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悍警:从无耻之徒开始》 第1章 马丁·加拉格,暴揍弗兰克 2011年1月9日,中部时区(ct)傍晚六点,芝加哥南区。 寒气像是浸透了骨髓,从斑驳的砖墙和裂缝的人行道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五六团篝火在空地上燃烧著,跳跃的火焰试图驱散这片街区固有的阴冷和绝望,但那光芒虚弱得仿佛隨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马丁神情恍惚地盯著一团篝火的虚影,火焰在他深邃的蓝色眼眸里跳动,却点燃不起丝毫的温度。 三天前发生的事,比他上辈子经歷过的任何事情都要光怪陆离。 一桩好事与一桩坏事,像一对纠缠不休的孪生天使与恶魔,同时找上了他。 好事是,他被那辆不长眼的大运卡车轻吻一下撞飞之后,没有死,非但没死,还莫名其妙地穿越了,成了这个名叫马丁·加拉格的年轻男人。 不仅如此,脑子里还多了一个沉默寡言、尚未完全显现真面目的系统。 这遭遇,简直像走在路上被一块金砖砸中了头,只不过这块金砖有点沉,还带著血。 坏事则是,他好像掉进了一个美剧的世界,这可真是要了他的狗命了。 他前世是个彻头彻尾的修仙网文小说迷,网文启蒙是《凡人修仙传》,最近的心头好是《苟在初圣魔宗当人材》。 被车撞的那天,他还在惦记著韩老魔结婴之后,《凡人》动漫后面的特效会搞出什么大场面。 对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看过一些小破站人物混剪视频的他,像个误入庞大迷宫的瞎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三天如同酷刑般的灵魂融合,他已经彻底接收了前身的一切记忆: 马丁·加拉格,是芝加哥南区一个贫困潦倒家庭的养子,上面有个与他一起扛起全家的大姐菲奥娜,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根据菲奥娜的说法,他是在两岁时,被他们的奶奶佩吉抱来,扔给弗兰克的。 从记事起,他就是被菲奥娜拉扯大的,至於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两个人。 养父弗兰克·加拉格是一个酗酒成性、將毕生智慧都用在骗取救济金和酒精上的反社会混蛋,而那个比他更加疯狂、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妻子莫妮卡,在生下最小的利亚姆后便早已消失无踪。 值得一提的是,弗兰克与莫妮卡都是白人,利亚姆却是一个黑人小孩。 至於那个不靠谱的奶奶,正在芝加哥郊外的福克斯河州立监狱度过自己的老年生活。 在融合了所有的记忆后,马丁发自內心地感嘆,加拉格一家的上两代人都踏马的是人才! 好在他的兄弟姐妹们不像他们一样,都很正常,这一点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可现在的马丁不知道,他之所以觉得自己的兄弟姐妹十分正常,是因为前身对於自己至亲的双標滤镜。 而前身记忆里清晰的转折点发生在06年,十五岁的他,为了赚点快钱,也或许是命运暗中的推动,他接过了当时还是警探的汉克·博伊特的名片,成了后者的一名线人。 后来,在汉克的推荐下,他考入了芝加哥城市学院,完成了一个“警务人才培养计划”项目,用一年时间拿了个副学士学位,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芝加哥警察学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毕业后就该入职芝加哥第21分局,结果在毕业当天,他这颗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苗子,被远在巴尔的摩的塞德里克·丹尼尔斯莫名相中,破格录用进了他指挥的巴克斯代尔专案组。 歷时一年,专案组大获成功,盘踞一方的巴克斯代尔黑帮土崩瓦解。 马丁在这个过程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直接被破格晋升为了警探。 然而,命运就像迴旋鏢,刚刚出狱两个月的汉克·博伊特把他要了回来。 汉克之前因为一些事入狱,出狱之后,经过一些交易,成为了芝加哥第21分局情报组的指挥官,急需信得过的自己人。 於是,刚刚穿越的马丁回到了芝加哥,在家休息了三天。 这恍惚的三天里,他小心翼翼地扮演著马丁·加拉格,按著前身的记忆说话、行事,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一个加拉格的怀疑——除了弗兰克。 与其说弗兰克有些怀疑,不如说,他很不习惯,不习惯三天没有被马丁暴揍一顿。 这是因为,自从多年前马丁与博伊特搭上线的那天起,他就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 至少以三天为一个周期,狠狠地暴揍弗兰克一顿。 今天是最近一个周期的最后一天,他必须保持住这个让弗兰克已经近乎麻木接受的“优良传统”。 习惯就像南区的锈蚀管道,一旦打破,反而会滋生出更多麻烦。 想到这里,马丁眼底的恍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与期待。 期待是因为,在前身的记忆里,弗兰克实在太过混蛋。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跳跃的火苗,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对著一辆燃烧的汽车手舞足蹈的身影上。 弗兰克身边是个新认识的酒鬼朋友,他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作为一名“优秀”父亲的丰功伟绩: “菲奥娜,我的掌上明珠,家庭的顶樑柱…… 利普,那脑子,好使得很!门门功课都是a,还上了光荣榜。god!那孩子绝对有前途(双关语,也暗示进监狱)…… 我,弗兰克·加拉格,优秀的父亲、老师、人生导师,这艘家庭战舰的舰长!我们也许……”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马丁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对面的酒鬼看到了马丁,他那被酒精糊住的脑子显然无法忽视眼前这张过於英俊的脸庞,咧开嘴,喷出污言秽语: “哦吼!看看这是哪来的漂亮小白脸?怎么,是想尝尝你老爸的大汉堡了吗?” 对了,前面忘了提到,马丁的长相十分英俊。 或者这样说,他长了一张近乎完全復刻汤姆·克鲁斯的脸,且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八十八公斤,肌肉线条流畅精悍,属於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完美衣架子。 马丁摇了摇头,懒得废话。 他先是对著弗兰克的右腿膝盖后弯,乾脆利落地踹了一脚。 弗兰克“嗷”一嗓子,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著,马丁的拳头带著风声,直接砸向了那个口无遮拦的酒鬼。 对於酒鬼的这份“热情”,他可没怎么留力,一记精准的重拳直接命中下巴,酒鬼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倒地,晕了过去。 接著,便是针对弗兰克的保留节目。 马丁用著三分力气,拳脚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弗兰克身上的那些安全区域,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这套组合拳下来,醉醺醺的弗兰克也被打醒了七分。 他蜷缩在地上,护住脑袋,嚷嚷著:“come on!马丁!有完没完?!三天!才三天!你就忍不住了吗?! god!你现在都是警探了!来人啊!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 配图: 马丁·加拉格 菲奥娜.加拉格,弗兰克.加拉格——《无耻之徒》 汉克·博伊特——《芝加哥警署》 塞德里克·丹尼尔斯,巴尔的摩警察局专案组组长——《火线》 第2章 悍警与凯伦,系统与交配lv4 马丁没说话,“呜哇~呜哇~呜哇~”的警笛声逐渐由远及近,恰到好处地为他的第二套组合拳伴奏著。 篝火旁的眾人像被惊扰的一群蟑螂,骂了几句之后一鬨而散,只留下他和地上哼哼唧唧的弗兰克,以及那辆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像一个献给这个混乱街区的怪异祭品。 两个身著制服的巡警走了过来,马丁一看,是老熟人。 男巡警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黑人,宽厚的肩膀几乎要把制服撑满,他叫阿特沃特,脸上总带著种朴实的憨厚。 身旁的女警伯吉斯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她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却算不上惊艷,但利落的马尾辫和挺直的背脊显出一股倔强劲儿。 这位前空姐转行的新手巡警,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执拗。 两人看到马丁,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伯吉斯更是惊喜地小跑过来,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 “马丁!欢迎回来!分局里早就传开了,说你要回来,还要进情报组! 还有人说你已经升警探了?god!是真的吗?” 马丁点了点头,轻轻回抱了一下伯吉斯,然后与走上前来的阿特沃特碰了碰拳头,又拥抱了一下。 阿特沃特的手掌粗糙有力,像他的人一样可靠。 “是的,运气不错。” 马丁简单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 这句回答带来的並非欢欣,反倒像是一把钥匙,短暂地打开了一扇回忆的门,让巴尔的摩去年那北回归线以南、带著咸涩海风与无尽血腥的气息,又一次无声地瀰漫在他周围。 马丁恍惚了一下,然后与阿特沃特、伯吉斯继续交谈了起来。 刚刚寒暄了几句,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號码显示是汉克·博伊特。 他对阿特沃特和伯吉斯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伙计们,我得接一个电话,回头请你们喝酒。” 他指了指地上试图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弗兰克,“帮个忙,把这老傢伙带回去关上几天,让他清醒清醒。” 阿特沃特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问题,交给我们。” 马丁走到远处,按下了接听键,將电话放到耳边。 芝加哥傍晚的风吹过他黑色的短髮,带著一丝寒意。 “汉克?” 电话那头,汉克低沉磁性的男低音一如既往,像是被威士忌和烟尘浸透过的石头:“马丁,休息得怎么样?” 在得到马丁肯定的回答后,汉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向他说明了一个案件的情况: 近几天芝加哥发生了三起女孩吸毒过量致死的案件,这些毒品並不乾净,换句话说,就是有普通毒品之外的问题,像是被掺了砒霜的老鼠药,无形中就毒杀了那些涉世未深的飞蛾。 汉克想让他去“收拾”一下一个贩毒的混混瑞安,並询问一下毒品的来源。 在这种事上,瑞安这种底层的小鱼小虾,消息十分灵通,应该会知道些情况。 马丁点头答应,掛断电话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汉克將瑞安的近照、车牌號以及几个他最近出现的地址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后,將意识沉入那个仅有1立方米的次元空间,里面的储备则还算得充足: 一把崭新的ar15步枪,一把温彻斯特m1887槓桿霰弹枪(州长快乐枪),一把西格绍尔p226手枪。 6个满载的ar15弹匣和6个满载的西格绍尔p226手枪弹匣; 以及10盒45mm nato子弹,357 sig子弹、.357马格南弹、12號霰弹各5盒; 一个rpg、10发炮弹和20个可爱的小手雷。 他又摸了摸左边腋下枪套里冰冷的柯尔特蟒蛇左轮,以及右腰处沙发里兰(safariland)6360 als/sls勤务枪套中的西格绍尔p226手枪。 因为后面要在芝加哥街头做正事,为了安全考虑,他需要先確保自己的火力足够。 接著,他走到街道口,伸手拦下了一辆锈跡斑斑的黄色计程车,报出了汉克提供的地址。 …… 半个小时后,一辆正缓慢驶向郊外的林肯大陆车上,气氛压抑得如同送葬的灵车內部。 驾驶座上的混混瑞安痛苦地哀嚎出声,他的脸上血跡模糊,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已经被马丁乾脆利落地打断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车內后视镜,镜子里,马丁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眼睛正紧盯著他,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 瑞安再次惨嚎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哀求道:“我……我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放过我吧……” 马丁平静地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开你的车就行了。” 瑞安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方向盘下方,甚至不敢將其搭在驾驶座上,他带著绝望的哭腔说道: “我这样怎么把得住方向盘?我根本就无法开车!” 马丁冷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开的还行。” 瑞安彻底急了,他用力摇头,汗水混著血水甩在真皮座椅上: “马丁,我们有事好商量!求你了!” 这时,林肯车已经驶到了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区。 废弃的混凝土粮仓与钢架结构建筑尽显荒凉,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远处芝加哥的城市天际线朦朧一片,像是另一个世界。 马丁让瑞安停车,率先走出。 瑞安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一边用还能动的左手艰难地推开了车门。 他脚刚沾地,便被马丁一把抓住了头髮,剧烈的疼痛让他剩下的半声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马丁抓著瑞安的头髮,粗暴地向前拖行了几步,碎石在瑞安脚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出来,我们走,快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几步之后,他鬆开了瑞安的头髮,转而抓住后者沾满血污的毛衣领子,將他提溜起来,迫使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睛:“说吧,瑞安。” 瑞安用还能动的左手,颤抖著从外套內兜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哆嗦地说道: “这……这是4000块,你放了我的话……放我走吧,我立刻消失……” 他的话没有说完,马丁左手如电,猛地將那沓现金拍落在地,右手同时发力,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瑞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瑞安的鼻子再次喷涌出鲜血,迅速糊满了他的下半张脸。 马丁说道,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闭嘴,给我过来。” 他抓著瑞安的领子,迫使对方抬起惊恐的双眼与自己对视:“有三个孩子,因为吸毒过量死了。 我再问你一次,有问题的毒品,是谁卖的。不要为难我,瑞安。 这是我回芝加哥,博伊特拜託我的第一件事……” 瑞安听著马丁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说道:“我说过了!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马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握拳,一记精准狠辣的重拳猛地掏在瑞安的肾臟区。 瑞安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一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马丁一记凶猛的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瑞安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剧烈的疼痛剥夺了他发声的能力。 马丁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低沉如同宣判:“想好怎么死了吗?瑞安,我们先从你仅剩的一根小拇指开始,好吗?” 瑞安的惨叫声顿时止住,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只剩下四根。 断指处的旧伤仿佛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可怕。 此时,马丁掏出了枪套里的西格绍尔p226手枪,“咔嚓”一声打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我改主意了,瑞安。” 他说完这句,把冰冷的枪口紧紧贴在了瑞安血跡斑斑的脸颊上,缓慢地摩擦著,“我要名字,告诉我名字。” 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瑞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忙嘶喊道: “雷夫!那个人叫雷夫!他在南翡翠大道的一栋公寓里卖毒品!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 马丁將枪收回后腰,弯腰捡起刚才散落在地上的那沓现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看著躺在地上,因为疼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瑞安,说道:“看著我。” 瑞安用左手死死护在身前,胆怯而又顺从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 马丁抬起右脚,在布满小石块和沙土的地面上,用力划了一道清晰的线。 “看到没有?”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却更令人不寒而慄。 “你要是敢越过这条线,下次你就得去密西根湖底走一遭了。 不准再踏进芝加哥21分局的管辖地,这是博伊特让我带给你的话。” 说完,他从那沓现金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隨手扔在瑞安身上:“给你搭公交。” 然后,他將剩下的现金揣进外套的內兜,转身走向林肯车,发动引擎,轮胎碾过碎石,载著他驶回那片熟悉的、混乱的南区。 后视镜里,瑞安蜷缩在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废弃工厂的阴影里。 …… 半小时后,南区一栋还算体面的独栋建筑前,那辆沾了些许尘土的林肯车安静地停在了街道边缘。 马丁坐在驾驶座上,从外套里摸出一盒万宝路(marlboro),抽出一根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稍稍平復了审讯瑞安后残留的戾气。 他降下车窗,让夜风吹散烟雾,同时將意识沉入脑海,唤出了那个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系统面板。 【悍警征服者系统1.0】 宿主:马丁.加拉格/martin gallagher 【个人属性】 精神:6(人类巔峰值10) 力量:8(人类巔峰值10) 速度:7(人类巔峰值10) 体质:7.5(人类巔峰值10) 【技能】 战斗专精:综合格斗lv4(0/100)、枪械lv3(0/100)、汽车驾驶lv2(0/100)…… 刑侦破案:审讯技巧lv3(0/100)、偽装潜行lv2(0/100)、追踪lv2(0/100)…… 知识:姿势学lv3(0/100)、心理学lv2(0/100)、汉语lv2(0/100)、英语lv2(0/100)…… 生活:交配lv4(0/100)、训兽lv2(0/100)、中餐lv2(0/100)……(可展开↓) 罪恶值:0 属性点:0 经验卡:无 功能卡:无 【特殊技能】 人型脉衝都卜勒雷达: 宿主获得360度无死角感知能力,半径100米范围內,一切具备运动能力的生物或物体將以能量轮廓形式实时映射於意识空间。 其中有敌意或罪恶值超过標准线的生命体会標註为红色,没有敌意或罪恶值不到標准线的生命体则標註为蓝色。 ps:可主动聚焦增强细节辨识(最大距离100米),无视常规视觉障碍。 次元空间:1立方米(仅限“非生命体”+“宿主接触过的物品”) 经过三天的试验,他大概將lv1到lv5对应的技能级別,对等分为自己熟悉的游戏用语:入门,熟练,精通,专家和大师。 lv4的综合格斗,让他在对付瑞安那种货色时,感觉像在摆弄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而同样达到lv4的“交配”技能……他低头看了一眼。 在他查看系统的时候,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是凯伦·杰克逊。(注1) 一分钟前,他刚刚到达这里时,这位被他拿了第一次、满足了自身性癮的女孩,便一直在二楼的窗口张望著。 两短一长,三声鸣笛后,她就像一头喜不自胜妄想再次挑战西伯利亚虎的小鹿一样衝出了房门,跳进了副驾驶座。 进来后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在痴迷地看了马丁的脸几眼后,女孩在马丁的耳边轻声呢喃说:“马丁,你真是让我慾火焚身~” 说完这句话,在马丁的点头许可下,凯伦直接像原剧情补习一样,学习了起来。 马丁再次狠狠抽了一口香菸,xx和xx混合著尼古丁的刺激,让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雾。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研究著系统。 “罪恶值”依旧显示为“0”,这让他有些疑惑。 瑞安那种人渣,揍一顿只能算为民除害的前菜,系统显然没有认可。 那么,这“罪恶值”到底要怎么获取? 可能性有两种: 一,需要他亲手终结罪犯或恶人的生命,系统才能从其消散的灵魂中生成“罪恶值”,並像摸尸一样,抽取对方身上的技能或隨机奖励。 这是一种更直接、更残酷,也更能激发潜能的黑暗路径。 二,除了亲自处决,破获案件、查明真相,將罪犯绳之以法,或许也会获得“罪恶值”或经验。 系统的奖励则取决於他在案件中的参与度以及案件本身的难度和影响力。 这更像是一条秩序阵营的道路。 系统的名字是“悍警系统”,而非“审判系统”或“刽子手系统”,这似乎暗示了后者更符合其定位。 但“悍警”本身,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暴力色彩。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他需要更多的试验。 十几分钟后,马丁关闭了系统面板,將口中最后一口烟气吐出窗外。 他拍了拍凯伦的头,示意她停下。 隨后,他探身將娇小轻盈的凯伦抱过中控台,放到了车后座更为宽敞的空间里。 他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出现在他的眼前,一个熠熠生光的词条出现在光幕的上方: “南区必玩项目”打卡成功,奖励天赋“铁指疾影”。 铁指疾影:手指敏捷度与灵活度双重飆升,动作兼具刚劲利落与轻盈迅疾,適配机械拆解、精密组装、穴位推拿、手工编织等多类高频操作场景,精准高效应对各类精细手部作业。 此时的马丁一头雾水,南区必玩项目?是车震,还是凯伦…… 另外还有这个“铁指疾影”。 机械拆解、精密组装,好啊,可以自己改造跑车什么的了,男人可是看拖拉机都能看半天的! 穴位推拿、手工编织,这是个什么鬼?高频操作场景、精细手部作业,有啥用? 不对,按摩与高频——高频按摩! 他上辈子没看过什么美剧,前身的记忆中,凯伦除了有性癮之外,长相十分秀丽,性格在她面前也是极为乖巧,只是个很普通的好女孩,不应该吧? 她至少应该是几个高中男孩心中的白月光啊! (注1:本书中马丁与凯伦相差不到三岁,凯伦17,符合罗密欧与朱丽叶法。) ----------------- 配图: ar15步枪,温彻斯特m1887槓桿霰弹枪(州长快乐枪),西格绍尔p226手枪 【悍警系统1.0】 阿特沃特与金.伯吉斯——《芝加哥警署》 凯伦(南区必玩项目以及利普的黄月光)——《无耻之徒》 第3章 入职情报组,臥底买卖 1月10日,周一早晨八点,芝加哥的寒气仿佛浸透了每一块砖石。 东29街300號,芝加哥警察局第21分局就矗立在那里,像一座抵御著南区混乱的堡垒。 马丁將林肯大陆停在警局对面的街道。街道两旁整齐地停满了白蓝涂装的维多利亚皇冠警车,白色为主,浅蓝色的腰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夹克,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前门。 左边是残疾人无障碍通道,右边是宽大的木质台阶。 他的脚步踏在结实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宣告他的回归。 走上台阶,映入眼帘的是分局的接待大厅。 大厅的地面铺著耐磨的浅色地砖,一个巨大的芝加哥警局徽章印花覆盖了中央区域,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正前方是刻意增高的接待台,这个设计让里面的人能居高临下地审视每一个进来的人。 巡警组的老大特鲁迪·普拉特正站在台后,低头处理著一叠文件。 她四十多岁,穿著笔挺的白色长袖衬衫,肩膀上的警长徽章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阿特沃特和伯吉斯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站在接待厅前,等待著她的指示,大气都不敢喘。 马丁走到台前,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普拉特,上午好。” 普拉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 她那张通常冷厉严肃的脸立刻像冰河解冻般绽放出真诚的笑容:“马丁!欢迎回来!” 她绕过接待台走出来,“汉克都跟我说了。你在巴尔的摩干得漂亮,恭喜你,一年就升了警探!” 一旁的阿特沃特和伯吉斯看著他们心目中这位“女魔王”此刻慈眉善目、喜笑顏开的样子,纷纷诧异不已,互相对视著挤眉弄眼。 却在普拉特目光转过来之前,立刻识趣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做任何小动作。 马丁笑著与走出接待台的普拉特拥抱了一下:“谢谢,普拉特。你还好吗?很久没见了。” 普拉特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总还算可以,你知道的,我又没有继续向上的想法。”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看透世事的淡然。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芝加哥第21分局主要有三个重要部门:巡警组、暴力犯罪组和情报组。 其中情报组是核心,现在由汉克担任指挥官;巡警组则是普拉特的地盘。 她不像暴力犯罪组的组长拜尔登警督那样,整天盘算著如何把汉克拉下马,自己坐上情报组组长的位置。 这时,汉克走了进来。 他鬢角有些花白,但气质冷厉,穿著一身磨损的皮夹克和牛仔裤,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老狼。 看到正与普拉特交谈的马丁后,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大步上前抱住马丁, 两人狠狠地拥抱、拍打著彼此的后背,力量大得能让旁人听见风声。 “马丁,欢迎回来!”汉克鬆开他,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带你上去,二楼是我们情报组的办公区。” 这时,普拉特插话道,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汉克,局长找你有事,现在。” 汉克看了普拉特一眼,从她的神色中读出了事情的紧急性。 他皱了皱眉,改口道:“好吧。马丁,那你先自己上去吧。 艾琳以后是你的搭档,她已经把你的所有文件都准备好了,让普拉特帮你处理一下入职手续就行。” 马丁点头示意,转身走向二楼。 从大厅向右几步远,一道坚实的钢铁柵栏將楼梯口封锁起来,一个密码锁牢牢锁住入口,门后那片戒备森严的区域,正是情报组的专属办公区。 当然了,现在的入口是开著的。 对於这里的格局,他並不算熟悉,毕竟汉克入狱前在其他分局工作。 二楼情报组的办公区此时十分安静,其他警员似乎都还没到。 他径直走向传来咖啡香气的茶水间,里面有咖啡机、小冰箱和饮水机。 艾琳正背对著门口,专注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著咖啡。 马丁笑了笑,没有立刻出声。等到艾琳下意识地回头,他轻轻吹了个口哨。 艾琳看到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带著点揶揄: “哦,看看是谁?我们的大英雄终於驾到了。 汉克可是说你已经回来三天了,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马丁走近,靠在门框上,笑著说道:“艾琳,忙了一整年,我总得休息一下,喘口气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咖啡上,“还有,一直喝这么多咖啡会害死你的,我在网上看过一篇这样的文章。” 艾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要操心的事多著呢,可没工夫去担心这个。” 这时,马丁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递给艾琳:“给我也来一杯,谢谢!提提神。” 艾琳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纸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黑色的液体,说道: “凯萨琳问起过你。虽然我感觉很不可思议,但她听说你回来后,说自己愿意和凯伦·杰克逊分享,一起做你的女友。” 马丁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皱著眉咽下,不知道是因为咖啡的苦涩还是因为这句话的內容: “是吗?帮我向她问好。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或者说从来不是恋人。” 艾琳往自己的杯子里撒了点糖,搅拌著,目光锐利地看著马丁:“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不感兴趣了?” 马丁耸耸肩,语气带著点自嘲:“她人是很不错的,是我太差劲了,配不上这种……复杂的安排。” 艾琳闻言,左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马丁的胳膊,带著点警告的意味: “以后不许再碰我的任何一个朋友,记住这一点,马丁!” “遵命,长官。”马丁笑著应道。 接著两人端著咖啡走出茶水间。 这时,情报组的其他三名警探也都已经到齐了——经验丰富、眼神深邃的艾尔文·奥林斯基,体格健壮、面容严肃的安东尼奥·道森,以及他的搭档,长相秀丽、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警探朱莉.怀特。 马丁与奥林斯基相熟,他与普拉特都是汉克的老朋友。 奥林斯基向他介绍了安东尼奥和朱莉两人,几个人互相握手致意,寒暄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没过多久,汉克也走了上来,身后跟著被他从普拉特雌威中解脱出来的阿特沃特与伯吉斯。 这时,技术专家谢尔登·吉恩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汉克身边,压低声音快速匯报了几句。 汉克听完后,面色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隨即用力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办公区的嘈杂:“all right,大家听著!”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马丁身上。 “欢迎我们的新同事,马丁·加拉格警探正式加入情报组!”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零散却真诚的掌声。 汉克抬手压下掌声,继续说道:“马丁昨天已经帮我们找到了导致那几起吸毒过量致死案的责任人,是南翡翠大道那边一个叫雷夫的毒贩子。奥林斯基一到,我们就……” “我在这儿。”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任务白板后面传来。 只见老警探奥林斯基正坐在白板后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剥著一根香蕉。 他举起拿著香蕉的右手,懒洋洋地向汉克示意。 汉克看到这位老搭档,脸上紧绷的线条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些许,点头道:“你好,埃尔文。” 奥林斯基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回了一句“汉克”。 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两棵並肩生长多年的老树,根系早已在地下交织。 汉克拍了拍手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我们要进行一次臥底买卖。马丁和琳德赛去敲门问情况,” 他语气加重,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记住,只问情况,千万不要进门,確保自身的安全。我不想看到任何的意外,明白吗?” 正在本子上做著会议记录的艾琳听到任务分配,抬头打量了一下身旁的马丁,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马丁与她对视一眼,平静地点头:“明白。” 接著,汉克走到走廊尽头,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成员,语气变得格外严肃:“all right,还有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我们在一起共事……有两个月了吧。”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必须谨慎,所有消息都不能外泄,明白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我不管別的部门是怎么工作的,也不管你是什么来歷,有什么背景。 但这里是情报组,是我的部门。 你们跟我实话实说,我才能罩著你们。如果你们有谁敢在我这里越权办事,阳奉阴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將会是你们职业生涯里最后一次越权。” “大家先好好准备一下,检查装备,熟悉资料。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发,去南翡翠大道。” …… 接下来,在艾琳干练的带领下,马丁完成了入职所需的一系列文件签署。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显然汉克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然后是领取制服、警徽以及更衣柜钥匙等琐碎事宜。 艾琳做事雷厉风行,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很快就把一切安排妥当。 隨后,艾琳带著他去一楼的装备间领取枪械。 装备间设在一楼,需绕过主楼梯,从侧面的通道深入后方车库。 车库空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和橡胶味。 在车库的角落,一个坚固的铁笼子便是装备间——笼內只有一张磨损严重的木质方桌,靠墙的枪柜里则整齐地陈列著各类枪械,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节能灯下闪烁。 铁笼紧邻一间大资料室,透过明亮的橱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数排货架上堆积如山的档案资料,像一座纸质的堡垒。 装备间的枪械主要还是以ar-15步枪以及格洛克17手枪为主流配置。 马丁上前,利落地取了一支ar-15、一把格洛克17,甚至还將一把线条硬朗的温彻斯特m1887槓桿霰弹枪拎在手里。 艾琳看到后,挑了挑眉说道:“长枪一般都是放在配备的警车上,行动的时候再拿,防弹衣也一样。 其实只用一把长枪就够了,我们平时最常用的还是手枪。” 马丁拍了拍温彻斯特坚实的枪身,半开玩笑地说:“我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接著他扫了一眼枪柜,问道:“对了,这里没有柯尔特左轮,我可以把自己的配枪登记一下吗?” “当然可以,”艾琳点点头,“跟我来。” 她陪著马丁去將他那把私人的柯尔特蟒蛇左轮做了详细的登记备案。 …… 时间很快来到了9点。 艾琳开车,马丁坐在副驾驶,跟著车队出发前往南翡翠大道。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从相对规整的市中心逐渐过渡到南翡翠大道的杂乱与斑驳。 十多分钟后,在南翡翠大道一栋公寓楼前,戴上黑色棒球帽、换了一身不起眼便装的马丁,与偽装成毒癮发作、眼神涣散的艾琳,敲响了目標公寓的房门。 几声响动之后,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旁边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著宽鬆背心的黑人邻居探出头,不耐烦地喊道:“嘿!我说你们能小声点吗?” 马丁立刻进入角色,恶声恶气地回呛:“我敲你们门了吗?没有!滚回你的家去!” 他的气势瞬间压倒了对方,黑人邻居悻悻地缩回头,关上了门。 艾琳则全程蜷缩著身体,发出细微的呻吟,表演得天衣无缝。 马丁继续用力拍打房门,声音更大:“开门,雷夫!” 这时,停在街角监控的安东尼奥在自己的警车內,用对讲机向几人通报:“我们这是在冒险,雷夫可能根本不在家。” 副驾驶座的朱莉皱了皱眉,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只是紧盯著公寓楼的出口。 就在这时,房门“咔噠”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露出了半张阴沉的脸。 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马丁和状態“不佳”的艾琳,看到艾琳的样子后,语气稍微放鬆了些:“什么事?” 第4章 意外、断指与无头尸,'多余'的提醒 马丁在靠近公寓时就已经悄然启动了“人型脉衝都卜勒雷达”。 