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军神:从死囚营开始无敌》 第1章 死囚营:县令千金要借种 “啊……” 沈四九从噩梦中惊醒,快速打量著四周。 这是哪? 狭窄昏暗的空间,骯脏牢固的木质牢笼,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臭味,夹杂著浓烈血腥。 我……穿越了。 沈四九定定看著散落到胸前的油腻长发,以及那黑得发亮的破烂白布衣。 这里是……盪县边军死囚营。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绝望牢笼! 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沈四九,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家汉。 因为遭逢大旱,颗粒无收,加上贪官酷吏横徵暴敛,实在饿不过,只能落草为寇被捕,被发配到边军死囚营。 民以食为天。 乱世人如狗呀。 盪县,北洲最北端,跟北莽衝突的最前沿。 这里的死囚,都是等死的炮灰! “开饭了,开饭了。” 粗獷的吆喝声突然响起,安静的监牢顿时变得吵闹起来。 “给我饭,我快饿死了。” “好狗不挡道,谁敢挡老子打饭,老子弄死他。” “弄死老子?哈哈,大家都是死囚,早晚都是个死,谁怕谁呀?” “……” 很快,三十个身穿皮鎧,腰掛钢刀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挨个打开囚牢。 “都给老子闭嘴,乖乖排好队,一个个来,谁再狗叫或者乱动,就地格杀,拋尸荒野。” “啪!” 领头军官用刀背重重敲打著囚笼,冷冷盯著闹哄哄的死囚。 在士兵们的押解下,死囚们相继走出囚笼,排好整齐长队,来到牢房中间的院子中。 牢饭只有一勺清水,一块巴掌大的黑面干饃,这就是死囚们一天的伙食。 打好饭,沈四九找了个角落坐下,將干饃一块块掰碎泡在清水中,但就在他正要开饭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將他笼罩在阴影中。 “小子,留下你的食物,给老子滚远点。” 沈四九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魁梧壮汉堵在他面前。 壮汉脸上横贯著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壮汉死死盯著碗里的黑饃,眼中儘是贪婪。 以他的体型,巴掌大的黑饃自然无法填饱肚子,抢夺食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见怪不怪的死囚和士兵都懒得干涉。 狱霸,张三。 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狠人。 四周死囚瞬间一鬨而散,唯恐这个恶棍盯上自己的饭食。 “小子,你耳朵聋了吗?” 张三眸光狰狞,恶狠狠瞪著沈四九。 死囚们冷漠看著这一幕,脸上表情各异,戏謔玩味、幸灾乐祸、兴致勃勃等著看戏,等等,唯独没人可怜沈四九。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这是死囚营的规则。 “你確定要抢我的饭食?” 沈四九缓缓坐直身躯,淡漠盯著张三的狰狞刀疤脸。 虽然这幅躯体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加上长期挨饿,可谓是弱不禁风。 但穿越前,他可是威名赫赫的佣兵之王,暗虎,战斗技巧和经验远超常人。 轻敌者,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给我滚开。” 沈四九的挑衅,让张三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一个刚到死囚营,还没上过战场的小白脸,一巴掌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找死! “啪!” 沈四九闪电般抬起饭碗,將混合著饼糊的清水一股脑泼洒在张三的面门上,迷糊了他的视线。 张三下意识抬起衣袖,用力擦拭著脸上的麵糊。 就在这时,沈四九却已爆冲而出,右膝轰然抬起,狠狠撞在张三的两腿中间。 全力顶撞,断子绝孙! “啊……” 张三情不自禁捂住裤兜,痛苦哀嚎不止,惊得所有死囚停止了咀嚼。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留他不得! 咔嚓! 沈四九迅速掰断右手中的木筷,將两节木筷狠狠插进张三的两边眼窝,同时一个肘击,狠狠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轰!” 张三仰面而倒,昏迷不醒。 只有两节木筷狠狠插进他的双眼,就剩著不到两寸露在眼眶外面,殷红的血液淌满他的刀疤脸,嚇得四周死囚连连后退。 人不狠,站不稳! 噗嗤! 在死囚们的惊恐注视下,沈四九弯腰捡起另一根木筷,用力捏开张三的嘴巴,將木筷狠狠刺进他的咽喉。 鲜血如注,从张三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大片泥沙地面。 好狠的小白脸! 围观的死囚噤若寒蝉,一退再退。 “大胆,你竟敢公然袭杀同僚,是谁给你的胆子?” 突然,一声怒叱远远传来。 紧接著,一道穿著雁翎鎧的颯爽身影映入眼帘,她脚边紧跟著一条浑身染血的强健公狼。 人影身后,八名英姿勃发的女亲兵,迈著整齐步伐,紧紧跟隨。 “舔血寡妇营,杀坯血罗剎,嘶。那个小白脸死定了。” “白痴,你想找死吗?寡妇营也是你能喊的?你不知道,那群女杀坯十分討厌死囚吗?” “我赌两顿饭,赌血罗剎肯定又想诱杀某个北莽重要人物,需要大量死囚去给她当诱饵。” “该死的女杀坯,她压根没把我们当人,只会让我们去送死,我诅咒她……” “你闭嘴吧,等老子走开你再诅咒,老子可不想被你连累,变成炮灰……” “早死晚死都是个死,你怕啥?” “不怕?呵,那你大声喊出来呀,看你会不会被血罗剎一刀断头,剁成八块餵她的血狼。” …… 踏!踏!踏! 隨著血罗剎的大步逼进,所有死囚都低头噤声,连连退后,唯恐被心狠手黑的女杀坯盯上。 “给本將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金木兰紧握著刀柄,用薄冷的目光死死盯著沈四九。 感受到她的血腥杀意,血狼也绷紧身躯,绿油油的狼眼牢牢锁定沈四九的咽喉,被鲜血染红的狼毫根根竖起,杀性逼人,野性沸腾。 “我比他能打,这个理由够吗?” 沈四九直视著金木兰的双眼,不卑不亢道,“死囚都是炮灰,只要不怯战逃跑,能帮金將军完成任务,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並无区別,不是吗?” “炮灰姓甚名谁,的確无关紧要,你被徵用了。” 金木兰毫不掩饰,坦然承认。 隨即,她扭头看向领头的军官,大声命令道,“林校尉,把玷污女人,欺凌弱小,滥杀无辜,危害乡里,戕害亲朋,拋妻弃子的狼心狗肺之徒点出来,本將要全部带走。” “是。” “你、你、你……” 隨著林校尉的手指一一点过,一个个满脸绝望的死囚无奈走出角落,战战兢兢来到场地中央。 “你、你、你、你,还有你,跟本將走,其他人,准备断头饭。” 金木兰冷冷盯著一眾死囚,毫不掩饰说道,“好好吃完你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別想著逃跑,那样你们会死得更快更惨。” “你们本是罪无可赦的恶徒,但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本將法外开恩,已经奏报叶帅,能从战斗中侥倖活下来的,脱去死囚身份,编入盪县守军。” “这是你们唯一的救赎机会,能不能改变命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金木兰转身就走。 “废物,还不快点跟上金將军。” “錚!” 八名亲卫嗖的拔出钢刀,冷冷盯著被金木兰点到的五名死囚。 包括沈四九。 这女人,要干什么? 沈四九眉头微皱,跟著金木兰走出监牢,一路七拐八转,来到一处破败的砖瓦大院前。 “吱嘎。” 一名亲兵大步上前,推开木门,露出长满青苔的天井。 天井前面,站在一个双颊赤红,深深低著头,无法看到面容的年轻女人。 “有容,人我给你带来了,要谁,你自己选吧。” “怀有身孕是你唯一能离开监牢,搜寻证据,替苏县令洗脱冤屈的机会,你放心,他们都是死囚,除了被你选中的,其他人都会永远闭嘴。” 金木兰冷冷盯著沈四九等人,毫不掩饰她的血腥杀意。 死囚而已,杀了就杀了! 五选一,百分之八十的死亡概率。 草! 沈四九双目微眯,快速观察著四周。 被选中,一切好说。 一旦落选,那就只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了。 第2章 极品:捡到就是赚到 “金……金將军可……可有建……建议?” 苏有容双手抓著衣服下摆,声若蚊蝇,颤抖问道。 “我建议选他。” 金木兰指著沈四九,正色说道,“他的胆识和身手都不错,侥倖活下来的可能性相对较大,只要活过这次任务,他就能脱罪入军,孩子或许还能见到爹。” 金木兰眸光冰冷,缓缓说道,“如果你不想再跟他有关係,我会帮你处理乾净。” 臭娘们,你知道上一个在老子面前猖狂的女人,结果怎么样了吗? 你给老子等著,等老子熬过这次死劫,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那……就……就他吧。” 说完,苏有容就飞快转过身,落荒而逃地衝进右边房间中。 “你,进去,今晚戌时校场集合,如果你敢伤害有容一根寒毛,你会死得悽惨无比,我保证。” 金木兰从亲兵手里拿过钥匙,解开沈四九手脚上的镣銬,一把將他推向虚掩的房门。 与此同时,亲兵也反手关上腐朽脱漆的大门。 “死囚逃狱,擅闯民宅,妄图挟持人质逃生,罪无可赦,就地正法,杀。” 话音刚落,金木兰就猛地挥起钢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死囚。 “杀!” 八名亲兵闻讯而动,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掉剩下的三名死囚。 “啊……” 突如其来的杀戮,嚇得苏有容容失色,惊叫连连。 “有容,你抓紧时间,外面有不少眼睛盯著我,我也没办法一次次帮你。” “姬美丽、你带林爽、赵招弟和秦婷保护有容,死囚敢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其他人带上尸体,撤。” “是。” 很快,金木兰就带著四名亲兵和尸体撤出大厅。 留守的四名亲兵则是持刀而立,警惕盯著房门,唯恐沈四九狗急跳墙,做出伤害苏有容的事情。 房间內,一片死寂。 苏有容坐在雕床边,呼吸急促,脸颊赤红,双手紧紧抓著大腿处的衣服,一动不敢动。 很明显,她还是个处。 封建时代的保守处! 沈四九则是背靠房门,远远看著苏有容。 虽然苏有容身材消瘦,面容憔悴,还有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但却並不影响她的绝美容顏。 標准的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琼鼻挺拔,樱桃小口甚是迷人,憔悴却柔嫩的肌肤透著难以言喻的病態美感。 修长的脖颈,如同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白皙迷人,美不胜收。 再往下,人如其名,有容乃大。 纵使是宽鬆的软缎长裙,也掩盖不住她的傲人的弧度,隨著急促呼吸颤动的浪涛,更是让人看得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极品! 捡到就是赚到呀! “苏小姐……” “啊……” 紧张至极的苏有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尖呼。 “大胆狂徒,竟敢伤害苏小姐,找死。” 錚! 四名亲兵如临大敌,纷纷拔出钢刀,爭相衝向房门。 “別……別进来,我……我没事。” 苏有容情不自禁站起身,透过窗户纸,看著影影绰绰的四名亲兵,紧张说道,“我……我没事,有……有劳四位到……到大门……大门口等……等我。” “死囚凶悍,隨时都可能暴起伤人,苏小姐確定要这么做?” 姬美丽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確……確定,有……有劳四位。” 说话间,苏有容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沈四九,隨即便又深深低著头,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 “四位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我本是并州良善村夫,遭逢大旱,赤地千里,加上贪官酷吏横行,我快要饿死才被迫落草为寇,被发配到盪县死囚营,我从未滥杀无辜,更不会伤害苏小姐。” 沈四九浮上笑容,柔声问道,“苏小姐,死囚营的饭食太少,我能先吃点东西吗?” 这个女人,就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任何风吹草地都会让她紧张失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儘可能的温柔一些。 “你……你请便。” 苏有容忍不住用余光扫视了眼沈四九,隨即便又赶紧低下头。 “苏小姐,时间紧迫,你抓紧时间。” 姬美丽隔著窗户提醒一句,然后便带著三人退到大门口。 “谢谢苏小姐。” 沈四九冲苏有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大步走到八仙桌边,抓起桌上的烧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人是铁饭食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就死囚营的那点饭食,他何止饿了一顿? 很快,一整只烧鸡就被沈四九吞进肚子里。 紧接著,沈四九又抓起白面馒头,就著两盘青菜狂炫起来。 但对桌上的酒,沈四九却丝毫未动。 酒会麻痹神经,影响反应速度。 战场廝杀,生死相搏,容不得半点差错。 另外,酒是导致胎儿畸形的危险因素。 无论能否从今晚的战场上活下来,沈四九都不愿意他的孩子是个先天畸形儿。 “谢谢苏小姐,我吃饱了,你准备好了吗?还是要再等等?” 沈四九用麻布手帕擦乾净嘴角的油污,微笑问道。 “我……我,你……你转过身去。” 苏有容深深吸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父亲含冤入狱,被判秋后问斩,如果不能在行刑前找到证据,替父亲洗脱冤屈,不仅父亲要冤死刑台,母亲和她也要被发配千里,充入官妓。 按《大乾律》,狱吏私通女囚,致其怀孕,杖八十,流放千里。 《大乾律》虽然压制了不少狱吏的色心,但同时却又滋生出更大的罪恶。 那些色胆包天的狱吏得到女囚的身体,导致其怀孕,担心自己的乌纱,轻则在饭食中下药,让其流產,常常导致女囚大失血,生命垂危。 重则构陷女囚,杀人灭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外人借种。 按《大乾律》,带孕入狱者可暂缓服刑,直至婴儿满月。 但如此一来,她的名节也就彻底毁了。 纵使能找到证据,成功替父翻案,她也要终生活在不守妇节的骂名中。 一时间,苏有容悲从心来,潸然落泪。 但片刻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沈四九的耳中。 这女人,正在宽衣解带! 曖昧的气氛,诱惑的声响,让沈四九也都不禁浮上一丝燥热。 爹娘,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替爹爹翻案! “我……我好了,你……你过来吧。” 半晌后,苏有容终於缓缓抬起右手,用力擦掉眼角泪痕,背对著沈四九,发出紧张却决绝的呼唤。 第3章 必死任务:我要献计 雕大床,软缎芬芳。 昏黄的光线穿透窗户纸叶打在苏有容绸缎般的后颈上,平添几许朦朧暗昧的诱惑,让沈四九燥热更甚。 “苏小姐……” “时间不多,你……你来吧。” 苏有容无声暗嘆,一双美眸中再度浮上氤氳水汽。 “好。” 沈四九也不废话,隨即俯下身躯,轻轻翻过苏有容的柔软身躯,重重吻住她的迷人酥唇。 …… “苏小姐,我要休息一阵,养精蓄锐,晚上还有一场生死大战,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半晌,云雨结束。 沈四九伸出右手,轻轻搂著软瘫无力的苏有容。 苏有容一动不动,既没推开沈四九,也没做任何回应,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沈四九却根本顾不得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以最佳的身体状態投入晚上的战斗。 炮灰想活,难於上青天! 更何况,这幅孱弱的垃圾躯体。 “咚、咚……” 夜幕垂落,战鼓雷动。 沈四九被姬美丽粗暴喊醒,带上镣銬,押进校场。 校场上,火光耀天。 寡妇军列队整齐,煞气冲宵。 金木兰腰挎三尺长刀,手持雁翎长枪,矗立在点將台上,鲜红大氅迎风飞舞,雄姿勃发,英气逼人。 “诸位,长公主奉詔北巡,犒赏三军,游骑营奉命偷袭乌兰大营,焚毁北莽军粮,逼北莽大军撤离盪县,確保长公主人身安全。” “乌兰大营,驻扎五千骑兵,其中,三千是后勤粮骑,两千是精锐飞鹰骑,此战凶险无比,你等怕不怕?” “不怕!” “我等为何从军?我等初衷为何?” 金木兰高举长枪,放声咆哮道。 “杀仇寇!报血仇!踏北莽!保平安!” “踏北,杀!” “杀!” “杀!” …… 全军將士振臂高呼,血腥杀意冲霄而起,浓如实质,难以化开。 仇恨使人疯狂,更让人坚强! 她们都跟北莽有不死不休的血海血仇。 “何梨。” “到。” “你率麾下军士即刻出发,人衔木马裹蹄,探清沿途状况,若有状况,飞马回报。” “是。” “李红梅,你率麾下军士接应前军。” “是。” “张红、韩婉、朱小、陆琳琅,你们各押一队死囚隨本將行动,所有死囚堵死嘴巴,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是。” 在四人的带领下,一百六十三名死囚被粗暴分成四队,每个死囚嘴里都被蛮横塞进一大块麻布帕子,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而且,死囚的右臂还被拇指粗的麻绳捆绑连接,彻底杜绝死囚趁黑逃跑的可能。 很快,四队死囚就在游骑军的押送下,趁黑离开盪县,顺著北面山脉蜿蜒前行。 月如圆盘,照亮前路。 死囚们全都满脸绝望,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百倍。 5:1,怎么打? 而且,他们只有两条腿,北莽可都是骑兵。 死定了! 接连绕过五座大山,乌兰大营终於远远映入沈四九的眼帘。 乌兰大地,依山而建。 整个大营分为三区,呈倒“品”字型分布,彼此相距千米左右。 大营背后是一座大山,前面是枯黄草原,草原前方有一条宽阔大河。 秋季乾旱,大河枯水,战马可以直接渡河。 “报。金將军,乌兰大地一切正常,大军粮草位於中军大帐后方,由三千粮骑守护,两千飞鹰骑驻扎南北两营,一旦战斗爆发,仅需盏茶功夫,飞鹰骑就能火速支援中军。” 斥候匯报的消息,让金木兰和所有统领情不自禁皱起眉头。 三座大营仿佛一个张开袋口的巨型口袋,一旦大军深入,左右飞鹰骑就能迅速包抄,將她们困死在口袋中。 “將军,我们怎么打?是全军突袭中军,还是分兵拦截左右飞鹰骑?” 何梨忍不住问道。 “不能分兵,我们只有九百七十二骑,一旦分兵,既无法攻破中军,焚毁粮草,也拦不住飞鹰骑,只会白白损兵折將。” 韩婉不假思索道。 “全军突进,虽然能打北莽中军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中军防线,但我们必定会被飞鹰骑左右包抄,轻则死伤无数,重则全军覆没。” 朱小眉头紧锁,远远看著插满火把的乌兰大营。 一群白痴! 北莽大营是结合地势和骑兵机动性,精心布置的口袋阵,无论分兵与否,你们都会被北莽骑兵包饺子。 能排出这种阵营的主將绝非庸才,他手下兵勇不会一衝即散,任由你们予取予求。 除非你们人均都能一挑五,否则,十去九难回。 现在这幅躯体,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突围。 更何况,死囚还没战马。 真让她们这么打,非得把自己坑死在乱战中。 只能冒险进言了! “金將军,我有破敌之策进献……” “混帐东西,找死。” 錚! 看守的女兵嗖的拔出钢刀,作势就要劈向沈四九。 “住手!” 金木兰喝止住女兵,冷冷说道,“本將给你盏茶功夫,你最好能说服本將,否则,违反军令,就地格杀。” “此处地势开阔,一旦我们离开山林掩护,我军就会暴露,纵使游骑军全军压上,狂飆突进,也很难打北莽中军一个措手不及,我没说错吧?” 沈四九指著无遮无拦的草原,正色说道。 “你继续说。” 金木兰不置可否,沉声道。 “虽然游骑军驍勇善战,但五比一的军力配置,游骑军想战而胜之的可能性依旧很小,我没说错吧?” 沈四九再次问道。 “別废话,继续说。” 金木兰面无表情道。 “地势开阔,兵力悬殊,无论分兵与否,游骑军都会被北莽包饺子,十去九难回,我没有危言耸听吧?” 沈四九缓缓说道。 “將军百战死,只要能焚毁北莽军粮……” “愚蠢……” “大胆,你敢辱骂將军……” “你闭嘴。” 沈四九沉声喝止住暴怒女兵,“我既然开口,自然有破敌之策。” “说出你的破敌之策,如若你的计策有效,此战记你首功。” 金木兰眉头微皱,冷冷盯著沈四九。 “为將者,不知天时地利,只知衝杀,与莽夫何异?高明的將领,天时地利人和,皆可化作战力……” “说出你的办法。” 金木兰抬起右手,打断沈四九。 大战在即,她可没心情听什么大道理。 “天乾物燥,万物易燃,只需六百军士绕到大营后山,收集枯草落叶,用藤条归拢绑缚,压弯白樺树当作弓弦,將浇有火油的火球扔进敌营和四周草地,北莽粮草必被焚毁……” “乌兰山离中军大营至少有三百步距离,你的计策完全就是纸上谈兵,不可实现。” 金木兰眉头紧皱道。 “白樺树韧性绝佳,去掉顶端和侧枝,只需压弯碗口粗的樺树,就能將火球弹射出三百步,我军居高临下,顺风弹射,弹射距离还会更远,足以將火球弹射进北莽中军大营。” 沈四九指著不远处的白樺树,信心满满说道,“金將军若有怀疑,不妨让人压弯这棵白樺树,向大河上游弹射一颗枯草球试试。” “混帐,你想暴露我军行踪,害死……” “山谷空旷,风声刺耳,只要不点火,弹射声响绝对不会惊动北莽军,如果你不放心,大可偏离北莽军驻地实验。” 沈四九抬起左手,淡淡打断朱小。 “如你所言,我们绕至后山,用火箭……” “火箭威力太小,天乾物燥,屯粮重地,北莽军中必定备有大量的水,完全来得及灭火,但火球不一样,它落地就会散开,能瞬间点燃四周的燃烧物。” “同时,火球的恐怖声威和肆虐的大火还能震慑北莽军,让他们陷入混乱,很难组织起有效灭火行动。” “另外,留守的游骑军不要驻扎在此,而是转移到北莽大营上游,一旦突袭打响,你等就全军出击,发起佯攻。” “大军衝锋至南营三百步时,立刻泼洒火油,点燃草原,风助火势,大火会迅速蔓延到北莽营地,会让战马受惊,进一步加剧北莽军的混乱,让他们不战而溃,確保焚粮成功。” “我言尽如此,用与不用,诸位夺定。” 不等金木兰等人开口发问,沈四九就主动团起麻布塞进嘴里。 献计,说清情况即可。 话太多,则是求人,不是献计。 如果她们都是无脑女张飞,刚愎自用,有计不纳,那就只能相机而动,想方设法保住小命了。 第4章 技能碾压,拿下何梨花 “何梨花。” “到。” “你率两伍人马,押上他,去北营上游测试方案可行性,其他人原地待命,不得发出任何声响,违令者,斩。” “是。” “张幸,陆雅,押上他,跟我走。” “是。” 张幸和陆雅迅速押上沈四九,紧跟著何梨花,徒步穿过山林,悄悄绕过北营,来到河流上游。 “怎么操作?” 何梨花沉声问道。 “砍掉这三棵白樺树的树顶,去掉下面侧枝,保留丈半主干即可,同时清理掉白樺树周围的灌木和大树枝丫,確保投射顺利进行。” 沈四九淡定说道。 “按他说的办。” “是。” 张幸和陆雅立刻组织人手,快速清理场地。 何梨花则紧握钢刀,严密盯著沈四九。 山高林密,秋风凛冽,吹得草木烈烈作响,这可是死囚逃跑的绝佳机会。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虎视眈眈的何梨花,缓缓抬起右手,仔细感受著风向风速,心底默默计算著弹速、风力和重力等影响因素。 二十分钟不到,张幸等人就按照要求整理场地,彰显出绝佳执行力。 “接下了,怎么做?” 何梨花沉声问道。 “收集树叶茅草,编制六个这么大的茅草圆球,茅草球中心包裹一个这么大的石块,茅草要压紧压实,形状要规整,外面必须用藤条捆紧。” 沈四九正色说道。 “按他说的做。” 何红梅再次下达命令。 张幸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按要求编制好六个圆球。 不得不说,农耕时代女人的手活就是漂亮。 “將白樺树向九点钟……向那边压弯,用藤条將树木固定在周围树桩上,將白樺树顶端削尖,插进圆球中,尖端顶住石块。” 不等何梨花开口,沈四九就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按他说的做。” 何梨花果断下达命令。 “稍等,让我亲自感受一下这三棵白樺树的弹力,我好確定压弯程度,確保发射距离不会出现太大偏差。”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道。 “你確定,你能预估投射距离?” 何梨花双眼微眯,紧盯著沈四九,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沈四九的方案,其实就是一个简易投石车。 但投石车首先要经过工匠仔细核算,精心选材,投入实战前,投石车还得经过几十次测试,工匠们才能確定用多大石块,投掷多少距离。 简单感受一下白樺树的弹力就能判定出投射距离……吹牛逼。 “事实胜於雄辩。” 沈四九双手一摊,没做任何辩解。 “可以。你最好別耍花招,否则,就地格杀。” 何梨花紧握著钢刀,將沈四九押到第一棵白樺树边。 张幸等人隨即合力压弯白樺树,让沈四九清晰感受到白樺树的惊人弹力。 “这个弯度即可,固定吧。” 顶级兵王,万物皆可为兵。 虽然白樺树弹射草球的轨道远不及子弹弹道规则,但结合现代理论知识和无与伦比的实战经验,判定出大概投射距离却並非难事。 这是来自时代知识和技能的碾压! 很快,三个简易投射器就固定结束。 “发射吧,按照这里的地势和现在的风速,草球的飞行距离大概在三百三到三百六十步,落点都在那棵树附近。” 沈四九指著草原上孤零零的树木,神色篤定自若。 “你確定?” 何梨花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毫不掩饰她的怀疑之色。 “如果我的判定没错,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保证不让你违反军纪,如何?” 沈四九淡定反问道。 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和军事水平,大抵相当於蓝星战国中后期。 两千年前的人类,怎知两千年后的神奇? 东风41,射程1.2万公里,误差不过米级而已。 火箭登月,横跨38.2万公里,误差也在十米以內。 她们能想? 她们敢想? 这是时代的碾压! “好。” 何梨花用力挥下钢刀,沉声喝道,“砍绳,发射。” “是。” 张幸等人齐齐劈出钢刀,同时斩断固定藤条。 咻! 三个茅草球划出一道完美弧度,重重砸在孤树周围,翻滚著压倒大片枯草,留下一道长长的路径,但茅草球的落点距离却相差不超过十步。 这……他真是土匪出身的死囚? 张幸等人全都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呆呆看著醒目的伏草路径。 “你……你是墨家传人?” 半晌,何梨花才收回目光,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眼中闪烁著兴奋光芒。 捡到宝了呀! 墨兵两家,战场利器。 墨造物,兵主谋。 可惜,大乾朝廷重文轻武,加之皇帝昏聵,奸臣当道,墨兵两家惨遭排斥,日暮西山。 尤其是十年前的军备腐败案,更是让墨兵两家损失惨重,顶级人才枉死无数,余下者悉数辞官隱退,让大乾的军备和军队战斗力远不及周遭强国。 “你欠我一件事情。” 沈四九竖起食指,不置可否道。 封建墨家,萤火之光,现代科技,皓月星辉,两者没有任何可比性。 这一场,牛刀小试而已。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何梨花不假思索问道。 墨家大才,值得珍惜! 为了同袍姐妹的生命安全,只要沈四九的要求在她的能力范围內,她都会毫不犹豫去办。 “等我活著回去再说吧……” “你放心,我会向金將军报告你的重要性,不会让你衝锋陷阵,死於乱军之中。” 何梨花重重拍著沈四九的肩膀,掷地有声道。 墨家军备,活人无数! 让这种人才去衝锋陷阵,完全是公牛配母狗——大器小用。 “不,我要上阵杀敌,麻烦给我一匹战马,一套皮甲,一把弓弩和二十弩箭,以及两把战刀。” 沈四九谢绝了何梨花的好意。 大乾军功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战功,一种是辅助军功。 战功又有分为个人战功和集体战功,个人战功主要包括:斩首、捕俘、先登、陷阵、斩將和夺旗。 集体战功通常都归將领所有,个人军功则是平民子弟升职加薪,晋级军官的唯一路径。 何梨花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实验完剩下三个草球后,何梨花就带著眾人回归大军驻地,將试验结果一五一十匯报给金木兰。 紧接著,大军便兵分两路。 金木兰亲率一百七十二名亲兵,外加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和陆琳琅的四百精骑远远绕过北营驻地,悄悄潜入乌兰山中。 选定好投射位置后,女兵们便分头行动。 黎明將至,人困马乏。 乌兰中帐大营陷入沉睡,只有巡逻士兵拖著疲惫的身躯往返巡视。 沈四九定定站在树影中,仔细感受著风势。 “就是现在,放。” 突然,沈四九眸光如刀,厉喝炸裂。 “点火!放!” 金木兰飞快下达命令,但握刀的指节却是根根发白,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机会只此一次。 但愿我没信错人! 第5章 接掌指挥权,好俊的男人 咻! 耀眼火球如同天外流星,急速穿过漆黑夜空,划出一道道完美拋物线。 金木兰屏住呼吸,圆睁双目,死死盯著飞射而出的火球,整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何梨花等人,何尝不是如此? 砰!砰! 火球尖啸而落,准准打在连绵成片的兽皮帐篷上。 包裹的石块的茅草球,摧枯拉朽般砸倒兽皮帐篷,露出堆积如山的粮草,浸透火油的茅草树叶四散飞溅,如同野火燎原,点燃乾燥粮草。 呼! 烈焰冲天,耀亮天地。 “打中了。” “金將军,我们打中了。” “烧了,北莽的粮草烧起来了。” …… 兴奋的吶喊声连绵不绝响起,压抑许久的山林变成狂欢海洋,女兵们纷纷转头看向沈四九,眼神中充满感激。 一千vs五千,战局何其凶险? 实际上,在接到军令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做好战死疆场,马革裹尸的准备。 她们不怕死,但能活著,谁愿意死? “天乾物燥,风助火势,北莽的粮草没救了,剩下的茅草球向大营东南西三面投射,点燃三面草原,逼北莽运粮骑向南撤退,衝进乌兰河躲避。” “大河南面的呼兰山是大乾地界,山中林密草丰,那些运粮兵绝对不敢赌呼兰山中是否有大乾伏兵,不敢隨意登上南岸,河中淤泥会让他们马蹄深陷,能最大限度降低骑兵的机动性,给我们爭取到更多撤退时间。”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强风会让大火迅速向南蔓延,阻挡南营飞鹰骑救援中帐,他们十有八九也会退进乌兰河暂避,想办法跟中帐运粮骑匯合。” “但南营和中帐相隔一里地,双方的河道中间有一个两丈高的瀑布,战马无法翻越,他们无法顺著河道救援中帐,这样就能完美避免我们被北莽大军合围。” “朱小花,你带麾下將士向东西北三面投射火球,点燃中帐外面的草原,何梨花,李红梅,率领人马,隨本將衝杀敌寇。” “踏北!杀!” 金木兰略一思索,隨即便果断下达命令,然后一马当先冲向山脚中军大营。 好精细的观察力! 更关键的是,急行军途中他还是炮灰死囚。 面对凶险战局,身为炮灰死囚,他竟然能冷静观察,就冲这点,也值得信他一次。 “杀!” “杀!” “杀!” …… 霎时间,马蹄大作,宛如雷鸣。 四百七十二骑化作黑色闪电,划破浓稠夜色,一往无前冲向北莽中军大营。 山脚下,中军大营一片混乱。 “灭火,快灭火呀。” “浑蛋,跑快点。” “粮草被焚,所有人都得受罚,快点,都给我快点。” 中帐主將声嘶力竭,咆哮连连。 北莽士兵们用上一切能用的容器,拼命泼洒清水,想浇灭熊熊燃烧的烈焰,但却是杯水车薪,根本奈何不得冲天烈焰。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火球也从天而降。 空旷荒原,北风呼啸。 强劲风力席捲著熊熊烈焰,如同脱韁失控的野马,朝著中帐营地席捲而来。 从北向南的火龙,更是宛如天堑,牢牢阻挡住南营飞鹰骑。 “弓箭准备,射!” “金將军,且慢。” 沈四九高举钢刀,大声说道,“我们只有四百七十二人,不可能全歼三千中军,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们应该全力放火,配合留守大军行动,用大火包围北营飞鹰骑,只给他们留下一条狭窄突围通道。” “我们提前在北营飞鹰骑突围通道外烧出安全区,站在火圈外放箭即可,这样能以最低战损全歼北营飞鹰骑。” “飞鹰骑是北莽精锐,歼灭飞鹰骑的价值远超普通运粮兵,金將军觉得呢?” “你確定这样可行?” 金木兰勒住战马,有些怀疑问道。 “金將军可敢暂时將指挥权交付给我?如若我指挥失误,今晚就功过相抵,我重回死囚营。”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这世界也有兵法,但毕竟水平有限。 无论大乾军神定国公,还是北莽战神右贤王,还是其他强国的顶级將帅,无非也就是孙臏庞涓之能。 比起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积累,尤其是教员那代人天马行空的战略战术,更是甩他们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只配为將的金木兰? “可以。” 金木兰深深看了眼火光冲天的中军大营,终於重重点了点头。 焚粮任务已经完成……优势在我。 就算沈四九指挥不当,她们也只是少砍几颗北莽人头而已。 真若能以极低战损全歼北营飞鹰骑,那可就赚大了。 “全军听令,接下来由沈四九指挥,他的命令就是本將的命令。” 金木兰高举战刀,大声下达命令。 “是。” 眾人心悦诚服,齐声应答。 军人是打出来的! 沈四九的脑子,她们信服! “亲卫兵隨我来,何梨花负责点燃西面草原,李红梅负责东面,在大火合围前赶来南面跟我匯合。” 时间紧任务重,南面布置才是关键。 说完,沈四九就带上金木兰和她的亲卫兵,直衝草原南面而去。 “所有人跟著我的骑行路线放火。”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一马当先疾驰而去,带领亲卫兵烧出一条宽阔的“s”型通道。 紧接著,他又带领亲卫兵从乌兰河边折返,在上风口烧出一条不算很宽的隔离带。 然后,他又指挥人群,大肆纵火。 就在这时,何梨花和李红梅也完成了放火任务,火速赶到南边,跟沈四九合兵一道。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熊熊烈焰从东南西三面迅速合围,跟留守驻军点燃的北面大火一起,將北营飞鹰骑驱赶向沈四九提前烧出的两条通路。 烈焰冲天,人恐马惊。 面对著无边的无情烈焰,纵使是训练有素的北营飞鹰骑也陷入了恐慌,在混乱的衝撞和踩踏中狼狈逃向一目了然的两条活路。 “乌木千长,我们走哪条路?” 很快,北营飞鹰骑便蜂拥而来,停在了两条路口。 “大纛(dào)营,亮旗。” “弓弩准备,放。” 霎时间,箭如雨下。 转瞬而至的箭矢如同一把把死神镰刀,无情收割著飞鹰骑的性命,射得飞鹰骑人仰马翻。 沈四九更是一箭穿心,成功绝杀乌木主將。 “乌木千长死啦,大家快逃呀。” 隨著一声惊恐吶喊,本就慌乱无比的飞鹰骑更是溃不成军,一窝蜂似的涌向没人阻拦的宽阔通道。 “飞鹰骑进入彀中,追杀时机已到,亲卫军隨我尾衔追杀,其他人沿著此路弓弩掩护。” “杀!” 咆哮未落,沈四九便高举双刀,率先衝进“s”型通路,全力追向溃逃飞鹰骑。 “杀!” 大受鼓舞的亲卫兵也不甘落后,纷纷挥起钢刀,爭先恐后杀向飞鹰骑逃兵。 嗖!嗖!嗖…… 其他人纷纷拉紧弓弦,射出一支支夺命箭矢,压得飞鹰骑溃兵无法抬头,无力反抗。 “杀!” 很快,沈四九就追上一名战马受惊的飞鹰骑逃兵,钢刀高高挥起,重重劈进溃兵的脖颈。 一刀封喉,血雨冲天。 “杀!” 沈四九马不停蹄,眨眼追上前方溃兵,左手钢刀横扫而出,狂暴斩下溃兵头颅。 依旧一刀封喉! 好嫻熟的骑术,好迅猛的刀法…… 好俊的男人! 金木兰远远看著猛地一比的沈四九,美眸中泛起亮晶晶的光芒。 脑子一流,战力超强,作战勇猛,而且,长得很帅……这不是重点。 这男人,游骑营要了! 第6章 见识碾压,征服寡妇营 兵败如山倒! 在游骑营的围追堵截下,飞鹰骑北营只剩八十三骑狼狈逃进乌兰河。 就在这时,运粮骑也被大火驱赶,爭先恐后逃出草原,呼啦啦地衝进乌兰河。 但仅仅片刻功夫,运粮骑却就稳住了阵脚,迅速摆开衝杀阵型。 秋风寒瑟,刀光如雪。 大战,一触即发! “决战的时刻到了,姐妹们,你们怕不怕?” 金木兰表情凝峻,缓缓扬起钢刀,远远指著严阵以待的运粮骑。 虽然运粮骑被显得十分狼狈,但军备完整,人员损耗不到十分之一。 北莽世代游牧,他们的良驹远超大乾军马,就算双方相距半里地,但对轻骑兵只是咫尺距离,转瞬即至。 而且,连番奔袭已经让她们箭矢耗尽,人困马乏。 战爭,终归是要死人的! “不怕!” “不怕!” “不怕!” “杀!” “杀!” “杀!” 九百女兵齐声咆哮,气冲山河,震撼而悲凉。 女本柔弱,为仇而刚。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国家的悲哀,是时代的惨剧。 “將军,你带大家撤吧,我带三屯兵马衝杀迎敌,掩护你们渡河。” 朱小花紧扣战刀,目光决绝。 三屯负责投射茅草火球,没有参与奔袭战,唯有她们箭矢齐备,体能充沛。 “没用的,你们只有区区百人,根本挡不住二十倍的轻骑兵。” 金木兰满脸苦涩道,“大乾战马本就不如北莽良驹,歷经连番奔袭廝杀,我们的战马体能严重消耗,脚力远不如北莽轻骑。” “將后背留给机动性超强的轻骑兵,无异於自寻死路,狭路相逢勇者胜,唯有正面衝锋尚有一线生机。” “姐妹们,我们大小百战,人均诛敌五人以上,死了也不亏,但是……” 金木兰猛地调转刀口,指著沈四九,沉声说道,“沈四九兼具墨家技艺和兵家之能,对我北军至关重要,他必须完好回到盪县。” “朱小花。” “到。” “本將命你,率领三屯姐妹全力保护沈四九突围。” “是。” “此战,沈四九先定计焚毁北莽军粮,而后代替本將行使指挥大权,以零损战绩斩杀北营飞鹰骑九百一十七人。” “激战中,沈四九射杀北营主將乌木千长,射杀飞鹰骑精锐五人,並率先奋勇杀敌,斩首九人。” “所有姐妹,无论谁活著回到盪县,都要將此战经过一五一十报告叶帅,务必让沈四九得到重用。” “敌强我弱,九死一生,你朱小花可以死,本將亦可战死,但沈四九绝对不能死,全军將士,自本將开始,凡见沈四九遇危,皆要拼死守护……” “谢谢金將军的抬爱,但金將军不必如此壮烈,我们无需掩护,也无需衝杀,直接全军撤退,全速渡河即可。”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金木兰,淡定说道。 “沈四九,你確定要全军撤退,全速渡河?你可知道,你的决策意味著什么?” 金木兰严肃道。 虽然沈四九已经证明过自己,但这个决策的风险实在太大,一旦判断失误,那就是全军覆没。 “当然知道。” 沈四九平静说道,“乌兰河中淤泥很深,战马行动迟缓,一旦我们陷入淤泥,运粮骑趁机掩杀,我们就会变成他们的活靶子,十死无生,全军覆没。” “那你还敢犯兵家大忌,命令全军渡河,將后背留给北莽轻骑……” “我断定,运粮骑不敢追杀。” 沈四九依旧古井无波,平静如水。 运粮骑人马完备,刀箭齐整,士气虽然低落,但却並没显出溃败势头,如果运粮骑主將真想戴罪立功,他早就挥兵掩杀,不给游骑营任何喘息之机。 他不动,那就证明自己的预判没错。 这货担心北盪山中藏有大乾伏兵! 主將已惧,我有何惧? 战场诡譎多变,但照样有跡可循。 这是时代的碾压! 这世界的兵法,不过新手村小白而已。 华夏的现代兵法,那是几千年的文化结晶,是一代代优秀將领实践出的精华,是一场场经典战役打出来的歷史经验。 “你確定?” 金木兰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沈四九。 “我確定,时不我待,抓紧渡河吧,渡河时,阵型一定要乱,摆出惧怕敌军衝杀,爭相逃命的架势。”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好。” 金木兰犹豫两秒,终於用力扬起钢刀,放声大喝道,“任务已完,全军撤退。” “撤。” “快撤。” 话语刚落,金木兰便一马当先衝进乌兰河。 “撤。” “大家快撤。” 何梨花等人也都毫不犹豫执行命令,纷纷调转马头,爭先恐后衝进河道中。 “都尉,寡妇营逃了,我们赶紧追吧。” 副將脱哈指著仓皇而逃的游骑营,急吼吼喊道。 “追个屁,你想死,你去追。” 主將察合破口大骂。 “都尉,丟失粮草已是大罪,如果再让敌军全员逃脱,那更是罪上加罪……” “愚蠢。” 察合脸色铁青,愤怒打断副將,“寡妇营烧毁我军粮,全歼北营飞鹰骑,此时,她们战意高涨,气势正盛,就算人数不够,不敌我军,也不至於狼狈而逃。” “本都尉断定,她们是故意示弱,想诱敌深入,將我们围歼在北盪山中,北盪山山高林密,隱藏军十万易如反掌……” “既然她们埋有伏兵,为何伏兵不趁我军陷入淤泥,全军衝杀,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蠢货。” 察合恨铁不成钢,恶狠狠骂道,“乌兰河宽度超过五百步,远远超出弓弩射程,他们要全军衝杀,就必须打马下河,同样也会马陷淤泥,行动迟缓。” “乾朝战马远不及我大莽良驹,我等的骑术更是远超乾朝骑兵,如果我们一心想逃,乾朝骑兵只配闻我们的马屁。” “乾朝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意思是,军队的数量达到敌人的十倍,那就將他们团团包围,数量是敌人的五倍,那就全力攻击。” “如果军队数量只有敌人的两倍,那就要想办法分散敌人,將他们逐个击破,乾朝骑兵远不及大莽骑兵,唯有靠人数取胜。” “因此,本都尉断定,北盪山中的伏兵数量绝对不会超过我军两倍,他们只能诱敌深入,分散我军,本將已经察觉乾朝阴谋,岂会自投罗网,白白断送我大莽的大好男儿?” 察合智珠在握,篤定说道。 “都尉英明。” 副將恍然大悟,由衷敬佩。 …… “沈四九,北莽运粮骑竟然真的没有追击,你是如何判断他们不敢追击的?” “沈四九,你是兵家传人吗?你师父是哪位兵家大能呀?兵圣孙乌吗?” “沈四九,你一身才华,怎么会落草为寇,发配死囚营呢?” “沈四九,你还会什么呀?” …… 全军而退! 竟然真的全军而退! 金木兰等人远远看著仍在严阵以待的运粮骑,依旧觉得心有余悸,仿佛像是在做梦。 但很快,何梨花等人就迫纷纷包围著沈四九,七嘴八舌问出心中的疑惑。 一个炮灰死囚,竟有如此滔天之能,怎能不让人好奇? 第7章 胸口中箭:韩真秀,真的很秀 “你们的问题回去再说,现在先去搜集一些这种藤条,我给你造一款不输铁甲的藤甲。” 沈四九指著身旁的藤蔓,正色说道。 火烧藤甲兵,华夏耳熟能详的故事。 藤甲兵用的藤甲就是眼前的大血藤製成的。 而且,以沈四九的知识並不难解决藤甲易燃的问题。 藤甲轻便牢固,防御力惊人,成本极为低廉,完全可以在北军中大范围推广使用。 “沈四九,此话当真?你真能用这种藤条能造出不输铁甲的鎧甲?”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冶铁是天下难题。 打铁製甲工序复杂,耗时费力。 因此,铁甲十分昂贵稀缺,大乾也不例外。 大乾军中,只有曲长以上的武將才能配发铁甲,其他低级军官伍长、什长、队率、屯长,都只能配发制式皮甲。 如果万千兵士和低级军官都能披掛堪比铁甲的藤甲,军队的战斗力无疑是质的飞跃。 仅此大功,封尉足以。 真若如此,那就绝对不能让他再上战场,白白浪费这种顶尖大才。 “我说能,肯定就能。”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沈四九,你有什么打算?” 金木兰认真问道。 “什么意思?” 沈四九反问道。 “此战你居首功,足可擢升曲长,领军两百,但以你之能,领兵杀敌实在大材小用,本將建议,你走辅助路线。” 金木兰压低音量道,“大乾太祖靠兵变得天下,为了防止后世武將效仿,大乾朝堂重文轻武,压制武將,靠战功擢升极为艰难。” “大乾战神,大將军,定国公李起虽位列三公,也都有爵无权,本將建议你走辅助路线,革新军备,出谋划策,你更有机会平步青云,踏足庙堂……” “谢谢金將军的好意,但大丈夫生於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横刀立马,纵横疆场才是我的追求。” 沈四九摇了摇头,打断了金木兰。 大乾军事水平,新手村菜鸡而已。 自己带著现代军事水平穿越而来,那是妥妥的降维打击,走辅助路线,开玩笑呢? 还有一点,不可言说。 那就是……以后会有造反的可能。 封建王朝,皇权至高无上。 顶级武將,往往都难善终。 大乾的情况,像极了华夏宋朝,名帅狄青,英雄武穆,结果如何? 都以莫须有之罪冤死终结。 如果大乾皇帝也跟自己玩狡兔死走狗烹那套把戏,那就只能反他娘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狗屁! 老子是现代人,不是被封建思想pua的愚忠古人。 造反,必须要军权! “报。金將军,韩真秀箭矢掉落,右肺肿胀,难以呼吸,急需救治……” “朱小花,立刻安排人手製作担架,再安排十二人轮番抬送,以最快的速度將韩真秀送迴荡县。” 金木兰飞快下达命令,但眼眸深处却满是哀伤。 箭矢伤肺,凶险至极。 纵使有隨军医官,那也是九死一生的大伤。 韩真秀十有八九坚持不到盪县了。 韩家十八口老少被北莽禽兽屠戮殆尽,就剩这根独苗侥倖逃过一劫。 可怜韩家,恐將绝后了! “她的胸口被箭头贯穿,大量空气灌入右侧胸腔,压迫肺叶,导致右肺无法扩张呼吸,必须马上原地抢救,否则,她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此时,韩真秀已经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人已经昏迷过去。 这是严重气胸! 一旦韩真秀持续缺氧,导致重度休克,呼吸肌就会变得孱弱无力,甚至失能停摆,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原地救治?怎么救?” 金木兰苦涩说道,“今晚是轻装夜袭,没有隨队医官……” “我能救她……” “你学过医术?沈四九,你到底是哪家传人?墨家、兵家,还是医家?” 金木兰满脸惊诧,不敢相信问道。 “这事回头再说,你们马上脱掉她的衣甲,让她平躺在地面上,周围人员散开,保持空气畅通。” “其他人抓紧时间搜寻中空秸秆,类似於小麦秆那种秸秆,但要小拇指粗细,乾的最好。” “三屯跟我走。” “一屯跟我走。” 沈四九的话音刚落,何梨花和朱小花就赶紧带上挥下女兵,藉助火把光芒,满山寻找沈四九需要的秸秆。 “你们有人带缝补衣服的针线吗?” 沈四九问道。 “我有。” 一名女兵举起右手,大声应道。 “穿好针线,生火烧水,將针线放进沸水里煮十分……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倒掉沸水备用。” “其他撕下一些衣袍,切成巴掌大小,大概十块左右,跟针线一起煮沸,高温杀菌。” 就在沈四九说话的时间,负责照顾韩真秀的女兵已经脱掉她的皮甲,將她平放在地面上。 好大的胸怀。 人如其名,当真很秀。 “你们干什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沈四九眉头微皱,不容置喙说道,“我说的是脱掉她的全部衣甲,尤其是紧身褻衣和束胸布带。” “男女授受不亲,这……” 女兵满脸为难,下意识看向金木兰。 大乾极其看重女子名节! 纵使是意外失节,也要背负一生骂名,如若不守妇道,明知故犯,那更是会遭到严惩。 “救命要紧,其他事情,等韩真秀好了再说。” 金木兰逐一扫视过全体女兵,厉声喝道,“事关者大,在韩真秀恢復之前,都给本將统一口径,说是李医官救治她的。” “是。” 眾人齐声应答。 身为女子,她们很清楚失节后果。 就算她们理解韩真秀,不会说任何閒言碎语,但这无奈的真相,照样会给韩真秀造成巨大心里压力。 除非,沈四九迎娶韩真秀。 “救人要紧,你们抓紧时间脱掉韩真秀的衣物,找到合適的秸秆,我立刻开始救人。” 沈四九大声催促。 女人守妇道自然是顶好的事情,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四九,这些秸秆行吗?” 就在这时,朱小花也带著十几根秸秆匆匆赶回现场。 “我看看。” 沈四九接过秸秆,挑选出两根粗细和硬度適合的秸秆,转手交给烧水的女兵。 “把这两根秸秆也煮六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你们抓紧时间准备,她快要挺不住了。” 沈四九再次催促了一句。 大脑只占人体重量的百分之二,但却要消耗百分之二十的氧气,持续缺氧很容易让大脑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真若如此,就算他保住了韩真秀的小命,她也出现残疾,甚至变成植物人。 “事急从权,都抓紧时间准备。” 人命关天,金木兰也赶紧下达命令。 “是。” 负责宽衣的女兵终於不敢再迟疑,赶紧解开韩真秀的衣袍,脱掉沾血的肚兜,解开裹胸的布条,將韩真秀的胸前无遮无拦暴露出来。 沈四九立刻拿起一块煮沸杀菌的布片,不容分说地蹲在韩真秀身边,小心擦拭著她胸前的鲜血。 真白! 真秀! 韩真秀,你爹娘可真是取名高手。 第8章 我乃妇科圣手 血跡擦净,真秀吸睛。 但人命关天,沈四九也不敢耽误。 “呼!” 沈四九收回目光,排空杂念,將煮沸消毒的秸秆轻轻插进韩真秀的伤口,直到秸秆触碰到柔软的肺叶,然后俯下身躯,大口吸出韩真秀肺部的积血和空气。 秸秆捅肺,他是救人还是杀人? 他不会是庸医误人吧? 女兵们死死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著韩真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韩真秀微弱的呼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很快就跟正常无异。 “好了,韩真秀能正常呼吸了。” “神技,神乎其技。” “沈四九,你的法子好神奇呀,比李医官的法子管用了,你跟谁学的呀?” “沈四九,你好厉害呀。” “沈四九,你还会什么呀?” …… 韩真秀奇蹟般的恢復速度,让女兵顿时炸开锅,高悬的心也落回到了胸腔中。 “都別吵,等我给韩真秀缝好伤口再说。” 沈四九打断闹哄哄的人群,用缝衣针细致缝合好韩真秀的伤口。 可惜,眼下没条件製作引流袋,胸腔中的剩余积血只能靠韩真秀自己慢慢吸收。 “好了,韩真秀暂时脱离危险了,回去我再给她开一副方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说话间,沈四九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眼韩真秀的真秀,这才伸手拉过衣袍,盖住了白花花的吸睛利器。 “沈四九,除了会治箭伤,你还会看什么病呀?” 沈四九刚刚站起身,何梨花就忍不住问道。 “男女老少,包括你们的月事和生孩子,我都会看,而且,水平比绝大多数郎中都好。”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如果说他的军事水平是时代的碾压,那他的医术就更是来自现代文明的高维俯视。 这世界,大抵等於华夏战国中后期。 那时的中医,才发展到什么水平? 往后两千年,华夏出现了多少名医大家? 尤其是建国后,科技水平日新月异,医学发展更是一日千里,日新月异。 “真的假的?” 何梨花有些怀疑问道。 “把你的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如果我诊断不准,我现场表演倒立撒尿……” “你……呸。” 何梨花脸上涨红,重重啐了口沈四九。 好吧。 这里不是华夏,这里的女人都很保守,不经逗。 青楼女子除外。 “好了,大家抓紧收集藤蔓撤退吧,沈四九,你跟本將过来。” 金木兰打了个圆场,將沈四九带到丛林中。 “沈四九,你……你真会看女人月事之疾?” 金木兰站在树木阴影中,目光闪烁,双颊赤红,但语气却充满期待。 军人,超危超累的职业。 尤其是北境边军。 他们不仅要长期承受高强度军事训练,还要时刻提防北莽骑兵突袭。 一旦有战斗任务,更是要风雨无阻,坚决执行。 朝不保夕的处境,还让她们一刻不敢放鬆。 如此种种,男兵尚且会有各种问题,何况需要付出更多的女兵? 游骑营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几乎没有月事正常的女兵。 月事时间长,出血量大,尚且可以克服,但剧烈疼痛,却会严重影响游骑营战斗力。 也包括她自己。 尤其是战场廝杀时。 剧痛更是致命危机。 “我乃妇科圣手,我说能治,自然就能治好她们,但有个大问题。” 沈四九有些头痛说道。 “什么问题?” 金木兰不假思索问道。 “我的治疗需要针灸和汤药配合,针灸需要露出肚脐周围的肌肤,她们恐怕难以接受,我只能先给她们开方调理,然后找一个聪明好学的女医官,教会她针灸。” 沈四九无奈说道。 女人守妇道很好,但太过封建也是一件麻烦事。 “你肯传授医官医术?” 金木兰满脸惊诧,不敢相信问道。 “医者,大道也,这种造福於民的好事,为何要秘而不宣,据为己有?如果你们能找到一群聪明好学的人,我直接开个学习班都行。” 门派观念害死人。 尤其是医术。 华夏中医源远流长,有数不清的顶级好方和顶尖针灸技术,本该闪耀於世,风靡世界。 但事实呢? 短短十几年,中医就被西医冲得稀巴烂。 究其根源,就是中医门派无数,各门各派都守著自家那点技术和秘方,就会抱残守缺,故步自封,唯恐別人学会自家那点东西,抢了自己的生意。 时至今日,少数中医门派甚至还延续著传男不传女的奇葩规定。 科学最忌闭门造车,必须相互交流,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能长足进展,蒸蒸日上。 “你对学习之人的家世有何要求……” “我为何要要求家世?” 沈四九无语问道。 学医而已,要家世搞毛。 医学枯燥复杂,能学、肯学、善学才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无论平民贱籍都能跟你学医?”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当然能学,教一个是教,教一百个也是教,你们隨便找人,家世不限,男女不限,但必须聪明好学,我还要领兵打仗,没有太多时间逐一指导他们。” “我会把我的医术写出来,你们找人誊抄,一些常见疾病的诊治,最好做成告示全城张贴,让平民百姓自学成材。”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尤其是传染性疾病和瘟疫防治,更是要大肆宣传,广而告之,必须全城百姓共同参与才行。” 战爭註定要死人。 尤其是大战前后。 如果防疫工作没做好,必定爆发大疫。 就大乾这点医疗水平,一旦爆发大瘟疫,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人都病死完了,那还打什么仗? “沈先生大义,本將替游骑营一千一百三十二名女兵,替盪县全部女人感谢先生。” 金木兰深深鞠躬,由衷感激。 就连称呼,也都用上了先生敬称。 诸子百家,源远流长,但家家却都將传承视若珍宝,非血脉至亲,非世家贵族,別想学到分毫。 兵家、墨家、医家、法家、杂家,阴阳家……皆是如此,概莫能外。 唯独儒家,传播还算广泛,但也仅仅延伸至没落寒门,真正的平民子弟就別想了。 “屁大的事情,不至如此。” 沈四九摆了摆手,丝毫没当回事。 “沈先生大才高义,先生还是不要领兵作战……” “我意已决,金將军不必再劝,对了,大乾以斩敌割耳计战功,今晚的战功怎么统计?” 沈四九好奇问道。 “待北莽退军,督战队会监督死囚打扫战场,收集左耳和可用物资,参战人员会如实匯报各自杀敌数,踩踏致死敌人,均分给参战將士。” “如果有人谎报军功呢?” 沈四九正色问道。 “军士恶意谎报一人,杖八十,恶意谎报两人,杖两百,恶意谎报三人,梟首传諭全军,谎报者或许会有,但人数极少……” “报。叶帅急令。” “哈桑率拓拓部精锐轻骑猛攻呼兰堡,呼兰堡告急,命游骑將军金木兰火速救援。” “报。叶帅急令。” “北莽轻骑兵猛攻呼兰堡……” 突然,五匹快马疾驰而来,高亢的传令声远远传进密林深处,打断了金木兰。 猛將哈桑,强悍拓拓部…… 金木兰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第9章 沈四九的奇葩军令 “伤兵原地休息,待死囚们打扫完战场,隨督战队一起回城,其余军士立刻集合,隨本將支援呼兰堡。” “是。” “朱小花,你亲率十名精锐先行探查敌情,探查清楚即刻回报。” “是。” …… “都尉,寡妇营往西去了,应该是哈桑在进攻呼兰堡,我们要不要阻止寡妇营支援呼兰堡?” 脱哈指著沿著河岸一路向西的游骑营,急吼吼问道。 “蠢货。” 察合脸色阴鬱,恶声骂道,“哈桑的军队都是拓拓部眾,我们是塔塔部人,拓拓部跟塔塔部不对付,你不知道吗?” “但乾朝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呀……” “愚蠢。本都尉问你,如果拓拓部攻下呼兰堡,我们要做什么?” 察合沉声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是遣运粮草,让拓拓部守住呼兰堡战略要地。” 脱哈不假思索道。 “如果因为我们丟失军粮,无法遣运粮草,导致拓拓部丟失呼兰堡呢?” 察合追问道。 “罪上加罪。” 脱哈恍然大悟,“將军是想让哈桑兵败呼兰堡,狼狈逃回草原……” “蠢货。我们是北莽精锐骑兵,塔塔部是大单于的忠实僕从,本都尉是因为发现北盪山中藏有大量乾朝伏兵,这才放过寡妇营的诱敌残兵,坚守乌兰河,拼死牵制大乾主力伏兵,为拓拓部攻打呼兰堡爭取宝贵时间。” “哈桑都尉鲁莽无能,指挥失当,被呼兰堡少量守军和寡妇营三百残兵前后夹击,让拓拓部……北莽损失惨重,理应重罚。” 察合表情严肃,一字一句道,“都尉察合防守失误,不敢妄言功过,请大单于责罚。” 脱哈,“——” 战场上,还能这么玩的吗? …… “报。” “將军,哈桑率六千拓拓部轻骑猛攻呼兰堡,双方已经激战三个时辰,呼兰堡守军死伤过百。” “另外,呼兰堡传讯兵报告,阿古贡率那图鲁部六千精骑猛攻祁凉要塞,纳庆率恪尔恪部四千精骑包围胡林堡,乌托力沙率恪尔恪和金蛮部八万精骑进逼盪县。” “叶帅无兵可援,只能靠我们和呼兰堡守军內外配合,想办法牵制拓拓部骑兵,坚守呼兰堡,等待其他战场击溃敌军,救援呼兰堡。” 朱小花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包括金木兰。 呼兰堡只有六百守军。 游骑营伤兵二百一十二人,实际只剩七百六十人。 而且,游骑营人困马乏,箭矢耗尽,最多只剩三成战斗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血战。 乃至,死战! “沈四九,你尚未正式脱罪入军,没有必须参战的义务,你去北盪山跟伤兵们匯合吧,乌托力沙大军进逼盪县,伤兵无法回城治疗,她们就拜託给你了。” “本將就给你手书一封,写清楚你在乌兰大营的战功,书信上有盪县机密文档暗记,做不得假,只要叶帅看到本將的手书……” “既然叶帅命令你们救援呼兰堡,呼兰堡应该还有救,拿舆图给我,我看看这一仗要怎么打。”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金木兰。 叶敬文,大乾名將,盪县主帅,定北军副元帅,镇守盪县十三年,始终没让北莽骑兵越过盪县半步。 单论军事才能,他才是定北军no1。 游骑营女兵,弓马嫻熟,敢拼敢杀,对北莽充满仇恨,是一支极富战斗力的骑兵部队。 如果是十死无生的战局,叶敬文应该不会再搭上这支勇武善战的娘子军。 “哈桑是北莽知名猛將,拓拓部是北莽八大王族之一……” “先看舆图,如果事不可为,金將军再考虑我的去向也不迟。”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舆图。” “是。” 何梨花从皮甲中掏出行军舆图铺在地面上,用树枝指著一片奇特山脉,如数家珍介绍起来。 “这是黑鱼山脉,这里就是呼兰山,也叫鱼口山,山高六十七丈,西南北三面全都是悬崖峭壁,飞鸟难渡,东面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战马可上,但无法发起集群衝锋。” “这里是鬼石山,也叫鱼肚山,山势陡峭,山上到处都是黑色鬼石,这种石头能燃烧出高温火焰,但会让人在无声无息中死去,十分诡异。” 煤炭! 好东西! 有燃烧值超高的煤炭,冶铁水平就能大幅提高,炼出钢材指日可待。 比起大乾的生铁刀,钢刀那是妥妥的神兵利器。 “这是黑竹山,也叫鱼背山,鱼背山同样十分陡峭,山林南面多为白樺树,背面则是漫山遍野的黑竹,涇渭分明,甚是神奇。” “这里是箭羽山,也叫鱼尾山,鱼尾山的山体像是一条大鱼尾巴,尾巴中间有一条四丈宽的石道,是通往呼兰堡的唯一通道。” “呼兰堡建在鱼头山东侧山腰,城堡下方有一片三丈高的悬崖,是呼兰堡的绝佳防御屏障……” “鱼肚山和鱼背山中间的山谷有多宽,山底地势如何?植被主要是什么?你说的黑竹是竹子吗?有多粗,多高?” 沈四九打断何梨花,正色问道。 好奇特的地形,生路多半就在这天然地利之中。 “鱼肚山和鱼背山中间是黑鱼谷,谷底都是平坦的天然青石,只有石头缝隙中长有少许杂草,谷底最宽处五十余丈,最窄处不足十五丈,山谷长度將近百丈,整体形状就像是一个巨大黑鱼肚。” “黑竹是一种竹子,粗的这么粗,细的这么粗,竹子的內外都是诡异的墨黑色,竹根也一样,因此,又被当地人称为鬼竹,鬼竹十分结实,韧性极佳。” “金將军,我已经想出破敌之策了,但前提是呼兰堡守军能坚持到今晚亥时。” 沈四九扭头看著金木兰,正色说道。 “真的?你准备如何破敌?” 金木兰腾地坐直身躯,激动问道。 “我的计策分为好几个步骤,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只能做一步说一步,从现在开始,我要接掌游骑营指挥权,金將军可敢完全放权给我?”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严肃说道,“为了確保胜利,全军將士必须令行禁止,下到基层士兵,上到金將军本人,换句话说,在战斗结束前,金將军也是我手下的兵。” “可以。” 金木兰同样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呼兰堡是盪县西大门,也是盪县盯著西侧荒原的眼睛,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你可明白?” “明白。但有一点我必须再次强调,我的计策是建立在呼兰堡守军能坚持到今夜亥时的基础上,如果守军是一群窝囊废,早早丟了呼兰堡,我就无法保证胜利了,甚至都无法保住你们的性命。” 沈四九正色说道。 “呼兰堡易守难攻,守军主將叶强武是叶帅的亲侄儿,深的叶帅真传,坚持到亥时应该没问题。” 金木兰面色微苦,不敢確定。 6000vs600,十倍人马比,悬殊太大。 而且,北莽骑兵弓马嫻熟,弓弩射程远超大乾,她真不敢保证,叶强武一定能坚持到亥时。 “很好。我现在下达第一条军令,全军遁入山林,饱餐酣睡,养精蓄锐,午时出兵呼兰堡。” 沈四九看著全场女兵,大声下达命令。 金木兰,“——” 何梨花,“——” 全体女兵,“——” 这是什么奇葩命令? 游骑营的战斗力,確实大幅下降。 但呼兰堡激战正酣,她们虽然无力发起攻击,但只要她们出现在呼兰堡附近,拓拓部就不得不分兵防备,不敢全军猛攻呼兰堡。 你確定,你如此指挥,不会误事? 第10章 补觉小曖昧:她终究是个女人 “怎么?金將军要违抗军令吗?” 沈四九眉头微皱,不悦问道。 虽然金木兰已经当眾放话,让沈四九接掌游骑营指挥权,但他很清楚,游骑营是金木兰的军队。 他要的是绝对指挥权! 因为他接下了的命令会一个比一个奇葩,会让游骑营眾將士对他的指挥產生怀疑。 兵有怀疑,就会失去执行力。 想打胜仗,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因此,他必须拿金木兰立威。 “是。” “全军听令,即刻遁入山林,饱餐酣睡,午时出发。” 金木兰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从现在起,游骑营只有一个將令,那就是沈四九的命令。” “无论沈四九下达什么指令,你们都要遵令行事,无需再向本將请示,违令者斩,都听清楚了吗?” “是。” 女兵整齐划一,放声嘶吼。 很好!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全体女兵遁入山林,狼吞虎咽的吃著行军乾粮,然后纷纷席地而眠,很快陷入深沉睡眠。 连番奔袭,彻夜未眠,她们的体能早已熬到极限,全靠一口气强撑著。 沈四九同样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好痒! “阿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四九被一阵痒痒的感觉弄醒,还没睁开双眼,一阵柔软感觉就从脖颈和手臂中传来。 沈四九下意识睁开双眼,就见金木兰如同一条八爪鱼,头部枕著他的肩膀,右手搂在他的腰间,右腿弯曲,搭在他的肚子上。 她终究是个女人! 女人当兵,遭罪呀。 尤其是这种穷困年代。 山风拂过,吹拂骑起金木兰的乌黑长髮,摩挲著沈四九的脖子,带起一阵阵痒感。 柔软的发梢,刺激著他的鼻腔,想打喷嚏。 为了避免惊醒这个坚强而疲惫的女人,沈四九赶紧轻轻侧过头,避开发梢刺激鼻孔。 “爹娘……” “畜生,我杀了你,啊……” 但很快,金木兰却从愤怒嘶吼中猛然惊醒,右肘本能地高高抬起,重重砸下。 含恨暴击,势大力沉。 这女人,杀疯了。 沈四九连忙抬起左手,牢牢挡在身前。 “砰!” 金木兰的右肘重重落下,狠狠砸在沈四九的小臂上,恐怖的力度差点让他左臂脱臼。 这身体,弱爆了呀。 炼。 有空就得朝死里锻炼。 突然的剧烈碰撞,让金木兰瞬间清醒,也让她注意到了自己的曖昧姿势。 “你……” 金木兰一骨碌爬起身,双颊赤红,神色恼怒,但根深蒂固的封建教育思想,却让她根本不敢直视沈四九的双眼。 “北地深秋,冷风萧瑟,女性体寒,本能寻求温暖……” “你的意思,是本將放浪形骸,轻薄於你了?” 金木兰双颊滚烫,怒声喝道。 “將军,怎么了?” “將军。” “將军。” …… 何梨花等人都被金木兰的怒喝声惊醒,纷纷爬起身,迷茫而又关切地看著金木兰。 “没事,本……本將……” “大家不必担心,金將军只是被噩梦惊醒,你们恢復得怎么样了?” 沈四九连忙接过话茬,替金木兰打起了圆场。 封建时代,女子名节大於天。 虽然他和金木兰的亲密接触纯属意外,但在这个女人被严重pua的年代,一旦事情传开,金木兰照样会跳进黄河洗不清。 “逝者已逝,將军节哀。” “將军放心,总有一天,我们能马踏北莽王庭,生擒畜生冒盾,用那个畜生血祭將军全家的在天之灵。” “冒盾是谁?”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北莽大单于的长子,五年前,那个畜生率军南下,一路烧杀抢虐,鸡犬不留,金將军的爹娘和大哥都是被那个畜生亲手斩杀。” 何梨花咬牙切齿,恨声说道,“金將军的大嫂,更是被那群畜生轮番玷污而死,那时,大嫂已经怀胎八月,即將临盆。” “如此畜生,確实该杀。” 沈四九杀意滔天,寒声说道。 怀胎八月,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 连即將临盆的孕妇都不放过,这等畜生行跡,跟侵略华夏的鸟国畜生何异? “召回哨兵,全军集合,出发呼兰堡。” 金木兰摇了摇头,落寞说道。 她恨。 她比谁都更恨冒盾畜生。 但北莽头蛮大单于已经年过花甲,没有几年好活的了,冒盾是头蛮大单于长子,下一任大单于继承人。 大乾重文轻武,皇帝昏庸,奸臣当道,能不能守住北境都是未知数。 马踏北莽王庭,生擒下任大单于,亲手为家人报仇,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 “金將军,你越权了。”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严肃说道,“我不会夺权,也夺不了你的权,但在战斗结束前,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为了战斗胜利,为了减少伤亡,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好。我记住了。” 金木兰略显不悦,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再怎么说,她都是游骑军主將,沈四九的当眾斥责,多少让她有些不爽。 但同时,她又是身经百战的將军,深諳绝对指挥权的重要性。 尤其是敌强我弱,大战前夕 “召回哨兵,全军集合。” 沈四九大声喝道。 “是。” 何梨花等人立刻分头行动,叫醒沉睡的女兵,迅速组织好队伍。 “朱小花。” “到。” “你率三屯兵马分散先行,绕到鱼肚山西侧,登上鱼肚山,先清扫山中哨兵,在山中製造动静以作疑兵,让拓拓部不敢全军猛攻呼兰堡。” “如果拓拓部派斥候入山探查,务必將斥候全部斩灭,不能让哈桑知道你们的底细,如果拓拓部大军攻山,马上藉助地势撤退。” “你的行动宗旨就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战我扰,敌歇我隱,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们弓弩所剩无几,不要跟北莽斥候正面硬拼,发现斥候入山,立刻放弃战马,以战马作诱饵,在战马十丈外埋伏,伺机伏杀北莽斥候。” “埋伏儘量以树冠为主,北莽少树,骑兵习惯草原作战,会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四周,而非树顶,习惯是很可怕的,因为人在情绪紧张时,往往都会以习惯为主。” “是。” “何梨花。” “到。” “你率一屯兵马分散前行,悄悄潜入鱼背山,在主力抵达前,扫清鱼背山中的北莽哨兵,留下五名哨兵盯住谷中敌军,其他人隱匿前行,返回鱼背山北侧跟主力匯合。” “是。” …… 很快,朱小花和何梨花就领兵而去,消失在山林拐角处。 直到两队兵马行军半个时辰,沈四九才带著剩下的五百六七十六人策马扬鞭,全力赶往呼兰堡。 “报。” “拓拓部已暂停进攻,全军退回黑鱼谷休整,拓拓部战死五百余人,重伤九百有余,可战者四千五百人。” 沈四九刚刚进入黑竹林,何梨花就赶紧將战况匯报给他。 “呼兰堡守军情况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具体情况不明,但守关战士大概只剩三百余人。” 何梨花摇了摇头,说道。 600vs6000,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让哨兵盯好北莽军,有任何风吹草的立刻匯报,其他人全力砍伐黑竹,將黑竹顶端一丈半砍下备用,其他黑竹分成四片,砍成一丈长的竹片。” 沈四九高举战刀,大声喝道。 顶级將领,天时地利皆可化作战斗力,身旁万物皆有变成杀敌利器。 今日,就用这场战斗给她们好好上一课。 第11章 三屯女兵的震撼 “报。” “都尉大人,鱼肚山中有乾朝骑兵活动,骑兵都是女人,应该是盪县寡妇营。” 朱小花等人刚刚登山鱼肚山顶,眼尖的谷底哨兵就发现了她们的行踪。 “山里的哨兵呢?为何没有传回消息?” 哈桑顿时大怒。 “应该……应该被寡妇营清理……” “一群废物。” 哈桑勃然大怒,“马上派出斥候,查清乾朝援军数量,任务失败,皆斩。” 前线攻击受挫,本就让他很是火大,哨兵的无能更是让他火冒三丈,很想杀人。 “是。” 副將哈力不敢怠慢,即刻亲点二十精锐斥候,下达死命令,让他们务必探查清楚敌情。 “姐妹们,北莽斥候入山了,所有人放弃战马,在战马十丈外分散埋伏,务必將北莽斥候斩尽杀绝,让哈桑无法知晓我等底细,不敢全军猛攻呼兰堡。” “记住,埋伏以树冠为主,袭杀成功,用布穀鸟声传递信息,杀一个叫一声,杀两个叫两声,听到二十声布穀鸟叫,所有人带上尸体来此处集合。” “是。” 三屯女兵迅速翻身下马,分散到丛林各处,在战马十丈外隱藏埋伏,绝大多数女兵都听从沈四九的命令爬上大树,躲进枝繁叶茂的树冠中。 也有一些人,躲进茂密灌木丛,或者藉助山石地形隱藏。 与此同时,二十北莽斥候也相继进入山林,迅速分成十组,藉助花草树木的掩护,向山顶潜行而去。 “哈勒,快看,那里有乾朝战马,乾朝娘们去哪里了?” “应该去灌木丛里方便去了,娘们就是麻烦,不像我们,下马就能尿,实在急了,马上也能尿。” “娘们就该在家里奶孩子,哈勒,你说我们抓到那个娘们,哈桑都尉会不会把她赏赐给我们?” “別做梦。呼兰堡久攻不下,哈桑都尉火气很大,漂亮娘们哪里轮得到我们?” “可惜了。乾朝娘们皮肤嫩,身段好,除了哈桑都尉,其他统领都爱玩……” “何止统帅爱玩?乾朝娘们是水做的,一掐就出水,难道你不爱玩吗?” “好歹也是我们抓获的娘们,那些统领玩完,也该赏赐给我们爽一次。” “爽就別想了,就算每组抓获一个乾朝女兵,那也才有十个女人,哈桑都尉,两位副都尉,千夫大人,百夫大人,什长,哈桑都尉的心腹亲兵,轮到我们时,大乾娘们早变成一具尸体了。” “大战未定,生死难料,热乎尸体也行……” “歼尸回去再说吧,先抓乾朝娘们,我左你右,分头包抄,务必生擒放水的乾朝娘们,虽然我们没机会爽,但可以先摸呀,嘿嘿……” “乾朝娘们,我喜欢,嘿嘿……” 两名斥候带著满脸银笑,左右分开,一边快速潜行,一边小心观察著四周的树木山石,但却完全忽略了树顶。 咻! 咻! 突然,两根羽箭从枝繁叶茂的树冠中激射而出,准准命中两人的咽喉。 两名斥候,应声倒地,双目圆睁。 “这些畜生果然都没看树顶,梅花,你说沈四九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种细节都能预料到?” “沈四九说得对,习惯確实挺可怕的,你说,如果沈四九指挥我们打贏这一仗,他会得到什么封赏?不会一战封都尉,赐號將军吧?” “是两战。” “两战封都尉,在北军中也是很少见的呀。” “可能性不大,一来他是死囚,需要战功免除死囚身份;二来,从死囚一跃成都尉,很难服眾,多半只能官至曲长。” …… 两名女兵一边低声閒聊,一边熟练割下斥候左耳,用枯叶掩盖血跡,將尸体藏进灌木丛中,然后再次躲进树梢。 “布穀。” “布穀。” 紧接著,赵梅花就用惟妙惟肖的布穀鸟叫声,告知她们的伏杀结果。 同样的场景,在丛林深处接连发生。 短短半个时辰,二十声布穀鸟叫便清晰传进三屯女兵耳中。 女兵们隨即纷纷显出身形,带著斥候尸体回到山顶。 “北莽不会就此放弃,一定还会派遣斥候进山探查,都说说你们的战斗经过,让大家学习借鑑。” “赵梅花,你先说。” “是。” “我和刘娜扎以战马作诱饵,躲在战马十丈外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两名北莽斥候从左右包抄,他们很警惕,一直在仔细观察四周,但却都没注意树顶,被我和刘娜扎一箭射死。” “李引弟,说说你的伏杀经过。” “是。” “我带挥下五人设伏,我和张安寧躲在灌木从中,我们暴露了,但也成功吸引了两名北莽斥候的注意力,躲在树冠中的赵雪和刘月,趁机射杀了两名北莽斥候。” “董腊月,你们呢?” “我们的情况跟李伍长一模一样。” …… 虽然二十名斥候的死法不尽相同,但伏杀经过却如出一辙,所有斥候都是忽略了树冠,被树冠中的伏兵轻鬆射杀。 眾人的分享结果,让三屯女兵尽皆震撼。 包括屯长朱小花。 她们已经儘可能地相信沈四九了,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她们久久不能平静。 她们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敌人也都是北莽骑兵,但她们却无一人想到这个细节。 可沈四九呢? 他只是初到北境的草寇死囚,从未接触过北莽骑兵。 但是,他却不仅注意到这个微小细节,还能做出精准布置。 不仅是躲藏方案,甚至就连埋伏距离也都算无遗策。 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幸亏,他不是北莽將领! “咔嚓、咔嚓……” “噼啪、噼啪……” 鱼背山北,所有女兵忙碌不停。 有人大刀砍竹,有人劈开黑竹做成竹条,有人修理竹条细节,有人用藤条將竹条捆绑,有人削尖竹条为箭…… “沈四九,你是想用多层竹条叠加製成强攻,用竹片做箭射杀北莽骑兵,对吧?” 金木兰指著砍掉大半枝条,还剩一尺长尖锐枝丫的黑竹顶端,满脸疑惑问道,“这些丈半竹顶干什么用的?你不会要大家放弃战刀,用竹子当做长矛,向北莽骑兵发起衝锋吧?” “就我们这点人手,羽箭所剩无几,北莽骑兵只需一轮齐射,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金木兰满脸苦笑,无奈说道。 六百人冲阵四千五百多北莽精锐骑兵,那根本不是衝锋陷阵,而是集群自杀。 “实战是最好的教学,你多看多学,事后多多思考总结即可,我不能保证不死人,但我保证不是集群自杀。” “如果游骑营能完全执行我的军令,我保证死伤不会超过一半,超过这个比例,我甘当军法,按指挥適当,战败论处。” “咔嚓!” 沈四九一刀劈断手中竹片,话语如同断竹之音,清脆响亮,掷地有声。 第12章 习惯性非礼 “屯长,又有五十北莽斥候进山了。” “按计划行事,这次北莽多半会按伍而行,我们则以什为组,听到五十声布穀鸟叫来此集合。” “是。” 三屯女兵迅速散开,展开新的伏杀。 很快,新一轮的战斗,就在丛林深处打响。 “拓谷千长。” “哈日天千长。” “到。” “全力猛攻呼兰堡,没有本都尉的命令,不得收兵。” “是。” “铁勒千夫。” “到。” “你部负责督战,怯战不前者、临阵退缩者、祸乱军心者,立刻射杀,绝不留情。” “是。” “巴特尔千夫。” “到。” “你部负责防守乾朝援军突袭,无论乾朝有多少援兵,你都得將他们拦截在大石头前面,敢放入乾朝援军搅乱战局乱,定斩不赦。” “是。” “攻破呼兰堡,我等便可一路向东,扫荡沿途村镇,抢夺乾朝的粮食,俘虏他们的女人。” “你等若能破关,本都尉许你们优先抢夺六个村镇,里面的粮食和女人,都归你们所有,本都尉不取分毫。” “此战先登者,军士升百长,百长升千长,千长赏赐黄金百两,良驹三百匹,草场二百里。” “此战杀敌者,战功翻三倍,本都尉亲自替你们计功。” “谢哈桑都尉。” 两千骑兵齐声吶喊,震动苍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尤其是那些苦哈哈的底层骑兵。 封建王朝,等级森严。 大乾如此,北莽也不例外。 战功,是他们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全军听令,隨我衝杀。” 话音刚落,拓谷和哈日天便猛地勒紧战马韁绳,朝著鱼口山爆冲而出。 “杀!” “杀!” 两千骑兵气势如虹,潮水般衝出。 但很快,驍勇异常的骑兵却就不得不纷纷拉紧韁绳,极力躲避山坡上的嶙峋怪石。 “哈桑发起进攻了,金將军,我们去观战。” 很快,黑鱼谷的情况就被两人尽收眼底。 “那是哈桑的心腹爱將巴特尔,他是哈桑麾下第一猛將。” 金木兰指著山谷中严阵以待的一千精骑,由衷赞道,“哈桑竟然没让巴特尔部攻城拔寨,而是让他封堵鱼肚山援兵,三屯功不可没。”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只要朱小花能依计行事,將北莽斥候全部留在山里,这一千精骑就得给我死死钉在那里。” 沈四九將目光转向呼兰堡,沉声道,“牵制一千精骑,我们已经提供足够的帮助了,如果叶强武还守不住呼兰堡,我的安排就全部白费,只能第一时间退兵了。” “我相信叶都尉。” 金木兰遥望著呼兰堡守军阵地,眸光中透著浓浓的担忧。 呼兰堡前沿阵地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守军,充其量也就三百出头。 2000vs300。 北莽优势明显。 “杀。” “攻破呼兰堡,抢乾朝的粮食,抢乾朝的女人。” “冲呀,老子要十个乾朝女人。” “杀,老子要当百夫长。” …… 两千轻骑將高超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双腿稳稳夹住马背,在崎嶇的山坡上如履平地。 骑兵手中,强弓拉满,如同满月。 咻! 咻! …… 羽箭翻飞,如同飞蝗,呼啸著冲向呼兰堡守军阵地。 “木盾阵,全力防守。” “快。” “砰、砰、砰……” 三百守军瞬间组成十五个防御队列,厚重木盾彼此勾连,搭建成密不透风的盾牌防御阵,將守军牢牢包裹其中。 令出入山,行动敏捷,配合默契……叶强武有点水平。 “金將军,游骑营的骑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沈四九指著山坡上的北莽轻骑,认真问道。 “平地上,我们相差无几,但山地……” 金木兰无奈摇了摇头,“北莽世代游牧,他们的孩子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的骑术箭发都要远超我们。” “而且,北莽人天生高大魁梧,能开更强的弓,骑兵对冲,我们不如北莽。” 说起这无法抹平的先天差距,金木兰脸上满是苦涩。 此生,报仇无望! 唯有多杀莽狗,告慰爹娘兄嫂的在天之灵。 “如果我有一套装备能抹平大乾骑兵和北莽骑兵的骑术差距,我还有一套特殊的省力弓弩,能让普通士兵射出堪比一石强弓的羽箭……” “此话当真?” 金木兰满脸震惊,不敢相信问道。 骑术和力量,一直都是农耕国度和游牧民族无法抹平的天然差距,是农耕文明千百年的痛。 沈四九若真能解决这个千古难题,那可真是厥功甚伟。 “当然是真的,回到盪县,你帮我找几个靠谱的铁匠,赶在长公主犒军前把两样东西做出来……” “你要直接將东西献给长公主?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叶帅会贪天之功为己有吗?” 金木兰眉头微皱,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盪县,北境最前沿。 叶帅镇守盪县十三年,是盪县百姓心里的守护神,深受盪县定北军全军將士的爱戴。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盪县定北军的魂。 “我不怀疑叶帅,但我信不过大乾朝廷,造物不比战功,你敢保证,那些贪婪成性的朝廷老爷不会扣下叶帅的摺子,不会顛倒黑白,將我的造物据为己有?” 沈四九冷笑道,“如果不是他们將救灾款和救灾粮贪腐殆尽,但凡能有一口稀粥活命,我也不会落草为寇,你们的军餉也没少被那些蛀虫吞吃吧?” 在智慧財產权得到保护的华夏,掌权者都敢违规给子女配置一堆专利,想方设法让他们得到各种加分,让他们平步青云。 何况腐朽的大乾朝廷。 “你是对的。” 金木兰沉默半晌,颓然说道。 以叶帅的战功和才能,早该封侯拜相,统率定北军了。 然而,整整十三年,定北军主帅却始终都是一个又一个镀金者。 左相潘仁贵的长公子、右相郭楷的女婿、大太监魏忠显的乾儿子、兵部尚书秦辉的私生子、三王爷、六王爷、八王爷家的公子…… 一茬又一茬的镀金者,偷走了叶帅的滔天战功,镀走了叶帅封侯拜將的青云路。 沈四九的造物天功,他们岂能不眼红? “长公主的风评如何?” 沈四九正色问道。 “文韜武略,胸有沟壑,爱惜子民,是大乾朝廷擎天巨石,可惜生错女儿身,这是叶帅对长公主的评价。” 金木兰无奈说道。 “女人能顶半边天,叶帅就没想过拥立长公主坐那金鑾宝座……” “嘘!” “沈四九,你不要命了?擅言帝位,罪同谋逆,是要千刀万剐,株连九族的。” 金木兰神色紧张,差点没被沈四九的逆天言论给嚇死。 他一个小小死囚,怎敢说出帝王废立的狂悖言论? 女子称帝,亘古未有。 他的脑子里,在想啥呢? 诛我九族? 呵。 我在这世界的九族,早被饿死,尸骨无存,皇帝老儿想鞭尸都找不到了。 女帝,有意思。 烂到根部的朝廷,民怨沸腾的天下……未必不能一试。 “杀。” “冲呀。” “乾狗被我们压製得不能动弹,大家一鼓作气拿下呼兰堡。粮食女人隨便抢。” “射。” “拿出你们睡女人的力气,给老子狠狠射,让乾狗不敢抬头。” 咻!咻!咻! …… 在拓谷和哈日天的鼓动下,北莽骑兵如同潮水狂飆突进,眨眼衝到呼兰堡下方。 “呼、呼……” 北莽骑兵纷纷扔圆手臂,甩出绑有绳索的铁鉤,牢牢勾住悬崖上方的牛皮袋。 然后,北莽骑兵纷纷口衔弯刀,手脚並用,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爬向崖顶。 “铁勒千夫,你部也全员押上,给狠狠的射,別让乾狗抬头。” 一边倒的碾压战局,让哈桑狂喜过望,他果断传下將令,誓要一鼓作气拿下呼兰堡。 “不好,呼兰堡守军顶不住了,沈四九,我们真的不支援呼兰堡守军吗?” 看著爭先恐后,奋勇攀爬悬崖的北莽军,金木兰恨不得立刻下达命令,让游骑营全军出击,支援呼兰堡。 “你太低估叶强武了,看著吧,好戏要上场了。” 沈四九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定笑容。 “为將者,既需要隨机应变的能力,更需要泰……大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地沉著,好好学,你离顶级將领还差得远呢。” 沈四九习惯性抬起右手,轻轻揉著金木兰的后脑勺,浑然没有注意到金木兰猛然绷紧的身躯。 在蓝星,这是对心腹爱將的溺爱小动作。 但在这个封建星球,这却是非礼耍流氓。 第13章 小娘皮,我们有得玩呢 “浑蛋,拿开你的脏手,你把本將当成什么人了?青楼里不知自爱的贱妓吗?” “啊……不好意思,习惯了。” 沈四九赶紧收回右手,无语看著脸色涨红,眸光却仿佛要杀人的金木兰。 “习惯了?呵呵。混帐东西,你以前没少去骯脏青楼吧?” 金木兰咬牙切齿,怒斥道。 “灾荒爆发时,我娘上山挖野菜时活活饿死在马路边,尸体都被灾民分食,连骨头都找不到一根。” “我爹因为找到两个野梨,被灾民围殴哄抢,踩踏而亡,尸体也被他们分食一空,尸骨无存,金將军,你亲眼看过人吃人吗?” “我不恨那些灾民,他们也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我只恨苍天无眼,看不到人世的悲哀疾苦,我更恨那些贪官污吏,是他们造成了这人间悲剧。” 沈四九咬牙切齿,悲愴问道,“金將军觉得,我这种家庭的孩子,能去得起青楼吗?” 僱佣兵王,需要適应各种场景,扮演各种身份……没有影帝级演技的僱佣兵王,不是一个合格的僱佣兵。 “你……,抱歉,是本將勾起你的伤心事,但……但这不是你非礼本將的理由。” 金木兰余怒未消,恶狠狠说道,“再有下次,本將剁了你的狗爪子。” “金將军误会了,我並非故意非礼你,这是在土匪窝里养成的习惯。” 沈四九表情落寞,黯然说道,“灾荒蔓延,饿殍千里,土匪也是三天饿九顿,实在饿急眼了,匪首就下令杀人充飢,我加入土匪时,带上了我年九岁的堂弟。” “土匪杀人,先杀弱小,你能想像他的幼小心灵承受了多少恐惧吗?” “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中,任何语言安慰都是那么的苍白,尤其是匪首下令杀人充飢,匪徒拿著钢刀挑选屠杀对象时,他是何等绝望,何其恐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脑勺,让他感受到我手心里的温度,努力让他保持安静,以免引起匪徒的注意……” “后来呢?你表弟活下来了吗?” 金木兰情不自禁抓紧刀柄,满脸关切问道。 “没有。他也被吃了。” “那个时候,我饿得浑身无力,没办法报復那些畜生,於是,我便故意散布消息,说县城粮仓中装满粮食,诱使他们去抢劫粮仓。” 沈四九死死握紧双拳,恨意凛然道,“同时,我又暗中传出消息,说土匪要抢县城粮仓,让官军提前设伏,將那些畜生一网打尽,我成功了,但也被发配到死囚营了。” 悠悠华夏,上下五千年,有多少歷史典故,故事样本? 想编个故事忽悠这个封建时代的女人,矇混过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反正倒霉原主的九族都被饿死了,故事永远都得不到验证。 “畜生,该杀!” 果不其然,金木兰顿时就被激怒,握刀的右手嘎吱作响,指关节寸寸泛白。 “人死仇消,都过去了。” 沈四九轻轻拍著金木兰的香肩,喟然长嘆道,“我来到死囚营,正好活出一片新天地,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些土匪呢。” “你……你……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抱歉,这也是在土匪窝里养出的习惯……哗啦啦……” 突然,一阵乱石坠地声猛然响起,成功带走金木兰的注意力。 金木兰抬头望去,就看到悬崖上的牛皮袋纷纷碎裂,正在拼命攀爬的北莽骑兵顿时失去支撑,飞速坠向地面。 铺天盖地的黑鬼石纷纷扬扬,如同天降陨石,將近处的北莽骑兵悉数埋葬。 紧接著,一罐罐火油从山崖上呼啸而落,重重砸在堆积如山的黑鬼石上。 咻!咻!咻! 无数火箭从崖顶暗处飞射而出,瞬间点燃汩汩流淌的火油。 烈焰冲天,热浪逼人。 突如其来的冲天大火,嚇得北莽骑兵落荒而逃,远远离开山崖处。 “我们走吧,呼兰堡守军能轻鬆坚持到今晚亥时,后面就该我们表演了。” 说完,沈四九就头也不回地走向丛林深处,留下一道高深莫测的背影。 “沈四九,你是怎么猜到布袋里都是黑鬼石的?” 金木兰大步追上沈四九,好奇询问。 “原因有三:一、实用性;二、性价比;三、脑子是个好东西……” “什么意思?” 金木兰急吼吼问道。 “先说实用性,这里四面环山,最不缺的就是树木,如果考虑攻防实用性,悬崖边怎么布置最好?” 沈四九正色问道。 “当然是用大树搭建封闭式堡垒,只留下射击孔和矛兵捅杀孔,木头的耐久性远超牛皮袋,本將明白了……” 金木兰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大乾禁制宰杀耕牛,牛皮袋十分昂贵,而且容易被刀箭损坏,构建花费远超木头堡垒,本將没说错吧?” “没错。” 沈四九点了点头。 “那脑子是个好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金木兰忍不住问道。 “为將者,要懂天时地利,要懂善用身边万物,要有长谋,不能短视,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 “呼兰堡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从布防开始,就得考虑十倍,甚至数十倍大军猛烈围攻的危急局面。” “就算依靠封闭木头堡垒,居高临下,占尽优势又如何?马有失蹄险,人有力竭时,你能挡住五倍、十倍的敌人,那十五倍、二十倍的敌人呢?” “但用黑鬼石就不一样了,只要呼兰堡守军不间断添加黑鬼石,谁能衝过这无边火海?” “脑子是个好东西,別总想著骑马练箭,衝锋陷阵,智商提高五分,可抵千军万马,懂了吗?” 沈四九故意伸出右手,重重拍了下金木兰的香肩,然后转身就走。 “你……” 金木兰情不自禁止住脚步,恼怒瞪著沈四九的背影。 最后这一拍,他绝对是故意的! “別愣著,赶紧走吧,呼兰堡被大火阻拦,无法强攻,哈桑必定大军攻山,趁机解决大乾援军,为强攻呼兰堡扫除障碍。” “我有上中下三条对策,你要先听哪条?” 沈四九故意缓缓转过身,目不转睛盯著金木兰。 小娘皮,让你在死囚营不把老子当人。 我们有得玩呢。 慢慢玩,好好玩,看我怎么拾掇你? 第14章 好狠的人,好毒的铺排 “上策是什么?” 大敌当前,战事要紧。 金木兰收起怒火,正色问道。 “用我传授的游击战思想,藉助山林地势跟北莽骑兵死磕,只要朱小花她们能完全执行我的战略,一换十不难。” “更重要的是,她们能拖垮这一千精骑的体能和箭矢,让他们人困马乏,无力再战,对我们晚上的突袭大有好处。” “中策呢?” 金木兰沉声问道。 从战爭层面,一换十却是很划算。 但游骑营是金木兰一手带起来的队伍,朱小花更是她的好姐妹,她不希望她们任何人战死。 “直接撤退,远远绕行,悄悄赶来跟我们匯合,晚上一战定乾坤。” 沈四九淡定说道。 “下策呢?” 金木兰接著追问。 “你们惯用的方法就是下策。” 沈四九微微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金木兰。 “你……,浑蛋,你敢嘲笑本將?” 金木兰顿时又被气得不轻,胸膛都在不断起伏。 “就事论事而已,难道正面衝锋,不是你们的惯用方法吗?” 沈四九双手一摊,丝毫没把金木兰的愤怒当回事。 这女人,不错的,就是脑子弱了点。 多刺激刺激她,让她长长脑子,对她和游骑营都有好处。 “你……” “金將军,你觉得叶强武的军事能力如何?或者说,他的这一计如何?” 沈四九转移话题,严肃问道。 “非常高明,不愧是叶帅的亲侄子。” 金木兰由衷敬佩道。 “果然是翼德献计,武人都蠢……” “浑蛋,你说什么?” 金木兰顿时就怒了。 她的脑子却是不如沈四九,这一点,她承认,但被人当面骂蠢,谁能受得了? “我说武人都纯,意思是武將心思单纯,一心为国,不像那些文臣,整天就知道勾心斗角,爭权夺利。” “叶帅镇守盪县十三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如此纯粹报国之心,难道值得我们学习吗?” “武人都纯,没毛病吧?” 沈四九眉头一挑,正色反问道。 “你说的是武人都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对叶帅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可能背后辱骂叶帅?” 沈四九义正言辞反驳道。 “浑蛋,你少用叶帅转移话题,你说的是武人,不是叶帅……” “我就问你,叶帅的战斗力如何?他算不算武人?” 沈四九正色问道。 “叶家枪法势若奔雷,攻伐无双,叶帅马上无敌,当然是武人。” 金木兰咬牙说道。 “我再问你,叶帅是不是有一颗纯粹无暇的爱国心,他是不是很纯粹?是不是值得我们学习?” 沈四九追问道。 “当然。” 金木兰脱口而出,坦然承认。 叶帅的爱国心,叶帅的肚量和坚韧,都让她们由衷敬佩,没有叶帅就没有坚韧不拔,英武善战的定北军。 “这不就结了,武人很纯,总结得十分到位,没毛病。好了,不扯这些题外话了。” 沈四九指著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焰,淡淡说道,“在你眼里,叶强武的计谋很高,但在我看来,他最多就算勉强合格,如果我来守呼兰堡,只要给我一年时间,我能让这六千精骑连人带马,全数葬身谷底。” “你说的可是同等兵力?”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当然是同等兵力。” 沈四九指著鱼背山,问道,“鱼背山上的黑鬼石,能不能铺满整个黑鱼谷?” “绰绰有余。”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我再问你,我有六百人,能不能在一年內用锤碎成渣的黑鬼石铺平黑鱼谷?” 沈四九继续问道。 “全力以赴,一月即可。”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我有六百人,能不能在黑鱼谷四周种出一圈一丈宽的茅草包围圈,再在黑鱼谷中间种上几十处零散茅草丛?” 沈四九继续追问。 “十天即可。” 金木兰点头回答。 “北莽骑兵常年在草原上作战,可会对环绕黑鱼谷的草丛起疑?可会对黑鱼谷里的零散草丛起疑?” 沈四九再次问道。 “不会。” 金木兰摇了摇头。 山脚长草,天经地义。 北莽人常年游牧,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草场,自然不会对一点杂草丛起疑。 她出身在山村,常年领兵作战,游走於各种地形,同样也不会格外留意山脚下的茅草和山谷中的零星杂草。 6000打600……这种富裕仗,她这辈子都没打过。 由她率领拓拓部骑兵,她同样也会长驱直入,强攻呼兰堡。 “恭喜你,你和你的六千精兵都变成烤肉了。” 沈四九冷笑道。 “黑鱼谷长不过一百六十丈,六千精骑……” “你再好好看看鱼尾山的山势,以及鱼尾山外的情况,你的骑兵还能逃得掉吗?”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冷笑道,“我的六百兵丁,三百人躲在黑鱼谷四周,用火箭点燃茅草,再往茅草丛中扔几罐火油,燃起熊熊大火,这个不难吧?” “不难。”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三百兵丁,每人往黑鱼谷中扔七八罐火油,让火油浸透大片黑鬼石粉末地面,也不难吧?” “不难。” 金木兰点了点头。 “在火油的帮助下,大火不仅会迅速点燃地面上的黑鬼石粉末,还会向四周山林蔓延,如此一来,你们的溃逃路线就只剩鱼尾山中间的狭长通道。” “我再以三百兵力,强弓硬弩封堵谷口,延缓你们半柱香时间,能办到吧?” “能。” 金木兰看了眼狭长崎嶇的鱼尾山通道,再次点了点头。 那种地形,骑兵难以展开。 而且,混乱中骑兵还会相互踩踏。 三百强弓硬弩封堵骑兵一炷香时间,確实很容易办到。 “在此期间,黑鱼谷四周的三百兵丁迅速匯合,全力往鱼尾山通道中扔火油罐,將大火引起黑鱼谷通道,同样也不难吧?” “不难。” 金木兰再次点了点头。 “通道中大火肆虐,山谷內遍地烈焰,战马剧痛失控,胡乱蹦跳衝撞,你的骑兵十有八九摔落马背,葬身火海,我没夸大其词吧?” “请问,你的六千骑兵还剩多少?” 沈四九淡淡问道。 “——” 金木兰沉默了。 战马被烈火焚烧,必定彻底失控,陷入疯癲,再强的骑兵也无法驾驭疯癲战马,稳稳坐在马背上。 “好。就算你们比较幸运,有十分之一的骑兵侥倖衝出黑鱼谷,外面是连天草原,我只需十名兵丁提前放火,搭配深秋烈风,你们何处可逃?” “这里可没有乌兰河暂避,烈焰冲天,浓烟滚滚,你们谁能稳住战马?没有战马的脚力,你们谁能衝出烈火蔓延的草原?” “——” 金木兰彻底沉默了,手上冒起鸡皮疙瘩,背后更是溢出层层冷汗。 好狠的人! 好毒的铺排! 真按沈四九的计谋布置,別说六千骑兵,就是再翻一倍,也没有几个骑兵能活著衝出他的连环火海。 幸亏,他不是北莽將领。 “我还是那句话,为將者需知天时地利,要懂身边万物,你回去好好想想。” “实际上,除了这条计谋,以这黑鱼谷的地形,我至少还有三条毒计能让你们全军覆没,死无全尸。”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沉声说道,“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要学会有脑子。” 金木兰,“——” 我敢用我爹娘的在天之灵发誓,他刚刚说的是武人真蠢。 但没办法,她的脑子確实远不如沈四九。 反正,她是想不出用黑鬼石碎渣铺满山谷,主动种下丈许宽茅草从以作火引的毒计。 她来守呼兰堡,只会努力加固呼兰堡防御,將呼兰堡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砍树搭建密封防御木屋。 “另外三条毒计是什么?” 金木兰强压著鬱闷心情,认真请教道。 虽然她的脑子却是比不了沈四九,但被人变著法子骂蠢,还是让她挺鬱闷的。 “自己去想,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怎么长脑子?以后少喝点木瓜奶,那东西副作用明显,容易让人只长肉肉不长脑。” 沈四九用余光扫视了眼金木兰胸前高高顶起的皮甲,一本正经叮嘱道。 皮甲顶得这么高,至少d+起步。 甚至是大e。 身材曼妙,没有赘肉,没用科技狠活,纯天然,野生发育,竟能长出如此夸张规模。 这虎妞,天赋异稟呀。 金木兰,“——” 木瓜奶是啥? 我的肉肉很多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常年训练,大战不断,身上根本没有赘肉。 不对…… 这浑蛋肯定又在变著法子骂我。 第15章 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巴特尔千夫。” “到。” “率领你部精骑杀入鱼肚山,务必全歼乾朝援兵,一旦大火熄灭,本都尉便要全军衝杀,一举拿下呼兰堡,不许再有乾朝援军搅局。” “任务失败,提头来见。” 哈桑指著鱼肚山,愤怒咆哮道。 小小呼兰堡,区区六百守军,竟然让他损兵折將,接连受挫,这口恶气,他如何忍得了? “是。” “本都尉火气很大,给本都尉生擒活捉几个乾朝娘们,本都尉要十个。” “是。” “去吧,本都尉等你的好消息。” “是。” “全军进山,全歼乾朝娘子军,把最漂亮的十个娘子军生擒活捉,献给哈桑都尉泻火,完成任务者,重重有赏。” “是。” “杀!” “杀!” …… “沈四九,北莽骑兵要攻山了,我们要不要用骑语传递撤退命令给朱小花?” 看著乌泱泱的北莽精骑,金木兰不禁有些急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是真没有呀。” 沈四九摇了摇头,无语说道,“朱小花能看见我们的旗语,你当北莽哨兵都是瞎子吗?” “將军难免阵上死,听天由命吧。” 金木兰深深盯著眼鱼肚,重重嘆了口气。 胜利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是游骑军主將,必须以大局为重。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通知朱小花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朱小花出发前,我交代得很清楚,她应该能做出正確选择。” 沈四九揉著金木兰的后脑勺,微笑说道,“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上策是全军撤退,绕开北莽眼线,赶来黑竹林跟我们匯合。” “今晚,我会给你们上演一场极限夜袭反杀战,杀伤比例远远超出10:1,如果战机把握得当,哈桑又慌乱中做出错误决策,我有把握一战击溃拓拓部精骑。” “此话当真?” 金木兰神色激动,完全没注意到沈四九的咸猪手。 身处绝对劣势,却能上演极限反杀,想想都让人兴奋。 “绝对保真。如果战局达到我说的理想状態,杀伤比例达到30:1都不难,甚至能让六千拓拓部骑兵永远留在黑鱼谷。” 沈四九趁机重重揉了一把金木兰的后脑勺。 不等金木兰做出反应,他就飞快抽回右手,將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擼猫的爽感,有木有? 爱炸毛的傻猫……来日方长,咱俩慢慢玩。 “屯长,北莽大军衝进山林了,我们怎么办?” 山顶上,三屯女兵不动如山,但心底却都是焦急的。 她们都是精锐战士,都敢为了任务壮烈牺牲,但敢死不等於想死。 “沈先生交代,敌攻我退,马上全员撤出鱼肚山。” 朱小花果断带兵撤退,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屯长,我们要不要放火烧山……” “胡闹。北莽骑兵在山脚,我们在山顶放火,能烧到他们吗?” “放火烧山,浓烟瀰漫黑鱼谷,北莽骑兵必定退回草原,草原上无遮无拦,只能正面衝杀,我们只有几百人,如何对抗几千精锐轻骑?” 朱小花无语说道。 “朱小花撤了,你可以安心回去工作了。” 沈四九飞快伸出右手,重重拍了下金木兰的香肩。 “沈四九……” “到。” 沈四九嗖地转过身,大声应答道,儼然一个对將军唯命是从的优秀士兵。 “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尊重点。” 金木兰紧盯著沈四九,咬牙切齿说道。 “是。” 沈四九回应得乾脆利落,言语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这浑蛋,他是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错。 本將很生气,好想咬他,怎么办? 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本將怎么能用嘴接触他的身体,那样本將就不贞洁了。 本將砍死他! 但是……本將似乎並没那么生气,不想砍他。 而且,他焚烧北莽军粮立下大功,今晚的战斗还要靠他指挥……算了,暂时先不砍他了。 下次……下次本將一定砍死他。 “錚。” 金木兰反手拔出钢刀,恶狠狠瞪著沈四九,“沈四九,请注意你的动作,再有下次,本將一定剁了你的脏手。” “是。报告金將军,我有一套超强战技,如果你麾下能挑选出满足条件的军士,我能將她们训练成以一敌十的顶尖狼兵。” 沈四九迎战金木兰的慍怒目光,认真说道。 女人,你捨得剁了我这个战场神器,超出时代的军神级指挥官吗? “此话当真?” 金木兰顿时就被吸引,眼中怒色消失一空。 “绝对保真。以一敌十是最低標准。” 沈四九信心满满,好奇问道,“对了,金將军,你的血狼去哪里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到它?” “血狼箭伤未愈,本將让它留在盪县大营养伤,沈四九,你说的满足条件是什么意思?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金木兰急切追问,彻底陷入沈四九的谈话节奏。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双手同时进行即可,这套战技名为左右互搏,学会左右互搏,再搭配上我专门为设计的特製武器,以一敌十很是轻鬆。”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练兵方法,武器製备,兵法战阵,临阵指挥……你能不感兴趣? 就算你脱下戎装,我也照样拿捏你。 精美现代服饰,舒適性感兼具定型功能的现代小罩罩,你能不喜欢? 天大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玻璃),精美绝伦,点缀各种精美图案的琉璃杯,谁人不爱? 等我手握大权,这些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是这样吗?” 金木兰弯腰捡起两根树枝,在地面上轻鬆画出两种图案。 沈四九,“——” 武人真纯! “金將军神武,经过我的训练,您必定成为军中霸王花。” 沈四九抬起右手,作势就要拍向金木兰的香肩。 “你想干嘛?” 錚! 金木兰飞快拔出钢刀,刀尖直抵沈四九的右腕。 “本將问你,你想干嘛?” 金木兰杏眼圆睁,恶狠狠问道。 “我当然想呀,打完这仗,我来找金將军兑现承诺。” 沈四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金木兰,压根没把明晃晃的战刀当回事。 “乾女人”这词源起何时何地,沈四九不清楚,但大乾词汇中没这个词。 北莽的军队糙汉,也只会说玩女人,睡女人……你金木兰能懂? 金木兰,“——” 这浑蛋,什么意思? 他想干嘛? 他刚刚承诺了本將什么? 第16章 傲娇將军的独特撒娇方式 “我的训练会非常艰苦,而且任何人都没有特权,金將军要有心里准备。” 沈四九表情严肃,转移掉话题。 “本將不怕吃苦,只要能多杀莽狗就行。” 金木兰杀气腾腾,恨意凛然。 “那就行,走吧,回去准备今晚的决战。” 沈四九说完就走,根本不给金木兰时间,揣摩“干”的真正意义。 实际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並不神奇,无非是左右脑的配合问题。 人体是左脑控制右边身体,右脑控制左边身边,只要左右脑都得到充分锻炼,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就都能实现。 …… 没有遇到抵抗的巴特尔部,很快抵达鱼肚山顶。 “千长,乾朝女兵逃跑了,她们就有一百人。” 哨兵指著刚刚撤到山脚,正在策马狂奔的三屯女兵,大声匯报导。 “千长,哈桑都尉要十个乾朝女人,我们要不要追击这些乾朝女骑兵?”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里山势陡峭,地上都是黑鬼石,稍有不慎就会马失前蹄,等我们追到山脚,乾朝女兵早就跑得没影了。” 巴特尔脸色铁青,重重劈了一刀身旁的树木。 千军进山,小心翼翼前行,结果却连乾朝女兵的毛都没有碰到,谁能不生气? 哪怕抓到一个乾朝女兵也行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留下二十名哨兵,盯死上山方向,防止乾朝女兵再次潜入山林捣乱。” “撤。” 巴特尔重重砍断一根树枝,这才余怒未消地打马前行,带兵撤出鱼肚山。 “报。” “鱼肚山只有一百乾朝女兵,我部追到山顶时,乾朝女兵已经逃到山脚,鱼肚山西坡山势陡峭,遍地黑鬼石,我部来不及追击……” “只有一百女兵,呵。” 哈桑抬手打断巴特尔,冷冷说道,“我们四路大军同时猛攻盪县各处,叶敬文果然无兵可派。” “巴特尔千夫。” “到。” “安排五百人,两百人盯住呼兰堡守军,三百人严密戒备四周,防备乾朝援军捣乱,如果只是少许兵马在山林中挑衅,直接不必理会。” “是。” “其他人立刻饱餐酣睡,养精蓄锐,今日凌晨,全军衝锋,一举攻下呼兰堡。” “是。” …… “金將军,派出传令兵绕到鱼口山西面,用旗语告诉叶强武,让他每隔一个时辰骚扰一次北莽军,不要给他们任何休息时间。” “同时告诉叶强武,让他做好准备,一旦我们发起突袭,让他全力远程配合,我要一战击溃拓拓部骑兵。” “是。” 金木兰有些怀疑问道,“呼兰堡离北莽军帐有百丈距离,呼兰堡守军能开展有效骚扰吗?” “叶强武是有脑子的,小小骚扰任务难不倒他。” 沈四九神色平静,篤定说道。 作为盪县西大门,呼兰堡肯定配有攻城弩、投石机这样的战场大杀器,无非就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就算没有这些战爭利器,以叶强武的军事才能,他肯定也想到压弯树木弹射石块之类的办法。 金木兰,“——” 我严重怀疑,他在趁机骂我蠢。 “对了,你们的旗语都是定期更换,没有泄露,对吧?” 沈四九严肃问道。 “那时自然。最新的旗语,三天前刚刚更换,绝对不会泄密。” 金木兰保证道。 “派人传令去吧,战场拼的不仅是人数和装备,还有战士们的信仰和意志,我们是保家卫国的正义之师,北莽是可耻侵略者,胜利註定属於我们。” 沈四九重重拍著金木兰的肩膀,信心十足道。 在建立信仰和培养战士意志力上,龙国先烈,天下无敌。 八年抗倭,抗鹰援朝,龙国先烈靠著坚定不移的信仰和顽强不屈的意志,打出多少以弱胜强的经典案例? 长津湖、上甘岭、三所里极限穿插…… 大乾腐败,民心鬆散,形式像极了先烈创业初期的龙国。 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金木兰,“——” 浑蛋,你没看到周围都是人吗? 你这样做,让本將情何以堪,你是想要本將名誉败坏,声名扫地吗? 周围女兵,“——” 什么情况? 金將军竟然没有发怒? 上一个酒后乱性,意欲非礼將军的白痴,可是被她当眾斩断手臂,拿他的手臂餵狼了。 这两人,有猫腻! 一时间,周围女兵都情不自禁停止工作,目不转睛盯著金木兰。 將军的瓜,必须吃呀。 “何梨花。” 金木兰顿时脸色涨红,厉声喝道。 “到。” “马上派出传令兵,將这浑蛋……將沈四九的命令传递给叶都尉,让叶都尉配合我军行动,一战击溃拓拓部骑兵。” “是。” “你们干什么?还不抓紧干活,都不想击溃拓拓部骑兵,將他们赶回草原了吗?” 金木兰隨即將目光转向吃瓜女兵,大声呵斥著眾人,但那色厉內荏的语气,却將她內心的紧张出卖得一乾二净。 尤其是那句脱口而出的浑蛋,更是让一群女兵燃起熊熊八卦烈火。 那是骂沈四九吗? 不…… 那是傲娇將军的独特撒娇方式。 “土匪喜欢称兄道弟,习惯性拍肩膀是我在土匪窝里养成的坏毛病,我没有別的意思,大家不要乱想。” 沈四九扭头看著金木兰,满脸歉意道,“金將军,实在抱歉,情况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保证……” “你闭嘴。” 金木兰脸色更红,赶紧大声喝止住沈四九。 你是白痴吗? 你这样解释,不是间接告诉她们,你不止一次这样轻薄本將吗? 有猫腻。 他俩绝对有猫腻。 “沈四九,跟我们讲讲你当土匪的故事唄。” 八卦心爆炸的何红梅,率先忍不住。 “伤心往事,不提也罢,你们真想听,就让金將军讲给你们听吧,我把我的经歷都告诉金將军了,但是……” 沈四九语气一变,厉声说道,“听故事可以,但不能影响干活,天黑之前,必须赶製出一百张复合竹片弩,一千支丈半竹箭。” “是。” “抓紧干活吧,我要安静一阵,好好想想夜袭战的战斗细节。” 说完,沈四九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山林深处,留下一地八卦心熊熊燃烧的女兵。 金小娘皮,让你在死囚欺负我。 你以为我是胸怀宽广的谦谦君子吗? 你错了。 我是有仇必报的主。 在蓝星,我是日记狂人,让我不愉快的事情,我都会悄悄记在小本本上。 稍大一丟的不愉快,我还会添加手机备忘录。 你没想到吧? 第17章 此战,生死有命 “將军,给我们讲讲沈四九的故事唄。” “將军,沈四九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如此沉著冷静,完全不像死囚?” …… 在一眾女兵的恳请下,金木兰终於缓缓开口,將沈四九告诉她的故事,声情並茂讲给了一群女兵。 “杀孩童充飢,畜生不如,该杀。” “那些贪官污吏更该杀,如果不是他们將救灾款和救灾粮全部剋扣,就不会发生人吃人的悲剧。” “沈四九承受了那么多悲苦,最后还被贪官污吏杖责流放,发配死囚营,他好可怜呀,將军,你就不要责怪沈四九了。” 金木兰,“——” 何梨花,你变了呀。 你可是本將的忠实拥戴者,本將刀劈酒后狂徒,是你拿他的手臂餵狼的,你都忘了吗? “將军,何屯长说的对,你就不要责怪沈四九了。” “沈四九遭受那么多磨难,还能这么坚强,难能可贵呀,將军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他,冷了他的心呀。” 金木兰,“——” “別废话,都给本將抓紧时间干活。” 咔嚓! 金木兰然后连连挥刀,鬱闷劈砍著黑竹枝条。 浑蛋,你干的好事! “何屯长,你是將军的髮小,你快去劝劝將军,沈四九只是无心之失,让將军千万別计较。” “何屯长,靠你了,没有沈四九,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大恩,可不能冷了他的心。” 金木兰,“——” 所以,不明事理的恶人是我了? 你们確定,你们真的了解那浑蛋? 你们都给本將等著,本將回头就让那浑蛋轻薄你们,看你们谁能受得了那个浑蛋? …… 鱼口山,呼兰堡守军大营。 守军大营本是一个巨大天然溶洞,加上呼兰堡守军的长期改造,容纳六百人绰绰有余。 此时,三大屯长和六大千长,全都齐聚在岩洞將帐中。 “游骑营的旗语传讯,你们都知道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叶强武率先开口,威严说道。 叶强武,身长六尺,腰大膀圆,长著张飞同款的豹头环眼。 单看长相,他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莽夫。 但实际上,他是盪县最会带兵的中层將领。 “游骑营满员也就一千一百余人,偷袭乌兰营地,她们应该损失不小,能战者,最多还剩五百,拓拓部还有四千可战精骑,她们凭什么偷袭拓拓部?” “她们本就是轻装简行,长途奔袭,她们的羽箭应该所剩无几,突袭拓拓部,我看够玄。” 一曲曲长周庭鹤和二曲曲长李有才率先质疑。 “既然叶帅让游骑营来支援我们,那就代表叶帅对她们有信心,我们就应该大力配合。” 三曲曲长张三紧隨发声,表示支持。 “既然大家意见不同,那就先跳过游骑营能否成功的问题,直接討论要不要袭扰拓拓部骑兵,让他们无法休息的问题。” “周曲长,你先说。” 叶强武食指轻敲桌面,长满络腮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桑是性情刚猛,暴躁易怒,攻击受挫,他本就处在暴怒边缘,继续骚扰,他势必彻底暴走,跟我们鱼死网破。” 周庭鹤顿了顿,缓缓道,“呼兰堡是盪县西大门,不容有失,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断添加黑鬼石,用大火阻挡他们攻击,等待盪县援兵,一举击溃拓拓部。” “李曲长怎么看?” 叶强武不置可否,扭头看著李有才。 “呼兰堡易守难攻,我赞同张曲长的提议,不要激怒哈桑,耐心等待盪县援兵。” 李有才同样选择了保守战法。 “张曲长,你的看法呢?” 叶强武依旧不置可否,平静询问。 “必须打。” 张三不假思索道。 “理由呢?” “理由有三:一、游骑营敢打,我们就得全力配合,儘可能地消耗北莽军,绝对不能坑害同袍,让游骑营独自战斗。” “二、其他战场的战斗要持续多久,战斗结果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因此,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不能確定的援军身上。” “三、游骑营全员女兵,都敢夜袭强敌,奋勇一战,我们却连配合都不敢,这让兵士如何看待我们?將帅威信何在?” “兵將离心,纵有玄关天堑也是守不住的。” 张三目光决绝,斩钉截铁道。 “好,那骚扰任务就由三曲执行,如果哈桑发起猛攻,三曲也要顶在最前沿,这是为將者的当担,张曲长,你可敢?” 叶强武目光如刀,直直盯著张三,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敢。” 张三鏗鏘有力回应道。 “传我將令,为配合游骑营突袭,从现在起,三曲曲长张三可调用呼兰堡一切物资打击拓拓部骑兵,所有人都得全力配合,违令者,斩。” …… 会议结束,张三就带著三屯士兵,將一个个用黄泥密封的陶罐搬出溶洞,送到一片茂密的芦苇从后方。 芦苇后面,整齐摆放著二十架迷你版投石器。 张三指挥军士收集茅草,用茅草包裹住火油罐,外面再用兽皮绑紧。 “点火。” “放。” 很快,六十个熊熊燃烧的火油罐激射而出,呼啸著砸进连绵成片的帐篷区。 轰! 火油罐强势砸倒十顶帐篷,火油迅猛蔓延,掀起熊熊烈焰,点燃百余名北莽精兵。 “啊……” 悽厉嚎叫响彻谷底,嚇得北莽精兵爭先恐后逃出帐篷。 “撤。” “全员后撤二十丈。” “快。” 咻!咻!咻! 然而。 下一秒。 六十个油罐再度从天而降,呼啦啦地砸进混乱北莽军中,再次点燃几十名北莽精兵。 叶强武果然藏有后手。 这一战,稳了。 沈四九扬起嘴角,勾勒起一抹冰冷笑容。 不知不觉,天已擦黑。 “一屯、二屯、三屯、四屯、五屯、亲兵屯,集合。” “是。” 五百四十三名女兵迅速放下手中工作,排列好整齐队伍。 “这东西叫做狼筅,是今晚出奇制胜的利器。” “金木兰出列。” “是。” “拔出战刀,配合我演示狼筅的正確用法。” “杀。”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猛挥起右手,用锋利竹尖狠狠刺向金木兰的咽喉,逼得她赶紧挥刀格挡。 但沈四九却突然手臂一摆,丈半长的竹子强势横扫而出,眨眼抵达金木兰脖颈前方。 金木兰仓储调转刀口拦截,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金將军,你死了。” 沈四九稳稳停下竹子,冷冷说道。 “换成实战,本將的確已被竹枝刺破咽喉,当场殞命。” 金木兰看著抵在咽喉前方的尺许长尖利竹枝,坦然承认道。 狼筅,抗倭名將戚继光发明的破敌利器。 可惜,仓促赶製来不及风乾和浸泡桐油,竹竿稍显笨重,韧性也略显不足。 但作为首次亮相的夜袭利器,足够打拓拓部骑兵一个措手不及了。 “六屯、七屯、八屯集合。” “是。” “陆琳琅、赵秀、李招娣出列。” “是。” “你们去拿一张竹片弓过来,本將教你们如何固定竹片弓。” “是。” 三人立刻取来由十二层青竹片叠加成的超强竹片复合弓,在沈四九的指导下完成竹片弓的固定。 由三根树枝牢牢固定住的竹片弓,弹性惊人,射程恐怖,需要两名女兵全力配合方能拉开。 “叶强武的配合十分给力,我有九成把握一战击溃拓拓部骑兵,为了提高胜率,我决定將突袭时间定在今晚寅时。” “具体突袭时间,以呼兰堡守军寅时袭扰为准,呼兰堡守军袭扰结束,你们立刻射出第一轮竹箭,不给拓拓部守军任何喘息时间。” “你们射完第一轮竹箭,狼筅兵立刻发起衝锋,所有人不要跟拓拓部骑兵纠缠,务必以迅雷之势撕开拓拓部骑兵防线。” “衝出骑兵包围圈后,所有人立刻调转马头,朝原方向发起第二轮衝锋。” “竹箭兵注意配合,我们衝出包围圈,你们的第二轮箭雨必须准点落下,替我们阻挡住北莽骑兵的追杀,给我们爭取到掉头转向的宝贵时间。” “既定衝锋只有这两轮,我们再次衝出拓拓部骑兵包围圈时,你们的第三轮箭雨必须覆盖到位,掩护我们遁入山林,躲避北莽骑兵的箭雨。” “战斗安排,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但是……” 沈四九紧盯著狼筅兵,冷冷说道,“狼筅不適合贴身搏杀,我们孤军衝进敌阵,衝杀必须一鼓作气,中途不能有任何惧怕和片刻犹豫,惧怕者,必死无疑。” “第二,所有人眼中都只能有自己的敌人,不得分心他顾,不得救援同袍,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分心者必死。” “更致命的是,一旦你们分心,必定减缓衝杀速度,妨碍后面同袍的衝杀,破坏她们的衝杀节奏,引起可怕的连锁反应。” “轻则,大量同袍被你害死,重则,全军陷入重围,全体阵亡。” “此战,生死有命,害怕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过每个狼筅兵,將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但凡有人露出半点惧色,沈四九就会毫不犹豫將她踢出狼筅兵,免得被她害死一群人。 第18章 既然金將军霸气护夫,我就勉为其难从了將军 “报。” “说。” “狼筅兵由本將领兵出战,你必须退出夜袭队伍。” 金木兰紧盯著沈四九,斩钉截铁道。 “你的临场应变能力没有我强……” “论计谋,本將的確不如你,但带兵冲阵本將不输你,此事没得商量。” 金木兰抬起右手,不容置喙道,“如果你坚持带兵冲阵,本將就收回你的指挥权。” “金將军……” “陆琳琅、赵秀。” “到。” “你们各带二十精兵,寸步不离地看著他,若有必要,果断打断他的腿,把他绑在树上,直到战斗结束。” 沈四九,“——” 这娘们,不是一般的彪呀。 一时间,沈四九心都被温暖填满,因为她在所有女兵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光芒。 那是发自內心的感恩,是对他沈四九的认可,是对他的诚挚爱护。 夜袭北莽,生死难料。 她们都很清楚,由他沈四九带队,她们活下来的概率会大幅提高,但她们寧愿赌上自己的命,也要让他安然无恙。 武人真纯! 纯得让人感动,纯得让人无法拒绝。 你们庇我低估,我护你等一世! “好吧,既然金將军霸气护夫,我就勉为其难,从了金將军……” “浑蛋,谁霸气护夫了?本將……本將是担心你贪生怕死,影响大军衝锋,害死大家。” 金木兰搜地拔出战刀,抵著沈四九的咽喉,但那涨红如血的脸颊却让她英气全无,反而尽显娇羞。 “好了,不开玩笑了。” 沈四轻轻推开金木兰的刀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不是开放的蓝星,开玩笑要有个度。 “咳咳……” 沈四九故意重重咳嗽两声,將气氛拉回到正轨。 “最后三件事情,你们务必谨记。” “一、发起突袭的位置一定要在拓拓部骑兵的侧翼,衝锋起点距离拓拓部骑兵不能超过十丈,这样才能抢在箭雨覆盖前冲入敌阵,否则,拓拓部一轮箭雨覆盖,你们就会全军覆没。” “二、第二轮衝锋结束遁入山林后,千万不要急著往山顶冲,天黑林密,贸然衝锋只会马失前蹄,你们绝对快不过拓拓部的箭雨覆盖。” “进入山林后,你们要立刻下马,就近找大树和山岩作为掩体,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被箭弩射杀。” “三、狼筅没有经过处理,竹枝很难穿透皮甲造成有效杀伤,横摆狼筅时,一定要衝著敌人的脖子和脸部招呼,只要狼筅上的竹枝甩到敌人脸上,他们就会失去视线,变成摆设。”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大家出发吧。” “是。” “金將军。” “说。” “千万別死,我等著你帮我向叶帅请功……” “放心,你死了,本將也不会死。” “狼筅兵,出发。” 金木兰平举狼筅,一马当先,冲向竹林深处。 “你等,好运。” 沈四九抬起右手,衝著狼宪兵的背影挥手作別。 骑兵冲阵,生死有命。 上天可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兵,对她们多予半分怜悯。 这就是战爭。 很残酷,很血腥。 很快,沈四九也带著二百一十七名竹弩兵,悄悄摸到鱼背山南面。 夜幕落下,弯月升空。 拓拓部骑兵已经退到呼兰堡一百二十丈外安营扎寨,疲惫不堪的士兵在兽皮帐篷內睡得正酣,只留著四百骑兵勉强打起精神,分別戒备著呼兰堡和谷口方向。 “大家抓紧时间清理场地,固定好竹片弓,然后抓紧休息,恢復力气,战斗时,都被竹片弓给我拉满。” 十二层一丈长竹片叠加而成的超强复合弓,威力堪比大乾军队的攻城弩,搭配上一丈半长的锋锐竹箭,满弓发射轻鬆一箭多穿。 竹片弓的恐怖杀伤力,绝对能让拓拓部骑兵陷入极大恐慌。 “是。” 竹弩兵迅速行动起来,仔细清理场地,认真布置好一张张竹片弓。 咻!咻!咻! 子时过半,无数熊熊燃烧的黑鬼石从呼兰堡上空呼啸而出,如同仙女散花,砸倒大片兽皮帐篷,嚇醒了沉睡中的拓拓部骑兵。 霎时间,谷底乱成一团,骑兵相互衝撞踩踏,再次导致数以百计的人员伤亡。 “別乱。” “都別乱。” “燃烧的黑鬼石是鬆散的,砸不死人。” “稳住阵脚,举刀防备。” “都给我稳住阵脚,再有胡乱衝撞者,杀无赦。” 哈桑挥舞著马刀,接连砍倒十几个无头乱窜的士兵,这才终於稳住乱成一团的拓拓部骑兵。 “燃烧的黑鬼石鬆散易碎,砸不死人,所有人牵好战马,举刀戒备,砍碎迎面而来的黑鬼石。” “力所不及者,藉助战马躲避。” 哈桑左手牵著战马,右手高举弯刀,矗立在队伍最前方,粗獷雄浑的嗓门响彻黑鱼谷,给士兵们打了一针强心针。 “稳住阵型,全员退后三十步,敢有怯懦逃遁,搅乱阵型者,杀无赦。” “听本都尉口令,全员后退。” “一。” “二。” “三。” 踏!踏!踏…… 隨著哈桑粗獷雄浑的嗓音,拓拓部士兵踏著迈著整齐步伐,全员稳步退后。 这货的確勇武,但已有取死之道。 沈四九双目微眯,远远看著队伍最前方的哈桑。 “陆琳琅、赵秀、李招弟。” “到。” “你们队伍中可有百步穿杨的神箭手?让她们出列。” “是。” “何欣,王娥出列。” “张小凤、赵菲儿、孙安安出列。” “冯大丫、冯二丫、冯三丫出列。” “是。” 八人应声出列,排成一行。 “拓拓部骑兵离我们的位置大概是五十五到六十丈,你们相互配合,可能掌控竹片弓射中哈桑?” 沈四九指著魁梧如牛的哈桑,沉声问道。 “能。” 八人信心满满,齐声应答。 “很好。后面的事情你们不要参与,从现在开始休息,养足力气,但战斗爆发,你们必须保证第一时间射杀哈桑,能不能办到?” “能。” “好。你们去找地方好好睡一觉,夜袭前,我会派人提前叫醒你们……” “我们不用休息……” “这是军令,执行吧。”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 神箭手必须保证体力充沛,头脑清醒,目光清明,否则很容易失去准头。 尤其是操作这种粗製滥造的原始强弓。 “是。” “派人跟上她们,记住她们睡觉的位置。” “是。” “你们谁认识叶强武?” “我跟叶都尉见过两次。” 陆琳琅举起右手,说道。 “袭击计划要做调整,你带我去一趟呼兰堡面见叶强武。” “是。” 给竹弩兵交代好需要注意的细节事项后,沈四九就在陆琳琅的带领下穿过山林,顺利见到叶强武。 “陆屯长找本都尉何事?” 简单寒暄几句后,叶强武就开门见山问道。 “我叫沈四九,游骑营焚毁北莽军粮是我指挥的,今晚夜袭拓拓部的计划也是我制定的,为了確保袭击成功,一战击溃拓拓部,我需要呼兰堡守军调整配合计划。” 沈四九接过话茬,正色说道。 “沈四九?你是死囚?” 叶强武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沈四九身上的骯脏囚服。 战场,生死存亡之地。 让一个罪犯死囚主导战爭,决定一千多號人的生死,你们跟我开玩笑呢? 他信不过眼前的骯脏死囚,更不敢隨便配合他的铺排。 第19章 全力铺排,决战爆发 “叶都尉要怎样才信得过我,愿意全力配合我的夜袭计划?” 沈四九直视著叶强武,淡淡问道。 “战场,生死存亡之地,不得不察,但大战在即,本都尉也没有时间细细考察你,这样吧,你就呼兰堡防守给出三条策略,只要有一条说动本都尉,本都尉就全力配合你的计划。” 叶强武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无需三条,我只出一计,足矣震撼叶都尉。”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你说吧,本都尉洗耳恭听。” 叶强武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一计震撼自己,你是真敢吹呀。 放眼整个定北军的將领,谁敢如此猖狂? 你以为你是大乾战神,大將军,定国公李起呀。 区区死囚,谁给他如此猖狂的勇气? “我的计谋很简单……” 沈四九也懒得废话,直接將他指导金木兰的计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叶都尉觉得,我的计谋如何?能否让叶都尉全力配合我的计划?” 沈四九微笑问道。 “高。本都尉远不及先生,请恕本都尉某刚才的怠慢和无礼。” 叶强武肃然起敬,態度诚恳。 “叶都尉言重了。” 沈四九微笑道,“这个计谋虽然狠辣,但动静太大,瞒不过北莽斥候,只能使用一次,呼兰堡是战略要地,我乾脆再送叶都尉两计好了。” “请赐教。” 叶强武抱拳一礼,客气说道。 “第一计,篱笆飞蝗,此战结束,我再告诉叶都尉具体如何布置。” “第二计,神怒战车,请叶都尉给我准备一些东西,我在今晚夜袭战中给叶都尉演示何为神怒,现在还请叶都尉先按我的计划执行,確保今晚的胜利。” 沈四九严肃说道。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沈先生请说。” 叶强武不假思索道。 “一、接下了的骚扰改成半个时辰一次,但不要再发动远程攻击,而是派两百兵丁下山,敲锣打鼓,佯装进攻,只要能惊扰拓拓部骑兵,让他们不能休息即可。” “二、再派两百精锐兵丁带足箭弩潜入鱼尾山埋伏,寅时三刻,由他们发起最后一次袭扰。” “这次骚扰要从鱼尾山通道中发起,而且要加上弓箭袭击,必须吸引住拓拓部全部骑兵的注意力。” “同一时间,第一组骚扰人马也要从鱼肚山发起袭击,彻底打乱拓拓部骑兵的阵脚。” “三、给我五辆马车,两百斤麵粉,三百斤这么大的碎石子,马车四周用薄木板密封,在马车后方预留一个活动门,再给我准备三条浸满火油的布条,布条要三尺长,每辆马车配快马两匹,我给叶都尉表演神怒之力。” “马车派人给我送到鱼尾山通道外口等待,派一名军士看守马车即可,就这三条,没问题吧?” 沈四九竖起两根手指,正色说道,“如果叶都尉能配合到位,我保证逃走的拓拓部骑兵不会超过这个数。” “沈先生確定,拓拓部只能逃走两千……” “错。是两百……” “拓拓部还剩四千精骑,游骑营来了多少人?还剩几成战斗力?沈先生確定没开玩笑?” 叶强武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弯曲前倾,死死盯著沈四九的双眼,根本不敢相信他的逆天豪言。 “只要叶都尉配合到位,战果我来保证,如果叶都尉对我心存怀疑,我可以白纸黑字立下军令状。” 沈四九信心满满保证道。 一千打四千,很难吗? 八百標兵冲北坡的故事可听过? 孙十万的名號,你去打听打听。 …… “沈先生,神怒马车是什么呀?” 两人刚刚离开呼兰堡,陆琳琅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现在別问这些,等我表演完毕,再慢慢给你们解释,待会你们负责竹弩阵地,我负责神怒马车……” “不行。” 陆琳琅断然拒绝道,“金將军有令,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神怒马车你们操作不了,只能我亲自去办,否则,后果……” “沈先生要亲自去办也行,但最少必须带上三名军士,还要把你的手跟军士的手用藤条捆绑在一起,而且,沈先生不能佩刀。” 沈四九,“——” 傻姑娘,你是咋想的? 北莽大败,夺路而逃。 我敢单刀堵通道,独挑北莽上千精骑吗? 那不是勇武。 那是傻缺,是主动送人头。 这里是喋血战场,不是主角龙傲天的爽文小说。 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匹夫之勇宛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可以。” 但看著陆琳琅的倔强眼神,沈四九却也只能无奈点头答应下来。 沈四九毫不怀疑,他若坚持拒绝这傻姑娘的好意,这傻姑娘是真会按照金木兰的命令,直接把他绑在大树上观战。 …… “放。” 子时刚至,两百呼兰堡守军就从鱼背山中爆冲而出,直扑连绵成片拓拓部兽皮营帐。 “噹噹当。” “杀。” “冲呀。” “噹噹当。” “叶都尉有令,射杀一条莽狗赏银五十两,射杀莽狗百夫长赏银千两。” “噹噹当。” “升官发財就靠这一战,兄弟们,冲呀。” 两百守军一边奋力前冲,一边將铜锣敲得震天响,刚刚睡著的拓拓部骑兵纷纷惊醒,赶紧抓起弓弩弯刀,爭先恐后衝出帐篷。 “莽狗醒了,撤。” “快撤。” 隨著张三的一声令下,两百守军立刻调转方向,朝著鱼背山狂奔而去。 没等拓拓部骑兵摆开阵型,发起反击,呼兰堡守军就一窝蜂逃进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浑蛋。” 哈桑顿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呼兰堡守军是诚心不让他们睡觉,让他们人困马乏,无力发起进攻。 “巴特尔。” “到。” “派五百精兵盯住鱼肚山,乾狗再敢露面就立刻放箭,將他们射成刺蝟。” …… “杀。” “冲呀。” “噹噹当。” “叶都尉有令,射杀一条莽狗赏银五十两,射杀莽狗百夫长赏银千两。” “噹噹当。” 子时刚刚过半,张三又带著三屯士兵从鱼口山方向爆冲而出,震天的铜锣声將刚刚睡著的拓拓部骑兵悉数驱赶出帐篷。 ……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寅时三刻,李有才带著二曲守军准时出现在鱼尾山通道中。 “噹噹当。” “莽狗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战,兄弟们,跟我冲,杀莽狗,立军功,拿赏银。” “杀。” “冲呀。” 虽然拓拓部骑兵都已精疲力尽,累得不想动弹,但二曲守军声嘶力竭的嘶吼聒噪,还是將他们逼出了帐篷。 “射!” “朝著人群最密的地方射。” 没等拓拓部骑兵摆开阵容,李有才就发出震耳咆哮。 咻! 咻! 早已拉满弓弦的二曲守军,纷纷鬆口右手,射出夺命箭矢。 “啊……” 羽箭呼啸而至,掀起一阵阵痛苦嚎叫,让睡眼惺忪的拓拓部骑兵陷入混乱。 “冲。” “都给我冲,弄死这群烦人乾狗。” “后退者死。” 哈桑暴跳如雷,率先翻身上马,带著拓拓部骑兵奋力冲向鱼尾山谷口。 “放!” “射!” 就在这时,陆琳琅和张三也纷纷挥下钢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咻! 咻! 呼啸羽箭从鱼肚山中激射而出,朝著密集的北莽骑兵飞射而去,但更恐怖的还是鱼背山中射出的丈半竹箭。 十二层竹片复合弓的恐怖弹力,让丈半竹片箭宛如出海蛟龙,更像天外流星,明明距离相隔更远,却后发先至。 “嗤!” 竹片箭轻鬆穿透一名北莽骑兵的身躯,带著他的躯体急速飞出,透体而出的箭尖狠狠刺进前方骑兵的后背,將两人的尸体穿在一起,如同地摊烤串。 “杀!” “杀!” 没等北莽骑兵从三方箭雨中缓过神,金木兰就高举狼筅衝出丛林,带著五百四十三名游骑营女兵,一往无前冲向背对她们的拓拓部骑兵。 “掉头。” “快掉头。” “全军掉头,给我杀。” 哈桑双目血红,拼命调转马头,全力冲向疾驰而来的游骑兵,沿途所过,凡有反应迟钝挡路的拓拓部骑兵,都被他一刀劈於马下。 咻! 然而。 下一秒。 四支丈半竹箭却就呼啸而至,如同天降死神,同时洞穿哈桑的魁梧身躯,四支竹箭的恐怖力度更是將他的魁梧身躯高高拋飞,砸倒下一片惊慌骑兵。 “都尉死了。” “哈桑都尉死了,快逃呀。” “哈桑都尉死了,大家快逃呀。” 哈桑的死讯让本就乱成一团的拓拓部骑兵彻底失去控制,无数骑兵惊慌调转马头,发疯似的冲向鱼尾山谷口,跟正要转身迎战的骑兵狠狠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人仰马翻,一片大乱。 现在想逃,晚了。 沈四九看著乱成一团,如同热锅上蚂蚁的拓拓部骑兵,悄然浮上一抹冰冷笑容。 “吴秀丽。” “到。” “点火。” “是。” 吴秀丽拿起火把,飞快点燃拖在马车箱外的泡油布条。 “韩珍珍,李冬梅,在两匹马的屁股上割一刀,刀口要长而不深,割破马皮即可。” “是。” 两人飞快拔出战刀,在马屁股上拉出一道尺许长的刀口。 “啾啾。” 吃痛的战马顿时陷入癲狂,拖著马车朝著鱼尾山通道狂奔而去,狠狠撞进狼狈逃跑的拥挤骑兵群。 “轰!” 下一秒。 震天爆炸轰然响起,狂暴气浪裹挟著车厢內的碎石,宛如密集扫射的子弹,狠狠打在挤成一团的拓拓部骑兵身上。 第20章 惊人战果,不敢置信 神怒马车? 这就是神怒马车? 韩珍珍等人全都瞪大双眼,呆呆看著火光冲天的鱼尾山通道。 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都別愣著呀,还有四辆神怒马车呢,赶紧点火,趁著通道堵死,给我狠狠的炸。” 沈四九赶紧大声喊醒韩珍珍等人。 粉尘爆炸的气压能达到颱风的十倍,爆炸的火焰能达到1000c的恐怖高温,爆炸带起的小石子,威力堪比5.45mm手枪子弹。 鱼尾山通道被前赴后继的骑兵彻底堵死,根本没有调转马头的空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爆炸的杀伤效果能达到最大化。 粉尘爆炸,触发条件就有三个:漂浮的粉尘、密闭的空间,外加明火即可。 只要在马车出发前,將麵粉用力撒进木板密封的马车箱,前两个条件就轻鬆满足。 明火就更简单了,泡过油的布条就是爆炸的明火引线。 “啾啾。” 很快,又一辆马车狠狠撞进拥挤骑兵群,惊天爆炸再度响起,掀起无数痛苦哀嚎。 “不要停。” “继续。” …… “啾啾。” “轰!” 隨著五辆马车的不断涌入,拥堵在通道中的拓拓部骑兵,就像是颱风中的小树苗,被一片片拔起,一茬茬收割。 恐怖的爆炸,痛苦的哀嚎,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浸血通道,彻底震慑住了通道外的拓拓部骑兵,让他们根本不敢冲向通道。 与此同时,高举狼筅的游骑营女兵也好似狼入羊群,一路摧枯拉朽,撕开血路,从鱼背山脚轻鬆杀到鱼肚山脚。 “放!” “射!” 狼筅兵刚刚衝出拓拓部骑兵包围圈,陆琳琅、李有才和张三就不约而同下达命令,呼啸的箭雨瞬间覆盖而至,阻断了拓拓部骑兵的追击。 “姐妹们,隨我杀。” “杀!” “杀!” 眨眼而已,金木兰就已调转马头,高举狼筅,朝著混乱的拓拓部骑兵发起新的衝锋。 “莽狗,去死。” 金木兰一马当先,狂飆突进,丈半狼筅迅猛刺出,锋利竹尖狠狠刺穿拓拓部骑兵的皮甲,刺进他的胸膛。 全力突刺,加上战马的强劲冲势,直接將拓拓部骑兵掀飞马背,狠狠砸向他身后的同袍。 “杀!” 金木兰平举狼筅,左右横扫,狂猛异常,势不可挡,嚇得两旁骑兵连忙仓促举刀格挡。 然而,他们从未见过狼筅,根本不知狼筅的恶毒处,再加上黑夜掩护和慌乱情绪,让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狼筅上的尖锐竹枝。 “啊……,我的眼睛。” “我的脸,好痛呀……” …… 剎那间,哀嚎成片。 尺许长的锋利竹枝,如同恐怖钢钉,刺穿他们的咽喉,戳瞎他们的眼睛,洞穿他们的面门,扎进他们的鼻孔,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剧烈的痛疼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捂脸哀嚎,眼中泪水横流,让他们失去视觉,无力反抗。 “吴秀丽、韩珍珍、李冬梅。” “到。” “衝进通道,斩杀伤兵,在通道中堆起尸体墙,堵死拓拓部骑兵的逃亡路线,让他们全部葬身黑鱼谷。” “是。” “连受伤的战马也一併杀了,用它们的尸体做地基。” “是。” “你们去吧,我要赶回鱼背山,指挥游骑营歼灭残敌……” “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 吴秀丽扭头看著韩珍珍和李冬梅,“你们去堆积尸墙,我陪沈四九返回鱼背山。” “是。” “咔嚓!” 吴秀丽挥起战刀,斩断韩珍珍和李冬梅连结著沈四九的过山藤,但她手臂上的过山藤却依旧牢牢连接著沈四九。 沈四九,“——” 好吧。 你贏了。 “韩珍珍,李冬梅。” “到。” “堆好尸体山后,你们就去通道两侧的崖顶驻守,以防北莽残兵尝试搬开尸体,从这里逃跑。” …… 交代完两人,沈四九就拖著两米长的过山藤,带著吴秀丽,匆匆赶往鱼背山。 与此同时,金木兰也率领游骑营女兵杀穿拓拓部骑兵,轻鬆衝出骑兵包围圈。 “放!” “射!” 新一轮的箭雨如臂指使,准准覆盖住拓拓部骑兵的追击路线,让狼筅兵轻鬆摆脱追兵,遁入山林中。 “全员下马,就地寻找掩体,快。” “是。” 所有女兵迅速翻身下马,以最快的速度躲到身旁的大树山石后面。 咻! 咻! 下一秒,箭如雨下。 漫天羽箭带著呼啸风声,铺天盖地落进丛林,但黑夜和丛林的双重掩护,让拓拓部骑兵根本无法瞄准目標。 “全员听令,自由射击,朝著人多的地方射。” 鱼背山上,陆琳琅高举战刀,有条不紊地传递著沈四九铺排的命令。 趁你病,要你命! 李有才和张三也指挥著麾下兵丁,全力输出夺命羽箭,让拓拓部骑兵根本无法组织反击。 “射,射,射死那些臭娘们。” “射,给我狠狠的射。” “稳住,给我稳住,乱动者,杀无赦。” 黑鱼谷中,千长百长什长伍长都在拼命嘶吼,努力想要稳住骑兵队伍。 奈何,兵败如山倒。 他们的努力,註定都是徒劳。 在三方弩箭的疯狂夹击下,被嚇破胆的拓拓部骑兵全都惊慌失措,狼狈逃向鱼口山方向,完全忘记鱼口山上的呼兰堡守军。 “放。” “放箭,朝人员最密集的地方,给我狠狠地射。” 拓拓部骑兵刚刚逃进射击范围,叶强武和周庭鹤就分別指挥著麾下兵士,同时发起无差別杀戮。 咻!咻!咻! 叶强武指挥的投石车队伍,將一兜兜坚硬黑鬼石拋向空中,如同一颗颗夺命炮弹,狠狠砸进拓拓部骑兵队伍。 在漆黑的夜空下,没有燃烧的黑鬼石就像是天而降的幽灵,让人难以察觉,防不胜防。 漫天箭雨,同样也是夺命镰刀,射得北莽阵容人仰马翻,放倒一片片慌乱骑兵。 惊慌失措的拓拓部骑兵赶紧勒住战马,拼命调转马头,狼狈逃向鱼尾山,再次掀起踩踏狂潮,死伤无数。 失去骑兵驾驭的战马,更是横衝直撞,让本就失控的队伍乱上加乱。 “將军,將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 金木兰深深喘了口气,沉声命令道,“有多少人中箭受伤了?依次报告伤情。” “將军,我伤到大腿,伤势不重。” “將军,我也是大腿中箭,伤势不重。” “將军,我……我伤到左……左奶,我……我能坚持住,將军不必为我担心。” 三个! 竟然只有三个人中箭! 狼筅兵的匯总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高悬著的心全都落回到胸腔中。 “伍长点名麾下军士,匯报给什长,什长匯报百长,百长匯报屯长,匯总各屯伤亡情况。” “是。” “张荷花。” “到。” “李稻穀。” “到。” …… 很快,伤亡清点结束。 八人! 五百冲四千,两度杀穿拓拓部,竟然只折损八人。 伤亡统计结果,更是让狼筅兵不敢置信。 包括金木兰。 她原本以为,五百四十三名狼筅兵,最少也得战死一半人。 “神了,沈四九真的是神了。” “將军,你千万別再计较沈四九的无心之失,没有他环环相扣,细致入微的铺排,游骑营不可能只阵亡八人呀。” “何屯长说得对,我本以为,我们最少要死三百人,甚至会战死八成,没想到只阵亡八人。” “將军,我们的命都是沈四九救的,你就原谅他吧。” “军神,沈四九简直就是军神。” “將军,我们不能没有沈四九,你可不能逼走他呀。” 金木兰,“——” 叛徒! 一群叛徒! 你们等著,本將非得让那个浑蛋一个一个地非礼你们,看你们还敢不敢替那个浑蛋求情? 第21章 你们能不能矜持点 “接下来,大家自由出击,用狼筅击杀丛林边缘的莽狗。” “虽然莽狗已经溃不成军,但还有不少莽狗在负隅顽抗,他们的箭不是吃素的,大家千万別贪功冒进显露身形,让莽狗拉上你们垫背……” “虎妞,谁让你胡乱下达命令的?” 沈四九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金木兰。 顿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伸长脖子,努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的情绪都瞬间得到大幅放鬆。 “浑蛋,你骂谁呢?” 金木兰愤怒盯著大步而来的沈四九,但在树荫遮挡的暗处,她那沾满鲜血的俏脸却绽放出鲜花一样的笑容。 这浑蛋能来,真好! 他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是在担心本將的安危吗? “狼筅兵。” “到。” “全员退回竹弩阵地。” “是。” “沈四九,你確定……” “我说你虎,你还不乐意?” 沈四九粗暴打断金木兰,毫不留情骂道,“我问你,拓拓部的骑兵多久没有休息?” “回答我,look my……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从昨晚丑时四刻发起攻击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休息。” “我再问你,拓拓部残兵手里还有牛皮袋吗? “没有。” 金木兰伸长脖子看了眼混乱的拓拓部残兵,这才小声回復了两个字。 “没有牛皮袋,意味著什么?” 沈四九沉声问道。 “牛皮袋是他们装水的容器,没有牛皮袋就没有水喝。” 金木兰气势更弱,低声回復道。 她从普通军士一路升到游骑营主將,大小战斗几十次,不止一次经歷缺水少粮的困境。 没有粮食,军士们还能饿著肚子坚持三四天,但没有水,最多一天时间,军士们就难以坚持了。 如果缺水再加上连番激战,军士们的身体更是会很快抵达极限。 很明显,拓拓部骑兵都是仓促起身迎战,都只带著武器衝出帐篷,根本顾不得水袋, 接连的混乱衝撞,他们的帐篷都被战马撞倒,水袋肯定也基本都被马蹄踩破了。 “鱼尾山通道被几百具尸体堵死,周围山林中都有大乾伏兵,天亮前,这群被嚇破胆的残兵绝对不敢从山林突围。” “我们只要不断用弓弩和投石车袭击他们,逼他们不断往返逃亡,他们很快就会体能耗尽,变成一群待宰的瘟羊。” “无时无刻的混乱,还会让他们持续踩踏,大幅减少他们的人数。” “我敢断定,天亮时,他们剩下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五百,如果我的预判不对,我当眾表演倒立撒尿。” 沈四九打著响指,开了个微荤的小玩笑。 连番激战,这些女兵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適当放鬆是很有必要的。 金木兰脸上微红,恼怒啐道,“呸。谁要看你倒立撒尿?你们现在知道这浑蛋……” “沈四九,你確定你能倒立撒尿?” “我家那死鬼,总跟我吹嘘他能迎风尿三丈,沈四九,你能尿多远?” “我家那死鬼也是这么吹嘘的,可惜,我再也听不到他臭不要脸的吹嘘了。” “沈四九,等你找了婆娘,你千万別光说不练,你要真的尿给你婆娘看看,万一你也战死了,你尿尿的画面也是一个念想,呸呸呸,我这乌鸦嘴,沈四九,你可千万別死。” “甄什长,你家那死鬼尿给你看过吗?你还记得他尿的样子吗?” 金木兰,“——” 你们……能不能矜持点? 但很快,一股浓烈悲伤却就漫上金木兰心头。 游骑营,寡妇营……名副其实。 她们中,八成都已为人妇,为人母。 但该死的北莽畜生,却残忍屠杀了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孩子,活生生把她们变成可怜的寡妇。 她们的痛,她们的恨,她们的思念……向谁诉说? “好了,都別伤感了,我迟早带领你们踏平北莽,替你们的亲人报仇雪恨,我希望,你们都能活著看到那一天,现在,听我命令,全军撤退。” 沈四九抬起右手,大声喝道。 “是。” 狼筅兵齐声大喝,欣然领命。 “吴秀丽,现在可以砍断过山藤,让我自由活动了吧?” 沈四九伸出手臂,微笑说道。 “当然可以,沈四九,我是奉命行事……” “快砍吧,我尿急,你放心,我不是好赖不分的人。” 沈四九笑著打断吴秀丽。 “是。” 咔嚓! 吴秀丽赶紧挥起战刀,砍断过山藤。 “你们先撤,我去尿……” “粗俗,呸。” 金木兰脸色微红,重重啐道。 张口闭口就是……臭不要脸! “活人谁不吃喝拉撒,我怎么就粗俗了?难道金將军是辟穀仙人,不吃不喝,不拉不撒……” “你闭嘴。” 金木兰脸色更红,赶紧厉声喝止住这个口无遮拦的浑蛋。 女人如厕的羞羞事,你……你怎么能公然拿出来討论? 你……你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好了,不逗你玩了,各屯长抓紧组织撤退,夜晚黑暗,流矢颇多,被误伤就得不偿失了。” “是。” 各大屯长迅速组织好队伍,有条不紊地退进山林深处,回到竹弩阵地。 “何悦。” “到。” 何月顽强挺直身体,但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声音却都在无声敘说她的状態。 她失血太多! “你伤到了旋髂浅静脉,再不及时止血,你很快就会缺血性休克,甚至死亡。” 沈四九紧盯著何悦,正色说道,“我有一个快速止血的办法,但需要你露出伤口才行,你可愿意?” “我……” 何悦情不自禁低下头,苍白的脸孔上浮上两抹娇羞的坨红。 她中箭的部位在大腿根处,无限接近於私密处。 男女授受不亲! 就算是小腿,也不能暴露给沈四九。 更何况大腿根处? 更关键的是,这时代没有小內內,裤子里面就剩空挡。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呼兰堡全是男兵,驻堡医官肯定也是男的,你熬不到赶迴荡县治疗的。” 沈四九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的治疗方法不仅適用於你,也適用於其他女伤兵,我刚好用你作教学对象,教大家一些战场急救知识。” “是名节重要,还是你和同袍们的生命重要,你好好想想吧。” “我……我……” 沈四九无奈摇了摇头,没再勉强何悦。 