嘛?” “你等等。”她忽然拿出个手机,好像还是最新款的iphone,对著宿舍拍了起来,书桌,课本,连旁边的脏衣服都没放过。 看到这一幕,崔时安愕然:“你还有手机?” “嗯,前两天刚买的新款。” 这说辞,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敲诈那一亿韩元。 但崔时安也不敢深问:“地狱使者用手机干嘛?” “地狱使者也有业余生活啊?不然閒著干嘛?” “你不是说你很忙吗?忙到都要请兼职的地步?”崔时安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忙里也要偷閒呀?这时代,连地缚灵都爱打游戏呢。” 崔时安顿时无言以对,昨天那地缚灵像极了打游戏被队友坑的小黄毛,愣是追杀了他两条街,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地缚灵一旦离开了磁场,当然就被周围同化了,放心,往后他不会再有机会找你报仇了。” 荷拉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左右两张床:“哪边是你的?” “左边…” “ok!”她再次拿起手机拍了起来:“看吧,这个就是你欧巴的床哟,挺乱的对吧?男生就是这样,肯恰那,以后有嫂子就好了。” 崔时安脸一热,急忙闪身挡在镜头前,满脸警惕:“你给谁拍视频呢??” “当然是你妹妹啊?她想看看你的生活环境。” “啊?”崔时安嚇了一跳,虽然他心中对妹妹什么的,没有半点感情和印象,可也难免感到害羞,急忙去整理凌乱的被套: “那你等我收拾一下再拍好了!” “嘁,听见了吧?你欧巴还很会装模作样喔,不想让你看见他邋遢的一面。” 崔时安脸涨得通红,站在镜头前努力为自己辩解:“我这可不是邋遢!是昨晚抓鬼去了,没来得及收拾!” 荷拉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拍综艺节目的pd,躲在镜头后引导他说话: “抓鬼危险吗?妹妹她很担心你喔?” 哪怕素未谋面,崔时安也不想这位“妹妹”替他担心,连忙摆手道:“不危险,一点都不危险,只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而已。” “那你认为我对你好吗?她觉得我在虐待你呢。” 崔时安一听,正犹豫著要不要说实话,然后就看见荷拉的头髮丝在半空飘荡,眼神也逐渐阴森、可怖… “呃…荷拉xi对我很好…”崔时安接过她悄悄递来的白信封,在镜头前晃了晃: “还给我发劳务费呢,你看,信封比手指头还厚呢,呵呵…” 第32章 从德鲁纳酒店开始 “ok。” 荷拉满意的关掉了镜头。 崔时安鬆了口气,正想打开信封看看里面有多少,不料她突然把信封夺了回去。 然后,从里面抽出几张一万面额的钞票递了过来: “喏,多余的,算我个人奖励。” “这…是不是太少了点…”崔时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这两天付出的都比这多啊…上网费,泡麵费,还有来回车费…” “刚参加工作,谁不是赔钱上班?”少女往他床边一坐,老气横秋的斥责道: “重要的是积累经验,明白吗?” 崔时安被噎得直翻白眼:“那你能不能把上次那三千万…” “是两千万!”她纠正道:“北汉山救你不要钱呀?” “行,两千万。”崔时安咬牙又道:“那你能不能把那两千万给我,我有事…” “喔?”她饶有兴趣地翘起腿:“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需要用到两千万?” 崔时安怕她不给,心一横,撒谎道:“家里有事,我又回不去,总得想办法尽点孝心吧?” “……”她本来张开要反驳的嘴又闭上了,拿出两张千万支票,犹豫了一下,又多加了一张才递过来,恶狠狠地告诫: “多的算我借你的,记得將来还我!” 崔时安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欠地狱使者钱。 犹豫要不要接,又怕露出破绽被她发现。 最后只得装作感激涕零接下,並顺势问了一个问题。 【地狱使者为何会使用人间货幣?】 “在人间行走,当然要遵守人间秩序,这有什么问题吗?”她奇怪地反问。 “那既然这样…能不能使用法术什么的,直接变一堆钱来出来呢?或者预知一下彩票中奖號码什么的?” 荷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首先,我没有那种预知能力,其次,即便有,如果无限制的花钱,也会给人类社会的经济秩序带来危害,更不会被允许!” 倒也是,崔时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天真了,还以为真的能像有些影视作品那样,黄金啥的顺手变呢。 他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香奈儿套装:“那……其他地狱使者的物慾…也像你这么浓厚吗?” 少女眼睛一瞪:“想死吗?” 崔时安赶紧立正:“就是好奇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他其实就是想知道地狱使者有没有被贿赂的可能,万一將来不小心碰到非要找他麻烦的傢伙,说不定还能藉此脱身…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倒也不是不能回答。”荷拉不假思索地道: “听前辈说,自从德鲁纳酒店播出后,大家好像都开始在意物质了,有几个区的使者还买了进口车。” 崔时安满头黑线,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地狱使者收入很高啊?” “狗屁。”她嗤笑道:“那些傢伙多半是敲诈了辖区被供奉的那些鬼怪邪神,否则光凭上面发的基本生活费怎么够花?” 就像我被你敲诈一样是吧?崔时安在心里暗暗腹誹。 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她口中的“鬼怪邪神”。 “那是什么?” “就是各种巫师神婆堂的供奉呀?比如什么將军啊,龙女啊,仙女之类的,数不胜数,其实就是一些邪神罢了…”她说到这儿,目光忽然有些郑重的看了过来: “总之你万一碰上牠们记得离远点,千万別沾上。” 崔时安点头,好奇这世上还有这种存在。 “那你们的…”他指了指上天:“那位都不管么?” “这世上所有存在都有牠的道理,有人请將军镇邪,有人请龙女求財,有人请仙女避祸…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他们也在净化人类的杂念,无形中减少了地缚灵等一些存在…” 她比划著名,似乎在想一个合適的词,最后看见桌上的课本,来了灵感: “就像是一种共生的生態关係,而且他们跟我们的差事又没有衝突,管他们干嘛?”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意再动脑筋想这里面的关联了,有点不耐烦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还有事吗?没有我可要走了。” “有有!”崔时安好奇的实在太多了,他试探性地问道: “能不能把你手机號告诉我一下?” 荷拉正准备离开的身影顿住,回头挑眉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哦?想要我的联繫方式?” 崔时安解释道:“后面兼职,或者我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比如又被其他区的使者盯上,总得有个求救渠道吧?总不能每次都指望你『刚好路过呀?万一真『工伤』了,总得能找到『老板』吧?” 荷拉被他的理由逗乐了:“算你还有点小聪明。” 她拿出手机,不是报號码,而是直接拨通了崔时安的手机,等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才利落地掛断。 “存好,备註…你就写『美貌无双人鱼公主』。” 呃… 荷拉正要开门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妹妹让我给你说声抱歉。” 崔时安一怔,抱歉?她有什么好抱歉的?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哪还有第二次生命? “她说不该托人把那样东西给你,没想到却害了你。” 崔时安愣住了,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枚箭簇! 荷拉见他脸色难看,不由感到好奇:“她给你什么了?” “没…没什么…”崔时安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照这意思,自己是因为拿到了箭簇,才导致了交通事故? 然后“妹妹”为了补救,委託荷拉將他復活?? 那她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东西? “哼。”荷拉见他迟迟不语,鼻孔里发出一声不满:“开门,我要走了!” “內!”崔时安回过神,连忙拉开门,没想到田明这小子还站在门外,看见两人出来,马上堆起笑脸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荷拉突然伸手打了响指。 然后,崔时安便看见室友的眼神从諂媚的笑意,变得迷糊,接著奇怪。 “咦?时安你怎么比我还先回来?” 崔时安没有回答,而是望著室友傻乎乎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这傢伙该不会上次买箭簇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洗掉记忆的吧? 那他口中的老板娘,难道就是妹妹? 妹妹的职场在东大门??? 感谢章 感谢各位新老朋友的支持,由於篇幅有限,暂时统计了前二十名书友,另外几位打赏dawnyj,gwakpaegol_等朋友鄙人也在这里表示感谢ヾ(^▽^*))) 因为是新书期和推荐期,月票和追读非常关键,新的12月,也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以下是感谢名单 陌生仟 桃子雪莉 想当秋秋姐的狗 卡巴卡玛卡 日留子 dawnyj 铁打的狗头 风热沸腾 吃番茄的熊猫 猫猫吃鱼之神 rami不拉米 云起天澜 leecj319 陈琦1 godzila ferrwadu 甜恩静还是咸恩静 k凡夫俗子 伯纳乌包厢里的內马尔 狼少年与美女猫 gwakpaegol_ 爱做萝 书友20211109140700839534530 园田海藻 佑曦大叔 陈二公子 想桃子吃ye 书友20200718170336245 禿子的头髮 上玄氏 越看书越困 ma77 书友20230912014831579 你爱霜信我 雨点轻敲琉璃瓦 redvelvet小裴 书友20220104102039703 书友20200725201716513 书友20200122212330453 陈见夏 书友20181206185453830 taexuan kira20 吞噬狂风之龙 三乡天源 白鹤青衫 安南0452 灵犀 白蛇浮生 书友20240224185636575 静静太爱learn了 书友20230228114557888 小baebae momoring 书友20220918020320386 白也yyy 是mina呀 进退有据的人i 书友20210621201133973 不吃青瓜水煮鸭 qsq96 书友20210121220814811 白菜被我拱了 我叫曹薇钧 想不出要改什么名字 鸡蛋蛋 heléengef 鸡鸭腿去皮 挺垃圾的 蕾蕾的阿雨 wuchang038 姬苏rose 图哈切夫斯基2 年轻却小心 我二十年的老书虫 puffeds 书友20210301105379389564 忆白袍 书友160404002152618 次仿萌吃货 裴珠泫我老婆 发的顺 顾兔半隱 pzal sonekey兄河 天狱麒麟 饿了就吃花生、 无心 鸽骑 书友20231205133337561 再次感谢!! 至於有些朋友关心的打赏加更,统一说明,上架前的打赏,会在上架当天一次性更新,一万点一章,不会拖欠。 第33章 李瑞很慌 [sbs电视台《人气歌谣》音乐放送节目] 距离登台时间还早,刘知珉坐在待机室的化妆镜前发呆。 aespa的其他三位成员状態同样很散漫。 玩手机的玩手机,看漫画的看漫画。 最让人发笑的是金冬天。 她把脖子枕在沙发扶手打瞌睡,由於姿势的问题,嘴巴不受控制的仰天张著,隱隱能听到几声噗鼾。 四个人这段时间都累坏了,她们这次推出的首张正规专辑《armageddon》反响很好,已经在多个音乐节目拿到了一位。 如果待会儿演出一切顺利,今天应该是她们继上周之后,在《人气歌谣》拿下的第二个一位。 虽说背后有sm娱乐这颗大树好乘凉,但短短四年间,就能成为kpop界的中流砥柱,刘知珉觉得自己功不可没,也有信心让整个团队变得更好,比如像backpink的前辈那样將来走上国际舞台? 那既然都有大好的前程等著自己,为何还要在意什么前生? 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那跟现在的自己有关係吗? 有缘分又如何,翁主又怎样? 古代的翁主,还不一定有现在的自己过得好呢! 还有,什么狗屁翁主,一点权力都没有,居然连心爱的男人都救不了! 这两天,她脑子里一直在纠结这些问题。 虽然她还不能百分百相信崔时安的话,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她发现自己每次睡觉,只要身体稍微离那箭簇近点,確实会梦到一些古代场景的片段。 只是画面支离破碎,毫无逻辑地跳跃著。 一会儿,是垂髫之年。 她穿著繁复华丽的小宫装,坐在庄严而喧闹的宫殿筵席角落,看著周遭模糊不清的王族身影推杯换盏,自己却只能规规矩矩地跪坐著,小手在袖子里偷偷捏著一块蜜饯。 一会儿,又变成了少女时期。 她在开满不知名野花的宫廷苑囿中奔跑,罗裙扫过沾著晨露的青草,远处是翘角飞檐的宫殿轮廓,空气里瀰漫著自由又孤独的气息。 甚至,前两天她还梦到自己在练习骑马射箭,结果醒来后,感觉浑身也很疲惫。 所以最近这几天,她乾脆把箭簇收起来了,避免被梦境影响现实,毕竟,宣传期可是很重要的。 唯一让她有点遗憾的,是没有再梦到崔时安。 想到这里,刘知珉神经微微一凛。 我为什么要遗憾? 没梦到那傢伙我不应该高兴才对嘛? 话虽如此…不过他是不是因为死了?所以就没有他出现的画面了? 那他到底怎么死的?是死在王宫,还是死在了那条船上? 西班!好好奇,好好奇! 要不问问? 刘知珉目光落向桌上的手机。 但旋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就这样直接了当的去问,那岂不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相信了这个荒谬的故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之前就已经因为无知,吃了太多亏了,现在外面很多黑粉都叫她摄政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冒失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刘知珉示意其他人打起精神:“都集中一下,可能是有人来打招呼了。” “內…”金冬天眼睛一睁,飞快擦了一下口水,一骨碌站了起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电视台待机室的社交法则就是这样,隨时都要笑脸迎人。 特別是像她们这种出道时间不上不下的团队,看起来好像跟电视台已经很熟了,但正是因为这种熟络感,很容易被有心人误会成没礼貌。 毕竟圈子里有些前辈,就喜欢到处传这种小话。 四人整暇以待,结果门一开,发现敲门的,是ive的李瑞。 金冬天一屁股坐了下去。 寧寧也继续捡起藏起来的水果吧唧吧唧。 刘知珉和吉赛尔对视一眼,同时望向门口明媚皓齿的少女:“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过来给欧尼们打声招呼~”少女羞赧一笑,轻轻晃了晃小拳头:“今天也要拿到一位喔~fighting!” 几人不约而同的露出营业笑:“你也fighting~” 李瑞是《人气歌谣》这档节目的mc,录製前问候每组打歌对象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其实对整个aespa团队来说,自打nj把自己玩死后,李瑞背后的ive便成了她们最大的竞爭对手。 特別是对刘知珉来说,谁能成为这一代女爱豆的no1,很大程度要看她和ive张员瑛的竞爭结果。 因此,双方虽然在公开场合笑脸相迎,实则私底下竞爭意识非常强,谈不上有多么好的交情。 但今天,刘知珉在看见她后,突然心血来潮,想拜託她点事。 “瑞啊~”她追了出来,甚至语气还很亲热。 “內。”李瑞站住脚步,疑惑刘知珉为何语气突然这么亲切。 刘知珉走上前来,指了指不远处的走廊:“可以去那边跟你说几句话么?” 李瑞一愣,作为ive唯一一位未成年,平时在宿舍里,她可没少被那些欧尼灌输一些职场险恶的案例。 就比如前辈欧尼单独叫你过去的时候,一定不要去,否则肯定会被教训。 而现在,刘知珉就要带她去楼梯间,那种在故事里,常常被当成“案发现场”的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孩子很慌! “前…前辈…是有什么事吗?”李瑞心臟跳得飞起,脑子也在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得罪过对方? “嗯,有点私事想拜託一下你。” “是什么啊…”李瑞张著嘴,只觉得喉咙很乾涩,这跟欧尼们说那些开场白一模一样,先把人骗去,然后就开始教训! 这欧尼好可怕!宥真欧尼,秋天欧尼!你们在哪?快来救救我吧!! 刘知珉一看对方那僵硬的表情,就知道被误会了,赶忙露出善意的笑: “欧尼可不是那种人啊,是真的有事拜託你。” 她看了眼四周,小声把嘴凑到李瑞耳朵跟前:“待机室里有ive的专辑吗?你可不可以签一张送给我?” “啊?”李瑞瞪大了双眼,心里立刻生出一丝受宠若惊,karina居然要她的签名专? 要知道她的人气,在ive当中被人戏称为丫鬟角色啊… “欧尼稍等,我…我马上就去签了拿给你!” 少女说完,撒开腿丫子就往待机室跑,生怕晚了刘知珉会反悔… 第34章 作业写完了吗就开始幻想 下班回去后,李瑞自然把刘知珉找自己要签名专的事,当做天大的谈资向队友们炫耀了一遍。 那种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成就感,连藏都藏不住。 要知道,对方可是karina呀,居然单独找她要签名专! “誒嘿,骗人。”正在做普拉提的安宥真头也不抬,笑著戳穿。 “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开始幻想?”坐在一旁敷面膜的金秋天慢悠悠地补刀。 “不会是你主动送过去,人家不好意思拒绝才收下的吧?”rei也加入“质疑”阵营。 “不是啊!真的是她先找我的嘛!”李瑞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努力为自己辩白。 “有没有一种可能,”安宥真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汗,理性分析道:“是她客气隨便说了一下?你就当真了?” “欧尼!” “本来嘛,她若是要员瑛的还说得过去~” 这句话一出,原本靠在角落懒人沙发上,正一边听著音乐一边拉伸的长腿女孩,立刻投来了目光。 正是张员瑛。 她天生略带媚態的漂亮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清澈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一只被意外惊动的优雅猫咪,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才不是呢!” 李瑞感觉自己小小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她压低声音,拋出了更劲爆的八卦: “我送专辑过去的时候,在门口亲耳听到她们在调侃karina欧尼!” 她模仿著当时吉赛尔的语气,惟妙惟肖:“『呀,你该不会又是要给那个叫崔时安的送专辑吧?』” “崔时安?”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ive的宿舍里激起了涟漪。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成员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做起了吃瓜群眾。 “崔时安是谁?”安宥真摸著下巴,开始在脑海里飞速搜索: “爱豆中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你们知道吗?” “要不就是演员?” “演员好像也没有叫崔时安的吧?” “那这人是她男朋友吗?” “不过能被karina看上的…肯定不一般吧?”眾女嘰嘰喳喳的討论著。 而坐在角落的张员瑛,轻轻摘下一只耳机,丰润的嘴唇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崔…时…安…” 旋即,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些许玩味: “有意思。” 另一边,如愿拿到一位的刘知珉,也回到了宿舍。 正如成员们所猜测的那样,她这张签名专,就是给崔时安准备的。 当然,送签名专不是她的目的,只是想趁机和那傢伙见个面,旁敲侧击,看能不能再从他口中套些关於“前世”的消息。 平时就喜欢看热血漫画的她,对这种翁主和將军的桥段,几乎就没有什么抵抗力。 “就当个故事听听好了,对,就是这样。”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趁著成员们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她溜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做贼似的拨通了崔时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崔时安略带诧异的声音:“餵?” “是我。”刘知珉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著点不经意的疏离。 “啊…內。”崔时安的语气立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打电话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不是…”刘知珉立刻否认,甚至故意在语气里掺入几分嘲弄: “你怎么还抓著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不放?有那个功夫胡思乱想,不如好好过好你这一生。” 这话脱口而出,她微微一愣,仿佛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那你打电话是为了?” 刘知珉低头看了看手中崭新的签名专辑,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划著名,语气装作轻描淡写: “也没什么,就是…我手头上刚好有一张李瑞的签名专,想起来你好像提过,就问问你还要不要。” “当然要。”崔时安不假思索的答道,刚好昨天国內那帮朋友还在催呢。 刘知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窃笑,但声音依旧维持著平静: “行吧,那…明天晚上,老地方见,我把专辑给你。” 然而,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时候,崔时安却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明天晚上?抱歉,我明晚可能没时间,你看明天上午可以吗?” 莫? 刘知珉一愣,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誒西,前段时间不是你火急火燎地想见我,求著我相信那些荒唐事吗?现在倒端起架子来了? 再说了,你一个学生,晚上能有什么日理万机的大事? 她强压下那点莫名的不爽,脑子飞速运转,像查阅行程表一样过滤著明天的安排——上午有个杂誌拍摄,中午和品牌方有个简短的午餐会议,下午…… “上午…”她沉吟著,最终还是在强大的好奇心,以及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驱使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行吧,上午就上午。具体时间我再发信息给你。”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隨手往床上一扔,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盯著天花板小声嘟囔: “…真是,搞得好像我多想见你似的,干嘛?晚上急著去跟女人约会啊?” “欧尼——” 门外传来金冬天的声音:“快递帮你取回来啦~” 快递?刘知珉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前两天鬼使神差地在网上买了本《半岛古代史》 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潜意识里,大概是希望能从那些枯燥的文字里,找到能与自己光怪陆离的梦境对应的蛛丝马跡。 至少…弄清楚那些宫殿、服饰大概属於哪个时代。 她赤脚走出房间,在成员们好奇的目光中,拆开了快递。 当那本封面古朴、厚度堪比砖头的书籍暴露在空气中时,成员们瞬间围了过来,然后统一震惊。 “莫呀?!”金冬天第一个叫出声,拿起书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找出隱藏的漫画页:“欧尼什么时候开始对歷史感兴趣了?” 寧寧也凑过来,眨著大眼睛,语气十分夸张:“哦莫!欧尼是怕下次又闹出什么笑话吗?” 刘知珉被她们吵得头疼,一把夺回书,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 “要你们管!我…我偶尔也想提升一下內在修养不行吗?” 她抱著书,像揣著个宝贝似的,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己的臥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 吉赛尔摸著下巴,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打赌,她最多看十分钟就睡著,谁要和我赌?” 金冬天憋著笑:“可我也想赌十分钟来著的呀?” “欸嘿,你们!”寧寧的声音从旁传来:“不要把知珉欧尼想得那么不堪好吗?” 就在金冬天和吉赛尔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鼓励的话时,寧寧话锋一转,狡黠的伸出五根手指: “最多五分钟!” “噗——”金冬天和吉赛尔差点笑出声。 “呀!”臥室门后传来一声羞恼的怒吼: “我都听见了好吗??” 第35章 Karina的狂粉刘知珉 第二天。 崔时安还是习惯性的早到。 並且给將要到来的刘知珉,也点了一杯咖啡。 喝不喝是一回事,就冲人家专门跑过来送专辑,崔时安觉得也是应该的。 至於救命恩人那事。 既然“妹妹”都已经说明了原委,那这件事的起因,或许並不在她身上。 佛家说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因果联繫,从生態学的角度来讲,这一点確实是成立的。 妹妹送箭簇是因,他出车祸是果。 只是这中间的具体关係,还需要时间来弄明白。 …… 刘知珉发誓,自己已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结果刚下车,就看见崔时安坐在橱窗后的身影。 “莫呀…每次都让人这么有负担…今天可是周一耶,大学这么閒吗?” 今天她穿了身休閒打扮,素色的露脐体恤勾勒出耀眼的弧线,下身是一条宽鬆长裤,只是帽子还在,口罩也依然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甚至为了避免崔时安认出,她特意连眼妆都没化。 不过,也有可能是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为了见他,专门打扮。 谁知道呢? 崔时安见到她的一瞬间,仍旧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彬彬有礼的样子,也让刘知珉下意识的对他招了招手。 但马上,她就觉得自己表现得太主动了,应该把手放下。 “坐…冰美式没问题吧?”崔时安把咖啡推到她面前。 刘知珉皱了一下眉,这傢伙该不会是想趁机看她长什么样吧? 虽说心里有腹誹,但她表面上还是说了声谢谢,然后顺势將带来的专辑取出。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呢,连ive的签名专也弄到了。” “內?”刘知珉愕然,听这口气,好像ive比她们aespa更火似的。 “谢谢你。”崔时安小心翼翼的收好专辑:“下次要是还有ive其他人的签名专,也多请你费心…” “没了!以后都没了!”刘知珉大为光火,什么嘛,早知道就不拿来了!嘁! “呃…”崔时安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一副很不爽的口气,连忙再次道谢:“总之还是要谢谢你…上回也给了我那么多aespa的签名专辑…”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刘知珉心一横,豁出去了,直接开口试探:“我看你其他人的签名专辑都要了,怎么偏偏不要karina的呢?” 说完,她怕崔时安看出点什么,急忙又补充道: “其实我家里也有karina的签名专辑,你如果想要的话…” “肯恰那。”崔时安摆了摆手,表示用不著。 刘知珉目光一呆,西班!这么干脆?我偷你家米了还是怎么? “你是不喜欢她吗?” “內,不喜欢。” 依然很乾脆。 这一刻,刘知珉只觉得浑身发热,好像身体所有的热量都衝到了脸蛋上,她下意识端起冰咖啡,想喝,这才意识到还戴了口罩,於是她把口罩下沿儿拉开一条缝,埋头將吸管伸了进去。 “……”她怪异的样子,让崔时安十分想笑,正想说不用那么拘谨,对方眼睛瞪了过来,像是在质问: “为什么?” “內?” 刘知珉放下杯子,冰凉的咖啡入喉,人也稍微恢復了点理智。 她平静的抬起头:“为什么不喜欢karina呢?我觉得她很棒呀?” “啊~原来你是aespa的粉丝呀?”崔时安恍惚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奇道: “不过你们这种財阀小姐也喜欢追星么?” 刘知珉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的印象里是財阀小姐。 於是她顺势翘起二郎腿,身子微微往椅背靠了靠,摆出一个自以为很二世祖的姿势:“哪条法律规定財阀小姐不能追星了?” 崔时安哑然,他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若是財阀二代,一定有很多比追星更有意义的事情做。 比如…带一游艇的比基尼美女出海钓鱼?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討厌karina?”她追问道。 “我说了我討厌她吗?” “別否认,你上次在文化商品店不是说她人品不好吗?我都听见了好吗?” “……”崔时安看著对方那较真的样子,心里实在有些无语,难道这就是饭圈狂粉么?容不得別人说偶像不好? 考虑到她前世毕竟跟自己有点缘分,崔时安也不想把关係闹太僵,只好认真解释了一下原因。 “……因此,从你们本地人的角度来说,她那样做没问题,但对於我这种外国人来说,她就是在无视我们,现在明白了吗?” 刘知珉愣了愣神,原来是因为英雄学院那件事?可是自己当时的出发点不是那样,只是单纯的想分享… “万一她自己也不知道呢?你这样是不是太苛责了?而且aespa里也有东大成员啊?她怎么可能故意那样做?” 崔时安喝了口咖啡,淡淡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名艺人,最好不要拿无知当藉口,即便真的无知,那也是给了別人嘲笑的理由,所以我建议她今后最好还是谨言慎行,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呵,”刘知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抬起眼,眼神里带著点挑衅: “没想到你对艺人的道德要求这么高。那按照你的標准,一个在公开场合,仅凭片面信息就篤定他人人品有问题的『普通人』,是不是也算一种…『无知』和『不谨言慎行』呢?” 她巧妙地將“球”踢了回去,用他自己的逻辑来回敬他。 既然他认定她是“狂粉”,那她就用“狂粉护主”的姿態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顺便小小地报復一下这个让她憋屈的傢伙。 崔时安看著她那挑衅的眼神,嘴巴张了张,最终自嘲一笑: “还真是一点都不肯服输,我现在有点相信为何前生我会因你而死了。”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散了刘知珉所有偽装出来的“狂粉”气势。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脑子里骤然闪过王宫的画面,瞳孔瞬间放大: “你说什么?你因我而死??” “嗯…”崔时安有些心烦的揉了一下鼻樑:“我也是听別人告诉我的…” “谁??谁那么说??”刘知珉身体也不自觉前倾,內心有些躁动,因为自己这些天的梦境,並没有看见他死亡。 正埋头喝咖啡崔时安闻言,诧异的一抬眼:“你现在信了?” 第36章 熟人而已 “谁…谁说我信了??” 刘知珉有些紧张,说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明明是…是你说的太不像话了,好端端的…干嘛把別人形容成杀人凶手啊?” 崔时安笑了一下,確实挺离谱的。 他感觉眼前这女孩分明就是一个没什么心机、但性格又很犟的財阀二代,自己怎么会栽在这样的人手里? 难道上辈子的我,其实也是个蠢蛋? “你真的没碰到什么怪事吗?”他搓了一下脸,略带疲惫的问道。 “没有啊!”刘知珉否认的同时,还想著套他的话: “你刚说別人告诉你的是什么意思?你是找神婆算命了吗?” “总之有那么个人就对了。”荷拉的事,他还不想告诉对方,也不能说。 毕竟,地狱使者不可能冒著在凡人面前显露真身的违规风险,专程跑来给他证明。 关键是,他也指挥不动荷拉。 “那神婆究竟怎么说的啊?说我杀了你?是这意思吗?” “也不是…大概就是说我上辈子也是因你而死。” “怎么死的?”刘知珉又问,这个问题正好也困扰著她。 “我不知道啊?那枚箭簇都被我不小心弄丟了,我也没有具体信息。” “你不是说箭簇能够託梦吗?之前箭簇没丟的时候,你就没梦到过其他的吗?”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就是在古代被人追杀啊?” 刘知珉沉默了一下,从崔时安的反应来看,似乎她知道的还比对方要多一点。 不过…她也有很多疑惑。 “古代是什么时候啊?有那么多古代,曹县时代?高丽时代?” 崔时安眼前浮现出推船女子的裙裳:“我目前推测应该是唐代。” 刘知珉眼睫毛微微一颤,因为寧寧也说她念那首诗是唐代,连忙默默记下: “唐代?那岂不是都好几百年了吗?” “……是一千多年了好吗??”崔时安瞬间无语,刚刚他还以为对方一直问,是因为知道点什么呢,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有点好奇心的歷史白痴… 刘知珉脸颊发热,她似乎看见了崔时安眼中那丝淡淡的鄙视,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懂歷史有什么了不起?我最近也在看半岛古代史好吗?只是目前还没读到那里而已!” “是么?”崔时安好笑道:“那请问你读到哪里了呢?” “檀君…”刘知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隨即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看了书,急忙补充道: “就是那个…天神桓因的庶子,带著风伯、雨师、云师下凡建立古朝鲜的…” 她努力回忆著书里那充满神话色彩的描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在崔时安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这些原本在书里看起来很庄严的文字,此刻显得格外…幼稚。 崔时安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第一页是吧?” “我昨天才刚开始读!”刘知珉羞恼地强调。 “虚构的人物传记有什么好读的?听我的,翻页。” 崔时安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是只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浸淫已久的人,才会自然散发出的自信。 刘知珉微微一怔。 这种气场……她太熟悉了。 当她站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中央,当音乐响起、灯光匯聚,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於她时,她就是带著这样的自信,去完成每一个动作,掌控全场的节奏。 那是属於她的领域,她的王国。 而现在,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角落里,在这个討论著虚无縹緲的前世话题时,她竟然从这个被她暗自吐槽为“神经病”的傢伙身上,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一种基於绝对专业和能力所带来的、近乎耀眼的掌控感。 她抿了抿嘴,心里某个角落不情不愿地承认:原来这傢伙身上…倒也不是全无魅力…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她忽然看见坐在对面的崔时安眼神一亮,脸上绽开一个极为亲切、甚至带著点暖意的笑容。 他…是在对我笑? 干嘛突然笑这么灿烂?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刘知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被那突如其来的、与之前调侃或疲惫截然不同的笑容晃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手指不自觉地就想將並不存在的碎发別到耳后,以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触到髮丝,崔时安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她的肩膀,朝著她身后的方向抬起手,声音明朗地招呼道: “学姐,这里。” 学姐? 刘知珉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说不清是尷尬还是失落的情绪猛地罩住了她。 她循著崔时安的视线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见一个高挑靚丽的身影走近——是那个之前在汗蒸房和他在一起的女生! 宋智雅走到桌旁,目光自然地落在刘知珉身上,带著一丝礼貌的探寻,用眼神向崔时安无声地询问著她的身份。 “熟人。”崔时安解释道,语气轻鬆,“刚好偶遇就聊了几句。” 熟人…偶遇… 这几个字像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刘知珉的心。 她迅速垂下眼睫,藉由玩弄咖啡杯的动作来掩盖自己莫名的情绪波动。 宋智雅瞭然地点了点头,对刘知珉露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隨即便转向崔时安,切入正题: “我已经跟房东联繫好了,对方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好,现在就去。”崔时安说著便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然后像是才想起刘知珉还在似的,看向她。 刘知珉立刻抬起脸,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无比自然、甚至带著点无所谓的笑眼,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从未发生过。 “嗯,那你们忙吧。”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我坐一会儿也走了。” 望著两人並肩离开咖啡厅的背影,刘知珉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烦闷。 看房? 难道…是要同居了吗? 明明前不久在汗蒸房还看见他俩保持著好感期的安全距离,这才过去多久,进展就这么快了? 嘖。 她用力吸了一口已经变得稀薄的冰美式,冰凉的咖啡裹挟著一丝莫名的不得劲儿,一起咽了下去。 第37章 一切都是为了繁殖 “欧尼,你去哪儿了呀?怎么现在才来美容室呀?” 刘知珉刚踏进美容室,金冬天的抱怨声就传了过来。 她和其他成员已经做完基础护理,正坐在镜子前等待化妆师。 “抱歉,有点私事。”刘知珉含糊地应了一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將背包放到一旁。 寧寧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透过镜子打量了她一眼:“欧尼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喔?私事……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呀,別瞎说。”刘知珉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並不强烈。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暂时隔绝了外界,也让她的思绪再次飘远。 今天……也不算全无收穫。 至少从崔时安口中確认了,这件所谓的“转世轮迴”事件,至少还有第三个人知情。 她猜测,多半是某个所谓的“神婆”告诉他的。 理智在清晰地警告她: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连崔时安自己都因此遭遇了车祸。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抽身,把它当成一个荒唐的梦,彻底忘掉。 可是…… “我也是听別人告诉我的……我上一世,也是因你而死。” 崔时安那句带著自嘲和疲惫的话,像一根细韧的丝线,缠绕在她心上。 难道还真是那种苦情的、翁主爱上敌国將军的俗套戏码?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源於灵魂深处的负罪感和……好奇。 “karina到你了。”化妆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內。” 刘知珉躺到洗髮椅上,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头皮,舒適感让她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时,已经化好妆、焕然一新的寧寧蹦蹦跳跳地来到她旁边吹头髮。 看著寧寧那张充满朝气的脸,刘知珉心中一动,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寧寧啊,你……了解唐代的歷史吗?” “唐代?”寧寧一边拨弄著头髮,一边想了想,“知道一些吧,但不是很多,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知珉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嫌弃”:“你居然连自己国家的歷史都不知道?” 寧寧立刻不服气地回呛:“欧尼不也一样吗?不然怎么会突然去买那——么厚的歷史书来看?” 刘知珉顿时语塞。 同时,崔时安那张带著似笑非笑表情、说著“虚构的人物传记有什么好读的”的脸,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让她一阵莫名的气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对寧寧说:“……那,你能不能帮我从国內弄一些唐朝的歷史书?详细一点的。” 寧寧惊讶地看向她,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欧尼,你看得懂中文吗?” “……”刘知珉再次沉默。是啊,就算弄来了,那些艰深的文言文对她来说无异於天书。 “知珉xi对歷史很感兴趣吗?”正在帮她打理头髮的化妆师突然插嘴问道。 “內…”刘知珉迟疑地点了点头,“最近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兴趣…” “那与其看书,不如去看一些讲歷史的直播呀?”化妆师热情地建议道,手上梳理头髮的动作没停, “现在有些博主讲得挺有趣的,不像书本那么枯燥,而且还会回答粉丝的提问呢!” “直播?”刘知珉和旁边的寧寧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对啊!我刚好就关注了一位这样的博主,”化妆师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推崇: “他主要讲半岛古代史,尤其是和中原王朝的关係史,观点挺新颖的,就是…嘴有点毒,经常把一些盲目自大的网友懟得哑口无言,前不久还给网友鑑定古董,结果发现是一只夜壶,哈哈,那天真的笑死我了~” 刘知珉一听,顿时就来了点兴趣,她想起了那枚箭簇,要不也找那人鉴鉴? “知珉xi要是有兴趣的话我把他推给你,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见他开播,应该是有事忙去了,回头我私信问问他什么时候开播,到时候通知你。” “这博主很好说话吗?” “我可是榜一大姐啊,前前后后都给他打赏了快十万韩元了,我的话他还是会回的。” 听她俩聊得热火朝天,寧寧和金冬天面面相覷,这欧尼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 另一边,宋智雅也对崔时安感到有些奇怪。 起因是这样的,两人顶著太阳看了一下午房。 一连看了好几家,她都不是很满意,要么价格超出预算,要么设施太过老旧。 於是她便提出扩大范围,去相邻的钟路区看看,听说那边有些老小区翻新的公寓,性价比很高。 没想到,这个合情合理的提议,却被崔时安一口拒绝。 “还是…不要再跑远了吧?”崔时安显眼神无意识的闪烁了两下: “要不我们再找几家中介试试?城北区这么大,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出租房。” 他给出的理由是,毕竟还没正式毕业,离学校太远会不太方便。 “没事啦,”宋智雅耐心解释,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即便住在钟路,离学校也不远呀,我坐车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交通很方便的,要不……我们还是去那边看看吧?” 崔时安望著学姐那双清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睛,胸腔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憎恶填满。 他憎恨自己这个该死的“其他遗漏者”身份! 如果没发生那场车祸,如果他还是个正常人,別说钟路区,就算学姐想去仁川,他也乐意奉陪到底! 可现实是,一道无形的边界將他死死禁錮在城北区,连一句真实的解释都无法说出口。 “怎么不说话啦?” 见他久久沉默,脸色似乎也有些黯淡,宋智雅担心地问,“是累了吗?那…要不我们改天再出来找好了?” 她的体贴反而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崔时安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道道:“不是…我只是不想离学姐太远而已。” 多两三公里的距离远吗? 不远。 但这个星球上的雄性,为了繁殖,什么事能够做得出来。 何况只是撒个谎。 第38章 被她发现了 崔时安吹著口哨回到宿舍。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风骚,连戴著耳机的室友都闻到了。 “所以牵手了吗?还是说你已经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崔时安脸色一僵,能听出这傢伙在嘲笑他。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满脑子想著那种事?恋爱要循序渐进。” “现在这社会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啊?你这样拖拖拉拉,小心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崔时安懒得理他,学姐怎么可能飞走?又没有长翅膀。 再说了,她已经答应就在城北区租房了,这还不能证明心意吗? 至於租房保证金那都是小意思,他兜里还有三千万呢,到时候钱不够,他再出来扮演英雄,学姐一定感动得稀里哗啦。 然后,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不过~ 假设事后她邀请我一起住,我是装作犹豫一下好呢,还是一口答应呢? 崔时安哼著轻快的小曲,打开了电脑,刚登上直播软体打算把余额提现,后台就收到几条私信。 其中一条是那位id名叫“歷史系欧巴我的爱”的女粉发来的,询问他为何这么久都没开播,下次开播是什么时候。 其实直播这件事,崔时安本来已经不打算做了。 因为通过最近一系列的超自然事件,让他实在不確定屏幕后的究竟是人是鬼。 別是某个爱玩手机的地狱使者,然后刷直播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他这个“其他遗漏者”。 可一想到万一真要和学姐同居,那经济压力肯定会…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荷拉发了条消息请教,地狱使者能否通过视频,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不能。】 崔时安鬆了口气,马上给女粉回消息,表示明天中午就復播。 几乎在同一时间,aespa宿舍里,正在泡脚敷面膜的刘知珉,手机也亮了起来。 是美容师欧尼发来的消息: 【知珉xi!我帮你问到了,那个歷史博主回復我了,他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会开播!我把频道连结发你,到时候记得来看哦~(^-^)v】 她连忙回復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表示感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中午。 崔时安准时开启了直播。 或许是因为停播了一段时间,直播间的人气大不如前,在线人数只有巔峰时期的一半,稀稀拉拉地维持在百十人左右。 “各位朋友,好久不见。” 崔时安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戴著口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前段时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实在没办法直播,让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 他语气诚恳地对著镜头微微鞠躬:“今后我会儘量保持稳定的直播频率,还希望大家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多多支持。”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进入直播间的提示——【翁主大人】进入了直播间。 几乎同时,一个可爱的打招呼表情包出现在了公屏上。 崔时安看到后,眼角自然地弯起,流露出友善的笑意,对著镜头说道:“看来又来了新朋友呢~欢迎【翁主大人】!” --- 另一边,某个拍摄棚內。 正在休息间隙刷手机的刘知珉,收到了平台的开播提醒。 她立刻点了进去,恰好听见了崔时安那段诚恳的道歉。 然而,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內容上。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定在屏幕上那张戴著口罩的脸上。 莫呀…这眉眼…这熟悉的轮廓… 还有这隨意抓了抓、看起来有点糟糕的髮型… 这不是崔时安吗?? 刘知珉猛地坐直了身体,差点打翻手边的饮料。 她顾不得其他,目光死死盯著屏幕,想再仔细確认一下。 没错!就是他! 甚至连他说话时,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眉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再加上他身后那略显凌乱、堆著书本和杂物的背景,分明就是学生宿舍! 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缘分? 否则,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自己因为好奇歷史和箭簇,经由化妆师欧尼推荐,阴差阳错点进的直播间,主播竟然就是那个自称跟她有著“孽缘”、让她心烦意乱的傢伙本人? 不过…没看出来,这傢伙居然还是个博主?还是深奥复杂的歷史主播? 就在心绪翻腾之际,她看到崔时安注意到了她那个可爱的表情包,並且笑著说了“欢迎新朋友”。 隔著屏幕,刘知珉下意识地,也跟著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的笑意。 这时,崔时安的声音又再次从耳机传来: “今天因为时间有限,没有来得及专门准备主题,如果各位有什么想问或者想了解的,直接打在公屏上就好了。” 刘知珉精神一振,手指立刻在屏幕上飞舞,心想正好可以旁敲侧击,套套关於“前世”或者“箭簇”的话。 然而,直播间里那些眼熟的id手速比她快多了,但问的问题却大多跟歷史无关。 尤其是那几位掛著vip標誌的女网友,问题更是直奔主题: 【itzy最高,有娜最美】:欧巴这些天到底去哪了啊?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连吃饭都没胃口了~(′-w-`) 崔时安的声音带著笑意:“对不起,让各位担心了,是真的有不得已的事情。” 【今天欧巴摘口罩了吗】:那作为补偿,欧巴是不是可以把口罩拿下来了呢?我们都等了好久啦! “这个啊…”崔时安熟练地打著太极:“还不行喔~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韩楠给我跪下】:欧巴又敷衍我们!太坏了!哼!(`へ′*)ノ 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充满撒娇意味的对话,以及崔时安游刃有余应付她们的样子,刘知珉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这到底是歷史直播间,还是线上调情直播间啊?