在他的意识空间中,公寓內有五个能量轮廓,其中四个是刺眼的红色光点,这在一个毒贩窝点里並不奇怪。 然而,就在房门打开的前一秒钟,其中一个红点骤然变成了代表无威胁的蓝色,紧接著彻底熄灭、消失。 这只有一个解释——里面刚刚有人被杀了。 马丁內心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混混模样的不耐烦:“雷夫在家吗?” 门后的男人眼神急剧地闪烁,厉声说道:“不在!所以你別他妈敲了!” 说完,他立刻就要关门。 但在门合上的瞬间,马丁锐利的目光已经捕捉到男人裤脚处那一抹不显眼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深褐色血跡。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抓紧了艾琳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艾琳微微蹙眉,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低声道:“走。” 两人快步退离门口,回到了汉克所在的指挥车旁。 艾琳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但她信任马丁的判断,直到两人在车旁停下,她才低声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马丁语速很快,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我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砍头的声音。而且,开门那傢伙的裤腿上有血跡,很新鲜。” 汉克看著马丁,眉头紧锁:“你確定?马丁。” 马丁重重点头,眼神锐利:“我確定,里面有情况,很可能是命案。” 汉克立刻抓起对讲机:“准备行动,我们闯进去。” 不远处的朱莉闻言,双手抱胸,摇头反对: “不行!就因为『看上去像是血跡』和听到点动静,不足以作为强行突入的理由!我们需要搜查令!” 安东尼奥双手抱头思考了一下,放下手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可能在醃鸡肉的时候,不小心把烤肉酱撒在裤子上了呢?” 汉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三起吸毒过量致死案!三个年轻的生命!都跟雷夫经手的海洛因有关!你们还想等到更多的孩子因此丧命吗?!” 这时,老练的奥林斯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我们可以採取『上门谈话』策略,怎么样?出来开门的那个人行为古怪,我们可以从这个切入点入手,合法地进去看看。行吗?” 除了马丁,其他人似乎都觉得这个建议更稳妥,纷纷点头。 汉克深吸一口气,压下急躁,抓起对讲机通知在另一条街待命的巡警:“伯吉斯,阿特沃特,我们准备上去了,你们原地待命。”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伯吉斯清晰的回应:“已经就位,隨时可以支援,长官。” 几分钟后,一行人走向公寓楼门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汉克一马当先,风风火火地走在最前面,他用轻鬆的语气对旁边的安东尼奥说,试图缓解紧张气氛:“用烤肉酱醃肉?那是你们波多黎各的吃法,还是什么新花样?” 安东尼奥无奈地纠正:“我是多米尼加人。” 汉克扯了扯嘴角:“反正糖都太多了,会毁了肉的本味……” 马丁和艾琳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马丁的意识雷达中,五十米外公寓二楼的一个窗口,一个红色的光点骤然变得无比鲜亮、充满敌意! “小心!”他低吼一声,几乎同时掏出了腰间的格洛克17手枪,枪口瞬间指向那个窗口。 就在公寓窗户传来一声模糊枪响的瞬间——甚至可能更早零点几秒——马丁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格洛克17爆发出清脆连续的射击声,五发子弹如同毒蛇般窜出。 只见窗口缝隙中,一只握著一把银白色沙漠之鹰大手猛地一颤。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至少有两根断指混合著鲜血,和那把沉重的沙漠之鹰一起,从窗口掉落下来,“哐当”一声砸在楼下的垃圾箱盖上。 “有人开枪!” “找掩护!” 情报组的眾人反应极快,瞬间四散开来,利用街边的警车和固定物作为掩体。 安东尼奥迅速拿出对讲机,声音冷静而急促:“10-1!重复,10-1!翡翠区5600號,有便衣警察在现场遭遇枪击!请求支援!” 正在不远处巷口埋伏的伯吉斯与阿特沃特也从对讲机里听到了呼叫。 阿特沃特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他们所驾驶的巡逻车轮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声,像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冲向事发地点。 汉克矮身藏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后,回头对身后的几人大声喊道:“去拿长枪!快!” 马丁与艾琳对视一眼,立刻猫著腰,快速跑回他们的配车旁,猛地掀开后备箱,取出了沉重的ar-15步枪。 另一边,经验丰富的奥林斯基则从车里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黑色破门锤,眼神凝重地望向那栋此刻充满危险的公寓楼。 不到一分钟,伴隨著警笛声,阿特沃特与伯吉斯也赶到了现场。 汉克与马丁打头阵,奥林斯基拿著破门锤紧隨其后,艾琳、安东尼奥与朱莉殿后,一行人快速移动到雷夫房门右侧的砖石墙壁处。 奥林斯基对著探头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厉声喝道:“快回屋里去!上楼去!” 这些美国人真是胆大,听到枪声不仅不锁门,反而开门看热闹,就像在看一场免费的棒球赛。 眾人就位后,在汉克的示意下,奥林斯基用破门锤猛地撞开了木门。 马丁没有阻止这个行动,因为在他的雷达显示中,里面的三个毒贩已经逃离,只剩下一个没有威胁的蓝色光点。 安东尼奥手持ar步枪首当其衝入门,朱莉拿著手枪在一旁策应。 在几声“clear“的確认后,艾琳率先在卫生间发现了雷夫的无头尸体。几人接著搜索房间,確认了罪犯已经逃离。 安东尼奥走到客厅向汉克报告:“罪犯一定是惯犯,手法乾净利落。” 汉克拿起对讲机说道:“让支援进来搜查整栋楼,开枪的人还在这里。” 这时,马丁走到客厅的衣柜处,向汉克示意。眾人立即持枪对准衣柜,形成交叉火力网。 准备就绪后,马丁躲在衣柜门一侧,猛地將门拉开。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黑人少年蜷缩在衣柜里,恐惧地瞪大双眼,张著嘴看向眾人。 两三个红色雷射瞄点与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他面无血色、稚嫩的脸。 …… 第21分局门前,警车像疲惫归巢的钢铁巨兽般依次停靠在东29街旁。 朱莉与安东尼奥带著黑人小孩德安东尼走到门前,汉克站在几人面前,伸手想抬小孩的下巴,却被对方敏捷地躲开。 “带他上楼。”汉克对朱莉说。 待朱莉带著德安东尼走进警局,安东尼奥压低声音对汉克说:“斩首,那是贩毒集团的標誌性手法。” 汉克点头:“就像在芝加哥的冬天穿短裤一样显眼。” 安东尼奥说完便走向自己的警车,这时马丁与艾琳也来到了门前。 汉克对艾琳说:“琳德赛,回想一下开门人的外貌特徵,查查资料库里有没有他的资料。” 艾琳.琳德赛——这个曾经迷失在毒品中的小太妹,在戒除毒癮后被汉克收养的养女。 在警局里,汉克一直称呼艾林为琳德赛,他们始终保持著这份秘密。 知道这层关係的,整个21分局原本只有普拉特和奥林斯基。 马丁插话:“我会素描,等我画出来再比对会更快。” 汉克惊喜地挑眉:“马丁,又新学会了一项技能啊。” 几人说著走进一楼车库。 刚从后勤仓库出来的吉恩拦住了马丁:“嘿,你的无线电发射器还好吗?信號突然中断了。” 马丁取出那个小发射器,若有所思地说:“可能是锁相环电路的电压不稳定导致频率偏移。” 他的语气和用语带著刚入门的无线电爱好者特有的思考和词汇。 吉恩惊喜地看向马丁:“没错!这一款发射器確实有这个通病。马丁,你还懂这些?” 马丁谦虚地笑了笑:“只是略懂皮毛。” 汉克走在后面,默默注视著这一幕,隨即对正在装备间的奥林斯基说:“埃尔文,找个新人,以防再需要人假扮买家。” 奥林斯基刚脱下防弹衣,闻言后放下手中的ar-15步枪:“那我从警校物色个人选。” 待汉克与奥林斯基都离开后,艾琳对马丁说:“嘿,马丁,谢了。那么短的时间內就发现了那些血跡,你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马丁笑著看向艾琳,右手握拳作势要轻捶女孩的胸口,却在最后一刻转变方向,轻轻落在她肩上:“这就是同事该做的。” 艾琳被他这个体贴的举动逗得笑出声,年轻的身躯隨著笑声轻轻颤动,心房某处也跟著绽放开来。 …… 十几分钟后,汉克来到接待大厅,问正在吃薯片的普拉特警长:“开枪的人有消息吗?” 普拉特头也不抬:“派了直升机仔细搜寻,目前没线索。” 她在薯片罐里摸索无果,抬头向后指了指:“对了,暴力犯罪组的拜尔登警督找你。” 这位暴力犯罪组的指挥官听说汉克带回一个年轻人,想来打探消息——最近的吸毒致死案件由两个组共同侦办。 他向来只想从情报组套取情报,却从不分享自己的线索,就像只进不出的貔貅。 汉克闻言走向暴力犯罪组办公室,这时马丁拿著一袋新薯片走进了接待大厅。 普拉特笑著接过薯片,突然看见刚进门的伯吉斯,连忙打了两个响指喊道:“伯吉斯!伯吉斯……” 伯吉斯急忙停步立正:“在!” 普拉特审视著女巡警:“过来,有个任务交给你。” 她瞥了眼马丁,马丁会意地笑了笑。 普拉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著什么,低声对伯吉斯说:“罗斯·赫菲尔德,昨天送去的尸体,他是我表弟。” 伯吉斯抬头看了看普拉特的脸色,发现她並不显得多么悲伤,却还是低声地说道:“哦,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普拉特顿了顿,然后平静地继续说:“谢谢。他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钻石尾戒。” 她伸出左手,翘起小指示范:“去找个叫戴夫·博海克的人,就说是我派你去的。” 伯吉斯脸上写满抗拒,她还想继续巡警的本职工作,而不是帮警长取什么表弟的戒指。 她犹豫著低声说道:“可是……” 普拉特打断她,递过手里的纸条:“那枚戒指很有纪念意义,得赶在那群黄鼠狼亲戚来之前。去吧,拿著这个。” 这时马丁咽下嘴里的薯片说道:“伯吉斯,等一等,我提醒你一下可以吗?” 伯吉斯傻傻停在原地:“当然。” 她完全没注意到马丁的目光正投向普拉特。 在普拉特点头默许后,马丁说:“首先,你去那里不需要登记,別问为什么,记住这点。 其次,如果普拉特警长说的戴夫·博海克不在法医办公室,你就先回来,或者打电话给普拉特警长。记住了吗?” 他看著伯吉斯困惑的表情,欣赏著年轻女警脸上的迷糊神情。 普拉特突然用力拍手,连声说道:“伯吉斯,听马丁的!记住他说的这两点,一定要记住,知道了吗?” 伯吉斯这才呆呆点头,在马丁的眼神示意中离去。 普拉特將手下刚放在一旁的咖啡递给马丁,感嘆道: “哇哦,马丁,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现在办事这么周全细致了。” 马丁笑著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在前身的记忆中深知这类套路——那个戴夫·博海克根本不可能是普拉特的表弟,否则隔三差五来一个刚刚去世的亲戚,普拉特的亲朋好友再多也不够死的。 普拉特说的完全都是藉口,唯一真实的只有那个钻石尾戒和接头人的姓名。 但马丁注意到,已经做了一年多巡警的伯吉斯在这方面还是个菜鸟,这才忍不住提醒一两句,免得她办差了领导交代的私事。 要知道,作为巡警部门的直属领导,普拉特收拾起伯吉斯来简直易如反掌。 別的不说,单单每天分配最差的巡逻车——比如刚被酒鬼吐过的,或是罪犯才在后座激情过的——就够伯吉斯和她的搭档阿特沃特受的了。 而在原本的剧情走向中,伯吉斯正是因为没做好这件事,连累著阿特沃特被普拉特收拾得不轻。 有些提醒看似多余,却像出警前多检查一遍配枪——在芝加哥混乱的南区,谨慎从来不是坏事,警局也一样。 第5章 八爪与线人,新尸体与新警员 马丁正要向普拉特告辞,目光却被接待大厅另一侧的动静吸引。 阿特沃特正拦住暴力犯罪组的警探赫尔曼——那个在莫利酒吧有著特殊关係的警官,两人低声商量著合作举办派对的事宜,像两个在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商户。 听完他们的全程对话,马丁转向普拉特,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赏:“阿特沃特今年成长不小啊,普拉特。” 普拉特讚许地点头,嘴角扬起一个难得的弧度: “没错,他在这方面確实有几下子。 这一年来他经常举办內容丰富的派对,客源稳定,有一些老主顾,而且从不惹麻烦,比那些三天两头惹是生非的菜鸟强多了。” 马丁会意地笑了笑,与普拉特告別时轻轻拍了拍阿特沃特的肩膀,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像一头熟悉自己领地的公狮。 …… 在二楼的办公区,安东尼奥和朱莉已经从黑人少年德安东尼那里获得了关键信息。 他是另一个黑人团伙的后备成员,想去雷夫那里跑腿,帮忙买饭买烟买彩票什么的,却意外撞见了雷夫被寻仇的场面。 他躲在衣柜里时,清楚地听到雷夫不停地呼喊一个名字——“八爪”。 而这个“八爪”,正是安东尼奥和朱莉的老熟人。 罪犯就像芝加哥河底的淤泥,你以为它早已被冲刷乾净,谁知一个浪头打来,它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 “马丁,你可真有一套。”艾琳拿著马丁绘製的素描,与档案照片仔细比对后忍不住讚嘆。 她举起照片向眾人示意:“就是他。” 马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平静地报出名字:“亚德勒斯·迪亚斯。” 安东尼奥已经將照片钉在战术白板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下这个名字:“外號八爪,哥伦比亚和美国双重国籍。 五年前我和朱莉跟他打过交道,那时他还是个拼命往上爬的街头暴徒,就像一条急於蜕皮的毒蛇。” 倚在档案柜上的汉克眯起眼睛,那双经歷过太多风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我记得这个名字,他当时是不是背了两条人命?” “两名关键证人都被他灭口了。” 朱莉接话道,声音里带著久经沙场的疲惫,“当时的手法已经乾净利落,像是一名职业杀手。” 艾琳双臂环抱,眉头微蹙:“他那时就喜欢砍人头吗?” “不,”朱莉摇头,“这是在哥伦比亚新学的手艺。那边的毒梟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恐嚇手段。” 马丁敏锐地前倾身体,眼神像猎鹰般专註:“他是哪种人?在城里占了哪些地盘?” 安东尼奥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白板边缘:“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不属於任何帮派,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他纯粹是为了金钱和暴力干这行的,就像一把没有主人的刀,谁给钱就为谁卖命。” 汉克指了指马丁和艾琳:“ok,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丁与艾琳交换了个眼神,临走前对安东尼奥和朱莉提醒道: “嘿,这个八爪了解你们吗?我的意思是,他知道你们家人的情况吗? 我了解一点哥伦比亚黑帮的作风,他们经常绑架警察的家人。 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最好让家人暂时出去避一避。” 安东尼奥不以为意地与马丁碰拳致谢,而朱莉却面色凝重地认真思考起这个建议。 在芝加哥南区,有些警告就像上膛的枪,寧可永远不用,也不能需要时没有。 安东尼奥没有將马丁的这句提醒放在心上,这让他过后悔恨不已,虽然最终没有酿成悲剧。 …… 在警长办公室里,汉克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马丁,艾琳,你们应该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10%的警察干了90%的活儿。” “当然记得。”两人异口同声,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我们情报组就是那10%。” 汉克系好扣子,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像是在审视两个不省心的孩子,“艾琳,我和马丁都清楚你的感情经歷。 马丁,你的情况我和艾琳也了解。 我希望你们保持纯粹的同事关係,不要约会。” 艾琳立刻表態,嘴角带著顽皮的笑意:“当然,我才看不上他这个有女朋友的傢伙。” “嘿,艾琳,彼此彼此。” 马丁反驳道,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另外,凯伦只是我的好朋友。” 汉克看著两人斗嘴的样子,似乎放心了些。 他重重拍了拍马丁的肩膀:“干得漂亮,马丁。 你的敏锐让你没有跨过雷夫公寓的门槛,这可以说救了你们俩的命。 如果当时你们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马丁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汉克说著,带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 汉克不服老地亲自开车,艾琳坐在副驾驶,马丁在后座。 警车向南区深处驶去,街道两旁的景象逐渐变得破败,就像这个城市渐渐显露的伤疤。 锈跡斑斑的消防梯像垂死的藤蔓缠绕在砖墙上,破碎的窗户用木板封著,像是被打肿的眼睛。 艾琳拿著手机对汉克说:“我可以联繫几个线人,看他们知不知道八爪的消息。” 汉克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很好。” “那我们这是要去见你的线人吗?”艾琳问道,好奇地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差不多。”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时车辆停在一个废弃修理厂前,生锈的捲帘门上布满了涂鸦,像这个街区的纹身。 汉克伸手揉了揉艾琳的头髮,在她抗议的怪叫声中说道:“我给你安排了重要任务——留在这里。” 艾琳停下开车门的动作,不满地反问:“这就是你的重要安排?让我留在车里?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汉克已经下车,双手趴在车窗上笑道:“你能带给我好心情。” 他转向后座看戏的马丁:“马丁,跟我来。” 艾琳瞪大眼睛,不满地嘟囔著摇头,马丁临下车前调侃道:“哇哦,白雪公主被老爸关在家里了。” …… 汉克带著马丁走向莫里斯和他的三个小弟。 这个年轻的帮派头目是汉克的长期线人,而马丁与他也打过不少交道——事实上,莫里斯对马丁的畏惧甚至超过了对汉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恐惧往往比尊重更有效。 当汉克打招呼时,莫里斯还隨意地瘫在废弃沙发上,像个慵懒的鬣狗。 但看到汉克身后的马丁,他立刻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电击:“嗨,马丁,你回来了?” 马丁点头,从口袋里取出烟盒,优雅地弹出一根烟,扔给莫里斯。 莫里斯恭敬地接过,拿在手上没敢点燃,这才转向汉克: “让我猜猜,雷夫,那个妄想当老大的人?这些蠢货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先学会跑。” 汉克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和哪个贩毒团伙合作?” “哥伦比亚人。”莫里斯答道,手指不自觉地转动著那根未点燃的香菸。 “八爪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莫里斯摇头,眼神真诚:“没有。” “雷夫的手下有谁可能了解情况?” 莫里斯想了想,瞥了眼马丁后老实回答:“有个替他分销毒品的,叫库伯的白佬。” “这是姓还是名?” “姓,全名是埃里克·库珀。” 莫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另外,过几周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些交通问题。” 汉克回头看了眼被马丁挡住视线的艾琳,接过现金,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进行日常交易:“你要做的是等我的消息,莫里斯,你得搞清楚状况。” 他轻轻捶了下莫里斯的胸口,对方脸色难看却没敢说什么。 马丁转身前与莫里斯碰拳,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没有人找加拉格的麻烦吧,莫里斯?” “我保证绝对没有,马丁。” 莫里斯连忙保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前任老大可是被眼前这个魔鬼凌迟处死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知道“凌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时的那种心情——就在马丁离开芝加哥前往巴尔的摩前,用枪顶著他的太阳穴告知了老大已被“凌迟”的事实,並交给了他看护加拉格一家的“委託”。 对马丁的恐惧就像刻在他骨头里的印记,时间也无法抹去。 …… 在南区一栋斑驳的公寓楼前,马丁、艾琳、安东尼奥、朱莉和汉克全部身著便装下车。 这栋建筑墙皮剥落,窗户脏污,散发著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奥林斯基去警校挑选新人了,而安东尼奥原本推荐的霍斯特德,在马丁的建议下要过几天才会调来——汉克之前坚持把那张空桌子留给了马丁。 马丁与安东尼奥上前敲门。 在安东尼奥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的同时,马丁早已启动“人形雷达”,感知到屋內只有一个失去生命跡象的蓝色光点。 “门锁有撬痕。”马丁敏锐地注意到异常,他的眼睛像扫描仪般捕捉到了门框上细微的划痕。 汉克立刻下令,声音斩钉截铁:“衝进去!” 马丁取出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17,一枪精准地击毁门锁,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表演艺术。 安东尼奥踹门而入,双手持枪大喊:“警察!安全!” 马丁、朱莉、艾琳紧隨其后,汉克在最后压阵。 眾人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厨房岛台上的头颅——库珀的头颅,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还在诉说著临终前的恐惧。 汉克悻悻地关上保险,盯著那颗头颅冷冷地说:“我下次看到的头,最好是八爪的。” 在这片被罪恶浸透的街区,每个破获的案件都像是从黑暗之墙上撬下的砖块,新的战斗,永远在下一个转角等待著。 马丁凝视著那颗头颅,知道这场猫鼠游戏又多了一条死去的老鼠。 …… 另一边,当伯吉斯赶到阴冷的法医办公室时,发现戴夫·博海克果然不在,只有一位言辞尖刻、私下称呼普拉特警长为“老巫婆”的女验尸官当值。 她心中不由地一凛,庆幸马丁的提醒让她免於陷入不知所措的尷尬境地。 女验尸官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她,伯吉斯隨机应变,隨口编了个“死者没有合法身份证明,需要照相拿到资料库比对”的藉口,果断放弃了索取戒指的任务。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即使在表面秩序森严的21分局里,也有些潜规则比明面上的条例更需要小心应对。 与此同时,第21分局情报组办公大厅迎来了新的动静。 奥林斯基带著一个看起来就有些莽撞的年轻面孔走上二楼。 新人眼神中带著警校生特有的青涩与急切,不安分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情报组核心区域。 “在这等著。”奥林斯基对新人说完,向远处的汉克招手,“嘿,过来一下。” 汉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新人。 奥林斯基介绍道:“亚当·鲁塞克,这位是博伊特警长。” 鲁塞克立即挺直腰板,恭敬地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您,长官。” 汉克与他握手,力道恰到好处:“鲁塞克!我听过这个名字。” 他的语气中带著若有所思的意味。 確实,奥林斯基选择鲁塞克离开警校,一部分是因为鲁塞克的父亲鲍勃是他在26区时的巡警搭档,另一部分则是他確实在这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成为一名好警察的潜质——那种隱藏在莽撞外表下的敏锐直觉和不屈韧性。 “是的,我父亲鲍勃曾经是巡警,在26区干了一辈子。”鲁塞克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汉克点头:“我记得他。” 奥林斯基压低声音对汉克说:“是我把他带出警校的,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关係。” 鲁塞克捕捉到这句话,好奇地问:“什么?你和我父亲一起工作过?” 奥林斯基瞥了年轻人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是的,我们之前曾经在同一支……” “在同一支棒球队。”汉克自然地接话,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6章 家庭主夫,『开门』与断腿 奥林斯基看了眼含笑的汉克,顺著话头继续说:“我们一起设计队服t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汉克点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比弗利区的生活很不错。你是在那儿长大的,对吗?” 鲁塞克点头:“我和我父亲在那度过了不少时光,还和我母亲在卡纳里维尔住过。” 这时,他们走到了办公区域核心位置。 马丁与艾琳坐在办公椅上,专注地看著安东尼奥在战术白板上分析案情。 安东尼奥用马克笔在“八爪”的名字两边画上两条直线,末端各接上一个问號。 “如果德安东尼说的是真的,他听见公寓里有三个人的说话声,那么八爪一定是从麦德林带了两个打手来。” 安东尼奥分析道,笔尖在白板上留下篤定的痕跡。 汉克闻言说道:“很好,把这些情况都告诉暴力犯罪组的拜尔登警督。” 他皱了皱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给过我们什么情报吗?” 安东尼奥无奈地摊手:“没有。” 马丁这时走到汉克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在暴力犯罪组有熟人吗?如果他们那边有有用的情报,我们也是很需要的。” 汉克无奈摇头:“没有。” 这时,艾琳刚掛断一个电话,开口说道:“雷夫与库伯昨天的通话记录显示,只有一个號码同时联繫过他们两个人。 是预充值的一次性手机,现在已经没有信號了,过那是在希腊城的一家手机店买的。” 她举起手里的小纸条,上面写著那家手机店的地址。 汉克点头:“你和马丁一起去查查。” 马丁走过鲁塞克身边,主动伸手与他握手:“新人吗?我也是今天刚来的,马丁。” 鲁塞克惊喜地握手:“我是亚当·鲁塞克,马丁你好。” 奥林斯基適时提醒:“鲁塞克,你应该称呼马丁一声警探。” 鲁塞克看著英俊非凡、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一两岁的马丁,惊讶地睁大眼睛:“马丁,你已经是警探了?!” 马丁向奥林斯基摇头示意:“我和鲁塞克是同龄人,直接称呼名字就行。” 说完,他与艾琳默契地对视一眼,並肩走向楼梯,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 十几分钟后,艾琳那辆略显陈旧的配车克莱斯勒300c行驶在芝加哥的街道上。 马丁悠閒地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回復著凯伦的信息。 合上手机,他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艾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艾琳,搭档的第一天,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一下。” 艾琳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的路况,简短地回应:“ok,你说。” “第一个,”马丁伸出一根手指,“以后都是你开车吗?” 艾琳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是的。” 马丁欢快地拍掌,像个贏了赌注的孩子:“很好,做一个轻鬆的家庭主夫,可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艾琳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可爱地“哦”了一声,隨即摇头笑道: “家庭主夫?马丁,別用这个词形容自己,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卡尔那个小傢伙在学校惹出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单单是我去擦屁股的那几件事情,就已经让我大开眼界。”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但那还比不上你的一半。” 马丁爽朗大笑,眼中闪著自豪的光:“哈哈,卡尔当然有些像我。” 他放鬆地靠在座椅上,继续说道:“不过,艾琳,以后如果都是你掌握开车的主动权,那我的確是个家庭主夫了。 放心,我愿意在许多事上让出和你之间的主动权。” 艾琳听后,右手毫不客气地给了马丁肩膀一记重拳,力道让马丁夸张地齜牙咧嘴。 “说第2个问题吧。”她著笑意说道。 马丁揉了揉肩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眉头微皱:“贾斯汀快出狱了吧,汉克对他的安排是什么?” 贾斯汀是汉克的独子,因为一起抢劫案入狱,最近即將获释。 艾琳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忧虑:“汉克搭了人情,给他找了一份芝加哥交通局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马丁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应该不会去的。我拜託一个朋友在监狱里照顾了他,监狱里传出话来,他和几个老油条混在了一起。” 他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仿佛十分了解那个年轻人的性格与思维。 艾琳轻轻嘆了口气,將车停在路边。”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说著,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下车,走向那家位於街角的手机店。 路过一条阴暗的小巷时,一个留著长发的混混斜倚在墙边,衝著艾琳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哦!条儿很正啊小妞。” 艾琳摇了摇头,懒得理会。 马丁却竖起一根中指,声音冷得像芝加哥冬天的风:“小子,嘴巴放乾净点。” 长发混混懒洋洋地举起左手敬了个礼,语气充满挑衅:“遵命,警官大人。” 马丁没有再搭理他,跟著艾琳走进了手机店。 店內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手机和配件,一个高高瘦瘦的白人中年男人站在柜檯后,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进来的两人。 马丁开启人形雷达快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潜在威胁后,对店主说道: “过去24小时內,有人在你店里买走了一部预充值手机,我们想找找是谁买的。” 艾琳从口袋里掏出纸条,放在玻璃柜檯上,上面写著那个预充值手机的號码。 店主看了看號码,点头道:“是的,昨天一个叫胡安·加西亚的人付的现金。” 马丁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太过常见,一听就是胡乱编造的假名。 如果就这样去找人,就像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洛杉磯大火一样徒劳,又或者是911事件后,那些尽职尽责的消防员向美利坚政府的维权行动一样,没有任何希望。 艾琳双手抱胸,追问道:“你还能提供什么別的线索吗?” 店主耸耸肩,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没有,我们可不负责背景调查。” 艾琳笑了笑,语气轻鬆:“的確,不过这个名字也太常见了,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马丁点头附和:“是的。” 店主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两位警官,你们別教我怎么做生意,我也不管你们怎么当警察。” 说完,他把纸条递向艾琳。 这时马丁接过了纸条,目光锐利地盯著店主:“你是格伦·皮尔森,对吗?这家店的店主。” 格伦·皮尔森点头:“是的。” 而艾琳则笑著从牛仔裤兜里拿出一张4a纸大小的逮捕令,像变魔术般在马丁与她面前展开: “你知道吗?好像有一个同样叫做格伦·皮尔森的傢伙在印第安纳州的家里,因为卖赃被指控欺诈!” 她与马丁对视一笑,马丁故作疑惑地挑眉:“哦,是吗?” 接著,马丁拿过艾琳手里的逮捕令,仔细端详:“这好像是一张25,000美元的可引渡扣押逮捕令啊。” 艾琳双手抱胸,挑衅地说了一句“oy(真狠呀)!” 马丁接著说道,声音中带著玩味:“美丽的警官女士,你觉得这位店主先生的身高体重、眼睛顏色,是不是都很符合?” 艾琳装作认真地看了看店主,又看了看逮捕令:“对,不过我不敢说,我不喜欢草率的下结论。” 她突然眼睛一亮,“你知道吗?我有办法了,不如我们先把他拷上带回局里比对下指纹,然后就知道了。” 店主格伦·皮尔森苦笑著看著两人演双簧,听到这里连忙摆手: “等等,我这里有个监控探头,我可以调出监控录像,找到买手机那人的照片。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艾琳开心地笑了出来,像只得意的小猫:“太好了!” 她隨手从柜檯上拿了一个口香糖,放在上面当作“报酬”。 马丁也笑著点头:“很好,店主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几分钟后,他们走出手机店,手里拿著列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艾琳得意地晃了晃照片:“就知道会管用。” 马丁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照片上那张模糊的面孔:“是的,只要找到是哪个笨蛋买的手机就行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长发混混从巷子里钻出来,將一个空酒瓶精准地扔在两人脚后跟不远处。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溅。马丁与艾琳同时回头,看到混混正挑衅地笑著: “没事的时候撅著小翘臀去我家玩玩吧,小妞,我给你开门。” 说到“开门”这个词时,他猥琐地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裤大腿根上部。 艾琳听到这句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而马丁则是不发一语,直接將自己的警徽与配枪递给了艾琳。 艾琳摇头,语气中带著劝阻:“算了吧。” 马丁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著她。 艾琳只好接过警徽与配枪,无奈地嘆了口气:“隨你吧。” 马丁转身走向巷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过来,小子。” 长发混混停在原地摇头,语气中带著狡黠:“不,你想骗我动手,好算我袭警把我抓起来。” 马丁指了指艾琳手上的警徽:“我的警徽在那里。” 长发混混这才放心地走近两步,突然一记右摆拳朝马丁面部袭来。 但马丁就像早已预判到这一切,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 这一刻,他l4专家级別的综合格斗技巧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动作快如闪电——马丁左手格开混混的后续攻击,右手一记精准的肝臟重击让对手瞬间弓起身子。 不等对方反应,一记凶猛的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接著一记凌厉的扫腿精准命中混混的右脚踝。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长发混混倒在地上,抱著明显已经骨折的脚踝痛苦地翻滚。 他的三个朋友从巷子深处衝出来想要帮忙,但其中一个光头看清马丁的脸后,立刻拦住了其他两人: “等等!你是马丁·加拉格,你回芝加哥了?” 马丁诧异地看了光头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朋友,你刚刚认出了我可能对他更好一点。” 说著,他又轻轻踢了一下长发混混骨折的脚踝,听著对方更加悽厉的惨叫,冷冷说道: “小男孩,管住你的嘴,不然下次断的就是你的第三条腿了。” 他的目光扫过光头身边的两人:“你们还想上吗?” 光头与两个混混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恐惧。马丁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艾琳身边。 艾琳有些震惊地看著狠厉而果断的马丁,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你会不会下手太重了?后面可能有麻烦的。” 马丁接过警徽和配枪,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会的,我保证。” 艾琳这才跟在马丁身后,走向那辆克莱斯勒300c行——这是芝加哥警署警探之前的標准配车。 她下意识地走到驾驶座门前,看向马丁问道:“还是我开车吗?” 马丁笑著点头,打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当然,在你面前我一直会是家庭主夫~”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芝加哥南区,有时候暴力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语言。 而融合了前身所有记忆、又有系统在身的马丁,无疑是精通这门语言的大师。 与此同时,他却又是一些女孩面前的柔弱男孩,比如:艾琳面前的『家庭主夫』。 …… 当马丁与艾琳回到第21分局时,他看到伯吉斯正在接待台前与普拉特低声交谈。 普拉特脸上带著罕见的讚许神色,微微頷首。 伯吉斯转身时恰好看见马丁,立即雀跃地迎上前来。 “嗨,马丁,“她笑容明媚,“今晚有空吗?阿特沃特在莫利酒吧办了个派对,我想请你喝一杯。” 马丁欣然应允:“有人请喝酒,何乐而不为?当然没有问题。” 伯吉斯正欲回应,却注意到马丁身旁的艾琳投来锐利的目光。