见钱眼开,婚后出轨,人尽可夫……確实挺可耻的,但意外情况也要背负骂名,实在不应该。 女人被pua成这样,这是时代的悲哀。 然而。 下一秒。 何悦却缓缓抬起头,脸色羞红,却又目光决绝地盯著沈四九。 “我……我配合治疗,名节坏了,我……我终身不嫁就是了。” 话音刚落,何悦便飞快低下头,根本不敢再看沈四九,心底更是慌乱如麻,心臟砰砰乱跳,都快要蹦出嗓子眼。 第22章 外科手术,救治何悦 “当兵前,女红做得不错的出列。” 沈四九看著满场女兵,大声喊道。 外科手术中,最危险最难处理的是血管和神经。 因此,想成为一名优秀外科医生,首要的条件就是胆大心细。 游骑营女兵,胆子自然没问题,但心细却不是人人都有的,女红无疑是最好的筛选办法。 “我在秀春坊当过绣娘。” “我的刺绣做得不错。” “我学过苏绣。” …… 很快,八名女兵就相继出列,排成整齐直线。 “你们八个留下,竹弩兵轮番休息,射击密度减半,只要能逼迫拓拓部残兵不断躲闪逃避即可,狼筅兵抓紧休息,恢復体能,天亮展开最后决战。” “是。” “李幸和吴秀雨也留下,你们虽然伤得不重,但你们的处理方法太粗糙,隨便一个翻身,就会把箭头插得更深,伤及要害,尤其是吴秀雨。” 沈四九紧盯著吴秀雨,不容置喙说道。 游骑营的急救方法,简直不要太垃圾,就是折断箭杆,留下箭头和两寸多长的箭杆,以免外物触碰箭杆,让箭头插得更深。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这是时代所限,不能怪她们。 这世界,没有人体解刨学。 就连军中医官都搞不清人体血管的分布和走向,何况她们? 她们不敢胡乱拔出箭头,唯恐伤口大出血也是人之常情。 吴秀雨的箭头倒是射得不深,但位置特殊,睡觉翻身时,非常容易压到箭头,刺破胸腔,导致气胸。 “我……我能坚持,不……不用治了。” 吴秀雨脸色涨红,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她伤到的是左奶! 而且,位置非常接近中心点。 她哪里敢让沈四九治? “你放心吧,你的伤没那么难治,不用我亲自动手。” 沈四九看著吴秀雨,微笑宽慰道,“等她们看完我救治何悦,她们就能帮你治伤了,你安心等待治疗即可。” “是。” 吴秀雨深深低著头,紧张回应了一句。 “你没伤到主要血管,她们帮你治疗就行。” 沈四九扭头看著李幸,笑著说道。 “是。” 李幸不禁大大鬆了口气。 “其他人都去休息,你们八个抓紧生火烧水,煮好消毒针线和布片,再敲下这么大的一片刀口煮沸消毒。” “是。” 人群隨即散开。 狼筅兵们纷纷瘫倒在地,背靠大树和石头,很快就鼾声四起,陷入深度睡眠。 她们实在太累了,全靠一口气强撑到现在。 轮休的竹弩兵同样如此。 虽然她们没有参加危险夜袭,但每一次拉开弓弦却都要两人协作,拼尽全力才行。 赵秀玲等人拖著疲惫身躯拾来柴火,有条不紊地准备著沈四九需要的东西。 但还没等她们煮好开水,失血过多的何月却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昏死在地面上。 “沈四九,李幸昏迷……” “我看到了,你们抓紧准备东西就行。” 沈四九轻轻放平李幸的手臂,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脉搏虚弱无力,脉律120次/min……还好,只是轻度休克。 沈四九暗暗鬆了口气,隨即抽出李幸的佩刀,轻轻割开她的裤腿。 我草! 她没穿小內內…… 不对,是这时代没有內裤这號东西。 我也在掛空挡,不是吗? 在蓝星,內裤的早期雏形是汉武帝时期后宫流行的臀衣,直到汉代中后期犊鼻裤出现,才算是真正的古代內裤雏形。 至於现代內裤,更是直到1953年才出现。 这是一门好生意! 比小罩罩更有市场前景的好生意。 毕竟,这东西男女都要穿。 而且,这世界男尊女卑,男人才是消费主力军。 不像蓝星那边,消费水平是女人>孩子>老人>狗>男人。 “呼!” 沈四九深深吸了口气,赶走不该出现的杂念,小心割掉浸透鲜血的裤腿,暴露出手术需要的空白区域。 十多分钟后,赵秀玲等人终於准备好手术必须品。 沈四九立刻拿起高温消毒的布片,由內向外,小心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跡,將伤口部位清楚暴露出来。 “赵秀玲,掰开她的嘴巴,让她咬住这根树枝,以免她剧痛时要掉自己的舌头。” “是。” “何三姑,李小月,按住她的腿,我动刀时,千万別让她的腿动。” “是。” “把煮好的刀片递给我,手別碰到刀口。” “是。” 张杏花赶紧拿起刀片后背,小心递给沈四九。 “接下了是重点,也是救人的关键点。” 沈四九稳稳捏住刀片,缓缓说道,“出血量极大的箭伤,必定是箭头伤到主要血管。” “这种情况,靠简单綑扎是止不住血的,而且,躯干部位受伤,你们也没办法綑扎止血。”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先割开伤口上下皮肉,找到被箭头伤到的血管……” 沈四九一边仔细讲解,一边用刀片割开李幸的皮肤肌肉,暴露出旋髂浅静脉。 “呜……” 就在这时,李幸也被活活痛醒,情不自禁地挣扎起来。 “刘正月,给她的后颈来一巴掌,让她继续昏迷。” “是。” 刘正月赶紧轻轻扶起李幸的上半身,重重一个手刀落在她的后颈上。 物理麻醉,要不得的。 一来,麻醉程度不够深,肌张力依然挺大,严重影响手术进程; 二来,力度不好把控,搞不好就把人拍坏了。 好在,麻醉药不是难事。 华佗的麻沸散,就是纯中药製剂,这世界应该不难配齐麻沸散的药材。 “这个就是血管,我们为什么要先找出血管呢?那是因为血管受到刺激,会大幅收缩,所以,一定要在箭头压住血管时,先找到血管。” “止血的方式是用线条將血管结扎,意思就是,用棉线紧紧绑住它,结扎一定要用这种打结办法,確保棉线不会鬆散……” 在眾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沈四九用消毒好的棉线紧紧绑好旋髂浅静脉两头。 “好了,现在可以拔掉箭头了。” 说著,沈四九就一把拔出箭头,用消毒棉布轻轻擦拭掉箭伤处的血跡。 “都看到了吧,她没再大出血了。” 沈四九指著缓慢渗血的伤口,认真说道。 “看到了,沈四九,你怎么会这么多呀?” “沈四九,你好神奇哟。” “嘘。” 沈四九赶紧竖起食指,打断眾人。 这世界没有外科口罩,说话时会有肉眼看不到的唾沫星子溅进伤口,增加感染风险。 好在,口罩不难製作。 “赵秀玲,把那根树枝递给我。” 沈四九指著烧得通红的树枝,说道。 “你们两个,按死李幸的腿。” 沈四九扭头看著何三姑和李小月,严肃叮嘱道。 “是。” 两人赶紧用尽全力,拼命按住李幸的大腿和小腿。 沈四九转手接过烧红的树枝,毫不犹豫插进李幸的箭头伤口,炙热的炭火烧得伤口嗤嗤作响,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呜……” 李幸顿时就被活活痛醒,隨即又被活活痛晕过去。 沈四九转手扔掉被鲜血熄灭的树枝,拿起一块乾净棉布,轻轻擦拭掉伤口中的杂物,露出深深凹陷的箭头伤口。 “都看了吧?这样处理,伤口就彻底不出血了,炭火灼烧还能杀灭伤口中的细菌,防止伤口严重感染,导致致命败血症。” “出血量小的浅层伤口无需炭火灼烧,但出血量大的伤口,一定要烧,你们千万別觉得残忍,这是战场救命最快速,也最有效的办法。” …… 在八人的求知若渴的敬佩目光中,沈四九终於完成缝合,结束掉这场简易外科手术。 但手术虽然简单,却是这个时代救命良方。 “好了,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 “沈四九,拓拓部残兵想搬开鱼尾山谷口通道的尸体,想从那里突围,我们的射程不够,怎么办?” 然而。 下一秒。 李招弟沙哑焦急声音却就远远传来,打断了准备了沈四九。 第23章 调戏升级:清晨来场小清新 “叫醒所有竹弩兵,用箭雨封住通往谷口通道的路,不让更多拓拓部残兵参与其中,你们八个跟我走。” 沈四九远远看了眼鱼尾山谷口通道,瞬间想好对策。 正在搬开尸体的,不过就二十几个拓拓部残兵。 他们早已精疲力尽,短时间內绝对搬不开好几百具尸体堆积成的尸体墙。 “沈四九,你们九个人……” “鱼尾山通道两侧的悬崖顶上,有呼兰堡守军囤积的雷石滚木,足够我们解决掉那二十几个残兵,我没动那些雷石滚木,就是留做现在。” 沈四九眉头微皱,抬手打断了李招弟。 韩珍珍,李冬梅在干啥? 是太累睡著了? 还是体能超越极限,直接累昏迷了? 若是前者,那是玩忽职守,懈怠军令,其罪当斩。 若是后者,其情可原。 毕竟,人跟人是有差距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兵王级精英战士。 “乾狗,去死吧。” “该死的乾狗,老娘砸死你们。” 就在这时,两块落石突然从北侧悬崖顶上狂暴砸落,狠狠砸在两名拓拓部残兵身上,嚇得其他拓拓部残兵一鬨而散,狼狈逃窜。 “这二十多人,是拓拓部残將派出的试探者和敢死队,给我瞄准了射,把他们全部射杀,彻底杜绝其他残兵从这里突围的妄念。” 沈四九眸光冰冷,厉声喝道。 毫无疑问,鱼尾山通道绝对是拓拓部残兵最想打通的突围路线,是他们困兽犹斗的最后希望。 打碎他们的希望,他们也就彻底绝望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口气! 熄灭掉这口气,拓拓部残兵便不足为惧了。 “啊……” 很快,悽厉嚎叫声便接连响起。 所有逃进竹弩射杀范围的残兵,全都被竹弩兵凶悍射杀,不远处的拓拓部残兵,全都纷纷转头看向惨死一地的同袍。 虽然沈四九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却不难想像出他们的绝望。 这把,稳了! “好了,拓拓部残兵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今晚不会出现太大变故了,你们做好轮换,我也要休息一阵,准备明早的决战了。” 说完,沈四九便拖著疲惫身躯,走向沉睡中的金木兰。 好累呀。 这身体,真不求行! 金木兰的休息处,是这一片的最好歇息地。 她身前有一块三米长两米多高的巨大山石,正好挡住黎明前的冷风,地面上有一片平整的麻花石,能大幅降低身体热量流失。 再不好好睡上一觉,老子真要劳累猝死了。 男女授受不亲,去他丫的! 沈四九紧挨著金木兰躺下,倒头便睡。 “屯长,他……” “嘘。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李招弟抬起右手,低声打断八卦心爆棚的什长。 一个是容貌出眾,身经百战的游骑营主將,一个是智谋如海,而且敢打敢杀的好男儿,郎才女貌,一对碧人……多好呀。 男女授受不亲? 都是苦命人,他未娶,她未嫁,他娶她,她嫁她,不就能同床共枕,男女可亲了吗? 反过来也行呀。 她娶他,他嫁她,游骑营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上门女婿,谁会不同意,谁敢不同意? “啊……” 朝阳初升,空气咋暖。 沈四九被一阵震耳尖叫惊醒,嚇得他赶紧一骨碌爬起身。 “虎妞,你有毛病吧……” “浑蛋,谁让你在这里睡觉的?” 金木兰脸色涨红,恼怒问道。 这浑蛋,真是太过分了。 当著游骑营全体军士的面,直接睡在本將身边,右手还不安分地搂著本將的腰,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这让本將怎么有脸见下面的兵? “金將军,这可不能怪我,我从小怕鬼,从昨晚到今天,死在我手上的北莽人最少不会低於四千。” “我妈……我娘说过,鬼怕煞气,金將军是游骑营杀敌最多的人,你的煞气最重,只有睡在你身边,我才不会被恶鬼缠身,被冤魂索命……” “你……你……你胡说八道,这世上,哪里来的有鬼?如果真有鬼,本將……本將早被恶鬼索命,死无葬身之地了。” 金木兰飞快爬起身,恼怒盯著满口胡言的沈四九。 “世上有没有鬼,我不敢確定,反正我从小就害怕鬼……” “你……你……你无赖。” 金木兰杏目怒睁,情不自禁握住刀柄,真想一刀砍死这个浑蛋。 你要怕鬼,你敢制定山谷铺鬼石,火烧北莽上万骑的绝户毒计? 你要怕鬼,你会拿出狼筅和竹片弩,指挥我们大肆杀戮拓拓部骑兵? 你要怕鬼,你敢定计乌兰营,主动索要指挥权,一举全歼呼兰北营飞鹰骑? 你要怕鬼,你敢箭射乌木,刀劈飞鹰骑? 本將亲眼所见,你杀人时,刀刀封喉,血飈如泉,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噹噹当……” 沈四九直接抓起鸣金收兵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虎妞,恭喜你答对了。 我就是无赖。 “起床了,都起床了。” “决战开始,都起床了。” “噹噹当……” 游骑营女兵瞬间纷纷转醒,全都一骨碌爬起身。 “拓拓部就剩那么点人了,你们有没有信心一战全歼剩余莽狗?” 沈四九指著黑鱼谷中稀稀拉拉的拓拓部残兵,大声吶喊,根本不给金木兰继续发难的机会。 “有。” 游骑营女兵伸头望向黑鱼谷,齐声咆哮道。 “竹弩兵。” “到。” “立刻发起最后收割,將竹片箭全部清空。” “是。” “狼宪兵。” “到。” “要方便的抓紧去方便,方便完毕,立刻进食,补充体力,两刻后,我们全军出击,全歼莽狗。” “是。” 狼宪兵立刻四散而去,纷纷向山顶的丛林深处跑去。 人有三急。 清晨早起,谁没憋一泡尿? “金將军,你不需要方便吗?待会全军衝杀……” “本將不用你管。” 金木兰再次握紧刀柄,恼怒盯著沈四九。 这浑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不方便,我要去方便,回见了,您呢。” 话语刚落,沈四九扭头就跑,直奔山脚而去。 “浑蛋,谁让你往山下跑的,你就不怕丛林中藏有莽狗,一箭要了你的狗命吗?” “陆琳琅,拦住那个浑蛋。” 不等沈四九开口,金木兰就赶紧大声催促著竹弩阵地上的陆琳琅,“他的实战经验不够,不懂散兵游勇的暗箭可怕,你赶紧拦住他。” “是。” 陆琳琅赶紧一个箭步跨出,挡住沈四九的去路。 “咚咚咚……” 就在这时,呼兰堡上也响起了沉闷震耳的战鼓声。 古代战爭,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呼兰堡守军欲要发起攻击! 黑鱼谷中,还剩著三四百號拓拓部残兵。 按大乾的记功方式,这群残兵够让不少游骑营女兵晋升伍长什长,甚至能提拔起三四个屯长。 而且,军功还有银子奖励。 叶强武想干什么,他想先一步拿捏黑鱼谷里的软柿子,跟游骑营爭抢军功吗? 沈四九双目微眯,远远盯著呼兰堡。 第24章 我的兵只能我欺负,其他天王老子都不行 游骑营女兵同样被鼓声惊动,简单解决掉內急后,所有人便都以最快的速度赶集合地。 战功,谁会嫌多? “狼宪兵。” “到。” “全员集合,保护我去呼兰堡,大家边走边进食。” “是。” “竹弩兵全力放箭,抓紧清扫残兵。” “是。” 安排好人手后,沈四九就带著全部狼宪兵,高举游骑营大纛,大摇大摆赶往鱼背山和鱼口山交界处。 沈四九一行抵达时,叶强武已经带领二十名呼兰堡守军等在两山交界处。 “沈先生大张旗鼓来我呼兰堡,不知有何指教?” 叶强武拱手一礼,朗声问道。 “拓拓部残兵体力耗尽,註定会全军覆没,我是来商量军功分配的。” 沈四九开门见山,直奔主体。 “沈先生觉得怎样分配才合理?” 叶强武也直接问道。 他已官至都尉,斩首杀敌的军功已经无关紧要,但下面的军士却必须这种战功升职加餉。 战功处置不当,是最容易让军士寒心的! “很简单,游骑营制式弩箭耗尽,没用制式弩箭射杀拓拓部一兵一卒,因此,被制式箭弩射杀的拓拓部骑兵,全归呼兰堡守军。”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火油罐和黑鬼石袭扰,算你们杀敌三百,很公平吧?” “我们发动了两次火油罐袭击,六次黑鬼石袭击,烧死砸死,造成混乱踩踏致死的拓拓部骑兵,绝对不止三百……” “你是哪位?军中职务是什么?我在跟你们主將谈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 沈四九毫不留情打断说话的中年男子。 “我是呼兰堡驻军一曲曲长周庭鹤……” “你的职务跟我不对等,你可以闭嘴了。” 沈四九粗暴打断满脸傲然的周庭鹤。 “你……,周某是定北军备案在册的曲长,你一个死囚,你才没资格跟周某对话。” 周庭鹤指著沈四九身上的囚服,恼怒说道。 “我是死囚不假,但我现在是游骑营的总指挥……” “你是谁任命的总指挥?军中职务必须……” “狼宪兵。” “到。” “大声告诉这个尊卑不分的白痴,我是不是你们的总指挥?” 沈四九大声狂喝道。 “是。” 狼宪兵一边齐声咆哮,一边紧握狼筅,怒目而视地瞪著周庭鹤。 “再大声告诉这个尊卑不分的傢伙,我是不是你们全军推举,心甘情愿拥戴的总指挥?” 沈四九继续放声狂喝。 “是。” 狼宪兵再度齐声咆哮,看向周庭鹤的目光更是愈发的不善。 “白痴东西,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请你闭上嘴巴,別再自取其辱。” “你……你……” 周庭鹤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叶都尉,请管好你的部下。” 沈四九將手中狼筅重重插在地面上,沉声说道,“抢夺战功就是欺负我的兵,我的兵,只能我欺负,其他人,天王老子都不行。” “进攻呼兰堡致死,制式箭弩射杀而死的骑兵,归呼兰堡守军所有,呼兰堡袭扰所致死亡,按三百计算,狼筅杀敌,竹片箭杀敌,神怒马车杀敌,全归游骑营所有。” “其他踩踏致死,被哈桑等北莽將领劈砍而死的拓拓部骑兵,九成归游骑营,一成归呼兰堡守军……” “一成太少,本都尉没法向军士们交代。” 叶强武眉头微皱道。 “没法交代?呵呵。” “敢问叶都尉,没有我的奇谋毒计,没有游骑营的奋勇衝杀,没有游骑营神箭手一箭穿心,於万军之中射杀拓拓部主將哈桑,你们可能製造混乱,逼得拓拓部骑兵相互踩踏而亡?” 沈四九冷笑道。 “很难……” “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能。” 沈四九抬手打断叶强武,毫不留情道,“没有游骑营火速支援,你们连守住呼兰堡都难,何来製造混乱一说?” “我再问你,没有我的旗语指导,没有我星夜上门,亲自指导你,精心铺排后续袭扰战术,你们的袭扰可能收到如此奇效?” 沈四九步步紧逼,沉声问道。 “本都尉也会安排袭扰,极力消耗拓拓部骑兵的体能,但本都尉的铺排的確不如沈先生。” 叶强武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坦然承认了事实。 军中男儿,有一是一。 但沈四九的霸道態度和毫不留情,却多少让他有些不舒服。 “你承认就好。我再问你,没有游骑营,呼兰堡驻军要死多少人?没有我算无遗策,对大局和细节的精准把控,你们可能围死拓拓部骑兵,让他们无一人逃脱?” 沈四九不依不饶,咄咄逼人问道。 “不能。” 叶强武眉头紧皱,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事实如此,强词夺理只会自取其辱。 边军多铁血! 否认事实,虚言诡辩,只会让麾下兵丁轻看自己,失了將帅威严。 “拓拓部是我留下的,这些残兵自然归我所有,叶都尉没意见吧?” 但话语刚落,沈四九就高举狼筅,放声咆哮道,“狼筅兵听令。” “到。” 狼筅兵齐声高呼,声震苍穹。 “全军衝杀,屠灭莽狗。” “是。” “杀!” 金木兰一马当先,带著狼筅兵爆冲而去。 黑鱼谷內,仅剩的三百多拓拓部残兵早已筋疲力尽,行动迟缓,精神意志更是早已崩溃。 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瘟羊! 这份战功,就是篮子里的鸡蛋,俯身可拾,所见即所得。 “都尉,他……他欺人太甚,完全没把都尉放在眼里……” “沈先生欺人太甚?呵呵。” 叶强武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周庭鹤,你真以为你潜伏得天衣无缝吗?” “都尉,你……你这是何意?” 周庭鹤脸色骤变,情不自禁握住刀柄。 “怎么?你终於有勇气拔刀了?” 叶强武淡淡看著周庭鹤,不屑冷笑道,“本都尉本以为,你会在前晚的激战时拔刀,一刀砍下本都尉的项上人头,助你大哥拓谷千夫攻克呼兰堡呢。” “可惜,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叶强武摇了摇头,不屑嘲讽道,“拓谷虽然鲁莽无能,但却不失为一员虎將,换成汝兄,他定会悍然拔刀,不像你这废物,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潜伏。” “什么?曲长是莽狗间谍?叶都尉,您没搞错吧?” “曲长,你不是莽狗奸细,是都尉大人搞错了,对不对?” “曲长,你说话呀。” “曲长,你兢兢业业守关多年,亲手杀了上百號莽狗,你怎么能是莽狗奸细呢?” …… 一曲军士瞬间炸锅,全都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庭鹤,根本不敢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他们忠心拥戴,敬爱有加的曲长是北莽奸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周庭鹤,本名忽而托朵,生父是北莽拓拓部万骑长官忽而巴鲁,生母是拓拓部劫掠的大乾奴隶叶桑儿,你十岁进入大乾,以乞儿身份被周光祖夫妇收养。” “忽而托朵,你还要本都尉细说下去吗?” 叶强武紧盯著周庭鹤,冷冷说道,“看在你我同袍一场的份上,本都尉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拿出战士的勇气,跟本都尉全力一战。” “你奋勇战死,本都尉许你三尺黄图,埋你全尸。” 叶强武缓缓拔出钢刀,冷冷指著周庭鹤的鼻尖。 “不必了,我確实给北莽传递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但我从未想过杀都尉,也从没想过献出呼兰堡。” 周庭鹤满脸苦涩,落寞说道,“呼兰堡有我流过的血,这里有我的过命兄弟,跟大家並肩战斗守护呼兰堡的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充实最快乐的日子。” “算你良知未泯。周庭鹤,你可知道,本都尉为何一直不戳穿你?” 叶强武沉声问道。 “知道。都尉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是在等我主动坦白,对吗?” 周庭鹤缓缓说道,“我也不止一次想过向都尉坦白,但我是忽而巴鲁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大乾和北莽世代血仇,我父巴鲁万长曾多次率军南下,杀死大乾男丁万余,抢劫大乾女人超过三千之数,我这辈子,註定是无根浮萍。” “大乾不会相信我这个北莽万长的孩子,北莽也不会相信我这个被大乾奴隶所生,又被大乾夫妇细心抚养教育了八年的孽种。” 周庭鹤笑了,笑得满脸苦涩,心灰意冷。 有意思! 我倒想看看,叶强武究竟会怎样处置这个身不由己的同袍。 第25章 巨大危机,祁凉告急 “无论原因如何,你出卖过呼兰堡都是铁的事实,呼兰堡你是不可能再呆的,看在你亲手杀过不少北莽军士的份上,本都尉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的命,交由他们裁决,他们都是跟你並肩血战过的心腹亲兵,他们说放你走,本都尉就放你离开,事后给你上报一个侦查敌情被杀,头颅被斩的死法。” “如果他们觉得你该杀,那就是天要绝你,你就只能乖乖认命。” “本將这里有二十颗麦子和二十颗沙子,麦等於迈,迈者,离开也,沙等於杀,杀者,杀无赦也。” 叶强武掏出两个布包,將麦粒和砂砾亮在眾人眼前,“每人拿一粒麦子和一颗砂砾,將你们的决定悄悄握在掌心,挨个塞进这个布袋中。” “投票过程,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你们儘管放心大胆投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周庭鹤。” “到。” “你的命由你自己亲手铺开,把这个布袋放到那块石头前面,投票过程中,谁都不许打开袋口查看结果。” “是。” “谢谢都尉。” 周庭鹤深深弯腰一礼,隨即双手捧著布袋,整齐平铺在地面上。 “你们都来领走一颗麦子和一颗砂砾,然后依次上前投票。” “是。” 人不可貌相! 这个酷似张飞的傢伙,倒是挺有心机的。 他这么做,既成全了他的爱兵如子的名声,又把周庭鹤的二十名亲兵死死拿捏在手心中。 这事,他们都有份。 如果上头要追查放走北莽奸细的事情,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们谁敢不守口如瓶? 很快,投票结束。 叶强武亲自拿回口袋,打开袋口摆在眾人眼前。 “二十颗麦子,恭喜。” “谢谢都尉,谢谢兄弟们。” 周庭鹤深深鞠躬,喜极而泣。 无根浮萍也好,左右为难也罢,终归都是好死不如赖活著。 “你去吧,但你的脸不能再留了,你懂本都尉的意思吗?” 叶强武双目微眯,一字一句道。 “我懂,都尉放心。” 说著,周庭鹤便猛地拔出钢刀,接连两刀,狠狠两刀划过面门,留下两道从一侧额头贯穿到对侧下巴的狰狞刀口。 “曲长……” “兄弟们,就此別过,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周庭鹤,也没有忽而脱朵。” 周庭鹤深深看了眼眾人,隨即转身而去,大步消失在丛林深处。 “你们先回去,我要跟沈先生单独聊聊,今日之事,都给本都尉守口如瓶,敢有泄密者,定斩不饶。” 叶强武沉声命令道。 “是。” 亲兵们大步而去,现场只剩叶强武和沈四九。 “叶都尉有何指教?” 沈四九率先问道。 “指教不敢当,我想请沈先生代为收留周庭鹤。” 叶强武开门见山,直白说道。 “理由呢?” 沈四九略带玩味问道。 “他是一个可怜人,更是一个军事天才,待他从北莽归来,他必定会全心归顺大乾,不会再像从前,对北莽军士手下留情,根本打不出他的真实水平。” 叶强武顿了顿,缓缓说道,“刚刚我有一事没有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亲生母亲,已经被忽而巴鲁的正妻当做活祭礼物献给长生天了。” “这就是被北莽掳掠的大乾奴隶的命,纵使她们给北莽畜生生了孩子,依旧过得不如畜生。” “既然你这么看重他,为何还让他独自去北莽?你就不怕他死在北莽吗?” 沈四九问道。 “我了解他,他是一条凶残狡猾的旷野恶狼,他不会轻易死去的。” “只有让他亲自去到北莽,亲耳听到他生母的死讯,亲身感受他被北莽拋弃,被拓拓部骑兵疯狂追杀的残忍,他才会对北莽血统彻底绝望,全心投入大乾。” 叶强武摇了摇头,有些於心不忍。 但军中无儿戏,为了確保周庭鹤能对大乾忠心耿耿,他就必须得这么做。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亲自收留这个军事天才,让他戴罪立功,证明自己?” 沈四九好奇问道。 “我是防守型將领,他是进攻型人才,跟著我发挥不出他的军事天赋,你跟我不同,你的每一条毒计,你的每一种战法都是势不可当的进攻。” “你註定会成为人屠型的进攻天才,只有跟著你这种主將,他的进攻天赋才能完全释放,我不仅是大乾將领,还是定北军副帅叶敬文的侄子,我不会害你,不会坑害大乾。” 叶强武深深嘆了口气,满脸苦涩道,“大乾重文轻武,朝堂上主昏臣贪,一味防守,迟早失守,唯有全力进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帝年事已高,坐不了多久金兰殿,你们都知道主昏臣佞,大乾摇摇欲坠,为何你们这些军方將领不提兵拥立,辅佐一位明君上位。” 沈四九目光如刀,紧盯著叶强武。 他是年轻派將领,年轻人就该气盛,就当冒险。 “朝廷派系林立,军队各有所属,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提兵拥立,必定导致天下大乱,而且,皇子中没人有明君气度。” 叶强武顿了顿,无奈说道,“皇位顺利传承,大乾还能继续延续,静待明君现世,重整朝纲,兴我大乾。” “大乾若乱,必遭天下围攻,那可就真要国土沦丧,山河破碎了,我等就是千古罪人。” “皇子无明君,那就拥立皇女上位……” “皇女登临大宝,亘古未有之先例,强开先河,天下必乱,大乾无人能行此等逆天之事。” 叶强武抬起右手,断然说道。 女帝统治天下,开玩笑呢? 放眼天下歷史,子幼母强,太后干政者並不少见,但有哪个国家被治理得强大了? 后宫干政,必定重用外戚,最终都会导致外戚专权,天下大乱。 女子天生信任娘家人,这是女子的局限性。 罢了。 扯远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兵权。 在这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封建王朝,兵权才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沈四九也懒得再跟叶强武辩论。 “报。” “狼筅兵奉命清扫战场,斩杀拓拓部残兵一百九十八人,俘获降敌一百四十七人……” 沈四九抬手打断何梨花,“降兵交给叶都尉看管,你们抓紧按我说的方案统计战功,然后好好休息半天时间。” “叶都尉,让你的后勤抓紧做饭吧,我的將士可是两天两夜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对了,呼兰堡可有好手艺的铁匠,我需要赶製两种趁手兵器。” 沈四九认真问道。 冷兵器时代,趁手的兵器至关重要。 而且,这时代的刀型设计真不球行。 生铁太脆! 用生铁锻刀,最实用的刀型就是抗战时的29军大刀,比唐刀、雁翎刀都更好。 毕竟,时代在进步。 “报。” “叶都尉,呼兰堡西有祁凉要塞传令兵打旗语求见叶都尉。” 西坡哨兵带来的消息,让叶强武情不自禁皱起眉头。 “战斗已经结束,把祁连传令兵带到呼兰崖。” “是。” “传本都尉將令,命李曲长接管北莽降兵,妥善安置,命张曲长协同游骑营打扫战场,清点杀敌数。” 叶强武衝著呼兰崖顶,大声命令道。 “是。” 两名守军立刻顺著几乎垂直的悬崖台阶,快速衝下山崖,將叶强武的命令分別传递给了李有才和张三。 “祁凉要塞是盪县北大门,是北莽的主要进军路线,一旦祁凉要塞失守,哎……” 叶强武表情凝峻,长嘆一口气。 祁凉失守,北莽必定长驱直入,大兵压境。 如此,盪县危矣。 盪县失守,盪县南边的数百里沃野都会暴露在北莽铁蹄之下,成为他们的劫掠目標。 第26章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整体攻防,神怒霹雳弹 “叶都尉,我是祁凉要塞五……五曲曲长李四,哈勒那、喀尔沁和桑坨部一万八千精骑增兵祁凉要塞,白都尉……” 李四双手撑著膝盖,深深吸了口气,“白都尉命令末將……向叶都尉求援。” “祁凉要塞伤亡如何?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叶强武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末將出发时,我们……我们已经战死两百零七人,重伤四百有余,还能坚持多久,末將也不清楚。” “你们的情况本都尉清楚了,带他们下去休息,通知火头营,抓紧给他们准备饭食。” “是。” “谢谢叶都尉。” 李四带著两名疲惫不堪的亲兵,步履蹣跚走进呼兰堡溶洞大营。 “祁凉要塞绝对不能有失……” “叶都尉別激动,先让人拿舆图给我,我看完舆图再说……” “我的將帐中就有详尽舆图,沈先生隨我来。” 叶强武赶紧带著沈四九,匆匆走进將帐。 將帐后墙上,就掛著一幅巨大行军地图。 “沈先生,这就是祁凉要塞。” 叶强武指著地形图,详细解释起祁凉要塞的地形地貌,以及盪县整体攻防情况。 祁凉要塞左边是祁凉山脉第一高峰祁凉峰,右边是祁凉山脉第三高峰祁玉峰。 整条山脉,如同一张向北弯曲的巨大弓弦,横贯在大乾和北莽中间,是阻挡北莽铁骑的天然屏障。 祁凉峰和祁玉峰都是险峻的喀斯特地貌,骑兵入山,寸步难行。 粮草转运,更是难上加难。 祁凉要塞就建立在两山峡谷中,墙高六丈三尺,由坚固白云岩堆砌而成。 祁凉要塞北面是绵延两千里的北沁草原,是北莽最重要的牧场之一,由四大王族哈勒那部、那图鲁部、咯尔沁部和桑坨部掌控。 漫漫雄关,骑兵天堑,將四部牢牢封堵在胡沁草原上。 呼兰堡镇守的西线后方,则是拓拓部和塔塔部统治的西荒草原。 西荒草原后面,是茫茫无际的西荒沙漠。 西荒乾旱,远没有北沁草原丰沃。 东线战场,胡林堡分为南北两堡,建在双乳山顶。 双乳山分为南边的左奶山和北面的右奶山,左奶山和右奶山都是平顶山。 两山四边都是陡峭悬崖,但山顶却平坦如砥,仿佛用超大切割机將两座大山拦腰切断,只留下百米高的底座一般。 东线的东河草原,由恪尔恪部和金蛮部两大王族统辖。 双乳山如同两根钢钉嵌入东河草原,孤零零矗立在数百里草原上,虽然比祁凉要塞更难攻陷,但却也无法阻拦东面大军。 好在,宽阔汹涌的东河呈现“l”形延伸流淌,將东河草原和北沁草原分格开。 再加上东河两岸的离石山脉和黑土沼泽,北沁骑兵想从东河草原出兵,就必须绕行到千里外的北莽圣城,头蛮大单于王庭驻地,单于王城。 再从单于王城两百里外的祭天圣地,狼育胥山东面的胥山石桥进入东河草原,再在东河草原上绕行七百余里,才能抵达盪县。 西荒草原和北沁草原,则被魔鬼沙原阻隔。 北沁四族想跟西荒两族合兵大乾西境,同样要绕行到单于王城,顺著横贯西北境的狼育山脉越过魔鬼沙原,再在西荒草原內绕行八百里。 “幸亏苍天有眼,將西荒、北沁和东河草原分割开,否则,三处合兵,盪县早已失守,盪县南边的数百里沃野田地已是北莽牧马放羊的牧场了。” “而且,这些田地中有六成是定北军的屯田,丟掉这些军用屯田,定北军就会面临粮草不济的困境。” “西荒草原的兵力远不如北沁草原,呼兰堡丟失还能再夺回来,但祁凉要塞一旦丟失,盪县必定陷入危机。” 叶强武指著舆图,斩钉截铁说道,“祁凉要塞绝对不能有失,哪怕放弃呼兰堡,全军救援祁凉要塞,也要保住这个天堑雄关。” “叶都尉先別急。” 沈四九正色问道,“祁凉要塞外面,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可对?” “是的,沈先生可有退兵妙计?” 叶强武不假思索问道。 “击退北沁联军,守住祁凉要塞不难,但我需要大量牛皮袋和麵粉,其他袋子也行,只要袋子足够牢固,不容易摔破就行……” “沈先生的意思是,神怒马车的神怒天威能用袋子实现?” 叶强武激动问道。 “是的。” 沈四九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命令军士收集北莽骑兵的牛皮水袋,抓紧赶製袋子,沈先生需要多大的袋子?” 叶强武认真问道。 “做两种大小吧,一种两倍於北莽骑兵水袋,另一种要它的五倍大小,数量儘可能的多些。” 沈四九思忖片刻,说道。 比起炸药,粉尘爆炸还是差得太远。 在鱼尾山通道那种特定环境中倒是威力十足,但在开阔平原上,就有些不够用了。 只能靠量取胜了! “沈先生放心,呼兰堡守军都会基本针线活,缝製牛皮袋绝对没问题。” 叶强武脸色阴鬱,恨恨说道,“朝堂贪官太多,將士们的军服都是缝了又缝,军备也是修了再修,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朝廷查处的军备腐败案,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 结果又能如何? 无非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再换一批贪官继续贪墨军餉,剋扣军粮。 “这些回头再说,你抓紧让人赶製出几个牛皮袋,我做出神怒皮袋样品,让李四带回祁连要塞,让那边也抓紧赶製神怒皮袋。” “神怒皮袋有点难听,降低逼……档次,还是叫它神怒霹雳弹吧。” 沈四九想了想,说道。 “神怒霹雳弹,好名字。沈先生自行活动,我这就安排人手……” “叶都尉稍等,我画一张图纸,你让呼兰堡的铁匠们抓紧给我打造兵器。” 沈四九拿起毛笔,迅速画好兵器图纸,標註好详细尺寸,把图纸递给叶强武,“儘量在援军出发前,把武器给我。” “好。” 叶强武接过图纸转身就走,留下一道疲惫身影。 封建王朝,忠君报国的思想根深蒂固,从来不缺能征善战的將领。 奈何,天子高居安乐窝,朝臣只图权和钱。 沈四九摇了摇,走出將帐,来到黑鱼谷中。 游骑营女兵和呼兰堡三曲守军,正在兴奋收割著人耳,清点缴获的马匹弓弩,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疲惫。 战功。 遍地都是战功。 升官加餉,指日可待! “沈先生好,末將是呼兰堡三曲曲长张三,感谢沈先生带领我们取得如此大胜,让兄弟们都能升职加餉,光耀门楣。” “兄弟们,见过沈先生。” “是。” “见过沈先生。” 三曲军士整齐拱手行礼,全都发自內心地感激沈四九。 如此大胜,前所未有! 他们的职务和餉银,必定大幅提升。 “昨晚连番袭扰拓拓部的就是你们三曲將士,对吧?进退有据,时机把握得当,你小子做得不错。” 沈四九微笑道,“有这两战大功,我官至都尉,封杂號將军指日可待,你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我麾下干活?” “我……” “你不用担心叶强武,你若愿意跟我,我去跟叶强武说,你是进攻性將领,死守呼兰堡完全就是浪费你的军事天赋。” 沈四九重重拍了下张三的肩膀,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金木兰。 张三的指挥风格和战场应变能力,都非常適合游击战和闪击战。 北莽地广人稀,是游击战和闪击战的绝佳战场,也是大乾以弱胜强的最好办法。 军人,谁不想建功立业? 他拋出的橄欖枝,由不得张三不心动。 “对了,北沁草原四大王族,两万四千联军正在猛攻祁凉要塞,我们会全力救援祁凉要塞,我再带你们打一场漂亮反击战,你可要抓住机会,主动申请出战祁凉要塞哟。” 沈四九突然扭过头,略带玩味地看著张三。 “谢谢沈先生提携,末將这就去找叶都尉申请出战。” 张三冲沈四九抱拳一礼,隨即便小跑著冲向呼兰堡。 这小子,稳了!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这小子敢爭气点,我就敢拿他当霍去病使。 骑兵大迂迴,闪击北莽王族老巢……釜底抽薪,拔本塞源,想想都爽。 第27章 未雨绸繆:我真在需要的法外狂徒 “都尉,末將请求出兵祁凉要塞,请都尉批准。” 张三急匆匆找到叶强武,开门见山说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沈先生的意思?” 叶强武目光如刀,紧紧盯著张三的双眼。 “是……是沈先生的意思,但末將確实很想出兵祁凉。” 张三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叶强武。 他是叶强武的兵,却听起了沈四九的安排,这是对直属將领的不敬。 遇到小心眼的將领,甚至还会將这种行为当成背叛,从此不再重用他。 “沈先生的军事才能和见识都要远胜於我,尤其他那天马行空的战场应变能力,本都尉更是拍马难及。” “你年轻气盛,攻击欲望强烈,让你困守呼兰堡,確实有些难为你了,你若有意追隨沈四九,本都尉去跟他谈。” 叶强武目光平和,坦诚说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本都尉,只要你忠心为国,奋勇杀敌,你就是大乾的有功之臣,战场凶险,知人善用才是王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都尉,末將……末將……” “本都尉不是心胸狭窄的短实之徒,不会因此责怪你,他日,你若立下大功,封候拜將,本都尉会为你感到荣耀。” 叶强武微笑道。 “谢都尉,都尉的提携之恩,末將永世不忘。” 张三双手抱拳,掷地有声道。 “你的战功是你奋勇杀敌该得的奖励,本都尉只是依照大乾军规,正常提拔你,你去吧,等沈四九得到封赏,本都尉就上书叶帅,將你划拨到他麾下。” 叶强武微笑问道,“需要本都尉找沈先生,把你的事跡转告给他吗?” “谢都尉,其实……其实沈先生已经问过末將,愿意不愿追隨他,末將不愿意躺在过往功劳簿上过活,末將要用战场表现得到沈先生的认可和赏识。” 张三抱拳一礼,斩钉截铁地谢绝了叶强武的好意。 “朝气蓬勃,锐不可当,年轻人就该如此,你去吧,抓紧打扫战场,申时发兵祁连。” 不愧是沈先生,就连识人的眼光也远超常人。 放眼整个定北军,在曲屯级別的中下层武將中,张三的进攻天赋也是排得上號的。 大乾不缺良將,奈何国力孱弱,文武异心,一直都在被动防守,但愿能有攻守易型的那日。 真若如此…… 大乾幸甚! 边军幸甚! 百姓幸甚! 真有那一日,我必含笑血书,告慰家父在天之灵,伯父必定也会亲写血书,祭奠战死北境的万千英灵。 上苍开眼,护我大乾。 我愿折寿以祈! …… “沈先生,叶都尉主动提出让末將追隨您,末將也愿意在您鞍前马后效力,但末將有一个要求,还请沈先生应允。” 张三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你说吧,什么条件?” 沈四九笑著问道。 “末將始终坚信,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末將恳请沈先生多给末將主动出击的机会,末將可以放弃过往功劳,从什长做起……” “那倒不必。”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张三,“战功是你用命拼出来的,我不会因为你之前追隨的是叶强武就否定你的战功,只要你的表现让我满意,主动出击的机会多的是。” “谢叶先生。” 张三兴奋说道。 他天生就是战斗狂人,困守呼兰堡,每次都打防御战,早把他憋坏了。 “三天前,我在死囚营干掉一个名叫张三的狱霸,大乾百姓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张三李四王五这种名字太多,要不我送你一个霸气諢號,让你跟其他张三区別开来?” 沈四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法外狂徒张三,响噹噹的网络大咖。 而且,这网名確实霸气。 “请沈先生赐名。” 张三恭敬道。 “以后,你就自称法外狂徒吧,本將希望你跳出兵法的条条框框,用最狂最猛、最出人预料的方式击败一切强敌,你意下如何?” 沈四九重重拍著张三的肩膀,正色问道。 “谢沈先生赐名。沈先生放心,末將一定跳出兵法的条条框框,用最狂最猛的方式击败一切强敌,做一个真正的法外狂徒。” 张三狂喜过望,鏗鏘有力保证道。 法外狂徒,够狂、够猛、够霸气…… 我喜欢! 小子,你可懂我赐你法外狂徒的真正用意? 將来,如果大乾昏君把我当成白起岳飞,想用一纸詔书赐死我,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个真正的法外狂徒。 我真正需要的法外狂徒! 老將锐气已失,年轻人才干得了改天换日的大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弄死心安。 大乾朝廷,你们最好別把我逼到那一步。 我不反则已,反就一反到底,绝对不会像白痴宋江,中途接受朝廷招安,最终害人害己。 晌午时分,战场清扫完毕。 “报。” “谷中尸首共计四千二百七十二具,狼筅兵杀敌一千六百四十七人,竹弩兵杀敌六百七十八人,踩踏致死七百三十七人,游骑营合计杀敌两千九百八十八人。” “战场缴获,弓弩四千二百七十七副,弯刀四千六百三十五柄,可用战马三千一百五十八匹,重伤和死亡战马二千六百四十二匹。” “沈先生,金將军让我问你,这些缴获如何分配合適?” 何梨花虚心请教道。 更准確地说,她希望得到沈四九的霸气支持。 踩踏至死按九比一算,这是她们都没想到的,也是她们不敢想的。 一方面,这场大胜仗是双方通力配合打出来的; 另一方面,叶强武终究是叶敬文的亲侄子,她们终究有所顾忌。 但是……谁会嫌弃战功多呢? 尤其是这种没法精確到人的战功。 “缴获无法精確到人,就照双方的明確杀敌数量分配吧,呼兰堡守军的明確杀敌数是多少?” 沈四九问道。 “九百七十九人。”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那就按三比一分配好了,让虎……金將军去跟叶强武说,他不会反对的。” 若按体战斗贡献,游骑营至少得拿九成,给呼兰堡守军百分之二十五的缴获,已经是给足叶强武面子。 “是。” 何梨花双手抱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四九。 他刚刚想叫的是虎妞! 我们將军,真有那么虎吗? 好吧。 跟这个满脑子毒计的傢伙比起来,將军確实挺虎的。 “何屯长,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沈先生刚刚是想喊虎妞吧……” “喊虎妞咋滴?难道那虎妞不虎吗?一天到晚,就知道跨马提刀,玩命衝杀,这是不是虎?” 沈四九不屑打击道。 何梨花,“——” 这可都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肉多无脑,虎了吧唧,她再不长脑子,你们迟早都得战死疆场……” “浑蛋,你说谁肉多无脑?本將哪里肉多了?” 突然,一声暴怒咆哮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冰冷锋利的刀口就带著呼啸风声,重重抵在沈四九的后颈上。 第28章 金木兰炸了 “说,本將怎么肉多无脑了?” 金木兰调转刀口,架在沈四九的脖子上,恶狠狠问道。 “你的脑子很多吗?” 沈四九撇了撇嘴,打击道,“没有我运筹帷幄,你能零损焚毁乌兰大营军粮吗?没有我就地取材,定计夜袭,步步推进,你能有呼兰堡大胜吗?” “祁凉要塞遭到北沁四大王族两万四千联军猛烈攻击,他们的求援兵正在呼兰堡大营休息,你要不服气,支援祁凉要塞的战斗由你来指挥?” “你敢接下这个任务,並保证击溃四族联军,守住祁凉要塞吗?” 沈四九双手抱在胸腔,戏謔问道。 “浑蛋,你说,本將哪里肉多了?” 金木兰满脸尷尬,隨即却又恶狠狠问道。 这个任务,她確实做不到。 但说她肉多,绝对不行。 大乾男人的审美观,还是很在线的。 他们既不追求只剩骨头架子的爆瘦骨感美,也不像唐朝以胖为美,主流的审美观是身材匀称,略显肉感的自然美。 “金將军觉得,你全身上下,哪里肉肉最多?” 沈四九斜眼看著金木兰胸前被高高撑起的弧度,略带玩味问道。 “浑蛋。你敢羞辱本將,本將砍死你。” 金木兰脸色涨红,当场爆炸。 这浑蛋,实在太过分了。 哪有男人隨便评说女人胸部的? 更何况,眾目睽睽之下。 “將军,別衝动。” 何梨花大吃一惊,赶紧张开双臂挡住暴走的金木兰。 “將军,有话好说,千万別动刀。” “將军,大战在即,沈四九杀不得呀。” “將军,你要打他,就用拳头打,可千万不敢动刀子。” 不明所以的朱小花等人,也赶紧纷纷衝过来,死死拽著暴走的金木兰。 沈四九是谁? 他是游骑营全体將士的救命恩人,是她们的真爱团宠,宝贝疙瘩。 大战在即,可不敢伤了这宝贝疙瘩。 误伤也不行! 好吧。 这里不是蓝星,玩笑开过了。 下次……下次我换她听不懂的新词。 胸怀大志、虚怀若谷、波涛汹涌、带球撞人……我会的老多了。 张三,“——” 啥情况? 堂堂都尉,怎敢如此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没有沈先生的神机妙算,游骑营能有这番大胜? 没有沈先生的奇谋妙计,你们能活这么多人? 如此大恩,沈先生教训你几句咋啦? “沈先生放心,有我法外狂徒在,谁都別想伤你分毫。” 张三果断提刀奔来,一个箭步衝到沈四九面前,將他牢牢保护在身后。 沈四九,“——” 我有那么文弱吧? 好吧。 你没错。 大乾的先生们,普遍都是孱弱文人。 呼兰堡一战,我只负责指挥,没有参加战斗,被你当成孱弱文人也是人之常情。 “没事,金將军跟我开玩笑的,她不会真的砍伤我。” 沈四九微笑说道。 瞧瞧,什么叫雅量? 这就是! 成大事者,岂能如你这般是非不分,小肚鸡肠? “是。” 张三侧身让开半步,让出沈四九的身形,但手中战刀却不敢有丝毫放鬆,唯恐金木兰突然暴起伤人。 “將军,有话好说。” “將军,你先去那边消消气。” “將军,大乾良驹远胜游骑营战马,我们过去挑选几匹良驹当坐骑吧。” …… 游骑营的女兵们赶紧连拖带拽,强行拉走了余怒未消的金木兰,唯恐发生丁点意外。 看看,什么叫深受爱戴,深得军心? 这就是! 沈先生仅仅以死囚身份指挥两战,你麾下的將士就纷纷倒戈,拼死保护他。 你官阶都尉,封號游骑將军,那又如何? 你跟沈先生……比不了。 “沈先生,您怎么得罪那娘……金都尉了?” 张三关切问道。 “没事。女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脾气爆炸的时候,大老爷们,多担待一点就好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为啥女人每个月都会有脾气爆炸的几天?都是那几天?” 张三满脸疑惑,不解问道。 沈四九,“——” 好吧。 这不怪他。 这里是封建大乾,不是开放蓝星。 这世界,女人月经是羞耻的禁忌话题,不像蓝星,有生理卫生课,有泛滥成灾的网络信息。 小孩子,没有女人是福气。 “张三,我教你一个绝招,要不要学?” 沈四九笑著问道。 “沈先生请赐教。” 张三不假思索道。 “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女人是猛兽,让你累到吐。” 沈四九重重拍著张三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正所谓,胸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懂吗?” “胸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谢谢沈先生赐教,末將一定谨记。” 张三顿了顿,虚心请教道,“沈先生,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是何解?” “意思是,就算你独处密室,也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做羞人的事情,想成为当世名將,你一定要克己戒色,別惦记男女间的齷齪事,你要多多学习兵法,安静思考如何才能打好仗,打胜仗。” “我希望你能跳出兵法的条条框框,成为天马行空的战场狂徒,但欲想取之,先必与之,欲想超之,先必学之,天马行空,不是不学无术,毫无根据地胡乱尝试,懂了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懂了。谢谢沈先生赐教,末將一定克己戒色,多多学习兵法,多多思考如何打好仗,打胜仗,成为真正的战场狂徒。” 张三双手抱拳,掷地有声保证道。 “说到兵法,你去准备毛笔和白帛,我给你写一些我的兵法感悟。” 沈四九说道。 “是。谢谢沈先生。” 张三狂喜过望,转身就跑。 兵法感悟,独家绝密。 除了心腹爱將和嫡系將领,谁都不会將自己的兵法感悟再传外人,让其变成反制自身的利器。 …… 在张三满脸期盼中,沈四九一气呵成,给他写下了完整的三十六计。 “来,你先看这些兵法,我再给你写一些適合大乾现状的实用战法。” 沈四九继续龙飞凤舞,给他写下了游击战理论,以及增兵减灶、四渡赤水,等一些特別適合当下的经典案例。 “我的战法如何?” 沈四九放下毛笔,微笑问道。 “高,实在是高,沈先生的奇思妙想,完全就是天马行空的真实写照,先生大度,请受末將一拜。” 张三放下手里的三十六计,作势就要双膝跪地,纳头便拜。 如此高明精湛的兵法,非血脉至亲和核心嫡系,谁肯捨得外传,谁敢隨便外传? “拜就不必了,重点看你的表现。” 沈四九伸出右手,稳稳托住张三。 忠心不是拜出来的! 你看那皇帝老儿端坐金兰殿,每天接受朝臣跪拜,跪出忠心了吗? “我歷来反对抱残守缺,遇到你满意的下属,这些兵法也可传授,你不必担心別人会拿这些兵法来对付我们。” “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不在於这些文字,而是要將文字內容灵活运用。” 沈四九拍著张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叮嘱道,“你被人用这些兵法算计反杀,只能说明你没有吃透这些兵法,死了,你活该。” “是。” “沈先生请放心,末將一定克己戒色,功成名就之前,末將绝对不碰女人,不让女人影响末將的拔刀速度。” 张三双手抱拳,话语如同金石坠地,鏗鏘作响。 沈四九,“——” 这孩子,瘸了! 第29章 沈先生,您是神明转世吧 “你的觉悟很高,我很满意,但你的话太囉嗦了,往下贯彻时太费劲,我教你一句话。” 沈四九双手负背,姿態十足,“北莽未灭,何以家为?你觉得,这八个字如何?” “高。沈先生金口玉言,字字珠璣。” 张三由衷敬佩道。 “你去吧,好好学习兵法,等你把这些兵法吃透,我再传你新的东西。”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 君子慎独,克己戒色……这孩子真好忽悠…… 呸! 这孩子聪慧灵秀,一点就透,忠诚可塑,志气高远,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先生,牛皮袋做好了。” 张三前脚刚走,叶强武就提著八个牛皮袋,急匆匆找到沈四九。 “神怒霹雳弹是战场大杀器,製作方法要绝对保密,叶都尉给我准备一间密室,再给我准备麵粉石子和火油布,我儘快完成製作。” “另外,这是我们救援祁凉要塞,击退四族联军的绝密武器,武器实验也仅限於你我、金木兰和李四参与,其他人一概不能告知。” 沈四九想了想,说道,“张三那孩子不错,把他也带上。” “好。” 叶强武不假思索附和道。 大乾和北莽世代血仇,相互安插斥候眼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昏聵腐朽的大乾,更是不知道被北莽收买了多少重臣要员和军中人马。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尚且能被收买,何况军队里的底层小兵? 尤其是那些被污吏豪绅逼得活不下去,只能被迫投军混口饭吃的人。 他们受够了污吏好神的欺负,对大乾满心失望,对朝廷只有戾气,收买他们,何其简单? 隨便给点碎银即可! “沈先生去我的將帐製作,我会派八名绝对忠臣的亲兵守住將帐门口,没有沈先生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將帐半步,违令者,斩。” 叶强武目光如刀,杀意外泄。 如此绝密,窥探者死! “对了,我了確保实验的真实性,你让人安排五十具尸体,分作两处安置,一处三十,一处二十,把尸体分別摆成步兵衝锋攻城和骑兵在马背上的姿势。” 沈四九顿了顿,严肃叮嘱道,“方圆十丈的乾草枯叶一定要清理乾净,否则,很容易引发火灾。” “好。” 叶强武匆匆离去,很快就送来麵粉、石子和浸泡过火油的布条。 跟隨而来的,还有八名目光如炬的精锐亲兵。 製作过程,非常简单。 先往牛皮袋里装进麵粉,再装入一些石子,然后往牛皮袋里灌入一定量的空气,確保火油布能在牛皮袋中燃烧,点燃漂浮的麵粉,就能引起粉尘爆炸。 但沈四九並没很快走出房间,而是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 太快,就显得太廉价了! 廉价会让功勋打折。 这是人性使然。 叶敬文也是人,自然逃不出人性范畴。 足足大半个时辰,沈四九才打开房门,沉声命令道,“派人去通知叶都尉,说我准备好了。” “是。” “赵大能,你去稟报都尉。” “是,” 很快,叶强武就带著金木兰,以及李四和张三,拿著四个大布袋匆匆赶到將帐。 “沈四九,你確定这东西……” “嘘。” 沈四九竖起食指,打断金木兰,摆出一副神秘姿態,迅速装好八个牛皮袋,牢牢扎进布袋袋口。 “叶都尉,实验场地都布置好了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都布置好了,沈先生儘管放心。” 叶强武保证道。 很快,五人就大步走出呼兰堡营地,顺著陡峭山坡来到呼兰山顶。 上山的前半段,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极其森严。 最后半段,山林中空无一人,確保无人可以窥探。 山顶南北两边,赫然矗立著五十具僵硬尸体。 “我们先实验小的神怒霹雳弹。” 说著,沈四九就从布袋中掏出牛皮袋,使劲摇晃几下,確保麵粉漂浮在牛皮袋的空气中,然后点燃浸泡火油的棉布条,將牛皮袋远远扔进尸体中间。 “全部趴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起身。” 话语刚落,沈四九就亲身示范,整个趴倒在地,將身体紧紧贴著地面。 虽然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超出理论上的爆炸范围,但麵粉都是他隨手抓的,数量有差异,难免会有意外。 万一乾死了叶强武,他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在叶强武等人一眼不眨的注视下,火焰迅速蔓延,牛皮袋隨即高高鼓起,轰然炸裂。 “轰!” 爆炸震耳,地动山摇。 狂暴气流裹挟著刺眼火焰,如同威力惊人的绚丽烟花秀,颳得树枝烈烈作响。 被爆炸气流裹挟的石子,如同四散呼啸的子弹,打在围成一圈的尸体上,轻鬆破开尸体上的皮甲,深深嵌入尸体皮肉中。 咻!咻!咻…… 听著那密集如雨的石子破空声,看著那狂虐的焰火风暴,叶强武等人都被深深震撼,呆若木鸡。 神怒之威! 这是真正的神怒之威! 半晌,风停声歇。 沈四九这才爬起身,带著四人来到尸体中间。 无论是双脚绑上木棍,牢牢固定在泥土中,模擬衝锋攻城的步兵,还是被紧紧固定在死马背上模擬骑兵的尸体,都被狂暴气流掀飞。 爆炸中心处,更是残留著被火焰烧黑的大坑。 “来吧,好好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如果换成活人,又会是什么后果?” 沈四九指著一具皮甲严重损毁尸体,傲然说道,“更关键的是,未知是最大的恐惧,神怒霹雳弹的最大杀伤力並非杀伤本身,而是杀伤带来的震撼和恐惧。” “另外,巨大的响动和恐怖高温,必定会让他们的战马受惊,引发大面积的衝撞和踩踏。” “只要我们激发四族联军的恐惧,就能摧毁他们的军心,毁灭他们的战意,四族联军必定不战而溃,你们觉得呢?”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先生威武。” “那是必须的。” “沈四九,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会些什么?” “沈先生,你……你是神明降世,专门来拯救大乾的吧?” 李四依旧满脸呆滯,久久没有回神。 古人信奉鬼神! 除了神明之力,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你说是就是吧。” 沈四九耸了耸肩,说道,“祁凉要塞危在旦夕,你马上带著两个牛皮袋样品和石子样品赶回祁凉要塞,让他们抓紧赶製牛皮袋,以及麵粉和石子,我们援军抵达,就是四族联军溃败时。” “但有一点,你务必谨记,神怒霹雳弹极其危险,製作工艺极为复杂,你们千万別胡乱尝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四九表情骤变,严厉叮嘱道。 粉尘爆炸,確实很危险。 別说科技含量超低的封建时代,就是现代化的工厂,加上反覆培训的工人,照样经常发生粉尘爆炸,导致大量人员伤亡的惨痛案例。 “是。” 李四神情肃穆,大声回应。 神明之力,怎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掌握得了的? 若是如此,岂非人人都是神明? 第30章 金木兰气得乃痛 沈四九等人回到呼兰堡时,伙头兵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菜有小米粥,白面饃,炒青菜,下饭咸菜,还有让將士们垂涎欲滴的白菜燉肉。 放到现代,这只是普通人的一顿家常饭。 但在生產力极其低下,连铁器都没能普及的大乾,这却是难得的奢侈大餐。 “將士们,开饭了。” 隨著叶强武的一声令下,所有军士都赶紧拿起碗筷,以最快的速度排好打饭队伍。 屯长以上的武將,则是单独安排,不仅饭菜管够,还有一道额外的葵菜炒鸡蛋。 “沈先生奇谋定乾坤,两战两胜,救盪县於水火,救无数盪县百姓於危难,我敬沈先生一杯。” 叶强武抬起酒杯,由衷感谢道。 “叶都尉言重了,但我要事先说明,酒后容易误事,我只喝这一杯,其他人都別再给我敬酒,以免落了落了大家的面子,坏了大家的好兴致。”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谢谢各位的配合。” 说完,沈四九就抬起酒杯,將满杯浑浊液体倒入喉咙。 草! 你告诉我,这是酒? 这分明就是酸醋,可好? 我想起来了,蓝星的战国时期,秦国的酒叫苦酒。 原因嘛,也很简单。 那个时候酿酒,既无法控制温度,密封也不够严实,乙醇很容易被氧化成乙酸。 所谓苦酒,就是酒和醋的混合物。 “怎么了?我珍藏的美酒不合沈先生的口味吗?” 看著沈四九的痛苦表情,叶强武忍不住关切问道。 “咕嘟……” 沈四九赶紧一口吞掉又酸又涩的珍藏美酒,摇头说道,“叶都尉別误会,不是你的酒不好,只因为我是山野村夫的孩子,连肚子都是奢望,何来閒钱饮酒?叶都尉珍藏的美酒自然是好酒,但我极少饮酒,实在不习惯。” 谁tm再劝我喝大乾的酒,我tm跟谁急。 我又不是晋省人,不会喝醋。 对呀……酒也是个好生意。 酒水浑浊,多过滤几次的事情。 酒有酸味,多简单呀。 乙醇和乙酸的沸点差了几十度,只要控制好温度,就能轻鬆分离两种物质。 等我腾出手来,我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好酒。 大乾並不穷,只是制度有问题,钱都落到权贵手里了。 我有超出时代的好东西,加上超出时代的商战策略,何愁权贵们不乖乖掏钱? “说到计谋,我写了一些兵法策论和用兵感悟给张三,劳烦叶都尉派人誊抄一些,叶都尉那边要如何分发我不管,我这边要保证在场的游骑营將领人手一份。” 沈四九扭头看著张三,不容置喙说道,“把那些兵法都交给叶都尉吧。” “是。” 张三毫不犹豫拿出兵法,双手递给叶强武。 “好俊的字,铁画银鉤,刚劲有力,沈先生师承哪位书法大师?” 叶强武好奇问道。 他真是山野村夫的孩子吗? 这书法,没有顶级书法大师亲传,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是练不出来的。 但还没等沈四九回答,叶强武却就被三十六计的內容深深吸引。 “沈先生確定要將如此绝妙的兵法广为传播?” 叶强武表情凝峻,正色问道。 “叶都尉不希望大乾多出一些用兵如神的將领吗?” 沈四九淡淡反问道。 “沈先生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是担心这些绝妙兵法广为传播,会被北莽和其他敌国窃之,用它反制大乾……” “因为担心被敌国所得,就限制兵法传播,限制大乾將领的提升,此举跟因噎废食何异?” 沈四九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兵法也好,文章也罢,最忌抱残守缺,秘而不宣,而是要广为传播,为芸芸眾生打开智慧大门。” “人无全智,圣人也不能,唯有芸芸眾生广为开智,聚集眾生之力,才能让事物变得更全面,更精深,兵法如此,文章如此,发明造物亦是如此。” “而且,兵法只能取到引导作用,不能照书全搬,良將没学兵法照样能打胜仗,庸將就算满腹兵策,照样只会纸上谈兵,误国误民。” 沈四九再次摇了摇头。 龙国的开国將领们,有多少断文识字之人,就更別说深諳兵法了。 结果如何? 八年抗倭,三年內战,抗鹰援朝,先烈们打出多少经典战役,创造了多少战爭奇蹟? “军中有合適之人,叶都尉儘管放心传播,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黑铁只会生锈,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兵法无非就是一个领路人而已。” 沈四九毫不在意说道。 “沈先生高义,我等拜服。” 叶强武拱手一礼,由衷感佩道。 “沈先生高义,我等拜服。” 眾人整齐拱手行礼,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除了目光复杂的金木兰。 这浑蛋,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边,他计谋如海,深明大义,胸怀天下,甘愿跟普通百姓分享各种好东西,一边却猥琐好色,宛如街头閒汉,让人气得奶痛。 本將明白了,他的这些缺点,是他的经歷所致。 对,就是这样! 他家境贫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沾染街头閒汉恶习,在所难免。 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即可。 以后得多多监督他,让他注意言行举止,尤其是不可言说的女子秘密。 …… 一顿饭食,吃得宾主尽欢。 尤其是拿到兵法后,一群屯长更是兴奋不已。 在大乾军中,屯长是几乎得不到兵法传授的。 因此,將帅们的偶尔提点,他们都会奉为圭臬,反覆思忖,仔细琢磨。 可今天呢? 他们人手一套完整版三十六计,还有游击战术和具体战例解析。 尤其是那四渡赤水,反覆调动十余倍的精锐强敌,將强敌玩弄於鼓掌间的绝世奇谋,更是让他们嘆为观止,无法想像。 “游骑营眾將听令。” “是。” “我给你们的兵法,你们要反覆揣摩,勤于思考,一定要灵活运用,而不是死记硬背,生搬硬套,懂了吗?” “是。” “我不指望你们人人都能成为天才將帅,但只要你们多多思考,能灵活运用一部分兵法,游骑营的战斗力必定大幅提升,死亡率自然会大幅降低。” “將帅勇武,难能可贵,但不动脑筋的蛮勇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所有麾下军士的间接屠杀,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眾人齐声回应,除了金木兰。 这浑蛋,他干嘛一直斜眼盯著本將? 本將打了那么多胜仗,怎么就成蛮勇了? 本將只是比你不聪明那么一点点而已。 好吧……本將承认,本將確实没你聪明。 但是……你也不用这样针对本將吧? 金木兰恶狠狠瞪著沈四九,气得左乃胀痛。 第31章 沈四九定计:先生天人,足当我师 军情紧急。 所有人都放弃了原定休息,爭分夺秒缝製牛皮袋。 尤其是游骑营女兵,更是绝对主力。 沈四九则叫上屯长以上的武將,带著竹弩来到鱼背山腰。 “张三,李有才,砍三根这么粗这么长的树枝,两根钉在这两个位置,另一根钉在这个位置。” “是。” 两人立刻砍下树枝,钉在沈四九圈好的位置。 “何梨花,李红梅,按照农村……乡村农家篱笆的样式,从下往上,每隔三寸固定一张竹弩,一共固定二十张竹弩。” “是。”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固定好巨大竹弩。 “张三,李有才,全力拉开竹弩,何梨花,李红梅,用布条一端绑住弓弦中心点,拉紧布条绑在这根木桩上,把二十张竹弩都固定好,搭好竹箭。” “是。” 四人通力配合,很快就按沈四九的要求固定了二十张竹弩。 “张三,在这里点火。” 沈四九指著绑在木桩上的最底下的布条,沉声命令道。 “是。” 张三赶紧吹亮火摺子,点燃最底下的布条。 浸泡火油的棉布条立刻燃起熊熊大火,迅速点燃上面的布条。 咻! 隨著火焰的燃烧,布条很快就承受不住竹弩的强大拉力,纷纷断裂,丈半竹箭带著呼啸风声激射而出。 “叶都尉,这就是篱笆飞蝗。” 沈四九指著四面山林,缓缓说道,“平日里,这些竹片就是一圈保护呼兰堡军事要地,防止敌军斥候悄悄潜入呼兰堡的防护篱笆。” “大军来攻时,这些篱笆就是夺命箭弩,但长期风吹日晒会让竹片腐烂失去弹性,真在的竹弩要摆在仓库中,定期刷油保养,大战前再换上。” “当然,这种固定发射的箭弩没有瞄准功能,但这小小的山谷中涌入几大千,乃至上万骑兵,不瞄准又如何?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嘛。”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四座山的总长大概四百二十丈,竹弩长一丈,预留下防彼此干扰的距离,至少还能插桩四百根,每根桩上能固定二十到二十五张竹弩。” “合计下来,环绕一圈篱笆能固定八千到一万张竹弩,三圈篱笆就是两万四到三万张竹弩,要在极短时间內点燃布条,发射竹箭,三百人足矣。” “短短半刻时间,射出三万支竹箭,如此强大的火力覆盖,纵使北莽出动一万精骑,又能留下多少活人?” “嘶!” 沈四九描敘的火力覆盖画面,让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威力惊人的复合竹片弓,三万支丈半竹箭,半刻时间覆盖这小小的山谷……那杀伤效果,简直不敢想像。 “但是……” 沈四九语气一变,紧盯著眾人,缓缓说道,“兵法也好,权谋也罢,归根到底,都是在玩弄人性。” “要让北莽上当,你们就得儘快建好篱笆,让北莽斥候一次次看到你们的防护篱笆,一次次將这个消息匯报给他们的主將。” “初次见到这些突然出现的篱笆,北莽主將肯定会心生怀疑,会仔细分析篱笆的作用,会认真揣摩你们的动机和目的,但人性有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金木兰忍不住问道。 “习惯成自然!” “我举个简单例子,如果你是城里人,初次去村里,看到农家的篱笆围栏,你是不是会好奇,但如果你是村里人,或者是频繁去村里收山货的商人,你们还会留意这些天天看到的普通篱笆吗?” 沈四九看著眾人,认真问道。 “不会。” 眾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就叫习惯成自然,为了更好地以假乱真,你们最好在篱笆上缠上预警铜铃,让北莽斥候的潜入变得困难无比。” “当北莽主將几十次,甚至上百次听到斥候抱怨缠满铃鐺的篱笆,让他们难以靠近呼兰堡后,他就会习惯性地將这些篱笆当成阻拦斥候的防御篱笆,不会再想其他。” “如果叶都尉有火力不足恐惧症,那就布置上五六圈篱笆,但道理都是一样的,一定要让篱笆长期保持某个固定状態,让北莽斥候和他们的主將习惯这些篱笆的存在。” “好一个兵法即人性,好一个习惯成自然,先生天人,足当我师,我等受教。” 叶强武深深弯腰一礼。 大乾礼仪,帝王受跪礼,上官长者和师者行拜礼(鞠躬拜见),同级同龄者著揖礼(拱手作揖)。 很明显,叶强武是行以师礼。 “大家还是平辈论交,为师就没必要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知人性,懂天时,熟地利,深諳万物之秉性,加以灵活运用,有长谋,不短视,方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除了黑鬼石和黑竹,山里还有一支被你们忽略的隱形大军,若是运用得当,足矣大破五千精骑……” “山里还有隱形大军,是什么?” 李有才不敢相信问道。 他是呼兰堡最老的一批老兵,叶强武还没接手呼兰堡防御,他就是呼兰堡二曲一屯屯长。 这里竟然还有一支能破五千精骑的超强大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山里的葫芦蜂(虎头蜂),仅仅从呼兰崖到呼兰山顶的路上,我就看到两个废弃的虎头蜂巢,呼兰堡守军中,应该有不少人被虎头蜂蛰伤过吧?” 沈四九看著呼兰堡眾人,正色问道。 “沈先生说得没错,我们不仅有军士被蛰伤,还有十三个军士被蛰死。” 叶强武顿了顿,虚心请教道,“虎头蜂暴躁易怒,人力根本无法控制,如何驭其杀敌?” “那你们又是如何处理这些虎头蜂的?” 沈四九反问道。 “趁夜色,用茅草堵住它们的巢穴入口,用大火將其全部烧死。” 叶强武不假思索道。 “暴殄天物。”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虎头蜂是可以养殖驯化的,只需要用布袋堵住蜂巢出口,捕获雄蜂和工蜂,再挖开地下巢穴,找到蜂后,將蜂后移居到你们製造的蜂巢中,投餵一些食物,它们就会乖乖定居下来。”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有谁注意过虎头蜂的食谱,就是它们都会吃些什么?” 沈四九认真问道。 “——” 呼兰堡眾人面面相覷,连连摇头。 虎头蜂性情暴躁,攻击性超强,稍微靠近一点就会遭到它们的疯狂攻击。 那鬼东西蛰人,老痛了。 平日见到这鬼东西,大家都会远远避开,然后抓紧时间將它们全部烧死,以免军士砍柴时被蛰伤。 谁会靠近去观察它们吃啥? “虎头蜂是杂食性动物,春夏季食物充沛的时候,它们主要吃野果、吸食树木汁液和花蜜,秋末季食物匱乏的时候,它们会捕食昆虫。” 金木兰,“——” 呼兰堡眾人,“——” 游骑营各屯长,“——” 他的脑子是咋长的? 虽然虎头蜂很常见,但正常人,谁会仔细观察这种可怕的鬼东西? 而且,他竟然还把它们春夏秋分別吃啥都观察得明明白白。 “人会习惯成自然,虎头蜂也会,方法很简单,只要你们安置几个布袋,每天往布袋里放一些它们爱吃的东西,时间一长,它们就会將布袋当成它们的固定食堂。” “北莽骑兵来犯时,你们用食物诱出虎头蜂大军,猛然抓住袋口,往里面塞几颗石头,將虎头蜂扔进骑兵队伍中,结果会怎样?” 沈四九看著眾人,正色问道。 “虎头蜂性情暴躁,必然疯狂攻击北莽骑兵的人和马。” 李有才不假思索道。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有研究表明,三十只虎头蜂就能蛰死一个成年男子,这一点,我倒没有亲自实验过,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亲身实验一下真假。”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李有才,“——” 其他眾人,“——” 我tm脑子里进屎了,跑去亲身验证这? “受过严苛训练的军士,或许还能在虎头蜂的攻击下保持镇定,但以北莽骑兵的意志力,可能性不大。” 沈四九紧盯著眾人,缓缓说道,“就算人能不动如山,马匹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如果你们上养几十窝虎头蜂,一股脑砸进骑兵队伍,你们觉得,他们的战马会不会彻底失控?” “绝对会。” 李有才毫不犹豫道。 其他人也跟著重重点头。 虎头蜂的威力,他们多多少少都领教过。 “天上虎头蜂肆虐,地上马匹衝撞,如果进来五千骑,会被踩踏死多少人?” 沈四九认真问道。 “最少一千。” 叶强武竖起食指,说道。 “叶都尉习惯守关,对骑兵知晓不够透彻,如果五千马匹全部剧痛失控,在这种封闭上古中,踩踏致死者,最低两千。” 金木兰沉声说道。 “都尉说得对,一旦马匹彻底失控,骑兵绝对会摔落马背,加上肆虐的虎头蜂和场地限制,只踩踏死两千骑兵已经是很保守的估计了。” 何梨花严肃附和道。 骑兵最忌混乱和拥堵! 因此,骑兵衝杀都要地形开阔,梯次衝杀。 一旦战场拥堵,导致战马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第32章 朝著软肋猛攻 “沈先生,末將有一个问题请教。” 李有才举起右手,虚心请教道,“虎头蜂的巢穴十分醒目,北莽草原也有虎头蜂,他们也知道虎头蜂的厉害……”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养的虎头蜂太多,担心数量反常引起北莽主將的怀疑,对吧?” 沈四九淡淡说道,“除了这四座山,四周的草原不能养吗?无非就是安排专人投喂,驯化好虎头蜂即可。” “沈先生,末將也有一个问题请教。” 张三紧跟著举起右手,“虎头蜂对温度敏感,深秋就很难见到它们的踪影,但秋高马肥,正是北莽进犯最频繁的季节……” “温度低到一定程度,虎头蜂的確会休眠,这时候,只要挖开巢穴,將它们装进木箱,盖上黑布,移进溶洞,给它们单独留一间石室静置即可。” “需要它们的时候,再將它们装进棉布袋,在石室里烧上炭火升温,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会恢復活力。”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人有起床气,虎头蜂也有,你们让其在布袋里狠憋一阵,並让它们保持飢饿状態,它们的攻击力会显著增强,那五千精骑可就要倒霉到家了。” 张三,“——” 金木兰,“——” 其余眾人,“——” 虎头蜂还能这么玩? 他究竟是年幼无聊,天天观察虎头蜂玩,意外发现这些秘密,就像自己幼时尿尿浇蚂蚁窝? 还是早有先见之明,专门观察过虎头蜂的习性? 若是前者,只能说明他的观察力十分惊人。 若是后者,那就真是太可怕了。 但张三他们哪里知道,虎头蜂养殖可是华夏近几年的养殖热门之一。 虎头蜂蛹,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无论油炸,还是烧烤,都是嘎嘣脆鸡肉味,馋哭隔壁少妇……她孩。 虎头蜂毒,是治疗风湿的良药,精加工的高纯度蜂毒,价格昂贵,更胜黄金。 虎头蜂泡酒,能壮阳补肾,十分畅销。 而且,虎头蜂还能当玩宠,学校门口和网上都有卖,价格五元每只。 “除了黑鬼石、黑竹和虎头蜂,这里还能设计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方案……” “杀人不见血的方案?什么方案?” 李有才急吼吼问道。 “我问你们,黑鱼谷里缺什么?” 沈四九正色问道。 叶强武,“——” 金木兰,“——” 其他眾人,“——” “我换个问法,如果你们能顶住北莽骑兵两天以上的猛烈进攻,他们最先缺的是什么?” 沈四九问道。 “羽箭……不对,是饮水。” 张三恍然大悟,“沈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设计一条水道,往山谷里排水,在水里下毒?” “不错,你很聪明。那么,重点来了,你们怎么做才能让北莽的人和马放心饮用你们的水?” 沈四九看著眾人,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不做解答,你们下去思考討论,呼兰堡和游骑营各给我递交一份答卷。” …… 咚!咚!咚…… 申时刚至,叶强武就亲自敲响聚兵战鼓。 片刻后,呼兰堡守军聚齐。 “祁凉要塞遭到北沁草原四族联军猛攻,形势岌岌可危,本都尉决定派二曲三曲紧急救援祁凉要塞。” “本次救援,沈先生是援军主將,沈先生的命令就是本都尉的命令,敢有不遵將令者,按战场抗命论处,就地格杀。” “你等参见沈先生。” “参加沈先生。” 两曲將士整齐行礼,声音响彻苍穹。 “下面,请沈先生训示。” “我没有训示,就说三点:第一,战爭肯定会死人,但我会儘可能的让你们活下来,前提是,你们绝对服从命令。” “第二,战功问题,只要你等尊令而战,我保证战功公平公正分配。” “第三,你们都看过我麾下的颯爽女兵了吧?你们眼馋不眼馋?想不想要老婆?” 沈四九话风突变,略带玩味问道。 “想。” “想。” “想。” …… 全场男兵顿时双眼放光,吶喊翻天。 边军很苦。 尤其是坚守孤立要塞的边军。 战爭,更是激发荷尔蒙的最强灵药,比蓝色药丸见效更快更猛。 大乾重文轻武,普通士兵的待遇本就不好,还有贪官污吏的层层剋扣,他们的待遇可想而知。 一句话,他们十有八九都是老光棍。 只要是个女人,在他们眼里都是眉清目秀的极品。 何况游骑营里英姿颯爽的佳人儿。 这第三条,可是朝著他们的软肋猛攻。 若有七情六慾,当兵的也一样。 想真正带好兵,不仅要搞好训练,还得关心战士们的生活问题。 “停!” 沈四九抬起右手,喊停这群憋得恼火的痴汉。 “我的兵,只能嫁给真勇士,想让我给你们拉縴保媒,此战至少要拿到十颗莽狗人头,或者拿出同等战功。” 沈四九俯瞰著满场男兵,故意大声刺激道,“懦夫无能跨烈马,软蛋不配睡娇娘,否则,就算你们结婚了,婚后也会天天被婆娘追著打,你们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们感到丟人。” “哈哈……” “沈先生,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沈先生,俺老孙要定媳妇了,这一战,要么砍死十条莽狗,要么俺老孙被莽狗砍死。” “俺也一样。” “沈先生,俺老朱找你预定一个漂亮媳妇。” “还有我,我也要漂亮娘子。” “沈先生,末將……” “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凑什么热闹?你是立志要当將军的人,女人只会影响你的拔刀速度。” 沈四九粗暴打断张三,大声笑骂道。 “不是,末將不是这个意思……” 张三脸色赤红,连连摆手,“末將……末將是想请教沈先生,女人……女人有啥好的?”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懂,等你长大了再来请教。” 沈四九顿了顿,大声喊道,“重点来了,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我的兵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种规矩,只能自由恋爱。” “什么是自由恋爱呢?那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如何才能对上眼呢?这个我就有经验了,想当年……”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先打仗,砍够莽狗人头再来向我请教。” “沈先生,你大婚了吗?” “沈先生,你跟张三也就一般大吧,你有啥经验?你是骗俺的……” “孙二猴,不得无礼,沈先生学究天人,无所不知,连叶都尉都心甘情愿行以师礼,你竟敢质疑沈先生?区区娘子,沈先生必定手到擒来。” 李有才连忙双目一瞪,大声喝止住孙二猴。 “曲长,俺没有不敬沈先生,俺是实话实说,领兵打仗,沈先生是神仙般的人儿,但打仗和找婆娘不一样的,叶都尉也会领兵打仗,还不是没婆娘。” 孙二猴梗著脖子,倔强盯著李有才。 叶强武,“——” 本都尉跟你这憨货能是一样吗? 本都尉是军务繁忙,没空找婆娘,你是憨货,找不到婆娘……罢了,就当咱俩一样吧。 “孙二猴。” “到。” “此战由你担任我的亲卫,我手把手教你泡……怎么跟女人看对眼,但是……” 沈四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等下次北莽进犯呼兰堡,你一战砍下十颗莽狗人头,再来找我给你介绍婆娘……” “別呀,没有沈先生,俺们打不出昨晚那样的大胜仗,正常决战,俺咋可能一战砍下十颗莽狗人头?俺的信心,都是沈先生给俺的。” 孙二猴急得抓耳挠腮,连连摆手。 “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孙二猴的囧態逗得哈哈大笑,唯独叶强武满脸阴鬱。 叶强武:虽然本都尉知道是一个有口无心的憨货,但本都尉依旧觉得你在嘲讽我。 “还有谁质疑我找婆娘的能力?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许他做我的亲卫,条件跟孙二猴一样。” 沈四九虎躯傲立,逐一扫视著点將台下的人群。 一群铁憨憨,我还拿捏不住你们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 就问你们这群憨憨,你们碰过女人毛了吗? 第33章 没有想出来的,今晚一起给我暖被窝 “沈先生,你要这么说,那末將可就不服气了……” “去去去,你一个屯长跟著添什么乱?你来给我当亲卫,你的那屯人马谁来带?” 沈四九抬手打断赵肖,正色说道,“屯长要对麾下军士负责,屯长不看个人战功,只看集体战功和战损比。” “全屯杀敌少於五百,战损比低於1:5,哪里凉快上哪呆著去,我丟不起那人。” 沈四九看著四人,不容置喙说道。 “嘶!” 四名屯长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牙痛。 这要求,合理吗? 北莽骑兵,弩强马快,天下闻名。 放眼天下,谁敢说他们能跟北莽骑兵稳定拼出1:2的战损比? 1:5……除非再次打出昨晚那样的神仙战局。 更夸张的是,沈四九还要求他们每屯干掉五百北莽骑兵。 完成任何一项,都已难於上青天。 两项同卡,可遇不可求。 “沈先生,那要是我们完成了呢?” 赵兵沉默片刻,缓缓问道。 “条件都一样呀,你们完成任务,我给你们保媒拉縴,帮你们找婆娘。” “全屯五百杀,人均五颗人头而已,战损比不能高於1:5,无非就是你指挥你的兵,用低於一百的战死人数,干掉对方五百人而已,这么简单的任务,值得大惊小怪吗?” 沈四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说道。 有神怒霹雳弹这种超越时代的大杀器开路,这个任务真心不难。 而且,古代攻城,何其艰难? 就算没有神怒霹雳弹,有雄关祁连要塞在,打出1:5的战损比也不是难事。 沈四九提出这两点要求,无非就是看看他们的反应。 如果连这种稍有难度的任务都不敢接,以后就都不带他们玩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先生,如果超额完成任务了呢?” 赵肖忍不住问道。 “咋地?你想一龙二凤,左搂右抱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那小身板,一个婆娘就让你尿黄分叉,两个婆娘,你不要命啦?” 沈四九笑骂道。 “哈哈哈……” 全场男兵哈哈大笑不止,气氛彻底轻鬆下来,完全没有战前的紧张。 “要不,我们玩点刺激的?” 沈四九抬起右手,压下男兵们的猥琐笑声,缓缓说道,“屯长以下,谁能一穿二十,我保他娶到媳妇,取不到,我掏钱去青楼给他买一个。” “虽说青楼女子名声不好,但人家软声细语,超会伺候人,配你们这些糙汉绰绰有余。” “青楼,那可是有钱人享受的地方,你们难道不想试试?” “俺老孙想试试,沈先生,一穿二十,是不是砍下二十颗莽狗人头的意思?” 孙二猴大声问道。 “聪明。但好处也不能都让你们占了,如果接了活却做不到,那就得给我餵一年的马,如何?” 沈四九正色说道。 叶强武,“——” 好你个沈四九,你这是要连吃带拿呀。 敢接一穿二十任务的兵,哪个不是敢打敢拼,战斗力爆棚的狼兵? 我看好的张三你带走了,现在还要再带走一批我麾下最出色的兵。 你带了半天节奏,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带这么玩的! 但为了大局,叶强武也只能冷眼旁观,任由沈四九继续发挥。 “中。俺老孙接了。” “算俺一个,俺老朱也想要青楼妹子。” 朱大猛紧跟著喊道。 “沈先生,俺叫沙五敬,俺爹说,人生在世,要上敬天下敬地,还要敬祖宗、敬长辈、敬善人,俺老沙也喜欢青楼妹子。” 说话间,沙五敬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路过青楼的香艷场景。 青楼小娘们,可香,可带劲。 沈四九,“——” 老孙、老朱、老沙……俺这是要凑齐西游四人组吗? 还有张三、李四,华夏人尽皆知的四人组也冒出来了两个。 李有才,“——” 怎么都是我二曲的人? 这些憨货虽然不长脑子,但打起仗来,他们是真敢往前冲呀。 最敢拼的猛人都被你带走了,二屯咋整? “沈先生,我叫张龙,我是一曲二屯一什长,你能不能跟叶都尉说说,让我也去祁凉要塞挣妹子?” 张龙高举右手,满脸期待的盯著沈四九。 沈四九,“——” 张龙、赵虎也要来了吗? “行,我替叶都尉答应你了。” 沈四九大声答应道。 “沈先生,俺叫马罕,一曲一屯二什长,俺也要去祁凉要塞挣妹子。” 好吧,赵虎没来,马汉先来了。 回头乾脆都给他们改名,叫起来更顺口。 “还有人要挣妹子的吗?要的抓紧举手。” 沈四九大声问道。 “沈先生,我叫王二,是一曲一屯长,我也喜欢青楼妹子,我以个人身份支援祁凉要塞,以个人战绩统计战功?” 王二高举右手,大声问道。 “可以。没有人要妹子,大军就开拔了。” 沈四九点了点头,大声喊道。 但这次,却再也无人回应。 叶强武,“——” 又薅走本都尉一个优秀屯长,你的吃相有点难看了哈。 “张三听令。” “到。” 张三一步跨出,大声应道。 “你率三曲先行,每人配战马两匹,仔细探查沿途敌情,若有异常,飞马回报。” “张龙、马罕、王二。” “到。” “你们编入张曲长的亲兵队,隨三曲出发,服从张曲长的指挥。” “是。” “李有才。” “到。” “你率二曲紧跟三曲,人手两匹战马,双方保持三里,若有异常情况,全力接应三曲。” “是。” 咚!咚!咚! 两曲人马刚刚走出黑鱼谷,沈四九就亲手敲响战鼓,集合了游骑营。 “何梨花、朱小花,张红,韩婉。” “到。” “你们人手两匹战马,带好物资,隨我出发。” “是。” “金木兰。” “到。” “你率剩余游骑营將士殿后,跟我保持三里距离。” “是。” …… 在呼兰堡守军的目送下,沈四九带著四屯兵马,一路疾驰而去。 “沈先生,为何要將人马分为四组?如果路途真有北莽伏兵,我们就太容易被逐个击破了。” 何梨花满脸不解问道。 “是呀,沈先生,这样人手確实太分散了。” 朱小花附和道。 张红和韩婉,也跟著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终究还是没理解兵法即人性的意义呀。” 沈四九紧盯著四人,沉声说道,“我的四队人马,最少的也是一个曲的兵力,若是遇到小股伏兵,自然不足为惧,对吧?” “是。” “也就是说,你们担心的是遇到大队北莽伏兵,对吧?” “是的。” “既然是大队北莽伏兵,他们可会为了张三和李有才的区区两百人暴露自己?” 沈四九沉声问道。 “多半不会。”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既然他们接连放过张三和李有才的四百人,那我们这四百人,他们会不会动?” 沈四九追问道。 “应该也不会。” 朱小花想了想,说道。 “游骑营一共就剩七百三十九人,北莽伏兵连我们这四百都放了,还会动虎妞率领的三百三十九人吗?” 沈四九继续追问道。 “肯定不会呀,这样一来,他们就白白埋伏了……” “谁说他们白白埋伏了?他们至少累著了,不是?” 沈四九笑著说道。 “呵呵……” “就你们这智商,还有脸笑?” 然而。 下一秒。 沈四九却就突然变了脸色。 “我刚刚说的,只是这么安排的表层逻辑,这层逻辑就是鸡肋效应。”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这里面还包含另外一种深层人性,我不需要你们说出具体名词,只要用你们的语言,或者生活中遇到的例子,把它说清楚即可。” “都给我努力去想,没有想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今晚一起给我暖被窝。” 何梨花,“——” 將军砍你是有理由的。 將军下次再砍你,我绝对不拉著。 不…… 我会帮忙递刀。 朱小花,“——” 张红、韩婉,“——” 他就是这么调戏將军,把將军搞得心態爆炸的吗? 第34章 点睛之笔,沈四九的神仙操作 急行军还没到一个时辰,何梨花等人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沈四九。 问题想不明白,始终让她们心如猫抓,无法集中精神带兵。 “沈先生,我们都没想明白,你就给我们说说唄。” 朱小花用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沈四九,搭配著紧身皮甲和胯下战马,有种野性猫咪向主人撒娇的既视感。 “这种效应叫预期过高的心理落差,我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 “我们老家有群……个读书人,姓大,名学生,大学生从七岁开始读书,一直苦读到二十三岁,整整十六年苦读,十分辛苦。” “在他结束学业前,他不止一次听人说,大学生都是月薪……月餉万……十两起步。” “於是,他便信心满满去找工作,第一份工作,老……东家给他月餉二两,他嫌月餉太低,断然拒绝,第二份工作,东家给的也是月餉二两,他自然也是不干。” “第三份工作,东家挺大方的,给他月餉四两的优厚待遇,但他在读书期间,就被网络……就被他爹大网络和她妈毒鸡汤,灌输了月餉十两起步的观念。” “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他还是果断拒绝了月餉四两的良心东家,紧接著,他找到了第四位东家,得到一份月餉三两三的工作。” “他连月餉四两的工作都放弃了,你们觉得,他会看得上餉三两三的工作吗?” 沈四九看著四人,问道。 “自然看不上。”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这就叫预期过高的心理落差。”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如果北莽真在我们的行军路上,埋伏下我们对抗不了的重兵,他们的预期目標至少也得吃掉一支整编千人队伍,甚至是数千人的大军。”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破坏他们伏击大军的计划,他们就只能一次次放过我们的小股部队,除非我们的小股部队率先发现他们,他们才会主动出击。” “我懂了,沈先生让我们分兵四组,如果北莽真埋伏了大家,我们最多就损失张三率领的三曲,对吗?” 朱小花眨巴著卡姿兰大眼睛,由衷敬佩道,“谢谢沈先生指导,我们以后都这么行军。” 好吧。 武人真……纯。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法不是一成不变的。” 沈四九紧盯著四人,正色问道,“为什么支援呼兰堡时,我没让你们大肆分兵,你想过吗?” “为什么呀?” 朱小花下意识反问道。 “自己回去想,別一个个都只长肉肉不长脑子。” 沈四九无语说道。 何梨花,“——” 將军,你快来吧。 这浑蛋又在犯浑了。 “沈四九,老娘哪里肉肉多了?” 朱小花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可没听到沈四九调戏金木兰,把金木兰气炸毛的话。 “小花,別说了,我们回去带兵吧。” 韩婉脸色羞红,伸手拦住朱小花。 张红同样俏脸通红,不敢直视沈四九。 她们两个,显然都听懂了沈四九的流氓话语。 “小花,先回去带兵了,急行军队伍容易乱。” 何梨花更是直接拽著朱小花的马韁,將她强行拉走。 將军都被这滚刀肉气得拔刀砍人了,可他还是死性不改? 留下来,只会被他继续调戏。 而且,这滚刀肉还会越来越没分寸。 四屯兵马正在全速推进,还得靠这浑蛋主持大局,她们能把这滚刀肉咋样? 咋地……真拔刀砍他呀? 砍坏他,谁来保证大军安全? “报。” “沈先生,我们在三道湾发现北莽伏兵,伏兵人数大约五千,张曲长暂停进军,全屯人马在伏兵五里外暂停歇息,请沈先生指示。” 三屯传令兵带来的消息,让何梨花等人顿时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传令三屯,权当伏兵不存在,全军常速通过三道湾。” “是。” “传令二屯,跟三屯保持好距离,如果三屯没有遭到伏兵攻击,二屯同样无视伏兵,只管正常通过北莽埋伏区。” “如果三屯受到攻击,二屯不要妄图救援,立刻全力退兵,赶来跟我匯合。” “是。” 传令兵迅速拍马而去。 “沈先生,北莽伏兵真的不会攻击三屯吗?” 朱小花满脸担忧问道。 “你们知道为何我让两屯保持三里距离吗?” 沈四九紧盯著四人,沉声问道。 “三里距离,可闻其声,但骑兵想追击,却又很难追上,很容易让敌人逃脱,传递消息。” 韩婉想了想,说道。 “不错。我赌北莽伏兵不会为了区区两百人暴露五千大军,他们的伏击目標,至少是我们的千人大队。”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乌托力沙在三道湾设伏的目的很明確,他要阻止盪县大军救援祁凉要塞,让北沁草原四大王族攻陷祁凉要塞,儘快跟他合兵一道,全力进攻盪县。” “张红,韩婉。” “到。” “我带一屯和五屯先行,你们带三屯和四屯压后三里,派人传令金木兰,让她把队伍拆成两队,按我的办法通过三道湾。”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四百人的队伍,勉强能算块肥肉,难保北莽伏兵不想咬上一口。 更关键的是,游骑营还是全员女兵,对他们的诱惑力远超男兵。 那我就两百两百的走,我赌你们不会动任何一支鸡肋队伍。 “何梨花。” “到。” “你率一屯走在队伍前列,保持好现在的速度,注意行军进度,离三道湾还有三里地时,再来报我。” “是。” “北莽埋伏大军的消息不要大肆散播,以免引起大军慌乱,露出破绽。” “是。” 何梨花迅速领命而去,带著一屯兵马稳步推进。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报。” “还有三里就是三道湾,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战斗响动,请指示。” 半个时辰不到,何梨花就拍马来报。 “保持阵型,正常通过三道湾……不,全军加速,同时大声传令,说三道湾地形复杂,让大家小心戒备,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沈先生,这样会不会……” “现在不是你动脑子的时候,执行命令即可。” “是。” 何梨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大声回应了沈四九的命令。 我真有那么笨吗? 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你確定,我这么喊不会让北莽伏兵以为他们已经暴露,以雷霆万钧之势歼灭我们吗? 要知道,我们才可怜的两百人。 “除了叶帅,定北军还有谁算一號人物?” 沈四九正色问道。 “盪县副帅唐森,他是祁凉要塞白禹都尉的舅父。”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唐森的日常驻军地点是哪里?” 沈四九问道。 “清河镇高老庄,位於盪县西南六十里,距离郡城八十里,能快速支援盪县和郡城。” 沈四九,“——” 好嘛。 唐森和高老庄都出来了。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穿越时,领到的是西游凡人版剧情吗? “我落到你们后面,等你们进入三道湾深处,我便会飞马来报,说唐僧……唐副帅亲率千援军已经抵达……” “拿行军舆图给我,我確认一下地点。” “是。” 何梨花赶紧展开简易行军舆图,用火把照亮舆图。 “我会大声匯报,说唐副帅的三千援军已经抵达南溪口,唐副帅命令你们全力行军,务必在寅时之前抵达祁凉要塞。” “是。” 何梨花顿觉眼前一亮,连忙大声回应命令。 沈四九选择的位置,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神来之笔,画龙点睛呀! 兵法还能这么玩的吗? 第35章 沈四九,你真是神了 南溪口位於盪县西边八十里,高老庄驻军只要翻越红枫山,就能直插南溪口。 南溪口离三道湾五十里,三道湾是他们支援祁凉要塞的必经之路。 只要这个消息传到北莽伏兵主將耳中,他们必定死死埋伏三道湾,耐心等到高老庄的主力援军。 沈四九的点睛之笔,会把三道湾伏兵耍得不要不要的。 “这就是三十六计中的无中生有,无中生有,玩法多种多样,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沈四九看著何梨花,正色说道,“想用极小伤亡,打出超高战损比,就要多动脑子,而不是无脑衝杀,明白吗?” “是。” 何梨花心悦诚服,拍马而去。 “全军听令,前方就是三道湾,三道湾地形复杂,大家加快行军速度,小心戒备北莽伏兵,发现异常,立刻大声报我。” “驾!” 说完,何梨花就双脚一夹马背,带著一屯兵马大摇大摆衝进三道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三道湾,以陡峭山樑延展出三道大湾而得名,整体形状仿佛就是一个倒扣著的巨大“w”。 山中林木,主要是枝繁叶茂的马尾松,加上山林中的险峻峡谷,能轻鬆藏下十万大军。 区区五千兵马,完全就是小儿科。 “驾!驾……” 两屯骑兵一边警惕戒备著山林中可能隱藏的伏兵,一边催动战马,全力飞奔。 “报!” “唐副帅有令,命各路援军星夜兼程,务必在寅时前抵达祁凉要塞,死守祁凉要塞。” “唐副帅亲率三千援军翻越红枫山,正在南溪口修整,明日辰时定,主力援军能抵达祁凉要塞,你等务必坚守到明日辰时。” “守住祁凉要塞,你等大功一件,丟失祁凉要塞,所有武將军法从事。” 沈四九演技上线,气喘吁吁地传达著“紧急军令”,一副马不停蹄,从南溪口拼命赶来的架势。 “唐副帅的援军已经抵达南溪口,明日辰时抵达祁凉要塞,全军听令,全力赶往祁凉要塞,协助祁凉要塞守军死守要塞,务必坚守到唐副帅的援军抵达。” 为了让北莽哨兵清楚听到唐副帅的“紧急军令”,將错误消息一字不落地传递给伏兵主將,何梨花隨即扯开嗓门,清晰复述著沈四九的假消息。 “是。” “驾!驾……” 虽然女兵们对沈四九扮演的传令兵满心疑惑,但却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纷纷挥起马鞭,全力策马飞驰。 “报。” “乌托都尉,乾朝传令兵飞马传令,命寡妇营一百多人全力行军,务必在寅时前抵达祁凉要塞,协助祁凉要塞守军死守祁凉要塞……咳咳……” 斥候缓了口气,继续匯报导,“乾朝传令兵还说,唐副帅亲率三千援军翻越红枫山,正在南溪口修整,明日辰时前,一定赶到祁凉要塞……” “拿舆图来。” 乌托力水顿时眼前一亮。 埋伏了一晚上,总算等到大鱼了! “是。” 两名亲兵赶紧展开行军舆图,用火把照亮舆图。 “乌托都尉,这里就是南溪口,三道口是他们支援祁凉要塞的必经之路,离我们大概五十里。” 副將乌托力草双眼放光,兴奋说道,“乾朝传令兵嘴里的唐副帅必是盪县副元帅唐森,他是祁凉守將白启的亲舅舅,所以才会亲自带兵支援祁凉要塞。” “红枫山山高林密,他们必定人困马乏……” “好好好,我的好哥哥,这次我可是立下大功了,你总该同意我跟你前后夹攻,让小嫂嫂首尾不得相顾了吧?哈哈哈……” 乌托力水,“——” 都尉亲兵,“——” 你们哥俩玩得这么花吗? 请你速速说来,越详细越好。 你要肯细说前后夹攻,让你家小嫂嫂首尾不得相顾的事情,我们可就都不困了。 “传我命令,让所有军士小心隱藏,放过乾朝小股援军,谁敢发出响动,暴露埋伏大军,让本都尉错失全歼乾朝主力援军,生擒盪县副帅唐森的大好机会,定斩不饶。” …… 很快,全速衝刺的一屯和五屯就顺利通过山高林密的三道湾,出现在一片开阔平原前。 “沈四九,前面就是西风原了。” 何梨花拍著胸前皮甲,长吁一口,这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一百多人从五千伏兵面前大摇大摆穿行,这跟虎口拔牙有何区別? 说不紧张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哪怕沈四九將情况分析得很透彻。 “全军速度减半,暂歇马脚,全军保持好阵型。” 沈四九飞快下达命令,这才扭头看著何梨花,戏謔说道,“怎么?你很害怕吗?” “难道你不怕吗?北莽埋伏的可是五千精骑,如果你的判断稍有差池,或者伏兵主將不按常理用兵,只需半轮箭雨,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沈四九,你真是神了,北莽伏兵竟然真的按兵不动,任由我们自由通过三道湾。” 就在这时,朱小花也拍马追上沈四九,远远兴奋喊道。 “北莽伏兵不仅会按兵不动,他们主將还会下达死命令,谁敢发出响动,暴露伏兵,影响他们伏击大乾主力援兵,定斩不饶,你信不信?” 沈四九认真说道。 “我信。”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我再考你们一个问题,盪县离祁凉要塞只有一百五十里,乌托力沙率领的东线大军为何不绕开盪县,直扑祁凉要塞,跟北沁大军前后夹击,让祁凉要塞守军首尾不得相顾,以最快的速度攻陷祁凉要塞,打开盪县北大门?” 沈四九看著两人,认真问道。 “盪县有叶帅坐镇,他们办不到的。” 朱小花正色说道。 “好。那我换个问题,四道湾离祁凉要塞只有七十里地,三道湾的伏兵为何不闪击祁凉要塞,一举打破祁凉要塞,而是在四道湾浪费时间,等著埋伏大乾援兵?” 沈四九紧盯著两人,沉声说道,“北莽的五千伏兵就在三道湾山林中,你可別再给我搞出什么做不到的无脑答案。” 对呀,这是为什么? 何梨花和朱小花相互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都给我好好想,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你们就別当兵了,都乖乖回家给我生猴……生孩子去。” 沈四九不屑撇了撇嘴,隨即扬鞭策马,冲向队伍最前方。 第36章 阴谋设计沈四九 “屯长,我们真的毫无阻拦,安全通过三道湾了,沈先生真的是神了。” “一百多人在五千敌军面前大摇大摆穿行,没有沈先生的命令,我可真不敢这么做,屯长,你敢吗?” “我跟你们难道不是一样的血肉之躯吗?” 张红满脸无语地看著八名亲兵。 一百九十六人,从五千精锐伏兵面前大摇大摆穿行,对方的埋伏地点还是山高林密,易守难攻的险地三道湾……谁敢这么玩? 我脑子没病! 呃…… 我的脑子没病,沈四九的脑子更没病,只是我的脑子没有沈四九聪明。 …… “报。” “沈先生,游骑营全部顺利通过三道湾,金將军命我来报讯,请沈先生放心。” 很快,后军飞骑就拍马来报,总算让何梨花等人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更是暗自感嘆沈四九的妖孽智商。 如果早点遇到沈四九,游骑营又该是啥样呢? “传令后军加快速度,儘快赶来与我匯合。” “是。” …… 大乾北地郡的气候,类似於华夏的豫冀两省,但地形却更像东北,大平原为主,外加几条大山脉。 北莽那边的整体地形,则像是蒙省和疆省的结合体,以草原为主,外加部分沙漠和山林地形。 西风原是一片开阔平原,原野上刚刚长出两三寸高的鲜嫩麦苗,根本藏不住任何伏兵。 穿过西风原,翻过两座低矮山樑牛头山和黄泥巴岭,就到祁凉要塞口了。 牛头山和黄泥巴岭都被祁凉要塞守军开荒种菜了,同样藏不住任何伏兵。 接下了,一路安全。 “传令二曲三曲,让他们全速进兵,直接进入祁凉要塞,但不要透露三道湾伏兵和游骑营即將抵达的消息。” “是。” “沈四九,这是为何?”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自己先想,想不出来……罢了,以你的脑子,还是不要为难你了。” 沈四九无情打击道。 朱小花,“——” 好吧。 怪我话多! 很快,后面人马就陆续赶到,跟沈四九合兵一处。 “沈四九,你怎么肯定北莽伏兵不会攻击我们任何一支队伍的?” 金木兰拍马上前,心有余悸问道。 “何梨花。” “到。” “把你刚刚的精彩分析好好讲给咱们金將军听听,帮她长长脑子。” 沈四九大声命令道。 金木兰,“——” 浑蛋,你就不能给本將留点面子吗? 何梨花是本將一手带出来的,她有几斤几两,本將还不知道吗? 你要挤兑本將,也请你找个像样的理由。 何梨花,“——” 沈四九,你要跟將军斗气,別扯我呀。 我哪里对不住你啦? “传令兵,传令各位屯长,让她们都来听一下何屯长的精彩分析,都好好长长脑子。” “是。” 何梨花,“——” 老娘是什么水平,其他屯长能不知道? 浑蛋,你不挤兑老娘能死呀? 老娘能不能砍人? 能不能? 片刻而已,各大屯长就爭先恐后赶了过来。 一百几十號人毫髮无损横穿藏有五千伏兵的三道湾,这么惊险的经歷,岂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何屯长,请开始你的分享,各位屯长,请带好你们的耳朵,何屯长分享完,我有课后作业布置,作业做不好的,集体打屁股,打完屁股,再给集体给我暖床。” “驾!” 不等金木兰和各大屯长发飆,沈四九就双腿一夹马背,一溜烟地衝进西风原。 行军打仗,真心累人。 尤其是现在这副孱弱身躯,幸亏有一群英姿颯爽的女兵给他调戏解乏。 “將军,你千万別信那浑蛋的鬼话,我要讲的內容,都是那浑蛋告诉我的……” “直接讲吧,本將清楚你的水平。” 金木兰摆了摆手,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何梨花迅速组织好语言,將沈四九的分析和铺排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好一个点睛之笔,北莽那群憨子还在山林中吹著冷风,傻乎乎等著唐副帅的援军吧?哈哈……” “兵法还能这样玩?沈四九的脑子是咋长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无中生有,好一个无中生有,换成我是北莽伏兵主將,我肯定也会耐心等待援军主力,等著立大功。” “这叫无中生有,那瞒天过海、欲擒故纵,又该怎么设计?” “真希望沈四九能一直呆在游骑营,这样我们就能学会真正的三十六计了。” “行了,都別夸那浑蛋了。” 金木兰扬起马鞭,遥指著队伍最前方的沈四九,咬牙切齿说道,“听我將令,大家一拥而上,將那浑蛋摁在田埂上,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將军,还是先別揍了,那浑蛋虽然嘴贱,但他好歹也是援军主將,给他搞得一身泥泞,有失將帅威严。” “將军,何屯长说得对,田埂潮湿,还是回去再揍……” “再打贏祁凉要塞保卫战,回去他铁定官封都尉,你確定还能揍得到他?” 金木兰气呼呼地打断张红。 “那就在撤兵回城的路上揍……” “就这么定了,谁都不准走漏风声,到时候,本將把他带离大部队,大家一起动手,谁都不准手下留情,归途不揍,就没机会揍那贱嘴浑蛋了。” 金木兰恶狠狠说道。 你能打仗归你能打仗,你调戏游骑营眾將归你调戏游骑营眾將。 这是两码事! 不揍你一顿,本將消不了火。 “是。” “走吧,先去问问那浑蛋,他要给我留什么问题?” 金木兰看著眾位屯长,严肃说道,“虽然那浑蛋的嘴很气人,但他不会无的放矢,他留的问题,你们都要好好思考,对你们都有好处。” “是。” 眾人整齐划一,大声回应。 她们只是脑子没有沈四九聪明,不是好赖不分。 更重要的是,她们无数次亲眼目睹一个个忠勇麾下倒在血泊中,甚至死在她们怀中。 她们不仅是军中同袍,更是生活中的好姐妹。 每一次有姐妹倒下,她们都会心如刀割,只是身为將领,她们不能表现出半点软弱,只能將泪水往肚子里吞。 很快,眾人就一起找到沈四九。 “说吧,你要给我们留什么问题?” 金木兰开门见山问道。 “问题很简单,三道湾的五千骑兵,为何不直奔祁凉要塞,跟北沁王族联军前后夹击,让祁凉守军首尾不得相顾,从而一举夺下祁凉要塞,打开盪县北大门。” 沈四九看著眾人,戏謔说道,“想不出来的……” 錚! 但还没等沈四九说出调戏她们的话,金木兰却已杏目圆睁,战刀在手。 第37章 他这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咋地?金將军觉得,你的战斗力一定能胜过我?” 沈四九解开棉布包,亮出呼兰堡铁匠帮他赶製的兵器。 一把是双面五爪鉤,另一把则是全比例復刻的29军大刀队制式军刀。 双面五爪鉤,全长95cm,背靠背的双面五爪,如同两个弯曲的手掌。 鉤往上提,既能格挡敌人的战刀,五爪指缝还能卡住敌人的钢刀,让他们无法及时抽刀再战。 向下的五爪,既能重创战马,还能勾住敌人的身体,让他遭受重创,身体失衡。 双面五爪鉤,防御军刀的最好武器,无论是大乾的直背刀,还是北莽的弯刀。 但想玩双面五爪鉤,就必须得得会左右互搏。 “虎妞,咱俩来一场马上对冲,看看谁把谁打得哭鼻子?” 沈四九左爪右刀,满脸挑衅地看著金木兰。 不给这娘们一点厉害瞧瞧,你还真当我只配打战意全无的溃败逃兵了?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一言不合就拔刀砍男人,成何体统? 反了天了。 “来吧!谁输谁是狗。” 金木兰勒住韁绳,扬起战刀,狠狠瞪著沈四九。 “那叫小狗狗,女人要学会温柔,懂?” 沈四九冲金木兰勾著手指,狂傲说道,“一个回合,斩你足矣。” “狂妄……” “將军,沈四九,你们別闹了,骑兵衝杀不是儿戏。” 何梨花顿时就急了。 “沈四九,你別找事情,一旦战马衝起来,就算將军想收刀,也很难把握住。” 朱小花也急了。 这两傢伙,脑子都有病。 骑兵实战训练,谁敢用真傢伙? 就算骑兵不发力,仅凭战马衝击力带动,刀子也是能轻鬆捅穿人的。 “沈四九,快把刀收起来,別拿性命开玩笑。” “將军,你也收刀吧,万一你失手砍死沈四九,你怎么向大家交代?” “夜晚光线昏暗,火把再多也比不上白天,沈四九,你別闹,但凡將军稍微失误,你就完蛋了。” “沈四九,你要打等白天再打。” “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孱弱,一定必死无疑吗?” 沈四九看著眾人,无语说道。 “沈四九,你別意气用事,定北军中,马战能胜將军的没有几个人。” “马战输给將军不丟人,沈四九,你別闹,你的长处不是马战拼杀,大家也不会同意你亲自提刀拼杀。” 眾人一边劝阻沈四九和金木兰,一边催动战马,不动声色地將两人团团包围起来,直接不给他俩拉开距离,发出衝杀的机会。 直到包围圈完全合拢,所有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一个游骑营主將,一个智囊指挥官,咋跟两小孩似的? 拿骑兵马战斗气,他俩咋想的? 两个幼稚傢伙…… 头痛! “虎妞,我们白天再战,三回合拿不下你,我当场表演倒立……” “你闭嘴。” 这浑蛋,他怕不是有啥大病? “虎妞,你的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我说的是,我当场表演倒立学小狗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我就爱学小狗狗叫,你管得著吗?” “切。” “汪汪汪,汪汪汪……” 沈四九一边收起兵器,一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小奶狗奶声奶气的狗叫声。 何梨花,“——” 朱小花,“——” 其他屯长,“——” 这傢伙,他到底是个什么鬼? 刚刚他还是算无遗策,用兵如神的威严指挥官,这会儿却宛如稚童,让人忍俊不禁。 但是……他这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比那个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指挥官可爱多了。 金木兰,“——” 你开心就好! “何梨花,朱小花。” “到。” “去拿一张竹弩、一个小號神火霹雳弹,还有我让你们抓紧编制的藤条篮也拿一个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是。”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拿来三样东西。 神火霹雳弹,她们都带一路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秘密武器到底是个啥了。 “李红梅、陆琳琅,张红,韩婉。” “到。” “用战刀挖一个固定竹片的泥坑,深度两尺即可。” “是。” 四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何尝不想知道,沈四九让人全力赶製的秘密武器到底威力如何? “把竹弩割开,把藤篮绑在竹弩上,做一个简易投射器。” “是。” 何梨花和朱小花熟练配合,很快绑好藤篮,做好投射器。 张红等人刚刚挖好泥坑,她们就迫不及待地將十二层复合竹片牢牢固定在泥坑中。 “霹雳神火弹,用前摇五摇,將投射器压到半弯,我要装……我要开始表演了。” 说著,沈四九就用力扔圆胳臂,使劲摇晃牛皮袋,確保有足够的麵粉漂浮在兽皮中。 在眾人目不转睛注视下,沈四九將牛皮袋轻轻放在藤条篮中,用火摺子点燃了泡油布条。 直到泡油布条烧掉三分之二,沈四九才大声喝道,“放。” “是。” 咻! 十二层复合竹片迅猛弹起,將装有石子的牛皮袋远远拋飞出去。 轰! 爆炸气浪席捲肆虐,耀眼火光照亮夜空。 恐怖爆炸声响嚇得前排战马一阵骚动嘶鸣,差点將女兵们掀飞到地面上。 “爆炸四周没有活物,你们看不到实际杀伤效果,但只要你们將神火霹雳弹扔进敌军阵容,我保证一炸一大片。” “重点是,他们的战马会彻底失控,引发踩踏。” “金木兰。” “到。” “你率亲兵屯、二屯、三屯和八屯,带一半物资绕到祁玉山北,抓紧建好投射基地,隨时准备发起攻击。” “何梨花、韩婉、朱小花,陆琳琅、赵秀。” “到。” “率领你们的人马,带上剩余物资,隨我绕到祁凉山北埋伏。” “是。” “我们都不去祁凉要塞,是不是应该派人去祁凉要塞,向白都尉说明情况……” “你们可知,瞒天过海最难的是什么?” 沈四九抬手打断金木兰,沉声问道。 一群没脑子的憨憨。 愁人! 但愿我的言传身教,能让她们儘快成长起来,成为合格的骑兵將领。 如果她们始终不长脑子,那就真的考虑给游骑营换將了,否则,这群英勇善战的女兵,迟早会被这群憨憨全部葬送。 第38章 北莽增兵,大战起 “沈四九,瞒天过海最难的是什么?”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瞒呀。” “有空多读书,別总觉得练好骑射就能打胜仗,我俩在战场相遇,我只要你的一半兵力,就能在战场杀穿你一百次,你信不信?” 沈四九目光如刀,毫不留情打击道。 羽之勇武,千古无二。 江东子弟兵,英勇善战,古今罕见。 尤其是垓下终战。 项羽率领最后仅剩的二十八骑正面硬刚刘邦的五千精兵,杀敌数百,自己却仅仅折损两人。 但那又如何? 霸王乌江自刎,江东子弟兵无一生还。 后世史书都在盛讚霸王勇武,但这千古美名的背后是什么? 是万千家庭悲剧! 是万千父母痛失爱子的无尽悲愴,是万千妇人失去丈夫的彻夜悲伤,是万千孩童没有爸爸抚养的悲剧。 战爭,从来不是个人游戏。 战场,不会怜悯任何人。 “可那也没必要连白都尉都瞒吧?” 朱小花弱弱说道。 “当然有这必要。” “如果白启知道我们已经抵达祁凉要塞,携带大杀器埋伏於祁凉山和祁玉山,在遭到四族联军猛烈攻击时,他会作何选择?” “如果白启不知道我们的消息,在相同的情况下,他又会作何选择?” 沈四九紧盯著眾人,正色问道。 “知道消息,白都尉会儘可能保全麾下军士,等待我们奇兵突袭,击退四族联军,不知道消息,他就只能带领麾下军士全力抵御四族联军,確保祁凉要塞不失。”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作为游骑营主將,她的战场经验是很丰富的。 有援军和没有援军,面对危机的选择是截然不同的。 “我再问你们,面对白启的不同反应,四族联军又会產生什么相应变化?” 沈四九继续问道。 “我明白了,如果白都尉表现出等待援兵的架势,四族联军便会放缓攻势,加强戒备,以免中计。” “如果白都尉被迫拼死一战,四族联军则会觉得祁凉要塞已经弹尽粮绝,他们会发起猛烈攻击,甚至是全军押上,一举夺下祁凉要塞。” 张红恍然大悟道,“这一计中,沈先生还间接用上了破釜沉舟和诱敌深入计。” “你说得对,但不够全面,这里面还包括了兵不厌诈,而且还捎带上了擒贼擒王,但能不能干掉四族联军主帅,有一定的运气因素。” “破釜沉舟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没有援兵,白启就只能破釜沉舟,拼死守关。” “诱敌深入,金將军已经解释过,没有我们救援的消息,敌人会大军押上,猛烈攻城,会诱使更多四族联军进入我们的射程范围。” “兵不厌诈就更简单了,我让张三隱瞒我们的消息,连白启都骗,还不够诈了吗?擒贼擒王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如果四族联军主帅踏入我们的射程范围,那就第一个弄死他。” 沈四九表情凝峻,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 “到。” “大军全速通过西风原,绕过牛头山和黄泥巴岭,悄悄潜入祁凉峰和祁玉峰,天亮之前必须出现在山北密林中。” “是。” “金木兰。” “到。” “你等不得擅自发起攻击,我的攻击就是进攻指令,记住了吗?” “是。” “你们再去砍一些树枝,拔一些杂草过来,我教你们一套山地隱藏的法子。” “是。” 很快,金木兰的亲兵就带回了树枝和杂草。 沈四九隨即亲身示范,详细为她们展示了山地偽装的各种技巧。 …… 祁凉峰和祁玉峰山势陡峭,丛林茂密,大家都只能牵好战马,徒步前行。 好在,她们只需要绕到北侧山坡,无需登上山顶。 黎明时分,天地俱寂。 沈四九一行终於绕过祁凉山,抵达山坡北侧。 山风凛冽,血腥扑鼻。 藉助天际泛起的微微光亮,眾人都能隱约看到祁凉要塞前堆积如山的尸体,足见双方战斗的惨烈。 五里外,四族联军营地,旌旗蔽空,帐篷绵延,不难看出四族联军的兵强马壮。 “韩婉、赵秀。” “到。” “你们就在这里挖坑安置投射器,待我一声令下,你们立刻全力轰炸攻城军士。” “是。” “留下四张竹弩,挑选八名箭发最好的军士,第一时间射杀攻城主將。” “是。” “那片被战马踏平的区域,就是四族联军集结地,今日的大军集结地多半还是那里。” 沈四九指著向外凸出的山尖,沉声命令道,“其他人带好装备,跟我去那里设伏,爭取一举打掉四族联军的指挥系统。” “是。” 经过一番仔细勘察,结合山林中的地形地势,沈四九很快选定设伏地点。 何梨花、朱小花和陆琳琅立刻带领麾下士兵,全力清理场地,爭分夺秒布置投射器。 天际泛出鱼肚白时,投射阵地终於布置完毕,所有女兵都做好完美偽装,跟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有沈四九这个野战偽装大师的亲自指导,就算有军用望远镜也都很难发现她们,何况全靠裸视力的古代战场。 “咚!咚!咚……” 朝阳初升,战鼓雷动。 无数骑兵从营地中蜂拥而出,迅速集结。 四族联军,旌旗蔽日,马刀如雪,直看得何梨花等人头皮发麻。 很明显,在她们抵祁凉峰前,四大王族?增兵了。 卑鄙蛮子,不讲武德! “你们目测,四族联军有多少人?” 沈四九正色问道。 “每个军阵最低两千人,一共二十个军中,四族联军最低不会少於四万精骑。” 朱小花眉头紧皱,远远看著队列整齐,涇渭分明的二十个北莽骑兵军阵。 祁凉要塞日常总驻军就有四千,其中还有五百多伙头兵等杂役兵种。 李四出发求援时,祁凉驻军战就已战死两百零七人,重伤四百余人。 后续激战,祁凉驻军死伤不明。 按四大王族的疯狂架势,祁凉要塞能剩一千战斗精兵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全部援军,只有一千一百人。 2000vs40000…… 兵力相差,太过悬殊! “沈四九,我们真的能守住祁凉要塞吗?” 纵使沈四九接连打出两场比肩神明的大胜仗,但朱小花等人依旧满脸担忧,信心不足。 何梨花等人,何尝不是如此? 越是大兵团作战,越难打出超高战损比。 战爭,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两个勇武精锐骑兵杀十个常规骑兵不难,两百精锐骑兵打垮一千常规骑兵,难度係数就会数倍增加。 因为那一千骑兵可以分做多兵种协同作战,正面冲阵兵、弩箭掩护兵、侧翼掩杀兵,等等。 更何况,2000vs40000?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打退四族联军的第一波攻击,打掉他们的囂张气焰,战场局势就由我说了算。” 沈四九抬起右手,信心满满说道。 1:20而已,优势在我。 江东孙十万,你去打听打听。 不是穿越者的张辽,都能八百標兵奔北坡,打得孙十万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我带著现代先进战爭理念和丰富战斗经验穿越而来,还不搞不贏一群封建草原蛮族,这让我的脸往哪搁? “呜!” 苍凉的牛角號声响彻天地,四族联军压著战马稳步推进,纵使隔著两里地,朱小花等人也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 咚!咚!咚…… 马蹄声声,大地颤动。 隨著四万精骑的不断逼进,强大的压迫感更是让朱小花等人都情不自禁绷紧娇躯。 要塞城墙上,白启和仅剩的八百六十七名兵丁,更是神经紧绷,快要无法呼吸。 要塞城墙北端,李有才和二屯士兵,全都下意识紧握战刀,心跳加速。 “老孙,你还惦记青楼妹子吗?” 王二苦笑问道。 他妹妹还在拓拓部为奴,他还不能战死。 但今天这架势…… “怕个球。” 孙二猴寒声说道,“自打俺爹娘被莽狗乱箭射杀,俺妹妹被莽狗糟蹋而亡,俺就没再怕过。” “俺爹娘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来不跟邻居脸红爭吵,可恨那莽狗,不仅杀了俺爹娘,还砍下他们的人头掛在马背上炫耀,让俺爹娘死无全尸。” 杀五敬眸光冰寒,杀气腾腾道,“俺家人死绝,就剩烂命一条,只要能多拉几条莽狗陪葬,俺就死得不亏。” “算俺老朱一个。” 朱大锰紧握战刀,双目血红。 他自幼丧母,六岁丧父,一直跟爷爷相依为命,但北莽劫掠清水村,將他们全村男丁杀绝,无论年龄,无关老幼。 那里面,就有跟他相依为命的爷爷。 整个村子,就有他们四个猎户倖免於难。 为了报仇,他们集体报名参军,如今就剩他还活著。 “我倒不是怕死,只是还没找回我妹妹。” 王二冲苦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本想来祁凉赚他一个婆娘,生他一窝小崽子,但这个目標多半是无法实现了,我有个妹妹叫王三,她是被拓拓部抓走的,將来某天,如果叶帅带兵打进西荒草原,请你们一定要替我找回我妹妹。” 看这架势,沈四九多半是把城头守军当成诱饵了。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因为大局需要,他不怪沈四九,但没有找回妹妹,他终是满心遗憾,死难瞑目。 “只要俺老孙没死,俺一定帮你找到你妹妹。” 孙二猴毫不犹豫道。 “算俺老沙一个。” “俺也一样。” 沙五敬和朱大锰跟著表態。 …… 要塞南端,三屯军士同样神色紧张,心臟狂跳。 “曲长,北莽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沈先生和游骑营怎么还没到……” “沈先生算无遗策,料事如神,他定然是另有安排,你等无需担心,只需全力守住要塞即可。” 张三表情狂热你,不容置喙道。 乌兰营地,沈先生不仅轻鬆焚毁北莽军粮,还带著游骑营女兵打出零损歼敌过千的恐怖战绩。 呼兰堡一战,沈先生更是奇计频出,一举全歼拓拓部四千精锐铁骑。 如此战绩,闻所未闻。 更关键的是,张三还亲眼目睹了神火霹雳弹的恐怖杀伤力。 沈先生没来,自然是铺排这种恐怖大杀器去了。 尔等井底青蛙等著看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第39章 决战起:沈四九的控场能力 “李四。” “到。” “你確定沈四九会来?” 白启脸色阴鬱,沉声问道,“他不会被你转达的严峻敌情嚇坏,选择避而不战吧?” “以末將看来,沈先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末將不敢保证沈先生一定能赶到祁凉要塞。” 李四表情凝重,忧心忡忡道,“乌托力沙八万精骑围困盪县,末將担心他会分兵力拦截祁凉要塞援兵,神火霹雳弹唯有沈先生会製作,如果沈先生被拦截,那就麻烦了。” “张三和李有才不是说他们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北莽伏兵吗?” 白启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就算游骑营女兵接连经歷两场鏖战,体能消耗远大於呼兰堡守军,需要更长时间休息,现在也应该抵达祁凉要塞了呀。” “这个末將就不清楚了,末將已经按照都尉的吩咐,派出十名精锐斥候,希望能接应到沈先生。” 李四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 祁玉山,神火霹雳弹投射阵地。 金木兰等人同样也按沈四九的教导做好了偽装,虽然没有沈四九亲自指导的那么完美,但全凭裸视力却也发现不了她们的存在。 “將军,两千对四万,沈先生真的还能创造奇蹟,带领我们打贏这一战吗?” 张红紧盯著稳步推进的北莽骑兵,忧心忡忡说道,“四族主將摆明要全军押上,一战定乾坤,这里地形开阔,一目了然,奇谋毒计难以施展呀。” “大军正面衝锋,只能正面决胜,奇兵的效果確实会大打折扣。” 李红梅点了点头,附和道。 “如果没有沈四九,你们或许都折损在乌兰大营了,我们能活著,还能打出乌兰大营和呼兰堡的两场大胜,已经是意外惊喜。” “永胜不败的神话將军,亘古未有,你们对沈四九苛求过甚了。” “你们都给本將记好了,无论此战胜败,无论我们是生是死,沈四九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是我大乾的功勋战將。” 金木兰紧盯著一群屯长,沉声说道,“谁若因为沈四九的这次安排对他生出怨恨,別怪本將军法无情。” “將军误会了,我们只是如实討论战情,绝对没有责怪沈四九的意思。” “將军放心,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绝对不会因此对沈四九心生怨恨。” “有神火霹雳弹,在此埋伏是正確选择,四族联军明明占据优势,竟然还要大量增兵,这是大家都没料到的事情,跟沈四九的决策无关,我们岂会蛮不讲理,记恨於他。” “战场註定要死人,只要赚够本就行。” 张红等人赶紧纷纷表明態度,同时也幡然醒悟。 她们不是对沈四九苛求过甚,而是在对他过分依赖,总觉得只有有他在,她们就没有打不胜的仗。 骄兵必败,这是她们的错! “呜……” 苍凉牛角號声再次响起。 四万大军纷纷勒紧韁绳,稳住战马,整齐排列成二十个骑兵方阵。 这是衝锋前奏。 山雨欲来,天地失色。 “呜……” 號声再起,高亢苍凉。 六支精锐骑兵高举弯刀,整齐出列,弯刀雪寒,强弩肃杀,遥指浸透鲜血的巍峨雄关。 “两冲四护是北莽攻城的经典战法,四族联军要强攻祁凉要塞了。” 朱小花表情凝聚,语气沉缓。 祁凉要塞深沟高垒,北莽又缺少攻城军备,倒是无惧四千攻城军士。 祁凉守军的心腹大患,是那八千护卫游骑。 八千游骑,箭如飞蝗。 守城士兵露头就被秒,根本无法阻挡先登士们攀爬墙头。 尤其是敌我悬殊的情况呀。 1000vs12000…… 绝境呀! 城墙上守军更是满心绝望,握刀的右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传令兵。” “到。” “传我命令,命韩婉和赵秀全力轰炸八千掩护游骑,游骑机动性强,必须保证神火霹雳弹落地即炸,让她们割掉三分之二的引线,就是露在神火霹雳弹外面的泡油棉布。” “是。” “轰炸时间,以我开火为號。” “是。” 全身包裹著松枝的传令兵,宛如移动的松木精灵,快速穿梭在松树林中。 “何梨花,朱小花,陆琳琅。” “到。” “准备战斗,战斗打响,都给我集中火力轰击那图鲁部直属骑兵,別管依附他们的小部落杂兵。” 沈四九指著迎风飘扬的黑狼军旗,沉声命令道。 北莽的风俗,跟华夏蒙古族相似。 长生天是他们信仰的最高神,狼是长生天的使者,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因此,他们选择用威武雄壮的啸月狼王作为军旗图案。 他们的军事建制,则跟清朝有些相似。 北莽大单于一脉,以金色旗面,黑色狼王作为军旗图案。 八大王族,分別是红橙黄绿蓝靛青紫八色旗面,军旗图案也是黑色啸月狼王,但狼王的体型比大单于军旗的要小上一圈,以此表达对大单于的尊敬。 其他眾多小部落军旗,黑狼王就要更小一號,旗面顏色也都是双拼色。 比如,依附於那图鲁族的图呼族,旗面顏色就是左红右绿,丑得一逼。 左边的红色,自然也是表达尊敬之意。 “是。” 三人齐声回应。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专打那图鲁部吗?” 沈四九看著三人,正色问道。 “因为风向。那图鲁部在联军左翼,神火霹雳弹爆炸的火焰会顺风飞溅,扰乱旁边的科尔沁部骑兵,引起大规模的骑兵骚乱。”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你俩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四九看著何梨花和陆琳琅问道。 两人犹豫两秒,这才点了点头。 “因为风向是对的,但后面是错的。”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神火霹雳弹爆炸的高温火焰,最多只能扰乱那图鲁部骑兵,扩散不到科尔沁部的范围,真正的原因是动物本能。” “动物本能,什么意思?”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我问你们,如果你们身处起火的草原,四周没有任何躲避火焰的地方,只有无边无际的枯草,你们会怎么办?” 沈四九正色问道。 “如果距离足够,我们会抓紧在顺风向点火,提前烧掉我们前面的枯草,烧出一片安全隔离带。” “如果大火离我们很近,我们则会全力策马狂奔,拉开跟大火的距离,再烧出安全隔离带。”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正確的选择,但如果没有你们控制,只是战马呢?它们会怎么选择?” 沈四九继续问道。 “顺风而逃,全力躲避大火,直到体能耗尽。” 何梨花毫不犹豫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 沈四九看著三人,沉声说道,“神火霹雳弹的剧烈爆炸声,以及飞石和高温火焰造成的剧痛,会让那图鲁部的战马瞬间失控,它们必定遵循动物本能,拼命冲向科尔沁骑兵。” “骑兵的战马是由骑兵控制的,因此,你们在考虑战局走向时,一定要充分考虑驱赶因素和战马失控度。” “战马完全失控和部分失控,差別极大,定向驱赶和四散混乱,结果同样差別极大。” “战马全部失控,敌军几乎无法组织有效反击,但战马部分失控却有很大机会重新稳住阵型,具体就要看战马失控程度和骑兵训练好坏,以及將领们的临场指挥能力,定向驱赶和四散混乱,结果差別更大。” “定向驱赶,所有战马蜂拥向一个方向,无论前面骑兵强行减速,还是调转马头都会遭到后军衝撞踩踏,引起更大的骚乱,四散混乱,战马四散而逃,有足够的身位和空间给骑兵调整。”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四族人心不齐,这一点,从四族均摊人马不难看出,我们只逮著那图鲁部朝死里打,他们必定会內訌……” “阿拉!阿拉!阿拉……” 震耳欲聋的衝锋口號猛然响起,打断了沈四九的现场教学。 剎那间,万马奔腾。 狂暴马蹄声震得大地哀鸣颤抖,仿佛八级地震,似乎要掀翻这片地面。 “沈先生……” 朱小花不禁有些急了,连称呼都用上了敬称。 “都给我耐心等著。” 沈四九经盯著眾人,一字一句道,“越是大战,就越要沉得住气,尤其是战场指挥官。” “金木兰和赵秀她们都是以我的攻击作为奇袭指令,八千掩护游骑和四千攻城先登士还没聚拢,现在发起攻击,他们就会一鬨而散,草原开阔,足够他们四散逃命。” “神火霹雳弹首次亮相,一定要將杀伤力和震慑效果发挥到极致,必须等四千攻城兵架起云梯爬向城头,等八千掩护游骑全部挤在城墙前方,全力掩护攻城兵时,才能发起奇袭。” “这时,不仅攻城兵和掩护游骑无暇顾,就连后援部队也会被攻城战大战完全吸引注意力,我们才能真正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四九双目如刀,死死盯著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六支精骑队列宛如六股滔天洪水肆虐大地。 一路所过,尘沙漫天,力道万钧的马蹄震得巍峨雄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反观城墙上方,所有守军则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飞快接近的飞马洪流。 死战,来了! 第40章 大胜:沈先生威武 “疾风骑,射。” “黑狼骑,射。” 咻! 咻! 咻! 隨著主將的一声令下,两千桑坨部精锐疾风骑和两千哈勒那部精锐黑狼骑,全都拉满长弓,射出夺命箭矢。 密集箭雨划破西风凛冽的阴沉天空,如同漫天飞蝗,呼啸著落向城头。 “木盾阵。” “防。” 白启表情凝峻,放声咆哮。 所有守城士兵赶紧纷纷举起手中木盾,以最快的速度构建起木盾阵。 “咚!咚!咚……” 剎那间,箭如雨下。 三角铁质箭头如同毒蛇吐信,重重落在厚重木盾上,发出让人胆寒的清脆撞击声,宛如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守城士兵的心头,让他们满心绝望。 绝境! 再无援兵抵达,他们可就真要彻底陷入绝境了。 “烈隼骑,射。” “飞狼骑,射。” 隨著两把弯刀同时劈落,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的四千精骑也纷纷张弓放箭,向城头射出漫天箭矢。 咻! 咻! 咻! 八千精骑,迅速交替。 密集的箭雨一波接一波地落向祁凉要塞城头,压得祁凉要塞守军根本无法抬头。 “苍鹰骑,阿拉。” “狼突骑,阿拉。” “云豹骑,阿拉。” “狼驍骑,阿拉。” “阿拉!” “阿拉!” 在八千掩护游骑的全力压制下,四千先登士轻鬆抵达要塞城下。 隨著四名千长重重挥落的军旗,四千精锐先登士纷纷翻身下马,紧握弯刀爬上云梯,爭先恐后冲向城头。 “將军……” “等。” 金木兰死死紧握著刀柄,指关节寸寸发白。 沈四九到底要干什么? 城头守军仅剩区区千人,巨大的人数差距,让他们根本无法组织反击。 再有片刻,四族先登军就会爬上城墙,祁凉要塞可就真要失守了。 …… “霹雳弹点火,准备发射。” “竹弩兵,瞄准科尔沁部主將,我倒数三个数,一起发射。” “是。” 女兵们纷纷扬起钢刀,对准被复合竹片拉紧绷直的藤蔓。 “三。” “二。” “一。” “放。” 咔嚓! 所有女兵整齐挥下钢刀,同时砍断固定藤蔓。 咻! 二百九十六个大號神火霹雳弹拖著熊熊燃烧的棉布,宛如拽著火红尾巴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拋物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图鲁部直属骑兵阵容。 竹箭更是眨眼而至,狠狠洞穿全心观战的科尔沁部主將,竹箭的恐怖衝击力带著他倒飞而出,接连撞到两名亲兵。 “突袭。” “乾朝刺客突袭,保护千鸟万长。” “快。” 直到这时,千鸟的亲兵才从城头收回目光,赶紧团团包围著气若游丝的千鸟。 与此同时,神火霹雳弹也如天降陨石,疯狂砸进潜心观战的那图鲁部直属骑兵队伍,引起剧烈骚乱。 “祁凉山藏有乾朝伏兵,弓箭手准备……轰……” 轰! 轰! 然而。 下一秒。 二百九十六颗神火霹雳弹就轰然引爆,恐怖的爆炸气流在骑兵队伍中席捲肆虐,密密麻麻的石子如同机枪扫射,瞬间重创大量骑兵和战马。 粉尘爆炸的灼热高温火焰,更是接连点燃战马长毛,痛得战马疯狂乱窜,彻底失控。 凛冽西北风裹胁著高温粉尘,驱使著失控的战马狠狠撞进猝不及防的科尔沁骑兵方阵,让两部骑兵乱成一团。 不远处的桑坨部和哈勒那部骑兵,都被巨大动静惊醒,纷纷从战场收回目光,呆呆看著火光冲天,尘土瀰漫的爆炸现场。 这是何物? 是长生天的怒火吗? …… “全军听令,点火发射,炸翻八千掩护游骑。” “竹弩兵,射杀攻城主將。” 早就急得团团转的韩婉和赵秀,第一时间下达命令。 “是。” 顷刻间,一百八十六颗神火霹雳弹剎那全速飞出,狠狠砸向全力拉弓搭箭的掩护游骑。 与此同时,四根丈半竹箭也呼啸而出,如光似电射向指挥攻城的四大千长。 竹箭转瞬即至,狠狠洞穿正在大声指挥战斗四位千长,竹箭带著他们毫无防备的躯体,狠狠撞进先登军中。 “霹雳弹,发射。” “竹弩兵,射杀掩护游骑主將。” 金木兰同样飞快下达战斗指令。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恐怖的爆炸气浪,肆虐的可怕石子,滚烫的粉尘高温,让八千掩护游骑瞬间失去控制,剧痛的战马在爆炸烟尘中横衝直撞,將无数骑兵掀下马背,踩踏而死。 这…… 这就是神火霹雳弹? 不…… 这是神明的怒火。 一时间,不仅桑坨部和哈勒那部的骑兵被深深震撼,呆若木鸡,游骑营女兵和祁凉要塞守军同样也都目瞪口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连见过神火霹雳弹的张三,照样被这恐怖的集群爆炸深深惊呆,嘴巴都张成了“o”型。 “都別愣著,继续放,给我狠狠的炸,只要击溃四族联军的这波攻击,战局就由我说了算。” “装弹,点火。” “给我狠狠的炸。” “是。” 何梨花等人赶紧收回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装好神火霹雳弹,继续投向乱成一团的那图鲁部阵地。 “放。” “继续放。” “两两配合,不要停。” “下一波攻击,都將复合竹片压到最低,全力轰炸科尔沁部驻地。” “是。” 沈四九眸光冰冷,放声咆哮道。 “是。” 咻! 咻! 咻! 片刻后,数以百计的神火霹雳弹划破虚空,狠狠砸进科尔沁部骑兵阵地,掀起震耳欲聋的密集爆炸声。 “撤。” “快撤。” “全军撤退,暂避天神怒火。” 被恐怖爆炸嚇破胆的桑坨部主將,再也顾不得混乱中的盟友,赶紧带著本部兵马,朝著大营驻地风驰电掣而去。 “撤。” “全军撤退。” 哈勒那部同样也被这天降神怒嚇得魂飞魄散,果断全军撤退,远远逃开。 科尔沁部主將更是直接放弃被神火霹雳弹笼罩的本部兵马,带著剩下的骑兵狼狈而逃,躲进驻地大营。 这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我还是低估了热武器对这些愚昧封建將领的威慑力。 果然……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放。” “继续放。” “不要停。” “朝著混乱中的骑兵队伍放,给我炸翻这群狗日的。” 沈四九高举战刀,连连咆哮不止。 战果越大,威慑越强。 如果能一波搞掉半数以上的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直属骑兵,再加上八千掩护游骑的重大伤亡,四族联军必定士气大损,不敢再轻易发起进攻。 只要爭取到一天铺排时间,四族联军就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沈先生威武。”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砸,砸死这群莽狗。” 城头上,张三率先回过神来,一个箭步衝到要塞墙边,双手举起一根又粗又长的檑木,狠狠砸向混乱的北莽先登士。 “杀。” “所有人自由杀敌。” “砸。” “都给我狠狠地砸。” 憋屈多日的白启紧跟著缓过神,一边放声咆哮,一边抱起一块大石头,全力砸向城下先登士。 “兄弟们,杀呀。” “沈先生威武,俺老孙要砍死一百条莽狗,哈哈哈……” “俺也一样。” “沈先生威武,俺的青楼小娘子,俺想死你们啦,哈哈哈……” …… 原本陷入恐慌的城头军士瞬间情绪高涨,仿佛打了十升鸡血,全都爆发出远超平日的超强蛮力,纷纷抱起檑木滚石,对著城下先登士一通狂砸。 本就陷入混乱的先登士更是瞬间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而去。 “沈先生,我们的神火霹雳弹用完了,我们下去追杀四族溃兵……” “没必要。大家都熬了一天一夜,体能都已消耗殆尽,四族联军经此大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沈四九摆了摆手,冷笑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大家抓紧时间补充睡眠,晚上我再带你们搞一票大的。” “何梨花。” “到。” “留下全部战马和五十名精锐军士,让她们轮番照看好战马,晚上我要用。” “是。” “朱小花。” “到。” “用旗语通知金木兰,让她安排五十名精兵,將全部战马送来祁凉山。” “是。” “陆琳琅。” “到。” “用旗语联繫白启,让他穷寇莫追,等我进入祁凉要塞再做下一步安排。” “是。” …… 半晌,战场尘烟散尽。 四族残兵早已逃散一空,只留著满地尸体和残肢断臂。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隨风扩散,蔓延到战场的每个角落,但在大乾军士心里,这却是世界上最好闻的气味,简直芳香扑鼻,沁人心脾。 “贏了。” “我们打贏了,哈哈哈……” 城墙上,山林中,到处迴荡著无法抑制的欢呼吶喊和兴奋狂笑。 尤其是祁凉要塞守军,更是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全军听令,隨我下山。” “是。” “何梨花,朱小花,陆琳琅,张绣,韩婉。” “到。” “你们不觉得就这样下山,少了点啥吗?” 沈四九扭头看著五人,认真问道。 “少了啥?” 朱小花一脸茫然,下意识问道。 “此情此景,你们不应该喊些口號吗?” 沈四九看著五人,谆谆善诱道。 “我们贏了,大乾万岁,定北军万岁……” “白痴。” “立刻,马上,开动你的猪脑子给我好好想,想不出来,今晚不带你玩。” 沈四九目光如刀,恶狠狠瞪著朱小花。 这些傻妞的情商,咋都这么低呢? 头疼! 第41章 他是如何做到这么臭不要脸的 “——” 朱小姐满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著沈四九。 以往,大家不都是这么喊的吗? 怎么到我这里就成白痴了?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韩婉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朱小花,隨即扯开嗓门,放声咆哮起来。 这姐们的情商,神药难医。 如果沈四九想要这种官方口號,他何须拐弯抹角提醒她们? 他摆明是想人前显贵,威风入关嘛。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没等朱小花从懵逼中缓过神来,祁凉峰的全体女兵就都纷纷振臂高呼,发自內心的沙哑咆哮声,激盪澎湃,响彻苍穹。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张三紧隨其后,振臂狂呼,脸上满满都是狂热。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要塞墙头上,祁玉峰上,咆哮声声,穿金裂石,人群目光全都穿越丛林,匯聚到了那道略显消瘦的装逼身影上。 “朱小花。” “到。” “你不觉得,身为全军主將,本先生身上少了点东西吗?” 沈四九扭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朱小姐。 “啊……” 朱小花大吃一惊,焦急问道,“沈四九,你伤到哪里了?” 这姐妹的情商,一言难尽呀。 韩婉彻底无语了。 人前显贵,得有装备呀……我的姐姐。 军中什么装备最显贵气,最亮眼。 我们的朱红大氅呀。 “沈先生,我们的大氅都是小款,披在你身上略显小了一些,你要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我这就去给你拿……” “不用,我就用她的。” 沈四九直勾勾地盯著朱小花,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她这猪脑子,要什么大氅?以后就穿皮甲好了。” 朱小花,“——” “朱小花。” “到。” “跑步前进,去拿大氅。” 朱小花,“——” “朱小花,你想战场抗命吗?” 沈四九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是。” 朱小花赶紧拖著麻木疲惫的双腿,小跑著冲向自己的战马。 这浑蛋,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你想人前显贵,在呼兰堡时,你找叶强武要他的大氅呀? 你俩身高差別不大,他的多合身? 虽然大乾武將的大氅没有男女款之分,但有大小和顏色差別明显呀。 我的是最小款,你一个五尺男儿穿我的大氅,像什么样子嘛? 而且,叶强武的是尉官大氅,比我的更显贵气。 话虽如此,朱小花还是赶紧一路小跑拿来大氅,双手递给沈四九。 在祁凉峰全体女兵忍俊不禁的注视下,沈四九迅速披上朱小花的朱红色大氅,骑上高头大马,旁若无人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那大氅,它合身吗? 那浑蛋,他还敢再幼稚点不? 金木兰远远看著醒目刺眼,骚无限包沈四九,直觉整个天空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线。 ……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在军士们的震耳欢呼声中,沈四九穿著骚包醒目的朱红大氅,带著游骑营女兵,风光无限地走进祁凉要塞。 “祁凉守將,定北军都尉白启代表祁凉要塞全军將士感谢沈先生……”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白都尉真要感谢我,那就赶紧给我们安排一个像样的住处,再不好好睡一觉,这些漂亮女兵都要猝死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笑著打断郑重其事的白启。 封建礼节,甚是烦人。 尤其是见皇帝的跪拜礼。 累成这逼样,谁还有心肠跟你囉嗦客套? “来人。” “到。” “通知杂役兵,立刻把南营收拾乾净,作为游骑营营房,没有本都尉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踏足游骑营女兵营房,违令者,斩。” “是。” “沈先生,这边请,我们先去將帐议事……” “现在先別议了,劳烦白都尉给我准备两曲精锐兵马,晚上我要用,如果事情顺利,今晚就能彻底打残四族联军,结束祁凉要塞战役。” 沈四九抬手打断白启,信心满满说道。 四族联军已经半残废了,今晚一战定乾坤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就算今晚不行,最多也就再打一仗的事情。 “好。” 白启毫不犹豫答应道。 “对了,战场先別打扫,晚上我有大用。” 沈四九正色说道。 “好,但我们羽箭存量不多了……” “四族联军暂时不敢进犯,先別管羽箭的事情,按我的要求办。” 沈四九不容置喙地打断白启。 “那好吧。” 白启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营房就不必慢慢收拾了,让你们的男兵马上撤出南营,我们直接过去休息即可,大家都是军人,没那么多讲究。” 沈四九说道。 “好。” “来人,带游骑营诸位去南营休息。” 白启扭头看著沈四九,客气说道,“沈先生这边请,本都尉马上给你安排住处……” “不必麻烦。为將者,必须跟將士们同甘共苦,同吃同睡,这样才能带好兵,我要跟我的兵在一起,坚决杜绝一切特殊招待。” 沈四九抬起右手,斩钉截铁说道。 金木兰,“——” 各大游骑营屯长,“——” 能把调戏女兵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除了你,还有谁? 但眾目睽睽之下,倒也没有谁提出反对意见。 沈四九是她们游骑营的主將。 她们可以挤兑沈四九,甚至佯怒动手都可以,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落了沈四九的面子。 孙二猴,“——” 沙五敬,“——” 朱大猛,“——” 羡慕嫉妒恨,有没有? 白启,“——” 带兵当如沈四九,同吃同睡皆娇娘。 本都尉申请加入游骑营。 这鬼地方的统兵主將,谁爱干谁来干。 张三,“——” 不愧是沈先生! 我何时才能达到沈先生的超神境界? 