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忽然,她发现自己认识的造型师欧尼也来了【歷史系欧巴我的爱】: 欧巴该不会是因为交女朋友了,所以才没时间直播,还要戴著口罩隱藏身份吧?(???) 崔时安被这问题逗笑了,连忙摆手否认: “阿尼呀!真的没有!我向大家保证,欧巴目前还单身喔~” 第39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呵。” 屏幕前的刘知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浓浓讽刺意味的冷哼。 虚偽的骗子! 明明都跟那位学姐去看房了,一副好事將近的模样,转头就在直播间里对著这么多女粉丝宣称自己“单身”?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她气得鼓起了脸颊,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戳著,想要打字拆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可打了几行字,又觉得这样太衝动,反而会暴露自己,只好悻悻地刪掉。 真的,看见崔时安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好几次她都想点右上角退出去。 正当她想付诸行动的时候,崔时安突然拋出一个问题: “各位相信转世轮迴么?” 刘知珉手指一顿,停在了机身侧边。 而直播间里眾说纷紜,有说信的,也有说不信的。 【itzy最高,有娜最美】:那欧巴信么? “內。”崔时安点了点头,用半开玩笑地语气道: “其实我以前也不信的,不过这段时间经歷了一些事,所以感觉轮迴转世是存在的。” 刘知珉听到这句话,脑中自然而然想起了车祸那件事,他该不会是想说那个吧?? 直播间的网友们则更加好奇,纷纷追问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差点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果然,刘知珉脸色微微一沉,这傢伙该不会是想把救人的事、当成直播间里的谈资炫耀吧?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这样做的时候,崔时安却话锋一转: “是人都害怕面临死亡,可我当时在做选择的那一瞬间,並没有感到害怕和后悔,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和庆幸,庆幸遭遇事故的是我,不是她。” 刘知珉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崔时安亲口袒露车祸瞬间最真实的心声。 没有自夸,没有后怕,只有一种…仿佛完成了某种宿命般的平静。 直播间瞬间被网友们的追问刷屏: 【欧巴是救人了吗?!】 【对方是谁呀?是欧巴认识的人吗?】 【哇!英雄啊!】 崔时安看著滚动的评论,轻轻摇了摇头:“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跟她…其实並不认识。”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回味那种奇妙的感觉:“但在那一瞬间,看见对方安然无恙,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心。” 【那是因为欧巴善良啊!】有网友在底下夸讚。 “不,我並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崔时安立刻否认,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著一种郑重其事: “事后有人告诉我,那是因为我跟对方前世有缘分,所以才替她挡下了灾难。” 【是谁说的呀?神婆吗?】 【欧巴,那种算命的话不可以隨便相信喔!】网友们开始“教育”他。 崔时安似乎被弹幕逗乐了,用半开玩笑地、带著点黑色幽默的语气说道: “不是神婆,是…地狱使者说的。” 【莫呀?!地狱使者?!】 【哈哈哈欧巴说得太玄乎了!】 【我们直播间是要从歷史频道转灵异频道了吗?】 【那地狱使者长得帅吗?欧巴见过?】弹幕立刻闹腾起来,网友们充满了快活和对这话的不信。 然而,屏幕前的刘知珉,心情却与这些欢快的弹幕截然不同,复杂到了极点。 透过屏幕,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在王宫作困兽之斗的崔时安,又好像看到了那个在船上垂死挣扎的崔时安,以及交通事故那天,对她以身相护… 想到这里,刘知珉倏然一惊,三次她似乎都在现场! 这些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 刘知珉望著屏幕里跟女网友们谈笑风生的崔时安,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难道这傢伙还真是她前世的男票…不对,恋人? “我想问主播一个问题!” 网友【翁主大人】用刷礼物的方式,打断了直播间的团建氛围。 崔时安神色一收,郑重地对著镜头弯了一下腰:“感谢翁主大人nim的礼物,不知您想问些什么?” 公屏上,缓缓打出了那个让刘知珉自己都心跳加速的问题: “我想问问,新罗时代的翁主,有没有可能跟唐代的將军结婚呢?” 打完这行字,刘知珉便紧张地咬起了手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等待著那个可能印证她所有猜想的答案。 直播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著点浪漫色彩的歷史问题而安静了一瞬。 屏幕里,崔时安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id如此特別的女粉,会问出这么具体又…新奇的问题。 “这位翁主大人nim的问题很有意思,从官方制度和礼法层面来说,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崔时安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理由: “新罗虽然与唐朝关係密切,是唐朝的藩属国,但一位翁主,作为新罗王族的直系血脉,她的婚姻首先是政治工具,用於笼络国內的真骨贵族,或者与其它周边政权,如渤海国进行联姻,將她远嫁唐朝,对於需要依靠王族权威来维持统治的新罗王室来说,政治收益不大,反而会削弱自身,更何况对象也並非皇室,仅仅只是一位將军。” 不知为何,刘知珉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沉入谷底,原来不可能么? 那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不过。”崔时安的声音又將她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在非官方的记载和野史中,这种跨越身份的感情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刘知珉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比如,一位作为人质或留学生滯留长安的新罗王族,与一位唐朝將领相识,或者在某次唐朝使团出访新罗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故事,总之在歷史的夹缝中,个人的情感有时会超越制度,就像唐朝的高阳公主和僧人辩机。“ 崔时安说到这里思考了一下,然后轻声补充道: “当然,这样的感情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它可能不会被正史记载,只会成为一段口耳相传的野史,或者...永远埋藏在当事人的心里。“ “永远埋藏在心里么...“ 刘知珉反覆咀嚼著这句话,联想到自己那些充满离別与绝望的梦境,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仿佛透过镜头也在思考著这个问题的崔时安,一个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他说的,或许不只是在讲歷史。 他说的,可能就是真实的过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崔时安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特殊的提示音,他瞥了一眼,脸色微变,隨即对著镜头露出歉意的笑容: “各位抱歉,突然有点急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直播被仓促切断,屏幕瞬间变黑。 刘知珉怔怔地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心里,似乎隱隱有了头绪。 第40章 神话? 『大概在遥远的一千多年前。』 『有一位新罗翁主不远万里去到唐国留学。』 『然后在那里结识了一位负责保护她的將军。』 『两人日久生情,约定终生。』 『於是將军跟著翁主一起来到新罗,向她的父王求亲。』 『没想到新罗王强烈反对,並且还命人杀死那名將军…』 然后呢? 將军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刘知珉停笔,皱眉思索。 “欧尼,或许在写小说吗?”身后突然传来寧寧的声音。 “哦莫!” 刘知珉嚇了一跳,笔都不小心弄掉了。 “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啊?”她满脸尷尬。 “是欧尼自己太入神了嘛~”寧寧趁她不留神,飞快把笔记本抢了过去,三个人把脑袋凑一块,鑑赏了起来。 刘知珉脸色一变,想抢回来,但她一个人哪是三个人的对手,三人互相传阅,没一会儿就把內容看完了。 “欧尼准备转行当小说家了吗?” “欧尼最近歷史看入迷了吧?这么俗套的剧情也能想得出来?” “结合了热血漫画的剧情是吧?” 三人轮番吐槽,羞得刘知珉都抬不起头了,用头髮挡著半张脸,飞快伸出一只手:“快还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欸~干嘛认真呀?” “我们也是想给欧尼提意见呀?” “对对,比如这一段,新罗王想杀將军的理由太牵强,应该改成翁主是要被送到唐国献给皇帝的,没想到却爱上了护送她的將军…” “欸等等,这剧情我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就是神话的剧情吗?金喜善前辈出演的那一部!” “难怪第一眼就觉得俗套。” 三人嘻嘻哈哈的打趣,完全没注意到队长额角那暴跳的青筋! “呀!!你们!”刘知珉一掀头髮,涨红脸瞪著三个调皮鬼:“今天真的想被我教训吗??” 就在aespa宿舍里嬉笑打闹的同时,崔时安正一脸愁容地坐在便利店门口啃麵包。 前两天直播的时候,他接到荷拉消息,让过来处理地缚灵,结果在这儿守了將近两天,什么线索都没有。 具体地点是在庆熙大学附近的一个老社区。 不过还没到正式下班时间,崔时安也不急,这次是那种擅长附身的地缚灵,不太容易找。 按照《操作手册》里提到过的案例判断,这类地缚灵其行为模式高度依赖生前的核心执念,会表现出极强的重复性和不合理性。 换句话说,他必须像一个人间观察者,从这些晚归的居民、散步的老人、下班的白领中,找出那个行为“不对劲”的傢伙。 比如,一个总是在深夜同一时间、穿著不合时宜的衣物在楼下信箱反覆翻找,却永远找不到东西的人。 亦或者一个每天凌晨准时出现在小区儿童滑梯旁,一动不动凝视著空荡荡的滑梯,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来的孩子的身影。 又或者,是一个不断在固定路线上来回行走,嘴里永远念叨著同一句模糊话语的徘徊者… 而且消除对方的方法很简单,確定目標,从背后接近,拍一下它的肩膀,然后告诉它,你已经死了。 乍一听,好像並没有什么危险性。 但这又无异於大海捞针,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重复同一个拍肩动作再说同一句话吧? 那样的话,可能他更像地缚灵。 所以崔时安能做的,也只能是观察,今天他又找了条新的巷子,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隨著下班时间的临近,老小区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不少这一带的居民路过便利店时,都发现了他这张陌生面孔,那种警惕和带著审视的目光,似乎把他当成了踩点的窃贼。 谁让他的目光总在居民身上扫来扫去?而且还带著口罩,藏头露尾,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於是没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就有居民领著社区的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对他指指点点。 然后两名带著袖章的大妈便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崔时安一看情况不妙,急忙打开直播软体,把手机架在桌子上假装正在直播。 果然,两名大妈跑来他身边转了一圈,见他开著直播在和人聊天,根本插不进去话,这才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崔时安见这个方法好用,乾脆也不关了,把手机对准更容易观察的十字路口继续盯梢。 这一带离东大门区不远,只隔了一条內部循环路,因此有很多在那边打工的租客,偶尔甚至还能听见几句中文。 想到这里,崔时安目光不自觉眺望向东大门区的方向。 “妹妹”真的在那边吗? 她此刻是否也正在注视著我? 另一边,刘知珉也收到了后台推送的直播提醒。 她刚一点进来,就看见了崔时安眺望远方的侧脸。 这个角度让她愣了一下,这傢伙干嘛? 摆pose耍帅吗? 她看了一眼底下的评论,確实有几个人在刷【主播这个角度好帅】【要是拿下口罩肯定更帅】 嘁,帅个狗屁! 刘知珉表情有些不以为然,心里甚至有一个不服气的声音——你们这些人没见过他真正帅的时候呢! 不过他这是在哪?室外? 刘知珉好奇的打量著手机画面,看他身后玻璃橱窗內的货架商品,似乎是在一个私人便利店前面。 怎么不说话呢? 这时,背景音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名相貌清瘦的中年男人拿著扫把,从店里走了出来,似乎是在打扫卫生。 崔时安回过神,想起学姐正好也在租房,便和老板聊了起来。 “这附近房东很多,全租月租都有,具体还是要看你预算是多少。” 老板也很健谈,说他要是早来两天,自己名下还有一套房空著,两室一卫,水电气三通,如果年付他甚至可以免一半的保证金。 原来是跑来租房的啊?刘知珉恍然大悟,同时心里还有那么一丟丟的嫌弃,就那么急著跟女人同居吗? 独自一个人还要跑来看房! 这时老板进去了,手机画面忽地一晃,然后刘知珉就看见了崔时安懟著自己脸出镜: “各位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开直播对吧?” 口罩上方露出他微笑的双眼: “其实,我今天是来抓地缚灵的~” 第41章 金冬天见鬼 “主播是准备从歷史频道转行到探险频道了吗?” “地缚灵?真的假的?剧本写好了吗?” “欧巴又开始逗我们了~” 崔时安那句“抓地缚灵”的话一出,原本有些冷清的直播间顿时活跃起来,弹幕滚动著好奇、质疑和玩笑。 看著这些评论,崔时安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轻鬆语气回应: “內內內,各位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好了,给枯燥的夜晚增加一点趣味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今晚说不定要待到很晚,甚至在这儿通宵也说不定。” 说著,他还真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在镜头前晃了晃: “看,准备充分吧?电量充足,陪我到天亮都没问题!” 屏幕前的刘知珉看著他那副“装备齐全”的样子,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一个人,大晚上,跑到一个老小区便利店门口通宵?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大学生的娱乐活动,也不像是为了租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时,有还没离开的网友问了一些比较冷门的歷史小问题,崔时安也心不在焉地隨口解答著。 但刘知珉发现,崔时安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时不时都会离开屏幕,像是在搜寻著什么特定的目標。 他究竟在观察什么呢?刘知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傢伙该不会真的是在抓地缚灵吧? 不过话说回来,相比轮迴转世,她更相信世上有鬼。 不信去sm或者jyp隨便抓一个练习生问问,个个都说自己亲眼见到过。 崔时安確实在观察,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过往的行人身上。 不过路上人越来越少,有时候十几分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行为有些怪异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对方在同一个路口来回走了三遍,每次都伸长脖子往某栋楼的窗户张望。 而且她身上还穿著一身白衣! 大晚上,穿著一身白衣,举止又怪异… 莫非… 这个念头刚起,不知哪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惊出他一声冷汗。 看来就是她了! 崔时安强作镇定,站起了身,准备装作不经意的路过,然后去拍她肩膀。 可就在这时,那女生突然掏出手机,语气烦躁地大声说道: “呀!你到底能不能出来啊?再不下来我就自己去喝酒啦?” 崔时安脚步一顿。 原来…是在催朋友下楼喝酒啊… 见那女生一脸警惕的看著接近的自己,崔时安赶紧装作没事人似的活动身体,幸亏今天穿了运动服,说出来夜跑也是有人信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色渐深。 居民楼的窗户像一只只熄灭的眼睛,陆续陷入黑暗。 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最终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从两位数跌跌撞撞地掉到了十几人,显得格外冷清。 屏幕前的刘知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烈的困意袭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在坚守的崔时安,把手机插上充电器,起身洗澡去了。 等她洗完澡换上平板电脑回到直播间时,发现崔时安还是和几十分钟前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姿势从之前的隨意,变得稍微有些僵硬。 背景的便利店似乎也打烊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人家店门口,莫名显得有点可怜。 “欧尼看什么呢那么专注?”金冬天也洗漱完出来了,见刘知珉独自坐在沙发上盯著平板发呆,也好奇的凑了近来。 “哦莫!”金冬天第一眼就发出惊讶的声音:“这不是钟岩洞吗?” 刘知珉侧过头瞄了她一眼:“你知道这里?” “內,之前我表姐在庆熙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在这儿租的房子,我还去找她玩过几次。” 她说到这儿,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不过我表姐说这里闹鬼。” “內?”刘知珉倏然一惊,目光不自觉望向屏幕,难道他真的是来… 金冬天以为她不信,又补充道: “我表姐说每天晚上窗外都会传来奇怪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声音?”刘知珉好奇道。 “她说…就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轻轻地…刮著水泥。” 刘知珉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还有更嚇人的呢,”金冬天见成功引起了队长的注意,说得更起劲了: “她还说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很慢,很重…一步一步,好像就在你家门口停下来…但是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是暗的,外面根本没有人!” 刘知珉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目光再次投向平板屏幕。 画面里,崔时安依旧独自坐在昏暗的街灯下,而他身后的便利店捲帘门紧闭,整条街道空旷得让人心慌。 “不过这人是在干嘛呀?直播干嘛一直坐著不说话呢?”金冬天目光再次移向屏幕。 “他…”刘知珉面色古怪:“他说他是来抓鬼的…” “內??”金冬天大吃一惊:“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已经离开的便利店老板,竟然又回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串钥匙,似乎是要重新开店。 崔时安也看见了他,心中有些诧异:“老板?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那老板脸上带著和之前一样的、略显疲惫的笑容,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有点东西落下了。”他说著,便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漆黑的店里。 崔时安不疑有他,只觉得这老板有点迷糊,收回目光,继续盯著街道。 这时,街道深处一声女人的叫喊引起了他的注意。 崔时安回头看了一眼手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 屏幕另一头的两女孩也听见了这声异响。 尤其刘知珉,因为被金冬天的话影响,见崔时安似乎要过去查看情况,双手死死抓著抱枕,一个劲儿的在心里默念,不要去啊,不要去啊… 金冬天更直接,和还留在直播间的几名铁粉在下面刷屏:主播不要去啊! 崔时安还是去了,临走前他甚至还把手机镜头调转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刚离开不久,刘金二人又听到平板里传来更加奇怪的声音,很像…指甲在刮水泥地! “就是这个!”金冬天一声惊呼,旋即脸色煞白,死死抱著刘知珉的胳膊: “欧尼!我表姐说的就是这种声音!” 第42章 她的信念 “你…你別嚇我啊…” 刘知珉汗毛都竖起来了,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真的啊!” 金冬天半个身体都在往队长大人怀里钻,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看后续。 硌…硌…硌… 声音还在继续,两个女孩已经不由自主的抱在了一起。 “欧尼这究竟是什么声音啊?” 金冬天在害怕。 而刘知珉却在担心:“他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时,屏幕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屏气凝神,紧紧盯著黑夜里的那个轮廓,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伴隨著脚步临近,刘知珉终於鬆了口气,他回来了,看样子没出什么事。 而这时候,刚才那刺激两人神经的诡异声响也消失了。 崔时安有点无语,他刚才过去看了,原来是刚刚出去喝酒那个女孩回来了,可能是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害得自己白白揪了一下心。 他正打算坐下喝口水,发现便利店老板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店门口,正拿著扫把,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扫著那块他傍晚时分明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地面! 扫把摩擦著乾净的水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股异样瞬间笼罩崔时安全身。他狐疑地看著对方: “老板…你怎么又扫起来了?” 那老板没有抬头,依旧维持著弯腰扫地的姿势,只是伸出一根乾瘦的手指,指向脚下光洁如镜的地面,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著点茫然的语气回答: “这里…有点脏。”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崔时安的脑海! 浑身汗毛也在这一刻炸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边慢慢向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啊…是吗?那您忙,我换个地方…” 他话还没说完,刚想转身—— 一只冰冷、枯瘦的手,带著非人的力道,重重地摁在了他的左肩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紧接著,老板那原本温和的声音,变得沙哑、扭曲,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意,贴著他的耳后根响起: “你…在找我吗?” “啊!!!!” 平板屏幕前,看见那只枯手的二女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啦怎么啦?” 寧寧和吉赛尔毛巾包著头从各自房间里跑了出来! “鬼…”金冬天指著屏幕战战兢兢地说道:“有鬼!” 她已经不敢再看了,但刘知珉却强忍著恐惧,瞪大眼睛继续望著屏幕。 然后,她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屏幕里,被那只枯手摁住的崔时安,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转身,而是强自镇定地,用带著微颤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著身后的“存在”说道: “故人nim,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那“老板”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阵完全不似人类的、混合著极端愤怒与痛苦的悽厉尖啸! “桀——”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耳膜,穿透屏幕,直直扎进刘知珉的脑海里! 紧接著,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崔时安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毫无徵兆地、猛地向后倒飞了出去,瞬间就砸进了镜头之外的黑暗里! 只能听到一声沉重的、让人心头髮颤的撞击声传来! “呀!!!” 平板前,四个女孩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几乎在崔时安飞出去的同一瞬间,直播画面像是受到了强烈的信號干扰,开始剧烈地闪烁、卡顿,画面扭曲成毫无意义的色块和马赛克。 刺耳的电流噪音取代了一切声音。 短短两秒钟后—— 【直播已结束】 冰冷的系统提示弹出,屏幕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宿舍里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金冬天死死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 寧寧和吉赛尔脸色煞白,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刘知珉怔怔地看著漆黑的屏幕,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心,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无法呼吸。 他飞出去了… 那声撞击… 然后…断线了…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担忧,如同潮水般瞬间將她淹没。 “是…不是要报警啊…”吉赛尔战战兢兢地问道。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刘知珉什么,急忙衝进臥室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手指颤抖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通了那个她存下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號码。 “拜託…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但对面的信號就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似的,始终都无法接通。 “欧尼在报警吗?”金冬天跑到臥室门口望著她。 刘知珉无暇回答,始终把手机放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给崔时安打著电话。 “为什么会无法接通啊??”因为焦急,在臥室里爆起了粗口:“西八!西八!接电话!你接电话啊!” “欧尼…”金冬天嚇了一跳,现在刘知珉给她的衝击,不亚於刚才在视频里看到鬼手。 不过刘知珉这会儿脑子里只有崔时安接二连三濒临死亡的画面,难道这一次又… 不对不对,前三次我都在他身边,这一次要是我不在,他是不是就死定了?? “不行,我要过去!我要过去救他!”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刘知珉脑海中燃起,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赫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床边的抽屉——那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冰冷的、三角形的箭簇!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一定有用!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飞快地扑过去,拉开抽屉,一把將箭簇紧紧攥在手心。 那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丝,紧接著,她扯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欧尼!你要干嘛?!” 金冬天被她的举动惊呆了,急忙拦住门口,“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外面很危险的!” 刘知珉倏然惊觉,猛地抓住金冬天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焦急: “冬天!你刚才说那个地方,叫什么洞?快告诉我!具体是哪里?!” 金冬天被队长这近乎失控的激动和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钟…钟岩洞…” “钟岩洞…”刘知珉低声重复,眼神决绝,“等著我,崔时安。” 她在心里默念:“这次,换我来救你。” 然后不再犹豫,一把推开宿舍门… 第43章 雨夜 西八… 崔时安又一次从散发著酸臭味的垃圾袋里挣扎著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早已浸透衣衫。 要不是这具被地狱使者“加工”过的身体异常抗揍,刚才那一下,他估计就直接去和荷拉报到了。 “呀!具荷拉!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危险?!”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雨夜低声咆哮,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怎么这玩意儿猛得跟个百年怨灵似的!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隨其后的惊雷淹没了他的抱怨。 夏季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很好地掩盖了此地的异常动静。 借著电光,崔时安看见那个“便利店老板”。 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地缚灵。 此刻,牠正以一种非人的、关节扭曲的姿態,从阴影中缓缓站起。 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散发著幽幽的黑气,锁定了他。 完蛋…崔时安心里一沉,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光了他临时爆发的力气,现在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眼看著地缚灵一步步逼近,枯瘦的鬼手再次抬起,死亡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崔时安!崔时安!你在哪里?!” 一个焦急的女声,穿透哗哗的雨幕,隱隱约约地传来。 这个声音…? 崔时安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剧痛出现了幻听。 不可能…她怎么会来这里?! 刘知珉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著发梢流进脖颈,却浑然不觉。 她沿著巷子四处张望,到了路口时,一眼就认出了直播背景里的那家便利店,疯了似的跑过来。 “崔时安!你在哪??”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无助。 突然,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是崔时安的手机! 孤零零地躺在水洼里。 她急忙捡起来,心臟狂跳,环顾四周,更加大声地呼喊:“崔时安!!” 就在这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在便利店旁的小巷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视频里的那个“老板”! 但他的样子比刚才视频里更加恐怖,面容扭曲,周身缠绕著不祥的黑气,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冰冷地锁定了她。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刘知珉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却猛地一滑,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泥水溅了她一身。 地缚灵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一只枯瘦、散发著腐烂气息的鬼手,径直向她的面门抓来! 刘知珉惊恐地闭上眼,脑中一片空白。 “滚开!!!” 熟悉的怒吼突然炸响! 崔时安如同炮弹般从侧面的黑暗中衝出,狠狠地撞在地缚灵身上,將其撞得一个趔趄,鬼手险之又险地擦著刘知珉的脸庞划过。 但崔时安自己也因这拼尽全力的一撞而脱力,摔倒在刘知珉身边,剧烈地咳嗽著,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崔时安!”刘知珉慌忙爬过去扶住他。 借著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崔时安终於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张即使被雨水冲刷、略显狼狈却依旧精致的脸庞…… “是…是你?!”他瞳孔地震,难以置信:“你是karina?!刘知珉?!” 原来那个车祸女孩,那个“財阀粉丝”,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aespa队长karina?! “你怎么来了??”但他顾不得纠结对方身份,將她扶了起来:“谁让你来的??” 刘知珉看著他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恐惧的眼泪混著雨水就下来了:“我…我怕你又出什么事…电话打不通…” “你疯了吗?!”崔时安又急又气,声音沙哑,“你一个普通人跑来干什么?!送死吗?!快走!” 刘知珉被他吼得一怔,隨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著从外套內袋里,掏出了那枚一直紧紧攥著的三角形箭簇。 “我…”她声音在颤抖,却异常倔强地把箭簇举到他面前,“我…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崔时安的目光落在箭簇上,眼里的震惊变成了愕然,隨即转为哭笑不得的愤怒: “这东西怎么在你那里?!你不是说没捡到吗?!” 刘知珉心虚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你…”崔时安简直要被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算了,先不和她计较! “嘶嗬——”地缚灵已经重新站稳,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再次朝他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没时间说这个了!”崔时安强忍剧痛,一把將刘知珉护在身后,死死盯著逼近的怪物,急促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 刘知珉茫然地摇了摇头。 崔时安看著她无辜又害怕的眼神,再看看手里这枚“关键道具”,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绝望地嘆了口气,雨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滴落,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黑色幽默,喃喃道: “我真是…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要被你害死了…” “呀!你怎么能…”刘知珉一听这话,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冒了上来,下意识就想反驳——明明这次是我专门跑来救你好吗!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崔时安猛地用力將她往巷口方向一推: “快走!我来拖住它!”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激怒的地缚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猛扑过来! 枯瘦冰冷的鬼手精准地扼住了崔时安的喉咙,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呃啊!”窒息感瞬间袭来,崔时安的脸因缺氧而涨红,他徒劳地挣扎著,手中的箭簇在挣扎中“啪嗒”一声掉落在泥水之中。 “崔时安!”刘知珉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看著他在半空中痛苦地踢蹬双腿,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地面,猛地定格在崔时安掉落在一旁、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背包上。 背包口敞开,露出了里面几个熟悉的“装备”——其中,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装著大半袋雪白的大米! 第44章 《K-POP:猎魔女团》 米!传统里不是说米能驱邪吗?! 求生的本能,和拯救崔时安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恐惧。 刘知珉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袋米,手忙脚乱地撕开袋子。 也顾不上什么准头了。 闭著眼睛,就將一把米朝那恐怖的地缚灵狠狠撒去! “嗤——!” 白米接触到地缚灵散发著黑气的身体,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瞬间爆发出阵阵青烟,並伴隨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啊——!!!” 地缚灵发出了远比之前更加悽厉、痛苦的惨叫,扼住崔时安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 “咳!咳咳!”崔时安重重摔落在泥水里,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喘息。 刘知珉看到米真的有效,心中狂喜,胆子也瞬间壮大了不少。 “有用!真的有用!”她像是找到了制胜法宝,一边激动地喊著,一边更加卖力地將米朝地缚灵撒去: “滚开!你这怪物!快滚开!” 地缚灵被米粒打得连连后退,身上不断冒出青烟,惨叫连连,显得痛苦不堪。 崔时安强忍著后背传来的、因刚才不小心也被几粒米溅到而產生的灼痛感,趁机在泥水中一个翻滚,艰难地伸手抓起了那枚掉落的箭簇。 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撒牠!继续撒!”他朝著刘知珉大喊,自己则握紧箭簇,寻找著机会。 刘知珉越战越勇,甚至开始主动逼近地缚灵。 她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在自己面前狼狈后退,一股“原来我也行”的得意感油然而生。 这位偶像组合的队长不断虚张声势,扬著手:“怕了吧?知道厉害了吧?” 然而,乐极生悲。 当她再次伸手去抓米时,却摸了个空——袋子,已经见底了。 刘知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不死心地倒了倒袋子,只有几粒米可怜巴巴地掉了出来。 然后下意识地又做了一个撒米的动作。 而地缚灵也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青烟冒出。 地缚灵的动作停滯了,它那空洞的眼眶“看”了看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又“看”向刘知珉空空如也的手。 一秒的死寂。 隨即,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黑色气息从它体內爆发出来!它被彻底激怒了! “吼——!!!” 恐怖的咆哮震耳欲聋,地缚灵扭曲的身影如同膨胀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嚇傻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刘知珉! 死亡的寒意將她彻底冻结,腿肚子都哆嗦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呀!看这里!” 崔时安不知何时已经踉蹌著爬起,从后面猛地扑了上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臂死死勒住地缚灵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掛在它的背上! 他右手紧握著那枚三角形的箭簇,將其最尖锐的顶端,狠狠地、死死地刺入地缚灵的眉心! “西八shake!享你的冥福去吧!”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吼——!!!!” 箭簇接触的瞬间,地缚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利惨嚎!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 黑色的怨气如同沸腾般从七窍中疯狂涌出,又被箭簇所在的位置吸入、净化! 它疯狂地挣扎,试图將崔时安甩下去,但崔时安就像焊在了它身上,双臂如同铁钳,死死箍住! 终於,在一声漫长而绝望的哀嚎之后,地缚灵的动作猛地一僵,周身黑气彻底消散,那双空洞的眼眶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死灰。 一瞬间,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无声地瘫倒下去,重重砸在泥水之中,再无声息。 周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死了吗?”刘知珉率先开口,雨水顺著髮丝匯成一滴滴水珠,淌在胸口。 崔时安这才发现她外套下,只有一套单薄的睡衣,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赶来的。 一时间心里既感动又复杂。 “应该死了。”崔时安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去,把箭簇捡了回来,见刘知珉还愣在雨水中原地发傻,连忙把自己带来的大黑伞撑开,递到她手心。 “你快回去吧,別淋感冒了,有什么后面我再跟你解释。” 刘知珉呆滯的点了一下头,嘴唇因为后怕,有些颤抖。 她握著伞,目光定定望向正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崔时安: “你不走吗?” 崔时安回过头,雨水顺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他扫了眼附近亮起的街灯,轻声催促: “你先走,万一被人认出来你是karina,深更半夜在这种地方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这句话点醒了刘知珉,记起自己是从宿舍偷跑出来的,成员们发现她迟迟联繫不上肯定担心,要是惊动了经纪人… 她几乎能想像到那可怕的后果。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身,面向那条来时的、此刻显得格外幽深漆黑的小巷。 雨水敲打著伞面,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 一时间,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重新缠绕住她的心臟。 崔时安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一抬头发现刘知珉还僵在原地,不由皱了一下眉,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刘知珉转过头,雨水打湿的刘海黏在额前,眼神里带著一丝窘迫和难以启齿的哀求,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捏住他湿透的衣角: “我…我怕…” 女孩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脸颊在夜色中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你能不能…送我到能打车的地方啊…” 崔时安听后不禁哑然失笑:“你刚才撒米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 被他这么一调侃,刘知珉顿时脸上掛不住了。 那点害怕也被冲淡了不少,她下意识鬆开他的衣角,握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呀!我还不是因为你…” “呃啊——!”没想到,崔时安被她这“轻轻”一拳打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身体都轻微晃了晃。 刘知珉嚇了一跳,这才想起崔时安刚才结结实实挨了地缚灵好几下,还被掐著脖子拎起来,身上肯定伤得不轻。 “对不起…”她丟下雨伞,扶住他胳膊,神情既慌张又愧疚:“很疼吗?要不还是我送你去医院吧?” 雨伞落在积水里,冰冷的雨水再次直接浇在两人身上。 崔时安借著她的搀扶稳住身形,缓过那阵剧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 “不用…死不了,去医院解释起来更麻烦。” 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伞,弯腰捡起来,將大部分伞面倾向她那边,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去打车。” 第45章 补偿,必须补偿! 两人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漆黑湿滑的巷子里。 雨水敲打著周遭的一切,衬得这方空间愈发寂静。 刘知珉其实有一肚子的疑问。 他为什么半夜三更跑来这种地方“捉鬼”? 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却坚持不去医院? 还有最诡异的,为什么那些驱邪的米粒溅到他身上,也会冒出丝丝青烟? 可所有这些话,在瞥见崔时安那被雨水冲刷著的、写满疲惫与忍痛的侧脸时,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別老是看我好吗?”崔时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故作轻鬆地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 “再看下去,我说不定会误会的唷。” “嘁。”刘知珉脸颊一热,迅速別过头去,装作打量黑漆漆的墙壁。 “不过,”崔时安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女孩扭捏了一下,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我…看了你的直播…” “欸?”崔时安嚇了一跳,差点踩进一个水坑,“你还知道我的直播號?” 刘知珉正想解释是化妆师欧尼推荐的,却听到他自顾自地“恍然大悟”,嘆了口气: “也是,之前车祸那件事,你们公司肯定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吧?知道也不奇怪。” 呿!刘知珉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这傢伙,还真是自以为是得可以。 “那你的id是?”崔时安好奇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刘知珉理直气壮地反问。 崔时安被她这態度噎得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又被牵扯得一阵疼,他迟疑道: “你这样…偷偷关注別人,不太好吧…” “正因为我『偷偷』关注,你才捡回一条命好吗?”刘知珉立刻吐槽回去,带著点小得意: “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现在的下场一定很惨!” 说完,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明明就那点本事,还学电影里的法师抓鬼,真是可笑呢…” 崔时安脚步猛地一顿:“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没有说话吖?”刘知珉语气瞬间变得轻快无辜,仿佛刚才那个毒舌的人不是她。 此刻的女孩,哪里还看得出是几分钟前那个不敢独自走夜路的胆小鬼。 好在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巷口,来到了相对明亮空旷的大马路边。 崔时安停下脚步,忍著身上的不適,拉开湿透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只独立包装的乾净口罩递给她: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刘知珉点了点头,接过口罩,熟练地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依旧带著些许惊魂未定、却又恢復了灵动的眼睛。 她回头望了望那条吞噬了光线的幽深小巷,担忧地问:“你…还要回去吗?” “嗯。”崔时安应了一声,“总不能让人家一直躺在那儿吧?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还要找某个人算帐!” 这后半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说好的地缚灵吗? 这特么哪是地缚灵,分明就是个索命的恶灵! “找谁?”刘知珉好奇地眨眨眼。 当然是你们爱豆界的大前辈!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他嘴上只是平淡地带过: “总之,有那么个人就对了。” 就在这时,一辆空载的计程车亮著顶灯,缓缓驶近。 刘知珉到了嘴边的问题只好再次咽了回去。 直到崔时安帮她拉开车门,她才回过神来,弯腰坐进车里,隔著降下的车窗再次叮嘱:“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嗯。”崔时安点了点头,替她关好车门,对著车子挥了挥手。 计程车尾灯逐渐融入车流,消失不见。 崔时安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转而露出一副“秋后算帐”的表情。 他摸了摸口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心头在滴血——西八,换个原装屏得要二十多万韩元啊! 这次必须报帐!还有医疗费、误工费、出勤费、车马费、精神损失费! 