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同事间的友善,而是带著明显的戒备与审视。 曾在航空公司做了三年空姐的伯吉斯,对这种女性间的微妙敌意再熟悉不过。 她立即展露空姐职业性的微笑,向艾琳发出邀请:“艾琳警探,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或许可以与马丁一起来。 莫利酒吧本就是警员和消防员常去的蓝色酒吧。如果大家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在那里小聚。” 在执法圈子里,“蓝色酒吧“特指由同行(警员或消防员)经营的场所。 下值后,警员们总爱来这种酒吧小酌几杯,置身於同僚之间,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真正的放鬆。 艾琳审视著伯吉斯灿烂的笑容,最终轻轻頷首:“我会考虑的。” 第7章 酒吧小聊,菲奥娜初遇吉米,利普的「成人礼」 第21分局二楼情报组办公大厅里,七名情报组成员齐聚一堂。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疲惫的气息,就像芝加哥常有的雾气,挥之不去。 马丁將监控截图贴在战术白板上,手指轻叩照片:“哥伦比亚当局证实,这个人叫奥马尔·罗哈斯,是个自由职业杀手。” 汉克双臂环抱,目光锐利地扫过白板上的照片和连线:“所以雷夫是老大,库珀负责运货。他们这个指挥链条的下一环是谁?” 朱莉接话,声音里带著办案受阻的挫败感:“问题就在这里。雷夫刚从巴吞鲁日回来一年,他的势力网还没成型,就像一锅没煮熟的燉菜。” 汉克转向站在白板前的安东尼奥和马丁:“没有人有其他进展吗?” 安东尼奥无奈地摊手:“没有。” “好吧,“汉克嘆了口气,“等奥林斯基来了你告诉他……” 他话未说完,就见奥林斯基划著名办公椅从资料柜后现身。 这个老油条总是把自己的工位藏在视线死角,像只经验丰富的狐狸。 “我在这儿呢。”奥林斯基慢悠悠地说道。 汉克立即问道:“移民管理局有什么发现吗?” 奥林斯基摇头:“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想著怎么还不掉脑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汉克无奈地收回视线:“好吧,把罗哈斯和八爪的照片发到全市所有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然后继续追查。” 这时,暴力犯罪组的拜尔登警督又不请自来。 他先是打探情报组的最新进展,接著揪住汉克的一个程序疏漏大做文章,要求立即释放那个黑人少年。 在二楼汉克的警长办公室里,拜尔登语气倨傲,“如果你不打算起诉那个孩子,那就通知他的家人来接人。” “再说一遍,还用我亲自来向你解释最基本的警察规定?这就是为什么大家不愿意让你插手热门案件的最好说明。” 实际上,心胸狭隘、私心甚重的人正是拜尔登自己。 在原剧情中,他后来在一次追捕行动中故意隱瞒关键情报,直接导致了朱莉的牺牲。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马丁与艾琳共进晚餐后,信步走进莫利酒吧。 阿特沃特果然如鱼得水,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正游刃有余地与熟客们寒暄。 马丁与艾琳在角落的卡座落座,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幕。 伯吉斯坐在两人对面。 当阿特沃特来到他们桌旁时,艾琳半开玩笑地抱怨:“我们进来都不打折?” 阿特沃特笑著摇头:“我这是做生意,警探。” 伯吉斯立即补充道,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阿特沃特特別抠门,绝对是你们见过最抠门的。我们昨天开车……” 她伸出食指阻止了阿特沃特的阻拦动作,“让我说完。我们开车找了半小时自动取款机,就为了找个不收手续费的。” 阿特沃特无奈地任由她爆料,只补充道:“最低消费是要喝两杯,快点喝吧,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艾琳羡慕地看著阿特沃特手中那个比他们大上一倍的啤酒杯:“好吧,那我也想用你那种杯子。” 马丁笑著与她碰杯:“下次吧。” 艾琳抿了一口啤酒,转向伯吉斯:“你以前做过空姐?” 一袭红裙的伯吉斯在褪去警服后显得明艷动人,也不再是愣头青一样的新手女巡警。 她点头道:“是的,做了三年,直到我进警校。” 马丁由衷讚嘆:“哇哦,空姐啊。” 他本是真心称讚,但在艾琳听来却带著几分调侃,像是嘲讽空姐与警察职业的不搭边,正在喝酒的艾琳被呛了一下。 伯吉斯也误会了马丁的意思,给了马丁一个白眼,语气变得有些防卫,却又笑著说道: “你们想怎么取笑我隨便,但做空姐让我更好地学会了控制人群、解决衝突,还有恐嚇战术。 如果你们选我进情报组的话,这些经验会对我有很大帮助,明白了吗?” 马丁讚赏地拍手,艾琳本想与他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却发现他似乎真的欣赏伯吉斯的空姐经歷,只好含糊地说:“好吧,我记住了。” 伯吉斯展顏一笑:“谢谢。说说你们吧。” 艾琳的眼神突然变得飘忽:“我就普普通通,没什么光辉事跡。”她避开了伯吉斯好奇的目光。 伯吉斯理解地点头,转向马丁:“你呢,马丁?在巴尔的摩的具体经歷怎么样?一年就能直升警探,实在让我们特別意外。” 马丁轻描淡写:“不过是死了几个该死的人而已。” 伯吉斯追问道:“那你亲眼见过战斗吗?” 马丁喝了口酒,语气平静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去年一年我应该杀了65个人。” “噗——“ 艾琳震惊地一口吐完嘴里的啤酒,她是相信这句话的,伯吉斯大吃一惊后,却隨即认为这是个玩笑。 她笑著拍打马丁的肩膀:“马丁,你真是会开玩笑。” 马丁笑著与伯吉斯碰杯,饮尽了杯中的酒。 又喝了两轮后,马丁起身告辞。 伯吉斯还好,艾琳却藉口没开车,要求马丁送她。 两人並肩走向酒吧门口。 经过吧檯时,他们看到阿特沃特正从一沓钞票中数出两百美元递给赫尔曼警探。 阿特沃特满脸窃喜,赫尔曼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毕竟今天商谈合作时,阿特沃特提出的分成方案是“酒吧內消费收益归赫尔曼,进门费两人平分“。 当时赫尔曼根本看不上阿特沃特的能力,隨口说了句“只要给我两百美元,你叫谁来都行“。 现在看来,他这笔生意做亏了。 阿特沃特递过钞票,热情地伸出手:“合作愉快,就先这样。” 赫尔曼勉强笑了笑。 他身后的酒保瞥了眼那薄薄的一沓钱,低声说:“两百块?哇哦,你知道吗?如果你在门口收钱的话,我们可以赚到这个数的五倍。” 赫尔曼鬱闷地啐了一句:“yep(我踏马的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找了个角落喝闷酒去了。 …… 马丁开著那辆瑞安送的林肯大陆,送艾琳回她位於北霍尔斯泰德街的租住公寓。 途经“蓝调炼狱“俱乐部门口时,意外看到菲奥娜和邻居维罗妮卡被一个黑人门卫拦在了外面,双方正在爭执。 原来是今晚菲奥娜和维罗妮卡下班后来酒吧放鬆,不料菲奥娜的钱包被小偷偷走。 一个对菲奥娜有好感的年轻人吉米.史蒂夫见义勇为,却摔了个狗吃屎,没能拦住小偷。 当他们想返回俱乐部时,还被门卫拒之门外。 马丁停好车,走向爭执的人群。 维罗妮卡正怒气冲冲地与门卫理论:“你他妈说什么瞎话呢?” 黑人门卫皮笑肉不笑:“印章呢?” “你这傢伙开玩笑吧?”维罗妮卡怒火中烧,“要是你尽职尽责,我们根本不会这么狼狈!” 门卫油盐不进:“没有印章不能进去。” 维罗妮卡看了眼菲奥娜,对门卫反唇相讥:“还真较上劲了!肥坨子。” 门卫冷笑一声:“行,本酒吧拒绝对你们开放。” 菲奥娜也急了:“凭什么?” 门卫信口雌黄:“嗑药。” 维罗妮卡不敢置信:“什么?” 菲奥娜一针见血:“说不定他跟他们是一伙的,才故意放他们跑路,偷走我的包。” 这话戳中了门卫的痛处,他压低声音怒斥:“闭嘴!” 站在一旁的史蒂夫挺身而出:“二逼,说话注意点!” 门卫转向史蒂夫,一步步逼近,几乎与他额头相抵:“不注意怎么著?” 菲奥娜急忙举手制止:“好了好了,算了算了……” 就在这时,马丁走到几人面前,二话不说,一记精准的重拳直击门卫肾臟部位。 门卫顿时跪倒在地,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不待门卫起身,马丁將警徽亮在他眼前:“我是马丁·加拉格,你们好像偷了我姐姐的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门卫听到“马丁·加拉格”这个名字,浑身一颤,喘著粗气颤抖地说: “警官,请您说个地址,我保证把所有的东西原封不动送还。” 马丁用警徽轻拍门卫的脸颊:“就送到21分局接待大厅普拉特警长那里,报我的名字。你懂我的意思吗?” 门卫连连点头,这才敢抬头看清马丁的面容。確认是那个传闻中的“恶魔“后,他立即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菲奥娜欢快地抱住马丁,维罗妮卡也兴奋地围上来,两人异口同声地称讚马丁太帅了。 送艾琳回家后,马丁返回南区加拉格家。 维罗妮卡、菲奥娜和史蒂夫还在一楼聊天。 卡尔在门口等著,一见到马丁就把他拉到二楼臥室,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利普和伊恩在说秘密,我在门口等你回家等著急了,刚才回来在门外偷听到的……” 臥室內,双层床上,利普正眉飞色舞地趴在上铺,对著角落床铺上的伊恩压低声音说著什么,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伊恩则半信半疑地仰头看著他。 “今天有人帮我吹x了。”利普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像是一只刚刚捕获了猎物的年轻公猫。 伊恩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跟宠物怎么搞?” 利普立刻反驳,那股得意劲儿几乎要从上铺满溢出来,他压低嗓音,却又確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伊恩的耳朵:“是曼迪·米尔科维奇!” 这个名字显然具有足够的衝击力。 伊恩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著真实的惊讶:“不会吧?!”米尔科维奇家的姑娘在南区可是以火辣和不好惹出名。 “真的!真的!”利普连忙接话,语气里的炫耀几乎凝成了实质,“她看上我了!想做我的女朋友,我隨便说了一句『能不能试试』,她就直接按住了我。” 他描绘的场景充满了少年人臆想中的大胆与香艷。 这时,“咚”的一声闷响,利普显然是从上铺直接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门外的马丁听到这里,无声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同样在偷听、眼睛瞪得溜圆的卡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压低声音说:“后备箱有一个给你的摺叠自行车,自己去组装吧。” 卡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玻璃珠。 他一把抓过车钥匙,兴奋得连连点头,转身就一溜烟地衝下了楼,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屋內,利普和伊恩显然被卡尔这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动,对话戛然而止。 还没等他们开门查看,马丁已经推门而入。 臥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马丁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神態自若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红万(万宝路红標)烟叼在嘴上,然后將整个烟盒扔给刚刚站稳的利普。 “哇哦,大事件,利普,什么时候的事?你不可能憋了很久才告诉伊恩。” 他的语气带著点调侃,又有点瞭然,仿佛早已看穿利普那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成人礼”的小心思。 利普虽然平日里总和马丁別著苗头,一种少年人试图挑战兄长的本能,但兄弟间的感情底色是深厚的。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家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菲奥娜和马丁共同拉扯著他们这群小加拉格长大的。 他接过烟,没说什么。 一旁的伊恩则默契地拿出打火机,先给马丁点上,然后又依次帮利普和自己点著。 三个加拉格开始在狭小的臥室里吞云吐雾,空气中瀰漫著菸草辛辣的气息。 深深吸了第一口烟后,利普仿佛才找到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勇气和节奏,他说道:“已经5个钟头了,我憋得够久了。” 五个小时,对一个刚刚经歷这种“人生大事”的少年来说,恐怕比五年还要漫长。 伊恩听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笑著摇头:“得了,你满口胡说。” 他试图用玩笑来掩盖自己的那点羡慕或者不確定。 利普笑著回敬了一句经典的加拉格式粗口:“法克尤!” 接著,利普的目光转向了马丁。 他看著马丁那张英俊却带著南区歷练出来的硬朗线条的脸,似乎想从这位兄长脸上找到些共鸣或者更劲爆的故事。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马丁那些更为复杂丰富的过往经歷,明智地放弃了在这位“老手”面前班门弄斧的想法。 他转过头,把矛头重新对准伊恩,带著点挑衅和求证意味地问道:“有人替你吹过x吗?” 伊恩被利普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大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略显青涩的脸庞,然后含糊地应道:“偶尔。”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第8章 伊恩的秘密,黛比的礼物 利普立刻抓住了这点闪烁,像是贏得了某种胜利,摊手道:“那你也没告诉我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被兄弟隱瞒的“委屈”,仿佛他们之间本该毫无秘密。 伊恩更加心虚地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含糊地承认:“yeah,也是哈。” 利普像是找到了理论依据,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我们两个无所不谈。” 这句话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对友谊和兄弟情谊的纯粹期待,以及一点点失落与试探。 他在今天刚被曼迪吃了一次以后,急冲冲返回家换內裤,却发现了伊恩珍藏的《花花公子》杂誌,让他意外的是,杂誌中间竟夹杂著几张男模的露骨內衣照片。 接著,他的目光再次游移到马丁身上,似乎想从马丁那里得到某种確认。 他犹豫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马丁靠在门框上,烟雾后的眼神显得深邃。 他回忆起前身的记忆碎片,伊恩那不同於其他男孩的xxx,他其实早已有所察觉。 在这个混乱但某种程度上异常包容的加拉格家庭里,这並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於是,在利普期待和伊恩略显紧张的目光中,马丁站起身。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伊恩面前,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但又不失温柔地揉了揉伊恩红色的头髮。 “做你想做的就好,”马丁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深沉的理解和包容。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话,表达了他的支持態度。 说完,他看向利普,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著“適可而止”的信號。 然后,他掐灭了手中的菸头,转身离开了臥室,將那个混杂著菸草、荷尔蒙和少年心事的小小空间,重新留给了这对兄弟。 不过,在走出门口的同时,马丁感受著门外相对清新的空气,不禁回头向利普和伊恩大声地说了一句: “另外,oh my god!收拾一下你们的房间,都要臭了 我一进来就要抽菸才能压住这股味道。明晚之前能收拾好吗?如果让我觉得满意的话,你们一人一百美元。” 利普和伊恩两个人不由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在加拉格家,一百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 楼下,隱约传来卡尔在室外摆弄自行车零件的叮噹声响,还有维罗妮卡和菲奥娜大喊大叫的声音。 马丁直接走到了一楼,维罗妮卡正用她標誌性的大嗓门说著:“林湖城(lakeview)不是芝加哥,呵嗬嗬哈哈哈哈!“ 她坐在正北面的多人沙发上,一边给史蒂夫查看额头上的伤口,一边继续说道: “哇哦,真他妈惊艷啊,说实话,真是我见过的最英勇的一幕啊,你看到了吧,菲奥娜。” 维罗妮卡这里说的是在酒吧內,史蒂夫凌空衝出想要抓住小偷,却撞上了拿著满是酒杯托盘的服务员那一幕。 菲奥娜笑著点头:“当然,见义勇为的一幕。” 维罗妮卡调侃著说道:“笨手笨脚,不过很英勇啊!” 吉米.利士曼——也就是日后《绝命毒师》里的小粉杰西,此时还用著史蒂夫这个假名。 他笑著点头,想要说什么。 这时马丁坐在了西南角的单人沙发上,维罗妮卡便立刻调转了枪口:“马丁,你揍他时我嚇得都要尿裤子了,好吧,已经尿了一点点。” 维罗妮卡说完又是怪叫著笑了起来。 这时利普和伊恩走了下来,还有门外的卡尔和黛比也走进了屋子。 几个人纷纷与维罗妮卡打了招呼。 吉米看著忽然增多的一家人,再加上维罗妮卡与菲奥娜,不禁问道:“你们几个人住在这里啊?” 维罗妮卡说道:“我不算,我住在隔壁。3月份隔壁老头掛了,我们才成了邻居。” 吉米问道:“你是护士吧?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说道:“以前是。” 菲奥娜拆了她的台,笑著说道:“鬼骗子。” 利普插嘴道:“她之前在库克县做家政服务,洗洗便盆床单之类的。” 维罗妮卡不高兴了,辩解道:“没错,但我当年被护理学校录取了。” 菲奥娜学著她的语气说道:“没错,但最后却没去成,她因为在易趣网兜售医药用品被开除了。” 维罗妮卡怒声呵斥:“能闭嘴吗?在陌生人面前炸呼不停。” 这时,吉米向一旁的卡尔伸手:“你好,史蒂夫。” 卡尔正为自己得到的新自行车高兴不已,与吉米握手说道:“我叫卡尔。” 利普举起手里的百威啤酒:“利普。” 菲奥娜笑著向吉米介绍了马丁、正坐在北面楼梯上的伊恩,和她旁边的黛比。 吉米向黛比问好之后,黛比看向他放在桌子上的手錶,说道:“手錶不错啊。” 吉米笑著说道:“谢谢,沛纳海的。” 黛比直接问道:“花几块钱买下的,6块吗?” 菲奥娜看了一眼吉米后笑了笑没有说话,马丁却是从口袋(实际上是次元空间)里拿出一款timex的儿童时装表递给了黛比: “12月15日我在巴尔的摩,这是迟到的生日礼物。” 这款表价格在100-150美元之间,是马丁在芝加哥的沃尔玛买到的,既不会显得廉价,又不会很贵。 黛比惊喜地接过手錶礼盒,打开后狠狠亲了马丁一口,噔噔噔地跑回了二楼自己的臥室,像只快乐的小鸟。 这时,吉米向菲奥娜问道:“菲奥娜,为什么大家叫他唇哥?”(lip,音译利普,意译为唇) 菲奥娜笑著说:“他本名叫菲利普。” 这时门口传来一句著急的呼唤,是维罗妮卡的男友、艾莱柏酒吧的现酒保、未来的老板凯文: “喂,维罗妮卡,钥匙在你那儿吗?” ps: 美版《无耻之徒》第一季第一集中,加拉格一家核心成员的年龄及利普的年级信息如下: 1.家庭成员年龄 -弗兰克:51岁; -菲奥娜:22岁; -利普:17岁; -伊恩:16岁; -黛比:9岁; -卡尔:8岁; -利亚姆:大约1岁(剧中是婴儿状態,按设定出生於2010年,第一季播出时刚满一周岁左右)。 2.利普与伊恩的年级 利普当时在上11年级(高二),伊恩 10年级(高一)。 他虽天赋极高,考出过sat满分,但无心学业,还靠帮成绩差的学生代考赚钱,直到本季末才重拾学业准备毕业,后续才顺利升入12年级。 第9章 凯文吃醋,希瑟来电(达达里奥出场) 他推门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几乎躺在维罗妮卡怀里、赤裸著上身的吉米,他有些吃醋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维罗妮卡闻到了醋味,嘴角微扬:“这位是史蒂夫,为了维护我的尊严,在炼狱酒吧差点揍了保安一顿。” 菲奥娜嗤笑一声,笑著向凯文解释:“是为了我。” 凯文仍然眉头紧锁,向维罗妮卡问道:“是吗?哪个保安?” 菲奥娜笑著说道:“吉米·克利弗顿。” 凯文的眉头这才解开:“吉米·克利?well, jesus,哥们,真厉害太崇拜你了。” 吉米也伸出手与凯文重重相握。 这时,维罗妮卡却又说道:“嘿,还有更厉害的,马丁可是真的一拳击倒了那个傢伙呢!还让他直接把菲奥娜被偷走的包送回警局。” 凯文这时脸上的表情更加真挚,与马丁碰了碰拳,一脸服气的样子。 他早在十年前就被这个菲奥娜的弟弟给弄服气了,更何况,昨晚他还看到了马丁对弗兰克的“保留节目”。 在他看来,马丁才是南区的第一狠人啊,加拉格一家谁都没有办法对付的弗兰克,在马丁的手里却是手拿把捏。 马丁笑著说道:“那傢伙虽然傻愣在那里跟个呆瓜一样,但手上应该也沾过血,你们单独遇上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 凯文笑著坐在利普沙发的扶手上:“就是,维罗妮卡,平时在南区还是要小心的。 不过,马丁,还有史蒂夫,你们肯定就是他的第3个和第4个仇人了。 他跟那么多人有过节,你肯定觉得早该有人搞死这傢伙了,別像上回那么糟,对他的心肝宝贝手下留情。” 马丁笑著喝了一口利普刚刚递过来的百威。 凯文又开始吹嘘了——他之前也和那个黑人门卫有过节,却只敢偷偷弄坏了后者的一辆车。 吉米则是疑惑地问道:“心肝宝贝?” 凯文大声嘲笑说道:“对,5年的时间里,可是使劲折腾他那辆87年產的蒙特卡罗,行驶里程有20万英里呢!那可是他妈的蒙特卡罗呢!” 这时,菲奥娜起身向眾人说道:“好了,该睡了,上楼去,快点。” 这引来了利普和卡尔的声声抗议,却也顺从地起身上楼去了。 吉米从地上坐起后,维罗妮卡將红色医疗包递给凯文。 凯文接过后,马丁送他们两个离开——他有些话要和凯文私底下说一下。 三个人走出房门,凯文与维罗妮卡两个人提著那个大医疗包。 凯文看到吉米的2007款宝马750i(e65)后,惊讶地说道:“谢特,这小子开宝马?” 这台车2007年在美国的零售价约7.58万美元,即使已经开了4年,现在的二手价也大概率在3-5万美元之间。 而加拉格一家六口,可能每个月只有800—1200美元的生活费,因此,这辆车在南区的少见程度可见一斑。 维罗妮卡嘆了一口气说道:“对,他公司的车。” 凯文说了一句“哪门子公司“后,將医疗包扔在了地上,上前看起了宝马车。 维罗妮卡说道:“网络新贵吧?” 看了一周后,凯文转身看向维罗妮卡问道:“很赚钱吗?” 维罗妮卡与马丁对了一个眼神,马丁乐得看戏,默默点头。 於是她开始编著说道:“一年几百万吧,退学的高中生在一个小创业公司找了个看门的差事,一年內就做到了老板。 不到20就发了,捷豹车就有两部,还是红翼队的股东,成千上万名员工跟他后面拍马屁。 遵命老板没有老板,人家凭什么不能开豪车?” 感受著凯文的低气压,维罗妮卡逐渐忍不住笑出声来。 凯文看到这一幕后说道:“你就信口胡喷吧!你在干什么?干嘛这么编排我啊?” 维罗妮卡笑著说道:“就想看你这张臭脸。” 凯文说道:“好玩吗?一点都不好玩。” 维罗妮卡说道:“他赚多少钱,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个拧巴的傻蛋。” 凯文坚定的摇头说道:“我可不是傻蛋。” 维罗妮卡说道:“凯文,我一个钟头前才见到他。” 凯文生气地说道:“傻蛋两个字先收回....“ 维洛妮卡这时变幻了腔调,“帅哥,幸会,我叫做维罗妮卡,请问你税前收入有多少呀?“ 凯文无奈的回头指著加拉格一家的房子说道:“反正他只要小指头一勾,你就春心荡漾,主动投怀送抱了是吗?” 维罗妮卡笑著说道:“那是自然,其实呢,你要是不过来的话,我和菲奥娜正打算扑倒小帅哥,痛快老友记五折行呢!(注1)可现在只能和你將就了。” 马丁听到这里不禁咳嗽了一声,接下来实在不能再听了。 这两个人的生活的確狂野,不枉费弗兰克的评价:“凯文和维罗妮卡,超讚的邻居,他们为了对方什么都肯做,甚至直接做对方。 直到小维和凯文搬到隔壁,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性生活明显不足。” 这时,马丁向凯文说道:“凯文,以后不要再让弗兰克在你那赊帐了,我要从源头管住他。 另外,你那个酒吧缺一个服务员吗? 我有一个朋友想去你那里工作一段时间,薪酬好说。” 凯文可是知道马丁已经成了21分局的警探,辖区正好包括南区,当然是直接点头答应。 敲定了这两件事后,马丁不禁疑惑地向凯文问了一句: “凯文,弗兰克说你们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性生活明显不足,你们为了对方什么都肯做?那是什么意思?” 维罗妮卡顿时笑出了声:“马丁,这是个秘密,你自己去想吧!嗬嗬哈哈哈哈......” 马丁笑著摇头,目送两个人走回自己的门口,將瓶里的百威啤酒一饮而尽。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希瑟打来的——他穿越来第一天出去买肉,在肉店认识的店员女孩,也是他下一个“好朋友“的预备人选。 希瑟的声音温和而清脆,她说道:“马丁,我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想到女孩那哈士奇一样的纯洁双眼,还有堪称珠穆朗玛峰的雄伟风景,马丁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直接驱车前往她租住的公寓。 第10章 身世与约定,胎记与淤痕 距离加拉格家几个街区外的一栋老旧公寓楼里,马丁敲响了希瑟的房门。 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极了这个街区摇摆不定的命运。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仿佛女孩一直就守在门后。 希瑟站在门口,那双平日里清澈如密西根湖水的蓝眼睛此刻红肿著,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在看见马丁的瞬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隨即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像是暴风雨中终於找到港湾的小船。 “他们骗了我,马丁......他们全都骗了我......“ 希瑟把脸埋在马丁的胸膛,声音哽咽地诉说著今天下午与养父母那场令人心碎的对话。 事情源於昨天收到的一份来自“hhm“律师事务所的文件。 文件显示她素未谋面的亲祖母三周前在德州纽特镇去世,留给她一份需要亲自前往签收的遗產。 更让她震惊的是隨文件附上的一封简简讯件——祖母名叫贝尔纳·索耶·卡森,信中称希瑟为伊迪丝·萝丝·索耶,是索耶家族的最后一名成员。 信中还提到祖母一直在暗中关注著她,而关於家族的更多秘密,要等她回到德州后由律师当面告知。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希瑟措手不及,今天下午她带著文件去找父母对质,却从养父加文那里得知了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 她是被从树丛中捡来的,这对抚养她长大的夫妻只是她的养父母。 养母艾琳隨后承认自己无法生育,他们收养希瑟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加文甚至直言不讳地说,能被他们抚养是希瑟的“好运气”。 这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以希瑟摔门而出告终,养母艾琳追出来时的最后提醒或警告还在耳边迴响:“不要去德州,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我回到家,越想越难过......“ 希瑟抽泣著说,”加文確实一直对我不太亲近,但艾琳......她一直都是爱我的,我看得出来她最后的话应该是真心为我好。” 正是在这种茫然无助的情绪中,她想到了马丁,想要寻求他的建议,毕竟,希瑟知道他是警探。 马丁轻轻拍著她的背,思绪却在快速运转,hhm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让希瑟取来文件,当看到律师事务所全称是“汉姆林、汉姆林及麦吉尔“,联繫律师正是查尔斯·麦吉尔时,他立刻想起了那个一头金髮、总是掛著职业假笑的傢伙——索尔,查尔斯正好是他的哥哥。 “让我打个电话。”马丁取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註为“麻烦律师“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吉米·麦吉尔,也就是日后自称索尔·古德曼的那个男人,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諂媚又难掩精明的嗓音: “哇哦,马丁巡警......不不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马丁警探了吧?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此时的吉米还远未成为后来那个风光无限的“索尔·古德曼”。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是一个在越南美容院后间租了个狭小办公室的落魄律师,整天为了一些小额案件东奔西跑,甚至不得不靠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招揽客户。 而“索尔·古德曼“这个化名,正是在一次与马丁的酒后畅谈中偶然诞生的——当时醉醺醺的吉米声称,等他真正成功的那天,就要用这个听起来“更响亮、更美国“的名字。 他们的相识源於去年的一次意外——吉米在一次不太光彩的业务操作中险些被黑帮的人打死,当时恰巧被马丁所救。 马丁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简要说明了希瑟的情况。 “动用你那些特別的门路,或者你聪明的小脑袋,想一想你那些歪门邪道,帮我打听点消息。”马丁这样向索尔说道。 索尔立刻进入了职业模式:“多少钱?” “一口价,一千美元。如果查到有价值的信息,翻倍。” 马丁顿了顿,”另外,你知道的,保密。” 听筒里立刻传来索尔夸张的假笑:“当然,警官!保密是我的第二职业操守,第一是拿钱办事。合作愉快。”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等我消息,马丁。你也知道的,別主动联繫我。最多三天,我会找你的。” 掛断电话后,马丁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希瑟立刻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般依偎进他怀里。 马丁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感受著怀中甜香软腻又火热的酮体。 “索尔是个有办法的律师,而且巧合的是,他还是处理你祖母遗產那位律师的亲弟弟。” 马丁说,”最多三天,他会给我们带来一些真实情况。” 希瑟抬起头,感动地望著他,然后突然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著泪水的咸味和一种绝望的急切,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马丁胸前游移。 就在马丁的手滑进她的卫衣下摆,抚上她光滑的背脊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希瑟猛地从情慾中惊醒,脸颊泛起红晕:“该死,可能是我的房东。合同这几天到期,他说要来找我谈续租的事。” 马丁轻笑一声,在她唇上落下安抚的一吻。两人整理好衣服,一起走向门口。 但门外站著的並非房东,而是希瑟的闺蜜妮琪和一个年轻的黑人男子。 妮琪见到希瑟立刻热情地拥抱了她,而那个年轻男人在看到搂著希瑟的马丁时,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hey,man,你是谁啊?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语气冲得很,像只捍卫地盘的年轻公狗。 希瑟立刻从妮琪的拥抱中挣脱,紧紧挽住马丁的手臂: “瑞安,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马丁打量著这个叫瑞安的年轻人,突然问道:“你姓瑞安?丹·瑞安是你什么人?我是马丁·加拉格,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年轻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下来,他只是个小混混中的小混混,平时全靠表哥丹·瑞安罩著。 而他的表哥,正是昨晚刚被马丁狠狠教训过的那个倒霉蛋。 他再次仔细端详马丁的脸,声音开始发颤:“他、他是我表哥......你是马丁·加拉格警探?” 在马丁点头確认后,年轻人立刻低下头,连声道歉:“对不起,警官,我这就走,以后绝对不会再来骚扰希瑟。这样可以吗?” 马丁拍了拍他的头,本来想问一个黑人怎么会有个白人表哥,但想到加拉格家的小利亚姆,又把话咽了回去。 “get out.“他简短地说道。 年轻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希瑟踮脚在马丁脸上亲了一下:“我们进去吧,妮琪有事要和我商量。” 妮琪的目光一直黏在马丁身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几乎要实体化。 在原剧情中,这个女孩不止一次勾引过闺蜜的男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骚的很! 走进公寓后,马丁的注意力被墙上的一幅奇特装饰吸引——那是一个用各种动物骨头精心拼接成的画框,骨骼的纹理在灯光下泛著象牙白的光泽。 妮琪则是向希瑟说道:“希瑟,你介绍我认识的新男友肯尼人挺棒的,我很喜欢。”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马丁。 收回视线后,她继续说:“我们约会的时候,他做了超棒的可丽饼。” “不错啊,”希瑟说。 妮琪她顿了顿,说道:“是的,他很有厨师的天赋。双目相接时,我就更了解他一些了。” 希瑟笑了笑问道:“那你觉得你们的纽奥良四天之旅会圆满吗?” “当然,”妮琪说,”他还自愿担任司机呢。但是,我觉得你后面会需要我们。 所以即使我知道你有多顽固,但我还是决定与你同行,一起去德州。” 希瑟之前也想这个闺蜜说了自己收到了一份祖母的文件,即將去德州继承遗產的事。 刚刚19岁的她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相信与这个闺蜜之间的真感情。 希瑟惊喜地问:“真的吗?你和肯尼真的愿意?” 妮琪反问:“你在开玩笑吗?当然了。” 她张开双臂,”过来抱一个,我们是朋友啊。” 但希瑟没有动,她的目光投向站在骨画前的马丁。 马丁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去,我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德州。”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希瑟丰满的胸部,”你到了那里会非常受欢迎的。” 希瑟这才绽放出真正的笑容,与妮琪拥抱在一起。 隨后妮琪告辞离开。 临出门时,她的眼神黏在马丁身上,话却是对希瑟说的: “all right,我要继续回去做我的万圣节礼服了,一点都不嚇人哦!” 转身时,她盯著马丁英俊的脸,刻意挺了挺那堪称完美的蜜桃臀,左手用力抓了一下,语音嫵媚地拖长了调子:“哦~” 公寓门关上的瞬间,希瑟就重新投入马丁的怀抱。 “马丁,”她仰起脸,眼神迷离,”我左胸口有一处胎记,你想看吗?” 马丁凝视著那双蒙著水雾的蓝眼睛,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恐怕你的身上会出现一些淤痕了,甜心~” 希瑟热烈地回吻著,喘息著回答:“那再好不过了,警官!” 两人缠绵地挪向沙发。 当希瑟的卫衣被轻轻褪下时,马丁果然在她左胸上方发现了一处独特的印记——与其说是胎记,不如说更像一块陈年的烫伤,形状宛如一片飘落的花瓣。 他俯身亲吻那片肌肤,声音因情慾而沙哑:“哦,甜心,我喜欢你这里的胎记,它太可爱了~” 希瑟痴迷地抚摸著马丁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指尖在他坚实的肌肉线条上游走。 急需发泄的情绪化作澎湃的情慾,在两人之间激盪。 当他们缠绵著移动到那幅骨画前时,希瑟喘息著解释:“我天生就喜欢研究动物的骨骼......在超市负责屠宰和切割肉类时,每天我都会挑选一块特別漂亮的骨头带回家。” 她回头望著墙上那幅精心製作的作品,”然后用它们拼成画。” 她的语气中有一份不確定的期待,有些不安地问道:“你会觉得这样很怪异吗?” 马丁的回答是一个更深情的吻:“不会,”他的唇沿著她的颈项向下游移,”我只觉得你有趣极了。” 这个回答让希瑟更加激动,她鼓起全身力气,引导著马丁走向臥室。 当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芝加哥的夜色中相遇,肉体间的缠绵成了最好的语言与安慰。 那些无法言说的伤痛与困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与慰藉。 …… 臥室的灯光被调至最暗,暖黄的光晕透过灯罩边缘的缝隙溢出,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星光。 厨房传来街区老旧水管的滴答声,混著远处酒吧隱约的爵士乐,成了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马丁反手带上房门,门板与门框碰撞后反弹回墙壁,发出的一声轻响,恰好淹没了希瑟喉间溢出的细碎喘息。 他將她抵在床头的墙壁上,指尖顺著她背脊的曲线缓缓下滑,感受著那片光滑肌肤下的细微颤抖,像是受惊的蝶翼。 希瑟的手臂紧紧缠绕著他的脖颈,髮丝扫过他的脸颊,带著洗髮水的清香与未乾泪痕的咸意,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格外撩人。 走廊的骨画被光影拉长了轮廓,那些拼接的骨骼纹理在昏暗里仿佛有了生命,静静注视著相拥的两人。 马丁俯身吻住女孩的锁骨,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骤然绷紧,隨即又柔软得像没有骨头,滚烫的肌肤贴著他的胸膛,將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希瑟的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背脊,指甲划过肌肉的纹理,留下浅浅的印记,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汲取久违的温暖。 衣物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內衣滑落的瞬间,月光恰好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照亮了她左胸那片花瓣状的印记,在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马丁的吻落在那片肌肤上,换来她一声压抑的轻吟,身体像藤蔓般更紧地缠绕住他。 他能感受到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成了房间里最热烈的节拍。 不知过了多久,喘息声渐渐平缓,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马丁將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瓣上流连。 