无视男女,无关性別,一心只想著如何领兵打仗? 难!难!难! 但纵有千般困难,我也会全力以赴,真正做到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超神境界。 沈先生,末將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三。” “到。” “让你的军士饱餐酣睡,你申时两刻来南营叫我。” “是。” “你的修心境界远远不够,还不能像我一样,真正做到身边有女人心中无女人,你不得踏入南营,只能在门外喊我。” “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记住了吗?” 沈四九满脸严肃,大言不惭地教育道。 金木兰,“——” 游骑营眾屯长,“——” 浑蛋,你骂谁是母老虎呢? “是。” “谢沈先生教诲,末將会努力追赶沈先生的脚步,爭取早日达到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超神境界。” 张三双手抱拳,掷地有声保证道。 金木兰,“——” 游骑营眾屯长,“——” 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你要心中无女人,你会跟苏有容接连来…… “沈先生,那俺呢?沈先生不喜欢女人,俺可喜欢了,俺要砍下二十颗莽狗头颅,等著沈先生送俺青楼小娘子呢。” 孙二猴急吼吼问道。 金木兰,“——” 游骑营眾屯长,“——” 你这憨货,你从哪里看出这浑蛋不喜欢女人的? 他要不喜欢女人,本將的血狼都会上树。 “接了对赌任务的將士,暂时编入三曲,听候张三调遣,二曲其他將士,继续听候白都尉调遣。” “是。” “谢沈先生,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在祁凉守军的欢呼吶喊声中,沈四九带著游骑营来到祁凉南营驻地。 女兵们全都拖著疲惫身躯走进南营,纷纷到头就睡。 接连数天的激烈战斗和连番急行军,她们的身体早就熬到了极限,全靠一口气撑到现在。 沈四九也没力气再调戏游骑营女兵,简单打了个地铺,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沈先生,申时两刻到了。” “沈先生,您该起床了。” “沈先生,白都尉在將帐等您,您该起床了……” 申时两刻,张三准时赶到南营驻地,背对著营房大声呼唤著沈四九。 “起床。” “噹噹当……” “所有人立刻起床,抓紧用餐,吃饱喝足后,抓紧去找白启补充羽箭,更换损毁战刀和皮甲,晚上还有一场大战。” “是。” 女兵们赶紧纷纷翻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营房大通铺。 “朱小花。” “到。” “去找白启要一套尉官大氅,你的朱红大氅实在太丑了,配不上本先生的高贵身份。” 沈四九將朱红大氅扔还给朱小花,满脸嫌弃说道。 朱小花,“——” 我想砍死这浑蛋,你们谁反对,谁赞成? “小子,你做得不错,但还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朱小的幽怨眼神,大步走出营房。 “克己戒色只是基础段位,真正的高手从来不用刻意克制自己,这叫道法自然,这样才能一心领兵,成为盖世名將,记住了吗?” 沈四九大步走到张三身边,重重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教育道。 “是。谢沈先生教导。” 张三双眼放光,大声应道。 道法自然! 原来沈先生的超神境界叫做道法自然。 我一定要达到这个境界。 金木兰,“——” 游骑营眾屯长,“——” 他是如何做到这么臭不要脸的? 不…… 他是如何將臭不要脸做得如此道貌岸然,以假乱真的? 第42章 你这德,谁敢不屈服 “沈先生好,本都尉已经准备好你需要的……” “白都尉,我能不能先提一个建议?” 沈四九抬手打断白启,认真说道。 “沈先生请赐教。” 白启不假思索道。 “赐教不敢当,我就是想请白都尉別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本都尉,一来嘛,白都尉有显摆官阶,瞧不上我这个死囚的嫌疑,二来,以官阶自称,用官腔说话,会给人一种疏远感。” “就用你我他这种民间称呼,白都尉不觉得更显亲切,能更好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吗?我建议,白都尉一定要改掉这个习惯,包括在你的军士面前。” 沈四九正色说道。 打官腔,真的很烦人。 反正沈四九特討厌。 “谢谢沈先生提醒,本……我会注意的。” 白启嘴上倒是答应得挺快,但沈四九却分明听出了他话音中的不认同。 算了。 隨他吧。 这世界,阶级固化,官员都自觉高人数等。 他爱咋自称就咋自称吧,只要別在我面前显摆他的优越家世和官位就行。 “我的指挥能力,白都尉应该都打听过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先生的奇谋良策和指挥能力远胜於本……我,我佩服之至。” 白启由衷说道。 张三和李有才的到来,他自然会详细打听呼兰堡的战斗经过。 沈四九的战绩,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惊为天人。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暂时接掌祁凉要塞的一切军务,战爭结束前,所有將士都得服从我的命令,包括白都尉,白都尉没意见吧?” 沈四九紧盯著白启,直白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问题。” 白启爽快答应。 为將者,以確保战爭胜利为第一原则。 在战爭期间嫉贤妒能,爭权夺利,枉顾国家安全,枉顾兵士性命,枉顾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那是小人行径。 其罪,当诛! “白都尉大义,我很钦佩。” 沈四九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战事要紧,我就不再废话了,我有三件大事,需要白都尉立刻去办。” “是。请沈先生下令,本……末將保证全力办妥。” 白启大声回应。 “一,马上调集一批马车,让人用薄木板钉死车厢,在车厢后面留下这么大的一道小门即可,数量儘可能多一些。” “是。” “二,按改装马车数量,每辆马车配两名敢死士卒和两匹战马,士卒和战马都要身著六层皮甲,確保他们不会被乱箭射杀,战马皮甲要包裹到马匹四肢。” “是。” “这两件事情,都要在今晚亥时前完成。” “是。” “三、调集一批善於挖掘打洞的军士,再加五十名精锐士卒,按照我的图纸,在科尔沁大军集结地,算了……具体挖掘位置,我带他们现场敲定好了,你敲定人手就行。” “白都尉现在就去挑选人手,让这些人马饱餐酣睡,养足精神,隨时听我调遣。” “是。” “这些人都要绝对忠诚,绝对不能混杂北莽奸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 “带我去製造神火霹雳弹的场地吧,我要抓紧赶製一些神火霹雳弹,派人守好大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窥探到神火霹雳弹的秘密。” 沈四九顿了顿,严肃说道,“泄密的后果,就无需我赘述了吧?” “沈先生放心,製造场地我早已准备就绪,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窥探到如此绝密。” 白启客气说道,“军务繁忙,我就不亲自带沈先生过去了,此事我已交给李曲长全权负责,沈先生有任何需要,命令李曲长去办即可。” “李曲长。” “到。” “你带沈先生去神火霹雳弹製造场地,沈先生的安全和神火霹雳弹都交由你负责,敢有半点差池,定斩不饶。” 白启紧盯著李四,厉声喝道。 “是。” “沈先生请。” 李四连忙双手抱拳,毕恭毕敬行礼。 军中崇拜强者! 而且,他们的命都是沈四九救的。 没有沈四九力挽狂澜,大败四族联军,他们今天都得命丧祁凉要塞墙头。 “张三。” “到。” “你亲自去火头营给我搞些饭食,你要全场监督饭食准备的每个环节,还要让负责的伙头兵试吃每种饭菜。”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无论关隘雄险程度,还是战略重要程度,祁凉要塞都要远远超过呼兰堡。 沈四九敢百分之百肯定,祁凉要塞里面绝对有不少北莽奸细渗透其中。 他一战逆转乾坤,打得四族联军大败而逃。 他绝对已经变成四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潜伏的北莽奸细,谁不眼红弄死自己的滔天大功? 一不留神,被北莽奸细毒死,那才叫死得冤呢。 很快,沈四九就在李四的带领下来到神火霹雳弹製作基地。 那是一个紧急腾空的军需库。 库房四壁都是厚厚的泥土夯墙,库房空旷,绝对没有被人偷窥的可能。 库房门外,李四带著五十精锐守军严阵以待,安全感拉满。 很快,张三就送来了饭菜。 两荤两素,在这年代已经很丰盛了。 “张三,你去盯著一下马车改装进度,改装好的马车儘快给我送过来。” “是。” 张三领命而去。 下午时间,所有铺排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沈四九终於走出库房,再次好好饱餐了一顿。 “李四,安派人守好库房,除非我亲自领兵过来,否则,谁都不许踏入库房半步。” “是。” “张三,传令白启、李有才和游骑营所有將领,让她们即刻赶往白启將帐,我有任务安排。” “是。” 很快,接到命令的眾人就都匆匆赶到將帐。 “战事要紧,客套话就免了。”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相互客套的眾人。 “金木兰。” “到。” “散会以后,你隨我去库房领取神火霹雳弹,再去祁凉要塞库房多领火把,至少保证人手五个,然后率领游骑营全部人马,从祁凉要塞南门绕到祁凉峰北侧,跟留守祁凉峰的女兵匯合。”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沉声命令道,“埋伏期间,不得发出响动,暴露行踪。” “是。” “我们带那么多火把干嘛……” “朱小花。” “到。” 朱小花下意识应道。 “你的问题很好,由此可见,你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好武將,请你认真思考,在我下达战斗指令前告诉我正確答案,我很考看好你哟。” 沈四九双手撑著桌面,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朱小花。 朱小花,“——” “白启。” 沈四九直接略过懵逼中朱小花,扭头看著白启。 “到。” “我让你准备的两曲兵马都是那两曲,让他们的曲长马上赶来將帐。” “是。” 很快,两名传令兵就带著李四和一个满脸麻子的魁梧武將走进將帐。 “末將李麻子参见沈先生。” 魁梧壮汉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不巧了吗? 好吧。 在没有雷射祛斑的大乾,满脸雀斑的麻子確实不少。 除此外,常见的痤疮、粉刺和丘疹,也都是麻子的主要病因。 “张三、李四、李麻子。” “到。” “你们率领麾下兵马十面战鼓和足量羽箭即刻出发,穿过祁玉峰和祁峻峰山谷,顺著祈峻峰延伸出的断崖西侧绕行,在四族联军驻地西南三里处的芦苇盪中埋伏待命。” “张三,留下张龙、马罕和王二,我有其他用途。”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你们的出战口令是:金將军坠马啦,快救金將军呀,听到號令,你们立刻敲响全部战鼓,大声聒噪,製造出芦苇盪中藏有大军的假象。” “是。” 三人迅速领命而去。 金木兰,“——” 浑蛋,你不挤兑本將能死不? 要坠马,你坠呀。 本將可是堂堂游骑营都尉,一旦坠马名號传遍全军,你让本將的脸往哪搁? 他们以后会如何议论本將? 大家快看呀,坠马都尉金木兰来啦…… “李有才。”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金木兰恨欲咬人的目光,扭头看向李有才。 “到。” “你协同祁凉要塞剩余守军打扫战场,多搞一些马车,马车要不断进出祁凉要塞,再多搞一些挖土埋尸的杂役兵,把挖土埋尸的架势搞得热烈一些。” “是。” “李有才,去把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张龙,马罕和王二带来將帐。” “是。” 很快,李有才就带著六人大步走进將帐。 “从现在起,你们六个就是我的亲兵,负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都没问题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中。沈先生给俺面子,俺不能不兜著,但俺的青楼妹子……” “孙二猴,你个憨货,保护好沈先生,沈先生能亏待得了你们?还不快谢谢沈先生,沈先生能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的荣幸,懂吗?” 李有才大声笑骂道。 这些憨憨! 沈四九这等人物註定会光芒耀世,步步高升,作为沈四九的亲兵,他们会混得比一般都尉都要好。 “那没说的,没说的,俺老孙一定保护好沈先生。” 孙二猴眉开眼笑,连连说道。 “俺也一样。” “俺没问题。” “谢沈先生赏识。” …… 眾人连忙纷纷表態,尤其是身为明白人的王二。 放弃屯长,改当亲兵又咋地? 宰相家人三品官! 而且,边军主將有直接任命下属都尉的权柄。 以沈四九的才能,成为镇守一方的主將很难吗? “很好。但除了保护我的安全,我的亲兵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帮我打人。” “別人欺负我,你们帮我打他,我欺负別人,你们也要帮我打他,当然,我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我喜欢以德服人。” 沈四九看著六人,正认真叮嘱道,“这仗打完,你们去做一根德字狼牙棒,每打一棒,都要在被打的人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德字烙印。” 白启,“——” 金木兰,“——” 在场各位,“——” 你管这叫以德服人? 你这德,谁敢不屈服? “好了,不开玩笑了。” “白启。” “到。” “集结我让你准备的马车队伍和挖土兵士,让他们隨我一起,混在打扫战场的军士中出发,其他人,各按安排行事。” 沈四九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冰冷寒芒。 如果他们都能执行到位,四族联军必定血流成河。 今晚便可一战定乾坤! 第43章 月黑风高,好杀人 厚重的要塞大门缓缓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堆积如山的尸体被凛冽的西北风吹得冰冷僵硬,但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表情,却都完整保留,栩栩如生。 在摇曳的火把照耀下,显得十分狰狞可怖,但落在李有才和守关军士眼中,却都是亮闪闪的军功。 “大战之后常有大疫,传我命令,让將士们抓紧割下莽狗的左耳,然后全力挖坑掩埋,不许將任何尸体暴露在外。” “是。” “你们负责这边,你们负责那边,你们跟我去那边。” “是。” “战刀,羽箭,弓弩和皮甲都是重要战略物资,都要好好收集,抓紧运进祁凉要塞。” “是。” 在沈四九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军士们各司其职,快速清理著战场的每个区域。 沈四九则带著挖坑小队,来到遍地尸体的科尔沁部驻地边缘。 “按照图纸抓紧挖掘,亥时结束前,必须挖好我需要的坑道。” 沈四九將坑道图纸递给挖坑负责人,沉声下达命令。 “是。” …… “报。” “报。千鹤万长、忽拓万长、铁勒万长、林沁万长,祁凉要塞守军出关,正在趁夜打扫战场,收集弩箭弯刀,掩埋尸体。” 斥候飞奔进四族联军將帐,打断了正在开会商討的四人。 其中,林沁和忽拓,是哈勒那部和桑坨部主將。 铁勒和千鹤,本是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副將,因为主將铁木万长被炸身亡,千鸟万长被竹箭射杀,两人才临时但任两族主將。 “祁凉守军出动了多少人?” 忽拓腾地站起身,厉声问道。 “大概有六到七百人。” 斥候有些不太確定道。 白日一战,神怒天降。 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侦查,只敢远远盯著,加上祁凉要塞守军频繁往返进去,他们实在无法统计精確数字。 “下去吧,给本万长盯死乾朝人马,有任何风吹草地,立刻来报。” 忽拓喝退斥候,沉声问道“三位怎么看?我们要不要马上调集大军袭击祁凉要塞守军,阻止他们缴获物资,增强祁凉要塞的防备。” “本万长反对。乾朝的爆炸武器突袭,导致我族四千二百三十人惨死,重伤一千九百七十八人,轻伤三千六百余人。” 铁勒装出一副咬牙切齿,恨欲吃人的表情,“我族损失惨重,本万长恨不得杀光乾朝人,但没搞清乾朝的爆炸武器前,我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集结大军突袭,我脑子有病呀。 那图鲁部的损失,关我屁事? 那都是前主將铁木刚愎自用,不听劝阻导致的死伤,本万长受命於危难之间,成功保住那图鲁剩余精锐,有功无过,理应表彰。 就算身为那图鲁副將要对大军惨败负连带责任,那也能將功抵过,不赏不罚。 “本万长赞同铁勒万长的意见,科尔沁部的损失虽然没有那图鲁惨重,但也有两千七百余人惨死於乾朝的爆炸武器,重伤九百六十二人,轻伤族人超过一千五百人。” 千鹤顿了顿,正色说道,“本万长严重怀疑,打扫战场是乾朝人的诱敌诡计,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科尔沁部的损失远远小於那图鲁部,只要成功保住剩余骑兵,那就屁事没有。 傻子才会冒险出击。 “爆炸武器的確很可怕,但只要我们將兵力分散,给骑兵足够的散开空间,爆炸武器的杀伤力就会大幅降低……” “祁凉要塞前面空间有限,骑兵怎么散开空间?” 铁勒打断忽拓,冷笑问道。 “铁勒万长,千鹤万长,你们最好想清楚了,我们四族合计投入四万八千大军,战死一万三千余人,重伤六千有余,如果我们还拿不下祁凉要塞,大单于饶不了我们。” 忽拓脸色微变,冷冷说道。 两个浑蛋,你以为本万长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吗? 你们想明哲保身,绝无可能。 “你想打,你带桑坨部去打,情况不明之前,那图鲁坚决不打,既然本万长暂代那图鲁部主將,就得对我族军士负责。” 铁勒目光冰冷,毫不示弱地盯著忽拓。 “哈勒那部损失参战,本万长深表同期,但战前我等已经商定好,每次战斗都由四家共均摊兵力,铁勒万长想撕毁战前约定吗?” 忽拓恼怒质问道。 “上一份战前决定是铁木万长跟你们共同商议做出的决定,本万长是现任那图鲁部主將,本万长有权要求重新商议战斗决策。” 铁勒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想用道德裹挟,逼本万长跟你们两个倒霉鬼共同进退,你们想得倒挺美。 跟小命比起来,道德就是个几把。 现在这种局面,摆明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没啥大错。 本万长就是坚决不出兵,你能咋地? “如果铁勒万长铁了心要懦弱避战,坚持不出兵,那就別怪本万长不讲情面,如实匯报大单于。” 忽拓紧盯著铁勒,不容置喙说道,“四族均摊兵力,这是既定方针,那图鲁部没有兵,那就传讯给你族铁櫟单于,让他继续增兵……” “忽拓小儿,你是在威胁本万长吗?” 铁勒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 “怎么?你嗓门大就有理了吗?那图鲁部的损失是本万长造成的吗?你对本万长吼个吊毛?” 忽拓同样拍案而起,愤怒盯著铁勒。 你想消极躺平,置身事外……绝对不可能。 “铁勒万长,忽拓万长,两位都少说两句吧。” 林沁赶紧打了个圆场,缓缓说道,“这样吧,我部和桑坨部各出三千精骑,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各出兵一千,组建一支精锐应急军,或者说是后续主战队也行。” “无论是遇到突发战事,还是我们要主动发起进攻,都由这支队伍率先参战,你们意下如何?” 林沁紧盯著铁勒和林沁,一字一句道,“你们都是了解头蛮单于的,如果我等损兵折將,但却寸功未见,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可以。看在林沁万长的面子上,本万长愿意多出两千精骑。” 忽拓点了点头,说道。 头蛮单于可不是仁慈君主。 如果他们就这样大败而归,轻则流放到漠北苦寒地,老死不得回归部族,重则被砍头祭旗,株连全族。 林沁以退为进,拉铁勒和千鹤下水,他自然要配合。 “可以。” 千鹤沉思片刻,终於无奈点了点头。 虽然他能把损兵折將的责任推给死鬼千鸟,但身处战场,情况不明,大家还是不能彻底翻脸。 出兵一千,勉强可以接受。 “铁勒万长,你的意见呢?” 林沁紧盯著铁勒,问道。 “只出兵一千,没问题。” 铁勒看了眼千鹤,终於点头应允。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 他也不敢跟三族彻底闹翻,被三族完全孤立,甚至被他们共同算计针对。 “既然这样,那就各自回去点兵,这八千精骑在大营西侧单独扎营安寨,两营互为犄角,以防不测。” 林沁顿了顿,严肃说道,“战场形式,瞬息万变,遇紧急事宜,西营將领可临机决断,果断应对,大家都没意见吧?” …… 祁凉要塞前方。 一辆辆马车频繁往返於祁凉要塞和血腥战场,將一车车弓弩羽箭,弯刀皮甲不断送进祁凉要塞。 最初时,四族斥候还会紧盯著这些马车,將马车的往返去向记得一清二楚。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四族斥候却渐渐对这些马车失去了兴趣,只是牢牢盯著祁凉要塞的军士动向,完全没有注意到悄悄绕到山尖后面,始终没再返回的二十五辆马车。 “李有才。” “到。” “你带人去砍一些芦苇过来,將这里偽装成一片芦苇丛,遮挡住这些马车。” 沈四九沉声说道。 “是。” 李有才有些怀疑问道,“沈先生,芦苇只生长在水边的,这里突然出现芦苇……” “你照做即可,我保证他们察觉不到这些细节。”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李有才。 若是白天正常行军,这些细节自然逃不过四族骑兵的法眼,但现在是晚上。 而且,我会让他们正常行军吗? 那是不可能的! “沈先生,北莽突然分兵,连夜在主营西侧半里外安营扎寨,我怀疑,四族內訌了。” 白启匆匆找到沈四九,正色说道。 “白都尉凭什么一口断定是北莽內訌,而非分兵驻扎,以防不测呢?” 沈四九沉声问道。 兵者,诡道也,容不得半点大意。 任何轻率的主观断定,都是对万千將士的不负责。 “王二。” “到。” “你带上张龙、马罕摸过去,务必搞清两件事情:一、单独扎营的是某一族的军士,还是几族联军;二、他们的大概人数是多少,误差不能超过一千,能办到吗?” 沈四九扭头看著王二,沉声问道。 “能。” 王二犹豫两秒,说道,“沈先生,我能单独行动吗?当兵前,我是祁凉山附近最好的猎户,进出祁凉峰周围八山,我就像回家一样简单。” “可以,你去吧,搞清情况,你大功一件,回来时,直接去祁玉峰游骑营向我报告情况。”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是。” 王二隨即一头扎进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走吧,去看看坑道挖得怎么样了,那边安排好,我们就去跟游骑营匯合。” 说话间,沈四九情不自禁地仰头望向天空。 阴天了,起云了。 月黑风高,好杀人。 连老天都在帮我,不大胜一场说不过去呀。 第44章 天塌了:唐森大败,盪县骑兵全军覆没 “沈先生,坑道已经挖好了,请沈先生查验。” “好。” 沈四九接过火把,跳进坑道,仔细检查著坑道的每处细节。 完美! 不得不说,白启的带兵能力还是很在线的。 “按照计划行事,无论今晚会不会用到你们,只要你们严格执行我的命令,我都给你们记大功一次。” 沈四九扭头看著白启,正色问道,“白都尉,你没意见吧?” “全凭沈先生决定。” 白启字正腔圆,鏗鏘回应。 此处任务,极度危险。 这些军勇都是在拿命搏前程,自然不能吝嗇战功。 “白都尉,你的人马可以退进祁凉要塞了,人马退后后,立刻封锁所有关隘出入口,绝对不能走漏半点消息。”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茫茫草原,开阔无垠。 这一战,比呼兰堡危险得多。 敌我双方兵力相差悬殊,任何一点差池都会导致功败垂成,而且还会將所有派出的兵力置於险境之中。 “全军撤出北沁草原,各队立刻集合,伍长什长仔细清点人数,层层上报,缺少任何一人,都要立刻上报本都尉。” “敢有玩忽职守者,定斩不饶。” 白启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白天一战,虽然打得四族联军丟盔弃甲,但却並没真正打残四族联军。 他们至少还剩两万五千可战精兵。 今晚之战,只能胜不能败。 “报。” “白都尉,盪县传令兵急报,唐副帅遭到北莽大军伏击,损失惨重,盪县被围,主帅郭铭命令死守郡城,明令禁止各处守军出兵支援盪县……” “王八蛋,郭铭那个王八蛋。” 白启双目血红,瞬间破防。 天塌了呀! 叶帅,定北军的魂。 一旦盪县失守,叶帅战死,定北军必定军心大乱,战意全无,大乾北境必定变成北莽的天然牧场。 郭铭那王八蛋,他就是一个来北境镀金的废物,他怎么敢那么做? 是谁给他的勇气? “白都尉,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郭铭那王八蛋,他怎敢见死不救?一旦叶帅战死,定北军就完了……” “郭铭是谁?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四九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郭铭是右相郭楷的次子,五年前,郭楷的女婿李林富才在定北军刷完功绩,靠著贪敛叶帅军功,高升兵部侍郎。” 白启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半年前,郭铭又出任定北军主帅,继续贪敛叶帅军功,现在他竟敢见死不救,害死叶帅,他怎敢如此?” “害死叶帅,大乾北境岌岌可危,他一个刷军功的废物確实没这个狗胆,但如果他们背后站著某个皇子呢?” 沈四九双眼微眯,缓缓说道,“大乾皇帝垂垂老矣,皇权爭夺一触即发,军权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吧?据你所知,叶帅有支持的皇子吗?” “叶帅始终保持中立,从来不跟皇子结交,他们怎敢不顾北境安危,落井下石……” “中立就意味著隨时可以倒向任何一方。”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为了上位,他们不会容许这种变数存在,想要清除这种变数,就只能將定北军掌握在自己手中。” “北境失守,北莽大军就能直抵沙河北岸,北境千里沃野都將沦陷,北地百万子民都將沦为刀下亡魂,他们……他们……”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们,你觉得他们心里真会装著天下黎民吗?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比金兰殿上的宝座更重要。” 沈四九正色说道,“与其无能暴怒,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破局吧?只要保住盪县,保住叶帅,问题就都迎刃而解,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怎么保?” “我能怎么办?” 白启颓然说道,“祁凉要塞就剩九百可战之兵,我拿什么对抗乌托力沙的八万精骑?而且,我若放弃祁凉要塞,四族联军就会长驱直入,跟乌托力沙合兵盪县,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三个问题:第一,盪县驻军多少?还剩下多少兵力?第二,唐副帅损失了多少人马,还剩多少可战之兵?第三,郭楷支持的是哪个皇子?朝堂的主体態势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来人,速传盪县传令兵。” 白启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是。” 很快,浑身染血的盪县传令兵就被带到要塞大门边。 “末將王超见过白都尉。” “白都尉,唐副帅在红枫山遭到北莽大军伏击大败而退,几乎……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唐副帅带著数百骑退回高老庄。” “盪县被北莽大军包围,叶帅命我等星夜突围传讯,命白都尉死守祁凉要塞,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北沁莽兵突破祁凉,跟乌托力沙合兵盪县。” “本都尉记住了,盪县情况如何?叶帅还剩多少守城之军?粮草储备还够多久?” 白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问道。 “乌托力沙没有大举攻城,但跟左右驍卫进行了一场大型骑兵对决,左驍卫战死六千六百余人,轻重伤者两千七百有余,可战重骑不足五百,右驍卫全军覆没,盪县……盪县没有骑兵了。” 王超满脸悲哀,缓缓说道,“至於粮草剩下多少,末將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能,就算北莽骑兵再怎么精锐,有叶帅坐镇……” “北莽发明一种恐怖弩箭,能连续发射二十只箭弩,换箭还异常方便,只需要换上一个木匣子就行,左右驍卫遭此大败,非指挥之过,也不是我们兵將不够精锐勇武,实在是无力抵挡那连绵不绝的飞蝗箭雨。” 王超苦笑道。 诸葛连弩! 北莽人竟然搞出了诸葛连弩。 沈四九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在这时代,诸葛连弩绝对是最顶级的超强大杀器。 白启更是脸色煞白,陷入恍惚。 盪县的天,真的塌了! “白都尉,你继续说,北莽的连弩並非无法克制。” 沈四九大声唤醒白启。 “沈先生,北莽的连弩……” “对抗连弩的事情,我来解决,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好吧。” 白启苦笑道,“盪县日常驻军五万,分別是左右威卫各一万人,左右驍卫各一万,叶帅直属狼卫一万人,如今,左右驍卫全部报废。” “左右威卫军以重甲步兵为主,负责防守盪县,狼卫是步骑混编,人数各五千,而今,就连左驍卫的重骑兵都被连弩大败,恐怕……” “连弩的事情,你操心也解决不了,你继续说朝廷局势。” 沈四九沉声说道。 身体的前主人,只是最底层的山野村民,朝廷大事离他太遥远。 战爭,不是军队单方面的事情。 前线指挥靠將帅,但战爭决策和后勤补给却都在朝堂。 “高老庄原本有三万驻军,现在……” 白启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听唐副帅说过朝堂情况,朝堂上,主体分为五方势力,他们分別支持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继位。” “大皇子是皇后嫡出的皇长子,是呼声最高的继位者,最大支持者是他舅舅左相潘仁梅。” “二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李洁茹,主力支持者是右相郭楷和她的母族,陇西李氏。” “四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王昭容,主要支持者是大太监魏忠显和他掌管的金衣卫,以及她的母族力量,西原王氏。” “五皇子是皇贵妃卢高萍的长子,她的主要支持者是兵部尚书秦惠和他一母所生的六皇子、八皇子,以及卢贵妃的母族,南阳范氏。” “七皇子的生母是贵妃郑清婉,主要支持者是以吏部尚书高邱和御史大夫蔡经为首的文官集体,以及她的母族,关中卢氏。” 沈四九,“——” 我尼玛。 大乾王朝是惹到哪路天菩萨了? 左相潘仁梅,右相郭楷、大太监魏忠显、兵部尚书秦惠、吏部尚书高邱、御史大夫蔡经、兵部侍郎李林富…… 虽然这些都是谐音重名,但你特么是真会挑人呀。 华夏歷史上的著名奸相佞臣,被你一朝承包垄断。 “如果唐副帅的消息没错,那情况就十分清楚了,大秦……大乾战神郭楷想掌握定北军,支持二皇子登位……” “沈先生搞错了,大乾战神是定国公,大將军李起。” 白启正色纠正道。 好吧。 我確实搞错了。 郭楷是北莽战神,不是大乾战神。 “盪县墙高城固,连弩虽然是战场大杀器,但射不上盪县墙头,乌托力沙想攻破盪县绝非易事,叶都尉大可不必著急上火。” 诸葛连弩,的確能箭如雨下,但射程是它的短板,攻城远远不够用。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彻底击溃四族联军,让我紧急回援盪县,跟叶帅里应外合,击溃乌托力沙的八万大军,但是……”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郭铭那廝必须搞走,否则,定北军迟早易主。” “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得搞。” 沈四九抬起右手,斩钉截铁说道。 搞不走,那就弄死他! 让人合情合理、意外死亡……他老会了。 “战爭开始了。我去跟游骑营匯合,一切按照我的铺排进行,切勿自乱阵脚,坏了我的铺排,记住了吗?” 沈四九目光如刀,严厉叮嘱道。 他的铺排环环相扣,步步掛鉤,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紕漏,否则,他们都会陷入致命危机中。 第45章 战前布置,各屯的死任务 “沈四九,我们接下了干什么?” 刚一见到沈四九,朱小花就忍不住了。 “很简单,带著你的五屯兵马偷袭联军大营,乾死四族主將,不对……你不用那么累,那图鲁部主將身处爆炸最中心,肯定早就死翘翘了。” “科尔沁部主將被四根竹箭洞穿胸腹部,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你仅仅需要干掉桑坨部和哈勒那部主將即可,任务完成,此战你居首功。” 沈四九斜眼看著朱小花,戏謔说道,“怎么样?我够照顾你了吧?” 朱小花,“——” 我就问了一句我们要干啥,你至於要这样挤兑我吗? “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们先听哪个?” 大战在即,沈四九也没心情再逗朱小花了。 “坏消息是什么?” 金木兰正色问道。 “唐副帅在红枫山遭遇北莽大军埋伏,全军覆没,仅有唐副帅带著几百伤兵逃脱,盪县被乌托力沙大军围困,郭铭下令死守郡城,严禁其他兵马支援盪县……” “姓郭的,王八蛋……” “你闭嘴,先听我说完。” 沈四九双目一瞪,厉声喝止住暴怒的朱小花。 军人脾气暴躁点可以理解,但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尤其是大战前夕,更是必须沉住气。 如此衝动浮躁,怎么带好兵? “乌托力沙一直没有猛攻盪县,叶帅那边暂时问题不大,盪县的储备粮草,够大军支撑多久?” 沈四九选择了暂时隱瞒左右驍卫全军覆没的事情。 游骑营直属右驍卫统帅,一旦游骑营女兵知道她们的上万同袍全部战死,她们就很难专注於今晚的战斗了。 战场分心,兵家大忌。 “盪县是阻挡北莽的前沿阵地,叶帅一直很看重屯粮,盪县粮草支撑半个月没问题。”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那就没问题了。” 金木兰的回答,让沈四九放心多了。 叶敬文是沙场老將,只要粮草没问题,他就不会被乌托力沙轻易攻破盪县。 就算乌托力沙有诸葛连弩也不行。 “好消息是什么?” 金木兰忍不住问道。 “好消息是,四族联军疑似內訌决裂,在大营西侧半里处新增一座营寨,我已经让王二去侦查敌情了,无论他们分兵理由是什么,都对我们的突袭大为有利。” “我们没时间跟北沁兵马纠缠,今晚必须一鼓作气打残四族联军,然后火速回援盪县,跟叶帅里应外合,儘快击溃乌托力沙的八万大军。” 沈四九紧盯著游骑营眾將,沉声说道,“一旦唐森兵败,郭铭不发救兵的消息传到北莽大单于耳中,后果会怎样,你们都很清楚。” 沈四九的话,让游骑营眾將的表情变得无比严峻起来。 北莽对大乾的情况了如指掌。 如果这消息传到北莽大单于耳中,他一定会命令八大王族火速增兵,不惜代价攻破盪县,趁机诛杀叶帅。 叶帅战死,定北军必定军心大乱。 那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就凭郭铭那废物,他能率领剩余定北军,在北莽大军的兵锋下撑住十天都算他厉害。 “说吧,我们先打谁?怎么打?” 金木兰沉默两秒,决绝问道。 “等王二带回消息再说吧,但情况紧急,我们必须一战打残四族联军,你们都要做好损兵折將的准备。” 沈四九严肃说道。 “只要能打残四族联军,及时回援盪县,我们的死活不重要。” 金木兰紧握战刀,话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何梨花等人也是满脸决绝,重重点头。 將军难免阵上亡! 只要死得其所,她们无怨无悔。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子时刚过,王二便匆匆赶到游骑营驻地。 “沈先生,我已经探查清楚了,西营也是四族联军,其中,科尔沁部和桑坨部各有三营兵马,那图鲁部和哈勒那部都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王二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四族兵马明显不太对付,哈勒那和桑坨部靠得很近,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挤在一起,两者之间间隔了將近百米距离。” 这世界的军队建制,跟华夏现代军队建制有些不同。 他们的一个营是一千人左右。 北莽那边,营的军事长官是千长,千长上面是都尉,可以统帅五千兵马。 大乾这边,都尉则被分为二级都尉和一级都尉,相当於文官的正七品和从七品。 二级都尉,统兵一千; 一级都尉,统兵一到五千。 沈四九目前接触到的三个都尉,金木兰和叶强武都是二级都尉,白启则是一级都尉。 “这一点不难理解,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的主將都被我们弄死了,多半是由副將暂代主將,四族联军损兵折將,但却寸功未建,就这样回去,他们的主將必定遭到重罚。” “但之前的战斗都是由主將负责指挥,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的暂代主將最多却只是连带责任,屁股决定思维,他们的意见肯定不统一,不对付实属正常。” 沈四九扭头看著朱小花,“你来说吧,为何西营联军会如此配置?” 沈四九扭头看著朱小花,说道。 “这次你可难不倒我。” 朱小花顿时来了精神,“哈勒那部和桑坨主將急需要一场大胜才能將功折罪,但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新任主將却只想保存实力,把剩余残兵安全带回各族,不愿意继续跟我们的神火霹雳弹死磕。” “怎么样?我分析得没错吧?” 朱小花看著沈四九,得意洋洋问道。 “我都提醒到那个份上,猪和狗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四九撇了撇嘴,不屑打击道。 朱小花,“——”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猪狗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了?我问你,你吃饭能吃贏猪吗?你跑步能跑贏狗吗?你確实不如它们,我没冤枉你吧?” 沈四九正色说道。 朱小花,“——” 我…… 你就是故意针对我的。 难道你就能吃嬴猪,跑嬴狗? 浑蛋,本小姐哪里得罪你了? 但大敌当前,朱小花却也只能先憋著。 “金木兰。” “到。” “你带亲兵屯、一屯、二屯、三屯、四屯,以及六屯和八屯,绕到祁季峰,寅时四刻突袭西营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但切勿恋战,只要衝破营地一角,引出西营八千大军即可。”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我们才有五百多人……” “你忘了我刚刚的分析了吗?哈勒那部和桑坨急需將功折罪,他们必定会全力追击你,但前提是,你们要做出只是骚扰袭营,不让他们休息的架势,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沈四九严肃问道。 “不用。”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她好歹也是游骑营主將,佯攻诱敌的事情没少干。 “衝出西营后,一定要从草原中间策马狂奔,这样四族联军才敢放心大胆追杀你们,直到接近祁凉山脚时,你们才能改道变向,斜插向祁凉要塞大门。” “斜插改道时,都给我在战马的屁股上划上一刀,將战马的速度发挥到极致,逼迫四族联军全力加速,我埋伏的人马才能获得最大杀伤效果。”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严厉叮嘱道。 “是。” 金木兰大声回应道。 “有了白天的经验教训,加上他们之间的矛盾衝突,四方人马多半会分散追击,我安排的伏兵能干掉五千联军就是绝佳结果了。” “三千对五百,优势依然在他们,你们要趁他们立足未稳,依靠狼筅迅速打穿他们,彻底激怒他们,將他们带往白天科尔沁部的集结地。” “我在那里留了一面北莽狼骑,如果他们再上当一次,这些人马就彻底没了,如果他们不上当,或者被爆炸嚇破胆,直接落荒而逃,你们就尾衔追杀,將他们逼进东侧主营,製造混乱。” “黑夜骑战,羽箭乱飞,我无法保证你们任何的安全,你也要做好战死的准备,要把后续事情安排清楚。” “如果你战死,谁来领兵完成后续任务,后续领兵者战死,再由谁来领兵,你都要安排到位,就算你们战至最后几人,也要把任务执行到第一波伏兵接手为止。” “是。” 金木兰扭头看著眾位屯长,大声喝道,“何梨花、李红梅、张红、韩婉、陆琳琅、李招娣、林荷花。” “到。” “如果本將不幸中箭坠马,你们任何人都不得停马营救,都给本將压住悲伤策马狂奔,务必完成任务,后续指挥权,由你们按屯的顺序接替。” “本將战死,何梨花接替本將,何梨花战死,李红梅接替,李红梅战死,张红接替,都记住了吗?” 金木兰目光决绝,厉声喝道。 “记住了。” 眾將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朱小花。” “到。” “你带五屯人马隨我行动。” “是。” “赵秀。” “到。” “你们埋伏在祁季山脚,待金木兰带走西营人马,你们立刻各多带一匹战马进入西营待命,每匹战马身上捆绑两颗神火霹雳弹,一旦我突袭东侧主营,你们立刻策马狂奔,將绑有审核霹雳弹的战马驱赶进东营。” 沈四九紧盯著赵秀,缓缓说道,“如果因为风向改变等原因导致捆绑霹雳弹的战马发生意外,你们就给我骑马冲营,生死由命,与人无尤。” “是。” 赵秀双手抱拳,目光中透著以身赴死的决绝。 第46章 大战起:泣血战场,遍地悲歌 “金木兰。” “到。” “带上全部火把,將火把用树枝固定插稳,留下三十名军士,一旦我发起攻击,让她们立刻点燃全部火把,製造山林中藏有大量伏兵的假象。” “是。” “朱小花。” “到。” “你的猪脑子可想清楚我让大军多带火把的作用了?” 沈四九斜眼看著朱小花,毫不留情打击道。 朱小花,“——” 浑蛋,当眾挤兑我能让你有块感,是吧? 你问问游骑营全体將士,她们谁想到火把是这么用的? “朱小花。” “到。” “我建议你別领兵打仗了,改行去学一门手艺吧,那样更有前途。” 沈四九斜眼看著朱小花,戏謔说道。 “什么手艺能比领兵打仗更有前途?” 朱小花顿时来了兴趣。 封建王朝,阶级固化。 军功是无数人普通人改变阶层的唯一机会。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手艺能这么牛比? 其他女兵,何尝不是满脸好奇? 啥手艺? 当然是发挥你的规格优势……那啥推唄。 你要肯学,我必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骗你,我是小狗。 “好了,大战要紧,大家各自出发,沿途隱藏好行踪。” 沈四九果断转移掉话题。 他毫不怀疑,他要敢当眾说出这个水浴上楼的服务项目,这群封建女兵会集体拔刀砍他。 “是。” “王二,你跟金都尉一起行动,为她提供指引。” “是。” 很快,三支队伍就各自钻进丛林深处,藉助星月光芒小心翼翼缓慢前行。 沈四九,盪县和叶帅的安危就靠你了! 白启定定矗立在祁凉要塞墙头,遥望著四族联军驻地的摇曳火光,眼里满是担忧。 他舅舅兵败的消息隱瞒不住多久了。 一旦消息传到北莽,西线的拓拓部和塔塔部肯定会大举出兵,直扑盪县。 北沁这边,四大王族必定会重组大军,不惜代价攻陷祁凉要塞,兵指盪县。 真若如此,盪县就完了,叶帅也要完了。 他舅舅,同样如此。 …… 时间以他的固有速度,一点点消失在天地间,直到斜月偏西,人困马乏。 “將军,寅时三刻了。” 何梨花看著不断流淌的沙漏,低声提醒道。 “传令下去,准备出击。” 金木兰指著火光摇曳的西营,缓缓说道,“攻击目標,营地西南角,亲兵屯隨本將行动,其他各屯各自发起攻击,大家齐头並进,以最快的速度打穿营地,谁都不许恋战。” “最后强调一遍,无论谁受伤落马,后续人马都要直接马踏其身,继续衝锋,绝对不能將姐妹们的清白身躯留给北莽畜生,更不得停马营救,延缓全军衝锋和撤退,包括本將。” “是。” 各大屯长迅速领命而去,让全屯军士將金木兰的命令口口传递下去。 “將军,寅时三刻到了。” “全军出击,杀。” 金木兰高举狼筅,一马当先杀出,带著亲兵屯狂飆突进,直衝大营西南角。 “杀!” “杀!” …… 何梨花等人也纷纷扬鞭策马,全力衝杀而去。 “敌袭。” “噹噹当……” “乾朝骑兵来袭,起床,大家快起床。” “噹噹当……” 精神萎靡的哨兵立刻就被惊醒,赶紧疯狂敲打手中铜锣,拼命想要叫醒陷入梦乡的四族同袍,但却为时已晚。 “杀!” 金木兰率先衝进西营,手中狼筅狂暴横扫而出,轻鬆挑飞一个简易行军帐篷。 不等睡梦中的那图鲁部骑兵睁开眼,金木兰就策马疾驰,战马前蹄狠狠踩破骑兵的肚子,带出血淋淋的內臟。 尤其是那温暖粘稠的小肠,更是被马蹄拖拽前行,哗啦啦地流淌一地。 画面残忍,血腥至极。 但金木兰却根本顾不得脚下的血腥画面,抬手挑飞前方帐篷,一往无前冲向正欲起身的那图鲁部骑兵。 “杀!” “杀!” “杀!” 五百女兵人人爭先,个个奋勇,所有人都无视了危机和死亡,眼里只有地上的帐篷和那图鲁精兵的项上人头。 没人迟疑,没人退缩,只有冲冲冲,五百多人,硬生生打出五千精骑的无敌之姿,但那图鲁部的精兵也不是吃素的。 金木兰等人刚刚衝杀过半,前方帐篷中的那图鲁部精兵就都纷纷衝出帐篷,握紧著弯刀,爭先恐后迎向完全起势的狂暴铁骑。 但是,他们从未遭受过狼筅的毒打,根本不知道这种武器的险恶。 长竹如枪,穿膛破肚。 竹枝如钉,穿喉戳眼,破脸伤鼻,打得那图鲁骑兵丟盔弃甲,哭爹喊娘。 “莽狗已醒,全军撤退。” “莽狗已醒,全军撤退。” “撤。” “快撤。” 金木兰一边大声吆喝,一边挥舞著狼筅,奋力杀出那图鲁部营地,朝著草原中间策马狂奔。 “射。” “给我狠狠地射,射死寡妇营的臭婆娘。” 刚刚钻出帐篷的铁石千长,顿时就被眼前悽惨画面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暴走。 乾朝的王八岛,你们真当我那图鲁部好欺负吗? “追。” “全军追击,歼灭乾朝寡妇营女兵。” 西营北面,忽察目光冰冷,杀气崩裂。 他受大伯忽拓之命掌管桑坨部西营兵马,肩负建立战功,替大伯將功赎罪的重任。 忽拓万长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家族的顶樑柱,他自然不能让这些臭娘们逃出生天。 如果能活捉几个寡妇营女兵,逼问出爆炸武器的关键信息,他大伯就能安全无忧了。 “追。” “全军追击……” 西营东面,林恪同样高举弯刀,果断下达追击命令。 他的情况,跟忽察如出一辙。 为了能將功赎罪,林沁更是让他的好大儿林恪亲自掌管哈勒那部西营驻军,调配给他的三千人马也是哈勒那部的精锐之师。 “千长,小心有诈……” “我诈你妈。” 林恪一脚踹翻副將,放声嘶吼道,“追,都给老子追,放跑了乾朝寡妇营,老子要你们的狗命。” 没有战功抵过,死的是我爹,不是你爹。 换成你爹试试? 看你还敢不敢延误战机,让你爹被头蛮单于砍头祭旗。 “追。” “都给我上马,全力追杀寡妇营女兵。” 铁石同样暴跳如雷,只想杀人。 被游骑营疯狂屠杀的可都是他的精锐下属,他不心痛,谁心痛? 更关键的是,他的情况跟忽察和林恪相反,他是那图鲁部前主將铁木万长的直属心腹,新任主將铁勒的眼中钉。 他若敢怯战不前,放任游骑营逃之夭夭,铁勒肯定会趁机发难,以军法从事为藉口,將他斩杀灭口。 只要铁木的亲信死光,铁勒就能肆无忌惮地甩锅给前铁木万长。 “全员上马,隨我追杀乾朝女兵。” 千信千长同样暴跳如雷,但却明显压慢了上马速度,故意落在三族人马身后。 他们千鹤万长,是最安逸的四族主將。 之前的损失都是前主將千鸟万长指挥適当造成的,而同时,科尔沁部的损失又要远低於那图鲁部,千鸟可以稳坐钓鱼台,跟在三族后面摸鱼遛鸟,坐等安全著陆。 “全力追击,谁敢怯战不前,定斩不饶。” “杀。追上去全歼乾朝寡妇营。” “放箭,快放箭,全力射杀乾朝寡妇营的狗杂种,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忽察、林恪和铁石全体双目血红,带著各族精兵,拼命追赶游骑营,手中弓弦拉满,不断射出夺命羽箭。 北莽骑射,天下闻名。 咻! 咻! 咻! 霎时间,箭如雨下,呼啸著追向游骑营女兵。 “啊……” 羽箭如光似电,轻鬆穿透三屯女兵温丽的皮甲,深深刺进她的右腰。 温丽痛苦淒嚎,应声落马。 “丽姐……” “踏过去,別把我妹的亲白之躯留给北莽畜生,让她生不如死。” “啪!” 伍长温秀强忍悲痛,重重抽打著女兵韩悦的战马。 “咴咴……” 战马吃痛,狂飆突进,高高扬起的马蹄重重踩踏在温丽胸前,掀起一阵清脆骨骼碎裂声。 “妹妹!驾……” 温秀仰天长啸,泪如雨下,但她却不敢有片刻停留,只能疯狂抽打战马,拼命前冲。 战马飞驰,骑战凶险。 但凡她有片刻迟疑,她身后的战马就会接连碰撞,害死一群並肩浴血的好姐妹。 “伍长……” “不能停,踏过去。” “啪!” “什长……” “不能停,给我继续冲,啪!” …… 泣血战场,遍地悲歌。 但为了胜利,为了更多浴血同袍的安全,游骑营的女兵们却只能含泪狂奔,互相帮助,亲手了结一个个中箭落马的好姐妹。 好死不如赖活著……这句话从来都不適用失手被擒的游骑营女兵。 她们被擒,等待她们的不仅只有惨无人道的折磨,还有北莽畜生的疯狂蹂躪,反覆玷污,直到將她们玷污至死。 一些极其噁心的北莽禽兽,甚至连余温尚在的尸体都不放过。 落马即死亡,她们別无选择! 第47章 连环伏杀,壮士悲歌 “姐妹们,冲呀。” “衝进祁凉要塞就安全了。” 金木兰放声狂呼,一边猛带韁绳,控制著战马斜插向祁凉要塞大门。 早有准备的游骑营女兵,阵型整齐,全都完美调转方向。 “全速衝刺,快。” 听到金木兰的加速命令,游骑营女兵整齐挥起战马,在马屁股上拉出半尺长的伤口。 “咴咴……” 战马痛苦嘶鸣,速度暴涨,急速拉开跟追兵的距离,给埋伏在山尖拐弯处的伏兵爭取到宝贵的截杀空间。 “全速追击,绝对不能让寡妇营的贱人逃进祁凉要塞。” “追,快追,放跑寡妇营,军法伺候。” “放箭,射死那群臭娘们。” 忽察、林恪和铁石紧追不捨,眼里只有游骑营女兵,完全忽略了山尖拐歪处新长出来的芦苇丛,直到二十五辆双马战车迅猛衝出芦苇丛。 “兄弟们,跟我冲,撞死莽狗,掩护游骑营撤退。” “撞死莽狗,掩护游骑营。” “冲呀。” …… 二十五名抱著必死之志的忠勇守军,全力催动双马战车,悍不畏死地冲向三支狂暴骑兵队伍。 马车后面,同样抱著必死心的点火兵,一手牢牢抓著马车边框,一手紧握熊熊燃烧的火把。 “別管那几辆马车,那些都是炮灰杂兵,所有人全力追杀寡妇营。” “全力追杀寡妇营,停滯者死。” “杀。” “延误战机者,死。” 忽察、林恪和铁石全都直接无视了横插过来的马车,眼里只有拼命逃窜的游骑营。 区区二十五辆马车,就想挡下他们的七千精锐铁骑……做梦去吧。 更关键的是,他们只见过神火霹雳弹,压根就没想到还有一款神火霹雳马车。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近了。 更近了…… 十步! 看著全力衝刺,完全无视他们的北莽铁骑,二十五名驾车敢死士情不自禁地浮上满脸宽慰却冰寒笑容。 一换数百,值了! “踏北,杀!” 二十五名敢死士纷纷扯开嗓门,大声吼出点火暗號。 早就蓄势待发的点火兵,纷纷抬起火把,点燃不到半尺的浸油棉布。 “呼!” 风助火势,油布顷刻燃起烈焰。 认真確认过油布已经点著,二十五名点火兵才猛地一蹬马车支架,全力扑向马车后方,紧紧趴伏在地面上。 好兄弟,一路走好。 来世,我们再並肩浴血,踏平北莽! 二十五名点火兵一动不敢动,但紧贴著泥地的虎目却早已泪盈满眶。 “轰!” 闷响震天,不绝入耳。 二十五辆马车全力撞进风驰电掣的骑兵队伍,掀翻一地骑兵,打乱无数骑兵衝杀节奏。 二十五名敢死士都被全速飞驰的骑兵马队掀翻在地,但他们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如愿以偿的宽慰笑容。 “铁蛋,老子先走了,你小子別哭鼻子,老子拼掉数百莽狗,老值了,哈哈哈……” “二狗,俺一人拼掉数百莽狗精锐,你敢想?你小子热好酒菜,等俺来地下给你吹,哈哈哈……” “老婆,狗娃子,我给你们报仇啦,哈哈哈……” “爹娘,我拼掉数百莽狗精锐,你们可以安……” 轰! 轰! 轰! …… 眨眼间,乱石飞溅,火光肆虐,淹没了敢死士的壮烈狂笑。 “二蛋……” “冬瓜……” “孬狗子……” 二十五名点火兵再也抑制不住悲伤情绪,纷纷仰天悲呼,泪如雨下。 谁言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兄弟们,杀莽狗,冲呀……” “狗蛋,给我站住。” “屯长……” “撤。” “这是命令,我们胡乱衝进骑兵队伍,只会搅乱游骑营的衝杀节奏。” “屯长,我要给孬狗子报仇……” “孬狗子的仇,他自己就报了,一人拼掉数百莽狗,孬狗子死得其所,他这辈子,值了。” 屯长泪流双颊,大声咆哮道,“黑牛、蛮驴,拉上狗蛋,我们撤。” …… “踏北,杀!” 爆炸烟尘未落,金木兰就高举狼筅,一往无前地冲向乱作一团的骑兵队伍。 “踏北,杀!” “杀!” “杀!” 凭藉著狼筅的独特优势,游骑营轻鬆打穿乱做一团的骑兵队伍,朝著科尔沁的集结地飞驰而去。 “稳住战马。” “都给我稳住战马,乱动者死。” 忽察和林恪尽皆双目充血,杀意滔天。 他们还等著歼灭大名鼎鼎的游骑营,生擒几名游骑营俘虏,拷问出爆炸武器的消息,替他们的伯父和父亲脱罪。 结果倒好! 游骑营没死几个人,他们反倒损兵折將,死伤惨重。 铁石何尝不是肝胆欲裂,气得浑身颤抖。 他本就是铁勒的眼中钉肉中刺,游骑营这是要將他往死路上逼呀。 “稳住阵型,乱动者死。” “白痴,勒紧你的战马。” “废物。” “杀。” …… 忽察、林恪和铁勒接连砍翻十几个惊慌失措的骑兵后,总算稳住了慌乱的骑兵队伍。 桑坨部三千精兵,只剩不到一千二百人,哈勒那部的三千精锐运气比较好,还剩两千出头。 最惨的还是铁石,本就只剩八百七十八人的队伍,又被炸死二百六十二人,重伤三百六十七人,只剩可怜的二百四十九人。 其中,半数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直到这时,千信率领的科尔沁部骑兵终於姍姍抵达,远远止步在爆炸边缘外。 “千信,你他娘的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忽察脸色铁青,勃然大怒道。 “千信,你竟敢偷奸耍滑,利用我们三族,想跟我们三族为敌吗?” “千信,接下了由你正面衝锋,我们三族从旁包抄,务必全歼游骑营的臭娘们,你没意见吧?” 林恪、铁石和忽察,全都愤怒盯著打酱油的千信,血红的目光恨欲將他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大家最好分成两路,一路追击,一路包抄。” 千信看了眼游骑营的逃跑方向,心底暗自冷笑不止。 一群急於立功的傻叉! 那么明显的山尖尖你们竟然视而不见,活该被人伏击,炸得人仰马翻。 现在嘛…… 游骑营只剩区区四百来人,又被逼得只能往草原开阔处逃……她们已有取死之道,只要防备她们狗急跳墙,临死反扑就行了。 “別废话,科尔沁部跟我一起追击寡妇营的臭娘们,桑坨部和那图鲁部侧面包抄。” 林恪暴躁说道。 “铁石,带著你的人,跟本千长一起侧面包抄。” 话音刚落,忽察就一马当先,狂奔而去。 寡妇营不灭,爆炸性武器的秘密不搞清楚,他们孛儿六斤家族就要彻底完蛋了。 “杀,全歼寡妇营。” 铁石咬牙切齿,愤怒爆冲而出。 要么寡妇营灭,要么他死,留给他的没有第三条路。 “全军追击,弄死寡妇营的臭娘们,有活捉寡妇军的勇士,赏银五百两,活捉的寡妇军由他优先享受。” 林恪双目喷火,策马飞奔,全力追击。 “科尔沁部的勇士们,全力追杀寡妇军。” 这一次,千信也於不敢再偷奸耍滑,以免彻底激怒三族。 尤其是林恪和忽察。 他们一个是哈勒那部主將林沁的好大儿,一个是桑坨主將忽拓的亲侄子,完全可以代表两族的態度。 “驾!驾!驾……” 千信和林恪並驾齐驱,带著兵强马壮的三千精骑,疯狂追击游骑营,完全没注意到战场上密密麻麻的残破尸体,直到一具具尸体被猛然推开。 “扔。” “都给我朝莽狗最密集的地方扔。” “兄弟们,炸死这群莽狗。” “莽狗们,去死吧。” “爹娘,大伯,二叔,三叔,五叔,六叔,憨娃子给你们报仇啦,哈哈哈……” “婆娘,你慢点走,等我炸死这群莽狗,给你报仇雪恨,我就下来找你啦。” …… 隨著一道道悲愴而兴奋地咆哮,五十名敢死兵勇纷纷跳出尸体覆盖的壕沟,拼命扔圆右臂,將一颗颗即將爆炸的神火霹雳弹使劲砸向密集的骑兵队伍。 “是爆炸武器,放箭,快放箭。” 看著突然冒出的伏兵,看著那一条条熊熊燃烧的油布,林恪顿觉肝胆俱裂,头皮发麻。 千信更是脸色煞白,后背冰凉。 科尔沁集结地的爆炸之威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宛如高清电影画面。 神怒之威,不可阻挡! 卑鄙乾狗,不讲武德! 说好的平原没有埋伏呢? 但比起理智尽失的林恪,千信却要冷静得多。 “双方距离太近,来不及放箭,散开,全部散开。” “散开,都给我散开。” “快散开。” 千信一边扯开嗓门,声嘶力竭,连连咆哮,拼命提醒惊慌失措的麾下精骑,一边疯狂策马奔驰,拼命想要躲开神火霹雳弹的可怕天威。 第48章 环环相扣,英烈无悔 不可否认。 千信的指挥策略非常明智,但他却忽略了骑兵慌乱的灾难性后果。 “砰砰砰……” 剎那间,无数不辨左右,慌乱变相的骑兵呼啦啦地撞在一起,战马翻倒,骑兵坠地,哀嚎声响成一片。 无人控制的战马更是横衝直撞,引起大片灾难性的混乱。 “轰、轰、轰……” 五十颗神火霹雳弹落地即炸,狂暴气流掀起漫天尘烟,炽热高温席捲肆虐,呼啸石子密集如雨,让哈勒那部和科尔沁部的骑兵队伍彻底失控。 但与此同时,哈勒那部骑兵拼死射出的箭雨也呼啸而至,铺天盖地落向五十军勇,將他们射成喋血刺蝟。 “婆娘,別喝孟……孟婆汤,等……等我……” “婆娘,狗娃子,我……我来找你们……” “爹娘,憨……娃子……报……报仇了……” …… 五十军勇万箭穿心,轰然倒地,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思念,有人遗憾,有人宽慰……唯独看不见一丝丝的后悔。 他们大仇得报! 他们甘心情愿,他们死得其所…… 看著冲天而起的烟尘,听著遍地撕心裂肺的哀嚎,忽察和铁石终於从狂怒中惊醒。 “乾狗卑鄙,不讲武德。” “撤。” “快撤。” 忽察害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去他娘的將功折罪,去他娘的家族荣耀,去他娘的荣华富贵……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兄弟们,我们都是替罪羔羊,回去必定难逃一死,本千长决定遁入大漠去当马匪,愿意继续追隨本千长的,现在就跟本千长走,驾……” 不等麾下兵丁做出反应,铁石就策马扬鞭,朝著草原西面狂奔而去。 去他娘的千长,去他娘的忍辱偷生,去他娘的步步高升……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老子不玩了! “姐妹们,莽狗死伤惨重,全线溃败,攻守易型了,隨本將衝杀,全歼北莽禽兽。” 金木兰高举狼筅,奋勇当先,全力追向落荒而逃的桑坨部骑兵。 “丽姐,你慢点走,看我给你报仇雪恨。” “什长,你在天上好好看著,看完我们全歼莽狗再走。” “妹妹,莽狗败了,你没白死,你没白死呀……” “三姐,莽狗败了,你看到了吗?莽狗受死,杀……” “踏北,杀。” “杀!” 杀红眼的游骑营女兵人人奋勇,个个爭先,杀得桑坨部残兵抱头鼠窜,狼狈至极。 “都尉,游骑营兵力有限,让我带人杀出去吧,一举全歼剩余莽狗。” 四曲长张豪指著乱成一团的哈勒那部和科尔沁部骑兵,焦急大喊道。 太解气了! 太他娘的解气了! 这才叫他娘的打仗! 沈先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想出如此妙计,他是如何做到环环相扣,將莽狗玩弄於股掌之间的? “別衝动,大局要紧。” 白启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他何尝不是热血沸腾,想要提枪跃马,纵情追杀莽狗? 但沈四九的目標是要一战定乾坤,一举打退四族联军,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支援盪县战场。 四族主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芦苇盪內,李四和麻子同样也是心如猫爪,恨不得立刻带兵冲阵,杀个痛快。 唯独看过呼兰堡表演战的张三,始终淡定如常,耐心等到沈四九的命令。 “张曲长,外面到处都是溃败莽狗,遍地都是军功,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李麻子忍不住问道。 “区区溃兵,何足掛齿?有沈先生在,何愁不能立下盖世军功?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服从命令。” 张三压低音量,神秘兮兮说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成就盖世名將的绝招。” “什么绝招?” 李麻子不假思索问道。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这是沈先生亲口传授,一再强调的名將坦途,看在我等並肩作战的交情上,我才告诉你们的。” 张三双手负背,目视前方,眼神中透著决绝和狂热。 身边美女如云,心里却无女人的半席之地,全心想著如何打好仗,打胜仗…… 沈先生的超神境界,天下何人可比,天下谁人能及? 李四,“——” 李麻子,“——” 你確定……这是名將坦途,不是佛家宝典? …… 激烈战斗动静,將主营將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战场正面,完全没注意到后背覆盖著茅草,从大营后方匍匐前进的沈四九等人。 巨大的爆炸响动,更是让所有人情不自禁伸长脖子,心有余悸地看著冲天而起的爆炸烟火。 “两百步,距离足够了。” “都把竹片尽力插进地面,两人全力固定住竹片底部,两人压弯竹片,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好投射装置,装好神火霹雳弹。” “剩下的二十人,准备火摺子。” 沈四九声音低沉,厉声喝道。 “是。” 朱小花纷纷开始行动,迅速布置好投射器,放置好大號神火霹雳弹。 “点火。” “是。” 二十名女兵赶紧吹亮火摺子,快速点燃泡过火油的棉布条。 泡油布条,熊熊燃烧。 耀眼的火光,终於惊动了营地边的莽兵。 “敌袭,西北角……” 莽兵连忙扯开嗓门,想要提醒他的同袍,但却为时已晚。 “咻!咻!咻……” 二十个神火霹雳弹拖著火红色的耀眼长尾,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砸向四族主营。 “跑。” “別管投射器,都朝西北方向拼命跑,快。” 不等神火霹雳弹落地,沈四九就一马当先,迎著凛冽西北风全速爆冲而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带著五屯女兵足足匍匐前进了两里多地。 想在四族骑兵追上她们前,一鼓作气衝进祈季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博尔特来了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衝到上风口,用火焰阻挡四族骑兵的追击。 “轰、轰、轰……” 神火霹雳弹接连引爆,掀起恐怖爆炸气浪,也彻底激怒了四族联军主將。 “杀。” “忽哈,给我杀了那群王八蛋。” 忽拓指著沈四九等人的模糊背影,连连咆哮不止。 “是。” 忽哈迅速翻身上马,带著两百亲兵全力追向沈四九等人。 “分散放火,扔十个神火霹雳弹在放火点五尺外,动作要快。” 沈四九果断停下脚步,大声下达命令。 普通人的百米速度,撑死了也就十米每秒。 战马的衝刺速度,普遍都在二十米每秒以上,持续爆发力更是远超人类。 硬跑只有死路一条。 “是。” 五屯女兵赶紧吹亮火摺子,以最快的速度点燃茅草,扔下神火霹雳弹。 “跑。” “继续跑。” “都给我不要命地跑。” 话音未落,沈四九就再次迈开双腿,全速狂冲而去。 “放火。” “再在这里烧起一堵火墙,在放火点一丈开外扔十个神火霹雳弹。” 很快,沈四九就再次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下达命令。 这附近的荒草都被联军战马啃吃得只剩半截草桩子,想要彻底堵死骑兵追击是不可能,但延缓骑兵的追击速度还是可以的。 “是。” 五屯女兵同样也都大口喘著粗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缓。 就在这时,呼哈的两百骑兵也追到了第一道火墙边,一眼就看到了半截草桩子中的醒目牛皮袋。 “火里爆炸武器。” “撤。” “快撤。” 话音未落,呼哈就拼命调转马头,疯狂策马逃离。 “轰、轰、轰……” 神火霹雳弹轰然爆炸,天神暴怒一般的惶惶天威,嚇得忽哈等人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 “姐妹们,沈先生以身犯险,给我们创造出机会,该我们登场了。” “你们可还记得沈先生的命令?” 就在沈四九转身而逃之际,赵秀已然翻身上马,迅速集结蓄势待命的七屯士兵。 “记得。” “战马失控,那就骑马衝锋。” 七屯女兵齐声喊道。 “很好。点燃油布条,所有人隨我衝锋。” “是。” 七屯女纷纷牵上牢牢捆绑著两颗神火霹雳弹的战马,从空无一人的西营中迅猛衝出,直插主营西边侧翼。 此时,主营將士的注意力,都被大营中的冲天火光和前方草原的追逐战吸引。 七屯女兵的马蹄声,同样也被前方草原的震天马蹄声掩盖。 直到七屯女兵离主营西侧只剩百步距离,才终於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行踪。 “敌袭。” “西侧翼有乾朝骑兵袭击……” 但营外马蹄震耳,营內爆炸余波犹在,根本没人听到那势单力薄的提醒。 百步距离,区区六十米。 对全速狂飆的战马,也就短短两三秒的事情。 更何况,游骑营女兵还纷纷挥起战刀,在战马屁股上划拉出半尺伤口,让战马吃痛暴走,超常发挥。 然而。 就在七屯女兵正要鬆开霹雳弹战马的瞬间,风向却突然发生改变,將燃烧掉大半的布条吹拂到了马背上。 数量,整整十三匹。 “咴咴……” 火烧的剧透,让十三匹战马瞬间癲狂,彻底失控。 “屯长,我先去了,下辈子再做你的兵。” “俺的真名叫铁牛,你们给俺烧纸时记得用俺的真名,俺才能收得到。” “姐妹们,我先走一步,来世再见。” “活银死还,必须十倍,屯长,你欠我的银子必须十倍烧给我哟。” “屯长,我的傻妹妹就交给你了。” …… 在一道道短暂而悲愴的告別声中,十三女兵熟练翻上绑著神火霹雳弹战马,左手抓起熊熊燃烧的布条,右手紧握韁绳拼命控制住失控的战马。 “驾!驾!驾……” 在七屯女兵饱含热泪的注视下,十三名刚烈女兵宛如蒞临尘世的烈焰仙子,带著璀璨耀眼的火光,一往无前地衝进联军主营。 第49章 长此以往,夫纲何振? “轰!轰!轰……” 一朵朵璀璨烟火升腾而起,耀亮四族联军驻地。 那是烈焰仙子的绚丽告別,那是她们告別凡尘的绝唱。 “姐……” “什长……” “梅姐……” …… “她们死得其所,都是好样的,別哭,都別哭。” 赵秀强忍著泪水,放声咆哮,“撤,全军撤退。” 她是战场指挥官,要对七屯女兵负责,纵使心如刀割,也只能把泪水和悲痛咽进肚里。 话音刚落,赵秀就一把拽过赵白雪的战马韁绳,將她强行带离战场。 其他老兵们,同样纷纷拽起身旁同袍的马韁,强行带走那些了心神俱颤的同袍。 “赵秀得手了,都给我齐声高呼,金將军坠马啦,快救金將军呀。” 沈四九一边发足狂奔,一边气喘吁吁下达命令。 “金將军坠马啦,快救金將军呀。” “金將军坠马啦,快救金將军呀。” …… 五屯女兵连忙扯开嗓门,齐声高喊著沈四九的逗比暗號。 “终於轮到我们上场啦,哈哈哈……” “鼓吏,敲战鼓。” “咚咚咚……” “兄弟们,冲呀。” “游骑营女兵打了整整一晚,谁他娘的敢不用命杀敌,被一群女人比下去了,老子踹爆他的蛋蛋。” “踏北,杀。” “杀!” 战鼓刚起,张三、王二和麻子,纷纷策马狂奔,朝著北莽大营风驰电掣衝去。 “点火,快点火。” “鼓吏,擂鼓。” 祈季峰山腰处,留守的女兵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一个又一个用树枝插在地面上的火把。 山风吹过,火把隨风飘摇,远远看过去,完全就是一群举著火把的伏兵。 加上丛林中隆隆作响的雷鸣鼓声,让人想不当山中伏兵都难。 “点火。” “快点火。” “城下士兵,全军衝杀。” 隨著白启的高亢咆哮声,伙头兵纷纷点燃一个个固定在墙头上的火把。 要塞大门处,李有才、张豪等人更是杀气腾腾,提刀策马,狂奔出塞,包括充数的杂役兵。 摇曳的火光在黑夜中异常刺眼,疾驰的马速带著火把高速移动,让人看得如幻似真,仿佛平添无数大军。 “不好,乾朝大军来援。” “全军撤退,快。” 原本还在暴跳如雷的铁勒,顿觉后背发凉,胆战心惊。 不等其他三族主將做出反应,他就带著那图鲁部所剩不多的健康精兵,狼狈逃向草原深处。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旷野荒原,让铁勒根本无法分辨敌我,入耳而来的只有隆隆马蹄声和呼啸刺耳的狂风,更让铁勒觉得草木皆兵。 “撤。” “全军撤退。” 看著狼狈逃窜的那图鲁部,千鹤也毫不犹豫下达撤退命令。 兵败如山倒! 那图鲁部和科尔沁的临阵脱逃,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拓和林沁虽有一百分的不愿意,但却也只能仓促下达撤军命令,带著两族能跑的骑兵慌乱逃出主营驻地。 去他娘的將功赎罪,去他娘的攻破祁连,再不跑,连最后这点人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传令兵。” “到。” “传令全军,別管四族大营中的伤兵,全员出击,追杀五十里。” 话语刚落,沈四九就气喘吁吁翻上马背,作势就要追向桑坨逃兵。 然而。 下一秒。 离他最近的二什和三什的二十兵马却就纷纷横插而出,团团包围住了沈四九。 “沈先生,得罪了,金將军早早就下达死命令,严禁你一时兴起,带兵追杀残敌。” 二什长朱小兰双手抱拳,满脸歉意道。 “四族联军虽然溃败,但困兽犹斗,不容小覷,我亲自带兵追击,才能以最小伤亡重创溃兵……” “朱小兰,赵小菊。” “到。” “你们给我看死他,千万別听他的花言巧语,他要敢强行突围,直接给我绑了,若是让他跑了,你俩提头来见我。” 朱小花高扬著小脑袋,用眼角余光,得意洋洋地斜瞟著沈四九。 浑蛋,你也有今天? “伤兵危险,流寇难防,除了不能追杀残敌,还不准他踏入四族大营半步,不准他在草原上瞎溜达,你们马上护送他退回祁凉要塞,耐心等到大战结束。” “其他人,隨我追杀残敌,驾。” 不等沈四九开口,朱小花就带著五屯其他女兵,旋风般追向游骑营主力,共同追杀桑坨部残兵。 “沈先生,我们走吧,屯长的命令您都听到了,请您別让我们为难。” 朱小兰再次拱手一礼,恭敬说道。 “后面这条命令,是金木兰下达的,还是朱小花临时加的?” 沈四九问道。 “是屯长临时加的,金將军应该没有料到会有如此逆天大胜。” 赵小菊也拱手一礼,由衷说道,“不仅是金將军没料到,白都尉肯定也没想到我军能获得如此大胜,我等愚钝,更是不敢想像。” “朱小花的猪脑子,你们都知道的吧,她的命令……” “沈先生,我们屯长的脑子確实不及您的万一,但末將觉得,屯长的这条命令是明智的。” 赵小菊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沈先生一人,胜过千军万马,您的安全重於一切,请沈先生退回祁凉要塞,耐心等待消息。” “沈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任务,別让我俩为难。” 朱小兰再次恳请道,但话语中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决绝。 暗夜混战,遍地骑兵,流矢乱刀,防不胜防,就算沈四九说破大天,她们也可能让沈四九亲身犯险。 “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张龙,马罕,你们他娘的都是摆设吗?” 沈四九扭头看著五大亲兵,大声喝道。 “沈先生,俺老孙觉得她们说得对。” 孙二猴挠了挠头,满脸认真道。 “俺也一样。” 朱大猛连连点头附和。 “沈先生,朱屯长说得对,伤兵暴起伤人,暗夜流矢误伤的意外確实经常发生,沈先生的安危关乎到……” “行了,我回祁凉要塞,这总可以了吧?” 沈四九有些无语地打断张龙。 战场的危险,他岂能不知? 金木兰和朱小花的一番好意,他当然也心知肚明,但当团宠大熊猫可不是他的习惯。 我可以不使用武力,但不能被人轻看我没有武力。 尤其是动不动就被一群女人拿刀看押起来。 长此以往,夫纲何在? “沈先生请。” 沈四九的话,让赵小菊和朱小兰都不禁暗暗鬆了口气,她们是真的害怕沈四九头脑发热,非要逞匹夫之勇。 在军队中,这种事情可没少发生。 毕竟,军人崇尚勇武。 尤其是死要面子的男兵,更是超级喜欢逞能,超级喜欢展现他们的强壮勇武。 因为逞能而死的將领,可不是少数。 赵小菊和朱小花赶紧率领各自麾下精兵,一左一右將沈四九牢牢保护在中间,护送回祁凉要塞。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沈四九刚刚踏上祁凉要塞,留守祁凉要塞的伙头兵们就情不自禁地振臂高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如此大胜,百年难遇。 能以伙头兵的身份参与到如此大胜中,他们与有荣焉? 往后余生,这都是他们吹牛比的资本。 但下一秒,沈四九却突然脸色一寒,冷冷盯著一名骨架超大,却又十分乾瘦的伙头兵,“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哪里招惹你了?” 刷! 两屯女兵和五名亲兵顿时如临大敌,全都刷地扬起战刀,团团包围著那名伙头兵。 “沈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老王是个老实人,做饭从来都不偷吃半口……” “你只有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出前因后果,我或许还可饶你一死,否则,他们的刀就该染血了。”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帮忙求情的伙头兵,目光死死盯著伙头兵。 “我……我……” “赶紧说,再不说,俺活剐了你。” 孙二猴一把抓过伙头兵的衣领,用冰冷的钢刀死死抵著他的咽喉,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俺刚当亲兵第一天,你他娘的就想刺杀沈先生,要不是沈先生火眼金睛,第一时间发现了你,万一让你突然暴起,刺杀得手,俺还活不活了? 不用等叶都尉下达命令,也无需任何审判调查,游骑营的那群女兵就会將我们这些不称职的亲兵剁碎餵狗。 “你別想否认,但也不用紧张,你对我的杀意不浓,而且杀意波动明显,说明你並非真心想杀我,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对吧?” “按大乾军规,刺杀主將该当如何,不用我告诉你吧?正是因为你身不由己,我才法外开恩,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最好別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沈四九依旧死死盯著伙头兵,锐利的目光如同冷颼颼的刀片,颳得他的脸颊隱隱作痛。 对杀意的敏锐感知,是他十二年僱佣兵生涯歷练出的本能反应,曾多次救过他的小命。 伙头兵的杀意波动那么明显,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第50章 毫不留情,怒斥金木兰 “浑蛋,快说,再不说,俺老孙活剐了你……” “孙二猴,你先退下。” 沈四九抬起右手,沉声命令道。 “是。” 孙二猴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也只能老老实实退到沈四九身后,警惕戒备著周围。 “我……我……我该死,沈先生,您是大乾的大英雄,是定北军的大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我……我竟然想用您的命换回我娘,我该死,我……我不是人。” 伙头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衝著沈四九连连磕头不止,额头砰砰撞击著冰冷粗糙的墙头石板,撞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起来说话,把事情的前因经过如实告诉我,或许我还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沈四九沉声说道。 “是。谢谢沈先生。” 伙头兵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著情绪,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伙头兵名叫王朝贵,是祁水峰山脚下黑熊村村民,已经在祁凉要塞当了三年伙头兵。 半年前,那图鲁族的小股游骑,趁黑翻越祁水山袭击黑熊乡,抓走了王朝贵相依为命的娘亲,刘翠花。 对此,王朝贵是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將这份血海深仇深埋心底。 然而,两个月后。 王朝贵却突然收到一张神秘人的字条,说只要他为那图鲁族立下两次大功,那图鲁族就放了她娘亲,並且保证將他娘亲安全护送回乾朝。 再之后,神秘人就再无动静。 王朝贵也只能將这事深埋心底,焦急等待神秘人的最新消息。 四族联军攻击祁凉要塞前一天,他终於又收到第二张字条,让他想办法在白启的饭菜里下毒,悄悄毒杀主將白启,同时还给了一包毒药。 但白启的饭菜一直都是由火头营主將营正白芒亲手烧制,王朝贵根本插不上手。 沈四九伏击那图鲁部和攻城部队,大胜回到祁凉要塞后,神秘人再次给他留了新的字条,让他想办法毒杀沈四九。 神秘人还专门强调,沈四九的作用远超白启,只要毒杀掉他,那图鲁就直接放了他娘,无需他再为那图鲁部立第二次功劳。 但沈四九的饭菜也是营正白芒亲手烧制,还有张三全程盯著,王朝贵更是毫无办法。 因为下毒无门,所以他刚刚才生出直接刺杀沈四九的办法。 他只是一个烧火做饭的伙头兵,除了今天晚上这样的特殊时机,他就很难再接近沈四九这样的大人物。 “王八蛋,你知道沈先生对定北军意味著什么吗?没有沈先生,祁凉要塞昨天就被四族联军攻破,你们都变成一具具冰冷尸体了,包括你这个混帐。” “你……你竟敢因为一己之私暗害沈四九,你……你还是不是大乾人,你……你的良心都被狼吃……” “朱屯长,別激动。” 沈四九沉声喝止住朱小兰,平静看著王朝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只是一个外人,你娘却是跟你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换成是我,我也想救我娘。” “你只是一介小民,我不能用对待大臣和將军的要求来要求你忠君体国,凡事以大局为重,动则让你们大义灭亲,这不合適,你们也做不到,因此,你想杀我救母,我不怪你……” “谢谢沈先生……” 王朝贵激动不已,作势就要跪下磕头。 “你先別忙著谢我,听我说完。” 沈四九紧盯著王朝贵,沉声说道,“高层昏聵导致国家贫弱,百姓受辱,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上面人的错,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我不怪你,却也不能轻易饶恕你。” “如果我轻易饶恕你,就会让其他人產生一种错觉,只要他们有苦衷,刺杀军中將领就能被轻易饶恕。”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声说道,“这种做法,是对將领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也是对军队的不负责。” 战爭,从来不是单纯的战场定胜负。 抗战时期,华夏出现了多少软骨头的二狗子,又出现了多少汉奸卖国贼? 他们中,確实有许多利慾薰心的贱骨头,但也有很多想热血报国,却被日倭用各种手段控制的无奈之人。 被逼无奈,的確情有可原,但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 否则,要法何用? 乾朝的情况,更是如此。 北莽年年犯边,鬼才知道他们究竟掳走了多少乾朝人口。 那些別掳走的普通老百姓,哪里扛得住北莽兵丁的严刑逼供和诸多恐嚇,他们肯定都把自家情况交代了一个底朝天。 他们的后代,他们的亲人,有多少人在定北军中效力,又有多少人面临王朝贵同样的情况? 这些军中將士,肯定有不少人选择民族大义,將北莽的威胁转变成刻骨铭心的仇恨,在战场上拼死杀敌。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要么就暗暗承受煎熬,要么良知未泯,左右摇摆,要么就选择替北莽做事,换回亲人。 “来人,先把他带下去,等打完这仗再处理。” 沈四九摆了摆手,让人带走了王朝贵。 为了军中將领的安全,为了军队的稳定性,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但具体处理办法还得仔细考虑一下。 处理浅了,隱患依旧存在。 处理过了,危害更深。 肃反扩大化,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优秀將士? 这种低级错误,自然是不能再犯的。 …… 大战持续,如火如荼。 沈四九一直等在將帐中,密切关注战场动態。 “报。” “张三部、李四部、李麻子成功截住哈勒那部主力,双方正在激烈廝杀。” …… “报。” “桑坨部兵分三路逃窜,游骑营成功截住桑坨部两路溃兵,白都尉部正在全力追赶人数最多的桑坨部大部队。” …… “报。” “张三部、李四部和李麻子部大获全胜,成功击溃哈勒那部溃兵主力,正在全力合围桑坨部溃败主力。” 法外狂徒张三 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潜力股。 李四,李麻子也很不错,等这一仗打完,我再好好观察一下他们,如果是可造之材,那就直接找白启要人。 …… 日上三竿,大战终於结束。 金木兰率先带著浑身染血的游骑营回到祁凉要塞。 但看到游骑营人马的瞬间,沈四九的表情却就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三百零六人! 游骑营竟然只剩下区区三百零六人! “游骑营一共就剩这么点人了?”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声问道。 战爭必定会死人。 但北莽联军已经全面溃败,战斗力十不存一,游骑营竟然折损掉一半多人马。 这么大战损,远远超出沈四九的预料。 “是。” 金木兰声音沙哑,黯然点了点头。 其他女兵,同样满脸哀伤,双目泛红。 “所有人先去用餐,用完餐,军士直接去休息,金木兰和全体屯长来將帐见我。”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金木兰和各大屯长,目光如同刀子一般锋利,颳得金木兰和各大屯长的脸颊隱隱作痛。 “是。” 金木兰隨即带著一群飢肠轆轆的女兵直奔伙房,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热腾腾的饭菜。 半个时辰后,张三、李四和李麻子也带著满身鲜血的三曲士兵回到祁凉要塞。 张三部,折损十九人,剩一百六十三人。 李四部,折损三十二人,剩一百三十三人。 李麻子部,折损二十六人,剩一百三十九人。 这三人的战损情况,都非常可观。 更关键的是,他们整晚都很活跃,打出了几部人马中的最佳战绩。 紧接著,白启也带著其他祁凉守军和李有才部赶回祁凉要塞,只留著杂役兵抓紧打扫战场,统计杀敌数和缴获。 两刻不到,金木兰就带著九名屯长赶回將帐,疲惫瘫坐在实木靠椅上。 “谁让你们坐下的?都给我站起来。” 沈四九表情一沉,冷冷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很悲伤,但悲伤是你们的愚蠢指挥导致的,不仅不值得任何同情,反而让我想骂人。” “所有主战曲屯的战损,我都统计过,张三部战损最低,仅仅折损了十九人,白启的亲兵曲次之,然后依次是李麻子部、李四部和张豪部、李俊部。” “战损最高的就是游骑营各屯和李有才部,李有才部以防守战为主,骑兵主动攻击能力远不如你们,他们战损高一些,我能接受,但你们呢?” “游骑营女兵全都经验丰富的精锐轻骑兵,竟然打出全军第二高的战损,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打出这等战损的?” “张三部、李麻子部、李四部、张豪部和李俊部,同样也是守多攻少的军队,兵丁的骑战能力远不及游骑营,他们都做得比你们好,你们不觉得愧对那些战死的游骑营精兵吗?”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过游骑营眾人。 一群无脑铁憨憨。 不趁机给她们一个深刻教训,游骑营迟早被她们打得全军覆没,番號撤销。 “都把你们的战斗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金木兰是全军主將,你的错误最大,你要对游骑营的损失负最主要责任,你先说。”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毫不留情说道。 一將无能,累死千军。 想拯救游骑营,让这群铁憨憨打胜仗,打好仗,首先就得调教好她这个游骑营主將。 第51章 別在老子面前不服气 “四族主营混乱爆发时,张三、李四和李麻子率先咬住哈勒那部溃兵,我带游骑营追杀桑坨部溃兵,我们先用神火霹雳弹打散桑坨,进一步摧毁他们的士气。” “在我们的攻击下,桑坨部溃兵分散成三部分,我们放过大纛引领,人数最多的桑坨主將部,主打另外两部……” “他们三部分的兵力分別是多少?你们选择攻打的两部分兵力又是多少?” 沈四九沉声问道。 “溃兵最多的是桑坨主將部,兵力五千上下,另外两部,一部人数两千有余,一部人数一千上下,我果断分兵两屯追击一千部……” “好一个果断分兵追击,我再问你,你们两部分別歼灭多少桑坨部残兵?” 沈四九冷色打断金木兰。 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战损超高的原因,就是她这个主將决策失误所致。 “我这边歼敌一千一百余,何梨花和李红梅两曲,歼敌五百余……” “愚不可及,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毫不留情喝问道。 金木兰,“——” 我哪里就有错了? 溃兵不杀,更待何时? 游骑营人数有限,打不了桑坨部主將的队伍,全力追杀另外两支溃兵,何错之有? “我骂你愚蠢,你心里肯定不服气,对不对?但我告诉你,你別在我面前不服气,我就问你三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一、如果你不安排分兵追杀,而是带著全体游骑营將士猛攻那两千溃兵,总歼敌人数能不能达到一千六?” “二、人手充沛,你是不是更好相互配合,是否能更容易彻底打垮那两千溃兵的士气?” “三、如果你们能一鼓作气,把那两千溃兵打得只剩一千残敌,他们还有没有反抗的勇气?” 沈四九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金木兰,丝毫不给她留半点情面。 金木兰,“——” 这浑蛋,他就不能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吗? “金木兰,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重重拍著桌子,厉声喝问道,“將帅无能,害死千军,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麾下士兵的性命重要?请你大声回答我。” “当然是麾下將士的性命重要。”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大声点,我没听清。” 沈四九不依不饶,大声吼道。 “將士的生命重要。” 金木兰只能强忍憋屈,大声回应。 “那就请你如实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能是不能?” 沈四九厉声问道。 “能。” 金木兰强压尷尬,大声回答。 除掉之前的战损和看守沈四九的两什兵丁,游骑营还有七百余人。 七百精锐轻骑全力猛攻桑坨部两千溃败逃兵,歼敌一千六肯定没问题。 “第二问题,是,还是否?” 沈四九再次问道。 “是。” 金木兰重重点了点头。 不分兵,肯定能打出更多战术配合,当然更容易击溃那两千残兵。 就算不打战术配合,七百多人全力猛衝猛打,那两千人也会溃败得更快更彻底。 “第三个问题,有,还是没有?” 沈四九不依不饶问道。 “有。” 虽然金木兰愈发尷尬,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那两千溃兵,本就士气全无,如果游骑营全员都在,一鼓作气打掉他们一千人,剩下的那一千人绝对不敢反身再战,只敢狼狈逃命。 “你分兵的理由,是想一口气吃掉这三千多溃兵,让战果最大化,我没说错吧?” 沈四九继续冷冷问道。 “是。” 金木兰再次点头。 我想一口气吃掉桑坨部三千人,有错吗? 他们多死一千人,就少一千祸害大乾的骑兵; 他们多死一千人,对桑坨部的震慑就会更重几分,让桑坨部不敢再轻易侵犯大乾边境。 “你至今都没觉得你错了,对吗?既然这样,那我来告诉你,你错在哪里。” “你想扩大战果没错,你想多杀桑坨部骑兵,儘可能地减少他们的骑兵人数也没错,你想多杀人,增强威慑力同样没错,但是……” 沈四九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锋锐,“你错就错在理想和能力不匹配,你高估了你和你麾下屯长的临阵指挥能力,你同样高估了游骑营將士的体能极限,这就是游骑营死伤惨重的原因。” “我知道,你心里依旧很不服气,但我告诉你,你別在老子面前不服气。” 沈四九双手撑著桌面,死死盯著金木兰,“如果我带游骑营追击桑坨部,我能吃掉他们的五千主力,战损还会远远低於你们,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金木兰“——” 何梨花,“——” 其他屯长,“——” 你那吃人的眼神,我们谁敢吭声? 好吧…… 我们承认,你確实有这能力。 但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你这样的人? 如果北莽也有你这样的军事统帅,北莽大军早就横扫北地郡,饮马沙河畔了。 “將帅有野心是好事,但野心和能力不匹配,却会变成天大的祸事,从今往后,再面临敌强我弱的局面,你们所有人都把心里的梦想给我压低一半。”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金木兰等人,缓缓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们的第一想法是吃掉对方三千人,实际执行时,就把目標降到一千五。” “一千五是不是太少了……” “朱小花。” 沈四九双目一瞪,厉声呵斥道。 “到。” 朱小花被嚇得一个激灵,本能挺直起疲惫的身躯。 “从此刻起,你卸任五屯屯长,充当我的亲兵,五屯军马,均分给……” “沈四九,你不至於吧?我让朱小兰和赵小菊看住你,那是將军的命令……” 朱小花顿时就急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是非不分,没有胸襟度量的人吗?” 沈四九抬手打断朱小花,沉声问道。 “那倒不是。” 朱小花弱弱说道。 “四族联军溃败之前,五屯没有进行过任何激战,五屯兵马的体能是最充沛的,结果你打成什么样了?五屯七十七人,你只带回来了二十六人。” “八位什长战死五个,十六名伍长仅剩六人,你觉得你的临阵挥能力及格吗?” 沈四九冷冷盯著朱小花,毫不留情骂道,“作为战士,你敢打敢拼,战斗技巧和箭发都是上上选,但作为一线指战员,你根本就不够格。” “我……” “你的职务和待遇,我会让金木兰给你保留,但指挥权你就暂时別想了,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直到我觉得你能重新赴任为止。”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响鼓不用重锤敲! 但奈何,这个胸大无脑妞是真的胸大无脑。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你们一併交出指挥权,跟朱小花一起充当我的亲兵。” 沈四九紧盯著何梨花和陆琳琅,不容置喙说道。 “是。” 何梨花和陆琳琅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点头答应。 虽然沈四九还没得到正式的官方任命,但以他的威望和能力,金木兰绝对会接受他的安排。 “祁凉要塞的战斗打完了,盪县的真实情况也可以让你们知道了……” “沈四九,盪县怎么了?” 金木兰情不自禁绷直身躯,焦急问道。 能让沈四九如此慎重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盪县必定出了大问题! “乌托力沙搞出一个十箭连发的连射弩,在双方的骑兵大战中,打了叶帅一个措手不及,重创了左右驍卫。” 沈四九直视著金木兰,缓缓说道,“此战,左驍卫战死六千六百余人,伤者两千七百余人,仅剩五百可战重骑兵……” “右驍卫呢?右驍卫的伤亡如何?” 金木兰双手猛地撑住桌面,死死盯著沈四九。 何梨花等人的心,何尝不是提到了嗓子眼? 游骑营是右驍卫的直属部队,她们对右驍卫的感情可想而知。 “右驍卫全军覆没,盪县只剩狼卫的五千骑兵了。” 沈四九深深看著眾人,缓缓开口。 金木兰身形一晃,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孔,如同涂抹上一层层厚厚的麵粉。 何梨花等人,同样也是满脸呆滯,久久回不过神来。 “现在,都给我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晚点我有重要任务布置。” 沈四九神色严峻,沉声说道,“郭铭弄权断救兵,唐副帅全军覆没,盪县只能靠我们这点人手去救,这一场艰难的战斗,难度等级,堪称地狱级,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是。” 金木兰转身就走,没再多问半句。 能被沈四九定义为地狱级难度,她们的援救难度可想而知。 她们的智商和计谋,已经没资格参与这种难度对决的决策。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养足精神,坚决执行命令,变成沈四九手里最强最锋利的刀。 第52章 无眠夜:乌托力沙猛攻盪县 “沈先生,战功已经统计完毕。” “接连两战,我们共计斩杀四族联军两万八千五百七十二人,俘获四族伤兵七千四百五十二人,缴获北莽弯刀三万三千二百七十三柄,可用弓弩两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张,缴获健康战马八千六百七十二……” “除了能明確到人的战功,其他战功按一九分,缴获也按一九分,九成归我,一成归你们祁凉要塞守军,没问题吧?”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白启。 当务之急,是安排救援盪县。 盪县失守,叶敬文的嫡系都会受到排挤,甚至会被左相郭楷全部被拿掉,他立下再多战功也就毫无意义。 “没问题,没有沈先生紧急救援和绝妙指挥,祁凉要塞已经失陷,將士们能分一成战功,已经是天大的收穫了。” 白启不假思索道。 “第二件事情,那些伤兵俘虏,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四九正色问道。 “杀!” 白启双目微眯,杀气腾腾道。 盪县被困,郭铭断援,他的这点兵力根本控制住那么的四族俘虏,祁凉要塞的物资更是养不活这些伤兵。 “杀降是大忌,朝堂上的御史佞臣可不会放过这桩大罪……” “事急从权,管不了那么多,我总不能白白放掉这群俘虏,让他们恢復伤势,再次成为征战大乾的精锐骑兵吧?” “不瞒沈先生,唐副帅是我的亲舅舅,我舅舅兵败红枫山,葬送三万精兵,就算我不杀降,我也会被连带,遭到那些佞臣和御史疯狂弹劾。” 白启摇了摇头,苦笑道,“但愿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能让我继续领兵收关,给叶帅分担一些压力吧。” “第三个问题,长公主可能拿掉郭铭?” 沈四九目光冰冷,缓缓问道。 北地郡是他的崛起之地,他无法容忍一个奸佞小人骑在他头上,卡他的脖子。 “不可能的,郭楷贵为大乾右相,权势滔天,党羽眾多,背后还有二皇子撑腰,除非皇帝陛下想让二皇子出局,否则……” 白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却再清楚不过了。 五子夺嫡,皇帝不表態,谁能动得了五位皇子的铁桿支持者? 如果皇帝有意让二皇子继承大统,他更是会力挺二皇子的嫡系骨干,打压其他皇子和中立势力。 长公主最多就能力保叶帅和定北军骨干成员,保住定北军的主要框架不散。 “我知道了,你抓紧让人准备三样东西,六层牛皮头套,六层牛皮战马套装,以及六层骑兵皮甲,皮甲要包裹到骑兵脚踝,这是我画的图纸,你让人照著做。” 沈四九將头套和开档皮裤的样式图递给白启,正色说道。 乾朝骑兵的皮甲只覆盖了脖子以下和胯部以上,臀部、腿部,以及头面部,都是没有防备的。 若不全身防护,根本抵挡不住诸葛连弩的密集箭雨。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人手实在太少,每个士兵都得当成宝贝来用。 “牛皮不够,就用马皮代替,两者的防护力相差无几,这两战的重伤战马,足够你们用了,战马套装就按昨晚拉车的款式准备。” 沈四九补充说道。 “好。” 白启不假思索道。 “第二件事情,张三、李四和王二我要带走,李有才必须儘快回归呼兰堡,祁凉要塞只能靠剩下的將士来守。”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北沁四族暂时肯定不敢出兵,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神火霹雳弹。” “好。沈先生放心对付乌托力沙,只要祁凉要塞还剩一兵一卒,北沁四族就休想跨过祁凉要塞,进犯盪县。” 白启掷地有声保证道。 “张三、李四和李麻子那边,你要给我补足满曲精锐人马。” 沈四九补充说道。 “没问题。” 白启欣然答应。 叶帅是定北军的魂! 只有保住叶帅,定北军才是定北军。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第三件事情,我要带走八千匹战马,这些战马十有八九都会死,你先別计进缴获。” 沈四九正色说道。 “好。” 白启满口答应道。 大乾的確很缺战马,但比起盪县大军和叶帅的安全,战马自然算不得什么。 “第四件事情,召集一批能工巧匠按图纸赶製一个飞天兽皮球,如果我能实验成功,那將是打击乌托力沙的超级利器。” 沈四九拿出热气球的图纸,正色说道。 热气球,依靠热空气浮力和阿基米德原理实现飞行的简易飞行工具。 最早的热气球使用秸秆和茅草作为燃料,但具体载重能力,他也没有看到过相关资料。 如果用这些原始可燃物驱动的热气球能搭载大量神火霹雳弹短暂飞行,打垮乌托力沙的八万大军就很简单了。 空军vs封建骑兵,爆炸性热武器vs原始弓箭……双重降维打击,乌托力沙想不败都难。 “飞天兽皮球?沈先生的意思是,这东西能像飞鸟一样飞上天空?” 白启接过图纸,不敢相信问道。 飞天,那是神灵才有的本事。 区区凡人也能飞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飞是肯定能飞的,但能带多少神火霹雳弹一起飞上天,我就没有把握了。”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你抓紧让人製作,我要儘快实验飞天兽皮球的实战运用。” “是。” 话音刚落,白启就赶紧带著图纸匆匆走出將帐。 像飞鸟一样飞上天空,你敢想? 如果沈四九的神仙设计真能成功,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 “张三。” “到。” “你去补够满曲人手,带上两百颗神火霹雳弹,即刻赶往盪县。” “今日戌时初刻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往乌托力沙的大军驻地扔两颗神火霹雳弹,每晚都要持续骚扰,直到我叫停为止。” 沈四九紧盯著张三,一字一句道,“疲兵之计,至关重要,就算拿人命去填,也要保证完成任务。” “是。” 张三拱手一礼,转身而去。 “李四,李麻子。” “到。” “你们也去补够整曲人马,然后將八千匹缴获战马分批次送进雁归山脉隱藏,后天戌时前必须完成任务。” 沈四九严肃说道。 “是。” 两人迅速领命而去。 白启的兵,调教得不错。 打完这仗,我要找白启要人,凑够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组合。 “金木兰。” “到。” “你带领游骑营,配合白都尉完成各种准备工作。” “是。” “对了,把战死的游骑营英烈葬在祁凉峰顶上吧,让她们面朝北沁草原,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打垮北沁草原四大王族。” “待她们亲眼看到北沁四大王族灰飞烟灭,她们就能真正含笑九泉了,祁凉峰比呼兰山脉和雁归山脉都要高,她们想家了,就回头看看。” 沈四九紧盯著金木兰,沉声说道,“她们的牺牲,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要披麻戴孝,为她们送葬。” “是。” 金木兰眼眶泛红,转身走出將帐。 战爭註定要死人,但战损超过半数游骑营女兵,的確是她的决策失误所致。 如果她没那么贪心,如果她和游骑营的屯长多加学习,临阵指挥能力再强一些,游骑营就不会牺牲那么多勇武女兵了。 但愿如此安排,她能牢牢记住这一战的深刻教训。 金木兰前脚刚走,白启就急匆匆走进將帐 “沈先生,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两万大军猛攻盪县北门,双方死伤都很严重,我们……” “让斥候密切关注盪县战场,有任何情况直接报给我,如果叶帅连后天都撑不到,那就准备弃关撤退,保存力量打游击战吧。”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他想尽办法降低战损,但打完昨晚那场大战,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一千二百正规骑兵,外加四百多杂役兵。 1200vs80000,加上恪尔恪部的诸葛连弩,盪县又还没有地利优势可用。 没有准备充分之前,这仗怎么打? 除非他麾下个个都是项羽,人均打出百人斩的恐怖战绩,否则,根本没法发起正面战斗。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首战失败,重新换上两万军士,继续猛攻盪县。”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攻城失败,再次换上两万军士,继续猛攻盪县。”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三次攻城失败,重新换上两万军士,继续猛攻盪县。”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六次攻城失败,新换两万军士,继续猛攻盪县。” …… 我草! 这都卯时初刻了(相当於凌晨五点十五分),乌托力沙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恪尔恪部八万大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硬生生累垮盪县守军吗? “沈先生……” 斥候飞马来报的消息,让白启彻底坐不住了。 “睡觉吧,我们已经在全力备战了,如果叶帅顶不到我准备就绪,我也无力回天了,哈……” 沈四九满脸疲惫,打了个哈欠,“除非盪县战局出现重大变故,否则,不用再报告给我。” “是。” 白启苦笑应道。 盪县失陷,一切玩完。 沈四九能不能睡得著,他不知道,但他今夜註定无法入眠。 第53章 这女人,总算有些女人味了 沈四九赶到南营时,营地內已经是鼾声成片。 连番激战,铁打的身体都熬不住呀。 “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你们就在那里歇息吧。” 沈四九指著不远处的岗哨亭,说道。 “孙先生,俺想……” “不,你不想。” 沈四九抬手打断满脸期待的孙二猴,一本正经说道,“我能做到身边有女人,心里无女人的超神境界,你们做得到吗?” 孙二猴,“——” 俺没指望去女兵营房睡呀。 俺就是想问问,你啥时候给俺老孙介绍媳妇儿。 俺都已经看好了,俺喜欢乃大屁股圆的翠花。 “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这里住著三百零六只母老虎,不对,还有朱小兰和赵小菊的两什兵马,外加金木兰和九大屯长,我算算……” “三百零六加二十二,再加十,合计三百三十八只母老虎,这种穷凶极恶之地,你们把握不住,只能本先生独闯这凶险无比的龙潭虎穴。” 沈四九表情肃穆,满脸视死如归的决绝。 孙二猴,“——” 朱大猛,“——” 沙五敬,“——” 沈先生,俺也喜欢凶险之地。 俺们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这里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俺们保证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若是做不到,俺们任由您处置。 “滚滚滚,都敢我滚,就你们那怂球样,你觉得游骑营女兵们会同意你们跟他们同屋而眠吗?” 沈四九重重踹了一脚孙二猴的屁股,轻轻推开南营房门,闪身钻进南营。 战事紧急,所有女兵都是和衣而睡,仅仅脱掉硬的嗝人的皮甲,但却依旧是场景壮丽,满屋春色。 三百多常年训练,身材棒棒的女兵,你们敢想? 虽然沈四九有整整十二年的僱佣兵生涯,但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女兵睡觉场景。 可惜…… 包得太严! 如果换上木桶浴外语老师的工作服,那画面……横看成岭侧成峰呀。 目光扫过,沈四九一眼就看到了金木兰独享的大片床铺。 沈四九反手关上房门,拉开叠得正整整齐齐的被子,倒头睡在了金木兰身边。 …… 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刚至,女兵们就纷纷睁开双眼,迅速翻身而起。 刚刚睁开眼,金木兰一眼就看到睡得香甜无比的沈四九。 但这次,她不仅没有愤怒咆哮,反而轻轻给沈四九拉好被子,仿佛温柔居家的贤妻良母。 “將军……” “嘘。” 金木兰俏脸通红,低声打断林荷花,“让他再睡一会吧,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累,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动静小点。” “是。” 林荷花压低音量回应一声,赶紧將金木兰的命令传递给各位屯长。 其实压根不用金木兰下令,所有女兵都已经自发压低声响,唯恐吵醒了沈四九。 虽然她们是军人,但她们首先是女人,在照顾人这方面,天生远胜於男人。 当然,这是时代所致。 现代华夏,女人都被资本捧杀坏了。 照顾人? 別想太多。 这女人,总算有些女人味了! 请继续进步,我看好你哟。 实际上,在女兵们翻身而起的时候,沈四九就已经醒了。 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更是现代职业军人的必须警惕。 现代社会,刺杀手段何其多? 狙击枪、火箭弹、定时炸弹、遥控炸弹、gps定位+掛弹无人机……这世界怎么比? 很快,所有女兵就都急匆匆赶到伙房,简单吃完早餐,所有人就都继续赶製起各种皮甲套装。 盪县的喋血激战,她们都是知道的。 金木兰则直奔將帐而去,找到了通宵值守,无法入眠的白启。 “白都尉,盪县战况怎么样了?” 刚一进门,金木兰就急吼吼问道。 “乌托力沙疯了,他的八万大军四班轮换,一刻不停地猛攻盪县南北门。” 白启声音沙哑,忧心忡忡道,“金都尉,你觉得郭铭勾结乌托力沙的可能性有几分?” “勾结外敌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白都尉觉得,那王八蛋真敢做此大逆不道的事情?郭楷已经权倾朝野,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大位诱人呀,哎。” 白启重重嘆了口气,满脸担忧道,“强兵夺位,自古就有,他们想掌控定北军为己用,他们就必须搬开叶帅这座大山,奸佞当道,一切皆有可能呀。” “——” 金木兰沉默了。 同时还有满心的悲哀和茫然。 如果白启的推断属实,那她们浴血奋战的意义何在? 叶帅忍辱负重,十年如一日坚守苦寒边关,任由一茬茬权贵子弟一次次贪天之功为己有,又有何意义? “金都尉也不用太担心,就算郭铭丧心病狂,勾结北莽,想借乌托力沙除掉叶帅,他也绝对不敢派兵协助乌托力沙攻击盪县。” 白启无声嘆了口气,说道,“若是如此,那就是公然叛国,就算郭楷再怎么权势滔天,他也难逃九族被诛的下场。” “盪县深沟壁垒,叶帅是防守大师,应该没问题,白都尉也抓紧休息一会吧,等沈四九走了,祁凉要塞还得靠你主持大局呢。” 金木兰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笑容,但却根本掩盖不住那浓浓的担忧。 盪县呀,那是她们拼死守护的家,是她们的精神信仰地。 但愿……天佑盪县! 天佑叶帅!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七次攻城失败,新换军士继续猛攻盪县南北门,盪县城下堆满北莽军士的尸体,南北城墙都被鲜血染红……” “盪县守军战损情况如何?” 白启腾的站起身,焦急问道。 “情况不明,双方连番激战,没有片刻停歇,叶帅並未传出任何旗语告示和命令。” 斥候声音沙哑,如实匯报导。 “继续盯好盪县战况,有任何情况立刻飞马来报。” 白启沉声命令道。 十个时辰! 乌托力沙已经强攻了整整十个时辰,就算他有八万精兵,四班轮换,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他的兵也该受不了呀。 难道真是郭铭那王八蛋许给乌托力沙天大利益,他才会这样拼命进攻盪县,確保在约定的时间內攻破盪县大门,斩杀叶帅?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八次攻城失败,新换上的军士继续猛攻盪县……” …… 疯了! 乌托力沙真的是疯了! 十一个时辰,一刻不停地猛攻盪县,他就不怕打光八万精兵,没法向头蛮单于交代吗? …… “白都尉,盪县战况如何?” 晌午时分,沈四九终於补足睡眠,来到將帐。 “乌托力沙疯了,十一个时辰,一刻不停的猛攻盪县。” 白启苦笑道。 “乌托力沙没有疯,而是攻下盪县的好处值得他玩命。” 沈四九面色微冷,缓缓说道。 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战,都是刀刀见血的近身搏杀,远比现代战爭更废体力。 乌托力沙不顾一切的疯狂,绝对不止是单纯的迫切想要拿下盪县。 “沈先生的意思是,有人许以重利收买乌托力沙,他才会如此疯狂?” 白启双手撑著桌面,用乌黑的熊猫眼死死盯著沈四九。 “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沈四九沉声说道。 北莽频繁袭扰乾朝,所图的不过是財物、女人和奴隶。 而今,唐森兵败红枫山,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左右驍卫死伤殆尽,郭铭又弄权阻援,战场形式对乌托力沙一片大好。 他绝不可能为了盪县里的那点財货和女人,不惜用数万麾下精兵的尸体堆开盪县大门。 他如此疯狂,必定有人许给他价值远超数万精兵的泼天富贵。 “沈先生觉得会是谁?” 白启沉声问道。 “白都尉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沈四九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说道,“帅权被佞臣掌控,定北军永无寧日,打完这一仗,如果叶帅仍旧选择继续愚忠,我就得好好考虑我的去向了。” 愚忠害人,屡见不鲜。 袁承焕、岳飞、蒙恬、伍子胥、方孝孺……被权贵洗脑的封建武將,愚忠者比比皆是。 被愚忠连累致死的无辜者,更是多不胜数。 譬如:十族消消乐的方孝孺。 摊上这种坑货,那可真是倒了十辈子血霉。 爹娘长辈,儿女女婿,父族堂亲,母族表亲,老师徒弟,朋友邻里,一个个都是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降……全被这坑货害得抄家灭族,满门死绝。 他们何其无辜? “沈先生此话何意?” 白启不禁有些急了。 定北军接连遭受重创,正是需要沈四九这种顶尖大才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开呢? “愚忠害人,如果叶帅仍然选择忍气吞声,继续愚忠下去,我就只能……” “君要臣死臣不得死,沈先生慎言,一旦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落到有心人耳中,沈先生的平生抱负和满腹才华就要付诸东流了。” 白启赶紧打断沈四九的逆天言论。 “白都尉休息去吧,我会密切注意盪县局势的。” 沈四九转移掉话题,懒得再爭辩。 去他娘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老子来到这世界,谁都不能平白无故拿走我的性命,皇帝老子也不行。 我说的。 “那就有劳沈先生了。” 白启深深看了眼沈四九,这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出將帐。 “报。” “乌托力沙第十次攻城失败,全部兵马撤到三瀑弯修整。” 午时两刻,伺候再次飞马来报。 “你可熟悉三瀑弯的地形?” 沈四九指著墙上的舆图,正色问道。 “熟悉,沈先生请吩咐。” 斥候双手抱拳,恭敬说道。 “给我仔细介绍三瀑弯的具体地形,尤其是河道地形和水流情况,务必详细准確。” “是。” “沈先生,这里就是三瀑弯,因为接连三个瀑布和河道大湾而得名……” 斥候双手接过檀木军官棍,指著三瀑弯地图,热认真介绍起三瀑弯的详细地形。 “n”形河道,接连三道瀑布…… 盪县坐北朝南,建在“n”型头顶,北莽大军全在“n”型中间驻扎休息。 这地形,大有可为呀。 第54章 你们一起上吧 “孙二猴,传令朱小花、何梨花和陆琳琅,让她们带齐战斗装备归队,跟我去一趟盪县。” “是。” 很快,孙二猴就带来了全副武装的三人。 “每人两匹战马,即刻出发盪县……” “不行。” 朱小花急匆匆抬起右手,打断了沈四九的命令,“从祁凉要塞到盪县,沿途有三道湾、雁归崖、落雁谷,等,七八处险地,你要去,必须带上一个屯的护卫兵力。” “小花说得对,赶往盪县的险峻地势太多,一旦遭到北莽军的埋伏,就凭我们几个,根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何梨花看著沈四九,正色劝道,“我们不怕死,但你的安全太重要,绝对不能只带我们几个人。” “最少要带一个屯的护卫军,否则,我们只能向將军匯报……” “陆琳琅。” “到。” “拔出你的战刀跟我打一次,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哈嘍kt……呸,我不展示一下实力,你们还真当我是病猫了。” 沈四九迅速改口,衝著陆琳琅和朱小花勾著手指,挑衅道,“强男不屑战孤女,你跟朱小花一起上吧,看我怎么一枪穿两,一箭双鵰。” 孙二猴,“——” 朱大猛,“——” 其他男亲兵,“——” 你的一枪穿两,用的是真枪吗? 如果是不正经的枪和不正经的穿,俺老孙能一穿五,你信不? “沈四九,你少吹牛,论起谋妙计和指挥能力,我俩確实远不如你,但衝锋陷阵,斩敌杀將,我俩绝对不输你。” 朱小花骄傲挺起胸膛,满脸不服气地看著沈四九,“拿出你的武器,让我看看你怎么一枪穿两,一箭双鵰。” “沈四九,你確定要一挑二?” 陆琳琅同样也是满脸不服。 游骑营的每个屯长,都是斩敌杀將,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职位,对战男兵屯长,她们丝毫无惧,毫不逊色。 “你们两个別闹了,万一你们失手砍伤沈四九,將军非得扒了你们的皮。” 何梨花赶紧伸手挡住两人,唯恐她们头脑发热,真跟沈四九动手。 骑兵对冲,不是儿戏。 就算是青天白日,光线良好,真刀真枪地骑兵对冲,也很容易误伤人的。 沈四九伤了她们俩,只要別打死打残都没啥大问题,但若是她们搞伤沈四九,那可就天塌了。 “没事,我只用刀背,不用刀口,保证不会伤到他……” “刀背也不行。” 何梨花紧盯著朱小花,坚决说道。 “那就去祁凉要塞训练场,用木刀比试,你要还是不放心,我把木刀包上棉布,这样总可以了吧?” 朱小花依旧不肯放弃。 哟呵。 这胸大无脑妞飘得有点厉害呀。 这都不打她,她还不得翻天了? “要打就真刀真枪的打,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们先进行步战对抗,没有战马衝刺,大家都能及时收手,这样就不会发生误伤了。 “我要打两个,你们一起上吧。” 沈四九翻身下马,斜眼瞟著朱小花和陆琳琅。 “琳琅,你左我右,两回合放倒他。” 朱小花彻底忍不了。 今天不把这浑蛋打得鼻青脸肿,我就不叫朱小花。 “小花,刀剑无眼,还是你先上吧。” 最后关头,陆琳琅还是选择了不跟朱小花联手。 大战在即,沈四九绝对不能受伤。 轻伤也不行! “行,你到旁边呆著吧,看我怎么打爆他。” “杀。” 话语刚落,朱小花就一个箭步爆冲而出,雪亮战刀横扫而出,狠狠抹向沈四九的脖子。 “朱小花,你疯了。” 何梨花顿时急眼了,毫不犹豫拔出战刀,作势就要衝上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朱小花竟敢直接贴脸开大。 万一沈四九没挡住,后果不敢想像。 就算是刀尾轻轻带到沈四九的咽喉,她朱小花也是定北军的千古罪人。 “当!” 然而。 下一秒。 一道刺耳金属撞击声就清晰传进何梨花耳中,何梨花情不自禁抬起头,就看到让她不敢相信的一幕。 只见沈四九左手扭转,將朱小花的战刀紧紧卡在怪异铁爪鉤中,他右手中的战刀,则已牢牢架住朱小花的脖颈。 一切看似漫长,实则眨眼而已。 “如果我是北莽人,你的人头已经高高飞起了。” 沈四九回正手腕,放开朱小花的战刀,冷冷说道,“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勇武?” “我……” 朱小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尷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一套六室大平层。 “怎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沈四九调转刀口,用刀刃挑著朱小姐的下巴,“你心里肯定觉得,你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我的诡异兵器,对不对?” “你肯定在想,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绝对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狼狈,对不对?” “我……我……” “愚不可及,不可救药。” 沈四九脸色冰寒,用刀子般的目光冷冷盯著朱小花等人,“战场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唐副帅遭遇伏击,三万精锐全军覆没,盪县战场,左右驍卫死伤殆尽,谁会给他们如果?” “如果我早一步发现伏兵,我就不会全军覆没,如果我早点发现北莽大军的连弩,左右驍卫就不会全军覆没,这样的如果能成立吗?” 沈四九目光更冷,毫不留情骂道,“更让我失望的是,我不止一次展示出我的双面五爪鉤,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仔细观察过它,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双面五爪鉤的鉤间宽度,正好能卡住你们的战刀。” “为將者,不察敌情,不辨敌我双方的兵器优劣,不考虑敌我兵器是否具备针对性,那跟亲手屠杀自己的军士有何区別?” 兵器相剋,战场大忌! 战斗机打击坦克,防空炮打击战斗机,飞弹和反导系统……错误判断武器相剋程度,必將导致灾难性后果。 “——” 朱小花等人都被骂得哑口无言,全都情不自禁低著头,不敢直视沈四九的锐利双目。 “沈先生,您真是一个天才,您是怎么想出这等神奇兵器的?” 孙二猴双眼泛著炽热光芒,目不转睛地盯著沈四九手里的双面五爪鉤。 如此神器,完全就是战刀克星,战场大杀器。 无论是北莽骑兵,还是大乾军士,標配都是单刀,你一刀劈来,战刀死死卡进五爪鉤的缝隙中…… 阁下將要如何应对我的右手刀? 朱大猛和沙五敬等人,何尝不是双眼放光,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先別激动,想玩鉤加刀,首先要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只有这样,你们才能鉤刀齐出,发挥出左右互搏的杀伤力。” 沈四九紧盯著孙二猴等人,正色说道,“你的鉤子卡住敌人的战刀,敌人的战刀同样拉扯住了你们的鉤子,战场不是单挑,如果你们做不到一心二用,旁边的敌人就能趁你们拉扯之机,一刀要了你们的小命……”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这还不简单。” “简单?呵,我说的是两者要同步进行,不能一个先,一个……” 但下一秒,沈四九却就止住话头,有些无语地看著孙二猴同步画出的方圆图案。 这世界,很疯狂。 “俺也试试。” 朱大猛也学著孙二猴的样子,抽出两根羽箭,同样轻轻鬆鬆,同步画出方圆图案。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相继搞定此事。 包括被沈四九骂得狗血淋头的朱小花等人。 呃……好吧。 我只能说武人真纯……人均郭靖。 “沈先生……” “左鉤右刀的事情回头再说,现在隨我赶去盪县,这是命令,执行吧。” 沈四九打断孙二猴,不容置喙地打断何梨花。 “n”型地势,大有可为,若是操作得当,作用更胜五千大军,他必须亲自实地考察才行。 “沈……” “开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乌托力沙为何寧肯伏兵三道湾,也不让他们闪击祁凉要塞,想清楚这个问题,你们就会明白,路上没啥危险。” “驾。” 不等何梨花再开口,沈四九就双腿一夹马腹,径直衝向祁凉要塞南大门。 第55章 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 九个人十八匹马,一路疾驰狂飆,穿过西风原,抵达乌兰山脉。 “乌兰大营背靠的是哪座山?” 沈四九指著乌兰山脉,问道。 祁凉山脉、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如同三道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横贯在盪县和北沁草原中间。 其中,祁凉山脉跨度最大,山势最高最险峻,將北沁草原完全隔绝在大乾领土之外。 乌兰山脉次之,是北沁骑兵衝破祁凉要塞,进攻盪县无法避开的第二道防线。 祁凉山脉和乌兰山脉中间,东面是一马平川的西风原,西面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梯田。 小股人马倒是可以轻装简从,翻山越岭,但大军进攻却就只能绕行。 向西绕行,路途更短,险的较多。 向东绕行,沿途都是平原沃野,但却要多走两百八十多里。 要赶时间,就只能向西绕行。 这正是乌托力水埋伏三道湾的原因。 雁归山脉就是游骑营夜袭乌兰大营绕行的那条山脉,一共只有九座山。 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中间,是东西跨度超过四百里的乌兰草原,东起枫林堡,西至呼兰堡西面荒漠边缘。 乌兰草原,就像一个大哑铃摆在天地间。 草原的东西两头,都是宽度百里广袤草原,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中间,则是狭长多变的山谷盆地,乌兰峡。 百里草原,无遮无拦,既无法隱藏行踪,也不利於骑兵防御,正是察合驻军乌兰大营,屯粮乌兰峡的原因。 只是察合万万没想到,他倚仗天然防御屏障的乌兰山,反而变成沈四九攻击他的最强利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乌兰大营背靠乌兰山脉主峰,乌咔峰,左右两边分別是乌拉峰和乌秀峰,在北面,这三座山形成了险峻的三道湾。” 何梨花忍不住问道,“你打算翻越乌咔峰,直抵东季山吗?” “你是不是傻?” 沈四九无语说道,“乌咔峰南北两面都那么陡峭,从那里翻过去,我自找苦吃呀?” 何梨花,“——” 那你问来干啥? 你问问其他人,谁不下意识地觉得,你是准备翻过乌咔峰,直抵东季山。 “雁归山脉,舆图上为何没有具体標明每座山?” 沈四九再次问道。 “雁归山脉一共就有九座山,分別是东头的东伯山、东叔山、东仲山,西头的西伯山、西叔山、西仲山、西季山,以及正中间主峰中高山呀,盪县人都知道呀。”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好吧。 这山名,的確很武夫。 灰常符合你们的气质。 你们咋不乾脆叫东一山东二山东三山和西一山西二山西三山西四山呢? 一二三四不比伯仲叔季更符合你等的武夫气质吗? “我想请问,这九座山和雁归有啥关係呢?” 沈四九无语问道。 “雁归山脉在盪县正北面,原来叫盪北山呀,是六王爷来北境犒军时,看到一群南归大雁降落在雁归山上,非要卖弄才华,將它改名叫雁归山的呀。” 朱小花很是不满道,“盪县三面环山,本来分別叫盪南山、盪西山和盪北山,多好记?那傢伙不仅把盪北山改名雁归山,还把盪南山改成了红枫山,一天到晚,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沈四九,“——” 好吧。 鑑於你们的武夫气质,我决定把山名都给你们改回来。 “盪南山和盪西山每座山具体叫什么?不会也是伯仲叔季什么的吧?”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盪西山一共七座山,不用搞得那么复杂,直接就叫西一二三四五六七山,盪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沈四九,“——” 抱歉。 这是我的错。 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武夫潜质,低估了你们的鬼才取名能力。 “红枫山更简单,一共就有六座山,又叫什么呢?”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以六畜命名呀,从东到西,依次是马牛羊和鸡狗猪呀。” 朱小花一本正经说道,“伯仲叔季、马牛羊鸡狗猪和一二三四五六七,连小孩子都能牢记並区分,多好呀,都怪吃饱撑著的六王爷,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小花说的对。” 陆琳琅满脸不悦道,“现在的山名既囉嗦复杂,又不好区分,但六王爷位高权重,叶帅乾脆就只在地图上標註山脉名称,不写具体山名。” “这样表面上给足六王爷面子,但大家私底下仍旧沿用老山名,无论说到哪座山,大家都能轻鬆明確具体位置。” 沈四九,“——” 好吧。 虽然你们的命名很武夫,但这种取名风格,的確更適合教育资源稀缺,满营文盲的定北军。 “我们从哪座山翻过去最简单?” 沈四九指著连绵起伏的乌兰山,好奇问道,“这乌兰山脉又是怎么得名的?” “大周朝初期,北方草原的霸主是北紇,乌兰山脉也是北紇的领地,在他们的语言中,乌兰是水草丰茂的意思。” “北紇跟北莽一样,总是频繁骚扰大周,直到大周雄主周武王继位,倾全国之兵大败北紇,將他们赶到祁凉山脉以北。” “这场大战打垮了强盛北紇,但也耗尽了大周底蕴,大周从此衰败,逐渐变成现在的大乾、大楚、大韩、大赵、大燕、大齐和大魏。” 陆琳琅顿了顿,无奈说道,“大乾北有北莽,南面国境北邻大赵、中间接壤韩魏,东面跟强楚摩擦不断,五战之地,本就举步维艰,何况当今大乾,哎。” 好吧。 这里就是异世战国。 大乾的国土面积倒是不小,相当於战国中期的大秦,但国力和朝堂局势却是商鞅变法前的孱弱秦国。 而且,北边的北莽还是强大统一的北方王庭,堪比西汉初期的匈奴,实力远超大秦北部的义渠、戎狄这群分裂小邻居。 內忧外患,风雨飘摇。 换成一般人,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大周亡了,北紇同样为他们的贪婪付出惨痛代价,陷入漫长的分裂內战。” “最终,北莽取代北紇,统一了北方草原,但漫长的惨烈內乱,北莽也弄丟了大片西域领土,变成了如今的西域十六国。” 陆琳琅摇了摇头,说道。 “祁凉在北紇语中是神圣,神明赐予的意思,原本,祁凉峰是北紇祭天圣地和交通枢纽,周武王建起祁凉要塞后,他们的祭天圣地和交通枢纽才改成狼育胥山的。” 何梨花接过话茬,由衷说道,“虽然惨烈国战导致大周迅速没落,但若无周武王的举国大战,北莽大军就能隨时隨地长驱直入,饮马沙河。” 沙河,相当於华夏的黄河,但地理走向跟黄河差別很大。 沙河起源於北莽的西部荒原,横穿大乾的北地郡和陇右郡,蜿蜒至大乾南面中北段,隔开乾赵七成国境线,以及乾魏的半数国境。 幸亏有沙河天堑! 否则,风雨飘摇的大乾早已沦陷半壁江山。 “歷史回头再说,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从哪里最容易翻过乌兰山脉?”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当然是从乌鸡峰和乌鸦峰间的山谷狭道中穿过去最简单,这两座山虽然土壤肥沃,树木茂密,但山势平缓,完全可以骑马同行。” “那条秘密小道被茂盛茅草掩盖,鲜有人知,我也是执行侦查任务时,受山中樵夫指点才找到的。” 陆琳琅顿了顿,说道,“山谷狭道对著的东叔山,同样不难翻越。” “前面带路,我们就从那里走。” 沈四九隨即话风一变,大声喝道,“朱小花。” “到。” 朱小花下意识绷直身躯,大声应道。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何乌托力沙不让三道湾伏兵星夜兼程,跟北沁王族內外夹击,一举拿下祁凉要塞?” 沈四九紧盯著朱小花,戏謔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至今都没想明白吧?如果这样,那你可就不止是吃不贏猪,连脑子也都不如笨猪了。” 朱小花,“——” 这个问题真有那么简单吗? 这浑蛋,他干嘛非要追著本姑娘问? 本姑娘哪里得罪他了? “怎么样?你想出答案了吗?” 沈四九目不转睛看著朱小花,不依不饶挤兑道,“不会吧?你不会真的比笨猪还笨吧?” “如果这样,我建议你別叫朱小花,乾脆改名叫猪坚强得了,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 朱小花,“——” 你才比笨猪都笨呢。 你才是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呢。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何梨花和陆琳琅弱弱应道。 “你们以为走在前面就能逃避问题吗?都说说吧,你们想出什么答案了?” 沈四九很快拍马上前,直勾勾地盯著两人。 这群铁憨憨,啥时候才能长出脑子呀? 真愁人! 第56章 他想干啥?他能干啥? 陆琳琅,“——” 何梨花,“——” 虽然我没证据,但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刁难我们。 你去问问金將军和其他屯长,她们谁想出答案了? “我觉得,应该是东河草原的北莽王族和北沁草原的四大王族不和,乌托力沙不愿意让北沁四族分走他的功劳。” 何梨花沉思两秒,底气不足道。 爭权夺利,朝堂上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但真要是这个原因,乌托力沙更应该想方设法打破祁凉要塞,让北沁四大王族跟盪县守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渔翁得利才对。 而不是跟现在这样,带著本族八万精锐跟盪县守军拼死决战,伤亡惨重。 “三个猪脑子。” 沈四九摇了摇头,无语说道,“我第一次问你们的时候,这问题还有那么一丟丟难度,但现在,这个答案却是简单他妈给简单开门,简单到家了。” 陆琳琅,“——” 何梨花,“——” 你確定你没有夸张,这个问题真的简单到家了? 朱小花,“——” 不好意思,我的“简单”他为爱痴狂,带著他心心念念的隔壁员外家大小姐私奔他乡,远走高飞,从此不回家了。 “最初时,我也怀疑是两片草原的北莽王族不对付,乌托力沙唯恐打开祁凉要塞后,北沁四族联军长驱直入,为北莽立下不世之功,所以他才选择围点打援,只图杀敌立功,並不打算强行攻下盪县。”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但乌托力沙不惜代价猛攻盪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许给他天大的好处,让他寧肯拼掉数万本族精锐,也不愿意跟北沁四族分享这天大的好处。” “有人许给乌托力沙天大的好处?难道是郭铭那王八蛋?那浑蛋许给乌托力沙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乌托力沙如此拼命,不惜牺牲数万精锐本族人马?” 朱小花脸色铁青,连珠炮似地问道。 “如果郭铭承诺,只要乌托力沙在规定时间內攻破盪县,干掉叶帅,摧毁叶帅的嫡系队伍,他就率领剩余定北军撤出郡城,甚至是全军撤到沙河以南,能不能让乌托力沙为之拼命?” 沈四九双目微眯,缓缓说道。 “那王八蛋,他竟敢弄权卖国,他想被诛九族吗?” 朱小花脸色铁青,愤怒说道。 何梨花和陆琳琅,何尝不是双拳紧握,恨得咬牙切齿? “事实多半如此,无所谓敢不敢,至於原因嘛,无非就是两条。” 沈四九竖起两根手指,慢条斯理说道,“第一,皇帝老儿……皇帝陛下突然重病缠身,五子夺嫡到了最后关头,他们不得不出卖北境清除叶帅,真正掌握定北军。” “第二,二皇子遭到重大危机,二皇子派系只能狗急跳墙,被迫仓促清除叶帅,掌握部分定北军,准备起兵造反。”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刺杀叶帅,刺杀叶帅总比出卖国土,借刀杀人……” “说你是猪脑子,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你。” 沈四九打断朱小花,无语问道,“叶帅被刺,你们最先怀疑谁?盪县的叶帅嫡系队伍和唐副帅的三万大军,会作何选择?” “你们是选择压制怒火,忍辱负重,接受郭铭的统率,还是会愤然而起,直接兵变给叶帅报仇?” “就算你们忠君爱国,顾全大局,接受郭铭这个名义上的主帅领导,他敢相信你们这群悍勇的百战骄兵吗?”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声说道,“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一个阴谋叛国的卑鄙小人,背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他不会相信任何人,更不可能相信你们这群对叶帅忠心耿耿的骄兵悍將。” “夺嫡也好,造反也罢,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九族团灭的悽惨下场,他怎么可能带上一群不被信任的人?所以,无论原因是哪个,他们都要借刀杀人,剷除叶帅的嫡系精锐。” 朱小花,“——” 何梨花,“——” 陆琳琅,“——” 郭铭王八蛋,他怎么不去死? 他应该去死! 如此卑鄙小人,他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 午夜梦回时,他就不会寢食难安,良心胀痛吗? 郡城有百姓二十余万,整个北地郡更是有两百多万大乾子民,他们就不怕冤魂缠身,死无葬身之地吗? “现在,你们总该明白乌托力沙为何只是伏兵三道湾,不派兵攻打祁凉要塞吧?” 沈四九看著三人,正色问道。 三人没有接话,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卖国贼最可恨! 比外敌可恨一万倍。 但奈何,皇帝昏聵,重用奸相。 她们这些小小屯长能如何? 现实残酷,不是民间演义,小小屯长扳倒奸佞权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 一时间,何梨花等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了? 信仰的崩塌,让她们久久无言。 直到眾人穿过狭长山谷通道,淌过枯水季的乌兰河,爬上长满白樺树的东叔山,她们才终於暂时压下情绪。 途中,沈四九还找到躲藏在山里的十几户猎户人家,向他们借到了一些偽装身份的工具。 东叔山前方,是一片荒废已久的丘陵梯田。 清澈见底的盪北河顺著山脚缓缓流淌,跟从盪西山淌来的盪西河交匯,在盪县正前方形成了三瀑湾的神奇“n”型河道。 盪县就建立在“n”型河道正南方,乌托力沙的大军则在“n”型河道包围的荒废平地末端安营扎寨。 营地內,左中右三路大军涇渭分明,每块驻地都是旌旗蔽日,帐篷无数。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你们去找张三,让他来黑水潭瀑布找我。” “是。” “朱小花。” “到。” “你跟我扮成樵夫夫妇,王二和马罕扮成山中猎户,落后半里接应我俩。” “是。” “沈先生,那俺们呢?” 孙二猴忍不住问道。 “你们三个带著战马去盪县正对面的西仲山隱藏,等著我们跟你匯合。”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这三个傢伙,衝锋陷阵都是一把好手,但假扮寻常百姓探查敌情和地势的精细事情,真心不適合这三个鼾头搭脑的糙汉子。 孙二猴,“——” 朱大猛,“——” 沙五敬,“——” 我们这是被嫌弃了吗? “你们先去吧,注意隱藏行踪,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得露面。”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孙二猴,“——” 朱大猛,“——” 沙五敬,“——” 好吧。 我们自觉点,把“吗”字去掉。 三人迅速带上全部战马,消失在茂密丛林中。 沈四九脱掉皮甲,换上打满补丁的农户衣服,挑著一担柴火,带著破衣烂衫,手里提著一篮野菜的朱小花,隔著清澈见底的盪北河,小心翼翼行走在山脚边丛林中。 “低著头,別东张西望,你现在是普通老百姓,见到北莽禽兽要小心翼翼,儘量躲避” 沈四九將沉甸甸的柴火换了个肩膀,沉声提醒道。 “是。” 朱小花低声应道。 “靠我近一点,你没见过寻常百姓夫妇是如何相处的吗?尤其是面对危险时,那些山野村夫是怎么做的?” 沈四九眉头微皱,正色说道。 “她们……她们会紧张抓著自家男人的手臂。” 朱小花小脸微红,弱弱说道。 这浑蛋不会也要我抓著他的手臂吧? 我可是冰清玉洁的良家女子耶。 “那倒不必,就你这演技,那样只会穿帮,你走在我身边就行。”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大事要紧! 他可没心情谈情说爱。 三瀑湾,因为三个瀑布和河道大湾而得名。 第一个瀑布是清水潭瀑布,盪北河和盪西河交匯后,从三米多高的瀑布淌下,水流衝击出一个一米多深的瀑布水潭。 从清水潭瀑布淌出的水流,在盪县正前方被一块天然巨石阻挡,形成“n”型河道的一个急弯,让河水从盪县正前方横向流淌而过。 河水淌出三里地后,水流再次被巨石阻挡,流向正北面,形成“n”型的第二个急弯。 水流从弯道淌出一百多米后,就是第二个瀑布,绿水潭瀑布。 绿水潭瀑布的落差超过十米,水流衝击力很大,水潭也很深,从瀑布上方看下去,水潭呈现出明显的蓝绿色。 从绿水潭出来的水流一路向前,在“n”型右下角飞流直下,形成第三个瀑布,黑水潭瀑布。 强劲水流冲刷出极深的瀑底水潭,加上瀑布两侧都是垂直悬崖,瀑布底下光线昏暗,让潭水呈现出黑色,因而得名黑水潭瀑布。 “朱小花,你目测一下,从这里到乌托力沙的左军驻地中间,距离大概多少步?” 沈四九放下柴火担,捧起清澈的河水洗掉满脸污泥。 “最少五百步。” 朱小花好奇问道,“这就是非要亲自赶来盪县的理由?” “不错。如果张三能完美执行我的部署,这黑水潭瀑布足可抵上一万精锐大军。” 沈四九远远看著密密麻麻的左军大营,眼中悄然闪过一抹冰冷寒芒。 朱小花,“——” 一个瀑布可抵一万大军,你別欺负我不懂计谋? 这瀑布有啥? 无非就是落差大点,水流湍急一点,其他还有什么? 而且,瀑布的位置还在乌托力沙的大军下游。 他想干啥?他能干啥? 他还能让飞流直下的瀑布倒流回乌托力沙大军营地,上演一场逆天的水淹三军? 第57章 最大的危机 半个时辰后,偽装成山里猎户的张三就提著一只刚刚猎杀的野兔赶到黑水潭瀑布。 “你们不用再骚扰乌托力沙大军,而是从那些凸出的石头下面挖几条地道通到乌托力沙的左军营地下面,白蚁窝见过吗?” 沈四九指著瀑布侧壁上的凸出石块,认真问道。 “见过。通常就有一到两个洞口,但里面却有数不清的延展通道。” 张三不假思索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左军营地下面,挖成一个巨大的白蚁窝,每条通道只要足够一个人爬行即可。” “通道上方要保持一尺厚地面,以免被战马踩踏,暴露地下通道,记住了吗?”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平原地道战,华夏先辈英烈在极其恶劣的战爭环境中创造出的高效歼敌战法,借用在这里,简直不要太合適。 “是。” “挖出的泥沙直接倒进黑水潭瀑布即可,瀑布的强大水流声完全掩盖你们倾倒泥沙的响动。” “黑水潭落差极大,周围地形又藏不住伏兵,左军哨兵不会专门跑过来查看。”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叮嘱道,“长期趴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对將士们的体能和耐力都是极大考验,你要提前做好將士们的思想工作。” “是。” “如果你们能完美执行我的命令,地道至少能杀敌五千,战功全部算给你们曲。” 沈四九保证道。 “谢沈先生。” 张三双手抱拳,由衷感谢。 最低杀敌五千……不用拼命,无人战死,只要吃点苦,就能人均最低二十五条莽狗。 战场杀敌二十五人,有多少军士能做到? 白捡如此滔天大功,谁不嗷嗷叫地抢著干? “呜……” 苍凉的牛角號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沈四九。 “左大將有令,左军全力进攻盪县北门。” “左大將有令,右军全力进攻盪县南门。” …… 传令兵的整齐咆哮声响彻营地上空,让沈四九喜上眉梢。 “立刻召集三曲將士,马上开展挖掘工作。” “是。” 张三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 “呜。” 很快,进攻號角响起。 盪县北门,十二营精锐骑兵,如同潮水般冲向城门,战法依旧是高效实用的一衝二护。 四营先登士前赴后继,全力衝锋,八营掩护游骑箭如雨下,掩护先登士奋力攀爬墙头。 剎那间,马蹄声,战鼓声,喊杀声,哀嚎怒骂声,交织在战场上空,区区挖的声响直接不足一提。 盪县南门,北莽的进攻同样如火如荼,血流成河。 “我们走吧,盪县暂时丟不了了。” 半个时辰不到,沈四九就从战场收回目光,转身钻进了山林。 叶敬文不愧是镇守盪县十三年的大乾名帅,手下將士勇武善战,攻防转换,进退有序,乌托力沙想攻破盪县绝非易事。 战爭打到这个程度,沈四九也大概明白乌托力沙如此拼命的诉求了。 北莽大臣等级,从上到下,依次是大单于,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万长、都尉,千长,百长,什长和伍长。 左大將对应大乾,职同定北军主帅。 不对…… 北莽是游牧名族,政治体制都是军政同体。 左大將相当於定北军主帅兼北地郡总督,一方王侯,权柄滔天。 拿下盪县,横扫北地郡的滔天军功,足够让乌托力沙再进一步,问鼎左右谷蠡王,甚至荣升贤王。 左右谷蠡王,相当於乾朝定北道大元帅兼北方三郡总督,掌管北方三郡兵马和三郡地方大权。 左右谷蠡王,则相当於大將军兼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乌托力沙太想进步了,所以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功劳,自然也不会轻易请求援兵。 真要求援,他也只会先向本族求援,这无疑给沈四九爭取到更多准备时间。 …… “沈先生,飞天兽皮球已经製作完毕。” 沈四九刚刚回到祁凉將帐,白启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马上把飞天兽皮球和我让你准备的各种可燃物运到要塞北门墙头,我要连夜安排实验。” 沈四九惊喜说道。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手工能力就是强。 “是。” 白启领命而去。 很快,白启就將一切准备完毕。 为了防止意外,实验都是沈四九亲力亲为。 隨著茅草的熊熊燃烧,大量热空气涌进巨大马皮袋中,带著沈四九缓慢升向天空,顺著西北风飘向要塞东南部。 “快看呀,沈先生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沈先生真的飞起来了。” …… 顿时,墙头上吶喊连连,欢呼震天。 神跡! 真正的飞天神跡! 片刻而已,要塞守军就都被墙头上的吶喊声吸引,全都情不自禁伸长脖子,远远看著灯火通明,顺风飞行的热气球。 “神仙,沈先生是真正的神仙。” “仙师,沈仙师。” “沈先生,求您保佑盪县,保佑祁凉要塞,保佑我爹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沈仙师,求您保佑我家狗娃健康长大。” “沈仙师,我婆娘怀胎五月,求您保佑我婆娘母子平安,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一定给您立牌供奉,日日敬献香火。” …… 无数祁凉守军纷纷跪倒在地,朝著沈四九砰砰磕头,表情肃穆庄严,態度虔诚无比。 飞天! 这是仙师才有的本事。 凡人最多能跳高六尺,谁敢妄言飞天? 封建愚民,真好愚弄! 如果某天,我无法再在军中建功立业,我乾脆去当神棍得了。 以我的知识储备,各种神跡手到擒来。 大乾腐朽,眾生皆苦。 如此时代背景,我轻鬆就能壮大神教,反他娘的。 茅草易燃,但燃烧速度却也奇快无比,仅仅飞出一里地,热气球就失去动力,缓缓落回地面。 “沈仙师下来啦,大家快磕头呀。” “沈仙师,求您保佑我家婆娘母子平安。” “沈仙师,求您保佑我战场平安,多杀莽狗。” “沈仙师,求您保佑我爹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 沈四九刚刚走出热气球,一路追隨而来的要塞守军就都纷纷跪倒在地,对著他砰砰磕头不止,每一下都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用力。 他们是真的把沈四九当成陆地神仙了! 就连金木兰和白启也都神色肃穆,作势欲跪。 “都起来吧,我不是仙师,也不是神仙,我没有任何法力,这只是科学而已。” 