想到此处,他毅然转身,再次踏入了那条刚逃离不久的黑暗小巷。 然而,还没走到便利店门口,隔著老远,他就看见那盏接触不良、忽明忽灭的旧路灯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瘦窈窕的人影。 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裙装,以及肩上那束慵懒隨性的小麻花辫…… “呀——!” 崔时安积攒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可他才吼出一个音节,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彻底消失在了喉咙里! 他徒劳地张合著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瞪大了眼睛,对著那道身影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周围的狼藉,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荷拉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她那惯有的、仿佛看透一切又带著几分戏謔的表情,显然,这就是她的“杰作”。 “我知道,都知道,这次是我疏忽了。”她语气没什么波澜,目光扫过那个依旧瘫坐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便利店老板: “没想到,会是个积累了十几年的怨灵。” 崔时安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猛地转身,撩起湿透的衣摆,给她看自己后背那片被米粒灼伤的红痕,又气愤地指了指自己疼痛难忍的腿和胳膊! “都说了是我的错啦,这么小气干嘛?”荷拉似乎有些尷尬: “待会儿去我那里,给你治好不就行了。” 那行吧…医药费就算了,毕竟再顶尖的医院也不可能达到瞬间治癒的效果。 他赶紧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用眼神强烈表达著“我要说话”的诉求。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荷拉挑眉。 他拼命点头。 “嘁。”她轻轻打了个响指,“说吧,但不许骂人。” “不是…”崔时安感觉喉间的束缚一松,连忙开口,语气里还带著劫后余生的不满: “你事前都没调查清楚吗?我今晚差点就交待在这儿了!这叫『没什么危险』?” “这种级別的怨灵,即便是地狱使者,也很难感应到。”荷拉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它很狡猾,一旦感知到我的气息,就会彻底隱藏起来。” “誒西!这兼职我不干了!”崔时安愤愤道,一想到未来可能还会碰上这种连地狱使者都难以察觉的“硬茬”,他就头皮发麻,这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你不是已经把它解决了吗?”荷拉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抗议,目光充满了探究: “居然能把积累了十几年的怨气消灭得一乾二净…连我都做不到…” 她微微歪头,疑惑的打量著崔时安: “你是怎么做到的?” 崔时安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凉的箭簇,隨手就拋了过去。 “喏,就靠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看…”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箭簇离开他手掌的瞬间,原本姿態慵懒、一切尽在掌握的荷拉,脸色骤然剧变!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厌恶乃至…一丝恐惧的表情。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斥,身影如同被惊扰的黑蝶,瞬间向后飘移了数米,裙摆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神色骤然凝重: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46章 欧尼,这世上真有那种东西吗? 雨水的气息似乎还缠绕在发梢,刘知珉疲惫的拉开宿舍门,下一秒, 三道身影就如同受惊的小鸟,呼啦一下全涌到了玄关。 “欧尼!” “知珉欧尼!你终於回来了!” “你没事吧?!我们都差点打算报警了!” 金冬天、寧寧和giselle將她团团围住,一个个脸上都布满了担忧。 “我没事的…”明亮的灯光下,刘知珉浑身湿透、髮丝凌乱、脸色苍白的模样无所遁形。 “莫呀!衣服都湿透了!”金冬天一眼就注意到她还在滴水的衣角,惊呼一声,二话不说,飞快转身衝进臥室,没多久就抱出来一套乾净的休閒服和毛巾。 “快换上!会感冒的!” 寧寧也立刻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塞到她手里:“欧尼,先喝点热水驱驱寒。” 被成员们不由分说地推进卫生间,换上乾爽柔软的衣服, 再出来时,一杯温水下肚,刘知珉感觉冰冷的四肢总算找回了一点暖意。 然而,今夜心理上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在她心里平息。 刚在客厅沙发坐下,三道身影立刻又围了过来,像好奇又担忧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著她。 “欧尼,”寧寧率先按捺不住,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你真的是去找那个主播了吗?” giselle也紧跟著发问:“你们真的认识?之前那些签名专辑,就是给他的对不对?” 金冬天则更直接,她上下打量著刘知珉,眉头紧锁: “那个主播就是崔时安对不对?我看见你和他打电话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我们快担心死了!” 面对姐妹们连珠炮似的追问,以及她们眼中不容错辨的关心,刘知珉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是瞒不住了。 “嗯…我们…是认识…,不过…我出去这件事,你们…没告诉经纪人欧巴吧?”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地摇头。 金冬天补充道:“我们看你那么著急地跑出去,都快嚇死了,哪里还敢告诉经纪人啊?” “欧尼也是,大晚上出去万一遇到什么私生饭或者变態跟踪狂怎么办?” 听到她们还没上报,刘知珉悬著的心才落下。 她看著面前三双写满好奇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今晚的事情,拜託一定要守口如瓶,对谁都不要说,尤其是公司。”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郑重地点头。 然而,保证完,那压不住的好奇心又立刻冒了头。 “所以…你和那位主播亲故,”giselle用手指比划著名,眼神曖昧: “真的在…交往吗?” “绝对没有!”刘知珉立刻否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脑海中闪过雨巷中並肩的画面,闪过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闪过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复杂难言的嘆息,她垂下眼睫,轻轻搅动著手指:“我们…只是…关係有点…特殊。” 这个模糊又引人遐想的答案,显然无法满足成员们。 但还没等她们继续深挖“特殊关係”的细节,寧寧猛地凑近。 相比男朋友什么的,她更好奇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那种东西: “不过欧尼…那…那刚才直播视频里出现的那个…手…真的是鬼吗?!” 这个问题一出,连旁边故作镇定的金冬天和giselle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靠拢了一些。 刚才那段诡异的直播视频给她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在刘知珉走后,她们第一时间把宿舍的所有灯都打开了,三个人聚在客厅,连上卫生间都要相互陪著一块去。 而刘知珉在听到寧寧的问题后,心臟也是猛地一跳,雨巷中那恐怖扭曲的身影、悽厉的惨叫、飞溅的泥水、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瞬间再次袭来,让她后背发凉。 她用力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绝不能把成员们也捲入这未知的危险和恐惧中。 想到这里,刘知珉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轻鬆又带著点荒唐的表情: “呀…不是啦!只是…只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状態不太好的醉汉,有点难缠而已,不是什么鬼啦!” 说完,她又故作嫌弃地挥了挥手:“你们呀,少看点恐怖片,想像力太丰富了!” 听到她亲口否认,三人脸上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纷纷拍著胸口长出一口气。 “啊…原来是这样…”寧寧好像有些失望。 金冬天则是心有余悸的拍著胸脯:“嚇死我了,我就说嘛…” 吉赛尔也点头附和道:“不过那个视频真的超级可怕啊,放到霓虹电视台,绝对收视率爆棚!” 刘知珉笑了笑,想起分別前崔时安的叮嘱,快速用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好啦,都快回房间休息吧,我去洗澡了。” “內~” 然而等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给崔时安的简讯还是未读的状態。 “莫呀…难道还没忙完吗?” 她狐疑的调出號码,准备直接给崔时安打过去。 “该號码目前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又??”刘知珉有些气结,那傢伙究竟在搞什么呢? 难道又去其他地方“捉”鬼了?? 还是说…遇到什么危险了? 欸西!她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可片刻后,又躺了回去。 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箭簇都给他了,他自己会看著办的! 何况今晚冒著风险跑去救他,已经算是偿还了人情了! 她在心里牢骚著,可能是今晚精神起伏过大,一闭上眼,没一会儿,睏倦便沉沉袭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总之第二天的太阳格外耀眼。 又是美好的一天。 刘知珉睁开惺忪的双眼,一只手挡在额前,一只手在床单上摩挲著手机。 点亮屏幕,没有未接来电。 又打开简讯,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不会真的遇到危险了吧?” 她连忙坐起来,继续给崔时安打电话。 “该號码目前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西八! 只一瞬间,她便困意全无。 第47章 魂不守舍的Karina 整个跑行程期间,刘知珉的魂儿仿佛都系在了那部小小的手机上。 只要一有空隙,她便会立刻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確认那条报平安的消息。 可惜每次都孤零零地显示著“未读”状態。 再退出,检查通话记录,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未接来电。 她这副心神不属、反覆確认的模样,很快便被身边最亲近的队友们捕捉到了。 “欧尼,你今天怎么老是盯著手机看啊?”寧寧凑过来,眨著大眼睛,充满了探究。 金冬天抱著手臂,在一旁意有所指:“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或许…是在等什么『特別的人』来电吗?” “没有呀!”刘知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將手机屏幕朝下,“啪”地一声扣在化妆檯上,努力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只是看看时间而已。” 然而,她的偽装还没维持几秒,搁在檯面上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刘知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想去拿,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壳,便猛地僵在半空。 因为旁边有三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带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牢牢锁定了她。 她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动作也变得极其不自然:“你…你们看著我干嘛?” 三人也不说话,只是默契地將目光从她的脸,缓缓移到了那只仿佛散发著诱人气息的手机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对刘知珉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內心那股想要確认信息的焦灼感压倒了一切,她一把抓起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砰”地一声,洗手间隔间的门被关上。 刘知珉背靠著门板,迫不及待地点亮屏幕,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然而,锁屏界面上弹出来的,赫然是一条该死的gg推送! “西八……!”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刘知珉气呼呼地拽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用力按下按压泵,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手心。 她盯著镜子里那个眉头紧锁、一脸懊恼的自己,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阿尼,崔时安这傢伙是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吗?” “这种情况下,再怎么也应该发条消息、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怎么能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就不怕別人…担心吗?” “还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呢!” 她越说越气,甚至赌气似的用沾著水珠的手指戳向电源键,想著乾脆关机算了,让他也尝尝联繫不上的滋味! 可指尖在触碰到按键的前一秒,又犹豫地蜷缩了回来。 万一……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面对的又是那种超乎常理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的怒火,只剩下更深沉的担忧。 她嘆了口气,擦乾手,带著满腹的纠结和一丝未散的慍怒,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就在她脚步声远去后不久,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咔噠”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优雅地走了出来,正是ive的张员瑛。 她走到方才刘知珉站过的位置,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方向,丰润的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看来李瑞说得没错…这欧尼,是真的陷入爱情了呢~” 她站在镜子前,小指头轻轻勾了勾额前稍显凌乱的髮丝,眼神带著一丝丝鄙夷,男人就那么重要么? …… 崔时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之前的棺材板上。 但相比上回的迷茫,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清凉舒缓的气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腿上那钻心的疼痛消失了,后背火辣辣的灼伤感也无影无踪。 仿佛,泡在温水中一样舒泰。 这么神奇? 他伸手抚摸著棺材板,有种想要把这玩意儿抱回宿舍的衝动。 或者。 他把手摁在棺材板的边角。 用力掰了掰。 切一块带回去也行。 “我说那位先生。” 荷拉的声音从旁传来:“不可以毁坏公物喔~” 崔时安连忙抬头一看,发现荷拉就坐在不远处,前面的桌子还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露出尷尬的笑容:“我…我就是试试这玩意儿牢不牢靠。” 少女白了他一眼:“上万年的阴沉木,你说呢?” 原来这就是阴沉木?崔时安咋舌,这玩意儿他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 相传阴沉木是“树中之精、木中之魂”,更是凡人通往天界的天梯。 说它灵性极强,若在棺材中放入一段阴沉木,可让尸体千年不腐,若是完整的阴沉木棺,甚至能让尸体万年不朽,还有死后重生、长生不老的说法。 不过从古至今,始终没人能造出完整的独幅阴沉木棺,多是拼凑而成。 像这么大一个棺材板,若是拿到市面上售卖,至少也得十亿韩元以上吧? 他手又痒了,这回掰得更加用力。 “呀!”地狱使者怒了。 崔时安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这东西真是她给你的?” 荷拉拿起那枚箭簇端详著。 崔时安点了点头:“对啊,说是跟我前世有关,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什么关係呢。” “是吗?真奇怪…她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给你?”荷拉坐在椅子后面狐疑的嘀咕著。 “你知道这是什么?” 崔时安刚走过去,她就“啪”的一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好像生怕他看见似的。 “这是一种法器。” “我知道啊?” 从田明拿回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大概是个什么了。 “具体呢?” “这是用来给王室成员辟邪用的,你看这上面图案,是一只鸡,我来考考你…” “別考了。”崔时安摆了摆手:“鸡林国是吧?你意思是说它是新罗时期的物件?” 荷拉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能不能別插嘴?” 崔时安瞅了眼她面前的电脑,又瞅了瞅她眼里那股欲说教而不得行的憋屈,很识趣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 第48章 三途川入口 “……据《三国史记·新罗本纪》记载,新罗始祖朴赫居世建国前,朝鲜半岛南部的辰韩地区,有一位名叫『閼英』的女子,在林中发现一只奇异的金卵,孵化后诞生了男婴,即朴赫居世。” 荷拉清冷的声音在圆形房间迴荡: “男婴长大后,当地部落推举他为王,此时恰好有鸡群在林中鸣叫,於是定国號为『鸡林』——『鸡』对应祥瑞鸣叫的意象,『林』则呼应金卵发现之地,『鸡林』遂成为新罗的別称。” “嗯。”崔时安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之状。 这些史学常识他岂会不知?只是眼前这位“半个上司”显然刚查了半天的资料,不让她发挥一下,恐怕接下来什么都问不出来。 荷拉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不以为然,於是“啪”地合上笔记本,决定拋出乾货。 “这些只是背景!真正的关键是,因为当时妖魔横行,於是新罗慈充王集合当时最强大的萨满巫师,耗费心血打造了几个能够辟邪通灵的法器,作为王室宗庙圣器。” 她的目光落在崔时安隨手放在桌上的那枚三角箭簇上: “你手上这枚,就是其中之一。” 崔时安听得怔住,这些秘辛绝非网络可查,眼神不由得瞥向她那台笔记本电脑: “这是……你们地狱使者的內部资料?” 荷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用胳膊肘將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这个小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话题:“总之,这东西对灵体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崔时安立刻想起她昨晚花容失色的躲避,试探著问:“那对地狱使者呢?” “……我们地狱使者,本质上也是由高度凝聚的灵体构建的生命形態……”她的语气略显生硬。 崔时安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意思是我只要拿著它,就不怕其他区的使者了?可以自由离开城北区了?” “你要是敢用这个对付地狱使者,会死得非常难看。”荷拉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 “为什么?” “在你把它拿出来对准我们的瞬间,就会被立刻感知,你觉得,哪位使者会傻到让你近身?” 她说著,优雅地抬手一招,远处那块冰冷的漆黑棺材板应声悬浮而起,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处,仿佛在无声地展示著双方力量与权限的鸿沟。 她隨即补充,语气带著一丝戏謔与警告: “而且,地狱使者再怎么也算公职序列,你一旦伤及使者,就等於挑衅整个体系,上面必然会派遣更高级別的存在来处理你,到那时,连我都保不住你。” “……” 崔时安刚刚升起的希望一下熄灭。 但下一秒,火焰又再次燃起,偷袭暗杀不就行了? 比如到某个交通事故现场,或者医院病房埋伏,然后趁对方接引灵魂时,暴起发难?只要时机恰当,似乎也不是不行。 “欸,別那么沮丧。”荷拉並未察觉他的小心思,话锋一转,开始画饼: “反正有了它,你今后处理那些地缚灵不就轻鬆多了吗?效率倍增!” “你居然还想著让我继续给你打工……”崔时安一脸无语。 “兼职费双倍!”她拋出诱惑。 “……再加点,我这次真的损失惨重。”崔时安掏出屏幕碎裂、惨不忍睹的手机作为证据。 “呀。”她眼睛瞪得浑圆: “我才入职不到五年,经费跟那些动不动几十上百年的傢伙比呀?在人类会社中也只能算是刚过实习期的新人啊?” “行吧…”崔时安嘆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总可以吧?” “说。” “我妹妹……”崔时安怀著一丝希望:“她是不是就在东大门?” “没有。”她直接否定:“东大门从朝鲜时代起,就是整个京畿道地狱使者的重要枢纽和匯集地,相当於区域总部,根本不需要再单独设立一名常驻使者。” 崔时安一愣,隨即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东大门就是你们的总部?” “你可以这么理解。”她似乎想进一步解释其中的缘由,但一时组织不起语言,只得重新打开笔记本,照著资料生硬地念道: “古汉阳城东侧地势偏低,且无高大山脉作为『靠山』,山为阳,主气,但相比北侧北岳山、西侧仁王山的厚重气场,东侧显得空旷单薄,气场散而不聚,加上汉江东段的流向与地形走向,导致此地气脉易泄难收,无法形成稳固的生旺之气,反而天然倾向於『收敛』与『归寂』……因此,古代通往『三途川』的入口,便设在了那边。” 崔时安听明白了。 东大门不仅是地狱使者的本部,说不定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幸亏自己上次没有贸然跑去寻找“妹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就在崔时安消化这些信息时,荷拉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使用它的时候,务必小心,尤其是对生者。” “生者?” “內,绝对不要用它去触碰生者的血。”荷拉强调,“否则,可能会留下灵魂印记。” “灵魂印记?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会直接烙印在魂魄上的痕跡。”荷拉的眼神深邃起来: “萨满的巫术,其力量根源往往就来自於操控生灵的三魂七魄,否则你以为像这样的法器是靠什么材料、用什么方法铸造出来的?” 崔时安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掌心的箭簇,这玩意儿竟然这么恐怖?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在景点见识过的人骨法器。 不过也难怪这东西会託梦,毕竟沾染了灵魂气息… 嗯?等等! 崔时安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梦到的前世是亲身经歷,那是不是意味著,这根箭簇曾经伤到过他?? 可梦里的箭明明插入了推船的女子身体,莫非她就是刘知珉的前世? 如果是,那箭鏃这段时间在她手里,她肯定梦到了什么! 否则又怎会大晚上不顾危险跑来找他? 第49章 受折磨的刘知珉 两天了。 刘知珉对能联繫上崔时安这件事,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啊! 那条显示“未读”的报平安简讯,像一根刺,扎在手机屏幕里,也扎在了她的心上。 就像是在无声嘲笑著她那晚的衝动,和之后所有徒劳的等待。 这像话吗? 她甚至私下里偷偷搜索了本地新闻和社会版块,没有发现任何关於男大学生遭遇不测或暴尸街头的报导。 网络世界一片风平浪静,仿佛那个雨夜巷弄中的生死搏斗,那个浑身是伤却还强撑著的傢伙,都只是她一个人臆想出来的幻觉。 既然没有坏消息,那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对方根本不想联繫她。 这个结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胃里。 是拿到箭簇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她忍不住恶意地揣测:觉得物归原主,两不相欠了? 这种被利用完后隨手丟弃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和愤怒。 她甚至开始后悔那天晚上跑去救他! 就该让他被那个“便利店老板”狠狠教训一顿才好! 然而,这股怨气往往持续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万一……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呢? 这个念头像幽灵一样,总是在她试图用愤怒武装自己的时候悄然浮现。 又是怨灵、又是驱魔的… 他身处的那个世界,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也许他正陷入某种无法与外界联繫的困境? 也许那晚的伤有未知的后遗症? 也许……有更可怕的东西找上了他? 这种不確定性来回折磨著刘知珉。 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循环:一会儿气他薄情寡义,一会儿又怕他遭遇不测。 两种情绪激烈地拉锯,让她心神不寧,连带著跑行程时都显得有些恍惚。 好几次都需要队友或经纪人提醒才回过神。 她討厌这种被牵动著所有情绪的感觉,尤其还是被一个连死活都不知道的傢伙牵著走。 更让她感到一丝慌乱的是,在所有这些担忧和埋怨之下,似乎还潜藏著一种她不愿深究的情绪——失落。 那种,被他从那个光怪陆离、危险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里,单方面排除在外的失落。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张带著疲惫和伤痕的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她对著空气嘟囔了一句,赌气似的將手机设置为静音,塞进了背包最底层。 眼不见为净。 然而就在她把手机放进包的那一刻,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上,崔时安名字不知何时多了个冗长的前缀——【超级无敌討厌鬼】 “嗯?怎么不接电话?” 崔时安拿著刚从修理店取回来的手机嘀咕,难道跑行程不方便接么? 自从通过荷拉了解到手里这根箭簇的来歷后,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刘知珉,比如都梦到了些什么? 当时影响他逃命的伤势,是否也拜这根箭簇所赐?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明明这两天睡觉他都把箭簇握在手里,为何就什么都没梦到呢? 难道是因为“其他遗漏者”的身份,导致他无法再通过箭簇入梦么? 直到中午,刘知珉才看到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 正在电视台和队友吃午餐的她,“咻”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拨回去。 不,凭什么要我拨回去?明明你都单方面失联那么久了! 嘁! 女孩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想了想,又拿起来,把静音改为震动,这才继续坐下用餐。 不过这回,她胃口显然比刚才好了不少。 嘴唇还故意吧唧吧唧的声音,就好像在对所有人证明,姐很开心,姐很高兴。 aespa其他三人面面相覷,这欧尼最近情绪怎么老是高低起伏的? 一会儿板著脸像所有人都欠她钱,一会儿又乐得跟中了彩票头奖似的? “看我干嘛?东西够吃吗?不够再点,这两天行程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允许你们多吃点~” “內~”三人暗自腹誹,可不是辛苦嘛?又要跑活动又要看您老人家的眼色。 “欧尼,你手机在震动。”金冬天指了指后面的桌子。 “肯恰那。”刘知珉怡然自得,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干嘛不接呀?”寧寧好奇的伸长脖子瞅:“超-级-无-敌……” 话还没说完,刘知珉便反手把屏幕往桌上一叩。 寧寧悻悻的收回目光:“不接就掛了唄…嗡嗡嗡的多烦人呀…” “臭丫头话真多~快吃吧你。”刘知珉嗔怪道。 对现在的她来说,那嗡嗡嗡的震动,就是最美妙的助餐音乐,巴不得那傢伙越急越好呢~ 又过了一阵。 见晾得也差不多了,饭也吃完了,加上崔时安又一直打电话,她这才拿起手机到外面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 “嗯嗯…”清了清嗓,她摁下接听键,慢悠悠的拿到耳边,语气平淡:“干嘛?”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崔时安语气略微有些焦急:“都快急死我了,很忙吗?” 哼,就是要让你急才好呢! 刘知珉淡淡道:“嗯,很忙。” 电话那头的崔时安一怔,他听出对方態度不是很友好,但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连忙道: “那我长话短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儘快找个地方见一下。” “见面?见面干嘛?”刘知珉心知肚明的反问。 这下崔时安更加糊涂了:“你不是好奇那天晚上的事吗?我可以把內情告诉你。” “谁说我好奇了?”她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语气还是那么的淡定:“我不好奇。” “……可我有事要找你啊?真的没空么?” 刘知珉轻轻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反问:“你不是也很忙吗?” “我忙什么啊?”崔时安嘆了口气:“这两天一直都在想著怎么联繫你,你真的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你想联繫我?”刘知珉愣了一下,心里同时泛起一丝丝窃喜,只是嘴上还在假装疑惑: “那为什么现在才…” “我手机那晚被那shake摔坏了呀,刚刚才去修理店拿回来…那等你有空的时候儘快联繫我好吗?” 原来是手机坏了啊… 刘知珉感觉脸皮一阵阵的发热, 后知后觉的想著当时他好几次拼了命让她先走,又怎可能会那么冷漠呢? 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没联繫嘛… “那…”她立马把口吻切换为轻快模式:“你给我发地址吧,晚上八点我来找你。” “欸?你不是说没空吗?如果实在忙…” “吵死了!快发!” 第50章 她肯定恋爱了 金冬天发现,队长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连眼角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轻快。 她正想凑过去打趣是不是捡到钱了,就被寧寧一把拽到了角落。 “干嘛呀?”金冬天不满地嘟囔。 寧寧竖起两根手指,神秘地压低声音: “知道这世界上有哪两样东西藏不住吗?” “什么?” “贫穷,和——”她拉长语调,朝刘知珉的方向努了努嘴,“——恋爱。” “欸?!”金冬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正对镜哼歌的刘知珉,又转回来, “你是说欧尼真的…在谈恋爱?!” “不然呢?”寧寧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跟那个…崔时安?” “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是…”金冬天还是有些迟疑,“对方又不是艺人,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主播…” “哦莫!”寧寧立刻抓住把柄,夸张地捂住嘴: “原来我们冬天心里对爱情也有门户之见呀?嘖嘖,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哪有!”金冬天急著辩解,“我的意思是…” “你俩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刘知珉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带著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嘿嘿,没什么~”寧寧立刻换上无辜的笑脸,顺手扯了扯金冬天的衣角。 后者也赶紧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憨笑。 刘知珉从镜子里瞥了她们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继续淡定地补著妆,状似隨意地开口: “待会儿晚点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们记得帮我打掩护。” 这话一出,寧寧和金冬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者脸上写满了“看吧,我就说!” 而后者则是一副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模样。 “欧尼又要出去?”金冬天忍不住追问,“那…晚上还回来吗?” 刘知珉正在画眼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流畅,语气依旧平淡:“到时候再看情况咯。” 看著两人瞬间张成“o”型的嘴, 刘知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她只是觉得,万一崔时安今晚又要跑出去“打怪”,自己肯定得跟著去见识见识。 上次那件事过后,虽然对未知事物仍有本能的恐惧,可一想到自己撒米时,恶灵发出的悽厉哀嚎和那节节败退的狼狈样,让她產生了一种奇异的解压感。 这不就跟最近那部女爱豆打怪的动漫电影一模一样吗? 仿佛自己真成了热血番的女主角,在平凡的日常中,偶然邂逅了那个看似普通却身怀秘密的男大学生…… 嗯,不过说起来,他好像也不算太“平凡”。 刘知珉站在咖啡厅的橱窗外,悄悄观察著里面那个安静喝著咖啡的身影,暗自下了结论。 至少身高和长相,比大多数热血番里那些霓虹小矮子男主角强多了。 但他怎么又到得这么早? 刘知珉抬手看了看表,自己已经提前十五分钟了,没想到对方来得更早。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吗?一丝隱秘的得意在她心底漾开。 是不是知道我就是karina之后,开始感到堂皇和紧张了?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kara某位前辈说过的话:別看那些黑粉天天在网上骂我,真要在现实里偶遇,一个个都巴不得凑上来合影要签名呢~ 呵,男人。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將长发瀟洒地往后一甩,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步伐间带著一种“六亲不认”的自信。 “来这么早?”她省去了客套,拎著包大大方方地在对面坐下,目光在崔时安脸上流转: “你的伤怎么样了?后来去医院了吗?” “已经完全恢復了。” “完全恢復了?”刘知珉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狐疑地在他身上扫视。 那天晚上他明明伤得不轻,血跡和狼狈都清晰可见。 “这么快?腿呢?也好了?” “嗯,好了。”崔时安微笑著点了点头,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你觉得很神奇,是吧?” 刘知珉本想承认,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突然话锋一转,带著点狡黠的意味:“对了,你是哪一年生的?” 崔时安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2001年…” “是么?”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身子放鬆地靠向椅背,用一种带著些许戏謔的口吻宣布:“我是2000年生的。” “所以呢?”崔时安依旧疑惑。 “什么所以啊?”她微微挑眉,身子稍稍前倾,目光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怒那。” “……”崔时安一时语塞。 他內心其实挺反感半岛人这种初次见面就非要理清辈分的习惯,大个一两岁又能怎么样? 多吃几年米饭就很了不起吗?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即使我不问,你反正也会说的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崔时安被她噎了一下,只好换了个方式切入正题: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那天晚上才过来找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崔时安无奈,只得再次主动推测:“是梦,对吧?那根箭簇会留下前世的灵魂印记,所以会通过梦境显露前世的场景。” 一听到“梦境”,刘知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些亲密旖旎的画面,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崔时安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这两天什么也没梦到。可能是因为我身体……变得有些特殊了。” “身体?”刘知珉的心提了一下,目光再次关切地落在他身上:“你身体怎么了?不是已经完全恢復了吗?” 第51章 推演前世 “……所以,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被人家修復过,不再是纯粹的原生状態,导致箭簇无法再带我回溯前世的记忆了。” 当到崔时安讲述完车祸发生后的故事后,刘知珉原本那些小小的得意和戏謔瞬间消散无踪。 原来,他真的为我死过一次啊…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之前那些想要“拿捏”对方的小心思,忽然就显得很幼稚和不近人情。 “那…还有什么后遗症吗?”刘知珉的声音不自觉开始担忧。 “后遗症?”崔时安苦笑一下,脑中自然浮现出那晚她英勇撒米的画面:“那天晚上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些驱邪的大米,对我也同样有效。” “啊??!”刘知珉惊愕地捂住嘴,脸色更加苍白,难怪当时他身上也冒烟… “除了这个,还有吗?” “盐…我也不能碰。” 刘知珉愣了愣神,忽然恍然大悟:“所以你在桑拿房那么抗拒鸡蛋,其实是因为盐啊?” “呃…”崔时安有一种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的无力感:“没想到连这个也被你看见了…” “干嘛?被我看见觉得很丟脸啊?” “我只是没想到你就是karina…” “你应该说没想到karina就是我。” “这意思不一样吗?” 刘知珉想了想,好像也是,大大咧咧的一摆手:“肯恰那,我又不是外人。” “內?”崔时安抬头一怔。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蛋微微一红,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毕竟我知道你的情况…” 怕崔时安会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立刻又道: “那你怎么会跑去抓那些鬼…恶灵?” “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崔时安又把被荷拉復活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啊??” 刘知珉惊呼出声,结果吸引来周围不少目光,她见状连忙压低声音追问:“这世上真有地狱使者?” “嗯,有亡灵自然就有地狱使者,否则人类世界的生態系统早就乱套了。” 刘知珉张著嘴,显然还未从衝击中回过神。 “总之那位地狱使者告诉我,这根箭簇是新罗时代王族的东西…你有这方面的线索吗?” 刘知珉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犹豫著该怎么样开口,尤其那些亲热的画面,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其实梦里…我是新罗的翁主…” “你是翁主?”崔时安大吃一惊:“你先等等。” 他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一边记录一边询问: “具体哪个时期的翁主知道吗?” 刘知珉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那我呢?是什么身份?” “將军。” 崔时安愣了愣神:“你说我是新罗的將军?怎么会…我明明是…” “不是新罗的將军啦,是唐国的將军,你说你是外臣…还…还问我…”她说到这儿,突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崔时安急了:“我问你什么了啊?”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閒聊而已,什么回长安什么的…” 崔时安准確的抓住了重点:“意思是我人不在唐国境內,而是在你们新罗对吧?” “內。”刘知珉急点头。 崔时安略微一思索,立刻写下公元621-907年这几个数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新罗的国祚確实比唐朝要长得多,可能是地方小,国祚將近千年,唐朝建立后双方多有来往,互相派个使者很正常。 “这个范围太广了。”他皱了皱眉,再次看向刘知珉:“有没有具体一点的细节?比如我有没有说我是什么职位?或者你父王叫什么?” 刘知珉再次摇头,她仔细回忆,梦里確实没有出现这方面的信息。 崔时安有点气馁,只好再次帮她回忆:“那既然我是將军,我的服装样式你应该见过吧?什么样的?” 他说著,把笔记本挪到对面,想让刘知珉画下来,因为从盔甲样式,是很容易判断官职高低的。 结果刘知珉拿起笔,信心满满地画了几笔后,又停下。 “怎么不画了?” 她有点尷尬地摇了摇头:“细节我记不太清…” 但真实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梦见的那几次,注意力都在崔时安这个人身上,那些细节自然而然被忽略,甚至,有几次他连衣服都没穿。 可这种事…她还不想让崔时安知道。 不明真相的崔时安扶额嘆了口气:“我真是白白指望你了…” “欸西,梦境里的东西哪里记得清吗?”刘知珉脸皮发窘,不服气地再次抢过笔: “反正你拿著一把这样的刀!很长很长的!”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试图用语言弥补画面的不足。 “这个叫环首刀,唐朝確实有在用,不过你这比例是不是大了点?” “就这么大啊?”她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起码到我肩膀呢,你拿著这把刀杀了好多新罗士兵。” 崔时安顿时眼前一亮,唐將杀新罗士兵?那可不常见啊,只有高宗时期… “对了!”这时她似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在梦里还对你念了一首新学的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首诗一旦说出来,自己岂不是… “什么诗你快说呀?”崔时安握著笔催促道。 “就…就比目鱼…”已经得知这句诗含义的刘知珉,语气变得含糊起来:“另外还有…还有…鸳鸯什么的…” 比目鱼,鸳鸯? 崔时安稍稍一思考,立刻反应过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是这句吗?” “內…”刘知珉害羞的同时,心里也產生了一丝惊讶,他和寧寧怎么都可以隨口成诗? 不过崔时安无暇打听她的心理活动,提笔將诗写了下来:“你刚才说是学的新诗对吧?” “內。梦境里我是这么说的。”她特意把梦境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担心对方会误会。 “ok!”崔时安把刚才的数字改了一下,670-676,然后拿给刘知珉看。 刘知珉盯著那一串数字,没太明白:“这是?” “我们前世所处的时代,或者说,我们认识的大致时期。” “啊?”刘知珉一声惊呼,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望向崔时安的目光十分震惊:“你这么快就推敲出来了?” “嗯,你来看。”崔时安指著她刚才画的图解释道: “你刚才说我在新罗杀了很多士兵,但我身为一员唐將或者使臣,在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干?除了战爭没有別的解释,而唐罗战爭恰好就是在这一时期,加上你说的那首长安古意,恰好也是卢照邻在这时期…” 听著他侃侃而谈,刘知珉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仅仅一点线索,他居然就能… “你懂得真多呀…”她情不自禁的感嘆。 崔时安狐疑的抬起头:“你在说反话还是真的…在夸我?” 第52章 那就一起做双標狗 “当然是夸你呀?要是换成我自己,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罢了,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些,要是让我和你比隨机跳kpop舞,我也远不如你。” 崔时安適时的回来一记马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明上次因为这事儿被她说显摆,那天两人因此闹得还有点不愉快。 “哈~”刘知珉也选择性的忘却往事,露出一双弯弯眉眼,心里满足的同时,对他又增添了不少好感,毕竟若是换成一个半岛男生这样被她夸,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提议: “要不我们先去买点夜宵边吃边聊吧?” “呃…那好吧。” 最终,两人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后街,找到了家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布帐马车。 这个时间点,客人已经不多,他们在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塑料棚隔绝了外界的清冷。 “你想吃什么?”刘知珉拿起塑封的菜单,目光快速扫过,然后非常自然地开始筛选: “炒年糕不行,里面有酱…紫菜包饭也不行,米饭拌了盐…”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认真扫描著菜单。 崔时安看著那双专注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这种被细心照顾的感觉,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又有些…温暖。 “我都可以,你点你喜欢的就行。” 刘知珉抬起头,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压低声音问:“那…你能喝酒吗?” “可以。”崔时安点头,酒精似乎不在荷拉的禁忌清单里。 “米酒呢?”她眨著眼,闪烁著一丝更加好奇探究的光芒,仿佛想在他身上测试所有普通人的乐趣。 “这个…还没试过。”崔时安老实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刘知珉眼中的好奇更盛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但她立刻又正色道:“既然不確定,那就不要碰了,还是喝烧酒吧,这个你確定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崔时安看著她这副为自己“把关”的模样,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 想到这里,他看著对面的女孩,语气温和: “如果你想吃带盐的食物,不用顾忌我,只要不直接接触我的皮肤,闻闻味道或者你正常吃,对我没影响的。” “那怎么行?”刘知珉立刻摇头,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坚持: “怎么能让你眼睁睁看著我一个人吃?那我多过意不去啊,要么不吃,要么就都吃『安全』的。” 崔时安闻言,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觉得她这份带著点固执的体贴,好像…有点可爱? 这时,刘知珉似乎觉得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还戴著口罩过於拘束,也或许是氛围使然,她自然地抬手,轻轻摘下了口罩。 隨著那张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屏幕前精致无瑕的脸庞完全显露,崔时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著她的五官,少了些舞台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柔美。 她就在他对面,触手可及,不再是新闻图片或是舞台影像。 刘知珉显然注意到了他瞬间的凝滯,脸上微微一热,带著一丝嗔怪轻声问:“呀…盯著我看干嘛?” 崔时安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坦诚道: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像在做梦一样,居然能和大名鼎鼎的karina…刘知珉xi这样面对面吃夜宵。” “嘘——!”刘知珉立刻紧张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才压低声音警告: “小声点!你想明天上新闻吗?” 这时,老板娘端著热气腾腾的鱼饼汤和几碟小菜过来了。 崔时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正准备送入口中,却发现对面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女孩瞳孔亮晶晶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让他动作一僵,有点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刘知珉单手托著腮,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带著些许感慨和奇妙意味的笑容。 “没有,就是…我也觉得挺神奇的。”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像夜风拂过: “居然能和自己…嗯…”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跳过了某个呼之欲出的词语: “…和自己前世的『故人』,一起坐在这样的小摊上吃夜宵。” 崔时安闻言,也露出些许神往之色,他望著蒸腾的热气,忽然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前世,究竟是什么关係呢?” 刘知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亲昵纠缠、耳鬢廝磨的画面,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 她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碗里的鱼饼,声音细若蚊吶:“……反正,不是仇人。” 