希瑟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手臂上的旧伤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骨画的影子落在床单上,那些象牙白的骨骼纹理在光影中若隱若现,与两人交叠的身影相映,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希瑟痴迷地亲吻著马丁的喉结,喘息著说道:“马丁,我不再害怕了,只要有你陪我去德州。” 马丁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睡吧,甜心,我会一直在。” 希瑟湛蓝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蒙上了一层水汽的湖泊,深深望著马丁。 然后,她安心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放鬆。 在这个充满困惑与伤痛的夜晚,大女孩用最原始的渴望与淤痕证明了自己的存在,而在马丁坚实臂膀中的每一次战慄,都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关於身世与谎言的烦恼,开始期待起崭新的明天。 第11章 加拉格一家的早晨,1000美元的富豪光芒 1月11日,周二早晨七点,芝加哥南区的天空是一片冰冷的铅灰色。 马丁从希瑟那间还残留著暖意和甜香的公寓出来,晨风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的脸颊。 他在路边一个冒著热气的小摊前停下,买了十五个热狗和三明治,外加十杯滚烫的咖啡.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最像样的早餐了。 当他那辆车门上还带著不知哪个街区溅上的泥点的林肯大陆驶向北华莱士街2119號时,加拉格家的早晨交响乐已经准时上演。 菲奥娜揉著惺忪的睡眼,昨晚与吉米在洗衣机规律轰鸣伴奏下的“夜曲”让她浑身酥软,却也透支了精力。 当然,两个人激情以后莫名迸发的爭吵,让她赶跑了吉米之余,也有一些心累。 她看著正在给利亚姆套上一件明显小了的t恤的黛比,声音带著沙哑:“七点十五了。” 刚满一岁多的利亚姆摇摇晃晃,用他所能掌握的最完整的句子宣布:“不,我摔倒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卫生间爭夺战进入白热化。 伊恩凭藉敏捷的身手抢先一步滑进门內,利普在后面慢了一拍,拳头砸在薄薄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法克!”利普的怒骂声穿透门板,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 菲奥娜晃到冰箱前,拉开门的动作带著牛马般的沉重。 她拿出那个只剩个底儿的大桶牛奶,目光扫过日历上密密麻麻的小贴条,定格在其中一个上。 低声一句“shit”从她唇间逸出,像是给这糟糕开局定下了基调。 她把牛奶桶放在餐桌上,又从墙上取下那张边缘捲曲的电费催缴单和一个空空如也的纸盒,一併放在桌子中央。 “交电费。”她对著已经坐在桌边的利普和黛比宣布,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利普正把一些看起来不太新鲜的燕麦片倒进碗里,头也不抬地应道:“好的。” 伊恩背著还在打哈欠的卡尔下了楼。 菲奥娜则拿起牛奶桶,走到厨房水龙头下,面无表情地往里灌了小半桶自来水,摇晃了几下,乳白色的液体看起来勉强充盈了些。 伊恩刚坐下,利普往盒子里扔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便把空盒子推到他面前:“交电费。” 伊恩默不作声地掏了掏裤兜,同样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丟进去,依样画葫芦地把盒子推向卡尔:“交电费。” 卡尔眨巴著眼睛,模仿著哥哥们的语调,嘟囔了一句“交电费”,然后把盒子推向黛比。 菲奥娜一边给卡尔把沾了番茄酱的t恤反过来穿上,一边皱眉道:“不行,不能这么穿。” 这时,伊恩从裤兜里又摸出一张摺叠的纸,递给黛比:“哦,校外教学,要老爸的签字。” 黛比接过,熟练地拿出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在纸上划拉出几道龙飞凤舞、与弗兰克笔跡神似的线条。 利普凑过去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带著点由衷的讚嘆:“哇哦,天哪,黛比,越写越像啊!” 菲奥娜把反穿t恤的卡尔收拾妥当,走到嗡嗡作响的洗衣机旁拿衣服,同时提高声音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手机在谁那儿?还有话费吗?需要充十四分钟的。” “在我这儿!”利普应著,从兜里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菲奥娜。 黛比趁机开口,语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请求:“菲奥娜,我需要一些材料做课堂演讲展示。” 菲奥娜拿起那个几乎空了的燕麦盒子,走向厨房,声音从那边传来:“多少钱?” “18元30美分”黛比回答得飞快。 利普往嘴里塞著掺水的燕麦片,含糊地说:“我放学后给人补课,大概能挣十块。” 伊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嘿,卡尔往盒子里放钱了吗?” 黛比看著小卡尔,用一种超乎年龄的、带著嫌弃的口吻说:“你快九岁了,卡尔,得开始学著养家餬口了。” 利普补充道,嘴角带著一丝玩闹的嘲笑,用自己的经验指导卡尔:“没错,找份正经活儿干,別光是到圣地母教堂的功德箱里去偷嘛!”(注1) 菲奥娜这才走回餐桌旁坐下,把蹣跚走来的利亚姆抱到腿上,递给他几片薯片当早餐。 “我今天替坎蒂在超市值班,缺的钱应该能补上。” 她说著,语气里带著疲惫地承诺。 就在这时,门开了,马丁带著一身寒气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散发著食物香气的纸袋走了进来。 剎那间,仿佛太阳驱散了乌云——除了菲奥娜和她怀里的利亚姆,餐桌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马丁把袋子放在餐桌中央,目光扫过那个只躺著零星硬幣和几张零钞的空盒子。“要交电费了?”他问,声音平静。 菲奥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终於牵起一个放鬆的、带著依赖的微笑,点了点头。 只要马丁在,加拉各这艘在风雨里飘摇的破船,就好像有了压舱石。 同样的,只要马丁在她的身边,她就会感觉心中有依靠,可以放鬆下来, 马丁拍了拍伊恩和卡尔的脑袋,“车后座还有咖啡,你们两个小子去拿过来。” 两个男孩像被点燃的火箭,嗖地窜了出去,很快便捧著仍然温热的咖啡回来了。 然后,马丁从外套口袋(空间)里掏出一沓钞票,不是几张,是厚厚一沓,像一记温柔的直拳,击中了这个早晨所有的窘迫。 他把它递给菲奥娜,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之前在巴尔的摩工资不高,我也有自己的开销。以后,我每个月给家里一千块。” 根据芝加哥警局2011年的薪资水平,一位刚升职的警探,月薪大约在5400到6250美元之间,这还没算上可能的奖金和津贴。 这笔每月一千块的现金,对他而言是可承受的范围,但对加拉格一家来说,简直是一整个月的生活费…… 菲奥娜作为大姐做了决定,他起身狠狠抱了一下马丁,眼中含泪笑著说道:“哇哦,马丁你真是一个富豪了。这太好了,我们可以往『松鼠过冬基金桶』里放更多的备用金了!” 其他几个加拉格,黛比、卡尔,甚至刚刚放下咖啡的伊恩和利普,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沓绿色的钞票上。 它们静静地躺在菲奥娜手中,然后被她放入那个原本寒酸的空盒子里,仿佛瞬间让那个破纸盒都放射出了一种金灿灿的、属於富豪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杂著惊嘆和狂喜,以及看向他们的大哥马丁时,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 富豪马丁小小地享受了一下这片刻的寂静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然后拿起一个他知道菲奥娜偏爱的口味的三明治递给她,又顺手给了只顾啃薯片的小利亚姆一个轻轻的脑瓜崩,这才悠然坐下,开始享用他的早餐。 至於希瑟本想准备的早餐? 嗯,她酸软的四肢和沉重的眼皮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用一场清晨的“热身运动”来为马丁送行了。 晨光透过污浊的窗户,照进喧闹的加拉格厨房,照在那盒突然变得沉甸甸的“电费”,和这一家人脸上久违的、轻鬆的光彩上。 第12章 钓鱼执法,记不住死人 芝加哥第21分局二楼办公大厅里,情报组的成员们像一群等待猎食的灰狼,聚集在警长汉克和战术白板的周围。 新人亚当·鲁塞克站在边缘,脸上带著刚出巢雏鸟般的表情,既兴奋又不安。 这一切始於昨晚。 那个叫德安东尼的黑人小孩,像只被遗弃的幼犬,刚被他自己的表哥——那个他以为能依靠的家人狠狠揍了一顿,只因为他们的老大特伊塞尔认为,这孩子在八爪那件事上“不够拼命”,不应该躲在衣柜。 当汉克在凌晨的寒风中真的出现,將他从街角捡回家时,他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 德安东尼蜷缩在汉克家客厅的沙发上,攥著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名片,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泽维尔·格林。 他说,泽维尔是老大特伊塞尔手下专门负责“处理”与雷夫相关事情的人,应该知道八爪的踪跡。 此刻,汉克的手指正敲打著白板上那张属於泽维尔·格林的新照片,一个眼神凶狠的黑人男子。 “德安东尼开了口,”汉克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这傢伙负责处理雷夫的烂摊子,是我们的敲门砖,能敲开找到『八爪』的门。” 计划是再做一次臥底购买。 而亚当·鲁塞克,这个脸上还带著警校训练营青涩痕跡的年轻人,就是为此被紧急拽出来的诱饵。 奥林斯基带著鲁塞克走向后勤区域,那里堆满了各种散发著机油和金属冷光的装备。 在奥林斯基的强硬要求下,吉恩熟练地挑出一个最新的无线电传输设备,动作麻利地把它固定在鲁塞克身上,藏在单薄的衬衫之下。 然后,奥林斯基的叮嘱像子弹一样射出来,又快又准:“听著,菜鸟。別上毒贩的车,一步都別踏进去。 別进那栋楼,连门槛都別碰。別去任何我们眼睛看不到的角落,明白吗? 进了他们的地盘,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鲁塞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明白。” “记住你的保命符——『奇多』,”奥林斯基盯著他的眼睛,重复著那个与泽维尔·格林有联繫的中间人名字。 “你是从『奇多』那儿转过来的买家。把这名字刻在脑子里,关键时刻它能替你挡子弹。” 鲁塞克咧嘴笑了笑,重复道:“奇多…好吧,我记住了。”他试图用轻鬆掩饰內心的翻江倒海。 奥林斯基又上下检查了一遍,感觉这新人心里大概有了点谱,才像老母鸡领著小鸡一样,把他带回了办公区域,衝著汉克点了点头。 …… 南区的一个普通街道,像是被遗弃的战场,破败而寂静。 鲁塞克自己开著车,手心湿滑地握在方向盘上。他把车停在指定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车。 不远处,三个黑人像禿鷲一样盘踞在街角,正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他径直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隨意。 其中一个黑人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有事吗?伙计。” 鲁塞克没停步,直到站在中间那个明显是领头的人——泽维尔·格林的面前。 格林压低声音,像蛇在嘶鸣:“有什么需要吗?” 鲁塞克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右手慢慢从兜里露出几张卷著的绿色钞票边缘。 几人默契地移动,拐进旁边一条散发著尿骚和腐烂食物气味的小巷,对话在潮湿的墙壁间迴响。 “你怎么知道我在卖东西?”泽维尔·格林问,眼神像探针。 鲁塞克耸耸肩,儘量模仿著他想像中毒贩的腔调:“大胆猜的。我原来是从几个街区外的『奇多』那儿买,但我猜他大概度假去了吧。”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名字。 格林一边打量著巷口稀少的车流,一边问:“是啊,长假呢。你有多少钱?” “现在有300美元。” “不错呀,很好。” “是呀。” “给我300,然后20分钟后回来。” 鲁塞克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焦急、抗拒和装出来的天真:“好的,毒贩子先生,我把钱都给你了,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 格林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墙上,冷著脸:“把钱给我,然后从我的地盘滚开!” 鲁塞克像是被激怒了,语速加快,带著点大学生的急切: “听著,兄弟!我一周能在伊利诺州立大学卖一盎司。你是想在这跟我大吵大闹,然后坑我300美元,还是想一周挣2000块?你说呢?” 泽维尔·格林脸上难掩喜色,与两个跟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做出了重大让步:“300美元,我给你4克。” “不不不,”鲁塞克连声说道,演技上线,“5克!最好別在里面混別的东西,否则就没有回头客了。” 听到这句,三个黑人都嗤笑出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目光齐刷刷钉在鲁塞克身上。 格林带著点戏謔问同伴:“你们相信他吗?” 鲁塞克语气依然坚定,他跺了跺脚,看著手腕上的手錶: “听著兄弟,给我个准信!34分钟后,我还有一场社会学的期中考试!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快一点!” 泽维尔·格林盯著鲁塞克的双眼,像是要从中读出真偽:“你不能迟到。” 鲁塞克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先生,当然不能。” 终於,格林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小包用透明塑料包裹的冰毒。几乎是同时,鲁塞克把卷著的现金递了过去。 就在这一剎那,巷子两头突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两辆车如同钢铁怪兽般猛地堵死了狭窄的出口。 “警察!举起手来!”几声厉喝同时炸响。 鲁塞克在双手举起的瞬间,还不忘最后演了一句,指著泽维尔·格林喊道:“等等,你们是警察吗?” 抓捕行动顺利得像排练过。 马丁与艾琳一头,安东尼奥与朱莉一头,手持格洛克17的四个人,动作迅猛地將三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毒贩按在墙上,銬上手銬。 …… 回到第21分局,肾上腺素还未完全消退的鲁塞克,脸上带著初次行动成功后的红晕。 他看到倚在办公桌旁的马丁,忍不住凑过去,声音里还带著兴奋的微颤:“警探,你还记得自己亲手抓的第一个人吗?我想我会记住这个泽威尔·格林一辈子。” 马丁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不算轻柔,却带著某种认可。 “那就记住,”马丁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是你的小心和谨慎让你成功抓获了犯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不记得了。” 鲁塞克好奇地追问:“为什么?” 马丁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视线已经移向了別处,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 “我不会记住一个死人,那太浪费我的精力了。” 第13章 「疏忽」的信息,生死一线! 芝加哥第21分局,情报组审讯室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安东尼奥与朱莉像两尊冰冷的雕像,立在泽维尔·格林面前。 这个几分钟前还嘴硬得像块石头的毒贩,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摊开的照片——那是雷夫和库珀被分开的尸体与头颅,伤口狰狞,死灰色的皮肤在闪光灯下泛著诡异的光。 他原本的囂张话语:“我可不做交易。” “警察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你们在担心我的人吗?不用老费心,他都准备好了,哥伦比亚人要是想对他下手,他们肯定有去无回”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哽在了喉咙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让他那张黑脸透出一种灰败。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带著未散的震惊与恐惧,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名字和地点——哥伦比亚人的下一个目標:谢恩·卡梅伦,昨天躲到了艾迪生区的一家廉价旅馆。 …… 二楼办公区,安东尼奥大步走向汉克和马丁,脚步带著风。 “警长,我们要找一个叫谢恩·卡梅伦的傢伙,泽维尔说他昨天就藏起来了。” 跟在后面的朱莉將审讯文件隨手扔在桌上,补充道:“没错,他在艾迪生开了家廉价旅馆,也许值得摸一下底。” 汉克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得像要上拳击台。 “行了,大伙儿都去换好装备,动作快!” 衣帽间里,瀰漫著皮革、汗水和淡淡火药味混合的气息。 马丁和艾琳习惯性地互相协助,熟练地套上沉重的防弹背心,检查搭扣,两个人虽然是新搭档,但却是老熟人了。 朱莉的动作稍慢,留在了这里。 她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装备,一边看似隨意地向艾琳问道:“嘿,今天博伊特是怎么回事?感觉他气压有点低。” 艾琳头也没抬,隨意答道:“谁知道呢?” 朱莉停下动作,目光在艾琳和马丁之间转了一圈,带著点探究:“你们应该知道点內情吧?” 艾琳疑惑地看向她。 朱莉朝艾琳敞开的柜子走了几步,视线落在柜门內侧用胶布粘著的一张旧名片上。 那名片边缘已经磨损发毛,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认出是汉克·博伊特还是警探时的式样。 “那张名片……”朱莉轻声问,“你保存多久了?” 艾琳繫紧马丁背后的最后一个搭扣,才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十三年了。” 朱莉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旁边毫不意外的马丁,然后转向艾琳,声音柔和了些:“想和我聊聊吗?” 艾琳拿起马丁的外套帮他穿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对朱莉说:“他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哦,你还想知道更多吗?那你就得请我喝几杯了。” 朱莉笑了,作为一位结婚五六年,拥有一对刚满三岁可爱龙凤胎的母亲,她確实需要偶尔远离尿布和奶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当然可以。远离孩子,还有精彩的故事可听。这样的夜晚我很乐意买单,”她看了一眼马丁,“再加上马丁也可以。” 马丁与艾琳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三人很快整理完毕,走出了衣帽间。 …… 十几分钟后,几辆没有標誌的警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艾迪生区一条街道,停在目標公寓楼附近。 马丁和艾琳的车落在最后,距离公寓楼有些远,因为马丁在途中接到了好朋友诺拉(诺拉·朗西德)的电话。 那个实力甚至隱隱超过他的印第安年轻女人,在电话里问他何时有空,她或许会来一趟芝加哥。 刚掛断电话,马丁推开车门的瞬间,无形的脉衝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人形脉衝都卜勒雷达瞬间开启。 意识中的扫描图像让他瞳孔骤缩! 目標公寓的房门后,一个鲜红刺眼的光点如同毒蛇的信子,而在不远处,一辆启动的白色货车上,另一个红点正飞速远离! “该死!”马丁低骂一声,像猎豹般弓身衝出,同时按下对讲机,声音急促而清晰,直接呼叫正接近目標公寓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终止行动,快撤!目標也许就在这栋建筑里,有埋伏!” 与此同时,公寓二楼。 安东尼奥与朱莉刚踏上楼梯平台,朱莉正习惯性地想要上前观察房门,安东尼奥听到对讲机里的警告,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拉住她的战术背心,用力向后一带:“朱莉,后退!” 朱莉被拉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一剎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楼道的寂静! 灼热的气浪与致命的弹头几乎是擦著朱莉的左侧太阳穴和耳廓飞过! 她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划过空气带来的灼烧感。 一瞬间,左耳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巨大的轰鸣声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立刻顺著她的颈侧流淌下来,在她深色的衣领上洇开一片暗红。 耳朵上缘被子弹的边缘气流撕开了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呃!”朱莉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捂向耳朵,触手一片湿滑。 “10-1!罪犯开枪,没有警员重伤!需要援助!” 安东尼奥一边大吼著向对讲机匯报,一边死死拉住有些踉蹌的朱莉,护著她迅速退向楼下。 而在枪响前的十几秒,街道上,马丁刚衝到汉克身边,语速极快地说明了雷达扫描到的情况。 几乎同时,拜尔登警督带著几名暴力犯罪组的手下,像闻著味儿的鬣狗一样出现在了现场。 汉克强压著怒火,迎上去:“没问题的,警督,我们能搞定。如果他在楼上,我会通知你的。不过,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拜尔登警督歪著头,一副茫然的样子:“谁?” 汉克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谢恩·卡梅伦!我给你留言了!” 第14章 威胁? 狠厉! 拜尔登警督那头金色的短髮在冷风里晃了晃,他浑不在意地隨口说道: “我们是来追踪一辆车的。比对昨天离开库珀谋杀案现场车辆牌照后,我们发现是一辆黑色四门车有重大嫌疑,应该就停在这附近。” 汉克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怒极反笑:“没有人告诉我这个消息啊!” 拜尔登耸耸肩,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好吧,那肯定是我疏忽了。” “疏忽?”汉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就在这时,楼上的枪声炸响! 马丁在向汉克示警的同时,就已经和艾琳持枪冲向了公寓前门。 他们刚衝到楼梯口,就遇到了正搀扶著朱莉下来的安东尼奥。 鲜血已经从朱莉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台阶上。 “照顾好她!”艾琳急促地安东尼奥对说了一句。 马丁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同配合多年的拍档,一前一后,马丁在前,猛地一脚踹开那扇刚刚射出子弹的公寓房门!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马丁径直衝向客厅的窗户,雷达显示那个红点正从窗外远离。 艾琳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著室內,很快在客厅地板上发现了一具黑人男性的尸体。 尸体的脖颈处有一道致命的刀伤,鲜血还在流淌,头颅尚且连在脖子上——这一次,处决者还没来得及完成他的“仪式”。 马丁没有丝毫犹豫,单手一撑窗台,直接从二楼窗户跃下! 正好,艾琳的配车就停在楼下不远处。 他拉开车门,拧钥匙,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朝著雷达中那个飞速逃逸的红色光点追去。 “马丁!”艾琳衝到窗口,只看到车尾灯迅速消失在街角。 接下来是一场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公路追逐。 马丁驾驶著车辆,在芝加哥午后拥堵的街道上如同游鱼般穿梭,死死咬住前方那辆仓皇逃窜的黑色奥迪。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奥林斯基、鲁塞克以及陆续赶到支援的巡警的位置更新和路线封锁信息。 五六分钟后,在一个十字路口,马丁与从侧翼包抄上来的鲁塞克成功將那辆黑色奥迪逼停。 奥迪的前路被一辆载著曲臂式登高车的平板拖车挡住。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中,奥迪的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穿著皮衣的身影——正是“八爪”——如同惊弓之鸟般跳下车,扭头就向旁边的巷子狂奔。 马丁几乎同时下车,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奥林斯基与鲁塞克则持枪在后,小心地逼近奥迪,確认车內再无他人。 一分钟不到,马丁在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后巷追上了八爪。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张脸。 没有废话,马丁加速衝刺,一记凶狠的飞踹,正中八爪的后心! “呃啊!”八爪惨叫著向前扑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马丁不等他起身,如同扑食的猛虎般压上,拳头带著风声,如同冰冷的铁锤,十分力道的组合拳毫不留情地落在八爪的肋下、腹部、腰肾等柔软部位。 八爪徒劳地挣扎著,手拼命向腰后摸去,却摸了个空——他插在腰后的手枪,早在刚才亡命奔跑时掉落了。 很快,八爪就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但他那双凶戾的眼睛依旧死死瞪著马丁,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狞笑,断断续续地威胁道:“你……你死定了……先生……” 马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从容地取出自己枪套里的格洛克17手枪,退出弹匣,然后利落地拉动套筒,將那颗已经上膛的黄澄澄的子弹退出,抓在手里。 接著,他將这把空了膛、卸了匣的手枪,粗暴地塞进了八爪无力反抗的手中。 然后,他抬起穿著战术靴的脚,用鞋底狠狠地、精准地踹击八爪的腰肾部位,那里的剧痛足以让壮汉瞬间失禁,却又不会留下明显的外伤。 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腋下枪套,抽出了那支標誌性的柯尔特巨蟒左轮,“咔噠”一声扳开击锤,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八爪的太阳穴上。 马丁俯下身,左手用力拍打著八爪那已经肿胀起来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嗯哼?继续说,八爪。我听著呢。” 就在这时,鲁塞克气喘吁吁地追到了巷口,恰好看到了马丁將空枪塞入八爪手中,並用左轮顶住其头颅的一幕。 马丁知道他在看,却毫不在意,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一分。 鲁塞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持枪警惕地守在巷口。 凶戾的八爪也是沉默不语,低下了头。 …… 现场交由巡警处理,情报组押著瘫软的八爪返回第21分局。 当马丁走进分局接待大厅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汉克正与拜尔登警督激烈爭吵,两人脸红脖子粗,互相指著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是你,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玩的把戏,差点把我的人害死! 有本事现在就冲我来啊!你他妈的就是个只顾著自己抢功的混蛋!” 汉克怒吼著,几次想要衝上去,被几名眼疾手快的巡警死死拉住。 “注意你的言辞,博伊特!这是调查程序!退后!” 拜尔登也不甘示弱,他带来的几名暴力犯罪组警探也跟在他身后,只是表情都十分的难看。 汉克却是仍然愤怒不已,他现在十分后怕,如果没有马丁,朱莉大概率就会牺牲,而这本可以避免的,只要拜尔登像他一样分享各自的情报。 他的脸被因为被几个巡警拉住,用尽全身力气而憋得通红,一边被拖著往后,一边怒声说道:“来啊,你想玩儿是吧?放开我!” 普拉特只能大喊:“冷静点!博伊特,送他出去!” 拜尔登其实自己也心知肚明,有些心虚,便没有再上前,但场面还是一片混乱。 马丁眼神冰冷地扫过拜尔登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装作被地上不知谁扔的文件夹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顺势撞向了旁边的阿特沃特。 阿特沃特也是个机灵人,立刻心领神会,跟著“哎呀”一声,装作被马丁撞得失去平衡,两人一起踉踉蹌蹌地朝著拜尔登的方向倒去。 在身体失去控制的瞬间,马丁的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借著倒地的惯性,精准而狠辣地一记肘击,重重撞在拜尔登的右侧胸膛! “咔!”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骨头断裂声,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中。 “呃,啊啊——!” 第15章 怒骂,绑架案 拜尔登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名巡警和警探赶紧把马丁和阿特沃特拉起来。 拜尔登痛苦地弯著腰,猛地抬起头,用吃人般的眼神死死瞪住马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该死的……你……你叫什么名字!你个该死的混蛋?!” 马丁拉起同样倒地的阿特沃特,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才转向拜尔登。 他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冷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我的名字?”马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接待大厅,“你没有资格让我告诉你,混蛋。” 拜尔登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捂著剧痛的胸口,不敢相信对方竟敢如此囂张:“你……你说什么?!” 马丁猛地踏前一步,音量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整个大厅里迴荡。 他不再看拜尔登,而是目光扫过暴力犯罪组那些表情尷尬的警探,以及大厅中所有被惊动的巡警,仿佛他们才是他对话的对象: “bullshit!全是狗屁!” 他伸手指著拜尔登,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块: “博伊特就差把情报放在你的桌上了!而你干了什么?你在背后耍阴招! 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功劳,想拉他下马,抢回你认为是自己的职位,指挥情报组,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著无比的鄙夷,然后猛地转向在场所有人,语气变得沉重而愤怒: “就因为这个爱玩政治的混蛋,朱莉差点被打爆脑袋!她家里那对三岁的小孩儿差点就没了妈妈!” 他再次死死盯住脸色惨白的拜尔登,用尽力大声怒吼道: “现在你他妈听清楚了吗?你这个混蛋!go fuck yourself!” 他的怒吼在大厅的墙壁间碰撞迴响,这番融合了个人羞辱、职业指控和道德谴责的痛骂,比简单的脏话更具杀伤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拜尔登脸上,也扇在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人心里。 整个接待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拜尔登因断骨之痛和极度难堪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此时,坐在办公室的分局局长,黑人警监佩里再也坐不住了。 拜尔登虽然是他的老部下,汉克也是空降来的,但这件事前者实在做得太差劲,踩到了警局的底线。 佩里警监阴沉著脸走出来,训斥了几句,试图控制场面。 他瞪了一眼站在角落低眉顺眼的阿特沃特和浑若无事的马丁,最终也没有当场说什么惩罚。 毕竟一些事情明面上总要过得去,正所谓“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更何况马丁骂出了很多人不敢说的心声。 一场在原本时间线中可能导致一名警探殉职的风波,就这样看似风平浪静了。 但马丁清楚,自己已经成了拜尔登的眼中钉、肉中刺,其优先级甚至超过了汉克。 不过马丁根本不在意,他本来就是汉克的人,后面还有事需要汉克帮忙。 被拜尔登敌视?他求之不得。 在哪里混,敌人的敌人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就是最好的朋友,更何况这个朋友原本就是自己人! …… 审讯室的角落铁笼內,气氛十分紧张。 安东尼奥愤怒地將沾著朱莉鲜血的手按在八爪脸上,留下刺目的红印。 八爪只是囂张地狞笑著,毫不胆怯,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能拿我怎样”。 唯有当马丁靠在门边,用那种打量实验品的冷漠眼神扫过他时,八爪的笑容才微微一僵,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马丁此刻想的却是別的事。 他在盘算,干掉一个像八爪这样的恶棍能获得多少“罪恶值”,或者破获一起大案是否收益更高。 他有意拿八爪做第一个试验品,就算这傢伙最后被送进监狱,马丁也有老渠道能让他“自愿”自杀,乾净利落。 这时,奥林斯基拿著一个手机快步走来,脸色难看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另一边,鲁塞克好不容易把情绪激动的安东尼奥拉出审讯室。 “安东尼奥,”奥林斯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祥的预感: “你得接这个电话。是萝拉打来的,听起来…很不好。” 电话那头,安东尼奥的妻子萝拉声音破碎,泣不成声。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就在刚才,在自家经营的“拉美甜心”糕点店外,有人强行带走了他们的小儿子迪戈。 掛断电话,安东尼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想起行动前马丁看似隨意的那句“留意家人”的提醒,巨大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响声在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喃喃道。 …… 位於西63街附近的“拉美甜心”糕点店外,此刻已被警灯映照得一片蓝红闪烁。 超过十辆维多利亚皇冠警车將现场团团围住,身穿不同分局制服的巡警们面色凝重地拉起警戒线。 绑架警察的家属——这触碰了执法圈子最不可逾越的红线,消息传出,无需召唤,邻近区域的同僚们已自发前来支援。 安东尼奥发疯似的衝进店內,与早已哭成泪人的妻子萝拉紧紧拥抱。 两人用急促的西班牙语交替诉说著恐惧、担忧和无力的承诺。 店外,马丁和艾琳则像两台高效运转的侦察机器,开始分头询问周边商户。 “见过一个拉丁裔小男孩吗?安东尼奥和萝拉的小儿子迪戈,大概这么高……”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或人员?” 马丁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他的问题总是直击核心,语气冷静得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就在安东尼奥夫妇相拥互慰时,汉克结束了与现场巡警的初步沟通,走了过来。 第16章 哥伦比亚惯例,新旧家具 看著满脸泪水的萝拉与焦急地挠头的安东尼奥,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儘量安抚地说道,但內容却让人心沉: “后巷里没有监控,我们正在查两边街道上自动取款机的监控记录。” 萝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泪水还在不断滑落。 安东尼奥的焦虑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他紧接著追问,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邻居呢?有人看到什么吗?” 汉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摇头道:“一位女士说看到了一辆白色货车停在附近,但是没看清牌照,也没注意司机样貌,有用的线索太少。” 他顿了顿,给出一丝希望,“警探们已经在扩大范围排查了,各小队也在挨家挨户敲门,看能不能找到私人安装的摄像头拍到点什么。 市政交通监控那边也派人去调阅了,需要点时间。” 安东尼奥的左手无意识地颤抖著,在空中比划,语速快得像在责备自己: “我们店前面有监控,但是后巷……后巷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汉克配合地点头,语气沉重,他理解这种无力感。 就在这时,马丁和艾琳从店外走了进来,打破了店內绝望的氛围。 马丁的身后跟著一个面色紧张、同样拉丁裔的中年男人。 马丁的目光直接落在安东尼奥身上,言简意賅:“安东尼奥,这个邻居找你的妻子萝拉,说是有东西要给她。” 那中年男人急切地走进来,目光在悲伤的萝拉和焦急的安东尼奥之间逡巡,最后直接將手里一张摺叠起来的纸张递给了离他更近、也是同乡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已经戴上的白色橡胶手套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张,目光扫过上面那行手写的西班牙语。 