沈四九看著眾人,正色说道,“我让你们製作的东西,都是科学,都是我对抗北莽的利器,你们都抓紧回去赶製,明天我就要带著你们准备的东西去救援盪县,救援叶帅。” “来人,把飞天兽皮球运回要塞墙头,我要继续实验其他燃料。” “是。” 孙二猴等人赶紧纷纷上前,小心抬起热气球。 接下了的时间,沈四九一直在实验各种可燃物。 煤球耐烧,但密度过大,无法爆燃式燃烧,直接无法驱动热气球。 干劈柴的情况比煤球略好一些,但依旧无法启动热气球。 经过多次实验,沈四九终於得出结论,茅草搭配易燃的树枝效果最好,既能瞬间爆燃,產生足够的热力驱动热气球,又能兼顾搭载量和燃烧时长。 至於搭载神火霹雳弹的数量,上限就是三十颗,若要保证飞行距离,最多就只能搭载二十五颗。 “金木兰。” “到。” “挑选三个体型瘦小,敢打敢拼的游骑营女兵,我教她们驾驭飞天兽皮球。” “是。” “白启。” “到。” “让工匠们连夜赶工,爭取再造出两颗飞天兽皮球。” “是。”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三次攻击盪县北门失败,新换十二营精兵,继续猛攻盪县北门。” …… “报。” “盪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三次进攻盪县南门失败,新换十二营精兵,继续猛攻盪县南门。” …… “沈先生,你觉得郭铭有几成可能勾结乌托力沙?” 斥候前脚刚走,白启就忧心忡忡问道。 “百分之两百。” 沈四九摇了摇头,正色说道,“白都尉就別再心存幻想了,无论郭铭动手的原因是什么,朝堂都是叶帅领兵生涯的最大危机。” “哎。” 白启重重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虽然他没有朝堂老狐狸那么善於权谋,但毕竟是將门子弟,对朝堂凶险还是知道一些的。 沈四九说得对,郭楷既然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韙,以出卖北境为代价换取乌托力沙出手,他就断然不会收手。 朝堂危机,避无可避。 但愿皇帝陛下能清醒过来,別再被奸相郭开蒙蔽。 否则,叶帅危矣,北境危矣。 真若如此,沈四九八成是要反了。 第58章 大战起,首战即决战 夜间。 所有人都在努力加班,直到天际泛出鱼肚白,军士们才终於回到营帐休息。 辰时刚至,出操號角便响彻整个祁凉要塞,睡了一个时辰不到的军士们又都纷纷翻身下床,继续加班加点赶工。 无人叫苦! 无人抱怨!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一旦盪县失守,叶帅战死,整个北境都將变成北莽牧马放羊的牧场。 他们的父子亲朋,所有男丁都將沦为北莽的倒下亡魂,他们的妻女亲戚,所有女性都会遭到北莽畜生的疯狂玷污。 玷污过后,她们还会被北莽骑兵抓回草原为奴为仆,从此任由北莽畜生肆意欺负凌辱。 这一战,不能败! 沈四九同样也加班到凌晨,赶製出大量神火霹雳弹,直到头晕目眩,上下眼皮打架,他才回营休息。 但清晨,沈四九却並没起床。 他是全军指挥官,大战在即,他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直到中午时分,沈四九才终於睡够起床。 简单吃完午饭,沈四九就马不停蹄集合了白启和金木兰等人。 “金木兰。” “到。” “你率亲兵屯护和二屯送战马护具、骑兵皮甲先行,按这条路线行走,在东季北背面山腰驻扎,等待我的將令。” 沈四九指著他用硃笔標明的行军路线,沉声命令道。 “是。” “张红、韩婉,赵秀。” “到。” “你们护送神火霹雳弹,狼筅和竹弩,压后三里赶赴盪县,在东季山跟金木兰匯合。” “是。” “李招娣。” “到。” “你率八屯隨我出发。” “是。” “李有才、李俊。” “到。” “天黑以后,你们护送飞天兽皮球和两百颗神火霹雳弹到西五山交给李豆角,交付完毕,李有才连夜赶往呼兰堡,李俊马上返回祁凉要塞。” “是。” 李有才有余两秒,再次双手抱拳,诚挚恳求道,“沈先生,能不能让末將跟隨您打完这仗再回去?” “不能。呼兰堡的守军数量太少,你得抓紧赶回去帮叶强武准备各种伏杀手段,以免西荒草原大军突然发难。” 沈四九紧盯著李有才,严肃说道,“我知道你想杀莽狗,想立战功,但现在必须以大局为重。” “如果拓拓部和塔塔部贼心不死,或者急於復仇,再次捲土重来,你们就算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拖住这两族的军队,绝对不能让他们踏足盪县战场。” “是。” 李有才抱拳一礼,无奈坐下身躯。 “沈先生,北沁四族刚刚经歷大败,暂时应该不敢出兵,就让李俊留在你帐前效力吧,多一曲兵力总是好的。” 白启忍不住劝道。 “大可不必。我手里合计才有游骑营三百二十六人,加上张三他们的三曲军士,合计不到一千兵力,我们只能打巧战,多一曲军士,少一曲军士无伤大雅。” 沈四九摆了摆手,谢绝了白启的好意,“与其让李俊留在盪县,不如抓紧回来赶製神火霹雳弹的兽皮袋。” “大战在即,所有人遵令行事吧。” “是。” …… 天近黄昏,倦鸟归巢。 沈四九带著金木兰和游骑营各屯长,悄悄来到山高林密的东季山南面山腰处,远远看著一片狼藉的盪县战场。 此时,双方已经暂停廝杀。 北门战场,流血漂櫓。 接连激战,让双方军士筋疲力尽,谁都没有精力打扫战场。 低洼处,马蹄印中,全都是凝固发黑的血跡。 地面上,到处都是浸满鲜血的僵硬尸体。 尤其是城墙边,更是尸积如山,血泡大地。 “呀、呀……” 秋分凛冽,腥飘百里。 闻腥而至的漆黑鸦群,发出一阵阵渗人的鸟叫,宛如十殿阎罗唱响的阴歌,听得人头皮发麻,背脊生冷。 南门那边,情况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攻击南门的北莽军全部退回到“n”型原野营地中休息,南门前再无活人,只有遍地尸体。 “沈先生。” 很快,张三也带著满山泥土,匆匆赶到山腰处。 “地道挖到什么程度了?” 沈四九沉声问道。 “已经在左军驻地下面挖出七十六条通道,通道延伸区域超过七成左军驻地。” 张三信心满满说道。 “很好。” 但下一秒,沈四却表情一变,严肃说道,“我需要十名必死勇士,你去安排吧。” “选人时,一定要跟將士们说清楚,他们断无生还的可能,绝对不可以有半点欺骗,否则,一旦参与的勇士知道真相,临阵反悔,那就要坏大事了。” “而且,英雄有灵,不可欺骗,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去路。” “是。” 张三神色肃穆,恭敬应道。 “另外,你要跟那十名勇士说清楚,军功我不会直接让他们的亲人继承,胡乱提拔將领,是对麾下军士不负责,但我会保他们家人衣食无忧,保他们不被任何人欺负。” “若是他们家还有亲人参军,让他们的亲人直接找我,我会亲自带他们打仗,如果他们的亲人有领兵能力,我会把他们的军功半分不少的给他们的亲人。” “是。” 张三领命而去。 紧接著,孙二猴就带著李四和李麻子匆匆赶到集合地。 …… 夜幕笼罩大地。 疲惫不堪的恪尔恪部骑兵倒头就睡,但伤兵的痛苦哀嚎声却宛如夜梟鸣叫,瀰漫在营地上空,听得值夜哨兵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晴夜天空,朗月无云。 借著星辉光芒和营地中的摇曳火把,沈四九能清晰看到北莽营地中的情况。 他身后,李四和李麻子垂手而立,四百兵勇肃穆待命。 丛林中,四千战马被竹编马嘴套牢牢套住嘴巴,隱藏在山脚丛林中,只有偶尔几声马蹄刨的声响。 西五山,猴难攀崖。 三个热气球並排摆放在悬崖顶端,黄泥燃烧灶中,堆放著浇满火油的树枝和茅草,薄木板支撑的马皮承重仓內,整齐摆放著二十五个大號神火霹雳弹。 李豆角、张菲菲和赵二妮,定定站在承重仓中,遥望著火光摇曳的大军营地,目光透彻清冷,表情肃杀坚毅。 因为热力值、重力比和浮力比,飞天兽皮搭载的燃料只能支撑两刻左右的飞行时间。 如果风向正好,风力达到六级以上,她们都能安全降落到北莽营地东南侧的荒原丘林中。 一旦风向出现偏差,风力强度达不到六级,她们就会降落在北莽营地中。 若是如此,最后一颗神火霹雳弹就是留给她们自己的。 风是空气水平流动所致,半点不由人。 她们的生死存亡,全凭苍天怜悯。 沈四九早將一切如实告知,没有半点隱瞒。 虽然她们听不懂热力值、重力值和浮力比,也听不懂空气水平流动和风力等级制,但这都不重要。 她们只知道,她们乘坐的飞天兽皮球一定能出现在北莽营地上空,她们搭载的二十五颗神火霹雳弹会被她们亲手扔进密集的北莽军中。 如此,足矣! 二十五颗神火霹雳弹在密集的北莽军中引爆,少则杀敌数百,多则屠灭莽狗千余。 一换数百,何其壮哉? 她们死得其所! …… 黑水潭瀑布。 张三正指挥著一个又一个的三曲军士,藉助瀑布边的水草掩护,悄无声息爬过左军哨兵目所能及的开阔区域,迅速遁入茂密山林中。 他们是大战发起点,是全军的衝锋號角,是反攻的成败关键,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攻击时间,卯时一刻(凌晨十五点)。 左军营地下方,纵横交错的地道內,十个对好时间的沙漏正在以它固定的速度匀速流淌。 十名满是泥土的必死勇士,安静趴在狭窄潮湿的通道中,目不转睛盯著计时沙漏。 沙漏旁边,从不同通道中延伸出的泡油棉布,被整齐綑扎在一起,只等他们手里的火把轻轻落下,泡油棉布便会向各处通道迅速蔓延,点燃塞满通道的神火霹雳弹。 爆炸肆虐,天塌地陷。 无数莽狗会在连天爆炸中血溅当场,死无全尸。 他们也会在这无处可避的爆炸中魂飞魄散,粉身碎骨。 那綑扎整齐的棉布条是阎罗使者,死神先锋,但他们心甘情愿,无惧无悔。 西季山腰。 金木兰目光冰寒,冷冷盯著乌托力沙的中军大营。 她身后,一棵棵白樺树被游骑营女兵们合力压弯,用粗粗的过山藤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每个树顶后方都定定矗立这两名目光冷厉的游骑营女兵,只待左军营地爆炸一起,她们就能疯狂宣泄復仇怒火。 “报。” “曲长,八遍盏漏结束,寅时结束,卯时一刻起。” 负责定时军士,一边翻过刚刚漏完的盏漏,一边字正腔圆地匯报著时间。 这世界没有钟錶,也没有分钟小时,计时用的沙漏,一炷香和一盏茶这些。 大乾的一炷香是三十分钟,四分之一个时辰。 一盏茶则是一刻钟,十五分钟。 普通人计时,都是大概估计,但军中要求严格,每种时间都有专门的计时沙漏。 一刻钟,以盏漏计时; 一炷香,用香漏计时; 半个时辰的计时沙漏称为时漏,一个时辰则是辰漏。 “全军听令。” “到。” “检查弓弩羽箭,爆炸声起,全军隨我衝锋。” “是。” “首战即决战,这绝佳战机是林老憨他们以身赴死,用他们粉身碎骨换来的,谁敢畏缩不前,貽误战机,定斩不饶。” 张三紧握战刀,缓缓扫视过严阵以待的三曲军士,眸光比刀子都更锋利。 “瓜娃子,你被莽狗刺穿身子,挑在刀尖时,你才刚刚满月,你走得那么匆忙,还能认出爹爹吗?瓜娃子,爹爹恨呀,爹爹恨自己爹无能,保护不了你,爹爹更恨那些禽兽不如的莽狗。” “瓜娃子,爹爹没本事,找不到杀你的那群莽狗,爹爹只能多杀一些莽狗来向你赔罪,你別怨爹爹没找到真凶,替你报仇,好吗?” “瓜娃子,爹爹想你呀,日日夜夜都想你,呜……” 两行热泪在林老憨粗的糙脸颊上流淌成河,瓜娃子被弯刀刺穿身体,血流如注的画面宛如昨日重现,將他的心臟寸寸撕裂揉碎。 那血,殷红刺眼,歷歷在目。 哭声,响亮痛苦,余音犹在。 那画面,他生生世世无法忘记。 更……不敢忘记。 他的余生信念只有四个字:踏北!杀莽! 血不流干,死不休! “婆娘,你应该早就喝过孟婆汤,忘掉被十条莽狗轮番糟蹋的痛苦了吧?” “生前来不及相守,死后不再相认,这样也好,你能忘记痛苦,了无牵掛,来世再投胎,你一定要投个没有莽狗的好地方,嫁个好人家,生一堆大胖小子。” “爹娘,孩儿不孝,被莽狗伤到命根,不能给老赵家传宗接代,若有来世,孩儿一定努力开枝散叶,让老赵家人丁兴旺,让您二老尽享天伦。” …… “卯时一刻到,点火。” 隨著林老憨沧桑沙哑的嘶吼,十名必死勇士纷纷从回忆中惊喜,全都毫不犹豫拿起火把,点燃綑扎整齐的棉布头。 第59章 四管齐下,英烈含笑赴死 烈焰燃起,顺著泡过火油棉布飞快蔓延,明亮火光映照著十人的双眼,照应出他们眸光中的决绝,闪闪发光。 他们,没有恐惧,没人慌乱,只有以身赴死的决绝和大仇得报的释然。 十人全都一眼不眨地盯著蔓延而去的火光,唯恐火焰熄灭,无法点燃报仇利器。 他们中有什长伍长,有普通兵卒,但在这滚滚乱世中,他们都只是苍天下的孱弱蚍蜉,瀚海中的微末水珠。 真凶难觅,他们唯能多少莽狗。 一换数百,以十人身死搅乱莽狗左军驻地……他们死得其所。 “轰!轰!轰……” 雷霆神火,天崩地裂。 狂暴气流裹挟著高温烈焰,如同颶风海啸一般,在狭窄通道內席捲肆虐,向著十名必死勇士呼啸而来。 他们岿然不动,含笑赴死。 炸了! 神火霹雳弹全部都炸了。 有五千莽狗陪葬……此生无憾。 值了! “轰!” 恐怖爆炸气流从地底呼啸而出,仿佛地涌神怒,又像是地狱暴动,恶鬼咆哮。 通道上方的大片地面被狂暴掀飞,无数沉睡中的恪尔恪部左军被爆炸高高拋上天空,重重砸向四周帐篷。 火红耀眼的高温火焰,仿佛天龙神炎,在左军营地中席捲肆虐,点燃无数帐篷和袍服,焚著无数莽兵和战马。 “咴咴……” 剧痛难忍的战马在营地中疯狂乱窜,撞倒一地慌乱的左军士兵,战马铁蹄化作无情的收割机器,將无数莽兵踩得肠穿肚烂,死不瞑目。 “全军衝杀。” “杀。” 张三狠狠抽打著战马,如同野兽出笼,猛虎下山,朝著混乱的左军驻地狂暴杀出。 “杀。” 三曲將士紧隨其后,人人奋勇,个个爭先。 他们忘不掉亲人惨死的悲痛和仇恨,他们忘不掉林老憨等人坦然赴死的决绝。 那一张张面孔,歷歷在目,清晰如斯。 他们忘不掉血染大地的同袍,他们忘不掉亲手埋葬的尸骨。 他们是爹娘的儿子,是孩子的父亲,是妇人的夫君,但莽狗肆虐,將他们深爱的一切撕裂摧毁,肆意践踏。 血仇不报,不配人子! 莽狗不绝,血仇不消! “放!” 金木兰重重挥下战刀,声嘶力竭的咆哮响彻静謐山林,惊起夜鸟无数。 因为莽狗,她们家破人亡; 因为莽狗,她们只能披掛上阵,血战疆场; 因为莽狗,她们无数姐妹血撒草原,埋骨荒山。 “点火。” 隨著沈四九的一声令下,李四和李麻子的两曲军士,赶紧纷纷吹亮火摺子,迅速点燃火把,以最快的速度点燃左手中的棉布条。 人手五根布条,同时燃起刺眼烈焰。 棉布条的另一端,牢牢缠在战马的尾巴上。 “呼呼……” 风助火势,烈焰顺著泡油棉布条飞速蔓延,点燃一匹匹马尾。 “咴咴……” 两千匹吃痛的战马瞬间陷入癲狂,朝著正前方的右军营地疯狂衝刺而去。 紧接著,两曲士兵又迅速点燃第二批泡油棉布,放出第二批癲狂战马。 四千癲狂战马全力衝刺,雨点般密集的马蹄踏得大地颤抖,宛如神怒。 战马狂奔,马尾乱摆。 熊熊烈焰隨著挥动的马尾和夜风疯狂舞动,让人看得人眼花繚乱,仿佛凭空多出万千军马。 古有田单火牛败燕,今有我有火马破莽。 田单能牛角绑刀,横扫强敌,我有马背炸弹,威力比牛角绑刀只强不弱。 水牛皮糙肉厚,能抗箭射刀砍,我的战马覆盖六层马皮製作的皮甲,防御力只强不弱,足以让战马顺利衝进北莽右军营地。 可惜,时间太仓促。 纵使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加班加点,依旧赶製不出足够的战马披甲,没办法將火马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八百匹披甲战马,八百颗神火霹雳弹,也够乌托力沙的右军好好喝上一壶了。 “敌袭。” “全军上马,隨我拦截大乾骑兵。” “杀。” 右军大將乌托力金临危不乱,迅速翻身上马,带著驍勇善战的亲兵营策马飞驰,急速迎向飞驰而来的战马。 “乌托连弩,准备。” 隨著乌托力金的放声咆哮,满营亲兵纷纷抬起右臂,亮出威力惊人的乌托连弩。 “放。” “咻、咻、咻……” 顷刻间,箭如雨下。 密密麻麻的弩箭带著刺耳破空声,仿佛黑压压的蝗虫,朝著冲在最前方的战马呼啸而下。 好一个乌托连弩。 不仅能十箭连发,射程竟然还能达到將近七十米,怪不得左右驍卫会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但既然知道你有此等战场利器,我岂能不防著你? 我的先遣战马队,有五百匹披甲战马,足够衝破你们右军防线了。 “不好,乾朝战马全身覆甲。” “全军听令,两翼包抄,务必截停乾朝骑兵,绝对不能让乾朝骑兵衝进大营驻地,引发大范围骚乱……” “万长,乾朝战马上没有骑兵。” 眼尖的亲眼营主將乌托巴尔大声提醒道。 “踏踏踏……” 就在五屯巴尔说话的瞬间,被烈焰焚尾的癲狂战马就已衝过二十米距离,离乌托力金的亲兵营只剩不到五十米。 “卑鄙乾狗,竟然如此不爱惜战马,可恨。” “两翼包抄,截停战马。” “快。” 乌托力金再次扯开嗓门,声嘶力竭咆哮道。 他原本以为,马背上都是乾朝將领精心挑选的精锐骑兵,全都依靠精湛骑术躲藏著战马身侧,以此躲避弩箭覆盖,没想到竟然是一群无兵躁马。 用烈火焚烧马尾,让马匹变得躁狂,卑鄙乾狗,他们是魔鬼吗? 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战马? 在北莽,男童刚满八岁,家里的长辈就会精心帮他挑选一匹上好马驹,让男童跟战马相依为伴,一起长大。 因此,在北莽骑兵心目中,战马可不仅只是战斗工具,还是他们的好伙伴,好朋友。 “吁!” 乌托力金的话音刚落,亲兵们就纷纷勒停战马,向火马群两侧迅速包抄过去。 凭藉著无与伦比的精湛骑术,亲兵们全都准准抓住失控战马的韁绳,强行勒停大部分失控战马。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战马失控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捆绑在战马肚子下的神火霹雳弹。 “踏踏踏……” 就在这时,第二批狂躁失控的战马也如离弦之箭般衝到,眼看就要撞上亲兵营刚刚控制住的战马群。 幸亏,右营后续人马也及时抵达。 “乾狗卑鄙,战马都有护甲,所有人两侧包抄,控制住后方战……” “轰!轰!轰……” 然而。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淹没了乌托力金的嘶吼,打断了他的命令。 恐怖爆炸气浪將乌托力沙高高拋飞,狠狠砸进刚刚衝到的失控马群,被群马踩踏而过。 正在全力稳住躁狂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亲兵营精锐,更是被贴身爆炸彻底淹没。 …… “豆角,二妮,到我们了。” 张菲菲笑著拿起火把,毫不犹豫点燃浇满火油的柴火堆。 “呼!” 大火冲天而起,让热气球中的冷空气急剧膨胀,由此產生的浮力拖著热气球快速升空。 山风凛冽,风向正好。 强风推著火光冲天的热气球,朝著北莽营地快速飞去。 “呼!” “呼!” 李豆角和赵二妮也纷纷点燃浇满火油的柴火,任由热气球隨风急行。 “敬礼!” 协助放飞热气球的三名游骑营女兵整齐抱拳,强忍著满眶而出的泪光,目送著三名同袍乘风而去。 此去,生死全凭天意。 天若有眼,她们是抗莽英雄,荣耀加身。 天若无眼,她们就得抱弹而亡,粉身碎骨。 但愿…… 苍天垂怜,庇佑英雄! 第60章 孤军奋战,叶敬文名过其实 弹雨密集,呼啸著砸向中军营地。 但可惜,西季山离中军营的距离太远,纵使是沈四九亲自挑选的投掷位点,纵使每一棵白樺树都是他亲自筛选,神火霹雳弹依旧只能落到中军营的边缘。 “轰!轰!轰……” 气浪肆虐,烈焰横飞。 营地边缘的中军精锐在恐惧和哀嚎中重伤倒地,一匹匹战马在连绵爆炸中混乱失控,引得营地边缘一片混乱。 “退后!” “全员退后!” “別乱,都別乱,乾狗的攻击只能覆盖营地边缘,所有人往盪县方向靠拢。” 虽然乌托力沙被左军营地的爆炸和从天而降的神火霹雳弹深深震撼,但丰富战斗经验和卓越指挥能力,还是让他瞬间做出正確选择。 然而。 下一秒。 让乌托力沙肝胆欲裂的画面就再次出现,刚刚控制住狂躁战马,勉强稳住阵脚的右军营地却也发生连绵不绝的爆炸。 恐怖的爆炸,將冲在最前方的右军精锐完全淹没。 霎时间,右军战马暴动,全军混乱。 不远处,黑压压的乾朝疯马还在前赴后继,疯狂撞进乱成一团的右军营地。 连绵不绝的爆炸如同死神绝唱,大肆收割右军精锐將士。 “快看,大家快看呀,天上有人。” “是乾朝人,乾朝人会飞……” 突然,两道惊恐慌乱的吶喊声传遍中军营地,清晰传进中军士兵们耳中。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那上面有人,乾朝人真的会飞。” “仙师,乾朝有仙师相助,大家快逃呀。” “乾朝有仙师,我们打不过仙师的……” …… 黑夜掩藏万物,却是火焰的绚丽舞台。 在中军兵士的惶恐注视下,三个热气球带著耀眼的绚丽火光,向著北莽营地急速飞来。 李豆角、张菲菲和赵二妮稳稳站在马皮缝製的载物台上,任由高空冷风呼啸如刀,吹乱她们精心打理的秀髮。 今夜,极有可能是她们的最后绝唱。 她们要用最美的样子去见枉死在莽狗刀下的亲人朋友,她们要用最美的样子去见血溅疆场的同袍。 “闭嘴,全部闭嘴,再有胡乱喧譁,搅乱军心者,杀无赦。” “全军听令,以百人队为单位迅速散开。” “全体百长听令,立刻组织好你们的百人队,有序散开,组织不力,造成混乱者,立斩不赦。” 乌托力沙扯开嗓门,咆哮连连。 “传令兵,传达本大將的命令。” “是。” “左大將有令,全军以百人队为单位散开,所有百长组织好你们的百人队,有序散开,组织不力,造成混乱的百长,立斩不赦。” “左大將有令……” 传令兵的整齐咆哮声响彻天地,清晰传进每个百夫长和中军士兵耳中,强势弹压下了混乱的中军队伍。 尤其是那些被鬼神慑服,作势就要跪下拜神的北莽兵丁,更是瞬间有了主心骨,全都压下恐惧,听从百长的指挥。 实际上,乌托力沙何尝不被神火霹雳弹和热气球深深震撼,视作鬼神。 毕竟,这世界是信奉鬼神的。 也包括北莽大单于和军中將领。 每逢大事,他们都要让萨满祭天。 遇到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更是尽数推给鬼神。 但身为全军主帅,他绝对不能慌乱,否则,恪尔恪部的精锐大军就都要葬送在这里了。 好一个乌托力沙,不愧是能接连大败唐森和叶敬文的北莽名將。 “巴巴千长。” “巴特千长。” “到。” “立刻带上你等人马支援左军,全力帮左军稳住阵型。” “是。” “巴赫千长。” “巴勇千长。” “到。” “立刻支援右军,全力帮右军稳住阵型。” “是。” 乌托力沙鹰顾狼视扫过全场,有条不紊的指挥著全局战场。 …… 盪县。 北门城头。 无数守城军士被剧烈爆炸惊醒,纷纷提刀著甲,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墙头。 刚刚睡下的叶敬文同样第一时间衝上墙头。 “叶帅,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哪里来的援兵?” 副將张传鹤指著火光冲天的混乱战场,至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皇帝昏聵,佞臣弄权,定北军早已四分五裂。 叶帅虽然顶著定北军副帅的名號,但他真正掌控的军队也就只有盪县和高老庄驻军,以及最边陲的三处要塞。 他实在想不出,有谁会顶著违抗军令,丟官去职的风险,如此大张旗鼓地支援盪县。 “本帅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援兵,但终归是苍天有眼,我定北军诸將良知未泯,忠君报国之心犹在,若是我定北军中多出一些这样的优秀將领,何愁……” “叶帅,末將请命,末將愿率狼卫五千精骑出城杀敌,跟援军前后夹击,一举击溃恪尔恪部大军。” 狼卫主將项余紧握钢鞭,杀意崩裂。 他亲眼目睹,左右驍卫的鲜血流淌成河,他全程目视,驍卫精兵的鲜活生命一条条覆灭。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可。” 叶敬文抬起右手,沉声说道,“乌托力沙的左军和右军的確死伤惨重,陷入混乱,但他的中军阵容未乱,损失极小,骑兵衝杀,我们不是对手。” 北莽骑兵弓马嫻熟,北莽的强弓硬弩更胜大乾。 远程骑射,定北军精骑要逊色不少。 近程对冲,定北军骑兵更是无力招架乌托连弩。 “叶帅,我们再不施以援手,援军就孤立无援了呀,如果援军被乌托力沙打残,我们……” “项將军不必惊慌,援军能打出如此惊人战绩,他们的主將定然不是庸才將领,必定不会陷入乌托力沙的包围,被他一举歼灭。” 张传鹤抚摸著三缕长须,满脸疑惑道,“除了叶帅,定北军中谁还有如此军事才能?莫非是叶都尉或白都尉没有收到叶帅將令,领兵回援?” “叶都尉和白都尉都是擅守之將,谨慎有余,锐意不足,他们想不出此等天马行空的战术。”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年纪轻轻就让他们去镇守边关要塞,让他们整日提心弔胆,唯恐出现防御疏漏,经年累月,他们的思维都被防守给束缚了,这是本帅的错。” “大乾朝堂昏聵,国力孱弱,防守实属无奈,此事怪不得叶帅……” “战事要紧,题外话就別说了。” 叶敬文抬起右手,叫停了项余。 他镇守盪县十三年,盪县的重要將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岂能不知这些將领的心思? 他们年轻有衝劲,他们想立功授勋,封候拜將,光宗耀祖,有错吗? 没错! 他们憎恨朝廷昏聵,他们憎恨佞臣专权,贪墨他们的军功,有错吗? 没错! 他自己又何尝不想立功授勋,拜將封侯? 他何尝不憎恨奸佞弄权,贪墨军功? 但朝廷如此,如之奈何? 他总不能意气用事,消极懈战,任由北莽铁骑长驱直入,大肆杀戮大乾男丁,疯狂掠夺大乾妇女和財货,眼睁睁看著这泱泱北地变成人间炼狱吧? 但愿新君继位,能发愤图强,剷除奸佞,重振超纲,否则……哎。 大爭之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退则亡矣! …… “来人。” “到。” “传令张三、李四和李麻子全军撤出战场,退进西季山。” “是。” 孙二猴等人赶紧翻身上马,向左右战场疾驰而去,手中铜锣敲得震天响。 “噹噹当……” “沈先生有令,全军撤出战场,退进西季山。” “噹噹当……” “沈先生有令……” 鸣金收兵? 战场形式一片大好,为何要鸣金收兵? 沈四九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张三等人全都满脸懵逼。 “撤。” “全军撤出战场,退入西季山。” 军令如山。 张三等人还是果断下达撤退命令,带著全体將士迅速摆脱恪尔恪部骑兵,向西季山狂奔而去。 “传我將令,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乌托力沙深深看了眼山高林密的西季山,果断下达停止追击的军令。 他何尝不是满意疑惑,到底是哪里来的援军? 此事,郭铭要负全责! 若非那个浑蛋保证没有援兵支援叶敬文,他也不会如此疯狂攻击盪县。 “沈先生,莽狗已溃,为何要……” “莽狗已溃?你们太高估自己,也太没有战场警惕性了。” “左右两军的確乱成一团,溃不成军,但乌托力沙的中军却丝毫未乱。” “中军精骑正在火速支援左右两军,一旦援军抵达,左右两军很快就能稳住阵脚,被包围歼灭的就是你们。” 沈四九抬手打断李四,眉头紧皱,远远盯著城门紧闭的盪县北门城头。 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叶敬文不可能不在墙头上。 因为突袭的机密性,他没有用旗语联繫盪县,以免打草惊蛇,引起乌托力沙的怀疑,让他加强戒备,导致偷袭失败。 他本以为,叶敬文会伺机而动,跟他內外夹击,一举重创乌托力沙。 他万万没想到,名声响亮,被定北军视为军魂的叶敬文,竟然会选择按兵不动。 叶敬文若是大军出击,帮忙冲乱中军阵脚,他就有把握吃掉乌托力沙的全部右军。 猪队友呀! 就在这时,三个热气球也乘风而来,抵达恪尔恪大军营的边缘。 “沈四九,让我带三屯军士去盪县西南面接应她们吧……” “乌托力沙至少还剩四万大军,你们不是去接应,而是去送死。” 沈四九眉头紧皱,沉声喝道,“金木兰。” “到。” “你隨我进入盪县,其他人驻守盪西山脉,等待我的战斗命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会將战斗命令刻在竹简上扔进南边河流。” “你们在黑水潭出口设一道木柵栏,派人二十四……十二个时辰盯好,收到指令立刻传递执行。” “我走后,张三是你们的主將,你们必须严格执行张三的將令。” “是。” “为了確保传递將令的安全性,我会先写一份简易数字代码扔出来,你们对照数字代码的横竖標列就能找到数字对应的文字,记住了吗?” “是。” “亲兵跟上,我们走。”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一马当先衝出丛林。 三个热气球即將抵达战场上空,乌托力沙正在全神戒备宛如神跡的热气球突袭,这是他们进入盪县的最佳良机。 叶敬文,名过其实。 实在不求行呀! 想儘快贏下这场战爭,那就必须接掌盪县大军指挥权。 第61章 这浑蛋,他想干嘛 “全军以百人队散开,百长稳住队列,引起骚乱者,定斩不饶。” 乌托力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不断逼近的热气球。 他已经猜到热气球的攻击方式,肯定也是爆炸武器。 应对这种攻击,唯有大军散开,稳住阵型,不要让敌人一炸大片,更不能让大军骚动,导致骑兵相互踩踏,不战自溃。 “飞天神器?叶帅,那是什么?是苍天垂怜,派神仙助我大乾吗?” “仙师,大家快看呀,飞天神器上有仙人。” “是飞天仙人,仙人显灵啦,盪县有救啦。” “仙人,求您保佑盪县,保佑我爹娘身体健康,保佑我百战不死,当上百长。” “大家快跪拜仙人,求仙人保佑盪县,保佑我们百战不死,人人建功,人人都当百长千长呀。” “求仙人保佑盪县,保佑大家都能百战不死……” 顿时,墙头守军哗啦啦跪倒一片,衝著热气球连连磕头不止。 纵使沈四九是远远绕行,也都能清晰听到上万人的清脆磕头声。 封建愚民,真好糊弄! 要不,我还是別给腐朽大乾卖命,乾脆效仿中世纪欧洲教廷,创建一个超强神权组织,当一个逍遥自在的异世教皇好了。 就在这时,李豆角的热气球率先抵达恪尔恪部驻地上空。 “北莽畜生,去死吧。” 李豆角迅速点燃一颗神火霹雳弹,朝著一支百人队狠狠砸了下去。 “沈四九,李豆角她们……” “她们必死无疑,我以为,叶敬文会果断出兵,跟我前后夹击,彻底打乱北莽三军,是我高估他了。” 沈四九眉头紧皱,毫不留情说道,“狗屁定北军的魂,徒有虚名。” “叶帅镇守盪县十三载,尽忠职守,劳苦功高……” “我不否认,他確实做到尽忠职守,的確劳苦有功,但却配不得功高二字。” 沈四九打断金木兰,沉声说道,“我不管他叶敬文以往打了多少胜仗,也不管你们对他有多尊敬,想儘快打退恪尔恪部,盪县指挥权必须归我。” “你最好能说服叶敬文,否则,我就撂挑子不干,我可没有他的乌龟属性。” 沈四九顿了顿,淡淡说道,“我只是大乾死囚,没有接受大乾朝廷半点好处,我不可能为皇帝老儿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 金木兰沉默了。 这的確是沈四九的风格。 而且,这也不能怪沈四九。 家乡大灾,贪官枉法,他全家都被活活饿死,他对大乾朝廷充满怨气和戾气是人之常情。 他以死囚身份,带领大家焚军粮,保呼兰,再有祁凉大捷和今晚的偷袭大胜,他对大乾朝廷仁至义尽。 但是,我真没把握说服叶帅呀。 盪县指挥权关乎到叶帅生死,关係到数万大军的性命,乃至整个北地郡两百多万老百姓的生死存亡。 如此大事,岂是我一个小小都尉决定得了的? …… “是爆炸武器。” “全军闪开,闪开不等於逃窜,敢有肆意纵马,衝撞其他百人队,引发混乱者,定斩不饶。” 百长一边指挥百人队,一边控制著战马,向旁边疾驰而去。 “吁!” 离著旁边百人还有两丈距离,百长就赶紧勒紧韁绳,全力停下战马。 “轰!” 神火霹雳弹从百米高空急速坠落,在百人队中轰然爆开,让爆炸中心处的二十六骑兵痛苦落地,哀嚎连连。 虽然攻击效果也算不错,但比起在混乱骑兵大队中心开花,这杀伤效果简直弱爆了。 “巴勖百长做得不错,大家都按巴勖百长的办法做。” 巴勖的成功示范让乌托力沙眼前一亮,赶紧扯开嗓门通令全军。 “走吧。叶敬文的错误决策,让她们的作用大打折扣,怪我高估了叶敬文的应变能力,断绝了她们的生路。” “沈先生不必自责,战爭肯定是要死人的……”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战爭肯定要死人。” 沈四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但为將者一定要让每个將士的牺牲发挥最大价值,譬如她们三个,如果我没高估叶敬文,我就不会让她们现在参战。” “因为我的错误判断,她们不仅必死无疑,攻击效果更是远不及计划的十分之一,换句话说,她们死得很冤,严重不值。” 沈四九满脸自责,深深看著李豆角等人。 王二,“——” 虽然乌托力沙应变极快,但她们人均干掉三四百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拼数百,你竟说她们死得很冤,严重不值? 您要这么说话,那让我们这些指挥官怎么活? 金木兰,“——” 你牛比!你厉害! 但你要一直这么说话,我严重怀疑,你会被项余打得鼻青脸肿,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见到叶帅,你说话注意点,否则,你很容易挨打。” 金木兰提醒道。 沈四九,“——” 叶敬文的兵,都这么莽的吗? 不应该呀! “我说的是项余,他是叶帅收养的孤儿,一直被叶帅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是狼卫主將,力能扛鼎,脾气火爆,对叶帅的忠臣无人能及。” 金木兰紧盯著沈四九,正色说道,“你要敢当面说叶帅的不是,他是真会揍你,余之勇武,无人能及,我想拦都拦不住。” 沈四九,“——” 好吧。 又来一个谐音名人。 “项余將军的確无人能敌,视察呼兰堡时,他曾徒手打倒四十个手持木刀的精锐守军,实战中,他更是数次打出百人斩的恐怖战绩。” “最初时,我们都觉得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但亲眼目睹项余將军的勇武后,我们才知道是我们狭隘了。” 王二由衷敬佩道,“项余將军,天人也。” 好吧。 这傢伙却是很猛,堪比人形怪兽项羽。 很快,一行人就绕过城墙,来到盪县南门。 “谁?” 守城军士齐刷刷拉满弓弦,瞄准著沈四九等人。 乌托力沙没日没夜的疯狂攻击,早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了。 “快开门,本將金木兰,有紧急军情匯报叶帅。” 金木兰將火把摆到面前,照亮她的面孔,“今晚值守的是谁?让他出来出来跟本將对话。” “末將赵虎见过金都尉。” 赵虎大步走到女墙边,透过城墙凹口仔细分辨著金木兰的面孔。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你小子就连本將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了?” 金木兰拿开烤得脸颊生痛的火把,笑骂道。 赵虎,她母亲那边的表侄,是她把这小子带进定北军的。 “不敢,末將这就给金都尉开门。” 赵虎赶紧小跑著衝下城墙,亲自打开厚重城门。 金木兰等人刚刚衝进盪县,他就赶紧关闭城门,插好檀木门栓。 那门栓,最少得有一百多斤,赵虎轻轻鬆鬆就给拎了起来。 这小子,好强的蛮力。 但很快,沈四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南门不远处的军营。 “这里是右威卫军营,右威卫配有重甲步兵两千,轻步兵五千,轻骑兵一千,其他驛卒、伙头兵,杂役兵,等,合计两千人。” 金木兰指著赵虎,介绍道,“重甲步兵披三层甲冑,裙甲二十斤,身甲四十斤,胸甲十五斤,通臂甲十斤。” “头鍪(头盔)五斤,平头重砍十斤,樺木燕尾盾二十斤,强弩羽箭和其他附属配置十斤。” “重步兵防御力超强,但机动性很差,主要职责是守护城墙。” “轻步兵只披胸甲,武器是单臂环手刀和樺木臂盾,轻便有余,防御不足,必须依託城墙才能对抗北莽骑兵。” 金木兰看著赵虎和守门士兵,脸上写满无奈。 北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成年男子只需稍加训练就能变成征战沙场的精锐骑兵,真可谓全民皆兵。 这一点,农耕王朝比不了。 他们的战马需要专人精心餵养,他们的骑兵需要漫长训练,他们的骑兵养护费用更是高得嚇人。 “兵种配置问题以后再说吧,先带我去见叶帅,我要马上拿到盪县大军指挥权。” 沈四九沉声说道。 “你要盪县大军指挥权?臭小子,你算哪根葱?有叶帅在,盪县大军轮得到你指挥吗?就算你是郡城来的也不行。” 赵虎顿时就不乐意了。 其他士兵同样神色不善地盯著沈四九,眸光中充满敌意。 叶帅,定北军的魂! 他们岂能容忍一个小屁孩以权压人,强行夺走叶帅的兵权? “兄弟们,这小子想夺叶帅的兵权,你们答不答应?” 不等沈四九开口,赵虎就已振臂高呼,发出他的愤怒声音。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砰!砰!砰……” …… 南城军士不断提起长枪,重重砸在墙头青石板上,愤怒的吶喊一浪高过一浪。 金木兰,“——” 进城前,我专门提醒过他,让他说话注意点的。 这浑蛋,他究竟想干嘛? 他想公开挑战叶帅的威望吗? 第62章 沈先生,拜託了 “速去查清,南门军士为何喧譁?” 南门的巨大声响,让叶敬文心神不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比谁都清楚盪县的情况。 郭铭那王八蛋不仅断掉盪县援军,还拖欠了盪县全体守军四个月军餉。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若非盪县守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勇强卒,恐怕早就集体譁变了。 在此生死存亡关头,军心绝对不能动摇。 “是。” 项余手持双鞭,领命而去。 …… 战场上,恪尔恪骑兵仍旧满脸恐惧。 但隨著一次次相对成功的躲避,加上各大百长的完美控场,整个战场却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混乱踩踏。 “菲菲、二妞,大家別炸这些小兵了,我们一起炸莽狗主將去。” 李豆角指著迎风飘扬的北莽大纛,放声咆哮。 “好。” 张菲菲和赵二妮扯开嗓门,大声回应。 “呼!” 恰在此时,狂风骤起。 高空中的强劲风力推著火光耀眼的热气球,朝著中军大纛快速逼进,让乌托力沙的亲兵全都变了脸色。 “左大將,飞天火焰球冲您来了,我们掩护您向西撤退……” “大军骚乱刚刚平息,全军將士都在看著本將,此等紧要关头,绝对不能策马疾驰,强冲大军营地,动摇军心,引发混乱。” 乌托力沙高举弯刀,大声喝道,“木盾阵准备。” “是。” 亲兵们迅速翻身下马,用厚厚的榆木盾牌构建起二十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 二十个木盾阵按东南西北方向,团团包围著乌托力沙的木盾阵。 “豆角、二妞,我的柴火快烧完了,飞天兽皮球开始下降了,炸死北莽主將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张菲菲看著不断萎缩的火焰,被狂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浮满冰冷和决绝。 “菲菲……” 虽然她们早都做好以身赴死的准备,但亲眼看到同袍惨死,李豆角和赵二妮还是不由得心如刀割,热泪盈眶。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我已经炸伤炸死两百多条莽狗,我死得不亏,死得很值。” “替我转告將军,请將军在祁凉峰给我立一个衣冠冢,我要跟姐妹们一起遥遥北望,我要亲眼看到沈先生带领你们撕裂草原,马踏王庭,让北莽禽兽亡族绝种,还我一片安寧国土。” “若苍天垂怜,许我魂魄不散,我会化作开路先锋,游荡在那无边草原上,替沈先生探清每一个北莽王族。” 张菲菲缓缓转过身,朝著全军退走的西季山声嘶力竭嘶吼道,“沈先生,菲菲不惧粉身碎骨尸骨无存,菲菲无需落叶归根,菲菲只求先生早日兑现承诺,撕裂草原,马踏王族,开创歷史。” “沈先生,拜託了。” “沈先生,拜託了……” 青山无言,草木无语。 唯有回音迴响,经久不绝,传遍天地,清晰传进沈四九耳中。 “张菲菲,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立好衣冠冢,让你亲眼看到我撕裂草原,马踏王族的奇蹟。” “他日,我一定肃清北莽,让大乾北境再无兵祸,让你们的忠魂英灵永享安寧,我保证。” 沈四九完全无视了南门士兵的仇视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城墙,朝著缓缓落地的热气球,吼出声嘶力竭的承诺。 英雄无悔,唯剩遗憾! 他怎能让这个刚过双十年华的鏗鏘玫瑰遗憾落幕? 战爭,必定死人! 纵使他来自华夏现代文明,纵使他是百战兵王,也无法保证所有士兵的安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每个人死得其所,死得瞑目。 “谢沈先生,有沈先生的千金一诺,菲菲死而无憾。” 张菲菲努力稳住隨著热气球剧烈摇晃的身躯,用力挺直矮小消瘦的脊樑,远远抱拳,隔空行礼。 那一礼,庄重诚挚,饱含期待。 狂风呼啸,凛冽如刀,吹散了黄土灶里仅剩的火焰,掀翻了张菲菲挺拔的身姿。 没有热力支撑的热气球,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地面,嚇得周围的北莽骑兵大惊失色。 “散开。” “都散开。” “快散开。” 六名百长齐声高呼,带著麾下精兵四散躲避。 “北莽禽兽,去死吧,哈哈哈……” 张菲菲努力控制住翻到的身躯,狂笑著点燃了最后八个神火霹雳弹。 “沈先生,菲菲没有辜负你的嘱託,如果菲菲能魂魄归来,菲菲仍然誓死追隨,追隨你再战北莽……啊……” 咆哮未落,张菲菲就拼尽全力,高高跃出热气球。 怀里紧紧抱著全部点燃的神火霹雳弹,任由棉布条上的滚滚烈焰点燃她的衣衫,將她变成火人。 “砰!” 在满城军士一眼不眨的注视下,张菲菲宛如从天而降的流星,带著绚丽烟火重重砸进一支百人队的正中央。 “轰!” 烈焰漫天,绝唱震天彻地。 八颗神火霹雳弹匯聚的强劲风暴如同秋风扫落叶,席捲每一寸空间,葬送整支百人大队。 “菲菲……” 金木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滚滚热泪满眶而出,隨著凛冽狂风滴落在冰冷墙头。 “敬礼!” 赵虎护目含泪,双手抱拳,用军人最高的礼仪送別这位英勇无畏的沙场女兵。 “我的柴火也被大风吹散了,我的要求和心愿菲菲都替我说了,沈先生,二妮在祁凉峰上等著你的表演。” “沈先生,二妮无悔,唯剩遗憾未了,二妮拜託沈先生了。” “莽狗,死吧,啊……” 赵二妮抱著最后九颗神火霹雳弹,纵身跳出摇摇欲坠的热气球,以肉为引,以骨作箭,朝著北莽百人队飞速砸落。 就在这时,项余也带著两百精兵,龙行虎步来到南面城头。 “刚刚的喧譁,是何缘由?” 项余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著墙头守军。 “末將赵虎,参见项將军。” 赵虎大步上前,恭敬匯报,“报告项將军,这小子口出狂言……” “我叫沈四九。” 沈四九冷冷盯著赵虎,一字一句道,“我率游骑营,大破乌兰营地,焚北莽军粮万石,歼塔塔部精锐狼骑千名,我军零损,你可配称我小子?” “呼兰堡战役,我率游骑营和呼兰守军千余人,全歼拓拓部五千精兵,上至都尉,下至马匹,无一逃脱,我军折损不到一百,你可配称我小子?” “祁凉要塞大战,我率游骑营和祁凉守军,大破北沁四族联军,斩杀俘获四族精骑三万六千余人,杀得四族联军落荒而逃,溃不成军,你可配称我小子?” “支援盪县,我率游骑营和三曲祁凉將士,突袭恪尔恪部左右两军,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他们还剩多少人?你可配称我小子?” “如果叶敬文能果断出击,派出精兵强將,帮我冲乱乌托力沙的中军,我能……” “小子大胆,叶帅之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项余握紧双鞭,怒视沈四九。 “我为何不能直呼其名?我凭一千二百骑兵突袭左右两军,打得他们溃不成军,如果叶敬文能帮我牵制住乌托力沙的中军,我便能一举打残他的左右两军。” “叶敬文犹豫不决,貽误战机,导致大好局势被北莽逆转,我为何不能直呼其名?” 沈四九指著夜空中仅剩的热气球,寒声说道,“她们的死,叶敬文功不可没。” “小子……” “怎么?定北军中不给说实话吗?若是如此,我扭头就走,从此跟定北军再无半分瓜葛。”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著项余,完全无视他几欲砸出的双鞭,“我当眾承诺张菲菲和赵二妮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去做,无需定北军插手。” “金木兰,这黄口小儿所言是否属实?” 项余强压著砸翻沈四九的衝动,扭头看著金木兰。 “我沈四九不过是从南安郡发配而来的死囚,我何德何能,能让张菲菲和赵二妮以身赴死,陪我演戏,於虚空之中拜请我撕裂草原,马踏王庭?” 沈四九冷冷一笑,不再言语。 “沈先生所言,句句属实。叶都尉,白都尉,呼兰堡和祁凉守军,以及游骑营全体將士均可为证。” 金木兰躬身一礼,直言不讳道,“沈先生的军事才能,更胜叶帅,实乃末將平生仅见。” 项余,“——” 金木兰,你变了呀。 以前,你可是叶帅的忠实拥戴者,你怎么能当眾抬高这小子,贬低叶帅呢? “末將所言,句句肺腑,沈先生精心准备的夜袭被迫半途而废,他心中有气,难免出言过激,还请项將军见谅。” 金木兰下意识握紧刀柄,一步跨到沈四九面前,將他牢牢挡在身后。 这个浑蛋,他听不懂人话吗? 项余脾气火爆,是十足的莽夫,他对叶帅的忠诚更是无人能及,你非要头铁,跟这个莽夫碰碰吗? “怎么?你想跟本將动手?本將想杀他,你挡得住吗?” 项余缓缓抬起双鞭,不屑冷笑道。 “项將之勇,无人能敌,末將自然挡不住项將军,但项將军想杀沈先生,就必须踏过末將的尸体。” 錚! 金木兰毫不犹豫拔出战刀,义无反顾地挡在沈四九身前。 这就开始霸气护夫了…… 这妞儿,可以呀。 沈四九双手抱在胸前,兴致勃勃看著紧张对峙的双方。 第61章 这浑蛋,他想干嘛 “全军以百人队散开,百长稳住队列,引起骚乱者,定斩不饶。” 乌托力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不断逼近的热气球。 他已经猜到热气球的攻击方式,肯定也是爆炸武器。 应对这种攻击,唯有大军散开,稳住阵型,不要让敌人一炸大片,更不能让大军骚动,导致骑兵相互踩踏,不战自溃。 “飞天神器?叶帅,那是什么?是苍天垂怜,派神仙助我大乾吗?” “仙师,大家快看呀,飞天神器上有仙人。” “是飞天仙人,仙人显灵啦,盪县有救啦。” “仙人,求您保佑盪县,保佑我爹娘身体健康,保佑我百战不死,当上百长。” “大家快跪拜仙人,求仙人保佑盪县,保佑我们百战不死,人人建功,人人都当百长千长呀。” “求仙人保佑盪县,保佑大家都能百战不死……” 顿时,墙头守军哗啦啦跪倒一片,衝著热气球连连磕头不止。 纵使沈四九是远远绕行,也都能清晰听到上万人的清脆磕头声。 封建愚民,真好糊弄! 要不,我还是別给腐朽大乾卖命,乾脆效仿中世纪欧洲教廷,创建一个超强神权组织,当一个逍遥自在的异世教皇好了。 就在这时,李豆角的热气球率先抵达恪尔恪部驻地上空。 “北莽畜生,去死吧。” 李豆角迅速点燃一颗神火霹雳弹,朝著一支百人队狠狠砸了下去。 “沈四九,李豆角她们……” “她们必死无疑,我以为,叶敬文会果断出兵,跟我前后夹击,彻底打乱北莽三军,是我高估他了。” 沈四九眉头紧皱,毫不留情说道,“狗屁定北军的魂,徒有虚名。” “叶帅镇守盪县十三载,尽忠职守,劳苦功高……” “我不否认,他確实做到尽忠职守,的確劳苦有功,但却配不得功高二字。” 沈四九打断金木兰,沉声说道,“我不管他叶敬文以往打了多少胜仗,也不管你们对他有多尊敬,想儘快打退恪尔恪部,盪县指挥权必须归我。” “你最好能说服叶敬文,否则,我就撂挑子不干,我可没有他的乌龟属性。” 沈四九顿了顿,淡淡说道,“我只是大乾死囚,没有接受大乾朝廷半点好处,我不可能为皇帝老儿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 金木兰沉默了。 这的確是沈四九的风格。 而且,这也不能怪沈四九。 家乡大灾,贪官枉法,他全家都被活活饿死,他对大乾朝廷充满怨气和戾气是人之常情。 他以死囚身份,带领大家焚军粮,保呼兰,再有祁凉大捷和今晚的偷袭大胜,他对大乾朝廷仁至义尽。 但是,我真没把握说服叶帅呀。 盪县指挥权关乎到叶帅生死,关係到数万大军的性命,乃至整个北地郡两百多万老百姓的生死存亡。 如此大事,岂是我一个小小都尉决定得了的? …… “是爆炸武器。” “全军闪开,闪开不等於逃窜,敢有肆意纵马,衝撞其他百人队,引发混乱者,定斩不饶。” 百长一边指挥百人队,一边控制著战马,向旁边疾驰而去。 “吁!” 离著旁边百人还有两丈距离,百长就赶紧勒紧韁绳,全力停下战马。 “轰!” 神火霹雳弹从百米高空急速坠落,在百人队中轰然爆开,让爆炸中心处的二十六骑兵痛苦落地,哀嚎连连。 虽然攻击效果也算不错,但比起在混乱骑兵大队中心开花,这杀伤效果简直弱爆了。 “巴勖百长做得不错,大家都按巴勖百长的办法做。” 巴勖的成功示范让乌托力沙眼前一亮,赶紧扯开嗓门通令全军。 “走吧。叶敬文的错误决策,让她们的作用大打折扣,怪我高估了叶敬文的应变能力,断绝了她们的生路。” “沈先生不必自责,战爭肯定是要死人的……”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战爭肯定要死人。” 沈四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但为將者一定要让每个將士的牺牲发挥最大价值,譬如她们三个,如果我没高估叶敬文,我就不会让她们现在参战。” “因为我的错误判断,她们不仅必死无疑,攻击效果更是远不及计划的十分之一,换句话说,她们死得很冤,严重不值。” 沈四九满脸自责,深深看著李豆角等人。 王二,“——” 虽然乌托力沙应变极快,但她们人均干掉三四百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拼数百,你竟说她们死得很冤,严重不值? 您要这么说话,那让我们这些指挥官怎么活? 金木兰,“——” 你牛比!你厉害! 但你要一直这么说话,我严重怀疑,你会被项余打得鼻青脸肿,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见到叶帅,你说话注意点,否则,你很容易挨打。” 金木兰提醒道。 沈四九,“——” 叶敬文的兵,都这么莽的吗? 不应该呀! “我说的是项余,他是叶帅收养的孤儿,一直被叶帅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是狼卫主將,力能扛鼎,脾气火爆,对叶帅的忠臣无人能及。” 金木兰紧盯著沈四九,正色说道,“你要敢当面说叶帅的不是,他是真会揍你,余之勇武,无人能及,我想拦都拦不住。” 沈四九,“——” 好吧。 又来一个谐音名人。 “项余將军的確无人能敌,视察呼兰堡时,他曾徒手打倒四十个手持木刀的精锐守军,实战中,他更是数次打出百人斩的恐怖战绩。” “最初时,我们都觉得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但亲眼目睹项余將军的勇武后,我们才知道是我们狭隘了。” 王二由衷敬佩道,“项余將军,天人也。” 好吧。 这傢伙却是很猛,堪比人形怪兽项羽。 很快,一行人就绕过城墙,来到盪县南门。 “谁?” 守城军士齐刷刷拉满弓弦,瞄准著沈四九等人。 乌托力沙没日没夜的疯狂攻击,早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了。 “快开门,本將金木兰,有紧急军情匯报叶帅。” 金木兰將火把摆到面前,照亮她的面孔,“今晚值守的是谁?让他出来出来跟本將对话。” “末將赵虎见过金都尉。” 赵虎大步走到女墙边,透过城墙凹口仔细分辨著金木兰的面孔。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你小子就连本將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了?” 金木兰拿开烤得脸颊生痛的火把,笑骂道。 赵虎,她母亲那边的表侄,是她把这小子带进定北军的。 “不敢,末將这就给金都尉开门。” 赵虎赶紧小跑著衝下城墙,亲自打开厚重城门。 金木兰等人刚刚衝进盪县,他就赶紧关闭城门,插好檀木门栓。 那门栓,最少得有一百多斤,赵虎轻轻鬆鬆就给拎了起来。 这小子,好强的蛮力。 但很快,沈四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南门不远处的军营。 “这里是右威卫军营,右威卫配有重甲步兵两千,轻步兵五千,轻骑兵一千,其他驛卒、伙头兵,杂役兵,等,合计两千人。” 金木兰指著赵虎,介绍道,“重甲步兵披三层甲冑,裙甲二十斤,身甲四十斤,胸甲十五斤,通臂甲十斤。” “头鍪(头盔)五斤,平头重砍十斤,樺木燕尾盾二十斤,强弩羽箭和其他附属配置十斤。” “重步兵防御力超强,但机动性很差,主要职责是守护城墙。” “轻步兵只披胸甲,武器是单臂环手刀和樺木臂盾,轻便有余,防御不足,必须依託城墙才能对抗北莽骑兵。” 金木兰看著赵虎和守门士兵,脸上写满无奈。 北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成年男子只需稍加训练就能变成征战沙场的精锐骑兵,真可谓全民皆兵。 这一点,农耕王朝比不了。 他们的战马需要专人精心餵养,他们的骑兵需要漫长训练,他们的骑兵养护费用更是高得嚇人。 “兵种配置问题以后再说吧,先带我去见叶帅,我要马上拿到盪县大军指挥权。” 沈四九沉声说道。 “你要盪县大军指挥权?臭小子,你算哪根葱?有叶帅在,盪县大军轮得到你指挥吗?就算你是郡城来的也不行。” 赵虎顿时就不乐意了。 其他士兵同样神色不善地盯著沈四九,眸光中充满敌意。 叶帅,定北军的魂! 他们岂能容忍一个小屁孩以权压人,强行夺走叶帅的兵权? “兄弟们,这小子想夺叶帅的兵权,你们答不答应?” 不等沈四九开口,赵虎就已振臂高呼,发出他的愤怒声音。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砰!砰!砰……” …… 南城军士不断提起长枪,重重砸在墙头青石板上,愤怒的吶喊一浪高过一浪。 金木兰,“——” 进城前,我专门提醒过他,让他说话注意点的。 这浑蛋,他究竟想干嘛? 他想公开挑战叶帅的威望吗? 第62章 沈先生,拜託了 “速去查清,南门军士为何喧譁?” 南门的巨大声响,让叶敬文心神不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比谁都清楚盪县的情况。 郭铭那王八蛋不仅断掉盪县援军,还拖欠了盪县全体守军四个月军餉。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若非盪县守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勇强卒,恐怕早就集体譁变了。 在此生死存亡关头,军心绝对不能动摇。 “是。” 项余手持双鞭,领命而去。 …… 战场上,恪尔恪骑兵仍旧满脸恐惧。 但隨著一次次相对成功的躲避,加上各大百长的完美控场,整个战场却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混乱踩踏。 “菲菲、二妞,大家別炸这些小兵了,我们一起炸莽狗主將去。” 李豆角指著迎风飘扬的北莽大纛,放声咆哮。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好。” 张菲菲和赵二妮扯开嗓门,大声回应。 “呼!” 恰在此时,狂风骤起。 高空中的强劲风力推著火光耀眼的热气球,朝著中军大纛快速逼进,让乌托力沙的亲兵全都变了脸色。 “左大將,飞天火焰球冲您来了,我们掩护您向西撤退……” “大军骚乱刚刚平息,全军將士都在看著本將,此等紧要关头,绝对不能策马疾驰,强冲大军营地,动摇军心,引发混乱。” 乌托力沙高举弯刀,大声喝道,“木盾阵准备。” “是。” 亲兵们迅速翻身下马,用厚厚的榆木盾牌构建起二十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 二十个木盾阵按东南西北方向,团团包围著乌托力沙的木盾阵。 “豆角、二妞,我的柴火快烧完了,飞天兽皮球开始下降了,炸死北莽主將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张菲菲看著不断萎缩的火焰,被狂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浮满冰冷和决绝。 “菲菲……” 虽然她们早都做好以身赴死的准备,但亲眼看到同袍惨死,李豆角和赵二妮还是不由得心如刀割,热泪盈眶。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我已经炸伤炸死两百多条莽狗,我死得不亏,死得很值。” “替我转告將军,请將军在祁凉峰给我立一个衣冠冢,我要跟姐妹们一起遥遥北望,我要亲眼看到沈先生带领你们撕裂草原,马踏王庭,让北莽禽兽亡族绝种,还我一片安寧国土。” “若苍天垂怜,许我魂魄不散,我会化作开路先锋,游荡在那无边草原上,替沈先生探清每一个北莽王族。” 张菲菲缓缓转过身,朝著全军退走的西季山声嘶力竭嘶吼道,“沈先生,菲菲不惧粉身碎骨尸骨无存,菲菲无需落叶归根,菲菲只求先生早日兑现承诺,撕裂草原,马踏王族,开创歷史。” “沈先生,拜託了。” “沈先生,拜託了……” 青山无言,草木无语。 唯有回音迴响,经久不绝,传遍天地,清晰传进沈四九耳中。 “张菲菲,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立好衣冠冢,让你亲眼看到我撕裂草原,马踏王族的奇蹟。” “他日,我一定肃清北莽,让大乾北境再无兵祸,让你们的忠魂英灵永享安寧,我保证。” 沈四九完全无视了南门士兵的仇视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城墙,朝著缓缓落地的热气球,吼出声嘶力竭的承诺。 英雄无悔,唯剩遗憾! 他怎能让这个刚过双十年华的鏗鏘玫瑰遗憾落幕? 战爭,必定死人! 纵使他来自华夏现代文明,纵使他是百战兵王,也无法保证所有士兵的安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每个人死得其所,死得瞑目。 “谢沈先生,有沈先生的千金一诺,菲菲死而无憾。” 张菲菲努力稳住隨著热气球剧烈摇晃的身躯,用力挺直矮小消瘦的脊樑,远远抱拳,隔空行礼。 那一礼,庄重诚挚,饱含期待。 狂风呼啸,凛冽如刀,吹散了黄土灶里仅剩的火焰,掀翻了张菲菲挺拔的身姿。 没有热力支撑的热气球,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地面,嚇得周围的北莽骑兵大惊失色。 “散开。” “都散开。” “快散开。” 六名百长齐声高呼,带著麾下精兵四散躲避。 “北莽禽兽,去死吧,哈哈哈……” 张菲菲努力控制住翻到的身躯,狂笑著点燃了最后八个神火霹雳弹。 “沈先生,菲菲没有辜负你的嘱託,如果菲菲能魂魄归来,菲菲仍然誓死追隨,追隨你再战北莽……啊……” 咆哮未落,张菲菲就拼尽全力,高高跃出热气球。 怀里紧紧抱著全部点燃的神火霹雳弹,任由棉布条上的滚滚烈焰点燃她的衣衫,將她变成火人。 “砰!” 在满城军士一眼不眨的注视下,张菲菲宛如从天而降的流星,带著绚丽烟火重重砸进一支百人队的正中央。 “轰!” 烈焰漫天,绝唱震天彻地。 八颗神火霹雳弹匯聚的强劲风暴如同秋风扫落叶,席捲每一寸空间,葬送整支百人大队。 “菲菲……” 金木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滚滚热泪满眶而出,隨著凛冽狂风滴落在冰冷墙头。 “敬礼!” 赵虎护目含泪,双手抱拳,用军人最高的礼仪送別这位英勇无畏的沙场女兵。 “我的柴火也被大风吹散了,我的要求和心愿菲菲都替我说了,沈先生,二妮在祁凉峰上等著你的表演。” “沈先生,二妮无悔,唯剩遗憾未了,二妮拜託沈先生了。” “莽狗,死吧,啊……” 赵二妮抱著最后九颗神火霹雳弹,纵身跳出摇摇欲坠的热气球,以肉为引,以骨作箭,朝著北莽百人队飞速砸落。 就在这时,项余也带著两百精兵,龙行虎步来到南面城头。 “刚刚的喧譁,是何缘由?” 项余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著墙头守军。 “末將赵虎,参见项將军。” 赵虎大步上前,恭敬匯报,“报告项將军,这小子口出狂言……” “我叫沈四九。” 沈四九冷冷盯著赵虎,一字一句道,“我率游骑营,大破乌兰营地,焚北莽军粮万石,歼塔塔部精锐狼骑千名,我军零损,你可配称我小子?” “呼兰堡战役,我率游骑营和呼兰守军千余人,全歼拓拓部五千精兵,上至都尉,下至马匹,无一逃脱,我军折损不到一百,你可配称我小子?” “祁凉要塞大战,我率游骑营和祁凉守军,大破北沁四族联军,斩杀俘获四族精骑三万六千余人,杀得四族联军落荒而逃,溃不成军,你可配称我小子?” “支援盪县,我率游骑营和三曲祁凉將士,突袭恪尔恪部左右两军,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他们还剩多少人?你可配称我小子?” “如果叶敬文能果断出击,派出精兵强將,帮我冲乱乌托力沙的中军,我能……” “小子大胆,叶帅之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项余握紧双鞭,怒视沈四九。 “我为何不能直呼其名?我凭一千二百骑兵突袭左右两军,打得他们溃不成军,如果叶敬文能帮我牵制住乌托力沙的中军,我便能一举打残他的左右两军。” “叶敬文犹豫不决,貽误战机,导致大好局势被北莽逆转,我为何不能直呼其名?” 沈四九指著夜空中仅剩的热气球,寒声说道,“她们的死,叶敬文功不可没。” “小子……” “怎么?定北军中不给说实话吗?若是如此,我扭头就走,从此跟定北军再无半分瓜葛。”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著项余,完全无视他几欲砸出的双鞭,“我当眾承诺张菲菲和赵二妮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去做,无需定北军插手。” “金木兰,这黄口小儿所言是否属实?” 项余强压著砸翻沈四九的衝动,扭头看著金木兰。 “我沈四九不过是从南安郡发配而来的死囚,我何德何能,能让张菲菲和赵二妮以身赴死,陪我演戏,於虚空之中拜请我撕裂草原,马踏王庭?” 沈四九冷冷一笑,不再言语。 “沈先生所言,句句属实。叶都尉,白都尉,呼兰堡和祁凉守军,以及游骑营全体將士均可为证。” 金木兰躬身一礼,直言不讳道,“沈先生的军事才能,更胜叶帅,实乃末將平生仅见。” 项余,“——” 金木兰,你变了呀。 以前,你可是叶帅的忠实拥戴者,你怎么能当眾抬高这小子,贬低叶帅呢? “末將所言,句句肺腑,沈先生精心准备的夜袭被迫半途而废,他心中有气,难免出言过激,还请项將军见谅。” 金木兰下意识握紧刀柄,一步跨到沈四九面前,將他牢牢挡在身后。 这个浑蛋,他听不懂人话吗? 项余脾气火爆,是十足的莽夫,他对叶帅的忠诚更是无人能及,你非要头铁,跟这个莽夫碰碰吗? “怎么?你想跟本將动手?本將想杀他,你挡得住吗?” 项余缓缓抬起双鞭,不屑冷笑道。 “项將之勇,无人能敌,末將自然挡不住项將军,但项將军想杀沈先生,就必须踏过末將的尸体。” 錚! 金木兰毫不犹豫拔出战刀,义无反顾地挡在沈四九身前。 这就开始霸气护夫了…… 这妞儿,可以呀。 沈四九双手抱在胸前,兴致勃勃看著紧张对峙的双方。 第63章 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算俺老孙一个。” “俺也一样。” “还有俺。” 孙二猴、朱大猛和沙五敬纷纷拔出战刀,挡在沈四九前面。 “叶帅是定北军的魂,我等由衷钦佩,但沈先生是大乾的功勋將领,更是我等的救命恩人,见到叶帅前,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沈先生分毫。” 王二紧跟著拔出战刀,沉声说道,“项將军若是坚持要杀沈先生,末將就只能以下犯上了。” “项將军,得罪了。” 张龙和马罕同样立场坚定,紧握战刀,警惕盯著项余。 “混帐,你们都不怕死吗?本將军是陛下亲封,兵部备案的正四品护北將军,有便宜行事,阵前斩將之权。” 项余目露凶光,杀气腾腾,“你等公然挑衅,以下犯上,本將將你等当场格杀,都在便宜之列。” “沈先生的战功足可封將,项將军无权擅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木兰寸步不让,义正言辞说道,“末將要求面见叶帅……” “行了,你们都散开吧,项將军跟你们开玩笑的。”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了一脸紧张的金木兰。 项余的確表现得很凶,但沈四九却並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半分杀意。 “是。” 孙二猴等人纷纷收刀退下,但金木兰却始终紧握战刀,警惕戒备著项余。 换成盪县的其他任何將领,她都不会如此紧张,唯独这个莽夫例外。 这傢伙是真的很莽,超一流的莽。 除了叶帅,定北军中没人能让他服服帖帖。 “行了,你也退下吧,本將军虽然嫉恶如仇,但还没糊涂到擅杀功臣的地步。” 项余垂下钢鞭,满脸不屑道,“你一个小小都尉,六品杂號將军,是谁给你的勇气阻拦本將军?” 大乾的將军封號,依次是大將军(武將之首,位同丞相),驃骑將军、车骑將军和戍卫將军(正一品,位同三公)。 二品將军,有四征將军和四镇將军,分別是征东將军,征西將军、征南將军和征北將军,以及东南西北四镇將军。 东南西北的四大边军主將,都是朝廷册封的四征將军。 定北军主帅,郭铭就是皇帝亲封的征北將军。 三品將军,有四守和四护將军,四方边军副帅都是三品四护將军。 叶敬文,定北军副帅,封號护北將军。 四品將军,有四平和四安將军。 项余,正四品,平北將军。 四安以下的封將,都是杂號將军,荣誉奖励大於实际权柄,纯属精神表彰,以资鼓励。 金木兰的游骑將军就是如此。 “没人给末將勇气,末將死不足惜,但沈先生绝对不能有事,如果带沈先生入城的不是末將,而是白都尉和叶都尉,他们也会和末將做出相同的选择。” 金木兰收起战刀,躬身一礼,“末將唐突,得罪之处,还请项將军见谅。” “行了,你少跟本將军来这套,你们左驍卫是什么德性,本將军还不知道?罢了,左驍卫的事情回头再说。” 项余神色黯然,止住话头,“走吧,跟我去见叶帅。” “小子,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你若再敢对叶帅不敬,本將军可就真要教你做人了。” 项余恶狠狠盯著沈四九,“你的战功的確足够封將,但最多也就四品正號將军,你还没资格对叶帅不敬,记住了吗?” “沈四九,虽然叶帅错失了这次绝佳战机,但叶帅镇守盪县十三载,大小战役数百次,战功远不是你能比擬的。” 金木兰也再次叮嘱起沈四九,唯恐这个桀驁不驯的傢伙再捅出什么大篓子。 “行,我记住了。” 沈四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此时,李豆角的热气球已经抵达亲兵营上空。 她想直接乾死被亲兵严防死守的乌托力沙,让格尔格部大军群龙无首是不可能的。 但炸飞重木盾防御阵,重创乌托力沙还是有机会,重点就看李豆角的投弹水平了。 “沈先生,我的要求和心愿,菲菲都替我说了……” “李豆角,別犯傻,你还有燃料……” 金木兰顿时就急了,赶紧一个箭步衝到城墙边,大声阻止李豆角做傻事。 “將军,谢谢您的好意,虽然我能飞出莽狗驻地,但我炸死莽狗那么多人,莽狗岂会让我活著离开?” “沈先生,豆角死而无憾,豆角只怕那阎罗不许我们姐妹逗留人间太久,无法亲眼看到您撕裂草原,马踏王庭。” “豆角別无他求,只求沈先生別让我们等得太久。” 李豆角遥望著沈四九,冲他深深弯腰一躬,“沈先生,拜託了。” “你放心,我一定在阎罗带走你们的英灵前,让你们亲眼看到我撕碎草原,马踏王庭的壮举,你们是大乾的英雄,你们要跟我一同见证歷史。” “那段歷史中,必须要有你们的光辉篇章。” 沈四九双手抱拳,庄重回礼。 英雄可敬! 无关资歷,无关职务。 就算他们只是定北军中最不起眼的杂役兵。 “沈四九,你快下命令,让豆角……” “没用的,没有骑兵掩护,就算她能飘出北莽营地,她也走不掉的。” 沈四九喉头髮涩,缓缓说道,“她们生得光荣,死得伟大,就让她们用最壮烈的方式,轰轰烈烈结束她们灿若夏花的短暂人生吧。” “谢谢沈先生,豆角等著见证歷史,莽狗,死吧,啊……” 在万千將士饱含热泪的注视下,李豆角用她的瘦弱身躯紧紧抱著最后九个神火霹雳弹纵身跳出热气球,宛如璀璨绚丽的烟花,一头扎向密不透风的木盾阵。 “一什盘蛇阵,二什玄龟阵,全力保护左大將。” “变阵。” “快变阵。” 隨著乌托力铁的放声咆哮,两什兵勇迅速改变防御阵型。 一什的十名亲兵眨眼组成一个巨大圆圈,十面厚重木盾首尾相接,严丝合缝。 两丈开外,二什亲兵的厚重木盾紧密相连,滴水不漏,团团包围著乌托力沙。 紧接著,一什亲兵就整齐划一,飞快挪动,全力迎向高速坠落的李豆角。 仿佛从天而降的不是威力惊人的神火霹雳弹,而是价值连城的重宝。 “砰!” 在万千守军热泪盈眶的模糊视线中,李豆角带著绚丽烟火从天而降,重重砸进一什亲兵的木盾圈中。 “轰!” 九颗神火霹雳弹轰然爆开,裹挟著万千石子和李豆角的滚烫烈血四散飞溅,狂暴气流如同荒古蛮兽肆虐横行,將十名亲兵高高拋起,远远飞出。 “豆角完成了她的使命,接下了该我们表演了,但愿阎王有情,许她们的英灵暂且停留。” 沈四九衝著李豆角的方向深深鞠躬行礼,喉咙里如同吸进了辣椒粉,呛得他想要流泪。 “会的。” 金木兰紧紧抓著沈四九的手臂,声音沙哑低沉,“阎王一定会法外开恩,许她们留在战场,让她们亲眼看到莽狗大败,让她们知道她们死得其所。” “她们是盖世英雄,阎罗一定会让她们含笑九泉的。” 金木兰仰头望向天空,努力控制著酸涩泪腺,不让那浸透双眸的泪光滑出眼眶,浑然不觉她的指甲都已深深陷入沈四九的肉中。 她是游骑营主將,战场不相信眼泪。 她的眼泪,只能在无人处流淌成河。 “走吧。” 沈四九抽出右手,轻轻拍了下金木兰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向北门墙头。 战场无需眼泪,只需血洗! 他会用雷霆手段告诉乌托力沙,他勾结郭铭,进犯盪县是多么愚蠢的错误。 第63章 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算俺老孙一个。” “俺也一样。” “还有俺。” 孙二猴、朱大猛和沙五敬纷纷拔出战刀,挡在沈四九前面。 “叶帅是定北军的魂,我等由衷钦佩,但沈先生是大乾的功勋將领,更是我等的救命恩人,见到叶帅前,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沈先生分毫。” 王二紧跟著拔出战刀,沉声说道,“项將军若是坚持要杀沈先生,末將就只能以下犯上了。” “项將军,得罪了。” 张龙和马罕同样立场坚定,紧握战刀,警惕盯著项余。 “混帐,你们都不怕死吗?本將军是陛下亲封,兵部备案的正四品护北將军,有便宜行事,阵前斩將之权。” 项余目露凶光,杀气腾腾,“你等公然挑衅,以下犯上,本將將你等当场格杀,都在便宜之列。” “沈先生的战功足可封將,项將军无权擅杀。” 金木兰寸步不让,义正言辞说道,“末將要求面见叶帅……” “行了,你们都散开吧,项將军跟你们开玩笑的。”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了一脸紧张的金木兰。 项余的確表现得很凶,但沈四九却並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半分杀意。 “是。” 孙二猴等人纷纷收刀退下,但金木兰却始终紧握战刀,警惕戒备著项余。 换成盪县的其他任何將领,她都不会如此紧张,唯独这个莽夫例外。 这傢伙是真的很莽,超一流的莽。 除了叶帅,定北军中没人能让他服服帖帖。 “行了,你也退下吧,本將军虽然嫉恶如仇,但还没糊涂到擅杀功臣的地步。” 项余垂下钢鞭,满脸不屑道,“你一个小小都尉,六品杂號將军,是谁给你的勇气阻拦本將军?” 大乾的將军封號,依次是大將军(武將之首,位同丞相),驃骑將军、车骑將军和戍卫將军(正一品,位同三公)。 二品將军,有四征將军和四镇將军,分別是征东將军,征西將军、征南將军和征北將军,以及东南西北四镇將军。 东南西北的四大边军主將,都是朝廷册封的四征將军。 定北军主帅,郭铭就是皇帝亲封的征北將军。 三品將军,有四守和四护將军,四方边军副帅都是三品四护將军。 叶敬文,定北军副帅,封號护北將军。 四品將军,有四平和四安將军。 项余,正四品,平北將军。 四安以下的封將,都是杂號將军,荣誉奖励大於实际权柄,纯属精神表彰,以资鼓励。 金木兰的游骑將军就是如此。 “没人给末將勇气,末將死不足惜,但沈先生绝对不能有事,如果带沈先生入城的不是末將,而是白都尉和叶都尉,他们也会和末將做出相同的选择。” 金木兰收起战刀,躬身一礼,“末將唐突,得罪之处,还请项將军见谅。” “行了,你少跟本將军来这套,你们左驍卫是什么德性,本將军还不知道?罢了,左驍卫的事情回头再说。” 项余神色黯然,止住话头,“走吧,跟我去见叶帅。” “小子,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你若再敢对叶帅不敬,本將军可就真要教你做人了。” 项余恶狠狠盯著沈四九,“你的战功的確足够封將,但最多也就四品正號將军,你还没资格对叶帅不敬,记住了吗?” “沈四九,虽然叶帅错失了这次绝佳战机,但叶帅镇守盪县十三载,大小战役数百次,战功远不是你能比擬的。” 金木兰也再次叮嘱起沈四九,唯恐这个桀驁不驯的傢伙再捅出什么大篓子。 “行,我记住了。” 沈四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此时,李豆角的热气球已经抵达亲兵营上空。 她想直接乾死被亲兵严防死守的乌托力沙,让格尔格部大军群龙无首是不可能的。 但炸飞重木盾防御阵,重创乌托力沙还是有机会,重点就看李豆角的投弹水平了。 “沈先生,我的要求和心愿,菲菲都替我说了……” “李豆角,別犯傻,你还有燃料……” 金木兰顿时就急了,赶紧一个箭步衝到城墙边,大声阻止李豆角做傻事。 “將军,谢谢您的好意,虽然我能飞出莽狗驻地,但我炸死莽狗那么多人,莽狗岂会让我活著离开?” “沈先生,豆角死而无憾,豆角只怕那阎罗不许我们姐妹逗留人间太久,无法亲眼看到您撕裂草原,马踏王庭。” “豆角別无他求,只求沈先生別让我们等得太久。” 李豆角遥望著沈四九,冲他深深弯腰一躬,“沈先生,拜託了。” “你放心,我一定在阎罗带走你们的英灵前,让你们亲眼看到我撕碎草原,马踏王庭的壮举,你们是大乾的英雄,你们要跟我一同见证歷史。” “那段歷史中,必须要有你们的光辉篇章。” 沈四九双手抱拳,庄重回礼。 英雄可敬! 无关资歷,无关职务。 就算他们只是定北军中最不起眼的杂役兵。 “沈四九,你快下命令,让豆角……” “没用的,没有骑兵掩护,就算她能飘出北莽营地,她也走不掉的。” 沈四九喉头髮涩,缓缓说道,“她们生得光荣,死得伟大,就让她们用最壮烈的方式,轰轰烈烈结束她们灿若夏花的短暂人生吧。” “谢谢沈先生,豆角等著见证歷史,莽狗,死吧,啊……” 在万千將士饱含热泪的注视下,李豆角用她的瘦弱身躯紧紧抱著最后九个神火霹雳弹纵身跳出热气球,宛如璀璨绚丽的烟花,一头扎向密不透风的木盾阵。 “一什盘蛇阵,二什玄龟阵,全力保护左大將。” “变阵。” “快变阵。” 隨著乌托力铁的放声咆哮,两什兵勇迅速改变防御阵型。 一什的十名亲兵眨眼组成一个巨大圆圈,十面厚重木盾首尾相接,严丝合缝。 两丈开外,二什亲兵的厚重木盾紧密相连,滴水不漏,团团包围著乌托力沙。 紧接著,一什亲兵就整齐划一,飞快挪动,全力迎向高速坠落的李豆角。 仿佛从天而降的不是威力惊人的神火霹雳弹,而是价值连城的重宝。 “砰!” 在万千守军热泪盈眶的模糊视线中,李豆角带著绚丽烟火从天而降,重重砸进一什亲兵的木盾圈中。 “轰!” 九颗神火霹雳弹轰然爆开,裹挟著万千石子和李豆角的滚烫烈血四散飞溅,狂暴气流如同荒古蛮兽肆虐横行,將十名亲兵高高拋起,远远飞出。 “豆角完成了她的使命,接下了该我们表演了,但愿阎王有情,许她们的英灵暂且停留。” 沈四九衝著李豆角的方向深深鞠躬行礼,喉咙里如同吸进了辣椒粉,呛得他想要流泪。 “会的。” 金木兰紧紧抓著沈四九的手臂,声音沙哑低沉,“阎王一定会法外开恩,许她们留在战场,让她们亲眼看到莽狗大败,让她们知道她们死得其所。” “她们是盖世英雄,阎罗一定会让她们含笑九泉的。” 金木兰仰头望向天空,努力控制著酸涩泪腺,不让那浸透双眸的泪光滑出眼眶,浑然不觉她的指甲都已深深陷入沈四九的肉中。 她是游骑营主將,战场不相信眼泪。 她的眼泪,只能在无人处流淌成河。 “走吧。” 沈四九抽出右手,轻轻拍了下金木兰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向北门墙头。 战场无需眼泪,只需血洗! 他会用雷霆手段告诉乌托力沙,他勾结郭铭,进犯盪县是多么愚蠢的错误。 第64章 立下军令状,拿到指挥权 “报。” “叶帅,南面的响动不是军士譁变,而是这小子当眾口出狂言,扬言要接掌盪县全军指挥权,引发南门守军集体仇视所致。” 项余豹眼环瞪,恶狠狠地盯著沈四九,言外之意,在清楚不过。 “小傢伙,突袭恪尔恪左右大军是你指挥的吧?那些威力惊人的爆炸武器和那飞天神器,也是你小子的手笔,对吗?” 叶敬文神色和蔼,但目光中却充满震惊。 盪县夜袭,神来之笔! 他实在难以相信,天马行空,迅疾如雷的夜袭战,竟然出自一个弱冠少年之手。 “报叶帅,不仅今晚的突袭战是沈先生指挥的,我们奇袭乌兰大营,焚毁塔塔部万石军粮,以零损战绩歼灭塔塔部一千精锐飞鹰骑也是沈先生的手笔。” “救援呼兰堡,沈先生率领游骑营就地取材,以不到两百的战损,全歼拓拓部五千精锐铁骑,上至都尉,下到战马,无一逃出生天。” “祁凉要塞危机,沈先生再定妙计,巧妙铺排,率领游骑营和祁凉守军大败北沁四大王族四万八千精骑,合计俘获斩敌三万七千余人……” “什么?” “你所言当真?” 强如叶敬文也都不禁被金木兰匯报的逆天战绩深深震惊,不敢置信。 游骑营的配置和战斗力,呼兰堡的守军情况,祁凉要塞的配置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就算他亲自带兵,凭藉三方的这点人马,他也打不出如此逆天的战绩。 尤其是祁凉要塞的惊天大胜。 祁凉之外,就是北莽骑兵的天下。 想以同等兵力在茫茫草原上战胜北莽骑兵都很难,以少胜多就更是难上加难。 如此逆天大胜,前所未有,骇人听闻。 “军情如山,末將岂敢谎言欺骗叶帅?” “呼兰堡大胜,祁凉要塞大捷,叶都尉,白都尉,游骑营全军將士,呼兰堡守军和祁凉要塞守军均可佐证,若有半句虚言,末將甘领军法。” 金木兰弯腰一礼,掷地有声说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好好,有沈先生这等不世英才,是我定北军之幸,大乾之幸,速將战斗细节细细將来,让本帅和诸位將军开开眼。” 叶敬文老怀大慰,兴奋说道。 “是。” 金木兰组织好语言,將沈四九从乌兰献策开始到盪县夜袭战的各种准备,全都一五一十,绘声绘色讲了出来。 故事讲完,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四九的奇思妙想和精妙指挥深深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包括叶敬文。 “叶帅,末將有句大逆之言,不知当不当讲?” 金木兰冲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终於把叶敬文等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此事无需你讲,沈先生的军事才能,本帅望尘莫及,本帅不是贪恋权势之徒,自然可將盪县全部兵马託付给沈先生,但本帅也有一个要求。” 叶敬文紧盯著沈四九,正色说道,“骄兵只服悍將,悍將唯服英帅,本帅虽然没有沈先生天马行空的鬼才指挥能力,但练兵任將,本帅还是有些本事的。” “放眼天下兵马,盪县定北军都是排得上號的精锐强兵,沈先生必须带领部分定北军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定北军將帅亲眼见识沈先生的大才,真心信服沈先生,本帅才敢將全城兵马悉数託付。” 叶敬文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问道,“沈先生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 沈四九信心满满,淡定说道,“给我两千精锐骑兵,再按我的要求给我准备上足够物资,明天晚上,我一战击溃乌托力沙的左军。” “恪尔恪部左军虽然遭受重创,但並没被彻底击溃,至少还剩八千可战精兵,沈先生確定只需两千精骑便能在乌托力沙眼前,一战击溃左军?” 叶敬文神色严峻,沉声问道。 “战场大事,我从不虚言半句,更不会拿將士们的生命开玩笑,叶帅若有怀疑,我可以当场立下军令状,如若任务失败,我提头来见。” 沈四九神色坚定,鏗鏘有力说道。 “军中无戏言,沈先生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张传鹤连忙提醒起沈四九。 战场瞬息万变,乌托力沙更是鼎鼎有名的北莽左大將,不是庸碌无能之辈。 一旦白纸黑字立下军令状,事情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万一沈四九战败,就算叶帅也不能违背白纸黑字的军令状,保下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鬼才年轻將领。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人狂天收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呀。 “不必考虑。” 沈四九抬起右手,斩钉截铁道,“拿纸笔来,我当眾写下军令状。” “沈四九……” 金木兰也不禁有些急了。 沈四九亲口说过,救援盪县的难度是地狱级。 她从不怀疑沈四九的能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金都尉不必多言,我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就有必胜把握。”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想全歼恪尔恪部难度確实不小,但击溃区区左军却是不难。”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四九扭头看著叶敬文,“叶帅,让人上纸笔吧,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叶敬文不假思索道。 “这是一场硬战,我需要项將军替我衝锋陷阵。”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没问题。” 叶敬文扭头喊道,“项將军。” “到。” 项余双手抱拳,鏗鏘答应。 “从现在起,你归沈先生调派,沈先生所需一切,你都要全力满足,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得怠慢忤逆,但有差池,军法从事。” 叶敬文威严命令道。 “是。” 项余一边大声领命,一边却用余光狠狠瞪著沈四九。 这世上,只有叶敬文能让他死心塌地追隨。 其他的,天王老子都不行。 绝勇莽夫? 呵。 我最喜欢天不服地不服的绝勇莽夫了。 这种人,他不服你之前,天王老子都没办法让他们真心臣服於你。 可一旦你凭实力打服他,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万死不辞。 参考案例:张飞、许褚。 因为这,刘备一辈子都没怀疑过张飞,唯一的一次怀疑,是张飞口出狂言:俺也有一计。 很快,叶敬文的亲兵就送上笔墨,沈四九当场挥毫泼墨,写下白纸黑字的军令状。 “这是我的军令状,请叶帅过目。” 沈四九双手呈上军令状,淡定说道。 “好字。沈先生不愧是文武全才。” 叶敬文转手將军令状递给张传鹤,大声喝道,“传我帅令,沈四九三战三捷,为定北军立下汗马功劳,从现在起,沈四九就是我定北军二级都尉,盪县大战结束,本帅亲自为他配置直领精兵。” “二级都尉,职衔正五品,这是本帅能直接任命的最高权限,再往上的四品正號將军,就得陛下亲自册封,兵部登记在册方可任命。” “沈四九,你可愿意暂任二级都尉,在我定北军先行效力?你放心,盪县危机解除,本帅就向兵部奏报,替你申请四品正號將军衔。” 叶敬文正色问道。 “可以。” 沈四九点了点头,没说半句多余废话。 朝堂大局未定,叶敬文能不能坐稳现定北军副帅还是未知数,四品正號將军,暂时听听就好了。 “情况未明之前,乌托力沙只敢小心防备,今晚断然不敢进攻盪县,麻烦项將军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要好好休息一晚。” 沈四九扭头看著依旧豹眼环睁的项余,略带玩味说道。 “是。” 项余敷衍了事,隨意拱手应答。 沈四九也懒得再跟这头倔驴扯淡,隨即扭头看向金木兰。 “金都尉。” “到。” 金木兰本能绷直身躯,大声回应道。 “你抓紧落实四件事:一、连夜赶製大量神火霹雳弹的皮袋子;二、抓紧赶製四千副战马套装和两千军士六层皮甲套装,我不希望看到將士们因为战马没有护具,重蹈右驍卫覆辙,悉数倒在战场上。” 沈四九看著叶敬文,正色问道,“叶帅,我的推测没错吧?” “没错。” 叶敬文苦笑道,“右驍卫的重骑兵的確是因为战马被射杀,深陷重围而亡,这是本帅的错。” “三、准备两千新狼筅,竹弩和竹片投射器也要同步准备,越多越好。” “是。” 金木兰大声应道。 “叶帅,金都尉那边也需要你全力配合,东西准备到位,明晚我就能打穿乌托力沙的左军。” 沈四九掷地有声道。 “没问题,金都尉需要什么,儘管跟本帅说。” 叶敬文爽快答应道。 “另外,派遣一支精通驭马的小队,去找李四要两千军马,趁夜带迴荡县,明晚我要用。” “是。” “第四,半个时辰后,我会给你一副图纸,让盪县的能工巧匠抓紧赶製,数量越多越好。” 沈四九俯瞰著正在重新安营扎寨的恪尔恪左军,眸光一片冰冷。 明晚的组合拳,你们接得住吗? 如果乌托力沙的右军“配合”完美,我还能顺手连他们一起吃掉。 …… “小子,你就住在这里吧。” 项余將沈四九带进一片空荡荡的营房,远远指著一扇虚掩的房门。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是左驍卫的营地吧?项將军觉得,我是怕鬼的人吗?” 沈四九有些无语说道,“项將军的勇武全军有名,但战场廝杀不是校场比武,项將军若想大破北莽,解除盪县危机就请好好配合我的准备工作,不要再玩这种幼稚小把戏。” “你……” “这样吧,我跟项將军赌一把,如果我能用两千骑兵,加上雁盪山脉里三曲祁凉守军的配合,一战击溃北莽的左军,同时重创北莽右军,项將军从此对我唯命是从……” “你做不到又怎样?” 项余急吼吼打断沈四九,毫不掩饰他的怀疑之色。 两千人马击溃恪尔恪部左军,同时重创恪尔恪部右军…… 吹牛逼! “如果我没有一战击溃恪尔恪部左军,叶帅自会依照军令状处置我,这一条没啥好赌的,如果我只击溃北莽左军,不能捎带重创北莽右军,我自请一百军棍。”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正色说道,“而且,我允许项將军亲自动手打我军棍,如何?” “你需要什么条件?” 项余不假思索问道。 “第一、在明晚开战前,项將军要全力配合我做好各种准备工作,確保出战將士的安全,项將军也不想再看到左右驍卫的悲剧重现吧?” “第二、明晚之战,项將军不能胡乱冲阵,必须完全执行我的命令。”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沉声说道。 “可以。” 项余重重点了点头。 他是莽夫不假,但最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战场重地,他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將盪县至於险地,让叶敬文陷入危机。 “好,那就一言为定。” 沈四九扬起嘴角,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普通莽夫自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又莽又强却是大有用途,就看將帅会不会用人。 这莽夫,他收定了。 第64章 立下军令状,拿到指挥权 “报。” “叶帅,南面的响动不是军士譁变,而是这小子当眾口出狂言,扬言要接掌盪县全军指挥权,引发南门守军集体仇视所致。” 项余豹眼环瞪,恶狠狠地盯著沈四九,言外之意,在清楚不过。 “小傢伙,突袭恪尔恪左右大军是你指挥的吧?那些威力惊人的爆炸武器和那飞天神器,也是你小子的手笔,对吗?” 叶敬文神色和蔼,但目光中却充满震惊。 盪县夜袭,神来之笔! 他实在难以相信,天马行空,迅疾如雷的夜袭战,竟然出自一个弱冠少年之手。 “报叶帅,不仅今晚的突袭战是沈先生指挥的,我们奇袭乌兰大营,焚毁塔塔部万石军粮,以零损战绩歼灭塔塔部一千精锐飞鹰骑也是沈先生的手笔。” “救援呼兰堡,沈先生率领游骑营就地取材,以不到两百的战损,全歼拓拓部五千精锐铁骑,上至都尉,下到战马,无一逃出生天。” “祁凉要塞危机,沈先生再定妙计,巧妙铺排,率领游骑营和祁凉守军大败北沁四大王族四万八千精骑,合计俘获斩敌三万七千余人……” “什么?” “你所言当真?” 强如叶敬文也都不禁被金木兰匯报的逆天战绩深深震惊,不敢置信。 游骑营的配置和战斗力,呼兰堡的守军情况,祁凉要塞的配置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就算他亲自带兵,凭藉三方的这点人马,他也打不出如此逆天的战绩。 尤其是祁凉要塞的惊天大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凉之外,就是北莽骑兵的天下。 想以同等兵力在茫茫草原上战胜北莽骑兵都很难,以少胜多就更是难上加难。 如此逆天大胜,前所未有,骇人听闻。 “军情如山,末將岂敢谎言欺骗叶帅?” “呼兰堡大胜,祁凉要塞大捷,叶都尉,白都尉,游骑营全军將士,呼兰堡守军和祁凉要塞守军均可佐证,若有半句虚言,末將甘领军法。” 金木兰弯腰一礼,掷地有声说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好好,有沈先生这等不世英才,是我定北军之幸,大乾之幸,速將战斗细节细细將来,让本帅和诸位將军开开眼。” 叶敬文老怀大慰,兴奋说道。 “是。” 金木兰组织好语言,將沈四九从乌兰献策开始到盪县夜袭战的各种准备,全都一五一十,绘声绘色讲了出来。 故事讲完,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四九的奇思妙想和精妙指挥深深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包括叶敬文。 “叶帅,末將有句大逆之言,不知当不当讲?” 金木兰冲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终於把叶敬文等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此事无需你讲,沈先生的军事才能,本帅望尘莫及,本帅不是贪恋权势之徒,自然可將盪县全部兵马託付给沈先生,但本帅也有一个要求。” 叶敬文紧盯著沈四九,正色说道,“骄兵只服悍將,悍將唯服英帅,本帅虽然没有沈先生天马行空的鬼才指挥能力,但练兵任將,本帅还是有些本事的。” “放眼天下兵马,盪县定北军都是排得上號的精锐强兵,沈先生必须带领部分定北军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定北军將帅亲眼见识沈先生的大才,真心信服沈先生,本帅才敢將全城兵马悉数託付。” 叶敬文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问道,“沈先生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 沈四九信心满满,淡定说道,“给我两千精锐骑兵,再按我的要求给我准备上足够物资,明天晚上,我一战击溃乌托力沙的左军。” “恪尔恪部左军虽然遭受重创,但並没被彻底击溃,至少还剩八千可战精兵,沈先生確定只需两千精骑便能在乌托力沙眼前,一战击溃左军?” 叶敬文神色严峻,沉声问道。 “战场大事,我从不虚言半句,更不会拿將士们的生命开玩笑,叶帅若有怀疑,我可以当场立下军令状,如若任务失败,我提头来见。” 沈四九神色坚定,鏗鏘有力说道。 “军中无戏言,沈先生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张传鹤连忙提醒起沈四九。 战场瞬息万变,乌托力沙更是鼎鼎有名的北莽左大將,不是庸碌无能之辈。 一旦白纸黑字立下军令状,事情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万一沈四九战败,就算叶帅也不能违背白纸黑字的军令状,保下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鬼才年轻將领。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人狂天收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呀。 “不必考虑。” 沈四九抬起右手,斩钉截铁道,“拿纸笔来,我当眾写下军令状。” “沈四九……” 金木兰也不禁有些急了。 沈四九亲口说过,救援盪县的难度是地狱级。 她从不怀疑沈四九的能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金都尉不必多言,我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就有必胜把握。”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想全歼恪尔恪部难度確实不小,但击溃区区左军却是不难。”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四九扭头看著叶敬文,“叶帅,让人上纸笔吧,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叶敬文不假思索道。 “这是一场硬战,我需要项將军替我衝锋陷阵。”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没问题。” 叶敬文扭头喊道,“项將军。” “到。” 项余双手抱拳,鏗鏘答应。 “从现在起,你归沈先生调派,沈先生所需一切,你都要全力满足,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得怠慢忤逆,但有差池,军法从事。” 叶敬文威严命令道。 “是。” 项余一边大声领命,一边却用余光狠狠瞪著沈四九。 这世上,只有叶敬文能让他死心塌地追隨。 其他的,天王老子都不行。 绝勇莽夫? 呵。 我最喜欢天不服地不服的绝勇莽夫了。 这种人,他不服你之前,天王老子都没办法让他们真心臣服於你。 可一旦你凭实力打服他,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万死不辞。 参考案例:张飞、许褚。 因为这,刘备一辈子都没怀疑过张飞,唯一的一次怀疑,是张飞口出狂言:俺也有一计。 很快,叶敬文的亲兵就送上笔墨,沈四九当场挥毫泼墨,写下白纸黑字的军令状。 “这是我的军令状,请叶帅过目。” 沈四九双手呈上军令状,淡定说道。 “好字。沈先生不愧是文武全才。” 叶敬文转手將军令状递给张传鹤,大声喝道,“传我帅令,沈四九三战三捷,为定北军立下汗马功劳,从现在起,沈四九就是我定北军二级都尉,盪县大战结束,本帅亲自为他配置直领精兵。” “二级都尉,职衔正五品,这是本帅能直接任命的最高权限,再往上的四品正號將军,就得陛下亲自册封,兵部登记在册方可任命。” “沈四九,你可愿意暂任二级都尉,在我定北军先行效力?你放心,盪县危机解除,本帅就向兵部奏报,替你申请四品正號將军衔。” 叶敬文正色问道。 “可以。” 沈四九点了点头,没说半句多余废话。 朝堂大局未定,叶敬文能不能坐稳现定北军副帅还是未知数,四品正號將军,暂时听听就好了。 “情况未明之前,乌托力沙只敢小心防备,今晚断然不敢进攻盪县,麻烦项將军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要好好休息一晚。” 沈四九扭头看著依旧豹眼环睁的项余,略带玩味说道。 “是。” 项余敷衍了事,隨意拱手应答。 沈四九也懒得再跟这头倔驴扯淡,隨即扭头看向金木兰。 “金都尉。” “到。” 金木兰本能绷直身躯,大声回应道。 “你抓紧落实四件事:一、连夜赶製大量神火霹雳弹的皮袋子;二、抓紧赶製四千副战马套装和两千军士六层皮甲套装,我不希望看到將士们因为战马没有护具,重蹈右驍卫覆辙,悉数倒在战场上。” 沈四九看著叶敬文,正色问道,“叶帅,我的推测没错吧?” “没错。” 叶敬文苦笑道,“右驍卫的重骑兵的確是因为战马被射杀,深陷重围而亡,这是本帅的错。” “三、准备两千新狼筅,竹弩和竹片投射器也要同步准备,越多越好。” “是。” 金木兰大声应道。 “叶帅,金都尉那边也需要你全力配合,东西准备到位,明晚我就能打穿乌托力沙的左军。” 沈四九掷地有声道。 “没问题,金都尉需要什么,儘管跟本帅说。” 叶敬文爽快答应道。 “另外,派遣一支精通驭马的小队,去找李四要两千军马,趁夜带迴荡县,明晚我要用。” “是。” “第四,半个时辰后,我会给你一副图纸,让盪县的能工巧匠抓紧赶製,数量越多越好。” 沈四九俯瞰著正在重新安营扎寨的恪尔恪左军,眸光一片冰冷。 明晚的组合拳,你们接得住吗? 如果乌托力沙的右军“配合”完美,我还能顺手连他们一起吃掉。 …… “小子,你就住在这里吧。” 项余將沈四九带进一片空荡荡的营房,远远指著一扇虚掩的房门。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是左驍卫的营地吧?项將军觉得,我是怕鬼的人吗?” 沈四九有些无语说道,“项將军的勇武全军有名,但战场廝杀不是校场比武,项將军若想大破北莽,解除盪县危机就请好好配合我的准备工作,不要再玩这种幼稚小把戏。” “你……” “这样吧,我跟项將军赌一把,如果我能用两千骑兵,加上雁盪山脉里三曲祁凉守军的配合,一战击溃北莽的左军,同时重创北莽右军,项將军从此对我唯命是从……” “你做不到又怎样?” 项余急吼吼打断沈四九,毫不掩饰他的怀疑之色。 两千人马击溃恪尔恪部左军,同时重创恪尔恪部右军…… 吹牛逼! “如果我没有一战击溃恪尔恪部左军,叶帅自会依照军令状处置我,这一条没啥好赌的,如果我只击溃北莽左军,不能捎带重创北莽右军,我自请一百军棍。”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正色说道,“而且,我允许项將军亲自动手打我军棍,如何?” “你需要什么条件?” 项余不假思索问道。 “第一、在明晚开战前,项將军要全力配合我做好各种准备工作,確保出战將士的安全,项將军也不想再看到左右驍卫的悲剧重现吧?” “第二、明晚之战,项將军不能胡乱冲阵,必须完全执行我的命令。”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沉声说道。 “可以。” 项余重重点了点头。 他是莽夫不假,但最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战场重地,他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將盪县至於险地,让叶敬文陷入危机。 “好,那就一言为定。” 沈四九扬起嘴角,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普通莽夫自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又莽又强却是大有用途,就看將帅会不会用人。 这莽夫,他收定了。 第65章 浑蛋,谁急著找男人了 盪县。 人口十五万,驻军五万,是仅次於郡府望北城的第二大城池。 大量军民通婚,几乎家家掛过战死亲人的白幡,让整个盪县都对北莽充满刻骨恨意。 左右驍卫的惨烈败仗,让盪县满城慟哭,遍地白幡。 对北莽的超强恨意让百姓的参军意愿空前高涨,仅仅一个上午,空荡荡的右驍卫营地就入驻了三千精壮新兵。 但现在,沈四九压根就没精力管这些。 巳时初刻。 沈四九登上墙头,將他精心雕刻的数字密码扔进绿水潭上游河道。 很快,黑水潭出口处的木柵栏就拦住了顺流而下的数字密码本,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引起北莽军士的注意。 半个时辰后,沈四九又將一卷刻满数字代號的竹简扔进河流,目送著竹简被水流衝进绿水潭中。 全场仇莽的盪县,战爭潜能堪称恐怖。 午饭刚过,沈四九需要的东西就陆陆续续送进左驍卫营地。 紧接著,项余也带著两千精锐骑兵进入营地。 虽然沈四九接连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但看到他年轻得过分的脸庞,那些久经沙场的骄兵脸上还是浮满怀疑之色。 就是这个娃娃带著游骑营、呼兰堡和祁凉守军,打出那么夸张的战绩? 以讹传讹吧? “金木兰。” “到。” “每人发一套战马护甲,一套六层皮甲,一个六层头甲,教他们如何佩戴装备,盏漏时间必须穿戴整齐,未能如期穿戴整齐的,全部滚蛋。” 沈四九盯著满场骑兵,毫不留情说道,“连穿戴护具都不能按时完成也配称为精锐?上了战场,他们也只会是拖后腿的废物。” “浑蛋,你骂谁是废物?” 一名什长,顿时就忍不住了。 沈四九紧盯著脸上横贯著狰狞刀疤的什长,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弧度。 “项余。” “到。” “按大乾军规,顶撞主將,扰乱战前动员,该当如何处置?” 沈四九经盯著项余,沉声问道。 “沈都尉……” “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脸色骤寒,厉声喝道。 “重责五十军棍。” 项余咬牙说道。 什长名叫宋小宝,曾是他的亲兵,力大如牛,作战勇猛,但脾气火爆,下手没轻没重。 他原本已是屯长,却因酒后闹事,接连重伤五名盪县百姓,被一擼到底降为普通军士。 一个月前,他才又被提拔成什长的。 “带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沈四九厉声说道,“你亲自监督行刑,敢对他手下留情,別怪本都尉不讲情面,连你一併惩处。” 大战在即,他没时间慢慢收服这群骄兵悍將,只能杀鸡儆猴,强行让他们服从。 “是。” 项余双手抱拳,无奈应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百战精兵,打心眼里看不上我这种小白脸,心里都在怀疑军中盛传的战绩是假的,我也不指望你们在战前真心服从我。” “但这一仗不是为我沈四九打的,而是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死去的同袍,为了被屠杀殆尽的左右驍卫打的。” “你们是盪县守护神,更是家庭顶樑柱,是你们妻儿老小的依靠,一旦踏上战场,你们就得精诚团结,相互配合,才能活下来。” 沈四九缓缓扫视过满场骄兵,脸色冰冷,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 “我把丑话说在前,如果有人战场抗命,导致队伍混乱,就算他从战场上活下来,我也会將他砍头祭骑,告慰被他害死的將士……” “如果我们坚决执行命令,结果却战败了呢?” 一名魁梧如牛的什长,声音沙哑问道。 “若如此,我在北门墙头挥刀自刎,我死后,允许你们將我碎尸万段,用我的血肉祭奠被我瞎指挥害死的定北军英烈,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沈四九经盯著魁梧什长,鏗鏘有力说道,“如果你们担心我言而无信,我现在就让项余请来叶帅,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立下军令状。” “那倒不必,就冲这份胆量,俺王超坚决执行命令,追隨你打完这一仗……” “那不行。沈都尉是天生帅才,他的重要性无人能比,他绝对不能亲自上战场。” 没等王超说完,金木兰赶紧抢过话茬。 她是真怕这傢伙头脑发热,当眾宣布亲自领兵上阵。 將帅一言,駟马难追。 一旦他说出这句话,她就彻底没法拦了。 “叶帅都能亲自领兵,他凭啥不行?难道他的命,比叶帅的命还要金贵吗?” “王什长说得对,他的命凭啥比叶帅金贵?” “將用命,军英勇,將怯战,战必败,这是叶帅亲口训诫,金都尉是在指责叶帅错了吗?” …… 顿时,全军炸锅。 將领带头衝锋是盪县定北军的传统,他们也只服敢打敢拼的勇武將帅。 懦弱怯战者,不配领兵,乖乖去將帐当幕后谋士好了。 “叶帅亲口承认,他的军事才能不如沈都尉,这个理由够不够……” “哈哈,笑死俺了,在定北军中,谁敢说他的军事才能超过叶帅?” “就是。金木兰,你急著找男人是你的事情,但你竟敢拿叶帅的威名给你男人铺路,俺李三鸭第一个不答应。” “混帐东西,谁急著找男人了?” 金木兰脸色涨红,勃然大怒。 “你若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会说出这种疯话?若是叶帅亲口所言,俺李三鸭食屎三石,当场兑现,绝不虚言……” “李三鸭,请开始你的食屎表演。” 叶敬文突然推门而入,大声说道,“来人,替李三鸭准备三石屎。” “叶……叶帅,您……您怎么来了?您……您……” 李三鸭顿时傻眼,话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本帅若是不来,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敬文脸色骤寒,沉声说道,“本帅正告诸位,军中盛传的沈都尉战绩均属事实,本帅已经派人向叶都尉和白都尉求实验证。” “呼兰堡大战,沈都尉率游骑营七百六十二名女兵,加上呼兰堡三曲守军配合,一战全歼拓拓部五千精骑,上到都尉,下到战马,无一逃脱。” “祁凉大捷,沈都尉率九百援军,加上祁凉要塞战剩守军七百余人,两战打垮北沁四大王族四万八千联军。” “此战,俘获歼灭四族联军三万七千六百七十九人,缴获弯刀、弓弩无数……” “嘶……” 霎时间,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情不自禁转过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沈四九。 “加上沈都尉率领游骑营焚毁乌兰大营万石军粮,斩杀拓拓部一千余精锐骑兵,沈都尉合计斩敌四万五千有余。” “夜袭恪尔恪部左右两军是你等亲眼所见,虽未获得確切杀敌人数,但恪尔恪部死伤至少万余。” “仅用区区千余人,四战歼敌五万五千余人,我军战损不超八百,如此战绩,如此战损比,本帅闻所未闻,更做不到。” 叶敬文停顿两秒,一字一句道,“战场大事,能既是能,不能既是不能,沈都尉的军事才能本帅拍马难及,这是事实,不可否认,本帅矣不会自欺欺人,徒增笑柄。”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再次成片响起。 叶帅竟然说,沈四九的军事才能,他拍马难及。 如此形容词,完全顛覆他们的认知和想像。 “此战,是为了盪县安危而战,为死难的定北军英烈,为你们的亲人朋友而战。” “盪县破灭,英烈死不瞑目,你们的亲人会被莽狗疯狂屠戮,肆意欺凌,你们要不要这种结果?” 叶敬文挥起战刀,咆哮问道。 “不要!” “不要!” …… 两千精兵振臂狂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告诉本帅,你们要不要服从叶都尉的指挥?你们想不想全歼恪尔恪的精锐大军?你们想不想盪县无恙,想不想你们的亲人朋友平安活著,安居乐业?” “想!” “想!” …… 这老將军,挺不错的! 虽然他因为常年防守失去主动进攻的锐气,但他的人格魅力却是无可挑剔。 当眾承认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远不如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屁孩…… 这份魄力,这份坦荡,有几个位高权重者能做得到? 沈四九静静站在旁边,满意看著叶敬文的表演。 “本帅鲁莽迟钝,没有及时察觉乌托连弩,导致左右驍卫惨败,这是本帅的错,本帅愧对死难的驍卫精兵。” 叶敬文抬手压下將士们的震耳吶喊,衝著沈四九抱拳行礼,诚挚恳请道,“此战拜託叶都尉了,叶都尉领兵出战,本帅亲自在墙头擂鼓助威。” “叶帅,末將有话要说。” 叶敬文的话语刚落,金木兰就高高举起了右手。 “你说。” 叶敬文威严说道。 “末將请叶帅收回成命,如果叶帅不同意,坚持要沈都尉亲自领兵出战,请叶帅允许末將率游骑营亲兵屯全程保护沈都尉。” “末將愿立军令状,沈都尉若有意外,末將提头来见。” 金木兰直直盯著叶敬文,眸光决绝如刀,话语好似金石坠地,鏗鏘作响。 第65章 浑蛋,谁急著找男人了 盪县。 人口十五万,驻军五万,是仅次於郡府望北城的第二大城池。 大量军民通婚,几乎家家掛过战死亲人的白幡,让整个盪县都对北莽充满刻骨恨意。 左右驍卫的惨烈败仗,让盪县满城慟哭,遍地白幡。 对北莽的超强恨意让百姓的参军意愿空前高涨,仅仅一个上午,空荡荡的右驍卫营地就入驻了三千精壮新兵。 但现在,沈四九压根就没精力管这些。 巳时初刻。 沈四九登上墙头,將他精心雕刻的数字密码扔进绿水潭上游河道。 很快,黑水潭出口处的木柵栏就拦住了顺流而下的数字密码本,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引起北莽军士的注意。 半个时辰后,沈四九又將一卷刻满数字代號的竹简扔进河流,目送著竹简被水流衝进绿水潭中。 全场仇莽的盪县,战爭潜能堪称恐怖。 午饭刚过,沈四九需要的东西就陆陆续续送进左驍卫营地。 紧接著,项余也带著两千精锐骑兵进入营地。 虽然沈四九接连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但看到他年轻得过分的脸庞,那些久经沙场的骄兵脸上还是浮满怀疑之色。 就是这个娃娃带著游骑营、呼兰堡和祁凉守军,打出那么夸张的战绩? 以讹传讹吧? “金木兰。” “到。” “每人发一套战马护甲,一套六层皮甲,一个六层头甲,教他们如何佩戴装备,盏漏时间必须穿戴整齐,未能如期穿戴整齐的,全部滚蛋。” 沈四九盯著满场骑兵,毫不留情说道,“连穿戴护具都不能按时完成也配称为精锐?上了战场,他们也只会是拖后腿的废物。” “浑蛋,你骂谁是废物?” 一名什长,顿时就忍不住了。 沈四九紧盯著脸上横贯著狰狞刀疤的什长,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弧度。 “项余。” “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按大乾军规,顶撞主將,扰乱战前动员,该当如何处置?” 沈四九经盯著项余,沉声问道。 “沈都尉……” “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脸色骤寒,厉声喝道。 “重责五十军棍。” 项余咬牙说道。 什长名叫宋小宝,曾是他的亲兵,力大如牛,作战勇猛,但脾气火爆,下手没轻没重。 他原本已是屯长,却因酒后闹事,接连重伤五名盪县百姓,被一擼到底降为普通军士。 一个月前,他才又被提拔成什长的。 “带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沈四九厉声说道,“你亲自监督行刑,敢对他手下留情,別怪本都尉不讲情面,连你一併惩处。” 大战在即,他没时间慢慢收服这群骄兵悍將,只能杀鸡儆猴,强行让他们服从。 “是。” 项余双手抱拳,无奈应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百战精兵,打心眼里看不上我这种小白脸,心里都在怀疑军中盛传的战绩是假的,我也不指望你们在战前真心服从我。” “但这一仗不是为我沈四九打的,而是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死去的同袍,为了被屠杀殆尽的左右驍卫打的。” “你们是盪县守护神,更是家庭顶樑柱,是你们妻儿老小的依靠,一旦踏上战场,你们就得精诚团结,相互配合,才能活下来。” 沈四九缓缓扫视过满场骄兵,脸色冰冷,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 “我把丑话说在前,如果有人战场抗命,导致队伍混乱,就算他从战场上活下来,我也会將他砍头祭骑,告慰被他害死的將士……” “如果我们坚决执行命令,结果却战败了呢?” 一名魁梧如牛的什长,声音沙哑问道。 “若如此,我在北门墙头挥刀自刎,我死后,允许你们將我碎尸万段,用我的血肉祭奠被我瞎指挥害死的定北军英烈,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沈四九经盯著魁梧什长,鏗鏘有力说道,“如果你们担心我言而无信,我现在就让项余请来叶帅,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立下军令状。” “那倒不必,就冲这份胆量,俺王超坚决执行命令,追隨你打完这一仗……” “那不行。沈都尉是天生帅才,他的重要性无人能比,他绝对不能亲自上战场。” 没等王超说完,金木兰赶紧抢过话茬。 她是真怕这傢伙头脑发热,当眾宣布亲自领兵上阵。 將帅一言,駟马难追。 一旦他说出这句话,她就彻底没法拦了。 “叶帅都能亲自领兵,他凭啥不行?难道他的命,比叶帅的命还要金贵吗?” “王什长说得对,他的命凭啥比叶帅金贵?” “將用命,军英勇,將怯战,战必败,这是叶帅亲口训诫,金都尉是在指责叶帅错了吗?” …… 顿时,全军炸锅。 將领带头衝锋是盪县定北军的传统,他们也只服敢打敢拼的勇武將帅。 懦弱怯战者,不配领兵,乖乖去將帐当幕后谋士好了。 “叶帅亲口承认,他的军事才能不如沈都尉,这个理由够不够……” “哈哈,笑死俺了,在定北军中,谁敢说他的军事才能超过叶帅?” “就是。金木兰,你急著找男人是你的事情,但你竟敢拿叶帅的威名给你男人铺路,俺李三鸭第一个不答应。” “混帐东西,谁急著找男人了?” 金木兰脸色涨红,勃然大怒。 “你若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会说出这种疯话?若是叶帅亲口所言,俺李三鸭食屎三石,当场兑现,绝不虚言……” “李三鸭,请开始你的食屎表演。” 叶敬文突然推门而入,大声说道,“来人,替李三鸭准备三石屎。” “叶……叶帅,您……您怎么来了?您……您……” 李三鸭顿时傻眼,话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本帅若是不来,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敬文脸色骤寒,沉声说道,“本帅正告诸位,军中盛传的沈都尉战绩均属事实,本帅已经派人向叶都尉和白都尉求实验证。” “呼兰堡大战,沈都尉率游骑营七百六十二名女兵,加上呼兰堡三曲守军配合,一战全歼拓拓部五千精骑,上到都尉,下到战马,无一逃脱。” “祁凉大捷,沈都尉率九百援军,加上祁凉要塞战剩守军七百余人,两战打垮北沁四大王族四万八千联军。” “此战,俘获歼灭四族联军三万七千六百七十九人,缴获弯刀、弓弩无数……” “嘶……” 霎时间,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情不自禁转过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沈四九。 “加上沈都尉率领游骑营焚毁乌兰大营万石军粮,斩杀拓拓部一千余精锐骑兵,沈都尉合计斩敌四万五千有余。” “夜袭恪尔恪部左右两军是你等亲眼所见,虽未获得確切杀敌人数,但恪尔恪部死伤至少万余。” “仅用区区千余人,四战歼敌五万五千余人,我军战损不超八百,如此战绩,如此战损比,本帅闻所未闻,更做不到。” 叶敬文停顿两秒,一字一句道,“战场大事,能既是能,不能既是不能,沈都尉的军事才能本帅拍马难及,这是事实,不可否认,本帅矣不会自欺欺人,徒增笑柄。”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再次成片响起。 叶帅竟然说,沈四九的军事才能,他拍马难及。 如此形容词,完全顛覆他们的认知和想像。 “此战,是为了盪县安危而战,为死难的定北军英烈,为你们的亲人朋友而战。” “盪县破灭,英烈死不瞑目,你们的亲人会被莽狗疯狂屠戮,肆意欺凌,你们要不要这种结果?” 叶敬文挥起战刀,咆哮问道。 “不要!” “不要!” …… 两千精兵振臂狂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告诉本帅,你们要不要服从叶都尉的指挥?你们想不想全歼恪尔恪的精锐大军?你们想不想盪县无恙,想不想你们的亲人朋友平安活著,安居乐业?” “想!” “想!” …… 这老將军,挺不错的! 虽然他因为常年防守失去主动进攻的锐气,但他的人格魅力却是无可挑剔。 当眾承认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远不如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屁孩…… 这份魄力,这份坦荡,有几个位高权重者能做得到? 沈四九静静站在旁边,满意看著叶敬文的表演。 “本帅鲁莽迟钝,没有及时察觉乌托连弩,导致左右驍卫惨败,这是本帅的错,本帅愧对死难的驍卫精兵。” 叶敬文抬手压下將士们的震耳吶喊,衝著沈四九抱拳行礼,诚挚恳请道,“此战拜託叶都尉了,叶都尉领兵出战,本帅亲自在墙头擂鼓助威。” “叶帅,末將有话要说。” 叶敬文的话语刚落,金木兰就高高举起了右手。 “你说。” 叶敬文威严说道。 “末將请叶帅收回成命,如果叶帅不同意,坚持要沈都尉亲自领兵出战,请叶帅允许末將率游骑营亲兵屯全程保护沈都尉。” “末將愿立军令状,沈都尉若有意外,末將提头来见。” 金木兰直直盯著叶敬文,眸光决绝如刀,话语好似金石坠地,鏗鏘作响。 第66章 极品佳人,值得期待 沈四九,“——” 我就那么孱弱,天生短命鬼吗? 好吧。 上一世,我確实挺短命的。 “此战由沈都尉全权指挥,本帅只管擂鼓助阵,其他一概不管。” 叶敬文抬起右手,严肃回復金木兰。 战场形式,复杂多变。 胡乱插手,多余安排,很容易引发意想不到的结果。 金木兰飞快扭过头,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 “游骑营损失太大,这一战你们就別参加了,我的护卫,自有项將军负责。” 沈四九斩钉截铁道。 “项余。” “到。” “本帅给你一道死命令,战斗开始,你不得尽兴衝杀,必须全程保护沈都尉,沈都尉但有意外,你提头来见。” 叶敬文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项余。 他亲手养大,亲自教导的孩子,他能不清楚项余的秉性? 这傢伙是天生战斗狂人,只要衝进敌阵,他的眼里就只有衝锋杀敌。 “是。” 项余双手抱拳,大声回应。 顶级將帅,一人可顶千军万马,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点轻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沈都尉,请隨本帅移步將帐,本帅有一事要跟沈先生单独相商。” 叶敬文表情严肃,说完就走。 “是。” 沈四九大步跟著叶敬文,来到將帐。 “沈先生,长公主代帝犒军,鑾驾已到沙河南岸,不日就能抵达望北城……” “长公主不能去郡城。” 沈四九神色严峻,沉声说道。 “沈先生怀疑,郭铭竟敢胆大包天,对长公主下手?” 叶敬文不敢相信问道。 他还等著长公主主持公道,就算罢免不了郭铭,也要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末將会儘快打退乌托力沙,確保盪县安全。”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叶帅立刻动身,亲自去沙河边迎接长公主,让长公主直奔盪县。” “战事要紧,本帅会派遣精锐……” “不,叶帅必须亲自去。” 沈四九沉声说道,“郭铭虽然不堪,但他毕竟是定北军主帅,长公主绕开主帅,先见副帅,於理不合,叶帅必须亲自去,才能说服长公主。” “盪县被恪尔恪部团团围困,郭铭绝对想不到,叶帅竟然会在这种生死存亡关头离开盪县,他不会设防,叶帅的安全没什么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叶帅带上亲兵,今晚跟著我的冲阵军一起出城,趁乱离开盪县。” “见到长公主后,叶帅一定要说服长公主离开天子鑾驾,跟隨叶帅轻装简从,以最快的速度赶迴荡县。”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沈先生觉得,郭当真敢反?” 叶敬文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比起大皇子,二皇子的夺嫡呼声的確低了许多。 跟左相潘仁梅比起来,右相郭楷的权柄同样要逊色不少,但叶敬文依旧不相信,二皇子派系竟敢公然造反。 公然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叶帅可以看轻二皇子的底蕴和能力,但绝对不能看轻他们对权力的渴望,更不能低估末路野兽的疯狂。” 沈四九用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声问道,“从古至今,明知胜算不大,但被逼造反者还少吗?” “沈先生怀疑,朝堂出了重大变故?” 叶敬文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峻起来。 “这恐怕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断。” 沈四九直视著叶敬文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以叶帅的威望,若非时不我待,二皇子派系决计不敢让毫无实战经验的郭铭仓促出手,算计叶帅。” “难道是皇帝陛下……” 叶敬文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是真的很担心老帝突然驾崩,来不及安排继位储君,五大皇子为夺皇位挑起內战。 大乾本就风雨飘摇,一旦祸起萧墙,內战爆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如果真如叶帅所想,叶帅准备何去何从?” 沈四九沉声问道。 “——” 叶敬文沉默了。 他一直恪守臣子本分,从来不支持任何皇子,可若內战爆发,那就由不得他了。 他必须支持某位皇子,全力儘快结束內乱,绝对不能让国家长期乱下去。 但那五位皇子…… 哎! 叶敬文默默摇头,无声嘆了口气。 “真若如此,叶帅可敢开歷史先河,携北地郡两百万子民,拥戴长公主荣登大宝……” “沈都尉慎言。” 叶敬文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大幅伸向前,双眼死死盯著沈四九,但同时却又极力控制著情绪,將音量压得很低。 將帅妄言拥立,本就大逆不道。 女子称帝,更是亘古未有之事。 於情不合,与理不通……简直荒谬至极,荒诞不经。 “女人能顶半边天,金木兰能率领游骑营女兵打出不输任何男营的战绩,长公主英明睿智,为何不能代替你们瞧不上眼的五位皇子登临大宝?” 沈四九言辞尖锐,侃侃而谈,“你们这是偏见,偏见是无知的產物,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的白也是罪过。” “末將就问叶帅一个问题,是五某位皇子登临大宝,还是长公主执掌天下,大乾更有机会摆脱朝堂昏聵,国力孱弱的现状?” 沈四九目光咄咄,紧紧盯著叶敬文。 “——” 叶敬文再次沉默。 指望五位皇子改变大乾,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大皇子上位,朝堂必成佞相潘仁梅的一言堂; 二皇子登位,奸相郭开执掌朝堂,朝堂必定乌烟瘴气; 三皇子执掌大宝,阉人魏忠显和金衣卫横行无忌,大肆残害百官,更是国將不国; 五皇子君临天下,毫无公心,满脑私利的兵部尚书秦惠飞黄腾达,大乾同样会被治理得一塌糊涂; 七皇子……罢了。 吏部尚书高邱,卖官鬻爵,任人唯亲。 御史大夫蔡经更是心胸狭隘的阴险小人。 他们这些功勋卓著的边关大將,以及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忠臣能吏,谁没被他罗织罪名,诬陷弹劾? “我最后再问叶帅一个问题,请叶帅如实回答我。” 沈四九正色说道。 “你说吧,本帅洗耳恭听。” 叶敬文脸色发苦,不置可否。 不用想都知道,沈四九肯定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拥立长公主登位,必定会有暂时性的混乱,但无德无能的皇子上位,却是动则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朝堂昏聵,国家动乱,两者相比,谁的祸害更大,隱患更深?” 沈四九紧盯著叶敬文,不依不饶道,“无论哪位皇子想登上大位,前期就不会兵戎相见,天下大乱吗?” “——” 叶敬文陷入漫长沉默。 五位皇子都有强大背景支撑。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权谋者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断然不会顾全大局,主动退场。 如果皇帝陛下真的突发意外,没有安排好帝位传承,內战將无法避免。 “就算叶都尉想创造歷史,你又怎知长公主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敢配合叶都尉的逆天之举?” 半晌,叶敬文才再次开口。 “如果事实真如你我所料,若是叶帅敢以雷霆之势清除郭铭,牢牢掌控住北地郡,说服长公主的事情交给末將即可。”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大乾教条:女子无才便是德。 在如此不善待女人的封建时代,长公主却能盛名传天下,贏得叶敬文这样的愚忠將领大力称讚,她真是天生圣人,女媧再世? 绝对不可能! 大乾朝堂,奸臣当道。 没有足够的头脑心机和高明手段,她也早被朝堂上的老狐狸撕碎扯烂。 这女人,十有八九就是一个异世武则天。 虽然武则天不能算是千古明君,但总体却是功大於过。 无论站在乾朝大局,还是站在沈四九的个人立场,拥立长公主上位都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改朝换代,有何不可? “本帅先去迎接长公主,其他事情,等大战结束再说吧。” 叶敬文语气一变,微笑说道,“本帅已经命人將苏有容接出囚牢,暂时安置在军民巷七號,今晚大战,苏家千金会在城墙上亲眼见证沈都尉的盖世风采。” “本帅已经查清县令苏海含冤入狱的相关细节,帅府书吏正在整理文案,待长公主抵达盪县,沈都尉便可携苏小姐覲见长公主,替她父亲洗脱冤屈,让他官復原职。” “年少不知元阳贵,老来望妾空流泪,虽说春宵苦短不可负,但沈都尉还是要適可而止,切勿操劳过度,以免翌日腰酸体虚,影响大事。” 叶敬文重重拍了下沈四九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將帐。 沈四九,“——”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突如其来的风骚,闪坏了本都尉的腰? 果然。 男人至死都少年呀。 就连人前威风凛凛的叶敬文,骨子里也是满满的少年风骚。 大战血腥,戾气爆棚。 用美人的温柔洗尽大战后的满身疲惫和胸中戾气,的確是最佳选择,没有之一。 极品佳人,第二次拥有。 既没有第一次的生涩紧张,又有足够的新鲜感……值得期待。 第67章 夜袭 叶敬文前脚刚走,金木兰就大步走进將帐。 “金將军有事吗?” 沈四九双手枕著后脑勺,懒洋洋地靠著太师椅。 “今晚突袭,本將率亲兵屯隨你出战……” “游骑营战损太大,首要任务是补充新兵,完善建制。” 沈四九坐直身躯,正色说道,“你是游骑营主將,不能出事,游骑营是大乾唯一的女兵队伍,是天下女人的榜样……” “本將可以战死,游骑营也可以解散,但你必须活著。” 金木兰目光决绝,一眼不眨地盯著沈四九。 “金將军那么害怕本都尉战死,莫非是金將军已对本都尉情根深种,无法自拔,担心本都尉战死,你要为本都尉守活寡……” “浑蛋,谁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本將在跟你谈正事呢。” 金木兰神情恼怒,俏脸緋红,仿佛一只炸毛的小母鸡。 “游骑营全员修整,儘快完善建制,本都尉的人身安全,自有本都尉的亲兵和项將军负责……” “莽夫项余,一上战场就会杀红双眼,由他负责你的安全,本將不放心。” 金木兰瞬间褪去緋红,表情回归严肃。 项余的勇猛全军皆知,但他的莽撞同样远超常人。 前年中秋,叶帅去呼兰堡视察军务,归途遭遇塔塔部伏击,他就因为杀得兴起,差点让叶帅死於乱军之中。 若非叶帅坚持,他早就不是狼卫主將了。 “你的人身安全,必须由游骑营亲兵屯负责,否则……” “否则怎样?金將军要替叶帅下达军令,严禁本都尉领兵出战……” “浑蛋,本將跟你谈正事,你的眼睛往哪里看?” 金木兰情不自禁握紧战刀,恼怒瞪著沈四九。 大庭广眾之下,毫不掩饰地盯著女人的胸口看,简直……简直无法无天,成何体统? 这胆大包天的色坯,本將迟早扣了他的眼珠子。 “好吧,本都尉同意带上游骑营亲兵屯,连番激战,金將军也累了,就不要亲自……” “本將不累。” 金木兰说完就走,留下一道英姿颯爽的曼妙身影。 …… 午后变天。 朔风如刀。 但两千骑兵根本顾不得天气,全都在紧急接受特殊,熟练掌握沈四九的各种安排。 乌托力沙则是紧急安排五百精骑和大量车马,將重伤兵丁运往后方屯粮基地,確保盪县战斗部队的机动性。 晚餐结束,两千精骑全都和衣而眠,养精蓄锐,直到集合命令响起。 “各位都是百战余勇,定北军的精锐勇士,什么奋勇杀敌,报仇雪恨的废物本都尉就不多说。” “今晚,本都尉不仅要一战打垮恪尔恪部左军,还要一举吃掉他们的右军,但是……” 沈四九语气一变,沉声说道,“想吃右军,你们就得坚决服从命令,把本都尉的安排落实到位,打出你们的风采,打出定北军的尊严,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两千骑兵身形挺拔,振臂高呼。 “如果你们能做到,全歼右军的功劳,你们占六成,本都尉一定公平公正分配战功,让你们人人升职加餉,家家丰衣足食。” 沈四九高举战刀,大声咆哮道,“大声回答本都尉,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两千骑兵表情狂热,欢呼连连。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谁能拒绝得了升职加餉,让家人丰衣足食的诱惑? “林忠接旗。” “到。” “你率一队精骑依计行事,令旗所指,兵锋所至,但有差池,军法从事。” “是。” 林忠双手接过鲜红军旗,步履鏗鏘,退回队列。 “何勇接旗。” “你率二队依计行事,令旗所指,兵锋必至。” “是。” “刘有钱接旗。” “到。” “你率三队依计行事,务必执行到位。” “是。” “张大牛。” “到。” “你率四队给莽狗送上厚礼,不得有误。” “是。” “项余。” “到。” “你率领的亲兵队和游骑营亲兵队是应急兵,哪里出现缺口,立即补上,务必保证所有铺排执行到位……” “本將军的任务是寸步不离保护沈都尉,这是叶帅下的死命令,若有违背,本將军就得提头去见叶帅。” 项余抬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斩钉截铁说道,“本將军的亲兵队可以立刻补上空缺,但一什亲兵和本將军必须守著沈都尉。” 你高兴就好。 沈四九也没跟项余浪费口舌,反正有金木兰这头犟驴在,別说衝锋陷阵,他连收拾残局都別想亲自动手。 “林荷花。” “到。”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和一什亲兵都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沈都尉身边。” 金木兰扭头看著亲兵屯长林荷花,沉声命令。 “是。” 林荷花大声应道。 “一出城门,全军按照计划全速出击,不能给莽狗任何反应时间。” “踏北,杀。” 沈四九高举战刀,一马当先衝出左驍卫营地,沿著宽阔踏北街,直衝盪县北门。 “踏踏踏……” 急促马蹄声震响空旷街道,吸引了墙头守军的目光,还有一道复杂莫名的眸光。 目光的主人,正是苏有容。 父亲含冤入狱,她们母女被打入囚牢,等著流放千里,发配蜀地,给驻守蜀地山林的边军为奴。 为了替父申冤,她不得不让向死囚借种,以怀孕的办法暂时逃避囚牢,搜寻证据。 为此,她都已经做好背负未婚先孕的骂名,终身守寡的打算。 可结果呢? 沈四九不仅没像其他死囚那样变成战场炮灰,反而连战连胜,官至都尉了。 她父亲也因为叶帅介入暂时脱罪,只等长公主一到,就能彻底洗脱冤屈,官復原职。 苏有容心里很清楚,叶帅早就知道她父亲是含冤入狱的,但为了顾全大局,叶帅连奸佞贪墨军功的事情都能一忍再忍。 他岂会为一个小小县令跟郭铭翻脸?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四九这个军方新贵。 对沈四九的大恩,她感激涕零。 但对沈四九的情,她却是心绪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找他借种的男人。 北门前,叶敬文已经带著三百亲兵等候多时。 叶敬文身旁,副將张传鹤,左威卫主將耷宝健,右威卫主將杜雷寺,军司马霍垣嘉赫然在列。 “张传鹤、耷宝健、杜雷寺、霍垣嘉、项余听令。” “到。” “沈都尉若能凯旋迴城,本帅不在期间,盪县一切军务由沈都尉代为执掌,尤其是对敌作战,必须事先匯报给沈先生。” 叶敬文逐一扫视过五人,直言不讳道,“如果沈都尉指挥不当,兵败北莽,大家就各司其职,无比守住盪县。” “是。” 五人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本帅如此安排,沈都尉没意见吧?” 叶敬文深深看著沈四九,问道。 “叶帅的安排很合理,我若兵败北莽,就算叶帅有令,他们也不会真心服从我的指挥,將有异心,军必懈怠,反而容易出事。” 沈四九神色淡然,丝毫没把叶敬文的两种安排放在心上。 虽然他在呼兰堡和祁凉要塞打出了惊人战绩,但在张传鹤等人心中,他暂时只是外人。 想让这些沙场悍將听从指挥,唯有当著他们的面再次大胜北莽。 “各位將军,我带兵杀出盪县,你们就可以率领军士上城观战了。” 不等四人回话,沈四九就高举战刀,大声喝道,“开城门,全军出击。” 吱嘎! 守门军士赶紧拿下门栓,拉开厚重城门。 “踏北,杀!” 咆哮未落,沈四九就一马当先爆冲而出。 两千大军紧隨其后,震天马蹄声瞬间惊动北莽三军哨兵。 “敌袭。” “乾狗袭击,快起床,噹噹当……” 哨兵们赶紧拼命敲响铜锣,连连咆哮,想要叫醒熟睡中的同袍。 但根本不等恪尔恪部军士著好衣甲,两千骑兵就已衝过河流,衝进n形荒原。 “一队,点火。” “是。” 一队一千三百骑兵赶紧挥起火把,点燃一千五百匹隨行战马尾巴上的油布。 “咴咴……” 战马吃痛,顿时陷入癲狂。 “全体將士,驱赶战马,衝击中军。” “是。” 隨著林忠的一声令下,一千三百骑兵纷纷挥舞著又粗又长的特製火把,用火光碟机赶著一千五百疯狂战马,朝著乌托力沙的中军狂飆而去。 “快。” “拦住那些战马。” 乌托力沙远远看著风驰电掣的全速衝刺的战马,顿觉肝胆俱裂,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那些战马上都绑上了杀伤力巨大的爆炸武器。 拦住? 一千五百匹披甲战马,你们拿命拦? 你就乖乖带著中军和右军逃进盪西山,暂避神火霹雳弹的狂轰滥炸,留下左军给我表演杀戮艺术吧。 “二队,隨我冲。” 与此同时,何勇也高举军旗,带著二队五百披甲精锐,朝著左军营地全速衝刺。 第68章 过癮呀!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乾狗狂妄,杀了那些乾狗。” “阿拉……” “阿你妈……散开,全军散开,乾狗的备用战马上都绑有爆炸性武器,你他妈眼睛长在后门了吗?” 左军主將乌托力土恨不得一刀劈了脑子抽筋的副將乌托力鹰。 白痴东西,昨晚的右军是怎么被乾狗冲乱,死伤惨重的? 他们的主將乌托力金又是怎么被炸死的? 散开? 你闪得开吗? 沈四九脸色冰冷,远远看著骚动不安的左军营地。 “全军听令,调转战马,全力衝击左军营地。” “盪北,杀。” “杀!” 成功將吃痛癲狂的一千五百披甲战马赶往中军营地后,林忠就迅速调转军旗,朝著骚动不安的左军营地爆冲而去。 “一屯、二屯,点火。” “是。” 听到林忠声嘶力竭的嘶吼,一屯二屯军士赶紧点燃马背上的神火霹雳弹,全力扔向左军营地。 “轰!轰!轰……” 剧烈爆炸连绵不绝响起,耀眼火光如同烟花璀璨,嚇得正欲撤往中军方向的左军乱兵胆战心惊,赶紧纷纷调转马头,拼命逃回左军营地。 “三屯、四屯,点火,莽狗逼回左军驻地。” “是。” 三屯四屯军士紧跟著点燃神火霹雳弹,朝著左军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虽然双方相距甚远,神火霹雳弹根本炸不到几个左军骑兵,但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却是左军无法跨越的天堑。 “撤。” “全军撤进盪北山,藉助山林躲避乾狗的爆炸武器。” 乌托力土当机立断,一马当先冲向正对左军营地的东伯山。 “全军准备,听我號令。” 山林中,张三如同暗夜猛虎,高举战刀,双眼死死盯著急速飞驰,不断接近东伯山的恪尔恪左军,默默计算著双方之间的距离。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点火。” “放。” 终於,张三重重挥下战刀。 “咻!咻!咻……” 剎那间,火光如雨。 整整三百颗神火霹雳弹拖著耀眼长尾,朝著左军铺天盖地落下。 “轰!轰!轰……” 震耳爆炸,连绵如雨。 恐怖爆炸气流夹杂著密集如雨的石子,在混乱的左军中疯狂肆虐,炸得左军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爆炸刚起,二队四百精兵也风驰电掣追上恪尔恪部左军。 “全军点火,快。” “是。” 隨著何勇声嘶力竭的咆哮,二队军士纷纷点燃右手中牵著的战马尾巴。 “全军变阵,驱赶战马。” “是。” 四百骑兵立刻分成两队,用超大號特製超大火把,驱赶著五百失控战马朝著烟尘瀰漫的爆炸中心飞驰而去。 “轰!轰!轰……” 与此同时,一千五百匹披甲战马也如猛虎出笼,前赴后继衝进中军营地,掀起连绵不绝的爆炸。 “撤。” “全军撤进西盪上,暂避乾狗的爆炸武器。” “传令兵,通知右军就近进山。” 乌托力远远看著火光冲天的左军营地,脸色铁青得嚇人。 三面夹击,只剩西面河道。 但西面河道是盪县守军精心修整的防御屏障,河道两侧都是落差两丈以上的垂直河堤。 侥倖没被炸死烧死的左军,只能连人带马跳下垂直河堤,结果必定马腿骨折,死伤惨重。 就算他们福大命大,侥倖没被摔伤摔死,他们也断无逃生的可能。 河道两旁,是垂直陡峭两丈高河堤; 河道后方,是落差两丈半的绿水潭瀑布; 河道前方,是飞流直下的黑水潭瀑布。 他们註定上天无门,唯剩下地有路,除非长出翅膀,飞上天空。 “四队出击,给莽狗送上厚礼。” 沈四九目光冰冷,军旗重挥。 “是。” “四队,杀。” “驾!” 张大牛重重挥舞著马鞭,驱赶著沈四九设计的双马小厢货,朝著烟尘漫天的左军驻奋勇衝去。 双马小厢货的设计理念很简单,无非就是將小厢货的发动机换成两匹战马而已。 其他处,完全就是小型实木厢式货车。 可惜,大乾没有柏油路和水泥路。 半人多高的木头四轮只能在平原上行驶,而且车速不能冲得太快,否则,必定翻车。 但现在,北莽左军都被连番爆炸得打晕头转向,冲天而起的尘土更是让他们目不能视,足够双马小厢货衝进混乱左军,给他们送上一份厚礼。 “一队,火力覆盖。” “二队,火力覆盖。” 没等张大牛的车队衝到,一队和二队已然全军押上,绕著战场边缘,將剩下的神火霹雳弹一股脑地扔进尘土冲天的左军战场。 “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全军自由投射,炸死莽狗左军。” 张三高举战刀,连连咆哮。 “是。” 军士们赶紧纷纷压弯竹片投射器,將剩下的神火霹雳弹一股脑投向左军驻地。 “三队战术调整,朝北莽右军发起衝锋,让他们加速逃进西仲山。” “你们一边全力追击,一边高呼全军衝杀,炸死莽狗,追到盪北河边,摆出扔弹架势即可,切不可追进山林,那边我另有安排。” 沈四九目光扫过全场,果断改变原定计划。 实际上,两千骑兵是远远不够全歼恪尔恪部左军的。 只要他们敢不顾生死,一开始就朝一队方向猛扑,强势衝破一队虚张声势的拦截,跟乌托力沙的中军匯合,他们就能逃出升天。 虽然粉尘爆炸的威力远超这时代的冷兵器,但却远远不及炸药。 如果他们奋力一搏,果断突围,一队最多能炸死他们五分之一的人马。 但很可惜,乌托力土和左军人马被昨晚的突袭炸成惊弓之鸟,选择向中北山突围。 沈四九也正是吃准这一点,才敢当著全军的面口出豪言,只需两千骑兵加张三的配合,就能全歼恪尔恪部剩余左军。 这就是兵法! 这就是人性! 有了乌托力的神助攻,三队人马就足够全歼左军了。 “踏北,杀。” “全军衝杀,炸死莽狗。” …… 刘有钱疯狂挥舞著马鞭,带著三队人马,全力追向恪尔恪部右军。 “全军衝杀,炸死莽狗。” 三队骑兵纷纷扯开嗓门,声嘶力竭,连连咆哮。 “沈四九,他们只有两百五十人……” “这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沈四九看著金木兰和林荷花,正色问道,“在这场战斗中,我用了几种兵法?” 金木兰,“——” 林荷花,“——” 前面打得那么热闹,你却在这里考教我们兵法…… 亲,別闹。 咱们回去再交作业。 就在此时,张大牛率领的车队也抵达战场边缘,五十军士爭先恐后跳出马车,点燃拖在车门外的五根泡油棉布条。 五根布条,四根缠著暴露在车厢的战马后腿上,另外一根延伸进麵粉乱飞的车厢。 “驱马,快。” “是。” 四队军士纷纷挥舞著特製大火把,將五十辆双马越野赶进尘土漫天的战场,消失在眾人眼前。 “轰!轰!轰……” 很快,一阵阵威力惊人的爆炸就在战场中爆开,仿佛大型烟花秀般的刺眼火光,让金木兰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爆炸厢货,果然可怕! 怪不得,沈四九说是送给莽狗的大礼。 这恐怖威力,谁顶得住? “项余。” “率领你的亲兵衝上去,指挥全军清剿残敌……” “不行……” “你不必担心,本都尉不会亲自上战场,就在这里远程指挥,有金都尉的亲兵屯保护我,足够了。” 沈四九打断项余,沉声说道。 “你发誓,用你爹娘发誓,保证你不上战场。” 项余目光咄咄,死死盯著沈四九。 “行。本都尉用我爹娘发誓,我若亲自衝进战场,我爹娘不得好死,这总行……” 沈四九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指天发誓。 “兄弟们,隨我衝杀,全歼莽狗。” 没等沈四九说完,项余就高举双鞭,发疯似的冲向前方战场。 过癮! 过癮呀! 这才叫打仗! 这他娘的才是打仗! “全歼莽狗,杀。” 亲兵们也如同打了鸡血,纷纷高举战刀,紧隨项余。 林荷花,“——” 死者为大! 你这样说你死去的爹娘,合適吗? 但她们哪里知道,沈四九是魂穿盪县死囚营,压根就没见过身体原主被人分食的爹娘。 金木兰,“——” 我就知道,这莽夫肯定会热血上头。 沈四九的鬼话,你也敢信? 你不知道,玩兵法的心都脏吗? 信他们的嘴,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乾狗追来啦,快撤。” “全军加速,就近退进西仲山,暂避乾狗的爆炸武器。” “驾!驾……” 暂代右军主將乌托力熊一边大声指挥右军,一边策马疾驰,朝著近在咫尺的西仲山爆冲而去。 “看到没有,这就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沈四九指著落荒而逃的右军,缓缓说道,“別说三队还有两百五十精骑,如果你们打得足够猛,给敌人造成足够大的心理阴影,他们听到风声和鸟叫声都会误以为是追兵杀到。” “西仲山是盪北山脉中最险峻,地形最复杂的一座山,右军全部退进山里,你怎么重创他们?” 金木兰紧盯著沈四九,正色说道,“你跟项余可是立有赌约的……” “顶级將帅,草木山石皆可为兵,只要右军退进西仲山,项余就等著对我唯命是从。” 沈四九双手抱在胸前,远远看著狼奔豕突的右军,眸光比刀子还要冰冷。 今晚最热闹的大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第69章 宝藏女孩,韩真大 “张副將,沈都尉这是何意?將恪尔恪部右军逼进西仲山,他想靠城外那点人手,在山林中吃掉恪尔恪部右军吗?” 耷宝健眉头微皱,满脸不解。 “不可能,城外一共只有三曲军士,东伯山至少占用掉四百人,两百人就想吃掉右军几千人,绝对不可能。” 杜雷寺连连摇头,断然否决耷宝健的猜测。 两百打几千,简直天方夜谭。 “本司马也觉得不可能。” 霍垣嘉同样断然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山地战,骑兵的战斗力的確会大打折扣,但地理条件对双方都是均等的。 “你们目测,恪尔恪部右军还有多少人?” 张传鹤正色问道。 “至少五千。” 耷宝健不假思索道。 “耷瞎子,你什么眼神?如果右军人数少於八千,老子给你洗半年臭袜子……” “夜间火把晃眼,容易產生数量暴涨的错觉,杜狍子,这么多年的仗,你都打到狗肚子……” “你他娘的少废话,就说赌不赌……” “耷將军,杜將军,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关心,沈都尉用什么办法重创恪尔恪部右军吗?” 霍垣嘉赶紧打了个圆场,免得这对老冤家爭出火气,当场廝打起来。 没有叶帅压制,这两个老犟种是真能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来。 “难道是火攻……” “耷瞎子,你是不是傻?虽然秋季乾燥,但山林大火也不是说起就能起的,除非將整座山浇满火油。” 杜雷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耷宝健,“满山火油,气味刺鼻,傻子都能看出火攻计。” “杜狍子,你他娘的少嗶嗶,你倒是说呀,沈都尉用什么法子重创恪尔恪部右军?” 耷宝健不屑打击道。 “老子要知道,老子自己就领兵出战了……” “不知道,你嗶嗶啥。” …… 东伯山脚,盪北河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四带著亲兵赵铁柱和李黑马,安静趴伏在河堤洞穴中,透过茅草遮掩的洞口,一眼不眨地盯著恪尔恪部骑兵。 “曲长,恪尔恪部右军全部退进西仲山了,要不要发信號?” 赵铁柱低声问道。 “別急,等他们再上去一段。” 李四正色说道。 “那要是他们不上去呢?” 李黑马满脸担忧道。 “放心吧,他们会上去的。” 李四看著慌乱的右军骑兵,冷笑道,“沈先生的连番突袭,已经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你没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吗?” “全军衝杀,炸死莽狗。” “全军衝杀,炸死莽狗。” …… 李四话音刚落,三队人马就策马飞奔而来,纷纷拿起手里的神火霹雳弹,摆出点火投弹的架势。 “撤。” “全军撤退往山腰。” 乌托力熊赶紧控制住战马,快速穿梭崎嶇山林中。 “沈先生神机妙算,莽狗完了,赵铁柱,李黑马。” 李四满脸狂喜,大声喝道。 “到。” “发信號。” “是。” 赵铁柱和李黑马手脚並用爬出洞口,点燃包裹著泡油棉布的丈半竹箭。 紧接著,两人通力合作,將熊熊燃烧的竹片箭射向高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早已埋伏在山林四两侧和山腰处的祁凉守军,纷纷吹亮火摺子,点燃手里的大號火把,以最快的速度点燃环绕山林左右的泡油茅草和松针。 山脚处,一颗颗捆绑著火油袋的神火霹雳弹,从河道对岸的狭小洞穴中连绵不绝飞出,在山脚丛林中接连引爆。 “轰!轰!轰……” 狂暴气浪裹挟著刺鼻火油四散飞溅,瞬间点燃山脚处的丛林。 “呼!” 大火冲天,剎那而起。 山林两侧和山顶山脚的冲天大火,如同四道恐怖火龙,將数千右军牢牢封锁在茂密丛林中。 “火攻,果然是火攻,杜狍子,老子说对了,哈哈哈……” “耷瞎子,你得意个卵呀?老子问你,你知道沈都尉是如何瞬间点燃山林的吗?” 杜雷寺老脸乌黑,强词夺理道。 “杜狍子,你他娘的还真是一只傻狍子,当然是用火把点燃的呀。” 耷宝健斜眼看著杜雷寺,得意洋洋说道。 “耷瞎子,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扯淡,老子问你,换你去指挥,你能瞬间燃起这冲天大火,困死恪尔恪部右军吗?” 杜雷寺冷笑问道。 “说得好像你能似的……” …… “沈四九,你是怎么做到的?” 金木兰远远看著冲天而起的四道火龙,不敢相信问道。 “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问你们三个问题:一、东伯山以什么树木为主?” “二、东伯山中的树木状態跟其他几座山有何不同?” 沈四九竖起第三根手指,正色问道,“三、我为何要让军士们在山腰上方和东面山峰边缘十丈处点火?” “第三个问题我知道,东伯山山势陡峭,火焰是往上冲的,如果在山顶点火,大火很快就会漫过山顶,给莽狗留下逃脱空间。” “在东面山峰边缘十丈点火,是因为西北风,如果在山峰边缘点火,大火一下子就烧过去了,同样会给莽狗留下逃脱空间。” 金木兰正色问道,“我说得对吗?” “对。你虽然不比朱小花小,但脑子总算比她聪明点……” “浑蛋,你的眼睛往哪里看呢?” 金木兰情不自禁扬起钢刀,恶狠狠瞪著沈四九。 这浑蛋,他能不能正经点? 前方还在打仗呢! 要看胸等打完仗再看…… 呸呸呸,这个混帐登徒子,老娘迟早扣了他的眼珠子,省得他乱瞄女人的胸部,羞辱良家女子。 “金木兰。” 沈四九隨即表情一变,根本不给金木兰发飆的机会。 “到。” 金木兰下意识应道。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西仲山以什么树木为主?西仲山的树木跟其他山林的树木有何不同?” 沈四九目光如刀,严厉说道,“不懂天时,不察地利,不懂运筹帷幄者,不配为將,否则,只会白痴的恪尔恪部白痴右军主將,白白葬送手下数千精兵。” 金木兰,“——” 这浑蛋,他又在变著法子骂本將。 “林荷花。” “到。”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隨即扭头看著林荷花,沉声问道。 