崔时安看著她这副情態,再联想到那首《长安古意》直白炽热的寓意,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但嘴上却不好过於向她逼问,於是故作思索状: “一个唐国將军,一个新罗翁主,还偏偏处在交战时期……立场对立,兵戎相见,说不定,还真是仇人呢?” “呀!”刘知珉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决定结束这个让自己心跳加速的话题:“別说这个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崔时安脸上的戏謔收敛,化作一丝无奈: “还能怎么办?安安心心给地狱使者打工,完成kpi唄。” 他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毕竟我现在,连城北区都出不去。” “啊?为什么呀?”刘知珉吃了一惊,急忙追问。 崔时安便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其他遗漏者”的身份,一旦离开辖区容易被其他地狱使者发现並清理。 “所以,只能暂时先做著这份兼职,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箭簇里再找到些线索,找回更多前世的记忆。” 听到他又是因为这共同的“前世孽缘”而被困於此,刘知珉心里再次涌起一阵强烈的惭愧与责任感。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说: “那你下次再去…做兼职的时候…叫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第53章 一周三次 “不行不行!” 听到她居然要和自己一块去“驱魔”,崔时安惊讶得直摇头: “太危险了,上次只是个意外,这次我不能把你再牵扯进来。” “你一个人去才更危险好吗?”刘知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下去: “上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说不定就…”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也不行,”崔时安態度也很坚决:“我现在有箭簇,足以自保了。” 见他如此固执,刘知珉抿了抿嘴唇,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悦。 她没有再感情用事地爭辩,而是坐直了身体,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首先,你之前说过,这箭簇是新罗王族的东西,对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换句话说,它很可能就是我——那位新罗翁主的私有物,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现在应该属於我。” 她不等崔时安反驳,立刻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我们前世本就有著极深的纠缠,这件事是因我们两人而起,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更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然后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有,既然我们前世有纠缠,你如果碰到危险,甚至是死了,那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了?” 最后,她拋出结论,语气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所以,你要是不答应让我参与,那就把箭簇还给我,反正你现在也梦不到什么了,拿著它,不就是为了解决我们共同的问题吗?” 她这一番逻辑清晰、情理並重的攻势,让崔时安一时语塞。 他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认真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孩,心中又是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缓和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他半开玩笑地说: “这氛围…怎么感觉有点像在爭论孩子的抚养权归谁似的?” “什…什么抚养权!”刘知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坚持却丝毫没有动摇: “本来就是啊,既然你都遭遇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件,万一你哪天不小心…”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里透著一股淡淡不安: “那下一个很有可能就轮到我啊?两个人在一起行动,自然也多一份保险啊?” 崔时安听后不禁若有所思,这个可能性,倒也不是没道理,因为根据荷拉的说辞,那天死的本来就应该是她。 不过荷拉也说过,这箭簇对付灵体有奇效,那么驱魔的危险性已大大降低。 带上她,或许也没什么。 “阿拉嗦…”他最终妥协般地嘆了口气: “你说你一个艺人,平时那么忙,怎么连这种事还想掺和?” 见他终於鬆口,刘知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隨即伸出白皙的手掌,摊开到他面前。 “干嘛?”崔时安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箭簇给我呀。”她说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崔时安更疑惑了,“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刘知珉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我怎么能確定你不会背著我偷偷去?所以,这东西必须由我保管。” 她顿了顿,再次拋出一个让崔时安无法反驳的理由: “而且,你不是说它现在已经无法带你入梦了吗?那放在你那里也没什么用。不如交给我,说不定……我还能梦到些新的线索呢?” 崔时安略一思索,觉得也有几分道理,箭簇在他手里似乎暂时失去了“钥匙”的功能。 而在刘知珉那里,或许真能激发新的梦境。 隨即他便掏出箭簇,轻轻放在她掌心,同时不忘郑重叮嘱: “给你可以,但千万记住,不要用它去碰任何人的伤口。” “知道啦!”刘知珉小心地收好箭簇,同时没好气地飞给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隨便拿它伤人?” 心愿得偿,她心情大好,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崔时安本人身上。 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用一种带著点“嫌弃”又像是关心的语气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弱了吧?上次那个乾瘦的小老头,看著都没几两肉,居然能把你整个人掀飞出去?” 崔时安一阵无语,內心腹誹:那可是积攒了十几年怨气的恶灵!掀飞我算什么,没当场把我拆了都算我命大… 看他没吭声,刘知珉更是来了劲,身体前倾,认真地怂恿道: “要不,你还是去健身房练练吧?增加点肌肉,也多一点自保的能力。” “健身房?”崔时安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怔。 “內!”刘知珉用力点头,显然早就想好了:“我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就在城北区,环境很好,器械也专业。我会跟我的私人教练提前打好招呼,你到时候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崔时安对健身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主要是觉得浪费时间,便敷衍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但刘知珉显然看穿了他的敷衍,立刻板起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强调: “必须去!而且一周最少要去三次!只有这样才会有效果。” 她甚至祭出了“杀手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检·查·的!” 崔时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格”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捏著鼻子应承下来:“…阿拉嗦,会去的。” “啊对了。”刘知珉突然又盯上了他的头髮:“头髮近期也不要剪了。” “欸?”崔时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我头髮又怎么惹到你了…” “嗯…因为我梦到你剪完头髮就遇到危险了。” 刘知珉撒了个谎,其实她就是看不惯崔时安现在这幅造型,艺人嘛,对外貌还是有底线的,何况梦里那个长发版的崔时安,真的非常man啊~ “所以还是不要剪了,內?” 崔时安当真了,反正就是留长头髮而已,学校里艺术系的长髮男还少吗? 隨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来到路边打车。 结果车来了之后,她打开车门突然又回头,比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记住我的话啊,一周三次!” 崔时安扶额苦嘆:“內內內,知道啦,到家记得报平安。” 刘知珉这才满意的坐了进去。 结果计程车才刚开出去一会儿,司机大姐就忍不住开启话癆模式: “小姐你对男朋友要求也太低了吧?” “欸?”刘知珉满脸问號。 “像你们这个年纪,一周三十次也不为过呀?” 第54章 鬼怪 刘知珉躡手躡脚的拉开宿舍门后,冬天和寧寧便跟小狗似的围了上来。 “回来啦欧尼~” “哦莫,还喝酒啦?” “嗯…一点点。”一回到宿舍,她又切换成了队长模式: “不过你们怎么还没睡?这都几点了?明天不是还有行程么?” “担心欧尼所以睡不著呀?”寧寧嬉皮笑脸地打量著她。 “嘁,有什么好担心的。” “怕欧尼忘了回来的路嘛~嘿嘿~” “欧尼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嘛?被放鸽子啦?” 刘知珉哭笑不得:“我只是说有可能!还有,我就出去办点事而已,没你们想得那么齷齪。” “办事?和那个崔时安办的是吧?”寧寧笑得很猥琐。 金冬天马上贱兮兮地接嘴道:“那办了几次呀?” 刘知珉翻了个白眼,想起计程车大妈的话,隨口道:“三十多次,满意了吧?” “欸??”两人嚇了一跳,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她屁股: “肯恰那哟?” “呀…你俩…”刘知珉恨不得把这俩嘴缝上,成天满脑子都是些污秽! 实在懒得再理这俩,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锁,往床上一倒,就给崔时安发了条简讯,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到家了。 【好】 “又??” 她忿忿的盘膝坐了起来,双手握著手机噼里啪啦敲著键盘,一口气打了一长串的文字,正想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又传来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 女孩嘴角微微朝上,那串文字嗖的一下就刪没了,小手一抖,回復道: ?【睡不著。】 通常情况下,男生这个时候肯定会问为什么睡不著,刘知珉也满心期待著,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段的说辞。 但。 【那我先睡了,晚安。】 “呵!”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嘟囔道:“还真是白白期待了!” 其实也怪不得崔时安,毕竟他很少应酬,酒量也就那样。 加上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精神一放鬆,整个人就变得特別困,一回宿舍倒头就想睡。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第二天下午。 若不是室友把他叫醒,崔时安估计自己还会睡下去。 “你这是怎么了?还从没见你睡过十六小时以上,生病了?” “都这么久了吗?”崔时安打了个呵欠,还是觉得人困马乏。 “哎一古~”田明坐下揽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啊~” “去你的。”崔时安没好气的推开他,打算下床找点吃的垫吧垫吧。 “对了,学姐找你呢,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啊!”崔时安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本来今天要和宋智雅一块找房的,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连忙给她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时安?”那头传来宋智雅熟悉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你没事吧?我一直联繫不上你,很担心你。” “对不起,学姐…”崔时安喉咙发乾,预先想好的藉口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我…我国內来了几个朋友,人生地不熟的,我陪著他们转了转,手机静音没注意到…” “啊,原来是这样。”宋智雅的语气立刻柔和下来: “没事就好。对了,正好告诉你个好消息,房子我已经找到啦!今天中午刚签了合同,租金也付了。” “真的?”崔时安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在哪?”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城北区那些他们一起看过的街道。 “在松坡区那边。” “……松坡区?”崔时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松坡区…还是汉江对面?? “嗯!我面试的几家单位好像都在江南这边,如果能成功,以后通勤会方便很多。”宋智雅的声音依旧轻快,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边的死寂, “等我把那边收拾好了,就请你来温居唷~” 崔时安用力吞咽了一下,努力让声带振动,挤出他认为足够“正常”的语调:“…好啊。那…恭喜学姐了。” “谢谢~那你先忙,回头再聊!” “……好。” 电话掛断,忙音像是某种终结的宣告,崔时安甚至忘了说再见。 室友田明见他举著手机发呆,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了?干嘛摆出一副失恋的表情?” 崔时安苦涩的摇了摇头:“学姐找到房子了。” “然后呢?” 崔时安呆呆的吐出几个字:“在松坡区。” “我知道啊,听见了,我问你然后呢?” “那可是松坡区啊!江对面!” 田明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懂他意思,松坡区又能怎么? 坐地铁又要不了多长时间。 崔时安嘆了口气,摆摆手,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两天他在荷拉那儿了解了不少关於首尔山川地理的隱秘特质。 汉江,绝非普通的河流。 在半岛民俗传说中,汉江本身就有“忘川”的意象,人们普遍认为它就是死后要经过的三途川。 荷拉当时解释这个说法不算全错,汉江,確实是三途川的一条重要支流。 它不仅是徘徊水鬼的巢穴,连接阴阳的险要界限,更是一条巨大的“灵魂消化带”。 生者一旦溺亡其中,魂魄便会被江水禁錮、消磨,直至灵智尽失,化作浑噩的水傀,永生永世困在水底,无法轮迴,亦无法被接引。 而对他这种靠非常规手段维繫存在的“其他遗漏者”而言,这条奔流的江水无异於一道沸腾的死亡天堑。 江水中蕴含的磅礴山川精气,对生者是滋养,对他这具“死而復生”的躯壳,却是最剧烈的毒药。 別说渡江,荷拉告诫道,哪怕只是长时间靠近岸边,他那身本就不稳的“生气”也会被汹涌的精气与水中潜伏的阴冷死气內外交攻,最终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被彻底蒸发、撕碎。 运气好?或许吧。 运气好的话,在被“精气”彻底湮灭前,会被那些渴望替身的水鬼同类拖下去,在冰冷的江底经歷一段漫长的、替代他人的囚禁时光,感受著自我被一点点腐蚀殆尽。 那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痛苦的“死亡”。 崔时安內心涌起一股冰冷的窒息感。 他与宋智雅之间隔著的,从来都不是一条江,而是一条真正的冥河。 想到这里,他不甘心的给【美貌无双人鱼公主】打去电话,问到底有没有平安渡江的法子。 “有啊?等成为高级鬼怪想去哪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崔时安精神一振:“那我要怎么做?” “我已经把上次的事报上去了,看能不能给你弄一份香火图,应该下星期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我来找你。” “香火图?”他疑惑道:“有什么用?” “就是给你弄个鬼怪身份啊!“她不耐道: “先別问了行不行,今天死的人有点多,我还要赶去接客呢!” 第55章 我是薛仁贵的部將? 不得不说,助教席看不见宋智雅俏丽的身影后,崔时安確实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但心里却总是觉得空落落的,教授讲的东西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趴在课桌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懒散感,连田明都颇为吃惊。 “哦莫,我们的崔学霸怎么转性了?这不是你最喜欢听的课吗?” 崔时安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一句话都不想说。 昨天他查资料查了大半夜,按照史书记载,公元670-676年这段时间,新罗由文武王金法敏当政。 金法敏这个人,在半岛的史书上的评价很高,说他姿表英特,聪明多智略,且允武允文,多才多艺。 他的父亲是真骨贵族,母亲是伽倻王室后裔,其舅舅更是赫赫有名的新罗將领金庾信。 而金法敏本人则因开创了统一新罗的时代,与金庾信一道被尊为二圣。 甚至民间还传言,说文武王金法敏生前发下宏愿,说自己死后愿化为护国大龙,镇护三韩。 於是人们在他死后,把他葬在了东海大王岩。 后来有一天他的儿子神文王乘船入海祭拜先祖,有一头海龙前来进献宝物宝,名曰“万波息笛”。 说吹此笛则天下和平、兵退病癒,是为“二圣”赐给后世新罗国王的护国之宝。 若是以前,崔时安可能只会把这种故事当做神话,但经歷了这么多超自然事件后,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不定这世上真有龙呢? 其实崔时安最关心的,还是金法敏的子女。 可惜目前的一些史书资料上,除了继承王位的长子金政明,其余子嗣並没有过多的记载,因此无法得知刘知珉前世的具体身份。 既然从新罗这边找不到线索,崔时安便將目光投向了唐朝。 他根据时间线了当时的军政架构。 总章元年(668年),唐朝灭亡高句丽后,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作为统治朝鲜半岛故地的最高机构。 其下辖一系列都督府,用以实际控制百济、高句丽旧地,主要有三个方向。 一是位於原百济腹地的熊津都督府 二是专为新罗而设的鸡林州都督府。 三则是设在高句丽东明州、哥勿州等都督府。 这些府衙的驻军,正是与当时北扩的新罗直接对峙的前线力量。 不过因为羈縻州的性质,这些驻军绝大多数都是当地族群担任。 因此,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他能查到的详细记录,几乎全是关於安东都护薛仁贵这个级別的高级將领。 可刘知珉梦境中的“他”,显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想想看,有哪个高级將领会有閒情逸致,在战爭时期与一个藩属国的翁主发展出那般亲密的关係? 何况年龄也对不上。 “所以…我前世大概率只是个中低级的军官,被派到这些都督府担任僕从军顾问什么的。” 崔时安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都督府下的镇防官,或许是一名別將、校尉。 歷史不会为这个层级的人留下只言片语,他们的爱恨情仇,早已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乾乾净净。 儘管如此,他还是將目標锁定在了熊津、鸡林这几个最前沿的都督府上。 毕竟只有这些常年驻扎在当地、需要与本地贵族打交道的中下层军官,才最有可能因公务或某种契机,接触到新罗王室成员,从而与一位翁主產生命运的纠葛。 嗡—— 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小小震动了一下,崔时安拿出来一看,是刘知珉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跟健身房的老师预约过了,记得下午两点前到~?????】 除了表情包,后面还有她发来的定位。 【知道了,不会迟到的。】崔时安默默回復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她忽然又发来一条。 【欸?】 ?【你平时不都一个字打发我的吗?或许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崔时安嘴角无意识的咧了一下——【没有啊,我很正常。】 ?【那就请继续保持。】 【好。】 ?【又??(???_??)?】 【知道啦。】末尾,崔时安犹豫了一下,添加了个表情包—— 【(●?●)】 “哈哈,傻瓜~”电话另一端的刘知珉,眉眼弯成了月牙。 “看。”正在补妆的寧寧偷偷用手肘推了下金冬天,眼神扫了扫刘知珉。 金冬天回头一看,发现队长抱著手机在傻笑,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这充满酸臭味的爱情呀……” 隨即两人互相一使眼色,躡手躡脚的朝刘知珉身后走去。 浑然不觉的aespa队长,一个不留神,手机就被莫名伸出来的小手给抢走了。 “让我看看,是哪位帅哥討欧尼这么欢心~”寧寧拿到手机,假装要看聊天记录。 “这还用问?”金冬天跟她一唱一和:“肯定是姓崔的帅哥呀~” “呀…”刘知珉脸臊得通红,急忙起身抢夺:“快还我!” 寧寧反应极快,一个灵活的转身就把手机藏到背后,笑嘻嘻地躲到金冬天身后。 金冬天立刻会意,张开双臂像个老母鸡一样拦住刘知珉。 “欧尼別急嘛~”金冬天故意拉长了语调,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偷偷交了男朋友都不给我们介绍一下,是不是太见外了啊~” “都说了不是啊,快把手机还我!” “誒嘿,还不承认?”寧寧在她背后探出脑袋,火上浇油地念了起来: “『知道了,不会迟到的~』『我很正常~』『知道啦~』哦莫!还有表情包!(●?●)” 她故意模仿著崔时安的语气,念得一波三折,惹得金冬天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刘知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急忙解释:“我是在给他介绍健身教练啦…你们能不能每次別那么夸张啊?” “那欧尼干嘛脸红?” “就是,某人这两天都快笑成裂口女了!” 刘知珉又羞又急,一胳膊夹住金冬天的脖子,又伸手去抓寧寧:“你俩今天死定了!” 第56章 摸摸你的底 “喂,教练您好,我是karina介绍过来的…我到楼下了。” 健身房崔时安还是头一遭来,电话拨出去后不久,很快,一名女教练就出现在了电梯口。 看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留著一头齐肩发,瑜伽裤+运动背心,似乎很不吝嗇展示自己的身材。 不过本来很多人健身就是为了给別人展示的,也是目前人类社会一种比较时兴的求偶方式。 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传统。 甚至,可以追溯到3.65亿年前的鱼石螈,那些小东西就是通过类似仰臥起坐的肢体动作,向异性展示力量。 “崔时安xi吗?”她站在电梯口招手:“这里。” “是我。”崔时安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久等了吧?今天会员比较多。”女教练有些抱歉的说道,然后很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他个头:“时安xi挺高呀?有一米九吗?” “1.88。”崔时安实在不好意思对著她说话,毕竟居高临下,那运动背心,真的大… “那穿上鞋子也差不多了。”女教练笑著说道。 两人来到四楼,对方没有带她去大厅,而是沿著走廊来到侧面的单间。 “这里是私人厅,karina平时就在这里练习的。” 崔时安点了点头,发现里头摆放著几台设备,但具体干嘛的,他不是很清楚。 女教练见他发愣,不禁莞尔:“时安xi第一次进健身房吗?” “內。”崔时安毫不避讳,他以前都是跑野外的,根本没空来健身房,最多在校园里的露天器材玩两下。 “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女教练走到一台结构清晰的器械旁,拍了拍座椅。 “这是坐姿推胸器,主要锻炼我们的胸大肌,尤其是胸肌中束的厚度和线条。对於初学者来说,它比自由臥推更安全,也更容易找到发力感。” 接著,她引他来到一个有著厚重配重片的框架前。 “这是罗马椅,但它现在搭配了槓铃,所以我们通常叫它史密斯机。”她指了指架在安全销上的槓铃: “它最大的优点是轨跡固定,非常安全,你可以用它做深蹲、臥推,不用担心平衡问题,能孤立地刺激目標肌群,是新手打好基础的神器。” 然后,她指向一个带有衬垫槓桿和腰带的设备。 “那是山羊挺身器,主要用来强化我们的下背部肌群和竖脊肌。很多人会忽略后链肌肉的锻炼,但它对於维持核心稳定、预防腰背伤痛至关重要,karina就经常用它来做热身和核心激活。” “那边的是龙门架,或者叫绳索交叉训练机。”她拉动了一下绳索,演示其流畅的移动: “这是健身房里的万能法宝,通过更换握把和调整身体姿態,你可以用它锻炼到几乎全身所有肌肉群,从胸部的夹胸,到背部的划船,再到肩膀和手臂的雕刻,功能性非常强。” 最后,她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时安xi主要想练哪方面的肌肉呢?” 崔时安摇了摇头:“她没说吗?你问问吧,我也不知道,是她让我来的。” 她,自然指的是刘知珉。 女教练眼里顿时对两人关係產生了一丝好奇,马上给刘知珉发了条简讯询问。 片刻后,她笑道:“karina说全身都要练。” “呃…” “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基础。” “呃…就在这里脱?”崔时安有点犹豫。 见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女教练眼中笑意更甚:“肯恰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而已。” 说著,她又打量了一眼崔时安宽鬆的运动长裤:“你没带专门的运动装吗?” “没有。” 女教练解释道:“健身房还是要儘量穿贴身一点,因为有些器材很容易把衣服卷进去,而且贴身的更容易吸汗。” “这样啊,那要不我下次再来?” “不行唷,karina可是叮嘱我要专门带你练够三小时呢。” 连时长都有规定?崔时安有点无语,这女人还真是… “这样吧,我们这里也有一些简单的商品,我去给你拿条短裤好了。” “行,多少钱?”崔时安下意识就去摸裤包。 “费用这些你不用担心的,karina说了都由她来结帐。” “不用。”崔时安摇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女教练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笑道:“行,你先隨便看看,我马上回来。” 她一走,崔时安顿时鬆了口气,实在是不好意思盯著人家看,不然眼睛总会不受控制的瞥向其他地方。 这些运动內衣商也是,就不能专门为喜欢医美的半岛女生设计一款吗? 个个都这么细枝硕果,完全违反了生態规律。 崔时安吐槽的时候,无意瞥到角落有哑铃,便打算过去试试,毕竟其他设施他又不懂怎么用,还是哑铃简单,只要拎起来就行…… 嗯? 这么轻? 道具吗? 崔时安单手握著哑铃翻了个面,那哑铃片上分明写著20kg,左右加起来就是40kg,即便算上中间的直杆,给他的感觉似乎也没多少分量。 要不再加两片试试? “哦莫,时安xi!小心受伤啊!那可是……” 进门的女教练惊呼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崔时安不仅单手稳稳拎著那个40kg的哑铃,另一只手上还像拿本书似的掂量著一块20kg的哑铃片! “啊,抱歉…”崔时安连忙將哑铃放下,那种举重若轻,看得女教练眼睛发直。 “时、时安xi…”她快步走上前,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地上的哑铃,又上下打量著崔时安清瘦却不显魁梧的身材: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不是新人能有的力量!” 她用手比划著名,语气充满了惊疑:“40kg!单手!还这么轻鬆?你之前是不是系统健过身?或者是专业的运动员?” 糟了! 崔时安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可能暴露了异常,大脑飞速运转,给自己编了个理由: “没有专门健过身,可能就是平时玩户外比较多,经常爬山涉水,有时候还需要搬运一些设备和样本,久而久之力气就比普通人大一点吧。” 他这话倒不算完全说谎,野外生態研究確实是实打实的户外活动。 女教练闻言,眼中的惊疑消退了些,转化为浓浓的好奇。 她下意识地看向崔时安裸露在外的小臂,那里的肤色確实是长期暴露在阳光下的健康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並非健身房刻意雕刻出的形態。 “原来是这样…”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看向崔时安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发现“璞玉”般的兴奋。 “看来时安xi的肌肉质量和神经募集能力非常出色,这是天赋啊!karina这次可是给我找了个不得了的学员呢!” 她將带来的新短裤递给崔时安,语气热切了许多: “快去换上吧,然后先摸摸你的底。” 第57章 母胎solo “嗯,欧尼。” 接到健身教练电话时,刘知珉正窝在回宿舍的保姆车座椅里。 “他走了吗?” “刚走。我跟你说啊知珉xi…” 女教练的声音透著压不住的兴奋,详细描述了崔时安惊人的力量和体力,光听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是吗?”刘知珉脸上掠过一丝瞭然的惊讶,但很快归於平静。 这反而让她心底那个关於“死而復生”的离奇故事,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所以我想啊,能不能让他明年代表我们健身房去参加比赛?万一拿了冠军,对我们健身房也是极好的宣传。” “那个恐怕不行唷,欧尼。”刘知珉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还是按正常的计划练练就行了。” 女教练难掩失望:“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觉得他很有机会……” “真不行,欧尼,崔…”刘知珉刚吐出“崔”这个字,前排的寧寧和金冬天就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咪,齐刷刷地回过头。 她只好生生改口:“…人家还是学生,又是外国人,参与这种盈利性质的活动,手续会非常麻烦。” “还是学生呀?我就说呢,看著是有点…”女教练在电话那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嗯?”刘知珉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里那点未尽之意,神色微微一凛,“怎么啦?” “是这样的…时安xi他,哎呀,哈哈哈…” 也不知女教练后来说了什么细节,总之掛断电话后,刘知珉脸色铁青,耳根后还漫上一丝难以启齿的尷尬红晕。 金冬天看出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欧尼,怎么啦?” “没什么。”刘知珉闭上眼,靠回椅背,摆明了不想多谈。 但心里却已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打电话把那个丟人现眼的傢伙骂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捱到小区地下车库,她抓起手机独自走到角落:“你们先上去,我打个电话。” 经纪人见状,眉头微蹙,似乎想提醒她注意时间,可一对上刘知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沉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另一边,崔时安刚回到宿舍,正准备开电脑转移一下注意力,刘知珉的电话就追杀了过来。 “呀。” “干嘛?”他接起电话。 “请问你是没见过女人吗?”她的开场白火药味十足。 崔时安被问得一懵:“……我怎么了?” “你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微微皱眉,也被这没头没脑的质问惹得有些烦躁:“有什么话不能说明白?非得每次都这样阴阳怪气?” 他这不耐烦的语气立刻引来了室友探究的目光,崔时安摆了摆手,拿著手机起身离开了宿舍。 电话那头的刘知珉语气更冲:“这种事还要我说破?人家是我请的教练!你不要给我丟脸好不好?!” 崔时安似乎明白了癥结所在,脸色缓和的同时也泛起尷尬:“那种情况是我能控制的吗?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 殊不知他越是辩解,刘知珉就越是火大:“所以你还想对她做点什么是吗??” 崔时安简直气笑了:“是她先摸我,我才不小心…的好吗?!” 下午在健身房,那位教练以“检查肌肉”为名,几乎把他胳膊、胸膛、腹部、大腿摸了个遍。 想想看,穿著那样暴露的运动背心还不断贴上来,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难免会有尷尬的现象。 “所以说你没见过世面啊?连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都把持不住!”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崔时安心头,他冷笑著反唇相讥: “是是是,我当然比不上你,在舞台上跟男舞者贴身热舞惯了,当然觉得无所谓。” “呀!”刘知珉彻底被激怒,“你这是什么態度?我好心提醒你注意分寸!” “你该提醒的是她!我这辈子还没被女生这么摸过胸肌!” “呵呵,你编点像样的行吗?”刘知珉语带讥讽,“装纯也要有个限度,你那些前女友难道就没摸过?” “我说刘知珉xi,我还没交过女朋友,好吗?!”崔时安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那个一起看房的学姐呢?明明都要同居了还在这里跟我装!” “西八。”崔时安忍不住低声咒骂。 电话那头的刘知珉听得清清楚楚,火气更旺:“呀!崔时安!你是在骂我吗??” “內!臭丫头!”额角青筋暴起,这女人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我就是在骂你!” 地库角落里,刘知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谁是臭丫头?” “闭嘴!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胡说八道,”崔时安越说越气,换了一只手狠狠攥著手机: “我跟学姐连手都没正式牵过!而且她现在搬去松坡区了,以后见不见得到都难说,这下你满意了吗?!” 刘知珉一怔,松坡区…汉江对岸… 她瞬间理解了这个地理距离对崔时安意味著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头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反倒生出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鬆,和幸灾乐祸: “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打我教练的主意了?” “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任何一个健康成年男性都会有的现象!” “呵,”她不以为然地嗤笑,“把自己说得像纯情处男似的。” 崔时安脸颊涨得通红,对著电话大声嚷嚷:“我本来就是!西八!掛了!” 不等刘知珉回应,他乾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刘知珉愣了两秒。 居然…是真的? 都这个年纪了… 母胎solo??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悄然攀上她的嘴角。 她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次,是打给健身教练的。 “欧尼,下次指导他的时候,儘量避免直接肢体接触好吗?他好像有点不习惯,有什么动作,您直接给他示范就行了,內,麻烦你了。” 告诫完教练,她再次尝试拨打崔时安的电话。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崔时安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想也没想就直接按了掛断。 “莫呀…”刘知珉对著暗下去的屏幕撇了撇嘴,“小气鬼…” 第58章 李瑞这个臭丫头,我要把她… 翁翁—— am 8:30 ?【起床了吗?】 嗡嗡—— am 8:46 ?【还在生气吗?】 嗡嗡—— am 9:02 ?【小气鬼!?–_–?】 嗡嗡—— am 9:30 ?【(?_?|||)】 嗡嗡—— am 9:51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嗡嗡—— am 10:15 ?【(`?′)Ψ】 嗡嗡—— am 10:40 ?【你再不理我,我就…我就…我也不知道我就怎样!(╯°□°)╯︵┻━┻】 嗡嗡—— am 11:05 ?【好吧,我承认我昨天是有点过分…就一点点!(..??_??..)】 嗡嗡—— am 11:30 ?【但是你也骂了我呀!我们扯平了不行吗?】 嗡嗡—— pm 12:00 ?【呀!崔时安!(ˉ▽ˉ;)...】 嗡嗡—— pm 12:10 ?【那我也生气了!!!】 “午餐到啦~” 寧寧喜滋滋的和经纪人提著一堆快餐来到了休息室:“欧尼,快来吃东西吧~” “不吃!”刘知珉双手抱胸,一副心气不顺的样子。 “嗯?”少女狐疑的望过来:“刚不还说饿了吗?” “没胃口。” 刘知珉丟下一句话,气冲冲的离开了休息室。 “莫呀~这欧尼,最近情绪总是变幻莫测的…” 经纪人一听,瞬间起了疑心:“karina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吉赛尔一口否认。 其余俩也纷纷摇头:“绝对没有!” “欧尼天天跟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有时间恋爱嘛?你想多啦~” “那她…”经纪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天独自一个人打电话就有点怀疑了。 “她就是便秘。” “对对对,欧尼这两天便秘。” 队友们七嘴八舌的糊弄著。 不过刘知珉確实去了洗手间。 然后在这儿,碰上了一个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ive的张员瑛。 若是按照平时偶遇,两人大概会互相礼貌点头致敬,或者寒暄几句,维持表面的和气。 本来刘知珉今天也是打算这样做的,结果洗手的时候,张员瑛突然问了一句: “听说欧尼恋爱了?粗卡~” 刘知珉愣了愣神:“什么恋爱?” “不是吗?”张员瑛捂著丰唇做惊讶状:“我还以为欧尼真的跟一个叫崔时安的男人谈恋爱呢。” 刘知珉脑子一嗡,难以置信的盯著张员瑛:“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张员瑛见她反应这么紧张,更是篤定了猜测,装作很意外地道: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呀?” 说罢,她又急忙道歉:“欧尼米啊內,我不知道,真的米啊內…” 而此时的刘知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管她的道歉,听別人说的? 难道这事已经传出去了?? 怎么会?? 於是过了一会儿,等刘知珉再次回到休息室时,aespa的剩下三人,忽然感觉身上不自在了起来。 原因,当然是有一双眼睛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 吉赛尔?她嘴巴一向很严,应该不是她。 寧寧?她就更不可能了,这丫头圈子里都没几个朋友,怎会到处乱说? 难道是冬天? 正在吃饭的金冬天没来由打了个冷颤,一回头,正巧和队长大人看对眼。 她正想问什么情况,后者突然走了过来: “冬天你,跟我出来一下。” 刘知珉一把將金冬天拉到无人的消防通道,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说,是不是你?”刘知珉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 金冬天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满脸无辜:“欧尼,什么是不是我?” “崔时安的名字,怎么会传到张员瑛耳朵里?!”刘知珉几乎是咬著牙问出这句话: “我们几个人里,就属你平时最爱凑热闹,嘴巴也没个把门的!” “欧尼!我真的没有!”金冬天委屈地叫了起来,还举手发誓, “我承认我是爱开玩笑,但这种关乎欧尼隱私和前途的事,我再不懂事也分得清轻重!我怎么可能跟ive的人说这个?” 看她急得脸色发白,不像作假,刘知珉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疑虑未消:“那她怎么会知道?” 金冬天皱著眉,努力回想,忽然,她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 “欧尼!会不会…会不会是上次李瑞来待机室问候的时候,我们…我们当时在开玩笑,好像…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 她这么一说,刘知珉也瞬间想起来了。当时不知谁还大声叫了“崔时安”这三个字! 难道隔墙有耳,被当时可能在门外的ive成员听了去?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如果李瑞只是无意中听到,那张员瑛此刻特意点破,是想做什么?试探?还是…威胁? “西八……”刘知珉低声咒骂,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找李瑞问清楚!” “欧尼!冷静点!”金冬天嚇得赶紧拉住她胳膊:“你现在去问,不等於不打自招吗?万一人家只是试探,你这一去,反而坐实了!到时候更说不清!” 刘知珉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告诉她冬天说得对,但一股邪火和强烈的担忧灼烧著她的神经。 “那怎么办?难道就等著她到处乱说,然后上新闻吗?”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如果真的出了新闻,公司肯定会让我否认,可是……” 可是她担心的,远不止是自己的緋闻。 一旦崔时安这个名字被放到聚光灯下,他那个“其他遗漏者”的身份,他身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还能藏得住吗? 到时候找上他的,就不是记者,而是更可怕的东西了! 金冬天看她脸色变幻,以为她只是担心恋情曝光,连忙安慰道: “欧尼,先別自己嚇自己。就算…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出了新闻,我们否认就是了,你也让那位崔时安xi那边统一口径,坚决否认,没有实锤,热度几天就过去了。” 刘知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冬天的建议是娱乐圈处理这类事情的常规操作,但这丫头根本不知道,崔时安那边才是最大的定时炸弹,让他面对媒体镜头?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了。”她再睁开眼时,情绪已经勉强压了下去,但眼底的忧虑挥之不去: “先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边,给崔时安打电话。 第59章 恋爱传闻 “干嘛?” “终於有反应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没看见。”崔时安咽了咽口水,其实他九点多起床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些简讯。 本来想回的,刚好又收到被她骂小气鬼的消息,於是乾脆视而不见了。 “没看见?这都几点了,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崔时安顺势假装打了个呵欠:“嗯,確实才刚醒。” 刘知珉一听,心里顿时有点不平衡起来,自己发了一上午的消息,各种忐忑不安,到头来对方不但没接受到她的情绪信號,居然说自己在睡觉? “你不上课的吗?身为大学生怎么可以懒惰到这种程度啊。” “因为上午没课呀?” 刘知珉被噎得半死,不服气的嚷嚷道: “没课就可以偷懒啊?我没行程的时候还知道去练习室呢!” 崔时安眉头皱起:“你特意打电话来就是劝我上进的?还是说想换个角度找茬?” 刘知珉一时语塞,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是来干嘛的。 也是怪了,听到他的声音就有满肚子的牢骚发泄,完全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其实是出了点意外…” “怎么了?”听出她语气不对,崔时安也严肃起来。 “刚才……ive的张员瑛,她……她问起了你的名字。” 崔时安明显愣了一下,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我的名字?连张员瑛都知道了?” 他语气里那点下意识的、被大明星知晓名字的新奇感,瞬间点燃了刘知珉的无名火。 “怎么?”她声音陡然拔高,布满讥誚: “被她知道你的名字,感到很荣光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帮你要个签名?” “不是…”崔时安被她呛得有些窘迫,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点新奇,毕竟对方是家喻户晓的韩流star,居然会知道我这么一个普通大学生……” “呀!”刘知珉更恼火了,几乎是对著话筒喊了出来: “我也是韩流star啊!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没见你觉得新奇?!” 崔时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有点懵:“我没说你不是啊?这么激动干嘛?” “闭嘴!”刘知珉羞恼地命令道,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总之,万一,我是说万一有记者去找你,你什么都不要说,直接否认就行了!” “否认?”崔时安更加疑惑,“否认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能听到她细微的吸气声,然后才传来几分不自然,却强装镇定的回答: “……恋爱传闻。” “恋、恋爱?!”崔时安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甚至忍不住笑出声,“哈…和谁?你?…这也太搞笑了吧?” 他这反应,让刘知珉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起来,一股很不爽的心情涌上头。 她哼哼著,语气也酸溜溜的:“怎么?跟我传恋爱传闻,很丟你的脸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崔时安立刻否认,声音既有慌张,还有一丝被这句话直接戳中的心动: “我的意思是,我们……身份天差地別,怎么会有人相信你这样的顶级明星,会跟我这种普通男大学生谈恋爱?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听他这么说,刘知珉心里的那点小彆扭才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小得意。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语调上扬: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最后,她又恢復了平时的干练,叮嘱道:“这件事的源头我会调查清楚的,你不用担心,照常生活就好。” 崔时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自嘲道: “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能跟大名鼎鼎的karina传緋闻,仔细想想,好像也是件挺有面子的事。” 嘁,仅仅只是面子吗?果然是个母胎solo。 刘知珉嘴角翘了翘,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舒畅。 再回到休息室时,跟刚才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柔声细语地对所有人微笑: “还有吃的吗?有的话我也吃一点好了。” 成员们都被她这判若两人的態度转变搞懵了,明明几分钟前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尤其金冬天,目睹此情此景,更加確信了寧寧此前的论断——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是藏不住的! 这一刻,金冬天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绝对不能重蹈这位恋爱脑欧尼的覆辙。 …… 与此同时高丽大食堂。 崔时安端著餐盘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墙壁,赫然发现新张贴的海报里居然有aespa。 画报中,刘知珉占据著中心位置,那双经过精心勾勒、带著几分舞台魅惑的眼眸,仿佛正巧穿透纸面,静静地注视著这个方向。 崔时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看著看著,心里竟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画报拍得……也就那样。虽然好看,却好像把她那股活生生的、时而刁蛮时而灵动的神韵给拍没了。 还是真人更加生动好看些… 如果,真有个这么漂亮又特別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他赶紧扒拉了两口麵条,像是要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咽下去。 对方是万眾瞩目的偶像,受制於严苛的公司,连正常恋爱都是一种奢侈,何况现在正是她事业的上升期。 相比之下,还是学姐更…现实一些。 至少身份对等,將来或许还能光明正大地一起散步、约会…… 关键,学姐比她温柔多了。 “呀,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室友田明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顺著他的视线望向墙壁:“哦,看美女啊?” 崔时安回过神,有些尷尬,隨手用筷子指了指aespa的海报:“那个……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这个?”田明瞥了一眼,“早就贴了啊,起码好几个月了,你之前是活在异次元吗?现在才想起来问。” “没什么,隨便问问。”崔时安含糊地应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饭。 田明也没深究,转而问道:“下午有安排吗?没事的话,跟我去趟贞陵2洞唄?” “贞陵2洞?”崔时安抬起头,有些奇怪,“宿舍不是有电脑吗?跑那么远上网?” 田明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捏,眼神飘忽起来:“呃……那个……有点別的事。” 看他这副样子,崔时安立刻恍然大悟:“想去找那位网管小姐?你们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呀!什么叫勾搭!”田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脸上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我这次……可是很认真的!” 崔时安忍不住笑著打趣:“怎么,你的菲奥娜呢?不要了?” 田明摆了摆手,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 “牛排汉堡偶尔吃吃还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觉得……白米饭吃著最香,最踏实。” 白米饭……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崔时安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连最平常不过的白米饭,都成了他需要避开的禁忌。 