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瞳孔猛地收缩。 纸上清晰地写著:“午夜前放了八爪,否则你儿子就会没命。” 安东尼奥颤抖著用英语读出了这句话。 “不……!” 萝拉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彻底崩溃地將头埋进了安东尼奥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安东尼奥拿著纸条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仿佛重若千钧,上面冰冷的文字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只剩下萝拉压抑的哭泣和安东尼奥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汉克与马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种威胁触碰了他们两个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 第21分局关押室铁笼內,安东尼奥与汉克站在八爪面前。 安东尼奥咬牙切齿地问道:“我的儿子在哪里?” 八爪趾高气昂,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得意地往床下看了看,轻挑地回答道: “嗯……反正不在这里,除此之外……“ 安东尼奥双手死死地抓著铁笼,低声说道:“別让我问第二遍。” 八爪得意地笑了笑,左手食指轻轻指向安东尼奥:“好吧好吧,我在波哥大(哥伦比亚首都)听说过这种事情。你儿子被绑架了,对吗?” 安东尼奥沉默著没有回答,八爪得意地收回左手笑著说道:“我看到过很多类似的消息,很多、很多…… 如果满足绑匪的要求,那被绑走的妻子或者儿子就会被释放,毫髮无损地回去。” 汉克在一旁像一头沉默的老狼一样默默盯著八爪,安东尼奥狠狠撞了一下铁笼后摇头走了出去。 八爪看著安东尼奥远去的身影,得意地大声说道:“你应该满足绑匪的要求,安东尼奥,不论他们要什么……如果你还想再见到迪戈的话!” 而在安东尼奥前往关押室的时候,情报组办公室剩下的几人都在紧张地工作著。 艾琳则是先给朱莉的丈夫亚歷克打了个电话,得知朱莉虽然听力会受影响但没有其他的问题,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马丁则是在办公室的白板前快速梳理著线索。 当眾人刚刚回到办公室,他提出调查八爪手下,可能存在的其他中级毒品分销商的思路时,艾琳激动地抱著马丁亲了他一口,奥林斯基也投来讚嘆的目光。 鲁塞克更是难掩钦佩之情。 同样是新人,他还在適应办案节奏,完全没有思路和渠道来进行调查,马丁却已经像老鸟一样直击要害,为团队指明了方向。 等到安东尼奥与汉克回来时,马丁已经锁定了一个最可疑的目標。 汉克来到战术白板前,仔细查看了列出的线索,然后转向眾人,语气严肃而坚定: “他们抓了安东尼奥的儿子,在我看来就是抓了我的儿子。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迪戈,不惜一切代价。” 安东尼奥在战术白板前焦急地踱步,心急如焚。 这时马丁终於整理完了“欧內斯托·米帕斯”的全部资料,他向汉克匯报导: “警长,事情的起因是雷夫和库伯被斩首,他们两个在八爪手下的工作是一样的,都是中级毒品分销商。 也就是说八爪是在清理门户,那我们通常把旧家具扔掉后会怎么做呢?你得买一个新的。” 说完这句,他举起手中的照片向眾人说道:“这个人很有戏,欧內斯托·米帕斯。 根据我们內部的资料资料库显示,芝加哥警署在09年抓到他时,他负责22大街和凯基大道间的15个街角售毒点。! 安东尼奥一把接过马丁递过来的照片,连连点头:“说得对,我记得当时我跟朱尔斯也参加了抓捕。” 茱尔斯是朱莉的暱称,他们两个是合作多年的搭档,关係亲近。 马丁接著补充道:“他去年刑满出狱了。” 安东尼奥面带喜色,向汉克说道:“这个人一门心思往上爬。” 艾琳也说道:“可能他正期望著升迁呢。” 马丁接著说道:“这是坏人中最好的选择。” 汉克拿过安东尼奥手中的照片向马丁问道:“目前收集到了多少他的资料?” 马丁拿起手中的笔记本说道:“从邮局找到他的地址了,不过是一年前的。” 汉克高兴地用手狠狠指了一下马丁,安东尼奥也是左手狠狠地拍了拍马丁的肩膀。 接著汉克把欧內斯托·米帕斯的照片放在八爪最后的一个箭头指向的空白位置,然后决定让鲁塞克与奥林斯基扮做流浪汉,其他情报组全体人员也一起到这个地址去埋伏。 时间快到中午,芝加哥的街道上,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行动即將展开。 第17章 谈话、监视与莽撞 情报组的衣帽间內,鲁塞克正用力拉紧战术背心的搭扣,脸上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 “奥林斯基,咱们走吧,”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拿下那个混蛋了。” 已经换上一身脏兮兮灰色t恤的老探员,从一堆便衣里拎出一件领口发黄、散发著霉味的格子衬衫,像拎著一条死鱼。 “首先,孩子,我们得先把自己弄得像那么回事。” 他把衬衫扔给鲁塞克,”街头不是你的毕业舞会,穿得太乾净会要了你的命。 还有,这件案子我们主要负责那地方的前期监视,同时提供支援。记住,我们只是眼睛,不是拳头。” 鲁塞克接过那件令人作呕的衬衫,勉强点了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寂静的衣帽间里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温迪“的名字在闪烁,那是他未婚妻的名字。 鲁塞克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划过静音键,任由铃声戛然而止。 奥林斯基挑起眉毛:“你的未婚妻?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调来了情报组?” 鲁塞克摇头,语气带著些许烦躁:“是的,不知道。” 他隨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试图转移话题:“说真的,你上次刷牙是什么时候?” “我的角色是个流浪汉,”奥林斯基不慌不忙地回答,”流浪汉就该有流浪汉的样子。” 鲁塞克一边繫著脏衬衫的扣子,一边摇头:“这逻辑说不通,流浪汉就不能刷牙了吗?” ...... 一楼接待大厅里人声嘈杂,对讲机里不时传来调度员模糊的声音。 伯吉斯脸上洋溢著明媚灿烂的笑容,从普拉特警长手中接过一把车钥匙。 多亏了马丁的提醒,她后来成功拿到了普拉特“表弟“那枚珍贵的戒指,在指定的当铺换了350美元。 这份人情让一向刻薄的女警长也变得大方起来。 “651號车,分局新分配的维多利亚皇冠,”普拉特难得地和顏悦色,”別给我撞坏了。” 在另外四名巡警羡慕的目光中,伯吉斯几乎要雀跃起来。 “谢谢您,警长,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护这辆车!” “我们对此感激不尽!” 她和阿特沃特异口同声地拍著马屁。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说更多感谢的话,汉克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今天你们两个跟著我。” 伯吉斯和阿特沃特立即收起笑容,挺直腰板:“是,长官!” 正当马丁与汉克、安东尼奥走向门口时,迎面撞上了分局局长佩里和缠著绷带的拜尔登。 佩里伸手按住安东尼奥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道森,有任何需要,我的门隨时为你敞开。” “谢谢你,长官。”安东尼奥沉稳地回答,但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他內心的焦虑。 佩里隨即看向马丁和汉克:“我们得谈谈。” 四人走进局长办公室,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 佩里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四个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拜尔登恶人先告状,指著自己胸前的绷带,声音里带著夸张的痛苦:“博伊特在全分局面前指控我隱瞒情报,差点害死朱莉警探。而他,” 他恶狠狠地瞪著马丁,“更是直接撞断了我的肋骨!” 配合著他那副狼狈模样,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可信度。 汉克冷冷地看著佩里,打断了拜尔登的表演:“马丁不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隱瞒了重要的情报。” “你本来该在监狱里的,博伊特。”拜尔登反唇相讥。 汉克向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们把你想要的职位给了我,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吗?” “够了!”佩里厉声喝止,然后转向拜尔登,“你出去透透气。” 拜尔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不情愿地摔门而出。 佩里走近一步,在汉克耳边低语:“汉克,我希望你不要太震惊,但確实有些人觉得,你不配重新得到这个职位。” “关我什么事?”汉克满不在乎地耸肩。 佩里摇头,语气严肃:“你差点害一名部下殉职,还导致一名儿童遭遇绑架。如果再不扭转局面,你的位置就难保了。” 说完这句,他嘆了口气,转向马丁,目光复杂: “丹尼尔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说你可能是他见过最出色的警察,有著透彻的头脑,强悍坚韧的心理素养,异於常人的正义信念。我对此表示怀疑,但也希望你能证明我是错的。” 马丁平静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沉稳地说道:“好的,长官。” ...... 艾琳驾驶著车辆穿梭在芝加哥午后繁忙的街道上,马丁坐在副驾驶座,沉默地望著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观与行人。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艾琳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如果不是你提醒朱莉退后那一步......“ 她没有说完,但颤抖的声音说明了一切。 在原剧情的那个时空里,此刻的她应该正在敲响朱莉家的门,面对她丈夫和那对三岁的龙凤胎,说出那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马丁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只是直觉,在南区待久了,你也会有的。” 芝加哥一处河道旁,艾琳將车停在树荫下。 马丁拿起高清相机,镜头对准对面那栋墙皮剥落的楼房。 在河道的左侧,汉克和安东尼奥潜伏在车內; 右侧,装扮成流浪汉的奥林斯基正在垃圾桶旁徘徊,完美融入了这个破败的环境。 鲁塞克拿著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保温杯杯盖,小口啜饮著。 而奥林斯基则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演技高超,正在垃圾箱里翻找著什么,活脱脱一个真正的流浪汉。 一个多小时后,“你能不能別喝得那么大声?”奥林斯基低声抱怨,”真正的流浪汉可买不起这种高级货。” 鲁塞克刚要反驳,手机再次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再次掛断了未婚妻的来电。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目標欧內斯托·米帕斯出现在河对岸,正朝著公寓楼走去。 “目標出现。”马丁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冷静而清晰。 汉克的指令紧隨其后:“全体待命,等待我的命令。” 但鲁塞克已经按捺不住,他没有通知奥林斯基,径直朝著目標走去。 第18章 暴戾,追凶 “该死的,鲁塞克在搞什么鬼?”艾琳在车里低声咒骂道。 马丁眯起眼睛:“菜鸟总是急著证明自己。” 鲁塞克越靠越近,在距离米帕斯仅五六米时,对方突然警觉,转身就跑。 “站住!cpd(芝加哥警察)!”鲁塞克大喊著追了上去。 汉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对著无线电怒吼:“行动!全体行动!” 马丁和艾琳驱车绕到公寓后方,从一扇小门潜入。 这里的一层是一处废弃的巨大厂房,光线昏暗,空旷的空间里瀰漫著霉味和金属的腥锈气息。 马丁第一时间开启了人形雷达,在艾琳的坚持下,两人分开搜索。 但艾琳急於求成,走得快了些。 “艾琳,慢一点!”马丁低声警告,同时雷达显示一个红色光点正潜伏在艾琳前方的一根水泥柱后。 马丁疾步上前,在千钧一髮之际抓住艾琳的手臂向后猛拉。 就在她身体后撤的瞬间,米帕斯挥舞著一根铁棍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铁棍擦著她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一击落空,米帕斯扔掉铁棍,发足狂奔。 马丁將惊魂未定的艾琳护在身后,右手的格洛克17稳定地连开四枪。 “砰!砰!砰!砰!” 精准的射击让米帕斯的膝盖和双脚踝瞬间爆出鲜血,他的惨嚎在空旷的厂房內悽厉地迴荡。 马丁保持著战斗姿势快速逼近,先给他戴上手銬,然后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米帕斯,告诉我名字,八爪那个手下的名字,还有位置。他绑架了一个叫迪戈的孩子。” 米帕斯痛苦地呻吟,试图用西班牙语矇混过关:“abogado... quiero un abogado...(律师……我要律师……)“ 马丁的作战靴直接踩在他被子弹击穿的左脚踝上,缓缓施加压力:“说英语,混蛋。” “stop!stop!” 米帕斯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服,“我什么都没干,我没有伤害他!” 这时,汉克和安东尼奥闻声赶来。马丁回头瞥了一眼,脚下继续用力。 “马泰奥!他叫马泰奥!” 米帕斯终於崩溃大哭,“求你了停下!我有他的手机號,求你了!” 马丁这才收回脚,汉克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而安东尼奥与艾琳则难掩震惊。 安东尼奥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听到那个名字和手机號码,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用力拍了拍马丁的肩膀,声音哽咽:“谢谢,真的谢谢你,马丁。” 厂房外,巡逻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 二十一分局情报组的技术室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吉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屏幕上反覆播放著马泰奥手机號码的最后一次通话录音,那是一段急促的西班牙语对话。 艾琳会西班牙语,她双臂环抱,眉头紧锁:“他跑了,通话里没有迪戈的消息。” 吉恩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睛紧盯著屏幕上跳动的信號图:“我正在定位他的手机信號......现在信號在西亚当斯塔和市中心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区域。” 汉克立即转向艾琳,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我要芝加哥所有主要交通路线都布控,中途机场、奥哈拉机场,所有高速公路出口......“ 安东尼奥站在一旁,牙齿深深陷入指关节,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儘管他完全看不懂那些跳动的代码。 十几秒后,吉恩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他在联合车站!” 马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good job,吉恩!” 安东尼奥则激动地捏了捏技术员的双臂,隨即像离弦的箭一般衝出了技术室。 ...... 芝加哥联合车站,这座始建於1925年的庞然大物坐落在芝加哥河西岸,紧邻市中心卢普区。 占地九个半街区的车站拥有二十四座港湾式站台,是美国第三大繁忙的交通枢纽。 每天,超过十二万名旅客穿梭在这座有著高耸穹顶和雄伟石柱的车站內,此刻,它成了追捕绑匪的最后战场。 汉克与安东尼奥一组,马丁与艾琳一组,鲁塞克与奥林斯基一组,三组人马像猎犬般散开在车站各处。 安东尼奥手中紧握著一个手机信號追踪器——那是个比手机稍大的黑色设备,屏幕上跳动的信號强度会隨著距离目標手机越近而变得越强。 “信號指向楼下。” 安东尼奥看了一眼仪器,汉克立即按下对讲机:“所有人去下层大厅。” 眾人迅速向下层移动。 安东尼奥紧盯著追踪器屏幕,径直走向了大厅中央的一个垃圾桶。 他麻利地拿出一个白色橡胶手套,在垃圾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掏出一部仍在通话中的苹果手机。 “该死!”安东尼奥狠狠咬牙,按下对讲机:“大家分散搜索,他一定还在这里!” 与此同时,马丁刚踏进车站大厅就启动了人形雷达。 然而,结果让他心头一沉——庞大的车站里,红色光点虽然相对於蓝色光点的海洋只是个小湖泊,但数量依然可观,足够让人眼花繚乱。 但结合前身的记忆以及上一辈子25年之后美利坚魔幻现实,也算不出他所料,这是不出意外的出意外。 毕竟世界灯塔的真相是“美国印度化,印度神仙化”的赛博现实主义! 幸运的是,马泰奥不是独自一人。 他带著迪戈,这个组合在雷达上会显得格外醒目。 十几分钟在焦虑中飞快流逝。 安东尼奥已经两次认错了小孩,每一次希望的落空都让他的神经绷得更紧。 鲁塞克和奥林斯基在候车区、卫生间、茶水室来回巡视,汉克则守在主入口处。 艾琳和马丁不约而同地向车站外走去,那里停著一排排州际客车。 就在马丁扫视候车区时,他的雷达捕捉到了一个特別的信號——一个红色光点正带著一个小孩模样的蓝点,即將登上一辆开往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客车。 几乎同时,艾琳也在左侧不远处发现了目標。 她立即对著耳麦说道:“我看到他了,他正在上一辆开往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客车。” 汉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等著我们!” 艾琳担心绑匪会趁机逃脱,汉克则害怕艾琳一个人会冒险出事,但马丁沉稳的声音隨即响起:“我已经到了,就在艾琳旁边,不用担心。” “中美巴士公司第949號车上客,目的地印第安纳波利斯。” 声声广播播报在候车区迴荡著…… 第19章 一击致命! 拥抱、行政休假 “中美巴士公司第949號车上客,目的地印第安纳波利斯。” 广播声在车站上空迴荡著,像是一道刺耳又沉重的催命符。 马丁牵起艾琳的右手,两人快步走向那辆灰狗巴士。 他率先登车,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车门处的光线,而艾琳则借著这个掩护,向司机快速展示了別在腰带上的警徽。 车厢內瀰漫著欧美人身上的体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马丁的脚步稳定而无声,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黑豹。 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牢牢锁定在车厢中段那个紧挨著迪戈的拉丁裔男子身上——马泰奥,以及他右手上那圈显眼的白色绷带。 那是昨天马丁的格洛克17手枪留给他的纪念。 就在距离目標还有一排座位时,马泰奥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浑浊的空气中激烈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马泰奥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向怀中! 没有警告,没有喝令。 马丁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马泰奥的喉结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骤然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马泰奥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凸,试图吸气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绝望嘶鸣。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座位上,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 危机解除,但程序必须走完。 马丁面色冷峻,迅速蹲下身,用宽阔的肩膀挡住迪戈的视线。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左手,利落地掀开马泰奥的外套。 果然! 在那僵直的左手中,紧紧握著一把黑色的贝雷塔92fs——这种在拉丁美洲黑市上泛滥的武器,此刻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冰冷的金属枪身还带著马泰奥怀里的余温,食指已经扣进了扳机护圈,只差最后一步。 “没事了,孩子,你安全了。” 马丁的声音异常沉稳,安抚著受惊的迪戈,与刚才那致命一击的狠辣判若两人,他轻轻將那只握枪的手拨开,確保武器脱离危险区域。 艾琳这时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 她看到的不仅是瞬间毙命的绑匪,更是马丁那近乎本能的、快如闪电的决断,以及事后冷静到令人心悸的现场处置。 当安东尼奥发疯般衝上车时,看到的正是安然无恙的儿子,和刚刚从绑匪尸体旁站起身的马丁。 他先是死死抱住迪戈,然后转向马丁,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住他,声音因后怕和感激而剧烈颤抖: “ god!谢谢你!bro,真的……谢谢你!” 艾琳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目光最后落在马丁右手中指关节处——那里因刚才那记重拳而擦破了皮,正微微渗著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创可贴,执意、甚至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拉过他的手,仔细贴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蕴含著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车窗外,芝加哥的午后阳光分外耀眼。 在返回分局的车上,压抑的沉默最终被艾琳打破,她声音乾涩地问道: “你……怎么就能那么確定他一定会掏枪?” 马丁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我不確定。我只是保证在杀了他之后,能確定他怎么都会做出掏枪的动作而已。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凶光。我很熟悉那种准备搏命的眼神。” 艾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二十一分局接待大厅里,当马丁与艾琳走进来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在普拉特的带领下,巡警组的成员们自发地站成两排,整齐的掌声在大厅里迴荡。 在这个圈子里,英雄的事跡总是传得比无线电波还快。 更让马丁意外的是,两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径直衝向他,紧紧地將他抱住。 “谢谢你,马丁!”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说著,带著哽咽。 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安东尼奥的妻子萝拉。 她最先鬆开怀抱,擦拭著眼角的泪水介绍道: “这是我的妹妹伊娃和女儿加布里埃拉。马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和艾琳警探……” 马丁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安东尼奥是我的同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况且,这也是我的职责。” 简单的寒暄后,她们急匆匆地跑向门外,阿特沃特正开车载著安东尼奥和迪戈回来。 在人群中,马丁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蒂平和托尼。 原来是他们俩个把萝拉她们接到警局的,蒂平这个老油条总是能接到最轻鬆的活儿,但谁让他是汉克的表兄弟,感情甚好。 托尼则是对菲奥娜念念不忘之余,一直想从巡警升为警探——两者的待遇和尊重可不是一个级別的。 两人与马丁都算不上陌生,寒暄几句后,马丁和艾琳走上二楼情报组办公室。 面对繁琐的报告,马丁刚刚不耐烦地低下头,艾琳就直接把文件拿了过去。 “我来写吧,”她说著,递给他一杯咖啡,“看你这样子,写出来的报告肯定会被打回来。” 十几分钟后,她写完报告递给马丁签字时,语气隨意地补充道: “哦,对了,你需要行政休假一周。另外,还得去总局合作的一个心理诊所做一次评估,走个流程。” 马丁一边签字,一边头也不抬地隨口开玩笑:“是吗?听阿特沃特说心理医生换人了?叫做伊莉莎白,比你还漂亮?” 他本以为会换来艾琳一贯的反唇相讥或一个白眼。 然而,艾琳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似乎已经去过几次,对那位新医生颇为熟悉,此刻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真心实意的讚嘆。 “是的,”艾琳回答得非常认真,甚至带著点心服口服的意味,那双平日里锐利自信的双眼此刻显得有些复杂: “她比我漂亮,至少漂亮十倍。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追她做女朋友。” 这句话说完,连艾琳自己都微微一愣。 第20章 北美大陆地图,餐厅偶遇 她的心有些乱了,近一年不见,她发现眼前这个几乎是一起长大的马丁,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大男孩。 他不仅英俊果决,还更深沉、强大,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危险又迷人的魅力。 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跃动。 但她比谁都清楚两件事:第一,情报组的搭档之间绝不能有恋爱关係,这是铁律,也是维持专业和生存的底线; 第二,她十分清楚马丁那套“不婚主义”和“只交好朋友,不交女朋友”的著名理论。 正是这双重枷锁,让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急切地,想要將马丁的注意力引向別处。 那位新晋的心理医生,伊莉莎白,在几次接触后已与她渐渐成了闺蜜。 如果……如果马丁能与伊莉莎白建立亲密关係,那么她或许就能借著这层关係,名正言顺地与他保持距离,同时压制住自己那不该有的、跃动不止的心思。 这像是一种微妙的情感代偿,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马丁显然被艾琳如此直白且高度的评价勾起了兴趣,他挑起眉,湛蓝色的眼睛里带著几分好奇和玩味: “哇哦……能让你这么评价一个女人,可真是难得。她的全名叫什么?” 艾琳看著他那双仿佛蕴藏著整片海洋的湛蓝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伊莉莎白·西尔弗伯格。普林斯顿大学的心理学博士,刚刚二十三岁。” 马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行政休假的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提前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工作日,没有回加拉格家,而是直接去了希瑟的公寓。 此刻,他需要一个温柔的港湾,让他这个经歷了生死瞬间的英雄警官以及自己的xx,在他们喜欢的女孩那里得到最好的慰藉。 至於那位据说比艾琳还漂亮十倍的伊莉莎白医生,他没怎么在意。 …… 傍晚六点,希瑟的公寓。 客厅里,那只硕大的马克杯倾倒在茶几上,里面的液体恣意漫开,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湿痕。 它无声地蔓延,边缘伸展出奇特的轮廓,在夕照余暉下,竟隱约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北美大陆地图。 窗外,芝加哥的城市天际线正一点点沉入暮色,华灯初上。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从浴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嘆息。 那是马丁的声音。 那声嘆息里,携带著一种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近乎饜足的平静,像紧绷的弦骤然鬆弛,在湿热的水汽中缓缓漾开,穿透门板,氤氳在公寓安静的空气里。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这种罕见的、沉浸在自我满足里的寧静感,时常笼罩著他。 他的眼神不再像追捕猎物时那般锐利,而是带著一种慵懒的、回味无穷的微光。 在他的脑海里,总会不经意地闪过一些碎片般的画面: ——希瑟那双映著水光、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带著些许不知所措的、颤巍巍的神气,像受惊的小鹿。 ——以及地板上那片被他不小心造就的北美大陆地图,无声诉说著之前某个瞬间可能存在的、因战力悬殊而导致的,小小的失控与混乱。 这一切,都指向他与希瑟之间的天作之合一般的合適和契合。 ----------------- 1月12日,周三的傍晚6点,芝加哥北区,圣佩德罗北街25號,oflahertys餐厅。 这家有著典型爱尔兰风情的餐厅里,灯光昏黄,木质桌椅泛著岁月的包浆,空气中飘散著烤肉、啤酒和旧时光的味道。 马丁將瑞安友情赞助的林肯大陆停在街角,带著希瑟走进了这家颇有格调的餐厅。 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预约的座位时,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隨即微微一怔——就在他们隔壁,仅隔著一道装饰性的玻璃挡板,菲奥娜正与史蒂夫相谈甚欢。 希瑟与史蒂夫背靠背,而马丁,则正好面朝著菲奥娜。 然而,完全沉浸在史蒂夫编织的情网中的菲奥娜,丝毫没有察觉到弟弟的到来。 就在今天早晨,她刚刚接受了史蒂夫送来的一台崭新的洗衣机,这对於自尊心极强的她来说,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这份礼物得以被接受,源於昨夜那场在洗衣机规律轰鸣伴奏下的亲密之前,一番直击心灵的对话。 马丁的耳力极佳,隔壁刻意压低却难掩情感波动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入他的耳中。 他听到史蒂夫再次描述自己一个月前初次看到菲奥娜的细节,精確到菲奥娜的金边黑上衣、渲染牛仔裤、摇晃的金耳环……甚至她那块总是滑落的大手錶。 “你在一个绿衣红髮的姑娘身旁忘情地跳著舞……我绝对是在看你,因为你…… 你跟詹娜不一样,詹娜是为观眾而舞,而你跳的旁若无人。 你的生活复杂沉重,菲奥娜,但你的光芒无法掩盖,因为你真挚动人,你没有迷失,不需要发现自我。 或许整个城市都是詹娜的,但我受够了那样的女人……” 当史蒂夫说到“菲奥娜,我发誓你真的与眾不同!你让我想重新享受我的人生!”时,马丁看到菲奥娜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那是她的心防被攻破的徵兆。 马丁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放回菜单和身边温柔的希瑟身上。 他点了一杯尊美醇骡鸡尾酒和一份烤芝士配浓汤套餐,然后將菜单递给希瑟:“剩下的你来点,挑你喜欢的。” 希瑟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始选择,她最终点了:开胃菜布法罗鸡翅和珍宝蟹饼,主食香肠土豆泥和意式烤猪肉三明治,以及小吃蒜香薯条。 点完后,她看著马丁,眼神亮晶晶的,带著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或许是运动后的“贤者时间”给了她勇气,希瑟突然开口: “马丁……晚餐之后,如果我们有时间,能不能去一趟超市?我想……给你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买些东西。” 她对马丁那个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家庭已有耳闻,內心深处对这种热闹的大家庭环境充满了嚮往,甚至是一些羡慕。 马丁看了她一眼,大女孩眼中的坦诚与期待真挚无比。 第21章 偷车贼史蒂夫,大女孩的请求(加更1)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让希瑟逐渐融入加拉格家的生活,或许並非坏事,他对此持开放態度。 同时,他的心思有一半仍系在隔壁,融合了前身所有记忆的他,对菲奥娜的情感极其的深厚。 此刻,看著菲奥娜在史蒂夫面前时而嗔怒、时而开怀,时而陷入沉思的神態,马丁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这个男人,对菲奥娜而言,似乎有著不同於以往那94任前男友的意义。 隔壁的对话在继续。 不知之前聊到了什么,史蒂夫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哇,哇,哇,等一下!我之前有什么不光彩的歷史,让你觉得我不可靠?嗯?不可靠吗?” 菲奥娜用餐勺指著他,带著点嗔怪:“像你这样的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 史蒂夫追问:“像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菲奥娜只是笑著摇头,继续吃著她的甜点。 “好吧,这样,”史蒂夫换了一种方式,“你只需要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我这种人比较自负自恋,同意还是不同意?” 菲奥娜被他逗乐,笑著点头:“同意。” “这种人慷慨过度,很让人生气?” “同意。” “因为你不习惯……” 菲奥娜打断他,笑意更深:“举双手双脚赞成!” 史蒂夫接著说:“因为你不习惯被人宠著……” 听到这话,菲奥娜恍了一下神,被人宠著? 她想到了那个曾经与人打赌戒酒一星期的弗兰克,那段时间的他真像是一个人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接著想到了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从他五岁起,就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坚定地护著她、宠了她十几年的马丁。 她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我没有被父母宠过……但马丁宠了我十几年……” 史蒂夫显然吃了一惊,他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些许瞭然和谨慎:“好吧……马丁果然是不同的加拉格。” 他迅速把话题拉回,“但我们说的是男友,把马丁去掉。所以,你对史蒂夫那样的人不抱什么期望?因为不像史蒂夫那样的人,或者跟史蒂夫完全相反的人,总是让你失望? 所以你觉得他有知识有修养,腰缠万贯,出手阔绰,怎么会跟你这样的南区女孩交往?而不愿反思问问自己——『为什么以前与我相仿的那些男人视我如粪土』?”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菲奥娜內心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瞪向史蒂夫,怒声道:“法克尤!” 史蒂夫依然直视著她的双眼,语气平静:“只是一个问题而已。” 菲奥娜情绪激动起来,再次重复:“法克尤!”她抓起外套起身就要走。 史蒂夫没有起身,只是提高了声音:“同意还是不同意?” 菲奥娜的脚步顿住,猛地转身回到座位,几乎是咬著牙说道:“同意!” “史蒂夫那种人日子过得太顺了?” “绝对的!” “你更喜欢那些坏男人?” “確定是怎么办?”菲奥娜反问。 史蒂夫耸耸肩:“比如,高度设防监狱里的?” 菲奥娜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奈笑了:“要是他知道如何行乐,那就交往嘛!” 史蒂夫的语气变得急促,带著真情实感:“菲奥娜,我没法选择自己的成长环境!” 菲奥娜的面部表情扭曲起来,愤怒地低吼:“我也一样身不由己!为什么要让我以此为耻?” “谁让你那样做了?”史蒂夫反问。 这时,一名黑人服务员適时地走过来:“请问两位用完餐了吗?” 史蒂夫立刻换上从容的表情:“马上就好了。” 然后他对菲奥娜说,“你先去外面等著,我来付款。” 听到这里,马丁心中的火苗早已经开始窜动。 如果这只是史蒂夫为了拉近关係而採用的、恶劣的“推拉”技巧,那他勉强可以忍受。 但如果这傢伙是在系统地pua、玩弄菲奥娜的感情…… 马丁的指关节无意识地捏紧了酒杯,那他会让这个西装革履的傢伙知道,开掛警探的“照顾”是什么滋味。 他耐著性子,看著史蒂夫唱完这齣戏。 终於,在菲奥娜依言走向门口后,他仿佛窥见了这幕戏的幕后真相。 史蒂夫与那名黑人服务员显然有著勾结。服务员低声说了一句:“时间正好,约翰该交班了。” 这里的约翰是餐厅的一名泊车小弟,他的交班时间到了。 史蒂夫闻言,迅速而隱蔽地塞给服务员一笔现金。 两人在门口交错身时,服务员將一件泊车小弟的制服递到了史蒂夫手中。 马丁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站在餐厅门口的阴影里,像一头暗处的美洲狮。 他看到史蒂夫將自己的外套搭在菲奥娜肩上,然后极其自然地从一个刚到的客人手中接过保时捷的车钥匙,在对方的答谢声中,堂而皇之地將车开走。 但好在,他把车倒了回来接走了菲奥娜。 而菲奥娜也是一脸庆幸加享受的接受了史蒂夫是一个偷车贼的事实,上了他偷来的那辆保时捷,跟著史蒂夫去找乐子了。 马丁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检索前身的记忆,那层深厚的“姐姐滤镜”让他深刻认识到“人类都是双標的”这一真理的正確性。 在前身眼中,菲奥娜几乎是完美的,支撑著半个家庭,那么她享受生活,哪怕方式有些出格,又有什么错呢? 他自己不也一样吗?在巴尔的摩搏命上进,回到芝加哥继续在警局的泥潭里打滚,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该奏乐时奏乐,该跳舞时跳舞,这几乎是加拉格家生存哲学的一部分。 当然了,这是前身的想法与选择,他不一样,他开掛的!他要一边跳舞,一边奏乐! “马丁?你还好吗?” 