林荷花,“——”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碍你们啥事啦? “你们呢?有谁留意过我说的两个问题?” 沈四九看著骑兵屯眾人,正色问道。 “沈先生,我知道,西季山主要是容易燃烧的松树和樺树,但山里长满过山藤,过山藤会紧紧箍住树干,顺著树木往上爬。” “长年累月的紧箍让山里大半树木枯死,虽然东伯山看上去很绿,但那是爬到树顶的藤蔓,沈先生,我说的对吗?” 女兵抬著头,满脸期待地看著沈四九。 “你说得很对,你叫什么名字?” 沈四九双眼一亮,正色问道。 “我叫韩真大,我是家里老大,真是我的辈分,我爹娘都不识字,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让沈先生见笑了。” 韩真大有些紧张说道。 “韩真大,意思明了,朗朗上口,好名字。” 沈四九眸光透亮,由衷说道。 金木兰,“——” 浑蛋,你確定你说的是人名? 韩真大,亲兵屯第一大。 你確定你说的不是韩真大的第一大? “谢谢沈先生,我知道沈先生看不上我爹娘取的名字……” “没有没有,我是真心觉得这个名字好听,真不是客套话。” 沈四九满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韩真大,韩真秀…… 一个真大,一个超秀! 你们的爹娘都是神人,个个未卜先知,人均预言家。 “谢谢沈先生……” “客套话就別说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正色问道,“韩真大,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吗?” “山脚的大火,应该是神火霹雳弹绑上火油袋,爆炸把火油炸得到处是,所以一下子就燃起大火了。” 韩真秀想了想,说道,“山林两侧和山腰上面,沈先生应该是先让人浇上火油了,沈先生,我猜对了吗?” “山脚大火你说对了,山林两侧和山腰,你只说对了一半。” 沈四九认真解释道,“火油味道很浓,直接將火油浇在山林中,会让山林中充满火油味,肯定会引起莽狗的注意。” “想不被莽狗察觉,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在地面上铺上厚厚的一层松针,在底层松针上浇满火油,再在松针上盖上足够厚松针,这样就没有火油的气味了。” “松针本就是绝佳易燃物,浇上火油的松针更是能瞬间大火冲天,彻底堵死莽狗的突围路线。” “东伯山中有大量死亡乾枯的松树,能让大火迅速蔓延到整个山林,这是绝佳的天然条件。” 沈四九正色问道,“你的条件不错,可愿意跟我学习兵法和领兵之道?” 这妞儿,妥妥的宝藏女孩。 观察力强,脑子转得快……而且,她是真的很大。 超级无敌大! 这样的宝藏女孩儿,岂能浪费在小小亲兵屯里? 必须带在身边好好调教……指导! 第70章 幸福的烦恼,愁人 “我……” 韩真大下意识看向林荷花。 她的命是林荷花救的。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除非林荷花开口,否则,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亲兵屯的。 “傻丫头,能得到沈先生的器重和教导,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快谢谢沈先生。” 林荷花满脸无语,却又由衷高兴说道。 她无语的是,这丫头真死心眼。 放眼游骑营,谁会在沈四九拋出的橄欖枝面前犹豫半秒? 她高兴的是,面对如此诱惑,这丫头依旧牢记她的恩情,没有急著答应沈四九。 “谢谢沈先生,我……我……” “你先別忙著谢,我收下你和你能留在身边是两回事。” 沈四九打断激动的韩真大,正色说道,“我的教导和训练都极其严苛,如果你坚持不住,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將你扫地出门。” “沈先生放心,只要能跟沈先生学本事,带兵杀莽狗,我连死都不怕。” 韩真大双手抱拳,鏗鏘有力保证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大火封山已成定局,北莽右军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没……” “沈先生,那您为何不在中北山也设下杀局,將北莽中军全部歼灭?” 一名亲兵忍不住问道。 沈四九,“——” 好吧。 憨憨將领憨憨兵,终究还是憨憨最多。 “第一,想要瞬间燃起大火,需要在山林三面用松针堆出足够的包围圈,张三他们人手不够,从盪县派人帮忙,必定引起乌托力沙的注意。” “第二,中北山上虽然也是易燃的松树樺树居多,但易燃的前提是干木材,中北山上基本都是活树。” “活树水分重,无法迅速形成足够猛的火势,远远达不到重创中军的效果。” “第三,中北山山体大山峰高,但山势却很平缓,只要乌托力沙稳住阵型,组织好敢死队,还是能撕开一条逃生通道的。” “金木兰。” 不等憨憨女兵再提问,沈四九就大声喝道。 “到。” “爆炸余波即將散尽,留下一什亲兵保护我,其他人全部加入战斗,以最快的速度扫清左军残兵。” “是。” 金木兰高举战刀,大声喝道,“韩真大和一什留下,其他人全部投入战斗,全歼莽狗左军。” “踏北,杀!” “杀。” 隨著金木兰重重劈下的战刀,亲兵屯女兵纷纷策马狂飆,爭先恐后冲向前方战场。 一队、二队、四队和张三那边的连番轰炸,早把莽狗左军炸得溃不成军,现在衝上去简直就是白捡战功。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金木兰。” “到。” “你不是最喜欢无脑衝杀吗?今天咋不带头衝锋了?” 沈四九斜眼看著金木兰,戏謔问道。 “明知故问。” 金木兰用卡姿兰大眼睛恶狠狠剜了眼沈四九,直接懒得回答他的白痴问题。 还能为啥? 不就是怕你头脑发热衝进战场,显摆你也很能打吗? 男人! 呵。 除了叶帅和张副將,其他都是容易脑子发热的主。 包括左右威卫主將耷將军和杜將军。 “全军上马,隨我围歼莽狗。” “踏北,杀!” “杀!” 同一时间,张三也翻身上马,带著全部军士火速衝出山林,等在北盪河边。 不远处,一队和二队分別包围在左军两侧。 项余率领的亲兵和迅速就位的游骑营亲兵,虎视眈眈等在左军南侧,焦急等待著烟尘散开。 片刻后,尘土初散,左军人影隱约可见。 “全军听令,围歼莽狗。” “杀!” 项余如同出笼猛虎,高举双鞭,一马当先衝进勉强可视的战场。 “莽狗,死吧。” 项余右臂递出,百斤钢鞭无人能挡,无可匹敌。 一鞭扫出,刀碎人飞。 刀鞭相碰瞬间,两名莽兵的弯刀应声而碎,但项余的钢鞭却没半点停滯,重重扫过两人胸膛,將两人砸得高高飞起,接连撞飞四名同伴。 左鞭再扫,依旧是人仰马翻,横推无敌。 我勒个大草! 这莽夫的臂力到底夸张到了什么程度? 如此蛮力,何止力能刚鼎? 他完全就是战场bug,返祖级超级进化。 一力破万法,就是为这莽夫量身定做的描述词。 短短片刻,项余就凭藉横扫无敌的蛮勇,一骑绝尘打穿大半战场,將他的亲兵远远甩在身后。 “余之勇武,千古无二。” 沈四九情不自禁握著刀柄,由衷讚嘆道。 “林荷花。” “到。” “围住他。” “是。” 沈四九,“——” 我就是看得热血沸腾,下意识动作而已,你们至於这么紧张吗? 再者,虽然恪尔恪部左军还剩两千多残兵,但全是惊弓之鸟,锐气全失。 我衝上去也是勇猛无敌,嘎嘎乱杀的无敌猛將。 你们这样包围著我,妨碍我装逼……不让我当全场最亮的仔,你们的良心不痛吗? 大胜不装逼,何如锦衣夜行? 仗是我指挥打贏的,高光镜头却全给了项余莽夫…… 这样合適吗? 区区莽夫,他配吗? “林荷花。” “到。” “本都尉的大氅呢?” 沈四九正色问道, 金木兰,“——” 这浑蛋,他可敢再幼稚点? 全军皆知你是大战总指挥,谁也否定不了你的滔天战功,谁也不敢不承认你的超凡地位。 不用等到明天,你的威名就会传遍全军。 人前显摆,真有那么重要吗? “金將军,你这是什么眼神?都尉大氅是本都尉的身份象徵,本都尉是战场总指挥,身著大氅表明身份,让將士们知道,本都尉跟他们同在,有问题吗?” 沈四九眉头一挑,不悦问道。 “林荷花。” “到。” “把都尉大氅给他。” 金木兰满头黑线,无语说道。 兵败如山倒! 左军残兵彻底溃败,將士们都在忙著抢人头,要啥主將跟他们同在? 你想人前显贵,明说即可。 这娘们,真没趣。 一时装比一时爽,天天装逼赛高朝…… 好吧,这是我的错。 这娘们还是雏,没有体验过朝爽。 “是。” 林荷花赶紧打开牛皮背囊,拿出拉风显眼的都尉大氅,双手递给沈四九。 “刷!” 沈四九用力抖散大氅,飞快披在肩上,系好大氅绸带。 “来人。” “到。” “隨我前线视察,振奋军威。” 沈四九高举战刀,大声喝道。 金木兰,“——” 罢了。 这场大胜都是他的功劳,他確实应该接受全军欢呼。 “全军戒备,保护沈都尉前线犒军,激励士气。” 金木兰翻著白眼,无语喊道。 “驾!” 沈四九狠狠一抽战马,向著战场前线狂飆而去。 狂风烈烈,大氅飞扬,装逼如风…… 爽! “盪县大捷,沈先生威武。” 张三远远看见沈四九的拉风身影,直接放弃追杀残兵,高举战刀,放声咆哮。 好好好! 不愧是本都尉的心腹爱將,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深得朕心呀。 “盪县大捷,沈先生威武。” “盪县大捷,沈先生威武。” …… 顿时,无数军士加入欢呼队伍。 尤其是跟著沈四九一路大胜的祁凉守军,更是满脸狂热,声震苍穹。 战场画风,就此突变。 全体军士不再狂吼“杀杀杀死死死”的热血口號,而是一边刀劈强敌,一边高喊沈先生威武。 “摧枯拉朽,风捲残云,壮哉……” “霍司马先別感嘆,还是想想怎么兑现战功奖励吧?” 张传鹤无奈说道,“乌兰大营、呼兰堡、祁凉要塞三场大捷,游骑营、呼兰守军和祁凉守军合计歼敌四万三千余人。” “昨晚突袭左右两军,歼敌数量至少八千,今晚歼敌数量最少一万五千余人。” “按大乾军功计算法,游骑营人均屯长,呼兰三曲、祁凉三曲和四曲人均什长起步,能擢升屯长者,最少百人。” “今晚参战的两千骑兵,人均伍长很轻鬆,我们上哪里找这么多伍什屯级空缺?” 霍垣嘉,“——” 你问我,我问谁去? 北莽骑兵,弓马嫻熟,来去如电,机动战能力远超大乾骑兵。 以往,平均战死五名大乾军士,才能杀死三名北莽骑兵。 能活著打到伍长的军士,百中出一; 能活著打到什长的军士,四百出一; 能成功打到屯长的军士,一千六百中出一。 纵有惊天大胜,也是以命换命换出来的。 如今,沈都尉不按常理出牌,我能咋整? 若是完全按照军功封赏,给每个伍长什长和屯长配够人手,仅仅一个游骑营就得增配三万多女兵。 呼兰三曲、祁凉三曲和祁凉四曲,又得增配备將近两万军士。 呼兰其他守军和祁凉要塞剩余守军,还得再增配几万大军,再加上两千盪县骑兵,你让我上哪里去找十几万大军配给所有有功將士? “还有赏银,军士杀一人赏银一两,新晋伍长赏银十两,新晋什长赏银五十两,新晋屯长赏银五百两,零零总总,至少十万两。” 张传鹤满脸无奈道。 当兵杀敌,拿命换前途。 军功激赏,天经地义。 拖欠军功奖励不仅伤害了有功將士的士气,甚至还会动摇全体军心。 幸福的烦恼……咋整? 愁人呀! 第71章 苏有容:他怎能如此直接 “盪县大捷,沈先生威武。” “盪县大捷,沈先生威武。” “盪县大捷,沈先生威武。” ……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沈四九在將士们的热烈簇拥中回归盪县。 许多心繫大战的盪县百姓,正焦急等在盪北街两侧,伸长脖子极力远眺。 沈四九身穿正红大氅,骑著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端。 他身后,耷宝健、杜雷寺、张传鹤、霍垣嘉、项余和金木兰等一眾武將紧紧跟隨。 这一刻,他就是人群中最靚的仔! “这么年轻的娃儿就当大將军了,了不得呀。” “我听我三叔公的大舅子的二表姐家娃儿说,沈先生带著游骑营、呼兰堡守军和祁凉要塞守军,接连打了三场超级大胜仗,连叶帅都说他的领兵能力不如这娃儿呢。” “吹牛逼,叶帅是皇帝陛下亲封的护北大將军,咱们盪县的守护神,定北军有比叶帅更厉害的將军,俺李二鸡食屎三石,当场兑现,绝不虚言。” “又是食屎三石?呵……李二鸡,你们爷孙欠大伙儿多少石屎了?” “他爹叫李大狗,狗爱吃屎,这是他们家的祖传爱好,哈哈。” “李二鸡,你儿子李三鸭,也没少在狼卫军中表演你们老李家的祖传爱好吧?” “放屁,我儿子是狼卫一营二曲三屯四什长,是正儿八经的军爷……” “军爷就不要家传爱好啦?李二鸡,你的好大儿这是数典忘祖,不孝顺呀。” “放屁,你家好大儿才是不孝子呢。” “別扯李家好大儿了,大伙儿都好好看看,那娃儿后面跟著的是谁吧?” “俺认识那个大个子,他是狼卫主將安北大將军项余,定北军的第一猛將,俺家三鸭最崇拜的超级猛將。” 李二鸡指著项余,不敢相信说道,“连安北大將军都只能跟在后面,那小娃儿了不得呀。” “除了安北大將军,那小娃儿身后还跟著豹威大將军张传鹤、振威將军耷宝健,建威將军杜雷寺,盪威將军霍垣嘉,游骑將军金木兰,除了叶帅,盪县谁都没有这排场。” “乖乖,那小娃儿不会是叶帅的好大儿吧?” “李二鸡,你是不是食屎食傻了?叶帅姓叶,大伙都管那小娃儿叫沈先生,如果我老汉没有看错的话,那小娃儿肯定是叶帅的乘龙快婿。” …… 在盪县百姓的万眾瞩目下,沈四九风光无限,带著眾人横穿盪北路回到左驍卫营地。 解散掉普通军士后,沈四九就带著各位將领来到將帐。 “叶帅临走前交代,由本都尉暂代定北军主帅,代为执掌定北军一切事务,诸位將军没异议吧?” 沈四九看著眾位定北军高层,正色问道。 “我等谨遵沈都尉將令。” 耷宝健等人双手抱拳,齐声应答。 接连两场逆天大胜,他们心服口服。 “很好。军情紧急,本都尉就不说废话了。”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在场眾將,沉声问道,“诸位觉得,乌托力沙会如何应对当前局势?” “恪尔恪部被我们打得只剩三万中军,那廝除了退兵,还能怎么办?” 项余率先开口,傲然说道。 “张將军,耷將军,杜將军和霍司马怎么看?” 沈四九看著四人,问道。 “老夫赞同项將军的意见,乌托力沙率八万大军都打不下盪县,最后三万中军就更別想打下盪县了。” 耷宝健抚著三缕长须,点头附和。 “老夫附议。” 杜雷寺紧跟著表態。 “军司马主要负责军餉粮赋、军纪维护等后勤事务,战场局势,霍某就不胡乱发表意见了。” 霍垣嘉正色说道。 大乾的军司马,相当於华夏的军需官兼政委,军事指挥的確不是他的强项。 “张將军觉得呢?” 沈四九看著张传鹤问道。 “张某有些拿捏不准,沈都尉的意见呢?” 张传鹤反问道。 “战败不是结束,而是大战开始,本都尉料定,乌托力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必定连夜求援,我们即將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迎接更猛烈的攻击……” “乌托老贼,他敢……” “项將军不要激动,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四九沉声打断项余,“虽然本都尉的判断未必正確,但我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抓紧备战才是王道。” “张某赞同沈都尉的意见。” 张传鹤眉头微皱,面露担忧。 叶敬文早就对他说过,乌托力沙对盪县誌在必得,不会轻易罢兵。 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叶敬文並没把他的推断告诉耷宝健这些纯粹武將。 攻下盪县,收下望北城,甚至横扫北地郡的惊天战功,荣升左谷蠡王,乃至左贤王高位的诱惑,足矣让乌托力沙疯狂。 更关键的是,败兵退回草原,乌托力沙必死无疑。 骑虎难下,他只能放手一搏! “老夫跟杜狍子只管打仗,这种事情,沈都尉和老张商量决定好了。” 耷宝健双手一摊,大咧咧说道。 “带兵守城,血拼莽狗,左右威卫绝对三军用命,但玩花花肠子,我俩不是那块料,你俩决定就好了。” 杜雷寺紧跟著说道。 他们一辈子都在守城,盪县地势开阔,北莽玩不出什么花样,只要身先士卒,带领军士拼命即可。 “愿赌服输,从今天起,末將对沈先生唯命是从,沈先生只管下命令就行。” 项余简洁明了,表明態度。 带兵冲阵,他能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但动脑筋的事情,就別麻烦他了。 “传令北门守军,密切注视乌托力沙的动向,如果我所料不差,山火熄灭后,乌托力沙就会去而復返,率军驻扎中北山,与我军遥相对峙,等待援兵抵达。” 沈四九沉声说道。 “乌托老贼,他找死,末將请命……” “中北山山势平缓,一旦大火焚毁山中树木,那就是一个天然驻军防守要地。” “战,北莽骑兵能藉助地利,依靠乌托连弩进行强有力的阻击,也可居高临下,展开大军衝杀。” “退,他们能抢在盪县骑兵抵达山脚前,策马翻越中北山,让我们无可奈何。”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沉声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自出城迎战,必定军法从事。” 项余,“——” 我虽然衝动,但不是傻子。 你乾脆点我名,让我別乱动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戌时四刻在此集合,我有任务安排。” 沈四九一锤定音,结束掉第一次军事会议。 …… 斜月西垂,万籟俱寂。 沈四九带著耷宝健亲自安排的十名亲兵来到军民巷七號。 这是一套老旧三进大宅。 黄土围墙刻满雨水冲刷痕跡,深灰瓦片上满满都是乾涸的青苔,年久失修的院门已经无法反锁,只能用几块抵住门背,勉强维持虚掩状態。 “你们在门口守著,没有本都尉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记住了吗?” 沈四九沉声下达命令。 古老的建筑,绢布糊的窗户,隔音效果差得令人髮指。 连番激战,沈四九体內的荷尔蒙指数高得令人髮指。 乾柴烈火,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沈四九可不希望,他彻夜奋战的声响被十名亲兵尽收耳中,明天整个军营都在盛传他彻夜奋战的“勇猛。” “是。” 十名亲兵分列两队,牢牢守住庭院大门。 沈四九推门走进庭院,用砖头抵好摇摇欲坠的院门,这才大步走向三进大宅,轻轻敲响斑驳的腐朽大门。 “是沈都尉吗?” 苏有容情不自禁站起身,下意识看向大门方向,刚刚洗净的俏脸赤红充血,整颗心都在砰砰乱跳,都快蹦出嗓子眼。 “是我。苏小姐请开门。” 沈四九声音平缓,极尽温柔,但身体中的欲望火苗却被苏有容颤抖的声音瞬间引爆,熊熊燃烧。 “劳烦沈都尉稍等,罪女马……马上给沈都尉开门。” 苏有容用力咬著嘴唇,强压著砰砰乱跳的芳心,轻轻拿起蜡烛,缓缓走出闺房。 烛火摇曳,映照她赤红滚烫的脸颊,仿佛一个熟透的大苹果。 “吱嘎!” 厚重大门缓缓打开,露出苏有容摇曳生姿的曼妙身影和分外迷人的緋红双颊。 纵使隔著门框,沈四九也能听到苏有容的急促呼吸声。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这诱惑,谁能顶得住? “罪女苏有容,见过沈……呜……” 但根本不等苏有容见礼完毕,沈四九就一个箭步跨过石头门槛,一把搂紧苏有容,狠狠吻住她的柔软酥唇。 “——” 苏有容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呆呆看著沈四九稜角分明的面孔,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幻想过无数再见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沈四九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 没有礼数! 第72章 彻夜男女单挑,俺的老腰炸了 “呜……” 在沈四九近乎野蛮的火热攻势下,苏有容娇躯渐软,无力瘫倒在沈四九怀中,任由他的火热嘴唇一寸寸游弋在她的柔软脖颈上。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一切,水到渠成。 沈四九也不再满足於原地亲吻,直接拦腰抱起苏有容,大步走进陈旧却整洁的闺房,將她轻轻放在软缎芳香的雕花大木床上。 “呼。” 沈四九反身吹灭蜡烛,迅速宽衣解带钻进被窝。 很快,大床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申吟。 夜,沉如水。 时间都在男女单挑中度过。 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於盪县城外的连天山火。 …… “报。” “北门守军急报,乌托力沙去而復返,正在中北山安营扎寨,张將军请沈都尉去左驍卫將帐议事。” 晌午时分,沈四九被传令兵的焦急吶喊声惊醒。 “嘶……” 还没睁开眼,沈四九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嘶鸣。 一叶七刺,俺的老腰炸了呀。 这垃圾身体! 都怪身体原主人。 身体柔弱的苏有容,更是累得无法动弹,依旧沉睡不醒。 沈四九轻轻吻了一下苏有容的额头,隨即拖著胀痛无比的老腰,挣扎著爬起身。 简单洗了一把脸后,沈四九就双手扶著老腰,拉开了虚掩的院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末將(卑职)参见沈都尉。” 十名亲兵赶紧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昨晚的大胜,他们都亲眼所见。 虽然昨晚的歼敌数量远不及祁凉大捷,但那种摧枯拉朽的视觉衝击,那种身临其境的体验,是任何传闻都比擬不了的。 经此一战,他们无不对沈四九心悦诚服,惊为天人。 “你叫什么?” 沈四九看著领土的什长,问道。 “末將李四牛,参见沈都尉。” 李四牛再次抱拳行礼,毕恭毕敬说道。 “李四牛?你跟李三鸭有关係吗?” 沈四九略带玩味问道。 “报告沈都尉,李三鸭是……是末將的父亲。” 李四牛訕訕说道。 虽然他没有幸运入选昨晚的攻击队列,但他父亲李三鸭的经典名言却早已传遍全军。 就连他在这里站岗,也都从路过的军士那里听到他们津津有味地谈论他父亲的“英雄壮举”和“豪迈爱好”。 沈四九,“——” 李三鸭那廝,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好大儿? 好吧。 怪我惯性思维,还没完全適应这世界。 大乾朝,男子十四岁就算成年,便可娶妻生子,女子更是十二岁就能嫁人生子。 李三鸭已经年过三旬,有这么大的儿子实属正常。 “你父亲还欠本都尉三石屎,父债子偿,你是不是可以帮他兑现了?” 沈四九扶著胀痛难忍的老腰,戏謔问道。 “还请沈都尉见谅,我父亲绝非真心为难沈都尉,而是……而是受我太爷爷和我爷爷影响,才会口不择言……” “你的意思,你爷太爷和爷爷也喜欢食屎三石,当场兑现,决不食言了?你是家学渊源,也此神奇癖好了?” 沈四九无语问道。 这祖传癖好,真是牛比坐火箭,牛逼上天了。 “没……没有,末將……末將未得祖传,从……从来不跟人赌食屎三石。” 李四牛脸色涨红,羞耻说道。 以前,只有寧安街附近的街坊邻居知道他家爷孙的奇葩赌注,时常拿来打趣他们。 如今,他父亲一战成名,传遍全军。 盪县驻军十有七八都在盪县安家立业,他家祖孙三代的食屎赌约必定会以风的速度传遍整个盪县。 这是大型社死现场,妥妥的无妄之灾呀。 “大乾以孝治国,父债子偿,你替你父亲兑现食屎三石的赌约,没问题吧?” 沈四九皮笑肉不笑问道。 李四牛,“——”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但这赌约,请恕孩儿不孝。 “行了,不逗你玩了,你去给本都尉找一顶轿子……” “请沈都尉恕罪,定北军无人乘轿,唯有老弱伤兵乘坐马车,末將实在找不到轿子。” 李四牛双手抱拳,满脸为难道。 “就连叶帅也不乘轿吗?”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是的,乘轿是孱弱文人才干的事情,定北军从叶帅到伤兵,都无人乘轿。” 李四牛不假思索道。 “那你去给本都尉找一辆软垫马车吧,本都尉连番激战闪到腰了,实在无法骑马。”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告诉张將军他们,让他们去北门墙头跟我匯合,让张传鹤带上张三、李四和李麻子,还有本都尉的亲兵”。 现代都市人都只看到骑马威风凛凛,哪里知道骑马的辛苦? 战马顛簸,磨襠闪腰,长途骑马简直要人命。 尤其是还没有马鞍的大乾战马,更是顛得厉害,能把他酸痛难忍的老腰直接顛散架。 “是。” 李四牛转身而去,但脸上却写满狐疑。 闪到腰,不是当场就发作吗? 昨天晚上,沈都尉还能正常骑马呀。 “报。” “耷將军,沈都尉昨晚闪到腰,无法骑马,需要一辆软垫马车,请耷將军批准。” 李四牛拍马赶到左驍卫,对著將帐大门,大声匯报导。 耷宝健,“——” 张传鹤,“——” 杜雷寺,霍垣嘉,“——” 昨晚的战况这么激烈吗? 这廝,一夜几次了? 项余,“——” 一夜就累趴下,沈都尉这身体不行呀。 本將军夜驭七女,次日照样舞刀弄枪,衝锋陷阵。 唯独金木兰腾地站起身,关切问道,“沈都尉在哪?可有其他伤势?” 耷宝健,“——” 其余四將,“——” 等你经歷人事,你就知道沈都尉为啥闪到腰了。 不对……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对沈都尉的感情。 待战事稍歇,你会亲自见证沈都尉闪到老腰的全过程。 “沈都尉在军民巷十號,金都尉放心,沈都尉没有其他伤势,沈都尉让我转告各位將军,请你们去北门墙头跟他匯合。” 李四牛抱拳一礼,恭敬说道,“沈都尉让张將军带上张三、李四和李麻子,还有沈都尉的亲兵。” “本將军知道了,你去医官署给沈都尉调马车吧。” 张传鹤强忍著笑意,威严说道。 年轻人,不行呀! 想当初,老夫风华正茂时……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很快,张传鹤便带著眾人,风风火火赶到北门墙头。 半晌,沈四九才坐著软垫马车,姍姍抵达。 “沈先生,您伤到哪里了?末將背您上去吧?” 沈四九刚刚叉著老腰钻出马车,张三就一个箭步窜到他跟前,满脸关切道。 “不用。” 沈四九吗摸著鼻子,尷尬说道,“南方少战马,我平时骑马不多,突然长时期骑马急行军,所以才会闪到腰,你放心,我没大事,修养两天就好了。” “沈先生没事,末將就放心了,沈先生,骑马时,双腿一定要夹紧马背,这样就能大幅降低顛簸……” “骑马的事情回头再说,我们先上墙头观察敌情。” 沈四九老脸微红,抬手打断张三,强忍著两边腰子传出的强烈酸痛感,大步走上北门墙头。 中北山已经绿意全无,低矮灌木和大树枝丫都被大火烧尽,只剩下一根根焦黑的树木主干。 乌托力沙率领的中军正在全力清理焦黑树木,安置驻扎营地。 没有绿叶枝丫遮挡,中北山的地势一目了然,尽收眼底。 沈四九在看山,但眾將却都在看他。 尤其是项余。 那满脸的鄙夷,毫不掩饰。 弱! 实在太弱了! 不就区区一个苏有容,换本將军试试,保证让她三天下不了床。 “沈四……沈都尉,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长时期骑马闪到腰而已。” 沈四九赶紧扭头看著满脸鄙夷的项余,正色问道,“项將军,你率盪县剩余骑兵,能攻下中北山,驱逐恪尔恪部中军吗?” 项余,“——” 我招你惹你了? “战事要紧,沈都尉就別为难项將军了,还是跟大伙说说,接下了如何安排吧。” 张传鹤笑著接过话茬,但眸光却在意味深长地看著沈四九的腰子。 耷宝健和杜雷寺更是强忍笑意,憋得老脸通红。 “项將军,请你回答本都尉的问题。” 沈四九果断盯死项余,强行转移这群老色批的注意力。 浑蛋,就你能行是吧? 等我努力训练一段时间,把身体恢復到巔峰状態,咱俩去青楼一决高下,看谁比谁行? 项余,“——” 弱鸡,你也就会以权压人。 “霍司马,將帅当眾抗命该如何……” “不能,本將无法攻下中北山。” 项余彻底无语,被迫尷尬接过话茬。 “大声点,本都尉没听到。” 沈四九厉声喝道。 “报告沈都尉,本將军无法带兵攻下中北山。” 项余老脸漆黑,大声喊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善莫大焉,大家都要向项將军学习,勇於承认错误,並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这样才能守护盪县,重创北莽,大家都听清楚,记住了吗?” 沈四九看著张三等人,厉声喝问道。 “听清楚,记住了。” 张三等人毫不迟疑,齐声大喊道。 项余,“——” 阁下好歹也是盪县主帅,心眼咋比针眼还小呢? 本將军不再嘲笑你是弱鸡,还不行吗? “军情紧急,閒话就不多说了,乌托力沙摆明是要死守中北山,坐等北莽援军,大家都说说吧,我们该如何应对?” “项將军,你先说。” 沈四九指著紧张忙碌的恪尔恪部中军,眸光如同锋锐刀刃,紧紧盯著项余。 大胆狂徒,竟敢嘲笑本都尉不行,这谁能忍得了? 第73章 杀光他们的男人,睡光他们的女人 项余,“——” 沈都尉,沈大爷,沈祖宗……本將军错了,本將军再也不嘲笑你是弱鸡,行不行? 本將军求你了,別再公开点名本將军,让本將军一糗再糗,可能行? “武將勇猛值得肯定,但勇猛不等於无脑,项將军一定要多多学习兵法,早日成为文武双全的一流名將,记住了吗?”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著项余,语重心长教育道。 “是。” 项余老脸漆黑,抱拳答应。 “王二,你可有好主意?” 沈四九也懒得再挤兑项余,隨即扭头看著王二。 能在呼兰堡打成屯长,又敢果断放弃屯长职位跟在自己身边做个亲兵,足见他的魄力和头脑远超常人。 这种敢打敢拼的年轻人,当然要给他表现机会。 “中北山的確易守难攻,可山上没水,骑兵还能靠隨身携带的饮水坚持,但战马却必须下山饮水,每日至少两次。” 王二顿了顿,说道,“我们可以在盪北河西段掘开河堤,同时掘开盪西河,断绝他们的水源,这样就能逼迫他们远离中北山,给我们创造伏杀机会。” “这里四面开阔,怎么伏杀?” 项余急吼吼问道。 “如果只有弓弩和战刀,我们確实没法伏击莽狗,但有神火霹雳弹,伏击並不难。” 王二看著项余,说道,“我们只需在莽狗的必经之路上埋好神火霹雳弹,绝对能打莽狗一个措手不及,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那你怎么知道,莽狗会去盪北河西段饮马,还是去盪西河饮马?他们是顺著山腰绕行,还是从山脚快速通过?” 项余眉头紧皱道,“我们总不能到处埋弹,全靠运气坐等莽狗踏进陷阱吧?” “盪北河西段,一面是盪北山,一面是大片梯田,地势崎嶇陡峭,河道狭窄湍急,大队骑兵很难展开饮马,遭遇我军突袭必定造成骑兵相互踩踏,他们大概率会去东边荒原饮马。” “盪西河那边,我们可以在西五山脚掘开河堤,迫使莽狗必须绕过东季、东叔、东仲和东伯山才能饮马。” “东季山和东仲山坡度极大,一旦发生任何意外,大队骑兵必定死伤惨重,他们必定从山脚前行。” 王二看著沈四九,虚心请教道,“沈先生,末將这样安排能行吗?” “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但你的铺排不够全面谨慎,变数依然存在。” 沈四九指著盪北河西段的梯田,正色说道,“想要確保莽狗骑兵走东路,还需要在那些梯田中挑选合適位置,布置投射阵地,让莽狗不敢往西去。” “这种伏击有且仅有一次机会,一定要妥当准备,给莽狗沉重一击,儘可能地杀伤莽狗中军。” 沈四九扭头看著张传鹤,沉声说道,“乌托力沙一定会想方设法活捉投射阵地上的军士,逼问神火霹雳弹的秘密,那边只能安排死士。” “没问题,盪县不缺甘心赴死的残疾勇士。” 张传鹤满脸苦涩,缓缓开口。 连年血战,百姓疾苦。 大乾何时才能兵强马壮,威慑四夷,还万千百姓一个安寧边境? “只安排残废死士,能震慑住莽狗骑兵吗?” 项余满脸怀疑问道。 “项將军的勇武,天下无敌,你只管带兵衝锋即可。” 沈四九摆了摆手,直接懒得解释。 虽然游骑营也是一群憨憨,但多少带点脑子,但这莽夫却是真莽夫,给他解释兵法用途,纯属浪费口水。 项余,“——” 本將军怎么觉得,你不是在表扬本將军勇武,而是在骂本將军是笨蛋呢? “莽狗还剩三万大军,他们每批饮马队伍不会低於五千人,本都尉的目標是吃掉他们一个整批次的人马,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说说你们的看法。” 沈四九看著四人,说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些年轻將领,一定要让他们多看多想,而不是事事安排到位,把他们培养成下一个项余。 “末將建议,在莽狗饮马处掩埋神火霹雳弹,战马饥渴,必定低头狂饮,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四率先说道。 “末將觉得不妥,战马饥渴的確会大肆狂饮,但五千战马散开饮水,阵型太分散,很难形成集中杀伤。” 李麻子摇了摇头,说道,“末將建议,挑一处险要山道埋神火霹雳弹。” “在险峻处设伏肯定不行。” 王二不假思索道,“莽狗已经被炸成惊弓之鸟,凡遇险峻地形,他们必定仔细查看,就算我们做得再隱秘,也很难不留下蛛丝马跡。” “末將赞同王屯长的提议,不能在险峻处设伏,但也不能在太开阔处设伏,这样人马太分散。” 张三补充说道。 “韩真大,你的意见呢?” 沈四九扭头看著韩真秀,正色问道。 “末將觉得,应该在东季山、东叔山和东仲山腰埋置神火霹雳弹,莽狗饮马大队进入伏击区后,我们先同时引爆东季山和东仲山的神火霹雳弹,造成山体倒塌,迫使莽狗骑兵逃往东叔山。” 韩真大犹豫片刻,底气不足道,“待莽狗骑兵逃到东叔山伏击区,我们再瞬间引爆全部神火霹雳弹,这样……这样的杀伤效果最好。” 说完,韩真大就情不自禁低著头,不敢看沈四九等人。 她才加入游骑营半年,半个月前才刚刚攒够军功,提拔为伍长。 无论跟在场的谁比,她都只能算是一个新兵蛋子。 “你的计划不错,还有要补充的吗?” 沈四九笑著鼓励。 这妞儿当真不错,不愧是我慧眼识珠捡到的宝藏女孩。 “谢沈都尉。” 韩真大抱拳一礼,继续说道,“我们最好再在盪北河南岸也埋置神火霹雳弹,跟东叔山和东仲山一起引爆,这样便能確保將莽狗赶上东叔山。” “你已经想得很全面,但依旧不能確保万无一失,再好好想想。” 沈四九微笑道,“本都尉带兵,从不论资排辈,你儘管放心说,说错了也没事。” “末將愚钝,还请沈先生指点。” 韩真大认真思考一阵,恭敬说道。 “韩真大的铺排的確有很大概率成功伏杀一支莽兵饮马大队,但如果莽狗將领反其道而行之,指挥大军冒著爆炸,冲向盪北河南岸荒原,这个计划的杀伤就有很有限了。” 沈四九看著韩真大,提点道,“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知,你再好好想想,你的哪一个铺排需要修改?” “沈先生是要留著盪北河南岸的神火霹雳弹,无论莽狗將领作何选择,都会落入我们的伏击圈。” 韩真大恍然大悟,虚心请教道,“沈先生,末將的推断对吗?” “孺子可教也,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全权负责,你儘管放心大胆去做,露出破绽也不要紧。” 沈四九用力抓著韩真大的右肩,鼓励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用五千莽狗给你练手,不亏。” 项余,“——” 耷宝健和杜雷寺,“——” 那可是五千精锐中军铁骑,不是五十人小分队,你確定要让一个小小伍长全盘铺排? “沈先生,末將……末將……” 韩真大顿时双颊赤红,娇躯紧绷,话语也变得不连贯起来。 金木兰,“——” 浑蛋,鬆开你的脏手。 眾目睽睽,公然轻薄麾下女兵,你成何体统?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沈四九一边大声狂喝,一边不动声色地抽回右手。 “到。” 四人齐声应答,完全忽略了沈四九手上的动作。 “从现在起,你们归韩真大统领,她的命令就是本都尉的命令,敢有不遵將令者,军法从事。” 沈四九紧盯著四人,沉声说道。 “是。” “耷宝健。” “到。” “你从左驍卫中挑选两百勇武军士交给王二统领。” “是。” “项余。” “到。” “你率五百骑兵出城,在盪北河南岸骂战挑衅,务必將莽狗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骂得越难听越好。” 项余,“——” 本將军是皇帝陛下亲封的正四品安北大將军,你却让本將军去泼妇骂街,成何体统,又让本將军的面子往哪搁? “骂战的主旨就有一个,逼迫莽狗用同等兵力跟你公平一战,此战只拼骑兵衝杀,莽狗不用乌托连弩和弓弩,我方也不用神火霹雳弹和弩箭……” “沈都尉,末將错了,末將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末將一定痛改前非,行不行?” 项余老脸乌黑,鬱闷说道。 “混帐。本都尉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本都尉让你去骂战,目的是要激怒乌托力沙和莽狗將领,让他们做出错误决策。” “同时还能羞辱莽狗军士,动摇莽狗的军心,这对接下了的决战大有好处,懂吗?” 沈四九老脸微红,恶狠狠说道,“莽狗在北境烧杀抢掠,玷污大乾清白女子无数,你们就不想反推北莽,杀光他们的男人,草……睡光他们的女人吗?” “北莽女人常年伺弄牛羊,满身羊膻味……” “那是牛羊膻,不是人膻,洗洗不就没味了吗?想要真正征服北莽,只能刀剑为辅,文化入侵为主。”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杀光他们的男人,睡光他们的女人,让他们的后代流淌大乾血脉,学习大乾语言,书写大乾文字,遵守大乾礼法,习惯大乾生活,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融入大乾,彻底忘记他们的祖先。” “但对付北莽女人,你们却不能像北莽畜生那样肆意姦淫,野蛮鞭打,这样只会让她们心生怨恨。” “俘虏她们后,你们不要打杀,不得姦淫,只需將她们饿到半死,再適当赏她们几口饭吃,她们就会对你们感恩戴德……” “可是……” “可是个屁,你是堂堂正四品大將军,府里不缺美女,但那没有婆娘的普通军士,他们可是憋得恼火得很,给他们一群北莽女人,他们能给大乾生出一个屯来。” 项余,“——” 要睡你睡去,反正本將军绝对不睡膻气冲天,不通教化的北莽女人。 第74章 绝望军情:两族十万大军加两万铁塔重骑 “沈都尉如此安排,就不怕大量普通军士被北莽女人蛊惑,动摇军心吗?” 霍垣嘉眉头微皱,正色问道。 他是军队思想负责人,也是男女之事的过来人,深知枕边风的厉害。 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军士,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北莽女人灌输不利於大军团结的思想。 盪县定北军之所以悍不畏死,人人敢战,根本原因就是对北莽的刻骨仇恨。 女人是蚀骨毒药! 一旦大量底层军士被北莽女人蛊惑腐蚀,盪县定北军的战斗力就如同趴在北莽女人肚皮上的军士,先是一泻千里,而后疲软乏力。 “本都尉也有一问,请霍司马认真思量。”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沈都尉请说。” 霍垣嘉客气道。 “大乾北莽世代廝杀,仇深似海,北莽高层可敢接纳一群流淌著大乾血脉的孩子?就算北莽高层为了大局,不得不接纳这些孩子,他们在北莽的地位又將如何?” “一旦有了孩子,那些北莽女人是为她们的孩子考虑得更多,还是为民族大义考虑得更多?” 沈四九紧盯著霍垣嘉,缓缓说道,“本都尉再换种问法,那些普通底层北莽女人,有几成会为了民族大义不顾自己孩子的处境?” “只要诸位將军別贪恋北莽贵族女人的美色,將他们的贵族和高层斩尽杀绝,剩下的那些普通百姓女子,谁能让她们吃饱穿暖,谁能让她们好好活著,她们就心向於谁。” “吃饭穿衣,平安过活,老百姓所求不过如此,这便是民心所向,北莽如此,大乾亦是如此。” 沈四九看著眾人,一字一句说道。 “沈先生所言不差,只要能吃饱穿暖,好好活著,那些北莽的普通女子就能扎根大乾,不会有啥反心。” 张传鹤点了点头,说道。 “项將军愣著干啥,还不下去准备?此战事关重大,项將军一定要精心挑选五百勇猛锐士,不战则已,战必全胜。”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话语中透著无可逃避的威严。 项余,“——” 你让本將军带兵衝杀,本將军绝无二话,但让本將军泼妇骂街,本將军是真不会呀。 “怎么?项將军要违抗军令?” 沈四九不怒自威,沉声问道。 “末將绝无此意,但末將真不会泼妇骂街,沈都尉还是让金都尉领兵……” “项將军的意思是,金都尉是市井泼妇,擅长骂街了?” 沈四九冷笑道。 “末將不是这个意思,但末將真的不擅长口舌之利,还请沈都尉令派他人领兵,本將军甘当隨从,如此可行?” 项余无奈说道。 虽然本將军没证据,但本將军严重怀疑,这廝就是在公报私仇。 本將军就是一时没忍住,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你那不爭气的腰子。 你至於吗? “金都尉……” “末將也不善骂街,还请沈都尉令派他人领兵,末將甘当隨从。” 金木兰鬱闷看著项余,果断开启抢答模式。 这浑蛋,你啥意思? 你这么安排,不就是变相同意项余的提议,说本將是市井泼妇吗? 就算本將善於口舌之利,本將也不绝对不能接这个任务,坐实泼妇之名。 “既然诸位將军都担心背负泼妇骂名,那就由本都尉来背这个恶名好了。” 沈四九沉声喝道,“项余。” “到。” “速去挑选五百勇武锐士,隨本都尉出城,本都尉亲自去会会乌托力沙。” 沈四九脸色一变,冷冷喝道。 “是。” “项將军且慢。” 金木兰赶紧喊住作势欲走的项余,正色说道,“盪北河离盪县北门有四里地,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金都尉说得对,沈都尉千万別衝动,一旦莽狗被彻底激怒,直接大军衝杀,区区五百人確实无法保证沈都尉的安全。” 张传鹤也赶紧劝起了沈四九。 战场不是军中比武,没有道德公平可言。 能大军碾压横推,谁跟你玩同等骑兵对冲? “报。” “枫林堡金雕传讯,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在弯月谷集结十万精骑,即將开赴盪县,其中,包含金蛮部两万王牌铁塔重骑。” 传令兵气喘吁吁衝上墙头,將手里的锦布递给沈四九。 霎时间,墙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起来,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项余。 这消息,简直让他们感到绝望。 “沈先生可见过金蛮部的铁塔重骑?” 张传鹤表情凝峻,眉头紧锁。 “没见过,他们的具体配置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铁塔重骑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顶级良驹,骑兵都是骑术精湛的蛮勇精兵,人马均披双层铁甲,前排战马用铁索三三相连,衝锋起来,宛如铁塔洪流,不可阻挡。” “金蛮部都是金髮蓝眼的西番蛮夷,天生体型如牛,力大无穷,能开一石强弓是入选铁塔重骑的基础条件,其中不乏开两石强弓的超强蛮勇之徒。” “一石强弓射程三百步,两石强弓射程五百五十步,他们的佩刀都是长柄大劈刀,上可破甲杀敌,下可斩马断腿,极其可怕,难以对抗。” 张传鹤心有余悸,缓缓说道,“好在,金蛮部是外来归顺者,在北莽的日子並不好过,跟恪尔恪部更是素来不和。” “加上铁塔重骑人马食量极大,耗费物资远超普通骑兵,所以很少大规模出动,但每次出动,都会给我们造成重大损失。” 铁塔重骑? 那不就是金兀朮的铁浮图吗? 郾城之战,岳飞以万余背嵬军大破金兵十万,里面就包括一万五千重骑铁浮图。 颖昌再战,岳元帅又以三万背嵬军大破十三万金军,成功將战线推到开封附近的朱仙镇。 而且,比起金国重骑铁浮图,金蛮部的铁塔重骑还有一个巨大劣势,那就是没有战马蹄铁。 这是一个巨大破绽! “弯月谷在什么地方?十万大军从弯月谷抵达盪县,需要多少天?” 沈四九正色问道。 “弯月谷位於恪尔恪部单于王庭和金蛮部单于王庭中间位,是两族分界线,距盪县九百余里,轻骑全速推进三天即可抵达。” 张传鹤沉思片刻,道,“加上大军粮草转运,以及两族恩怨,大军最少七天才能抵达,但在这之前,恪尔恪部必定会派遣精锐轻骑火速支援乌托力沙。” “除了北莽左大將,乌托力沙还有哪些身份?” 沈四九问道。 “除了左大將,乌托力沙还是恪尔恪部安巴大汗的嫡长子,是恪尔恪部汗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如果乌托力沙真能攻破盪县,横扫北地郡,荣升北莽谷蠡王,乃至登顶贤王大位,恪尔恪部汗位就非他莫属了。” 张传鹤深深看了眼沈四九,意味深长道,“內外诸因合一,盪县他志在必得。” 张传鹤之言,更是让眾將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金蛮部和恪尔恪部向来都是各自出兵劫掠,这次竟然联合出兵十万,显然是安巴老贼花了大价钱。 尤其是那两万铁塔重骑,更是宛如万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包括勇猛无敌的项余。 纵使他战力爆棚,力能刚鼎,也顶不住铁塔重骑的蛮横衝撞。 上次激战,若非麾下將士拼死相救,他就被铁塔重骑踩成肉泥了。 “大家不必如此沉重,本都尉已经想到应对铁塔重骑的办法,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做三件事情。” “第一,在恪尔恪部援军抵达前,先吃掉乌托力沙的一支饮马大队。” “第二,找到乌托力沙的大军屯粮地,打掉他的后勤补给,歼灭他的运粮骑兵,以免他们紧急支援前线。” 沈四九竖起第三根手指,沉声说道,“第三,抓紧准备各种物资,迎接两族大军的疯狂攻击。” “项余。” “到。” “你去骂战。” 项余,“——” 本將军今天就必须得当泼妇了? “还不快去,今天你若激怒不了乌托力沙,羞辱不了恪尔恪部右军眾將士,你就天天去骂战,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不容置喙说道。 “是。” 项余抱拳一礼,无奈转身而去。 “韩真大。” “到。” “你带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全力铺排伏杀饮马大队的事情,需要任何物资,直接找霍司马领取。” “是。” “金木兰。” “到。” “派出精锐斥候,全力查找乌托力沙的大军屯粮处,明日午时前必须完成任务。” “是。” “霍司马,盪县军中有没有黑鬼石?” 沈四九扭头看著霍垣嘉,问道。 “有一些,但是……” 沈四九打断霍垣嘉,不容置喙说道,“无需但是,马上组织一批精干皮匠、铁匠、泥瓦匠和修理马蹄的杂役来左驍卫驻地,我有重要事情安排。” “另外,立刻安排人手赶赴呼兰堡,儘快运回大量黑鬼石,我有大用。” “是。” 霍垣嘉大声回应,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运回大量黑鬼石,他要来作甚? 那东西可是杀人於无形的可怕物什,好似鬼魅,所以才被叫做黑鬼石的。 罢了,待会再单独提醒沈都尉吧,以免他不知道那鬼东西的可怕之处,一不小心就害人害己。 第75章 这白痴,误食毒蘑菇了吧 回到左驍卫大营,沈四九立刻挥毫泼墨,一口气画出六幅图纸。 很快,霍垣嘉也组好好工匠,带进左驍卫大营。 “这位便是沈都尉,盪县的一切军务暂由沈都尉代为掌管,你等见过沈都尉。” 霍垣嘉指著沈四九,威严说道。 “参见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工匠们齐刷刷弯腰行礼,表情狂热且恭敬。 沈四九打出的恐怖战绩已经传遍整个盪县,他们都是军中杂役兵,自然都听说过。 如此大胜,怎能不让他们热血澎湃,將沈四九视为天人? “军情紧急,閒话就不说了,泥瓦匠出列。” 沈四九大声喝道。 “是。” 二十名泥瓦匠迅速出列,排好整齐队列。 “你们现在就用黄泥製作模具,烧製成陶器,陶器的尺寸要跟图纸上的一模一样,能不能办到?” 沈四九將两份图纸递给泥瓦匠头领张巴適,正色问道。 “沈都尉放心,我等必定按照图纸尺寸做得分毫不差。” 张巴適保证说道。 “很好,那就抓紧干吧。”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 “铁匠出列。” “是。” “点燃黑鬼石,融化这些生铁,生铁融化过半,用铁棒使劲搅动铁水,让铁水氧化脱碳,搅满一炷香时间,再把铁水倒进陶模中冷却。” 沈四九看著铁匠,正色说道,“这叫炒钢法,能让熟铁中的碳含量大幅降低,让熟铁升级成钢材,用钢材锻造出的刀剑,硬度和锋利程度都要远超熟铁刀剑。” 炒钢法,很古老的初级炼钢法。 虽然用炒钢法炼出的钢材远不及现代钢铁,但比起熟铁却是质的飞跃。 尤其是用它打造的战刀,绝对堪称当世神兵。 “沈先生,钢材是啥?氧化脱碳又是啥子意思?” 铁匠头领韩大山忍不住问道。 “这些三两句说不清楚,你们照做即可,实物做好,你们自然就明白钢材和熟铁的区別。” 沈四九摆了摆手,略过韩大山的问题。 这世界没有系统物理和化学,解释原理他们也听不懂。 “沈都尉,黑鬼石会杀人……” “黑鬼石並不会杀人,杀人的是黑鬼石没有充分燃烧產生的有毒气体,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黑鬼石,其实就是原煤。 未经处理的原煤,杂质较多,很难充分燃烧,会產生大量一氧化碳,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但只要將原煤破碎清洗,去掉矸石硫分等杂质,再用少量黄泥混合做成蜂窝煤,这个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为了加快工作进度,沈四九乾脆亲自动手,全程演示了一遍蜂窝煤的製作方法。 將潮湿的蜂窝煤放在炭火上烤乾后,沈四九就铁匠们点燃蜂窝煤,燃起熊熊烈焰。 蜂窝煤不仅比炭火耐烧,燃烧温度更是能达到1600—1800c,远超炭火的600—900c,是炼钢的绝佳燃料。 “只要你们別关死门窗,妨碍空气流通,你们隨便烧多少炉火都没事,本都尉就在这里陪著你们,要是蜂窝煤还会杀人,本都尉陪你们一起死。” 沈四九看著一群铁匠,掷地有声说道。 “是。” 铁匠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燃起一炉炉煤火,开始融化初步提炼的熟铁。 “皮匠出列。” “是。” “对照这份图纸製作一百套样品,寅时我要拿到样品。” “是。” “木匠出列。” “是。” “对照这份图纸做出五十套样品,寅时之前必须完工。” “是。” …… “沈都尉,你让他们做的都是什么呀?” 沈四九刚刚安排完毕,霍垣嘉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等样品安装到实处你就明白了,有了这些先进装备,盪县骑兵的整体战斗力至少提升五成。”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此话当真?” 霍垣嘉双眼瞪大,不敢相信问道。 “军务大事,自然当真,这里本都尉盯著,霍司马抓紧去准备材料,把缴获的北莽弯刀,损坏的刀具铁器通通收集起来备用。” “另外,神火霹雳弹、六层皮甲套装、战马披甲、飞天兽皮球和双马厢货也要大量製造。” “是。” 霍垣嘉满口答应。 “北莽军情不必隱瞒,此战非生即死,没有第三种可能,告诉所有工匠民夫,他们要么现在朝死里干,干完回家睡婆娘,要么等著婆娘被莽狗干。” 沈四九紧盯霍垣嘉,沉声说道。 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出动十万大军,加上乌托力沙的中军,一共十三万精骑。 此外,乌托力沙的运粮兵还能隨时补充到前线战场。 八万大军,人吃马造,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供给这八万大军横跨九百里草原攻打盪县,至少需要一万骑兵保障后勤。 十万大军援兵那边,还有大量后勤转运骑兵。 合计起来,北莽至少有十八万大军。 而且,全部都是骑兵。 反观盪县这边,一共就剩三万守军,骑兵数量更是不足五千。 兵力对比,相差悬殊。 有乌托力沙惨败的教训在前,两族援军抵达战场便会疯狂攻城,不会给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开战,即死战! “是。” 霍垣嘉神色凝峻,领命而去。 …… 中北山前。 项余带著五百精锐骑兵一字排开在盪北河南岸,跟山腰处的恪尔恪部中军相互遥望。 西风烈烈,气氛肃杀。 但一想到沈四九的奇葩命令,项余却就只剩满心鬱闷,完全感受不到大战前的紧张。 “將军,我们咋骂呀?” 副將钱满仓忍不住问道。 “你问本將军,本將军问谁去呀?” 项余倒提双鞭,无奈说道。 现实中的两军交战,可不是荧幕上的《三国演义》和《隋唐英雄传》。 这里没有武將单挑,更不可能因为武將单挑战败,成千上万的军士乱作一团,转身而逃。 山腰处,恪尔恪部眾將更是一脸懵逼,不知所谓。 “左大將,那些乾狗想干啥?想凭他们几百人衝上山坡,跟我们决一死战吗?” 亲卫主將乌托力金忍不住问道。 “几百骑兵冲山,除非他们和误食毒蘑菇的战马一样发疯了。” 副將乌托力杨断然否定了乌托力金的猜测。 “本万长觉得,乾狗应该是来观察军情的,看看我们有没有被接连大败摧毁士气,溃不成军。” 乌托力猛说道。 “本万长赞同力猛万长的推断,区区数百骑兵绝对不敢造次攻山,只是观察军情而已。” 乌托力牧扭头看著乌托力沙,恭敬问道,“左大將觉得呢?” “他们的確不敢攻山,但观察军情无需这么多人,他们必定另有他意。” 乌托力沙眉头紧皱,缓缓说道,“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动,让勇士们抓紧搭建营地,儘快补充睡眠,夜间加强防备,防止莽狗夜间袭营。” “將军,咱们开始骂吧,今天没完成任务,明天还得继续骂呀。” 钱满仓无奈说道。 “钱副將。” “到。” “给本將军骂,朝死里骂,骂遍他祖宗十八代。” 项余黑著老脸,下达命令。 钱满仓,“——” 我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句粗话,你让我泼妇骂街? “乌托力沙,本將睡你娘,睡你婆娘,睡你女儿,睡你全族女人,本將要一夜睡七个,每人睡两次。” 在项余恨欲吃人的目光注视下,钱满仓不得不亮出他的“拿手绝技”,將乌托力沙全族女人睡了一满遍。 乌托力沙,“——” 这白痴,误食毒蘑菇了吧? 在粗话连篇,出口既“睡”的军中,这也能算骂人? “本將项余,尔等可敢派五百骑兵跟本將公平一战?此战,尔等不用乌托连弩和弓弩,本將也不用神火霹雳弹和弩箭,乌托老狗,可敢一战?” 项余跟著扯开嗓门,大声喊道。 乌托力沙,“——” 这白痴,也误食毒蘑菇了吧? 战场凶险,无所不用其极。 同等人数,纯骑兵对冲,你当是校场演练呢? “乌托老狗……” “尔等不配跟本大將为敌,让指挥尔等的幕后统帅出来搭话。” 乌托力沙居高临下,不屑冷笑道,“若无那幕后高人紧急救援,本大將已经踏平盪县,让尔等死无全尸,尔等匹夫,也配言勇?” “乌托老贼,你休要猖狂,若非你兵力眾多,加之乌托连弩之利,本將军早將你碎尸万段……” “白痴。” 乌托力沙冷冷打断项余,淡淡说道,“力金千长。” “到。” “你盯著这群白痴即可,其他人各司其职,抓紧安置大军营地。” “是。” 乌托力沙说完就走,留给项余一道宽厚魁梧的背影。 项余,“——” 这可咋整? “將军,你不会是公开顶撞沈都尉了吧?他才会给你安排这种奇葩任务?” 钱满仓拉紧战马韁绳,无奈问道。 他太了解这位顶头上司了,脾气火爆,胸无城府,沈都尉初来乍到,他不得罪人才叫有鬼? 项余,“——” 你这问题,本將军能当眾回答,敢当眾回答吗? 若是本將军公开嘲讽沈都尉腰子不行的传言传到沈都尉耳中,本將军还能有活路吗? 第76章 鸟枪换炮,装备全面升级 “报。” “一百套鉤镰枪铸造完毕,请沈都尉查验。” “报。” “五十弩弓製造完毕,请沈都尉查验。” …… 寅时刚至,工匠们就都按质按量完成铸造,將六种样品实物呈给了沈四九。 铁蒺藜、鉤镰枪、复合弓、马蹄铁、马鞍和斩马刀。 “霍司马。” “到。” “传令曲长以上的將领速来校场集合,让他们共同见证这些新装备。” “是。” “让项余那莽夫也回来吧,那莽夫应该快憋坏了。” 沈四九眸光深邃,远远望向紧闭的盪县北门。 直到现在,北门都毫无动静,足已看出乌托力沙的忍耐力了。 司马懿式的老乌龟,最是难缠。 “是。” 霍垣嘉迅速领命而去。 他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沈四九开发的新装备,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很快,定北军將领便齐聚一堂。 “项余。” “到。” “你双手持刀,站到校场中间。” 沈四九拿起一把定北军的制式佩刀,递给项余。 “是。” “孙二猴。” “到。” “你持此刀策马狂奔,朝项將军的战刀全力劈砍,劈砍务必瞄准兵器,切不可伤到项將军。” 沈四九转身拿起新款斩马刀,递给了孙二猴。 “大可不必,他能伤到本將军分毫,那是他的本事……” “项將军还想去盪北河前骂战吗?” 沈四九面色骤变,冷冷问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尤其是主將发布战斗命令时。 脾气火爆也好,心直口快也罢,都不是嘰嘰歪歪的理由。 发布將令时,你只需回答“到”和“是”即可。 “是。” 项余赶紧倒提战刀,一溜烟跑到校场中央,老老实实杵在原地。 “驾、驾、驾……” 孙二猴翻身上马,不断抽打著胯下良驹,將战马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项將军小心,俺要砍了。” 孙二猴大声提醒一句,而后双手紧握斩马刀,重重劈砍在制式战刀上。 “当!” 在眾將目不转睛注视下,制式战刀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平坦,显然是被生生斩断的。 “嘶。” 全场武將齐齐起身,嘴里倒吸凉气,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 他们都是沙场宿將,谁人不爱宝刀? 更关键的是,沈四九还能批量製造这种宝刀。 若是全军配发此等削金断玉的宝刀,定北军必定战斗力暴涨,骑兵对冲简直天下无敌。 “项余。” “到。” “换上这把刀。” “是。” “孙二猴。” “到。” “换上这把战刀,再来一次。” 沈四九从一百把斩马刀中隨意拎出一把,重重插在校场泥地上。 “是。” 孙二猴弯腰抄起新的斩马刀,再次打马加速,全力冲向项余。 “当!” 刺耳碰撞声传遍整个校场,定北军的制式战刀再度应声断裂,刀口依旧平滑工整。 “这是本都尉教工匠们用炒钢法倒模铸造的新式战刀,如果再將这种钢材进行叠层锤炼,战刀的坚固程度和锋利程度还能再提升五成。” 沈四九看著眾位武將,缓缓说道,“时间紧,任务重,现在是来不及深加工,待到大战结束,本都尉再指导工匠们,给诸位打造真正削铁如泥的宝刀。” 叠层锻造是大马革士刀的经典工艺。 而且,叠层锻造,反覆捶打,还能进一步除去钢铁中的碳,让钢材变得更加坚固。 “沈都尉,此话当真?” 耷宝健满脸兴奋问道。 斩马刀已经让他大开眼界,垂涎三尺,再提升五成的宝刀,你敢想? “当然是真的。” 沈四九淡定说道。 在现代工艺面前,狄仁杰的亢龙鐧算个啥? 只需一根寻常螺纹钢,就能將他的亢龙鐧砸得稀碎。 “霍司马。” “到。” “斩马刀的製作方法,本都尉已经倾囊传授,你抓紧组织人手,全力锻造斩马刀,爭取在莽狗大军抵达前,將骑兵的战刀全部换成新式斩马刀。” “是。” “在场诸位,谁的箭发最准?” 沈四九正色问道。 “项將军。” 霍司马不假思索道。 “这是轻型复合弓,只需五斗力便能满弓射箭,射程两百五十步,而且,此弓的精准度更超定北军的制式桑木弓……” “嘶。” 沈四九话还没说完,眾將便都情不自禁倒吸起了凉气,眼眸中的光芒更是炽热无比。 冷兵器时代,强弓可是战场大杀器。 乾朝则是以成年男子一步跨出的距离作为步的尺寸,所以是两尺为一步。 乾朝的尺,比华夏现代的尺略短一点点,大概就是三十厘米上下。 两百五十步,大概一百五十米。 乾朝的石则是固定的一百二十斤,十斗为一石。 定北军的制式桑木虽然弹性极佳,但也需要一旦强弓才能射出两百五十步。 仅靠臂力拉开一百二十斤强弓,绝大多数军士是做不到的。 尤其是骑射。 但五斗弓却是所有骑兵都能办得到的,包括策马狂奔,高速疾驰时。 仅以五斗力,便能射出一石强弓的射程,而且精准度还能更高,这是何等可怕的概念? 有此神弓,大乾骑兵何惧北莽…… 不! 应该是大乾铁骑在的骑射,会力压北莽精骑才对。 “这是一石强弓,这是两石强弓,项將军,试箭的任务都交给你了。” 沈四九將三张复合弓递给项余,正色说道。 “是。” 项余双手接过复合弓,当场拉弓射箭,用实际射程狠狠震惊了在场诸將。 “在场诸位,谁的骑术最差?” 沈四九看著眾人,正色问道。 这次眾人都没有开口,但耷宝健等人的目光却都齐刷刷地看向霍垣嘉。 “项余,给本都尉牵一匹战马过来。” “是。” 项余连忙双手抱拳,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很快,沈四九就当著眾人的面,亲自安装好双踏马鞍。 “霍司马,骑上这匹战马,试试双脚蹬住脚蹬,全速策马,直立马背拉弓射箭。” “是。” 霍垣嘉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在眾人一眼不眨的注视下,霍垣嘉在马速最快时稳稳站起身,双手拉开五斗复合弓射出羽箭。 虽然霍垣嘉没能成功命中箭靶,但他那稳健的身姿却让熟悉他的眾將眼前一亮。 有此稳定身形的神器,大乾骑兵的骑射水平必定大幅暴涨,北莽的人马合一优势被瞬间拉平。 “诸位都去把自己的战马骑过来,装上马鞍试试全新复合弓吧。”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是。” 眾人赶紧纷纷站起身,朝著自己的爱马狂奔而去。 “驾!驾!驾……” 很快,校场中就响起了眾將的兴奋吶喊声。 “过癮!过癮吶,这他娘的才叫骑射,哈哈哈……” “耷瞎子,老子的箭也能射出三百五十步了,哈哈……” “三百五十步算个卵呀,看老子的两石强弓。” …… “好了,都回来吧,本都尉还有任务给你们。” 沈四九很快叫停意犹未尽的眾將,將马蹄铁和铁蒺藜一起拿了出来。 这两种东西虽然最简单,但如果运用得当,却是坑杀铁塔重骑的关键利器。 在沈四九的命令下,负责修理马蹄的杂役兵很快修好五十匹马蹄,给战马装好蹄铁。 另外五十匹战马,则都没有安装蹄铁。 “来人,將这两袋铁蒺藜分別洒在两边校场,上面覆盖上薄层泥土。” “是。” 杂役兵们飞快行动起来,很快铺好铁蒺藜。 “项余。” “到。” “你率五十精骑骑上这五十匹战马,全速通过那片埋有铁蒺藜的区域。” 沈四九指著装有蹄铁的战马,沉声命令道。 “是。” “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马罕、张龙、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 “到。” “你们驱赶另外五十匹战马,全速通过那片埋有铁蒺藜的区域。” 沈四九转手指著没装蹄铁的五十匹战马。 “是。” “驾!驾!驾……” 两拨人马迅速就位,分別朝著指定区域狂奔而去。 有蹄铁保护,项余率领的马队自然是毫髮无损,顺利通过。 “咴咴……” 反观亲兵队那边,则是一片大乱。 四面都有尖刺的铁蒺藜轻鬆戳穿马蹄,深深陷入肉中,痛得战马乱做一团。 有的战马前蹄高举,有的战马猛尥后蹶,有的战马上躥下跳,不少战马更是失控倒地,身上都扎满了铁蒺藜。 “马蹄铁是本都尉偶然想出来的,无论是大乾战马,还是北莽战马都没配置马蹄铁,诸位应该知道它和铁蒺藜配合的威力。” 沈四九转身拿起鉤镰枪,转手递给了项余。 鉤镰枪,呼延灼大破连环马的兵器。 虽然水滸只是小说,但鉤镰枪却是真实存在的兵器,是克制重骑兵的利器。 “这种兵器叫做鉤镰枪,专门用来……” “报。” “报告沈都尉,末將已经找到北莽大军的屯粮处了。” 就在这时,朱小兰却策马飞奔而来,打断了沈四九的讲解。 “在哪?” 沈四九双目微眯,沉声问道。 乌托力沙可不是塔塔部的庸才运粮官,让自己带领游骑营轻鬆焚毁全部军粮。 这註定又是一场恶战。 第77章 定计桃花岛 “在桃花岛。” 朱小花喘了粗气,说道。 沈四九,“——” 桃花岛已现,黄老邪何在? “项余。” “到。” “取舆图来。” “是。” 很快,项余就带著亲兵取来了行军舆图。 桃花岛是一个直径两里左右的圆形小岛,坐落在盪县东南六十外的落雁湖中。 桃花岛三面环水,唯有一道狭长山樑连接东面草原。 湖边都是平坦草原,无遮无拦,大军根本无法瞒过哨兵的双眼。 桃花岛上,长满野生桃树。 深秋时节,树叶落光,岛上情况一目了然。 “莽狗屯粮何处,岛上驻军多少?” 沈四九指著桃花岛图標,沉声问道。 “莽狗屯粮在桃花岛东山腰,山底山顶和山樑都有驻军把守,从帐篷数量判断,驻军数量至少万余。” 朱小花表情凝峻,“莽狗世代游牧,全民皆兵,这些运粮兵隨时可以补到前线战场。” “那就打掉他,都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项將军,你先说。”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说道。 项余,“——” 沈先生,沈都尉,沈大爷……您就饶了我这回,行不行? “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说说你们的看法。” 沈四九直接忽略了项余的哀怨眼神,扭头看著何梨花等人,“你们谁能提出有用建议,我就让她官復原职,重新领兵。” 何梨花,“——” 李红梅,“——” 朱小花,“——” 你不想让我们领兵就明说,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提问。 桃花岛三面环水,定北军没有水师,这仗怎么打? 你问问全军屯长,他们谁能破解这个难题?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说说你们的看法?” 沈四九继续点名。 但这次,却连素有智谋的张三等人也都面面相覷,全都没了主意。 “张將军,你的意见呢?” 沈四九扭头看著张传鹤,问道。 “乌托力沙不愧是沙场宿將,老夫也想不出行之有效的攻击方案。” 张传鹤眉头紧皱道。 “韩真大,你呢?” 沈四九继续问道。 “末將也想不出破敌之法。” 韩真大同样无奈摇头。 “沈都尉,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告诉大伙儿,这仗要怎么打吧。” 耷宝健忍不住说道。 “本都尉可不是卖关子,而是趁机引导大家思考,尤其是年轻將领,他们必须学会用脑,將来才能独当一面。” 说著,沈四九又扭头看向金木兰。 金木兰,“——” 本都尉要是能打这一仗,本都尉將就不是六品杂號將军,而是四品正號將军,你信不? “项余。” “到。” 项余双手抱拳,苦笑道,“沈都尉,末將错了,末將向您郑重道歉,咱俩的事儿就让他翻篇了,行不行?” 耷宝健,“——” 杜雷寺,“——” 沈都尉这么小心眼的吗? 我们咋没发现呢? “项將军误会本都尉了,区区打赌小事,本都尉岂会放在心上?” 沈四九老脸微红,正色说道,“本都尉是想问问项將军,王超和赵虎作战够不够勇猛,对定北军的忠诚度够不够高?” “那两个小傢伙都是末將从莽狗手中救下来的,忠诚度绝对没问题,打仗时也都敢嗷嗷叫地往前冲,沈都尉怎么突然问起他们了?” 项余暗暗鬆了口气,好奇问道。 “本都尉还缺两名亲兵,我想请项將军把他们让给本都尉,没问题吧?” 沈四九认真说道。 “没问题,沈都尉还想要谁儘管开口。” 项余毫不犹豫答应道。 “本都尉还是喜欢项將军自称本將军的样子,我是都尉,您是陛下亲封的正四品大將军,您自称末將,不合情理,別人还以为本都尉是皇亲国戚,仗势欺人呢。” 沈四九斜眼看著项余,戏謔说道。 项余,“——” “行了,项將军去把王超和赵虎叫过来吧,我在老家时有四个关係不错的髮小,分別叫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人很念旧,很想聚齐这四位亲兵。” 华夏人,谁不知道包大人的四大护卫? 这也算是一种家乡情结吧。 “是。” 项余扭头就跑,唯恐沈四九再提出什么烧脑难题。 耷宝健,“——” 杜雷寺,“——” 沈都尉有这么可怕吗? 我俩咋没觉得? “言归正传,你们都觉得桃花岛三面环水,山樑通道又狭长难行,易守难攻,我军根本无法攻入桃花岛,自然无法重创莽狗,焚毁军粮,对吗?” 沈四九看著眾人,正色问道。 眾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诸位的思维狭隘了,桃花岛是天然防御屏障,但何尝不是莽狗的自选坟地呢?打贏战爭的办法多种多样,大军衝杀只是其中之一。” 沈四九食指微动,轻轻敲击著桌面,“如果我们用强弓硬弩堵死山樑通道,再把岛上变成一片火海,以现在的夜间温度,有几条莽狗能游泳出落雁湖?” “诸位想想,如果我的计划成功,桃花岛是不是他们的自选坟地……” “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让桃花岛变成火海?” 耷宝健急吼吼问道。 “是呀,桃花岛三面都有超过五里的水域,唯一的山樑通道也有三里多长,我们根本无法点燃桃花岛呀。” 杜雷寺紧跟著说道。 “末將明白了,沈先生是想用飞天兽皮球……” “飞天兽皮球飞行不了那么远的距离,想点燃桃花岛,只能从水面靠近桃花岛,向岛上投掷神火霹雳弹和火油。”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北方水少,定北军没有水师战船,只能徵集民间打鱼小舟,渔舟没有防御措施,我们根本抵挡不住莽狗的弩箭……” “那就耗尽他们的羽箭,不就行了吗?你们都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耗尽莽狗的羽箭?” 沈四九正色说道。 现场顿时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绞尽脑汁,陷入沉思。 唯独耷宝健和杜雷寺,老神在在,神游天外。 他们的职责是防守盪县,主动进攻跟他们有毛线关係。 “张將军,你想到办法了吗?” 半晌,沈四九才打破沉寂。 “老夫愚钝,无能为力。” 张传鹤苦笑道。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们呢?” 沈四九看著四人问道。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无奈摇了摇头。 “韩真大,你呢?” 沈四九再次问道。 “沈都尉,我们能不能將小舟四面用茅草包裹,只要茅草够厚,应该能挡住莽狗的羽箭?” 韩真大底气不足,弱弱问道。 “你的想法很好,跟我不谋而合,我的计谋叫草船借箭,你再好好想想,把细节完善起来。” 沈四九重重拍著韩真大的肩膀,由衷高兴道。 宝藏女孩!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女孩! 胸超大、脑超好,人漂亮、脾气还好。 而且,这妞儿起点低,重情重义,將她培养起来,绝对是能放心使用的得力助手。 到那时,有事秘书干,无事干……咳咳,扯远了。 “草船借箭?末將明白了。” 韩真大恍然大悟道,“沈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用茅草包住小舟,派遣大量小舟佯装猛攻桃花岛,逼莽狗用箭弩阻拦我军登岛,大量消耗莽狗的羽箭。” “茅草易燃,如果莽狗用火箭……” 沈四九直接没有说话,只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朱小花,嚇得她赶紧止住话头。 “朱屯长不必担心,桃花岛上堆满粮草,最忌易燃物,莽狗绝对不会在岛上囤积火油,否则,一旦偶然失火,八万大军的粮草就毁於一旦了。” 韩真大轻声解释道。 “朱小花。” “到。” “本都尉给你提个建议,以后你要献计的时候,先说『俺有一计』……” “为啥?” 朱小花脱口而出道。 “因为我老家有个超级猛人喜欢这样说,我觉得,他的风格很適合你。” 沈四九皮笑肉不笑说道。 朱小花,“——” 你確定你说的是超级猛人,不是超级笨人? 虽然本屯长没有你那么多花花肠子,但本屯长又不是笨蛋,好赖话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诸位將军,此战以韩真大为主將,你们谁愿意做她的副將……” “老夫愿往。” 没等沈四九说完,耷宝健和杜雷寺就爭相举起右手,抢著领兵出征。 守了一辈子县城,他也想过把主动出击的癮。 这一战,听上去就很过癮。 更关键的是,沈四九指挥的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歼灭莽狗无数。 既然沈四九敢放手让韩真大掛帅,自然是有十足把握,这白捡的泼天战功,谁不想要? “末將愿往,耷將军和杜將军都是防守型大將,主动进攻的大仗,非末將莫属。” 就在这时,项余也带著王超和赵虎匆匆赶回校场,毫不犹豫加入副將爭夺战。 同泽多年,他太清楚耷宝健和杜雷寺的性格了。 守城,他们没话说。 但没有十足把握,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 连这两个老傢伙都在爭取的进攻任务,那绝对是好任务。 管他咋打,先抢到手再说。 第78章 全能军神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只是防守重担在身,不能隨意离城主攻,老子参军杀莽狗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吃奶呢。” 耷宝健顿时就不乐意了。 攻打桃花岛的主將又不是他,他只要服从命令,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这种仗,谁他娘的不会打? “臭小子,你刚参军的那会,还是老子手把手教你射箭的,敢跟老子抢主攻任务,反了天了你。” 杜雷寺更是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地瞪著项余。 “怎么?你小子不服气?来来来,我两各指挥五百兵马较量一番,谁胜谁领这个主攻任务,咋样?” “杜狍子,看把你能的?排兵布阵谁不会呀?来吧,大家一起走一个,让沈都尉和韩伍长看看大家的本事,谁贏谁当隨军副將。” 耷宝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传鹤,“——” 霍垣嘉,“——” 这两老傢伙,啥时候变得这么好战了? 项余,“——” 这两老爷子生吞神火霹雳弹了,咋这么大的反应? “沈都尉,我们要打谁呀?” 项余扭头看著沈四九,问道。 韩真大,“——” 连打谁都不知道,你就敢抢主攻任务,你可真是个人才。 “当然是打桃花岛的莽狗运粮兵,这一战的主將是韩真大,就由她决定选谁当副將吧。” 沈四九紧盯著韩真大,沉声说道,“这是你第一次领兵出征,我给你五千人马,五千打一万,我方优势巨大。” 耷宝健,“——” 杜雷寺,“——” 张传鹤,“——” 汝会人言否? 五千打一万,我方还优势巨大? 那我们这些年算啥? “谢谢沈先生,末將……末將……” 韩真大犹豫两秒,缓缓说道,“末將选耷將军。” “理由呢?” 沈四九认真问道。 “耷將军是北门守將,打过的防守战最多,比起主动进攻,防守战更惨烈,也更锻炼军士们的执行力。” 韩真大认真说道。 “你很有眼光,草船借箭最重要的就是细节把握,反覆骚扰,务必让莽狗信以为真,不断消耗他们的羽箭。” 沈四九满意说道,“运粮兵和主战骑兵不同,他们的人均配箭不会超过五十支,这一点,本都尉在乌兰大营已经验证过。” 金木兰,“——” 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 这傢伙是个什么怪物? 夜袭乌兰大营可是他第一次上前线战场,他不仅要指挥战斗,竟然还有閒心关注莽狗骑兵人均携带多少羽箭? “北莽骑射不仅射得远射得准,还射得快,本都尉仔细观察过莽狗骑兵射箭,他们的手速比大乾骑兵快了十分之一。”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平均下来,大乾骑兵在射第九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射出第十轮箭雨了,三者叠加,才是北莽骑兵闻名天下的原因。” 张传鹤,“——” 耷宝健、杜雷寺,“——” 这小子怕不是长了一双鹰眼? 骑兵对攻,乱箭齐飞。 大家都只会留意谁射得远射得准,谁的杀伤效果更大,谁会去对比九箭和十箭的差距? “为了最大限度消耗莽狗,你们一定要把戏做足,每次箭雨超猛的时候,你们坚持片刻就要主动撤回岸边,换人再攻。” “换人动作一定要让莽狗隱约看见,五成军士被人抬下船,三成军士要人扶下船,两成自己走下船。 这样才能让莽狗对他们的射术信心十足,你们发起新的攻击时,他们才会万箭齐发。” “另外,你们在湖边多扎草人,营造出大兵压境的样子,山樑那边,直接用火箭,先把山樑点著,堵死莽狗的逃跑路线。” 沈四九紧盯著韩真大,正色说道,“还有一点也至关重要,你能想到是哪一点吗?” “是神火霹雳弹。” 韩真大缓缓说道,“我们要让少部分小舟突破箭雨封锁,往岸上扔神火霹雳弹,让莽狗亲身感受神火霹雳弹的恐怖,这样他们才会拼命射箭,坚决不给我们登岸。” “本都尉果然没有看错你。” 沈四九抓著韩真大的香肩,由衷说道,“你能这么快想到答案,就算攻击途中出现些许变故,你也能顺利解决。” “谢谢沈都尉,末將……末將一定不负沈都尉的信任。” 韩真大情不自禁绷直身躯,秀美面孔上悄然浮起两抹緋红。 金木兰,“——” 这浑蛋,又在趁机占韩真大的便宜。 眾目睽睽,简直无法无天。 项余,“——” 仅仅跟苏有容单挑半个夜晚,你就累得闪到腰,赶路靠马车,走路手托腰,你竟然还敢沾花惹草? 年轻人,贪多嚼不烂呀。 身体不行,元阳不济,就別惦记三妻四妾,小心累死在女人肚皮上。 “怎么?项將军是对本都尉的安排不满意吗?” 沈四九不动声色抽回右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项余。 “没有,绝对没有。” 项余连连摆手,满脸堆笑,“沈都尉智谋如海,末將对沈都尉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无论沈都尉作何安排,末將都唯命是从,绝无二话。” 张传鹤,“——” 耷宝健、杜雷寺、霍垣嘉,“——” 这莽夫竟然也有溜须拍马的天赋,以前咋没发现呢? “韩真大,耷宝健,你们去准备出征事宜吧。” “是。” 两人迅速领命而去。 “项余。” “到。” “你去找一匹重骑战马,本都尉亲自给你们演示鉤镰枪的正確用法。” “是。” 很快,项余就骑著重骑战马回到校场,迅速打马扬鞭,朝著沈四九发起衝锋。 一时间,所有武將都情不自禁站起身,目不转睛盯著两人。 重骑vs步兵,压倒性优势。 沈四九真能创造奇蹟,成功反杀重骑衝锋的项余吗? 片刻而已,双方短兵相接。 “杀!” 项余高举钢鞭,势不可挡。 “给我滚下来。” 但沈四九却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攻击,而是闪电般递出鉤镰枪,准准勾住战马前蹄。 “咴咴……” “轰!” 伴隨著震耳的痛苦嘶鸣,战马如同失控铁塔,重重栽倒在地面上,震得大地一阵颤抖。 项余也从马背上狠狠跌落,摔得满嘴泥沙,狼狈不堪。 但战马的强大衝击力也將沈四九拽得身形失衡,一头摔倒在地面上。 完美反杀,不可思议! 全场武將情不自禁衝进校场,这才发现,战马粗粗的前蹄竟然被鉤镰枪整个斩落,汩汩的鲜血染红大片泥沙。 “嘶!” 沈四九造成的可怕杀伤,让眾將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铁塔重骑,呸呸……” 沈四九吐掉残留泥沙,正色说道,“金蛮部的铁塔重骑被双层铁甲牢牢保护住身躯,马腿是唯一的破绽。” “鉤镰枪的作用你们都亲眼所见,但前提是阻截步兵必须悍不畏死,不能被重骑衝锋的架势嚇到,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们要选派两千勇武重步兵,抓紧训练鉤镰枪的实战使用。” 沈四九將鉤镰枪递给杜雷寺,“杜將军,选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左右威卫和狼卫的兵都能自由挑选。” “是。” 杜雷寺表情凝峻,双手接过鉤镰枪。 铁塔重骑,腹心之患。 绝对不能让这台战爭机器在盪县门前纵横肆虐,给盪县守军造成致命威胁。 “一定要跟將士们说清楚,他们面对的是的铁塔重骑,铁塔重骑的可怕只能夸大描述,绝不可含糊其辞,故意隱瞒。” 沈四九紧盯著杜雷寺,沉声说道,“说清楚铁塔重骑的可怕,无非是选兵困难,隱瞒可怕,误导將士们,他们在战场上退缩,那才是灾难性后果,明白吗?” “是。” 杜雷寺双手抱拳,大声回应。 他是沙场老將,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选好的將士交给我,我要训练他们一套步兵克制骑兵的特殊战阵。” 沈四九正色说道。 “是。” 杜雷寺双手抱拳,不敢置信问道,“沈都尉竟然还懂军阵?” 军阵和兵法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兵法重在运筹帷幄,合理利用天时地利条件,打出一场场经典战役。 这方面,沈四九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战阵却完全不同,战阵只能根据敌我双方態势,在正面会战中打磨锤炼。 因此,战阵几乎都是领兵主將的专利。 “本都尉懂得战阵比杜將军只多不少,待打退莽狗大军,我再慢慢教你们。” 沈四九淡定说道。 “沈都尉,老夫对你的计谋铺排深感佩服,但战阵非同儿戏,一旦大军铺开,那就无力改变……” “战阵的好坏对错,必须用实战检验,杜將军將军士交给本都尉训练一天,一天后,欢迎杜將军用同等数量的骑兵来冲阵。”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这世界的军事水平,大抵相当於华夏战国中期。 战国中期以后,华夏大地上发生过多少大战,一代代军事天才亲自验证过多少经典战阵? 鸳鸯阵、八卦阵、撒星阵、三才阵、六花阵、一字长蛇阵……等等,多不胜数。 等你冲阵时,我让好好见识一番,什么叫军事全才。 第79章 我们三个一起上,你的腰子撑得住吗 太阳说走就走,留下满地黑暗。 夜间,沈四九选择留在左驍卫大营,没去找苏有容。 去了,难免想要。 少则一次,多则三五次。 若是再来三五次,两颗腰子可就真要炸了。 锻炼! 从明天起,我要拼命锻炼,跑步、单槓,仰臥起坐,从明天起,关心孱弱身体,做一个性福的人。 沈四九带著对孱弱腰子的强烈仇恨安然入睡。 夜间,他梦见了三妻四妾,梦见了夜夜翻牌子,春暖花开的性福生活。 …… 中北山。 朝阳刚刚升起,乌托力沙就被亲兵主將乌托力金的大嗓门吵醒。 “左大將,乾狗在东叔伯山脚掘开盪北河,截断盪北河水源,军士们无处饮马了。” “盪西河那边呢?” 乌托力沙揉著惺忪睡眼,沉声问道。 “也被乾狗给掘了,掘堤位置在西五山脚,河水都流向盪县西荒原了。” 乌托力沙恨恨说道。 “掘开的河堤有多长?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乌托力沙眸光深沉,眉头微皱。 从中北山到东伯山,不过八里多地,到西五山那边也只有不到十里路,骑兵往返一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也消耗不了多少马力。 盪县守军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他们要在饮马路上伏击北莽骑兵。 修復河堤,恢復盪北河供水,让军士在山脚处饮马,自然是最佳应对办法。 “两边掘开的河堤都超过三里,我们没有挖掘泥土的工具,靠將士们双手捧泥土根本无法修復河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乌托力金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派出八百斥候,分头检查前往西五山和东伯山的道路,发现异常,立刻报来。” “是。” “沿途的山上也要仔细检查,乾狗的爆炸性武器威力惊人,他们有能力炸塌山坡,掩埋大量骑兵。” 乌托力沙沉声补充道。 “是。” 乌托力金领命而出,迅速组织好八百精锐斥候,分头检查两条饮马路的沿途各处。 盪县北门。 沈四九迈著霸王步,神清气爽地走在墙头上。 他身后,项余、张三眾將,如同贴身亲兵,亦步亦趋,紧紧跟隨。 “沈先生,莽狗检查得如此仔细,我们还能伏杀莽狗吗?” 张三远远看著散开在沿途各处的恪尔恪部斥候,脸上浮满担忧之色。 “乌托力沙的確很谨慎,怪不得能成功算计叶帅,一口气吃掉左右驍卫。” 沈四九扭头看著项余,好奇问道,“左驍卫侥倖逃迴荡县的五百多重骑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们露面?” “三百七十六人受伤,还在伤兵营养伤,剩下的那一百七十六人,叶帅给他们暂时回家休息,平復情绪去了。” 提到左右驍卫,项余的心绪不由得变得低落起来。 左右驍卫的覆灭,他是亲眼见证者。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赤裸裸的单方面屠杀。 血流成河的悽惨画面歷歷在目,两卫將士绝望无助的哀嚎宛如昨日重现,清晰迴响在他的耳边。 “沈先生,我们的伏杀计划还要继续吗?” 李四也忍不住问道。 “水无定势,兵无常態,为將者一定要学会根据战场態做出相应对策,要不要继续?怎么继续?” “鑑於乌托力沙的谨慎风格,你们要做出哪些调整?你们自己商量决定。” 沈四九沉声说道,“我迟早会反推北莽,让北莽再无王庭,现在,我们驻扎巴盪县,任何消息都能及时匯报给我,让我来做决定。” “將来,我们打进茫茫草原,你们不知我的行踪,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去向,你们怎么想我请示?” “每次遇到突发情况都要靠请示打仗,你们乾脆別当曲长屯长了,全部自请辞官,来给我当亲兵吧。” “我需要的是既能完美执行军令,又能隨机应变,打胜仗,打好仗的將军,而不是一群提线木偶,懂吗?” 何梨花,“——” 李红梅,“——” 朱小花,“——” 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但我们敢肯定,这傢伙在变著法子敲打我们。 我们真有那么差劲,只配给他当亲兵吗? “项余。” “到。” “本都尉许你带一百精兵出城杀敌,你能迅速击溃西线的北莽斥候吗?” 沈四九指著四散探查的北莽斥候,正色问道。 “能,但人马都要披掛六层皮甲才行。” 项余不假思索道。 前晚的夜袭已经证明,乌托连弩无法穿透六层皮甲给军士和战马造成重大伤害。 只要克制住乌托连弩的密集箭雨,区区四百莽兵,不足为惧。 “沈先生,这样会不会欲盖弥彰……” “什么叫欲盖弥彰?你觉得,我们不截杀北莽斥候,乌托力沙就猜不到我们的计划吗?” 沈四九打断张三,正色说道,“这条计策是阳谋,因为战马需要饮水是刚需,就算乌托力沙猜到我们的用意,他也不得不让军士们分批次下山饮马。” “阳谋无解,但兵法却能虚虚实实,就看谁技高一筹,我们干掉西线的北莽斥候,乌托力沙会怎么想?” “他是会觉得,我们已经在西线路上布置好了伏杀手段,所以才不让他们的斥候仔细检查,因此,他让军士去盪北河东段饮马?” “他还是会觉得,我们这是在故布疑阵,让他误以为我们在西线安排了伏杀手段,目的就是要逼他去东线饮马,真正的伏杀手段其实是在盪北河东段?” “盪北河东段那边的梯田投射阵,同样会让他心生疑虑,他是会觉得,投射阵是我们的梯次消耗战术?” “他还是会觉得,那是我们安排的疑兵,目的是要逼他们去西线饮马,掉进我们的西线陷阱?” 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 这傢伙,他咋那么多心眼呢? 我们是该夸他七窍玲瓏,还是该损他心太脏? “项余。” “到。” “你去吧,务必以雷霆之势击溃北莽斥候,再去中北山前骂战挑衅一番。” 沈四九笑著说道,“本都尉也不难为你,这次你不用绞尽脑汁骂得多难听,只要意思到了就行。” “是。” 项余不禁暗暗鬆了口气,赶紧一溜烟衝下墙头,唯恐沈四九突然改变主意,逼他去当骂街泼妇。 “沈先生,您让项余去骂战有何用意?” 张三忍不住问道。 “没啥用意,就是他刚刚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不爽,我给他找点事情乾乾。” 沈四九淡淡说道。 本都尉昨晚都没去找苏有容,今天生龙活虎出现在墙头上,那浑蛋看本都尉第一眼的眼神竟然还敢充满怀疑? 你是嘛意思,怀疑本都尉喝药强撑吗?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沈都尉这么敏感的吗? 我们咋没感觉? “下山饮马势在必行,你们都猜猜,乌托力沙接下了会如何安排?” 沈四九指著中北山大营,正色说道。 “西面地势平坦,便於骑兵大军散开,末將觉得,乌托力沙会先尝试西路。” 张三率先说道。 “人马数量呢?他会如何安排?” 沈四九接著问道。 “末將觉得,乌托力沙会安排四到五千人马,但他会將人马拆分成两到三队分批前行,就算遭到伏击,他也就损失一两千人马。” 张三想了想,说道。 “末將赞同张曲长的分析。” 李四隨即说道。 王二和李麻子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安排。 “沈先生觉得,乌托力沙会如何安排?” 李麻子忍不住问道。 “本都尉推测,他会派遣两支万人队,每队千人,分別试探东西两条饮马路线,沿途兵力会很分散。” 沈四九眸光微沉,缓缓说道。 接下了,就是双方斗智斗勇,见招拆招的时间了。 趁此机会,不仅能锻炼张三李四等人,还能摸清乌托力沙的性格胆识和用兵习惯,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好铺垫。 “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你们好歹也是游骑营屯长,难道都一点脑子没长,一点主意都没有吗?” 沈四九扭过头,凶神恶煞地瞪著三人。 何梨花,“——” 李红梅,“——” 朱小花,“——”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我们要是有你的脑子,能跟乌托力沙这样的北莽大將过招,我们还会只是小小屯长吗? “想装聋作哑矇混过关,没门,都给本都尉开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项余解决掉莽狗之前,你们没说出个一二三来,今晚集体给本都尉暖被窝。” 沈四九紧盯著三人,恶狠狠说道。 “我们三个一起上,你的腰子撑得住吗?” 朱小花虽然双颊通红,但却眸光却毫不示弱地盯著沈四九。 你要跟本屯长说这个,本屯长可就不怕你了。 前晚的夜袭,本屯长可是全场跟在你身边的。 直到军事会议结束,耷宝健安排的亲兵接替我等的岗位前,你都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 大半夜闪到腰? 咋的,你被苏有容摁在床上打了呀? 为了搞清真相,本屯长昨夜专门去请教屯里的已婚女兵,你没想到吧? 腰子不行,还敢要三个…… 你就不怕你明天下不了床吗? 第80章 吃了她,必须吃了她 “混帐,你敢看不起本都尉?” 沈四九老脸通红,当场爆炸。 “本屯长问过张姐,你……你的伤……” 朱小花脸颊赤红,但却毫不示弱,“腰子不行就別逞能,我们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有容,真要我们三个一起给你暖床,你確定你明天能下得了床?” 你当本屯长没有大婚,就不知道暖床是啥意思吗? 本屯长问过的! 何梨花,“——” 李红梅,“——” 小花啥时候变得这么勇了,竟敢当面硬刚沈都尉? 她这话,是嘛意思? 暖床不就是先把他的被窝睡热乎吗?这跟下不了床有啥关係? 难不成,她要联合我俩,趁沈四九宽衣就寢的时候爆锤他,小花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沈四九是什么人? 他是盪县定北军暂代主帅,三万大军的主心骨,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定计定策,收拾北莽的十几万大军呢。 这个时候捶伤沈四九,张將军、耷將军、耷將军、金都尉,还有莽夫项余,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他们谁不心態爆炸? 你是想被他们扒皮抽筋,把你砍了祭旗吗? “怎么?不敢说话了……” 錚! “大胆。” 张三嗖的拔出战刀,冷冷盯著朱小花,“小小亲兵,竟敢当眾顶撞全军主帅,朱小花,你可知罪?” “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你知道本屯长说的是啥意思吗?” 朱小花直接无视了愤怒的张三,牢牢紧盯著沈四九,不依不饶说道,“沈大都尉,你可敢给你的心腹爱將们解释一下,你的腰伤究竟因何而来?” “本都尉已经说过,本都尉不善骑马……” “你撒谎,你的腰伤……” “朱小花。” 沈四九赶紧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虎! 这娘们,真他娘的虎。 你咋啥话都敢往外扔呢? “到。” 朱小花本能般绷直身躯,大声回应。 “你去通知杜將军,让他午时前將两千兵马带到左驍卫大营,本都尉要抓紧训练他们军阵。” 沈四九厉声命令道。 “是。” 朱小花抱拳接令,但看著沈四九的眼神却充满挑衅和深深的鄙夷。 张姐都说了,沈都尉年纪轻轻,半个夜晚就累得闪到腰,他的腰子是真不行呀。 就这,还敢吹牛要三个? 本屯长当兵三年,弓马嫻熟,身体远超弱不禁风的苏家县令千金,只需本屯长一个人,你明天就只能臥床休息。 沈四九,“——” 吃了她! 必须吃了她! 必须让她知道什么叫枪出如龙,让她从此对本都尉俯首帖耳,再也不敢鄙视本都尉。 沈四九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嘶吼咆哮。 “沈先生,朱小花以下犯上……” “本都尉的亲兵,本都尉自会严惩,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沈四九抬手打断张三,不容置喙说道。 就在这时,项余也带著一百骑兵衝出北门,直扑西线北莽斥候。 “乾狗袭击,全员集合。” 千长乌托巴铁赶紧振臂高呼,迅速集结好分散的斥候队伍,冷冷盯著快速逼近的项余等人。 “全歼莽狗。” “杀。” 项余高举双鞭,一往无前。 “杀。” 一百精骑紧隨其后,策马狂奔。 “三队四队两侧包抄,一队二队隨本千长正面衝杀。” “全歼乾狗。” “杀。” 乌托巴铁毫不示弱,平举乌托连弩,一马当先冲向项余。 “乌托连弩,放。” 隨著乌托巴铁的放声咆哮,一队二队北莽军士纷纷抬平乌托连弩,接连扣下连弩扳机。 十箭连发,弩如雨点。 两百骑兵硬生生打出两千精骑的恐怖声威。 但项余等人却直接无视了密如飞蝗的短弩,只管猛抽战马,直扑正面衝杀的乌托巴铁。 咻!咻!咻…… 连天短弩眨眼而至,带著呼啸破空声落到人马身上,但却都被六层皮甲牢牢阻挡。 仅有少量短弩勉强破开皮甲,给项余等人造成轻微皮肉伤,丝毫不影响项余等人的迅猛衝刺。 “乾狗装备了多层皮甲,连弩无法破开他们的防御,三队四队更换桑木弓,一队二队,跟隨本千长正面衝杀。” “杀。” 乌托巴铁果断放下乌托连弩,换上寒光闪闪的弯刀,带著两百轻骑朝著项余迅猛杀出。 片刻间,双方短兵相接。 “全歼莽狗。” “杀。” 项余一马当先,右手中的陨铁重鞭朝著乌托巴铁迎头砸下。 左手同样快若雷霆,陨铁重鞭狂暴横扫。 “乾狗,给我死来。” 乌托巴铁毫不示弱,弯刀迅猛递出,全力迎向直落而下的陨铁重鞭。 “当……咔嚓……” 熟铁弯刀应声而碎,陨铁重鞭速度不减,狂暴砸落在乌托巴铁的脑门上,溅起漫天红白脑汁。 与此同时,项余的左鞭也轻鬆粉碎一名北莽骑兵的熟铁弯刀,重重砸在莽兵胸前,恐怖蛮力將他高高拋起,接连砸飞三名身后同泽。 “杀!” 项余一秒不停,如同猛虎冲入羊群,两条百斤重鞭左右开弓,纵横捭闔,砸得北莽精骑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项余將军,天人也。” 王二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嘆。 “单说衝锋陷阵,这莽夫確实牛比,无人能敌。” 沈四九点了点头,由衷说道。 这莽夫,纯纯的老天追著餵饭。 蛮力无双,手速奇快,身体协调性同样远超常人……他是篮球场上的大鯊鱼奥尼尔,拳击场中的野兽泰森,举重场上的海珊。 一队二队的那些莽兵,只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 在绝对天赋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让那些普通莽兵再练十年,照样没人能抵挡得住项余的全力一鞭。 “沈先生,牛比是特別厉害的意思吗?” 张三问道。 “这是我们老家方言,一句牛比胜过一切,无论是考试厉害,打架厉害,还是其他任何方面很强,都能用一句牛比概括总结。” 沈四九笑著说道,“我再打胜仗,你们就高呼沈先生牛比,以后,牛比就是我的专属口號。” “是。” 张三抱拳行礼,牢记於心。 杀红眼的项余宛如人形暴龙,左右开弓,无人能挡,钢鞭到处,所向披靡。 短短片刻,他就把军士们远远拋在身后,一人一骑在莽兵队伍中左衝右突,杀得两百莽兵人仰马翻。 “莽狗,死吧。” 钢鞭再落,二队百长脑浆崩裂,当场惨死。 “乾狗凶猛。” “撤。” “快撤。” 隨著最后一名指挥官的惨死,余下的北莽士兵再也坚持不住了,纷纷狼奔豕突,仓皇而逃。 “右侧莽狗交给本將军,一什二什用弓弩牵制住左侧莽狗,其他人马,全力追杀溃逃莽狗。” “杀。” 话音刚落,项余就迅速调转马头,单人单骑直衝一队斥候兵。 “杀,狠狠地杀。” “项將军,乾死那群莽狗。” “项將军无敌,全歼莽狗。” “项將军无敌,全歼莽狗。” …… 项余的无敌衝杀看得墙头军士热血沸腾,纷纷振臂高呼,兴奋咆哮不止。 虽然跟沈四九的指挥逆天大胜比起来,项余小队的歼敌人数微不足道,但这种鞭鞭见血,刀刀夺命的凶悍搏杀,看得当真过癮,让人热血沸腾。 在墙头守军的崇拜目光注视下,项余单人单骑衝进三队包围圈,再次杀得人仰马翻,血雨飞溅。 “呜……” 苍凉的牛叫號声猛然响起,嚇得所有守军收回目光,情不自禁看向中北山。 “沈先生,这是莽狗的进攻號角……” “虚张声势罢了。” 沈四九打断张三,沉声喝道,“传我命令,別管莽狗大军,全力追杀残余莽狗。” “是。” “沈都尉有令:別管莽狗大军,全力追杀残余莽狗,全军集体高呼,传递沈都尉未將。” 张三等人赶紧纷纷扯开嗓门,將沈四九的军令传遍全军。 “沈都尉有令:別管莽狗大军,全力追杀残余莽狗。” “沈都尉有令……” …… “杀。” “全歼残余莽狗。” 隨著守城军士的齐声高呼,原本开始犹豫的百人小队立刻策马扬鞭,全力追向溃散莽兵。 “沈都尉,莽狗又要攻城了吗?” 很快,张传鹤和杜雷寺也火速策马衝来,气喘吁吁衝上墙头。 “区区三万残军而已,虚张声势罢了,两位不必担心。” 沈四九淡然自若,丝毫没把大肆集结的中北山大军当回事。 杜雷寺,“——” 张传鹤,“——” 汝会人言否? 北莽铁骑,天下闻名。 整整三万多北莽精锐铁骑,到你这里就变成了区区三万残军,我们这些年的仗都打到狗身上去了? 在眾人的紧张注视下,北莽残兵很快就被扫清大半,仅剩不到五十人逃进一片狼藉的焦黑山林中。 “传我將令:散兵莫追,直接去中北山前骂战。” 沈四九远远看著整军待发的恪尔恪部中军,悄然扬起嘴角,浮上满脸不屑笑容。 败成这比样,我赌他乌托力沙不敢进攻盪县。 “沈都尉有令:散兵莫追,直接去中北山前骂战。” “沈都尉有令……” …… 项余,“——” 沈都尉,沈大爷,沈太爷,沈祖宗……您老高抬贵手,那事儿翻篇了,行不行? 我虽勇武,但並非不死之躯呀。 张传鹤和杜雷寺何尝不是当场懵逼,满脸无语。 我的沈大都尉,你需要玩得这么夸张离谱吗? 那可是项余耶,他不仅是陛下亲封的安北大將军,更是叶帅一手养大的孩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万一把他玩死了,我们怎么向叶帅交代? 第81章 青蛙效应和踢猫效应 “两位不必担心,乌托力沙最多就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本都尉赌他掀不起风浪……” “沈都尉,还是別让项將军再冒险了,再者,挑衅乌托力沙也没啥意义……” “別人去做这事却是没啥意义,但项將军去做,却非常有意义。” 沈四九双手抱胸,戏謔说道,“项將军桀驁不驯,不服管教,本都尉这是在打磨他的稜角,让他绝对服从命令,成为一个合格將领。” 张传鹤,“——” 杜雷寺,“——” 別人这样说项余,我们认。 但你这么说,那就纯属冤枉好人了。 项余在你面前,比在叶帅面前都乖,甚至都破天荒地拍起你的马屁了。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你跟项余就是。 “好了,不跟两位將军开玩笑了,本都尉没那么无聊,拿这种事情戏耍项將军。” 沈四九指著严阵以待的恪尔恪士兵,正色说道,“你们可听说过青蛙效应和踢猫效应?” “没有。” 眾人不约而同摇头。 “青蛙效应,说的是將青蛙直接扔进沸水,它会一下跳出来,但將青蛙放在冷水中慢慢加热,它却会享受水温逐步升高的舒適感,直到被烫死在水中。” “踢猫效应,说的是大人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后,將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孩子受了委屈,猛踢家里的猫,结果猫跑出家门,被飞奔的战马踩死,孩子追猫,也被战马撞死。”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问道,“通过这两个心里效应,你们能分析出什么?” “青蛙效应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反覆做这种无用挑衅,莽狗迟早会放鬆警惕,也许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战机。” “如果莽狗高层被我们的反覆挑衅激怒,他们向將士发泄怒火,將士们又会向他们的下属倾泻怒火。” “如此层层传递,会让莽狗军士產生怨气,导致军心不稳,这就是踢猫效应,对吗?” 张三虚心请教道。 “就是这个意思。”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两个效应不一定能立竿见影,但潜移默化的影响肯定存在,尤其是战局处於逆境时,甚至可能引发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是什么?” 杜雷寺忍不住问道。 “蝴蝶效应说的是,我们这里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经过一系列变化,有可能导致帝都颳起超级强风,这听上去很荒唐,但却是真有可能出现的后果。” 沈四九看著张传鹤鹤杜雷寺,正色说道,“两位都是沙场宿將,因为一些小事情的堆积,导致军队譁变的事情应该没少听说吧?” 张传鹤和耷宝健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沈四九说的这些情况,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却从来没人对这些不起眼的事情进行归纳总结,將其运用到战斗中。 这人,太可怕了! 幸亏他是大乾將领。 如果他是北莽主將,盪县铁定是守不住了。 不…… 他若在北莽身居高位,整个大乾都会被他撕碎吞没。 “兵法既人性,人性既心理,战爭胜负,从来不止战场刀兵一种办法。” 沈四九看著眾人,信心满满说道,“如果给我足够的铺排条件,我能不用一兵一卒让北莽自己乱起来,甚至挑起天下大乱,你们信不信?” “沈先生智谋如海,天下无人能及,末將相信沈先生。” 张三大声附和,眼中闪烁著狂热光芒。 这才是顶级將帅! 无人能及的顶级將帅! 何梨花,李红梅,“——” 玩兵法的,心都这么脏吗? 但反观张传鹤,脸上不动声色,內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叶帅派人核查军功时,专门向叶强武和白启求证过沈四九的性格人品。 这傢伙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如果朝廷还敢任由佞臣横行,让他受委屈,他是真会起兵谋反,或者是另择明君。 再加上这傢伙有仇必报的性格…… 那后果,不堪设想! …… “沈都尉有令:散兵莫追,直接去中北山前骂战。” “沈都尉有令:……” 在墙头守军的齐声吶喊中,项余只能硬著头皮带著百名军士,策马狂奔到中北山前。 “钱副將,先骂几句试试。” 项余警惕盯著乌泱泱的恪尔恪部右军,直觉心里发毛。 勇武不代表想死! “乌托力沙,本將睡你娘,睡你婆娘,睡你女儿,睡你全族女人,本將要一夜睡七个,每人睡两次。” 钱满仓只能硬著头皮,將昨天的问候语重复了一遍。 乌托力沙眉头微皱,看著钱满仓的眸光透出一股子冷意。 他並不在乎钱满仓的污言秽语,但这样没完没了的羞辱挑衅,谁都会心烦。 何况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北莽左大將? “本將军项余,你的四百斥候还不够本將军热身的,乌托老贼,速派五百莽狗下来送死,让本將军杀个痛快。” “乌托老贼,別装哑巴,本將军愿领一百隨从战你五百精锐,有种派人来战。” 见乌托力沙没有反应,项余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乌托老贼,无胆鼠辈,速派五百莽狗下来送死,让本將军杀个痛快。” “来人,都给本將军大声叫骂,狠狠羞辱乌托老贼。” “乌托老贼,无胆鼠辈,速派五百莽狗下来送死,让我们项將军杀个痛快。” “乌托老贼,速派……” 百名军士纷纷扯开嗓门,將项余的猖狂话语原原本本骂了出来。 “混帐乾狗,欺人太甚,左大將,末將愿领五百精兵下山,跟乾狗决一死战,將狂妄乾狗的脑袋献给左大將。” 乌托力金勃然大怒,情不自禁地勒紧战马韁绳。 主辱臣死! 身为亲卫队长,他如何能忍得了这口恶气? “不要衝动,这是乾狗的激將法。” 乌托力沙指著项余,寒声说道,“待我族援军抵达,攻破盪县,你等务必生擒活捉这条狂妄乾狗,本大將要亲手將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餵狗。” “是。” 乌托力金双目喷火,死死盯著项余,恨欲將他生吞活剥。 “乌托老贼,无胆鼠辈,速派五百莽狗下来送死,让我们项將军杀个痛快。” “乌托老贼,无胆鼠辈……” “將军,差不多就行了。” 钱满仓忍不住低声提醒起项余。 再这么骂下去,要出人命的! “传我將令:继续骂,狠狠骂,气死乌托老狗。” 沈四九远远看著开始躁动的恪尔恪右军,嘴角悄然泛起一丝冷笑。 军中將士,大多数都是脾气急躁的血性男儿。 你乌托力沙能忍,不代表你下面的兵能忍,你忍得越狠,你下面的兵就对你意见越大。 “沈都尉有令:继续骂,狠狠骂,气死乌托老狗。” “沈都尉有令……” 项余,“——” 沈都尉,沈爷爷,沈祖宗,差不多得了呀。 钱满仓,“——” 我的项將军,你到底怎么得罪沈都尉了? 他这是要玩死你的节奏呀。 叶帅,你快回来吧。 你再不回来,你的乾儿子就没命了,我们也要跟著陪葬呀。 “都给本將军继续骂,气死乌托老狗。” 项余只能硬著头皮下达命令。 “乌托老狗,本將睡你娘,睡你婆娘,睡你女儿,睡你全族女人,本將要一夜睡七个,每人睡两次。” “本將睡完,本將麾下將士再轮流睡,你族的每个女人每晚最少要接待十个大乾勇士,你族的女人可湿了,哈哈……” “左大將,末將忍不了,末將寧肯战死,也不愿被乾狗如此羞辱。” 乌托力金怒髮衝冠,磅礴的力量握得刀柄咯咯作响。 “末將愿用同等兵力跟乾狗决一死战,扬我北莽声威,请左大將成全。” “末將请战,请左大將成全。” “末將请战,请左大將成全。” …… 数以百计的千长百长单膝跪地,群情激昂,请求跟项余公平一战。 兵不厌诈,各凭本事。 但钱满仓和项余的羞辱已经践踏了他们的尊严,此战不仅是胜负之分,更是尊严之战。 乌托力沙位高权重,城府极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淡看无关痛痒的谩骂,但那些年轻气盛的中低层武將可忍不了。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沈先生料事如神,北莽的年轻將领们果然忍不了,沈先生觉得,乌托力沙会让派人出战吗?” 李四忍不住问道。 “那就要看乌托力沙想要什么了?他若是爱兵如子的统帅,不想看到麾下將士白白送死,他就会拒绝將士们的请战要求。” “但从大局角度,用一支百人队当眾阵亡,激发北莽將士对定北军的仇恨,让他们同仇敌愾,奋勇杀敌,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四九食指微动,轻轻敲击著冰冷女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乌托力沙,本都尉等著你出招呢。 第82章 组建撼铁军,开创新时代 “末將请战,请左大將成全。” “末將请战,请左大將成全。” …… 乌托力沙的沉默,不仅没有熄灭年轻將领维护尊严的决心,反而让更多年轻將领单膝跪地,纷纷加入请愿行列。 “將军,我们还骂吗?” 钱满仓看著跪倒一地的年轻將士,听著他们恨欲杀人的声音,整个人都麻了。 “骂,继续骂,有本將军,莽狗想用同等兵力挽回尊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项余满脸不屑,狂傲说道,“让他们来,他们来一队,本將军杀一队,他们来十队,本將军杀十队,杀到他们胆寒为止。” “传我將令:莽狗懦夫,不配与我神威项將军一战,请项將军收兵回营。” “沈都尉有令:莽狗懦夫,不配与我神威项將军一战,请项將军收兵回营。” “沈都尉有令……” 墙头士兵纷纷扯开嗓门,將沈四九的命令一字不落地复述给项余。 项余,“——” 沈都尉,沈大爷,你逗我玩呢? 本將军已经脱掉裤子,酝酿好情绪,等著枪出如龙,你却让我穿上裤子走人…… 没你这么玩人的,好不好? “撤!” 虽然项余满心鬱闷,但还是果断下达撤退命令,带著完好无损的一百精骑火速退往盪县。 “沈先生,您怎么又让项將军撤了?” 张三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项余退兵,那些年轻將领心里会不会憋气?” “让他们憋著这股气,是有利於北莽大军团结,还是更容易產生负面效果?战爭胜负的决定因素多种多样,你们慢慢领悟。” 沈四九隨即沉声命令道,“传我將令:全军將士自由问候莽狗的祖宗十八代,谁的嗓门最大,问候语最精彩,最带劲,晚饭跟將军同堂用餐。” “沈都尉有命:全军將士自由问候……” 张三等人连忙扯开嗓门,將沈四九的命令传遍全军。 “乌托力沙,你妈是狗娘养的,你全家都是狗娘养的。” “对面的莽狗听著,俺叫曾黑牛是你们爷爷的爷爷,你们这群孙子的孙子还步赶紧乖乖滚下山,来盪县北门跪拜你爷爷的爷爷。” “曾憨子,爷爷的爷爷叫天祖……” “老子就喜欢说爷爷的爷爷,这样听起来霸气,你管得著吗?” “不知道就不知道……” “你闭嘴,別影响老子骂莽狗,老子的祖传大嗓门谁能匹敌?今晚,老子要跟將军们同堂用餐,你爷爷的爷爷来了也別想阻挡老子。” “乖孙乌托力沙,我是你爷爷赵大马,你个断子绝孙的不孝子,竟敢忘记祖宗,投靠北莽……” “乌托力沙,你妈真滑,你老婆更滑,哈哈哈……” …… 沈四九,“——” 这世界的骂战,都是这么苍白无力的吗? 除了睡女人和称祖宗,他们就不能有点其他新鲜词吗? “沈四九,这样真能激怒乌托力沙吗?” 何梨花看著唾沫横飞的北门守军,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激怒乌托力沙了?海燕吶,你可长点心吧。” 沈四九彻底无语,直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何梨花。 感情,我前面说了半天都是白说,北莽武將的集体请愿也是白请。 “我不叫海燕……” “以后你就叫海燕,这是本都尉赐你的字號,你不要也得要。” 沈四九扭头看著张三等人,威严说道,“她以后就叫海燕,都记住了吗?” “是。” 张三等人整齐抱拳,大声回应。 何梨花,“——” 就在这时,项余也带著钱满仓急匆匆衝上墙头。 “沈都尉,你咋让末將退兵了?末將……”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项將军神武无敌,动脑筋这种事情就不劳烦项將军了。” 沈四九摆了摆,打断项余,“我让项將军收兵回营,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项將军。” 项余,“——” 本將军怎么觉得,你是变著法子骂本將军是没脑子的笨蛋呢? “项余。” “到。” “本都尉正式任命你为撼铁军主將,负责率领鉤镰枪队踏平金蛮部铁塔重骑,诛杀一切来犯盪县的北莽骑兵,你可愿意?”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沉声说道,“在我的调教下,撼铁军会成为专克骑兵,震撼北莽的最强重步兵,但也是伤亡最惨重的一支军队,你可敢担此重任?” “有何不敢?只要你能诛杀莽狗,守护盪县平安,末將万死不辞。” 项余双手抱拳,掷地有声说道。 “本都尉从不怀疑项將军的勇武,但本都尉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本都尉需要项將军顶在队伍最前面,用你的勇武稳定军心,稳住队伍阵型。” “尤其是一开始的几场大战,项將军必须寸步不退,就算死也要死在对抗重骑衝锋的战斗中,绝对不能死在胆怯后撤的路上,更不能落荒而逃,可耻而亡,项將军能可能做到?” 沈四九目光如刀,一眼不眨地盯著项余。 项余確实证明了他的勇武,但骑兵衝杀和步兵对抗重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尤其是顶在队伍最前面,直面黑压压的重骑衝锋。 重骑狂飆突进的恐怖压迫感,万千马蹄带起的地动山摇,就足以摧毁无数军士的信心和勇气,让他们双手颤抖,全身冰凉。 一些胆怯的士兵,更是会直接被嚇破胆,当场落荒而逃。 “能。” 项余双手抱拳,斩钉截铁说道,“末將愿立军令状,末將若怯战后退,甘当军法,提头来见。” “很好。狼卫暂时就由你的副將代为统领,待叶帅回归盪县,本都尉会向叶帅说明情况,让他亲自任命新的狼卫主將。”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 莽撞,不是好事。 但如果能莽到项余这种境界,却又是大大的好事。 有此主將,撼铁军想不威震北莽都难。 “那叶帅的安危……” “叶帅的安危,叶帅自会安排,项將军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沈四九抬起右手,沉声说道,“今天下午,本都尉就要开始训练撼铁军,明天午时,撼铁军就要接受重骑衝锋验证。” “只要项將军能顶住重骑衝锋的压力,本都尉保证,两千撼铁军就能完胜两千精锐重骑,打破步骑对战非3:1不可胜的惯例。” “这是步骑对战的新歷史,项將军的威名也会隨著新歷史传遍天下,成为让天下列国集体侧目的当世名將。” 沈四九甩手就是一张香喷喷的大饼。 除外圣贤和得到高僧,其他芸芸眾生,谁能逃得掉名利大网? “是。” 项余双手抱拳,眼中闪烁著灼灼精光。 为將者,谁不想名动天下,成为举世瞩目的当世名將? 刚刚年过三旬,正处事业攀升期的项余岂能例外? “沈先生,俺也想噹噹世名將。” 沈四九画出的大饼,让孙二猴也不禁“春心”大动。 虽然他没有项余那样的无敌勇武,但除了天人项余,他也是谁都不惧的悍勇之辈。 最最关键的是,沈四九已经说得很清楚,撼铁军不需要脑子,只要勇武就行。 “俺也一样。” 朱大猛紧跟著说道。 “俺也想当將军。” 沙五敬同样不甘示弱。 “你们想加入撼铁军也行,但只能从你们原本的什长位置做起,本都尉不会因为你们给本都尉当过亲兵,就给你们任何特权,你们可愿意?” 沈四九正色问道。 撼铁军中都是拿命拼前途的血性悍勇兵卒,对这种群体,公平公正比什么都重要。 “俺愿意。” 三人抱紧双拳,齐声答应。 “你们四个呢?” 沈四九扭头看著王超等人,问道,“你们就不想加入撼铁军,去搏一个光明前途吗?” “末將当然想当將军,但项將军叮嘱过末將,沈都尉的安危重於一切,就算一边是末將的家人面临生死,一边是沈都尉身陷危机,我们也必须要保护好沈都尉。” 王超双手抱拳,斩钉截铁说道,“男人一诺千金,末將答应过项將军,自然要言而有信,至死方休。” “末將也一样。” 赵虎毫不犹豫说道。 “你们两个呢?” 沈四九经盯著马罕和张龙,问道。 “沈先生给俺面子,俺必须兜著,俺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但俺也知道言而有信的道理。” 张龙正色说道。 “俺跟张什长一样。” 马罕目光清澈透亮,直直迎著沈四九的锋锐眸光。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都尉的贴身亲卫。”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大声喊道,“王超。” “到。” “你可愿意改个名字?超改为朝,朝拜的朝,只要你忠心耿耿保护我,我保证让你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 “谢沈都尉赐名,末將以后就叫王朝。” 王朝不假思索道。 “马罕。” “到。” “你的罕也改成汉吧,好汉的汉,你的勇武善战,忠义无双,好汉之名,当之无愧。” 沈四九正色说道。 “中呀,俺爷爷因为稀罕俺这个独孙就给俺取了这么名,但俺觉得稀罕太娘气,俺早就想要一个霸气的名字,谢沈都尉帮我改名。” 马汉欢天喜地,满口答应。 “李红梅。” “到。” “要不本都尉也给你改一个好听的名字?” 沈四九微微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红梅。 响鼓不用重锤敲。 但奈何,她们都是铁憨憨,必须经常敲打,不能留情。 给她们留面子,那是害她们。 第83章 没有耕废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回到左驍卫校场,沈四九便安排张三等人按照他画好的图纸,在校场上清晰標记出每组人马的变阵路线。 午时刚至,杜雷寺就將两千精锐重步兵带到左驍卫校场。 “诸位,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和危险,杜將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本都尉就不再赘述了。” “你们组成的这支军队叫撼铁军,撼铁者,歼灭铁骑,震撼莽狗也,你们的存在,必將让莽狗从此不敢小视大乾,还大乾一个平安北境。” 沈四九身披重甲,手持鉤镰枪,腰掛斩马刀,威风凛凛站在点將台前。 “歷史惯例,步兵必须有三倍兵力,才能战胜骑兵,但本都尉要带领你们改变歷史。” 沈四九扫视过两千重步兵,缓缓说道,“只要你们敢拼命,本都尉就能带领你们用同等数量的步兵战大胜北莽精骑,包括让你们闻之色变的金蛮部铁塔重骑。” “本都尉知道,你们肯定不敢相信本都尉的狂言,事实胜於雄辩,如果在步骑考教战中,本都尉不能兑现这番狂言,你们可以马上退出撼铁军。” 不等撼铁军將士开口,沈四九便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十位曲长出列。” “是。” 十位曲长隨即大步上前。 “安北將军。” “到。” 项余跨步出列,大声回应。 “你先选两曲军士,每人领一把鉤镰枪,一把斩马刀,站到第一道红线后面。” “是。” …… 在沈四九的安排下,十曲军士很快就位。 沈四九也纵身跳下点將台,来到项余率领的队列前。 “这套军阵名为六花撒星阵,是本都尉根据结合撒星阵和六花阵改良的军阵。” “你们是六花撒星阵的大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开关门……” 沈四九一边解释著阵法关键点,一边指挥两曲军士熟悉阵法走为。 六花阵是李靖从诸葛八卦阵简化出来的,但对指挥体系和军士应变能力的要求大幅降低,实战效果更好。 撒星阵是岳元帅专门用来对付金朝骑兵的战阵,简单高效,但变化相对较少。 偶尔使用没问题,但频繁使用,必定会被敌方將帅找到破绽,成功反杀。 两者结合,堪称完美。 ……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两个时辰后,所有军士终於熟悉各自岗位,能基本运转六花撒星阵。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到。” “率领四曲骑兵,小跑衝击六花撒星阵,配合撼铁军熟悉阵法变化。” “是。” 张三等人领命而去,很快带著四曲骑兵来到校场。 “为了避免误伤马腿,所有撼铁军的鉤镰枪都包上棉布。” “是。” 两千撼铁军立刻行动起来,用棉布反覆缠绕住鉤镰枪的锋利刃口。 “驾、驾……” 很快,张三等人就骑著战马,小跑著冲向项余亲自镇守的军阵大门。 “散。” 隨著项余的命令,呈漏斗状排列的两曲重步兵立刻散开出一条通道,避开骑兵的正面衝锋,任由四曲骑兵衝进敞开的大门。 “合。” 但还没等张三等人做出反应,两曲重步兵却就迅速合拢,手里鉤镰爭先恐后鉤向战马前蹄。 …… 在四曲骑兵的配合下,撼铁军进步神速,很快就將六花撒星阵演示得有模有样。 “你们表现得很好,接下了进入实战演练环节,也是对你们今天训练成功的考教。” “四曲骑兵换上浸泡过染料的训练木刀,全速衝刺,撼铁军的斩马刀也换成训练木刀,双方全力劈开,模擬实战。” “全力劈砍会让你们很痛,甚至会让你们受到一定的伤害,但训练时受伤,总比死在战场上好。” 沈四九看著全场军士,沉声说道,“这次演练是模擬实战,被砍中的军士立刻退场,不得继续参加战斗,马腿被鉤镰枪命中的骑兵模擬战马失控,侧身狼狈掉落地面。” “是。” 全军將士齐声答应。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到。” “你们对六花撒星阵知根知底,本都尉给你们一盏茶时间商量战术,无需你们全歼撼铁军,只要你们能打出1.2:1的战损比就算你们嬴。” “你们获胜,每曲赏酒百坛,赏肉百斤,能不能吃肉喝酒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沈四九看著八百骑兵,朗声说道。 “谢沈都尉。” 张三等人满脸笑容,大喜应道。 六花撒星阵確实能很好克制骑兵,但他们深諳骑兵衝杀诀要,撼铁军却只练到半生不熟。 1:1.2…… 这波稳了。 “两千撼铁军对战八百骑兵,全歼骑兵是必然的,你们的获胜条件是將战损比控制在1.3:1,获胜奖励跟八百骑兵一样。” “狼行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今晚是吃肉喝酒,还是吃普通餐食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正色说道,“为了保证游戏公平性,项將军最多只能斩敌十名。” “是。” 项余满口答应。 八百骑兵確实有点少了,他若放开手脚战斗,至少能干翻上百人。 “项余,你过来,本都尉再单独叮嘱你几句。” 沈四九冲项余招了招手,说道。 “是。” 项余赶紧飞奔到点將台上,俯身听著沈四九的耳提面命,眼中很快燃起起晶亮光芒。 “鼓手。” “到。” “盏茶过后,擂鼓开战。” “是。” 下达完命令,沈四九便头也不回地走到点將台上,一屁股坐在杜雷寺身边。 “杜將军,你觉得他们谁能贏?” 沈四九揉著酸胀的小腿,问道。 这孱弱身体,真不球行。 “老夫更看好骑兵。” 杜雷寺不假思索道。 “那杜將军觉得,步骑战损比大概是多少?” 沈四九问道。 “1.5:1。” 杜雷寺反问道,“沈都尉觉得谁能贏?战损比大概多少?” “我更看好撼铁军,步骑战损比1:1.3。” 沈四九正色说道。 “此话当真?” 杜雷寺不敢相信问道。 六花撒星阵確实很神奇,但短短一下午的训练就能有如此神效,他实在不敢苟同。 步骑差距若是如此轻易就能弥补,北莽骑兵也就不会天下闻名了。 “那是自然。”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李靖,大唐军神。 岳飞,抗金名帅,对抗骑兵,经验丰富。 他站在两大兵家巨人的肩膀上,岂有不胜之理? “金都尉,你觉得呢?” 杜雷寺扭头看著金木兰,问道。 “本將看好沈都尉。”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杜雷寺,“——” 你们是不是都太神话沈四九了? 你是游骑將军,很清楚步兵和骑兵在正面战场上的实力差距。 “本都尉还是喜欢金將军在死囚营时的桀驁模样,金將军也说一个战损比,我俩比比,谁的预估更接近实际战局统计,输的一方……” “朱小花。” 然而。 没等沈四九说出赌约下文,金木兰却已扯开嗓门,大声召唤朱小花。 “到。” 朱小花立刻飞奔上台,用满含鄙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沈四九的腰子。 “通知何梨花和李红梅,今晚你们一同给沈都尉暖床,拿出你们砍莽狗的那股子狠劲,好好伺候沈都尉,这是军令,办事不力者,军法伺候。” 金木兰俏脸通红,但眸光却恶狠狠地等著沈四九。 浑蛋,你不是当眾教育张三,说女人是老虎吗? 本將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母老虎? 张旭涵教过我们,如何治疗男人嘴硬的。 纵使你料事如神,也没想到本將会向游骑营已婚女兵请教这种问题吧? 本將已经出招,就问你敢不敢接? 沈四九,“——” 还有这种好事? “沈都尉,张姐说过,没有耕废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女人都能一夜七次,我们三个,你今晚准备几次呀?” 朱小花脸色通红,但目光中的鄙夷却愈发明显强烈。 一人七次,两人十四次,三人二十一次…… 就凭你的孱弱腰子,只要你明天能爬下床,本屯长当眾给你磕十个。 杜雷寺,“——” 游骑营女兵,何时变得这么勇了? 沈都尉还真是带的一手好兵呀。 本將军可能自降军阶,加入游骑营? 虽然本將军已经年过五旬,但本將军身强力壮,一夜七次还是偶尔可行的。 …… “咚咚咚……” 很快,震耳战鼓就响彻校场,打断了三人。 “四队並列,保持好间距。” “杀!” 隨著张三的一声令下,四曲骑兵以屯为单位,八队並列,全速冲向项余镇守的六花撒星阵大门。 “这么快就想出应对之策,那小子是个人才呀。” 杜雷寺远远看著居中指挥的张三,由衷说道。 八队並列衝杀,队列间保持五步间距,这明显违背梯次密集衝杀的骑兵规则,但却是对付六花撒星阵的奇招。 这种排兵布阵,会大幅增加项余军的关门难度,用最外围的两屯军士给中间六吞军士爭取到快速插穿门户的机会。 “张三的应变能力確实不错,但还是太嫩了点。” 沈四九淡淡说道。 “沈都尉的意思是,你已经预料到张三的变阵,所以专门將项余叫上点將台,耳提面命叫他破解之法?” 杜雷寺好奇问道,“沈都尉教了项余什么对策,能让他在只斩十名军士的限制条件下,阻挡住中军六队骑兵的衝杀速度?” “你猜。” 沈四九眸光微动,戏謔说道。 杜雷寺,“——” 我要能猜到,盪县定北军就没叶帅啥事了。 不说智谋军功,只谈从军的年限资歷,叶帅都得管我叫一声老前辈。 八队並列衝杀…… 呵~ 项余远远看著策马飞驰的八队骑兵,眼中闪烁著晶亮光芒。 还得是沈都尉呀! 跟沈先生比智谋,你们这群生瓜蛋子也配? 第84章 沈都尉牛比 “全军衝杀,一举衝垮撼铁军大门,今晚吃肉喝酒。” “杀。” 张三高举木刀,一马当先,眼中精光涌动,仿佛看到全军吃肉喝酒的畅快画面。 “踏踏踏……” 战马奔腾,震得大地剧烈颤抖。 八百精骑如八道汹涌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姿衝进六花撒星阵大门。 军阵快速运转,守门的两曲步兵完美执行著各自职责,用漏斗型通道完美拖延住最外侧的两屯骑兵。 鉤镰枪爆发出惊人克制效果,让大批战马失去平衡,大量骑兵狼狈摔下马背,被步兵轻鬆斩杀。 “不要分心,全力穿插。” 张三高举战刀,率领著中间六屯骑兵,朝著大门出口狂飆突进,全力衝刺。 左二和右二屯的骑兵,隨之成为最外侧翼,牢牢阻挡住鉤镰队的收拢速度,给中间四队骑兵保持著通畅衝刺空间。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隨著漏斗阵型的不断聚拢,左二屯和右二屯很快也被漏斗阵的梯次消耗死死拦截,无法继续护送大军衝锋。 但张三却丝毫不慌,猛地高举军旗,连连挥舞。 隨著张三的旗语指挥,最中军的四屯军士立刻变成三支队列,呈箭头型朝著近在咫尺的门户出口全力衝刺。 小子,你確实很聪明! 但很可惜,你的对手是沈先生。 沈先生料事如神,早就预判了你们的谋划。 而且,阻拦你们衝锋的是本將军。 沈先生的脑子,加本將军的神武,这场考验,你们註定要以失败而告终。 项余定定站在漏斗阵末端,双手紧抓两把鉤镰枪,目不转睛盯著如同毒蛇吐信,在漏斗阵中空地带全速衝刺的中间骑兵大队。 很快,外围的两支骑兵队伍也被快速收拢的漏斗阵拖住,但张三率领的中军却毫无阻拦,直衝堵门的项余而来。 “小子,来得好。” 项余双脚猛地一瞪地面,双手各提一桿鉤镰枪,朝著狂飆突进的骑兵队伍爆冲而出。 “小子,给我下来。” 项余右臂轮圆,鉤镰枪带著呼啸风声狠狠砸在张三的战马肚子上,恐怖蛮力喷发而出,將雄壮战马狠狠掀翻在地。 “你小子,你也给下来。” 没等张三身后的李四做出反应,项余左手中的鉤镰枪就狠狠击打在李四的马肚子上,让李四连人带马狼狈摔倒在地面上。 项余如法炮製,势不可当,接连掀翻六匹战马,重伤倒地的战马牢牢阻挡住骑兵衝锋路线,让他们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杀!” 左右厢军瞬间蜂拥而上,两两配合,一人手持鉤镰枪疯狂收割马腿,另一人紧握斩马刀,近身保护鉤镰枪兵,同时做好补刀准备。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八百骑兵全员战损。 两千步兵战损六百零五人。 “此战,撼铁军大胜,步骑战损比,1:1.32,通知火头营,给撼铁军单独备膳,撼铁军每曲赏酒百坛,肉百斤。” “谢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谢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 沈四九的话音刚落,两千撼铁军就兴奋欢呼不止。 虽然这只是演戏,但却已经最大程度復刻了真实战场情景。 此战,左右虞侯军坚守阵地,並未参战,撼铁军的实际参战人数只有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步兵vs八百骑兵,在传统步骑对抗中几乎是必败无疑的局面。 但在六花撒星阵的加持下,他们不仅战而胜之,更是打出顛覆所有人认知的恐怖战损比。 步骑对战,骑兵死的更多…… 谁能想到? 谁敢这么想? “大家別忙著欢呼。” 沈四九压下撼铁军的欢呼,沉声说道,“虽然这样演戏已经最大限度復刻真实战场,但真实战场不是演戏,而是血淋淋的绞肉机。”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真实战场上,不敢赴死者不配言生,既然你们加入撼铁军,你们就得做好隨时赴死的准备。” 沈四九直言不讳的话语,让校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將士们高涨的情绪也被隨时赴死的沉重取代。 他们愿意为国为家勇敢赴死,但若能活著,谁会想死? “明知会大量战死,你们依旧毅然加入撼铁军,你们是大乾的勇士,为国为民的侠者,你们值得所有人尊敬,必须得到最高待遇。” “本都尉决定,撼铁军的军餉和伤亡抚恤都是普通军队的三倍……” “沈都尉,军队餉银和抚恤由朝廷拨发……” “我知道杜將军在担心什么,朝廷如果不同意,定北军就自己想办法赚钱,无论如何,都得保证撼铁军的三倍待遇,他们值得如此对待。”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沈都尉……” “赚点军餉而已,杜將军何必如此紧张?”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杜雷寺。 杜雷寺,“——” 赚点军餉而已? 你知道三倍军餉和三倍死伤抚恤需要多少银子吗? “本都尉发明的蜂窝煤不比炭火值钱吗?整个北地郡两百多万老百姓,他们过冬需要多少蜂窝煤?赚不够撼铁军的军餉和伤亡抚恤吗? “用炒钢法炼製的钢材,打造的宝刀不能卖钱吗?除了刀剑,我们还可以让工匠们打造铁锅、锄头等农具,大幅提高民间生產力嘛。” “盪县有至少有八万成年男女,军方將他们组织起来,大力生產蜂窝煤,铁锅和农具,再由军方统一售卖,区区军费,何足道哉?” 沈四九紧盯著杜雷寺,不容置喙说道,“撼铁军三倍军餉和死伤抚恤必须保证,他们值得如此对待,餉银的事情,本都尉负责解决。” “谁要眼红撼铁军的高待遇高福利,那就让他们也加入撼铁军,拿命来拼这份待遇。” “生產事业铺开后,我们要优先安排伤残將士家属,他们的待遇是普通工人的一点五倍,这是將士们用生命换来的,谁都没资格说三道四。” “谢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谢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 士为知己者死! 沈四九不仅给了他们最高的肯定,还给了他们家人最好的生存保障,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如此大恩,岂能不让他们甘心效死? 撼铁军两千將士纷纷扯开嗓门,兴奋吶喊声穿透苍穹,远远传到恪尔恪部营地。 “左大將,姓沈的乾狗又搞出什么东西了?” 乌托力杨沉声说道。 “沈乾狗比叶敬文更可怕,他必须得死,左大將,让暗组出手吧,就算暗组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乌托力猛眸光冰冷,寒声说道。 “沈乾狗必须死,本万长赞同力猛万长的提议。” 乌托力杨脸色冰寒,杀气崩裂。 他们费时费力安插的暗组,本来是为叶敬文准备的,没想到却要用在一个横空冒出的籍籍无名小辈身上。 “大家静一静。” 沈四九抬起右手,压下情绪激动的撼铁军。 两千撼铁军立刻停止欢呼,目不转睛盯著沈四九,脸上写满感激和狂热。 “本都尉喜欢不走寻常路,你们夸奖本都尉的话也要与眾不同,这样才能彰显本都尉的独特,什么威武神武太低级,太烂大街了。” “咳咳……” 沈四九用力咳嗽两声,而后猛地扬起斩马刀,大声喊道,“你们要高喊沈都尉牛比,牛比这词,以后就是本都尉的专属讚誉词。” “没有本都尉授权许可,谁敢自称他很牛比,你们就给本都尉揍他,揍得他妈都认不出他为止,这叫智慧財產权,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哈哈……” 两千撼铁军先是一阵大笑,完全忘记他们將要面临的危险。 紧接著,两千撼铁军就纷纷高举双臂,再次放声吶喊起来。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 金木兰,“——” 杜雷寺,“——” 我们以为你要说出什么振奋人心,鼓舞全军士气的话音呢,结果你就搞出个这? “撼铁军解散,都去伙房等著吃肉喝酒吧,你们的高福利无需隱瞒,那是你们应得的奖励。” 沈四九摆了摆手,叫停了撼铁军声嘶力竭的欢呼吶喊。 “是。” 撼铁军整齐抱拳行礼,有序退出校场。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 “到。” “你们保护本都尉到处转转,本都尉要好生领略一番盪县的风土人情,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沈都尉且慢。” 杜雷寺赶紧喊住沈四九。 “杜將军,怎么啦?” 沈四九好奇问道。 “金都尉先带他们退下,本將军有要事跟沈都尉相商。” 杜雷寺沉声说道。 “是。” 金木兰带著沈四九的亲兵,迅速离开了校场。 杜雷寺是军中老將,能让他如此严肃对待的事情,必定是非同寻常之事。 第85章 朱小花的大型社死现场(上) “盪县是阻挡北莽的最前沿,叶帅一直是莽狗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刺探军情,除掉叶帅,莽狗在盪县专门成立了军情三处。” 杜雷寺表情凝峻,缓缓说道,“军情三处的负责人,正是北莽左大將乌托力沙。” “杜將军的意思是,军情三处会对我出手?” 沈四九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战爭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刺杀敌方主將更是最常见不过的手段。 “沈都尉风头旺盛,军情三处必然已经盯上沈都尉,他们行事谨密,全员死士,我们始终没能找到他们的核心成员。” 杜雷寺严肃提醒道,“现在正是关键期,一旦有机会,军情三处的死士,一定会对沈都尉发起雷霆一击,沈都尉千万要小心。” “这么说来,叶帅將苏有容安排在军民巷也是有意为之了?” 沈四九双眼微眯,不悦之情溢於言表。 用苏有容做诱饵钓出军情三处无可厚非,但沈四九討厌被自己人利用。 被敌人利用,那是你蠢,你活该。 但被自己人利用,性质却就完全不同了。 “沈都尉放心,苏小姐那边已经安排足够人手……” “杜將军觉得,本都尉是因为你们没有保护好苏有容而变脸的吗?还是你们觉得,本都尉毫无大局观,不能商议这种事情?” 沈四九眸光深沉,冷冷打断杜雷寺。 “沈都尉误会了,叶帅已將实情告诉苏有容,苏有容体恤沈都尉的辛苦,是她让我们先不要告诉沈都尉,让沈都尉好好歇息一晚的。” 杜雷寺连忙解释道。 虽然他是正五品振威將军,定北军举足轻重的实权將领,但沈四九发怒的样子还是让他感到心里发毛。 “既然是有容的一番苦心,本都尉就不追究了,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四九紧盯著杜雷寺,正色说道,“有容是个好姑娘,但终究太年轻,见识有限,这种大事还是得本都尉做主。” 杜雷寺,“——” 我们隱瞒你,你丫的马上齜牙咧齿,好像我们联手利用你似的,苏有容体恤你,你就说人家是个好姑娘。 这双重標准……狗都没你变脸快。 “杜將军这是什么眼神?你们欺瞒本都尉,难道本都尉不该生气吗?” 沈四九理直气壮说道,“本都尉为定北军受过伤流过血,是定北军的大功臣,有知情权是应该的吧?” 杜雷寺,“——” 你是定北军大功臣,这是铁的事实,没人会反对,也没人敢反对。 但你说你为定北军受过伤流过血,本將军咋不知道呢? 难道被苏有容伺候,伤到腰子也算为定北军受过伤流过血? “大战在即,沈都尉最好別外出,如果必须外出,沈都尉最好带著项余將军。” 杜雷寺果断转移话题。 跟这种属狗的爭辩,纯属自找没趣。 “有容那边,杜將军能確保万无一失?” 沈四九正色问道。 “那是必须的,整个军民巷都被我们秘密清空,换上了军中精干人马,任何出现在军民巷的人马都会被严密监视。” 杜雷寺信心满满说道。 虽然第三军情处行事诡秘,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唯一的麻烦就是要时刻提防这群老鼠,让人倍感头痛。 “沈都尉切勿大意,尤其去人多的地方。” 杜雷寺再次提醒,唯恐沈四九年轻气盛,不听劝阻。 “杜將军放心,本都尉歷来惜命。” 沈四九笑著说道。 “那就好。” 杜雷寺总算放心了。 放眼整个盪县定北军,任何人贪生怕死都会受到唾弃,唯独沈四九,他越贪生怕死越好。 他好好活著,比他亲手斩杀一万条莽狗都更有价值。 …… 火头营。 伙头兵正在杀猪宰羊,抓紧给撼铁军准备特製饭菜。 “杀猪宰羊,哈哈,今晚有口福啦。” “自从莽狗围城,不能出去打猎,我们就没吃过半块肉,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了,都怪该死的莽狗,草。” “吃肉,你们就別想了,刚杀的猪羊都是沈都尉单独奖励给我们撼铁军的。” “沈都尉单独奖励给撼铁军的,凭啥?” “凭啥?问得好,就凭撼铁军在步骑对战演练中,以一千二百重步兵全歼八百精锐骑兵,步兵仅仅伤亡六百零五人。” “就凭撼铁军即將出城迎战金蛮部铁塔重骑,除了我们撼铁军,还有哪支步兵队伍敢正面硬刚金蛮部铁塔重骑?” “步骑对战,仅用1.5倍兵力便全歼骑兵,步兵战损比骑兵还少,吹牛逼……” “浑蛋,你说谁吹牛逼呢?” “当然是你们撼铁军……” “浑蛋,你敢羞辱撼铁军……” “老子羞辱撼铁军?哈哈,分明是你吹牛不打草稿,自取其辱,你少给老子扣大帽子……” “你放屁,老子说的都是事实,你不知道那是你无知……” “老子怎么无知了?草。步骑对战,非三倍兵力无法取胜,这是常识……” “狗屁常识,那是你们的常识,不是沈都尉的常识,沈都尉打了那么多场打胜仗,有哪一场大战是按常识打的? 撼铁军的演练战绩是沈都尉训练教导,项將军带队指挥打出的大胜仗,你竟敢羞辱撼铁军,那就是羞辱沈都尉,你可知罪?” “我知你妈的罪,你休要胡搅蛮缠……” “老子胡搅蛮缠?呵,那就让大伙来评评理,来人呀,这里有人口出狂言,羞辱沈都尉。” “谁?谁敢羞辱沈都尉,俺赵黄牛第一个不答应。” “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羞辱沈都尉?给老子站出来,老子打爆他的狗头。” “钱很多,你他娘的是废物吗?有人羞辱沈都尉,你为啥不捶他?” “兄弟们,我们的三倍军餉和伤亡抚恤是谁给的?是谁给我们家人安排工作,还给一点五倍工钱?是沈都尉,有人羞辱沈都尉,我们怎么办?” “弄他。” “必须弄他。” …… 听到响动的撼铁军直接拔出钢刀,一窝蜂似的涌过来,团团包围著爭吵现场。 张三等人同样义愤填膺,当场爆炸。 “钱很多,是哪个狗娘养的敢羞辱沈都尉?” 项余倒提著双鞭,恶狠狠瞪著钱很多。 “就是这个狗娘养的。” 钱很多指著跟他吵架士兵,恼怒说道。 “小子,你为何羞辱沈都尉?本將军给你十息时间解释,解释不清楚,本將军打爆你的狗头。” 项余紧握钢鞭,狞声说道。 “羞辱沈都尉,罪无可赦,看在他也是定北军的份上,末將愿意跟他单挑,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钱很多,你他娘的真是个废物,以后再有人羞辱沈都尉,你他娘的別废话,直接衝上去干他。” “钱很多,就你这怂包德性,千万別说你是撼铁军的人,咱们撼铁军丟不起这个人。” “不就是打架关禁闭吗?沈都尉是对咱撼铁军的恩情,你心里没数吗?为了沈都尉的威严,关几天禁闭算个球呀。” …… “都別吵,先听他解释。” 项余用钢鞭指著吵架士兵的鼻子,恶狠狠说道,“小子,报上你的姓名职务,所属建制,说清事情缘由,否则,就算本將军不治你的罪,他们也饶不了你。” “报告项將军,末將……末將叫张铁山,是右驍卫三营二曲二屯六什伍长,沈都尉是兄弟们佩服至极的军神,末將也一样……” “別废话,说重点。” 项余恶狠狠打断张铁山。 “项將军明鑑,末將真没有羞辱沈都尉,末將只是想吃肉,但他说今晚的肉是沈都尉奖励给撼铁军的……” 张铁山赶紧组织好语言,將衝突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不敢有半句隱瞒,更不敢添油加醋。 “步骑对战,非三倍兵力不可战胜,末將只是不敢相信钱很多……” “不敢相信?呵。” 项余打断钱很多,冷笑道,“孤陋寡闻是你的事情,但请不要用你的无知质疑沈都尉的能力,钱很多说的都是事实,本將军和撼铁军两千將士都可为证。” “本曲长也可为证,这一仗就是本曲长率领八百骑兵跟撼铁军较量的,本曲长跟隨沈都尉从呼兰堡打到祁凉要塞,再从祁凉要塞打到盪县。” “支援盪县,夜袭莽狗左军大营就是本曲长指挥的,次日再战,在东伯山阻击恪尔恪左军的也是本曲长,指挥伏兵火烧西季山,烧死八千莽狗的还是本曲长。” 张三紧盯著张铁山,沉声说道,“校场演练,本曲长不是败给撼铁军,而是败给沈都尉的神机妙算。” “小子,你很狂呀?” 项余顿时就不乐意了。 “项將军可敢对天发誓,若是没有沈先生的耳提面命,你能带领撼铁军打出此等战绩?” 张三直视著项余,丝毫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没有沈四九的提前预判,校场演练他绝对不会输。 “小子,你少猖狂,待本將军完全掌握六花撒星阵的奥妙,本將军败你如屠狗。” 项余倒提钢鞭,傲然说道。 “项將军此言不差,但打败末將的依旧不是项將军,而是沈先生。” 张三寸步不让,坚决说道。 “小子,你……” “项將军想以权压人,禁止末將如实陈述沈都尉的滔天大功吗?项將军如此作为,是想將沈先生的滔天大功据为己有吗?” 张三目不转睛盯著项余,沉声问道,“项將军不妨问问两千撼铁军將士,再问问末將身后的八百精骑,他们可答应?” 金木兰,“——” 全员维护,不容置疑,那浑蛋已经受欢迎到这种程度了吗? “將军,我们上次商量,要狠狠暴揍沈浑蛋一顿,还算数吗?” 朱小花看著剑拔弩张的项余和张三,弱弱问道。 看著架势,想揍沈浑蛋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呀。 “混帐,你身为沈都尉的亲兵,竟敢谋划暗害沈都尉,你罪该万死。” 刚刚还在跟张三对线的项余,突然猛地调转钢鞭,冷冷指著朱小花。 “朱小花,你大胆。” 张三也嗖地拔出斩马刀,厉声喝道,“来人,拿下这个大胆狂徒,交由沈先生发落。” 朱小花,“——” 本屯长只是想揍那浑蛋一顿出出气而已,咋就变成暗害那浑蛋,要罪该万死了? 是本屯长没表达清楚,还是这两个憨憨听不懂人话? 第86章 朱小花的大型社死现场(下) “大胆狂徒,竟敢暗害沈先生,还不束手就擒?” 张三的话音刚落,他的十名亲兵就闪电般衝出,团团包围著朱小花,手中斩马刀寒光闪烁,杀意逼人。 “住手。” 金木兰赶紧挡在朱小花面前,唯恐双方言语不和,当场刀兵相见。 “金木兰,你竟敢包庇手下暗害沈都尉?” 项余盯著金木兰,冷冷说道,“本將军严重怀疑你也是同谋,你也束手就擒,跟本將军回去接受调查吧。” 金木兰,“——” “金木兰,你没听到本將军的话吗?还是你觉得,你有能力抗拒本將军的抓捕?” 项余紧握钢鞭,厉声喝道。 “项將军误会了,我们只是跟沈都尉开玩笑,绝对没有暗害沈都尉的意思。” 金木兰看著面前的两块榆木疙瘩,无奈说道,“如果本將若想暗害沈都尉,本將早在乌兰大营就下手了,那时候,沈都尉只是炮灰死囚……” “那时候不想暗害沈都尉,不代表你们现在没这种想法,若非如此,你们为何要揍沈都尉?” 项余紧盯著金木兰,咄咄逼人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沈都尉命令游骑营接连参战,让游骑营战损过半,导致你们心存怨恨?” “项將军,金將军不会如此,但朱小花確实有心存怨恨,伺机报復沈先生的动机和嫌疑。” “朱小花本是游骑营五屯长,因为没脑子瞎指挥,被沈先生收缴指挥权,降为普通亲兵,她心存怨恨,不足为奇。” 张三指著朱小花鼻子,冷冷说道,“沈先生一番好意將她带著身边,亲自教如何领兵作战,她非但不领情,反而心生怨恨,伺机报復沈先生,其心可诛,其行可斩。” 朱小花,“——” 本屯长终於明白,你为何会將沈浑蛋那句“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鬼话奉为圭臬了。 就你这情商,你还是一辈子领兵打仗,千万別成家,否则,你的妻妾都得被你活活气死不可。 “齷齪贼子,好大的狗胆。” 项余顿时恶向胆边生,倒提钢鞭,寒声说道,“金木兰,请你让开,否则,別怪本將军手下无情。” “项將军,张曲长,你们的都误会小花……” “滚开。” 项余恶狠狠打断金木兰,“本將军承诺过叶帅,沈都尉若有意外,本將军提头来见,无论是谁,无论原因,谁敢伤害沈都尉,谁就得付出代价。” “金將军,末將理解你的心情,但朱小花亲口说的,她想狠狠揍沈先生一顿,大家都亲耳所闻,不容抵赖,你想保朱小花,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张三指著他身后的八百骑兵和两千撼铁军,沉声问道。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 满场兵丁纷纷振臂高呼,强劲音浪穿透万米虚空,远远传到沈四九和杜雷寺耳中。 尤其是那些站在后排,没有听清事情缘由的兵丁,更是群情激昂,声震穹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想包庇意欲谋害沈先生的贼子,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火头营那边怎么了?”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多半是为吃肉的事情吵起来了,郭王八拖欠我们四个月军餉,叶帅耗空库银髮了两个月餉银,但將士们再想吃肉,就只能去山里打猎。” “火头营那边,就只剩著两头猪和三只羊,是专门留作赶走莽狗开庆功宴用的,谁都没资格享受。” 杜雷寺无奈说道,“莽狗围城,无法打猎,將士们好多天没见荤腥了,沈都尉不用担心,霍司马会处理的。”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吧,给撼铁军加餐是我下的命令,我出面解释效果更好。” 沈四九正色说道,“我们还可以趁机宣传一波撼铁军,撼铁军是以后的主力兵种之一,人数多多益善。” …… “金木兰,你再不让开,本將军可要动手了?” 金木兰的阻拦,让项余怒髮衝冠。 “项將军不要衝动,此事交给沈都尉处理,如何?” 金木兰无奈说道,“在沈都尉到来之前,由本將亲自看守朱小花,本將保证她不会离开火头营半步,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但本將军还是要派十名亲兵看住你们。” 项余坚决说道。 “好。” 金木兰满脸无语道。 “张二狗,你带人看住她们几个,沈都尉抵达前,不准她们离开半步。” 项余沉声命令道。 “是。” 张二狗毫不犹豫带著十名麾下军士,团团包围著金木兰等人。 “本將军正告诸位,今晚的肉都归撼铁军所有,这是沈都尉亲自下达的命令。” 项余扫视过满场军士,沉声说道,“大战再起,撼铁军就要正面迎击金蛮部铁塔重骑,沈都尉说过,这是撼铁军应得的尊重。” “另外,撼铁军的餉银和死伤抚恤都是普通军士的三倍,够种就来找本將报名加入撼铁军,你们来多少,本將收多少……” “项將军,我们连这两个月的军餉都没发,沈都尉承诺的三倍军餉能到位吗?” 一名军士大声问道。 “混帐,沈都尉岂会欺瞒你等?” 项余忍不住怒道。 “项將军,我们不是不相信沈都尉,但郭铭那浑蛋拖欠军餉……” “这个问题,本都尉来回答。” 沈四九大步走进火头营,朗声说道,“你们给本都尉三个月,如果本都尉补不齐拖欠各位的餉银,本都尉自请降为大头兵,这个承诺,诸位满意吗?” “別呀,沈都尉用兵如神,您降为大头兵是整个盪县定北军的损失。” “拖欠餉银是郭铭那王八蛋的错,不是沈都尉的错,沈都尉不用为此负责。” “赵耗子说得对,拖欠餉银不是沈都尉的错,沈都尉千万別自请降职。” …… “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三个月內,本都尉一定解决你们的餉银问题,但前提是打退这波莽狗后,莽狗不再大军压境。” 