刚才关於“现实”、“合適”的思考,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和讽刺。 毕竟他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与常人同步,那些关於普通恋爱的憧憬,或许从一开始,就与他无缘了。 “……你去吧。”他兴致缺缺地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泡菜: “我下午还有事。” 第60章 金冬天,金秋天 刘知珉是没有报隔夜仇那种耐心的。 正好今天ive也在电视台,就盘算著乾脆把这件事彻底了解。 究竟是不是李瑞泄露出去的,叫过来一问便知。 想到这里,趁经纪人不在,她招来三名队友: “都过来一下,有事交给你们做。” 三人不明所以,好奇的望著她。 “giselle你待会儿把李瑞叫去三楼卫生间,我在那边等你。” 吉赛尔心里咯噔一声:“你该不会是要…” 刘知珉平静道:“你把人叫过来就是,剩下的我会看著办。” “可是…”吉赛尔不安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万一传出去了…” “又不会拿她怎样,就是叫来问问,我总要了解现在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吧?” 旁边寧寧和金冬天这才听明白她要干嘛,双双嚇了一跳: “欧尼不会要在电视台打人吧?这会引起麻烦的…” “是啊,你还是冷静冷静,別把事情闹大了。” “我没说要闹大啊?只是给她一点警告而已,待会儿你俩见情况不对,就假装进来当和事佬,到时候我再借驴下坡…” “我才不是驴,还有,这样能行吗?万一ive其他人知道了怎么办?”giselle有点不放心。 刘知珉眼前闪过张员瑛那张可恶的脸,轻哼一声:“那样最好,我就是要让某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眾女见她主意已定,心知无法再劝,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吉赛尔出发去叫人之前,还特意嘱咐寧寧,让她们一会儿早点登场,以免事態扩大。 然后她就找到正在待机室玩手机的李瑞,脸上掛著无害的笑容: “瑞啊,karina找你,说谢谢你上次的专辑,好像有东西要给你。” 李瑞並未起疑,想起上次刘知珉主动要签名专的友善,高高兴兴地跟著吉赛尔走了。 而ive的其他人也没多想,甚至两人出门之前,直井怜还开玩笑,说欧尼乾脆把这丫头带到aespa去好了。 然而李瑞很快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因为吉赛尔带她走的,好像不是去aespa休息室的路。 一直到吉赛尔推开卫生间沉重的门,將她引进去,然后自身后轻轻带上了门,李瑞脸上的笑容才微微一僵。 刘知珉抱著手臂,靠在洗手台边,脸上没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审视。 这种场面,哪怕李瑞反应再迟钝,也嗅出了点不寻常。 “欧尼…?”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李瑞xi。”刘知珉开门见山,声调带著浓浓的压迫感: “我很好奇,关於『崔时安』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李瑞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写满了慌乱:“我…我不知道欧尼在说什么……” “不知道?”刘知珉见她眼神飘忽,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直接上前一步,讲她牢牢抵在后面的墙壁: “之前张员瑛亲口问我,是不是在和崔时安谈恋爱,这件事,我只在我的队友面前提过,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在我们待机室外听到。” “我…我只是…”李瑞哪见过这场面啊?一时间被嚇得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来话。 “只是什么?只是告诉了你的队友是吧?你知道你是在造谣么??” 李瑞急得都快哭了,一个劲儿的摇头:“我…我真没乱说啊…我只是…只是听到…” 她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吉赛尔:“只是听到…giselle欧尼…说…说了崔时安这个名字…” 吉赛尔脸颊一白,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急忙也上前一步: “那你也不要胡说八道啊?karina跟那个崔时安只是亲故,你怎么说他们在谈恋爱呢?” “我真没说她们在谈恋爱啊…”李瑞都快哭了,后面那些东西都是ive的欧尼们自己脑补的啊…… 另一边,ive待机室,队长安宥真见忙內迟迟未归,怕耽误化妆,於是叫上金秋天一块出来找人。 结果到了aespa的休息室,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两女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奔楼上卫生间,因为mbc电视台有很多不好的传闻,都是来自三楼的卫生间。 果然,两人一到楼上,远远就看见金冬天和寧寧鬼鬼祟祟的站在洗手间门口,连忙朝那边走去。 金冬天一看她俩来了,立刻示意寧寧快进去报信。 几乎是在寧寧动的那一刻,安宥真就察觉到了不妙,加快了脚步。 金冬天见状,只好硬著头皮顶了上去: “哦莫,是宥真吶,你怎么也到三楼来了?” 金秋天也是个人精,直接抢在安宥真前面,代替她和金冬天寒暄:“欧尼好久不见啦~” 金冬天心里一阵冷笑,好久不见?几个小时前走廊才打过招呼好吗? “是啊,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內~” 两人都在假笑,实则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不过寧寧报信在先,因此安宥真衝进去后,並未抓到刘知珉“逞凶”的证据。 但看见李瑞那红红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皱眉: “瑞啊?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吗?” 寧寧反应贼快,隨手勾住李瑞的脖子,老气横秋地道:“眼里还有沙子吗?要不欧尼再帮你吹吹?” 李瑞摇了摇头,低著头小声道:“肯恰那唷…” 其实这时,安宥真已经看出忙內被欺负了。 可李瑞自己不站出来揭露,她又不能直接在这儿对aespa发难,只好顺著寧寧的话往下道: “既然眼睛进沙子了怎么不让我们帮你?干嘛麻烦aespa的欧尼们啊?走,回休息室欧尼帮你看看吧。” 说著,安宥真就趁势拉起李瑞的手,朝aespa三人欠了欠身,带她离开了洗手间。 而外面金秋天见安宥真带著忙內出来了,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前者马上对金冬天道: “那欧尼我就先走了。” 金冬天鬆了口气,马上装出一副恋恋不捨的样子:“要常联繫啊~” 这时,刘知珉从卫生间出来了,她看了看三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几分轻笑:“现在她们应该不敢乱传了。” 寧寧不解其意,说不定人家报復,故意外传呢? “傻瓜,既然知道源头出在那里,如果消息走漏,肯定就是源头惹的祸呀?她们如果不想闹大当然会收敛。” “这样啊…”寧寧吐了吐舌头,她可没想到这一层。 “哎一古~”刘知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充满了怜爱:“以后还敢说欧尼无知吗?” “內,嘿嘿~” “不过,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在镜头前,怕是连表面的和平都难维持了。”金冬天有些担忧。 “肯恰那。”刘知珉脸色异常平静:“我们跟她们本来就是对手。” 第61章 就问你甜不甜? 当晚,崔时安就接到了刘知珉打来的电话。 “所以你把人家叫到洗手间教训了一顿?”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她们四个人围著一个小女生… “什么教训呀,说话这么难听,我只是小小的警告了她一下。”刘知珉在电话那头不满地嘟起了嘴。 “人家一个小孩而已,跟她一般见识干嘛?” “嗯?”刘知珉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睛微微眯起:“我教训她你心疼了?” 即使隔著电话,崔时安仿佛也能看到她挑起眉毛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哪是什么心疼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太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这位kpop顶流女爱豆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 “呀,又想跟我吵架了是吧??” “呃…”听到她语气不对,崔时安立刻认怂:“米啊內…” “哼。”她这才重新躺回去,腮帮子依旧气鼓鼓的: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凭感觉判断,你不是说別的地狱使者都盯著你吗?万一这件事传出去,记者来找你麻烦,你猜那些地狱使者会不会看见呢?” 崔时安很想说地狱使者是无法通过照片判断对方是不是其他遗漏者的,但她这气势汹汹的口吻,实在让人无法顶嘴,否则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话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她没好气地应道,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好奇。 崔时安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道:“你…或许…上辈子对我也这么凶吗?” 刘知珉一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隨即对著空气虚挥了一下拳头: “呀…那个我怎么知道啊?反正每次梦到你都是一副要死翘翘的样子!”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她又小声在电话里哼哼起来,声音还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撒娇的鼻音: “本来我性格不那样的,结果一碰到你,总是忍不住想生气。” 崔时安哑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我是不是应该向你道歉呢?” “那你道呀?” “內內內,对不起,可以了吧?” “切。”她对著手机屏幕做了个鬼脸:“一点诚意都没有。” 虽然嘴上鄙夷,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笑意,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躺姿,这才懒懒散散地又道: “话说我们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不会吵到別人吧?” “宿舍里就我一个。”崔时安看了眼田明空荡荡的床,那小子和网管小姐姐约会去了,今晚都不会回来。 “不过你要是想掛电话,那就掛吧,不用旁敲侧击暗示。” “哼,自作聪明,那我掛了。”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掛断键上方悬停著,丝毫没有按下去的意思。 崔时安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因为他屏住呼吸,在全神贯注地聆听,听筒里,分明还能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 “睡著了呀?”刘知珉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没有啊?” “那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只是在想…”崔时安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柔软: “自己居然有一天还能跟karina这样的大明星打电话聊天,有点像在做梦。” 刘知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她赶紧把拳头塞进嘴里咬住,故意装出深沉的语气: “你不是不喜欢karina嘛?干嘛又说这些討好的话?” “感觉不一样…”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相互摩挲: “之前是不认识,所以觉得说两句坏话无所谓,现在既然认识了,当然就…” “当然就什么?”刘知珉屏住呼吸,眼露期待,连脚趾都悄悄蜷缩了起来。 崔时安张了张嘴,把到喉咙的两个字咽了回去,耳根微微发烫,轻咳一声掩饰道:“对了,我今天还在学校食堂看见你的海报了。” 见他忽然岔开话题,刘知珉心底有些小小的失望,轻轻“嘁”了一声,不过她也並未纠结,顺著崔时安的话往下聊…… “是么?哪张海报啊?我拍了很多海报唷~” “就四个人都是黑色衣服的那张,你留著水鬼头…” “喔,你说那一张啊,那是之前……” 崔时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田明一样,和女生煲电话粥到深夜。 甚至之前还鄙视他来著,怎么跟女生说话娘里娘气的。 结果第二天起床回味,发现自己昨天晚上也不逞多让。 他起床后还特地看了看手机,有没有漏掉的消息。 当看见刘知珉那三个字出现在未读事项时,赶紧解锁屏幕点了进去。 ?【good morning~我起床啦~】 崔时安看了看时间,大概是四个小时前发来的。 这就意味著她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当爱豆还真是辛苦呢… 【嗯,我也起来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復就来了。 ?【真是个大懒虫,我都跑完行程了。】 崔:【那可以休息了吗?】 ?【不可以,今天还有三个行程唷,正在过去的路上。】 崔:【这么辛苦,那坐车的时候儘量多睡一会儿吧。】 ?【知道啦,你今天要干嘛?】 崔:【看看再说吧,待会儿吃完午餐直播一下,不然要掉粉了。】 ?【嘁,就那么区区几千个粉丝…】 崔:【不许偷看!】 ?【就要!(●?●)】 崔:【你的id究竟叫什么?】 ?【就不告诉你,略略略~】 其实崔时安已经大致猜出她的id了。 如果不是那个【翁主大人】,他寧愿把脑袋摘下来给她们aespa当球踢。 不过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反正~他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一种共享著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的愉悦感,悄然在心底蔓延。 总之这次开播前,崔时安还专门洗了头髮,对著镜子捯飭了好一会儿,包括直播的背景,也认认真真整理了一遍,把胡乱堆著的书本塞进了抽屉。 隨著直播讯號亮起,直播间已经有观眾站好坑位。动作最快的,自然是提前收到风的【翁主大人】。 崔时安心血来潮,故意对著镜头勾起嘴角,语气带著明显的调侃: “哦莫,翁主大人nim动作这么快呀,是专门守著主播开播吗?就那么喜欢我……的直播吗?” 他故意在关键处顿了一下,仿佛能想像到屏幕那头某人瞬间僵住的样子。 保姆车里的刘知珉手机差点脱手,眼眸隨之迸发出一丝不讲理的凶光:“莫呀…这shake…绝对是故意的!” 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烫,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发出去一条带著明显恼羞成怒意味的弹幕: 【?主播今天废话很多呢!(`?′)Ψ】 第62章 唐罗战爭【感谢道境鯤盟主支持】 崔时安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看著直播间逐渐攀升的人数,尤其是那个稳坐榜首的【翁主大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朋友,中午好,今天我们不鉴宝,也不懟人,来聊一段歷史——唐罗战爭的起因。” 他开门见山,在屏幕上打出了“670-676年”这个关键时间段。 “很多人,包括一些史书,喜欢把这场战爭简单归结为新罗的『背叛』,但歷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话,今天,我们试著把它当成一个战略谜题来推敲。” “第一阶段:蜜月期。” “首先,我们要回到战爭的二十年前,当时半岛的格局是高句丽、百济联盟,对抗南方的新罗。” “新罗被挤压得喘不过气,金城数次告急,於是,新罗武烈王金春秋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选择:彻底倒向唐朝。” “这是一个非常精明的战略。唐朝当时的目標是消灭心头大患高句丽。” “於是,唐罗联盟形成:唐朝出主力,新罗出偏师並提供后勤和情报。” “660年,两国联军先灭百济;668年,再灭高句丽,至此,半岛上能与新罗抗衡的势力被一扫而空。” “可以说,没有唐朝,就没有后来统一的新罗,这个各位认证吗?” 【用户“今天欧巴摘口罩了吗”打赏了 5,000韩元,並留言:欧巴说得无条件都对!】 崔时安看见打赏精神一震:“哦莫,感谢“今天欧巴摘口罩了吗”5000元打赏,康桑思密达~” 正听得昏昏欲睡的刘知珉一个激灵,睁眼一看,见自己榜一大姐的位置被抢了,小手一拨: 【用户“翁主大人”打赏了 10,000韩元,並留言:继续!不要停!】 莫呀…她怎么还打赏? 崔时安十分费解她的脑袋瓜子,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二阶段:裂痕。” “问题,就出在战后的蛋糕分配上。”他话锋一转: “唐朝的思路很清晰:我要的是稳定和臣服,所以在平壤设安东都护府,在百济故地核心设熊津都督府,还有其他五个都督府,构成一个统治体系。” “注意,这些都督府的长官最初大多是投降的百济贵族和將领。” 底下弹幕开始滚动: 【那这些人不就是唐奸吗?】 “別动不动就什么这样奸那样奸的好吗?”崔时安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唐朝的策略本身没问题,只是对新罗而言,这意味著一件事:我流血牺牲打下来的土地,不但没能完全吞下,头顶上还多了一个太上皇。” “尤其是百济故地,与新罗接壤,战略位置重要,物產相对丰饶。新罗的野心,在这里开始滋生。” “所以,事情就发展到了第三阶段:衝突爆发。” “新罗很聪明,它不敢直接挑战唐朝,它採取的是混合策略。” “第一,暗中扶持代理人,他们找到並支持高句丽王族安胜,扶植他建立『高句丽復兴政权』,给唐朝的安东都护府製造麻烦,牵制唐军主力。” “第二,煽动当地反抗,熊津都督府治下的百济遗民本来就不满,新罗在背后煽风点火,提供支持,导致百济地区叛乱不断。” “第三,也是关键一步——直接军事试探。” 崔时安放慢了语速,强调道: “根据《三国史记》和《旧唐书》记载,公元671年,金庾信率军过锦江,攻破了泗沘城——这里,正是最初熊津都督府的治所!” “这一仗,意义非凡,它不再是背后搞小动作,而是公然攻击唐朝在半岛的直属行政机构!这就像一个信號,宣告了新罗的战略意图:我要取代唐朝,成为这片土地的唯一主人。” 【那成功了吗??】 【肯定成功了啊!史书都记载了!】 【哈哈,主播是不是也没办法替唐国找补了?】 没有理会弹屏那些揶揄的信號,崔时安慢悠悠地总结道: “所以,唐罗战爭的爆发,根本原因在於唐朝的『羈縻统治』政策与新罗『统一半岛』的战略野心,產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崔时安看著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某个特定的人。 “它不是一场简单的背叛,而是一个新兴区域强权,在利用完宗主国的力量扫清障碍后,试图挑战既定秩序,爭夺地区主导权的必然结果,在这个宏大的歷史棋局里,个人的情感、將军与翁主的命运……” “或许,也只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的,几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崔时安用一句充满宿命感的低语为直播收尾,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屏幕上那个特殊的id,期待能看到一点反应。 然而,【翁主大人】的帐號静静躺在榜首,毫无动静。 把时间拉回到十几分钟以前,保姆车內是另一番景象。 “……综上所述,泗沘城的战略地位,决定了它必然是双方爭夺的焦点……” 当崔时安低沉的嗓音从蓝牙耳机里流淌而出,讲到“都督府复杂的军政架构”时,对刘知珉来说,这比最有效的催眠曲还要管用。 她的脑袋先是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长长的睫毛缓慢地开合。 紧接著,握著手机的手渐渐鬆开,手机悄无声息地滑落到铺著柔软毯子的腿上。 最后,她脑袋一歪,彻底靠在舒適的车窗上。 睡著了。 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做著一个与课堂和歷史完全无关的美梦。 屏幕上,崔时安的直播依旧在继续,他充满学术热情地分析著唐罗战爭的细节。 而这些声音,此刻都化作了她安稳睡眠最完美的背景白噪音。 直到直播结束,屏幕暗下去许久,保姆车一个轻微的顛簸,才让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咂咂嘴,第一反应是摸向腿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哦莫?结束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漆黑的直播界面和那条充满哲理的结束语回放,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心虚。 她赶紧点开与崔时安的私聊窗口,想都没想就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的鼻音: “呀…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睡著了……你讲的什么棋子?谁是谁的棋子呀?” 信息发出去后,她看著那条语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感谢书友道境鯤盟主打赏—— ——等我上架十连更—— 第63章 感性的地狱使者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上午,崔时安正对著黑板上的生態公式神游天外。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紧闭的窗户,如同穿透一层不存在的涟漪,轻盈地落在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荷拉拢了拢裙摆,像个真正来听课的学生一样坐好,甚至还转过头,对一脸见鬼表情的崔时安眨了眨眼。 “有什么不能打电话吗?”崔时安用课本挡住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非要这样突然冒出来嚇人?” “我可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好吧?”她理直气壮地小声回应,小手一翻,一张黑色的卡片出现在掌心,推到崔时安面前: “喏,儘快处理掉。” 崔时安定睛一看,卡片上浮现出一行散发著微光的地址:贞陵3洞松溪路xx號。 “怎么又是贞陵?”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板书的教授话音一顿,整个教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崔时安瞬间僵住,脸颊发烫,连忙站起身鞠躬: “米啊內!教授nim!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教授无奈的目光和同学们窃窃私语中,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教室。 荷拉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地跟在他身后飘了出来。 一出门,崔时安就忍不住抱怨:“不是说好只处理地缚灵吗?怎么这次又是恶灵?” 荷拉一脸无所谓地摊手: “你不是有新罗王箭吗?区区恶灵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机能,就算被摔打几下又不会散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戏謔,“哪怕真摔散了,不是还可以找我帮你治疗么?” 崔时安一时语塞。 他担心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刘知珉。 这两天她老是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时候再去“兼职”,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 若真是地缚灵还好说,带她去也无妨,可这次又是恶灵……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见他皱著眉头不说话,荷拉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著意味深长的调侃: “怎么?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往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城北区哪儿也別去,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语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等將来我调走了……” “得加钱!”崔时安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头。 “这就对了嘛!”荷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勉励辛勤牛马的口吻: “好好干,上面说了,这次的事处置完,就给你香火图。” “不会又是画大饼吧?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骗你干嘛?这可是你最后的考验喔~只要通过,就收编你。” “收编?”崔时安愣了一下,“难道是让我成为地狱使者?” “想得美。”荷拉毫不客气地送他一个白眼,“成为地狱使者的先决条件之一,死因必须是自杀。” “为什么?”崔时安感到十分困惑。 荷拉脸上的戏謔之色慢慢收敛,她幽幽地抬头,望向走廊窗外那片看似无尽的天空,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縹緲的意味: “谁知道呢……或许,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是想用这种不断接引亡者、见证无数终结的方式,让我们这些自行放弃生命的人,用永恆的时间,去反覆叩问和寻找……自己生命曾经存在的意义吧。” 那一刻,崔时安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孤寂。 “莫呀…忽然把气氛搞得这么感性…”崔时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荷拉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又烦躁的摆了摆手: “总之你自己小心就是,本来对付恶灵一般都是那些萨满神婆收钱在办,但因为你上次用了箭簇,被上头的人察觉,所以指名让你去办。” 崔时安一怔:“谁?” “那个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你这次只要把事情办好,收编的事应该不成问题。” 不知为何,她这番话並没有让崔时安感到心安,反倒有一丝忐忑,进入更高存在的视线,或许並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只是荷拉的话,有妹妹帮衬,最多就是让他吃点苦头,可是其他人就难说了… 相比於他的心烦意乱,刘知珉可就快活多了。 从接到崔时安的消息开始,她就马不停蹄地在宿舍做准备,还让队友帮忙一块动手。 寧寧跟金冬天负责调盐水灌进水枪,吉赛尔则將雪白的大米用小塑胶袋裹好,捏成一个个小圆球。 “欧尼,我还是不明白你弄这些究竟要干嘛?是要整蛊谁吗?”金冬天看著手里沉甸甸的水枪,满脸疑惑。 “有用就是了,记得多加一点盐,哪怕浓一些也没关係。” 刘知珉头也不抬地嘱咐道,隨即从一个大纸箱里,取出了一把线条流畅、纹理优美的反曲弓。 这把专业弓箭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宿舍里忙碌而寻常的气氛。 “哦莫?!”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 寧寧放下手里的盐水瓶,瞪大了眼睛:“欧尼你买这个干嘛?” “是要练习射箭吗?”吉赛尔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这把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弓。 金冬天立刻联想到最近的行程,兴奋地猜测: “该不会……我们真的要参加中秋偶像运动会了吧?!欧尼你要代表我们aespa出战射箭项目?” 面对成员们连珠炮似的提问,刘知珉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阿尼呀,买来我自己玩的。” “自己玩?”金冬天表示怀疑,“欧尼怎么会突然玩这个?你会用吗?” 刘知珉没有直接回答,她嘴角微扬,后退两步,取出一根训练用的钝头箭矢。 搭箭、扣弦、肱二头肌微微凸起,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与她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颯爽。 只听“嗖”地一声轻响,箭矢离弦而去,“啪”地一下,精准地钉在了墙上海报中——金冬天头像的眉心位置!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寧寧和吉赛尔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而当事人金冬天,则呆呆地看著海报上自己“中箭”的脑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下一秒,宿舍里响起了呱唧呱唧的掌声。 “大发!欧尼真厉害!” “难道背著我们偷偷练习过吗??” 刘知珉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將弓轻轻放下,隨口敷衍道: “没有,可能就是…天赋吧?” 她表面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明白,这绝非简单的天赋。 那些梦境中反覆出现的,身著骑射服、在旷野中挽弓搭箭的模糊片段,早已將某种肌肉记忆刻入了她的灵魂。 当弓箭真正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前世的本能便自然而然地甦醒了。 这时,金冬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弱弱地、带著一丝委屈地问道: “可是欧尼…为什么偏偏要射我的脑袋…” “因为你最討厌。” 第64章 圣母Karina 松溪路后面就是北汉山的支脉。 乍一看,山头就像只匍匐在夜色里的大蛤蟆。 平时看著或许没什么,但如果知道这一带藏著恶灵,无形之中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为了避免某个小白会因压迫感產生恐惧,崔时安特意选择在街口处的公交站与她匯合。 这次他依然背了一个包,里头是特意斥“巨资”给刘知珉买的自行车护具。 结果当看见刘知珉下车的那一刻,崔时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呀,你在给我开玩笑吗?” “莫?”一身白裙披纱的女孩有些疑惑。 “你不是在cos圣母玛丽亚吗?”崔时安审视著她这身打扮,纯白色及踝长裙,外罩同色轻薄披肩,头上还別著一方精致的白色蕾丝头纱,甚至,脖子上还悬掛著一枚小巧的银质十字架。 “什么呀,这本来就是我之前去教堂礼拜的衣服呀?”女孩不满了:“懂不懂啊你?” “那也不用穿成这样嘛…” “今晚不是驱魔吗?万一有用呢?我这可是被圣水洗礼过的。” 崔时安明白了,战袍是吧? 那~他又瞄了瞄她手上的东西: “你带这么多米干嘛…搞得像要逃难似的…” “多吗?还好吧。”她把手里的两大包米往他怀里一塞,又敲了敲车窗玻璃:“师傅,开一下后备箱,康桑密达~” 崔时安好奇地跟著她来到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行李箱。 “这里头又是装的什么?” “装备呀?”刘知珉瞥了一眼他背包上掛著的自行车头盔,嫌弃道:“你这个太简陋,看看我的。” 她把箱子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套摩托车护具,甚至,粉色的头盔上还有两只猫耳。 “可爱吧?”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头盔往他脑袋上套,“要不你戴上试试,大小可以调的。” 崔时安是寧死都不肯戴这种萌物的:“还是你自己戴吧…” “切!”她不悦地扫来一眼。 “我真不用的…”崔时安想说自己身体很抗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刘知珉又取出一把线条流畅的反曲弓在调试。 “这是?” “光有防御手段怎么够?”她得意地拉了拉弓弦,眼神跃跃欲试,“这是我的武器呀~怎么样?” “呀…你先別那么兴奋…”崔时安哭笑不得: “这东西很容易伤到人的,万一今天的恶灵跟上次一样附体,你总不能对著人家射箭吧?” “那还不简单?”她把原有的箭头一掰,將箭簇用胶带牢牢绑在箭杆上,用力缠绕了几圈,“这样不就行了吗?” 崔时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看见箱子底下还有一把五彩斑斕的塑料水枪:“那这又是…” “你的武器。”她蹲在地上穿护膝,头也不抬地答道。 “武器?” 崔时安狐疑地拿起水枪想看看,马上被她制止:“小心点,里面是高浓度的盐水,我给你买了防水手套,先戴上再玩。” 崔时安看著她兴冲冲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你当我们是去溪谷郊游吗?……怎么不再带个西瓜呢?” 刘知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没一会儿就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尤其那头盔,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变身奥特曼。 甚至,崔时安还在箱子下面看见了一张十字架… 这时,她把反曲弓往肩上一挎,兴冲冲地一扫四周: “我准备好啦,出发吧!” 崔时安看著头盔里那双紧张又期待、亮晶晶的小眼神,只觉十分好笑:“请问这位小姐,你不觉得热吗?” 刘知珉脸一红,好像…是有点热。 於是她又把头盔取下来抱在怀里,隨手將汗湿的刘海捋到耳后。 夜风拂过,几缕髮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红的脸颊旁,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洗髮水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独有的温热气息,瞬间飘散开来,钻进崔时安的鼻腔。 崔时安看著她精致的脸庞、双眸亮如星辰的模样,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目光不自觉地凝住了。 刘知珉一抬眼,正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 女孩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颊更烫,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故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娇嗔:“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吗?” 崔时安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隨即猛然惊醒,像被烫到般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知珉看著他这副被自己“迷住”后单纯又慌乱的傻样,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自得之余,那股想捉弄他的坏心思又涌了上来。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般的尾音:“你…该不会是…或许~”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用那双含笑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直直地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我懂你”的促狭暗示。 “呀!还不至於到那种程度好吗?”崔时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恼羞成怒地反驳: “干嘛把別人描述得像个变態一样?”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呢?”她得寸进尺,歪了歪头。 “谁…谁不敢看?!”崔时安梗著脖子,飞快地扭头瞥了她一眼。 那惊鸿一瞥间,她含笑带嗔的眉眼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嚇得他心臟又是一阵狂跳,赶紧又把头转了回去。 “嘁,”刘知珉轻轻嗤笑一声,语气恢復了平时的调侃,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 “明明直播的时候,跟女粉丝聊得那么火热,什么话都敢说,一到现实里就畏畏缩缩的。” “那…那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啊?”崔时安被她一激,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毕竟你这么漂亮!”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夜风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刘知珉感觉自己的脸颊“轰”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羞涩和甜意的热流席捲全身。 她慌忙垂下双眸,不敢看他。 可当看到崔时安说完后比自己更窘迫、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也跟著害羞下去,这气氛怕是会尷尬到凝固。 於是,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轻鬆甚至带点戏謔的语气说: “哦?是吗?那…要不我还是把头盔戴上?免得某些人分心,耽误正事?” 崔时安正尷尬得无以復加,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没好气地催促道: “本来就应该戴上啊,万一被路人或者狗仔认出来了怎么办?” “內~知道啦~”刘知珉拉长了语调,声音里藏著掩不住的笑意。 她乖乖地把那个带猫耳朵的头盔重新戴好,在那无人看见的夹缝里,笑容犹如星河般灿烂。 可惜这种笑容並没有维持多久。 两人刚走到街道深处,不知从哪冒出一只黑色的大鸟,毫无徵兆的落到了两人前进的路上,嚇得刘知珉失声惊叫: “啊!!!” 第65章 猫猫头咯咯噠 崔时安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听到过最具穿透力的尖叫。 脑袋瓜子嗡嗡的。 甚至,都忽略了撞上胳膊肘的曼妙触感。 “別怕,別怕…”他赶忙抱住花容失色的猫猫头盔安慰: “就是只鸡而已…” 刘知珉定睛一看,地上確实是一只大公鸡,只不过刚才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鸡也怕…”她往崔时安背后缩了缩,谨慎地露出半张脑袋焦急催促: “你快赶它走呀!”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恐惧,那只大公鸡突然扑闪著翅膀,发出咯噠咯噠的嘶鸣,昂首挺胸地朝前逼近了两步! “呀!”刘知珉嚇得又往崔时安身后挤了挤。 “喂!別过来啊!”崔时安挥动手臂作势驱赶,可那只公鸡似乎並不怕人,反而抖擞著暗红髮亮的羽毛,颇有几分斗鸡的架势。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小巷里急匆匆跑出来一个男人。 他穿著深蓝色麻布短衣,外罩一件绣著暗纹的对襟坎肩,下身是同色系的宽腿裤,虽说是很典型的传统韩服打扮,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古朴与异样。 “抱歉抱歉!!”那人一边道歉,一边熟练地捉住了那只公鸡,將它紧紧抱在怀里: “嚇到二位了吧?这畜生趁人不注意跑出来了。” “没、没事…”刘知珉鬆了口气,但依然躲在崔时安身后,只探出半个戴著猫耳头盔的脑袋。 男人朝两人微微頷首,便抱著不断扑腾的公鸡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小巷深处的阴影里。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崔时安这才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刘知珉,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居然被鸡嚇成这样。” 刘知珉脸一热,瓮声瓮气的在头盔里嘟囔: “我对所有长羽毛的生物都害怕嘛…不信你摸,” 她说著,抬起手臂给他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啦。” 崔时安下意识碰了碰她的小臂。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但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轻轻蛰了一下,身子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颤。 刘知珉立刻缩回手臂,头盔下的脸颊滚烫。 崔时安也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著那奇异的触感。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岔开话题:“这么怕鸡,那平时吃炸鸡吗?” “吃呀!”刘知珉几乎是脱口而出,隨即又不好意思地补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只怕活的,不怕死的嘛…而且炸鸡那么香…”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著点为自己“双標”辩护的心虚。 “不过刚才那个人…”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疑惑,“穿得好奇怪,还有,这大街上怎么会有活鸡?” 崔时安经她一提,也微微蹙眉。確实,在这现代化住宅区附近出现活鸡本就罕见,那人穿著也有些过於“復古”,不似寻常居民。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可能是附近有人家自己养的吧,別想那么多了。”他按下心中那丝异样,掏出手机再次確认地址: “走吧,正事要紧。” 两人按照门牌號继续深入,街道愈发安静,路灯间隔也越来越远。 光线昏暗,两旁的房屋逐渐被老旧的院落取代,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隱隱已能感受到对面那庞大山体的压迫。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靠近山脚的独立院落外。 院墙是用砖砌的,不高,崔时安踮脚便能望见里头。 但刘知珉不行,她乾脆站在行李箱上。 院內与外面街道的死寂截然相反,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得异常热闹。 里面总共约有十余人,皆穿著与方才抓鸡男子风格类似的深色传统服饰。 但更为庄重,有些人头上还戴著饰有羽毛或兽骨的冠帽。 他们正沉默而有序地忙碌著,布置著院中央的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摆著一张陈旧的长条香案,案上铺著白布。 而香案正中,赫然是刚才那只逃跑未遂的大公鸡! 此刻它被红绳捆缚住双脚和翅膀,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是偶尔转动一下脑袋。 香案前,立著一根高高的木桿,杆顶悬掛著一串串白纸剪成的符籙和铃鐺,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杆下摆放著几个陶碗,碗中盛著清水、穀物和看似乾涸的暗红色液体。 香案两侧的地上,用白色的粉末画出了复杂而扭曲的图案,似文字又似图腾,蜿蜒伸展,將香案和木桿环绕其中。 几个打扮最为隆重、脸上涂抹著几道白堊的人,正手持松枝,低声吟唱著调子古怪、似歌非歌的咒文,缓慢地沿著图案行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线香、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味道。 “这是…”刘知珉抓著崔时安的胳膊,有些紧张:“…在做什么法事吗?看起来好…诡异。” 崔时安目光扫过现场,看见了神杆、净水、牺牲、巫符、咒歌… “是萨满巫的仪式。”他低声道,眼神依旧紧紧锁定院中: “而且还是很正统的古萨满祭祀。”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香案旁一个格外瞩目的身影上。 那人背对著他们,身穿绣满繁复鸟兽纹样的韩服,头戴高高的、装饰著大量彩色绸带和金属片的法冠,手中握著一柄尾部缀满铁环和彩色布条的长杆神杖。 仿佛感应到窥视,那人忽然停下了动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著他们藏身的方向,转过了头。 崔时安一惊,急忙扶住刘知珉的头盔,把她摁了下去,结果她又蛮横地一挣,顶著猫耳朵重新冒了出来。 崔时安一阵错愕,这位顶流爱豆却透过头盔那小小的视窗,露出一双不满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也要看! 拗不过她,崔时安只得由她去,只是自己也更警惕地盯著院內。 结果刘知珉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视线,刚一抬头,正对上一张缓缓转向他们的脸—— 那正是刚才那人转身露出的面容。 一张女人的脸,却涂抹著厚厚的白粉,脸颊、额头、下巴上用暗红色的顏料描绘著扭曲繁复的符文,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异骇人。 她的眼睛仿佛没有焦点,空洞地扫过墙头。 “啊…”刘知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 院子里所有的动作瞬间一滯。那些低头吟唱、布置法器的身影齐刷刷地抬头,目光如箭般射向墙头。 刘知珉自己也嚇到了,手忙脚乱地摁下头盔侧面的一个按钮,“啪嗒”一声轻响,面部的透明挡风板立刻弹了下来,將她惊慌的脸完全遮住。 崔时安无语,这头盔居然还是自动的…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刚才那名抓鸡的男子脸色不善地从院门冲了出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语气生硬地驱赶: “这里要做法事,不是玩耍的地方!请两位立即离开!” 第66章 萨满巫女 “做法事?” 崔时安又確认了一下门牌號码,没错呀?荷拉地址给的就是这里。 可为什么会有人做法事? “冒昧问一下…”崔时安扫了一眼院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法事?是驱鬼么?” 男子退后半步,警惕的打量著他俩:“你…怎么知道?” 刘知珉见状,正要开口说他俩也是来抓鬼的,但崔时安抢先对男子笑道: “实不相瞒,我们是大学民俗爱好协会的成员,对这些很感兴趣,可以的话,能否让我们旁观呢?” 男子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被“大学生”、“民俗调查”这些词打动了些许,但眼神里的戒备仍未散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內,正想说什么—— “嗷——!!!” 一声悽厉得不像人声的嚎叫,陡然从院子深处那间亮著昏黄灯光的正房里炸响! 那声音掺杂著痛苦、恐惧和一种令人牙酸的扭曲感,穿透夜色,直刺耳膜。 男子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崔时安他们,只仓促丟下一句“千万不能入內!”,便转身急匆匆跑回了院子。 刘知珉也被那声嚎叫嚇得一哆嗦,下意识抓住了崔时安的衣服。 崔时安拍了拍她的头盔以示安抚,目光投向发出声音的正房大门。 只见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两个身材魁梧、同样穿著传统服饰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架著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 身上裹著一块醒目的、上窄下宽、中间鼓起如同口袋的明黄色布帛,布帛上用深色丝线绣著一些难以辨认的纹路。 小女孩身后,跟著两女一男。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手里紧紧攥著一串深色的念珠,嘴唇不断嚅动著,眼神里满是忧虑与虔诚的祈祷。 旁边那位面容憔悴、眼眶通红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女孩的父亲,他紧抿著嘴唇,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但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著。 而女孩的母亲则哭成了泪人,一边被身旁人搀扶著,一边试图去触摸女孩,嘴里不停哽咽著: “妍秀啊…別怕…偶妈在这里…马上就好了…” 可被架著的小女孩似乎完全听不进母亲的话。 她双目圆睁,瞳孔却有些涣散,喉咙里不断发出断续的、野兽般的低吼和哀鸣,身体剧烈地扭动著,试图挣脱束缚,嘴里含糊地嘶喊: “…救我…偶妈…疼…” 看到这一幕,刘知珉於心不忍,隔著面罩闷闷地说: “这是在干什么呀…那小女孩看起来太可怜了…” 崔时安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那件特別的黄布上,低声道:“她应该是被附身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附身?”刘知珉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看她身上裹的那块黄布,”崔时安示意,“那东西叫『子孙口袋』,是萨满举行『换锁』仪式时常用的法器之一。” “换锁?子孙口袋?”刘知珉听得云里雾里。 “嗯,”崔时安低声解释: “你看那黄布的形制,上窄下宽,中间鼓囊囊的像个口袋,里面装的应该是『子孙绳』。” “绳子上会繫著蓝、白、黑等不同顏色的线绳、布条或者绸条,这些东西统称为『锁』,也叫『神锁』。” “在祭祀跳神的过程中,经过特定的仪式,这些『锁』会被认为获得了神力,能够保护家族的子孙后代,驱除邪祟,更换掉被污秽或邪灵侵扰的『旧锁』。” 他顿了顿,看著小女孩被架到香案前,继续道: “用『子孙口袋』裹身,是保护也是束缚,保护她的肉身和残余的魂魄不被邪灵彻底夺走或伤害,束缚则是为了防止被附身后的她做出伤害自己或他人的举动,他们现在做的,应该就是一场针对严重附身情况的『驱邪换锁』仪式。” 刘知珉听得愣住了,隔著头盔面罩,那双眼睛眨了又眨,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崔时安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升起一丝小小的虚荣,下意识调侃道: “那也不要崇拜我噢。” 他本是隨口一说,想缓解一下紧绷的气氛。 没想到,刘知珉竟很直球地反问:“为什么不要我崇拜你?” 崔时安一怔,不禁侧过头看向她。 月光透过忍冬的枝叶,在她头盔的透明面罩上投下斑驳光影,却遮不住面罩后那双清亮的眸子。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狡黠或娇蛮,反而映著远处的火光,闪烁著一种近乎纯粹的好奇,以及… 一丝他读不懂,却让心跳悄然漏拍的情绪。 他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解释,或许是別的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 “啊啊啊——!!!死!!都去死!!” 香案前,被按著跪下的女孩发出了更加悽厉、几乎破音的尖叫。 两人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院內。 此刻女孩被牢牢固定在香案前的地面上,身下铺满了黄色的符纸。 那位符文覆面的女萨满手持一把大米,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绕著女孩缓缓行走,同时將米粒精准地撒在女孩周身,很快形成一个浑圆的米圈,將女孩围在中央。 紧接著,院中一角,几个一直沉默的鼓手和锣手猛地动了起来! “咚!咚咚!咣——!” 