希瑟担忧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她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仰著脸,焦急而动情地看著他。 看著希瑟纯净而充满依赖的眼神,马丁心中那股因菲奥娜而起的烦躁和无奈,忽然奇异地平復了一些。 他仿佛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那种“接著奏乐接著舞”的无奈与豁达。 他深吸一口气,揽住希瑟的肩膀,將她带回温暖的餐厅。 “没事,”他语气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些释然,“一点家事。” 回到座位上,他看著桌上丰盛的食物和希瑟点的那一大堆。 这女孩显然是想让他开心,语气温柔极了: “我们快点吃,吃完不是还要去超市大採购吗?或许…… 还可以去那家你们都觉得不错的热狗餐厅(注1),给利普他们带几个回去。 我记得你说自己去巴尔的摩之前给他们买过一次,他们很喜欢。” 希瑟的脸上绽放著灿烂明媚的笑容,全身心地注意著他的表情与情绪。 窗外的芝加哥华灯初上,餐厅內人声鼎沸。 马丁切下一块烤芝士,蘸了蘸浓郁的番茄汤,吃掉后,觉得不错,也给希瑟弄了一块,餵到了开心的大女孩嘴里。 生活就是这样,一边是无法理解又必须接受的现实,一边是眼前需要珍惜的温暖。 至少此刻,他选择先填饱肚子,然后,和这个真心想对他好的大女孩,去完成一场给家里的小加拉格的採购。 至於那个偷车贼史蒂夫,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22章 希瑟到访,利普、伊恩和解 从oflahertys餐厅出来后,马丁带著希瑟驱车前往位於芝加哥南区西63街附近的沃尔玛超市。 这座庞大的蓝色超市像一座孤岛,矗立在略显破败的街区中,是附近居民採购日常用品的首选。 希瑟推著购物车,像个初次当家的主妇般兴奋,仔细挑选著各种食品和生活用品。 马丁则目標明確,径直走向乳製品区,拎起了几大桶horizon有机dha omega-3牛奶。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牛奶,他不禁想起小卡尔那比同龄人瘦小的身板。 在他前往巴尔的摩的一年时间里,这孩子似乎都没怎么长个,还是那么高。 他暗自决定,从今天起,一定要確保卡尔、黛比和利亚姆每天都能喝上足够的牛奶。 特別是卡尔,他有些担心这小子以后的身高,需要额外地补充营养。 黛比在同龄的女生不算矮,利亚姆虽然才一岁,但在同龄人中也算高大,这多少让马丁感到些许欣慰。 採购完毕,林肯大陆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马丁又开车绕到西区,在著名的hot dougs热狗店前停下了车。 儘管已是傍晚,店门前依然排著长龙,浓郁的烤肉香和炸薯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这家以鸭肝热狗和酥脆的鸭油薯条闻名芝加哥的小吃店,总是能吸引无数食客。 排队中途,马丁接到了阿特沃特的电话。 “马丁,有个消息得告诉你。” 阿特沃特的声音有一些紧张,“弗兰克被提前释放了,是拜尔登那边打的招呼。” 马丁沉默片刻,语气平静:“不怪你,这事你控制不了。下次请你和伯吉斯去艾莱柏酒吧喝一杯。” 掛断电话,马丁的眼神阴沉下来。 其实今天上午汉克就给他打过电话,提醒他发现弗兰克之前用家里所有孩子的身份,包括黛比和卡尔,申请了多张信用卡。 要不是利亚姆年纪太小,恐怕也难逃负债。 汉克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马丁回芝加哥前就托朋友留意,结果的確发现了弗兰克的新把戏。 这个烂人总能突破人渣的下限! 排了將近半小时的队,马丁终於买到了十个招牌热狗和几份鸭油薯条。 林肯大陆碾过北华莱士街2119號门前坑洼的水泥地,稳稳停住。 马丁推开车门,芝加哥南区特有的、混杂著铁锈、廉价啤酒和若有若无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瞥见后院旁那辆报废校车的驾驶座上,一点猩红明灭不定——伊恩那小子又在那儿扮演著公交车司机,戴著耳机,一脸阴鬱。 此时的伊恩,下午刚刚和利普打了一架,因为他被利普发现自己在打工的便利店与已婚的中东裔男友凯希在店里打扑克。 当时利普去送还东西,伊恩与凯希急急忙忙地从仓库里抱著箱子出来,但两个人却同时穿了对方的一只鞋子, 类似於“真香定律”的群眾智慧,果然是妙不可言,赛里斯的俗语“搞破鞋”在那一幕中恰如其分。 “等我一下。”他对副驾上的希瑟说道。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湛蓝的眼睛里映著加拉格家那扇永远关不严实的破木门,目光追隨著他下车的身影。 走近公交车,马丁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伊恩看到他,连忙摘下耳机。 “怎么了?和利普吵架了,还是和你的男朋友闹彆扭了?”马丁开门见山。 伊恩毫不意外马丁知道他的性取向——从小到大,菲奥娜是最关心他们几个小加拉格的,但马丁却是最了解他们、影响最大的的人。 他苦恼地向马丁倾诉了白天在便利店发生的事:利普撞见他和已婚的男友凯希在仓库里亲热,两人匆忙间甚至穿错了对方的鞋子。 马丁听完,轻笑一声:“没关係,利普会理解你的,只是他还年轻,有些抗拒,觉得你被人占便宜了,被玩弄了而已。 重要的是,事情的真相是他所认为的那样吗?” “当然不是!” 伊恩激动地说,“是我主动的!而且他给我买鞋,经常送我礼物……” 说到这,他看著马丁平静的表情,突然笑了,“马丁,还是你最明白。利普虽然成绩好,但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他认为我只是个发泄工具,但我们是正经在交往! 我也送过他cd,几十张cd!他从没听说过的东西,我想他会喜欢的东西! 因为我希望他能与我有共同的喜好,还送给他白袜队的比赛门票作为生日礼物…… 伊恩越说越激动,直到看见马丁玩味的眼神才停下来。 马丁给了他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哇哦,真阔气啊,你还没送过我白袜队的门票呢。” 伊恩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 马丁这才掏出烟盒,递给伊恩一支,等两人都点上后,他把整盒烟收了回来: “作为惩罚,这盒烟不会给你了。你们的房间打扫乾净了吗?” “保证乾净了!”伊恩立刻保证。 他和利普都很清楚,马丁要求的事必须做到,否则等著他们的不是奖励,而是拳头。 马丁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伊恩。 伊恩连忙接过,正要说什么討好话拍拍马屁,马丁却指了指车窗外——利普正拿著那本《花花公子》杂誌站在下面。 “让他给你道个歉,或者你接受他的道歉。把他的一百块钱给他,能做到吗?” 伊恩连连点头,开心地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此时的伊恩,是预备役军官训练营(rotc)的学员,在加拉格几个小孩里算是目標明確的,军礼也是他最熟悉、喜欢的礼节。 马丁下车时拍了拍利普的肩膀,后者会意地登上公交车。 这时希瑟也下了车,马丁给了她一个深吻,然后开始从后备箱取出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要给他们送些热狗吗?” 希瑟拿起两个香气四溢的波兰香肠热狗,“他们就是利普和伊恩吧?” 马丁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点头同意。 希瑟高兴地走向公交车,敲开车门,將热狗递给已经开始討论“大神罗杰“和“伊恩挑眉毛的样子太基了“,还有“肺只是用来抽菸的”的两兄弟。 他们连声认真地道谢,迫不及待地接过还冒著些许热气的波兰香肠热狗。 第23章 最像天使的女孩 !? 与希瑟一起提著大包小包走上台阶,马丁没有敲门,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子內部杂乱无章,厨房位置瀰漫著威士忌的酸臭味、煎培根的焦糊味以及其他混杂的异味,墙壁上满是涂鸦。 整体来看,破旧、凌乱而狭窄。 希瑟微笑地看著这一切,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对於大家庭生活的好奇以及和马丁距离更近一步的期待和满足。 这屋里的风景马丁再熟悉不过,觉得珍贵的只有几个南区穷孩子特有的、小加拉各的蓬勃生命力。 黛比正带著利亚姆在地板上玩积木,刚刚9岁非常懂事的她確实像是一个小天使; 而行事风格完全学习马丁的卡尔,则是在对著电视机屏幕上的卡通人物齜牙咧嘴,幻想著自己强大的一面。 “马丁!”黛比第一个看见他,惊喜地叫出声。 隨即,她的目光越过马丁的肩膀,定格在小心翼翼跟进来的希瑟身上。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天使。 “oh my god…”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惊嘆,“你…你是我见过最像天使的女孩!” 希瑟被这直白而热烈的讚美弄得有些脸红,但心花怒放般的笑容却像阳光下的密西根湖面一样荡漾开来。 她弯下腰,用那种哄小孩的、软糯的语调说:“你一定是黛比,对吗?马丁常提起你,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小管家。” 卡尔对天使没兴趣,他的鼻子像猎犬一样抽动著,精准地锁定了马丁手里那个散发著浓郁肉香和油脂味的纸袋。 “热狗!”他尖叫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过来。 “排队,洗手,一人一个。” 马丁用空著的那只手按住卡尔的脑袋,像按住一只不安分的柯基犬。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特意拿出几大桶horizon有机dha omega-3牛奶,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种牛奶是他特意挑选的,富含儿童成长所需的营养。 “特別是你,卡尔,”他盯著那个瘦小的男孩,“从今天起,每天两杯,一滴都不准剩。” 卡尔看著那桶巨大的牛奶,小脸皱成了苦瓜,但在马丁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下,还是悻悻地“哦”了一声。 他不太喜欢喝牛奶,因为喝过的牛奶都被菲奥娜直接用水龙头的水兑过,还是便宜的那种,甚至有些时候都过期了。 卡尔刚开始被马丁逼著喝下了一口,接著眼珠像溜溜球一样滴溜转了几圈,发现味道不太一样! 他咕嘟咕嘟地喝完两大杯horizon有机牛奶,打了好几个响嗝,最后捂著屁股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这小子临走前挨了马丁一记轻轻的巴掌。 利普和伊恩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进来,伊恩进来后直接开吃,脸上轻鬆了许多; 利普则双手插在兜里,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眼神却不断瞟向桌上的食物。 “第三任女朋友?而且是第1个带回家的女人,那凯伦呢,他不也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拿起一个热狗,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用你担心?我现在没有女朋友,只有好朋友。” 马丁斜睨他一眼,把另外两个热狗塞到他手里,“去,给凯文和维罗妮卡送过去。” 这就是马丁的方式,他的关心和权威都裹挟在食物和命令里,不容置疑。 另外,虽然与维罗妮卡认识不久,但马丁觉得凯文和维罗妮卡这对情侣很合適,后者也確实像菲奥娜说的很不错,是一个好闺蜜。 利普接过热狗后,压低声音对马丁说:“我和伊恩帮你把地下室也收拾了。 不过这个希瑟……你该给她开个酒店房间吧?说真的,我又要嫉妒你了,大美女啊!big bro,妈惹法克,你是真的牛幣!” 只有在认错或特別感激时,利普才会叫马丁“大哥”。 这句“大哥”阔別已久了,但却是两人心知肚明的道谢。 马丁笑著踹了他一脚,利普撇撇嘴,却没再说什么,拿著热狗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马丁看著希瑟与利普、伊恩收拾完餐桌,把他们两兄弟赶上了楼,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 希瑟又忙著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她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仿佛这是她神圣的使命。 马丁靠在门框上看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鬆动了一小块。 他决定今晚留宿,想要看看菲奥娜和弗兰克会不会回来。 夜色渐深,快九点半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醉醺醺的弗兰克带著一身酒气晃了进来。 他浑浊的眼睛先是警惕地扫过马丁,发现对方根本没拿正眼看他,便立刻被角落里那台崭新的洗衣机吸引了目光,像苍蝇见到了蜜糖。 马丁没动,只是手臂自然地环住身旁希瑟的肩膀。 希瑟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懂得看气氛。 不久,菲奥娜也回来了,身边跟著那个在马丁看来油头粉面的史蒂夫。 她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神明亮,是那种陷入新恋情时才有的光彩。 她看到希瑟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极为惊讶的笑容。 “这是希瑟,我的好朋友。” 马丁站起身,向菲奥娜、弗兰克和史蒂夫介绍了希瑟,语气平静,態度却显得有些认真。 他也对弗兰克也点了点头,在菲奥娜面前,他总会给弗兰克留点面子。 但菲奥娜直接对史蒂夫和希瑟说:“你们可以当弗兰克不存在。” 然后推了弗兰克一把,“你,走开一些。” 她亲切地走向站在沙发旁的希瑟,相较於惯常烂醉的弗兰克,她更惊讶於马丁居然带女孩回家了。 这是马丁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即便他之前也有过两段正式恋情。 她走上前,亲热地拉住希瑟的手,目光在她和马丁之间转了转,真诚地微笑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亲爱的,欢迎来到我们这个疯狂的马戏团大家庭。” 希瑟回以温暖的微笑,两个女人轻轻抱在在一起:“我喜欢这里…很热闹、有生命力。” 马丁微笑地看著这一幕,拿起桌上自己喝了一半的那瓶百威灌了一口。 第24章 人渣骗子vs偷车贼,哭泣的菲奥娜 客厅里瀰漫著咖啡和热狗的味道,两种气味在暖黄的灯光下交织,像这个家庭此时永远理不清的烂帐。 菲奥娜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醉了七八分。 而弗兰克,这个常年泡在酒精里的老酒鬼,更是连站都站不稳。 只有史蒂夫还算清醒,陪著菲奥娜喝了那么多,也只是眼带微醺。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菲奥娜正搂著希瑟说悄悄话,醉醺醺的弗兰克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坐在洗衣机上,而马丁,那个警探,正用他那双过於冷厉的蓝眼睛注视著自己。 “菲奥娜,you know what?“ 史蒂夫大声地谨慎说道,让话语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还是走吧,好让你们休息。还有,谢谢,晚上过得很愉快。” 菲奥娜咧著大嘴笑,那笑容里带著南区女孩特有的粗糲质感:“是啊,很愉快吧?” 但弗兰克突然像被电击般弹起来,摇摇晃晃地堵在门口:“哦哈,想走?没门!你被我逮到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史蒂夫,“谁在打我宝贝女儿的主意呢?是你,史蒂夫!你体重多少?” 史蒂夫看了一眼菲奥娜,犹豫地说:“嗯,我不知道……” 弗兰克摇摇晃晃地抓住史蒂夫的衣领,酒气喷在他脸上:“不错,我喜欢。” 每个可能被他爆金幣的人他都喜欢,弗兰克的喜欢就是这么直接而简单。 “弗兰克,让史蒂夫走,已经很晚了。”菲奥娜试图解围,但声音已经带著醉后的绵软。 此时弗兰克却举起了手,像个即將表演的魔术师般走向厨房,大声说道:“no no no,看这里。” 他转身时玩了个花招,手里的钥匙像变戏法般塞进史蒂夫手中,又在下一秒顺了回来。 一个偷车贼的钥匙被老骗子在几秒內戏耍性地顺走,史蒂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弗兰克走到那台崭新的洗衣机旁,像抚摸美钞般摸著它:“洗衣机是谁掏的钱?” 说完这句,没等其他人回答,他的身子向后退,手上摇著战利品钥匙,一直退到客厅那头的楼梯上。 史蒂夫这时才向菲奥娜问道,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他到底磕了什么药?” 菲奥娜想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淡:“他以为自己吃了摇头丸,但唯一愿意跟他交易的毒贩有精神分裂症。” 这时,菲奥娜露出了与弗兰克如出一辙的酒疯,她左手拉住史蒂夫,右手拉住希瑟,声音亢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anyway,继续喝酒!我们来办个派对!” 希瑟满脸都是问號地看著这场闹剧,那双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在德州长大、10岁才搬来芝加哥的她,养父母是典型的德州人,从未见识过这样混乱而鲜活的家庭氛围。 马丁点点头,附和了菲奥娜的要求,接著几人一起到冰箱里拿出了一些百威啤酒和威士忌,放在了客厅的长桌子上。 菲奥娜看到厨房里满满当当的新採购时,惊喜地转向马丁:“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马丁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希瑟:“是希瑟买的。” 菲奥娜眼神中对於希瑟的亲近更多了,那是一种女人之间的理解和感激。 正当几人喝完一杯啤酒的时候,弗兰克竟然人模狗样地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衣服走了下来。 一见桌子上的酒,他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主场。 他上来拿起一瓶百威啤酒,仰头灌了几口,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马丁的脸色。 发现当著菲奥娜与希瑟的面,马丁还是给他留了一点面子,便更加畅饮起来。 接著,弗兰克开始与史蒂夫推心置腹地聊起来,吹嘘自己作为单身父亲养育六个孩子的辛苦。 他聪明地把马丁排除在这个悲惨故事之外。 “问题不是我赞同不赞同,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我是一个单亲家长,我们就会……” 史蒂夫疑惑地打断他:“你不是单亲家长吗?” 弗兰克左手指了指桌子,然后指著史蒂夫,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没错!如果我有咪咪的话,史蒂夫,他们肯定会给我双倍钱。如果你是个爷们儿的话,他们就懒得理你。” 史蒂夫试图理解他这番话,皱了皱眉后说道:“我……我懂,弗兰克。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在找工作?” 菲奥娜这时正拿起马丁的烟盒抽出一支万宝路,点燃后摇头说道,语气带著讽刺:“他现在是个残疾人士。” 史蒂夫大吃一惊,看向弗兰克问道:“是吗?怎么了?” 菲奥娜大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希瑟这时在马丁耳边好奇地询问,马丁淡定的说:“他把自己弄伤,然后与人勾结好,骗取工厂补助的。” 希瑟再次大吃一惊,哈士奇一样的双眼瞪得滴溜圆。 马丁笑著看著女孩吃惊的样子,喝了一口波本威士忌吻了上去。 这边,弗兰克听到了史蒂夫的疑问,开始编造起了故事,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而悲伤: “这是个悲剧,我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那家公司……” 菲奥娜都听不下去了,笑著说道:“你就在那儿工作了一个星期!” 史蒂夫接著问:“发生了什么?” 弗兰克看了一眼正与希瑟接吻的马丁,连忙拿过他身前的波本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飞快放了回去,像个偷腥的猫。 接著,才拿起一瓶百威啤酒,给史蒂夫倒了一杯。 忙完这一切后,他才一边做著手势一边说道,表情痛苦: “呃……那是个屠宰场,专门屠宰家禽,很危险的活。我很老实的干活,但没有想到,我的肋骨被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无头鸡给狠狠砸到,我很幸运,差点砸偏了!” 最后这句话暴露出来了他的真实意图,的確是他自己动的手。 面对希瑟好奇的眼神,融合了前身记忆的马丁无语地向她点了点头。 接著,弗兰克的语气变得更加真挚和愤怒,他挥舞著双手,像是要在空气中抓住什么: “而经歷这样的痛苦,我又得到了什么?被一堆摄像机给包围著!史蒂夫,你说信任都去哪儿了?老板和员工之间神圣的纽带去哪儿了?” 听到这里,史蒂夫不禁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弗兰克立刻一饮而尽,接著才继续愤怒地指著桌子说道:“不见了,史蒂夫!都不见了!” 这时史蒂夫盯著弗兰克,他察觉到了不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感觉弗兰克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於是问道: “一个受了伤还拖家带口的人怎么工作?” 弗兰克终於听到了想要听的话,他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摊开,像个得到神启的先知:“hello?听到没有?谢谢!” 史蒂夫隨手说了一句:“没事。” 然后,困惑地看著抽著烟一脸冷笑的菲奥娜。 弗兰克又坐回沙发上,双手飞舞著说道:“正是这样,史蒂夫!你说的好,说的好!” 这时,弗兰克注意到了菲奥娜与马丁都是一脸冷笑的看著他,他只能转过头去,指了一下菲奥娜说道:“还有她妈妈,上帝保佑!” 菲奥娜这时听不下去了,皱著眉头,左手使劲打了一下弗兰克说道:“老爸,別说了!” 弗兰克不管不顾地怒声说道:“那个婊子还是死了好!” 莫妮卡,弗兰克的妻子,那个让他彻底墮落的罪魁祸首。 她带著躁鬱症和毒癮闯进弗兰克的生活,用她烈火般的疯狂点燃了他骨子里的自毁倾向。 而当六个孩子的重担压下来,这个永远活在情绪漩涡、自私自利中的女人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离。 而在后面的日子里,她一次次地回来,又一次次地离开,每次都在这个家庭的伤口上撒盐。 后面最近一次的回归,理由让人瞠目结舌,作为一个拋弃了6个孩子的母亲,回来唯一的目的是想把最小的儿子利亚姆抱走,与自己的同x恋女友一起抚养。 “別说了!” 菲奥娜尖叫著,但在弗兰克面前她毫无威慑力,而此时马丁又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希瑟原本对大家庭的浪漫想像,此刻被弗兰克的话击碎了一半。 她有些心疼地抱住马丁的手臂,看著现在一脸痛苦的菲奥娜,她不禁想像著马丁的童年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马丁这时拿起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却烧不灭记忆中那个五岁男孩的委屈。 记忆中,他因为不给弗兰克20美元而被揍了一顿,而那20美元,还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伊莎贝拉给他的早餐钱。 他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弗兰克,决定明天早晨起来,一定要再好好教育他一顿。 此时的弗兰克越说越起劲,他一脸真挚地看向史蒂夫,手指颤抖著比划: “4个月……4个月大的婴儿,一个刚切除阑尾的14岁小女孩——“ 说到这句时,他指了指菲奥娜,然后站起身,指向2楼的臥室,声音哽咽: “11岁的利普,10岁的伊恩,一个7岁大的,另一个5岁大的!对了,还有一辆道奇星旅的麵包车!” 说到最后这句时,他气得跳了几下,转了个圈,像个滑稽的小丑。 而菲奥娜则是拿起了自己刚刚卷好、点燃的一只烟递给了弗兰克。 她没有把万宝路给弗兰克,因为马丁不允许。 马丁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给弗兰克,这是这个家里少数几条不容逾越的界线之一。 而弗兰克接过那支捲菸后,大口抽了一下,仿佛获得了新的能量。 他坐到史蒂夫旁边的沙发,更加大声激动地说道:“不……等等,没错,那辆麵包车就是淡蓝色的! 而我们唯一所需要的是什么?一个词?就一个东西?” 史蒂夫给他倒上一杯啤酒后,困惑地想了想后问道:“绝育吗?” 菲奥娜听到这句话大声的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著苦涩的自嘲。 希瑟也是忍不住轻声笑出声,而马丁也是第一次举起酒杯和史蒂夫碰了一下。 这句话的黑色幽默效果很不错,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应景。 弗兰克却是没有听进去,他坚定地说道,声音突然变得庄严:“是家庭团结,家庭的团结!” 此时菲奥娜终於好像清醒了一些,怒骂了自己一句“谢特“,跑到了希瑟身边说道,声音里带著歉意:“抱歉,希瑟,我有点喝多了。 今晚是我和史蒂夫的第1次约会,我们在餐厅就喝了一些酒。你还好吗?马丁有照顾你吗?” 希瑟看著这个有著巨大反差两面的菲奥娜,又想到马丁向她透露的只言片语,便轻轻抱住了菲奥娜,温柔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菲奥娜,你真棒,你简直是最好的一个姐姐。这是马丁对我说的原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说,如果没有你,他小时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非常感激你这个姐姐。” 菲奥娜听到这句后,惊喜地看向希瑟另一边的马丁。 马丁眼带笑意地点头,也是温柔的看著她,眼神里满是疼惜与认可。 菲奥娜一下子忍不住,將头埋进希瑟的胸前哭了起来。 那些年被埋藏在酒精和混乱下的委屈,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史蒂夫立刻听到了菲奥娜的哭声,转头看向马丁。 马丁告诉他说:“菲奥娜是高兴的。”他这才將注意力放回弗兰克那边。 弗兰克此时,也忽然停住了吹嘘,站起身一脸惊喜的说道:“oh my god!我最爱这段音乐了!” 原来是音响此时放起了say hi演唱的《the stars just blink for us》,是他很喜欢的一首歌曲,那旋律优美中带著伤感,与这个混乱的客厅格格不入。 弗兰克这个曾经的西北大学高材生,以前是能在钢琴上弹奏出萧邦夜曲的。 就在弗兰克站起身,低声呜咽著唱歌时,史蒂夫也有些醉了,他听著弗兰克的歌声,大笑了起来。 菲奥娜此时也是脱离了希瑟的怀抱,一脸灿烂地看著大笑的史蒂夫。 这时弗兰克在客厅中央指著史蒂夫,唱了一句歌词,“你说过没有什么牵掛可以…”以后,忽然再次想到了自己爆金幣的计划。 第25章 天使女孩的獠牙,接著奏乐接著舞! 弗兰克站在客厅中央,像个忘了台词的蹩脚演员,手指颤抖地指向史蒂夫: “我……我,我能做什么呢?史蒂夫,我……,我当时完全崩溃了!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喉咙。 那些被酒精和谎言掩埋的记忆突然破土而出——密尔沃基三个星期的醉生梦死,临走前搜刮家里最后一张钞票时菲奥娜绝望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他混沌的脑海。 “你失踪了三个星期!”菲奥娜的怒斥像一记鞭子抽在空气中,“然后回来后开始天天酗酒!” 弗兰克虚弱地辩解,声音像漏气的风箱:“我当时……当时是精神崩溃了!” “滚开!”菲奥娜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房门被砸得震天响,菲奥娜胡乱理了理散乱的头髮,强打精神对弗兰克说:“老爸,快点把钥匙给史蒂夫!” 弗兰克悻悻地把车钥匙扔给史蒂夫,史蒂夫站起身,抢在马丁之前走向门口。 “我喜欢那傢伙!”弗兰克一屁股坐在菲奥娜身边,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菲奥娜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马丁却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弗兰克的肋骨上。 菲奥娜瞪了马丁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弗兰克疼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抗议:“嘿,马丁,你的女朋友还在这儿呢!” 马丁的声音平静而冷厉,仿佛极地的冰山:“她是自己人,以后免不了见到我打你。怎么了?弗兰克你有意见吗? 出狱的时候有人和你打过招呼,对吗?现在就想要对付我了吗?” 弗兰克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菲奥娜提高音量:“弗兰克!?” 马丁轻轻抚摸菲奥娜的头髮,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没事的,我会处理好。”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始终安静坐在沙发角落、天使般的希瑟。 她那双哈士奇般澄澈的蓝眼睛里,猝然掠过一抹嗜血的赤芒。 她的目光如迅疾的刀锋,短暂而冰冷地扫过弗兰克。 那不是一个19岁女孩应有的眼神,那是德兰士瓦草原上,誓死守护狮群与领地的母狮的眼神——坚韧、嗜血,燃烧著能將一切入侵者撕碎的平静与决绝。 一种本能在她的血液中悄然甦醒——对她而言,守护马丁,就是守护她刚找到的狮群。 …… 大力敲门的是住在不远处的凯文,2113號与加拉格家的2119號只隔了2117號。 这里顺带说一句,2117的原房主老头哈里斯,之前因为爱滋病去世了,后来这栋房子被史蒂夫悄悄买下,准备作为与菲奥娜的爱巢。 这个街区就像一锅大杂烩,充斥著破碎的梦想和廉价威士忌的气味,但实际上每个人,或许一生中都有一两个那么可以逃离南区的机会。 这种机会可以称之为渺茫的希望,却往往被十字街口前的自己击碎。 史蒂夫以为凯文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时间已经是深夜。 他打开门急忙解释:“抱歉,是弗兰克......“ 但凯文根本懒得搭理他,像一阵风般径直衝向客厅:“弗兰克,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史蒂夫愣在原地,正要关门,门板又被猛地推开。 维罗妮卡举著一瓶杰克丹尼威士忌,这是作为酒保的凯文最钟爱的品牌,她面无表情地说:“yo!让一下!” 她的声音粗糲得像砂纸打磨木头。 史蒂夫只能举手投降,侧身让路。 他探头向外张望,確认没有其他邻居被吵醒后才关上门,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处理爆炸物。 此时凯文已经衝到弗兰克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弗兰克,我怎么跟你说的?!” 弗兰克深吸一口烟,瘫在沙发上翻白眼:“又来了,撒旦一样的邻居。”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习以为常的厌烦。 凯文直奔音响,左手熟练地调试设备,右手指著弗兰克怒吼: “从你开始付房租的那天起,弗兰克,跟我们一样,你晚上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但要是在这个时间点还折腾的话,那你就要放一些我们喜欢的东西,好吗?”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弗兰克的鼻尖。 与此同时,维罗妮卡已经打开冰箱,左手握著威士忌,右手拿出两个玻璃杯,和史蒂夫一起加入战局。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是经过无数次实地排练,有著一种回到自己家的熟稔自在。 突然,lmfao的《shots》像炸弹般炸响,强烈的电子节拍震得地板都在颤动。 刚刚还在学凯文说话的弗兰克瞬间復活,扭动著滑稽的舞步,活像马戏团里被鞭子抽打的老熊。 那拙劣的姿势让走过来的维罗妮卡不忍直视,一把將他推开,力度大得让他踉蹌了几步。 “哦——!” 菲奥娜的吶喊撕破夜空,那声音里混杂著太多情绪——开心与解脱、愤怒与疯狂。 方才还在哭泣的她,此刻食指指天,身体隨著节拍疯狂舞动,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甩出去。 维罗妮卡右手举著威士忌,左手拿著酒杯,將傲人的曲线贴近菲奥娜,隨著节奏摇摆。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每一个扭动都散发著原始的诱惑。 跟在后面的史蒂夫一脸懵逼,却不由自主地跟著点头。 看著菲奥娜、维罗妮卡、凯文和弗兰克尽情舞动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大开眼界的新奇与天性的释放。 当维罗妮卡直接对瓶豪饮一口威士忌后,气氛彻底引爆。 琥珀色的液体顺著她的下巴流下,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她和灌下一杯波本的凯文来了个火辣的热吻,威士忌的味道在两人唇间交换。 接著与菲奥娜玩起胸碰胸的游戏,两个闺蜜在音乐中纵情狂欢,像是拥有了无忧无虑的瞬间。 菲奥娜深深吸了一口刚点燃的香菸,放声大喊:“这才对嘛,这才对!” 烟雾从她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她脸上释然而疯狂的复杂表情。 第26章 心理医生 伊莉莎白 维罗妮卡灌下满满一杯马丁买的波本威士忌,发出兴奋的尖叫。 作为黑人,她的舞蹈天赋与生俱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臀部划出完美的弧线。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shots, shots, shots, shots, shots, shots! everybody...”,她向呆若木鸡的希瑟和跃跃欲试的马丁喊道: “哇哦,马丁,好辣的妹子!你们瞧好了!” 她的翘臀隨著节奏疯狂扭动,胸前的傲人曲线即使还不如希瑟的e级波涛,也足足有迪迦的规模,在灯光下划出诱人的弧线。 马丁拿起自己和希瑟的酒杯,身体也隨著鼓点举杯晃动起来,他的动作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节奏感。 一饮而尽后,两人陷入了一个深深的长吻,威士忌的辛辣与欲望在唇齿间交融。 威士忌的麦芽香、啤酒的焦糖味在马丁唇间绽放,但他觉得,都不及希瑟山巔的软腻香甜。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希瑟天使收起了獠牙,与她的狮子在音乐中纵情起舞。 北华莱士街2119號的派对,逐渐隨音乐进入了高潮。 老旧的房子在音乐中震颤,仿佛隨时都会在这场狂欢中解体,却又奇蹟般地支撑著,就像这家的加拉格们一样,在崩溃的边缘顽强地生存著,並且鲜活得要死要活。 …… 一月十三日,周四早晨九点整,冬日的阳光斜照在芝加哥北区最昂贵的商业区,为那些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建筑镀上一层浅金。 马丁的林肯大陆平稳地滑入西索尔伯格诊所前的专用停车位,轮胎碾过精心铺设的鹅卵石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希瑟先一步下车,站在寒风里整理著衣角。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色羊绒大衣,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德克萨斯女孩特有的硬朗与大气。 马丁绕过车头,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芝加哥特有的湿冷空气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他抬头看了眼诊所的金色招牌,目光在那排烫金的德文小字上停留片刻——西索尔伯格,里確实是芝加哥上流社会最钟爱的心理诊所。 “我们进去吧。”马丁的声音低沉而篤定,让人心安,像冬日里缓缓流淌的芝加哥河。 希瑟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臂弯。 诊所的旋转门无声地转动,將外面的寒冷与內部的温暖隔绝成两个世界。 前台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女孩,看见马丁的瞬间,她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加拉格先生?”,她的声音带著喜出望外的甜腻与刻意的甜美,”西尔弗伯格医生正在等您。” 等待区的真皮沙发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身。 马丁环视四周,目光掠过墙上几幅笔触克制、色彩沉静的抽象画,最终落在角落那架光泽温润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上。 室內温暖而静謐,唯有昂贵的雪松木香在暖气的烘托下,於鼻尖若有若无地縈绕,营造出一种被精心营造出的安寧与私密感。 十分钟后,马丁独自推开诊室厚重的橡木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站在落地窗边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整个芝加哥的阳光仿佛在她身后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晕。 她有著妮可·基德曼巔峰时期令人窒息的美貌——冷白色的肌肤,火焰般的红髮松松挽起,翡翠色的眼睛深邃得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修长的身躯包裹在剪裁完美的白色医师袍里,袍子的下摆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曼诺洛的黑色高跟鞋。 每一个线条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是一个从小在信託基金里长大的女人。 马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汤姆·克鲁斯式的英俊面容,此刻与对方站在一起,倒像是某部造价不菲的好莱坞大片的拍摄现场。 “马丁,”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距离我们在蓝调爵士酒吧那个意乱情迷...或者说美妙的夜晚,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腕间的梵克雅宝情人桥腕錶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马丁握住她伸来的手,触感冰凉如玉。 他刻意忽略了她话中的暗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確实是他穿越以来见过的最接近妮可·基德曼的面容,甚至比原版更多了几分优雅的气质。 “伊莉莎白。”他也刻意省略了敬称,“那晚我知道了你是一位天才的外科医生,但你可没告诉我,你还是位心理医生。” “那晚你也没告诉我,”她唇角微扬,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是芝加哥警局最令人瞩目的新星警探。” 