沈四九掷地有声保证道。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小机灵鬼张三连忙高举右臂,放声大喊起来。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 八百骑兵和撼铁军两千將士纷纷加入欢呼队伍,带动所有军士振臂高呼,音浪一浪高过一浪。 “朱小花,你看到这家……沈都尉的威望有多高了吧?以后可千万別口无遮拦,万一遇到不分青红皂白的愣头青,直接给你一刀,你上哪里说理去?” 金木兰看著朱小花,严厉叮嘱道。 “金將军,您这话是末將就不爱听了,沈都尉带领大家打了那么多胜仗,还承诺给大家解决欠餉问题,他们是整个定北军的恩人。” 张二狗顿时就不乐意了,“维护恩人,天经地义,不维护沈都尉才是忘恩抚养,朱小花扬言要揍沈都尉,就算她被人当场打死,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没有项將军和张区长主持大局,她刚刚就被撼铁军和张曲长带领的骑兵给乱拳打死了,你信不信?这是眾望所归,不是我们是愣头青。” 金木兰,“——” 好吧。 你说得对。 虽然项余是个莽夫,但有他在,下面的军士的確不会乱动。 如果没有他和张三压著,再加上朱小花碎嘴的臭毛病,那些暴脾气军士的確可能会一拥而上,她们直接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半晌,沈四九才终於叫停军士的欢呼。 “报告沈都尉,朱小花口出狂言,说她想暴揍沈都尉,末將怀疑,因为沈都尉剥夺了她的屯长权柄,她怀恨在心,意欲报復沈都尉。” 军士们刚刚平静下来,项余指著朱小花的方向,急吼吼说道,“末將已经让人將其看押,等候沈都尉发落。” 沈四九,“——” 好你一个朱小花,你也会有今天? 你说,本都尉如何发落你好呢? 第87章 祝沈都尉和朱屯长早生贵子 “依项將军高见,本都尉该如何处置她呢?” 沈四九指著朱小花,略带玩味问道。 “按大乾军规,下属意欲暗害主將,杖五十到一百,降职一到两级留用,情节严重者,可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项余恶狠狠说道,“朱小花当眾口出狂言,情节恶劣,末將建议杖责一百,降职两级留用。” “末將附议。” “末將附议。” …… “朱小花,你有何话说?” 沈四九大步上前,戏謔问道。 “浑……沈都尉明鑑,末將真没有怨恨沈都尉,末將只是……只是……” 朱小花看著紧跟在沈四九身后的项余等人,直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难道实话实说,说沈四九言语调戏她们,她们气不过,才想联手揍沈四九一顿? 但这话不仅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让沈四九的狂热追隨者们觉得,她是在恶意抹黑沈四九。 尤其是深受沈四九毒害的张三。 “只是什么?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项余冷冷说道,“你要不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释,可就別怪本將军不讲情面,军法从事。” “只是……只是……” 看著虎视眈眈的眾將,朱小花彻犯难了。 “只是什么?快说。” 项余紧握钢鞭,怒声喝道。 “项將军別动怒,本將替她说。” 金木兰接过话茬,无奈道,“朱小花这么说,其实是因为她喜欢沈都尉……” “金將军,你当大伙是傻子吗?普天之下,哪有联手外人暴打自己喜欢的人的道理?” 张三顿时就不乐意了。 “张曲长一心想打胜仗,不懂男女之事,女人喜欢在爱人面前说反话,张曲长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那些已经大婚的將军。” 金木兰耐心解释道。 朱小花,“——” 將军,你想害我! 你这样说我,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金都尉所言,是否属实?” 张三看著几名已经结婚的屯长,正色问道。 “金都尉所言不差,但如何证明朱小花是喜欢沈都尉故意说的反话,而不是金都尉想帮下属脱罪故意编造的理由?” 屯长李成峰紧盯著金木兰问道。 “女子名节大於天,本都尉岂会拿下属的清誉开玩笑?” 金木兰正色说道。 “金都尉的解释毫无说服力,女子名节的確重要,但仅仅一句喜欢並不妨碍女子清誉。” 李成峰摇了摇头,说道,“这番解释,我等不能接受,大家的意见呢?” “末將附议。” “末將附议。” …… 金木兰,“——” 我他妈怎么证明? 总不能让朱小花在眾目睽睽之下对那个浑蛋投怀送抱吧,又或者乾脆让他们今晚就洞房花烛? 看著群情激昂的屯长曲长们,金木兰也都不禁暗中暴起了粗口。 一群大老爷们,至於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如果金都尉无法证明自己所言属实,我等就只能按照项將军的提议处置了。” “我等无意刁难金都尉,但事关沈都尉的人身安全,我等不得不谨慎对待。”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不错,此事必须慎重处理。” …… “沈都尉,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面对著来势汹汹的人群,金木兰不得不將目光转向沈四九。 她解释得再多,都不如沈四九的一句话。 “沈都尉,小花只是一时嘴快,你跟大伙儿解释解释吧,再这么闹下去,小花……” “何梨花,你这叫什么混帐话?那个混帐女人好赖不分,当眾口出狂言,你竟敢顛倒黑白,说我等无理取闹,这事也有你的份吧?” 项余紧握钢鞭,怒目而视。 何梨花,“——” 我就用错一个“闹”字,至於要小题大做吗? “將军,梨花,你们別求那浑蛋,本屯长就是……” “朱小花,你给我闭嘴。” 金木兰厉声喝止住朱小花,唯恐她一时衝动,胡乱说话,把事情搞得无法收场。 真若如此,就算沈四九出面帮他解围,保她平安无事,这些对沈四九狂热支持的军士们也不会就此释然。 他们只会觉得是沈四九大度,不予追究,而不是朱小花没错。 “大胆朱小花,你竟然还敢公然辱骂沈先生……” “本屯长就骂他浑蛋了,咋地?本屯长跟喜欢的男人打情骂俏,关你屁事? 你信不信,本屯长今晚就跟那浑蛋圆房,明天你就得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夫人?” 朱小花脸色涨红,但却凶神恶煞地盯著张三,“你一个小屁孩,你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吗?”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北莽未灭之前,本曲长绝不成家……” “那你就等著打一辈子……” “小花,你闭嘴。” 金木兰赶紧大声打断朱小花,唯恐她口无遮拦,说出“光棍”二字。 你诅咒张三打一辈子光棍不要紧,但结合张三那句“北莽未灭,他绝不成家”,这可就是天大的问题。 你这不是公开诅咒大乾永远打不过北莽吗? 真若如此,你得罪的可就不是张三和眼前这些屯长,而是整个定北军將士。 “你闭嘴,让她说。” 项余厉声喝止住金木兰,冷冷盯著朱小花,“你刚刚是不是想说,让张曲长打一辈子光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诅咒……” “项余。” “到。” “此事到此为止,本都尉可以证明,朱屯长確实钟情於本都尉,她比谁都希望本都尉能反推北莽……” “沈都尉……” “你们不是需要证据吗?本都尉证明给你们看。”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一个箭步衝到朱小花面前,不容分说地抓起朱小花因为长期握刀略显粗糙的右手。 “你……” 朱小花情不自禁绷紧身躯,下意识地想要抽出右手。 沈四九使劲抓住朱小花的右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你若不想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別乱动,好好陪我演完这场戏。” 对这个口无遮拦的白痴女人,沈四九也是极度无语。 大乾北莽,仇深似海。 一旦朱小花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连他都很难消除全军將士的心里隔阂。 “朱小花绝对没不会谋害本都尉,只是因为本都尉忙於战事冷落了她,她心里有怨气,说话口无遮拦而已,大家別往心里去。” 沈四九抓著朱小花的右手,高高举在眾人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大家总不至於再提过分要求,必须本都尉当眾亲一口朱小花,才能证明我俩的关係吧?” “沈先生言重了,我们岂能信不过沈都尉?” 张三赶紧表態。 这世界可不是开放的蓝星,男女当眾亲吻可是不守礼法,伤风败俗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让沈四九做这种败坏声誉的事情。 “本都尉的六花撒星阵能完美克制骑兵,纵使是步兵正面对抗金蛮部的铁塔重骑也能打出1:1的战损比,但前提是要大家悍不畏死,敢跟敌人同归於尽。” 沈四九缓缓扫视著满场军士,果断转移掉话题。 “大乾没有北莽强,战马没有北莽多,我们就用步兵跟他换,最多五场大战,北莽就不敢再轻视大乾,再也不敢频繁袭扰北境。” “撼铁军人人皆勇士,勇士值得钦佩,更要被善待,本都尉给撼铁军三倍军餉和伤亡抚恤,谁要觉得不公平,那就找项將军报名,加入撼铁军。”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不敢加入撼铁军,却又要眼红撼铁军的待遇,在背后造谣生事者,一律按蛊惑军心处置。” “项余。” “到。” “你亲自去一趟后勤,让文书抓紧写十份撼铁军招兵启示,將招兵启示掛遍各军食堂和校场。” “是。” 项余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行了,都滚蛋吧,別杵在这里影响本都尉跟朱屯长谈情说爱。” 沈四九用力摇晃著他跟十指相扣的手,大声笑骂道。 “是。” “沈都尉牛比,祝沈都尉跟朱屯长白首偕老,早生贵子。” 张三一边麻溜走人,一边振臂高呼。 “沈都尉牛比,祝沈都尉跟朱屯长……” 其他將士纷纷有样学样,连连高呼不止。 金木兰,“——” 何梨花、李红梅,“——” 小花这就別嫁人了? 嫁人后,她是不是就得退出游骑营,回家去相夫教子了? 第88章 本都尉今晚要「吃人」 “浑蛋,你还不鬆开……” “白痴,你知道有多愚蠢吗?若非金都尉及时打断你,就算本都尉亲自出面,你也別想再在定北军立足。” “小花,你確定该好好管管你的嘴巴了。” 金木兰严厉训斥道,“祸从口出,你的口无遮拦,迟早会害死你自己。” “小花,沈都尉和將军说得对,大乾永远无法战胜北莽这种话,真的会引起眾怒的。” 何梨花也语重心长劝道。 军中將士普遍说话很急,也比较糙,但急和糙跟诅咒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按大乾军法,你刚刚那种话完全可以按祸乱军心处置,后果你是知道的。” 李红梅同样满脸无语。 “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浑蛋,你……你还不鬆开手……” “你觉得,我鬆开手就能解决问题吗?事情搞到这个地步,留给你的只有三条路:、一、乖乖给我暖床,让张三他们毕恭毕敬喊你一声夫人……” “你做梦。” 朱小花脸色羞红,嗔怒打断沈四九。 “第二条路,你一直呆在游骑营领兵作战,別考虑嫁人生子……” “凭啥?” 朱小花顿时就不乐意了。 “第三条路,咳咳……” 沈四九故意咳嗽两声,戏謔道,“第三条路,你退出游骑营,离开盪县嫁人。” “我凭啥要离开盪县嫁人?” 朱小花满脸不爽道。 “军中將士有七成在盪县成家,你觉得今天的事情多久能传遍整个盪县,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四九双手负背,得意洋洋道,“如今盪县,谁敢不知死活抢我的女人?真要发生这种事情,项余和张三他们会怎么做?” “你真以为,盪县三万定北军將士和十五万盪县老百姓都跟项余张三一样,將你视为神明吗?” 朱小花俏脸緋红,不忿说道,“叶帅镇守盪县十三年,打退北莽进攻上百次也没……” “如果我再大败北莽援军,解决掉军中欠餉难题,再帮所有军烈家属安排差事,让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呢?” “如果能让所有老百姓的孩子都能免费上学,我在盪县的地位又將如何?”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四九,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大乾的诗书典籍都被世家掌握……” “我並没打算教他们诗书典籍,而是让他们学医学算,学兵学工,普通百姓的孩子能有几人入仕为官?” “与其让他们去爭那虚无縹緲乌纱帽,不如让他们有一技之长,找一份体面的谋生差事。” 沈四九正色说道。 封建王朝,社会阶层固化。 大乾朝纲腐败,奸臣当道,对普通百姓的孩子而言,当真是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更容易。 “你的想法是对的,普通家庭的孩子苦读诗书的確难有出头之日。” 金木兰摇了摇头,说道。 大乾开已经开启恩科六十八年,一共举办过三十四届全国恩科大考。 但时至今日,盪县也只出过一名进士张灵魁,他还是工部侍郎家的表亲。 三十四届恩科中,院试秀才及地的平民子弟仅有八人,乡试考上举人的平民子弟更是有且仅有两人。 科举名义上是为国取士,但从一开始就被世家豪门掌控,平民子弟想通过恩科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 当兵杀敌,拿命博前程才是平民子弟改变身份的唯一办法。 而且,你还要遇到叶帅这样的英明主帅,若是碰到郭铭那种王八蛋,你的军功指不定是谁的。 “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你大可放心,本都尉从不强人所难,更不会欺男霸女,无论你做哪种选择,本都尉都会如你所愿。” 沈四九看著朱小花,正色说道。 平心而论,这个铁憨憨是真的不適合领兵。 接下了,他会大力重用那些真正有带兵天赋的年轻將领,朱小花这种靠牺牲麾下军士,用人命堆上去的庸才將领都会被他边缘化。 “本屯长弓马嫻熟,体能远超苏有容,让本屯长暖床,你的腰子会废的。” 朱小花脸色涨红,打击道。 “混帐,你敢瞧不起本都尉?有种今晚一决高下,看看明早究竟谁下不了床?下不了的床是小狗狗。” 沈四九老脸微红,恶狠狠说道。 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尤其是在女人面前。 “切。本屯长怕你不成?用过晚餐,本屯长就跟你一决高下……” 朱小花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止住话头。 她的两瓣俏丽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情不自禁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沈四九的双眼。 “军中无戏言,本都尉这就让人安排住处,今晚谁先求饶谁是小狗狗。” 沈四九隨即扯开嗓门,大声喊道,“霍司马。” “到。” “去给本都尉安排一处僻静住处,本都尉今晚要思考大事,不能被任何人打扰,最好是带有大院子的府邸。” 沈四九威严命令道。 “是。” 霍垣嘉毫不犹豫答应道。 以沈四九的战功和身份,给他配置单独院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很快,霍垣嘉就找到杜雷寺,共同商议起沈四九的住处安排问题。 “定北军就剩这五处带有院落的府邸,杜將军觉得安排在哪里最合適?” 霍垣嘉正色问道。 “把老夫三號府邸换给沈都尉,项家那小子住二號院,能同时兼顾叶帅和沈都尉的安全,老夫搬去定丰巷五號院。” 杜雷寺想了想,说道。 “杜將军高义,但此举不合规制……” “是规制重要?还是沈都尉的安全重要?除了全住定北军將领的安丰乡,其他几处都没法常年保持高度戒备。” “老夫自愿相让,无关规制,真有人非议也不难处理,只要他立下沈都尉的一半战功,老夫马上让耷瞎子搬出四號院。” 杜雷寺顿了顿,冷冷说道,“若是无能之徒鶯鶯乱吠,造谣事,直接按祸乱军心处置。” “本司马的意见是,先把沈都尉安排在定丰巷五號院,待安丰巷五號院和六號院……” “霆威將军和盛威將军为国捐躯,叶帅不会那么绝情,马上让两位將军的遗孀搬出五號院和六號院。” 杜雷寺摇了摇头,说道。 左右驍卫全军覆没,霆威將军和盛威將军惨死沙场,叶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叶帅心里永远的痛。 在两位將军尾七之前,叶帅不会允许霍垣嘉按后勤安置规制处理的。 “沈都尉说他今晚就要用院子……” “老夫就有一妻一妾,家当甚是简单,老夫这就去安排兵丁搬家,半个时辰后,霍司马便可安排杂役清扫庭院。” 话音刚落,霍垣嘉就直接大步离去。 管后勤的,就是囉嗦。 武將就该乾脆利索,都像他这样前怕狼后畏虎,那还打个屁仗的呀。 …… 伙头营。 二號饭堂。 隨著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猪肉和羊肉被端上餐桌,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沈先生,末將敬您,祝您和朱屯长早生贵子,给大家生个小沈都尉,虎父无犬子,小沈都尉必定青出於蓝胜於蓝,大家说,对不对?” “对。”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家想不想大小沈都尉带领我等纵横草原,横推北莽?” “想。” 小机灵鬼张三提著酒罈当起了司仪,瞬间带动起现场气氛。 朱小花,“——” 好你个张三,你不是一心只想打胜仗打好仗嘛,怎么也变成马屁精了?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今晚有重要事情思考,酒我就不喝了,我以茶代酒……” “沈都尉有大事思考,那就由朱屯长替沈都尉,大家说,好不好?” “好。” “好个屁,今晚我要想事情,小花要给我端茶倒水,你们把她灌醉了,谁伺候我?” 沈四九抢过话茬,笑骂道。 封建时代可没有小雨伞这种东西,酒精却是婴儿致畸的高危因素。 本都尉今晚可是要“吃人”的! 万一不小心怀了呢? 第89章 长公主驾到 “沈都尉怕啥?游骑营那么多女兵,谁不愿意伺候沈都尉?而且,沈都尉身边还有何屯长和李屯长……” 沈四九,“——” 你要只有这点情商,本都尉可就得重新考对你的任命了。 要不,本都尉也把你擼成亲兵,让你跟本都尉好好学学做人? “李四。” 王二赶紧叫住李四,正色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沈都尉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四,“——” 不就是换个亲兵端茶倒水吗?咋还上升到军令的高度了? “李四,你不是爱吹你千杯不醉吗?本曲长也是天生海量,今晚咱两碰碰,谁先倒下谁给对方洗半月臭袜子,你可敢?” 王二抓著李四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將拖开。 “王兄,你干啥……” “白痴,没看出沈都尉的意思吗?” 王二压低音量,无语说道,“沈都尉摆明想睡朱屯长,你们把朱屯长灌醉,想让沈都尉做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李四,“——” 我咋没看出沈都尉有这个意思呢? 男女同房不得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否则,就是未婚先睡,伤风败俗吗? “白痴,你这是啥眼神?沈都尉心力消耗过甚,想放鬆一下不行吗?” 王二正色说道,“你去问问定北军全军將士,谁会反对沈都尉放鬆身心,想出更好的神机妙策?” 李四,“——” 你確定,干那种事情能有助于思考? 本曲长虽然没有大婚,但青楼还是去过很多次的。 一晚折腾到天亮,不仅会腰子胀痛,腿酸脚软,大脑更是晕晕沉沉,思绪混乱。 前日的沈都尉,明显就是通宵折腾所致的腰子胀痛。 只不过,本曲长身强力壮,不像沈都尉,体型消瘦,身体羸弱。 “怎么?你还想去给沈都尉提建议,让朱小花代为饮酒呀?你是不是也想去给沈都尉当亲兵了?” 王二更加无语问道。 沈都尉这人啥都好,就是报復心太强。 正四品安北將军,项余如何? 就因为嘲笑沈都尉腰子不好,都被沈都尉欺负成啥样了? 你一个小小曲长去试试? “谢谢王兄提醒。” 李四打了个激灵,连忙给王二倒满美酒,心有余悸道,“我敬王兄,若非王兄提醒,我今儿个铁定是栽了。” “你知道就好,以后多长点眼水,千万別自找没趣。” 王二正色提醒道。 “那是必须的,王兄,你说沈都尉那小身板,降服得了能征善战的朱屯长……” “嘘!” 王二赶紧叫停李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李四,“李兄想替项將军去盪北河边当泼妇吗?” “谢谢王兄提醒,小弟先干为敬。” 李四赶紧端起酒杯,一干到底。 “项將军,末將敬你……” “项將军今晚也不能饮酒。” 沈四九正色说道。 “是。” 项余虽是满脸不舍,但还是毫不犹豫放下酒杯。 虽然他不知道沈四九要让他去干啥,但能让沈四九用这种语气说话,今晚显然还有大事发生。 “沈都尉,杜將军將他的安丰巷三號院让给了你,我已经让杂役打扫好庭院,你可以隨时入住了,这是庭院钥匙。” 晚餐开始没多久,霍垣嘉就急匆匆赶到饭堂,將一串钥匙交给沈四九。 “安丰巷住的全是定北军都尉以上的武將,一號是叶帅的住处,二號住的是项余將军,沈都尉可以安心思考,无需担心安危……” “杜將军將庭院让给我,他的家眷住哪里?” 沈四九关切问道。 “杜將军搬去定丰巷三號院暂住,那里住的都是定北军曲屯级武將,同样安全无忧,过段时间,杜將军应该会搬回到定丰巷五號院,沈都尉不必担心。” 霍垣嘉宽慰道。 “五號院住是霆威將军的住处吧?” 沈四九问道。 “是的。” 霍垣嘉黯然点了点头。 “按定北军安置规制,战死的武將遗孀都是如何安置的?” 沈四九正色问道。 “伍什级武將和普通军士牺牲,按朝廷规定发放死伤抚恤,屯级以上武將遗孀有两种安置办法,一是迁往更完全的望北城,由望北城后勤署按规制安置。” “但那些权贵子弟只想著如何贪腐军功,对英烈毫无敬畏心,我们只能在高老庄专门建设一个英雄镇,用於安置英烈家属。” 霍垣嘉无奈说道,“因为朝廷抚恤迟迟无法发放到位,我们只能从定北军屯田中划拨出部分屯田,给那些英烈家属补贴家用。” “英雄镇现在总计安排了多少军烈家属?老弱病残多少?適龄劳动力有多少?” 沈四九正色问道。 “英雄镇合计安排军烈遗属四千三百七十三人,老龄一千三百零三人,孩童一千零六十人,伤残武將三百一十二人,適龄劳动人口一千六百九十人。” 杜雷寺如数家珍道。 “我知道了,那些军烈遗属我会想办法安排,让他们生活得更加体面。” 沈四九说道。 虽然沈四九对大乾朝廷毫无归属感,但无论什么原因,那些伤残將士和军烈遗属都该得到善待。 “沈都尉智谋如海,学究天人,我替死难將士和军烈遗属谢谢……” “叶帅急令,长公主即將抵达盪县,所有屯级以上的武將立刻赶往南门,带领仪仗队,迎接长公主。” “叶帅急令……” 突然,传令兵气喘吁吁的声音传遍大营,打断了沈四九。 “霍司马。” “到。” “给本都尉派发一套全新重骑兵战甲,本都尉要用最高礼仪迎接长公主。” 沈四九飞快下达命令。 “是。” 霍垣嘉迅速领命而去,但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气。 大乾军规有定:著甲將帅覲见皇族可免跪拜,仅以鞠礼覲见即可。 沈四九训练大军时都没著重甲,现在却要急吼吼换上重甲,他摆明是不愿意跪拜代天巡狩的长公主。 他为何如此? 答案显而易见。 他全族饿死,自己又被贪官污吏发配死囚营,他对腐朽的大乾皇室心有怨恨。 但愿长公主体恤民情,胸襟宽广,不要因为沈都尉的特立独行为难於他,让双方心生嫌隙。 “霍司马且慢。” “沈都尉有何指示?” 霍垣嘉止住脚步,问道。 “给撼铁军武將也换上全新步兵重甲,游骑营和张三骑兵队武將换上骑兵重甲,骑兵武將骑马去南面匯合……” “沈都尉,这不妥……” “有啥不妥的?武將著甲,彰显军威,以威武姿態接受长公主检阅才是对长公主的最高敬意,大家说,对不对?” 沈四九扭头看著身后眾將,大声问道。 “对。” 眾武將整齐划一,齐声答应。 什么长公主,什么大乾皇族,他们同样无感。 莽狗横行,屠戮他们的亲人家属,残杀他们的邻里朋友的时候,大乾皇室在干什么? 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却被剋扣军餉的时候,大乾皇族在哪里? 他们的將士战死疆场,抚恤金却迟迟不能发放到位的时候,大乾皇族在哪里? 定北军奸佞掌权,贪墨军功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若非他们跟莽狗仇深似海,他们的亲人需要自己守护,谁会拿命去跟莽狗拼杀,谁会拿命护卫这昏聵腐朽的无能皇家? 霍垣嘉,“——” “怎么?霍司马想违背军令吗?” 沈四九眉头微皱,满脸不悦地盯著霍垣嘉。 老子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老子只跪亡故的亲人长辈。 去他娘的皇亲国戚,去他娘的君君臣臣……老子连苍天都不跪,还会跪你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第90章 这风格,很沈四九 “是。” 霍垣嘉深深看了眼沈四九和他身后的眾將,无奈点了点头。 皇帝昏庸,朝廷腐败,若再无明君现世,大乾可就真要民心尽失,天下大乱了。 “何梨花、李红梅和朱小花,虽然被本都尉收回了指挥权,但本都尉並没罢免她们的屯长职位,也需要配发重甲。” 沈四九指著三人,正色说道。 “是。” 霍垣嘉无奈答应道。 沈四九的决定,已经將他的態度表露无疑,他对皇室毫无忠诚可言。 但愿天佑大乾,事情千万別往更差的方向发展。 换上装备后,沈四九便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一眾武將和仪仗队等在盪县南门前。 很快,一阵急促马蹄声就远远传来。 在叶敬文的陪同下,一道靚丽的身影清晰映入沈四九的眼帘。 好美的女人! 不愧是后宫佳丽的优良基因传承。 標准鹅蛋脸上,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嘴惹人怜,搭配著满是胶原蛋白的柔嫩皮肤,端是美艷不可方物。 纵使是素顏登场,也足矣秒杀荧幕上的诸多女神。 再往下,长公主身著鲜亮明光鎧,儼然一名英姿颯爽的沙场女將,显然没少接受骑射训练。 “沈都尉,莫要直视长公主,这是褻瀆皇家威严。” 霍垣嘉赶紧拍马上前,低声提醒沈四九。 “霍司马,长公主叫啥?她母亲是哪位贵妃?” 沈四九好奇问道。 “沈都尉,请注意你的言行,长公主的名讳……” “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 沈四九粗暴打断霍垣嘉,压根没把他的提醒当回事。 昏聵无能的皇帝,奸臣当道的朝廷,在我这里,你们有个毛线的皇家威严? “沈都尉……” “霍司马放心,本都尉会把握好分寸,只要长公主別在本都尉面前摆谱,非要本都尉行跪拜礼,其他一切好说。” 沈四九从长公主身上收回目光,微微低著头。 “末將霆威將军杜雷寺,率盪县定北军全体武將恭迎公主殿下。” 杜雷寺推金山倒玉柱,魁梧身躯一动不动跪趴在地,活像一只体型庞大的千年老鱉。 “拜见公主殿下。” 杜雷寺身后的一眾武將也赶紧纷纷弯下双膝,伏下身躯,整个跪趴在地面上。 “末將拜见公主殿下。” 沈四九紧跟著翻身下马,双手抱拳,半弯著身体,如同木桩般杵在原地,耐心等待著长公主的大驾光临。 “公主殿下请见谅,末將通知得太晚,那些著甲武將屈膝不便,只能以鞠礼……” “叶帅不必紧张,本宫不是拘泥虚礼之人。” 长公主和蔼打断叶敬文,主动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盪县南门,步伐张弛有度,沉稳有力。 本宫? 这公主地位不低呀。 按大乾礼制,必须拥有正式封號,並被皇帝赐予独立宫殿的公主才能自称本宫。 其他不满足条件的公主,都自能自称本公主或者本小主。 “末將杜雷寺率盪县定北军全体武將恭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杜雷寺定定跪趴在地,姿態恭敬有加,声音洪流有力。 “杜將军免礼,诸位將军请起。” 长公主的声音清亮有力,透著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严。 “谢公主殿下。” 杜雷寺迅速起身,毕恭毕敬退到道路旁边。 “叶將军,这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將领就是你大力推崇,讚不绝口的盪县代主帅,新晋都尉沈四九吧?” 长公主大步走到沈四九面前,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沈四九。 “公主殿下慧眼如炬,末將佩服。” 叶敬文赶紧沉声喝道,“沈都尉,还不快拜见公主殿下。” “末將沈四九,拜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沈四九双手抱拳,再次弯腰鞠礼。 “沈都尉无需多礼,本宫速来敬重能征善战的边关將领,沈都尉年纪轻轻就接连立下大功,本宫佩服。” 长公主和蔼说道。 一番繁琐客套后,眾人终於离开盪县南门,浩浩荡荡赶往定北军帅府。 叶敬文忙前忙后,亲自安排长公主沐浴用膳。 “杜將军,长公主的名讳叫啥?” 沈都尉忍不住问道。 “沈都,位尊者讳……” “杜將军觉得,本都尉会在乎这些?杜將军不愿意告诉本都尉也无妨,本都尉当面问长公主就行。” 沈四九毫不在意的说道。 杜雷寺和霍垣嘉情不自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风格,很沈四九。 其他武將铁定不敢如此大胆,但沈四九是真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长公主名讳上韵下寧,封號长寧。” 杜雷寺沉吟片刻,无奈说道。 “长寧公主姬韵寧,封號寓意挺好,名字也不错……” “沈都尉慎言。” 霍垣嘉脸色骤变,大声叫停沈四九。 位尊者讳! 直呼皇室嫡亲名讳,可是大不敬之罪。 在大乾律中,大不敬之罪位列十恶罪第六,仅次於谋反、谋大逆(毁坏皇陵等)、谋叛(叛国投敌)、恶逆(杀害尊长)、不道(以残忍手段杀人)。 “沈都尉,老夫知道你全家都被活活饿死,对朝廷有诸多不满,但此事非同儿戏。” 杜雷寺也紧盯著沈四九,沉声说道,“未得许可,直呼皇族嫡系名讳,按大不敬论处。” “大不敬罪者,重者斩首示眾,轻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为奴,非陛下特赦不得平反。 沈四九,“——” 好吧。 人头要紧! 沈四九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姬韵寧终於吃饱喝足,换上华贵翟衣,头戴九翬四凤冠,出现在人群面前。 “沈都尉、项將军、杜將军和霍司马留下,其他人给长公主请安后退下……” “叶將军且慢。” 姬韵寧看著眾武將说道,“父皇虽身体欠佳,但仍忧心荡县安危,特下旨本宫北地犒军,代天巡狩,本宫想全面了解盪县详情,让诸位將军都留下吧。” “诸位將军都是大乾功勋之臣,本宫想听听各位將军的肺腑之言,各位將军儘管畅所欲言。” “公主殿下確定想听末將们的肺腑之言?” 沈四九双手抱拳,率先问道。 “当然,沈都尉有事儘管奏报。” 姬韵寧不假思索道。 “郭铭贪墨粮餉,通敌卖国,末將敢问公主殿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沈四九直视著姬韵寧,开门见山问道。 我倒想看看,这个被叶敬文唐森等人极力推崇的女人,到底有何本领? 欲成大事者,头脑、能力、魄力和胸襟,缺一不可。 因为朝廷大局,她可以不处置郭铭。 但在此危急关头,她若连以权压人,强行拿回郭铭兵权的事情都不敢做,继续任由郭铭弄权误国,这女人也就只是那么回事了。 第91章 去他娘的长公主,老子不伺候了 “沈都尉留下,其他诸將先到指挥室待命。” 叶敬文果断下达命令。 事关皇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 杜雷寺等人立刻退出会议室。 皇家无小事,他们更不想捲入皇室的是是非非。 “父皇突发恶疾,大皇兄、二皇兄、四皇弟、五皇弟和七皇弟的斗爭进入白热化。” “大皇兄是嫡长子,朝中有舅舅右相潘仁梅和皇后母族,青州豪门崔氏鼎力相助,继承大统的呼声最高。” “本宫有权罢免郭铭,但这会让二皇兄误以为本宫支持大皇兄,会刺激他们鋌而走险,拥兵夺位。” “本宫已传旨七城將军,命其各派五千精兵驰援盪县,郭铭直领大军分出五千铁骑,一万精锐步卒。” “父皇尚在,郭铭暂时还不敢公然抗旨,如此一来,就算七城將军都被郭铭收买,他也仅有五万兵马。” “郭铭庸碌无才,大军师出无名,起兵之日,就是他的败亡之时。” 姬韵寧身躯挺拔,话音中透著强大自信,眸光龙驤虎视,不怒自威。 “本都尉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长公主能如实相告。” 沈四九双手抱拳,客气说道。 “沈都尉请说。” 姬韵寧轻轻点了点头。 “无情最是帝王家,五位皇子的爭斗必定你死我活,公主殿下支持谁?”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著姬韵寧,直接把霍垣嘉的提醒扔到了九霄云外。 “大胆,你一个小小边军都尉,怎敢评价皇族,妄言帝位传承,是谁给你的胆量?” 姬韵寧眸光冷冽,如同两把锋利钢锥刺向沈四九,仿佛要穿透他的胸膛,看穿他的思绪。 “没人给末將胆量,更没人指使末將,末將只是想知道未来大局。” 沈四九不卑不亢道,“兵法有云: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时,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域,末將是盪县定北军暂代主帅……” “叶將军回归,盪县无需暂代主帅,你现在只是都尉。” 姬韵寧气场十足,不怒自威。 但可惜,他选错了对象。 “末將遵命。” 沈四九扭头看著叶敬文,“从现在开始,末將只是都尉,末將率领张三李四王二和李麻子四曲军士,听候叶帅吩咐。” “夜袭次日,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十万援军便已开拔盪县,其中包含两万金蛮部铁塔重骑。” “昨夜,末將定好计策让右驍卫大军赶赴桃花岛,焚毁恪尔恪部军粮,如果事情进展顺利,明日凌晨便能收到大军捷报。” “另外,末將组建了两千撼铁军,传授他们六花撒星阵,用此阵法,撼铁军可1:1正面硬抗金蛮部铁塔重骑。” “其他准备工作,末將已经悉数吩咐霍司马,叶帅询问霍司马即可。” “末將告退。” 不等姬韵寧和叶敬文开口,沈四九便直接转身而去。 老子在前线给你拼死拼活,问你一个问题,你就给老子甩脸子。 去尼玛的长公主,去尼玛的皇室威严。 老子不伺候了! “混帐东西,你敢对公主殿下无礼。” 亲卫队长李大宝一步跨出,拦住沈四九的去了,右手情不自禁握紧战刀。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 沈四九丝毫无惧,冷冷盯著亲卫队长。 老子连长公主都不鸟,还会鸟你一个亲卫队长? “混帐东西……” “有种你现在砍了我,你要不敢动手,就別在这鬼叫。” 沈四九直接抬起右手,拉过亲卫队长的钢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 “怎么?你不敢了?” 沈四九隨手推开刀刃,不屑冷笑道,“狗仗人势,你也就有这点本事。” “混帐东西,你找死……” 李大宝勃然大怒,情不自禁扬起战刀。 錚! 另外九名亲卫也猛地拔出战刀,团团包围著沈四九。 宰相家人三品官! 何况长公主的亲卫。 纵使实在贵胄多如狗的皇都,也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猖狂。 长公主的脸色,同样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她敢发誓,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无礼。 “李队长,住手。” 叶敬文一步挡在李大宝面前,沉声命令道,“沈都尉,你先出去。” “是。” 沈四九大步走出帅帐,直接无视了虎视眈眈的公主亲卫。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朱小花。” “到。” “我们走。” “是。” 沈四九说完就走,留下满脸懵逼的人群。 啥情况? 沈都尉咋生这么大的气了? “混帐,他竟敢藐视皇家威严?本宫……” “长公主息怒,南阳郡大旱,沈都尉全族被活活饿死,爹娘还被饿急眼的灾民残忍分食,沈都尉被迫落草为寇,打劫县城粮仓时被俘,被发配到盪县死囚营。” 叶敬文双手抱拳,沉痛说道,“天灾可怕,人祸更甚,但凡当地官吏肯略微賑济灾民,沈都尉也不至於对朝廷有如此大的怨气。” “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十万大军,外加乌托力沙残余中军,以及隨时能压上前线的后勤骑兵,北莽可战之军至少十五万,以末將之能实难守住盪县。” “末將纵使侥倖守住盪县,盪县定北军也会折损殆尽,难有再战之力,只此危机关头,还请公主殿下……” “你想让本宫收回成命,传下御旨,继续让这个目无纲纪的混帐继续担任定北军暂代主帅?” 姬韵寧紧盯著叶敬文,慍怒道。 “沈都尉年轻气盛,性情刚烈,若想让他为国尽忠,决不能强下御旨……” “叶將军的意思是,本宫需要给他道歉?” 姬韵寧双眼微眯,强大气场油然而生,无形威压让叶敬文都感到呼吸困难。 “末將不敢,只此危急关头,还请公主殿下以大局为重,切勿一时怒气,自毁长城。” 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诚挚恳求道。 “叶將军镇守盪县十三载,从未让莽狗跨过盪县半步,此番当真无法阻挡莽狗攻城?” 姬韵寧紧盯著叶敬文,缓缓问道。 “十三年来,虽然定北军主帅换了又换,但以往主帅只敢贪功,不敢断援,每次北莽大军来袭,郡城和其他七城都会全力来援。” “末將无能,断送了驍勇善战的左右驍卫,再加上唐森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盪县兵力大不如从前,末將实在无能为力。” 叶敬文弯腰不起,再次恳求道,“如此危局,唯有沈都尉能力保盪县,用最小损失打退北莽大军。” …… “沈都尉,发生什么事了?” 沈四九刚刚走出帅府,张三就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那个劳什子的公主跟本都尉话不投机,罢免了本都尉暂代主帅职位,本都尉现在只是普通都尉,率领你们四曲军士好了。” 沈四九淡淡说道。 “糊涂,如此危急关头,公主殿下怎能自毁长城,白白便宜那群莽狗?” 张三顿时就急了。 “不用著急,让他们先打,等他们打不贏再说。” 沈四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说道,“国是她们家的国,兵是她们家的兵,她都不心疼,我们替她心疼个屁呀?爱败家,她败去,我们等著看戏就行。” 张三、李四,“——” 王二、李麻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老人家敢张口就来,我们可不敢接话呀。 “沈四九,这样不好吧?” 朱小花忍不住说道。 “不好个屁,她老子无能害死了老子全家,老子辛辛苦苦给她家打仗,已经够对得起她家了,她竟然还敢给老子甩脸色,凭什么?” 沈四九不屑冷笑道,“她不把老子当人,难道老子还要舔著脸去给她当狗?不好意思,老子没那么贱,老子不伺候了。” 朱小花,“——” 李四等人,“——” 我的好都尉,您老別再说了。 这种话听得我们害怕! 第92章 她爱败家,让她败去 “杜將军,沈都尉跟公主殿下……” “有叶帅在,你急啥?若连叶帅都处理不了,你我又能如何?” 杜雷寺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皇室威严,不容挑衅。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四九对皇室和朝廷毫无归属感,没有归属感,自然就没有敬畏心。 两者之间,註定会產生矛盾,重点就看谁能让谁让步了。 如果双方都是犟种,抵死半步不退,他们两个就彻底没法共事了。 这世界,没人能对抗皇家权威,结果只能是沈四九去官离职,退出定北军。 如果沈四九只是心灰意冷,不再踏足军旅,那还好说,怕就怕沈四九转投他国。 譬如:富甲一方的大齐,或者正在大搞变法的大赵。 甚至是直接转投北莽。 北莽民风彪悍,崇拜强者,沈四九转投过去不仅不会被刁难,反而能凭藉他在盪县的逆天战绩一步登天,至少是左右大將级別的高层。 若如此,盪县的末日可就真要来了。 “金都尉,你跟叶都尉最熟,你去劝劝叶都尉吧?” 霍司马扭头看著金木兰,无奈说道。 “沈都尉思想独立,性格刚强,本將无能为力。” 金木兰果断拒绝了霍垣嘉。 沈四九的故事,她是唯一当面倾听者。 当沈四九声情並茂,亲口讲出他的悲惨身世时,她就已经知道沈四九对大乾皇室的態度。 而且,这事真不能怪沈四九。 要怪就怪皇室无能,弄得民不聊生。 换成是她,同样也会满腹怨气。 “霍司马,你就別操那份閒心了,等著叶帅的消息吧。” 杜雷寺顿了顿,正色说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他苦,未必有他善,沈都尉的事情,本来就是朝廷欠他的。” “好吧,那就等著叶帅的消息吧。” 霍垣嘉无奈苦笑道。 …… “沈四九,你真打算冷眼漠视,任由定北军死伤惨重吗?”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冷眼漠视?是那娘们罢免了我的暂代主帅职位,让我只当都尉的……” “沈四九,你知道你的话传到公主殿下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吗?” 朱小花赶紧打断沈四九,唯恐他说出更加惊世骇俗的大逆之言。 什么叫那娘们? 普天之下,谁敢如此称呼长公主? “哟嚯,你也知道害怕了?稀罕事呀。” 沈四九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朱小花。 “浑蛋,你是白痴吗?就算我一时情急说错话,最多也就是扰乱军心被降职杖责,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是会杀头的。” 朱小花无语说道。 “怎么?你就这么害怕我被那娘们砍头,让你守活寡……” “浑蛋,谁要给你守寡了?你要敢死,老娘隔天就找个人嫁了。” 朱小花俏脸通红,恶狠狠瞪著沈四九。 “张三,本都尉教你一招恋爱秘诀,你要不要学?” 沈四九扭头看著张三,笑眯眯问道。 “谢沈都尉好意。” 张三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北莽未灭,何以家为?末將已对爹娘的在天之灵发过誓,此生以诛灭莽狗,踏平北莽为己任。” 沈四九,“——” 好吧。 这孩子算是彻底被我带拐了。 “沈先生,您真不打算率领定北军反击北莽了吗?” 张三忍不住问道。 “领兵如成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成,比如你张三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就算你带著人家私奔,你们也不做成名正言顺的夫妻,懂吗?” 沈四九正色说道。 张三,“——” 沈先生,您这样举例真的合適吗? “行了,你们就別费心了,我已经当著那娘们的面把盪县军情如实匯报给叶帅,那娘们应该不会一意孤行。”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如果那娘们拎不清轻重缓急,非要为了她的破面子跟我死磕到底,那就隨她搞吧,反正败掉的又不是你我的家业。” “如果那娘们真要一意孤行,你们就儘快安排剩下的亲人朋友撤出盪县,直接退到沙河以南去。” 沈四九看著张三等人,沉声说道,“这一战,久守必败,唯有速战速决才能贏,叶敬文不是善攻之將,他打不贏这场大仗。” 虽然姬韵寧没有具体说皇帝老儿的病情如何,但郭铭已经动手了,说明老皇帝已经没多久好活的了。 一旦老皇殯天,大乾必乱。 郭铭必定会带领被他收买的將领,带著其他定北军赶往帝都爭位,留守的定北军也就再无半点后勤保障了。 真若如此,北莽必定会大幅增兵,疯狂攻击盪县。 没有后勤粮草和军械保障,叶敬文拿什么跟源源不断的北莽精兵战斗? 张三李四,“——” 其他眾人,“——” …… “盪县大危,末將请公主殿下收回成命,以大局为重……” “叶將军当真无法击退北莽,守护盪县?” 姬韵寧目不转睛盯著叶敬文,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看清他大脑中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叶敬文一直在极力推崇沈四九,但她依旧不相信,沈四九一个不到双十之龄的弱冠少年,会比他一个身经百战的成名老將军更强。 以叶敬文的真实战功,封侯足矣。 “公主殿下可以怀疑末將夸大其词,末將不做爭辩,但末將恳请公主殿下举行一场无记名投票,可否?” 叶敬文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恳求道。 “无记名投票,如何操作?” 姬韵寧正色问道。 “请公主殿下召集盪县定北军屯长以上的武將,由他们用匿名投票的方式,在末將和沈都尉中选出一个领兵主將,为了確保投票公正,末將和沈都尉都不在现场。” 叶敬文深深弯著老腰,缓缓说道,“武將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都很清楚,究竟由谁领兵才能打败莽狗,確保盪县不失。” “公主殿下若担心末將暗中指示武將们给沈都尉投票,末將可暂留帅府,由公主殿下的亲兵严密看管,確保末將不跟外界有任何接触。” “除了盪县定北军,公主殿下还可派出亲信骑兵,连夜赶往呼兰堡和祁凉要塞,让两处要塞的武將也参与投票。” “叶將军就那么確定,那个横空杀出的弱冠少年能胜过镇守盪县十三载的叶將军?” 姬韵寧目不转睛盯著叶敬文,一字一句问道。 “末將不做任何评判,但末將相信定北军將士的眼光,如果將士们更信任末將,末將一定率领全军死守盪县,纵使血溅疆场,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末將只恳请公主殿下给沈都尉一次机会,给全军將士一次机会。” 叶敬文双膝跪地,额头撞击著冰冷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好似他那沉重如铁的心。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战的凶险。 如果由他领兵决战,这必將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惨烈大战,城墙上必將堆满定北军將士的尸体。 他们都是父母的儿子,妇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因为他的疏忽,盪县已经白幡遍地,满场悲哭。 他寧愿削职为民,也不愿悲剧重演。 第93章 关我吊事 “那就如叶將军所愿,本宫也想看看,那个小小都尉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叶將军对他如此推崇?” 姬韵寧沉声说道。 “末將替定北军全军將士,替盪县十五万百姓拜谢公主殿下……” “尘埃未定,叶將军此言为时尚早。” 姬韵寧抬起右手打断叶敬文,扭头看著东方婉儿,“婉儿,你带叶將军去偏殿稍事休息,叶將军劳苦功高,切不可怠慢叶將军。” “是。” “李大宝。” “到。” “传定北军诸將。” “是。” “东方明,东方亮。” “到。” “你们各带两名定北军嚮导,连夜赶去呼兰堡和祁凉要塞,组织两处屯级以上的將领投票,明日午时前必须赶迴荡县。” “是。” …… 片刻而已,李大宝就將等候在议事厅的定北军將士带进了定北军帅帐。 “叶將军提议由沈都尉出任定北军主帅,率领你等抵御北莽大军,此举有违朝廷规制,被本宫当场拒绝,但本宫看在叶將军赤诚谋国的份上,同意了叶將军的第二个提议。” 姬韵寧逐一扫视过满场诸將,指著面前桌案上的黄豆和绿豆,缓缓说道,“叶將军提议由诸位以不记名方式投票,推举此战领兵主帅,黄豆代表皇家正统任命,绿豆代表沈都尉。” “你等各领一枚黄豆和一枚绿豆,將自己认可的统兵主帅投入那可细口陶瓶中即可,兵者,生死存亡之道也,希望各位慎重考虑。” “本次投票,仅代表本次战斗的统兵主帅,战斗结束,叶將军依旧是盪县定北军主帅,后续若有职务变动,需经陛下恩准,兵部备案方可成立。” “为了確保投票公平,诸位不得出声商议,不得相互眼神示意,本宫给诸位十息时间考虑,十息后,诸位依次上前,將手中豆子投入瓶中即可。” 姬韵寧指著將帐后角的细口陶瓶,正色说道,“本次投票,叶帅和沈都尉都已迴避,本宫同样不会观看投票过程,投票结束,本宫只会告知两位主帅人选,不会透漏投票细节,诸位放心投票即可。” “婉儿,计时。” “是。” “十,九,八,七……” “时间到。” 短短十息,顷刻而逝。 “请诸位都如本宫这般,背对陶瓶,投票结束前,任何人不得转身。” 姬韵寧背对著將帐后角的细口陶瓶,威严说道。 “是。” 杜雷寺等人毫不犹豫转过身,集体背对著细口陶瓶。 好一个长公主! 如此做法,当真是滴水不漏,最大限度避免了人情世故干扰。 “诸位开始投票吧,上一位投票者回到原位,下一位投票者方可起身投票。” “是。” “末將痴长几岁,就由末將先投吧。” 杜雷寺第一个站起身,大步走向角落处的陶瓶,將手心里的豆子投进细口陶瓶。 项余紧隨其后,而后是霍垣嘉。 再往后,依次是各大都尉,曲长和屯长。 “婉儿,去把陶瓶拿过来,当著诸位將军的面倒出全部豆子。” 姬韵寧威严说道。 “是。” 东方婉儿拿过细口陶瓶,掏出苏绣手帕平铺在桌案上,缓缓倒转瓶口。 杜雷寺等人全都情不自禁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盯著一颗颗滚出的豆子。 绿豆! 绿豆! 还是绿豆! …… 隨著一颗颗绿豆滚出,眾將全都情不自禁鬆了口气。 从感情上说,沈四九和叶敬文自然没法比,但单就军事才能,叶敬文跟沈四九更是相差甚远。 事关生死,他们都很担心別人感情用事。 反观姬韵寧的亲卫,则是脸色难看至极,尤其是李大宝,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绿豆! 还是绿豆! 清一色的绿豆! 全票选举沈四九,这怎么可能? “公主殿下,末將怀疑他们……” “够了。” 姬韵寧沉声打断李大宝,不怒自威道,“你是本宫的亲卫队长,不知道本宫最恨什么吗?只此危难关头,当以大局为重,你若还是这般小肚鸡肠,別怪本宫无情。” “诸位都是久经沙场的勇武將领,本宫相信诸位的眼光,也尊重诸位的选择。” “婉儿。” “到。” “传本宫命令,与北莽大战期间,沈都尉为盪县定北军主帅,节制盪县一切军务,镇北將军暂领副帅之职,辅助沈都尉处理军务,共抗北莽,守护盪县。” “大战结束,本宫会如实奏报陛下,由陛下论功行赏,再行安排。” “公主殿下英明,千岁千千岁。” 眾將赶紧齐声讚誉,齐声敲定此事,唯恐再发生什么变故。 …… “沈都尉,长公主有令,大战期间由沈都尉出任定北军主帅,镇北將军担任副帅,全力协助沈都尉抗击北莽,守护盪县平安。” “沈都尉,公主殿下对你信任有佳,你切莫辜负……” “东方女官且慢,本都尉有三个条件,公主殿下若能答应,我便率领盪县定北军全力击败北莽大军……” “公主殿下不计较沈都尉的冒犯之罪,沈都尉莫要得寸进尺。” 东方婉儿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本都尉能力有限,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小小都尉吧,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们走。” 说著,沈四九直接转身就走。 “是。” 张三等人齐声答应,但心里却都直犯嘀咕。 沈都尉到底要干啥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呀。 他就真不怕那娘们……公主殿下恼羞成怒,斩他祭旗吗? “沈都尉,公主殿下虚怀若谷,不计较你的失礼之处,你当真要自毁前程……” “本都尉能力有限,只配当个小小都尉,还请东方女官代为转告。” 沈四九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看著东方婉儿。 去他娘的姬韵寧。 大乾都烂成这比样了,她一个小小长公主竟然还敢如此摆谱? 更可笑的是,这女人还是叶敬文和唐森他们大力推崇的乾朝擎天巨石。 那其他人呢? 如果这就是姬韵寧的本性,而非有意试探,这种鸡毛皇族,不如直接灭了的好。 换个英明君主来治理这个国家,老百姓至少能吃上一口饱饭。 再怎么不济,也不至於发生人相食的人间惨剧。 至於死人? 改朝换代,没有不死人的。 始皇一统天下杀了多少人? 对被杀的人和他们的家庭来说,这的確很残忍,但放在漫长歷史长河中,这却是功在千秋的丰功伟绩。 如果没有始皇一统天下,七国继续相互征战几百年,那该死多少人? 至於这国家是姓姬姓狗,还是姓猪姓牛…… 关我吊事! 第94章 此奶有毒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沈都尉確定要抗旨不遵,诛灭九族吗?” 东方婉儿忍不住怒道。 “公主殿下若能帮本都尉找到九族尸骨,就算公主殿下再诛他们一遍,本都尉也会感谢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至少,本都尉有机会当面祭拜他们一场。” 沈四九双手抱拳,正色说道。 东方婉儿,“——” “东方女官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本都尉就回去休息了,连番激战,本都尉乏了。” 沈四九淡淡问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此危难关头,沈都尉当以大局为重……” “要本都尉以大局为重没问题,只要东方女官能以身作则,本都尉一定效仿。” 沈四九指著朱小花,戏謔说道,“她叫朱小花,盪县清水镇农户之女,父母被莽狗杀害时,她才刚满十三岁,在此之前,她从未接受过骑射训练。” “现在,她已经是定北军左驍卫游骑营五屯长,东方女官步伐沉稳,柔美中透著一股子英气,肯定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本都尉没有说错吧?” “沈都尉到底想说什么?” 东方婉儿沉声问道。 “只要东方女官加入游骑营,跟游骑营女將一起上阵杀敌,本都尉一定以大局为重。”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著东方婉儿,正色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此危难关头,东方女官身为公主殿下的贴身女官,难道不应该以大局为重,为盪县的安危尽一份力吗?” 跟老子玩道德绑架,你还太嫩了点。 华夏万千网民,早把道德绑架这事玩得明明白白。 狗屁大局为重……意思就是你要忍气吞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卑职的职责是伺候公主殿下……” “北莽大军压境,是伺候公主殿下的起居饮食重要,还是抵挡北莽大军,守护盪县十五万百姓平安重要,究竟哪个才是大局,东方女官不会不知道吧?” 沈四九冷笑道。 跟我比口才,玩诡辩,你弱爆了。 华夏的万千万网民玩出的亿万多梗,隨便拿出几个就能把你摁在地上摩擦。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末將强词夺理?呵呵。” 沈四九紧盯著东方婉儿,沉声说道,“定北军万千將士,谁不是爹娘的儿子,谁不是妇人的丈夫,谁不是孩子的父亲,谁家里没有要伺候的人?” “大乾以孝治国,他们不参加定北军,留在这里伺候父母有错吗?孩童嗷嗷待哺,他们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合乎情理吗?” “没有东方女官伺候,公主殿下也能正常生活,末將可以跟东方女官一起去见长公主,请长公主批准东方女官加入游骑营,斩杀莽狗,守护盪县。” 沈四九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紧盯著东方婉儿,沉声说道,“东方女官愿意吗?” “你……” 东方婉儿脸色阴沉,恼羞成怒道,“本女官的事情,就不劳沈都尉费心了。” “好理由,那本都尉的事情也就不劳东方女官费心了。” 沈四九面无表情回击道。 他倒想看看,姬韵寧的姿態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她就只有这点气量。 若是前者,那就继续试探,必须要確定自己到底值不值给这个女人卖命。 若是姬韵寧就只有这点度量,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铺排谋反之事。 一味傻不拉几地给她拼命,最后铁定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悽惨下场。 “沈四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东方婉儿恼怒质问道。 “知道。末將才疏学浅,江郎才尽,不敢接受公主殿下重託,以免误国害民,將盪县十五万老百姓至於危险之中。” 沈四九衝著帅帐方向抱拳一礼,诚挚说道,“末將辜负公主殿下的信任,请公主殿下责罚。” “你……你,你不可理喻。” 东方婉儿又被气得不轻。 “末將非是不可理喻,而是有自知之明,末將是对公主殿下负责,对盪县定北军负责,对盪县十五万老百姓负责,对大乾安危负责。” “人贵自知,末將一片赤诚,全心为公,请公主殿下明鑑。” 沈四九再次衝著帅帐方向抱拳行礼,神色肃穆,恭敬谦卑,把东方婉儿气的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 “沈四九,你確定要抗旨不遵……” “东方女官休要仗势欺人,污衊末將,末將年轻识浅,末將所学已尽数施展,再无妙计可用,抗旨不遵,实属公公演讲,无稽之谈。” 沈四九正色说道。 “你……” “末將所言,句句属实,东方女官儘管向公主殿下如实匯报,但有一点,末將必须提醒东方女官。” “他们都是末將的生死同泽,都可以替末將的言辞作证,东方女官最好別无中生有,否则,末將一定带上他们跟东方女官当面对质。” 沈四九紧盯著东方婉儿,沉声说道,“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同陛下亲临,谎言欺骗公主殿下,罪同欺君,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 东方婉儿更是气得胸痛,胸膛都在快速起伏不停。 两座大山高高顶起丝绸长袍,將她的傲人规模彰显无余,但对这个自觉高人一等,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女人,沈四九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此奶有毒! 这种毒奶是万万沾不得的,否则,迟早会被她的那口毒奶害死。 被毒奶连累死的歷史大佬,比比皆是。 譬如,大汉名臣霍光。 他一生谨小慎微,没犯过任何错误,但他那煞笔婆娘为了让自家女儿当上皇后,设计毒杀跟汉宣帝深爱的皇后,最后害得霍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沈四九……” “末將在,东方女官有何吩咐?” 沈四九双手抱拳,皮笑肉不笑问道。 “你……你……你给本官等著。” 东方婉儿气的脸色,拂袖而去。 …… “沈先生,您这是何必呢?东方女官是公主殿下……” “怎么?你们害怕她向公主殿下进献谣言,污衊本都尉吗?” 沈四九冷笑问道。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沈先生何必跟她一个女人计较?” 张三忍不住劝道。 “我不是跟她计较,而是另有深意,如果那女……公主殿下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也是一个只会听信谗言的主,你觉得,我们还有为她效力的必要吗?” 沈四九眸光微沉,远远看著帅帐。 他不是叶敬文,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让他卑躬屈膝,忍气吞声,更是断无可能。 姬韵寧,我接下了是给继续你“打工”,还是被逼自己“创业”,就看你的了。 第95章 沈四九的要求和叶敬文的恳求 “叶將军得罪了,本宫只想知道沈都尉在诸將心中的地位,毕竟,沈都尉太过年轻,本宫担心他无法令诸將心服口服。” 投票刚一结束,姬韵寧便亲自找到叶敬文,满脸歉意说道。 “公主殿下言重了,北莽大兵压境,盪县生死危亡,公主殿下谨慎一些是对的。” 叶敬文抱拳一礼,关切问道,“敢问公主殿下,投票结果如何?” “盪县定北军將领全票拥戴沈都尉统领大军决战北莽,包括叶將军的义子安北將军,叶將军是否觉得意外?” 姬韵寧问道。 “沈都尉的军事才能远超末將,诸將都能理智对待这等大事,不被感情左右,末將甚慰。” 叶敬文老怀甚慰,由衷说道。 “叶將军当真一点都不担心,沈都尉后来居上……” “公主殿下不必试探末將,末將对大乾忠心耿耿,陛下若能力排眾议,擢升沈都尉为定北军主帅,末將就算战死疆场也能瞑目九泉了。” 叶敬文眸光坦荡,打断姬韵寧的试探。 帝王心术深似海! 长公主能从一眾皇子和眾多公主中脱颖而出,深受陛下的器重和喜爱,自然也是深諳此道。 对陛下,对朝廷,他都问心无愧,自可坦然处之。 “叶將军高义,本宫钦佩,待此战结束,本宫一定如实上奏父皇,请父皇擢升叶將军为定北军主帅。” 姬韵寧诚挚说道。 “谢公主殿下,但若沈都尉打退莽狗联军,为大乾立下盖世大功,末將想请公主殿下……” “叶將军觉得,將帅的军事能力和对陛下的忠诚,哪个更重要?沈都尉对陛下,对朝廷怨念甚深,叶將军真的放心將十数万大军和整个北地郡託付於他?” 姬韵寧紧盯著叶敬文,毫不掩饰她的心思。 將帅有才,当然是好事。 但越是有才的將领就越要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才行,否则,必定养虎为患。 “沈都尉全族惨死,他……” “沈都尉的悲剧確实有朝廷腐败因素,但他对陛下,对朝廷满腹怨气,陛下是不会將北地郡託付给他的。” 姬韵寧直言不讳,沉声说道,“北地郡是大乾北大门,主帅人选,忠诚第一。” “难道前面六任主帅都对朝廷忠心耿耿?” 叶敬文黯然摇了摇头。 “那些重臣子弟的確不是良臣,但只要父皇健在,他们就不敢造反,最多只敢贪污弄权。” 姬韵寧淡淡说道。 “罢了,公主殿下看著安排吧。” 叶敬文神色落寞,没再多说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帝王心术如此,夫復何言? “公主殿下,沈都尉拒绝出任大军主帅,他说……” 东方婉儿匆匆赶来,欲言又止地看著姬韵寧。 “他说什么?” 姬韵寧眉头微皱道。 “他说公主殿下必须答应他三件事,否则,他就只当一个小小都尉,负责率领他的四曲军民听候叶將军调遣。” 东方婉儿余怒未消道,“他的话语甚是狂妄……” “他要本宫答应他什么条件?” 姬韵寧打断东方婉儿,沉声问道。 “他……他没说……” “是他没说?还是你姿態太高?本宫反覆说过多少次,谁敢仗著本宫之势胡作非为,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姬韵寧紧盯著东方婉儿,慍怒道,“你去问清楚,沈都尉到底有什么要求?你若再摆架子把事情办砸,自己去游骑营报到。” “是。” 东方婉儿不敢多说半句废话,赶紧双手抱拳,弯腰退出房间。 “叶將军觉得,沈都尉会跟本宫提哪三个条件?” 姬韵寧问道。 “沈都尉的思想天马行空,末將愚钝,无法揣度。” 叶敬文表情微苦,轻轻摇了摇头。 一边是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的天才將帅,一边是高高在上,需要绝对臣服的天家帝王,两者之间,註定难以调和。 “本宫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叶將军升任定北军主帅,沈都尉接替叶將军职务,叶將军並不能完全掌控沈都尉?” 姬韵寧紧盯著叶敬文,问道。 “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公主殿下与其小心防备沈都尉,不如主动去了解沈都尉。” 叶敬文迎著姬韵寧的锐利目光,缓缓说道,“沈都尉的所作所为却不是不能用常理衡量,但他终究只是个年轻人,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沈都尉如此能力,如此心智,真的能用年龄来衡量吗?” 姬韵寧目光如刀,紧盯著叶敬文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思维。 …… “沈都尉,卑职已將沈都尉的要求稟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让卑职问您,您要公主殿下答应您哪三件事?” 东方婉儿强压著满心憋屈,態度跟之前截然不同。 “公主殿下还是挺明白事理的,不像某些人,呵呵。” 沈四九也懒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道,“第一,此战若胜,定北军主帅只能是叶帅,不能再出现郭铭这样的权贵子弟;” “第二,战爭期间,一切军务由本都尉说了算,公主殿下有权过问军情,但不得干涉本都尉的任何决定;” “三,此战的军功封赏必须及时兑现,不得拖欠,还要郭铭欠下的军餉,必须在二十天內补发到位。” “沈都尉请放心,卑职会將沈都尉的要求如实转告公主殿下。” 东方婉儿略带惊诧地看了眼沈四九,隨即匆匆而去。 她本以为,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徒会向长公主索要各种逆天封赏,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他究竟想干什么? “公主殿下,卑职已经问清楚了……” 东方婉儿急匆匆找到姬韵寧,欲言又止地看著叶敬文。 “叶將军对朝廷忠心耿耿,你但说无妨。” 姬韵寧威严说道。 “是。” 东方婉儿连忙双手抱拳,將沈四九的要求原模原样复述给了姬韵寧。 “公主殿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沈都尉虽然年轻气盛,稍显狂妄,但他绝非自私之人,他只是想给定北军將领拿到他们应得的东西。” 叶敬文老怀大慰,由衷说道,“沈都尉的公心天地可鑑,如此年轻英杰,公主殿下理当重用才是。” “沈都尉的要求的確出乎本宫的预料,本宫会慎重考虑叶將军的提议。” 姬韵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末將还有一句肺腑之言,若有唐突处,还请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叶敬文双手抱拳,诚恳说道。 “叶將军的忠心可昭日月,本宫不是小气之人,叶將军但说无妨。” 姬韵寧正色说道。 “老贼重利,年轻重情,公主殿下若肯想让沈都尉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那就对他多一些包容,多一些情意,將心比心,比帝王心术更適合沈都尉。” 叶敬文深深弯腰行礼,一字一句说出他的肺腑之言。 帝王心术,恩威並施,的確能让巨大多数武將感激涕零,同时又能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异心。 但对智商妖孽的沈四九,这招真心不適合。 除非你的智商远胜於他,你的算计和铺排深不可测,否则,你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就如稚童般可笑。 如此做法,不仅不能收服沈四九,反而会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第96章 你敢让本屯长暖被窝,保证你明天无法下床 “婉儿,你觉得叶將军的提议如何?” 帅府寢宫。 姬韵寧身披丝绸睡袍,斜靠著木製长椅,慵懒嫵媚,仪態万千。 “卑职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本宫只是不让你们仗势欺人,从未限制你等言论。” 姬韵寧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是。卑职觉得,叶將军所言大逆不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岂能跟那种山野村夫……” “行了,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 姬韵寧紧盯著东方婉儿,不容置喙说道,“大战期间,本宫这里无需你伺候,你去找沈四九报到,职位由他安排。” “公主殿下……” “此事没得商量。” 姬韵寧抬手打断东方婉儿,不容置喙说道,“东方家世代贵胄,你自小养尊处优,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一直留在本宫身边,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一利。” “这次大战会让你增长许多见识,是你难得学习机会,战爭期间,你要完成服从沈四九的命令,否则,別怪本宫不念旧情。” “是。” 东方婉儿无奈答应道。 她还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那个目无法纪的狂徒就敢如此对她,直接去他麾下做事,这日子还能过吗? 与此同时,沈四九也带著朱小花等人来到定丰巷三號院。 不愧是定北军三號大佬的院子,果然够气派。 如果放在华夏魔都,这绝对是十亿级以上的超级豪宅。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你们两人轮班,守好主宅大门。” “是。” “朱小花。” “到。” “本都尉要思考大事,你负责给本都尉端茶倒水,还有暖被窝。” 说话间,沈四九故意斜著眼睛,色眯眯盯著朱小花的胸口。 “浑蛋,你想死吗?” 朱小花脸色涨红,情不自禁握住刀柄。 “你要够种,就朝这里砍。” 沈四九伸长脖子,凑到朱小花面前,“本都尉闪避半下,本都尉是狗娘养的。” “浑蛋,你……你……” 朱小花俏脸通红,但却钢牙紧咬,恶狠狠说道,“本屯长不喜欢弱者,想让本屯长伺候你,先打败本屯长再说。” “手下败將,安敢言勇?你忘了本都尉是如何將战刀架到你脖子上的吗?” 沈四九撇了撇嘴,不屑打击道。 “那是武器之利,並非你的战斗力在本屯长之上。” 朱小花满脸不服气说道。 “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本屯长要跟你重新比过,这次都用军棍,比试骑马对冲。” 朱小花指著庭院中的沙池演武场,恶狠狠说道,“这次,本屯长要全力以赴,你受伤了可別怪本屯长。” “你就那么確定,本都尉的骑术廝杀不如你?” 沈四九戏謔道。 “別废话,敢比就跟上本屯长,受伤了,你可別找將军哭诉,驾……” 话音刚落,朱小花就猛地一夹马背,朝著沙池演武场狂奔而去。 “怕你不成。” 沈四九毫不犹豫跟上朱小花,从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根军棍,提棍跃马,直衝沙场。 “沈先生,朱屯长,夜间光线昏暗,难免失手,两位还是用棉布包住军棍吧……” “不用,本都尉打她如同大人打小孩,不会伤她分毫。”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王朝。 “狂妄,本屯长一个回合就让你滚下马背。” “驾!” 不等王朝等人出言阻拦,朱小花就猛地一夹马背,右手紧握粗长军棍,朝著沈四九爆冲而来。 “驾!” 沈四九毫不示弱,全力迎向朱小花。 剎那间,双方短兵相接。 “杀!” “给我滚下去。” 朱小花右手猛然递出,军棍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沈四九的胸膛。 “沈先生,小心呀。” 王朝等人一边大声提醒沈四九,一边拍马衝进沙池,做好隨时援手救人的准备。 骑兵突刺,人马合一。 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远远超出军士本身臂力。 如果沈四九被朱小花一棍捣中胸口,他铁定会从马背掉落,很容易被全速衝刺的战马踩踏成重伤。 真若如此,他们就是定北军的千古罪人了。 这个莽撞虎娘们,她啥时候才能稳重一些呀? 难道真要等到沈都尉深受重伤,无法指挥定北军抵御北莽大军,她才知道自己的愚蠢? 真若如此,那就晚了呀。 要不还是向金都尉建议,让她把这个莽撞虎女掉回游骑营吧。 “来得好。”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著直刺而来的军棍,直到军棍快要即身时,他才猛然发力向后平躺而下。 “嗖!” 朱小花军棍剎那闪击而至,擦著他的鼻樑尖呼啸而过。 下一秒。 沈四九猛然侧过身躯,双手紧握军棍,狠狠砸向朱小花的战马前腿。 “呼!” 军棍如同蛟龙出海,狠狠砸在朱小花的战马前腿上,狂暴的撞击力量从辊尖喷发,震得沈四九双臂发麻。 “咴咴……” 战马吃痛,翻滚倒地。 猝不及防的朱小花从马背轰然跌落,狠狠砸进鬆软沙场,摔得眼冒金星,狼狈不堪。 “吁。” 沈四九狠狠拽住战马韁绳,强行停下高速前冲的战马,右手中的军棍闪电般递出,重重抵在朱小花的后背上。 “你输了。” 沈四九纵身跳下马背,冷冷俯瞰著朱小花,“骑兵衝杀,同样需要脑子,是谁教你们,骑兵衝杀只能对人出手的?” “呸呸呸……” 朱小花迅速爬起身,狼狈吐著满嘴泥沙。 “你耍赖,你这样的战术躲避动作,在战场上必死无疑。” 朱小花满脸不服气道。 “密集骑兵衝锋,我確实容易被其他敌人补刀,但你肯定会先被密集衝锋的战马踩死。” 沈四九沉声说道,“我的骑术和马战经验都不如你,你我的差距,就像是北莽骑兵和大乾骑兵的差距,我以弱换强,有何不可?” “北莽大举入侵次数有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股骑兵劫掠,通常是一支百人队洗劫一个村庄,你们也基本都是一个屯救援一处。” “在开阔村庄中,兵力往往都很分散,我未必就一定会死,这种打马战术大有可为。” “你……” “別废话,你就说我有没有嬴吧?” 沈四九紧盯著朱小花,冷笑道,“你要敢耍赖,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信不信?” “不就是给你端茶倒水吗?本屯长愿赌服输,但你要真敢让本屯长给你暖被窝,本屯长保证让你明天下不了床,有种你就试试?” 朱小花脸上涨红,但目光却如同末路孤狼一般凶悍,恶狠狠瞪著沈四九。 第97章 彪悍朱小花,我的腰子呀 一个未经人事,没有任何x经验的女人竟敢如此囂张,这谁能忍得了? 不能忍! 坚决不能忍! “本都尉决定,今晚不想事情,从现在开始决战到天亮,谁先求饶,谁是小狗狗的。” 沈四九勃然大怒道。 “战就战,本屯长怕你不成?” 朱小花的脸红成了猴屁股,但气场却丝毫不输沈四九。 “那就走吧。” 沈四九冷笑道。 “走就走,怕你我是狗。” 朱小花昂首阔步,率先走向虚掩的大门,但心跳频率究竟有多快,却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朝马汉,“——” 朱屯长一向都是这么彪的吗? 连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斗气? 张龙赵虎,“——” 没有耕废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朱屯长这么彪,沈都尉的孱弱腰子……明天必炸。 我说的!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给本都尉守好大门,谁来都不见,包括叶帅和东方女官。” “砰。” 说著,沈四九就反手关上住宅大门,一个箭步追上朱小花。 “呜……” 没等朱小花做出任何反应,沈四九便一把抓住她的香肩,將她重重抵在墙壁上,狠狠吻住她的酥唇。 虎娘们,老子忍你很久了。 今晚必须累残你的腰子,让你再也不敢在老子面前囂张,就算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我说的! “浑……” 朱小花情不自禁绷直身躯,双手使劲想要推开沈四九,但沈四九岂能让她如愿? “呜……” 趁著朱小花开口瞬间,沈四九的舌头趁势而入。 同时,沈四九的右手如同强有力的蟒蛇,紧紧搂住她的小蛮腰。 他的左手同样也没閒著,熟练解开固定皮甲的绳索,轻鬆脱掉她的胸甲。 沈四九的丝滑小连招,让朱小花顿时就慌乱,但沈四九却压根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刺啦!” 沈四九猛然发力,直接撕开她的棉布褂子,露出勾人的粉丝兜肚。 爽! 怪不得网上有明码標价的撕丝袜项目。 “呜……” 沈四九的火热攻势很快就彻底软化朱小花,任由他为所欲为。 …… 三刻过后,一战结束。 沈四九累得直喘粗气,朱小花更是瘫软无力。 “虎娘们,现在知道本都尉得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 “继续,明天你別想下床,本屯长说的。” 朱小花喘著粗气,毫不示弱。 “来就来,怕你不成。” 沈四九自然不能怂。 …… 很快,二战再起。 而后,三战、四战。 寅时初刻,五战起。 寅时末,烽烟继续。 “虎妞,本都尉先睡了,睡醒再来第七次。” 沈四九揉了揉胀痛的腰子,疲惫说道。 “不准睡,除非你认输。” 接连六场激战,朱小花何尝不是腰酸背痛,但天生的虎劲却让她抵死不肯服输。 “不睡就不睡,本都尉怕你不成。” 沈四九顿时就不乐意了。 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尤其是在这个虎妞面前。 今晚就算把腰子干冒烟,也得睡服这个虎妞,否则,她会拿这事笑话你一辈子。 “那就继续吧,这次该你在上面。” 朱小花强忍著浑身酸痛,说道。 “我四,你二,这次该你。” 沈四九双手揉著胀痛的腰子,据理力爭道。 虎有虎的好处! 比起苏有容,常年征战的朱小花明显要大胆得多。 除了最初时的短暂紧张,这虎妞很快就完成適用了这种事情,后面不仅能主动配合,还能改守为攻。 “你是男人……” “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在上面?” 沈四九理直气壮说道。 “你是不是不行了?不行就认输。” 朱小花冷笑道。 “不行的是你吧?本都尉已经发起四次主攻,而且每次都火力强盛,势不可当,你才勉强发起两次反攻,火力远不如本都尉。” “你好歹也是游骑营屯长,不会不懂战场攻守態势吧?虽然此战胜负未分,但战场態势明显是本都尉强於你。” 沈四九一把搂过朱小花,得意洋洋说道,“如果就此罢兵,这一战肯定是我胜你负,你不否认吧?” “战爭还没结束,现在说胜负,为时尚早。” 朱小花不服气说道。 “那你发起进攻呀,本都尉已经做好防守反击的准备。” 沈四九毫不示弱道。 “攻就攻,今天不把你彻底打服,本屯长是小狗狗。” 说著,朱小花便猛然翻身而起,狠狠吻住沈四九的嘴唇。 虎妞,我要腰子呀! …… 黎明时分,七战结束。 两人都彻底失去再战之力,默契地罢兵言,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號角响起。 朱小花闻號而起,拖著酸痛的身躯穿衣著甲。 “你继续休息吧,我去一趟校场,安排好撼铁军的训练再回来睡个回笼觉。” 沈四九打了个哈欠,挣扎爬起身。 虎妞生猛! 今天只能乘车出行了。 “不行……” “不行个屁,你是本都尉的亲兵,你的行程本都尉说了算,让你休息你就休息,逞能会伤到身子,以后怎么给本都尉生孩子?” 沈四九不容置喙说道。 “呸,谁要给你生孩子……” “你昨晚那么疯狂,十有八九是在排卵期,很有可能已经中奖了。” 沈四九正色说道。 “排卵期?什么意思?”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就是特別容易怀孕的几天,这几天你都不要剧烈运动,更不能骑马衝杀,等下次月事来临再说,如果月事没来,那就不用我说了吧?” 沈四九紧盯著朱小花,严肃说道,“如果你不想当妈,那就当我没说。” “你……” “你自己决定吧,是要继续在战场上打打杀杀,还是暂时消停一段时间,等確定结果了再说?” 沈四九正色说道,“有我在,北莽大军別想踏入盪县半步,你不必操那份閒心,好好想清楚你的决定就行。” “你先休息吧,我去校场了。” 沈四九说完就走,直接不给朱小花犟嘴的机会。 这女人不是不通事理,就是死鸭子嘴硬,让她安静想想,比说什么都管用。 第98章 这手段,很沈四九 昨晚战况,果然很猛! 看著双手托腰钻进马车的沈四九,王朝马汉等人只能强憋笑意,唯恐变成项余二號。 沈四九抵达校场世,两千撼铁军和张三的八百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项余,“——” 又靠马车代步,沈都尉的腰子真不球行呀。 但项余也学乖了,只是远远看了眼沈四九,脸上並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张曲长,你得改口叫朱小花夫人了。” 李四看著张三,说道。 “你凭啥这么肯定?” 张三满脸怀疑问道。 “因为沈都尉又闪到腰了呀。” 李四意味深长说道。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来盪县办事,他都会去青楼大战七百回合,天一亮,他就拖著爆炸的腰子,骑著战马,一路顛回祁凉要塞。 那酸爽,別提多酸爽了。 “沈都尉的腰子……” “今天还没人去中北山骂战,王屯长想领这个光荣任务吗?” 李四无语问道。 “李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沈都尉会给今天步骑对战提什么要求?张兄觉得,沈都尉会要求我们打出什么样的战损比?” 王二连忙扭头看著张三,唯恐他听出上一句话的言外之意。 这傢伙可是沈先生的狂热追隨者,什么话都会告诉沈先生。 “1:1.5,撼铁军是为了对抗铁塔重骑,铁塔重骑的战场破坏力远超普通骑兵,打普通骑兵1:1.5很合理,你们觉得呢?” 张三正色问道。 “1:1.5,张兄是不是过於神话六花撒星阵了?” 李麻子满脸怀疑道。 “我不是神话六花撒星阵,而是六花撒星阵並没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张三缓缓说道,“沈先生难道真会让步兵和金蛮部铁塔重骑正面硬拼?以沈都尉的智谋,这样的战损比是他能接受得了的吗?” “张兄的意思是,沈都尉要让六花撒星阵搭配神火霹雳弹?” 李四满脸怀疑道,“神火霹雳弹爆炸的火焰和碎石会无差別攻击关门步兵,沈先生肯定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肯定不可能,铁塔重骑人马都披双层铁甲,爆炸碎石无法破开双层铁甲防御,反倒是关门步兵会死伤惨重。” 李麻子正色说道。 “除了神火霹雳弹,沈先生还有什么手段?” 王二忍不住问道。 “等著看吧,1:1.5,甚至是1:2,1:3,都不是沈先生所愿。” 张三远远看著弯腰钻出马车的沈四九,眼中闪烁著狂热光芒。 沈先生,亘古未有的军神! 他始终坚信,六花撒星阵绝对还有其他后招。 就在这时,东方婉儿也高头大马来到校场。 那马,通体纯白,神骏异常,脖子上长著长长的青色鬃毛,体型远超定北军精心培养的优良战马。 “那是大宛国国宝狮子驄,据说此马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一日就能从帝都赶到盪县,此等良驹给那女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王二感嘆道。 “宝马配英雄,这种宝马应该给沈先生才对。” 张三深以为然道。 “东方家族五代贵胄,虽然歷史没有五姓七望悠久,但整体实力不输五姓七望任何一家。” 李四摇了摇头,说道。 “那又如何?在定北军將士心里,她连沈都尉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张三不屑说道。 那女人,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沈四九眉头微皱,远远看著高调登场的东方婉儿。 “沈都尉,公主殿下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公主殿下心系盪县安危,让卑职向沈都尉报到,跟定北军將士一起抵御莽狗大军。” 东方婉儿翻身下马,牵著狮子驄走到沈四九面前,强压著满心无奈,恭敬抱拳行礼。 “末將替叶帅和所有定北军將士感谢公主殿下,至於东方女官,还是请回吧。” 沈四九面无表情说道。 “卑职自幼接受名师指导,弓马嫻熟,骑射不输羽林精英,沈都尉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东方婉儿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她已经降低姿態,给足沈四九面子,他还要不依不饶,这叫一向高傲的东方婉儿如何忍得了? “本都尉从不目中无人,只是不想看到东方女官英年早逝……” “沈都尉,昨晚是卑职的错,但卑职已经降低姿態,沈都尉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诅咒卑职……” “本都尉没那么无聊,而是东方女官在高调寻死,去到战场上,你的狮子驄和华贵服饰,都会让你成为莽狗拼命斩杀的重要人物。” “就你这派头,没见过公主殿下的莽狗,一定会將你当成公主殿下,那后果,你考虑过吗?” “战场不是宫廷时装秀,装扮越靚,死得越惨,东方女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些久经沙场的將士。” 沈四九指著校场大门,不容置喙说道,“东方女官想加入定北军,那就交出狮子驄,脱掉华贵服饰,换上游骑营同款皮甲,骑上游骑营的战马,否则,就请回吧。” “谢沈都尉指点,卑职误会沈都尉,请沈都尉见谅。” 东方婉儿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她能成为姬韵寧的贴身女官,自然不是蠢人,但这真不是她的错,她就只有这种服饰。 “很好。” 沈四九大声喊道,“金木兰。” “到。” “带东方女官去更衣,换上游骑营皮甲,再给她配一匹精良战马。” “是。” “王朝。” “到。” “把狮子驄牵下去,狮子驄是大宛国宝,千金难求,务必好生照顾,切勿亏待本都尉的坐骑。”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是。” 王朝一个箭步衝上去,果断牵走了狮子驄。 宝马配英雄! 唯有这等神骏良驹,才配得上沈先生。 你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小娘皮,骑什么马都一样。 东方婉儿,“——” 这是我父亲花费五千金从胡商手里高价购买的千里良驹,咋就变成你的坐骑了? 金木兰,“——” 你可是三军主將,当著全军將士的面强夺狮子驄,这样真的合適吗? “撼铁军。” “到。” “替本都尉谢谢东方女官赠马,本都尉將骑此宝马,率领你等大破莽狗,打出撼铁军的威风,打出撼铁军的气势。” 沈四九高举右手,朗声喊道。 “是。” “谢东方女官赠马。” “谢东方女官赠马。” …… 东方婉儿,“——” 本女官跟你非亲非故,见面就送价值五千金的极品宝马,本女官有病呀? 但看著齐声高呼的撼铁军將士和张三的八百骑兵,东方婉儿却又彻底傻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反驳? 跟两千多將士整齐划一的狂野吶喊比起来,她的那点音量简直就是蚊子低吟,压根没人听得见。 当场翻脸,怒斥沈四九的无耻强夺行径? 这两千多狂热將士会怎么想? 第99章 你这损主意,真是人干的事吗 “东方女官,请吧。” 金木兰赶紧伸出右手,给东方婉儿打了个圆场。 沈四九的这招臭不要脸,就连她这个旁观者也都深感无语,当场懵逼。 “本都尉还有四条重磅消息要宣布。” 沈四九抬起右手压下人群,朗声说道,“一、公主殿下承诺,一个月內解决拖欠军餉,保证补足全军餉银。” “沈都尉,这是真的吗?” “沈都尉,我们真的能在一个月內拿到拖欠的餉银吗?” “沈都尉……” “大家別吵,这是公主殿下亲口答应本都尉的,东方女官,末將没有撒谎吧?” 沈四九扭头看著东方婉儿,大声问道。 “沈都尉没有撒谎,大家等著发餉即可。” 东方婉儿一边大声回应,一边用別样的眼神深深盯著沈四九。 这浑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长公主確实答应解决餉银的事情,但现在的朝廷是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 你这不是把公主殿下架在火上烤吗? 万一公主殿下不能如期筹措到足够军餉,你让公主殿下的脸往哪搁? “第二件事,公主殿下已经下旨,让郭铭从郡城调拨五千精骑和一万步卒紧急赶赴盪县,同时下旨七城將军,让他们各派五千精兵火速支援盪县,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大家一起感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沈四九高举右臂,大声呼吁道。 虽然他对姬韵寧的第一印象不好,但她终归是皇亲国戚,多少还是要给她点面子。 几句无关痛痒的口头感谢,给她又如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谢公主……” “第三件事,公主殿下承诺,如果我们打贏此战,叶帅就是定北军主帅,再也不会出现郭铭之流。” “第四件事,这场战斗由本都尉但任大军主帅,叶帅担任副帅,全力配合本都尉击溃莽狗,你们有没有信心?你们想不想叶帅成为定北军主帅?” “有!” “有!” “有!” “想!” “想!” “想!” …… 沈四九公布的三四条消息,更是让满场將士情绪高涨,震天咆哮一浪高过一浪,远远传进帅府,传进姬韵寧耳中。 校场发生什么事了? 姬韵寧情不自禁站起身,远远看向校场。 “还有一个好消息,本都尉刚刚忘说了,公主殿下保证,此战的战功奖励和伤亡抚恤一定及时发放,有公主殿下的保证,诸位儘管放心杀敌,全歼莽狗。” “盪北,杀!” “盪北,杀!” “杀!” “杀!” “杀!” …… 满场將士连连咆哮不止,发自肺腑的吶喊如同惊涛拍岸,碎裂苍穹。 杀意匯聚,如同滚滚洪流,撕裂虚空。 纵身相隔上千步,姬韵寧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意,让她如同置身尸山血海,仿佛看到漫山尸骨。 “边关將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活死人,让公主殿下受惊了……” “叶將军不必担心,本宫没那么脆弱,本宫只是好奇,校场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能让將士们战意高涨,如此激昂。” 姬韵寧缓缓说道。 “沈都尉正在校场激励將士,沈都尉不仅是战场顶级战场指挥官,治军能力同样远胜末將。” 叶敬文顿了顿,缓缓说道,“公主殿下若能真诚对待沈都尉,让沈都尉真心臣服於公主殿下,大乾北境从此高枕无忧。” “叶將军真觉得,只要本宫真诚以待,沈都尉就能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替大乾尽职尽责守护北境吗?” 姬韵寧紧盯著叶敬文,一字一句问道。 “老贼重利,少年重情,公主殿下莫要错失良机。” “末將少入军旅,从底层小兵做起,末將十分清楚年轻將士的所做所想。” 叶敬文双手抱拳,诚挚说道,“公主殿下文韜武略远胜末將,唯独此事,末將敢在公主殿下面前班门弄斧,略提建议。” “叶將军客气了,本宫会认真考虑叶將军的提议。” 姬韵寧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叶敬文。 叶敬文无声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天家威严…… 这手段,高明至极,但却也可悲可嘆。 因为平衡所需,因为天家威严,有多少不知变通的忠臣烈血枉死? 又有多少佞臣諂官靠著揣摩帝王心思,靠著溜须拍马,迎合帝王喜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你们的面子尊严,难道还在国家强势之上吗? 朝堂平衡,超越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吗? 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公主殿下,你为何就不明白,只要百姓都能安家立业,谁也动摇不了大乾的万世根基呀。 你们揣摩了几十几百年的帝王心术,看过歷朝歷代的兴盛衰亡,为何就是看不透这个最浅显的道理呢? …… “项余。” “到。” “再去调一千二百骑兵交给张三指挥,今天演练1:1步骑对战,这一战,谁能全歼对方,晚上继续吃肉喝酒。” “是。” 项余迅速领命而去。 台下两千撼铁军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三。” “到。” “你是两千骑兵主將,將士们能不能吃肉喝酒,就看你的了。” 沈四九衝著张三,远远喊道。 “是。” 张三双手抱拳,战意凛然。 昨天晚上,他们四个可是商量到半夜,终於成功研究出三条应对之策。 两千对两千,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霍司马。” “到。” “你上来,本都尉有事情交代你。” “是。” 霍垣嘉赶紧大步上台,虚心听著沈四九的耳提面命。 但很快,霍垣嘉的脸色就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你这损主意,真是人干的事? 张三,“——” 沈都尉,您若不想骑兵吃肉喝酒,您直接宣布结果就行。 您这样搞,末將没法带兵了呀。 第100章 不惜代价诛杀沈四九 “张兄,我们还是直接投降吧,输在起点,总比让將士们白忙一场的好。” 李四远远看著连连点头的霍垣嘉,正色说道。 “李兄说得对,我们直接投了,输给沈先生不丟人。” 王二紧跟著说道。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今天会输得更惨。” 李麻子更是眉头紧皱。 “你们不必那么悲观,我感觉沈先生让霍司马准备手段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而是要给杜將军一个惊喜。” 张三看著大步而去的霍垣嘉,缓缓说道。 “张兄的分析不无道理,杜將军冲阵会在全军面前演示,为撼铁军招人造势,沈都尉一定会让撼铁军贏得漂漂亮亮。” 李四正色附和道。 “张兄这么一说,我就有信心了,只要不是直面沈先生,我们贏面更大。” 王二顿时来了信心。 …… 很快,项余就带来了一千二百精骑,领兵隨行的还有六名曲长和十二名屯长。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到。” “你们过来跟六位曲长和十二位屯长认识一下。” “是。” 张三等人赶紧策马而来,跟眾將自报家门,相互认识。 “张三追隨本都尉,从呼兰堡打到祁凉要塞,再从祁凉要塞打到盪县,他的战功封二级都尉绰绰有余,他的领兵能力已经得到本都尉认可。” “你们中有人年龄比张三大,资歷比他老,但本都尉不管你们的年龄和资歷,从今天起,你们都归张三统率。” 沈四九紧盯著六名曲长和十二名屯长,沉声说道,“这支骑兵队伍名为魘莽军,此战结束,本都尉会將你们训练成天下间最强轻骑兵。” “但是……” 沈四九停顿两秒,缓缓说道,“魘莽军,莽狗的梦魘恶魔,会让莽狗闻之色变,遇之胆寒,你们即將成为盪县的王牌精骑。” “王牌精锐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本都尉不管你们的过去,唯有一个要求,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砍下五颗莽狗脑袋,做不到的,自动退回原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魘莽军的训练极其残酷,就算你们是百战精锐,照样会有人被淘汰,魘莽军的任务同样十分危险,因此,魘莽军也能享受撼铁军待遇。” “本都尉给你们三十息考虑时间,不愿意接受张三统率,害怕残酷训练,害怕危险任务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沈四九目光如刀,缓缓扫视过满场骑兵。 隨著沈四九的目光,所有骑兵全都纷纷挺起胸膛,用坚毅的目光迎接著沈四九的检阅。 “魘莽军,王牌轻骑,骑兵中的特种兵。”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你们无需羡慕张三他们的立功速度,只要你们通过考核,成为魘莽军,本都尉保证你们有立不完的功。”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张三双眼放光,振臂高呼。 王牌轻骑,骑兵中的特种兵,听著就让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他们信得过沈四九。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谢沈都尉……” …… 狂热音浪,滚滚冲霄,远远传进东方婉儿耳中。 东方婉儿,“——” 牛比? 这是啥流氓用语? 姓沈的带兵,都是这么粗暴野蛮的吗? 中北山。 大军將帐。 “左大將,姬韵寧直入盪县,她已下旨郭铭,令其调派五千精骑和一万精锐步卒支援盪县,同时下令七城將军,让他们各派五千精兵赶赴盪县。” “若是所有处援兵到位,盪县总守军便將高达八万,左大將,我们要不要暗中派出人马,伏击乾朝援兵?” “末將认为不妥,这里又是乾朝地盘,我们很难瞒过大乾斥候的眼睛,分兵伏击反而会落入乾狗圈套。” “只要除掉沈乾狗,八万守军不足为惧,末將建议,让军情三处全力动手,不惜代价除掉沈乾狗。” “末將附议,沈乾狗威胁太大,必须儘快剷除。” “的確不能再让沈乾狗继续折腾了,定北军一天几次狂热欢呼,肯定是沈乾狗又折腾出新东西了。” “左大將,下令吧,沈乾狗必须死。” “左大將,不能再犹豫了。” …… “项余,张三。” “到。” “演练由你们全权负责,规则与昨日相同,本都尉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全程观摩了。” “战斗结束,集合双方屯长以上的武將,仔细復盘战斗经过,將你们的经验教训匯报给本都尉。” “是。” 就在这时,金木兰也带著东方婉儿和游骑营回到校场。 “金木兰。” “到。” “你带游骑营和东方女官去一趟桃花岛,协助韩真大焚毁莽狗军粮,去到桃花岛,一切听从韩真大的指挥。” “是。” 金木兰爽快答应,丝毫没有感到被下属指挥的不愉快。 “让韩真大派一名思路清晰,口齿伶俐的斥候,以最快的速度將战况匯报给我。” 沈四九眉头微皱,沉声下达命令。 按照他的预期,韩真大应该已经结束战斗传回捷报。 很明显,桃花岛战斗出现了意外情况。 好在,桃花岛只有一条狭窄山樑连通外界。 北莽后勤骑兵想全军衝出山樑,全歼左威卫,让他们连传令兵都无法派出的可能性为零,问题只可能是前线攻击不顺。 “是。” 金木兰双手抱拳,大声答应。 “为了避免引起莽狗注意,你们先出盪县南门,穿过南羊山,顺著南面山脚绕行至南猪山,再从南猪山直插桃花岛……” “报。” “桃花岛大捷,韩伍长率左威卫大破桃花岛,焚毁莽狗全部军粮,全歼莽狗运粮骑一万五千余人,俘获莽狗伤兵七千六百七十二人。” “报……” 传令兵急促而高亢的声音从盪县北门远远传来,清晰传进沈四九耳中,同样传到了中北山。 好!好!好! 好一个宝藏女孩韩真大! 本都尉果然没有看错人。 “桃花岛大战前夜,本都尉就在沈先生身旁,除了沈先生,谁能想出草船借箭的妙计?谁敢破格提拔一个小小伍长统率万人大队出战桃花岛?” “诸位,这就是沈先生,只要你等严格执行沈先生的將令,谁都能立下大功,升职加餉,指日可待。” 张三高举右臂,狂热大喊道,“桃花岛大捷,沈先生牛比。” “桃花岛大捷,沈先生牛比。” …… “啪!” “废物,乌托力瀚那个废物,他是怎么带的兵?” “查,马上去查。” “如果乾狗传令兵所言属实,让军情三处不惜代价诛杀沈乾狗,否则,军情三处全员问斩,株连三族。” 乌托力沙一脚踹翻茶桌,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如同滚滚炸雷,响彻整个中北山。 第101章 圣母,罪该万死 “报。” “沈都尉,桃花岛大捷,韩伍长率左驍卫大破桃花岛……” 传令兵策马狂奔进校场,气喘吁吁匯报导。 “韩伍长让卑职请教沈都尉,七千重伤俘虏如何处置?” 传令兵喘了口粗气,问道。 “杀!” 沈四九双眼微眯,寒声说道。 “不可……” “为何不可?” 沈四九沉声打断东方婉儿,大声喝道,“你们告诉东方女官,莽狗会不会放过重伤的大乾俘虏?” “不会!” “不会!” …… 满场將士恨意凛然,齐声高呼。 “你们告诉东方女官,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重伤莽狗?” “杀!” “杀!” …… 满场將士杀意崩裂,如同巨浪海啸,將东方婉儿淹没,看著东方婉儿的眼神,更是如同看到绝世煞笔。 大乾北莽,世代血仇。 若是健康俘虏,倒是可以让他们充作廉价劳役。 七千重伤莽狗,谁有那么多药物治疗他们?哪里来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 而且,这些重伤俘虏是乌托力沙为了保证前线部队的机动性,紧急转运去桃花岛安置的。 他们是攻击盪县的主力军,是屠杀左右驍卫的凶手。 救治他们,脑子有病! “沈都尉,北莽是没开化的野蛮人,大乾……” “既然东方女官想当圣母,那本都尉让韩伍长把七千六百七十二名重伤俘虏都押迴荡县。” “盪县军粮不多,药材数量有限,实在没能力医治並养活他们,给他们筹集药材和粮食的事情,就交给东方女官了。” “定北军医官紧缺,东方女官还要僱佣照看人手,盪县百姓和北莽仇深似海,照看人手必须从外地僱佣,否则,他们会被盪县百姓活活打死。” 沈四九紧盯著东方婉儿,冷冷问道,“东方家族底蕴深厚,这些小事应该难不倒东方女官吧?” 圣母,罪该万死。 而且,这里是定北军大营,你一个小小女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是会领兵打仗,还是能筹措物资,保障定北军后勤? “杀俘是大忌,沈都尉就不怕御史弹劾你和叶將军?” 东方婉儿眉头紧皱,不悦问道。 “御史要怎做说,本都尉管不著,本都尉只知道,盪县粮草药材紧缺,医官人手有限,照顾定北军伤员都捉襟见肘。” “东方女官若能解决这三个问题,本都尉马上下令,让韩伍长將全部俘虏带回来。” 沈四九冷冷盯著东方婉儿,“东方女官只需要回答本都尉,你能不能解决就行。” “我……” “能,还是不能?” 沈四九双目一瞪,厉声喝道。 “不能。” 东方婉儿底气不足,无奈应道。 她是姬韵寧的贴身女官,比沈四九更清楚朝廷的腐败,能保证定北军的正常运转,已经谢天谢地了。 东方家族倒是能拿出供养七千多人的物资,但谁愿意烧钱养北莽伤员? “不能就闭嘴。” 沈四九毫不留情说道,“这里是定北军军营,你只是刚刚加入游骑营的新兵,这种大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新兵蛋子指手画脚。” “你最好儘快適用你的新身份,如果你还觉得你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女官,什么事情都想干涉,那就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是。” 东方婉儿强压著满心憋屈,无奈应道。 “大声点,本都尉没有听见。” “是。” 东方婉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东方家族的知名才女,就连帝都的朝堂大员也都对她客客气气。 被人如此公开训斥,还是第一回。 “金木兰。” “到。” “撒出游骑营精锐斥候,密切监视北莽大军动向,以防他们分兵伏击左威卫和各城援军。” “是。” “把东方女官也派出去,让她体验一下军营生活。” “是。” 东方婉儿,“——” 你確定你是想让本女官体验军营生活,不是故意刁难本女官? 斥候,侦察敌情的专业兵种。 本女官从未接受过斥候训练,会哪门子的侦察? “东方女官,请吧……” “慢著。” 沈四九喊住金木兰,沉声说道,“东方女官是她曾经的身份,从现在开始,她只是游骑营新兵,没有任何特权。” “是。” 金木兰忍不住深深看了眼沈四九。 打狗也得看主人。 她实在不明白,沈四九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嫌东方婉儿烦,不让她来校场不就行了,干嘛要往死里得罪她? 你实在不想看见她,把她扔去呼兰堡或者祁凉要塞也行呀。 “撼铁军。” “魘莽军。” “演练开始。” “是。” …… “沈都尉,公主殿下有请。” 撼铁军和魘莽军刚刚摆开阵型,帅府传令兵就急匆匆衝进校场。 很快,沈四九就坐著马车赶到帅府。 “末將参见公主殿下。” 沈四九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礼。 “沈都尉免礼,来人,给沈都尉赐座。” 姬韵寧端坐身躯,气场十足,久居高位的天成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但对沈四九,这些都是扯淡。 大清已亡百余年,奴才时代一去不復返。 “谢公主殿下。” 沈四九端坐在姬韵寧对面,直视著姬韵寧的双眼,不卑不亢问道,“公主殿下召唤末將,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本宫就想问问沈都尉,此番面对北莽十三万大军,沈都尉有几成胜算?来人,给沈都尉上茶。” 沈四九的大胆之举,让姬韵寧甚是不满,但她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公主殿下所言並不准確,中北山上,乌托力沙还剩三万多精锐中军,北莽援军十万,至少得配置两万后勤骑兵。” “北莽世代游牧,全民皆兵,两万后勤骑兵隨时可以补充到前线战场,我们要面对的至少是十五万北莽大军。” 沈四九正色说道,“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一定要將一切因素计算在內。” “沈都尉所言甚是,敢问沈都尉,面对十五万北莽大军,我们有几成胜算?” 姬韵寧再次问道。 “五成。如果各处援兵能及时抵达,公主殿下能授权末將斩將立威,末將能將胜算提升至八成。” 沈四九平静说道。 “沈都尉在呼兰堡和祁凉要塞只用区区千人兵马,就能打出逆天大胜。” “就算援兵不至,三万对十五万,加上盪县坚固城防和十五万百姓的鼎力相助,沈都尉也不止五成胜算吧?” 姬韵寧双眸微眯,眸光如同锋利刀刃,不断扫过沈四九的脸颊。 “公主殿下此话何意?是在指责末將不肯尽心吗?” 沈四九缓缓坐直身躯,直视著姬韵寧的双眼。 封建臣民,从小就被君臣纲常pua。 在他们心里,天家威严不可冒犯,姬韵寧的审视和施压会让他们诚惶诚恐。 但想用这招嚇唬老子…… 你还不配! 第102章 沈四九VS姬韵寧,火花四溅 “北莽援军最多五天就能抵达,公主殿下承诺的援军何时能到?” “叶帅实际管辖的只有盪县定北军,援军战斗力如何,领兵將领有没有异心,会不会临阵倒戈,公主殿下也没底吧?” 沈四九紧盯著姬韵寧,正色问道。 “援军將领有没有异心,本宫不敢保证,但临阵倒戈,他们不敢……” “郭铭敢勾结北莽,弄权断援,那就已经做好拥兵夺权的准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没有退路了。” 沈四九顿了顿,毫不掩饰道,“无情最是帝王家,无论哪个皇子上位,另外四位皇子都必死无疑,不惜代价,放手一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大胆……” “末將只是就事论事,如果公主殿下非要讳莫如深,末將就先行告退了。” “末將全族死於朝廷的腐败无能,公主殿下觉得,末將会敬畏这样的皇族和朝廷吗?” 沈四九淡淡说道,“公主殿下若想用天家威严威慑末將,让末將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公主殿下还是死了那份心吧。” “沈都尉,你可知晓,本宫若將你大逆不道的言论传诸朝堂……” “末將会被判大不敬罪,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砍头弃市,株连九族。” 沈四九神色如常,平静如水,“末將九族早已死绝,就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至於末將,早在末將九族死绝,爹娘被灾民分而食之时,末將就已看淡生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末將所言,句句肺腑,要杀要剐,公主殿下隨意。” “撼铁军和魘莽军还在等著末將指导,末將告退。” 沈四九象徵性地抱拳一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帅帐。 什么狗屁长公主! 你深諳权谋,熟知宫斗,又能如何? 老子可是在血与火中摸爬滚打十二年的僱佣兵王,什么样的场景没有经歷过? 老子会怕你,你想多了。 “公主殿下,此子狂悖……” “今日之事,本宫不想听到任何传言,违令者,斩。” 姬韵寧冷冷打断李大宝,毫不掩饰她的冰冷杀意。 “卑职失言,公主殿下恕罪……” “你们都下去吧。” 姬韵寧驱散所有下人,看著墙边屏风,不怒自威道,“叶將军,沈都尉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叶敬文走出屏风,苦笑道,“沈都尉所言確实大不敬,但沈都尉也是一片赤诚……” “当面顶撞本宫,对陛下毫无敬畏,这就是叶將军所说的一片赤诚?” 姬韵寧抬手打断叶敬文,慍怒道。 “公主殿下想听听末將的肺腑之言吗?” 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诚挚说道。 “叶將军请说。” 姬韵寧眉头微蹙,深深盯著叶敬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民若没了活路,死又有何惧?陛下失策,朝廷腐败,如若再无明君,大乾……” 叶敬文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再无明君临朝,继续放任朝局腐烂,大乾最大的敌人將不再是外敌,而是遍地民乱。” “民无活路,唯有造反,放眼古今,亡於民乱的国家和诸侯何止百数?末將毕生征战,无惧马革裹尸,但这大好河山被內乱战火烧成焦土,岂不可惜?” “——” 姬韵寧沉默了。 大乾爆发的民乱,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 虽然每一次民乱都被朝廷以迅雷之势镇压,但如果朝局继续腐败下去,一旦遇到大型天灾,民乱就会变成沙河洪灾,席捲天下。 內乱若起,大乾亡矣。 “朝廷大事,非你我所能决定,叶將军还是说说沈都尉的事情吧。” “沈都尉对陛下和朝廷毫无敬意,叶將军真的要將盪县定北军交由他长期统领吗?” 姬韵寧紧盯著叶敬文,沉声问道,“叶將军可想过,一旦朝局有变,让沈都尉受到一些不公正对待,他会作何反应?” “沈都尉对陛下和朝廷確实没有敬畏心,但末將相信,沈都尉绝对不会做出数典忘祖的事情……” “本宫不担心他投靠北莽,本宫担心他造反。” 姬韵寧声音不大,但眸光却如滚烫烈焰,灼得叶敬文的脸颊隱隱作痛。 “叶將军可敢保证,沈都尉手握重兵却永不谋反,叶將军可敢保证,沈都尉纵使不忠於陛下不忠於朝廷,但却能永远忠心於国?” 姬韵寧眸光更盛,如同盛夏骄阳,让叶敬文久久无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末將不敢保证,但末將可以在沈都尉身边留下后手,如若沈都尉真有反心,末將……” “本宫相信叶將军的忠心,但沈都尉为智谋如海,他若真想造反,叶將军的后手只怕如同虚设。” 姬韵寧直言不讳戳破叶敬文的虚妄设定。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沈都尉的计谋心智,的確不是末將能媲美得了的。” 叶敬文苦笑道。 一个不足双十年齿的弱冠少年,就能將兵法玩得出神入化,在绝境中打出一场场逆天大胜。 这等算计,这等心智,简直逆天。 他若真有心谋反,必定会將一切变数清除乾净。 “本宫言尽於此,叶將军可还坚持要让沈都尉出任盪县定北军主帅?” 姬韵寧沉声问道。 “末將坚持末將的决定,沈都尉是否谋逆非为定数,但沈都尉能给大乾一个安寧北境,能让数十万大乾子民免受北莽屠戮,却是既定事实。” 叶敬文深深弯下腰身,斩钉截铁说道,“用可能的假设弃用一个亘古未有的天才將帅是为不智,是朝廷的损失。” “叶將军可知,你若保举失误是何后果?” 姬韵寧目光如刀,紧盯叶敬文。 “末將斩首弃市,末將家人,九族全诛。” 叶敬文双手抱拳,斩钉截铁说道,“末將愿意赌上九族,力保沈都尉出任盪县定北军主帅。” “叶將军不惧死,但也要为族人考虑……” “末將九族不过三百六十七口人,比起北境两百七十二万子民又能算得了什么?纵使九族被诛,末將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叶敬文诚挚恳请道,“末將只有最后一个请求,请公主殿下应允。” “叶將军请说。” 姬韵寧眸光复杂,深深看著这个为国为民,尽忠职守一辈子的老將军。 “末將想请公主殿下为沈都尉赐婚,婚配对象最好是皇亲国戚,或者名门望族,以安沈都尉之心,以末將拙见,东方女官就是合適人选。” 叶敬文缓缓直起腰身,坦然迎接著姬韵寧的锐利目光。 姬韵寧,“——” 本宫跟那狂徒碰得火星四溅,你却让本宫將最信任的女官许配给他…… 你是咋想的? 第103章 当眾怒懟姬韵寧 “皇亲国戚的婚事,本宫无权做主,名门望族,本宫倒是可以帮忙撮合,但名门眼高,非门当户对不嫁,本宫不敢保证能成功。” 姬韵寧顿了顿,缓缓说道,“至於婉儿,她性格刚强,本宫也不好强迫於她,待沈都尉击退北莽大军,本宫会找机会问问她的意见。” “沈都尉的言行举止与常人大不相同,叶將军最好也问问沈都尉的意见。” 姬韵寧正色叮嘱道。 “谢公主殿下,末將会跟沈都尉沟通的。” 叶敬文诚挚感谢。 …… 校场中,激战正酣。 这一战,张三用了一字长蛇阵。 蛇头位置的骑兵全力衝击阵门,蛇腹位置的骑兵一分为二,全力衝击左右厢军。 蛇尾骑兵顺著军阵外围全力衝刺,直扑左右虞侯军。 虽然这种方法会牺牲了骑兵集群衝杀的超强杀伤力,却不失为一种破阵之法。 “报。” “望北城援军抵达南羊山脚,盪威將军派兵传讯,他们会在南羊山短暂修整,等七城援军抵达,一起赶往盪县。” 这些援兵,果然有问题! 沈四九也等不得步骑对战结果,迅速赶到帅府,找到姬韵寧和叶敬文。 “望北城援军驻扎南羊山脚,说等七城援军抵达,再一起赶来盪县,这是盪威將军派人送来消息,公主殿下和叶帅怎么看?” 沈四九看著两人,开门见山问道。 “盪威將军李瀚,贪生怕死,能力平庸,但此人天性油滑,极善钻营,他是右相女婿李林富担任定北军主帅时提拔上去的。” 叶敬文顿了顿,缓缓说道,“郭铭派他领兵支援盪县,意图不言而喻,沈都尉打算如何处理?” “李瀚別有用心,如果不果断拿掉援军將领,这五万大军便是潜在祸患。” 沈四九沉声说道,“末將建议,杀鸡儆猴,將主要將领全部就地处决。” “沈都尉如此做法,就不怕引起援军譁变吗?” 姬韵寧眉头微皱道。 “蛇无头不行,只要公主殿下亲自出面,当眾宣布他们勾结北莽,出卖国家,末將保证大军不会乱。”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沈都尉可有想过,本宫出面的后果?” 姬韵寧沉声问道。 “二皇子聚兵夺嫡,大家心照不宣,公主殿下只说这些將领勾结北莽,不牵扯郭铭和七城將军,二皇子就不会做出过激反应。” “叶帅是定北军副帅,完全可以编造军中情报机构调查结果,说该机构早已查明……” “沈都尉要让本宫栽赃陷害,知法犯法……” “事急从权,如果公主殿下坚持要待调查结果,那就请公主殿下再下一道命令,让这些援军各回原处。” 沈四九直勾勾地盯著姬韵寧,“末將寧愿率领三万盪县定北军独自面对十五万强敌,也不能让居心叵测的援军进城。” “事关者大,末將赞同沈都尉的提议。” 叶敬文毫不犹豫附和道。 三万对十五万,本就十分凶险。 如果李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盪县可就真要失守了。 就算李瀚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他带来的五万援军也只会添乱,分散荡县定北军的精力。 “此事只能叶將军出面,叶將军可以准备一份奏报交给本宫,本宫批阅,呈报陛下,以免有人藉此弹劾叶將军。” 姬韵寧沉思两秒,缓缓说道。 “公主殿下的做法看似稳妥,但末將敢拿项上人头做保,公主殿下的奏报到达不了天听。” 沈四九毫不客气说道。 郭铭的所作所为,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猫腻。 二皇子派系,怎么敢让姬韵寧的奏报到达金鑾殿? “公主殿下出面,只会让你二皇兄紧张,但公主殿下看破不说破,你二皇兄就不会贸然改变行动计划。” “若由叶帅出面,叶帅必定遭到疯狂弹劾,到那时,不仅叶帅会被罢免,盪县嫡系部下也会被清理乾净。” “没有叶帅和能征善战的盪县將领,再加上郭铭带走的数万大军,公主殿下觉得,盪县还能保得住吗?” “末將已经给出处置方案,孰轻孰重,公主殿下好生掂量吧。” 沈四九直视著姬韵寧,说道。 “沈都尉是在威胁本宫吗?” 姬韵寧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末將只是实话实说,大乾是姬家的大乾,末將只是姬家的打工人,公主殿下珍惜家业,末將全力配合,公主殿下不珍惜家业,末將无话可说。” 沈四九无所畏惧,直直迎接著姬韵寧的锋锐目光。 在家天下的封建王朝当官,跟在私企打工没啥两样。 老板值得效力,咱就好好干。 老板抠门小气,任人唯亲,咱就摸鱼混日子,或者直接辞职,重新找工作。 再不行,咱就自主创业。 “沈都尉慎言……” “大战在即,生死难定,这种时候,拘泥虚礼有意思吗?” 沈四九打断叶敬文,淡淡说道。 “沈都尉言之有理,此事就由本宫出面,叶將军现在就写奏报,本宫马上批阅,当眾展示。” 姬韵寧顿了顿,说道,“盪威將军是兵部备案的正五品大將,阵前斩將,必须名正言顺。” “公主殿下英明,末將这就去写奏报。” 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恭敬退出帅帐。 “沈都尉平日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叶敬文前脚刚走,姬韵寧便目光咄咄,死死盯著沈四九。 “公主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四九正色问道。 “当然是真话。” 姬韵寧不假思索道。 “大乾是姬家的大乾,末將只是姬家的打工仔,姬家值得末將卖命,末將就好好干,姬家不值得末將卖命,末將就去官归隱,当一个山野閒人。”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道,“公主殿下別跟末將讲大道理,如果公主殿全族饿死,爹娘被饥民分食……” “大胆,你敢诅咒陛下……” 姬韵寧腾地站起身,厉声打断沈四九。 “怎么?公主殿下的爹娘是爹娘,末將的爹娘就该活活饿死?” 沈四九也猛然起身,毫不示弱盯著姬韵寧。 虽然他一觉醒来就在盪县死囚营,对身体原主的爹娘没有感情,但那又如何? 如此双標,简直可笑。 老子凭啥要忍? 第104章 哑口无言的姬韵寧 “陛下万金之躯……” “所有呢?” 沈四九冷笑道,“在你心里,你爹娘是万金之躯,在末將心里,末將的爹娘胜过一切,如果公主殿下坚持双標,末將请辞。” “你……” “朝廷腐败,奸佞横行,这是不爭的事实,讳疾忌医,只会让朝廷病得更重,让天下百姓离心离德,甚至起兵造反。” 沈四九双手撑著桌面,毫不畏惧盯著姬韵寧。 若非碍於叶敬文的面子,他都直接开喷昏聵老皇帝了。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任由这天下继续溃烂下去,姬家王朝还能持续几代?” “末將本是村夫,只求能吃口饱饭,可结果呢?末將全族死绝,自己也快被活活饿死,被逼落草为寇。” “公主殿下不会还要教训末將,让末將遵纪守法,等著被活活饿死吧?” 沈四九紧盯著姬韵寧,不屑冷笑道。 “——” 姬韵寧久久沉默,无力反驳。 “公主殿下深得陛下的宠爱和信任,应该知道南阳郡大灾的处置结果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沈四九咄咄逼人,尖锐问道。 “——” 姬韵寧继续沉默,无言以对。 南阳大旱,饿殍遍野。 短短三个月,南阳郡人口锐减七成,那些空出的无主土地都被潘家派系收入囊中。 但朝廷的处置却是郡守潘伯达勤勉救灾,果决镇压乱民有功,由四品郡守擢升为三品户部侍郎。 只因,他是左相潘仁梅的长子。 如今,南阳郡守换成了潘仁梅的次子潘仲虎,南阳郡已经成为潘家的私人领地。 更可悲的是,父皇还恩准了潘仁梅的奏请,免南阳郡赋税三年。 “虽然末將不满朝廷腐败,但末將是大乾人,不会投靠其他国家,这一点,公主殿下儘管放心。” 沈四九抱拳一礼,语气变得缓和起来,但心里的想法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老子的確不会投靠其他国家,如果这次打工失败,老子就“辞职创业”。 “本宫乏了,沈都尉先退下吧,待叶將军写好奏报,本宫再请沈都尉共商大计。” 姬韵寧神色落寞,轻轻摆了摆手。 她比沈四九更清楚大乾现状,只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 但今天,大乾的伤疤被沈四九血淋淋扒开,她想装糊涂都装不下去了。 打贏盪县大战又如何? 如果朝廷大局迟迟得不到改善,大乾早晚都得乱。 真若如此,姬家天下就完了。 …… “这是末將的奏报,公主殿下请过目。” 很快,叶敬文就拿著奏报匆匆走进帅帐,双手呈给姬韵寧。 “北莽军情三处?这是叶將军杜撰的机构,还是確有其事?” 姬韵寧眉头微皱道。 “確有其事,末將先后被军情三处刺杀过二十七次,但他们全员死士,末將至今没能找到他们的真正核心。” 叶敬文不假思索道。 “既然叶將军没有找到军情三处的真在核心,以此指证盪威將军,是否不妥?” 姬韵寧正色问道。 “这点倒是不难,李瀚曾是定北军帅府掌书,帅府与末將的文书往来,都是李瀚执笔。” 叶敬文顿了顿,缓缓说道,“末將找人模擬李瀚笔跡,製造他与军情三处勾结证据倒是不难。” 姬韵寧,“——” 好你一个叶敬文。 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边军大將,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等骯脏手段。 “兵者,诡道也,挑拨离间、栽赃陷害、无中生有,都是常用手段,末將镇守盪县十三年,多少也会一点点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叶敬文用余光偷偷看了眼姬韵寧,尷尬解释道。 “做戏做全套,叶將军先去找人临摹李瀚跟军情三处的往来书札吧。” 姬韵寧放下奏报,平静说道。 “临摹李瀚书札不难,末將想再等等,待確定七城援军领兵人选再写不迟。” 叶敬文双手抱拳,缓缓说道。 “叶將军真打算捎带上七城援军主將?” 姬韵寧双目微眯,深深盯著叶敬文。 好一个镇北將军,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末將终归是定北军主帅,有责任知晓定北军动態,七城將军中,唯有定威將军和凛威將军尚有武將血勇,其他五位將军,不提也罢。” 叶敬文默默摇头,无声嘆息。 曾经,定北军何其风光? 三十六年前,大將军李起率定北军横推草原,打得头蛮大单于望风而逃。 十六年前,车骑將军赵烈打穿北沁草原,杀得北沁王族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但陛下疑心太重,在兵锋正盛时紧急召回两位將军。 而今,大將军李起贵为定国公,兼领大將军,但却被陛下束之高阁,有名无实。 车骑將军更是因为陛下的昏庸决定,鬱鬱寡欢,早早病逝。 往后三年,定北军由外戚王天佑统率,那个庸才,差点让北莽马踏望北城。 经此大败,叶敬文和他哥哥叶敬德才在乱战中崛起。 可惜,他哥哥英雄气短,战死疆场。 陛下倒是吸取了王天佑大败的教训,册封能征善战的叶敬文为定北军副帅,盪县定北军主帅,但陛下的疑心病却愈发浓烈。 此后十三年,定北军主帅走马观花,换了一茬又一茬,定北军也被搞得乌烟瘴气,再也不復当年之勇。 “叶將军想將另外五城领兵主將悉数拿下?如此做法,是否过於激进?” 姬韵寧秀眉微蹙,满脸担忧。 现在的朝局就是一锅烧沸的热油,只要隨便一点火花,就会瞬间点燃整锅热油。 “不能五个全拿,但有两个必须拿掉。” 叶敬文缓缓说道,“洪威將军李耕是郭相女婿李林富提拔的將领,瀚威將军张浩是郭铭举荐上位,留下他们便是隱患。” “剩下三位將军又是谁的人?” 姬韵寧眉头微皱,问道。 “庆威將军赵卜是高尚书的乘龙快婿严颂提拔,恆威將军韩豹是秦尚书私生子秦潭举荐,域威將军是魏公公的乾儿子赵糕擢升 高尚书、秦尚书、魏公公和左相各为其主,留下他们,秦尚书和魏公公还会在朝堂上帮我们说话。” 叶敬文无奈苦笑道。 好好的定北军,而今却已变成名利场。 指望这群溜须拍马的將军为国死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奈何,他谁都招惹不起。 得罪二皇子和郭楷,已是不得而已而为之。 但愿长公主能抗住压力,別让他们被悉数被罢免,抽掉定北军最后的脊樑。 至少,要保住沈四九和盪县诸將。 “请沈都尉进来吧,本宫想听听他的意见。” 姬韵寧揉著太阳穴,无奈说道。 第105章 秘密法宝,开创步骑对战新歷史 我尼玛! 听完叶敬文的介绍,沈四九都暗暗爆出了粗口。 一个定北军,牵扯出那么多奸臣大佬。 右相郭楷和他女婿李林富,以及儿子郭铭; 大太监魏忠显和他的乾儿子赵糕; 兵部尚书秦惠和他的私生子秦潭; 吏部尚书高邱和他女婿严颂。 再加上左相潘仁梅,御史大夫蔡经,大乾王朝究竟得罪了哪路天菩萨? 虽然人名都是谐音,但他们的所作所为,跟那些正牌大奸臣也不遑多让。 有这样一大群大奸臣当道,大乾竟然没有灭亡,简直是个奇蹟。 “叶將军已经將情况介绍得很清楚,沈都尉觉得怎样处理最合適呢?” 姬韵寧眸光深沉,紧盯著沈四九。 虽然这傢伙胆大包天,对皇家毫无敬畏可言,但他的分析却往往都能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叶帅思虑周全,末將觉得可行。” 沈四九笑著说道,“叶帅心思縝密,不去朝廷发展实在太可惜了。” “沈都尉说笑了,末將这点能耐,在朝堂不值一提。” 叶敬文无奈摇了摇头。 朝廷奸佞当道,党派林立,哪里会有他的立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非他选择依附於某个权臣。 但这种詆毁朝廷的言论,肯定是不能当著长公主说的。 “那就依叶將军所言,拿掉郭铭派系三人……” “不是三人,是四人。” 沈四九正色说道,“望北城派来骑兵五千,步卒一万,李瀚虽然是援军主將,但应该只直接统领其中一支队伍。” “李瀚直领步卒,骑兵直领主將多半是他堂弟李围。” 叶敬文满脸嫌恶道,“此人更是卑鄙,为了討好郭铭,他先將小妈迷倒送给郭铭享受,害得小妈身败名裂,投井自尽。” “而后,他又將自己的正妻赵氏和妾室张氏送给郭铭,赵氏不堪其辱,鬱鬱而终,张氏恬不知耻,极善討好郭铭,深受郭铭宠爱。” 沈四九,“——” 曹贼,放开那骚妾,让读者老爷们先请。 “本都尉很好奇,他爹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他爹李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接连纳了五名妾室送给郭铭,换到军令司马一职,在定北军中大搞整肃,大肆敛財。” 叶敬文恨声说道,“郡城定北军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军心尽失,战斗力彻底沦丧。” 大乾的军令司马,相当於后勤部长兼机关纪**委,的確是一个超级肥差。 尤其是在军纪不肃的队伍中。 “混帐,无耻。” 姬韵寧也被叶敬文的讲述气得不轻。 她知道郭铭贪財好色,肯定不会好好治军,但她却万万没想到,郭铭竟敢如此儿戏边关大军。 “另外五城將军呢?” 姬韵寧沉声问道。 “恆威將军和域威將军的治军能力还算合格,盪县遇到危机,他们也会紧急支援,其他三城,乌烟瘴气,哎。” 叶敬文痛心疾首,重重嘆了口气。 “那就拿掉李瀚、李围,以及洪威將军和瀚威將军派出的援兵主將,具体事宜,你俩商量落实,你们去吧。” 姬韵寧终於下定决心,一锤定音道。 …… “沈都尉,天家威严不可冒犯……”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叶帅觉得,我稀罕这个都尉吗?我有溜须拍马,討好那娘……公主殿下的必要吗?” 沈四九看著叶敬文,正色问道。 “学好文武艺,卖给帝王家,沈都尉真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吗?” 叶敬文反问道。 “我九族全没,尸骨无存,我光什么宗,耀哪门子的祖?” 沈四九淡淡说道。 我的祖宗都在蓝星,你跟我扯光宗耀祖? 就算我在蓝星,同样没有这需求。 我的生母嫌贫爱富,我还没满周岁,她就跟隔壁王工头跑了。 我的生父是个三十岁的巨婴,心態脆弱,一蹶不振,酗酒赌博,喝醉就拿我出气。 爷爷奶奶死得早,我没见过。 外公外婆不敢招惹我那脾气暴躁的巨婴生父,跟我几乎没有交集。 十二岁,我便离家出走,混跡街头,亲情於我,狗屁不如。 “那建功立业呢?男儿大丈夫,当配三尺剑,立不世功……” “皇帝昏聵,奸佞当道,叶帅立下不世功试试?你若能全身而退,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四九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我全族死於朝廷腐败,就剩我这一根独苗,叶帅真想让我九族死绝,彻底绝后吗?” 叶敬文,“——” “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叶帅就別为我费心了。” 沈四九笑了笑,说道。 我怕我的想法说出来能把你嚇死。 “叶帅抓紧落实各城援军主將吧,我去听取项余和张三他们的匯报。” 沈四九说道。 “沈都尉去忙吧,老夫期待下午的精彩表演。” 叶敬文重重拍著沈四九的肩膀,心底却在无声嘆息。 如果没有南阳郡大灾,如果南阳郡没被贪官把持,那该多好呀? 但叶敬文哪里知道,全族饿死不过是沈四九的託词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他有一颗跟封建王朝格格不入的现代灵魂。 …… 时间如水,无声流逝。 午时四刻,演武场座无虚席。 两千撼铁军摆开架势,严阵以待,远远看著乌泱泱的四千精骑。 杜雷寺那边,四千精骑兵强马壮,气氛肃杀。 点將台上,姬韵寧端坐正中,沈四九和叶敬文分別陪坐在下侧左右。 金木兰、张三等中层武將,只能分列两侧,垂手而立。 “步骑对战,非3:1兵力不可战胜,沈都尉真要两千步兵对战四千骑兵?” 叶敬文忍不住问道。 “末將既然敢如此安排,还敢让全军观战,自然是有底气的。” 沈四九嘴角微扬,淡定说道,“公主殿下,叶帅,末將去安排步骑对战了。” “去吧,本宫等著沈都尉的精彩表演。” 姬韵寧神色如常,但心底何尝不是充满怀疑和好奇。 两千步兵对抗四千骑兵,真的能打贏吗? 真若如此,这场对战可就开创了步骑对战的新歷史,这场演戏足矣载入兵家史册。 “撼铁军。” “到。” “世人都说步骑对战,非3:1不可胜,但本都尉偏不这么认为,你们敢不敢以两千步兵对抗四千骑兵,开创步骑对战的新歷史?” “你们敢不敢向全世界大声狂吼:撼铁军无敌?” “敢。” “撼铁军无敌!” “撼铁军无敌!” …… 两千將士连连咆哮不止。 每一句嘶吼,声嘶力竭; 每一次咆哮,热血沸腾。 步兵对抗双倍骑兵,开创步骑对战的新歷史…… 这份荣耀,谁能拒绝? 更关键的是,他们绝对相信沈四九,相信沈四九给他们配发的“新法宝”。 第106章 法宝扬威,超强精神杀伤 “杜將军,撼铁军很狂呀。” 亲兵屯长张五湖满脸不忿,情不自禁握住刀柄。 撼铁军强悍,他们自然感到高兴,但撼铁军要踩著他们上位,那可不行。 都是铁血精兵,他们也是要脸的! “两千步兵打贏四千骑兵,那群浑蛋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杜將军,让末將带一营先冲,末將倒想看看,是那群浑蛋的鉤镰枪猛,还是一营的战刀更锋利。” 一营都尉张四海更是愤愤不平。 一营是右威卫的主战骑兵营,竟然被一群步兵如此看扁,他可忍不了。 “杜將军,末將请战……” “都別吵。” 杜雷寺沉声说道,“公主殿下和叶帅在,旁边还有上万定北军將士观战,你们觉得,沈都尉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呢?” “那是他狂妄……” “狂妄?我看是你狂妄才对。” 杜雷寺打断愤愤不平的张四海,沉声问道,“沈都尉出道至今,可曾有过败绩?你们再看看撼铁军腰间掛的密封陶罐,本將军怀疑,那就是撼铁军的致胜法宝。” “难道是新款神火霹雳弹?沈都尉不会脑子发热,拿神火霹雳弹炸我们吧?” 二营都尉赵铁柱忍不住说道。 “你的脑子烧成糊糊,沈都尉都不会脑子发热。” 杜雷寺无语说道。 拿神火霹雳弹炸定北军骑兵,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难道是火油?沈都尉不会要求沾到火油的骑兵自动退出吧?” 三营都尉李长河说道。 “火油倒是有可能,但规则肯定不是沾到就得退出,那样也太不公平了。” 四营都尉刘富贵摇了摇头,说道,“全军观战,公主殿下和叶帅也在,沈都尉不可能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 “杜將军,你们准备好了吗?” 沈四九远远看著杜雷寺,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 杜雷寺大声应道。 “准备好了就冲阵吧,友情提示,杜將军最好別身先士卒。” 沈四九正色提醒道。 杜雷寺,“——” 老夫有种不好的预感,罐无好罐,你们装的肯定是某种极其噁心的东西。 “张四海,赵铁柱。” “到。” “你们率一营二营衝击阵门,两营並列衝杀,阵门仅有两屯军士,加上隨时支援的左右厢军,一共也就四曲军士,两千打八百,优势在你们。” 杜雷寺沉声命令道。 张四海,“——” 赵铁柱,“——” 我们突然不想率先衝锋了,可能行? “混帐,本將军在下达战斗命令,你们竟敢心不在焉,你们想吃军棍吗?” 杜雷寺沉声河道。 “是。” 张四海和赵铁柱赶紧双手抱拳,大声回应。 “李长河。” “到。” “你率三营衝击左虞侯军。” “是。” 李长河大声应答,但心里何尝不是直犯嘀咕。 左虞侯军跟关门军和左右厢军並无二致,都是人手四个陶罐。 那罐子里到底装的是啥? 为啥沈都尉要专门提醒杜將军? 能让沈都尉专门提醒的东西,断然不是好东西。 “刘富贵。” “到。” “你率四营衝击右虞侯军。” “是。” 刘富贵同样也是心里直打鼓。 “全军听令,杀。” 隨著杜雷寺重重挥下的战刀,张四海等人只能硬著头皮高举战刀,奋勇衝杀。 “踏踏踏……” 马蹄震天,大地颤动。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注视下,四千精锐铁骑如同洪流席捲,朝著各自目標飞速逼进。 “所有人稳住,听我號令。” 阵门处,项余目不转睛,紧盯著飞速接近的张四海和赵铁柱,嘴角泛起一抹恶作剧笑容。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一屯,扔。” 咆哮刚落,项余便使劲扔圆右臂,將用麻绳网兜牢牢兜住的密封陶罐远远扔出,狠狠砸向冲在最前方的骑兵。 老张,老赵,得罪了。 要怪,怪沈都尉去。 呼! 呼! 呼! 整整一百个陶罐带著尖锐破空声,狠狠砸向急速飞驰的骑兵大队。 “雕虫小技,也想阻挡老子?给老子碎。” 张四海飞闪电般挥起右臂,包裹著棉布的战刀狠狠劈向迎面落下的陶罐,主打一个快准狠。 咔嚓! 哗啦! 陶罐应声破碎,漆黑恶臭的液体夹杂著不明细碎固体,如同瓢盆之水迎面袭来,浇得张四海满头满脸都是。 紧接著,冰冷的污臭液便顽强穿过皮甲颈部缝隙,顺著张四海前胸后背的皮肤一路流淌而下。 “金汁!” “是茅坑里发酵过的金……呕……” 张四海赶紧勒住韁绳,拼命脱离骑兵大队,一口气衝到校场边。 没等战马停稳,张四海就飞身跳下马背,对著校场边的杂草撕心裂肺呕吐起来,连苦胆都给吐出来了。 “沈四九,我操你……呕……” “沈四九,你他娘的不是人,呕……” “老婆,我吃屎啦,我不乾净了,呕……” “妈妈,我不当兵了,我要回家,呕……” …… 无一例外。 所有遭到金汁暴击的骑兵,全都赶紧脱离战场,撕心裂肺呕吐起来,呕得脸色苍白,吐得肝肠寸断。 “呕……” 看台上的姬韵寧同样也被沈四九的噁心操作给噁心到了,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阵乾呕。 “沈都尉,你这搞的……” 叶敬文何尝不是满脸无语。 你这操作,纯纯就是噁心他妈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叶帅不必担心,大家都是同泽,末將怎么可能给他们上金汁,那是城西张记做黑豆腐的汤汁,里面的固体杂质只是切碎的树叶。” 沈四九指著一脸惊恐,纷纷止住战马的骑兵,正色说道,“末將就是想试试,金汁的精神杀伤到底有多强,事实证明,效果显著。” “下次北莽攻城,叶帅可以试试用金汁守城,只需要用黄泥烧制泥罐,装好一罐罐金汁堆在墙头,用它狠狠砸攻城莽狗。” “泥罐的物理伤害不大,但一罐金汁能浇一梯莽狗,化学伤害和心灵暴击值绝对拉满。” “如果叶帅把金汁搞浓稠一点,那些固体杂质还会糊住莽狗的双眼,莽狗越揉越进眼睛,全都变成瞎子。” “另外,金汁里有大量细菌病毒,很容易让莽狗双眼发炎,而且,本都尉还有一种能让莽狗双目失明的损主意……” “別说了,你別说了,呕……” “本宫身体不適,先回帅府休息了。” 话音刚落,姬韵寧便赶紧逃离点將台,唯恐当场吐了出来。 “沈都尉真有能让莽狗双目失明的主意?” 姬韵寧前脚刚走,叶敬文就忍不住急吼吼问道。 真要有这等阴损主意,那绝对是战场大杀器。 战爭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是能打贏战爭,减少军士伤亡的主意,就是好主意。 第107章 金汁弹的恐怖精神伤害和沈四九的噁心要求 “我说的这种东西叫做石灰,用石灰石高温烧制磨碎就能得到,石灰遇水就能產生大量热量。” “进入眼睛后,石灰会刺激大量流眼泪,进而產生热量,灼伤视网膜,如果不及时用清水清洗,必定给眼睛造成永久性伤害。” “我们只要將石灰包裹在黄泥巴球中砸向莽狗兵,烧制过的黄泥球有一定硬度,既能砸伤莽狗,漫天石灰更是能造成恐怖杀伤。” “末將还专门设计了一款石灰球发射装置,既能架在城墙发射,又能摆在六星撒花阵中发射,机动灵活,实用性极强。” “哪里有石灰石?” 叶敬文忍不住问道。 “呼兰堡就有,末將已经吩咐霍司马派人去取了。” 沈四九说道。 “沈都尉智谋如海,知识渊博,莫非是圣人转世,生而知之?” 叶敬文忍不住感嘆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生而知之,无法就是多学多思考罢了。” 沈四九淡淡说道。 “霍司马。” “到。” “这是石灰球发射装置图纸,你抓紧安排匠人製作,神火霹雳弹的投射装置也要在城墙上大量布置,到时候给莽狗一个天大的惊喜。”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是。” “杜將军,你们还打不打?不打就是撼铁军贏了。” 沈四九大声问道。 “沈都尉,你能不能別玩埋汰?” 杜雷寺心有余悸,问道。 “金汁弹是本都尉精心设计的化学武器,就是要摧毁北莽骑兵的心智,右威卫现在就是北莽骑兵。” 沈四九得意洋洋道,“杜將军再不安排骑兵冲阵,你们就输了。” 茅坑里发酵过的屎,谁能不害怕? 大乾骑兵如此,北莽骑兵也不例外。 杜雷寺,“——” 这特么还怎么冲? 右驍卫的四大领兵都尉,心態都崩了。 尤其是主打快准狠的张四海,更是连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沈都尉智谋如海,老夫甘拜下风,呕……” “杜將军认输了,此战撼铁军胜,今晚继续吃肉喝酒。” 沈四九高举右臂,大声宣布道。 “沈都尉牛比,撼铁军天下无敌。” 张三表情狂热,振臂高呼。 如此取胜,匪夷所思。 获胜的成本,更是顛覆了张三的想像。 虽然在战场上,莽狗肯定不会这样轻易认输,但金汁的恐怖杀伤力,绝对会让莽狗军心动摇,战斗力大打折扣。 “金汁的肉身伤害不大,但精神伤害拉满,在场所有人,有谁能硬抗一枚金汁弹,做到姿势不变,衝杀速度不减,赏银一两,可有哪位勇士想试试?” 沈四九看著满场將士,谆谆善诱道,“一两赏银可是一颗莽狗人头的价格,要杀一条莽狗,你们可能会丟掉性命。” “今天,你们只需要忍住金汁弹的噁心,就能得到一两赏银,这么简单的赚钱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哟,可有哪位勇士想试试?” 杜雷寺,“——” 张三等人,“——” 满场军士,“——” 那可是在茅坑里发酵许久的金汁,谁能做到金汁浇面姿势不变,衝杀速度不减? 这要求,可比战场杀莽狗变態多了。 “既然无人敢试,今天的演练就到此为止,本都尉再宣布最后一道命令。” 沈四九看著满场军士,沉声说道,“下去之后,都把你们的箭头放在金汁里泡上一晚,然后自然晾乾,甩掉金汁残渣即可,不得水洗,不得擦拭箭头。” “哗!” 满场军士顿时譁然。 用金汁泡箭头,这是什么噁心要求? “安静。” 沈四九厉声喝止住闹哄哄的军士,正色说道,“这要求虽然噁心,但杀伤效果远超你们的想像,金汁里至少有上百种细菌病毒。” “用金汁浸泡过的箭头,会让莽狗伤口大面积溃烂,甚至发生爆发式感染,一命呜呼。” “金汁一定要用在茅坑里发酵过的金汁,那样才够劲,细菌病毒的种类和数量才够多,才能给莽狗造成最大伤害。” “这是军令,上至都尉,下到新兵都要严格执行,伍长什长屯长曲长都尉,层层把关负责,敢有不照办者,按违抗军令论处。” 沈四九紧盯著满场军士,沉声下达死命令。 这世界没有高效抗生素,严重感染绝对是致命危机。 茅坑里的细菌病毒数量,何止上百种? 你將流血伤口泡进装满发酵大便的茅坑里试试,杀伤力绝对远超破伤风之刃。 轻则伤口溃烂流脓,重则,高烧不止,几天死亡。 “最后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本都尉不至於那么丧心病狂,真给诸位用的金汁弹,瓦罐里装的是张记做黑豆腐的汤汁,金汁残渣是切碎的树叶,诸位回家洗个澡就乾净了。” 沈四九裂开大嘴,衝著呕吐不止的骑兵露出满脸灿烂笑容。 黑豆腐,很像湘省的黑色臭豆腐。 但这世界没有科技与狠活,所以那缸老汁比湘省臭豆腐还要更臭,闻起来跟发酵过的金汁是一样一样的。 “张老三,我草你祖宗,老子这辈子要再吃一块黑豆腐,老子生儿子没p眼,呕……” “张老三,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呕……” “张老三,你个狗东西,呕……” …… 虽然沈四九公布了真相,但那奇臭无比的老汤,还是让眾人噁心不已,乾呕连连。 “沈都尉,我们这么一搞,张老三的黑豆腐生意没法做了呀,我们要不要给张老三补些银子……” “大可不必,我这么一搞,张老三的生意不仅不会变差,反而会火遍盪县,你若不信,本都尉跟你赌一百金。”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网红经济,了解下。 盪县定北军,有七城在盪县成家立业,今天的消息必定以风的速度传遍整个盪县。 有了这波超级流量,他张老三想不火都难。 但若他张老三弄虚作假,网红塌方,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报。” “叶帅,沈都尉,七城援军齐聚南羊山,正朝盪县开拔。” 重头大戏来了! 沈四九和叶敬文相互对视一眼,都成彼此眼看看到了相同的冷意。 第108章 你是真不怕死呀 “安北將军。” “到。” “公主殿下有令,让援军在南羊山北面山脚暂时驻扎修整,传所有曲级以上的武將先来盪县覲见公主殿下。” “援军是来帮我们的,你要逐一见过每个援兵主將,態度要客气点,知道吗?” “是。” “传完命令,你马上赶迴荡县,向公主殿下復命。” 叶敬文双目微眯,眼中寒意縈绕。 困扰定北军十几年的问题,终於能大部分解决了。 可惜,终究还是要被郭王八带走一部分定北军。 “是。” 项余带著亲兵屯,迅速领命而去。 沈四九和叶敬文也隨之离开校场,赶去了定北军帅府。 “公主殿下,七城援军集结完毕,末將已经让安北將军去传公主殿下的命令了。” 叶敬文双手抱拳,恭敬匯报导。 “开弓没有回头箭,叶將军可想好了?” 姬韵寧正色问道。 “只要能解决定北军隱患,末將无惧无悔。” 叶敬文斩钉截铁说道。 虽然拿掉李瀚等人是姬韵寧的命令,但证据是叶敬文提供的,他休想置身事外。 姬韵寧深受陛下宠爱和信任,高层关係盘根错节,在这个节骨眼上,二皇子和郭楷肯定不可能找姬韵寧的麻烦。 柿子捡软的捏! 他们只可能將矛头对准叶敬文。 “沈都尉还有要补充的吗?” 姬韵寧正色问道。 “有。” 沈四九直视著姬韵寧,缓缓说道,“如果公主殿下保不住叶帅,末將选择退出定北军。” “沈都尉是在威胁本宫吗?” 姬韵寧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末將本就信不过朝廷,如果公主殿下连一心为公的叶帅都保不住,公主殿下觉得,末將对朝廷还有半点信心吗?” “如果功臣的最终作用是用来牺牲,那很抱歉,末將做不到叶帅那般大义。” 沈四九顿了顿,毫不掩饰说道,“或者说,现在的大乾,还不值得末將如此付出。” 只要肯吃亏,就有吃不完的亏。 尤其是面对利益至上的统治者时。 只要你退让一次,她就能以大局为藉口,让你一次次退让,一次次牺牲。 这种事情,他坚决不干。 “沈都尉……” “叶帅忠心耿耿镇守盪县十三载,累计战功远超於末將,如果连叶帅都成为权斗牺牲品,末將肯定选择明哲保身,远离权力斗爭旋涡。”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叶敬文。 我不是你叶敬文,绝对不会皇帝要杀我,我就乖乖伸长脖子给他杀。 谁敢要我的命,我就反他娘的! 天王老子都一样。 “——” 姬韵寧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莫名的目光深深盯著沈四九。 她这辈子,识人无数,但却从未遇到过沈四九这种人。 奸臣也好,忠臣也罢,甚至是心有反骨的逆臣,在真正起事前,谁不对皇家毕恭毕敬? “行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了。” 沈四九看著两人,正色说道,“叶帅虽是定北军副帅,但郡城定北军和另外两城援军从未归属过叶帅,我们还是要做好镇压譁变的准备。” “这一点倒是问题不大,只要我们控制住曲级以上的武將,底下的军士便不敢譁变生乱。” 叶敬文信心满满说道。 “叶帅有没有想过,援军名义上是来支援盪县的,实际却是来夺权的?” 沈四九双目微眯,缓缓说道,“若是如此,真正举事者必定隱藏在普通军士中。” 这种事情,可没少发生。 最著名的,莫过於长平大战。 秦昭襄王明面上王齕为帅,实际却是白起暗中指挥。 “沈都尉果然深谋远虑,是老夫大意了。” 叶敬文点了点头,问道,“依沈都尉之见,我们该当如何铺排?” “瓮城!” 沈四九眸光冰冷,缓缓说道,“让杜將军安排好人手,一旦发现形势不对,就请公主殿下將他们诱入瓮城,强势镇压。” 姬韵寧,“——” 连本宫都敢算计,你可真敢说呀。 “瓮城的確是坑杀的好地方,末將觉得可行,公主殿下以为呢?” 叶敬文赶紧打起了圆场。 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真的心累。 一个是深受圣宠,无论朝堂大员,还是世家豪门,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皇族嫡亲; 一个年轻锐气,有过极其悲惨极其绝望的死亡经歷,连死亡都不再畏惧,极其难以驯服的主。 一个要维护天家威严,一个偏偏对天家有意见,他们的相处,註定不会愉快。 少年气盛,为父则稳。 赐婚势在必行呀。 只有让沈都尉大婚,从无牵无掛的沈家遗孤变成有妻有子的一家之主,让他心有牵掛有所忌惮,他才能收敛锋芒,为妻儿创造一个富贵稳定的家。 “就按沈都尉说的办。” 姬韵寧深深看了眼沈四九,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虽然沈四九的说话態度让她很是不爽,但他的计划的確可行。 …… “末將参见公主殿下。” 一个时辰后,项余返回復命。 “安北將军辛苦了,望北城和七城援军是否如数抵达?领兵主將分別是哪几位將军?” 姬韵寧气场十足,威严问道。 “稟告公主殿下,望北城和七城援军如数抵达,望北城领兵主將是盪威將军李瀚,副將驰威將军李围。” “安北城领兵主將是都尉李恪,护北城领兵主將是都尉张敬业,巨北城领兵主將是都尉赵大能……” 项余將他收集到的消息,毕恭毕敬稟报给姬韵寧。 简单寒暄几句后,姬韵寧就打发走了毫不知情的项余。 “李恪是洪威將军李耕的长子,张敬业是瀚威將军张浩的次子。” 叶敬文缓缓说道,“我们动了李恪和张敬业,李耕和张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 沈四九毫不在意说道,“威字號將军,五品杂號將军而已,领兵数量都在一万以內,他们还能翻得了天不成?” 