低沉的鼓点与尖锐的锣声毫无预兆地炸响,节奏急促而狂乱,瞬间打破了先前吟唱的低沉氛围,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驱邪仪式,开始了。 女萨满,手持两把薄皮刀,围著女孩跳了起来。 “跟电影里简直一模一样啊…”刘知珉不知什么时候又把挡风镜片拨开了,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她手上的刀怎么那么薄呀?” “那个是萨满教女巫的核心法器,学名叫哈尔马力,也就是响刀,这东西本来又不是用来砍人的,当然薄。” “砍鬼专用的吗?”她什么都好奇。 “……”崔时安刚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阴风袭来,吹得院子里的各色旗帜猎猎作响! 最中央的女巫神色十分凝重,急忙朝眾人大喝: “快,顺星!” 第67章 举头三尺 《顺星歌》,源於满人萨满,和蒙人萨满的《北斗七星祭词》实际上並未多少差別,都是对天体崇拜文化的体现。 因此半岛某些巫师也把《顺星歌》称为《七星歌》。 隨著巫女一声令下,院子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先前的鼓点锣声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稳定而富有穿透力的“咚…咚…咚…”声,节奏缓慢庄严。 这鼓声来自巫女身后一名助手手中一面蒙著羊皮、鼓边缀满铜铃的神鼓。 鼓槌每敲一下,铜铃便隨之轻颤,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共鸣。 巫女退后两步,不再挥舞响刀。 她张开双臂,仰望被屋檐切割出一方墨蓝天幕的夜空,儘管此刻看不见星辰,姿態却无比虔诚。 口中开始吟唱,那是一种用古老腔调哼唱的、旋律奇异而悠长的歌谣,初始音节模糊,逐渐清晰起来: “高高天上七星斗,朗朗乾坤降福来……” 巫女声音高亢,带著一丝空灵的迴响,仿佛真的在穿透屋顶,呼唤著冥冥中的存在。 隨著吟唱,她的脚步开始移动,不再是激烈的跳跃,而是一种沉稳的、带著特定轨跡的步伐。 先是左脚向前踏出,脚尖微点,右脚隨之跟上,身体隨之轻轻摇摆,仿佛在模擬星辰运转的轨跡。 这便是萨满“踏星步”的雏形。 “斗君星君驾祥云,五斗星官紧隨跟,二十八宿排阵列,驾著清风下凡尘……” 歌词中,“七星斗君”、“五斗星官”、“二十八宿”这些星君名號被一一唱出。 院子里其他参与仪式的人员,都隨著这吟唱,朝著巫女所仰望的方向深深叩拜下去。 空气中瀰漫的线香菸雾似乎也隨著这歌声和特定的“踏星步”而缓缓盘旋,形成一种肉眼可见的、凝重的“场”。 刘知珉看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抓住了崔时安的胳膊:“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崔时安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院中的每一个细节,低声道: “他们在请神,不是一般的家神或祖先灵,而是直接呼唤『星神』降临,这是一种非常高规格的仪式,通常用来应对强大或顽固邪祟。”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有些凝重: “看来附在那女孩身上的东西,不简单。” 话音刚落,巫女的吟唱进入了下一阶段,鼓点节奏悄然加快了一些,铜铃声也变得密集: “萨满击鼓迎神至,正房西炕设香台,恭请星君临凡界,庇佑家族免祸灾……” 吟唱至此,巫女猛地转身,面向被绑在香案前、身陷米圈中的女孩。 此刻她眼中的空洞似乎消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威严与悲悯的奇异光彩。 仿佛真的有什么“存在”正在通过她的身体注视这个世界。 隨后她又围绕著女孩和米圈行走,踏星步变得更加流畅而富有力量感,同时唱词也转向了具体的诉求: “七星闪耀照家宅,星君慈悲听我言,愿我族人无病苦,岁岁平安少磨难……” 巫女每唱一句,就向女孩的方向微微躬身,手中的响刀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根新取来的、带著嫩叶的桃木枝。 她將桃木枝在香案上的净水碗中蘸过,然后隔著米圈,遥遥对著女孩的头顶轻轻拂动,仿佛在掸去无形的尘埃。 “愿我家业多兴旺……愿我子嗣多聪慧……金鸡银鸡藏夜光,护我宅院夜安寧……” 当唱到“金鸡银鸡”时,香案上那只被捆缚的大公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 而女孩身上的颤抖,在桃木枝的虚拂和这奇异的歌声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缓和。 但那喉咙深处的呜咽,以及眼中恐惧,並未消散。 “这是在…给她祝福?”刘知珉小声问,带著一股子新奇感:“好像有点用?” “不完全是祝福,”崔时安紧盯著巫女的动作和女孩的反应: “这是在『顺星』,也就是尝试藉助星神的力量,理顺被邪灵搅乱的气运和魂魄,为接下来的驱邪创造『势』,你看那女孩,虽然安静了一点,但附身的东西並没有离开的跡象,反而……” 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只见巫女的吟唱来到了一个更加高亢的段落,她高高举起桃木枝,指向夜空,鼓声在此刻变得急促而有力: “桃木枝拂头顶过,星福入体驱邪魔!北斗七星赐祥瑞,南斗六郎保寿元,二十八宿绕身转,消灾纳福保安康!” 隨著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全力唱出的“保安康”,她猛地將桃木枝向下一挥,指向女孩! 与此同时,旁边一位助手迅速將一张写满硃砂字跡的黄纸疏文凑到香烛上点燃。 然而,就在疏文燃起火焰的瞬间—— “噗!” 燃烧的火焰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猛地躥起一股幽幽的、带著腥味的惨绿色! 一直被按著的女孩猛地睁大眼,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骤然浮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怨毒与嘲弄。 她咧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女孩的哀嚎,而是一个粗嘎、嘶哑、完全不属於她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巫女的吟唱和鼓点: “区区…凡人…也想…压吾?!” 整个院子,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好!”崔时安面色骤然大变,他看见女孩身后隱隱出现了一道虚影! 然而院子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在试图作法。 “怎么了?”刘知珉似乎也看不见那道虚影,一双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著。 话音才落,她就看见巫女突然像是被什么重锤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捂著胸口,踉蹌瘫坐在地上。 “快,把箭拿出来。”崔时安来不及解释,指著女孩身后的虚影急声道: “射牠头上三尺!” “三尺?” “就是一米!” “啊…好…”刘知珉急忙取箭搭弓! 结果慌乱之下,缠好的箭头磕在墙头不小心给碰歪了。 那碰撞產生的清脆的异响,立刻引起了里面的注意! 尤其那名小女孩,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一双如同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墙头两人! 西八…崔时安心中暗骂了一句,急忙再次吩咐刘知珉: “我进去吸引牠注意力,你自己看好时机就射!阿拉嗦??” 第68章 驱鬼神將【求追读】 不等刘知珉回应,他单手一撑墙头,身形已如猎豹般翻越而下,落地轻盈无声。 院內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呆住。 有人急忙大声提醒:“快出去!” 而香案前。 那扭著头、瞳孔涣散的小女孩, 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东西”,缓缓將完全扭过180度的脖子转正,裂开一个非人的笑容。 喉咙里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发出隱晦不明的音节。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小女孩的母亲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似的朝她跑去。 其余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女人一边跑一边哭喊: “妍秀!妍秀快醒醒!是偶妈呀!”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哭喊起了作用,女孩脸色闪过一丝挣扎,原本发青的脸色稍稍恢復了几分正常: “偶妈。” 一声稚嫩的童音,似乎让女人看到了希望,她面露欣喜,想去抱小女孩,却未曾留意女孩眼底那抹死灰。 “不要!” 崔时安想衝过去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小手突然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而女孩原本那平静的面颊再次被死灰覆盖,重新变得阴森可怖。 “西八!” 崔时安猛然停住,目光如炬直视女孩身后的虚影——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些,隱约可见残破的甲冑和飘散的长髮。 他低头一看,发现对方的影子,始终停留在巫女提前用贡米布置的法阵里。 想到这里,他直接取出刘知珉给的水枪,朝那小女孩身上滋了过去。 身著礼服的巫师们。 被捆绑的小女孩。 身体悬在半空的女人。 再加上猫猫头刘知珉,以及崔时安这个拿著玩具水枪滋人的怪人。 场面十分诡异。 不过水枪好像起了作用。 至少被掐住脖子的女人得救了。 女孩喉中发出干哑的嘶吼,注意力完全到了崔时安这边。 其余巫师助手们见状,连忙跑过去把女人抢了回来。 可崔时安隱隱感觉,水枪似乎並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反倒激怒了对方。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盆洗脚水倒在了脾气火爆的路人身上。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躲在小孩身体里算什么本事?”崔时安硬著头皮大喊,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有胆量,就出来!” 说罢,他又从背包侧袋摸出刘知珉给的“米球炸弹”,劈头盖脸朝女孩背后的虚影砸去! “嗤——!” 白米触及虚影的瞬间,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剧烈的青烟与恶臭! 那小女孩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身后的虚影猛地膨胀、扭曲,仿佛被激怒的野兽,一只脚跌跌撞撞的踏出了圈外! 只一剎那,崔时安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那种直达心肺的阴冷感,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身鸡皮疙瘩! 西八!这傢伙,竟然真的出来了!!! “还没好吗??”他朝外面的刘知珉大吼。 “马上!”墙头,刘知珉深吸一口气,梦境中那些模糊的骑射画面与身体的本能重叠。 她搭箭、开弓,猫耳头盔下的眼神摒除了所有杂念,唯有箭簇尖端、女孩头顶三尺之处—— 嗖! 箭矢破空! 隨后精准地没入女孩头顶上方约三尺的空中! 在刘知珉和院內眾人眼中,那支箭就像凭空悬浮在那里,只有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呃啊——!!!” 小女孩口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破耳膜! 她身体剧烈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贯穿,那只刚刚踏出米圈的脚猛地缩了回去,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军主…军主…痛…救我…军主…” 她双手抱住脑袋,疯狂地摇晃著,口中发出断续、痛苦而又充满怨恨的囈语:“救…我…” “有效!”崔时安来不及细思她口中的“军主”究竟指代什么,趁她受创、虚影动盪之际,朝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巫师助手们大吼: “还愣著干什么!压住她!现在!” 巫师助手们如梦初醒,几个胆大的壮汉连忙衝上前,七手八脚地用力按住女孩的四肢,將她牢牢固定在铺满黄纸的地面上。 女孩仍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但口中的“军主”呼声越来越急,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感。 那位受伤的女巫也挣扎著爬起,踉蹌著走回香案前,抓起那柄薄皮响刀,再次迈起踏星步念咒。 刘知珉见女孩被制住,箭也似乎“钉”住了什么东西,心中大定,甚至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她收起反曲弓,绕到门口快步跑来崔时安身边,猫耳头盔下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 “怎么样?我射得准吧?” 崔时安却没她那么乐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女孩身上,尤其是她口中不断重复的“军主”。 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小心点,还没完。”他低声提醒,將刘知珉往自己身后稍稍拉了拉。 就在这时,女巫的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也是最血腥的一步。 她眼神一厉,口中咒语骤停,右手快如闪电般挥下! 寒光一闪! 香案上那只被捆缚的大公鸡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啼鸣,头颅便被齐颈斩断! 滚烫的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女巫早有准备,用一只陶碗接住大半,隨后毫不犹豫地將这碗滚烫鲜血,朝著女孩面门猛地泼洒下去! “以血为引,秽物显形!破!” “滋啦——!” 鲜血接触到女孩皮肤的瞬间,竟发出类似烙铁炙肉的骇人声响,冒起阵阵诡异的青黑色烟雾。 女孩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扭曲到了极致。 但,预期的邪祟离体並未发生。 “呼啦啦——!!!”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阴风毫无徵兆地凭空捲起! 这风冰冷刺骨,带著浓郁的腥气和怨念,瞬间席捲了整个院落。 火把剧烈摇晃,几近熄灭,香案上的器物被吹得东倒西歪,悬掛的符籙铃鐺疯狂乱响,却发不出规律的声音!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嘈杂的噪音。 “啊!”刘知珉被风吹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崔时安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下了头盔侧面的按钮。 “啪嗒!” 面部的护目镜再次弹下,將她的小脸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透过护目镜,刘知珉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 刚才还死死压住女孩的那几名壮汉巫师助手,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扇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这股阴风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的墙壁或地面上,一时挣扎难起。 阴风中心,瀰漫的青黑色烟雾缓缓散去。 原本躺著女孩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崔时安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娇小、却散发著无边寒意与恶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正是那个名叫妍秀的小女孩。 但她此刻的姿態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她微微歪著头,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角度支撑著,脸上、头髮上还沾著未乾的鸡血,却诡异地没有往下滴落。 原本属於孩童的清澈眼睛,此刻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翻涌著粘稠恶意的漆黑。 她仰著脸,死死“盯”著崔时安,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缓慢、极度不协调的弧度。 然后,一个与之前粗嘎嘶哑完全不同,却更加诡异、仿佛由无数破碎声带摩擦叠加而成的沙哑声音,从她幼小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如同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又…是…你……” “…唐…將…” 第69章 我可以侍奉你吗 对方竟然认得他! 崔时安骇然。 难道…附身在妍秀身上的,是新罗时代的某个將军?? 是了,新罗早期实行州郡制,一州的军事长官亦被称为“军主”,刚才附身妍秀的邪祟大声呼救的军主,多半就是牠! 想到这里,崔时安强自保持镇定,高大的身姿,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动,迎著那道充满怨毒的目光,试图恫嚇: “既知吾名…安敢放肆?!”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啊啊啊啊——!!!” 漂浮在空中的“妍秀”,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刺耳,而是蕴含著庞大怨念与精神衝击的鬼啸! 声浪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如同无形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咔嚓!哗啦——!” 后方房屋的窗户玻璃首当其衝,瞬间被震得粉碎! 院子里残留的碗碟、灯具也纷纷炸裂。 所有人,包括勉强支撑的巫女和她的助手们,全都痛苦地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刘知珉即便隔著头盔,也被这音波震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抱著头蹲在地上。 唯独崔时安,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恍惚间,透过那悽怨的尖叫,他似乎看见了一副画面,自己手握环首刀,站在一片废墟前,手中还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而妍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表情飞速变幻,时而狰狞怨毒,时而挣扎痛苦,时而空洞茫然。 她口中开始发出混乱、重叠的囈语,仿佛有许多声音在同时说话、爭吵: “…是你…是你杀了我…” “…报仇…杀了他…” “…不…不对…他是…” “…军主有令…杀!” “…我…我不敢…好痛…” “…杀!杀!杀了他!!” 那声音忽高忽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无数亡魂在耳边窃窃私语,又像是一场混乱的军事会议正在这邪灵的意识中激烈爭论。 那种浓烈的怨气、杀意、恐惧和不甘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 崔时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怨灵的混乱状態是机会,但也极其危险。 一旦內部“意见”统一,將全部恶意锁定他,爆发的攻击必定石破天惊。 以他现在的状態和手中简陋的“装备”,硬拼绝无胜算。 不行,不能等它自己统一!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它的节奏,製造破绽! 他一边维持著冰冷威严的表情与军主怨灵对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向刘知珉的方向,悄悄和她打了个手势。 刘知珉虽然被刚才的鬼啸震得有些发懵,但也瞬间明白了崔时安的意图,立刻借著夜色的掩护,偷偷把插在泥土里的箭簇拔了起来。 就在这时,妍秀脸上那混乱变幻的表情骤然定格! 所有的挣扎、犹豫、恐惧仿佛被一股更强大、更纯粹的怨毒与恨意吞噬、整合。 她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极端扭曲的“笑容”,漆黑的眼眶死死锁定了崔时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步步凌空向他“走”来! 口中嘶吼著清晰而恶毒的诅咒: “你…死…你…必须…死…”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涌来,几乎冻结血液。 崔时安知道,如果再不主动出击,到时候不仅自己危险,可能连刘知珉等人也难以倖免!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 赌这军主怨灵,对“前世”那个“唐將”的恐惧,早已深入灵魂! 崔时安深吸了口一气,这口气仿佛吸进了千年前的烽烟与铁血。 他努力模仿著刚刚剎那间闪过的前世神韵,然后抬起头,面对步步紧逼、怨气衝天的“妍秀”,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的坚决,似乎连地面都在微微震盪! 接著,他右臂陡然抬起,五指张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如同战场號令般的断喝: “取吾刀来——!!!”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特有威严! 就仿佛他此刻並非身处现代的小院,而是置身於尸山血海的古战场,正向亲卫发出最后的战斗指令!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满脸怨毒、杀意沸腾、步步紧逼的“妍秀”,在听到这声暴喝的瞬间,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她浑身剧震,脸上那扭曲的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中的漆黑都似乎动盪了一下,流露出擬人化的骇然。 “不…不要!!” 她发出一声尖锐变调的惊叫,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惊恐与绝望,与之前的怨毒嘶吼判若两人。 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她再也不敢靠近崔时安半分,反而手脚並用地在空中“倒退”,仓惶失措,口中语无伦次地哭喊: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再死一次…啊!!!” 机会! 刘知珉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妍秀突如其来的崩溃被她捕捉到了! 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她再次搭箭上弦! 儘管箭簇上还沾著湿润的泥土,却仿佛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噗!” 古老的箭簇再次精准没入“妍秀”身体! “呃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痛苦的惨叫从妍秀口中爆发! 这一次,声音里属於“军主”的怨毒和属於“妍秀”的惊恐完全混杂在了一起。 中箭处,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气疯狂涌出,如同被点燃的湿柴,发出滋滋的声响,妍秀整个身体都开始被黑气包裹、侵蚀。 她再也无法维持凌空的状態,惨叫著,化作一团翻滚扭曲的黑气,猛地冲天而起,撞破院子上空瀰漫的阴气! 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地消失在北汉山方向的深沉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缕令人作呕的焦臭,和渐渐散去的刺骨寒意。 隨著怨灵离体遁走,半空中那娇小的身影失去了支撑,直直坠落。 崔时安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昏迷不醒的小妍秀妍秀。 怀中的孩子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脸上那些狰狞、怨毒、恐惧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恢復了属於她这个年龄的安寧。 只是眉头依然轻轻蹙著,仿佛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孩子妈妈第一时间扑了上来,將她接走,除了她发出的偶尔几声啜泣,院子里,只有劫后余生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那巫女在左右的搀扶下,蹣跚来到了崔时安面前,言语毕恭毕敬: “大人…我…我可以侍奉您吗?” 旁边的刘知珉一愣,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立马挡在崔时安身前: “不可以!” 第70章 解氏巫女【求追读】 “不可以!”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崔时安转过头,看著刘知珉那副如临大敌、像只护食小猫般的模样,眼睛泛起一丝好笑和无奈。 他低声对她解释道: “她说的侍奉,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在萨满或者一些古礼的语境里,这更像是一种追隨、效劳,甚至是…认主或寻求庇护。” “我…我哪知道嘛!”刘知珉脸红了,在月光和远处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格外明显,她有些羞恼地別开视线,小声嘟囔: “她又不说清楚…” “咳咳…咳…”萨满巫女捂著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了几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与怨灵的正面对抗和反噬让她伤得不轻。 这咳嗽也適时地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 崔时安收敛了笑意,关切地看向萨满巫女:“你伤得不轻,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萨满巫女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用手背擦去嘴角又渗出的一点血丝,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崔时安,那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不…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大人…请恕我冒昧…您…您侍奉的究竟是哪位將军神尊?一句话就让那种“大鬼”闻风丧胆…这…这绝非寻常灵將所能为!”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崔时安巍然不动、一言喝退军主怨灵的震撼画面。 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严压制,比她所了解的任何请神附体都要纯粹和强大。 刘知珉听到萨满巫女的问题,刚刚平復些许的心情又雀跃起来,一种“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的小得意油然而生。 她抢在崔时安之前,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自己就是將军,才不用侍奉谁呢!” 说完,她悄悄瞥了崔时安一眼。 月光下,他站得笔直,虽然穿著现代的运动装,但那份沉静如山岳、眉宇间隱现的锐利,依稀已经与她梦境中那个披甲执锐、杀伐果决的身影重合了三分。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微颤,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而萨满巫女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身为能够与鬼神沟通的巫女,她確实能从崔时安身上感受到和生人不一样的气息。 “这…將军…大人您…” 她看看崔时安年轻的样貌,又想想刚才那震慑鬼神的威严,实在无法將两者简单等同。 毕竟起乩请鬼仙是一回事,能实体显化又是一回事,后者已经属於鬼怪范畴,寻常不可知,更不可见。 但崔时安並没有解释的打算,前世身份牵扯太大,且他自己也尚未完全理清,没必要对一个刚见面的萨满和盘托出。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远处被家人环绕、仍在低声啜泣的小女孩妍秀: “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惹上这种…脏东西?” 提到正事,萨满巫女也勉强压下了心中的震撼与好奇,顺著崔时安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气,低声解释道: “半个月前,妍秀所在的学校组织了一次去全州的夏令营,就是在参观完全州丰南门附近的一些古遗蹟和博物馆后,回来的路上,她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萨满巫女回忆著家属的敘述,语速不快,確保信息清晰: “起初只是说些奇怪的梦话,比如『好多血』、『好吵』、『別杀我』之类的,后来白天行为也变得诡异,有时会突然对著空气说话,饭量也变得很惊人,而且还喜欢吃生食。” “她家里人嚇坏了,以为孩子生了怪病,带她去了好几家大医院做检查,结果显示一切生理指標正常,医生建议看心理科,但效果甚微。” “后来,是她奶奶,感觉孩子可能是『沾了不乾净的东西』,经人介绍才找到了我的神堂。” “我给孩子做了检查,发现她身上確实缠绕著非常浓重的煞气和怨念,所以经她家人同意后,才做法驱魔。” 她说到这儿,脸上浮现出后怕与惭愧: “只是…万万没想到,附在孩子身上的,不只是那一个凶灵,它背后竟然还藏著更恐怖的大鬼…若不是二位及时帮忙,非但救不了孩子,恐怕今晚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萨满巫女再次郑重地向崔时安和刘知珉深深鞠躬,身后的助手们也连忙跟著行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崔时安默然,参观古蹟,惹来古代恶灵? 不过全州歷史上曾是后百济的都城,也是朝鲜王朝的发源地之一,古蹟眾多,地下不知埋藏著多少兵戈亡魂,在那儿被古代恶灵缠上,倒也有这种概率。 “大人…”萨满巫女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可以加入我的神堂吗?” 崔时安回过神,看著对方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不禁哑然。 “你神堂里难道没有自己的供奉吗?” 巫女闻言,有点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自从我奶奶去世后…原本供奉的龙女就走了,现在神堂已经没有供奉的神灵了…” 崔时安一听,不禁更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 借著月光和未熄的火光,他注意到对方虽然脸上涂抹著厚重的符文油彩,显得神秘甚至有些可怖,但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处的肌肤却光滑紧致,透著一股年轻的活力。 而且她的身姿也不似年长者那般佝僂或沉稳,反而带著一种少女般的纤细感。 只是因为脸上那层“面具”,让人难以判断具体年龄。 “所以你才直接用七星歌想请神入体?” “內…”巫女尷尬地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见识过地狱使者,但崔时安对萨满崇拜的星神,依然持怀疑態度。 原因无他,天上的星辰太多了,甚至比地球上的人类都多得多,如果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位“神灵”,那比例也太夸张了。 所以崔时安推断,萨满请星神,实际上应该是临时搭建的一种香火供奉,若周围刚好有什么山野精怪孤魂野鬼能感知到,也愿意来帮这个忙,便以高规格的星神之礼待之。 不过很可惜,刚刚没有“人”来帮忙,可能是这附近没有,也可能是忌惮妍秀身上的怨灵。 巫女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紧紧依偎、惊魂未定的妍秀一家,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我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钱都收了,主家又那么焦急…如果不做点什么,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怕毁了奶奶留下的名声…” “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是吧?”刘知珉在旁边抱著手臂,不无恶意地揶揄道。 她对刚才这巫女突然提出“侍奉”崔时安还有点耿耿於怀,虽然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听起来就是不太舒服。 巫女被她说得更加窘迫,头埋得更低,双手无意识地绞著宽大的袖口,却依旧用那种近乎祈求的望著崔时安,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搞清楚,你怎么侍奉我?”崔时安嘆了口气,又温和地摆了摆手: “再说了,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神祇灵体,更不会算命占卜、治病消灾那一套。” “那个我来做就行!”巫女却像是没听到他话里的拒绝,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种默许的希望,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急急说道: “占卜、问事、祈福、简单的治病驱邪…这些奶奶都教过我,我都能做!”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上前一步,不顾身上的伤痛,直接对著崔时安就要行跪拜大礼: “只要您答应!小女解多灵,愿意终生侍奉大人!” (註:解氏是百济建国后,温祚王册封八位亲信氏族为世袭贵族之一,合称“大姓八族”,八族分別掌管朝廷各部门运转,其中解氏主祭祀,礼仪,文化教育) 第71章 老老实实当你的爱豆 “你刚刚怎么不答应她啊?” 从小院出来,刘知珉一副揶揄的口吻: “人家主动要求侍奉你呢~” 没错,崔时安最终还是拒绝了巫女多灵的提议。 他现在连自己的確切身份都未弄清,怎么接受供奉? 连最基本的牌位都写不清楚。 总不能每次人家起乩的时候,咒语是—— 高丽大学生命学科生態系2025级留学生崔时安大人请加吾身! 而且据他了解,萨满向来供奉的都是些鬼仙,被冠以什么將军或仙女的名號,魑魅魍魎,上不了台面。 还是再等等。 等拿到香火图,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嘁。”猫猫头里传来一声嗤笑:“本来也就没什么本事,要不是我那两箭,某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內內內~你最厉害了好吧?”崔时安顺著她的话应和,目光不自觉落向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一缕髮丝黏在腮边,莫名有些可爱。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像逗弄小动物一样去揉揉那颗显得有些毛茸茸的脑袋。 结果,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刘知珉恰好因为觉得头盔碍事,想摘掉。 於是,崔时安的手掌就那么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离她的发顶只有几厘米。 “你干嘛?”刘知珉奇怪地回过头,看著他那只悬空的手,眨了眨眼。 “呃…没什么…”崔时安迅速收回手,插回裤兜,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想要触碰什么的痒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刚刚…好像看见过去了。” 刘知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那只可疑的手,隨手將额前汗津津的髮丝別到耳后: “那你看见什么了?”关於前世,她甚至比崔时安还要好奇。 “我看见尸山血海…周围都是死人…” 崔时安闭上眼睛,努力捕捉刚才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破碎画面—— 残阳如血,浸染著焦黑的土地和折断的兵器; 断壁残垣间,旗帜无力地垂落;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那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一种强烈的、浸透灵魂的感觉。 “是在王宫吗??”刘知珉立刻联想到自己的梦境。 “不是…”崔时安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沉重,“好像是一片战场。” “战场啊?”刘知珉有些失望:“我还没梦到过战场…可能那是你自己单独的、身为將军的经歷吧。” 她那因为失望而微微撅起嘴、眉头轻蹙的样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点孩子气。 一时间,崔时安只觉得刚才心头那点沉鬱都被冲淡了不少,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没梦见战场很遗憾?这回跟著来抓鬼,够刺激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带著几分劝诫: “所以啊,以后还是別跟著我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了,老老实实当你的爱豆不好吗?万一不小心在这种地方出点意外,你那些粉丝不得哭死?” 刘知珉正沉浸在对“战场画面”的想像和自己梦境差异的思忖中,听到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懟: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因为某人太菜了!上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没命了!就你这水平,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对付这些东西?”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和思考,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深夜寂静的街道上,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崔时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月光洒在那张苍白的侧脸上,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你…是在担心我吗?” “谁、谁担心你了!”刘知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升温。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嘴硬地解释道: “我是怕你死了,下一个就莫名其妙轮到我!我们前世不是有孽缘吗?你完蛋了,我说不定也跟著倒霉!我这叫…这叫自我保护!” 崔时安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这位出於自我保护而英勇无畏的小姐,下次能不能不要准备这些…幼稚的装备?” 他晃了晃水枪,里面的盐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这东西实在鸡肋,碰上菜的用不著,碰上厉害的又没用,也不知带来干嘛。 “呀!崔时安!”刘知珉被他这么一吐槽,刚才那点羞涩瞬间被炸毛取代: “水枪怎么了?盐不是对你有用吗?米球不是也冒烟了吗?要不是我的米球把它逼出圈,你能有机会喊那句装模作样的『取吾刀来』吗?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我那叫战术威慑!什么叫装模作样?” “就是装模作样!跟演戏似的!” “总比拿水枪滋人家强吧!” “你!”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著嘴,朝著来时的街口走去。 斗嘴声冲淡了夜晚的寂静和刚才战斗留下的紧绷感,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和默契,却在唇枪舌剑中悄然滋长。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街口,能看见远处主干道稀疏灯光的时候,崔时安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急忙顿住脚步,手臂一横—— 拦住了还在气鼓鼓嘀咕著“下次给你准备滋水象鼻”的女孩。 “等等!”他低声道,眼神警惕地看向前方。 刘知珉顺著他目光望去,心里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只见前方的街口,不知何时瀰漫起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极其突兀,与周围清爽的夜色格格不入,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牛奶,將街道出口完全封锁,甚至还在缓缓向他们这边蔓延。 雾中,连远处路灯的光晕都变得模糊扭曲,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刘知珉下意识地就想举起反曲弓,手摸向箭袋。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显现。 刘知珉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雾中身影! 第72章 嗯?钟馗? “且慢动手。”一个温和、甚至带著些许笑意的中年男声从雾中传来,语气平和,並无敌意。 隨著话音,那人影彻底走出了浓雾。 来人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中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颇具特色的髮型——头顶稀疏,但却留著浓密的络腮鬍,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 乍一看,长得跟钟馗似的。 嗯?半岛怎么会有钟馗? 而且…他禿顶吗?? 这位大鬍子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眼神清澈平和。 过来后,先是对著仍保持戒备姿势的刘知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笑容更深了些: “贤伉儷,夤夜相逢,鶼鰈情深,令人观之欣悦,哈哈。” 崔时安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全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远比地狱使者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测度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深海,静静地从这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身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攻击性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质的、居高临下的“质感”。 仿佛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就与周围的空气、夜色、乃至脚下的土地规则浑然一体。 这应该就是荷拉提到过的“上面”吧? 崔时安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著对方的语气和礼仪,微微拱手,用儘量得体的古文回应道: “尊驾谬讚了,是在下与內子无状,深夜扰攘,若有惊扰尊驾,还望海涵。” 他没有在意对方那句“贤伉儷”,一方面是不想多费口舌解释,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將刘知珉纳入自己保护圈的说法。 刘知珉在旁边眨了眨大眼睛,手里还握著弓,脑袋里却是一团糨糊: “贤…贤什么?鶼鰈…又是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大鬍子笑眯眯地一摆手:“好说,好说,哈哈。” 崔时安不敢放鬆,谨慎地问道:“还未请教,尊驾可是判官…?” 大鬍子怔了怔神,目光在他俩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崔时安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某些印记。 崔时安感觉,对方明明眼神温和,却让人有一种无所遁形之感,连忙打起精神,小心发问: “尊驾?” 对方好像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旁边的刘知珉,又对他笑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崔时安会意,连忙对身旁女孩道:“你先打车回去。” 刘知珉没动,握著弓的手更紧了些,眼神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判官”。 崔时安知道她的担心,但更明白双方实力差距的悬殊。 他放轻声音,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衣袖: “听话,先打车回去,待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刘知珉看看他,又看看那始终笑眯眯的“判官”,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將反曲弓背上,拖著装备箱转身前,飞快地將一直攥在手里的箭簇塞进崔时安手心,低声道: “小心。” 大鬍子看著她的小动作,脸上笑意不变,未置一词。 直到刘知珉的身影没入街道另一头的夜色,大鬍子才收回目光,看向崔时安:“跟我来。” “哪?”崔时安一怔,结果就看见对方大步朝北汉山的方向走去。 他连忙跟上。 然后,令他感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山顶离得很远,可跟在这位身后,却好像很近似的,仅仅一会儿的功夫,不费什么力气,他就来到了山顶。 夜风凛冽,带著山巔特有的清寒与旷远。 崔时安稳住身形,压下心头的惊愕,放眼望去,脚下是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泻般的首尔全景。 “你看这汉阳…不对,现在应该叫首尔了。”大鬍子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辉煌的不夜城: “你看它表象何其璀璨,万家灯火,歌舞昇平。” 崔时安不动声色的看著他:“尊驾深夜邀我上山,应该不只是为了欣赏风景这么简单吧?” 大鬍子笑了笑,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快地点在他眉心: “借你一对慧眼,你再看。” 没有触感,没有痛觉。 仿佛只是一道清凉的微风,穿过了他的颅骨。 下一秒,崔时安双眸便化作一对暗金竖瞳。 而脚下那片辉煌灿烂的首尔夜景依旧,但在那霓虹灯光之上、摩天楼宇之间,他看见了另一重景象—— 无数庞大、扭曲、难以名状的虚影,如同贪婪的深海巨怪,盘踞在城市上空。 有的像多肢的肉瘤,伸出触鬚探入楼宇。 有的像狰狞的树干,浑身缠绕著黑红色的血煞之气。 有的只是一团不断翻滚、发出无声尖啸的怨念集合体……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真正的夜空,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灵性污染之中。 繁华的灯火,在这层可怖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脆弱而不真实,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光。 “这…这是……”崔时安声音乾涩,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才是首尔的『里象』。”大鬍子声音平淡: “这是世人积累的业、失控的欲、墮落的香火,它们寄生於此,吸食此方生灵的念想,又反哺以更多的癲狂与空虚。” 崔时安猛地闭上眼,再睁开。 竖瞳依然。 这不是幻觉。 “那…这些也是生物?邪灵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大鬍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著那片被虚影覆盖的城,轻声说: “目前还不是,但任由牠们蔓延滋长,將来未必不能进化成新的生命体。” 大鬍子说到这儿,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既然是学生態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崔时安一怔,下意识看向城市上空那庞大的虚影群,这些东西会形成新的物种?? “不信?”大鬍子遥指著前方那片灿烂霓虹:“那你觉得这里的人为何睡眠比其他地方少?” 崔时安想了想,道:“因为白天咖啡喝太多?” “喝咖啡不是因,而是果,因为有始终追逐的慾念,才有始终清醒的执念。” 崔时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辩驳,因为这就不是一个类似鸡生蛋或蛋生鸡的问题。 “当慾念得不到满足,人类就会滋生邪念,其实不单人类被影响了,连很多地狱使者也被执念影响了,比如你认识的那位。” 崔时安依然无法辩驳,荷拉確实挺离谱的。 “死神也好,还是黑白无常也罢,亦或地狱使者,当这个生態一开始形成的时候,他们都应该秉持著无欲无念,可惜…” 崔时安皱眉道:“不管生命是何种形式,一旦有了思维,就不可能保持无欲无念,尊驾是否太理想化了?” 后者微微一怔,旋即露出自嘲之色,喃喃道:“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尽善尽美…但我只是想…难道…这也是一种执念?” 不知是不是陷入了某种魔怔,他忽然开始扯起自己脑袋上的头髮,一边扯,一边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某一瞬间,崔时安忽然觉得,这位判官脑袋瓜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估计那头地中海,也是被他自己这样给扯出来的。 “咳咳…”崔时安清了清嗓,学起电视里那些道士屏退心魔的法子,猛地一拍判官肩膀: “呔!还不速速醒来?!” 这掌拍上去后,崔时安感觉空气好像实质性了一下,犹如透明果冻般,形成了一道道波纹,然后又消失不见。 大鬍子扭头,看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眼神竟有些诧异。 崔时安以为他介意,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別误会,我是怕阁下走火入魔…” 第73章 圣骨翁主 “走火入魔?” 大鬍子嘴角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所以…”崔时安轻咳一声:“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这种事,不应该由神来操心么?” 大鬍子回头一笑:“听说过上帝悖论么?” 全能的上帝能否创造出一块自己也举不起来的石头? 若能创造,上帝因举不起石头而不全能。 若不能创造,上帝因无法造出该石头而不全能。 “这些就是神也无法撼动的石头啊。”大鬍子轻轻嘆道。 崔时安好像听明白了一点,意思是说神只负责创造,至於究竟会长出什么样的歪瓜裂枣,跟祂无关,或者说,祂也无法预知。 “所以这就好比开了一口生態缸,纵然事先已经把所有前提都规划好,但里头的生物究竟会出现什么状况依然难料?” 