伊莉莎白引导他在一张义大利定製的真皮按摩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伊姆斯扶手椅里,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曼诺洛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诊疗室的布置极尽奢华,却又不失专业的质感。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芝加哥的天际线,另一面墙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精装本的心理学著作。 “根据警局提供的报告,”她翻开烫著金字的档案夹,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你在周二的解救行动中击毙了一名持枪绑匪。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心理评估,你击毙绑匪时的感受是?” 马丁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谈论昨天白袜队的比赛:“就像打开一罐啤酒一样自然,我完成了自己的一项工作。” 伊莉莎白的万宝龙笔尖在评估表上轻轻一顿。 “一项工作?有趣的说法。 根据统计,87%的警察在第一次开枪杀人后,都会经歷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失眠、噩梦、焦虑,甚至创伤应激反应。更何况你是徒手击杀!” “我属於那13%。”他的微笑带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接下来的对话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探戈。 伊莉莎白用专业的术语试探,马丁用滴水不漏的逻辑回应。 她谈起认知行为疗法,他回应以现场决策分析;她提及情绪调节,他讲述战术选择。 “你知道吗?” 第27章 出发德州,左轮警示! 在又一次试探无果后,伊莉莎白突然倾身向前,指尖轻轻按压著他的太阳穴: “豪斯医生曾经告诉我,最危险的病人往往是最清醒的。他们清楚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包括那些在常人看来疯狂的选择。” 她的气息带著淡淡的檀香与银色鳶尾(iris argent)的香气,极为专业的按摩手法让人不由自主地全身放鬆。 马丁的眼睛微微眯起:“豪斯,那位著名的诊断医生?” “我的导师。”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教会我,有些人天生就与眾不同。比如你,马丁——你的心跳始终稳定在65,即使在回忆击杀罪犯的瞬间。” “良好的身体素质,还是出色的心理素质?” 她的指尖顺著他的太阳穴滑到下頜线,“那晚我就发现了,你有著掠食者般的冷静。” “而那晚我也发现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你有著解剖学家般的好奇心。” 伊莉莎白翡翠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 “弗朗西斯.安德伍德——我的父亲,曾经说过,权力就像精密的解剖刀,只有最稳定的手才能驾驭。” 马丁的瞳孔微微收缩,安德伍德在美利坚政界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毕竟,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再有人,前世在小破站上看过《纸牌屋》的解说视频。 “还有,”伊莉莎白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的耳边调情,但马丁能感觉到,在那双翡翠色眼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不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而是猎手对猎物的兴趣; 就像他在扣下扳机前的每个瞬间,那是对掌控命运的渴望,对危险游戏的沉迷。 “那天晚上在蓝调酒吧之后,我一直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续前缘。” “让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她突然转换话题,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怀表,“跟隨它的摆动...” 两分钟的时间里,当怀表有节奏地晃动时,马丁的视线却不曾跟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眼睛上,像西伯利亚虎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有趣。”她收起怀表,“你完全不受暗示影响。” “我习惯掌控自己的意识。” 诊疗结束时,伊莉莎白亲自送马丁到门口。 当看到等候在休息区的希瑟时,她的目光在大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像鑑赏家在评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的...朋友很特別。” 她的声音只有马丁能听见,“那种天真与性感的矛盾结合,相当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保持联繫,马丁。” 她的告別语也是意味深长,纤长的手指轻轻掠过他的袖口,”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而马丁的心里只有满满的抗拒,只觉得自己惹上了一个有权有势的疯狂女人,虽然她很美。 回到诊室,伊莉莎白立即拨通了一个號码:“道格拉斯,我要马丁·加拉格和一个叫希瑟的女孩的全部资料,朱莉会发给你照片和信息。 派人跟著他们,但什么都不要做。对,动用弗兰克在德克萨斯的关係网。” 朱莉是那个前台,满脸雀斑的年轻女孩。 伊莉莎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辆林肯大陆缓缓驶离,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与此同时,马丁的手机在车內响了起来。 索尔·古德曼的声音带著特有的油滑:“马丁,我的老朋友,你绝对不会相信我查到了什么。那个德州小镇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听著电话那头的敘述,马丁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索耶家族的遗產、电锯杀人魔的传说、小镇权贵的私下审判、跨越数十年的灭族血案——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危险的未来。 索尔的调查显示,希瑟的祖母贝尔纳留下的不只是一份遗產,更是一个缠绕著血腥与復仇的负债。 如果这次只是是希瑟与她的几个朋友前往德州,恐怕结局不会多么美好。 “我们可以去德州了。” 掛断电话后,马丁对希瑟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辆忽然出现、始终保持著距离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 suv上(俗称“萨博班”)。 …… 3个小时后,林肯大陆驶上通往德州的州际公路。 后座上,一条年轻的雌性罗威纳犬安静地趴著,它的名字叫约翰——希瑟坚持要带上自己的这个家庭成员。 在他们前方,肯尼驾驶的红色麵包车里,妮琪正在大声跟著车载音响唱著一首德州乡村歌曲。 阳光透过车窗,在希瑟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相信命运吗,马丁?”希瑟突然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胸前的胎记。 马丁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那辆黑色萨博班依然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上午,他仿佛听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从芝加哥昂贵的心理诊所到德州血腥的家族秘密,从优雅的心理医生到身边这个身世成谜的女孩。 车內,希瑟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无形的涟漪。 马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冷峻地扫过后视镜,那辆黑色萨博班如同甩不掉的幽灵,始终保持著適当却也令人不悦的距离。 阳光在州际公路的沥青路面反射,也映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 “稍等一下,甜心。”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下一秒,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右手探入腋下,拔出那支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经典的.357马格南口径,钢製表面泛著冷光。 他左手接过枪,右手稳稳握住林肯大陆的方向盘,手臂越过座椅靠背,枪口精准地指向后方。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粗暴地撕裂了公路的喧囂,巨大的后坐力在他手中沉稳地消化。 子弹划破空气,带著致命的精准,第一发擦著萨博班的车顶呼啸而过作为警告; 第二发和第三发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將驾驶座一侧的后视镜打得粉碎,塑料和玻璃碎片四溅著掉落。 第28章 下一个安德伍德?《德州电锯杀人狂3D》 那辆黑色suv像是被重拳击中,猛地急剎,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瞬间被远远甩开,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硝烟味在车厢里淡淡瀰漫,混合著公路尘土的气息。 马丁面不改色,仿佛刚刚只是用小勺搅拌了一下咖啡杯。 他將依旧有些发烫的左轮手枪调转,递给旁边有些惊住的希瑟。 “拿著,以防万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钢铁般的重量,“在美利坚,有时候上帝忙不过来,你得自己当判官。 到德州之前,我教给你怎么使用好左轮与西格绍尔手枪。” 希瑟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握枪的姿势却意外地標准。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大女孩接过枪后,他才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著她那仿佛装进了一片天空、带著些许懵懂的哈士奇般湛蓝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希瑟。” 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我就是你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我知道了,马丁。” 轻吻过后,马丁指了指他身前的大瓶矿泉水问道:“渴了吗?” 希瑟在他的目光示意下,眨了眨眼,顺从地拿起他放在仪錶盘前那瓶喝了一半的大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口啜饮了起来。 水珠顺著她的唇角滑落,滴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然后,女孩乖巧地取出了另一个大瓶矿泉水,低头喝水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几滴水珠顺著她的唇角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马丁的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了些许,隨即重新专注在前方的道路上。 前方的道路笔直延伸,通往那个藏著血腥秘密的德州小镇。 而命运的齿轮,伴隨著左轮的硝烟与芝加哥高处的凝视,正加速转动,无人可以阻挡。 …… 亚当开枪警示的几分钟后,数百英里之外,芝加哥黄金海岸区一套可以俯瞰密西根湖全景的顶层公寓里。 伊莉莎白·西尔弗伯格刚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下达了“停止跟踪,在芝加哥保持对人物的注意”的命令。 她赤脚走在冰冷的义大利大理石地板上,午睡时换上的真丝睡袍隨著步伐摇曳。 她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电脑,指尖轻点。屏幕亮起,上面是道格拉斯刚刚发来的详尽资料。马丁和希瑟的照片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马丁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鹰,带著街头磨礪出的警觉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力;希瑟则像一朵在废墟中意外绽放的玫瑰,天真与某种未觉醒的韧性交织在一起。 伊莉莎白翡翠色的眼眸中,好奇与期待的光芒愈发炽盛,如同发现了最值得解剖的稀有標本。 “游戏才刚刚开始,马丁,真是...令人著迷的男人。”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马丁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接著,她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让两人结缘的波本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荡,映照出她翡翠色眼眸中闪烁的光芒。 “命运的齿轮或许开始转动了,妈妈,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安德伍德……” 她对著空荡的客厅举杯,低声自语,声音在奢华的公寓里轻轻迴荡。 …… 车厢內暖气低吟,希瑟小口啜饮不同的矿泉水之后,长途跋涉和昨夜与马丁那场长达一小时、让她只能死死咬著毛巾才能不喊出声的“战斗”带来的疲惫终於袭来。 她眼皮渐渐沉重,含糊地跟马丁说了一声,便蜷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她睡去约半小时后,天际铅云低垂,雨夹雪开始敲打车窗。 冰粒混著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斜长的水痕,旋即被雨刮器无情扫开。 幸好,瑞安这位好人赞助的林肯大陆经过了精心改装,暖气系统强劲可靠,將外界的湿冷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时间滑向晚上八点。 原本渐小的雨夹雪,在短暂转为降雨、让路面只积下薄薄一层湿雪后,竟又毫无徵兆地猛烈起来。 密集的冰碴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引擎盖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恶魔在叩击。 他们驶入一个孤零零的加油站。 给林肯大陆和后面肯尼开的麵包车都加满油后,马丁抓起车上备著的一把黑色长伞,带著希瑟和从麵包车跳下来的妮琪,快步走向旁边亮著灯光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暖气开得很足,混合著咖啡、热狗和三明治的味道。 马丁出手阔绰,给希瑟买了柔软的新毛巾、几包顶级牛肉乾、薯片、巧克力棒、口香糖,甚至还拿了两瓶维生素饮料和一本用来消遣的时尚杂誌。 妮琪看著马丁几乎清空货架架势的大方,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那里面燃烧著赤裸的羡慕与几乎无法掩饰的嫉妒。 返回车辆的短短路程,在狂风骤雨中变得艰难。 妮琪几乎是硬挤进马丁的伞下,她那傲人的山峰不由分说地紧紧夹住马丁持伞的手臂,触感软腻温热,竟然不输给希瑟多少。 同时,她大声朝著挤在马丁另一侧、紧贴著他后背躲雨的希瑟喊道,试图转移女孩的注意力:“oh my god!这雨和雪也太大了!” 希瑟也被这恶劣的天气惊到,跟著大声回应:“jesus christ!(我的老天!)” 好不容易挪到车边,妮琪才万分不情愿地鬆开了马丁的手臂,一步三回头地钻回了红色麵包车。 她的目光透过沾满水珠的车窗,牢牢锁住希瑟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马丁,两人迅速上了旁边那辆看起来就温暖舒適的林肯大陆。 “呼……呼……” 希瑟坐在副驾驶,大声喘著气,头髮和外套都沾了些许湿意。 她看向身旁正温柔注视著她的马丁,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从购物袋里翻出那几包价格不菲的牛肉乾: “你喜欢这些零食吗?我和妮琪都很喜欢这个牛肉乾,这个花了25美元呢。” 第29章 抠门的系统,碰瓷撞车的小偷 马丁伸手,轻轻挽了捋希瑟被雨雪濡湿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德克萨斯的夏日夜风:“我喜欢,甜心。” 女孩脸上的笑容立刻像阳光穿透云层般灿烂起来,带著点小得意补充道: “妮琪的那些零食,我是用自己的信用卡付的。你觉得怎么样?” 马丁明白她的意思,这次的旅程毕竟是她的闺蜜和那个名义上的新男友肯尼,愿意陪著她跑到这偏僻的德州来,她用自己的钱买点零食表达谢意,再正常不过。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只是,马丁的思绪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雄狮,瞬间窜向了更危险的领域。 他前世对《德州电锯杀人狂3d》和美剧《真探》都算慕名前去,用快进键瀏览过原片。 具体剧情早已像被雨水泡过的报纸,模糊不清,但一些足够刺激的经典画面,却如同烙铁留下的印记,依旧清晰。 比如电影里达达里奥那令人血脉僨张的奔跑场面,她那傲人身材在换装后惊心动魄的展露,还有希瑟这个角色被塑料姐妹花背刺、闺蜜勾搭了她黑人男友的狗血戏码,以及最终与皮脸不期而遇的恐怖场景。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皮脸?那傢伙绝不可能活著见到下周的太阳。 他唯一需要权衡的,是在干掉皮脸和那些参与屠杀索耶一家的灭门凶手之后,如何在一个合適的时机,让希瑟恰好知道是他为她清扫了这些人间垃圾。 他很期待,干掉皮脸这种级別的怪物,能给他带来多少“罪恶值”的增长。 之前击杀了马泰奥,顺带破获一起连环案,也才仅仅增长了可怜的两个点数。 这抠门的系统奖励机制,简直比芝加哥南区最吝嗇的房东还要精於算计。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闷响,像榔头敲打朽木,打断了他的思绪。 旁边,肯尼那辆红色麵包车在发动后刚刚笨拙地挪动了一下,车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一个突然从暗处窜出来的人影。 希瑟捋了捋头髮,带著些许不安问道:“马丁,那是什么?” 马丁眼神瞬间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 “待在车里,锁好门!”他低声对希瑟命令道,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推开车门踏入冰冷雨雪的同时,右手已然嫻熟地探向右腰枪套。 “咔嚓”一声轻响,西格绍尔p226手枪的保险已被拇指悄然拨开。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在这德克萨斯州雨雪交加的夜晚,稍稍安抚了他那源於前世记忆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同时带来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安心感。 …… 妮琪此时打开了麵包车的侧滑门,看著在地上抱著肚子翻滚的年轻男人,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oh my god!肯尼,你撞到人了!”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著真假掺半的关切,“你没事吧,帅哥?” 那个穿著牛仔外套的年轻金髮男人一边哎哟喂呀地打滚,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妮琪火辣的身材,齜牙咧嘴地说:“yeah…我、我没事。” 马丁走到麵包车尾,车灯照亮了这片混乱。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冷笑,嘴角几乎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原来是电影里那个巧舌如簧的小偷。 加上他,希瑟这一行人正好凑够了五个,像是给潜在的祭品名单又添了一位。 他虽然记不清电影的所有细节,但这个在原片里突兀出现、轻易骗取希瑟信任后、將別墅里值钱餐具扫荡一空的小偷,以及他最终被皮脸像宰鸡一样轻易抹杀的结局,马丁还是记得的。 尤其是,在他听到异响瞬间就悄然启动的“人型都卜勒雷达”感知中,这个年轻金髮男人的生命光点,正清晰地闪烁著代表达到罪恶值標准线的红光——不算浓重,但足够显眼,像雪地上的血跡。 这时,肯尼也慌慌张张地绕到车后厢,隔著车窗对那男人道歉: “抱歉,伙计!天太黑了,我没看到你啊!” 金髮男人像是终於缓过气,挣扎著站起身,顺手拿起脚边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背包甩在肩上,故作大度地说: “没事,没事!算我倒霉,但我应该去告你们的!不过给我一片牛肉乾……我就不计较了。” 他弯下腰,右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指向妮琪身旁那包刚拆开的昂贵牛肉乾。 肯尼回头,想与妮琪交换一个眼神,他感受到了这金髮男人似乎不难缠的“善意”,却发现自己这位新女友的目光,正全神贯注、带著毫不掩饰的兴趣,黏在车外那个持枪而立、身影挺拔的马丁身上。 金髮男人像是为了打破尷尬,主动问道:“所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肯尼收回目光,看向他:“纽奥良。” 金髮男人立刻像是中了彩票一样,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表情,向前一步紧盯著肯尼:“你是在开玩笑吗?太好了!” 肯尼疑惑:“你也去那儿?” 金髮男人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去什里夫波特!刚好顺路!”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马丁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雨幕的力量:“你的车呢?坏了?” 金髮男人看向马丁的脸庞时,眼中明显有一闪而过的嫉妒,像响尾蛇的毒牙,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隨即,他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无比的笑容:“这说来话长啊!长话短说——我被我女朋友给甩了,就在塔尔萨!妈的,我只好一路搭便车回去。我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总能搭到车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几人的脸色,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说道:“当然,路费也不会少你们的!60块!行不行!?帮帮忙吧,好人有好报!帮帮忙好吗?” 他左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沓皱巴巴的现金,右手摊开,示意著窗外这糟糕透顶的天气。 肯尼犹豫了一下,看向马丁,用眼神徵求他的意见。 马丁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需要在德州停一下。”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回到了林肯车上,关门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那金髮男人看著马丁的背影,耸耸肩,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well,那也比用两条腿走路强啊。” 於是肯尼接过了那六十美元现金,说道:“好吧,上来吧。” 金髮男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真的吗?太感谢了!” 他握住肯尼伸过来的右手,利落地钻进了麵包车还算宽敞的后车厢。 …… 林肯车內,希瑟看到马丁回来,连忙拿出刚买的新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著肩膀和头髮上沾著的冰冷水珠。 车辆再次启动,融入了无尽的雨雪夜。 几个小时在车轮与湿滑路面的摩擦声中缓缓流逝。 凌晨三点,他们终於抵达了德克萨斯州的州界。 一个写著“欢迎光临德克萨斯州”的界牌,在林肯大陆氙气大灯的光柱中突兀地显现,金属的牌面反射著冰冷的光,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第30章 《500 Miles》,抵达庄园 希瑟终究没再睡著,在马丁以“你需要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甜心”为由,温柔却坚定地拒绝了她的轮流开车提议后,她便一直埋头在林肯车颇为高级的音响设备里,执著地挑选著歌曲。 此刻,她似乎终於找到了那首能代表她心境的旋律,並且已经开始了第二遍播放。 经典民谣《500 miles》那带著淡淡忧伤和漂泊感的旋律,在车厢內缓缓流淌: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若你错过了我搭乘的那班列车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你应明白我已离开...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你听那绵延百里的汽笛... lord, im one, lord, im two, lord... 上帝啊,一百英里,两百英里... 在这怀旧的歌声中,马丁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大女孩的头顶。 希瑟却狡黠一笑,迅速抬起手,將他的大手紧紧压在了柔软的皮质座椅靠背上。 马丁佯装用力挣扎,却夸张地“无法”抽离,顿时用一种混合著震惊与搞怪的语调惊呼:“oh my god!你是女神雅典娜吗?竟有如此神力!” 这拙劣的表演和浮夸的讚美,瞬间逗得希瑟咯咯笑出声来,看向马丁的眼神里,那份痴迷与依赖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像一只寻求爱抚的小猫,主动歪了歪头,让自己柔软的髮丝更深地陷入马丁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然后,她扬起带著红晕的脸,眼神嫵媚地挑逗著马丁,顺著他的话题说道: “是的,警官,我就是雅典娜。现在,我封你作我的圣域护卫,你愿意吗?” 马丁抽空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女孩,郑重其事地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 “愿意,我的雅典娜女神。我愿意一辈子做你身后的男人,守护在你身前的骑士!” 希瑟闻言,笑容愈发灿烂,带著点小得意:“好的,警官。为奖励你的忠诚,我申请…… 下次cosplay雅典娜的神圣战斗服,与你进行一场瑜伽切磋,怎么样?” 她刻意在“瑜伽”二字上咬了咬音。 这种香艷又忠诚的回馈,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马丁自然是欣然同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接著,女孩眼神中闪过一丝再难掩饰的脆弱,但她望向马丁,想到他之前那句斩钉截铁的“我就是你的命运”。 长久以来縈绕心头的迷茫与身世带来的悲伤,似乎在这一刻被驱散了不少。 她庆幸地低声呢喃,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马丁,我之前听到自己的身世,一直很迷茫…… 我总想知道,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属,就像你,一直会是加拉格家的一员一样。 直到……听到你那句话。” 这时,马丁却像是想起什么,用一种轻鬆而日常的口吻,笑著打断了她沉溺的思绪: “希瑟,黛比和卡尔的家长会快到了,菲奥娜到时不一定有空兜底。 我得去利普和伊恩两个的班级那边看看。 你有兴趣,代我去参加他们两个小傢伙的家长会吗?” 这看似隨意的邀请,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希瑟的心底。这意味著一她被马丁需要著,也被接纳,她正在融入他的生活,他的家庭。 希瑟大喜过望,连忙探过身子,不由分说地捧住马丁的脸,结结实实地印上好几个带著响儿的吻,开心地应道:“当然!我非常乐意!” 归属感,有时就藏在这些琐碎又温暖的日常里。 …… 时间在车轮下飞速流逝,抵达纽特镇镇界时,已是阳光刺目的上午。 这时的车队顺序已经调换,红色的麵包车跟在后面,马丁的林肯大陆行驶在前。 车內,希瑟开始窸窸窣窣地换衣服。 她脱下厚重的卫衣、內里的t恤,最后是那件贴身的內衣。这是她在得知马丁会亲自开车载她来时,就悄悄准备好的一整套新行头。 耀眼的德克萨斯阳光透过车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她那身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上,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美得让人屏息,让正在开车的马丁都忍不住分心多看了几眼,心中讚嘆不已。 换好衣服,希瑟整理了一下头髮,对马丁说道:“马丁,我对於这个地方,除了纸上的一个地址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但这里……理论上也算是我的家,对吧?” 她的语气带著不確定的期盼。 马丁空出右手,用力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给予一个安心的笑容:“当然,甜心。” 过了一会儿,甚至没等希瑟再次开口,马丁已经乾脆地左打方向盘,车辆稳稳转入了仕达道。 希瑟一脸惊喜地拍了下马丁的手臂:“你记得路?” 马丁目视前方,嘴角带著瞭然的笑意,平淡地说道:“我也记下来了。” 这种细节上的在意,比许多甜言蜜语都更让希瑟心动。 在林肯大陆转弯的同时,后车轮不偏不倚地碾过了一只被晒乾的犰狳尸体,发出轻微的“噗嚓”声。 紧隨其后的红色麵包车,仿佛命运註定般,再次从那可怜的遗骸上碾压而过。 …… 二十几分钟后,一片略显荒凉的庄园出现在道路尽头。 庄园的大门被一道看起来异常坚固、锈跡斑斑的铁门牢牢锁住。 而铁门左侧斑驳的石墙上,被人用粗糙的白漆,写著一个刺眼无比的大大的英文单词——“bitch”。 麵包车里的妮琪看著那森严的大门和內部若隱若现的古老建筑,吹了个口哨,语气带著猎奇般的兴奋:“这『城堡』的里面,肯定更有看头!” 而那个金髮小偷的眼神里,更是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欣喜若狂,充满了混进来的庆幸,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值钱的玩意儿。 希瑟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仿佛要汲取勇气。 她与马丁一同下车,然后自然而然地、紧紧拉住了他的右手,一同向前走去。 女孩的眼神复杂难辨,里面交织著对“家”的憧憬、对未知的期待,以及隱隱的失落与不安。 她踮起脚尖,右手扒著冰冷的铁栏,努力向庄园內部望去,试图从中找到些亲人生活过的痕跡。 第31章 查克的提醒,马丁的放任,血色的烟花 就在这时,一辆略显老派但保养得不错的1995款凯迪拉克deville,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旁边的道路上。 肯尼、妮琪还有那个金髮小偷达里尔也都好奇地下了车。 一个穿著合身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银髮老人从轿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著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袋,步伐沉稳而精准。 马丁带著希瑟向前迎了几步。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老头正是索尔的哥哥查尔斯·麦吉尔(查克·麦吉尔),也就是那份法律文件中提及、负责与希瑟交接的律师。 希瑟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麦吉尔先生?我是希瑟。” 查尔斯脸上露出一个职业化、但又带著些关心与亲切的笑容:“看你们的车子和你这张脸就知道了。孩子,你长得真像你外婆贝尔纳年轻的时候!” 希瑟伸出右手与他相握,礼貌地说:“感谢你特意从新墨西哥州的阿布奎基赶过来。” 查尔斯笑著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追忆:“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直很愿意为贝尔纳效劳。她人很好,很亲切,是一位优秀至极的女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铁门左侧石墙上那醒目的侮辱性涂鸦,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抹嘲讽与无奈,“儘管在这里,她似乎……不怎么受欢迎。” 那刺眼的“bitch”一词,在德克萨斯灼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著此处潜藏的不满与敌意。 这时,查尔斯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妮琪几人,然后落在与希瑟十指紧扣的马丁身上,语气平和但带著律师特有的审慎:“我不知道你还带了朋友来。” 希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大门前好奇张望的妮琪三人,带著点恳求的语气向查尔斯问道:“可以吗?” 查尔斯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看著希瑟,语重心长地说:“你的房子,你说了算。不过,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不能卖掉贝尔纳留给你的这处房產,文件的条款里写得很清楚。” 他说著,从棕色的皮质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希瑟。 希瑟这时才鬆开一直紧抓著马丁的左手,双手接过文件,真诚地说了一句:“okay,谢谢你,查尔斯律师。” 查尔斯又打量了马丁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张面孔有些眼熟,但並未点破。 他转而走向门口,对妮琪几人说道:“在这里是看不见房子的,它藏在树林后面。”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公文袋里取出一大串沉甸甸、叮噹作响的钥匙,转身走回希瑟面前,將钥匙递给她: “房间里所有双层锁的钥匙都在这儿了,贝尔纳在安保上可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这沉甸甸的一串,仿佛也承载著过往的秘密。 希瑟接过钥匙后,查尔斯弯下腰,在门口一个石砌矮柱的侧面,找到了一个隱蔽的密码锁,一边输入密码,一边对希瑟说道:“大门的密码是『0-8-19』。”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电机嗡鸣和“轰隆”声,沉重的铁门缓缓自动开启。 查尔斯直起身,补充道:“你最好把它当做日期来记。” “8月19日……”希瑟喃喃自语。 而查尔斯不愧是经验老到的精英律师,竟敏锐地捕捉到了马丁在听到这个日期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异样。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马丁一眼,接著向希瑟交代:“没错,在院子里开门则是全自动的。” 希瑟这时喜出望外,像个孩子般挽住马丁的右臂,雀跃地说道:“马丁,我有一座房子了!” 这感觉,就像是中了强力球(powerball)的巨额头奖。 查尔斯適时说道:“还有一份完整的资產清单等著交给你,只需等会计师最后签过字就可以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件: “喔,差点忘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是贝尔纳写给你的信,记得一定要看。” 他的语气带著郑重的提醒意味。 希瑟接过那封承载著过往的信,点头道:“okay,我会的。” 然后查尔斯又从西装左胸口袋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希瑟:“收好,如果有任何问题,隨时打我的电话。” 接著,他再次转身走向自己的凯迪拉克。 希瑟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跟我们进去吗?” 查尔斯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凝重而复杂,他摇了摇头:“不了,我还约了人。记住,別忘了看贝尔纳的信!” 希瑟望了一眼铁门后幽深的密林,忍不住追问:“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查尔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最后朝希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找到你?亲爱的,你可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 这句话像是一句讖语,隨著凯迪拉克的引擎声,消散在別墅门前的空气中。 …… 此时已接近上午十一点,持续的雨夹雪早已停止,冬日的阳光竟变得有些耀眼。 马丁开著林肯大陆缓缓在前引路,希瑟则像只欢快的小鹿,走在驾驶座一侧的地面上。 妮琪与小偷达里尔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而肯尼则开著那辆红色大眾麵包车在最后压阵。 在阳光的照耀下,即便是冬季,这片密林的许多树木仍顽强地透出些许绿意。 沿著一条砖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前行,一座庄园式的別墅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栋別墅主体是白色的木质结构,岁月在木板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显得厚重而古朴。 