姬韵寧,“——” 你才是一个六品二级都尉,跟李恪和张敬业一个品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四品正號將军,甚至是三品军中要员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不动李恪和张敬业,李耕和张浩也会跟著郭铭起兵夺嫡,如果二皇子上位,定北军铁定要被他们霍霍废。” “一个为出卖国土,无视北地郡两百万子民生死的皇子,公主殿下真的愿意让他上位吗?” “如果末將是公主殿下,末將会毫不犹豫表明態度,竭力反对这种皇子上位的。” 沈四九直视著姬韵寧,一字一句说道。 姬韵寧,“——” 帝位传承,皇家禁忌。 就连三公九卿,左右二相和六部尚书都不敢公开討论这个禁忌话题。 你是真不怕死呀! 第109章 要做,就把事情做绝 半个时辰后,李瀚等人骑著高头大马,开进盪县。 望北城,步兵主將李瀚,带曲长五十,骑兵主將李围,带曲长二十五人。 安北城都尉李恪和护北城都尉张敬业,也是各带二十五名曲长。 另外五城,同样如此。 “项余。” “到。” “盪威將军李瀚、勛威將军李围、都尉李恪和都尉张敬业勾结北莽军情三处,意图在定北军和北莽激战时发动叛乱,放北莽大军入城……” “王八蛋,他们找死,末將这就去宰了那四个畜生。” 项余怒髮衝冠,当场爆炸。 他被叶敬文救下时,莽狗正在村里疯狂肆虐,大肆杀戮。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被杀,母亲被八条莽狗轮番玷污的人间悲剧。 十三岁,他就开始跟叶敬文上战场。 十六岁,他擢升都尉。 三十三岁,官封正四品安北將军。 项余人生堪称辉煌,但他对北莽的仇恨却如成年老酒,越发浓烈。 背叛大乾,投靠莽狗者…… 杀无赦! “项將军別衝动,公主殿下自会处理此事,听到本都尉摔杯声响,便是项將军的动手时机。” “那四人,当场格杀,不必留情,那些曲长若敢附逆作乱,格杀勿论。” 沈四九指著李瀚等人,沉声命令道,“项將军不必说话,只管杀人,记住了吗?” “是。” 项余杀意崩裂,寒声应道。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能给四人任何反应时间。”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严厉命令道。 “是。” 项余再次大声应答,没有半点怀疑。 沈四九高高俯瞰著李瀚等人,眸光深处,冷意瀰漫。 要做,就把事情做绝,绝对不能搞什么收监待审。 收监待审,姬韵寧可以隨时甩锅给叶敬文,说是他偽造证据,诬陷李瀚等人。 把人杀光,姬韵寧就只能跟他们共同进退,一口咬死李瀚等人勾结北莽,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意欲挟持公主,被她当场格杀。 至於魏忠显、秦惠和高邱他们的人,完全不必担心。 他们巴不得二皇子的人闯下滔天大祸,他们正好趁机將二皇子挤出夺嫡之列。 “本都尉去帅府了,你隨后赶到,在帅帐门前候命。” 沈四九沉声叮嘱道。 “是。” 项余杀气腾腾,欣然领命。 莽夫也有莽夫的好处!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大步走下城墙,抄近路火速赶回帅府。 “沈都尉,你去干什么了?” 看著大步赶回的沈四九,姬韵寧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缘由,纯属直觉。 “末將漏掉了一件重要事情,特地去交代霍司马。” 沈四九淡淡说道。 姬韵寧,“——” 你看本宫是傻子吗? 你是本宫钦点的战时主帅,身边跟著贴身保护的亲兵,什么命令不能传递? 很快,李瀚等人便奉命覲见,相继走进帅帐。 “末將李瀚参见公主殿下,参加叶副帅。” “末將……” …… 眾將毕恭毕敬,整齐跪倒在地。 “诸將辛苦,免礼。” 姬韵寧坐直身躯,深深看了眼李围。 在他们圈子里,送女人,送小妾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用药迷翻小妈,偷偷將小妈送人,害得小妈羞愤自尽的事情,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乾以孝治国,这种卑劣行跡若是告到官府,必定按大逆罪论处。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眾將这才敢相继起身,低头站在两侧,没人敢直视姬韵寧。 “本宫给诸位引荐,这位是沈都尉,盪县定北军武將共同推的战时主帅。” “沈都尉用兵如神,本宫已经批准眾將所奏,正式任命沈都尉为盪县定北军战时主帅,你等见过沈都尉。” 姬韵寧指著沈四九,威严说道。 “是。” “参见沈都尉。” 眾將纷纷抱拳行礼。 但无论是行礼速度,还是手上的动作,都透著两个大字:不服! “感谢诸位不辞辛劳支援盪县,本都尉代表盪县定北军感谢诸位鼎力相助。” 沈四九简单客套一句,便双手捧著茶盏,低头喝茶,安静等著姬韵寧的表演。 “盪威將军李瀚,勛威將军李围,都尉李恪,都尉张敬业,出列。” 姬韵寧深深看了眼沈四九,而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是。” 李瀚等人赶紧上前一步,整齐站到姬韵寧面前。 “你等身为大乾武將,深受皇恩,为何要勾结北莽,背叛大乾?” “啪!” 姬韵寧拍案而起,强大气场好似翻涌巨浪,嚇得所有武將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公主殿下,末將冤枉呀。” 李瀚扑通跪倒在地,诚惶诚恐解释道,“末將对陛下,对大乾忠心耿耿,末將绝对不会勾结北莽,一定是有人诬陷末將,请公主殿下明察。” 勾结北莽,这可是十大罪里的谋叛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如此大罪,他可担待不起。 “末將深受郭帅大恩,绝对不会背叛郭帅,背叛大乾,请公主殿下明察。” 李围一边搬出他的靠山郭铭,一边用余光偷偷看向叶敬文。 他敢百分之百確定,肯定是叶敬文恨郭铭抢了定北军主帅之位,叶敬文怀恨在心,在公主殿下面前诬陷他们。 郭铭是右相郭楷的宝贝爱子,郭相背后是二皇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充分相信,公主殿下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家父洪威將军李卜,末將没有背叛大乾的理由,请公主殿下明察。” 李恪也赶紧跪地解释。 “家父瀚威將军张浩,末將也没有背叛大乾的理由,请公主殿下……” 但还没等张敬业说完,沈四九手里的茶盏却就失手掉落地面,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砰!” 项余毫不犹豫抬起右脚,狠狠踹在厚重实木门上。 他的含恨一脚,力道何止千钧? “轰!” 厚重木门应声而飞,接连砸到十多名猝不及防的曲长。 “踏踏踏……” 项余如同愤怒的蛮牛,爆衝进骚乱帅帐,双鞭高高挥起,狠狠砸向下意识转过头的李瀚和李围。 “砰!” 两人的头颅轰然爆开,如同遭到重锤暴击的西瓜。 鲜血混合著脑汁,四散飞溅,喷得李恪和张敬业满头满脸都是,让两人当场石化,呆若木鸡。 项余一秒不停,滴血双鞭高高挥起,重重砸向李恪和张敬业的脑门。 “大胆狂徒,休要伤害少將军。” 李恪和张敬业麾下的曲长终於回过神,纷纷伸手拔刀,这才猛然发现,他们都被门口的侍卫卸掉了战刀。 “住手!” 直到这时,姬韵寧才从残暴血腥中回过神,赶紧腾地站起身,厉声喝止项余,但终究还是慢了半秒。 “砰!砰!” 李恪和张敬业的头颅双双爆开,气得姬韵寧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 她终於明白,沈四九刚刚去干什么了。 第110章 玩阴谋,你们弱爆了 “大胆项余,你竟敢擅杀少將军,你……你……”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狂徒,替將军报仇。” “大胆狂徒,给我死来。” “住手。” …… “都给本宫住手。” “擅自动武者,按刺驾论处。” 啪! 姬韵寧重重拍著茶案,愤怒声音传遍整个帅帐,嚇得所有人赶紧纷纷止住脚步。 刺驾,罪同谋反。 长公主已经金口玉开,无论他们是否占理,都会被愤怒的长公主当场拿下,死了也算白死。 项余紧握滴血钢鞭,用余光偷偷看向沈四九。 长公主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他可不敢忤逆长公主的命令,继续大开杀戒。 沈四九不动声色摇了摇头,让项余不禁暗暗鬆了口气。 叶敬文则是目光复杂,深深看著沈四九。 身居帅位多年,他自然猜到了沈四九的用意。 我的沈都尉呀,本帅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如此做法,你就真不怕得罪死长公主吗? 以长公主的地位,想弄死你真的不难呀。 “公主殿下,项余狂悖,目无法纪,请公主殿下为李將军主持公道。” “请公主殿下主持公道。” 一眾武將纷纷跪倒在地,將头磕得砰砰作响,不少人甚至磕破头皮,渗出血跡。 “来人,拿下项余。” 姬韵寧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公主殿下且慢。” 沈四九紧盯著姬韵寧,正色说道,“末將收到准確消息,盪威將军李瀚,勛威將军李围,都尉李恪,都尉张敬业,伙同帅府北莽奸细,意欲毒杀公主殿下,叶帅和末將。” “此举丧心病狂,罪同谋反,末將刚刚发现茶水中被人下了剧毒砒霜,一时震惊,这才失手摔碎了茶杯。” 沈四九顿了顿,一本正经说道,“项將军刚刚杀完北莽奸细,匆匆赶来向公主殿下匯报,恰好听到茶杯碎裂,误以为是他们图穷匕见,意欲刺杀公主殿下 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项將军这才一时情急,率先击杀这四名见利忘义,出卖大乾的叛徒。” “混帐,你……你敢血口喷人,污衊李將军?” “项將军。” “到。” “此人情绪激动,本都尉严重怀疑,他也是谋叛案参与者,將其拿下,敢有反抗,就得格杀。” 沈四九指著说话的曲长,厉声命令道。 “是。” 项余紧握钢鞭,一个箭步衝到曲长面前。 “公主殿下,救命呀,末將只是一时情急,绝对没有参与谋叛案。” 曲长赶紧砰砰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了。 “你刚刚说,你只是一时情急,没有参与谋叛案?” 沈四九目光如刀,紧盯著脸色煞白的曲长,“这么说,你知道李瀚谋叛的事了?” “项余。” “到。” “將其拿下,交给执法队,让他们严加审讯,务必找出所有谋叛案参与者。” 沈四九杀气腾腾,寒声命令道。 “是。” “不……不,末將不知道,末將只是一时情急,词不达意,请公主殿下明察。” 曲长顿时就急了,赶紧连连磕头,砰砰作响。 郭铭统率的郡城定北军,跟盪县定北军完全是两回事。 盪县定北军的武將,都是靠战功晋升,但郡城定北军却只能靠溜须拍马,行贿送礼,以及各种关係升官。 曲长名叫张明松,就是靠溜须拍马和行贿送礼升上去的,他可是个七窍玲瓏的主。 他却十分清楚,一旦被他送到执法队,执法队绝对会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让他指控李瀚谋叛。 “王八蛋,你身为大乾武將,竟敢利慾薰心,投靠北莽,老子弄不死你。” 项余骂骂咧咧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张明松的后颈,將他高高举过头顶,如同拎著一只小鸡仔。 “公主殿下,救命呀,末將真的没有参与谋叛……” “闭嘴,再敢大声喧譁,搅扰帅帐,立刻就地正法。” 沈四九重重拍著桌案,嚇得张明松赶紧必死嘴巴。 “本都尉知道,你们都在怀疑,这是本都尉栽赃陷害,甚至怀疑是叶帅记恨郭帅,指使本都尉这么做的,本都尉没有说错吧?”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过满场武將。 隨著他的目光所致,所有武將都情不自禁低下头,没人敢跟他对视半秒。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敢当出头鸟,捲入这莫须有的谋叛案中? “本都尉正告各位,本都尉所言,皆是事实。” 说话间,沈四九掏出一根乾净银针,晾在眾人眼前。 为了证明银针的乾净,沈四九还拿出手帕,反覆擦拭了好几遍银针。 “项將军。” 沈四九冷冷一笑,大声喊道。 玩阴谋,你们弱爆了。 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无中生有。 “到。” “把他带上来,让他亲自去验证公主殿下的茶水,让他心服口服。” “是。” 项余单手举著张明松,寒声骂道,“王八蛋,你最好別耍花招,否则,本將军打爆你的狗头。” “不……不敢。” 张明松脸色煞白,战战兢兢说道。 这傢伙,可是连李瀚和李围都敢一鞭打爆的狠辣杀坯,何况他一个小小曲长? “拿好银针,去给公主殿下验毒。” 沈四九將擦得乾乾净净的银针递给张明松,不容置喙说道。 “是……是……” 张明松赶紧用左手紧紧抓住颤抖的右手手腕,用三根手指紧紧抓住银针,唯恐银针掉落,招来杀身之祸。 项余单手拎著张明松,大步走到姬韵寧面前,恭敬说道,“末將奉命验毒,斗胆討要公主殿下的茶盏。” “项將军请便。” 姬韵寧深深看著沈四九,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 这个胆大包天的浑蛋,他不会为了栽赃李瀚他们,胆大妄为地在本宫的茶水里下毒吧? 他就不怕本宫喝了茶水,身中剧毒吗? 叶敬文何尝不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著沈四九。 婢女给公主殿下上茶时,沈四九可不在帅帐。 至少一盏茶后,他才匆匆赶来帅帐。 他就不怕公主殿下在这段时间里饮下有毒茶水,身中剧毒吗? 毒杀皇族,罪同谋反! 这个胆大妄为的傢伙,他就真不怕捅破天吗? 第111章 你陷害人,玩的都是这么脏的吗 在眾人目不转睛注视下,张明松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捏著银针,小心翼翼伸进茶水中。 很快,刚刚擦拭的雪亮的银针就变成了刺眼的墨黑。 “哗!” 满场武將,一片譁然。 所有人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地看著张明鬆手中的漆黑银针。 “诸位不会怀疑,是公主殿下串通叶帅和本都尉,陷害这四个见利忘义的恶徒吧?” 沈四九看著满场武將,冷笑问道。 “末將不敢。” 眾人赶紧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你这问题,谁敢回答是呀? “还是诸位觉得,叶帅和本都尉胆大包天,敢在帅帐重地,公然给公主殿下下毒?” 沈四九继续冷笑道,“换成你等,可敢做这种胆大包天,且还极其愚蠢的事情?” 浑蛋! 这个胆大包天的浑蛋! 他竟然真敢在本宫的茶水里下毒,他就不怕意外毒死本宫吗? 姬韵寧再也绷不住了,脸色变得一片铁青。 浑然天成的恐怖的气场如同狂涛巨浪,嚇得满场武將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唯恐惹祸上身。 包括叶敬文。 天不怕地不怕的项余,同样也被紧张压抑的气氛给嚇到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唯独沈四九,压根没把姬韵寧的怒火当回事。 银针变黑而已,谁说一定要是剧毒砒霜? 银变黑的原理,无非就是银和硫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硫化银而已。 想安排这种化学反应,还不简单? “项余。” “到。” “將李瀚、李围、李恪和张敬业麾下的曲长押入死牢,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沈四九杀意崩裂,寒声说道。 “是。” “公主殿下,末將冤枉……” “闭嘴,再有聒噪者,就地正法。” 沈四九厉声喝止住一眾曲长,沉声说道,“事关公主殿下的安全,审讯会由公主殿下亲自进行,是清是浊,公主殿下自会明鑑。” “全部押走。” 沈四九大手一挥,不容置喙说道。 “是。” 项余紧握钢鞭,冷冷盯著一群曲长。 这些王八蛋,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公然指使莽狗奸细给公主殿下下毒。 幸亏沈都尉火眼金睛,及时识破他们的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群狗贼,罪该万死! 很快,李瀚等人带来的一百二十五名曲长全被带出帅帐,押入死牢。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同陛下亲临,毒杀公主殿下,等於毒害陛下,在查明真相之前,还请诸位留在帅府,等候公主殿下的问询。” 沈四九扭头看著姬韵寧,问道,“公主殿下觉得呢?” “就按沈都尉说的办,有劳诸位去帅府议事厅稍作休息,李都尉,带诸位將军下去休息。” 姬韵寧强压著滔天怒火,威严说道。 “是。” 李大宝双目怒睁,煞气滔天。 他是长公主的亲卫负责人,公主殿下若有三长两短,他的九族都得跟著陪葬。 这群丧心病狂的王八蛋,真该把他们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很快,所有援军將领都被带走,地面也被清理乾净。 “沈都尉,你不打算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姬韵寧再也绷不住了,脸色铁青,愤怒瞪著沈四九。 “公主殿下还没喝过这盏茶吧?” 沈四九指著验毒用的茶水,正色问道。 “怎么?沈都尉现在开始担心本宫的安全……” 姬韵寧愤怒冷笑道。 “公主殿下多虑了,茶水里压根没毒。” 沈四九完全无视了姬韵寧的怒火,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茶盏,將满盏茶水一口闷下。 “咕嘟嘟……” 不等姬韵寧开口,沈四九又抄起案上的紫砂壶,对著壶嘴咕嘟嘟地喝了起来。 “呃……” 直到肚子里装满茶水,沈四九才打了个响亮饱嗝,放下紫砂壶。 “如果茶水里有毒,末將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沈四九用衣袖擦掉嘴角的水渍,淡淡说道,“末將一直呆在帅帐里,直到公主殿下同意末將离开,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你……既然茶水里没毒,银针为何发黑?” 姬韵寧沉声问道。 “很简单,银遇硫即黑。” 沈四九看著姬韵寧和叶敬文,认真解释道,“能让银变黑的,远不止砒霜,鸡蛋黄也行,生熟都可以,工人们洗煤的脏水也可以。” “来人。” “到。” “去拿一个鸡蛋来。” 姬韵寧果断下达命令。 银针验毒,宫里用了上百年的方法,逢验必灵,屡试不爽。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鸡蛋黄也能让银针变黑的荒谬言论。 很快,侍女就拿著一个生鸡蛋和一个饭碗匆匆赶回帅帐。 “验毒。” 姬韵寧沉声下达命令。 “是。” “啪嗒。” 侍女敲开蛋壳,將鸡蛋打在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摺叠整齐的棉布包,从棉布包里拿出亮闪闪的银针,將银针插进鸡蛋黄中。 在姬韵寧和叶敬文一眼不眨的注视下,银针立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漆黑色。 这……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一时间,就连姬韵寧也都不禁呆住了。 上百年来,宫里一直在用银针验毒,谁都不知道究竟验出了多少下毒案。 鸡蛋能让银针变黑,那岂不是说,宫里冤杀了无数人? “公主殿下现在总该相信末將了吧?” 沈四九紧盯著姬韵寧,正色问道。 “你的银针又是怎么变黑的?” 姬韵寧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靠这个丝绸手帕呀。” 沈四九摊开丝绸手帕,解释道,“末將把洗煤的脏水过滤沉淀,得到只含硫,没有固体杂质的水,將手帕泡在水里,然后再將手帕晾乾。” “水分蒸发,但硫却留在手帕上,末將用手帕反覆擦拭银针,就是为了让银针粘上硫,干硫也能让银针变黑,但需要一段反应时间。” “热水中的硫却能跟银迅速发生反应,生硫化银,其他就不要末將再解释了吧?” 沈四九戏謔问道。 姬韵寧,“——” 叶敬文,“——” 你陷害人,玩的都是这么脏的吗? 第112章 雪上加霜,西荒五万联军出击 “沈都尉从一开始就定好陷害计策了吧?” 姬韵寧紧盯著沈四九,沉声问道,“沈都尉可知道,你所犯何罪?”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欺瞒公主殿下,罪同欺君,当诛九族,公主殿下想诛末將九族儘管下旨即可。” 沈四九淡淡看著姬韵寧,压根没把她的余怒当盘菜。 狗屁欺君之罪! 这天下,被人欺骗的最多的就是大乾昏庸老帝。 那些朝堂佞臣,谁不是天天哄著皇帝玩? 那些外放官员,有几封奏摺说的是实话? “——” 姬韵寧眸光微寒,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叶帅,你打算如何处理郭铭派系的两万五千援军?”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姬韵寧的怒火,扭头看著叶敬文。 “打散建制,分散安排。” 叶敬文忍不住问道,“沈都尉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打散建制,分散安排,是收编降兵和忠诚度不够的军士的惯用办法,但听沈四九的意思,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在说安置办法前,我有三个问题要问叶帅,一、那两万五千援军恨不恨莽狗?” 沈四九正色问道。 “除瞭望北城、兴北城和盛北城,北地郡其他区域都在莽狗游骑的袭击范围之內,参加定北军的,几乎都跟莽狗有不共戴天之仇。” 叶敬文沉声说道,“沈都尉可以怀疑他们的训练和战斗力,但不能怀疑他们对莽狗的仇恨。” “第二问题,如果不把他们打散,他们会不会集体譁变,投降北莽?” 沈四九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当然不会。” 叶敬文斩钉截铁说道,“他们可能会怯战,可能有人当逃兵,但绝不可能投降莽狗。” “第三个问题,如果给他们安排一个优秀主將,再把所有军官换成他们拥戴者,能不能带好这两万五千援军?” 沈四九正色问道。 “当然没问题。” 叶敬文眉头微皱,缓缓说道,“唐副帅出任主將没问题,但那么伍什屯曲级武將根本没法安排……” “不是没法安排,而是叶帅的思想狭隘了,请问叶帅,什么样的人才是他们真心拥戴的人?”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都尉的意思是,让我们罢免两万五千援军的全部武將,由他们自己推选各级武將?” 叶敬文恍然大悟,却又满脸无奈道,“这不符合朝廷规制……” “叶帅依法罢免违规军官,由將士们推举一批驍勇善战的暂代军官,待其攒够军功再行提拔,请问哪里违反朝廷规制了?”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让霍司马搞一个军中检举,拿掉那些军官的证据就都有了。” “同时,让霍司马当眾宣布不记名投票推举暂代军官的消息,大家检举的积极性会提高十倍,叶帅信不信?” “事急从权,三人检举即可定罪,只要人证確凿,证人肯签字画押,物证可以事后补充的嘛。” 姬韵寧,“——” 我严重怀疑,你是某个朝堂老狐狸偽装的。 军中检举,挑唆仇恨; 推举军官,激发贪慾; 人证定罪,催化恶念。 你这三刀砍下去,那些违规军功的底裤都会被憎恨他们和想取代他的同僚扒得乾乾净净。 “高。” 叶敬文竖起大拇指,由衷说道,“沈都尉对人性的洞悉,留在定北军真是太屈才了。”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叶帅言重了。” 沈四九淡定摆了摆手。 挑动群眾斗群眾,西方殖民者的惯用伎俩。 因为群眾疯狂內斗,现代华夏也曾发生十年混乱。 “镇压军队譁变,必须名正言顺,如果真有人煽动军队譁变,由公主殿下下达命令最合適。” 沈四九正色说道。 “连本宫都敢算计,叶都尉真不怕本宫將你绳之以法吗?” 姬韵寧双目微眯,紧紧盯著沈四九。 什么名正言顺,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镇压军队譁变,至少要杀数以千计的定北军才能压下动乱,你分明就是要本宫背负杀人罪名,让本宫永远无法改口。 “公主殿下不想出面,末將不勉强,不就是镇压叛乱吗?” 沈四九平静说道,“区区两万五千叛军而已,末將抬手就能全灭。” “沈都尉是在恐嚇本宫吗?” 姬韵寧慍怒道。 “公主殿下觉得是啥就是啥吧,末將无心辩解。” 沈四九双手一摊,淡淡说道。 “你……” “公主殿下息怒。” 叶敬文赶紧打了个圆场,正色说道,“沈都尉虽然是公主殿下任命的盪县定北军主帅,但其他定北军不会认可他,由沈都尉下达镇压命令,只会激化矛盾。” “末將同样也不適合。”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在外人看来,是郭铭夺了末將的主帅职位,末將下令会有挟私报復之嫌,同样也会激化矛盾。” 姬韵寧,“——”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叶敬文,你也跟本宫玩起了心眼。 你当本宫看不出你这以退为进的小伎俩吗? “那就这么定了,分化军队的事情由叶帅安排,公主殿下压轴,以防军队譁变。” 沈四九一锤定音,不容置喙说道。 姬韵寧,“——” 你是公主殿下,还是本宫是公主殿下? 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安排起本宫? 但这次,姬韵寧倒也没有反对。 虽然沈四九和叶敬文都有小心思,但这的確是最合理的安排。 “末將还有事情,先去忙了。” 不等姬韵寧开口,沈四九就简单抱拳一礼,头也不回地走出帅帐。 姬韵寧,“——” 这浑蛋,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报。” “呼兰堡紧急军情,塔塔部和拓拓部集结五万联军,意图不明,联军已经到达沙河源,预计三天到达呼兰堡。” 拓拓部和塔塔部想干什么? 报乌兰大营被烧和呼兰堡全军覆没的血仇? 还是出兵盪县,支援乌托力沙? 亦或是趁盪县被围落井下石,攻击別的城池? 很快,沈四九便匆匆赶回帅府。 “公主殿下,叶帅,呼兰堡斥候来报……” 沈四九將斥候匯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叶敬文和姬韵寧。 “沈都尉判断,拓拓部和塔塔部联军的目標为何?” 叶敬文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暂时无法判断,我最担心的是,他们趁著盪县被围,攻击其他城池。” 沈四九目光扫过舆图,缓缓问道,“如果他们发兵安北城或护北城,叶帅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一触即溃。” 叶敬文无奈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姬韵寧。 安北城和护北城本就只有八千驻军,现在更是只剩区区三千人马。 洪威將军李卜和瀚威將军张浩,本就把军队带得稀巴烂,三千打五万简直天方夜谭。 项余刚刚才杀了他们的宝贝儿子,给他们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他们会摈弃恩怨,组织有效抵抗才叫有鬼。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姬韵寧下令郭铭,让他组织人马抵抗两族大军。 “叶帅別看公主殿下了,郭铭指望不上。” 沈四九接过话茬,沉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攻击两族联军,將他们拖进盪县战场。” “五万大军至少需要一万后勤,加上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大军,我们就得面对二十五万大军。” 叶敬文眉头紧皱,毫不掩饰他的担忧。 虽然姬韵寧调来了五万援军,但这群被带废的援军中能挑选出两万即战力就不错了。 五万五vs二十五万…… 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 第113章 打仗还能这么玩 “除了主动把他们拖入盪县战场,叶帅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四九扭头看著姬韵寧,冷笑道,“难道指望朝廷派来的废物主帅率领剩余定北军,全力抵抗两族联军?” 姬韵寧,“——” 任命郭铭为定北军主帅,的確是父皇的错。 但你用这种眼神看本宫,用这种语气讥讽本宫,依旧是大不敬,你不知道吗? “公主殿下有何高见?” 叶敬文赶紧恭敬询问,帮忙打起圆场。 “本宫不知兵,就不胡乱发表意见了,叶將军和沈都尉商议决定即可,本宫全力配合两位。” 姬韵寧摇了摇头,说道。 “沈都尉想怎么打?在哪里打?” 叶敬文指著舆图,正色问道。 “西荒草原出兵大乾,通常走哪条路线?” 沈四九反问道。 “西荒草原雨水较少,河流不多,北莽大军会沿著沙河上游行进到十八弯,西荒人管它叫黄金河,那是西荒草原的第一大河。” “十八弯处有十九座参差不齐的孤立小山,让黄金河在这里连续转弯,改道西南,流进云雾山脉,穿出云雾山,就是我们所说的沙河。” 叶敬文指著舆图,如数家珍说道,“过了十八弯就没有任何河流,大军必须在弯月潭歇息饮马。” “弯月潭有多大多深?这条山脉地形如何?” 沈四九指著弯月潭边的巨闕山脉,问道。 “弯月潭形如弯月,面积跟我们的校场相当,中心水深不超一丈。” 叶敬文顿了顿,说道,“现在是枯水季,全靠地下泉眼供水,水量缩减九成,巨闕丘陵山势低矮平缓,无法埋伏大军。” “巨闕丘林中以什么树木为主?树木密度如何?” 沈四九继续追问。 “巨闕山脉主要是樺树,但树木密度不高,灌木稀少,沈都尉就別考虑在这里伏击北莽大军了。”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 “从弯月潭到呼兰堡有多少路程?” 沈四九继续询问。 “不到七十里,北莽大军在弯月潭饮马修整后,便能一口气衝到呼兰堡。” “呼兰堡最多能拖住五千莽军,另外两万五千大军,既能向东直扑盪县,也可以绕过盪西山,攻击安北城和护北城。” “呼兰堡距安北城只有二百三十里,距护北城两百六十里,盪县没被围困,我们能轻鬆穿过盪西山,切断莽军退路,但现在……” 叶敬文眉头紧皱,无奈摇了摇头。 安北城和护北城能安然至今,全靠盪县定北军牵制威慑。 靠李卜和张浩两个溜须拍马的废物,安北城和护北城早被两族大军踏平。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弯月潭里大概还有多少水?第二,北地盛產草乌,叶帅能在两天內收集多少草乌?” 沈四九正色问道。 草乌就是北乌头的块根。 北地郡正是北乌头主要產地。 草乌川乌三分三,细辛赛过毒砒霜。 这是封建时代最常见的五种剧毒。 草乌的毒性成分是乌头碱,仅需两毫克就能毒杀一个成年男子。 金莲毒杀武大的砒霜,致死量是零点二克,也就是两百毫克。 两者的毒性,相差百倍。 更重要的是,在北地郡,草乌比砒霜好搞。 “沈都尉想在弯月潭里投入大量草乌,毒杀北莽大军战马?” 叶敬文正色说道,“草乌的確有剧毒,但汤色漆黑,想靠草乌毒杀北莽战马是不可能的。” “草乌的毒性成分叫乌头碱,用酒精回流提纯出的乌头碱是白色晶状体,看上去跟盐巴差不多。” “叶帅若能搞到足够的草乌,我就能毒杀三万莽军的全部战马,甚至还能毒杀不少军士。” 沈四九冷笑道,“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施,莽狗一定以为是神明惩罚,必定被嚇得落荒而逃,靠步行狼狈逃回西荒草原。” 姬韵寧,“——” 战爭还能这么玩的吗? “沈都尉大概需要多少乌头……” “这就要看弯月潭还剩多少水了。” 草乌的乌头碱含量大概是百分之零点二上下。 也就是说,一百克的草乌能提炼出零点二克乌头碱。 考虑到简易提取设备等因素,提取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马的抗毒能力是成年男子的五到十倍。 按最高十倍计算,也只需要二十毫克乌头碱便能毒杀一匹强壮战马,而饥渴战马的单次饮水量能达到恐怖的五十升。 因此,只需要潭水中的乌头碱浓度量达到零点四毫克每升,三万战马铁定玩完。 “弯月潭还剩多少水?这个老夫就真没法確定了。”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 “这样吧,叶帅抓紧收集草乌,我去弯月潭测量一些数据,大概估算出弯月潭的水量,这样才能確定草乌用量。” “除了草乌,叶帅还要多准备一些烈酒,这是提炼乌头碱的必须溶剂。”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我画几幅图纸交给霍司马,然后便动身去弯月潭,盪县的事情就交给公主殿下和叶帅了。” “沈都尉放心,有公主殿下和老夫在,他们掀不起风浪,沈都尉叫上项余,去找李三狗,他会安排好一切。” 叶敬文认真叮嘱道。 “李三狗是什么人?”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他是什长李三鸭的堂兄,名义上是违法走私商人,专门私运各种违禁物资给拓拓部和塔塔部,实际却是霍司马麾下军需属曲长。” “他的身份,仅有老夫、霍司马和项余將军知晓,沈都尉只需带上项余,其他交由李三狗安排就行。” 叶敬文正色说道。 …… 画好图纸,交代好注意细节后,沈四九带著项余,换上便服,找到了李三狗。 “李三狗,这位就是沈都尉。” 项余指著沈四九,恭敬介绍道。 “末將李三狗参见沈都尉,沈都尉智谋如海,算无遗策……” “客套话就免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本都尉急需去一趟弯月潭,你抓紧准备,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沈都尉要去弯月潭干……” “你只管安排行程,再帮本都尉带一条独木舟即可,其他你別管。”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是。” 李三狗迅速领命而去。 沈四九目送著李三狗消失在街道拐弯处,眸光中悄然闪过一抹细不可察的寒芒。 你以为,你的隱晦杀意能瞒过我的感知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是已经被北莽收买,还是军情三处的重要人物? 第114章 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三。” “到。” “你去准备两百套北莽服饰和骑兵弯刀,率两百骑兵绕过盪西山,全速赶往巨闕丘陵埋伏,进入西荒草原后,立刻换上北莽服饰。” “是。” “李四。” “到。” “你率两百骑兵压后三里出发,其他配置跟张三一样,出呼兰堡三十里后,將你的人马散开在前往弯月潭的道路两旁隱藏。” “是。” “王二。” “到。” “你落后李四三里出发,出呼兰堡后,立刻將你的兵马散开,人员和物资配置,跟他们一样。” “是。” “我会隨身携带两颗神火霹雳弹,听到爆炸声,那就代表我遭到围攻,你们立刻向我靠拢。” “是。” 三人很快带上麾下精兵,火速离开盪县。 …… 半个时辰后,沈四九就带上项余,跟著李三狗离开盪县,朝著盪南山疾驰而去。 “沈都尉,项將军,劳烦两位跟末將一样,用棉麻蒙住大半面孔。” 路程过半,李三狗便勒停马匹,拿出两块白死棉布递给沈四九和项余。 “好。” 沈四九学著李三狗的样子,用白色棉布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 “沈都尉,项將军,向北莽走私违禁品是杀头大罪,行商马队的所有人不仅会用棉布蒙住面孔,名字用的也都是代號。” “马队从上到下,辈分代號依次是黑黄红绿白,黑是四年以上的元老,黄是三年老手,红是两年老人,绿是超过半年,不到一年的半新人。” “白是白丁的意思,代表刚入行的新人,马队成员带什么色的面巾就是什么辈分的人。” “另外,绿字辈以上的人,左边袖口都有一个动物刺绣图案,那就是他们的代號。” 李三狗抱拳一礼,满脸歉意说道,“干这行的,都是拿命换钱,大伙对新人的態度不是很友好,还请沈都尉和项將军多担待一些。” “为了儘可能让两位不被针对,末將会跟其他人说,你们都是我的本家侄儿,得罪之处,还请沈都尉和项將军见谅。” “你考虑得很周到,我们不会那么小心眼。”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那末將就斗胆给两位安排代號了,沈都尉智谋如海,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能洞悉敌人的一切阴谋诡计,就叫白鹰吧。” 李三狗恭敬说道。 “可以。”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项將军力能扛鼎,天下无人能敌,如同山林猛虎,威慑四方,就叫白虎吧。” 李三狗冲项余抱拳一礼。 “好,这代號,本將军喜欢。” 项余满意说道。 “本个屁,从先开始,你装哑巴,不准跟任何人说话。” 沈四九狠狠瞪了眼项余,沉声命令道。 “是。” 项余虽然有些鬱闷,但却毫不犹豫抱拳答应。 因为保密需要,李三狗的行商马队中就有他一个定北军成员。 其他都是利慾薰心,为图钱財不顾盪县安危和国家法纪的违法之徒。 一旦他们身份暴露,这些亡命之徒一定会疯狂围攻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俩泄露消息,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混帐东西,身上的阴狠傢伙什可是不少。 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百姓装扮,都没穿任何护甲。 他倒是不怕这群鼠辈,但沈四九可不行。 如果因为他言语露出破绽,导致他们身份暴露,让沈四九有个三长两短,十个一百个项余也抵不了。 “沈都尉,为了避开外人注意,我们会先穿过盪南山,从南鸡山绕到盪西山,在西七山中等到天黑,再摸黑穿过呼兰堡镇守区域……” “你是叶帅安排的人,我相信你,你照常安排行程即可,不必向我匯报。”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李三狗。 “是。” 李三狗抱拳一礼,继续解释道,“为了不引起黑红辈老狐狸们的怀疑,末將途中不会向沈都尉和项將军匯报任何事情,只会用命令的口吻让你们做事,还请沈都尉和项將军多担待。” “没问题,你正常安排即可。” 沈四九重重拍著李三狗的肩膀,由衷说道,“谍者艰难,保密第一,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是。谢谢沈都尉谅解。” 李三狗双手抱拳,由衷感激道。 很快,一匹骏马就飞奔而至。 马背上坐著一个体型消瘦,脸蒙黑布的男子,男子的袖口绣著一个活灵活现的中华田园犬图案。 马背后方,牢牢绑著两个大木箱,里面装著满满的不明物品。 “黑狼老大,这两位是?” 男子稳稳勒停马匹,问道。 “他们都是狼某的本家侄儿,田地被狗县令的小舅子霸占,实在活不下去,只能来投奔狼某,寻条活路。” 李三狗指著沈四九和项余,保证说道,“你放心,他们身世乾净,不会害了大家。” “黑狼老大的侄儿,那没得说的。” 男子微笑道,“俺叫黑狗,一直跟著黑狼老大混饭吃,你们是黑狼老大的侄子,那就是俺黑狗的侄子,有事儘管找你狗叔。” “谢谢狗叔。” 沈四九连忙抱拳行礼,客气说道。 “都是一家人,甭客气。” 黑狗摆了摆手,大大咧咧说道。 “呀呀……” 项余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沈四九都开口了,他也只能跟著抱拳行礼,让黑狗占了辈分便宜。 “黑狼老大,你这侄儿……” “天生的,哎。” 李三狗重重嘆了口气,满脸惋惜道,“这孩子神力无双,动作也敏捷,如果不是天生聋哑,参军打仗一定能博一个好前程,可惜了呀。” “有黑狼老大在,这孩子终归能有个富裕生活,等著孩子提到红字辈,黑狼老大给他找个婆娘,他的日子也就有个盼头了。” 黑狗宽慰道。 “这倒是,这两孩子都挺机灵的,提到红字辈还是大有机会的。” 李三狗点了点头,说道。 黑狼、黑狗…… 呵! 沈四九不动声色看著两人,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抹冷光。 黑狗的杀意比黑狼更强。 虽然一闪而过,但岂能瞒得了我? 这趟行程,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115章 沈都尉英明,沈都尉牛比 半个时辰不到,李三狗的行商马队就已全员聚齐,总共两百三十人。 其中,黑字辈元老三十人,黄字辈老人八十人,红字辈老手九十人,绿字辈三十人。 沈四九先后从一百三十六身上,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隱晦杀意。 军情三处,十有八九! 你们想杀老子,老子也想找出你们这群老鼠。 谁是黄雀,谁是螳螂,今晚就能见分晓。 …… 斜阳西垂时,沈四九一行就顺利抵达西七山。 在李三狗的带领下,人群来到一个坐西向东的瀑布水潭边。 三丈多高的瀑布崖壁,遮挡住火把向西传递的光芒,是呼兰堡守军的绝对视角盲区。 “白鹰,白虎。” “二叔,你叫我?” 沈四九满脸堆笑,快步走到李三狗面前。 “呀呀……” 项余一边比划著名手势,一边跟上沈四九。 “你们去捡些柴火,给前辈们生火取暖。” 李三狗威严说道。 “好的,二叔。” 沈四九笑著答应道。 “呀呀……” 项余毫不犹豫跟上沈四九。 …… “沈都尉,有几个绿字辈的王八蛋对我们不怀好意……” “新人容易误事,不受待见很正常,你別管,有李三狗在,他们掀不起风浪。”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这莽夫,城府极差,演技直接没有,沈四九哪里敢让他知道真相? 动手之前,他只能当作核威慑。 很快,沈四九和项余就抱回来大量树枝,熟练生起两堆篝火。 然后,沈四九就带著项余自觉退到最外侧,就著凉水啃起了硬邦邦的冷馒头。 亥时末,寒风起。 云层遮月,天地黑漆。 李三狗带著行商马队穿过树林,来到西七山脚。 “出发。” “所有人稳住马匹,熄灭火把,用火摺子照明,小心前行。” 说著,李三狗就率先熄灭火把,吹亮火摺子,凭藉火摺子的微弱光芒,小心行走在崎嶇山路上。 足足大半个时辰,马队终於穿过呼兰堡封锁区域,重新点亮了火把。 “全队加速,今晚在弯月潭饮马过夜。” 话音刚落,李三狗便猛地一夹马背,朝著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驾。” 沈四九带著项余,紧跟著行商马队。 但很快,十名黑字辈元老就悄悄减缓马速,在沈四九和项余背后,不动声色地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 身经百战的项羽,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向沈四九靠近,唯恐他们突然发起袭击。 “沈都尉……” “他们暂时还不会动手,做好防备就行。” 沈四九神色如常,淡定说道。 知情者,谁不惧怕项余莽夫? 他们必定还有后手! 那只手,或许就是军情三处真在的幕后大手。 就算不是,级別肯定也在李三狗之上。 一路平安,直抵弯月潭。 “项余。” 离著弯月潭还有两百米,沈四九就突然喝道。 “到。” “杀了那群莽狗,衝进巨闕丘陵。” “杀。” 项余一把抽出兽皮袋里的双鞭,狂暴冲向左边二十名行商。 “死。” 双鞭砸落,人仰马翻。 “杀。” 沈四九左爪右刀,同样轻鬆放倒一个惊魂为敌的绿字辈男子。 “不要恋战,速度突围,他们都是军情三处的死士。” 沈四九厉声喝道。 “杀。” 项余大吃一惊,赶紧压下杀性,接连砸翻四名拦路死士,带著沈四九全力突围。 军情三处的死士,可不是开玩笑的。 “狼字號缠住项余,其他人全力诛杀沈四九。” “左大將有令,斩杀沈四九,每人赏金千两,优质牧场两百里。” 李三狗高举战刀,放声咆哮,但心底的震惊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自问,这一路並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实在不明白,沈四九是如何识別他们的身份的? 这人太可怕了,必须马上除掉。 “杀!” 咆哮未落,李三狗便也高举战刀,朝著沈四九爆冲而去。 “杀!” “杀!” …… 其他死士同样无所畏惧,好似一条条噬血孤狼,前赴后继冲向两人。 尤其是沈四九。 但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项余的恐怖杀伤力。 死士又如何? 项余所至,人仰马翻,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包括黑字辈元老。 “沈都尉,你先走,末將断后……” “不用断后,砸翻他俩,全力衝进巨闕丘陵就行。” 沈四九大声喝道。 “杀!” 项余钢鞭猛挥,以迅雷之势砸翻仅剩的两名拦路死士。 “驾!” 两人隨即猛抽战马,一前一后冲向近在咫尺的巨闕丘陵。 “放箭。” “別管项余,全力射杀沈四九。” 李三狗脸色铁青,咆哮连连。 不惜代价,在决战前干掉沈四九,是左大將亲口下达的死命令。 本来,他们还在为如何接近沈四九而犯愁,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为此,他召集了军情三处八成精锐。 包括全部顶尖狼字號成员,也就是商队里的黑字辈元老。 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就再没机会了。 所有死士赶紧打开牛皮袋,拿出强弩和羽箭,全员瞄准沈四九。 “沈都尉小心……” “別管他们,全力衝刺。”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一刀拉开战马的屁股,將战马速度发挥到极致。 两百多人放箭,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拼尽全力衝出弓箭射击范围,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咻!咻!咻! 弓弦脆响,箭矢漫天,但都被两人险之又险地甩在了身后。 “沈都尉英明,沈都尉牛比。” 项余心有余悸,由衷大喊道。 虽然他勇武无双,但也应付不了这漫天箭雨。 “別减速,继续往丛林深处冲。” 沈四九沉声喝道。 “是。” “沈都尉,你啥时候看出他们是军情三处的死士的?” 刚刚衝进丛林深处,项余再也忍不住了。 “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只是你的演技太差,没敢告诉你,怕你搞穿帮。” 沈四九淡淡说道。 项余,“——” 本將军的表现,真有那么差吗? “既然沈都尉都看出来了,你怎么还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莽,就知道猛打猛衝呀?我在钓鱼,就看咬鉤的鱼有多大了?” 沈四九冷笑道。 项余,“——” 以身作饵,每一步都在算计人。 你们玩兵法的,心都这么脏吗? 第116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沈都尉的意思是,这群王八蛋还有援手?” 项余忍不住问道。 “如果没有援手,他们为何要等到弯月潭才动手?两百多號人集体吃胀肚子,骑马消食玩呀?” 沈四九无语说道,“草原茫茫,难以约定匯合位点,弯月潭就是最好的匯合地標。” “那他们的援手呢?” 项余问道。 “我说他们迷路了,你信不信?” 沈四九戏謔问道。 项余,“——” 沈都尉,沈大爷,本將军今天没得罪您吧? “我敢肯定,他们必有援手,那个援手就是专门对付你的,他们的计划是將我们带进弯月潭,等待援手抵达再动手。” 沈四九冷笑道,“只是他们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项將军就只会提问,没有啥想法吗?” 项余,“——” 好吧。 本將军还是负责打架吧。 跟你聊天,会禿顶的! “追。” “全员追击,务必杀了沈四九。” 看著一头扎进丛林的沈四九,李三狗彻底急眼了。 左大將下达死命令,必须在开战前杀掉沈四九,否则,军情三处全员问斩,株连三族。 他不仅在北莽有一妻五妾,还有七个儿子六个女儿。 杀不掉沈四九,他的妻儿子女都得跟著陪葬。 “报。” “张曲长,沈先生和项將军遭到两百多莽狗猛烈追击……” “曲长,沈先生不能有失,我们抓紧救援沈先生吧。” 一屯长赵明顿时就忍不住了。 “冷静。” 张三抬起右手,沉声说道,“沈先生叮嘱过,听到霹雳弹爆炸声再向他靠近,没有爆炸声,就是时机不成熟,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 “没有可是。沈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我比你们更担心沈先生的安危。” 张三不容置喙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沈先生的命令,而不是擅自做主,打乱沈先生的计划。” “李栋、韩业、赵涛。” “到。” “你们隨本曲长去见沈先生,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有听到爆炸声,谁都不得擅自行动。” “是。” “前面带路。” “是。” 斥候赶紧调转马头,带著张三等人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沈四九和项余也正凭藉精湛骑术,朝著丛林深处飞快挺进。 “张曲长,那里有火光,应该是沈都尉和项將军。” 眼尖的斥候,远远就看到沈四九和项余的火把光芒。 “沈先生,是您吗?” 张三赶紧扯开嗓门,大声问道。 “是我。你们別动,我来跟你们匯合。” 沈四九飞快调转马头,朝著张三飞奔而去。 “沈先生,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们的埋伏地点在什么方位?离这里有多远?” 沈四九打断张三,问道。 “我们在东南方,离这里不到两里地。” 张三不假思索道。 “我跟项余负责诱敌,你回去组织五十人,让他们分散尾隨,袭杀那些莽狗,儘量用弓箭射杀,但李三狗必须活捉……” “一群乌合之眾,何必这么麻烦?把张曲长的兵交给本將军,本將军一轮衝杀打垮他们……” “项余。” “到。” “你口才甚佳,本都尉……” “沈先生,別呀,末將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別再让末將去骂战了,末將真的没词了。” 项余赶紧双手抱拳,哀求说道。 “你错在哪里了?” 沈四九沉声问道。 “末將不该打断您下达命令,末將一定改,以后末將都只回答“到”和“是”,绝对不再多话。” 项余苦著老脸,说道。 “张三。” “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夜间密林,一旦莽狗分散逃窜,我们很难造成有效杀伤,但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便利。” “黑暗丛林中,火把照明范围有限,莽狗看不清我们的特徵,五十人分散尾隨,莽狗多半会將我们当成同伴,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人。” 张三看了眼项余,缓缓说道,“我们谨慎一些,在大幅减员前,莽狗多半是注意不到我们的。” “项將军神武,的確更適合衝锋陷阵。” 沈四九斜眼看著项余,戏謔说道。 项余,“——” 你想骂本將军笨,你就明说。 拐弯抹角骂人,有意思吗? “换好装备,我们走。” “是。” 项余赶紧打开牛皮袋,一股脑拿出两套六层骑兵皮甲和两套战马披甲,外加两套马鞍。 “项將军。” “到。” 项余双手抱拳,陪著笑脸说道,“沈都尉请指示。” “项將军人马披甲,不惧莽狗的暗箭伤人,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沈四九语气一变,沉声说道,“你可以去杀人了,但不要杀得太猛,嚇跑莽狗,干掉十几二十条莽狗后,你就假装中箭受伤的样子,吸引莽狗疯狂追杀你。” “是。” “沈都尉,那你呢……” “怎么?你非要本都尉跟你一样,也衝上去跟莽狗死士拼命……” “没有,没有,沈都尉误会了。” 项余连连摆手,说道,“末將是担心您的安全,正要劝您千万別以身犯险,您是价值连城的玉器,他们是一文不值的废铁,您去跟他们玩命,他们也配……” “行了,马屁回头再拍,本都尉会適当露面吸引莽狗死士,但莽狗死士实力不明,本都尉没有必胜把握,的確不能跟他们近身死磕。” 沈四九看著项余,问道,“项將军不会觉得本都尉是贪生怕死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全定北军將士,绝对没人希望沈都尉亲自上阵拼命,末將也一样。” 项余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刺激沈四九,让他去跟莽狗死士近身搏杀…… 天菩萨,我又不是白痴。 这种事情要是传回定北军,义父非得把我吊在房梁打。 三十三岁,还要吃竹笋炒肉大餐,我还要不要在定北军混了? “你去吧,莽狗的援手没到,要么就是路远,要么就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我们先全歼这群死士,再全力对付他们的援手。” 沈四九眸光冰寒,杀气腾腾说道。 能两百三十名死士当做依靠,用来对付项余的援手,绝对是条大鱼,值得费一番手脚。 第117章 猎杀和反猎杀 “狼二狼三狼四,带著你们麾下人马,向东搜索。” “是。” “狼五狼六狼七……” …… 李三狗脸色铁青,飞快下达一条条命令。 夜黑林密,群山连绵,如果沈四九和项余一心躲藏,寻找他们极其艰难。 但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去捞。 各队人马很快分散开来,仔细搜索著山林每个角落。 “项余。” “到。” “莽狗搜过来了,本都尉教你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你要不要试试?”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沈都尉请指教。” 项余顿时来了兴致。 “你悄悄干掉一条莽狗,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莽狗队伍,不断製造无声死亡,死士敢死,但敢死和想死是两个概念。” 沈四九扬起嘴角,冷笑道,“在不断无声死亡的压迫下,死士会不会恐惧?会不会无能狂怒?这不比正面衝杀更好玩嘛?” “死士也恐惧?” 项余不敢相信问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玩著,我再观察观察,如果我能打得过,我就参加……” “別,千万別,沈都尉,末將求您了,您可千万別头脑发热……” 项余飞快改口,哀求道,“您可千万別以身犯险,您要出点啥意外,义父把我吊起来打不可。” “叶帅那么凶残吗?” 沈四九好奇问道。 “何止凶残?末將小时候,屁股就没长好过。” 项余心有余悸说道。 “行了,不跟你扯淡了,你玩归玩,千万別耽误正事。” 叮嘱完项余,沈四九便策马狂奔,隱入山林深处。 沈四九前脚刚走,项余就迫不及待地將他的青驄爱马赶进丛林。 然后,他熄灭火把,三两下爬上身旁大树,躲藏在茂密枝叶中。 很快,一行九人就远远映入项余的眼帘。 领头者,是黑棉布蒙面的狼二。 另外八个,黄布蒙面三人,红布蒙面四人,绿布蒙面两人。 环顾一圈后,项余就锁定了一名体型跟他差別不大的红布蒙面死士。 “狼老大,树林这么大,我们能找到姓沈的王八蛋吗?” “沈四九不死,我们就得三族死绝。” 狼二声音沙哑,冷冷说道,“所有人一字排开,一寸一寸地找,绝对不能放跑沈四九,发现他们的踪跡,立刻大声通知。” “是。” 八名死士立刻以狼二为中心一字排开,朝著项余的方向快速搜索过来。 王八蛋,你们都得死! 项余双目喷火,但却强压著滔天杀意,一动不动地趴在树干上,任由红布蒙面死士从他身下穿过。 直到九人走远,项余才麻溜滑下大树,悄无声息跟了上去,找准机会一个手刀拍碎红布死士的后颈,將他拖进灌木丛中。 换好衣服,包好蒙面红布后,项余便举著火把,大摇大摆向右手边的红布蒙面死士靠了过去。 “鹰十三,你说我们能找到姓沈的王八蛋吗?” 红布蒙面死士鬱闷问道。 项余不敢吱声,只能连连摇头。 “左大將可是下了死命令,双方大战前必须解决沈四九,否则,所有人三族全灭。” 红布蒙面死士眉头紧皱,悻悻不甘道,“身为死士,我们尽力了,凭啥要诛灭我们三族?” 项余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鹰十三,你咋啦?你平时不是话很多的吗?” 红布蒙面死士一边主动走向项余,一边疑惑问道。 “沈四九……” “在哪?” 红布蒙面死士下意识转过头,朝著项余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声音的不同。 “啪!” 项余一个手刀拍下,轻鬆拍碎他的后颈,將他的尸体拖进灌木丛中藏好。 为了不让狼二他们发现少了人,项余还將死士的火把横向绑在大树上,营造出死士举著火把的假象。 做好偽装后,项余右大摇大摆走向他右手边的黄布蒙面死士。 “鹰十三,管好你的区域。” 黄布蒙面死士眉头微皱,沉声说道,“漏掉沈四九,你我三族全灭。” “沈四九……” 项余如法炮製,轻鬆搞定黄布蒙面死士,將他的火把绑在了树上。 而后,项余跨过黄布蒙面死士的地盘,朝著他右手边的绿布蒙面死士走了过去。 “十三屯长好。” 绿布死士连忙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你那边可有发现?” 项余用沙哑的声音,威严问道。 “没有,十三屯长,你的嗓子怎么了?” 绿布死士关切问道。 “偶感风寒,本来没啥事,但连夜赶路,我开始发烧了,都怪沈四九就那王八蛋,咳咳……” 项余故意重重咳嗽几声,装出一副虚弱模样。 “十三屯长,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到沈四九那王八蛋?” 绿布死士弱弱问道。 “难。” 项余摇了摇头,说道,“在这么大的树林里找两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啥两样……” “那可怎么办呀?” 绿布死士不禁有些急了。 “你问我,我问谁呀?找不到沈四九那个王八蛋,我们都得三族全灭……” “十三屯长,您不是孤儿,没有三族吗?” 绿布死士满脸疑惑问道。 “我虽然没有三族,但我自己也不想死呀。” 项余故作鬱闷道。 “谁说不是呢?不瞒十三屯长,我还没睡过女人呢,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先去怡红院睡十个女人。” 虽然绿布死士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项余却分明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浓浓不甘。 沈都尉说得对,敢死和想死果然是两个概念。 “你想不想死?” 项余看著绿布死士,正色问道。 “十三屯长別开玩笑了,我们是死士,为任务效死是我们的职责,但谁会真的想死呀?” 绿布死士摇了摇头,说道,“花花世界,活著不好吗?我还只有十八岁。” “沈四九……” “哪里?沈四九在……” “啪!” 项余一个箭步衝出,一个手刀落在绿布死士后颈上。 但在这次,他並没痛下杀手。 很快,项余就借著夜色掩护,提著昏迷不醒的绿布死士找到丛林深处的沈四九。 “沈都尉,末將已经试探过,他不想死,末將把他带给沈都尉,以沈都尉的智谋应该能问出一些事情。” 项余將五花大绑的绿布死士扔在地面上,兴致勃勃说道。 沈四九,“——” 这莽夫啥时候长脑子了? “你继续去玩吧,审讯的事情交给我。” 沈四九俯瞰著昏迷不醒的绿布死士,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寒芒。 死士,无非就是被某种心念深度pua的產物。 审讯这种人,我可太有经验了。 第118章 玩变態,我老会了 “啊……” “你是谁?这是哪里?” 绿布死士从剧痛中惊醒,本能伸手去抓腰间弯刀,这才猛然发现,他手脚完全动弹不得。 “不要白费力气,你的手脚关节都被卸开,嘴里毒丸也被我拿掉,下门牙也被本都尉敲掉,你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沈四九把玩著毒丸,冷笑道,“用鸡內金包裹砒霜藏在嘴里,为了防止你们泄密,你们的统治者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你……你是沈四九,十三……十三叔是项余?” 绿布死士双眼瞪大,死死盯著沈四。 “反应不错,可惜跟错了主子……” “沈四九,收起你的鬼把戏,你以为你挑拨几句,我就会背叛大单于吗?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绿布死大声嘶吼道。 “本都尉的目標是来支援你们的那条大鱼,你这种小杂鱼,屁都不知道,本都尉都懒得费劲审你。” 沈四九俯瞰著死士,满脸怜悯道。 “你怎……沈四九,你死定了,哈哈哈……” 绿布死士冷冷盯著沈四九,发出一阵猖狂大笑。 果然有援手! 虽然绿布死士及时止住话头,但他的表情和神態却都清晰告诉沈四九,他下意识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 “本都尉以身作饵钓鱼,你觉得本都尉会不准备后手吗?” 沈四九冷笑著打断绿布死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狼一首……” 绿布死士再次及时止住话头。 但结合他的震惊表情和前后话语,却不难猜出他下意识要说的话。 他的话是: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狼一首领骗了你。 狼一首领,李三狗。 在军情三处体系中,首领是什么级別的职务? 首领之上,还有谁? 狼零,狼王…… “沈四九,你別想套老子的话……” “套你的话?呵呵……” 沈四九不屑道,“连你们左大將乌托力沙都是本都尉的手下败將,你这种小杂鱼,还不配做本都尉的对手。” “知道本都尉为什么跟你浪费口舌吗?不是因为你有价值,而是本都尉等的实在无聊。” “你知道本都尉在丛林中安排了多少伏兵吗?你知道本都尉给你们准备了多少种伏杀手段吗?狼一首领,呸。” 沈四九不屑摇了摇头,“就算是你们狼王来了,本都尉也叫他有来无回。” “沈四九,你少吹牛逼,狼王殿……” 狼王殿下? 北莽大单于的儿子? 头蛮大单于一共就有三个儿子,长子帽顿,次子禹丹,小儿子武寧。 帽顿是头蛮正妻胭闕所生。 胭闕是恪尔恪部安巴单于的亲妹妹,乌托力沙的亲姑姑。 胭闕的母亲则是拓拓部三公主,是拓拓部祈金单于的的亲妹妹。 这两部,力挺帽顿。 哈勒那部和桑坨部明確支持禹丹,喀尔沁部和塔塔部拥护武寧。 帽顿勇武善战,封號力王,在北莽军中威望极高。 禹丹聪明仁慈,封號胥王,跟不少王庭老臣交好。 唯独武寧没啥长处,也没有王爵封號。 虽然有姻亲王族喀尔沁部和塔塔部支持,但他继承单于大位的可能性依旧极低。 如果情报准確无误,那狼王殿下就是帽顿。 难道帽顿会亲自赶来弯月潭支援? 不可能! 不是帽顿,那会是谁呢? 难道北莽还隱藏著一个战斗力极强,获封异性王的特殊人物? 不对,北莽没有封异性王一说。 我明白了! 是我的思想走进了死胡同,总喜欢结合前后句去推断分析。 绿布死士是一时情急抢了话茬,他说的就是狼王殿,没有后面那个“下”字。 狼王殿,多半是北莽的某个特殊战斗部门。 “北莽有狼王殿,大乾难道没有特殊战斗部门?” 沈四九隨即冷笑道,“本都尉安排伏兵时,早把狼王殿的高端战力考虑进去了。” “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狼王殿……” “不通教化的北莽都能建立完善情报部门,大乾人才济济,我们的情报部门会不如尔等蛮夷?” 沈四九表情一变,寒声说道,“今天不管你们狼王殿来多少人,本都尉都叫你们有来无回。” “吹牛逼,你根本不知道狼王殿的可怕,狼王殿的狼王战士……” 狼王战士? 狼王,从廝杀中脱颖而出的最强公狼。 廝杀竞爭,优胜劣汰,异世版《赤裸特工》? 北莽全民皆兵,战斗力极强,但人口总量並不多,没有那么多孩子给他们进行养蛊式培养。 我明白了,这些孩子都是被他们掳走的大乾幼儿。 “让大乾孩童自相残杀,培养出最强杀人机器,莽狗果然都是些不通教化的禽兽……”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绿布死士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地看著沈四九。 狼王殿是直属军情处的秘密战斗部门,他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无论密察单于王城的军情一处,还是负责西域小国的军情七处都只能向狼王殿提出协助申请,无权擅自调狼王殿的杀人机器。 接到左大將的绝杀命令后,狼一首领就向狼王殿发出金雕传信,就近调动驻扎西荒草原的狼王殿协助诛杀沈四九。 可惜,出发时间太仓促,狼一首领根本没时间等狼王殿回讯。 狼一首领的计划是,先將沈四九带到弯月潭,等狼王殿的高手赶到再联手围杀他和项余。 但没想到,沈四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些大乾幼童自幼饱受摧残和折磨,你觉得他们真会对狼王殿忠心耿耿吗?” 沈四九不屑冷笑道,“本都尉拿项上人头保证,一旦有机会,他们绝对会调转刀口,反杀弒主,你信不信?” “不可能,狼王战士绝对不会背叛狼王殿。” 绿布死士斩钉截铁说道。 “他们不是战士,他们是一群冷血杀手,他们没有感情,没有信仰,替你们办事纯属身不由己。” “你等著看吧,你们倚做援手的狼王战士,很快就会给你们致命一击。”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猛地抬起右脚,用力踩著绿布死士的命根子。 套话结束,该上变態手段了。 玩变態,我可老会了! 第119章 姓沈的,你就是一个疯子 “听说你回到盪县后,要去怡红院点十个姑娘,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呵呵……” 沈四九冷笑著加大力度,让绿帽死士清晰感受到蛋碎的哀伤,以及难以忍受的胀痛。 折磨人,也是一门技术活! 死士,往往都是从很小就开始接受严苛训练,对疼痛的忍耐远超常人。 对付死士,只会严刑拷打是没用的。 你需要一点点摧毁他们的心里防线,在摧毁过程中,精准找到他们的软肋。 “姓沈的,老子受过的酷刑训练比你知道的酷刑都多,你觉得老子会被这点伎俩嚇到呢?” 绿帽死士裂开嘴巴,露出满嘴鲜血,“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你要能撬开老子的嘴,老子是你生的。” “那倒不必,老子也生不出你这样的废物。” “咔嚓!” 沈四九抬手砍下一根干树枝,將树枝削尖,再用战刀挑开绿帽死士的裤子。 “本都尉赌五个铜板,赌你扛不住半盏茶的时间,你信不信?”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我给你介绍一套我老家惩罚勾引有妇之夫者的刑罚……” “区区姦夫,腌臢小人,也配跟老子相提並论,姓沈的,你少废话……” “你別著急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先听听再说嘛。” 沈四九冷冷一笑,树枝不经意划过死士的前后重点部位。 “我们会將捆绑住他的四肢,用铁签刺穿他的这里,用铁质十字架撑开他这里,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姓沈的,你觉得这样就能嚇到老子……” “是吗?你可知道,山林里多的是蜈蚣蝎子等食肉虫子,它们不仅会疯狂啃食你的流血伤口,还会钻到里面去撕咬,那酸爽,嘖嘖……” “士可杀不可辱,姓沈的,有种你杀了我。” 沈四九的描敘的变態酷刑,让死士听得头皮发麻。 军情处的死士,確实要接受残忍的抗酷刑训练,但都是普通肉体刑罚,不带精神伤害buff。 谁能想到这么变態的刑罚? 前穿丸子后开门,谁能意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 真若如此,那就不是培养死士,而是製造疯子。 感受著后面传来的刺痛,听著沈四九介绍的刑罚,绿布死士更是情不自禁绷紧身躯,全身寒毛如同插进毛孔的细针,一根根倒竖而起。 “你別著急,本都尉还没介绍完呢,我们还会用八个大號鱼鉤鉤住姦夫的嘴唇和牙齦,將他的嘴巴向八个方向拉开到最大,然后餵他吃百人饭。” “你知道什么叫百人饭吗?就是把一百个大男人的排泄物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发酵,让他长满蛆虫……” “呕!” 没等沈四九介绍完,绿帽死士就情不自禁发出一阵乾呕。 噁心! 实在太噁心了! 这是哪个生儿没皮眼的缺德王八蛋想出来的办法? 老子是死士,不是死变態! “这就受不了了?你也好意思在本都尉面前猖狂?” 沈四九不屑看了眼死士,继续说道,“你別著急,这刑罚还只完成一半呢,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绿帽死士,“——” 这还只进行了一半? 老子诅咒那个想出变態主意的王八蛋,祝他天天偷人被抓,尝遍一百次刑罚再死。 “更精彩的来了,你猜猜,我们接下了会怎么做?” 沈四九紧盯著死士,问道。 “老子是死士,不是死变態。” 死士大声嘶吼道,“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你想得美,你想杀本都尉,罪行可比偷人恶劣得多。” 沈四九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接下了,我们会找一条两米多长的无毒蛇,用火烧蛇尾,让大蛇使劲往里钻,让他好好尝尝被钻洞的滋味,钻洞完毕,进入下一环,你知道下一环是怎么玩的吗?” 绿布死士,“——” 老子能不能不听? “下一环,龙阳挚爱。”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为了惩罚姦夫,警示他人,我们会集资僱佣五个龙阳爱好者…… 本都尉有幸亲眼目睹两起刑罚,一个心態脆弱,当天就疯了,一个坚持住了整整一个月,如此强悍的心態,连本都尉都深感佩服 本都尉很好奇,你们这些经过严苛培训的死士,能坚持多久才会疯掉?两个月,应该没问题吧?”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本都尉是正五品二级都尉,盪县定北军战时总指挥,牌面肯定不能输给一个没品级的里正,对不对?” “你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远比乡里的山野村夫要强得多,所以,本都尉给你准备五百重步兵的百家饭,重步兵个个腰大膀圆,喝得多拉得多,口味和分量绝对让你满意,至於龙阳最爱嘛……” 沈四九故意停顿两秒,才又缓缓开口,“本都尉赏银五百两,替你僱佣二十四个,每个时辰轮换一个……” “疯子,变態,姓沈的,你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死变態。” 绿帽死士再也绷不住了,拼命抬起脖子,將后脑勺狠狠砸向地面。 他寧愿去死,也不愿意喝尿吃屎,更不愿意被大蛇钻洞,被龙阳爱好者…… 二十四个,每个时辰轮换,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四肢被卸,毒药被拿,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求死办法。 但山地潮湿鬆软,地面上还有枯枝落叶缓衝,他奋力一撞的唯一效果,就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三寸深的小坑。 “別白费力气了,本都尉不让你死,你就永远別想自杀,接下来,该你好好享受了。” 话音刚落,沈四九猛然发力,將削尖的树枝狠狠刺向绿布死士的蛋皮。 “住手!” 绿帽死士瞬间脸色煞白,赶忙鼓动强大腰腹力量,拼命滚向一旁。 “徒劳挣扎,何必呢?” 说著,沈四九就猛地抬起右脚,用力踩著绿帽死士的小腹,再次挥起尖锐树枝,狠狠刺向他的蛋皮。 但在树枝及身的瞬间,沈四九却又故意放鬆右脚,给绿帽死士一个挣扎的机会。 猫戏老鼠,主打一个搞心態。 老子倒想看看,北莽精心培养的死士能顶住几个回合才会心態崩溃,老实交代问题。 第120章 狼王战士,不折不扣的畜生 “啊……” 尖锐树枝擦著丸子边缘,深深插进绿布死士的大腿內侧皮肉中。 比起死士们的严苛训练,这点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尖叫都是因为本能的害怕。 这说明,恐惧已经刺穿他的心里防线,渗透进他的內心深处。 你也就这点抗压能力? 沈四九使劲踩住死士的小腹,冷笑著挥起带血的树枝,再次擦著丸子边缘,狠狠刺进他的左腿。 “你的腰腹力量还挺好的嘛,但你能挣扎得了几次?”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再次挥起右手,將树枝狠狠刺进死士的腹股沟。 …… 如此反覆,整整五十次。 “別插了,我说,我都说……” 死士终於彻底崩溃了。 这王八蛋,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他娘的不是应该边插边审吗? “就这水平,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死士?” 沈四九不屑打击道,“如果军情三处都是你这种废物,等本都尉腾出手,分分钟將你们连根拔起。” 死士没有接话,只是生无可恋地看著沈四九。 我们是死士,是人类范畴。 但你压根不是人,你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如何跟恶魔斗? 別说我一个驹字级新手,就是狼字级首领也扛不住你的变態刑罚呀? 知道什么是驹字级吗? 驹者,粉嫩小马驹也。 “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刺穿一颗蛋,第三句假话,老子帮你开后门。” 沈四九倒提著滴血树枝,冷冷俯瞰著脸色灰白的死士。 “你问吧。” 死士眼神涣散,无力说道。 “盪县军情三处一共有多少人?总负责是谁?下面有哪些框架结构?” 沈四九紧盯著死士,沉声问道。 “我的级別太低,不知道军情三处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总负责人是谁,就连狼一大统领,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死士摇了摇头,说道,“所有人见面都会棉布蒙面,情况你都看到了,商队唯一改动的只有等级字號。” “军情三处有狼鹰獒牛驹五个字號,狼级职同都尉,鹰级职同千长,獒牛驹分別对应百什伍,狼一大统领除外,他职同都尉,但享万长待遇。” “不对,本都尉听李三狗下命令时,叫的是狼二狼三,他们袖口的动物图刺绣是代表什么?” 沈四九问道。 “我们有五十种动物和五十种植物图案,动物是正职,植物是副职,面巾顏色加刺绣图案就能確定身份。” “那李三狗怎么知道谁是狼二谁是狼三?” 沈四九握紧树枝,冷冷盯著死士,嚇得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图案编號是固定的,一狼二鹰三獒四牛五马,六……” 死士一口气背完全部刺绣图案,继续解释著军情三处的组织框架。 编號一到五十都是动物图案,五十到一百是植物图案,同字號同类图案职务同级。 但共同执行任务时,大数字要听从小数字指挥。 “狼一上面,还有人吗?” 沈四九沉声问道。 “有,每个军情处都有一个雕字號总负责人,我没见过总负责人,只知道他的代號是雕三。” 死士顿了顿,说道,“我听狼老大聊过几次雕三,听他的意思,雕三应该是盪县官方人员。” “你说的官方是军方,还是衙门?” 沈四九眉头微皱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死士摇了摇头。 “你们狼老大都说了些什么?” 沈四九问道。 “具体我不记得,大概意思就是这份情报是雕三亲自看到官方档案,消息绝对准確无误,务必儘快传给左大將。” 死士想了想,说道。 “军情三处的架构是怎么划分的?或者说,你们是分为几个小队什么的?” 沈四九继续问道。 “一共分为五署,每署都有若干狼字级统领,队员统一称呼自家统领为老大,统领下面是鹰字级副统领,副统领统一叫伯。” “副统领下面是獒字號队长,统一称为叔,牛字號是副队长,统一称呼为哥,这样在外人面前就不会穿帮露馅。” “同字號之间,则相互称呼为老啥啥,比如项余冒充的鹰十三,鹰字號同辈就叫他老十三,上级喊下级,直接喊数字编號。” …… 经过死士的讲解,沈四九总算搞清楚了军情三处的基本情况。 雕三才是关键! 找到这个隱藏在官方中的內鬼,就能將军情三处连根拔起。 “说说狼王殿和你们援手的情况。” 沈四九冷冷说道。 “我只是从狼老大他们的聊天中知道一些情况……” 死士组织好语言,將他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沈四九的推测没错,狼王战士的確是用养蛊法培养出的顶级杀手。 他们的培养方法简单粗暴。 所有孩童从六岁开始接受两年战斗训练,然后接受次淘汰廝杀。 他们会將每百名孩童关在一个羊圈中,每天只提供二十人的食物,用飢饿逼迫他们互廝杀,直到剩下最后二十名。 为了活下去,他们甚至会生吃淘汰者的尸体。 然后又是两年残酷训练,再进行第二轮淘汰,淘汰方案跟第一轮如出一辙。 十二岁进行第三轮淘汰,但这次却是百留十。 十四岁进行第四轮淘汰,依旧是百留十。 十五岁,进行最后一轮淘汰,名额是百进五。 晋级者,获得狼王战士称號,成为杀人利器。 因为狼王战士暴虐弒杀,极易失控杀人,狼王殿不在各军情处设分殿,以免他们惹出事端,暴露自己。 每个军情处只有雕总和狼一才能主动联繫到狼王殿,请求狼王殿派人支援。 “狼王战士从哪里过来,大概什么时候到?” 沈四九沉声问道。 “狼王殿安排驻扎西荒草原的狼王战士协助我们,只等他们完成手里的任务,他们便会赶来盪县支援我们。” 绿布死士顿了顿,说道,“你找大统领后,大统领便第一时间金雕传讯给狼王殿,让狼王战士儘快赶来弯月潭支援我们。” “但你给的时间太短,大统领只能先把你带到弯月潭,让你先干你的事情,等狼王战士到了再动手,没想到你会突然暴起。” 死士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浑蛋,他为嘛老实不按常理出牌? “西荒草原有多少狼王战士?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沈四九紧盯著死士,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但大统领说过,狼王战士都是超强杀人机器,他们一到,你和项余必死无疑。” 死士顿了顿,缓缓说道,“为了减轻战马负担,保持行军速度,狼王战士只带极少行军口粮,但会带上足够隨军死囚。” 沈四九,“——” 以人肉为食,这些东西跟畜生何异? 不…… 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畜生! 但李三狗敢如此说,那群畜生必定非同小可。 这一战,损兵折將恐怕在所难免。 第121章 计划都被这莽夫玩脱了 仔细问完绿布死士,沈四九便毫不留情拧断他的脖子,远远迅速绕开搜寻死士,拦下了张三的队伍。 “项余生擒了一名死士,我问出一些重要信息,你们应该有人精通北莽语的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有。” 张三不假思索道。 “你去统计一下,精通北莽语的有多少人?记住,必须是精通。” “是。” 张三领命而去,很快给出准確答案。 连上张三本人,一共就有六个人。 “莽狗军情处下设有两个机构,一个是外设军情处,一个是狼王殿,外设军情处主要负责情报工作,狼王殿是军情的高端战力。” “军情三处,李三狗是大统领,他计划是把我带到弯月潭,让我先做我的事情,等狼王战士赶到再围杀我和项余。”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按李三狗的说法,有狼王殿的战士参与,我和项余必死无疑。” “狂妄。” 张三顿时就怒了。 “李三狗是军情三处二號负责人,绝对不是无脑狂徒。”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狼王战士都是冷血杀手,正面硬刚,他们或许不是项余的对手,但他们的杀人手段层出不穷,这是项余远远比不了的。” “沈先生想让他们假扮狼王战士,诛杀军情三处的死士?” 张三忍不住问道。 “不错,外设军情处无权直接调用狼王战士,必须用金雕传讯北莽军情处,由他们安排狼王战士配合。”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军情处的死士和狼王战士互不相识,如果我们操作得当,完全能诱杀所有军情三处的死士?” 张三眼前一亮,兴致勃勃道。 “绝不可能,情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否则,军情三处早被叶帅他们连根拔起了。” “双方一定有確认身份的特殊办法,但按死士的交代不难判断,这些都只有李三狗知道。” “把五十名擅射军士留给我,其他你带走,你把人员分成六队,两队为一组,让搜索队把人员集中起来,两队左右夹攻,以迅雷手段全歼他们。” 沈四九顿了顿,认真交代道,“说话的语气要囂张一些,你们可是直属军情处的超级杀手。” “是。” 很快,沈四九和张三就各自带队出发。 半个时辰后,搜索队的火把光芒就远远映入人群眼帘。 “所有改用火摺子照亮,分散靠近莽狗,都不用著急杀人,天黑林密,他们的搜索速度快不了。” “射杀一定要一击毙命,而且附近不能有其他搜索死士,射杀后,记得把他们的火把绑在树上。” “身手不错的,换上搜索死士的衣服,混进搜索队伍,找机会杀人,这样更为稳妥。” 给眾人交代完细节问题后,沈四九就率先迈开脚步,作势要追向搜寻队伍,但却被赵明拦住了去路。 “赵屯长有事吗?” 沈四九问道。 “莽狗全员死士,沈先生就不要亲身犯险了。” 赵明诚挚说道。 “本都尉披掛六层皮甲,他们的箭伤不了本都尉……” “末將担心莽狗的箭头上淬有剧毒,沈先生绝对不能亲身犯险。” 赵明双手抱拳,正色说道,“末將斗胆建议,请沈先生去集合李曲长和王曲长的队伍,四面分散包抄,以免莽狗四散逃窜。” “李四和王二是我安排的,你觉得,我会疏忽大意,忘记他们两曲人马?” 沈四九面无表情问道。 “末將愚钝,自不量力……” “不,你不仅不愚笨,反而很聪明,但却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你伸手拦我,是向我表忠心,你向我提建议,是在展示你的军事才能,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昏庸主帅喜欢圆滑之辈,英明主帅喜欢忠心且有能力的將领,你想进入本都尉的核心圈层,就在战场上证明你自己。” 沈四九紧盯著赵明,正色问道,“张三是我的心腹爱將,我不会亏待他的人,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谢谢沈都尉指点,末將一定全心全意辅佐张曲长,努力打好每一场仗。” 赵明双手抱拳,诚恳说道。 “响鼓不用重锤敲,希望你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越级展示和表忠心,是许多不甘平庸者的惯用办法。 人有野心,实属正常,但前提是你的是那块料。 只有野心,不是天才,那就老老实实,按部就班提升自己。 否则,这种人便要不得。 “谢沈都尉,末將一定谨记沈都尉的提点。” 赵明正色保证道。 “战场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不亲自参战了,免得你们还要分心担心我的安危。”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去吧,记住我交代的细节。” “是。” 眾人纷纷吹亮火摺子,钻进丛林深处。 黑暗丛林中,搜索队的火把就是指路明灯。 …… 丛林深处。 项余有惊无险地干掉了两名黄布死士,三名红布死士和两名绿布死士,只剩著最东面的狼二。 项余举著火把,大摇大摆走向狼二。 “十三,你来此作甚?” 狼二满脸狐疑,紧盯著项余。 “狼……末將有重要事情回报……” “咻!” 然而。 下一秒。 狼二却果断张弓搭箭,三根羽箭呈品字形激射向项余。 “项余在此,速速支援。” 话音未落,狼二飞便飞快翻身下马,全力抽身而退。 凌晨深夜,茂密丛林。 战马只能帮他们节省体力,无论是躲避速度,还是灵活性,都远不及自身。 一旦战马踩空,或者绊到树根山石,他更是会狼狈落马,给项余提供追杀良机。 “死!” 项余完全无视了激射而来的羽箭,全力张弓搭箭。 三石复合弓,力道万钧,箭速奇快。 咻! 项余的羽箭后发先至,狠狠洞穿狼二的胸膛,磅礴力道將他蛮横带飞,后脑勺重重撞在岩石上,当场气绝身亡。 “项余小贼休走。” 项余猛地抬起右脚,將狼二的胸膛踩得稀碎,然后扯开嗓门放声咆哮道。 “项余呢?” “项余在哪?” “项余小贼呢?” …… 周围死士蜂拥而至,完全没有怀疑胆大包天等在现场的项余,直到项余突然暴起。 “杀!” 项余双鞭齐出,狂暴砸飞两名死士。 “杀!” 但其他死士却丝毫无惧,纷纷紧握钢刀杀向项余。 “项余在此,速速支援。” 死士们一边前赴后继发起自杀式衝锋,一边扯开嗓门大声呼叫同伴。 听到动静的死士们纷纷放弃搜寻,爭先恐后冲向项余。 沈四九自然也能听到死士们此起彼伏的吶喊。 计划都被这莽夫玩脱了。 草! 第122章 围剿死士 沈四九赶紧翻身上马,飞快追上张三的队伍。 “带著你的人从东南西三面合围,尽力压缩包围圈,我指挥射杀你们再动手。” “是。” 张三大声应道。 沈四九隨即调转马头,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射杀队,带著射杀队绕到战场前方,切断死士向丛林深处的突围路线。 “李三狗,受死。” 战场中心,项余怒髮衝冠,强势砸飞一个个拦路死士,奋力杀向李三狗。 大乾北莽仇深似海,这王八蛋竟敢背叛大乾投降北莽,这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狼三、狼五,狼九,狼十一,缠住项余莽夫。” “其他人飞鹰鉤准备,生擒那莽夫,逼出沈四九。” 李三狗脸色铁青,愤怒咆哮。 军情三处是他的毕生心血。 看著一个个倒下的精锐死士,他的心都在滴血。 “是。” 四人如同暗夜猎豹,爆冲而出。 呼! 四条牛皮软鞭如同毒蛇吐信,瞬息而至,死死缠住项余的双臂和小腿。 “雕虫小技,滚开。” 项余双手抓紧牛皮软鞭,磅礴蛮力轰然喷发,將狼三和狼十一狠狠甩飞,重重砸在大树上。 “噗!” 狼三和狼十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但两人却直接无视了五臟六腑的剧痛,拼命將牛皮软鞭缠绕在大树上。 紧接著,两人都挣扎著做起身躯,用双脚死死撑住大树,双手拼命攥紧牛皮软鞭。 与此同时,狼五和狼九也將牛皮软鞭紧紧绑在树上,打上了死结。 “呼!呼……” 其余死士纷纷扔圆手臂,將一个大號铁鉤甩向项余,牢牢勾住他的身躯。 “沈都尉。” 赵明顿时就急了。 “有六层皮甲护体,那莽夫不会有啥大事,让他吃点亏,长点记性再说。”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北莽还没掌握炼钢技术,熟铁鉤穿透力有限,很难洞穿六层牛皮护甲,不会给项余造成重大伤害。 魘莽军眾人,何尝不是心急如焚? 但没有沈四九的命令,他们却只能死死压制著动手的衝动。 “一起用力,把那莽夫拖过来。” 李三狗脸色铁青,狞声喝道。 “是。” 眾人拼命发力,一把拽倒猝不及防的项余,將他蛮横拖向李三狗。 “小儿,休想。” 项余破口大骂,拼命反抗。 他的神力,的確无人能挡。 但这次,他是跟一百多人拔河,而且还身体倒地,无处支撑发力。 “沈先生,末將先去了,末將死不足惜,你可千万別被莽狗威胁,著了他们的道,啊……” 项余蛮力喷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双脚猛地一瞪地面,疯狂冲向李三狗。 这莽夫,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放!” 沈四九摇了摇头,终於下达了射杀命令。 早就拉满弓弦,锁定目標的五十军士,赶紧纷纷鬆开弓弦。 张三率领的魘莽军同样闻讯而动,射出一根根夺命箭矢。 咻!咻!咻……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飞射而至,瞬间收割大半死士。 “突围。” “熄灭火把,分散突围,快。” 李三狗脸色骤变,果断扔掉火把,毫不迟疑地转身而退。 拿著火把,他们就是暗夜中的启明星,是魘莽军的活靶子。 虽然摸黑突围的可能性很低,但有茂密树木掩护,多多少少能逃出去几个人,总比全军覆没的好。 “点燃火把,全歼莽狗,杀。” 沈四九高举斩马刀,放声咆哮。 “是。” 两百魘莽军赶紧吹亮火摺子,点燃火把,爭先恐后冲向四散突围的死士。 “项余,生擒李三狗。” “李三狗,拿命来。” 项余豹眼怒睁,全力追向李三狗,沿途的阻拦死士统统被他一鞭抽飞。 但李三狗还是趁机遁入密林,消失在项余的视野中。 “李三狗,哪里逃?” 项余勃然大怒,疯狂抽飞一个个拦路死士,拼命追向李三狗。 “张三。” “到。” “剩余残兵不足为惧,你带五十人协助项余,务必找到李三狗,多留意树顶。” 沈四九迅速下达命令。 “是。一到五什跟我走。” 张三赶紧带上五十魘莽军,全力追向李三狗的逃跑方向。 但夜黑林密,火把照亮范围有限。 搜寻了大半天,他们却始终都没有发现李三狗的踪跡。 “沈先生,我等无能……” “你们包围住这片区域,给我一寸一寸的搜,能搜到最好,搜不到也不要紧。” 沈四九寒声说道,“本都尉在巨闕丘陵深处和通往北莽的路上都埋伏了重兵,他逃不掉。” “那他往盪县方向逃呢?” 项余忍不住问道。 “盪县彻底封锁,谁都进不去,乌托力沙已经下了死命令,大战爆发前解决不掉我,他们三族皆灭。” “他若不能如期完成任务,又不能赶回去北莽营救家人,他就得三族全灭,从此沦为丧家犬。” 沈四九故意加大音量,让他的声音传遍附近丛林。 他敢百分之百肯定,李三狗绝对还没逃出包围圈,但黑夜视觉盲区太多,想找到他实属不易。 万一李三狗真的逃出生天,有自己这番话,加上三族性命威胁,他十有八九会去中北山找乌托力沙,替自己三族求情。 真若如此,那就正好撞在李四和王二的枪口上。 “你们继续搜寻,我去指挥大军,准备伏击狼王殿高手,只要他们敢露面,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四九从张三使了个眼色,杀气腾腾说道。 “是。” 张三心领神会,不屑冷笑道,“狗屁狼王殿,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杀手而已,四营骑兵一个衝锋,定叫他们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我去外面引爆霹雳弹,你们你减缓搜索力度,分出人手扩大封锁范围,延缓漏网之鱼突围时间,等我完成合围,这条命令,不用回应。” 低声交代完张三,沈四九就在四十名魘莽军的护送下,迅速离开战场。 “你们十人一组,埋伏在这座山的四面山脚,除了李三狗,其他人直接射杀,李三狗射他屁股以下的地方。” 刚刚离开战斗区,沈四九便迅速下达命令。 “是。” 四十魘莽军迅速分散而去。 沈四九则迅速衝出山林,点燃神火霹雳弹。 第123章 擒获李三狗 “沈先生遭遇围攻,全速衝刺,救援沈先生。” “快!” 李四和王二狠狠抽打著战马,唯恐沈四九发生半点意外。 “沈先生……” “所有死士都被我包围在山里,给我封堵住四面下山之路,天亮后,我要將这群死士一网打尽,两山之间要多派一些军士把守。” 沈四九飞快下达命令。 “是。” 李四和王二立刻分兵四路,牢牢堵住了四面下山道路。 山林茂密,搜索一直持续到天亮。 “张三。” “到。” “鸣金收兵,统计战损和杀敌数,確定还有几条漏网之鱼。” “是。” 很快,统计结果就出来了。 丛林杀敌一百三十九人,加上沈四九突围杀敌三十七人,合计杀敌一百七十六人,还剩二十四人。 魘莽军战损二十七人,都是被死士临死反扑,以命换命杀掉的。 “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揪出其他老鼠……” “换王二上吧,项余继续压阵,本都尉不想再看到魘莽军战损。” “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青天白日,阳光明媚。 很快,一个个死士就被魘莽军翻了出来,但他们都毫不犹豫破了嘴里的毒丸,无一被生擒活捉。 但直到一屯翻遍整座山,却也始终没找到李三狗。 “沈都尉,我们再找一遍,末將保证找出李三狗和狼五。” 王二斩钉截铁保证道。 “这里山势平缓,没有悬崖峭壁,你们没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沈四九看著王二,缓缓说道,“军情三处的人把李三狗埋了,你们有可能从他身上踩过都没发现他。” “昨晚,张三的人一直在步步紧逼,他们根本来不及挖坑,只能藉助一些现成的小动物洞穴隱藏李三狗,你知道该怎么找了吧?” “沈都尉英明,是末將疏忽了,沈都尉放心,末將是猎户出身,追踪动物踪跡是末將的看家本领。” 王二信心满满说道,“就算军情三处的人堵住洞穴,刻意抹除洞穴出口的痕跡,末將也能將他翻出来。” “这正是本都尉换你的原因,你去吧,抓紧找到李三狗。”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是。” 王二迅速集合人马,详细交代了搜寻注意事项。 新一轮的搜寻,再次拉开序幕。 “报。” “沈先生,我们找到李三狗了。” 半个时辰后,一屯军士终於传回了消息。 “在哪?” 沈四九兴奋问道。 “沈先生英明,那王八蛋藏在一个废弃野猪洞穴中,洞口偽装得十分完美,成功骗过搜寻队伍,项將军已经堵住出口,那王八蛋跑……” “直接带我过去。” “是。” 很快,沈四九便赶到现场,戏謔看著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李三狗。 “李三狗,你是自己滚出来呢?还是要本都尉在洞口生火,把你逼出来?” 沈四九冷笑问道。 “沈四九,你休想活捉老子……” “虽然你是军情三处二號人物,但跟本都尉玩心里战,你还太弱了,知道吗?” “如果你真对北莽忠心耿耿,你早就咬破毒丸自杀,你可千万別告诉本都尉,你嘴里没有毒丸?”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別跟本都尉玩虚的,直接开出你的条件。” “沈四九,你休要……” “王二。” “到。” “捡柴生火,如果这个叛徒不出来,直接呛死他得了。” 沈四九冷冷说道。 “是。” 王二迅速领命而去。 “慢著。” 李三狗顿时就绷不住了。 这浑蛋,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可是军情三处的二號人物,你不是应该跟我討价还价,让我把军情三处的资料都给你吗? “你只有一次机会提一个条件……” “最少三个……” “王二。” “到。” “捡柴生火。” “是。” “沈四九……” “你只有一次机会提一个条件,你当本都尉跟你开玩笑吗?”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李三狗明显不是北莽精心培养的死士,他要么是被北莽收买,要么是被北莽威逼,才会替北莽效力的。 而且,他必定替北莽效力了很长时间,立了许多大功,是军情三处的奠基人之一。 否则,他一个大乾军官绝对成不了军情三处的二號人物。 但李三狗怕死,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些北莽精心配有的真死士,是绝对不让自己落入大乾官兵手中的,但他没有。 人一旦有了贪生之念,就好拿捏了。 “最后一次提条件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要就提完条件,老实交代问题,不要你就咬破毒丸,自我了结。” 沈四九紧盯著李三狗,冷冷说道,“连你这个大统领都被我们剷除,军情三处也就不足为虑了。” “我不是军情三处最高负责人……” “王二。” “到。” “带著你的人退到二十丈开外。” “是。” 很快,野猪洞外就只剩著沈四九和项余。 “你上面还有一个雕三,本都尉没说错吧?” 沈四九冷笑道,“我能诱出你这个大统领,自然有手段诱出雕三,等我诱出雕三,你就彻底没意义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三狗大吃一惊,不敢相信问道。 “北莽死士並非无法审讯,本都尉已经撬开三名死士的嘴巴……” “不可能,军情三处的死士从未有过被审讯成功的记录……” “没有记录不代表做不到,他们审不出来,只能说明他们的审讯技巧不够。” 沈四九冷冷打断李三狗,“本都尉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抓紧確定要死,还是要活?要活就是一个条件换你知道的全部秘密。” “我要你保我父母妻儿不死,你能不能做到?” 李三狗沉思两秒,缓缓问道。 “能。” 沈四九满口答应道。 “沈四九,如果你敢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活著都奈何不得我,何况变成死鬼?你除了相信我能言而有信,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四九面色一沉,冷冷说道,“你最好別心存侥倖,指望狼王战士救你,有我在,他们掀不起浪花。” “我知道,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亲自带队剷除你。” 李三狗满脸懊悔道,“如果我不亲自带队被你擒获,乌托力沙绝对不敢真的对我三族下手,逼我出卖军情三处……” “別废话,我问,你答,撒谎一次,我杀你爹娘,撒谎两次,我杀你妻儿,撒谎三次,我把你交给全军將士公开审讯。” “那后果,不用本都尉说吧?” 沈四九冷冷盯著李三狗,刀子般的眼神让李三狗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叛徒比外敌更可恨! 真要把他交给全军將士公审,他绝对会被將士们千刀万剐而亡。 尤其是那些战死了亲人的將士们,他们甚至会生吃他的肉。 ps:谢谢亲们的支持,明天病人出院恢復正常更新。 第124章 暗线死士,军情三处的真正核心 “雕三是谁?” 沈四九开门见山问道。 “不知道,但他大概率是定北军都尉以上的將领,否则,他接触不到那些情报。” 李三狗看了眼项余,缓缓说道。 “你看本將军干啥?本將军是叶帅一手养大的,就算被莽狗千刀万剐,本將军也不会背叛叶帅。” 项余激动说道。 “谍者,没有什么不可能,除了叶帅,谁都可能是雕三。” 李三狗正色说道。 “沈都尉,这浑蛋分明是想挑拨离间,破坏……” “项將军稍安勿躁,听他说完。” 沈四九抬手打断项余,沉声问道,“雕三都给过你们哪些情报?” “很多,但情报都有火漆密封,我们看不到內容,只是负责传递。”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凭什么断定他是定北军都尉以上的武將?” 沈四九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因为三次口讯,两次是叶帅视察祁凉要塞,一次是叶帅视察呼兰堡,时间地点,行军路线,以及兵力配置,全都丝毫不差。” 李三狗扭头看著项余,缓缓说道,“前年中秋,叶帅视察呼兰堡,项將军应该印象深刻吧?” “原来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搞的鬼。” 项余勃然大怒,情不自禁握紧钢鞭。 那场精准伏杀,当真惊险至极。 若非游骑营和飞骑营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及时支援他们,否则,就算他拼杀到死,也无法保护叶敬文杀出莽狗包围圈。 “叶帅的安危关乎到盪县存亡,项將军应该很清楚,有哪些武將够资格知道叶帅的行程。” 李三狗正色问道。 “都尉以下,的確不够资格参加这种级別的会议,但不能排除参会武將把消息告诉心腹麾下。” 项余沉声说道,“以此断定雕三是定北军都尉级以上的武將,对那些武將不公平。” “项將军错了,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接连三次,绝不可能是巧合。”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武將都学过保密条例,最多隨口提一句叶帅出行的事情,但绝不会泄露精准时间路线和兵力配置。” “除非,他的那个下属是他精心培养的办事人员。” “那也不能排除他的下属有意诱导……” “项將军勇武无敌,就別在动脑筋这种些许小事上浪费精力了。” 沈四九打断项余,正色说道。 项余,“——” 这廝,又在拐弯抹角骂人! “身为军情三处二號人物,你就不好奇雕三的身份吗?你可別告诉本都尉,你没有暗中调查过雕三?” 沈四九紧盯著李三狗问道。 “当然调查过,但雕三行事縝密,每次送消息的人都会用宽鬆黑袍遮体,脚蹬特製內增高骑兵马靴,身高体型都无法確定。”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 “你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四九眉头微皱,问道。 “没有。” 李三狗无奈说道,“军情三处有两股人马,我带领的这批是明线,雕三管理暗线人马。” “明线的主要工作是传递消息,执行破坏刺杀任务,我这边的死士都是可以隨时牺牲的棋子,暗线才是军情三处的核心力量。” “王八蛋,你们可真是够狡猾的……” “项將军,你忘记本都尉的交代了吗?动脑子这种小事……” “是。” 项余赶紧双手抱拳,打断沈四九。 他確实没沈四九聪明,这是铁的事实,但总被人拐弯抹角打击,他也是要脸的。 “你的明线还剩多少狼字號统领,鹰字號副统领,獒字號,牛字號和驹字號分別各剩多少?” 沈四九一边点明各级人员字號,一边目不转睛盯著李三狗。 虽然李三狗隱藏得很好,但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震惊,却瞒不过沈四九的锐利双眼。 “狼字號我全部带出,鹰字號和獒字號各剩十人,牛字號二十二人,驹字號十人,但是……” 李三狗欲言又止,深深看了眼项余。 “王八蛋,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本將军,本將军扣了你的眼珠子。” 项余顿时就怒了。 这老东西啥意思嘛,搞得本將军是北莽谍者似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项將军虽然鲁莽,但保密条例做得不错。” 沈四九沉声说道。 “我在北莽还有一妻五妾,七个儿子和六个女儿,如果我把他们全部诱杀,我的老婆孩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两边保全,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沈四九不屑冷笑道,“保下你父母和盪县这边的妻儿老小,已经要看你的表现了。” “罢了,自古谍者难善终,明线这边我负责处理乾净,但愿你说话算话。” 李三狗苦笑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得选。 更关键的是,他遇到沈四九这个连死士的嘴都能撬开的变態。 “你是怎么变成北莽谍者的?” 沈四九正色问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哎。” 李三狗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美人计无非就是那些套路和招数,沈四九也没时间细问他的香艷史。 “狼王殿和狼王战士,你知道多少?” 沈四九沉声问道。 “狼王殿是军情处的杀人机器,狼王战士都是他们用他国幼童和罪犯后代,相互廝杀培养出的疯子……” 李三狗组织好语言,將他知道的一些细节全都说了出来。 “畜生!” 项余情不自禁握紧钢鞭,但却被沈四九的眼神嚇得咽下了后面的废话。 “西荒草原合计驻扎了一百六十名狼王战士,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而是十八名啸月战士。” “北莽神话中有一只啸月黑狼王,它曾经屠戮所有狼王,一统草原狼族,它是真正的暗夜之王,至高无上的杀戮之王。” “北莽流传著很多啸月战士的杀戮传说,最夸张的一个,说十八名啸月战士曾一夜间屠灭一个西域小国,上至国王,下至百姓,十八万六千余人无一倖免……” “吹牛逼。” 项余顿时就不乐意了,“別说十八万六千活人,就算是十三万六千条死鱼堆著给他们砍,他们一夜也砍不完。” “这个故事肯定是夸大其词的,但啸月战士都是从狼王战士优中选优,是狼王殿的核心支柱,杀戮指望,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李三狗看著项余,正色说道,“正面衝杀,他们或许不能力敌项將军,但除了正面衝杀,项將军必死无疑。” 项余,“——” 第125章 警惕的狼王战士 “啸月战士除了身手了得,下毒、陷阱、暗器,等等,他们无一不精,他们的生存能力,更是无人能及。” “为了生存,他们连人肉都吃,实在没食物,他们甚至会相互猎杀果腹。” “如果项將军和他们各带一支军队穿越大漠,项將军全军覆没,他们的军队至少还能剩下一半……” “他们剩下的人还能叫军队吗?那是一群畜生。” 项余满脸不服气道。 “至少他们还剩一半军队参加战斗,不是吗?” 李三狗正色反问道。 项余很想否认,但面对沈四九锐利如刀的目光,他却只能咽下了强词夺理的话音。 “你估计,十八名啸月战士,能在正面战斗中击败多少轻骑兵?” 沈四九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准,我们也是第一次申请狼王殿协助。”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跟狼王战士的对接暗號,或者確认信物是什么?” 沈四九紧盯著李三狗,问道。 “篷前白月光,草原下了霜,举头望乾朝,遍地美娇娘,他们说一三句,我们应二四句。” 李三狗不假思索道。 沈四九,“——” 好诗! 不愧是一群屠夫呕心沥血的佳作。 “诗句只是初步確认,真正的难点是还原单于锁,单于锁有四个面,每个面有九格四种图案,接头人必须在盏茶时间內让四面都只有一种图案。” 李三狗表情严肃,正色说道,“单于锁是头蛮单于花重金从一个巧手匠人手里购得,从事特殊保密事情的负责人都要专门训练还原单于锁,以此来验证身份。” “没有经过训练是还原不了单于锁的,至少不可能在盏茶时间內还原单于锁,这是防止外人假冒的最好办法。” 沈四九,“——” 什么狗屁单于锁,不就是四面九格的基础魔方吗? 好吧。 对这世界的人来说,还原魔方的確不容易。 “单于锁本都尉见过,还原起来並不难,你们还有其他確认手段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还有一个鸡兔同笼的问题,都是由狼王战士出题,军情处的人必须在盏茶时间计算出来,否则,必定穿帮,这道题是算术大师朱成礼的得意之作……” “鸡兔同笼而已,本都尉抬手解踢,不信的话,你出一道题,我来解决。”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鸡兔同笼,华夏小学二年级的数学思维发散题,十岁孩童绝对都能解。 “鸡兔同笼,共有十个头,三十只脚,请问,鸡几只,兔几只……” 李三狗果断出题,他是真不相信,沈四九啥都会。 “鸡五只,兔五只。” 然而。 还没等李三狗说完问题,沈四九就已经说出了答案。 李三狗不信邪地说道,“鸡兔同笼,十个头,三十四只脚……” “兔七只,鸡三只。” 沈四九一秒给出答案。 “鸡兔同笼,一共二十个头,五十六只脚……” “鸡十二,兔八只,你还要继续提问吗?” 沈四九撇了撇嘴,问道。 “沈都尉,你是咋算出来的?” 项余掰著手指,满脸懵逼地看著沈四九。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掰清第一题呢。 我咋算出来的,当然是二元一次方程。 但给项余解释,却只能用小学二年级思维发散的方法。 “很简单,你假设兔也只有两只脚,笼子里有十个头,一共有多少只脚?” 沈四九问道。 “二十只呀。” 项余不假思索道。 “第一题中,笼子里有三十只脚,少的十只脚都是兔子少掉的,兔子本来有四只脚,我们假设兔子只有两只脚,要几只兔子才能少掉那十只脚?” “五只呀。” 项余拍著脑门,恍然大悟。 “趁热打铁,项將军抓紧研究鸡兔同笼的问题,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了,项將军一定会长脑子,到那时,定北军九成九的人都不如你。”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项余,“——” “鸡兔同笼,一共十个头,三十四只脚,假设兔子只有两只脚……” 项余很快掰著手指,津津有味地算了起来。 “狼王殿还有其他验证手段吗?” 沈四九紧盯著李三狗,沉声问道。 “没有了,能答对诗句,还原单于锁,算清楚鸡兔同笼的难题,一定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北莽骨干成员。” 好吧。 你是对的。 以这世界的知识水平,狼王战士的確算是非常警惕。 …… 將李三狗绑住手脚,交给魘莽军看押后,沈四九就匆匆赶去弯月潭,仔细测量各处水深。 虽然这世界的测量方法很原始很简陋,但凭藉现代几何知识,算出大致储水量还是能够办到的。 日上三竿,测量结束。 “张三。” “到。” “以弯月潭的地形,你觉得怎样伏杀狼王战士最合適?” 沈四九问道。 “弯月潭西北两侧都是陡峭石壁,无法饮马,只需在东南两面地下埋设神火霹雳弹,绝对能打狼王战士一个措手不及。” 张三不假思索道。 “那细节怎么实施呢?水潭四周都是页岩,虽然页岩不难挖掘,但这些页岩都很完整,你东挖一堆洞西刨一堆坑,太显眼了。” 沈四正色说道,“狼王战士是北莽精心训练的杀手,对细节的把握远超普通军士,布置得不够精细,必定穿帮。” “另外,这里藏人也是一个大问题,虽然页岩比较好挖,但要挖出藏人洞穴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更关键的是,我们没有趁手的挖掘工具。” “末將愚钝,请沈先生指教。” 沉思片刻后,张三便果断抱拳请教。 “这里没办法设计伏杀,既定计划,或者阵前决战,將领一定要坚决执行命令,这是军人的天职。” 沈四九紧盯著张三,严肃教育道,“但制定战术时,你们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而不是盲目服从,否则,你们一个个都会变成项余。” 项余,“——” 你礼貌吗? 本將军就在这里杵著呢。 “咋地,项將军不服气呀?” 沈四九扭头看著项余,戏謔说道,“那就由项將军来定策好了,只要项將军能带领大家全歼狼王战士,本都尉保证不再挤兑项將军。” “至於战损比嘛,本都尉给项將军1:2,如何?” “狼王战士都是莽狗精心训练的杀人机器,两个魘莽军根本拼不掉一个狼王战士……” “项將军误会了,本都尉说的是敌方死两个,我方战损一名骑兵,两个骑兵换一个狼王战士,这种简单仗,傻子都会打。” 沈四九冷笑道。 项余,“——” 你的意思是,本將军连傻子都不如了? 第126章 因地制宜,狼王战士抵达 “项將军这是什么表情,两个拼一个需要脑子吗?本都尉从死囚打成盪县战时总指挥,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本都尉哪次不是一打五,一打十,甚至一打好几十,二打一,不是有手就行吗?” 沈四九双手一摊,一本正经说道。 项余,“——” “张三,你可能二打一轻鬆打贏?” 项余满脸鬱闷,扭头看著张三。 “末將岂敢跟沈先生相提並论,沈先生说末將笨,自然就是末將愚钝,没有达到沈先生的要求。” 张三双手抱拳,由衷说道,“沈先生提点我等,那是我等的荣幸,换成其他主將,有几个会对我等倾囊相授?” 项余,“——” 这小子魔怔了,本將军不跟他一般见识。 “行了,不跟你们两个瞎扯淡了,这里的確无法埋伏狼王战士,但却不代表我们不能给那群莽狗一个迎头痛击。” 沈四九將两人带上弯月潭堤岸,指著一望无际的草原,“你们再看看外部地形,可能想到迎头痛击的办法?” “我们总不能满草原埋霹雳弹吧?” 项余忍不住问道。 “算了,项將军还是別管动脑子的小事了。” 沈四九彻底无语了。 这憨憨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冰,把他的脑迴路都给冻住了。 指望他长脑子,比朱小花打破蓝星七胞胎怀孕记录,直接干他一个八胞胎都难。 项余,“——” “张三,你怎么看?”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满脸鬱闷的项余,扭头看著张三。 “这里唯有弯月潭中能藏少许伏兵,只要狼王战士的斥候查清情况,他们就会放心大胆进入弯月潭饮马,但是……” 张三顿了顿,无奈说道,“弯月潭前方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末將愚钝,实在无法確定莽狗的行军路线。” 项余,“——” 看到没,你一直带在身边,悉心栽培的心腹爱將也確定不了设伏地点。 “无法確定,那就我们帮他確定。” 沈四九正色说道。 “我们帮他確定?怎么帮?” 项余急吼吼问道。 “马的嗅觉非常敏感,不亚於狗,尤其是对食肉动物的气味非常敏感……” “本將军明白了,我们可以在北方草原上洒满狼群屎尿,就像撼铁军的漏斗阵,逼战马向中间收拢……” 项余恍然大悟道。 “项將军还是专注於勇猛吧,动脑子这种小事,您真的別费心了。” “无主野马的確会遵循动物本能,按项將军划定的路线走,但我们要面对的是有人驾驭的战马。” 沈四九毫不留情打击道,“论勇武,项將军能单挑狮虎,但玩脑子,您跟野生马匹一个段位。” 项余,“——” 污衊! 赤裸裸的污衊! 本將军的计策明明能轻鬆拿捏野生马匹,好不好? “狼卫有五千骑兵,项將军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真若如此,本都尉便会严重怀疑,叶帅以权谋私,让他的养子非法上位。” 沈四九看了眼项余,戏謔问道,“敢问项將军,您是哪种呀?” 项余,“——” 再抢话,本將军是你孙子。 “不能用战马惧怕食肉动物的生物特性制定计划,那要怎样给狼王战士划定路线?末將愚钝,还请沈先生指点。” 一时间,就连张三也被沈四九搞迷糊了。 项余,“——” 你们玩兵法的,都是这么囉嗦的吗? “项余。” “到。” “你一定在心里骂我们囉嗦,对吧?你別否认,你的小眼神把你的小心思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 沈四九瞪著项余,恶狠狠说道。 项余,“——” 本將军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还是这人心太脏,誆人都誆成习惯了? “我说这些,是在提醒你,动物本能可以利用,但一定要充分考虑人类干预因素。” 沈四九扭头看著张三,正色说道,“草原空旷,无遮无拦,最好的办法是诱敌深入。” “项余。” “到。” “你领十骑去侦查,侦查距离五里即可,发现狼王战士立刻主动现身,但不是去跟他们拼命,而是第一时间跑路。” “跑到离进山口还有一里地,你们便全员高呼: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沈四九指著巨闕山脉入口,冷笑道,“狼王战士的目標是杀我,容不得他们不全力追击。” 项余,“——” 你都想好设伏地点是巨闕山脉进山口,你却拿著弯月潭跟我们扯半天淡? “张三。” “到。” “我说了半天,你有什么收穫?”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项余,看著张三问道。 “沈先生是想提醒末將,定计决策时,千万別被一种观点误导,限制了自己的思想,是吗?” 张三虚心问道。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天下没有永远不错的圣人,也没有不能质疑的绝对权威。” “在决策阶段,你们一定要勇於提出自己的意见,盲听盲从,偏听偏信,都是要不得的,但是……” 沈四九停顿两秒,沉声说道,“一旦决策敲定,那就必须不折不扣执行,绝对不能擅自改变计划,打乱整体战局。” “是。” “你去找王二和李四商量伏击计划吧,王二是猎户出身,擅长利用陷阱捕杀猎物,你们可以多听听他的意见,商量好了,来向我匯报。” 沈四九认真提醒道,“大乾的军功激赏方法过於单一,今天人不多,你们可以试试全军议事。” 大乾军功晋升办法:个人杀敌五人升伍长,杀敌十人擢升什长。 这种简单粗暴的提升方式,很容易埋没掉有脑子,但却不善战斗的指挥人才。 尤其是定北军。 北莽骑兵的骑射水平和机动能力远超大乾士兵,绝大多数军士都倒在了晋升伍长什长的路上。 而且,用这种粗暴方式提升上来的將领,八成都是能打却没脑子的莽夫。 “是。” 张三领命而去。 项余也迅速带上十名魘莽军精骑,朝著草原深处飞奔而去。 …… 白天时间,悄然而逝。 直到天色擦黑,眼尖的什长张林才终於率先看到一队人影。 “项將军快看,莽狗来了。” 张林指连忙大声喊道。 “本將军看到了,听我將令,全员撤退。” 项余深深看了眼飞快逼近的人影,心有不甘地下达命令。 该死的李三狗,竟敢说本將军不一定能打得过三名狼王战士,真真是气煞本將军也。 该死的莽狗,你们给本將军等著,待本將军把你等带进伏击圈,看本將军如何斩將杀敌,狠狠打李三狗那廝的脸。 第127章 沈四九的剧本 “大统领,前方疑是发现乾狗斥候……” “本统领眼睛没瞎,全员追击,务必全歼莽狗斥候,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给沈四九。” “驾!” 话音刚落,全身黑衣的啸一大统领就疯狂抽打著战马,全力追向项余等人。 实际上,李三狗对狼王殿的介绍並不准確。 狼王殿一共有四个字號,依次是啸字號,月字號,狼字號和战字號。 啸字號才是真正的啸月战士。 月字號是没有达到啸字號,但却能以一己之力战胜三名狼字號狼王战士的强者。 狼字號则是分区狼王战士中排名前一百的强者。 战字號是通过五次筛选,但排名在分区一百以后的精英战士。 狼王殿等级森严,排名靠前者对排名靠后者拥有绝对命令权。 但同时,狼王殿却又鼓励相互竞爭,以保持狼王战士的野性和杀性。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此次出战,啸一带上了十名啸字號顶尖强者,十名月字號一流高手,外加一百名狼字號狼王战士和一百名战字號战士。 整体实力,极其强大。 “驾、驾……” 其他黑衣骑兵赶紧纷纷策马狂奔,全力追向啸一。 “项將军,莽狗追上来了,他们的战马都是千里良驹,马速远超我们。” 看著不断接近的追兵,张林不禁有些急了。 按双方的马速,他们很难坚持到巨闕山脉。 “你们先走,本將军殿后。” 项余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不行……” “这是命令。” 项余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我的人马都披双层六层皮甲,正面衝杀,那些莽狗奈何不得本將军。” “可是……” “別废话,莽狗都是训练有素的狼王战士,你等不是莽狗的对手,抓紧赶去巨闕山脉,將情况匯报给沈都尉。” 项余厉声喝道。 “是。” “项將军保重,驾……” 张林重重挥起马鞭,疯狂抽打著胯下坐骑,全力冲向巨闕山脉。 待张林等人衝出五百多步后,项余才开始猛抽战马,全力加速。 就在项余延迟的短暂瞬间,追兵就已大幅缩短双目之间的距离。 “听我命令,全员高呼: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张林看著遥遥在望的巨闕山脉,厉声下达命令。 “什长,沈都尉的命令是离巨闕山脉入口只剩一里地,我们才能……” “情况有变,听我命令行事,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本什长一力承当。” 张林抬起右手,沉声说道,“再加一句,莽狗马速超快,沈都尉赶紧撤进巨闕山脉。”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沈都尉神机妙算確实不假,但他显然没有算到莽狗的恐怖马速。 “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莽狗马速超快,沈都尉赶紧撤进巨闕山脉。” …… 军士们赶紧纷纷扯开嗓门,连声咆哮不止。 草原空旷,军士们的咆哮声清晰传进黑衣追兵耳中。 “狼一、狼二、狼三,你们负责解决断后的乾狗,狼四到狼十,干掉报信的乾狗,其他人直扑巨闕山脉,绝对不能让沈乾狗逃进山林。” 啸一果断下达命令。 “大统领不必担心,沈乾狗那边有军情三处的人马牵制,他逃不掉……” “別指望军情三处的废物,他们若能对付沈乾狗,又何须请我们紧急支援。” 啸一厉声喝道,“都別痛惜宝马,全力加速,直衝巨闕山口,只要將沈乾狗挡在山林外面,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驾!” 话语刚落,啸一果断挥起弯刀,在千里良驹的屁股上划出尺许长的刀口。 …… “张三李四。” “到。” “按本都尉的剧本开始演戏。” 沈四九沉声下达命令。 “是。” “全军衝杀,生擒叛徒李三狗。” “杀。” 李四立刻高举斩马刀,放声咆哮起来。 “生擒叛徒李三狗。” “杀!” 军士们赶紧扯开嗓门,跟著大声咆哮。 两百人的齐声咆哮,声音穿云裂石,震动云霄,远远传进啸一等人的耳中。 “全员衝杀。” “斩杀沈四九者,赏银五千两,草场两百里。” “杀!” 张三同样高举斩马刀,声嘶力竭的咆哮声远远传开。 “全员衝杀,斩杀沈四九。” 两百军士同样扯开嗓门,吶喊不止。 “噹噹当……” 激烈战斗动静紧隨响起,两曲军士从弯月潭中混战而出,在开阔的草原上展开激烈碰撞。 啥情况? 突然爆发的激战,让张林等人集体懵逼,更让他们心急如焚。 “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莽狗马速超快,沈都尉抓紧撤进山林躲避。” 张林拼命嘶吼,大声提醒著沈四九。 “莽狗援兵来袭,全军撤进巨闕山林。” 沈四九紧跟著扯开嗓门,大声回应著张林的提醒。 “沈都尉有令,全军撤进巨闕山林。” “撤。” “快撤。” 李四高举战刀,大声重复著沈四九的命令。 在啸一等人的遥望中,李四等人纷纷摆脱开对手的纠缠,朝著巨闕山林入口全力衝刺而去。 “废物。” “军情三处的那群废物。” 啸一气得破口大骂,“双方人数相差不大,他们却连缠住对手都做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別管那几个逃跑的废物,全力冲向山林入口。” 啸一高举弯刀,重新下达命令。 正主要紧! 区区十一条杂鱼,回头再杀也不迟。 “是。” “废物乾狗,算你命好,桀桀桀……” 狼一等人狞笑著调转马头,全力追向大部队。 项余,“——” 本將军是废物? 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出本將军是废物? 项余紧握钢鞭,恨不得调转马头追杀狼一等人,但大局要紧,他也只能全力打马狂奔,很快追上张林等人。 “改变方向,让他们去赶著去送死……” “项將军……” 张林顿时就急了。 沈四九那边突然爆发激战,情况不明朗,虽然他们阻挡不住狼王战士,但能延缓片刻也是好的。 “你傻呀,李三狗已被沈都尉生擒,哪里还需要生擒李三狗?” 项余无语说道,“那两句叫喊声,一个是张三,一个是你们曲长李四,你没听出来吗?” “末將一时紧张,没有细听。” 张林訕訕说道。 他虽然不怕死,但不是想死呀。 发现狼王战士恐怖马速的那一刻,他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情绪高度紧张,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实属正常。 “你是怎么当上什长的?” 项余斜眼看著张林,毫不掩饰他的鄙夷之色。 狼王战士又如何? 要不是沈四九明令禁止,他非得衝上去杀个痛快不可,他就不信,这群莽狗有三头六臂。 更关键的是,李三狗那王八蛋竟敢轻看他的战斗力,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驾!驾……” 就在这时,黑衣骑兵已如旋风过境,迅速超过“落荒而逃”的项余等人,风驰电掣,直扑巨闕山脉。 第128章 狼王战士的恐怖战斗本能 “吁!” 项余很快勒停战马,余怒未消地看著急速远去的马队。 “项將军,我们要不要追击?” 张林忍不住问道。 “张什长。” “到。” “你只管服从本將军的命令,动脑筋这种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项余斜眼看著张林,没好气说道。 沈四九是谁? 他是坑死人不偿命的活阎王。 在呼兰堡、祁凉要塞和盪县,他处於绝对劣势,都能把莽狗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这次,他占据主动,还有整整一天准备时间,这群莽狗若能在他手上討到半点便宜……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本將军食屎三石,当场兑现,决不食言。 张林,“——” 沈都尉挤兑你,你找沈都尉说去呀,本什长又没得罪你。 “全员听令,我们远远跟上,等著痛打落水狗,狼王战士,呵呵……” 项余冷笑道,“本將军赌一百金,赌他们会被沈都尉炸得连他妈都认不出他,你们谁跟本將军赌?” 张林,“——” 其他军士,“——” 前面情绪紧张,我们的確犯了一些低级错误,但现在……跟你赌,我们傻呀? “怎么?现在一个个学聪明了?刚刚都干什么去了?不就是狼王殿战士,有啥大不了的?” 项余看著十人,冷声说道,“你们可是沈都尉寄予厚望的魘莽军,就你们这点胆量,也配成为莽狗的梦魘?” 十人情不自禁低下头,不敢看项余的眼睛。 …… “援军到了,咬紧乾狗。” “放跑沈四九,你等三族全灭。” 张三一边放声咆哮,一边带著內衬皮甲,外穿死士便服的魘莽军,呼啦啦的追进巨闕丛林。 “噹噹当……” 很快,激烈战斗响动就从丛林深处传出,清晰传进啸一耳中。 片刻而已,黑衣骑兵就衝到巨闕山林外。 “吁!” 啸一猛地一勒韁绳,稳稳停住战马。 “啸二、啸三、啸四、啸五、啸六。” “到。” “你们带月六到月十,狼五十到狼一百,战五十到战一百先行进山,以防乾狗使诈。” 啸一紧盯著啸二等人,沉声下达命令。 “是。” 啸二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们的实力都非常接近啸一,隨时都有取而代之的可能。 为此,啸一总是一次次让他们冲在最前面,他们满心恨意,却又无可奈何。 狼王殿死令: 一、擅杀同僚者,杀无赦; 二、不服指挥者,杀无赦; 两条死命令就像两条相互咬住尾巴的毒蛇,既能隨时至彼此於死地,又最大程度限制了上对下的单方面吞噬。 上面破局的最好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下面破局的最好办法,则是在一次次危险任务中努力提升自己,在每月一次的排名较量中完成逆袭。 养蛊式生存法则,让狼王殿的每个人始终保持高度紧张,一次次自我超越,变得越来越强。 “全员出列。” 啸二强压杀意,厉声喝道。 “是。” 五十名狼字號和五十名战字號整齐打马出列,身上散发出浓烈血腥气息。 “啸三、啸四,你们带月八月九,狼八十到狼一百,战八十到战一百先行开路。” 啸二紧盯啸三啸四,沉声喝道。 啸字號,狼王殿顶级战力,每前进一个字號,权力和待遇都差別极大。 更关键的是,每一个前排字號都对后排字號拥有绝对指挥权。 因此,他们盯著的,可不仅仅只是啸一,还有他啸二的位置,借刀杀人可不只是啸一的专利。 “是。” 啸三和啸四面色阴沉,但却只能服从命令。 “啸五、啸六,你俩带月六月七,狼六十到狼七十九,战六十到战七十九居中策应。” 啸二再次下达命令。 “是。” 啸五啸六面无表情回应道。 他们当然知道啸一和啸二的心思,但狼王殿规矩不能破,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全员围杀,死无全尸。 很快,啸三啸四就带著四十二名精锐战士並列疾驰,直衝巨闕山脉入口。 啸五啸六带领同等人员紧隨其后。 啸二则带著剩余人员落到两队百步开外,名为压阵,实际就是让两队去踏坑踩雷,但这招借刀杀人却给王二出了一个大难题。 “曲长,我们怎么办?” 屯长张有福低声问道。 沈四九预料到了狼王殿的谨慎,专门交代过王二,让他放掉小股探查队伍,全力伏击后续大部队。 但他同样没想到,狼王殿竟然会这种关键时刻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打。” 王二斩钉截铁说道,“狼王战士都是超强杀人机器,必须拦下这一半人马,绝对不能让他们威胁到沈先生的安全。” “丛林中有张曲长和李曲长的两曲兵马……” “沈先生的安全高於一切,莽狗可以少杀,但沈先生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二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紧接著,王二便捏著嗓音,惟妙惟肖模仿著夜梟的尖锐啼叫。 夜梟,北地常见野鸟。 王二以假乱真的梟啼並没引起狼王战士的注意。 “全员准备。” 地道內,什长张明远和赵开泰神色严峻,侧耳倾听著点火暗號。 树梢中,所有战士绷紧弓弦,蓄势待发。 “踏踏踏……” 战马飞驰,蹄声雷动。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 隨著狼王战士的飞速逼近,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啸,气氛紧张得让人压抑。 狼王战士,威名太盛,谁都不敢有半点大意。 “咕咕……” 终於,王二再次捏住喉咙,发出两声尖嚦梟啼。 “放!” 接到指令的张有福和刘大能,毫不犹豫挥下战刀。 咻! 咻! 箭如雨落,倾盆而下。 但很快,王二等人却就集体傻眼了。 这群身处微弱光线中的狼王战士仿佛能未卜先知,全都抢在箭雨落下前翻身下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找到合適的掩体。 咻! 咻! 箭雨瓢泼而落,將一匹匹膘肥体壮的千里良驹射成刺蝟,但人员伤亡却是零。 这些畜生是怎么练出来的? 草! 王二都情不自禁地爆了句粗口,就更不要说他的麾下的普通军士了。 “別管树上的乾狗,全力突击,斩杀沈乾狗,敢有临阵怯战者,杀无赦。” 啸二挽起铁胎弓,瞄准著大树下的啸三,箭头上闪烁著幽蓝光芒,一看就是淬有剧毒。 逼同伴露面送死,果然都是些畜生。 畜生,不配活在世上! “咕咕……” 王二目光冰寒,再次用尖嚦梟啼下达新的战斗指令 第129章 孤注一掷的啸一 “咕咕……” 听著王二惟妙惟肖的梟啼,啸二等人顿时高度紧张,都將感官发挥到极致,警惕戒备著新的突袭。 戒备? 你们戒备得了吗? 王二眸光冰冷,杀气四溢。 “轰!” 巨响震天,山摇地动。 四百颗神火霹雳弹轰然爆炸,掀起五丈高的冲天泥土,恐怖衝击波覆盖方圆每寸空间,让狼王战士无处藏身。 与此同时,树梢上的军士也纷纷点燃神火霹雳弹,朝著压阵的啸二等人劈头盖脸砸下。 “轰!” 霹雳弹落地即炸。 超强气流裹挟著密集石子,在丛林中横扫肆虐,高温火焰带著飞溅火油,让丛林变成人间炼狱。 “啊……” 悽厉嚎叫声连绵不绝响起,一个个重伤倒地的狼王战士在熊熊烈焰中翻滚哀嚎,直到被烈焰吞噬掉最后一线生机。 可惜了! 王二俯瞰著狼王战士的焦黑尸体,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神火霹雳弹是为全体狼王战士准备的,现在却只炸死一半,当真可惜至极。 “狼王战士?不过如此,哈哈哈……” 看著火光冲天的山林入口,项余情不自禁发出一阵得意狂笑。 张林,“——” 其他军士,“——” 啥叫不过如此? 换你去试试? 虽然你是神威无敌的项將军,但在沈都尉精心策划的爆炸中,你也是个弟弟,你信不信? 反观啸一,却是后背发凉,满心庆幸。 幸亏自己保持谨慎,让啸二他们先行踩坑,但短暂庆幸后,啸一却是杀意凛然,寒气逼人。 狼王殿第一宗旨:令出必行,行必有果。 狼王殿第二宗旨:三败者下,当场执行。 狼王殿第三宗旨:下者为锋,不成则死。 第一条宗旨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 第二条宗旨的意思是,在任务中接连出现三次失败,任务指挥官当场罢免。 第三条宗旨,被罢免的指挥官改当任务先锋,不能成功执行任务者处死。 唯一的好处是,狼王殿总指挥有绝对控制权。 三败之前,他有权斩杀抗命者和消极怠战者。 “啸七。” “到。” “你率月一月二,狼一到狼十,战一到战十,去北面山林防火,必须保证大火封山,绝对不能让沈乾狗遁入山林深处,一个时辰內,所有人必须返回。” 啸一收回思绪,沉声命令道。 丛林地形复杂,沈四九又在里面布置好了各种陷阱,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把他逼出丛林。 草原开阔,无遮无拦。 任你有再多阴谋诡计也是白搭。 “是。” “啸八。” “到。” “你率月三月四,狼十一到狼二十,战十一到战二十,去西面放火,必须保证大火封山,一个时辰內必须返回。” “是。” “啸九。” “到。” “你率月五月六,狼二十一到狼三十,战二十一到战三十,去西面放火,必须保证大火封山。” “是。” 啸七啸八啸九迅速领命而去。 “其他人在五百步外列阵,封堵住山林出口,乾狗若是提前出山,全员拼死绞杀,务必坚持到援兵赶回,敢有怯战者,杀无赦。” 啸一冷冷盯著余下眾人,眸光中闪烁著末路孤狼一样的狰狞。 他带来的人马已经损失一半,再也经不起第二场失败,否则,他必定成为三败者下的规则牺牲品。 “项將军,莽狗分兵三路去干嘛了?” 张林指著疾驰而去的三路人马,问道。 “本將军又不是那廝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派人去干嘛?” 项余指著啸一,跃跃欲试道,“莽狗只剩区区四十兵马,你们敢不敢隨本將军冲阵杀敌,试试狗屁狼王战士的手段?” 张林,“——” 其他军士,“——” 那可是狼王战士,按李三狗的说法,就连你神武项將军也未必能在正面衝杀中力敌三人。 你確定你是冲阵杀敌,不是带领我们去送死? 军士难免阵上死,但也不用著急主动寻死吧? “曲长,莽狗分兵了……” “本曲长看到了,莽狗意图不明,本曲长亲自去向沈都尉匯报,张有福,刘大能。” “到。” “你们率领军士清剿残敌,狼王战士不能用常理衡量,让军士们儘量用弓箭解决敌人,能不能近身战斗就不要近身。” 下达完命令,王二便迅速爬下大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沈四九,將战斗经过,以及啸一的分兵举动详细匯报给了沈四九。 “张三、李四、王二。” “到。” “你们觉得,莽狗分兵三路意欲何为?” 沈四九看著三人,正色问道。 “末將觉得,莽狗应该是封堵三面山林,阻止我们从丛林中突围。” 李四不假思索道。 “末將赞同李曲长的分析。” 王二点了点头,说道,“此山树木茂密,山体巨大,莽狗马速奇快,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突围,都快不过莽狗。” “张三,你觉得呢?” 沈四九看著张三问道。 “末將也是这么认为,沈先生的意见呢?” 张三虚心请教道。 “莽狗的决战地点必定是山林东面出口,那三路人马是奉命放火烧山去了。” 沈四九篤定说道。 “沈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李四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你们仔细看莽狗的阵型,那是三三制战阵盖的雏形,莽狗的训练者是个顶级军事天才。” 沈四九指著排列有序的剩余人马,缓缓说道,“三三制是我即將推行的战斗阵型,在人数和装备处於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三三制都能打出远超你们想像的惊人战果。” 三三制是华夏林姓军事天才担任师长时提出的战术变革构想,在抗倭战爭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在抗鹰援朝战场上,三三制同样打出了旷世风采。 在热武器狂轰滥炸的现代战场,三三制都能凭藉精妙配合和灵活走位大幅降低伤亡,何况在冷兵器时代? “衝锋时,三三制不仅能凭藉灵活走位分散敌人火力,大幅减少人员伤亡,同时还能实现火力最大化,提高军队机动性。” “一旦近身,三三制又能凭藉精妙配合斩將杀敌,快速打穿敌人的防线,步兵运用相对简单,骑兵需要更长时间熟练掌握战马走位,完成三三制配合。” “一句话,三三制是以少胜多的天才杀阵,莽狗摆出这架势,摆明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沈四九目光冰冷,远远看著严阵以待的山前队伍。 金无足赤,阵无完阵,天下间没有毫无破绽的完美军阵。 三三制也是如此! 第130章 强势出击 “张三、李四、王二。” “到。” “去把你们队伍里能开一石以上强弓的神箭手集合起来,我有大用。” “是。” 三人领命而去,很快带回来三十三名神箭手。 “敌人的军阵叫三三制,三三制的主旨是三三突进,以三人为一组,三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群……” 沈四九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演示图,將三三制的攻防转换,交叉掩护,快速支援的特点详细讲解出来。 “好一个三三制,若非沈先生提前洞悉莽狗意图,我们一头撞上去,非得吃大亏不可。” 沈四九刚刚讲完,张三就忍不住感慨出声。 李四和王二也是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他们原本以为,三三制就是三人结阵衝锋,没想到竟然內藏千变万化。 “三三制的確攻伐无双,但只要精准打掉三三结合的关键位点,他们就无法形成三角攻防,三三制也就名存实亡。” “你们三人为一组,全力射杀三三结合点的莽狗,射击时,两人先左右开弓,逼莽狗全力躲避 第三人趁莽狗身形失衡迅速补箭,千万不要各自为战,这群莽狗的战斗本能远超普通军士。” 沈四九紧盯著三十三名神箭手,严肃叮嘱道。 战斗本能是在残酷生死战中形成的本能身体反应,能让他们在一瞬间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就像nba顶级球员,哪怕在身体完全失衡的状態下,依旧能打进各种匪夷所思的进球。 但比起顶级球员,狼王战士的反应还要更快更精准。 毕竟,篮球只是饭碗,失误无非就是输掉比赛,但生死战丟掉的可是小命。 “是。” 三十三人齐声应答。 “莽狗摆明在等放火队伍回来,我们肯定不能傻不拉几地等他集合人马,全员集合,准备出击。” “是。” “张三。” “到。” “你挑选一百七十名擅射军士正面佯攻,先把攻击架势摆足,在莽狗百步距离外停止衝刺,游动骑射。” “如果莽狗全力反扑,你等立刻退往山林,利用树林抵消莽狗的马速优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 “李四。” “到。” “你挑选两百名近战高手,绕到莽狗身后,匯同心如猫抓的项余狠捅莽狗腚眼,逼莽狗不得不分心前后,打乱他们的节奏。” “是。” “此战由你指挥,项余是你麾下大头兵,他敢抗命,你就告诉他,本都尉给他准备了三天三夜骂战,保证让他一战成名。” “是。” 李四强忍著笑意,大声回应。 拿捏项莽夫,还得是沈先生。 真让项余去盪北河边骂上三天三夜,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王二。” “到。” “你聚集全部霹雳弹绕到莽狗左侧,十人为一组,点燃霹雳弹朝莽狗猛打猛衝,你们的目的不是要杀敌多少,而是要最大程度衝散莽狗阵型,分散莽狗的注意力。” “莽狗的单兵作战能力远胜你等,战场態势是敌强我弱,你的军士不需要真死,但一定要摆足不怕死,敢跟敌人同归於尽的架势。” 沈四九看著王二,严肃交代道,“你要把情况跟军士们讲清楚,对狼王战士心存惧意的懦弱军士,就別让他们冲了。” “魘莽军是我要精心打造的王牌骑兵,此战结束,那些不合格的军士全部淘汰。” “是。” “这一战,我就不亲自参战了,免得你们还要分出大量人手保护我,给我留下两名卫兵,其他你们都带走。” 沈四九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本都尉主动提出不参战,你们不会觉得我懦弱怯战吧?” “沈先生一人胜万军,您不参战,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三连忙表態。 “沈先生是定北军的擎天支柱,谁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末將跟他没玩。” 李四紧跟著说道。 “沈先生英明。” 王二双手抱拳,態度诚恳。 这里可没有朱小花那种愣种,敢直接拿刀阻拦沈四九,他是真怕沈四九一时兴起,自己衝到前线去玩。 沈四九主动提出不参战,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不开玩笑了,你们去准备吧。” “是。” 三人领命而去,迅速分配各自需要的人手。 …… “大统领,丛林中的战斗结束了……” “军情三处的废物,不要指望他们。” 啸一眸光冰冷,远远盯著巨闕山脉出口。 很明显,军情三处那群废物不仅没有算计到沈四九,反而被他將计就计,搞得全军覆没了。 为了做成这个局,沈乾狗到底在暗中安排了多少人马? 废物! 军情三处那群废物。 啸一恨得牙痒痒,心底更是將军情三处负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大统领,乾狗要提前出山了。” 很快,眼尖的狼四十二就隱约看到山林中的骑兵队伍,赶紧提醒起啸一。 “全员准备。” “乾狗衝出丛林三百步,立刻全员押上,咬死乾狗,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要坚持到援军赶回。” 啸一杀意滔天,冰冷眸光逐一扫视过二十名狼王战士和二十名战字精锐。 “是。” 四十人双手抱拳,齐声应道。 在三败之前,啸一的命令就是无法抗拒的圣旨。 “全歼莽狗。” “杀!” 张三率先衝出丛林,带著两百箭发超群的魘莽军,朝著严阵以待的狼王战士爆冲而出。 “狂妄乾狗,找死。” 魘莽军气势如虹的衝锋,不仅没有嚇到狼王战士,反而激怒了这群超级杀坯。 区区两百骑兵就敢冲阵,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全歼莽狗。” “杀!” 李四军紧跟著衝出丛林,向西北方急速飞驰,摆明是要包抄他们的后路,但四十狼王战士却依旧不为所动。 前后夹击而已,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全歼莽狗。” “杀!” 王二紧隨杀出,带著两百魘莽军直插狼王战士的左翼。 这次,啸一等人终於脸色微变,但却也仅此而已。 40vs600,一打十二个半…… 优势依旧在我! “项將……” 但还没等张林说出第三个字,项余就已策马扬鞭,直衝李四的队伍。 他的钢鞭,早已饥渴难耐了。 凭藉著青驄马的超快速度,项余一骑绝尘,將张林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莽狗,拿命来……” “项將军且慢。” 李四伸手拦住项余,正色说道,“沈都尉有令,此战由末將指挥,您也一样,如果您违抗將令,沈都尉请您去盪北河边骂三天三夜,保证让您一战成名。” 项余,“——” “射杀莽狗。” “放!” 咻! 咻! 隨著张三的命令,两百魘莽军立刻鬆开紧绷的弓弦,射出一根根夺命羽箭。 “项將军,到我们了,我们各领一百军士,你左我右,狠捅莽狗腚眼,但是……” 李四紧盯著项余,正色说道,“项將军切勿一时兴起,孤军深入,陷入重围,打乱沈先生的计划,我们只需攻击外围莽狗,逼莽狗分兵即可。” “知道了。” “莽狗,拿命来。” 李四话音刚落,项余就高举双鞭爆衝杀出,直插狼王战士的腚眼。 第131章 强悍的狼王战士 这莽夫! “王长贵。” “到。” “带领你的人马跟上项將军,一定不要让项將军孤军深入,打乱沈先生的计划。” “是。” 王长贵赶紧带著麾下军士,全力追向项余。 “杀!” 王长贵前脚刚走,李四便也带著其余人马奋力杀出。 “张超年。” “到。” “点火衝锋,扰乱莽狗阵型。” “是。” 张超年立刻带上九名点燃霹雳弹的军士,一往无前冲向狼王战士。 咻! 咻! 两百羽箭转瞬即至,全部命中狼王战士的胸腹要害,但隨之而来的画面,却让张三等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只见强力羽箭不仅没有伤害到狼王战士分毫,反而如同撞上魔法墙,从狼王战士身上一根根掉落。 唯一的作用就是刺穿狼王战士的外衣,露出深褐色羽毛编制的內衬。 “曲长,那是野鸡毛,野鸡毛防御力超强,弓箭根本射不穿,只能用陷阱捕捉。” 一名猎户出身的军士,一眼就认出了內衬材质。 “全员自由射击,射杀莽狗的战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三果断改变策略。 没有战马的狼王战士,等於自断一臂。 无论是骑兵衝杀,还是打马撤退,魘莽军都能张弛有度,游刃有余。 “是。” 两百军士纷纷拉弓搭箭,朝著狼王战士射出第二波箭雨。 与此同时,项余也如旋风般衝到,迎面撞上三名狼字號狼王战士。 “莽狗,拿命来。” 项余右手递出,百斤钢鞭迎头砸下。 同一时间,他左手横摆,钢鞭扫向一名狼王战士的右腰,但碰撞结果却完全出乎他余的预料。 两名狼王战士仿佛两条滑手的泥鰍,用一个诡异姿势轻鬆躲开他的狂暴攻击,手中弯刀同时递出,一左一右划过他的腰部。 “刺啦!” 熟铁弯刀摩擦著干硬牛皮,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在项余的皮甲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与此同时,第三名狼王战士侧身弯腰,弯刀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青驄马肚。 “刺啦!” 战马飞驰,错身而过。 刀刃划过战马皮甲,留下一道从马腹延伸到马腚的狰狞刀口。 幸亏熟铁弯刀锋利不足,刀刃只化穿三层皮甲,若是换成更加锋利的斩马刀,青驄马直接被开膛破肚了。 “小儿,找死。” 项余勃然大怒,双臂扔圆,两条百斤钢鞭狠狠砸向狼王战士的马头。 “砰!” 马头爆开,红白飞溅。 但在战马倒地瞬间,两名狼王战士同时腰腹发力,瞬间猛然窜出,两把弯刀狠狠刺进青驄马腹。 “刺啦!” 刀刃横拉,青驄马腹被横向切开,血淋淋的內臟哗啦啦地流淌一地。 “咴咴……” 青驄马痛苦哀鸣,轰然倒地。 项余隨著战马狼狈摔倒在地面上,右腿被青驄马的庞大身躯死死压住,右脚牢牢卡在马鐙中。 “驾!” 马背上的狼王战士迅速调转战马,剎那衝到项余身边,左手猛地一勒韁绳让战马高高抬起前蹄,狠狠踩向他的胸腹。 “畜生,找死。” 项余双鞭齐出,左鞭狂暴横扫砸断战马双腿,右鞭悍然高举顶在战马前腿中间。 “滚开。” 项余右臂猛然发力,凭藉强横蛮力硬生生推开失衡的战马。 “杀!” 但就在这时,两名落地狼王战士却也一左一右扑出,迅猛杀向项余。 一人弯刀如风,刺向他没有防护的左脚踝,另一人的弯刀穿过他的钢鞭拦截死角,用一个刁钻角度刺向他的面门。 “王八蛋,去死。” 项余一心两用,右肘狂暴砸出,狠狠砸向狼王战士的脑门,左手钢鞭横扫,狂暴抽向另一名狼王战士的后背。 但两名狼王战士却都对项余的反击视若无睹,眼里只有他的脚踝和面门。 该死! 两名狼王战士的搏命打发,让项余肝胆欲裂,心头大骇。 虽然他经歷无数恶战,但却都是他在大杀四方,真正直面死亡危机,有且仅有一次,那便是第一次面对铁塔重骑,被重骑兵撞下马背时。 这是第二次! 千钧一髮之际,王长贵的兵马总算及时赶到,铁骑爆冲,马刀狂劈,逼得两名狼王战士不得不放弃项余。 “莽狗,拿命来。” 项余趁机抽出右脚,一个箭步追上一名狼王战士,右鞭迎头砸下,左鞭狂暴横扫,逼得狼王战士只能仓促挥刀抵挡。 “当!” 熟铁弯刀应声而碎,项余的钢鞭去速不减,重重砸碎狼王战士的头颅,溅起漫天红白血雨。 与此同时,他的左鞭也重重砸在死士胸前,將他的无头尸体狠狠砸飞,重重撞上迎面飞驰的战马,將马背上的狼王战士狼狈掀翻在地。 “杀!” 项余怒髮衝冠,接连砸翻三匹战马,搅得狼王战士阵型大乱。 “以伍为单位,四人缠住莽狗,另外一人全力斩马。” 项余的成功示范,让王长贵顿时眼前一亮。 “杀!” 话音刚落,王长贵就带著他的四人包围住一名狼王战士,四把斩马刀牢牢牵制住马背上的狼王战士。 另外一人迅速绕后,雪亮斩马刀狠狠劈向战马后腿。 “咴咴……” 一刀断腿,战马轰然倒地。 狼王战士跟著身形失衡,狼狈跌落地面。 “全力衝锋,炸死莽狗。” “驾!驾……” 张超年左手紧握韁绳,右手高举神火霹雳弹,长长的泡油棉布迎风飘扬,如同翩翩起舞的火精灵。 “快散开,那是乾狗的爆炸武器。” 啸一眸光冰冷,厉声咆哮。 虽然有丛林遮挡,他没有看清爆炸全貌,但那惊天巨响,冲天尘土,肆虐火焰,却无一不让他印象深刻,心有余悸。 “炸死莽狗,冲呀。” 狼王战士的闪开退避,更是让张超年等人气势如虹。 但奈何,双方的战马优劣差距太大。 纵使张超年等人都將马速发挥到极致,双方的距离却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大。 “全军听令,隨我衝击莽狗主阵。” “炸死莽狗,杀。” 张超年果断改变方向,朝著啸一所在的主阵方向爆冲而去。 “炸死莽狗,杀。” 九名军士不甘示弱,纷纷高举神火霹雳弹,紧跟著张超年。 狂风如刀,火焰熊熊。 直到泡油棉布烧得只剩最后三寸,张超年才使劲扔圆手臂,將神火霹雳弹拼命砸向啸一。 “轰!轰……” 神火霹雳弹落地即爆,惊天巨响,震耳欲聋,高温火焰,翻涌肆虐,嚇得大批战马惊慌失控,阵型大乱。 “炸死莽狗,杀。” 爆炸余波未落,第二批投弹队就已拍马赶到,整齐扔出十颗神火霹雳弹。 咻! 咻! 与此同时,神箭手们的两百羽箭也如雨点般落下,呼啸著射向惊慌失控的战马。 第132章 要尊严,还是要死战 巨闕山林出口。 沈四九骑著高头大马,带著赵多金、赵多铜和赵多铁三兄弟,兴致勃勃看著张三他们的围剿大戏。 “那群小傢伙打得不错,尤其是李四组的那小子。” 沈四九指著王长贵,问道,“那小子叫啥?职位是啥?” “沈先生,那是俺们屯长王长贵,王屯长已经三十有二……” “咋的?你们屯长年龄大,我就不能叫他小子了?” 沈四九斜眼看著赵多金,戏謔说道,“赵什长也年过三旬了吧?我叫你一声小子,你敢不答应吗?” “沈都尉,俺刚满十九,俺三弟四弟今年十七。” 赵多金瓮声瓮气道。 沈四九,“——” 这三兄弟是吃啥长大的? 添加剂超標的猪饲料吗? 我只说你年过三旬已经是给你面子,好不啦? “马上拼杀,王长贵能拼过几名骑兵?” 沈四九问道。 “听屯里老军说,俺们屯长有过一人单挑二十莽狗的记录,但俺们今年三月才加入定北军,没见过俺们屯长的高光记录。” 赵多金挠了挠发梢,说道。 “六个月就从新兵蛋子打成什长,你们兄弟都挺能打的呀。” 沈四九由衷说道。 “俺村被莽狗屠了,俺娘也被莽狗杀了,俺爹带著俺们四兄弟躲进大山里打猎过活,俺八岁时,俺爹被野猪撞下山崖摔死了。” “俺们太小,拉不开枣木弓,也不会製作陷阱,追不上胆小怕人的动物,只能靠棍子跟不怕人动物硬拼,慢慢就会打了,但俺弟……” 赵多金摇了摇头,没有细说他的伤心往事。 “你弟弟应该叫赵多银,跟你是双胞胎,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不是,俺弟叫赵二龟,俺爹说龟长命好活,俺多金,俺弟长命,俺家香火就旺了。” 赵多金一本正经解释道。 沈四九,“——” 你爹的脑迴路挺清奇的呀。 你多金早死,你弟继承你的家產,替你照顾妻妾,帮你传宗接代,让你家香火旺盛,是不是? “俺弟比俺还能打,哎……” 赵多金重重嘆了口气。 沈四九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赵多金的伤心往事。 他们能打是应该的! 不怕人的野生动物,要么就是野牛一类的大型食草动物,要么就是豺狼虎豹熊一类的凶猛食肉动物。 两个九岁的孩子,带著两个七岁的孩子,拿著原始木棍跟这些野生动物硬拼,他们能活下来三个,简直就是奇蹟。 “除了能打,你们还会什么?” 沈四九好奇问道。 “俺的耳朵比兔子灵敏,俺三弟的鼻子不输野狗,俺四弟的眼睛更胜老鹰,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细小痕跡。” “我们练成这些本领后,捕猎就超级简单了,俺耳朵一动,躲在草丛里的蛇獾刺蝟就都是俺们的食物。” 说话间,赵多金还像刘罗锅一样快速闪动著双耳,配上他的粗獷相貌和黝黑皮肤,颇具天然喜感。 “俺三弟和四弟联手,任何动物都別想逃过俺们的追踪,无论野猪洞,还是兔子窝,俺们都能轻鬆找到。” 赵多金顿了顿,恨恨说道,“要不是要替俺娘报仇,俺们可以在山里打猎为生,没人管俺们,也不用给官府纳粮,日子美著咧。” “以你们的本事,衝锋陷阵太浪费人才了,你们应该去县衙当捕快……” “俺不去县衙,俺们在俺爹娘坟前发过誓,俺们要让莽狗付出十倍代价,当年劫掠俺们村的是一支莽狗百人队,俺们要杀够一千莽狗。” 赵多金恨声说道,“杀够莽狗,替俺娘报完仇,俺们就回去娶婆娘生娃儿,到山里面过自在日子去,美得很。” “你们现在杀了多少?” 沈四九问道。 “俺杀了二十三个。” 赵多金得意说道。 “俺杀了十九个。” 赵多铜同样满脸得意。 “俺刚刚杀够十个。” 赵多铁看了眼两个哥哥,表情稍显鬱闷。 “你们都来给我当亲兵好了,区区一千个莽兵,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一次杀够。” 沈四九看著三人,信心满满说道。 一个听力灵敏,一个鼻子超强,一个视力惊人,这些能力在正面战场上並没多大优势,但在特殊时刻却能发挥出难以想像的作用。 这种特殊人才牺牲在战场上,实在太浪费了。 “中。沈都尉的话,俺们信得过。” 赵多金不假思索道。 就在他们閒聊的短短时间內,狼王战士的宝马良驹已被全部射杀,狼王战士都被张三他们团团包围在战场中央。 “莽狗,拿命……”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项將军千万別衝动。” 李四赶紧伸手拦住项余。 狼王战士的凶悍可不是盖的。 他们用了十五倍兵力,加上神火霹雳弹,超强复合弓,锋利斩马刀,以及六层皮甲超强防护,再加沈都尉的铺排才將他们包围起来。 换成普通北莽骑兵,这种配置都能打废三千人马。 “全军稳步收缩,谁都不准冒险突进,弓箭手瞄准莽狗面门,霹雳弹做好点火准备。” 张三高举斩马刀,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走吧,我们也去前线了。” 沈四九策马扬鞭,飞奔到前线。 “这一仗打得最出彩的是李四组,尤其是王长贵,反应极快,指挥得当,项將军应该好好学学 如果不是王屯长及时救援,项將军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本都尉没说错吧?”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毫不留情训斥道,“战爭不是个人游戏,本都尉不指望你成为顶级指挥官,但至少不能蛮干,今日之事,希望项將军能引以为戒。” “是。” 项余老脸微红,大声应道。 这一战,他確实打得不好,远远不如这些年轻小辈。 “狼王战士不仅身手了得,战斗意识更是无人能及,若非本都尉占据人员和装备的巨大优势,本都尉也奈何不得你们,但是……” 沈四九懒得再管项余,而是冷冷盯著包围圈中的狼王战士。 “成王败寇,看在你们身体里流淌著大乾血脉的份上,本都尉给你们一次改邪归正,回归大乾的机会。” “前十个投降者,享受屯长待遇和什长权限,而且,本都尉保证不追究你们的过去。” “如果你们有模糊记忆,想要寻找亲人,本都尉还会全力协助你等。” “莽狗杀你们的父兄亲戚,玷污你们的母亲姐妹,將你们带去北莽,让你们自相残杀,肆意践踏你们的尊严,这真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全体狼王战士,掷地有声道,“本都尉不敢保证你们都能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但本都尉会给你们生而为人的尊严。” “要尊严,还是要死战,本都尉给你们十息考虑时间。” “十!” “九!” “八!” …… 沈四九目光如刀,不断扫视过每个狼王战士的面孔,將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倒想看看,这群杀人机器到底会何去何从? 第133章 这傢伙玩得可真脏 “六。” “五。” “四。” 隨著不断减少的倒计时,现场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压抑。 擅射者绷紧弓弦,善战者握紧斩马刀,王二等人纷纷抓紧神火霹雳弹,做好点火准备。 狼王战士没人接话,只是三人一组,背靠著背,警惕戒备。 沈四九面无表情,但眸光却始终停留在狼王战士的面孔上。 他们中,有人面露思索,有人表情迷茫,有人呆板木訥,等等,但却始终没有看到惧怕和惊慌。 有戏! 尤其是那些迷茫和思索者。 不出意外,这些人应该都有残留的模糊记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本都尉数到一,你们再没任何反应,你们就只能去见长生天了。” “莽狗杀了你们的父辈亲人,玷污你们的母亲姐妹,把你们擼回北莽当狗养 你们竟然心甘情愿为他们死战到底,本都尉都替你们死去的亲人感到不值,更为你们感到悲哀。” “是回归大乾,有尊严地做人,还是替北莽做一条赴死的狗,你们自己决定吧。” “愿意做人的,在本都尉倒数到一时衝出队列,扔掉弯刀,弃暗投明者,本都尉保你不死。” “三。” 沈四九竖起三根手指,大声倒数。 “他们的身体有防护,但面门和小腿以下没有,神箭手给我瞄准他的面门和小腿,箭头上有我本都尉的特製毒药。” 沈四九故意大声冷笑道,“虽然本都尉的毒药不能见血封喉,但没有本都尉的抗毒药,他们绝对活不过三天。” 这群杀戮机器肯定是敢死的,但敢死不代表他们想死。 要不然,他们干嘛要拼命训练,通过五轮残酷廝杀,努力执行各种危险任务? 拼命,是因为他们想活著! 熬过这么多苦难才活下来,他们的求生欲比普通人更强。 “是。” 两百射杀齐声应答。 杀气腾腾的咆哮声,让不少狼王战士的躯体出现了细微颤动。 不想死,好呀! “二。” 沈四九再次弯下一根手指,故意压慢节奏,拖长语调。 隨著沈四九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射手们都將弓弦蹦得咯咯作响,王二等人也情不自禁地將火把凑到油布边缘。 握刀將士们,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气氛紧张压抑到了极点。 “想活命的,想寻亲的,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每一个狼王战士,目光比刀子更加锋利,但嘴角却勾勒起一抹玩味。 人性经不起考验! 死士也好,杀手也罢,在生死存亡关头都会暴露出人性的复杂性。 果不其然,所有狼王战士除了警惕戒备魘莽军,同时也警惕戒备起了身边的同伴,唯恐他们突然背后捅刀。 “那个谁,你就不要东张西望了,如果你处在顺风局,你派出去的人必定及时回援,但现在,呵呵……”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冷笑道,“狼王殿平时是怎么训练的,你心里没数吗?本都尉赌一千金,赌他们巴不得你们死光,绝对不会及时回援,你们谁跟本都尉赌?” “——” 啸一脸色铁青,没有接话。 “沉默就是默认。” 沈四九摇了摇头,不屑冷笑道,“本都尉该说你什么好呢?是该夸你勇敢自信,还是该讚美你的无知狂妄?” “如果你不盲目自信,觉得我们一定会被狼王战士嚇得从山林突围,派出大半人手去烧山,想包围你的百人大队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如果你不狂妄自大,摆开战阵,想凭你们这几十號人咬住我们,而是散开兵力,跟我们打混战,胜负还真不好说。” “骄兵必败,这就叫经验害死人,懂吗?一將无能,害死千军,说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如果將你的两百狼王战士交给本都尉指挥,本都尉能带他们轻鬆吃掉两千大军,绝对不会像你这个蠢货,害得他们死伤惨重。” 沈四九一边极力嘲讽著啸一,一边仔细观察著狼王战士们的反应。 果然,不少狼王战士脸上都悄然浮起一抹狠色。 养蛊式训练,的確能培养出超强杀人机器,但缺陷却也显而易见。 他们的服从是因为死亡高压和残酷法规,而不是军队凝聚力,更不是真心拥戴他们的上级。 这种队伍,一旦陷入逆境,立刻就会分崩离析,甚至发生严重內訌。 “一。” “杀!” 不等啸一开口,沈四九就毫无徵兆地挥下右手,突然发出攻击指令。 咻! 咻! 两百射手率先鬆开弓弦,两百羽箭带著呼啸破空声,朝著狼王战士的面门和小腿倾泻而落。 “全歼莽狗。” “杀!” 李四高举斩马刀,带著两百近战高手狂飆而出。 “只留五寸引线,衝到莽狗面前再点火。” “炸死莽狗,冲呀。” 王二战队高举著的醒目霹雳弹,更是疯狂碾压著狼王战士的敏感神经。 他们有防御羽箭的护具,有对抗骑兵的战斗力,但这宛如神怒天威的爆炸,却是不折不扣的催命阎罗。 “当!当……” 没等骑兵衝到,十六名狼王战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出队列,一把扔掉手中弯刀,高举双手逃向张三阵容。 “王八蛋,你们竟敢背叛狼王殿……” “当!当……” 然而。 下一秒。 却又有八名狼王战士扔掉钢刀,闪电般脱离主队伍。 前面战死两名战字號战士和一名狼字號精锐,现在投降十四名战字號和十名狼字號,啸一阵容就只剩下四名战字號和九名狼字號。 “李四,包围这群莽狗,让王二他们先炸,本都尉倒想看看,他们是不是铜皮铁骨,连爆炸都能扛得住。” “是。” 李四带著队伍迅速散开,將十四人压缩在不足三百平方的狭小包围圈內。 “赵明带一百人绑住他们的手脚,其他人加固包围圈,让王二他们先炸个痛快。” “是。” 张三等人迅速换上斩马刀,跟李四一起团团包围住啸一等人。 “最后一次机会,想投降的保命,想回家认亲的,齐心协力砍掉你们的白痴统领,一旦霹雳弹引线烧完,还没人动手,你们就等著一起升天吧。” 沈四九打马上前,用刀子般的目光冷冷盯著负隅顽抗的十四名狼王战士。 “项余。” “到。” “本都尉赌你去盪北河骂战三天,赌这个白痴会被他手下乱刀分尸,你赌不赌?” 沈四九扭头看著项余,正色问道。 “如果你输了?” 项余不假思索问道。 “本都尉不会输,这白痴平时肯定没少欺负下属,要不然会有那么多人背叛他?你觉得他们真会为这白痴死战到底吗?” 沈四九指著啸一,冷笑不止。 战场上可不止有刀兵利器,诛心言论同样能兵不血刃,杀人於无形。 尤其是面临终极人性考验时! 项余,“——” 这种时候,你还不忘记坑本將军? 啥人呀! “你们快看,他背后那傢伙憋不住啦,哈哈……” 不等项余开口,沈四九就突然指著跟啸一背靠背的狼王战士,兴奋喊叫起来。 啸一下意识转过身,就看到那名狼王战士正紧握弯刀,转身看著他。 “王八蛋,你竟敢以下犯上,背刺本统领,去死吧。” 啸一勃然大怒,两把弯刀闪电般递出,狠狠抹向狼王战士的咽喉。 项余,“——” 这傢伙玩得可真脏! 那个倒霉蛋只是下意识转身,想確定沈四九说的是谁,结果却引来了无妄之灾,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呀? 第134章 超级强悍的啸一 “大统领……” “背叛者,死。” 危险形式,让啸一根本无心细细分辨谁是下一个背叛者。 “杀!” 啸一双刀如电,狂风暴雨般杀向那名狼王战士,顿时就把他逼得手忙脚乱,岌岌可危。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条疯狗,这条疯狗平时可没少让你们去送死,你们甘心为他的愚蠢陪葬吗?” 狼王战士一边全力抵挡啸一的疯狂进攻,一边大声煽动著剩下的狼王战士。 “王二。” “到。” “准备投弹,除了这个乖乖听话的,其他统统炸死……” “杀” 然而。 根本没等沈四九说完,七名狼王战士却就纷纷爆冲而出,全力围攻起了啸一。 “王二。” “到。” “那六个顽固份子不用留了,统统炸死收工。” 沈四九指著仍在犹豫的六人,厉声大喝道。 “是。” “且慢……” “炸。”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你们真当本都尉是老好人了?” 沈四九眸光冰冷,厉声喝道。 这六人,显然都被狼王殿彻底洗脑,留著他们只会坏事。 “点火!” 王二一边下达命令,一边点燃棉布,將神火霹雳弹狠狠砸向六名狼王战士。 “背叛者死,先杀叛徒。” 六名狼王战士宛如末路孤狼,面目狰狞,纷纷手持弯刀,全力杀向围攻啸一的狼王战士。 “轰、轰……” 王二等人扔出的十颗霹雳弹迅速落入场中,將六人炸得高高飞起,重重砸向包围圈,被魘莽军一统劈砍,死得不能再死。 六人的悽惨死状,让啸一通体冰寒,寒毛倒竖,手上的动作也明显一滯。 “啸一,拿命来。” 八名狼王战士抓住机会,疯狂围攻。 “项余。” “到。” “你和这廝一对一,你有几分胜算?” 沈四九指著左衝右突的啸一,正色问道。 “不好说。” 项余表情凝峻,目不转睛盯著啸一的一招一式。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虽然啸一已经处於明显劣势,但他的一招一式却让项余越看越心惊。 他的每一招反击,都能精准打在关键节点上。 要么打断敌人的进攻节奏,要么直击敌人要害,逼得敌人手不得不仓促变迎击。 如此精妙的把控,简直就是大开大合式攻击的天然克星。 “要不要本都尉叫停战斗,让项將军上去试试?” 沈四九看著项余,略带玩味问道。 项余確实勇猛无敌,但绝非完美无暇。 用篮球做比,项余是身体夸张,技术却很一般的天赋怪,啸一则是超强技术流代表。 “那廝的战斗技巧正好克制我的打法,一对一,我不是那廝的对手。” 项余摇了摇头,说道。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看出他的战斗技巧从何而来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没有。” 项余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他的战斗技巧都是来源於昆虫,刚刚那招反手挑刺是模仿蝎子尾巴,现在这招是模仿螳螂的攻击。” “昆虫的体积很小,但在同等体型下,昆虫的攻击却是无敌的,如果昆虫能长到人类大小,它们绝对天下无敌。”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这廝不仅是武学奇才,刻苦程度更是远超常人,项將军应该向他好好学习,切勿目中无人,害人害己。” “沈先生怎么知道他是模仿昆虫?” 项余有些不敢相信问道。 “因为本都尉也模仿过昆虫。” 沈四九正色说道。 项余,“——” 本將军咋没看出来,你也模仿过昆虫? “这些招式本都尉也会,只是本都尉家境贫寒,忙於生计,没有时间刻苦练习而已,要不然,本都尉也是一对一的顶尖高手。” 沈四九说道。 都怪身体前主的脆皮身体。 力量孱弱,速度拉胯,耐力更是差得一比,区区一夜七次就能搞炸老腰…… 就凭这幅先天爆发不足的身体,这辈子註定很难恢復到上辈子的巔峰状態。 但凭藉自己的战斗技巧,战斗经验和战斗意识,玩命锻炼一段时间,躋身一流高手之列,还是能做得到的。 就在这时,巨闕山林三面起火,熊熊烈焰映红天际,在空旷无垠的草原上格外显眼。 “沈先生……” “不用管他们,你们还有谁想上去试试招?”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张三。 狼王战士既有野鸡毛內衬护体,胯下良驹的速度更是他们的战马。 如果那三路人马选择跑路,他们註定是追不上的。 “沈都尉,俺想试试,一对一,俺们肯定打不过那廝,俺们只能三打一。” 赵多金高高举起右手,跃跃欲试道。 “没问题。” 沈四九扯开嗓门,大声喝道,“你们退下,扔掉弯刀,双手举过头顶,任由將士们绑住你们的手脚,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八名狼王战士没有回话,但却都不约而同地虚晃一招,迅速拉开跟啸一的距离,然后乖乖扔掉武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莽狗小儿,吃俺一刀。” 赵多金一个箭步衝进包围圈,手中斩马刀划出一道完美弧度,狠狠抹向啸一的咽喉。 好一招猛虎锁喉。 但比起螳螂的弹射式大刀,猛虎的发力方式还是要逊色不少。 如果螳螂和猛虎同等体型,螳螂绝对碾压猛虎。 “莽狗小儿,俺来也。” “大哥,俺来助你。” 赵多铜和赵多铁相继衝进包围圈,跟赵多金一起夹攻起啸一。 三人的配合,明显是在模仿狼群捕猎。 虽然没有三三制那么多变化,但卡位节点却极其精妙,更胜三三制。 野生动物的本能反应果然可怕! “咔嚓!” 很快,啸一的双刀就在三兄弟的大力劈砍中断裂。 “停!” 沈四九果断叫停赵家三兄弟,从军士手里拿过两把斩马刀,转手扔给了啸一。 “斩马刀的锋利程度远超熟铁弯刀,力量足够的话,能直接破开六层皮甲,你们还要不要继续?” 沈四九看著赵家兄弟,正色问道。 “沈先生放心,他还伤不了俺们兄弟。” 赵多金紧握斩马刀,信心满满说道。 他从九岁开始跟野兽搏斗,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兄弟三人的配合更是精妙无比。 三对一,他们何惧之有? “你们多加小心,本都尉留下你们还有大用,你们可別栽了……” “沈都尉放心,俺们兄弟命硬著呢。” 赵多铜紧握战刀,信心十足。 “那行,你们继续,你们注意点,可別直接把他砍死了。” 沈四九正色叮嘱道。 这么好的绝佳陪练,可不能当成一次性消耗品使用。 沈四九要细水长流,用他训练出一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顶级战斗力。 帝王心术深似海,后手必须得准备。 一旦形式有变,这群忠心耿耿的高手就是自己的保命符。 “踏踏踏……” 很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清晰传到眾人耳中,打断了观战人群。 竟然真有人折返战场…… 有意思! 沈四九远远看著飞速接近的马队,嘴角悄然浮上一抹玩味冷笑。 第135章 究竟谁才是魔鬼 “张三,王二。” “到。” “带上你们的人马,押上这群降兵,我们去会会那群忠心耿耿的狼王战士。” “是。” “李四。” “到。” “你们接著奏乐接著舞,谁想上去玩玩都行,本都尉就一个要求,你们只能累趴下这廝,绝对不能砍了他。” 沈四九指著啸一,正色说道。 “是。” “解开他们的手脚,脱掉他们的野鸡毛防护內衬,再给每人后背绑上一颗霹雳弹,我们去迎接那群精英。” 沈四九大手一挥,戏謔说道。 他倒想看看,狼王殿到底培养出一群什么样的牛鬼蛇神?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是谁?战力跟啸一比起来如何?” 沈四九指著队伍最前方的狼王战士,问道。 “那是啸八,啸八能打两名月字號副统领,五名狼字號狼王战士。” “狼字號指的是排名分区前一百的狼王战士,排名一百以后,则是月字號,狼王殿有三个分区,分別是殿区,一区和二区。” “殿区由头蛮大单于亲自掌管,一二区分別由左右贤王掌管,左右贤王下面则是分区实际统帅者黑白狼王。” “白狼王下面是左右狼將,狼將下面是左右狼尉,左狼尉掌管战斗队伍,负责杀戮任务,右狼尉掌管执法队,负责执法权。” “左狼尉下面是啸一大统领,右狼尉下面是督一大统领,这次出战,啸一带出了一半战斗队伍……” 狼九十率先开口,將狼王殿的分级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啸二到啸六的战斗力跟啸一差別不是很大,啸六之后差別就比较明显了,啸二到啸六都被炸死在丛林中了……” 狼九十三紧跟著开口,补充了不少东西。 “此战你们损兵折將,但我却完好无损,他们就这样回去,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沈四九兴致勃勃问道。 “狼王殿是分级责任制,战败责任由啸一承担,惩罚是三败者下 意思是,在同一场战斗中连续失败三次,或在半年內搞砸三次任务,统领会被罢免职务,降为月字號战士,在后续十次任务中充当先锋 新任啸一绝对不会让前任啸一东山再起,威胁自己地位,之前被免职六任啸一无一倖免,其他级別的任务领队,同样如此。” 狼九十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隨队出战的啸字號统领,主要承担两种罪责,一是违抗將令,临阵怯战者,啸一有权当场斩杀,二是失主將之罪。” “无论原因,只要主將在任务中战死,隨行统领都会被免职成狼字號战士,必须在后续三次任务中充当战斗先锋。” “狼王殿每月都有一次竞爭考核,狼字號和月字號强者上弱者下,统领也是如此。” “战士攒够三百功勋晋升月字號副统领,参与副统领排名爭夺,副统领攒够一千功勋晋升统领,参与统领排名爭夺。” “为了防止我们串联,狼王殿没有固定的上下级,无论训练,还是执行任务,都是隨机搭配相应任务等级人员。” “你们的任务等级是怎么划分的?人员又是如何配置的?” 李四忍不住问道。 “任务等级是由白狼王和左右狼將確定,具体怎么划分,卑职不太清楚,划分好任务等级,左狼尉就会召见啸一大统领,確定任务细节。” “我们的任务等级,跟狼王殿字號相同,从下到上,依次是战、狼、月、啸,以及最高的王级。” “人员配置,我们是以队为单位,每队一名统领,两名副统领,十名狼字號,十名战字號,下面三级任务,固定派出一二三队人马。” “啸级任务,人员可以自由搭配,上限是分区六成战斗人员,王级任务,由左狼將亲自带队,右狼將带执法队隨行。” 狼九十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是我们的第十八次啸级任务,目前我们还没执行过王级任务。” …… 隨著狼九十和狼九十三的讲解,沈四九终於大致搞清了狼王殿的相关情况。 很快,沈四九就带著三十二名投降俘虏,跟疾驰而来的二十名狼王战士相隔百米,遥遥对峙。 “我是沈四九,定北军二级都尉,长公主亲封的战时定北军代主帅,军情三处请你们帮忙斩杀的对象。” 沈四九衝著啸八,大声喊道,“啸一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他本人还在负隅顽抗,你们赶紧全军衝锋,营救你们老大吧。” “根据这些弃暗投明的狼王战士交代,无论啸一因何而死,所有隨行统领都要免职成狼王战士,在后续三次任务中充当先锋。” “之前被免职的统领是什么下场,就不用本都尉帮你们普及了吧?” 沈四九冲啸八竖起中指,大声挑衅道,“啸八,你还不命令他们抓紧营救啸一,他可坚持不住多久了,啸一战死,你可就要变成炮灰先锋了。” “啸八,你还愣著干啥?难道你不想活了吗?你怕啥,赶紧让他们集体衝锋呀,反正按照狼王殿的规矩,他们都不敢反抗你的命令。”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啸八,你可別告诉我,你是一个不愿意牺牲他们成全自己,爱兵如子的好领导……” “姓沈的,你少挑拨离间……” “狼王殿的生存模式,还需要本都尉挑拨离间吗?” 沈四九打断啸八,冷笑道,“你是想等其他队伍来了再一起衝锋,对吧?想法不错,但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来人。” “到。” “传令李四,半刻內活捉啸一,把他押到阵前来。” “是。” 传令兵策马飞奔而去。 乱拳打死老师傅。 何况精疲力尽的啸一? 很快,啸一就被一拥而上的魘莽军按倒在地,绑住手脚,嘴里塞上臭袜子,被蛮横拖到阵前。 “啸八见死不救,坐视啸一被生擒,导致狼王殿机密泄露,你们可以去向执法队告密了。” 沈四九看著二十名狼王战士,冷笑道,“你们可別告诉我,你们都是真心拥戴啸八,绝对不向执法队告密。” “啸八,轮到你做选择了,你是选择相信他们不会告发,还是让他们发起自杀式衝锋,借我们的手將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你还是他们的八统领,对他们有绝对指挥权,谁违背你的命令都是死罪。” “挑动群眾斗群眾,让你们谁都不得安生,狼王殿高层还真是一群魔鬼呀。” 沈四九戏謔看著被规则强行扭曲,名为上下级,实则对立的双方,坐等看好戏。 人性的卑劣,就像是浇满汽油的茅草。 只要隨便扔进一颗火星就能燃起冲天烈焰,將双方烧得体无完肤,烧成灰烬。 项余,“——” 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你们究竟谁才是魔鬼? 第136章 兵法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三。” “到。” “把这个数典忘祖,屠杀大乾功勋的恶徒拖下去砍了祭旗,祭奠大乾功勋的在天之灵。” 沈四九厉声喝道。 “是。” 张三带著十名亲兵,一脚踹倒反绑著手脚的啸一,抓著他的脚踝將他蛮横拖到队伍最前方。 “你们两个按好他。” “是。” 两名亲兵立刻手脚並用,死死摁住垂死挣扎的啸一。 “你们铺开军旗,让他的血一滴不撒地染在军旗上,祭奠死在他手上的大乾功勋。” “是。” 四名亲兵神色肃穆,將定北军军旗整齐平铺在地面上。 “鼓手。” “到。” “擂鼓三通,血祭英灵。” 沈四九一边沉声下达命令,一边远远盯著啸八。 狼王殿,从没有过免职统领熬过先锋军危机,东山再起的先例。 他就不相信,啸八真敢任由砍了啸一。 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命令二十名狼王战士发起自杀式衝锋,拖到另外两支队伍赶回了;要么背叛北莽,投靠大乾,保住狗命。 “咚咚咚……” 鼓声隆隆,宛如催命阎罗。 啸一脸色煞白,拼命挣扎。 啸八的脸色则隨著鼓点变幻不定,心里波动比鼓声还要激烈。 很快,一通鼓停。 “你们本是大乾幼童,因为朝廷无能导致你们的悲惨人生,所以,本都尉不追究你们屠杀大乾功勋的罪责,给你们一个认祖归宗的机会。” “在二通鼓停前,只要你们衝出队列,弃刀投降,本都尉就给你们屯长待遇,但在证明你们的忠诚之前,你们只能享受什长实权。” “本都尉不仅给你们生而为人的尊严,如果你们有残留记忆,想寻亲归宗,本都尉还会全力相助,弥补朝廷对你们的亏欠。” “没有人生来是狗,只有把你们当狗的人,是要有尊严地做人,还是继续给北莽当狗,选择就摆在你们自己面前。” “如果你们不想再杀人,本都尉允许你们做回普通人,在指定范围內活动,直到本都尉確定你们平復了杀性,不会危害大乾的安危。” 说话间,沈四九再次逐一扫视过二十名狼王战士。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教员用简洁明了的话语,总结出贯穿千古的真理。 “你们为何而战?为何杀人?你们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们是谁?你们从哪里来?你们要到哪里去?都好好想清楚吧。” 沈四九沉声发出灵魂拷问,而后重重挥下右手。 “咚、咚、咚……” 鼓吏双手翻飞,再次敲响战鼓。 咚咚战鼓声响彻天地,仿佛一柄无形重锤狠狠捶打在每个狼王战士的胸口,让不少狼王战士的脸上浮上前所未有的迷惘。 他们的生活,千篇一律。 努力训练,拼命杀人。 杀共同训练的同龄人,杀乾朝人,杀北莽人,杀任何妨碍他们的人…… 我们究竟为什么杀人? 我们究竟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是谁? 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活著! 我们努力训练,拼命杀人,只是为了能活著。 就在这时,二通鼓声结束。 “三通鼓起,刀手准备。” 沈四九冷冷盯著啸八,重重挥下右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他们这种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他的必然选择。 但只要他下令衝锋,狼王战士必定会反。 至少会有一部分人反。 啸一带著四十名狼王战士都被他们打成这逼样,何况他们这区区二十人? 衝锋,他们死定了; 不衝锋,那便是违抗军令,回去也得死。 他们没得选! 而且,前面还有这么多投降先例。 人是群居动物,八成以上都有从眾心理。 “全员衝锋,抢回大统领。” 果不其然,啸八做出了最利己的决定。 “杀!” 二十名狼王战士纷纷高举战刀,朝著啸一方向爆冲而出。 “找死!” 项余勃然大怒,作势就要发起衝杀。 其他魘莽军同样瞬间握刀拉弓,摆开战斗架势。 “都住手,没有本都尉的命令,谁都不许……” “当!当……” 然而。 下一秒。 二十名狼王战士就都不约而同扔掉弯刀,高高举起双手,定定站在了张三和啸八中间地带。 项余,“——” 说好的狼王殿精英,说好的北莽杀人机器? 你们的血性? 你们的骨气呢? 其他军士,何尝不是满脸懵逼。 这就是李三狗吹得神乎其神的狼王战士? 这就是让我们神经紧绷,如临大敌的杀人机器? 但张三等识货將领却都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好一个兵法即人性! 好一个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八蛋,你们竟敢背叛狼王殿……” 啸八双目血红,气急败坏。 狼王殿没有忠诚,全靠高压政策和相互监督。 他想到过有人背叛,却没想到会集体叛逃。 “沈先生牛比!” 张三满脸狂热,情不自禁挥起斩马刀。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兵法的最高境界。 放眼整个定北军,除了沈先生,谁还有如此之能? 放眼天下各国,能有几个沈先生这样的旷世英帅? “沈先生牛比!” “沈先生牛比!” …… 六百魘莽军连连咆哮,声震苍穹,远远传到啸七耳中。 “吁。” 啸九表情凝峻,勒停战马。 “乾狗情况不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等原地驻扎,狼七一,你去向大统领请示,速速回报。” 啸九沉声命令道。 “是。” 狼七一飞快拍马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啸九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光芒。 乾狗如此兴奋,必定是啸一遭逢大败。 啸一带著四十人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自己带著二十人去救援,那是纯纯送人头。 敌情不明,我先请示,谋定而动…… 很合理吧? “射杀战马,包围那廝。” 沈四九高举战刀,厉声大喝。 “是。” 咻! 咻! 箭如雨下,转瞬而至。 “咴咴……” 宝马在哀鸣声轰然倒下,啸八也被魘莽军团团包围在中间。 “啸八,你降不降?” 沈四九紧握著斩马刀,冷冷盯著啸八。 “降不降?” “降不降?” …… 魘莽军紧握战刀,齐声高呼,恐怖威压如同惊涛拍岸,压得啸八难以呼吸。 啸八! 听到远远传来的威逼声,啸九情不自禁握紧了双拳。 第137章 啸一爆料大秘密 “沈先生快看,南面有莽狗斥候出没。” 狼五一刚刚转过山脚,就被眼睛的哨兵发现。 “狼九十,南面统帅是谁?他的战斗力如何?” 沈四九指著形单影只的狼五一,沉声问道。 “南面是啸九统……” 狼九十迅速改口,认真说道,“啸七带领的是狼七一到狼八十,战七一到战八十,他的战斗力略逊於啸八,但相差不大。” “按照你们对啸九的了解,他会作何选择?” 沈四九正色问道。 “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但无论啸一因何而死,隨行统领都要免职为狼王战士,並且充当先锋三次,这是狼王殿铁律,从无例外。” 狼九十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谁跟啸九熟?或者说,谁比较了解啸九?” 沈四九看著五十二名狼王战士,问道。 眾人整齐划一,连连摇头。 狼王殿成员,从来没有彼此熟悉一说,只有相互防备和激烈生存竞爭。 在狼王殿这种地方,向別人敞开心扉,泄露自己的秘密,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上到啸一,下到预备狼王战士,所有人都是处在高压中的刺蝟,用满身尖刺拒人於千里之外。 “本统领可以帮你劝降啸九,但本统领需要你当眾承诺两件事情。” 啸八终於绷不住,主动开口了。 “你说吧。” 沈四九面无表情说道。 “我是东季山北大柳树村人,我自幼长得矮小,莽狗才会错把我当幼童掳走。” 实际上,被莽狗掳走时,我已经年满九岁,我爹娘被屠的惨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我娘被九条莽狗轮番玷污到死的画面,更是歷歷在目,犹如发生在昨日。” 啸八双目血红,说话的声音也都变得沙哑起来。 “袭击大柳树村的是恪尔恪部百长乌托力金,他也是第一个玷污我娘的畜生,他现在是北莽左大將乌托力沙的亲兵营千长。” 说起刻骨铭心的仇人,啸八更是情不自禁握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鼓起,仿佛一条条蠕动的绿色蚯蚓。 “那天,我没有尖叫,没有哭泣,仿佛一个局外人,被抓到北莽后,我努力训练,拼命杀人,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为我爹娘报仇。” 啸八停顿两秒,缓缓说道,“啸九是我亲弟弟,只是我的长相隨我爹,我弟的长相隨我娘,完全看不出是亲兄弟。” “我们不止一次商量,在执行任务时,找机会拼死逃离北莽,逃回大乾加入定北军,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啸八深深看了眼沈四九,落寞摇了摇头。 “你们放弃的理由是什么?” 沈四九目光如刀,沉声问道。 “大乾主昏臣佞,想靠朝廷打进东河草原,带我们报仇雪恨,还不如留在狼王殿机会更大。” 啸八迎著沈四九的锐利目光,缓缓说道,“狼王殿执法队会不惜代价追杀叛逃者,大乾同样容不下我们这群杀人者,除非你当眾承诺两件事,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你说吧,哪两件事?” 沈四九问道。 “用你爹娘发誓,当眾保证两件事情:一、永远不追究我们过去的血债;二、给我们提供大乾合法身份,並给我们提供保护。” 啸八紧盯著沈四九,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怕死,但在给我爹娘报仇之前,我绝对不能死。” “可以。” 沈四九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指天发誓道,“我用我爹娘发誓,如果我追究任何狼王战士的过去罪责,我爹娘不得好死。” “回到盪县,我立刻给狼王战士安排身份,保证不泄露他们的身份,不引起定北军和盪县百姓的仇视,给他们提供保护,若违此誓,我爹娘不得善终。” “本都尉已经发过誓了,该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沈四九看著张三李四,沉声命令道,“带上你们的直属军士,去劝降啸九队伍,不肯投降者,全力歼灭。” “是。” 张三和李四迅速领命而去。 “沈先生,啸七的斥候……” “不用管他,押好啸一就行。” 沈四九抬起右手,冷笑道。 狼王殿的制度,就是套在统领们头上的紧箍咒。 只要啸一在手,啸七就会投鼠忌器。 “是。” 王二很快组织好军士,从开阔草原直衝山北。 啸一被反绑在旗杆上,被两名魘莽军抬在肩头,宛如待宰的年猪,异常醒目。 “王二。” “到。” “给他的双手双脚都绑上火把,再给他腋下也插上两个火把,让啸七和他的麾下好好欣赏一番他们大统领的风采。” 沈四九指著狼狈不堪的啸一,冷冷说道。 “是。” “沈四九,士可杀不可辱……” 啸一彻底急眼了。 他可是二区大统领,二区无人不知无人不识,让如此高调亮相,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一个数典忘祖的杀人凶手,也配言士?” “你若早点投降,本都尉还会觉得你良知未泯,是被迫替莽狗效力,但你偏要顽抗到底,被本都尉生擒活捉。” 沈四九顿了顿,毫不留情打击道,“你就是一条精致利己的疯狗,谁给你骨头你就冲谁摇尾巴,本都尉没有冤枉你吧?” “狼九十。” “到。” “这条疯狗在北莽是什么等级,享受什么待遇?” 沈四九大声问道。 “大统领是千长衔,但享受都尉待遇。” 狼九十不假思索道。 北莽的都尉领兵五千,职级高於大乾二级都尉,略低於威字號正五品將军。 但北莽尚武,同级將领的实权和待遇都明显超过大乾。 这待遇,著实不低! 怪不得这廝要负隅顽抗,直到被强行生擒。 对付这种人,就得狠狠践踏他的尊严,让他认清楚现世,他才会乖乖听话。 “王二。” “到。” “安排两名军士,拿火把照亮他的面孔,让那些狼王战士们好好看清他们大统领的脸,让他们好好记住今天这一幕。” 沈四九指著啸一,冷笑道。 “是。” “慢,我用一个大秘密跟你交换,只要別这样羞辱我就行。” 啸一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虽然他是军情处培养的杀人机器,但三年大统领,早让他习惯了下面人的毕恭毕敬。 人要脸,树要皮! 让他用如此耻辱模样出现在曾经的下属面前,这让他情何以堪? “说吧,什么大秘密?” 沈四九顿时来了兴致。 能让啸一如此重视的秘密,必定不是小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138章 跟我玩心眼子,你们也配 “此事关乎到两个定北军高层將领的身份之密,沈都尉確定要让他们都知道?” 啸一看著王二等人,正色问道。 “王二。” “到。” “率领你的人马退到百步开外,严密戒备莽狗突袭。” 沈四九表情凝峻,沉声命令道。 能被这傢伙称为高层將领,至少也得是威字號以上的將军。 盪县定北军一共就有四个威字號將军,现在更是只剩建威將军耷宝健和盪威將军杜雷寺。 望北城有五名威字號將军,再有就是七城主將。 无论哪两个威字號將军是北莽的人,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轻则丟掉一座城池,重则盪县大乱,祸及整个北地郡。 “是。” 王二迅速带人退开。 很快,现场就只剩著被横架在马背上的啸一和沈四九。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否则,你会连狗都当不成。”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冷冷说道。 “护北城主將,瀚威將军张浩是北莽左大將乌托力沙的表兄,安北城主將,洪威將军李耕也是乌托力沙安插在定北军的奸细。” 啸一顿了顿,缓缓说道,“他们都是乌托力沙通过大乾的朝堂关係提拔上去的,至於乌托力沙的朝堂关係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寒声说道,“你最好別隱瞒,否则,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悽惨万倍。” “我就听到了这些。” 啸一摇了摇头,说道。 沈四九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这两人,一个是郭楷女婿李林富提上去的,一个是郭铭提拔的將领。 右相郭楷背后,是大乾二皇子姬达武。 此事,可大可小。 如果只是郭楷利慾薰心,收了乌托力沙的重金,或者是其他中高级朝臣贿赂郭楷,事情就没那么严重。 毕竟,哪个国家没有几个吃里扒外的卖国贼? 但如果这件事是二皇子姬达武点头同意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身为大乾皇子,竟然帮忙安排北莽奸细出任边郡城池主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姬达武要借北莽之力夺位! 他的条件,自然是北地郡。 甚至还有其他地盘。 一个为了上位不惜出卖国土的皇子,能有什么底线可言? 这事,必须查清楚! “张浩和李耕的事情,给我烂在肚子里,如果我在盪县听到任何风声,可別怪我手下无情。” 沈四九很快收回思绪,用刀子般的目光盯著啸一。 “我明白。” 啸一不假思索说道。 定北军,大乾最强边军之一。 能在定北军中公然安插两名城防主將,背后推手的职位可想而知。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引火烧身? “王二。” “到。” “给他绑上神火霹雳弹。” 沈四九大声喊道。 “是。” 王二带著亲兵飞马而来,给啸一鬆开了手脚,绑上了神火霹雳弹,让他走在了队伍最前方。 虽然这样依旧很狼狈,但总比被人当年猪抬著的好。 “七统领,我们撤吧,大统领率领四十名狼王战士都被乾狗击溃,生擒活捉,我们……” “你闭嘴。” 啸七脸色铁青,厉声打断狼六十。 他是啸字號统领,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 他们只要不战场抗命,不临阵怯战,就算啸一被人剁成肉泥餵狗,他们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但他啸七却要免除统领职务,降为狼字號战士,而且还要接连充当三次先锋。 在冷血无情的狼王殿,降下去就是死。 “难道我们要凭区区二十人去救人……” “本统领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啸七冷冷盯著狼六十,“你若再敢以下犯上,对很统领不敬,本统领就让你单枪匹马去救人,你敢抗命,就地格杀。” “是。” 狼六十满眼冰寒,深深低著头。 “大统领必须得救,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啸七逐一扫视过二十名狼王战士,沉声说道,“来我们这里的,只是三分之一的莽狗,虽然我们只有二十人,但未必不能一战。” “——” 二十战士集体沉寂,没有接话。 “狼六十到狼六九出列。” “是。” 十人双手抱拳,跨步出列。 “你们负责正面衝锋,吸引乾狗火力……” “七统领……” “怎么?你敢战场抗命?还是你想背叛狼王殿,投奔乾狗?” 啸七粗暴打断狼六一,冷笑道,“你想走,他们敢让你走吗?” 狼王殿殿规第七条:阵前出现狼王战士叛逃,任务小队全员发配先锋军。 因此,一旦有战士暴露出叛逃意图,或者有叛逃举动,所有人都会齐心协力,不惜代价將其诛灭。 为了確保没人能成功反杀监督者,叛逃成功,殿规还对出任务人数做了明確规定。 统领出任务,最少配备三名副统领,或者十名狼王战士; 狼王战士出任务,最少五人同行,或者配备八名月字號精英战士; 月字號出任务,最少五人同行。 “卑职绝无此意,但我们十人冲阵,根本无法撼动乾狗大军,对任务毫无用处。” 狼六一双手抱拳,深深低著头。 “这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你们只需要全力冲阵,吸引乾狗大军注意力。” 啸七紧盯著狼六一,冷冷说道,“你不用低著头,本统领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命令就是命令。” “你想反抗,那就努力成为一到六號统领,那样就是你命令本统领,不是本统领命令你。” “是。” 狼六一毫不掩饰,大声回应。 对此,啸七压根没当回事。 在狼王殿,没有人不想逆袭上位,前提是你得有那本事。 “执行命令吧。” 啸七右手一挥,不容置喙说道。 “是。” 十人抱拳一礼,迅速打马而去。 “这群乾狗非同凡响,我们衝上去必死无疑……” “狼六一,你不会真想背叛狼王殿,投靠乾狗吧?” 刷! 狼六三的话音刚落,六四六五六六和六七就不约而同挥起弯刀,警惕盯著狼六一。 一人叛逃,全队株连! 他们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先生,莽狗自己乱起来了。” 王二指著拔刀相向的五人,兴奋说道。 “你高兴得太早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演戏给我们看?” 沈四九远远看著狼五一等人,眼中悄然闪过一抹锋锐寒芒。 狼王战士的確没有忠诚度可言,但狼王殿的残酷制度,以及环环相扣的监视,他们怎么可能还没开打就有人想叛逃? 跟我玩心眼子,你们也配? 左右没啥大事,我陪你们玩一把智商局。 第139章 秀,是你吗 “啸一。”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冷冷喊道。 “到。” 啸一犹豫了一下,才十分不情愿地抱起双拳。 “你想不想跟那些主动投降的狼王战士一样,有尊严地活著?” 沈四九沉声问道。 “当然。” 啸一不假思索道。 “那好,本都尉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能完美执行本都尉的任务,本都尉保证你能有尊严地活著。” 沈四九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 啸一满脸警惕地看著沈四九。 “我是刀俎,你是鱼肉,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四九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布包,缓缓打开,露出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这是七虫七花丸,是本都尉用七种毒虫和七种剧毒花朵配置的剧毒药丸。” “如果一个时辰拿不到解药,中毒者必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冷笑说道,“我知道你们也擅长下毒,但你们的毒药无非就是砒霜、草乌一类的东西,跟我的毒药比起来,你们那些根本不配叫毒药。” “就算你们拿到多余药丸,让顶级名医细细分辨出其中的有毒成分,他们也无法解毒。” 沈四九眸光冰冷,寒声说道,“七虫七花丸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解毒,想以毒攻毒,就必须明確每种剧毒的分量。” “每种剧毒,都要配以相应剂量的毒药,才能以毒攻毒,消除毒性,一旦计量搞错,那就是毒上加毒,神仙难救。” “七虫七花可以隨意搭配每种毒药的剂量,因此,我的每一批毒药,毒性份量都是截然不同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四九把玩著毒丸,冷笑说道。 “懂。” 啸一满脸警惕地看著沈四九,“这种毒丸都是漆黑色,沈都尉如何確保……”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本都尉做事向来谨慎,都是上一批七虫七花丸用完,本都尉才会重新配置下一批毒药 製造每批毒药时,本都尉都会一比一配好解药。” “如果毒药不是用来威胁別人,而是直接毒杀对手,本都尉都会下完毒就毁掉相应的解药,確保绝对不会出错。”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本都尉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主动服下毒药,帮本都尉演好这场戏,事情办完,本都尉给你解药。” “二、本都尉让他们强行撬开你的嘴,给你餵下毒药,逼你帮本都尉演戏,事后看心情,再决定给不给你解药?” 啸一,“——” 那你跟我商量个屁,直接通知我服药,告诉我演戏內容不就行了? “如果你真敢视死忽如归,也可以试试七虫七花丸的威力,那种痛,保证是你从未体验过的痛。” 沈四九冷冷说道,“我曾找过四十名死囚试药,毒性发作后,二十二人坚持了不到五十息就一头撞死在牢笼上。” “十三人十息痛晕,再痛醒,再痛晕,反覆四十余次,终於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剩下五人最惨,你猜猜他们是怎么死的?” 沈四九目光如刀,颳得啸一脸颊生痛。 “卑职愚钝,实在猜不出来,请沈都尉解惑。” 啸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连称呼都变了。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原因不是毒药有多可怕,而是沈四九的恐怖能力。 他毫不怀疑,沈四九真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到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他们的死法,本都尉就先不说了,但本都尉可以保证,如果你敢阳奉阴违,你必定成为第六个。” 沈四九將药丸拍在啸一的右手中,不容置喙说道,“马上吞了它,本都尉再告诉你任务內容。” “是。沈都尉,您確定不会搞错解药?” 啸一双手捧著药丸,手腕都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我是刀俎,你是鱼肉,鱼肉要有鱼肉的觉悟,懂吗?” 沈四九目光冰冷,寒声说道,“你逼你的下属和敌人服毒时,他们反抗得了吗?” “是。” 啸一只能用颤抖的双手將药物塞入嘴里。 但还没等啸一做出吞咽动作,沈四九就不容分说地捏开他的嘴巴,给他强行灌了几大口水,將药丸灌进他的胃里。 “三十息后,毒药开始发作,你不必担心,七虫七花丸里面有几种成分发作得比较慢,毒性没有全部发作前,你只会腹部隱隱作痛。” “王二。” “到。” “计时三十息。” “是。”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 隨著王二字正腔圆的计时,啸一的脸色更是愈发惨白,整个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倒计时? 这分明就是阎罗的催命咆哮,是地狱恶鬼的耳畔吟唱。 “十五。” “十四。” “十三。” …… 王二目不转睛盯著啸一,计时声音愈发雄浑响亮,让啸一都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子尿意。 他是狼王殿精心培养的杀人机器不假,但那是杀人,不是自杀。 尤其是这种痛苦至极的自杀。 “五。” “四。” “三。” “二。” “一。” 隨著王二最后倒数,啸一的尿意更是愈发强烈,差点就闸门失控,直接拉上一泡热乎的。 “为了避免你犯糊涂,把自己搭进去,本都尉让你体验一下毒药初步发作的痛苦。” 说著,沈四九就一把掀起啸一的上衣,將银针深深刺进了他的肚脐眼。 “啊……” 啸一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痛苦嚎叫,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 “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 沈四九故意摇晃两下银针,痛得啸一脸色煞白,这才不紧不慢地拔出银针。 “这只是一种毒性发作的痛苦,十四种毒药全部发作,痛苦可不止十四倍那么简单,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沈四九一边收起银针,一边冷笑道。 “不敢,卑……卑职一定按照沈都尉吩咐办。” 啸一连忙双手抱拳,诚惶诚恐说道。 “行了,毒药没那么快爆发,你去那边平復一下情绪,本都尉再细细给你讲解任务內容。” 沈四九指著魘莽军大队,沉声命令道。 “是。” 啸一再次抱拳一礼,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艰难走向魘莽军大队。 “沈先生,您的毒药真的那么……” 啸一刚刚走远,王二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哪里有什么毒药?那是我从身上搓下的汗渍。”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王二,“——” “区区汗渍,啸一怎么会痛成那样?” 足足两三秒钟后,王二才不敢相信问道。 “肚脐眼里面,神经密布,你拿针戳一下试试?你也会痛。” 沈四九冷笑道,“更重要的是,啸一已经被我嚇得魂不附体,高度紧张的情绪会让痛苦数倍,甚至数十倍放大,他不痛苦尖叫才叫有鬼。” 蓝星的肌肉注射,其实就有一点点痛。 但为何许多小孩子,甚至一些娇气的成年女性和娘炮男人也都会被痛得哇哇乱叫,眼泪横流? 这就是恐惧放大效应。 更何况,啸一承受的极度恐嚇? 王二,“——” 嚇唬人,还能这么玩的吗? 俺学到了! 第140章 姓沈的,他还是人吗 “你去给他们集体下毒,待会我有大用,银针实验,挑两三个胆小试给他们看就行了。” 沈四九指著五十二名狼王战士,冷笑道,“啸七想玩智商局,那就如他所愿。” “是。” 王二深深看了眼北面山林,眸光中满是怜悯。 啸七带领二十名狼王战士猛打猛衝,或许还能掀起一些风浪,但他却偏偏选择智商局。 跟沈先生玩智商局,那是什么级別的难度? 妥妥的地狱级! 而且,还是最阴森最恐怖的十八层地狱。 连番激战,王二全身上下都是乾涸汗渍,轻鬆搓出五十二颗黑黢黢的七虫七花丸。 割下一块衣服,將“毒丸”仔细包好后,王二就迅速找到五十二名狼王战士,按照沈四九的交代让他们集体服下“毒药”。 “啊……” 银针刚刚刺入他的肚脐,狼九七就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痛苦嚎叫,就连身体也都止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好一个恐惧放大效应! 不愧是沈先生,对生活细节的把握无人能及。 …… 五百步外。 十名狼王战士分成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边是狼六十,狼六一、狼六二、狼六八和狼六九,另一边是狼六三六四六五六六和六七。 五对五,剑拔弩张。 但沈四九却直接无视了他们的卖力演出,有条不紊地给魘莽军和啸一等人布置任务,详细讲解各种注意事项。 “王二。” “到。” “为了安全起见,待会由你替我发號施令。” 沈四九看了眼啸一,说道。 “是。” 王二心领神会,深深盯著啸一。 …… “七统领,狼六十、狼六一、狼六二和狼六九背叛狼王殿,意欲投奔乾狗……” “杀!” 然而。 下一秒。 狼六十等人便突然发难,爭先恐后杀向狼六三等人。 “背叛者死,你等全力牵制住那些叛徒,敢让他们投奔乾狗,全员处死。” 啸七暴怒的声音从丛林边缘远远传出,“全员出击,诛杀叛贼。” “杀!” 紧接著,啸七高举双刀,迅猛衝出山林边缘。 啸一,“——” 五十二名狼王战士,“——” 究竟是啸七太傻,还是姓沈是魔鬼? 这情节,简直就是姓沈的亲自安排的。 “等著看吧,狼六十他们马上就会自称是大乾子民,还会扬言他们掌握了大秘密,向我们大声求救 如果我们不为所动,他们就会加大诱惑筹码,並且增加背叛人数,降低我们的戒心。” 沈四九看著啸一等人,毫不留情说道,“莽狗只是需要你们当好杀人机器就行,不需要你们有脑子。” “既有脑子,又有超强武力值,你们又都是大乾血脉,你觉得莽狗能放心让你们存在吗?” “杀人机器,做好杀人的事情就行,非要跟人玩脑子,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在乌鸦的世界中,天鹅的白是奇丑无比,因为它们的审美只有那么高。” 沈四九斜眼看著项余,戏謔说道,“在蠢货的观念中,所有人都很好欺骗,因为他们的智商上限就到那里。” 项余,“——” 本將军又不是蠢货,你干嘛看著本將军说? 而且,本將军今天也没有招惹你。 啸一,“——” 全体狼王战士,“——” 所以,我们都是蠢货了? 王二,“——” 我竟然差点被一群蠢货骗了,所以…… 我比蠢货还蠢了? “王二。” “到。” “你的脑子不笨,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吗?” 沈四九紧盯著王二,问道。 “末將不知,请沈先生指点。” 王二双手抱拳,诚挚请教道。 “我问你,如果对方不是狼王战士,而是二十个普通北莽骑兵,他们起了爭执,你会是什么反应?” 沈四九再次问道。 “二十条普通莽狗而已,他们爱吵不吵,反正都是一次衝锋的事情。” 王二不假思索道。 “那为何狼王战士起了爭执,你会那么兴奋?” 沈四九认真问道。 “因为他们战斗力超强,能正面硬刚我的满曲军士,给我们造成巨大损伤呀。” 王二不假思索道。 “你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沈四九问道。 “——” 王二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明白,但却又不是很明白。 “我问你,假如你三天三夜粒米未进,突然看到一只香喷喷的烧鸡,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沈四九问道。 “当然是马上开吃呀。” 王二脱口而出。 “如果你刚吃完牛肉大餐呢?” 沈四九继续问道。 “那肯定不想吃呀。” 王二说道。 “不错,这才是人的正常反应,这种反应叫马赫带效应,意思是在特定环境中,別人的优点和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你饿了,烧鸡就特別香。” “狼王战士的战斗力超强,你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他们的战斗力上,他们设计的简单內訌,就让你忘记带脑子了。” “马赫带效应,其实就是简单的惯性思维,但越是简单的事情就越容易被忽略,也就越容易犯下低级错误。”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在高明的將帅眼中,任何低级微小的错误都是他们的突破口,记住了吗?” 沈四九紧盯著王二,沉声问道。 “谢谢沈先生指点,末將一定谨记,以后遇到事情,一定三思……” “杀。” “全歼叛徒,一个都不能放走。” 很快,啸七就一马当先杀到,挥舞著双刀杀向狼六十。 “杀。” 十名战字號精锐紧跟著加入战斗,疯狂围攻起狼六一等人。 “沈先生,救救我们。” “我们都是被莽狗掳走的大乾幼儿,我们爹娘和家人都被莽狗残忍杀害,我们跟莽狗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我们掌握了狼王殿的大秘密……” 啸一,“——” 全体狼王战士,“——” 连投降话术都猜得分毫不差…… 姓沈的,他还是人吗? “不必理会,继续看戏就行,你们猜猜,战字號战士多久“叛变”,啸七那白痴会安排几名战字號战士叛变?” 沈四九远远看著被啸七等人逼得险象环生的狼六十等人,脸上浮满戏謔笑容。 跨界玩智商局,梁静茹隔空输送的勇气吗? 第141章 算得死死的 “你们还不动手,我们死了,你们也別想活著。” 当! 狼六十一边拼命抵挡啸七的犀利攻击,一边大声咆哮。 “杀!” 狼六十的话音刚落,战六十、战六一、战六二和战六三就猛然调转刀口,狠狠劈向身旁的狼六三等人。 “背叛者死。” “全力绞杀这群叛徒。” “杀!” 战六十等人的突然反水,更是让啸七怒火滔天,攻击变得愈发犀利。 九vs十二。 岌岌可危的形式顿时大幅好转,但隨著啸七等人的疯狂攻击,九人却又很快陷入劣势。 “沈先生,救救我们,我们都是大乾子民,跟莽狗仇深似海,我们掌握了狼王殿的大秘密。” “沈先生,我们九个能牵制住九条莽狗,只要沈先生帮我们挡住啸七和两名狼王战士即可。” “沈先生,啸七是狼王殿七统领,他肯定知道很多狼王殿的秘密……” 狼六十、狼六一和狼六二,一边奋力拼杀,一边大声求援,神態逼真,语气焦急,演技都十分能打。 “沈先生,我们是不是……” “让子弹……让他们再打一阵,虽然他们在演戏,但这种真刀真枪地打还是挺费体力的。” 沈四九打断心急如焚的啸一,淡淡说道,“本都尉速来严谨,说一个时辰毒性发作,必定会一个时辰才发作。” “只要我们不出手,他们就会继续增加『背叛』人手,让双方打得更加激烈,否则,戏一穿帮,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沈四九斜眼看著啸一,戏謔说道,“他们煞费苦心,演得这么卖力,全靠你这位大统领的『號召力』,本都尉给你记一功。” 啸一,“——” “项將军。” “到。” “记住本都尉的交代,待会可別对累成狗的啸七下死手,他活著才能帮你分担压力,知道吗?” 沈四九认真叮嘱道。 项余,“——” 那笨蛋能帮本將军分担什么压力? 难道你敢让他代替本將军去守六花撒星阵阵门? 阵门是六花撒星阵的关键,一旦阵门崩溃,六花撒星阵就很难抵挡住重骑衝锋。 你就不怕他们贪生怕死,甚至临阵反水? 王二,“——” 经此一战,啸七跟沈先生玩脑子的事情,绝对能让定北军將士们笑话半年。 他也会成为人尽皆知的蠢货,这样不就显得你项大將军没那么蠢吗? 至少,你不会像蠢货啸七,做出跟沈先生玩脑子的愚蠢事情来。 连这么简单的反话都听不出来,神武项將军的確不適合操心动脑子的小事情。 “武人真纯,项將军好样的。” 沈四九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讚”道。 武人真纯? 啥意思?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项將军忠心耿耿,一心为国,这份纯粹,值得大家好好学习。” 沈四九看著一脸迷茫的项余,认真解释道。 “武人真纯,好词。” 项余双手抱拳,由衷感谢道,“谢沈都尉夸讚。” 王二,“——” 你可知道,这话源自沈先生对朱小花等游骑营屯长的高度“讚誉”? 这话的原句是,武人真蠢,懂? 沈先生,我能不能不当曲长,不做武人? “战六七,战六八,战六九,你们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见沈四九迟迟没有动静,狼六十再次扯开嗓门喊道。 “王八蛋,你们找死。” 狼六十的点名,更是把啸七气的瞋目切齿,手上的攻击也愈发凶猛犀利。 好演技! 你生活在这世界,简直是浪费人才,你应该穿越去蓝星,奥斯卡小金人绝对有你一份。 沈四九远远看著卖力表演的啸七,嘴角止不住地泛起一丝冷笑。 “杀!” 被狼六十点名的战六七等人,立刻调转刀口杀向身旁的狼六五等人。 此消彼长,十二vs九,战局立刻变得焦灼起来。 “王八蛋,你们找死。” 啸七怒髮衝冠,火力全开,一人独战狼六十、狼六一、狼六八和战六九,也都丝毫不落下风。 其他战圈,八对八打得不亦乐乎。 “沈先生,我们真的是大乾子民……” “想让本都尉帮你们也不难,只要你等奋力干掉一名狼王战士即可。” 王二扯开嗓门,大声复述著沈四九教他的话术,“狼王战士阴险狡诈,本都尉要对麾下军士的安全负责,只有你们合力干掉一名狼王战士,本都尉才敢相信你们的诚意。” “我们虽然有十二个人,但啸七凶猛,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那可不行,你们继续打,本都尉还得继续观察一阵才行。” 王二顿了顿,喊道,“你放心,本都尉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確定你们是真打,不是演戏誆骗本都尉,本都尉自然会出手。” “狼王殿协助军情处,杀了很多大乾忠臣良將,本都尉考察一下你们,很合理吧?” “你们继续打,就算杀不掉狼王战士,至少也要打到七八个人挨刀见血,这是你们回归大乾的投名状,这要求,不过分吧?” 王二强压著想笑的衝动,一本正经地大声喊话。 狼王战士,“——” 姓沈的,他是魔鬼吗? 真打可是超级消耗体能的。 按你的要求打下去,啸七他们很快就会陷入疲惫。 再加上七八个人挨刀见血,行动能力受限,他们还怎么发起突然袭击? 如果不打,那又前功尽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统领被抓走,啸七被免职为狼字號战士,充当三次先锋军。 “打得好。” “狼六十,你若能刀劈啸七,本都尉记你大功一件,提拔你为一级都尉。” 王二秒变戏精附体,继续煽风点火。 “本都尉是长公主亲自任命的盪县定北军战时主帅,连叶敬文都得听本都尉的,一级都尉,本都尉绝对能给你安排上。” “狼六一,打得不错。” “狼六二,你他娘的加把劲呀,打得这么软,你在演本都尉吧?” “狼六八,砍他娘的。” “狼六九,你他娘的打得也不行呀,你也是假意叛逃,演本都尉的吧?” 王二化身综艺评委,字正腔圆,不断点评著每个“背叛”的狼王战士,逼得他们全力出手。 “啸七手上沾满大乾忠臣良將的鲜血,谁杀了他,本都尉就提拔谁为一级都尉,弃暗投明的狼王战士都由他统帅。” “战六七,你是真不行,还是演本都尉呀?一对一都被人打成这逼样。” …… 在王二导演的点名“批评”,原本还想偷懒的狼王战士,不得不拿出全部实力,跟“对手”展开激烈拼杀。 啸一,“——” 全体狼王战士,“——” 你们是不是傻? 王二摆明是在消耗你们的体能,你们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但很快,所有人却又不约而同地看著沈四九,眼神中满满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深忌惮。 第142章 七统领,你知道什么叫作死吗 “七统领,姓沈的不相信我们,我们咋办呀?” “当!” 狼六十全力架住啸七的弯刀,无奈问道。 “全力真打,边打边向他们靠拢,乾狗只有区区两百人,其他人都对付啸九去了,我们必须抢在乾狗大军回援前救出大统领。” “靠近到合適距离,立刻全员迅猛突袭,只要抓到沈乾狗,事情就由我们说了算。” 啸七目光凶狠,寒声说道,“狼王战士杀了不少大乾精英,被抓的狼王战士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只要我们牵制住乾狗主力,那些被抓的废物肯定会趁机反抗,配合我们的行动。” “愚蠢乾狗,竟敢只简单反绑住狼王战士的双手,他们会为自己的轻敌付出惨痛代价的。” “背叛者死。” “杀!” 啸七闪电般递出右手,弯刀狠狠劈向狼六十的脑门,完全就是一副拼命架势。 …… “你们猜猜,他们靠近到哪个位置才会全员衝锋,一举擒获沈都尉?” 沈四九指著不断靠近的狼王战士,戏謔问道。 “末將觉得,莽狗会靠近到百步以內才会发起突袭,以莽狗的马速,百步距离只需两到三息就能突入我方阵容。” 王二不假思索道。 “大统领熟悉狼王殿的战法,大统领的意见呢?” 沈四九略带玩味问道。 “卑职见识浅薄,不敢妄言。” 啸一果断选择踢皮球。 这廝心眼子太多,跟他相处实在太累人了。 你看那项余,堂堂定北军第一猛將,军情三处的二號刺杀对象,都被他欺负成啥样了? “本都尉赌五金,赌他们逼近到五十步以內才会发起突然袭击,你们谁跟本都尉赌?” 沈四九看著两百魘莽军,兴致勃勃问道。 魘莽军將士,“——” 跟你赌,你看我们是傻子吗? 整个盪县定北军,谁不知道你沈先生算无遗策? 跟你赌,那就是直接给你送钱。 而且,我们月餉才有一千钱。 千钱一银,十银一斤。 五金,四年零两个月不花一文钱,我们才能攒够五金。 “大统领待遇优厚,区区五金不足掛齿,大统领可有兴趣玩玩?你放心,本都尉绝对愿赌服输。” 沈四九看著啸一,认真说道,“大统领已经归降大乾,以后都得听命於本都尉,再想贏本都尉的机会可不多了。” “本都尉率领定北军连战连捷,威望直逼叶敬文,能本都尉一次,足够大统领吹十年,大统领可要珍惜机会哟。” 啸一,“——” 本统领虽然没你那么多心眼子,但也不是项余那种傻缺。 你的军士已经告诉本统领,跟你赌,必输无疑。 本统领要真做了这齣头鸟,那是能吹十年吗? 那是会被你的兵嘲笑十年吧? 他们看到本统领会咋说? 大家快看呀,就是那憨货自不量力,跟沈都尉赌钱…… 你可敢用爹娘发誓,他们不会这样嘲笑本统领? “噹噹当……” 战斗焦灼,愈发激烈。 一些本就有仇的狼王战士,直接打出了真火,招招朝著对方的要害招呼。 但在啸七和狼六十等人的带领下,他们却也成功將距离迫近到了一百步上下。 “项將军,你是陛下亲封的正四品安北大將军,区区五金而已,咱俩玩玩唄?贏了本都尉,绝对能让撼铁军將士对你另眼相看,讚嘆不已。” 沈四九扭头看著项余,戏謔说道,“莽狗已经迫近到百步以內了,你只需要赌他们会不会进入五十步距离才发起衝锋就行。” 项余,“——” 你看本將军是傻子吗? “沈都尉,下令拉弓搭箭,在战死一人,或者八人挨刀前,莽狗胆敢踏入五十步范围,立刻射杀。” 沈四九也不再打趣逗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全军听令,拉弓搭箭……” 王二立刻扯开嗓门,將沈四九的命令一字不落地传递下去。 “是。” 两百魘莽军整齐拉弓搭箭,瞄准著仍在快速靠近的狼王战士。 “让军士们口口相传,先把弓箭瞄准莽狗,迷惑那群傻叉,一旦莽狗发起衝锋,立刻调转箭头,全力射杀他们的战马。” 沈四九再次下达命令。 王二立刻照办,將沈四九的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啸一。” “到。” “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记清楚了吧?”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沉声问道。 “沈都尉放心,卑职已经认清事实,绝对不会徒劳挣扎,自取其辱。” 啸一抱拳一礼,苦笑道,“沈都尉小心谨慎,卑职绝计杀不掉沈都尉,三败者下,就算卑职拼命突围,侥倖逃回北莽,卑职也是死路一条。” “算你有自知之明。” 沈四九又將目光对准其他狼王战士,分別確认过他们的眼神,然后便毫不犹豫远离了这些降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旦自己大意被擒,形式就会瞬间逆转,自己更是在劫难逃。 九十步。 八十步。 七十步。 隨著狼王战士的不断接近,將士们都情不自禁绷直身躯,將弓弦拉得咯咯作响。 “杀!” “杀死啸七,回归大乾。” “噹噹当……” 狼六十猛然发力,带著狼六一和狼六二疯狂攻击著啸七,將啸七逼得连连后退,继续迫近跟魘莽军的距离。 六十步。 五十步。 “全员衝杀,生擒沈乾狗。” “杀!” 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四九”,啸七终於不再装了,猛地调转马头,朝著“沈四九”爆冲而出。 “杀!” 二十名狼王战士疯狂抽打著胯下的宝马良驹,仿佛一柄锋利尖刀狠狠刺向魘莽军。 啸一,“——” 全体狼王战士,“——” 啸七,你真不该跨界玩智商呀。 我们是杀人机器,杀人才是我们的专业呀。 “放!” 王二重重挥下战刀,嘴角浮满戏謔冷笑。 咻! 咻! 羽箭急速飞落,准准落在战马身上,复合弓的超强弹力推著锋利箭头,深深刺进战马身体。 “咴咴……” 战马吃痛,集体失控。 “放!” 第二批箭雨接踵而至,目標依旧是二十一匹战马,直接將它们射成刺蝟。 尤其是那些抬起前蹄,直起身体的战马,更是被树根羽箭刺穿咽喉,彻底失去挣扎机会。 “放!” 王二再次挥起战刀,指挥魘莽军射出第三波箭雨,彻底收割掉狼王战士的全部坐骑。 “全军衝杀,歼灭莽狗。” “杀!” 隨著王二重重劈下的斩马刀,两百魘莽军瞬间蜂拥而出,团团包围住刚刚爬起身的啸七等人。 “啸七,你以为你的那点拙劣伎俩能骗得过本都尉吗?” “假意诈降,骗本都尉上前,突然暴起,生擒本都尉,换回啸一,你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呵呵。” 王二远远看著啸七,不屑冷笑道,“一群蠢货学人玩智商,你们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蠢?” “你才是蠢货了,竟敢只绑住我们的双手,哈哈哈……” 但就在这时,啸一却在放声狂笑中猛然挣脱绳索,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王二。 “生擒沈乾狗。” “杀!” 五十二名狼王战士紧跟著挣脱绳索,朝著王二飞扑而去。 片刻而已,王二就被啸七等人拖下战马,成为人质。 “大统领得手了,哈哈……” 啸七狂笑著挥起弯刀,放声咆哮道,“全歼乾狗,杀。” “住手。” 啸一连忙喝住啸七,沉声说道,“这些乾狗的战斗力远超普通乾狗骑兵,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全部过来跟本统领匯合。” “散开队伍,放出他们,否则,本统领立刻杀了沈乾狗。” 啸一死死勒住王二的脖子,將王二勒的脸色涨红,难以呼吸。 “散开,让他们匯合。” 赵明演技上线,愤怒盯著啸一,但却又只能满脸不甘,无奈下达命令。 “卑鄙乾狗,你们没想到吧,他们才是我们的真正杀招,哈哈哈……” 啸七冲赵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才狂笑著衝出包围圈。 啸一,“——” 全体狼王战士,“——” 七统领,你知道什么叫作死吗? 第143章 极品青衫美人 “全员散开,包围莽狗,没有本屯长的命令,谁都不许做出过激举动,危害沈都尉的安全。” 赵明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是。” 两百魘莽军迅速散开队伍,形成一个巨大包围圈。 “啸一,说出你的条件。” 赵明紧握斩马刀,冷冷盯著啸一。 “本统领需要七十三匹战马,五十二柄战刀……” “战马不可能。” 赵明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战刀可以给你们,但必须一手给刀,一手交人,能不能徒步杀出我们的包围圈,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可以。” 啸一略一沉思,便果断答应了下来。 啸七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两大统领+七十二名狼王战士vs两百大乾骑兵…… 优势明显! 只要拿到战刀,他们就能轻鬆杀人夺马,逃出生天。 至於沈四九的死活,那是他啸一的事情。 任务失败,也只有他啸一会受到惩罚。 “你带十名狼王战士搬运战刀,本屯长带三十名骑兵跟你交换人质,你没意见吧?” 赵明沉声问道。 “可以。” 啸一扭头看著啸七等人,不容置喙说道,“啸七,把你的双刀给我,你们十个,把刀交给狼九十他们。” “是。” 啸七爽快递出双刀。 狼六十等人,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把弯刀递给狼九十等人。 交换人质,多么危险的事情? 乖乖呆在队伍中间,让啸一带著他觉得可信的人去冒险,它不香吗? “你们有战马,我们没有,我们在那里交换。” 啸一將右手中的弯刀远远扔出,稳稳插在五丈开外的草地上。 “可以。” 赵明沉吟两秒,点头答应。 很快,赵明就带著三十骑兵,带著交换用的斩马刀,率先抵达弯刀落点附近。 “你们跟我走。” 啸一將弯刀换到右手,用左手死死勒著王二的脖子,带著狼九十等人,缓步来到交换地点。 “你鬆手放人,我们把刀扔到那里,如何?” 赵明指著啸一身后两丈距离,沉声说道。 “行,但你们有战马,隨时都能发起衝锋,本统领需要再来二十五个人拿刀。” 说著,啸一便猛然发力,死死勒住沈四九的脖子,差点没把王二勒断气。 “咳咳……” 王二情不自禁地拼命挣扎。 但奈何,啸一的手臂就像牢不可破的捕兽夹,始终挣扎不脱。 “可以。” 赵明深深看了眼快被勒死的“沈四九”,无奈点了点头,“本屯长倒数三个数,大家一起动手。” “行。” 啸一沉声命令道,“战七六到战一百,上来拿刀。” “是。” 战七六等人齐声答应。 对此,啸七等人同样没有任何意见。 安全呆著多好,不是? “三。” “二。” 战九十等人刚刚就位,赵明就赶紧大声倒数起来。 “一。” 隨著赵明的倒数,啸一毫不犹豫鬆开王二。 五十名魘莽军也都纷纷扔圆手臂,將备用斩马刀扔向战七六等人。 “呼。” 王二一个箭步衝出,飞快翻身上马,振臂高呼,“全军收缩,包围莽狗,咳咳……” “是。” 事情的顺利进展,让所有人不禁大大鬆了口气,剩余的魘莽军也立刻拍马上前,將狼王战士压缩在狭小包围圈中。 与此同时,啸一等人也带回来了斩马刀,迅速分发给服下“毒丸”的狼王战士。 “大统领,我们的刀……” 啸七下意识伸出手,討要他的弯刀。 嗖! 嗖! 然而。 下一秒。 啸一等人却纷纷扔圆手臂,將手里的弯刀远远甩飞到数丈开外,然后紧握斩马刀,团团包围著啸七等人。 “大统领,你这是何意?” 啸七沉声喝道。 “参见沈先生,卑职幸不辱命,成功完成任务。” 啸一衝著真正的沈四九,毕恭毕敬抱拳行礼。 “啸一,你……你这个叛徒……” 啸七气急败坏,愤怒咆哮道。 “叛徒?呵呵,本统领本来就是大乾人,何来背叛一说?本统领只是认祖归宗,回归故国而已。” 啸一用斩马刀指著啸七的鼻子,不屑冷笑道,“就凭你这蠢货,也配算计沈先生?沈先生早就看透你的伎俩,我们只是陪你演戏玩而已。” “你……你这个狗贼……” “啸七,你少废话,你们二十一个人只有十把刀,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啸一大打断啸七,厉声喝道,“弃刀投降者生,负隅顽抗者死,本统领给你们五息时间考虑。” “五。” “四。” “三。” 不等啸七再废话,啸一就高举斩马刀,大声倒数起来。 “二。” “最后的考虑时间,本统领倒数完一,还有顽抗者,杀无赦。” 啸一眸光冰冷,杀气外泄。 虽然狼王殿没有忠诚可言,但三年狼王殿大统领积攒的强大威慑力,还是让狼王战士集体变了脸色。 嗖! 嗖! 战六十等人毫不犹豫扔圆手臂,將手里的弯刀远远扔飞,唯恐慢一秒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啸一。” “到。” “绑好他们的手脚,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是。” 啸一双手抱拳,欣然领命。 隨著啸七被算计到死,他的最后一丝反抗之心也彻底熄灭了。 不是他们笨,而是沈四九聪明得让人害怕! 跟这种人斗,简直就是自取其辱,自寻死路。 啸七等人颓然放弃挣扎,任由狼六十等人牢牢捆绑住他们的手脚。 “沈先生,我们的解……” “这是一个月的解药,这一个月是你们的观察期,待我確定你们都是真心臣服,没有反意后,我自然会给你们解毒。” 沈四九拿著新鲜搓好的解药,冷冷盯著啸一等人。 “谢沈先生,沈先生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 “你不必解释,本都尉有眼睛,自己会观察。” 沈四九抬手打断啸一,將“解药”扔给了他。 “每人一颗,一个月內,毒性绝对不会发作。” “谢沈先生。” 啸一双手接过布包,毫不犹豫拿起一颗解药扔进嘴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沈四九要想害他们,完全没必要在解药上做文章。 “王二。” “到。” “给新报到的朋友们上药……” “报。” “沈都尉,张曲长已成功收服啸八和十五名狼王战士,负隅顽抗的五人,全数歼灭,无一逃脱。” 传令兵策马而来,打断了沈四九。 “很好,传令张三,在弯月潭匯合,我们连夜赶去呼兰堡。”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王二,派出传令兵全速赶往呼兰堡,通知白启给我们准备饭食。” “是。” …… 归途,一路通畅。 一个半时辰后,沈都尉等人抵达呼兰堡。 “弯月潭大捷,沈都尉牛比。” 沈四九刚刚踏进黑鱼谷,一阵震天吶喊就从鱼口山上远远传来。 所有守军都高举火把,满脸狂热地看著队伍最前方的沈四九。 “末將参见沈都尉,沈都尉一路辛苦……” “行了,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饭食都准备好了吗?” 沈四九抬手打断叶强武,笑著问道。 “准备好了。” “李有才,带將士们去用餐。” “是。” “沈先生,末將有几个问题想单独请教您,请沈先生移步將帐。” “好。” 但很快,沈四九却就情不自禁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著將帐中的青衫美人。 这傢伙,搞啥呢? 他可不是溜须拍马之徒,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送我一个极品美人。 第144章 请你们给我一个办事的理由 “小女思思见过沈都尉。” 看到沈四九,女人赶紧起身行礼。 高挑苗条的身材,青春靚丽的面孔,甜美清脆的嗓音,外在都是极品少女配置,但言行举止却透著一股子优雅干练气息。 很明显,这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而且经歷过许多事情的世家少女。 “思思小姐是唐副帅的掌上明珠,听闻沈先生要在呼兰堡暂歇,特来拜见沈先生。” 叶强武指著唐思思,介绍道。 “唐小姐怎么突然来呼兰堡了?” 沈四九抱拳回礼,好奇问道。 “思思奉家父之命,来运一些黑鬼石回高老庄,分给老弱做饭烧水。” 唐思思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家父兵败红枫山,没有人手帮老弱病残准备过冬木材,只能让他们在户外用黑鬼石做饭烧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副帅伤势如何?” 沈四九点了点头,关切问道。 “谢谢沈都尉关心,家父已无大碍,再静养三五天,就能去向公主殿下和叶帅请罪了。” 唐思思黯然说道。 三万精锐大军惨遭屠戮,仅剩四百三十七名残兵逃脱,按大乾军规,轻则削职为民,重则问罪流放。 “唐副帅兵败,的確有大意失职之错,但根源却是乌托连弩的杀伤力太强,这不是唐副帅的错,公主殿下应该不会责罚唐副帅。” 沈四九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 唐思思满脸苦涩,明显底气不足。 郭铭已经公开夺权,二皇子岂会放过她父亲惨败的把柄? “唐小姐要见本都尉所谓何事?” 沈四九大步走进將帐,开门见山问道。 “家父虽然兵败红枫山,但並非无能之將,思思想恳请沈都尉给家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唐小姐先別忙著行礼。” 沈四九打断唐思思,正色说道,“唐副帅兵败是本都尉接掌代主帅之前的事情,於情於理,这件事情都轮不到本都尉做主。” “再者,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叶帅绝对不敢隱瞒朝廷,此事必定已经进入兵部议程,唐小姐觉得,此事还能由本都尉做主呢?” “如此大事,叶帅自然会兵部,但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同陛下亲临,公主殿下有权决定家父的去向,沈都尉是最有把握说服公主殿下的……” “唐小姐来呼兰堡,恐怕不是唐副帅的安排吧?” 沈四九眉头微皱,紧盯著唐思思。 姬韵寧代表的是皇室尊严,他三番五次顶撞姬韵寧的事情,叶敬文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姬韵寧怎会知道? 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唐思思来呼兰堡的时间,本就十分凑巧。 “沈先生別误会,这的確是个巧合,至于思思小姐来求沈先生,都是末將擅自做主的安排……” “本都尉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本都尉討厌被人当傻子耍,本都尉不是官场老油条,没兴趣跟你们玩弯弯绕。” “本都尉只给你们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如果你们还要自作聪明,唐森的死活,本都尉绝不插手。” 沈四九冷冷盯著叶强武和唐思思,毫不掩饰他的不悦。 我最有把握说服姬韵寧…… 呵呵。 我那是说服吗? 我那是硬逼姬韵寧答应我的条件,往死里得罪姬韵寧,好吧? 虽然我不在乎得罪姬韵寧,但你们一边想让我替你们做事,一边却跟我玩心眼子…… 你们觉得,我是那种滥好人吗? 唐森是盪县定北军副帅又如何? 我既没拿他一分钱,更没欠他半分人情,我凭啥要白白帮助他? 还是你们觉得,因为唐思思长得漂亮,我就成为她的无脑舔狗,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情? “沈先生果然目光如炬,这都是末將的错……” “別废话,直接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叶强武。 “沈先生见谅,此事的確是末將的餿主意。” 叶强武冲沈四九抱拳一礼,满脸歉意说道,“李大宝来呼兰堡组织屯长投票时,末將从他那里听说了沈先生和公主殿下的衝突。” “虽然沈先生跟公主殿下有些许矛盾,但公主殿下依旧亲自任命沈先生为盪县定北军战时代主帅,足见沈先生在公主殿下心里的地位……” “她不重用本都尉,败掉的是他们姬家的家產,如果有的选,她绝对不会重用本都尉。” “我確实能逼姬韵寧给唐森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我跟唐森素不相识,跟唐小姐同样毫无交情,至於你叶强武……” 沈四九紧盯著叶强武,沉声说道,“我不仅没欠你人情,反而是你欠了我一份救命之恩,我没夸大其词,胡说八道吧?” “如果没有沈先生,呼兰堡虽然能凭藉地势坚守一段时间,但敌我相差悬殊,我们终究难免一败,不仅是末將,而是全体呼兰堡守军都欠沈先生一份救命之恩。” 叶强武双手抱拳,由衷感激道。 “你承认就好。”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回归正题,我的確能逼姬韵寧顶著二皇子姬达武的压力,给唐森一个机会,但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唐副帅的军事才能……” “我手底下不缺有天赋的年轻人,更关键的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年轻將领都会对我忠心耿耿,唐森能做到吗?” “我和皇室的矛盾,你是知道的,如果將来,我真和皇室闹翻,我培养起来的年轻將领至少不会对我下手。” 沈四九直视著叶强武,缓缓说道,“老一辈的將军,必定选择服从皇命,哪怕明知我冤枉的。” “沈都尉言重了,大乾皇室……” “叶都尉何必自欺欺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何况我这种对皇室毫无敬意的人?如果大乾没有明君继位,这就是我的定局。” 沈四九紧盯著叶强武,直言不讳道,“得罪人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办,但请你们给我一个办事的理由。” 叶强武,“——”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一级都尉,我能给你什么理由? 第145章 没有代价的白嫖,在我这里行不通 “这是思思的家事,沈都尉就不要难为叶大哥了……” “思思,你別著急,等我想想……” “你们终於肯表明关係了,叶都尉二十老几不娶妻,就是在等唐小姐长大……” 叶强武连连摆手,矢口否认道,“不是,末將没有,沈都尉千万別瞎说,以免影响思思的清誉……”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们又没做伤风败俗的事情,何来影响清誉一说?” 沈四九斜眼看著叶强武,戏謔说道,“就你这猴屁股脸,別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是此地无银三万两……” “沈都尉误会了,思思跟叶大哥是义结金兰的异姓兄妹,而且,思思早就发下毒誓,谁能杀了哈扎,思思就嫁给谁。” 唐思思接过话茬,正色说道。 好吧。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叶都尉还得努力呀。” 沈四九重重拍著叶强武的肩膀,好奇问道,“哈扎是谁?” “哈扎是北莽右大將哈日天的长子,同时又是拓拓部单于哈日勒的私生子。” 叶强武苦笑道。 沈四九的打趣丝毫不差。 他和唐思思从小一起长大,他在青春懵懂时就深深爱上了这个美丽坚强,干练得体的可人儿。 但唐思思却一直都把他当亲哥哥看待,对他没有半点儿女之情。 “拓拓部上任单于哈巴罕有五个儿子,分別是长子哈日勒,次子哈日天,三子哈日仓,四子哈日井,小儿子哈日空。” 为了掩饰尷尬,叶强武只能继续转移话题。 沈四九,“——” 哈日仓,哈日井,哈日空…… 哈巴罕是咋想到这些名字的? 难道他是八零版蓝星穿越者,仓xx也是他的启蒙老师和梦中情人? “哈巴罕刚过五旬就突然暴毙,长子哈日勒和三儿子哈日仓为了单于大位大打出手,斗得旗鼓相当。” “哈日井和哈日空是侍女庶出,无关大局,但哈日天的母族实力,但却足矣改变大位爭夺战的走向。” 叶强武顿了顿,满脸鄙夷道,“为了拉拢哈日天,哈日勒就把他最喜欢的女人萨仁娜送给了哈日天,但那个时候,萨仁娜已经有喜了。” “然后呢?” 沈四九问道。 “北莽蛮夷不通教化,哈日天不仅不觉得耻辱,反而极力培养哈扎,年纪轻轻就让他当上千长。” “据说,哈日勒和哈日天还喜欢共享萨仁娜,而且还经常同时……禽兽蛮夷,有辱斯文,简直……简直……” 叶强武看了眼旁边的唐思思,果断咽下了即將脱口而出的脏话。 沈四九,“——” 兄弟俩前后夹攻,让萨仁娜首尾不得相顾…… 那画面,仓xx不是经常演吗? 难道萨仁娜被仓xx魂穿了? 要不,那三兄弟的名字咋那么凑巧呢? “刚刚年过三旬的哈扎,已是塔塔部雪鹰骑主將,塔塔部最年轻的万长。” 叶强武拉回话题,咬牙切齿说道,“雪鹰骑和雪雕骑是哈日勒的单于亲卫,相当於大乾羽林卫,但雪鹰骑和雪雕骑同时又是塔塔部的主战骑兵。” “既然你都调查得这么清楚,难道就没想过横推西荒草原,踏平塔塔王庭,抱得美人归?” 沈四九戏謔问道。 “沈先生说笑了,末將能守住呼兰堡已经是万幸了,哪有本事横推西荒草原,踏平塔塔王庭。” 叶强武脸色微红,无奈苦笑道。 西荒草原,乾旱缺水。 人马数量远没有北沁草原和东河草原多,但西荒广袤无垠,面积远超北沁和东河。 更关键的是,西荒莽狗一旦遇到无法力敌的大军,他们就会遁入西北大漠。 莽狗熟悉大漠地形,知道哪里能找到水源,大乾骑兵可没这本事。 大乾强势时,大將军李起一路横推,打得北沁莽狗望风而逃,车骑將军张航纵横东河草原,打得东河莽狗溃不成军。 但对西荒莽狗,这两位惊才艷艷的统帅也都无能为力,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一级都尉? “塔塔部和拓拓部五万联军到哪了?双方的领兵主將分別是谁?” 沈四九正色问道。 “今日午时,两族联军突然在这里扎营,意图暂时不明,我方斥候会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 叶强武指著舆图上的大腚沟,说道。 “大腚沟的地形如何?” 沈四九正色问道。 “两个大土包夹著黄金河,就像一个高高崛起的大腚,地形一目了然,没啥特別之处,不存在地形战术意图。” 叶强武不假思索道。 “两族联军的战术意图很明显了,他们在等恪尔恪部援军抵达,包围盪县。” 沈四九冷笑道,“一旦盪县被围,他们就能长驱直入,轻鬆拿下安北城或护北城,甚至接连横扫两城。” “啊,那怎么办呀?” 叶强武顿时就急了,“呼兰堡只剩五百四十守军,根本拦截不住五万莽狗铁骑……” “这一战用不上你,我自有办法让三军联军的战马死绝。”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弯月潭的水量所剩不多,他有把握在两族联军抵达前提炼出足够的乌头碱,毒杀全部联军战马。 “唐小姐是唐副帅的掌上明珠,唐小姐家人的安全性远超普通百姓……” “沈都尉有所不知,十年前,唐副帅还不是盪县定北军副帅,只是呼兰堡守军主將。” “那年中秋,唐夫人来探望唐副帅,途中遭到哈扎伏击,唐夫人年轻貌美,哎……” 叶强武接过话茬,简单扼要地讲述了唐思思母亲的悲剧。 虽然叶强武没说细节,但以北莽兽兵的尿性,傻子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年,思思小姐六岁,她亲眼目睹了唐夫人的悲剧,幸亏霆威將军及时搭救,唐小姐才保住性命,否则……” 白启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述说细节,唯恐勾起唐思思的伤心事。 “叶大哥不必担心,那段经歷的確是思思的童年噩梦,但现在,思思不再恐惧,只有满心恨意。” 唐思思情不自禁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都浑然不觉。 “我很同情唐小姐的遭遇,但本都尉的条件依旧不会改变,你们必须给本都尉一个帮你们的理由。” 沈四九面无表情看著唐思思,淡淡说道。 大乾北莽,世代血仇。 被莽狗姦杀玷污的大乾女人,何止十万? 自己只是新晋的定北军二级都尉,管不了那许许多多的人间悲剧。 北地郡两百万百姓的安危,那是皇帝老儿该操心的事情。 除非新皇登基,將北地郡全权託付给自己。 或者自己“创业”成功,成为大乾新帝。 “家父和思思都是待罪之身,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条件。” 唐思思满脸苦涩,无奈问道。 “这么说,唐小姐是想凭一张脸白嫖了?” 沈四九目光淡漠,面无表情问道。 前一世,华夏最不缺的就是被资本捧杀,总觉得能凭性別白嫖的普信女。 霸道总裁爱上幼稚不懂事的我; 霸道总裁爱上结婚不讲道理的我; 霸道总裁爱上四婚带八娃的我; …… 当然,这也怪被资本霍霍出的舔狗太多。 但很可惜,沈四九不是。 上一世不是。 这一世同样不是。 没有感情,没有代价的白嫖,在他这里行不通。 第146章 他简直不是人 “沈先生,思思敬重您的才能,但……” “唐小姐別误会,本都尉说的白嫖是家乡俗语,意思是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就想白白得到一些东西的意思,而不是唐小姐想的那种意思。” 沈四九抬手打断慍怒的唐思思,正色解释道。 “抱歉。” 唐思思脸色涨红,尷尬道歉。 白嫖? 这俗语可真俗! “因为姬韵寧的命令,郭铭被迫抽调两万五千精兵支援盪县,但本都尉察觉到了郭铭的夺权野心,乾脆就让项余当著姬韵寧的面锤爆了四路援军主將 他们分別是盪威將军李瀚、勛威將军李围,以及洪威將军李耕的宝贝儿子李恪,瀚威將军张浩的长子张敬业 我的这番作为,已经是大逆不道,强行逼迫姬韵寧跟我们站一队了。” “除此外,本都尉还不止一次顶撞姬韵寧,如果有代替人选,姬韵寧一定会把本都尉换掉,本都尉要力保你父亲,同样只能逼迫姬韵寧。” 沈四九紧盯著唐思思,沉声问道,“如果某天,本都尉失势,唐小姐敢为了保下本都尉,正面顶撞姬韵寧吗?” 唐思思,“——” 皇家威严不可冒犯,你怎敢直呼长公主大名? 一旁的叶强武,何尝不被沈四九的大胆言行给深深惊呆了? “你俩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你俩的选择,换句话说,我对你们的帮助绝对换不回等价回报。” “本都尉不是圣母白莲花,不可能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不求回报的付出。” 沈四九直视著叶强武和唐思思,直言不讳说道。 虽然朝廷腐败,一茬茬镀金者吞掉了叶敬文和唐森大量军功,但他们终究是既得利益者,是这世界的贵族。 屁股决定立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加上封建忠君思想的深度pua,一旦自己和皇室闹翻,他们绝对是坚定不移的保皇党。 哪怕自己对唐森有救命之恩,也改变不了他的立场。 造反,终究得靠活不起的无產阶级! “沈都尉到底要怎样才肯救家父?” 唐思思满脸苦涩,无奈问道。 “本都尉需要唐副帅一个承诺,如果將来某天,万一本都尉成为朝廷钦犯,唐副帅必须对本都尉手下留情一次,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的吧?” 沈四九紧盯著唐思思,不容置喙说道,“唐小姐回去跟唐副帅商量,如果唐副帅同意,让他手书一封给本都尉,本都尉自会出手。” “如果本都尉办不到,本都尉会当著唐副帅的面烧毁他的手书,如果本都尉做成此事,那就交易达成,唐小姐意下如何?” 封建王朝,臣命贱如狗。 在这种世界,保命底牌自然是多多益善。 “谢谢沈都尉,思思一定將沈都尉的要求如实转达给家父。” 唐思思深深看了眼沈四九,根本不敢轻易许下任何承诺。 如此手书,就是架在父亲头上的一把刀…… 不! 那是架在她们全家头上的刀。 如果事情真发展到沈四九说的那种地步,沈四九就能用这封手书要挟父亲。 如果父亲不答应他的条件,一旦他將这封手书交出来,他父亲必定落得一个勾结钦犯的重罪。 勾结钦犯,全家遭殃。 但如果不答应沈四九的条件…… “叶强武。” 沈四九突然神色一变,沉声喝道。 “到。” 叶强武下意识应道。 “你想帮你喜欢的女人,本都尉没意见,但你的欺瞒让本都尉很不爽,知道吗?” 沈四九紧盯著叶强武,一字一句道,“如果本都尉没有猜错的话,叶帅肯定替唐副帅求过情,但被姬韵寧拒绝了,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具体细节,本都尉就不点明了,免得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你不用否认,也否认不掉。” “沈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叶强武苦笑问道。 这傢伙的脑子,实在太可怕了。 他简直就不是人! “第一,本都尉跟姬韵寧闹得很不愉快,叶帅若能解决,就绝对不会劳烦本都尉,以免进一步加剧本都尉和姬韵寧的矛盾。” “第二,现在还没到能冻死人的时候,盪县四周战火纷飞,唐森没必要急著这两天就要黑鬼石,更不会让他的宝贝爱女亲身犯险。” “万一遭遇莽狗游骑突袭,那后果,就不用本都尉说了,不是吗?” “第三,你明知姬韵寧是被迫任命本都尉为盪县定北军战时代主帅,竟然还说我最能说服姬韵寧,你不觉得,这个藉口很无脑,很白痴吗?” “第四,你是舔狗,舔狗都会无脑帮助自己的女神。” 叶强武,“——” “知道什么是舔狗吗?” 沈四九戏謔问道。 “不知道。” 叶强武下意识摇了摇头。 “明知对方对自己没好感,却仍旧一再放下尊严,用热脸去贴別人冷屁股的人就是舔狗。” “送你三句话:一、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二、舔狗舔狗,舔来的感情不如狗。” 沈四九顿了顿,义正言辞说道,“最后一句,舔狗有罪,罪该万死。” “沈先生言重了,思思是个好姑娘,就算我跟她没有结果,她也不会这样对我……” “你高兴就好。” 沈四九重重拍了下叶强武的肩膀,懒得再跟这个重度舔狗症患者浪费口水。 唐思思,“——” 本小姐向叶大哥要什么了,怎么就让他一无所有了? “抓紧上饭菜吧,吃完饭,安排军士们休息一个时辰,我们就得连夜赶迴荡县,抓紧准备对付两族联军的东西。” 沈四九表情一凝,沉声说道,“如果不能兵不血刃地逼退五万联军,安北城和护北城必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是。” 叶强武也不敢再耽误,赶紧匆匆转身而去。 “唐小姐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你也去忙吧。” 沈四九扭头看著唐思思问道。 唐思思,“——” 这是啥人呀? 本小姐一直等著你用膳,结果你却直接赶本小姐走。 本小姐是相貌狰狞,影响你的食慾了,还是举止粗鄙,影响你的心情了? 第147章 沈四九的洗脑能力 “唐小姐有事就说,本都尉从昨早起床到现在,一刻不曾休息,实在没精力再推断任何事情。” 沈四九疲惫靠在椅子背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接连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再加上连番高强度战斗,真的累死个人。 更何况,这幅孱弱身躯。 別说摆在他面前的是穿戴整齐的唐思思,就算是扒光了的唐思思,他也没力气干点啥。 “抱歉,打扰沈都尉了,思思告退。” 唐思思顿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起身退出將帐。 身在军旅家族,她不止一次亲眼目睹父亲吃著吃著就昏睡在餐桌边的疲惫身影。 …… 狼吞虎咽的吃完饭食,交代叶敬文盯好狼王战士后,沈四九就倒头大睡起来。 一个时辰后,大军准时开拔。 辰时初更,沈四九回到盪县,让张三秘密请来了叶敬文。 “王八蛋,你……你……” 沈四九告知的消息,差点没把叶敬文气得当场心梗。 叶敬文清楚知道,李三狗当行商的这些年可没少捞好处,但考虑到李三狗的工作特殊性,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三狗竟然会被美色腐蚀,变成军情三处的雕三。 “这个王八蛋和军情三处的事情交给叶帅处理,至於他们嘛。” 沈四九指著啸一等人,说道,“叶帅先帮他们登记造册,给他们安排身份文牒,再给他们安排上屯长待遇,剩下的,我来处理。” “一次性新增一百名屯长,这事不太好办……” “不太好办就找公主殿下办,她代天巡狩,如同陛下亲临,这点权力肯定是有的。”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除了他们,其他將士的军功奖励也要在大战爆发前安排到位。” “战功是將士们拿命换来的,大战再起,生死难料,很多將士甚至来不及享受他们的战功奖励就倒在了战场上,別跟我说什么朝廷困难。” 沈四九直接堵死叶敬文的话头,不容置喙说道,“朝廷困难,让他们杀贪官去,杀一个郭楷,足够定北军五年开支,你信不信?” “老夫这就向公主殿下匯报。” 叶敬文暗暗嘆了口气,无奈说道。 沈四九说的都是事实,他的要求同样半点不过分,但摊上这样一个腐朽朝廷,如之奈何? “你们一百人,九十个分別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剩下的十个领队跟我姓沈,名字就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们没意见吧?” 沈四九紧盯著啸一等人,沉声问道。 啸一,“——” 其余九十九人,“——” 你这语气,我们敢有意见吗?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十名领队由你们自己选举產生,选举標准就三条。” “一、多少保留些许人性的人;二、多少有点脑子的人;三、你们看著顺眼,愿意跟著他干的人。” 沈四九逐扫视过全体狼王战士,沉声说道,“本都尉让你们当领队,不是要你们带著他们去杀人去拼命,而是让你们约束好他们的杀性,別让他们胡乱杀人。” “这里不是狼王殿,本都尉也不会把你当杀人机器,你们暂时没有战斗任务,你们的任务是去外面吃饭逛街,只要你们兜里有银子,逛青楼都行。” 啸一,“——” 其他狼王战士,“——” 这是什么奇葩任务? “你们无需知道理由,只要照做即可,本都尉再强调一遍,这里不是狼王殿,盪县百姓更不是你们能隨意屠戮的猪羊。” “在这里杀人,必须偿命,伤人也要付出双倍代价,你们砍人一只手,本都尉就剁了你们的双手,都记住了吗?” 沈四九目光骤冷,厉声喝道。 “是。” 啸一等人赶紧齐声答应。 人间烟火气是唤醒人性的最好办法,但愿对他们有效。 人性固然有许多缺点,但人性的优点却是机器永远代替不了的。 譬如:喜欢和忠诚,自主能动性,等等。 “你们先推举队长吧,本都尉再补充一点,每个人都不可以推举自己,否则,你们一个个都把票投给自己,选举就是一个笑话。” 沈四九正色说道。 啸一,“——” 其他狼王战士,“——” 你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吗,咋对我们的心里的想法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给他们准备纸笔,你们负责无记名投票的事情,等他们选好领队,让他们自愿选择入队,每队十人。” “是。” “等叶帅给他们安排好身份,你们再找钱满仓借六个熟悉盪县的军士,给他们每队安排一个嚮导,负责带他们吃喝玩乐,逛街听曲。” “是。” “他们有钱,你们吃喝玩乐的费用由他们均摊。” 沈四九扭头看著啸一等人,正色问道,“他们免费给你们当嚮导,只要你们负责一点吃喝费用,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 啸一连忙齐声答应。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你们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沈四九看著狼王战士,认真问道。 眾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钱没花完人就没了,尤其是你们这群人,上没老下没小,中间没有老婆姘头和宝宝,万一你们真的去了,这钱攒给谁了都不知道。” “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復来,通俗点讲,就是一定要过得开心。” “如何才能过得开心呢?那就是买买买,花花花,买东西不用买最好的,也不用买最贵的,就买你们最喜欢的。” “俗话说得好,有钱难买爷高兴,有钱难买爷愿意……” 隨著沈四九高谈阔论的魔性洗脑,啸一等人的涣散眼神中渐渐充满了光芒。 开心最重要! 我上没老下没小,中间没有老婆姘头和宝宝,我攒钱搞鸡毛? 如果我死了,这些钱究竟会便宜哪个素未谋面的小王八蛋? 花钱! 必须狠狠花钱。 花钱去买爷乐意,花钱去买爷高兴。 去他娘的价格,去他娘的性价比…… 只要老子高兴,就是一坨狗屎,老子也买了,你管得著吗? …… 叶敬文,“——” 这些傢伙,是咋成为狼王殿精英战士的? 就他们这智商,沈都尉把他们卖去郡城龙阳楼,他们都会觉得沈都尉卖得好卖得妙卖得呱呱叫,卖得有理有据,卖得理所应当。 还有,沈都尉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歪理? 第148章 姬韵寧破了大防 “遇到心仪的姑娘,你们可以上前搭訕,但谁敢姦污女人,本都尉就把他的丁丁一寸寸切碎,交给受害者家属餵鸡。” 沈四九目光冰冷,寒声说道,“这种丧天良的事情,你们肯定干过,希望你们好自为之,重新做人,別再当畜生。” “本都尉承诺不追究你们的过去,你们的过往罪责便一笔勾销,但谁敢再犯原则性错误,本都尉保证让他后悔做人。” …… 狠狠威胁一番这群被北莽成畜生培养的可怜人后,沈四九就匆匆离开將帐,马不停蹄地找到霍垣嘉。 要用乙醇回流法提纯乌头碱,首先要提纯酒精。 提纯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沸点差距,將乙醇、乙酸和水分离开而已。 霍垣嘉已经带领后勤军士,按照图纸烧制好了陶製弯头分离罐,搭建好了竹筒冷却分离装置。 剩下的,就是教会军士们控制温度,按照程序分离提纯。 一个时辰后,第一罐清亮白酒成功出现在沈四九面前。 “这才配叫酒。” 沈四九浅尝了一口白酒,说道,“霍司马,每人分半杯白酒,白酒酒劲远超你们平时喝的酸果酒,大家慢点喝,可別醉酒误食。” 盪县的酸果酒,撑死十度,但经过自己分离提纯的白酒却有四十度上下。 酸果酒的浑浊卖相和显著酸味,跟酒香扑鼻的清亮白酒更是没有可比性。 仅仅只是酒香和良好卖相,就让不少酒鬼直咽口水。 霍垣嘉也不例外。 “是。” 霍垣嘉赶紧指挥军士,给大家倒上白酒。 “来吧,大家一起尝尝沈都尉的好酒。” 话语刚落,霍垣嘉就迫不及待抬起陶瓷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提纯白酒。 “好酒,咳咳……” 起猛了的霍垣嘉被呛得连连咳嗽,但眼眸中却满满都是亮晶晶的光芒。 好酒! 这才是真的好酒! 跟眼前的美酒比起来,自己珍藏的那些好酒简直就是腌臢马尿。 “咳咳……沈都尉,这酒……咳咳……叫啥酒?” 霍垣嘉一边拍打著胸口,一边兴奋问道。 “这酒是用竹筒分离提纯的,就叫竹叶青吧。” 沈四九淡定说道。 一群没吃过细糠的土猪。 这才哪里到哪里呀? 酱香、曲香、浓香、清香、兼香…… 三十度、四十度,五十度…… 等我完善好工艺和设备,这些都不是问题。 “本都尉公布三条铁律:一、除了这次品酒,后续工作期间,谁都不得饮酒,一经发现,军法处置。” “二、除了院中加热灶,其他任何地方绝对不能出现明火,天黑便停止一切工作,绝不可点上火把加班赶进度。” 酒精极易挥发,易燃易爆,工作期间饮酒迟早酿成大祸,明火就更不用说了。 “三、白酒提纯是定北军的重要生財手段,提纯工艺要严格保密,泄密者一律按泄露军事机密论处。” “霍司马。” “到。” “將这三条铁律编成文字,严格培训每个上岗者,其他细节,你抓紧完善,白酒的价值就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沈四九紧盯著霍垣嘉,沉声说道。 “是。” 霍垣嘉双手抱拳,郑重答应。 乾民好酒,尤其是北方乾民。 如此极品美酒,哪个世家门阀,贵族富人能拒绝得了? 一旦规模铺开,產量上去,何愁银钱不滚滚来? 有了钱,不仅能改善將士们的待遇,还能扩充马匹,革新军备,定北军的战斗力自然能蒸蒸日上。 而且,军烈遗属也都能得到妥善安置,不让將士们寒心。 很快,第二罐白酒新鲜出炉。 沈四九也隨即开始乌头碱的萃取提纯工作。 乌头碱萃取提纯,远比酒精提纯复杂得多,直到斜阳西垂,沈四九才终於尝试成功。 “公主殿下驾到,传沈都尉霍司马接驾。” 就在沈四九进行第二批萃取时,李大宝的声音却远远传进了工作间。 “霍司马。” “到。” “把公主殿下拦在门外,等我完成萃取工作再说,如果公主殿下等不了,那就请她先去用膳……” “沈都尉,这怎么能行呢?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 “你只管照做就行,公主殿下有什么怨言,让她冲我来。” 沈四九抬手打断霍垣嘉,不容置喙说道。 植物药的萃取提纯,本就是极其严谨极为复杂的事情,更何况用这世界的原始设备萃取提纯?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发生高温炸炉事故。 大战在即,没有时间失误。 接驾? 我接你妹呀。 你吃饱没事干,在帅府老实呆著不行吗,非要跑来这里添乱。 而且,这里可是自己的秘密基地。 除了可控的定北军后勤將士,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內。 尤其是她姬韵寧的人。 “沈都尉,你还是编一个理由吧,公主殿下代表陛下天威,在眾目睽睽下让公主殿下……” “要藉口,那还不简单,你去告诉公主殿下,本都尉正在提炼剧毒乌头碱 进入人员必须用尿液浸泡过的毛巾捂住口鼻,否则,马上就会身中剧毒,不治身亡,看她还敢不敢进来。”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霍垣嘉。 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士兵们对抗氯气毒气弹的办法,因为氯气容易溶於水,而且容易被尿液中的尿酸吸收。 沈四九就不相信,那个不懂科学,却又自恃身份的劳什子公主,能接受得了这种入场方式? 霍垣嘉,“——” 我的沈都尉,您老能不能別用这么噁心的藉口? 这消息传出去,你让大家怎么见人? “公主殿下驾到,传沈都尉霍司马接驾。” 李大宝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耐烦。 霍垣嘉赶紧打开一条门缝,侧身钻出门缝,仔细关好大门后,才一路小跑到姬韵寧的车架前。 “微臣盪霍垣嘉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霍司马免礼,本宫听闻沈都尉正在试验新奇玩意儿,本宫想……” “公主殿下不能进去……” “霍垣嘉,你大胆。” 李大宝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姬韵寧则是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盯著霍垣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小小军中司马,是谁给他阻挠本宫的勇气? 又是那个沈四九吧! “请公主殿下恕罪,微臣绝不敢冒犯殿下天威,只是因为沈都尉正在萃取剧毒乌头碱 入內者,都得用沾满溺液的毛巾捂住口鼻,否则,必定身中剧毒,不治身亡。”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微臣怎敢用此等秽物冒犯公主殿下天威。” 霍垣嘉跪趴在地,诚惶诚恐说道,“公主殿下若执意入內,微臣只能斗胆……” “大胆霍垣嘉,你竟敢……” “够了。” 姬韵寧强忍著极度噁心不適,不怒自威道,“战事要紧,本宫就不打扰沈都尉。” “起驾,回府。” 不等霍垣嘉开口,姬韵寧便赶紧弯腰钻进车架。 “呕……” 车架刚刚启动,姬韵寧就再也绷不住了,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阵乾呕。 那浑蛋,他还敢再噁心一点不? 上次用茅坑发酵的那啥砸人,还故意描述得那么噁心。 这次,他竟然直接溺液捂住口鼻,他…… 他怎么下得去手? 第149章 大难题:先挑朱小花or先战苏有容 月上枝头,沈四九终於完成第二次萃取,成功得到两包纯度不错的乌头碱。 “霍垣嘉。” “到。” “去找十匹淘汰战马过来,本都尉要抓紧试毒。” “是。” 霍垣嘉领命而去,很快带来十匹残废战马。 乌头碱毒性惊人,保守估计,也只需要二十毫克就能毒杀一匹战马。 沈四九挑出一小挫乌头碱粉末,倒在树叶上。 “霍司马,让军士们给战马准备麦麩口粮,將这些毒粉掺在麦麩中加水搅拌均匀,等著看战马的中毒反应。” 沈四九將树叶摺叠整齐,严肃叮嘱道,“乌头碱的毒性是砒霜的一百倍,让军士们一定小心,千万別误入口鼻。” “沈都尉確定,只需要这么一点毒药就能毒杀十匹战马?” 霍垣嘉不敢相信问道。 “这里设备有限,无法確定乌头碱的纯度,但应该大差不差。” 虽然沈四九已经是按百分之五十的纯度计算下毒量,但药物提纯工序复杂,他依旧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很快,军士就调好麦麩口粮,餵给了十匹战马。 “咴咴……” 半个时辰后,两匹吃得最多的战马率先出现焦躁不安和大便失禁症状。 乙醇回流法,果然很靠谱。 沈四九远远看著两匹战马,满意点了点头。 这…… 霍垣嘉则是情不自禁瞪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深深震惊。 就用了那么一点毒粉,战马就出现中毒症状,这毒性也太夸张,太恐怖了吧? 纵使沈四九已经告诉他答案,但亲眼看到这种夸张效果,霍垣嘉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如果某天,沈四九想背叛大乾,他只需要悄悄溜进厨房,在水缸里倒上一小包药粉…… 呸呸呸,乌鸦嘴。 沈都尉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他怎么可能背叛大乾,毒杀全军將士? “咴咴……” 很快,十匹战马就都相继出现中毒初期症状,成功验证了乙醇回流法的可靠性。 “霍司马,本都尉先去休息了,你继续盯著,確定十匹战马有没有被毒杀?” 沈四九站起身,满意说道。 “沈都尉不再观察观察……” “不用了,本都尉十分清楚乌头碱药性,如果这十匹战马都被成功毒杀,本都尉就大概知道乌头碱的纯度了。” “若是萃取纯度跟本都尉预料的差不多,最多两天,本都尉就能搞定所需药量,直接派人下到弯月潭中就行。” 沈四九冷笑著站起身,带著项余和王朝等人,径直离开了提纯场地。 “狼王殿的那群降兵表现如何?” 沈四九看著王朝等人,问道。 “沈都尉真是神了,被沈都尉一煽动,那群傢伙整个下午都在买买买,尤其是啸一,直接买回来两大马车东西。” 王朝由衷说道,“那些傢伙可真有钱,隨便掏出一张银票都是郑家票號的百两大票。” “大乾北莽世代血仇,郑家票號竟然能在大乾和北莽同时流通?” 沈四九惊诧问道。 “郑家票號流通天下,沈都尉竟然不知道?” 王朝同样满脸惊诧。 “本都尉是山野村夫,口袋里最多装过三百钱,我不知道郑家票號,很奇怪吗?” 沈四九正色说道,“別废话,给我好好说说这郑家钱號。” 华夏的银票,最早出现在北宋时期,那也是地球世界上最早的银票。 这世界竟然就已经有了银票,还有这么大规模的钱號,完全超出了沈四九的预料。 “郑家钱號,是周武王的皇后郑雪母族所创,依靠郑家的雄浑財力和郑皇后的威势迅速流传天下,成为商人们的首选。” “大周衰败后,天下分崩离析,但郑家票號不仅没有衰败,反而凭藉百年声誉和现银难以转运的时代背景,让郑家票號进一步发展壮大。” “时至今日,郑家票號的银票已经成为全天下共同认可的货幣,而且,无论山林悍匪,还是列国军队都不敢攻击郑家票號。” 王朝摇了摇头,说道,“全天下的权贵都在郑家票號里存了钱,谁敢攻击郑家票號,就是跟全天下的权贵为敌。”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郑家票號早就向列国公开申明,郑家只做生意,永远不支持任何国家,也不与任何国家为敌。” 永久中立国的玩法! 郑家的决策者確实很高明,怪不得能把郑家票號带到这个高度。 “除了票號,郑家还有哪些生意?” 沈四九正色问道。 “那可太多了,丝绸皮革、茶叶酒水、笔墨纸砚、胭脂水粉,各国的山货特產,等等,但郑家从来不碰民生和战爭物资。” 王朝由衷佩服道,“世人皆知,士农工商,但商如郑家,更胜王侯呀。” “士农工商不过是权贵们愚弄人心的把戏,你们见过活出人样的农民吗?” 沈四九冷笑道,“田税、口赋、徭役,农民每年能有半岁饱腹,已是菩萨保佑了。” 田税就是农业税。 大乾是十税其四,而且是按官家核定的虚高亩產交税。 就算是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农民也要拿出一半的收成交税。 年成不好时,全部田產都不够交税的。 但凡有点天灾人祸,许多家庭就只能贱卖田地,从此沦为无產阶级。 口税则是人头税。 大乾的人头税是成人每年两百钱,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年八十钱。 人头税无关工作,无关健康,只要你还能喘气,就得如期交税。 除此外,大乾还有繁重的徭役。 再加上贪官污吏编造的各种地方税种,大乾的农民没被饿死就是活得不错的。 “——” 王朝沉默了。 他参加定北军,除了跟北莽有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活不下去了。 这种情况,大乾遍地都是。 “沈都尉准备去哪?安丰巷,还是军民巷?” 马汉指著前方路口,问道。 但隨著马汉的话语,沈四九却分明看到项余那廝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以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光芒。 仿佛幸灾乐祸,又像是同情怜悯。 “项余。” 沈四九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到。” 项余下意识绷直身躯,大声应道。 “本都尉去安丰巷,那里绝对安全,把本都尉护送到巷口后,项將军便率领五百军士去盪北河骂战,一直骂到天亮。” “骂战中途,隔三差五点一颗神火霹雳弹助兴,绝对不能让莽狗睡安稳,这是疲兵大计,敢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沈四九用刀子般的目光紧盯著项余,但心底却在冷笑不止。 王八蛋,让你幸灾乐祸,要你同情怜悯…… 本都尉只是身子骨弱,腰子不能超长待机,不是爆发力不行,更不是单次战斗时间短。 懂? 敢用那种眼神对本都尉,本都尉不弄你弄谁? “沈都尉,末將……” “怎么?项將军想违抗军令?” 沈四九脸色阴沉,冷冷说道,“如果项將军觉得本都尉官微职卑,不配命令项將军,项將军儘管扭头就走,本都尉绝不阻拦。” 项余,“——” 本將军只是在心底想像了一下他明早捂腰坐车的丟人画面,没有用眼睛看他呀,他咋知道本將军在心里嘲笑他了? “沉默不语,项將军这是何意?”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咄咄逼人道。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本將军有重要事情要向沈都尉匯报,你们去前方路口等著。” 项余指著路口,说道。 王朝马汉等人纷纷扭头看著沈四九,得到沈四九的点头示意后,四人才抱拳应声,拍马而去。 “项將军有何要事匯报?” 沈四九故意板著面孔,冷冷问道。 “报告沈都尉,末將得到可靠消息,朱屯长下午逛街时偶遇苏小姐,苏小姐应该还在定丰巷三號院做客,沈都尉確定现在就去定丰巷?” 项余双手抱拳,认真问道。 沈四九,“——” 这个点,能去吗? 本都尉昨晚才睡了一个时辰,身体极为疲惫…… 一挑二,力有不逮呀。 再者,一挑二咋挑呢? 是先挑战斗力五千的朱小花,后挑战斗力两千的苏有容? 还是先击败战斗力两千的苏有容,再全力痛击战斗力五千的朱小花? 这是一个大问题! 第150章 盪县第一青楼,怡红院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本都尉先不回安丰巷,你等带本都尉到处逛逛,本都尉要全面了解盪县布局,以便做出更合理的战略决策。” 沈四九表情严肃,理直气壮命令道。 大乾礼制,对妻妾数量有明文规定。 非官无爵的平民,可娶一妻纳两妾; 四品以下官员,可娶一妻,续一滕,纳三妾; 三品和四品官员,都是一妻两滕四妾; 二品官员,可多续一滕; 一品官员,可娶一正妻一平妻,续三滕,纳六妾。 妻和滕,都是受大乾律法保护的官方认可婚姻。 滕的地位低於妻,但要远高於妾。 纳妾同样要向官方报备,但妾的身份和利益却不受律法保护。 男人玩腻了,不仅能隨意休掉小妾,还能將她当成物品隨意送人。 而且,男人若是突然暴毙,没有明文安排家產分配,妾和妾室的孩子是没资格继承任何家產的。 律法对妾的唯一保护,就是不能无缘无故处死妾室。 三妻则是亲王的专属特权,以及得到皇帝许可的一品官员的特別殊荣。 第三妻的称谓是並嫡,意思就是跟正妻並列的嫡系妻子。 毕竟是皇帝特许,地位自然不能低,否则,便是折辱帝王威严。 如果你有本事,你当然还可以有更多女人。 但超规的女人都不能有任何称谓和身份,否则,就是逾越礼制。 她们的子嗣,也不能进入族谱,不被纳入宗族,不能享受任何宗族权益,但若官员犯罪,他们却又都要受到株连之罪。 除非他们做出巨大贡献,得到宗族族长许可,或者获得当地官方许可,他们才能进入族谱,纳入宗族。 二级都尉,正五品衔。 按大乾礼制,沈四九可以合理合法的娶一妻续一滕纳三妾,就算是正妻也都不能反队,否则,就是不守妇节。 不守妇节,男人就可以名正言顺休妻,妻方母族不得干涉。 虽然法律给了沈四九合理拥有多个女人的权利,但身为现代人,同时面对两个女人,还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毕竟,在他的观念中,女人不是附属品,更不是物品,该给的尊重必须得给。 不马上回家,都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素质使然,是对自家女人的尊重。 本都尉用这世界的爹娘发誓,本都尉不马上回家,绝对不是本都尉不行,不敢一挑二。 都是因为尊重。 纯纯的尊重! “是。” 王朝等人双手抱拳,满脸崇敬。 这就是沈都尉! 全心全意,兢兢业业,无时无刻都在想著整体战局和盪县安危。 智商比天高,做事还如此认真负责,有此统帅,真乃盪县之幸,定北军之幸,也是我等之幸。 项余,“——” 本將军低著头,打死不看你,也不让你看到本將军的眼神,本將军就不信了,你能凭空猜到本將军心里所想。 “项余。” “到。” “军情三处的明线死士已经被本都尉拔除大半,剩下的阴沟老鼠不足为惧,本都尉的安危就不用劳烦项將军了,项將军抓紧执行疲兵大计吧。”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不容置喙说道。 “沈都尉想深入了解盪县,有一个地方就不得不去,那就是盪县消息海,军民同乐楼,盪县第一青楼,东城怡红院,末將是怡红院的金玉贵宾。” “金色贵宾不仅全场消费能打八折,还能直入天字號包房,欣赏花魁美舞,听花魁弹曲。” 项余从兽皮袋中掏出一块镶金玉佩凑到沈四九面前,压低音量说道,“怡红院每消费一银积攒一分,累计八千积分才能成为金玉贵宾。” 沈四九,“——” 好你一个浓眉大眼的项莽夫,你竟然也敢贪污腐败? “沈都尉別误会,末將的消费银钱都是末將斩敌立功的奖励,末將绝对没有贪腐一两银钱 而且,末將的所有餉银都用於家用,绝对没有辜负每一位妻妾。” 项余將重重捶著胸口,信誓旦旦保证道。 “末將用斩敌立功的奖励奖赏自己,放鬆身心,洗涤战场鲜血和戾气,很合理吧?” 项余理直气壮说道。 沈四九,“——” 工资上交家庭,奖金喝花酒,你算是把惧內男攒私房钱的招数玩明白了。 “按大乾规制,正四品官员可娶一妻续两滕纳四妾,项將军都有几个呀?” 沈四九戏謔问道。 “当然是满制呀,本將军天生神力,夜御七女毫不……” 看到沈四九恨欲吃人的目光,项余赶紧缩著脖子,陪上满脸諂媚笑容。 “义父说末將天生神力,理当多生子嗣,多替大乾繁衍顶级战將,末將的长子已经年满十三,再有三年就能加入定北军了。” “义父还说……” “你少拿叶敬文做挡箭牌,继续说你夜御七女的事情,本都尉就爱听这个。” 沈四九看著项余,好奇问道,“项將军是七女同御,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御?” “这事情,沈都尉算是问对人了,正妻地位高,需要维持正妻威严,只能独御,两滕並列,自当同御,至於四妾嘛……” “同御人数太多,难免应接不暇,少则独御,多则三御,不同组合,滋味妙不可言,嘖嘖。” 项余满脸回味,嘖嘖有声。 沈四九,“——” 家有七女,滋味万千,外面还是怡红院金玉贵宾…… 你是懂生活的! “十六日奇袭,本都尉让项將军斩敌数百,十八日歼灭莽狗斥候,本都尉又让项將军斩敌过百,仅此两战,项將军赏银过千肯定没问题,对吧?” 沈四九看著项余,正色问道。 “那是自然,末將谢沈都尉成全……” “空口白牙的道谢就免了,本都尉不喜欢玩虚的,只喜欢实战,今晚的消费都由项將军付钱,项將军没意见吧?” 话刚说完,沈四九就扭过头,大声喊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盪县消息海,军民同乐楼,盪县第一青楼,东城怡红院走起,今晚项大將军请客,你等放开吃喝,放开乐。” “驾!”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策马扬鞭,狂奔而出。 项余,“——” 怡红院,销金窟。 本將军啥时候说要请客了? 本將军只是展示一下金玉贵宾凭证,说能直接带你看花魁表演,好不好? 第151章 怡红院大插曲(一) “谢项將军。” “驾!”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连忙抽打战马,一个闪现追上沈四九,唯恐项余反悔变卦。 怡红院可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好地方。 但他们都才什长衔,月餉两银. 每次路过东城街,他们都只能望梅止渴,多看几眼倚楼招手的甜美姐儿。 “沈都尉,你没去过怡红院,不知道那里的姐儿有多美,尤其是小翠柳,那身段,那声音,嘖嘖,怡红院的姐儿,就属小翠柳最美。” “你放屁,明明是小桃红最美,小翠柳瘦得跟个麻杆似的,要乃没乃,要屁股没屁股,凭啥跟乃大屁股圆的小桃红比?” “小桃红凭啥跟小荷花比?切。小荷花长得才叫一个美,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不胖不瘦,不高不矮,……” “论长相,谁能比得了小莲藕,尤其是那白嫩小脸儿,隨便一掐,准能挤出水来。” 沈四九默默看了眼严重缺乏启蒙教育的四人,暗暗摇了摇头。 傻小子,女人能挤出水的地方可不是脸蛋儿。 等你真正实操,你就知道了。 在x教育方面,还是蓝星的娃儿们幸福。 像他们这么大的蓝星娃儿,谁的电脑和手机里,没有几十个外语老师? 教日语的,教韩语的,教英语的…… 白人,黑人,黄种人,混血儿,温柔的,狂野的,清纯的,性感的…… 只有你没找到的资源,没有导演想不到的创意! “小莲藕不过是一白遮百丑而已,细看长相,她根本排不上號……” “放屁,小荷花才是一白遮百丑呢。” “小桃红最美,不信你问项將军。” “小桃红算个球,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小荷花最美。” “小莲藕最美,其他都是狗屎。” “赵虎,你他娘的竟敢骂小桃红是狗屎,老子要跟你单挑。” “单挑个几把,一起弄他。” “三打一也別想让老子屈服,在老子心里,小莲藕就是怡红院最美的姐儿。” …… 沈四九,“——” 当著本都尉的面都敢吵得这么凶,他们这是憋得有多恼火? 好吧。 本都尉好人做到底,满足你们的心愿。 项余,“——”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傻憨憨。 那些站在门口和二楼走廊上揽客的,都是怡红院里的普通货色。 真正漂亮的姐儿都是恩客无数,她们招呼老主顾都忙不过来,哪里需要拋头露面,搔首弄姿招揽客人。 “项余。” “到。” “待会分別给他们安排上小翠柳、小桃红、小荷花和小莲藕,直接给他们安排包宿,让他们尽情放纵一晚。” “是。” 项余不假思索答应道。 这群傻小子。 怡红院的姐儿有甲乙丙丁四等,还有天地人三大花魁。 最漂亮是天魁清清,其次是地魁欢欢,排名第三的,自然是人魁苍苍空。 虽然苍苍空的相貌只能排名第三,但她是独一份的东瀛女人。 她那极具特色的甜美嗓音和温柔入骨的腔调,是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物以稀为贵! 很多时候,苍苍空的人气甚至还会远远超过清清和欢欢。 尤其是深冬时节。 那时候,北方草原都被厚厚积雪覆盖,莽狗骑兵寸步难行。 郡城和其他城池的权贵富商都会趁著这段和平时期,爭相赶来盪县,只为领略苍苍空的独特温柔。 再往下,便是甲子號姐儿。 虽然她们比不了天地人三魁,但也都是千里挑一的极品美人儿。 乙字號姐儿,也都是百里挑一的顶尖美女。 但丙字號,却就只是中上而已。 丁字號,姿色平平。 你们从东城路看到的是怡红院的主楼,在里面接客的都是甲乙丙字號姐儿。 丁字號,只配在后院丁字楼接客。 丁字號姐儿姿色平平,不值得怡红院花大价钱培养,她们没有才艺,只会技术,做的都是纯纯皮**肉交易。 四个土包子,竟然被拋头露面的乙字號姐儿迷得神魂顛倒…… 实在太好了! 乙字號姐儿,一个时辰的伺候费用是两银,加上饭食酒水,四两足够。 包宿五银,加上食宿费用,十银足矣。 三十两银子,三十颗莽狗人头而已。 无非就是在战场上多挥三十次钢鞭的事情。 必须得答应! 傻子才不答应! “谢谢沈都尉……” “先別忙著谢,本都尉还没说完呢。” 沈四九看著四人,正色说道,“本都尉风头正盛,一举一动都非常引人注目,你们身为本都尉的亲兵,可不能集体给本都尉丟人。” “项將军给你们安排好包宿,你们该吃吃,该玩玩,但多少还是得休息一会,別整宿干那事儿,明天一个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可不行,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沈都尉,谢谢项將军。” 四人整齐抱拳,喜笑顏开。 但心头的邪恶火焰却如同浇满火油的茅草,早已燃起冲天烈焰,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进怡红院。 小翠柳小桃红小荷花和小莲藕穿著红肚兜的勾人模样,更是被他们脑补的活灵活现,形象逼真。 “项余。” “到。” “你也算是盪县知名人物,平日去怡红院都是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那肯定不行呀,末將的贱內出身书香门第,虽然她从不干涉末將依照礼法续滕纳妾,但礼制之外的野花,指定不能知道呀。” “盪县地方太小,认识末將的人实在太多,尤其是定北军屯级以上的军官,他们的妻妾大多数都认识末將的贱內。” 项余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那项將军是怎么进门的?” 沈四九好奇问道。 “沈都尉不必担心,怡红院斜对面就有三家布庄,里面就有裁剪好的黑头巾 大乾律法不禁官员逛青楼,怡红院是定北军將士常去之地,只要不穿代表身份的大氅,就算穿著鎧甲进场也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项余信心满满说道。 沈四九,“——” 就你的铁塔身材,別说定北军屯级以上的军官,就算放眼整个定北军也难找出第二例。 像你这么出色的男人,不管走到哪里,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眾…… 煞笔才会认不出你! 你这招掩耳盗铃,真是老太太钻被窝——把爷逗笑了。 还好! 本都尉的体型不像这货那么显眼,只要盖住面孔,就没人认得出本都尉。 很快,六人就来到韩记布庄门前。 杜雷寺! 草! 虽然杜雷寺是背对布庄大门,但沈四九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的宽厚背影。 这老爷子都快花甲之年了吧? 果然! 男人至死都少年呀。 “沈都尉,我们去刘家布庄吧。” 项余指著杜雷寺的背影,认真提醒道,“这老爷子打仗没话说,但逛青楼千万不能跟他为伍。” “为啥?”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还能为啥,他家母老虎天下无敌唄,这老爷子还极其不厚道,一旦东窗事发就会把责任推给你,说是你非要拉他去的,他实在没法拒绝,他家母老虎转头就找到你家去了。” 项余撇了撇嘴,满脸鄙夷道,“定北军被他坑过的武將可不是少数,哪个白痴武將才会跟他一起逛青楼。” 沈四九,“——” 甩锅给同事和兄弟,华夏男人洗浴泡脚的通用甩锅大法。 为了对抗家中母老虎,这老爷子硬是把时代提前了几千年呀。 珍爱生命,远离杜雷寺。 俺家朱小花可不是省油的灯。 以那虎妞的彪悍性格,她若知道俺逛青楼,铁定会一怒之下拉著俺决战到天亮,让俺腰膝酸软,子弹打空。 她甚至还会教唆苏有容跟她並肩作战,两女轮番上岗,每晚多次榨取,让俺弹尽粮绝,腰子炸裂,只能遥望青楼空流泪。 第152章 怡红院大插曲(二) “我们走。” 话音刚落,沈都尉果断转身就走。 身为定北军暂代主將,从善如流是必须素养,刚愎自用,是会犯大错的。 耷宝健! 草! 但刚刚赶到刘家布庄门前,沈四九就再次爆起了粗口。 这老爷子昨天中午才从桃花岛得胜归来,他的老胳膊老腿受得了吗? “走,我们去赵三布庄。” 这次,更是没等沈四九开口,项余就飞快拍马离开。 “这老爷子又咋啦?” 沈四九快马追上项余,好奇问道。 “耷夫人仙逝前,老爷子曾在病床前指天发誓,说他此生永不续弦,老爷子的確兑现了承诺,十五年没有续弦,但却从此变成青楼常客。” 项余顿了顿,咬牙切齿说道,“他无妻无妾,自由自在,口无遮拦,嗓门奇大,你今晚跟他一起逛完青楼,他明早就会隔墙喊话,跟分享昨晚体验。” 沈四九,“——” 悲催项余! 你是被这老坑货坑成啥样了? 至於耷坑货,他发誓永不续弦,並非深爱妻子,而是领悟到了人生真諦—— 领悟一、家花没有野花香; 领悟二、不要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影响自己遨游整片森林; 领悟三、续弦成本太高,不如日日k歌洗脚……呃,不如日日勾栏听曲。 此三悟,读者老爷可悟了? “而且,这老爷子脸皮超厚,如果有人拿他的誓言说事,他就会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是人在勾栏坐,爱妻心中留,勾栏听曲,只是为了回忆年轻时跟爱妻相处的美好时光,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项余恶狠狠飈出一句顺口溜,“寧找杜雷寺,別遇耷宝健;若遇耷宝健,千万別露面。” 沈四九,“——” 很好。 你溜得对! 我住安丰巷三號院,他安丰巷四號窝。 让他隔空喊一嗓子,那后果…… 小花同学还不得当场爆炸,原地给我上强度。 以小花同学的虎劲…… 一日十次,那都是基操勿六。 很快,沈四九一行抵达赵三布庄。 李四,王二和李麻子! 我草! 我勒个大草! 本都尉就想抽空逛个青楼,安静领略一下异世风情,咋就这么难呢? “沈都尉不必担心,他们三个都是靠谱常客,尤其是王二,每次迴荡县,他都会在怡红院过夜。” “怡红院,销金窟,进去以后,大家都是各玩各的,除非沈都尉喜欢前后夹击,让姐儿首尾不得相顾,或者沈都尉喜欢跟人比试时长……” 项余猛然意识到不对,赶紧咽下了后面的话。 沈都尉的腰子,母老虎的屁股,都是碰不得的禁忌话题。 让沈都尉跟人比时长,那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沈都尉吗? “沈都尉,末將只是打个比方……” “李四,王二,麻子。” 沈四九脸色一黑,大声喊道。 “到。” 李四王二和李麻子下意识转过身,满脸紧张地看著沈四九。 虽然大乾律法不禁官员逛青楼,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被沈四九迎面撞上,他们还是难免会紧张。 “项將军今儿个的心情特好,你们今晚的花费,项將军都包了,你们只管敞开吃喝敞开玩 酒菜要吃最好的,姐儿必须点你们平时捨不得点的,谁都不准给项將军省钱,否则,就是打项將军的脸,都记住了吗?” 沈四九紧盯著三人,沉声命令道。 “是。” 李四王二和李麻子全都大喜过望,纷纷抱拳行礼。 尤其是王二。 虽然他现在也是率领两百魘莽军的將领,但他的职务仍然还是屯长。 屯长月餉四银。 比起寻常百姓和普通军士,四两月餉已经很高了,但在这深不见底的销金窟,四两银子简直不值一提。 乙字號姐儿的伺候费用就是一个时辰五两银。 而且,想让乙字號姐儿伺候,最低还得再点二两银的饭食。 没有这些银钱,那就乖乖选择丙字號姐儿。 甲字號姐儿,伺候费用是一个时辰十两银,还得再点五两银钱的饭食酒水。 曲长虽有月餉十银,同样消费不起甲字號姐儿。 花魁,那就更是只能想想而已。 当然,就算是项余请客,他们也不会没有谱气,跑去花魁那里消费。 而且,花魁也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项余,“——” 本將军虽然能斩敌赚银,但本將军的银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春季,农民刚刚播下种子,莽狗啥都抢不到。 而且,莽狗刚刚熬过漫长冬季,战马瘦骨嶙峋,脚力根本不耐远征,他们自然不会攻击大乾。 夏季,雨水充沛,草场肥美。 莽狗会以家庭为单位,满世界牧马放羊,壮大自身。 冬季,整个草原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积雪深度普遍都在三尺以上,部分地区的积雪深度更是达到五尺出头,莽狗只能躲在敖包里猫冬。 每年全靠秋季杀莽狗赚奖励,攒够下一年的青楼资费。 本將军可是爱家爱妻妾爱孩子的好男人,绝对不会拿餉银逛青楼。 你这样搞,本將军明年拿啥勾栏听曲? “项將军的赏银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本都尉给你们一个消费上限。” 沈四九瞄了眼如丧考妣的项余,一本正经说道。 有消费上限就好! 沈四九的话语,让项余不禁暗暗鬆了口气。 然而。 下一秒。 项余的心却是拔凉拔凉,沉入了冰底。 “你们的消费上限是除了不能点花魁,其他隨便玩,想玩一个玩一个,想玩十个玩十个,只要不影响明天的任务就行。” 沈四九紧盯著三人,严厉叮嘱道,“今晚一定要玩尽兴,千万別给项將军省钱,谁敢抠抠搜搜,落了项將军的面子,自己编个理由,主动去领两百军棍。” “是。” 李四等人狂喜过望,激动之色溢於言表。 如此好事,生平仅见。 生平仅见呀! “沈先生……” “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你们是本都尉的亲兵,要隨时准备为本都尉拼命,本都尉能亏待你们吗?” 沈四九抬手打断猴急的马汉,笑骂道,“你们的標准跟李四他们一样,要求也是一样,能玩多少,能吃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是。” “沈都……” “嘘!” 沈四九赶紧竖起食指,打断狂喜过望的马汉,唯恐这货一嗓子喊出“沈都尉牛比”的专属bgm。 天下万事,唯八卦传播最快。 以自己盪县顶流“网红”的特殊身份,真让这货一嗓子喊出来,自己高调逛青楼的消息,必定会以风的速度传到朱小花耳中。 而且,以讹传讹的离谱程度,绝对是离谱他们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项余,“——” 本將军能不能耍赖逃单? 能不能? 第153章 怡红院大插曲(三) “项余。” “到。” 直到沈四九的声音响起,项余才从心在滴血的懵逼状態中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今晚既然是项將军请客,那就好人做到底,劳烦项將军去给大家买头巾吧。”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戏謔说道,“正所谓赌场无父子,嫖界皆兄弟,项將军不介意多走这几步吧?” 谁说嫖界皆兄弟的? 谁说的,站出来! 本將军保证不打死你…… 本將军要把你千刀万剐! 以后逛青楼,本將军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跟你们为伍。 “是。” 项余抱拳一礼,咬牙切齿走进赵三布庄。 “项將军……” “別废话,赶紧给本將军拿九块头巾。” 项余大手一挥,满脸不耐烦地打断店小二。 “是。” 店小二哪里敢招惹这尊杀神,赶紧麻溜拿出九块黑色头巾,毕恭毕敬地递给项余。 “一共九十钱,诚惠……” “给!” 项余扔下一把铜钱,气呼呼地走出赵三布庄。 “有劳项將军了,大家还不快谢谢项將军。” 沈四九看著项余,皮笑肉不笑说道。 “是。” “谢谢项將军。” 李四等人连忙拱手道谢,態度诚恳,发自肺腑。 项余,“——” 本將军能不能不接受? 能不能? 奈何,大家都是同僚。 而且,上面还有沈四九这座大山死死压著。 项余只能强压著满心鬱闷,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將黑色头巾快速分发给眾人。 黑色头巾的设计十分精巧,只要四角一拉就能完美遮住面孔,只露著两颗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除非极其熟悉彼此的身形,或者遇到项余这样的“萤火虫”,否则,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很快,眾人就在项余的带领下,大大咧咧来到怡红院门前。 “二爷,您来了。” 看到项余的魁梧身形,老鴇赶紧挥舞著香气四溢的丝绸手帕,热情无比地迎了上来。 “別废话,这几个兄弟的花费都算在二爷头上,他们玩完,你拿帐单来找二爷结帐。” 项余紧盯著老鴇,恶狠狠说道,“你们若敢虚报帐单,可別怪二爷拆了你们的破院子。” 项余是二爷,那大爷是谁? 盪县定北军no1,正三品镇北將军叶敬文? 果然。 妻不如妾,妾不如妓,这是男人的天生共性。 在往上一个维度,则是人人皆知的曹老板。 妓不如偷,偷必人**妻! “哎哟喂,瞧您说的,我们怡红院呀……” “別废话,赶紧给二爷的兄弟安排姐儿,他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只管伺候,二爷不缺那几个钱。” 项余掏出的镶金玉佩,重重拍在老鴇手上,“瞪大你的狗眼,看清二爷的编號。” “是是是,几位爷,里面请。” 老鴇赶紧侧身让开道路,諂媚老脸笑成了一朵大菊花。 怡红院,销金窟! 这名儿可不是白来的。 今晚每人不掏一百两,谁也別想离开怡红院。 我说的! 至於赖帐? 那是完全不用担心的事儿。 怡红院,消息海。 谁不知道,项大將军在十六日的夜袭战中,带领两千骑兵全歼八千莽狗左军的光辉事跡? 虽然那场大战的最大功臣是风头正盛的沈都尉,但项余作为主战將领,同样也是大功一件。 而且,他还亲自出战,砸死数百莽狗。 十八日,神威项大將军又领兵出战,狂斩莽狗百余人。 仅仅直接斩將杀敌,他就能领到数百赏银。 还有他领兵作战的集体战功,同样奖励丰厚。 姐儿们早就盯著他的钱袋子,呸呸呸…… 姐儿们都翘首以盼,等著用她们的温柔洗涤神威大將军的战场戾气呢。 “二爷,您找哪位姐儿……” 將李四等人带进怡红院大堂,老鴇便赶紧小跑出门,殷勤伺候大金主。 “清清和苍苍空,谁空著?” 项余没好气地打断老鴇。 怡红院,销金窟。 让七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隨便吃隨便玩……本將军心好痛呀。 火辣辣的痛! 懂? 但长痛不如短痛,为了搞定这位爷,让他別再拿刀捅本將军的心,本將军还是得给他安排最好的花魁。 那可是花魁呀! 一魁更超五十甲,本將军心在滴血。 心在滴血呀! 那种痛,你懂不懂? “二爷,实在抱歉,清清今儿个身体不適,苍苍空被那位爷点走了。” 老鴇藉助丝绸手绢的遮挡,用左手暗搓搓的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项余,“——” 耷宝健? 那老爷子时候变得这么阔绰了? 本將军想起来了。 那老爷子才带领左驍卫全歼桃花岛的莽狗运粮兵,斩杀莽狗数以万计。 虽然那一战的主帅是韩真大,但那老爷子是隨军副將和主战將领…… 这一战,让他赚飞了呀。 不行,本將军也要打仗仗,赚钱钱。 想赚钱,还是得靠这位爷。 项余情不自禁地看了眼身边的沈四九,整个人都瞬间变得开朗起来。 有付出才有回报! 今晚必须把这位爷安排爽了。 看著如丧考妣的项余,沈四九也是醉了。 这莽夫,他至於吗? 本都尉不就是耍了你一把,让你出了几百银子吗? 中北山上,乌托力沙的三万大军还在饮颈待戮。 东河草原上,恪尔恪部和金蛮部的十万联军,正在急吼吼地赶来送死。 本都尉略微出手,给你安排一场歼灭战,区区几百两银子算个啥? “欢欢呢?让欢呼出来伺候这位爷……” “二爷,欢欢也被一位新来的恩客点走了,奴家马上给二爷安排最好的甲字號姐儿……” “你少废话,马上让欢欢出来,无论那位恩客出价多少,二爷都多加两百两。” 话音刚落,项余就猛地抬起右脚,重重跺在地面上。 “咔嚓!” 厚厚的青石板应声开裂,碎成八瓣。 “本……二爷不想再说第二遍,马上让欢欢出来伺候这位爷,否则,二爷拆了这栋破楼。” 项余恶狠狠瞪了眼老鴇,然后將目光对准大门前的镇宅石狮,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抱起石狮打进怡红院的架势。 镇宅石狮,霸气威猛,单只重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若是別人盯上这对石狮子,老鴇只会暗笑他自不量力,但奈何,偏偏是眼前这个男人。 “二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这对不长眼的畜生吧。” 老鴇赶紧一步跨出,挡在项余和镇宅石狮之间。 除了床上的姐儿,没人能挡住这位爷的勇猛。 包括这对威武霸气的镇宅石狮。 真要让他扔起石狮子砸进怡红院大门,今天的事情就难以善终了。 这位爷是谁呀? 他是叶帅的义子,正四品安北大將军,人尽皆知的屠莽大英雄。 自古民不与官斗! 何况背景强硬,威名赫赫的安北大將军项余? 他想收拾怡红院,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他只要带兵衝进怡红院抓走几名嫖客,再偽造一份窝藏北莽奸细的证词,怡红院就彻底完蛋了。 虽然怡红院也有后台,但在窝藏北莽奸细的大罪面前,他们的后台也只能陪著笑脸说好话。 然而,老鴇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被吵闹惊动的嫖客却不干了。 “大胆狂徒,休要放肆。” “刘妈妈,你让开,让俺武大郎来试试这个狂徒的斤两。” 话语刚落,武大郎便纵身一跃,用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稳稳落在一楼大堂,龙行虎步走向项余。 好傢伙! 身躯凛凛,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前面发掩映齐眉,后面发参差际颈…… 这哪里是武大郎,分明就是忘带戒刀和人骨数珠的武二。 “武大兄弟好样的,俺西门庆给你压阵。” “轰!” 话音未落,一道铁塔般的人影也从二楼纵身跃下,特製加厚的牛皮靴跟青石板地面碰撞出震耳闷响,宛如隆隆战鼓声。 好傢伙! 这波都不带谐音,直接上真名了。 异世武大携手情敌西门庆,大战霸王项余…… 这剧情,施耐庵来了都得直呼一声好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