大鬍子闻言,讚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不错,人们產生的慾念,就像是动植物残体分解產生的氮或磷,一旦没有及时消耗掉,就会导致藻类疯狂滋长覆盖整个缸体,最后变成死缸。” “神当真就不能干涉一下么?自己弄的生態缸,再怎么也应该照顾照顾吧?” 大鬍子微微一笑:“神只负责提问,答案需要生灵自行寻找,毕竟,生灵一旦没了执念,那跟行尸走肉其实也没什么区別。” 崔时安迟疑的看著他:“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是想…” “既然神无法创造那颗石头,”大鬍子平静的转过身来,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颗石头就该由你来做。” 崔时安眼神一凝:“为什么?” “因为半岛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跟你也有很大的关係。” “欸??”崔时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跟我有什么关係?” 大鬍子负手淡淡道:“朴赫居世之直血,鸡林神性之人柱,他们的血脉,是半岛地脉与人间愿力的天然调和者,有圣骨在,则地灵安,邪祟抑,百秽不生。” “中土有龙脉蜿蜒,自成屏障。半岛地脉破碎,自古便依赖『圣骨』为人柱,以血脉为薪,调和阴阳,圣骨一绝,如抽柱毁屋,天地失衡,明白了吗?” 崔时安听得云里雾里:“可…你还是没说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怎么没关係?你手上的东西,就是圣骨家族镇压半岛气运的圣器。” 大鬍子指向山下被虚影笼罩的城市,“而自那以后,半岛失去了天生的净瓶,地脉淤塞,愿力腐化,邪秽滋生再无制约,千年积累,方成今日这般……魑魅横行之景。” 崔时安只觉得口乾舌燥,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箭簇,这东西来头这么大?? “那你可以找一位圣骨让他使用这件圣器啊?” 大鬍子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最后的圣骨血脉早已因你而死。” “谁?” “便是你身边那位的前世。” “啊??”崔时安瞠目结舌,原来…刘知珉前世不是真骨翁主,而是圣骨翁主? “所以这是你的宿命,你要是做不到,那神就会重新开一口生態缸。” “开新缸?那现在的呢?” “抹去。” “……”崔时安忽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宏大敘事之中。 “而且不单如此,你以为你刚才看见的军主恶灵是怎么来的?那些都是你前世留下的业障!” 崔时安心中一沉:“牠…真是死於我手?” “何止牠一个?”大鬍子语调无波:“半岛古来那些驍將暴君,即便嗜杀也多假士卒之手,但你…” “我怎么?” “杀生者数千,其中大半,因无圣骨,皆成鬼仙…” 崔时安听明白了,对方这是变相骂他是个“杀人魔”。 自己上辈子在半岛这块地,到底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所以从高丽开始,才设立了地狱使者专渡亡魂。”大鬍子说完还专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半岛可是没有地狱使者的喔~” 崔时安只觉得脸颊发烫,低声吶吶的问道: “那这些鬼仙连判官都解决不了?” “判官判的是诸生往来,已受香火的鬼仙不在此列。” 香火? 大鬍子深深的嘆了口气:“以前的人死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游荡期,如果这期间有人为其供奉香火,那就不入轮迴了。” “你说的香火…指的是?” “一旦受了人间香火供奉,便与愿力绑定,脱离了常规的轮迴秩序。” 崔时安明白了,结了香火,那就意味著灵魂本质已经改变了。 不过那位军主既然受了香火,为何还要害人? “人有执念,鬼仙又未尝没有?若供奉的香火断绝,鬼仙便会为祸世间滋生邪恶。” 崔时安嘆了口气:“那你应该让地狱使者们去各大巫师堂张贴告示啊,让他们不要隨意遗弃鬼仙呀?” 大鬍子莞尔: “八道巫师在册二十万,其中一半都有供奉,有些,甚至还供奉了不止一个,数目十分庞大…” 崔时安默然,半岛这地方確实挺邪门的,除了数目庞大的职业巫师,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教派。 大鬍子眼神空洞的盯著前方: “那些教派也是个大问题,他们供奉的邪神五花八门,很是令神头疼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情也肉眼可见的轻鬆起来: “往后这些头疼的事就由你来操心了。” 崔时安无语:“我连前世都想不起来,怎么操心?就因为我断了圣骨血脉?可我现在连个地狱使者都对付不了。” 大鬍子笑了笑没说话。 崔时安不甘心,又问:“你有让我想起前世的办法吗?” “这个要靠你自己。”大鬍子平静地道。 “怎么找啊?”他拿出箭簇,不忿地牢骚:“我现在靠这个都无法入梦了。” “试试让人带你入梦。” 崔时安来了精神:“要怎么做?” 大鬍子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一瞬间,崔时安竟从他空洞的眼眶里看到了一丝猥琐… “咳咳…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告辞了。” 大鬍子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崔时安愣了一下,朝他背影大喊道:“你眼睛还在我这儿呢!” 山林里传来一道爽朗的笑:“便赠与你罢。” 崔时安愣在原地,只觉得眼眸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没入瞳孔深处…… 第74章 我们是夫妇 崔时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接收到的讯息太多,脑子浑浑噩噩,感觉已经不够用了。 刘知珉前世是圣骨?半岛人柱?? 新罗实行骨品制他是知道的,始於新罗始祖赫居世时期,由朴、昔、金三姓通过联姻形成封闭统治集团。 按照典制,只有这三家的成员可继承王位,可担任最高官职,可负责国家祭祀。 然后在其以下,依次是真骨家族,头品贵族,以及非骨品阶层。 头品贵族分为六头品,五头品,四头品三等。 而非骨品阶层则是贩夫走卒,其中最下一等,便是奴隶。 其构架类似於种姓,各骨品之间,严禁通婚,甚至真骨家族与圣骨家族也有著严格的通婚界限。 所以这大概也是圣骨家族血脉日渐稀薄的原因。 想想看,一家子互相都有血脉关係,想不断绝都难,毕竟人口基数就那么点。 总之,史书上说自七世纪中叶真德女王去世之后,圣骨血脉便由此断绝,然后权力才过渡到了真骨阶层。 不过这么说来,那刘知珉的前世,可能是真德女王的女儿?而不是文武王金法敏的女儿?? 难怪封號不一样,因为那个时期的王族女子封號,大多都是些娘主或者宫主,很少有被称为翁主的。 只是没想到圣骨家族竟然还有镇压邪祟的功效,如果是这样,保持血脉纯净確实很有必要。 就在崔时安思绪翻飞的时候,枕边手机的振动声將他惊醒。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回宿舍了吗?怎么还不给我报平安!?(???w???)?】 崔时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已经躺下啦,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哼,明天健身房见,阿拉嗦?】 【內~】 ?【那我睡觉啦?】 【好。】 ?【不是…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呃… 崔时安想了想,认真打了一行字——【今天辛苦了,晚安,明天见。】 ?【……喔…】 第二天下午,城北区那家高档健身房的私人练习室內。 崔时安推开门的时候,刘知珉早已经到了。 她背对著门,正对著墙镜调整著绑在手腕上的助力带,身上那件薄款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运动背心,把优越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下身是一条同样贴身的黑色高腰瑜伽裤,將那双修长笔直、线条紧致优美的腿,以及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她没有穿袜子,光脚踩在深色的瑜伽垫上,脚踝纤细,足弓弧度美好。 最要命的是她今天的髮型,一头乌黑的长髮被高高束起,在头顶盘成一个隨性又利落的丸子头,露出整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然而,因为出汗,几缕不听话的髮丝从鬢边和颈后挣脱出来,湿漉漉地黏在修长的颈侧和光洁的后颈皮肤上,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拂动。 刘知珉听到开门声,从镜子里看了过来,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明亮,汗湿的额发下, 那张精致的面孔在运动后的生机勃勃中,散发出一种极具衝击力的、鲜活又性感的魅力。 她看到崔时安愣在门口,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发什么呆?” 崔时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感觉耳根有些发热,赶紧关上门走了进来。 圣骨什么的…他不清楚。 但此刻的刘知珉, 绝对骨骼清奇!诱人犯罪! “怎么不说话?”刘知珉转过身,双手叉腰,微微歪著头看他,这个动作让她脖颈的线条拉伸得更优美,那几缕湿发也更显眼。 崔时安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走到器械旁放下背包,故作隨意的道: “今天没有行程么?” “內。”她点了点头,略微泛红的脸颊露出一抹好奇:“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呀?地狱使者吗?” “比地狱使者更高。” 她一听,更加来了兴趣,站起来走到他这边:“那他找你做什么呀?说话也神神叨叨的,你跟他说我是你內子又是什么意思?” 崔时安手一顿,有些尷尬。 “嗯?”刘知珉看他表情就知多半有什么秘密,眼睛一眯,有种审讯犯人的严厉:“说,是什么意思?” “哎一古,那些都不重要啦。”崔时安试图矇混过去。 但她明显不是那种喜欢被糊弄的人,小手马上掐住他胳膊上的皮,凶巴巴的瞪著眼睛:“说!” “……夫人!是夫人的意思!”崔时安豁出去了,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脸却转向另一边,不敢看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掐著他胳膊的手指鬆开了。 崔时安悄悄转回一点视线,只见刘知珉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那张原本因为运动和气恼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轰”地一下,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连裸露在外的锁骨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几乎是小跑著回到刚才的瑜伽垫旁,背对著他蹲下,假装重新绑根本不需要调整的助力带。 过了好几秒,她那努力装作平静、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才传过来: “……干嘛…干嘛要那么说啊…” 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完全没了刚才“严刑逼供”的气势。 崔时安看著她红透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背影,心中那点尷尬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和某种豁然开朗取代。 大鬍子那句“贤伉儷”可能並非空穴来风,昨夜山巔的对话、圣骨的真相、千年的纠葛……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那个早已註定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望著她的背影,用比刚才坦然许多、也认真许多的语气,道: “因为…我们就是夫妇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漾开清晰的迴响。 刘知珉绑带子的手彻底停住了,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然而,就在这时, “咔噠。” 私人练习室的门开了,女教练一脸震惊的站在那里。 旁边,还有目瞪口呆的aespa经纪人! 第75章 能一起睡个觉吗?【感谢吃番茄的熊猫盟主】 “什么时候开始的?” 经纪人一脸严肃。 “不要撒谎,刚才我都听见了!那小子说你们是夫妇!你们其实是在交往对吧??” “没有啊…”刘知珉脸皮滚烫,眼神不由自主望向房门外,也不知崔时安还在不在外面。 “还不承认吗?”经纪人脸色阴沉: “就非要闹到人尽皆知才让公司来收拾残局吗?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要是还这样嘴硬,那我也只好如实上报给公司了。” 刘知珉无奈道:“真没没交往呀?你让我承认什么嘛?” “既然没交往,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家也是来锻炼的啊…”刘知珉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经纪人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带点苦口婆心的道: “知珉啊,我带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像我妹妹一样,我不是要阻止你,但我必须知道情况,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你被拍到从他家出来,或者更糟…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救你?怎么救aespa?” 刘知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和刚才那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 “行。”经纪人见她还是否认,重重一点头:“那你未来能和他保持一下距离吗?不要让人產生误会。” 刘知珉眉头微微一皱:“不能。” 经纪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问: “你的意思是將来会谈吗?” 此时门外,崔时安也被八卦的健身教练逮著问,问他到底跟karina是什么关係,难道真是夫妇吗? “上辈子是。” 教练顿时翻了个白眼,显然觉得他在胡扯:“那这辈子呢?” 崔时安刚要回答,房门就开了,经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路过他身边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 “下次在公共场合记得谨慎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崔时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 纪人看著他,沉默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得像在评估一件高风险资產,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就快进去吧,karina还在等你。” 崔时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旁的健身教练立刻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时安xi你先去吧,我待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什么跟什么呀? 崔时安满脸问號的回到房內,刘知珉已经在跑步机上了。 “经纪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脸上还掛著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就没问我们什么关係?”崔时安好奇道,刚才那种情况,再怎么也会过问吧? “问了呀?”她轻描淡写的用毛巾擦了一下汗:“我说没什么关係。” 崔时安瞪大了眼睛:“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女孩回过头来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阿拉嗦。”崔时安见状也没再追问,独自走到一边弄起了臥推机。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略微浓重,一个气息绵长。 对崔时安来说,几百公斤完全不在话下,甚至还有空歪著头,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跑步机上那个身影。 不是在欣赏曲线,虽然確实赏心悦目,而是在迟疑,要不要把大鬍子说的那种方法讲出来。 实际上刘知珉虽然在跑步,但眼角余光也一直在他身上。 见他盯著自己看,心里既得意的同时,还有几分羞怯。 结果这时,崔时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向她,用谈论训练计划般认真的口吻说: “那个…待会儿结束之后,我们试试一起…睡一觉?” 他本想说得更学术些,比如“尝试共感入梦”,但话到嘴边,发现那些词更怪,只好用了最朴素的表达。 而刘知珉差点惊得从跑步机上摔下去,急忙摁下暂停键,转过一张因运动,或许不只是运动而通红的脸,又惊又羞地瞪著他: “呀!崔时安!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是…你误会了。”崔时安也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连忙比划著名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呃,就是同时睡觉,可能…有助於我做些梦?那天大鬍子跟我说的方法……”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解释听起来更像个精心编造的拙劣藉口。 “你还说!!” 刘知珉又羞又恼,哪有这样直接问的啊? 她想起刚才他盯著自己看的目光,再结合这“赤裸裸”的“邀约”,不禁脱口而出: “你…你就算再怎么…没见过女生,也不能表现得这么…这么直白又奇怪啊!” “我不是…”崔时安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窘迫,刘知珉就越是觉得自己猜对了,於是讥讽道: “那要不要我借条內衣给你??” 轰! 崔时安脑子热了,直接豁出去和她对著干:“行啊!有本事你就借!” “行!满足你!!” 刘知珉也火了,到自己的训练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运动內衣砸在他头上: “自己去卫生间解决!齷齪!” 崔时安拿起来一看,气笑了: “呀…你疯了吗?我的意思是说,昨天那个大鬍子告诉我,如果我自己不能入梦,就试著和你一块入梦!” 说著,他还把箭簇拿了出来,放在跑步机上:“我连这个都带来了!” 刘知珉眼神一怔,立刻明白自己多半是误会了,可现在就认错什么的,面子上会掛不住。 毕竟自己可是连备用內衣都拿出来了,认错,不就说明她才是思想骯脏的那个人么? “……还有这种方法啊…”她生硬的挤出一丝笑:“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崔时安没好气地道。 “…你不会趁我睡著了对我做什么吧?” “……呀刘知珉!” “阿拉索唷…”刘知珉避开他的目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那么凶干嘛…一会儿就在这里试试吧。” “嘁,我真是对你无语了…居然把我想得那么…” “那、那你把…手上的东西还我…” 崔时安瞥了一眼她羞答答的脸,升起几分捉弄的心思:“怎么办?我忽然想去卫生间了,要不~待会儿再还你?” 他本以为刘知珉听到后又会像刚才那样爆炸,没成想她把脸转了过去,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 “那…记得帮我洗乾净…” 第76章 八道守护天使? 稍后,健身房的地板上,两道身影並列躺著。 那根箭簇,就放在两人身体中央,与其说是入梦道具,更像是一条分界线。 崔时安闭著眼睛,努力放空自己。 但身边传来的细微动静、和刘知珉身上特有的清香,以及那存在感过於强烈的峦嶂,都让他神经难以放鬆。 刘知珉同样如此,闭著眼却心乱如麻。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並不平稳的呼吸,感受到来自另一侧的体温。 隔了一会儿,她终於忍不住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目光滑过他高挺的鼻樑、紧抿的嘴唇,最后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然后,心跳更快了。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屋子里始终都是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两道轻重不一的呼息,和心跳。 又过去了一会儿,刘知珉终於忍不住了,脑袋微微偏向他这边:“睡著了吗?” “……。”崔时安轻轻发出一道鼻音:“嗯。” “嘁。”刘知珉乾脆支起脑袋看了过来:“睡著了还能说话呀?” “誒西!”崔时安一骨碌坐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刘知珉在身边,他確实一点困意都没有。 女生就更不用说了,刚运动完,身上还有汗,怎么可能睡得著?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到晚上吧?健身房几点关门?” 刘知珉轻巧的眨了一下眼,双眸似笑非笑:“十二点唷。” 崔时安一听,回头迟疑的看著她:“那要不…” “要不什么?去酒店?”刘知珉眨眨眼,当看到崔时安瞬间僵硬的表情,眼里笑意更盛,“不行唷,我晚上得回宿舍的~” 她说著,还象徵性地把外套领口拢了拢,一副“防贼”的样子,语气却满是调侃: “而且,谁知道某人会不会借著『入梦』的由头,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辅助要求』呀?” 崔时安勃然:“又来了是不是?” “哈哈哈~”刘知珉斜躺著笑得前俯后仰,心里愈发觉得逗他很好玩: “本来就是呀,万一去了酒店,你又说光睡觉可能不行~又让我把衣服脱了…” “欸西。”崔时安无视了她的调侃,直言道:“我是说要不我们喝点酒试试,说不定就能睡著了,如何?” “嗯?”刘知珉眼前一亮,也坐了起来:“那要不再买点下酒菜好了?” 崔时安无语:“当在玩吗,那得喝到什么时候啊?” 刘知珉撇撇嘴,却没放弃,身子往他那边凑近了些,用一种带著点撒娇意味的语调软声道: “就喝一点嘛~反正现在也睡不著,而且…也没什么事做,好不好?內?”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孩子气的狡黠,仿佛吃准了他会心软。 果然,崔时安心里的那点无奈和原则,就像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他確实拗不过她。 “……好吧。”崔时安嘆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不情愿,“就一点。说好了。” “內~”刘知珉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看著她这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就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崔时安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弦,也不知不觉鬆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脸,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轻轻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原来,让她开心,是这么简单,又…是让人心情不错的一件事。 “那点什么呢?”刘知珉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炸鸡?啊不行,有盐…年糕?也有酱…海鲜饼?好像也有盐…” 女孩嘀嘀咕咕地筛选著,几乎每一样,都要徵询一下他的意见,就和那晚一样。 崔时安忽然觉得,以前可能是自己真的错看她了,想到这里,他柔声道: “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能吃的我不吃就是了。” 最终,在崔时安的提议下,她还是固执的只点了一些水果拼盘和清淡小菜,外加些果味烧酒。 外卖来得很快,两人把器械往边上推了推,就在方才躺著的那块空地上,铺开一次性餐布,面对面地盘腿坐了下来。 易拉罐被拉开,发出清脆的“嗤”声。 淡淡的果香和酒精气息瀰漫开来,在这小小的私人健身房,形成一种奇异又放鬆的氛围。 “乾杯~”刘知珉举起她那罐粉红色的桃子味烧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崔时安笑了一下,也拿起了自己那罐,轻轻和她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对了,你说你信教对吧?”崔时安忽然问道。 “內,karina就是我的受洗名,怎么了?” 崔时安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但是心里却感觉有些荒谬。 上辈子明明是半岛人柱,这辈子又改信天主教了? 怎么? 想当守护天使啊? 不过话说回来,人柱和天使好像没什么区別,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那大鬍子也说了,这世上除了地狱使者,还有死神,还有黑白无常,但实际上乾的活都一样。 “不过~你昨天问了吗?”她放下拉罐,擦了一下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城北区啊?”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还是要想起来点什么才能確定。”崔时安神情有些黯淡。 女孩脸上也流露出几分遗憾,但旋即一闪而逝,还反过来宽慰: “肯恰那,城北区什么都有,出不出去都一样。” 说完,她忽然眼神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半开玩笑道: “我明年应该会搬出宿舍,最近也在看房…要不,就在城北区买好了?” 话一出口,她似乎觉得太过直白,连忙低头抿了口酒,耳根悄悄红了。 崔时安微微一怔。 脑中几乎在同一瞬间,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学姐宋智雅。 她为了更好的职业前景,毫不犹豫地搬去了汉江对岸的松坡区,那条江,对他而言无异於天堑。 但她的选择理性、现实,符合所有关於“未来”的规划。 而眼前这个女孩,这个顶著“karina”光芒、本该拥有更广阔天地的女孩,却在轻描淡写地说,要搬进这个困住他的“囚笼”里来。 不是为了前途,不是为了便利,甚至可能带来无数麻烦。 仅仅是因为…他在这里。 一种混杂著酸涩、震动和难以言喻暖流的情愫,包围了他的心臟。 比任何前世记忆的碎片都要清晰,比任何神魔的告诫都要有力。 他看著刘知珉低垂的、泛红的侧脸,看著她无意识摩挲著易拉罐边缘的指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 崔时安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不高,却异常清晰和肯定。 刘知珉倏然抬起眼,对上那认真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敷衍。 她脸上的红晕“轰”地一下蔓延开来,比刚才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於是,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更用力地抠著易拉罐,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纹路,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我、我也就是隨便说说…还没定呢…” 她小声解释著,试图用话语掩饰快要溢出来的羞怯和…欢喜。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往让自己脸红到爆炸的方向滑去,她生硬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换了话题: “对了!我们组合要参加你们高丽大ipse lenti音乐节!” “嗯。”崔时安平静点了点头:“那我来给你当保鏢。” “谁…谁要你当保鏢啊…” 刘知珉飞快地垂下眼睫,试图遮掩住眼底骤然漾开的、藏不住的欣喜,脸颊却诚实地又热了几分: “我只是说说而已…” 她顿了顿,忽然又抬起眼,眸光流转: “那我…到时候问问staff欧尼…能不能请学生志愿者进入后场…” 第77章 大梦千古 喝著酒,又刻意醺醉,不知不觉,两人就睡著了。 记忆如水纹般漾开。 当崔时安再度张开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张低矮的漆案后。 身上是緋色圆领窄袖,手肘的臂甲与腰间蹀躞带在灯火下,反射著冷冽的银光。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双手规整地置於膝上,指节分明,掌心是持刀磨出的厚茧。 这是…… “崔司马?” 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 崔时安转头,看见一张蓄著短须、眼神锐利的面孔。 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黑齿常之,百济降將,现任熊津都督府代都督。 此刻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用眼神示意崔时安看向前方。 崔时安顺著他的目光抬头。 大殿。 新罗王宫的正殿比他想像中更为恢弘。 巨大的木柱漆成暗红色,支撑著高耸的穹顶,穹顶上绘著日月星辰与白鹿的图腾。 两侧廊下,烛火在青铜灯树间跳跃,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席案从王座下的高阶一路延伸至殿门,坐满了人。 左侧,是以黑齿常之为首的唐使团,十余人,皆著官服或轻甲。 右侧,是新罗文武百官与贵族。男人们头戴鸟羽冠,身著锦绣袍。 女眷们则坐在纱帘之后,身影朦朧,唯有环佩叮咚之声偶尔传来。 而最高处—— 新罗王金法敏端坐於王座之上。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矍,双目狭长,头戴纯金製成的“王冠”——那並非中原式样的冕旒,而是模仿鸟翅形状向上展开的金饰,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他正举杯,声音透过宽敞的大殿传来: “代都督亲临,本王甚慰,幸得上国襄助,来日定能一战功成,此等恩义,金城上下,铭记於心。” 黑齿常之起身举杯还礼,笑容里带著百济人特有的深邃: “大王言重,大唐与诸藩,乃君臣之邦,守望相助,本属应当。” 场面话。 崔时安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案下刀鞘。 那是一把很长的环首刀。 刀鞘是普通的黑色皮革,但握在手中的分量,那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让他几乎要嘆息出声。 宴席在一种表面和谐的气氛中进行。 乐师奏响玄鹤琴,舞姬穿著宽袖长裙在殿中旋转,裙摆展开如莲花。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然后,新罗王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崔时安身上。 “那位年轻的郎君,面生得很。代都督,不知是……?” 黑齿常之放下酒杯,声音洪亮: “回大王,此乃我熊津都督府司马崔渊崔世安,世安贤弟出身清河大族,弱冠之年便任千牛备身,昔日在长安时,乃圣人御前执戟郎。” 殿中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千牛备身,天子近卫,非高门俊彦不可为。 黑齿常之继续道,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讚嘆: “世安贤弟是平阳公好不容易才从圣人身边討来的少年英杰,金山一战,世安贤弟单骑破阵,勇冠三军,后得英国公平阳公联名保举,特擢为从五品下司马,协理熊津军务。” 金法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故作恍然之色,抚掌笑道: “原来你便是平阳公那位高足!本王早闻其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宇非凡!”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渊,又扫过席间的新罗武將,轻轻一嘆: “平阳公自是上国栋樑,但观崔司马英姿,颇有青出於蓝之势啊,唉,我新罗若有这般青年俊彦,何愁边患不寧?何至於……事事仰仗上国?” 最后半句,他说得极轻,却如针般刺入在场每一个新罗武人的耳中。 “砰!” 右侧席间,一名新罗武將重重放下酒盏。 那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庞赤红,双目圆瞪,头顶的鸟羽冠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起身,朝著王座方向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大王!臣,金钦突,愿与这位唐国俊彦——切磋助兴,以增酒兴!” 大殿瞬间安静。 乐止,舞停。 黑齿常之挑眉,並未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他本就是百济人,对新罗毫无好感。 长史王俭在崔渊身旁低语:“世安,忍一时,新罗王分明是在挑唆。” 崔渊看著那些新罗武將涨红的脸,看著他们眼中的不甘与挑衅,耳边迴荡著金法敏那句“事事仰仗上国”。 他忽然想起启程前,老师薛仁贵在营帐中对他说: “世安,你记住——此去熊津,礼不可废,威不可墮,新罗人,敬的是大唐兵锋,不是仁义。” “砰。” 崔渊將酒盏轻轻放在案上。 起身。 臂甲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面向王座,双手在胸前微合,行了一个標准的叉手礼,腰背挺直如松: “大王,既然诸位將军有意切磋,某家——愿奉陪。”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王俭欲言又止,黑齿常之却轻笑一声,扬声道:“既为助兴,点到为止即可。” “点到为止?!”金钦突大步出列,几乎是指著崔渊的鼻子,“崔司马!你可需我让你三招?!” 崔渊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金钦突莫名一窒。 “將军,”崔渊说,手按上了刀柄,“请。” …… 殿外庭院早已清空,四周架起火把,亮如白昼。 金钦突用的是一桿长枪,枪尖在火光下泛著寒光,他摆开架势,低吼一声,踏步前冲—— “唰!” 枪出如龙,直刺崔渊心口! 席间传来女眷的低呼。 崔渊没拔刀。 他向左踏出半步,枪尖擦著胸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在金钦突回枪的瞬间,崔渊右手如电探出,握住枪桿。 金钦突猛力回夺,枪身纹丝不动。 崔渊看著他因用力而狰狞的脸,忽然鬆手。 “蹬蹬蹬——”金钦突收势不住,连退五六步,险些摔倒。 全场寂静。 “你——!”金钦突脸色由红转青,怒吼著再次衝来。 这一次,崔渊拔刀了。 “鏘——” 环首刀出鞘的声音,清越如龙吟。 刀光在火把下划出一道弧,不是劈,不是砍,而是用刀背,精准地敲在金钦突持枪的右手腕上。 “啊!”金钦突痛呼鬆手,长枪落地。 崔渊收刀,后退一步,叉手:“承让。”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金钦突呆立原地,握著自己红肿的手腕,脸色灰败。 “我来!” 又一名新罗武將跃入场中,使双刀。 仅五合,刀被挑飞。 “某家试之!” 使大斧的壮汉咆哮而上。 三合,斧柄被斩断。 一个,两个,三个…… 崔渊始终站在场中,脚步未曾移动超过三步范围。 他刀法简洁,近乎残酷,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最薄弱处:手腕、肘关节、膝弯。 那把五尺长的环首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细雪纷飞,在火光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当第十二名新罗將领捂著酸麻的手臂黯然退下时,整个庭院內外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新罗一方席间,瀰漫著一种难言的压抑与耻辱感。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如山的脚步声响起。 眾人望去,只见右侧首席,那位一直闭目养神、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形並不特別高大,但一举一动都带著久经沙场、统帅千军的威严。 正是新罗太大角干,军神——金庾信。 第78章 某家崔渊,大唐司马 金庾信迈步走入场中,步履沉稳,仿佛踏著无形的鼓点。 这位老將没有看地上散落的兵器,也没有看那些垂头丧气的后辈。 他的目光。 自始至终只落在崔渊一人身上! 那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蕴含著歷经无数血火淬炼的磅礴意志与杀气。 崔渊脸上首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整了整衣甲,向著这位名震半岛的老將,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比之前更深的礼。 这是对前辈,也是对真正强者的敬意。 金庾信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隨即,他缓缓抽出了腰间佩剑。 那並非华丽装饰之物,剑身古朴,刃口隱有暗红血痕,剑一出鞘,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便瀰漫开来,连周遭的火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剑,竖於身前。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仿佛从一位垂暮老者,骤然化为一头甦醒的雄狮,又似一座巍然不可撼动的山岳,厚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不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到了崔渊面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中古剑毫无花巧地直劈而下!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凝聚了老將毕生征战杀伐的意志! 剑风未至,一股惨烈霸道的气息已如实质般笼罩崔渊周身,竟让他周身血液微微一凝! 席间所有唐使成员,包括黑齿常之,脸色都严肃起来,王俭更是手心冒汗。 崔渊瞳孔微缩,知道这是真正遇到高手了。 他没有硬接,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向侧后方飘退。 同时环首刀化作一道流光,並非格挡,而是斜撩向对方持剑的手腕,攻其必救! 金庾信手腕一翻,剑势由劈变扫,精准地磕在刀侧。 “鐺!”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更加沉闷震撼的金铁交鸣炸响! 月下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如同磁石般再次碰撞! 金庾信的剑法,大巧若拙,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著千军万马衝锋般的惨烈气势,剑风激盪,甚至吹得附近火把明灭不定。 而崔渊的刀,则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燕,灵动、迅疾、精准。 他不再局限於方寸之地,而是將身法展开,时而如游鱼滑不留手,时而如鹰隼凌空下击。 刀光剑影绞杀在一起,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密集如雨的碰撞声连绵不绝,每一次交击都让人心头髮颤。 转眼二十余合已过! 两人身影在场中腾挪闪转,刀光剑影几乎將两人身形淹没。 这是真正的沙场搏杀之术,凶险万分,与之前“切磋”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合上,金庾信忽然吐气开声,一声低吼如闷雷,古剑陡然光芒一盛,化作一道惊鸿,捨弃所有变化,直刺崔渊中宫! 这是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一剑,一往无前,有去无回! “来得好!”崔渊眼中神光爆射,竟不闪不避,吐气开声! 他踏步前冲,拧腰转臂,环首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艷绝伦的逆弧,刀锋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把剑: “著!!” “鏘——嗡!!!” 一声刺耳欲聋的爆鸣!比之前所有声音加起来都更响亮! 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 金庾信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与一股尖锐无匹的螺旋劲道同时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流,五指再也握持不住! “嗖——噗!” 那柄伴隨他征战半生的古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斜斜插入不远处的地面,剑身犹在剧烈震颤,发出长长的、不甘的嗡鸣! 金庾信踉蹌后退,足足退了五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著自己血流不止、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场中那个呼吸略促、持刀而立、目光依旧清亮坚定的唐国將领。 沉默,在两人之间,也在整个庭院內外蔓延。 良久,金庾信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震动、不甘与复杂的情绪都压入心底。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向著崔渊,深深地、郑重地一揖到底: “后生可畏……老夫,败得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金庾信何等身份?何等威望? 他竟然亲口认输,且言“心服口服”! 崔渊立刻还以全礼,声音带著一丝激斗后的微喘,但依旧清晰: “太大角干承让,崔渊侥倖。” 他收刀归鞘,转身,再次面向王座方向,叉手行礼,衣袍纤尘不染,唯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在火光下闪烁: “崔渊一时爭胜,搅扰宴席,僭越之处,恳请大王恕罪。” 声音平静,仿佛刚才连败十三將的,是另一个人。 金法敏坐在王座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盯著崔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良久,才缓缓开口: “崔司马武艺超绝,何罪之有?来人,赐酒。” 侍女端来金杯。 崔渊接过,一饮而尽。 就在他仰头饮酒的剎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侧席间那重重纱帘—— 其中一道纱帘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佇立,似乎已观看了许久。 烛火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朦朧地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轮廓。 她穿著新罗贵族女子最隆重的赤古里裙,上衣是浅金色的锦绣襦袄,下裙如晚霞铺陈,华美绚烂,只是面上覆著一层轻纱,掩去了容貌。 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得如同秋日阳光下最澄净的汉江水,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定定地凝望著他。 四目,隔著晃动的光影与嘈杂的人群,於空中悄然相接。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滯。 崔渊看见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跳跃火光,看见了火光中自己持杯而立的身影,也看见了她眸底深处潜藏的悸动。 最终,在那清澈的眼底最深处,漾起了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少女似乎意识到自己专注的凝视已被对方察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如受惊的小鹿般,长长的眼睫倏然垂下,身影急忙向纱帘深处隱去。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清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穿过酒气与烟火气,縈绕在崔渊的鼻尖,久久不散…… 第79章 刀,来! “时安?醒醒,別睡啦~” 轻柔的呼唤,带著一丝酒后的微哑和笑意,穿透梦境的帷幕。 崔时安无意识地“嗯”了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一双梦里纱帘后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含著揶揄的笑意,真实地映著他刚睡醒的茫然面孔。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交融。 崔时安怔怔地看著面前这女孩,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千年前的崔世安,还是如今的崔时安,只觉得心臟被某种柔软又汹涌的情绪填满。 那张近在咫尺,泛著酒后红晕的脸蛋,正揶揄的看著他: “打架还没打爽吗?” “你…”崔时安有些惊讶:“帘子后面那个女孩真是你吗?” “对啊~” “这么说我们做了同一个梦…”崔时安晃了晃脑袋,回忆著刚才梦里的一切讯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身清河崔氏,给唐高宗当过保鏢,还是薛仁贵的弟子,又是熊津都督府司马。 “司马是什么官职?”刘知珉单手托腮,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发掘了独家秘密的小得意和纯粹和好奇。 “刚才梦里,大家都叫你『崔司马』『崔司马』的~” “就是掌管军事和行政司法的官职。” “这样啊。”她懵懂的点了点头,又道:“对了,经纪人打电话了,我要回宿舍了,明天还有行程。” 崔时安瞄了眼窗外,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也不知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不过,看她对梦境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估计背地里已经做了不少梦呢~ “那你先走吧。”他看了看地上吃剩的食物和酒瓶:“我留下来打扫好了。” “嗯,那我回去后再给你打电话吧。” “发消息好吗?” 女孩脚步一顿,不高兴的回过头:“为什么?” “今天我室友可能在…” 她顿时露出讥誚的表情:“干嘛?害羞呀?怕被人知道你和女生打电话?” “倒也不是害羞…”崔时安想起了田明那张可恶的嘴脸:“那傢伙喜欢追问我在和谁打电话,很烦的。” “你就说——是『女朋友』不就行了?”她语气轻快,甚至带了点玩笑的意味,但说完立刻別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外套的拉链头,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悄悄泛红。 这句话,半是试探,半是给自己壮胆。 崔时安完全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住:“……內?” 见他这副呆样,刘知珉心里那点羞涩瞬间被一股无语给冲淡。 她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时的“囂张”,却又藏不住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走了!记得收拾!” 说完,她几乎是拎起背包就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只留下一个故作镇定、背影却显得有些慌乱的轮廓。 门“咔噠”一声关上。 私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凌乱的酒罐和食物包装,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於她的淡淡香气。 崔时安独自坐在地上,望著紧闭的门,半晌,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依然有些失序。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梦,还是因为梦醒后,某人那句石破天惊的——“女朋友” “女朋友?” 崔时安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头髮,脸上写满困惑。 “她是在……表白吗?” “嘶……好像……” “又不太像啊……” 那语气轻飘飘的,半开玩笑似的,说完就跑,连个確定的答案都没留下。 “哎西……”他低低骂了一声,放弃了纠结。 女生的心思,简直比地缚灵的执念还难懂。 不管了,先收拾好再说吧。 或许是睡了场千年大梦的关係,又或许是酒精彻底代谢了,崔时安只觉得此刻精力出奇地充沛,头脑清醒,四肢百骸流动著一股陌生的、温热的力量。 学校不远,乾脆走回去。 深夜十一点的首尔街头,依然人影绰绰。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聚集著熬夜的年轻人,写字楼里零星亮著格子间的灯,偶有车辆疾驰而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 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说笑著擦肩而过,手里端著印有连锁店logo的一次性咖啡杯。其中一个还在抱怨: “欧尼,我今晚得把这版方案赶出来,明天常务要看的……” “真不跟我去club吗?她们说有帅哥呢~” “不去啦,上次都差点被我男朋友逮到,不敢再在外面过夜了。” 夜风送来她们身上混杂的香水、咖啡因和淡淡的疲惫焦虑。 慾念。 崔时安脑海里突兀地闪过大鬍子在山巔说过的话。 这些无形的、驱使著人们深夜不眠、步履匆匆、眉头紧锁的东西,或许就是构成那“不健康生態”的养分。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紫色的夜空。 就在这一剎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自他眼底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开关被悄然拨动。 视野骤然变化。 世界並未扭曲,但叠加了一层……难以名状的“真实”。 原本空无一物的夜空中,赫然盘踞著无数庞大、扭曲、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虚影。 它们並非实体,更像是无数粘稠、黑暗的意念聚合体,形態不断蠕动变化。 时而像多肢的肉瘤伸出无数触鬚探向下方楼宇,时而像由无数痛苦面孔攒聚成的巨茧,时而,仅仅是一片不断翻滚、发出无声尖啸的、纯粹的“恶意”。 它们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幕,將灯火璀璨的城市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无形污染之下。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只有灵魂能感知的嗡鸣,隱隱压迫著神经。 崔时安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实际站在下面,景象比上次远观更加骇人。 隨后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一对暗金竖瞳隨之隱没,视野恢復正常。 夜空依旧,霓虹闪烁,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幻觉。 崔时安后背惊出一层薄汗,夜风一吹,微凉。 不过这些东西究竟应该怎么消灭? 难道直接砍个精光? 他脑中闪过刚才梦中的画面——殿前持刀,连败十三將,环首刀冰冷的触感,还有刀刃破风时那流畅到极致的轨跡…… 几乎是本能地,他右手虚握。 剎那间,仿佛有冰冷的铁流自虚无中注入,顺著血脉奔涌,最终凝聚在右手掌心! “这是…” 崔时安头皮发麻,急忙低头去看右手掌心,明明空无一物,却传来沉甸甸的、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握感,仿佛千年未曾鬆手。 他下意识顺著梦境中的肌肉记忆,对著几米开外无人处,手腕极轻微地一抖,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但—— “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被砸击的脆响,陡然在寂静的街角炸开! 只见路边那个绿色的公共垃圾桶,突然就凹下去了一块! “莫呀?!” “什么声音?!” “哦莫!垃圾桶怎么……?!” 附近寥寥几个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诡异景象嚇了一跳,纷纷驻足,惊恐地左顾右盼,寻找“凶手”或原因。 还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楼上,怀疑是不是高空坠物。 崔时安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一地的垃圾,最后对上了几个路人惊疑不定扫视过来的目光。 ……西八! 闯祸了! 趁所有人还没把怀疑的目光聚焦到他这个唯一站在原地、“恰好”面对垃圾桶方向的“可疑分子”身上之前。 当机立断,抹脚开溜。 一直跑到学校附近,崔时安才停下来,想著擦一下汗,一摸裤兜,竟摸出个小罩罩来…… 第80章 神秘的大鬍子 【你…那个…內衣在我这里…】 ?【我知道呀?】 【知道?那你怎么不提醒我还你啊?】 ?【以为你有需要嘛(????)】 崔时安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顏文字,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敢情她以为自己是在装傻充愣,故意留著不还? 【那怎么办?明天给你?】 ?【明天我有行程啦,就放你那儿好了,?(???)?】 他正想回復“好的”,第二条消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用完记得给我洗乾净呀,??~】 【呀!谁说我要用了!?】 ?【那我怎么知道?毕竟东西在你那里,你哪怕用完洗掉说没用,我也不知道吖?】 …… 好像……也是。 崔时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宿舍床上,手机“啪”地掉在胸口。 即便自己確实没用,估计她也不会信。 这下怕是要被钉在“变態”的耻辱柱上了。 西八! ……变態就变態,那又怎么了? 前世不是夫妇吗?身为相公,兜里有娘子的备用肚兜啥的,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 崔时安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眉头紧锁。 不对啊。 我一个大唐熊津都督府司马,从五品下的朝廷命官,怎么就跟新罗翁主搞上了? 这要是传回长安,被那些御史台的乌鸦们知道,参一本“交通外夷,私通番国”都是轻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往重了说,“勾结藩王,意图不轨”、“泄露军机,图谋叛国”…… 哪一条都够掉脑袋,甚至牵连家族。 清河崔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以他的年纪,在古代不说已经成婚,至少也是定了婚约。 而且对方肯定是名望相匹配的大族才对,比如什么太原王氏,河东裴氏… 想到这里,他又尝试著刚才的动作,掌心再次传来沉甸甸的握感。 然后虚空一扫—— 呼啦,宿舍窗帘无风自动。 …… 一连好几天,崔时安都在查有关於自己前世的资料,甚至还委託了国內的同学,但都没有找到崔渊这个人。 毕竟从五品也不是什么高官,在庞大的清河崔氏內部估计也只是一只小虾米,可能是哪一房的分支也说不定。 倒是荷拉也一直联繫不上。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提示不在服务区。 就在他开始怀疑这丫头是不是业绩太差被开除,或者调去什么荒山野岭当土地婆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 荷拉的回信简短得一如既往:【见面说。】 地点还是那间昏暗的圆形房间,混杂著药材与陈旧纸张的气味。 崔时安推门进去时,荷拉正飘在半空中。 字面意义上的“飘”。 她手里拿著一把比她手臂还长的老式鸡毛掸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掸著高架药柜顶层的灰尘。 黑色的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悬浮的夜曇。 见崔时安进来,她也没停下,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坐。 房间一角,电水壶正“咕嘟咕嘟”地烧著,飘出咖啡的焦香。 崔时安也没客气,径直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往那洁白的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搁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不是刻意要摆出囂张姿態,只是经过北汉山一夜、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点…… 不再需要战战兢兢的底气。 “你这几天去哪了?”他抿了口咖啡,皱眉——太甜了,“怎么死活联繫不上?” 荷拉头也没回,鸡毛掸子划过一排青瓷药罐:“去三途川参加年度研討会了,下面没信號。” “研討会?”崔时安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荒诞的笑意,“你们地狱使者……还搞这个?” “当然啊。”荷拉终於停下动作,转身飘落在地,將鸡毛掸子隨手插回门后的陶缸里: “交流一下各区业务难点,分享优秀案例,討论一下政策变动……还有,像你这样的『其他遗漏者』该如何规范处置等等。” 崔时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这样啊。” 荷拉走到他对面坐下,歪头打量著他,猫一样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好奇: “嗯?你都不害怕吗?『如何处置』——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唷~” “我有什么好怕的?”崔时安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连你们『头头』都见过了。” “头头?”荷拉愣了一下,“谁?判尹?你见过他了?什么时候?” “就上次处理恶灵那天晚上。” 荷拉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她盯著崔时安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 “判尹大人那天也在三途川参加研討会啊。”荷拉眉头蹙起,“开幕式还是他主持的,怎么可能分身跑去见你?” “欸?” 这回轮到崔时安愣住了:“你確定??” “这有什么不能確定的?期间他一直没离开过。” 崔时安连忙又问:“那…他是不是留著大鬍子,禿顶,还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 “欸?我们汉阳判尹没禿顶啊?” 崔时安又是一怔:“那…他有没有可能分身术什么的??” “如果真有那种能力,那还要这么多地狱使者干嘛?一个人不就全乾完了吗?” 崔时安彻底怔住。 对方不是判官?? 那……那个跟他大谈上帝悖论、圣骨秘辛、要他“成为石头”的傢伙到底是谁? 荷拉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现在很多有点道行的神棍,就喜欢假装自己是什么神明降世、阴司上官,骗財骗……” “不可能。”崔时安打断她,声音乾涩:“对方气息比你强了起码百倍千倍,哪个神棍有这种本事?” “百倍千倍?”荷拉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假的?我们判尹可没那么厉害。”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电水壶保温开关跳断的“咔嗒”声。 崔时安只觉得后背发凉,难道自己中了什么诡异幻术?? 他还是不甘心,他猛地起身,走到窗边,“刷”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城北区寻常的街景,夜色已深,灯火阑珊。 “你看天上。”他指著窗外,“能看到什么吗?” 荷拉飘过来,顺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片刻后,困惑地转过头:“天上?有什么东西吗?云?星星被光污染遮住了啊。” 崔时安的心沉了下去。 连她也……看不见吗? 难道真的中了幻术? 不对! 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缓缓虚握。 掌心空荡,但那种沉甸甸的、锋锐无匹的“存在感”,却隨著他的意念清晰传来。 “你再看我手里有东西吗?” “嗯?”荷拉看向他虚握的拳头,眨眨眼,“什么?空气?我怎么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杀气?” 崔时安没再说话。 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块漆黑如墨、万年阴沉木打造的棺材板。 然后一刀挥了下去! 没有一点点声音。 也没有一点点光影。 但—— 一声异常清晰的咔嚓,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荷拉猛地转头,看向棺材板。 只见那坚硬无比、刀枪难入、甚至能温养魂体的万年阴沉木,竟然被切了一道小口! 她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 “你…怎么做到的??” 第81章 白头大干 “我手上其实有把刀…你看不见吗?” “刀?”荷拉飘近,伸手虚按在他掌心上方,指尖微微发光——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探测。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蹙得更紧,“没有实体波动,也没有常规灵体共振…像是完全由气机组成的…这怎么可能?” 她抬头看向崔时安,猫眼里满是困惑:“难道这也是一种高因果律器物?” “高因果器物?”崔时安惊讶。 她抱著手臂,努力回忆培训课上的內容: “高因果律器物……比如被世代供奉的法器、沾染大人物鲜血的凶兵,確实可能诞生『器灵』。但那种灵体通常和实体绑定,就像你那支箭簇。” 她盯著崔时安空荡荡的手,语气越来越不確定:“可你这把……无体之刃,唯意可驭……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简直像……” 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像某种『概念』或『权能』的具现化”说出口,因为这太超纲了。 她摇了摇头,最终放弃:“我不知道了…” 崔时安正想说是做了梦之后出现的,余光忽然瞥见地上那块切口平滑的阴沉木边角料——这东西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或者……当个纪念品? 他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半步,试图用身体挡住荷拉的视线,脚下悄悄往木料方向蹭。 结果鞋尖还没碰到—— “你想干嘛?” 荷拉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他正前方,双手叉腰,眯著眼睛,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然后她缓缓低头,看向棺材板上那道醒目的斩痕,以及地上的碎屑。 空气凝固了两秒。 “呀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哀嚎猛地爆发! 她像颗小炮弹般衝过去,一把推开碍事的崔时安,扑到棺材板前,手指颤抖著抚摸那道缺口: “你你你……你怎么能切这个?!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崔时安被她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无语,嘀咕道:“就一个小口子而已……又不影响使用,躺上去又不会漏风……”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荷拉猛地转过头来—— 两道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泪,正顺著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崔时安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呃……你是哭了还是……?” 这流血泪的场面可比切棺材板惊悚多了。 “闭嘴!”荷拉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结果抹得半张脸都是血痕,配上她愤怒的表情,显得更加悽厉, “你懂什么啊?!这是公物!!弄坏了要赔的!!” 崔时安皱眉,“不能拿胶水补上去吗?” “补什么补!当然是赔钱啊!”荷拉几乎是在咆哮。 崔时安眼神立刻变得狐疑,上下打量著她:“你该不会……还在打我那两千万的主意吧?” “两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啊!”她捧著那指甲盖大小的边角料、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万年以上的江沉木芯!在地下吸收了多少地脉阴气和水精?不但能强身健骨,哪怕碾碎了泡水喝都能滋养魂魄,不然你以为你每次半死不活地过来,躺上去睡一觉就好了,是因为我医术高明吗?!” 崔时安闻言,心中一动。 强身健骨?滋养魂魄?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那块碎屑: “真的……有那么有用?” “当然!”荷拉斩钉截铁。 崔时安看著她信誓旦旦、血泪横流的激动模样,心里却再次拉响警报。 又想敲诈? 欺我掌中刀不利乎? 他眼神微沉,正想开口,却见荷拉已经一阵风似的飘到那排高耸的药柜前。 然后熟门熟路地从一个隱蔽的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用不知名皮革装订的册子,“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灰尘扬起。 册子封面上用古朴的汉字写著:【接引室资產明细及价目册(內部版)】 “自己看!”荷拉抱著手臂,血泪还没干,语气硬邦邦的,“省得你又说我讹你!” 崔时安將信將疑地翻开册子。 里面是工整的手写表格,分门別类,条目清晰得令人髮指。 从那些高得看不到顶的“百年紫檀灵柜”,到角落里不起眼的“青瓷魂灯”,再到桌上那支笔毛都快禿了的“引魂笔”…… 每一样东西,后面都跟著一串长长的数字,单位是“韩元”。 他快速往后翻,终於在“大型固定设施”分类里,找到了目標: 【物品名称】:万年阴沉木养魂板(標准制式) 【规格】:2000mm x 1200mm x 150mm 【材质】:三途川下游沉积,树龄约一万两千年,芯材 【採购价】:后面是一串长得让人眼花的数字,崔时安数了数零,默默合上了册子。 “看清楚了?”荷拉的声音幽幽传来,“你那两千万,连个边角料都买不起。” “要不…拿胶水黏上?或者弄点黑墨水…” “想死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又…没多少钱…”崔时安下意识摸了摸兜,暗暗盘算著自己的身家。 “没钱就写欠条!”她凶巴巴的哼哼道。 “多少?” “2亿!” 崔时安瞠目结舌:“你怎么不去抢?” 这么一大笔钱,哪怕每天出去打零工也要好几十年才能还钱吧? “不用那么麻烦。”荷拉脸上的血泪不知何时止住了,然后转身从那个写著“甲辰年封”的抽屉深处,双手捧出两个深紫色的长条木匣。 她將木匣平放在矮几上,推向崔时安,动作带著一种罕见的仪式感。 “之前提过的收编,上头批了。”她声音压低了些:“这是你的……凭证。” 接著木匣开启,有极淡的青烟溢出,带著檀香与陈旧墨汁混合的气味,里面的画卷並非普通纸张,而是一种似帛非帛、触手微凉的材质。 崔时安展开画卷,画是水墨风格,远山苍茫,云雾繚绕,一条小径蜿蜒至山脚,路上隱隱能看见仙鹤,老虎等动物。 而山脚下,一个极淡的墨色人影,正仰头望山,作势欲登。 不知为何,看到那背影的瞬间,崔时安心头莫名一悸,仿佛画中人下一刻就会转过身来——而那面容,或许他並不陌生。 “这是……”他下意识问。 “白头大干!” 第82章 香火图 “这个就是你的香火图,总共一式三份,原件我们保管,你自己留一份。” 崔时安接下盒子:“那还有一份呢?” “你自己找个神堂掛上去,只要有人肯供奉你,你就会收到香火。” 崔时安闻言,想起了那天提出供奉他的巫女多灵:“供奉的话,意思就是让我做鬼仙吗?” “鬼仙?”荷拉嗤笑,“那是死魂窃香火,无根浮萍,香火用一分就少一分,而你肉身尚在,魂魄完整,香火是可以化为自身能力的。” “自身能力?” “嗯。”荷拉想了想,目光落向桌上的杯子:“那我给你打个比方吧。” 她走过去拿起杯子晃了晃:“就比如鬼仙是这个杯子,里面的水就是牠香火,牠每次动用能力,里面的香火就会少几分,想要恢復只能等新的香火把杯子填满,明白了吗?” “嗯,懂了。”崔时安点了点头:“那我呢?是什么?邪祟?” “你现在有香火图了怎么还能算邪祟了?你得到的香火,会直接壮大你自身,要是你能吸纳足够的香火登上山顶…” 崔时安神色一肃:“登顶会怎么样?”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摆摆手:“还是不要那么好高騖远了,这种事就没听说有人成功过,总之…” 她看著崔时安,一字一顿: “用人间的话说,鬼仙是无证经营的黑户,而你……” “合法经营的神仙?” “是持证上岗的『鬼怪』!毕竟你可是有肉身的。”荷拉挺起小胸脯,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光荣职称。 崔时安摸著下巴,眼神微妙:“真要当鬼怪?……听著可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嘖,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荷拉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有的地方叫羽蛇神,有的地方叫天使,有的地方还叫门神或者官將首呢,其实到头来都是一个意思,最多制服不同而已,何况都有人给你烧香磕头、叫你大人了,多少也算个小毛神了。” 崔时安撇了撇嘴:“那也是邪门歪道的神仙吧?” “总之,”她小手一挥,结束了这个话题,並规划起商业蓝图: “香火就是现金流!你只要勤劳点,指导你的『线下代理』多发展高端客户,搞点驱邪避灾、镇宅保平安的套餐服务,把客单价提上去……想还清债务,也就几年的事!”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都在放光:“想想看,首尔多少有钱人怕死怕倒霉?这可是蓝海市场!” “可我除了会点驱魔,像算命什么的一点也没学过啊?” “那也没关係。”她又是一副你格局小了的表情: “驱魔才是核心竞爭力!想想看,別人家大神上身还得跳舞请神、嘰里咕嚕半天,你这边——客户一念你名,你『唰』就过去,抄起你那把无形的刀就把邪祟砍了,又快又狠,口碑不就起来了吗?” 她压低声音,带著蛊惑:“这时代,客户要的就是效率和解压,你这就叫『精准打击,极致体验』!” 崔时安撇了撇嘴,说得轻巧,万一碰到上回那样的军主怎么办? 不过他忽然又想起这丫头生前好像就以投资眼光著称,死后还不消停,还真是个“资本鬼才”啊… “照你的意思…我还能上別人身?” “只要你找到有能力的巫师,对方又肯供奉,再把香火图带在身边作法,便算踏入第一阶段,没什么是不可以的,你要是懒,甚至可以躺在床上就把这份钱给挣了,方便吧?” “那我是不是能自由出入城北区了呢?”崔时安问起最关心的话题。 “可以是可以,但目前还是儘量不要。” “为什么?” “之前跟你说了呀,有些地狱使者很喜欢勒索敲诈…” “就像你?” 荷拉翻了个白眼:“那些傢伙可比我下手黑多了,你想出去就去,但是最好不要过江,別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哼!” 崔时安明白了,看来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 想到这里,他忽然盯上面前这位个子小小的少女。 “嘿嘿。” “干嘛?”荷拉发现他眼眸突然化成暗金竖瞳,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使者nim~”崔时安五指虚空一握,无形刀柄赫然落入掌心: “能不能和我,嗯,过两手?免得下次碰上其他地狱使者~” 荷拉眼神一凝:“想死吗?” 话音未落,崔时安已踏步上前,右手虚握如持刀,直刺而来。 空气被无形之物割出细微蜂鸣。 荷拉眉梢一挑,身形飘退,左手隨意一挥。 墙角的鸡毛掸子“唰”地飞起,直射崔时安面门。 崔时安没躲。 他眼底暗金流转,竖瞳微现——不是看掸子,是看附著其上的那缕浅白灵光轨跡,然后手腕一抖。 “嗤”的一声轻响,灵光轨跡应声而断。 鸡毛掸子失了控制,“啪嗒”掉地。 “哦?”荷拉有点意外。 她双手一展,房间里的拖把、药杵、陶罐乱七八糟七八件杂物同时浮空,从四面八方砸向崔时安。 崔时安动了。 步法不大,甚至有点生硬,但每一步都恰好卡在杂物袭来的间隙。 右手或挥或斩,看不见刀光,但每一下都精准落在那连接杂物的灵光节点上。 啪、啪、啪…… 被斩断联繫的物件接连落地。 不过五六次呼吸,房间中央只剩崔时安还站著,脚边一圈狼藉。 荷拉放下手,盯著他看了两秒。 “行啊。”她声音听不出喜怒,纤细的身子突然飘了起来,脑后髮丝皆张,瞳孔也一片血红。 轰隆—— 房间里响起了闷雷,天花板隱隱聚集了一团乌云,偶尔还有电光闪过。 气势一如当初在路边嚇唬人那般浩大。 接著,那团乌云便朝他俯衝而来。 崔时安竖瞳急转,捕捉云雾轨跡,虚握刀柄,抢先朝那云雾全力一刺! 没有声音。 但荷拉清楚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扎穿”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缺口已现。 崔时安从缺口中衝出,落地时右肩衣料焦黑了一块——还是被擦中了,火辣辣地疼。 但他站住了,转身,空荡荡的右手依然保持著持刀的姿势,指向荷拉。 荷拉没继续出手。 她飘在半空,目光在崔时安焦黑的肩头停了停,又扫过满地狼藉,最后…… 落在了自己左边的袖口上。 那里,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布料断面整齐得诡异。 空气安静了两秒。 崔时安也看到了那道口子,一愣:“等等,这不是我——” “崔、时、安。” 荷拉的声音很轻,却让崔时安后背一凉。 她缓缓落地,走到他面前,揪起自己袖口,凑到他眼前: “看清楚。香奈儿。最新季的。我攒了三个月业绩。” “我真没碰——” “赔。”她打断他,鬆开手,抱起胳膊,“棺材板的债,加上这个。利息照算。” “不是,这可能是你自己——” “这屋里除了你,还有谁用刀?”荷拉眯起眼: “还是说,你想再打一场,看看我能不能让你赔更多?” 第83章 寧寧:姐夫! “誒西…” 校道上,崔时安揉著发酸发麻的右肩,一瘸一拐地走著,嘴里忍不住低声抱怨。 “下手真黑!” 但好在情况也不是一边倒了。 要不是她跟个鬼似的飘来飘去,崔时安感觉,他再怎么也能多些机会。 这样一来代价就是… “赔!这个也要赔!香奈儿最新季的!”她的尖叫犹在耳边。 得,棺材板的债还没还清,现在又多了笔“服装损毁费”。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穫,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对著路灯看了看。 瓶底躺著薄薄一层暗沉如墨的木屑,在光线下泛著幽邃的光泽。 这是棺材板的碎屑,可能也就几克。 如果像藏红花那样用来泡水喝,应该是足够了。 正盘算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略显迟疑的女声: “时安呀?” 崔时安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路灯柔和的光线下,宋智雅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著一个简洁的托特包,身上是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色长裤,脸上带著些许意外,以及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学姐。”崔时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肩上的酸痛似乎都暂时被忽略了。 宋智雅走近了几步,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手上的长条木匣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去买东西了吗?” “哦,这个……”崔时安下意识將木匣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有些生硬, “刚在外面帮人处理了点事,是……一点资料。” 他含糊地带过,迅速反问:“学姐怎么来学校了?这么晚。” “来系里补交一份材料,办最后的毕业手续。”宋智雅笑了笑,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去外面吃吧?” 崔时安看著她的眼睛,那句“不用了”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想起松坡区,想起汉江,想起那道无形的天堑。 也想起那些……曾经或许存在过的可能。 “……好。”他听见自己说,“今天我来请。” 燉鸡店生意不错,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瀰漫在空气里。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等待上菜的时间,宋智雅说起了近况:投简歷,面试,在几家不错的公司间犹豫,有两家已经进入了最终面试环节。 “那就恭喜学姐啦。”崔时安真心实意地说,替她倒了杯大麦茶。 “谢谢。”宋智雅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碰触了一下,温热柔软。 她低头抿了一口,抬起眼时,眸子里带著熟悉的、为他考虑的神色, “马上就是假期了,时安你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没地方去,或者……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准备论文,我那边……房间是有的。” 她说得很委婉,很体贴,一如既往地照顾著他的自尊和情绪。 崔时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松坡区。 汉江南岸。 他过不去的地方。 一个他曾经或许可以触及,如今却已遥不可及的、正常而温暖的“选项”。 崔时安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垂下眼,避开了那温柔的目光,声音平稳却空洞: “谢谢学姐,不过……我打算假期回国一趟。很久没回去了,该看看家人了。” “这样啊……”宋智雅的声音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失望,但很快又被理解的笑容掩盖: “也是,好不容易放假,是该回家看看。” “嗯。”崔时安点头,觉得嘴里的大麦茶有些发苦。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隨手拿起来一看,屏幕界面,被他备註为【邪恶猫猫头】的用户发来一行小字: ?【在干嘛?吃饭了吗?(???)】 崔时安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覆: 【在学校门口吃饭。】 点击发送。 然后,將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桌面上。 结果下一秒,消息又来了。 ?【一个人吗?】后面还有一个眨眼的猫猫头,仿佛隔著无形的屏障在窥探查岗。 崔时安忽然想起被她捉弄的时刻,嘴角微微上翘【不是,和学姐一起。】 点开消息一剎那,刘知珉“咻”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把周围几个正在吃东西的队友嚇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金冬天赶忙问:“欧尼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刘知珉咬牙切齿的握著手机,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打字。 ?【喔?是吗?学姐专门来找你吃饭呀?那某人应该很开心唷!!!】 电话这头,崔时安看见那字里行间散发的“恶意”,不由会心一笑,轻轻將手机放在了一旁。 对面的宋智雅见他嘴角噙著笑意,不由好奇问道:“谁呀?” 崔时安瀟洒的一摆手:“一个朋友,不用在意。” 而另一边aespa宿舍,刘知珉发完消息就直勾勾的盯著屏幕,等待崔时安的回应。 结果等了半天,对方一条消息都没传回来,心里对他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斟酌再三,她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呀,跟学姐在一起就那么开心吗?都不回我消息了??】 发完这条,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大晚上的,单身男女一块吃饭,待会儿肯定还有別的节目! 要是再喝点酒,说不定就直奔旅馆了! 某一瞬间,她甚至还想著要不要过去“捉姦”。 殊不知她这幅患得患失的模样,全然被三名队友看在眼里。 寧寧和冬天还互相递眼色,调侃之意溢於言表。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刘知珉跟头狮子似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时候,崔时安终於回復了。 【吃完啦,学姐已经回去了。】 刘知珉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但旋即又再次板起,指尖用力敲击著虚擬键盘,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心中不满: ?【哦?怎么不跟她一块去呢?是不想吗?还是不能呢?】 发完这一条,她感觉极大的出了口恶气,一回神,发现三个队友都津津有味的看著她。 “你们看我干嘛?吃好啦?” 金冬天咬著筷子摇了摇头,眼中儘是笑意:“感觉欧尼刚才好像在进行表情训练呢~” 刘知珉脸颊一热:“就你话最多!” 偏偏这时,崔时安的消息又回过来了【我要是能出去,第一个就是来找你,你信不信?】 “嘁。”可能是太专注,刘知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出了声。 金冬天见状,马上对寧寧一使眼色,后者立刻把脑袋凑了上来,然后惊叫出声: “哦莫!姐夫要来我们宿舍吗??” 第84章 回访 后知后觉的刘知珉急忙把手机一藏,羞恼道: “呀!你怎么又偷看啊?!” “真的?”giselle嚇了一跳:“那什么时候来啊?” “欧尼,姐夫来之前先给我们说一声啊,再怎么也要打扫一下,免得被笑话。”金冬天看著凌乱的客厅很担忧。 “誒嘿,姐夫来了肯定也是去欧尼房间啊,我们没必要在这方面太费心思啦~” 寧寧不放心地说道:“可是就欧尼的房间最乱耶~万一姐夫嫌弃她怎么办?” “呀!”刘知珉脸涨得通红:“我的房间才不乱好吗??” “呵呵。”giselle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这么说已经在交往了?” 金冬天也反应了过来:“欧尼对姐夫这个称呼没有否认唷~” “哦莫哦莫!”寧寧已经开始庆祝了:“看来我们真有姐夫啦~” “哎你们,真不是那样的啦…”刘知珉哭笑不得,正想解释,结果这时,崔时安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我好像有办法可以离开城北区了。】 刘知珉精神一振,顾不得解释,连忙跑回房间给崔时安打电话。 “你可以离开城北区了??” 听著她在电话里急促的呼吸声,崔时安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嗯,具体细节我还要试验一下。” 他拿起手机走到宿舍窗边,隨意望著校园里稀疏的灯火: “就这两天,等我试验了,再告诉你。” “试验?”刘知珉的声音立刻绷紧了,“那……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毕竟我现在算是持证上岗了。” 刘知珉好奇又疑惑:“什么证?” “呃……差不多吧,一种……特殊从业人员资格证。” 崔时安含糊地带过,不想让她过早接触“邪神”“香火图”那些过於阴间的概念:“总之,就是跟驱魔有关的。” “哦…”刘知珉似懂非懂,但听他语气篤定,稍稍安心,隨即又问,“那具体是什么办法?怎么试验?” 崔时安沉吟了一下,决定透露一部分:“我还在想…或许可以试试卡个bug。” “bug?”刘知珉更困惑了。 “嗯,记得上次那个想供奉我的萨满巫女吗?我在想,如果跟她合作,让她在別的地方开坛作法,我是不是就可以投射过去呢?”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这或许就是荷拉说的“香火图”和“上身”功能的另一种用法——不直接肉身过界,而是以“受供奉之灵”的身份,响应特定信眾的召唤,进行远程“支援”。 这就像在城北区这个“区域网”里,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可被外部“信眾”访问的“代理伺服器”,通过香火信仰这个“协议”,实现有限度的“数据包”交换。 “这…能行吗?”刘知珉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需要试验。”崔时安说道:“这两天我先去找她一趟,可以的话,就把画给她。” “…嗯。”刘知珉轻轻应了一声,过了两秒,又凶巴巴地补充:“但不许冒险!不行就不行,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多跑几趟城北区看你就是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飞快,带著点恼羞成怒的味道,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立刻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刚才说…画是什么?你画的吗?好看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崔时安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我画的。”他解释道,“是…上头髮的標准格式,就…那种山水画,上面有我的背影。” “背影?为什么不是正脸?”刘知珉立刻追问,语气里莫名有股审慎的意味:“画得帅不帅?像你吗?” 崔时安被她这关注点弄得哭笑不得:“重点不是这个吧…而且,就是用来供奉的象徵性法器。” “怎么不是重点!”刘知珉理直气壮:“万一画得很丑,掛出去別人一看,哇这个神长得好抱歉,不想供奉了怎么办?” 崔时安:“……”好像……也有点道理? “总之!”刘知珉一锤定音,“试验归试验,安全第一!还有…那幅画,拍下来发给我看看,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崔时安笑著应承,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去找那位一心想“侍奉”他的巫女小姐了。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为这条新出现的、或许能打破牢笼的缝隙,而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电话那头,aespa的宿舍里,刘知珉掛断电话,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忽然又坐了起来,环顾臥室四周,自言自语:“好像是该收拾一下了。” 这时,手机又响 是崔时安把照片发过来了。 她放大仔细一看,嘴角不自觉撇了撇,什么嘛,这么潦草…还以为是那种写实油彩画呢… 第二天上午。 崔时安提著在便利店买的牛奶和几盒儿童零食,再次来到了松溪路那处院落。 比起上次深夜的阴森诡譎,白日里的小院显得寧静平和。 晾衣绳上掛著洗净的衣物,花盆里的植物也打蔫精神了些。 开门的正是妍秀的奶奶。 老人家一看见崔时安,眼睛顿时亮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鞠躬: “哎一古!恩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屋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妍秀的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父亲则起身相迎,態度恭敬中带著感激。 “妍秀啊!快出来,恩人来看你了!”奶奶朝里屋喊道。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名叫妍秀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比起上次面如死灰、浑身抽搐的模样,她如今气色好了太多。 脸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涣散,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气虚,像大病初癒后蔫蔫的小苗,少了些孩童的活泼劲儿。 她看见崔时安,似乎有些怕生,下意识往奶奶身后躲了躲。 “妍秀呀,快问好。”奶奶轻声催促。 “……您好。”妍秀小声说,鞠了个躬。 崔时安把零食和牛奶递过去,儘量放柔声音:“给你的,多吃点,早点好起来。” 妍秀母亲连忙道谢接过。 奶奶则眼巴巴地看著崔时安,双手不安地搓著围裙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那个……恩人大人……能不能……再帮我们妍秀仔细看看?我总担心……会不会还有脏东西藏在身体里没清乾净?这孩子晚上偶尔还说梦话……” 第85章 神入暗室,万籟俱寂 作为过来人,崔时安很理解妍秀一家这种后怕。 “好,您別担心,我看看。”他温声道,隨即心念微动。 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极快闪过,竖瞳虚影一现即隱。 在他此刻的视野里,妍秀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属於孩童的纯净生气,虽然还有些微弱不稳,但那些盘踞的煞气、扭曲的怨念都已消失无踪。 她肩膀上,代表“三把火”的阳火也重新燃起,虽不旺盛,却稳定地摇曳著。 “放心吧,奶奶。”崔时安收回目光,露出安抚的笑容:“很乾净,什么都没有了,就是身体虚需要慢慢调养,多晒太阳,补充营养,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哎一古,哎一古……”奶奶闻言,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双手合十,不住地搓著掌心,朝著虚空各个方向连连弯腰,嘴里念念有词: “真是万幸啊万幸……佛祖保佑,神明保佑,祖宗保佑……哎一古,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崔时安看著老人这混合了各种信仰的感谢方式,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 不过这也正是半岛信仰的常態——实用主义,啥灵信啥。 他顺势问道:“奶奶,上次那位帮忙的巫女……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我有点事想找她。” “知道,知道!”奶奶连忙点头,“多灵那孩子啊,她的神堂就在普门洞那边,离这儿不算远,我给您写地址!” 她颤巍巍地找出纸笔,仔细写下地址,双手递给崔时安。 崔时安接过,看了一眼,又询问了一下妍秀参加夏令营时的一些细节,並翻拍了些当时拍的照片,便准备告辞。 “这怎么行!”一家人立刻反对,尤其是奶奶,拉著他的袖子死活不放, “恩人,说什么也要吃了午饭再走!都是家常菜,您千万別嫌弃!” 推辞不过,盛情难却。 崔时安只好留下,吃了一顿虽然简单却极其避讳的餐食,尤其泡菜那些重口,他是碰都不敢碰。 下午,按照地址,崔时安来到了城北区普门洞。 这里是一片相对老旧的居民区,混杂著低层住宅和小型商业楼。 他对照著纸条,在一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商住两用小楼前停下脚步。 神堂居然开在半地下?看来没什么香火啊… 算了,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崔时安便沿著侧面的楼梯往下走几步。 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方掛著一块朴素的木製牌匾,上面用毛笔写著两个端正的汉字: 明心堂 牌匾有些年头了,漆色黯淡。 防盗门上,还贴著一张彩色印刷的贴画,图案颇为怪异——似神似鬼,面目模糊,穿著分不清朝代的服饰,周围环绕著扭曲的云纹和看不懂的符文。 不知道是萨满系统里的哪位神明,还是哪个被供奉的“鬼仙”。 崔时安摁响了门旁老式的门铃。 “叮咚——”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年轻女声:“欢迎光临,请稍等。” 门“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 出现在门后的,正是上次那位萨满巫女。 她今天没画那些骇人的符文脸妆,露出了原本清秀的容貌。 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细长,头髮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身上穿著一套浅粉色韩服,比那晚的巫女装扮显得温婉许多。 她原本带著职业性的微笑,可在看清门外来人的瞬间,笑容凝固,眼睛缓缓睁大,仿佛难以置信。 “……將、將军大人nim?!”她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震惊与惶恐,立刻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崔时安伸手虚扶,阻止了她下跪的趋势,微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当、当然!您请进,快请进!”解多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侧身让开。 崔时安正要迈步进去,她却忽然又喊了一声:“等等!將军大人nim,请稍等!” “嗯?”崔时安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解多灵脸颊微红,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將、將军大人第一次亲临神堂……按、按规矩,我应该先净手焚香,敲响神鼓,唱迎神歌,奉上清水和米酒……才能恭迎您入內……”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觉得让“神明”在门口乾等是极大的不敬,可临时准备又来不及。 崔时安看著她这副诚惶诚恐、认真到有点可爱的模样,不禁莞尔。 “不必拘泥那些小节。”他摆摆手:“本將……嗯,我不在意那些虚礼,进去再说吧。” 说完,他便抬脚踏过了“明心堂”的门槛。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门內的瞬间,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布置在神堂內各处的烛火,竟齐刷刷的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线香的青烟在失去光源后,化作几缕更显诡异的灰白影子,在黑暗中缓缓盘旋。 死寂。 连远处街道隱约的车流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隔绝在外。 崔时安脚步一顿,尷尬的停在原地:“这…不会是因为我吧?” 身后的解多灵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似乎也很震惊。 下一秒,她颤抖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將、將军大人…这…这是『神入暗室,万籟俱寂』……我听奶奶说过,只有真正的神明登门时,才会引动堂內诸火暂熄,以示…净场相迎……” “神?”崔时安轻笑一声,对这个称呼並未感到惊悚,毕竟在她们这些巫师眼里,连供奉过的鬼魂都能被称作某某大仙。 而自己好歹也是受了册的,可不就是“神”吗? “还是先点灯吧。”崔时安淡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平稳响起:“太暗了,不方便说话。” “啊!內!”解多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道。 她凭著记忆摸到门边,“啪嗒”一声,打开了现代照明开关。 顶灯惨白的光芒亮起,瞬间驱散了黑暗,將神堂內的一切照得清晰。 略显老旧的韩式地板,擦拭乾净却空荡荡的神龕,摆放著香炉和简单法器的供桌,墙上掛著一些褪色的神像图和符籙,角落堆著做法事用的鼓、铃等器物。 一切回归平常,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万籟俱寂只是一场幻觉。 解多灵则快步走到供桌前,拿出火柴,手还有些发颤,试图重新点燃那些蜡烛。 “先不用点了,免得一会儿又灭。” 崔时安阻止了她,走到神堂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平时就你一个人?” “內。”解多灵恭敬地站好,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奶奶去世后,就只剩我了。” “不对呀?我记得你上次驱魔带了不少助手啊?” “那些都是在工会请来的…”少女不好意思地说道。 崔时安回头一怔:“神婆还有工会?” 上架通知 首先感谢各位的支持,本书计划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因为有道境鯤和吃番茄的熊猫两名盟主助力。 所以明天就小小的更二十章好了,大概五万字左右。 另外月底最后三天月票双倍,各位忍一忍喔~ 之后每天保底更新6000以上,多的话可能8000或一万,具体看剧情,可能会分为两章或三章,时间分別是凌晨十二点,以及晚上七点。 打赏的话,依旧是10000点加一章。 月票加更是每满一千加三章。 ps,虽然知道本书题材是小眾中的小眾,但个人又一直想写本结合了半岛古代史和神话元素题材的书,所以就直接开干了。 另外感谢此前投票打赏的朋友,由於很多数字id太复杂,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第88章 八道之上【上架求订】 第88章 八道之上【上架求订】 “我们有很多工会,”多灵解释道:“有时候互相介绍客人,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通过工会比较方便。” 崔时安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说话。 少女却恭敬的指了指长案后的蒲团:“您先坐——” 崔时安知道,自己若是不坐下,她是绝对不会坐的,只好绕去后面。 少女见他坐下,又恭敬道:“小女去给您奉茶。” 崔时安看了眼四周,叫住她:“你这有咖啡吗?” “內?”解多灵一愣,她说的奉茶指的是酒,这是请神的规矩,结果这位居然要喝咖啡? “那——“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要不——小女去外面给您买?” “没有就算了。”崔时安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到少女脸上:“你这里平时客人多吗?” 少女报赦一笑,略带几分尷尬的摇了下头:“不是很多——一天最多也就两三位顾客——” “就没想过转行?现在这行业竞爭这么大,连跳大神也开始卷了,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不如抓紧时间学门其他手艺——” 解多灵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涨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韩服的袖口,想辩解又不敢顶撞这位“將军大人”,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细弱:“明心堂————是家里祖传的,小女是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奶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守下去。” 崔时安看著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红的耳尖,语气放缓了些,但问题依旧直接:“那也无妨啊?现在多少传统手艺都没落了,何况你不是说,你这神堂连一直供奉的龙女”都走了吗?没有正主”坐镇,你还怎么接那些需要请神的活儿?” 这番话像针一样,精准地刺破了少女勉力维持的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里面蓄著不甘的水光,声音却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奶奶教我的东西我都记著,就算没有龙女”,我也可以帮人消灾、祈福、看宅邸风水——我、我做得来的!总、总归饿不死的!” 最后那句“饿不死”她说得有些发虚,显然自己也知道这行不好做。 崔时安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份混合著对家业的责任、对奶奶的承诺、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茫然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这眼神里,有迷茫,有恐惧,但唯独没有真正放弃的念头。 崔时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就非干这一行不可?” 解多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內!”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屋內空气安静了几秒。 崔时安不再说什么,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个深紫色的长条木匣,然后取出捲轴。 然后在少女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展开。 水墨远山,云雾苍茫,登山人影。 画境悠远,笔墨间却自有一股隱而不发的锐意。 解多灵的目光一接触到那幅画,尤其是画中那个极淡的、欲要登山的背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震! 她踉蹌后退半步,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浩瀚的意象。 “这、这是八——”她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八道——登——登天图吗?” 崔时安一愣,八道登天图?这画原来有名字? “你认得这画?” 解多灵重重地点头,呼吸仍有些急促,目光却死死粘在画卷上,带著朝圣般的敬畏:“我也是听——听奶奶说过,只有那些得了阎罗大王允许的鬼神,才配拥有这种图。”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却不敢触碰画面,只是虚指著画卷上的水墨山水,声音微颤:“將军大人您看——这画里的山水,並非隨意涂抹,它暗合我们半岛八道”的气韵神髓。” 她的指尖虚点画中不同区域:“您看这山脚温润平缓处,有【镜中美人】之象,象徵京畿道的繁华与贵气,是起始之地,需持身正直。” “沿此向上,云气清朗柔和,如【清风明月】,对应忠清道的淳朴守礼。” “这边流水蜿蜒,柳姿婀娜,是【风前细柳】,乃全罗道的婉转情深。” “而这里,”她的手指移向山势陡然峻拔之处,墨色浓重,笔力千钧,“峰峦如怒,奇崛险峭,正是【泰山峻岭】,是庆尚道的刚强不屈。” “然后转过山坳,岩石沉默厚重,似有禪意,如【岩下老佛】,对应江原道的坚忍拙朴。” “此处水波微漾,似静还动,好比【春波投石】,是黄海道的率真多变。” “再往上,山林深邃,隱有虎啸之威,乃【山林猛虎】,是平安道的勇猛激进。” “直至这最高远处,”她仰头,仿佛能透过画卷看到极巔,“风雪瀰漫,石田荒芜,却有一股不折不挠的韧劲,正是【石田耕牛】,象徵咸镜道的勤苦坚韧。”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气,看向崔时安,眼中光芒炽热:“八道气韵,尽藏於此图之中,这幅画,会隨著图主香火的丰薄、功德的增减、乃至其心志修为的变化,而自行演变。” 崔时安听得入神,下意识追问:“演变?怎么演变?” “画中之人,”解多灵指向那个登山背影,语气充满嚮往:“会隨著您的脚步,一步一步,踏过这八道气韵所化的山水阻隔,向山巔走去,您积累的每一份香火愿力,完成的每一桩功德业果,都会推动他前行。” “那————走到山巔之后呢?”崔时安隱隱感觉到了什么。 解多灵的神色忽然变得极其庄重,甚至带上一丝古老的敬畏:“当画中人踏足山巔,回首俯瞰八道之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便成就“白头大干神”尊位之日。” 白头大干神! 崔时安心头剧震,白头山是半岛民族传说中的圣山、祖山,被视为神山、灵山,成为其山神———— 那几乎是半岛本土神只体系中的至高尊位! 这幅看似简单的“香火图”,竟然隱藏著如此惊人的————成神路径?! “那——你奶奶跟你说起有人登顶过吗??”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