砖石地基和部分框架则赋予了它坚实的骨架,整体透著一种德州乡村特有的、混杂著粗獷与硬朗的气质。 希瑟高兴得傻笑起来,连连说著:“马丁,快停车!我们一起进去!” 马丁刚停稳车,推开车门,就被兴奋得像哈士奇一样的希瑟拉著,迫不及待地朝別墅主门跑去。 跟在后面的妮琪也发出了夸张的惊呼,大声嚷道:“这简直是个官邸(城堡)!oh my god!” 虽然这別墅或许比不上那些顶级的豪宅,但对於生活在芝加哥南区长大的希瑟和妮琪几人来说,这片带有独立庄园的別墅,已经是她们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大房子了。 小偷达里尔与刚下车的肯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对於达里尔而言,还有掺杂其间的贪婪。 打开別墅厚重的正门,內部景象更是让人屏息。 挑高的客厅,深色实木地板,墙壁上掛著的復古油画和泛黄的家庭照片,厚重的皮质沙发和雕花木茶几蒙著薄尘,却难掩其精致与奢华。 妮琪率先感嘆:“不会吧!oh my god!这是在开玩笑吗?” 达里尔眼睛发亮,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那些看起来值钱的摆设,嘴里说道:“这里比外面还要棒!” 希瑟將自己的背包和文件、钥匙隨手放在门厅右侧的一个矮柜上,转身狠狠抱住了马丁,將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接著,肯尼拉开了房子右侧的实木推拉门,里面是正式的餐厅,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气势十足,上面整齐摆放著闪亮的银质餐具和高耸的烛台。 妮琪走向左侧,推开一扇门,回头问:“希瑟,能打开这里吗?” 沉浸在喜悦中的希瑟大方应道:“好的!” 伴隨著几人探索的惊呼声,达里尔一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的话清晰地传入了马丁异常敏锐的耳朵里:“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眾人参观了相连的休息室和小茶室,妮琪摆弄著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开玩笑:“现在谁要喝茶?这房子像是全都重新装修过似的!” 她转向刚跟著马丁走进来的希瑟,好奇地问:“希瑟,你外婆到底是干什么的?” 希瑟摊了摊手,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这时,肯尼已经走到了休息室右拐走廊的尽头,他掀开一块巨大的白布,兴奋地喊道:“嘿,快来看看这个!” 眾人闻声聚拢过去,发现了一张標准的深色木质撞球桌,旁边还放著皮质座椅。 肯尼抚摸著光滑的台面,说道:“看来外婆还挺喜欢打撞球的,谁想玩?” 妮琪立刻响应:“我!你带够钱了吗,碧池?” 肯尼也笑著接茬:“好吧,我是小贱人!” 妮琪走到撞球桌一侧,故意俯身,低胸的衣领根本挡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峰峦景色,她特意將胸口对准门口的马丁,语气挑逗:“是的,我也是你的小贱人!” 而达里尔此时已经手脚麻利地打开了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机,一声激昂的前奏骤然响起,他们三个人激动地高声欢呼:“派对开始了!” 马丁只是冷淡地瞥了妮琪一眼,便拉起了希瑟的手,轻声说:“我们出去走走。” 希瑟从最初的狂喜中稍稍平復,开始想起这里曾生活过的、素未谋面的亲人,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而感伤。 两人携手走到別墅一侧的露台,远远望见树林边缘,有一片整齐竖立著十字架的家族墓园。 马丁握紧了希瑟的手,柔声道:“去看看吧。” 他们漫步走向那片安静的墓林。 一块块饱经风霜的墓碑上,鐫刻著“索耶”这个姓氏以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已然尘封的过往。 希瑟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碑石,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一种血脉相连的哀伤。 环顾肃穆的墓园,两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块明显较新的墓碑前。坟塋上的泥土尚新,还未被青草覆盖,碑石上清晰地刻著“贝尔纳·索耶·卡森”。 希瑟死死抱住马丁的手臂,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她凝视著外婆的墓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 在这座新坟的右侧,一块稍矮的墓碑上,刻著“洛雷塔·西西·索耶——我挚爱的女儿”的字样。 那就是希瑟的亲生母亲,一个在那场屠杀大火中侥倖逃生,却最终被其养父加文·米勒一脚踹死的可悲女人。 命运就像一局德州扑克,庄家发到你手里的牌,往往烂得超乎想像。 但总有那么几个狠角色,能把满把的烂牌打出同花顺的绚烂。 卡尔如此,遇到了马丁的希瑟也会做到这一点。 两人在墓园中静默片刻,希瑟感受著血脉相连的沉重与悲伤,隨后便返回了別墅。 走到別墅门前时,正遇上妮琪几人兴冲冲地从台阶上下来。 希瑟问道:“嘿,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妮琪高兴地欢呼,像个自己中了头彩的傻瓜:“这房子太牛逼了!god,我们必须留下来过夜!太酷了!” 肯尼在一旁附和,显然对这里的设施相当满意:“厨房棒极了!今天中午我得当回大厨,露一手。” 妮琪把希瑟的背包递还给她,然后说道:“好的!但我们也要谢谢达里尔,是他出钱买的牛排,对吧?” 她指的是达里尔付的那六十块钱的路费。 小偷达里尔此刻正倚在红色大眾麵包车的后车厢上,右手夸张地搭在额头,向前方一指,仿佛在展望他的王国: “什里夫波特?那里可以先缓缓了!眼前的这一切,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太感谢你们了,伙计们!” 他那副样子,就像一只误入了金库的老鼠,兴奋得快要晕过去。 妮琪笑著看向希瑟以及她身旁始终沉稳的马丁,语带调侃地对达里尔说: “god,他这是把自己当做童子军了?” 说著,她和肯尼都钻进了麵包车,准备开车去镇上採购。 而达里尔则打开了车的后备箱,假模假式地说:“不行不行,童子军在任务中负伤了。我还是拿行李进去收拾一下得了。” 他拿出自己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背包,关上了后备箱。那副故作轻鬆的姿態,在马丁眼中简直漏洞百出。 但希瑟看到这一幕,却並未察觉任何异常,她依旧大大咧咧、兴高采烈地拉著马丁走向停在一旁的林肯大陆。 马丁自然没有意见,任由她拉著。在他冷静的盘算中,让这个小偷达里尔按照原剧情死在皮脸手里,未尝不是一件省心的事。 既能让这个贪婪的骗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德州热情与折磨,也能让希瑟吃个教训,给她上一堂血淋淋的现实课。 希瑟这女孩美则美矣,却天真得像张白纸,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所蒙蔽。 但是被马丁骗,那是他们之间情趣的一部分,但绝不能让她被外面那些阿猫阿狗给骗了。 她早已是他的专属安全气囊,在他驾驶这辆跑车极速狂飆时,能带来满满包裹感与安心慰藉的存在,那种在极速飞驰的边缘游走时获得的极致安全感,让他无比沉醉。 …… 与此同时,別墅內短暂的喧囂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叮叮咣咣的细微响动。 小偷达里尔像一只嗅到油香的耗子,兴高采烈地將所见的所有银质餐具、烛台,但凡看起来值点钱的小玩意儿,都扫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 接著,他的目光锁定在门厅矮柜上,希瑟刚才隨手放下的那串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一把抓过钥匙串,拽出其中最为显眼、最大最长的那把古老钥匙。 “这才像话……”他喃喃自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开始像城堡里的窃贼一样,在各个房间和角落里寻找著自己想像中的“藏宝库”。 终於,在厨房深处,他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推开后是一个整洁小巧的储物间,而在储物间的尽头,还有一扇更小、更隱蔽的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石砌台阶。 达里尔推开小门,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沿著台阶狂喜而下,到达地下一层。 一扇厚重、布满铁锈的大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如同守卫著秘密的巨兽。 “大门就是得配大钥匙才像话嘛!” 他几乎要欢呼出声,举起那把大钥匙,仿佛举著开启財富大门的权杖。 他用钥匙插进锁孔,费力地转动,伴隨著“咔噠”一声闷响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门被他缓缓推开。 他嘴里不乾不净地念叨著:“我找到你的淫窝了,你这个老荡妇!” 门后是一个阴冷的酒窖,空气中瀰漫著木头和霉菌混合的气味。 看著满架子的酒瓶,他有些灰心丧气:“妈惹法克,这么多酒给我又没有用!” 但他敏锐而贪婪的目光很快发现了酒窖尽头另一扇狭窄的厚铁门。 门前的地上放著一个托盘,里面是啃剩的牛排骨和一个骯脏的杯子。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他烦躁地一脚踢开托盘,盘子和骨头散落一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先是用力敲了敲那扇小铁门,发出“帮帮帮”的声音,接著用肩膀猛撞,试图把它撞开。 撞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开始气急败坏地用脚猛踹,嘴里大声叫囂著: “以前我也处理过你这种麻烦货!你们就是欠踹!来吧,宝贝儿!” 他终於决定回头去找个趁手的撬门工具。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开门声,从他身后那扇厚铁门处传来。 达里尔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 皮脸那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铁锤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精准而残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所有的贪婪、算计和侥倖,都在这一瞬间,被最简单直接的暴力彻底终结。 皮脸“大宝贝”,果然如期而至,虽然並非用他標誌性的电锯,但是小小的铁锤,也足以用这个不速之客的脑袋,砸得粉碎。 午时的阳光如同灼热的聚光灯,將庄园照得一片惨白。 地面上万物清晰,而在地下,达里尔的惨叫正一声声地衰微下去,一场血色的烟花正在全无见证的黑暗里,悄然完成它的绽放。 …… 第32章 採购遇真凶,肯尼与皮脸之死,误用宠物卡 当达里尔那颗自詡聪慧的大脑被皮脸的铁锤砸成绽放的血色烟花时,马丁正推著购物车,穿梭在纽特镇超市明亮的货架间。 希瑟、肯尼和妮琪各自分散,按照自己的想法移动著。 肯尼直奔生鲜区,盘算著今晚的大餐;希瑟在门口寻找烧烤用的木炭; 而马丁则主动请缨负责冰淇淋和蛋糕——他始终对希瑟那灵巧的舌头讚赏有加,而女孩今天也恰好渴望与他分享这份甜蜜。 妮琪像一条无声的影子,缀在马丁身后。 当他在冰柜前俯身,拉开冒著白气的柜门时,她迅速贴近,一只手如同出击的金丝猴,直探他的下身要害。 马丁闪电一样地侧身避开,他皱起眉头,声音里带著冰冷的警告:“妮琪,你这是做什么?” 妮琪仰头看著他,眼神里混杂著痴迷与不顾一切的挑衅,声音如同梦囈: “马丁,又没有人在看……你不想fucking我一次吗?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马丁上下打量著她,还算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对堪称壮观的山巔风景。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商品: “是吗?我不缺女人,妮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货架上的狗粮,“但是,希瑟有了一条约翰,我还没有。你愿意吗?” 妮琪愣住了,几秒钟后,那话语里的侮辱像迟来的子弹击中了她。 她脸颊瞬间涨红,怒声骂道:“法克尤,马丁!你让我做你的狗?!fuck yourself!” 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但那越来越迟缓的脚步,以及走到对面冰柜时突然停顿、几乎要转回身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內心真实的挣扎与不甘。 马丁早已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超市门口。 希瑟正站在那里,对著一堆木炭犯难,手里拿著的明显不是適合烧烤的类型。 这时,一个穿著笔挺制服、看起来正义感过剩的年轻镇警——小伯特走了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希瑟火辣的身材上流转。 他刚要开口搭訕,马丁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嘿,甜心,你选错了。烧烤用的木炭在那边。” 希瑟看到马丁,立刻像归巢的雏鸟般蹦跳著抱住他的手臂,笑容灿烂: “是吗?那我们该选哪一种?我听你的。” 马丁牵著她走向门口另一侧,指著一堆包装不同的木炭袋:“这边的这个可以增添点特殊口感,不过真要追求十足火力,下面这个才是更靠谱的选择。” 他隨手拎起一袋木炭。 一旁被无视的小伯特有些掛不住脸,强撑著附和道:“明智的选择。” 马丁依旧没看他。 既因为原剧情里这对镇长父子对希瑟的杀心,也因为在他此刻悄然开启的【人形都卜勒雷达】中,小伯特的生命光点正散发著刺眼的猩红。 小伯特脸上怒色一闪而逝,但目光触及希瑟绝美的容顏和魔鬼身材,又强行按下火气,继续问道:“你们是来参加嘉年华的吗?” 今晚是纽特镇一年一度的嘉年华,外来游客不少。 马丁这次开口了,语气淡漠:“只是一场乔迁聚会。” 小伯特见希瑟始终不搭理他,有些不耐烦,带著威胁的口吻说:“那你们最好別吵到別人,也別逼得我要拘捕你们。” 这时,小伯特的父亲,也是这个小镇的镇长,伯特·哈特曼。 那个当年索耶家族灭门惨案的带头大哥,在跟班(一个捲髮老头)的提醒下,从对面理髮店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超市门口的希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燃起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 马丁看著伯特走近,故意对小伯特说:“是吗?警官,那个人看我女朋友的眼神…… 看起来很恶劣,像个十足的色鬼,不像是好人。他是谁?你知道吗?” 希瑟此时正好问走过来的店员:“多少钱?” 店员飞快地扫了她一眼:“九美元。” 小伯特瞥了他父亲一眼,语速加快追问:“聚会在哪里举行?” 这次,在马丁微微点头示意下,希瑟回答道:“仕达道。” 小伯特眉头紧锁:“那边就只有卡森的故居。” 马丁接过话头,语气肯定:“就是那里。” 小伯特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声音压低:“我还以为那没人住呢。” 马丁直视著他:“现在有了。” 这时,伯特已走到近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假惺惺地笑道:“嘿,这位警官在找你们麻烦吗?是的话我就一枪崩了他。” 他试图用这种粗野的玩笑拉近关係,展示自己在地头的权威。 小伯特也配合地笑著,指了指父亲:“他的確干得出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马丁竟然点了点头,平静地吐出一个词:“yes.” 伯特那故作姿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道:“excuse me?你说什么?” 无论是前世记忆的碎片,还是索尔后来发来的那些泛黄的报纸照片,都让马丁瞬间锁定了这个灭门真凶。 他当然知道索耶一家也绝非善类,灭门自有其因果。 但现在,他们打起了希瑟的主意,在原剧情中甚至要杀掉这个无辜的女孩,这就触碰了马丁的底线。 马丁再次点头,目光平静却带著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说道: “yes。所以,这位先生,你要崩掉他了吗?如果你没带枪,我可以借给你。大枪!” 伯特一把按住下意识將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儿子,命令道:“你去测测车速。” 小伯特恶狠狠地瞪了马丁一眼,转身离开。 伯特然后看向马丁,强压著怒火,伸出右手,试图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我是伯特·哈特曼,这片小天堂的镇长。刚刚只是玩笑话。how are you doing?” 马丁冷漠地看著他,既没伸手,也没回话。 伯特眼角抽搐,他刚才听到了只言片语,需要確认: “如今我的耳朵不像以前那么好使了,但我还是听到了你们说有关卡森故居的事。” 希瑟看了一眼马丁,见他点头,便回答道:“是的,那里由我继承了。” 伯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追问道:“你是卡森的后代?” 希瑟看到马丁再次点头,便摇了摇头:“不。” 伯特眼中杀意骤现,一字一顿地问:“不会是……索耶的后代吧?” 希瑟坦然道:“是的。” 伯特上下仔细打量著希瑟,仿佛在確认什么:“的確……你是索耶家族的人。你有她的眼睛。” 希瑟问:“你认识她?” 伯特缓缓点头,语气带著某种危险的追忆:“是的,也算是老相识了。 我知道他们也不希望你来捡这一堆烂摊子。告诉你吧,我会帮你收拾这烂摊子。” 马丁轻轻摇头,代替希瑟回答:“不用了,伯特镇长。下次见面再聊吧,我们的午餐时间要到了。” 伯特猛地拦在两人身前,语气变得强硬:“跟我来硬的是吧?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註:双关语,既指看到人,也指盯上、標记了目標) 马丁直接用肩膀撞开他,丟下一句毫无诚意的:“抱歉。” 这时,肯尼的红色麵包车开了过来,鸣了几声笛。 伯特看著马丁那双如同西伯利亚虎般嗜血冰冷的眼睛,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等著。” 他没有说出的后半句是“你死定了”。 巧合的是,马丁的打算也是如此。 而且今晚就是嘉年华,作为镇长的伯特一定会忙得团团转,马丁的时间却很多,足够他一个个地清理掉这些渣滓。 马丁对伯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然后他与希瑟一起走向林肯大陆,驾车返回別墅。 路上,马丁始终维持著【人形都卜勒雷达】的扫描,同时意念扫过次元空间里那些冰冷的伙伴,为今晚的狩猎做好了准备。 希瑟担忧地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和冷峻的侧脸,却没有出声询问。 她完全信任身旁的这个男人,等待著他认为合適的时机,告诉她一切。 …… 二十多分钟后,一行人返回別墅。 希瑟推开沉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酒杯和明显被翻动过的凌乱客厅。 她立刻爆了粗口:“哦,谢特!” 跟在后面的妮琪还没看清状况,问道:“怎么了?” 希瑟愤怒地指著狼藉的客厅:“达里尔是个贼!” 她把购物袋扔在地上,衝到门厅的矮柜前,“他把我的钥匙也拿走了!” 肯尼打量了一下客厅和休息室,评论道:“他还挺轻车熟路的。” 妮琪也惊讶地张大嘴巴:“確实……” 希瑟气得手舞足蹈,右手叉腰,左手狠狠拍了两下柜子:“我们就不该让他上车!” 这时马丁拿著东西走进来。 希瑟看向他,却发现他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马丁放下东西,抱住仍在气头上的希瑟,安抚道:“没事的,甜心。 记住这个教训就好,那些东西不重要,只是一些菸灰缸、烛台和餐具。最重要的,只有你。” 妮琪也安慰道:“是的,別让这破事影响到你的心情。来,我开这瓶香檳,我们先喝一杯。” 她说著,从自己拎著的袋子里拿出一瓶香檳,熟练地拧开铁丝网罩,“波”的一声,软木塞带著欢快的气泡飞溅而出,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肯尼也说道:“幸好他没有把厨房也搬走。我们一起喝一杯,然后我这就开始做大餐,你们休息一下吧。” 几人找了四个红色的塑料杯,在长餐桌旁倒上香檳。 一轮略显仓促的碰杯后,各自散开忙碌起来。 肯尼开始在厨房里处理牛排、准备调料,然后去院子里的烤架生火; 妮琪则窝在客厅沙发里,点燃了一支味道特別的叶子烟; 马丁陪著希瑟,仔细观看走廊墙壁上那些泛黄的家族照片。 照片上的人,无论男女,脖子上都掛著一个造型独特的族徽首饰。 希瑟在一幅少女肖像画前驻足,她看了看画中少女颈间的饰品,又回头望向马丁。 马丁郑重地点头。 希瑟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下左肩的衣领,露出了锁骨下方那片独特的胎记,其形状,与画中少女佩戴的族徽首饰,一模一样。 这时,马丁低声开口,將索尔后来单独发给他的资料,夹杂著自己前世记忆里关於索耶家族罪孽的碎片,选择性地、用希瑟能接受的方式娓娓道来。 他坦言索耶家族被灭门有某种程度上是罪有应得,但这一切与希瑟无关。 他郑重地承诺,会帮著希瑟,解决掉伯特那一伙人。 希瑟眼中感动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紧紧握住马丁的手,两人一起走进了她外婆的臥室,试图寻找更多关於过去的线索。 …… 与此同时,在厨房忙碌的肯尼,无意中发现了厨房后面那个不起眼的储物间。 在专业厨师的眼里,这更像是一个配膳室。 他高兴地朝不远处的妮琪喊道:“嘿,这边还有个配膳室!” 妮琪沉浸在烟雾与唱片机的歌声中,没有理会他。 肯尼好奇地走了进去,隨后发现了那扇已经被打开的小门,沿著向下的石阶,一直走到那扇掛著钥匙、已然洞开的铁门前。 地上隱约的血跡让他以为是达里尔受伤了,还没离开,於是连声喊道:“达里尔?达里尔?yo!达里尔!” 没有得到回应,他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酒窖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阴影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带著浓烈的血腥味猛然扑出! 皮脸手中冰冷的铁鉤,划破了地下室凝滯的空气。 肯尼嚇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窜,却在湿滑的台阶上失足摔倒。 他拼命向上爬,手指刚刚扒住上一层门槛,那只冰冷的铁鉤就无情地勾住了他的后背,巨大的力量將他猛地拖回黑暗的深渊。 悽厉至极的惨叫在地下室迴荡,却被妮琪用老唱片机播放的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完美掩盖。 过了一会儿,妮琪找到马丁,说肯尼有件事需要他帮忙,在下面的厨房。 马丁因为一直开著雷达,对下面的情况心知肚明。 他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被妮琪骗去什么农场仓库,而是直接坐在別墅一楼露台的一张休閒椅上,对妮琪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妮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屈从地跪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希瑟在仔细查看了外婆臥室的衣柜和外部格局后,终於在床头附近,发现了刚刚被皮脸从坟墓里挖出、並摆放在那里的腐烂尸体。 她嚇得尖叫著跑下楼,大声呼喊:“马丁!马丁!” 她跑到撞球室没找到人,又冲向厨房,正好撞见皮脸用剪刀切割达里尔一只手上手指的恐怖场景。 希瑟嚇得再次尖叫,转身想逃,却被皮脸那沾满血污的大手一把掐住了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马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左手握著的柯尔特“蟒蛇”左轮轰然咆哮,六发子弹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连续轰击在皮脸那颗硕大丑陋的头颅上。 右手紧握的西格绍尔p226手枪也早已打开保险,蓄势待发。 他迅速上前,接住浑身瘫软的希瑟,將她推向跟在身后、脸色惨白的妮琪:“抱住她!” 马丁则跨步上前,在距离皮脸仅一米处停下。 果然,皮脸的生命力顽强得超乎想像,在【人形都卜勒雷达】的感知中,那代表皮脸的光点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顽固地闪烁著红光。 马丁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的p226,將弹匣里剩余的子弹尽数倾泻而出!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將皮脸的头颅和胸腹部打得千疮百孔,几乎碎裂。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压抑的清理工作。 出乎意料的是,希瑟表现得比妮琪更有勇气,她强忍著恐惧和噁心,与马丁一起收拾残局,將达里尔和肯尼的尸体从地下室弄上来。 在马丁的建议下,他们决定將尸体火化。 处理完这一切,马丁回到厨房。 希瑟和妮琪像受惊的小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希瑟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妮琪的表现则有些怪异,眼神闪烁,甚至与希瑟的那条罗威纳犬约翰之间,流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同步的奇异神色。 马丁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肯尼生前做好的大餐。 希瑟和妮琪毫无胃口,但在马丁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也勉强吃下了一些麵包和蛋糕。 马丁一边咀嚼著鲜嫩多汁的牛排,一边在意识深处唤出了系统界面。 击杀皮脸的奖励让他微微挑眉——足足100点罪恶值! 果然,像皮脸这种杀人食肉的积年魔头,罪恶值几乎是顶格的。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系统额外提供了一份隨机奖励,那是一张闪烁著奇异微光的【宠物卡】。 马丁咀嚼著牛肉,意念集中在【宠物卡】上。 嗡! 卡片在光幕中旋转起来,散发出七彩的流光。 紧接著,两条同样由七彩光芒构成的、如同实质的锁链,从卡片中延伸而出。 一条,连接著安静趴在希瑟脚边的罗威纳犬约翰。 而另一条,竟然连接著旁边脸上混杂著痴迷、恐惧与某种奇异顺从的……妮琪! “妈惹法克!” 马丁在意识里狠狠骂了几句系统,“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然而,或许是因为情绪的一时波动,也或许是某种潜意识的驱使,又或许是…… 他的意念在意识空间中一个“不稳”,那张【宠物卡】的七彩光芒骤然亮起,生效目標赫然锁定为了妮琪!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灵魂深处响起。 霎时间,马丁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在意识中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妮琪此刻混乱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恐惧、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一份近乎盲目的依赖,以及……一种因为绝对臣服而產生的、扭曲的安心感。 她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计,在此刻的马丁感知中,变得如同摊开的书本,一目了然。 马丁看著手中叉子上剩下的半块牛排,又瞥了一眼眼神已经发生微妙变化、正偷偷观察他反应的妮琪,心里暗骂一句: “这垃圾系统……真是的,竟然这样误会我!” 第33章 撞球桌上,屠杀之夜(上) 午后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撞球室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著血腥味和燃烧蛋白质的焦糊气息,混合著老房子特有的木料味道。 希瑟表现得比尼琪冷静许多。 她有条不紊地帮著清理厨房,清洗沾血的厨具,用漂白剂反覆擦洗著桌面。 动作机械而准確,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但马丁知道,这种过分的镇定本身就是异常: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比风暴本身更嚇人。 一个差点被自己血缘堂兄掐断脖子的姑娘,不该是这样,不该在亲眼目睹两具尸体被火焰吞噬后,还能冷静地计算擦洗桌面需要多少漂白剂。 果然,当她把最后一把沾血的厨刀清洗乾净、扔进塑胶袋后,她的动作突然僵住。 她盯著自己颤抖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厨房,橡胶手套直接扔在了地上,尼琪沉默地站在厨房原地。 马丁正站在撞球室的中央,那张深绿色的撞球桌面,此刻成了临时的武器陈列台。 他假装从林肯大陆后备箱,实际上是从次元空间里取出的装备箱和gung-203军用背包已经打开,金属部件在昏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哑光。 ar-15步枪平放在中央,马盖普ctr枪托展开,上机匣导轨安装著eotech全息瞄具和g33三倍放大镜。 旁边是温彻斯特m1887槓桿霰弹枪,短管版本,胡桃木枪托上刻著前任主人的名字缩写“r.s.”,不知道那位罗素先生如今躺在哪块墓地里。 两把西格绍尔p226手枪压在《美军轻武器操作手册》上,枪身旁边整齐排列著六个满载的pmag弹匣,以及五颗墨绿色的m67破片手榴弹。 这些绿色的“小苹果”安静地躺著,像某种致命的果实。 军用背包里是整套装备:iii级软式防弹衣、搭载molle系统的战术背心、带快拔枪套的勤务腰带,还有一把安大略mk3海军生存刀。 mk3海军生存刀是他前女友伊莎贝拉的哥哥肖恩送的礼物,后者至今还在海豹b队服役。 这把刀跟著肖恩去过阿富汗的兴都库什山脉,刀刃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磨损的每一处都是故事。 肖恩送刀时,向马丁说过一句话:“好刀和好女人一样,都需要懂得怎么用的人。” 马丁拿起ar-15。 他卸下弹匣,拉栓检查枪膛,动作沉稳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食指滑过拋壳窗边缘,感受復进簧的张力。 接著检查导气管,確认没有积碳堵塞。 然后是西格绍尔,他退出枪膛內那颗已经上膛的9mm子弹,做了一次完整的击锤復位检查,扳机復位的声音清脆得像咬碎坚果。 最后是温彻斯特,他打开槓桿,让转轮式弹仓旋转完整一周,五发12號鹿弹的黄铜弹壳在光线下闪烁,像一排小小的金幣。 每个步骤都精確到毫秒,在芝加哥南区长大的孩子都明白一个道理:当你要去干脏活时,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手里那把擦得鋥亮、检查过三遍的枪。 他正拿起一颗m67手榴弹,拇指摩挲著保险夹的金属边缘,在脑海中计算拔掉插销后到投掷的最佳时间窗口。 引信延迟4-5秒,考虑到拋物线飞行时间,最佳投掷距离在20到35米之间…… 希瑟冲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扑向他,双手抓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是撕咬,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她的手指疯狂地扯他的腰带扣,指甲刮过皮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马丁差点让手榴弹脱手,妈的,这玩意儿要是保险夹鬆了,他俩连块完整的肉都留不下。 他瞬间將所有手榴弹收回次元空间,在那个时间停滯的领域里,它们比放在任何保险柜里都安全。 然后他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情慾,只有恐惧、悲伤、迷茫,还有某种全身心依赖的求救信號。 她不是在索要欢爱,是在寻找锚点:一个能证明自己活著、被需要、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彻底拋弃的物理证据。 马丁懂了,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伤痛语言治不好。 他任由她,牙齿咬破他的下唇,咸腥的血味在两人口腔里瀰漫。 然后在她的嘴唇移向他脖颈、试图在那里留下更多印记时,他反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托起,轻轻放在撞球桌深绿色的呢面中央。 “看著我,希瑟。”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 墙角那座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座钟钟摆来回摆动,黄铜指针一格一格跳过,时间在这个房间里被拉长又压缩,最后只剩下…… 他低头吻她的眼角,尝到一点点咸味。 “看著我,希瑟。”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稳定,“一切都交给我,我一直都在。” 她终於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缓缓埋进他的颈窝。 这个姿势充满了孩子般的依赖,像雏鸟归巢,像船只入港。 …… 而在撞球室外,茶座旁的阴影里,妮琪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不是通过声音,是通过那条刚刚建立的、单向的纽带。 宠物卡的连接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马丁的情绪波动,那些混合著掌控欲、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和某种近乎温柔的复杂情绪,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离开那个角落的。 只记得双腿发软地回到客厅时,约翰,那条安静的罗威纳犬,抬头看了她一眼。 …… 傍晚六点十二分,天色开始转暗,最后一缕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在撞球桌的呢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像一把切割时间的刀。 马丁从希瑟身上撑起身体,汗水顺著他的脊背滑落。 他从地上捡起裤子慢慢穿上,希瑟则瘫在桌面上,胸口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汗水把她额前的金髮黏成綹。 但她眼睛里那种濒临崩溃的空洞,此刻已经被一种疲惫的平静与依赖填满了。 “起来。”马丁拍拍她的小腿,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开那辆麵包车,带著妮琪去找查克。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希瑟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光线照在她汗湿的皮肤上,泛起细腻的光泽:“那你呢?” “我有点小事要处理。” 他拿起ar-15,开始往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装填pmag弹匣,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都在重复这个流程。 “伯特镇长太热情了,今天在超市门口还盯上了我们,我得去送他一个见面礼。” “马丁……”她想说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他打断她:“听话,这事你不该在场,你还没有这份能力。”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是屠宰,是专业、高效的生命收割,像农民在秋天收割麦子,像屠夫在车间处理牲畜。 希瑟盯著他看了几秒钟。 她的目光扫过他正在检查的步枪,扫过战术背心上那些装满的弹匣,扫过他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最终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穿好衣服,离开撞球室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依赖,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信仰的信任。 然后她转身,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马丁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拿起手机拨通诺拉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和隱约的引擎轰鸣,听起来像是在高速行驶的车上。 “说。”诺拉的声音简洁乾脆,带著她特有的、不耐烦的腔调。 “在哪?” “梅德福德小镇郊外,离你不远,刚把一伙偷车贼的膝盖骨全部敲碎。怎么,想xx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那种捕食者玩弄猎物时的笑意。 “需要你帮个忙,去这个地方,”他报出查克安全屋的具体位置,“保护希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能想像诺拉在电话那头挑起眉毛的样子,她每次感到不爽或惊讶时都这样。 “你让我去当保姆?” 诺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从盛夏突然跳进冰窟,“马丁,你知道我更喜欢什么。我更喜欢把人的肠子扯出来,而不是看著別人卿卿我我,尤其是你和別的女人。”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晚餐,“所以你哥哥亚歷克斯的酋长位置,我帮你保住。 必要的时候,那个叫普罗科特的竞爭对手,也可以让他永远消失,用最彻底的方式。” 更长久的沉默。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诺拉轻微的呼吸声,像猫科动物在决定扑击前的蓄力。 “这么大的承诺,” 她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玩味的探究,“就为了让我去保护你的小女朋友? 她到底有多特別?能让你这种从芝加哥南区里爬出来的混蛋都捨得下这种血本?” “不特別,但值得,更何况是欠你的人情。” 马丁没有过多地解释,深蓝加点是永远的秘密。 “行。”诺拉乾脆利落,像刀切黄油。 “成交。” “半小时內到。”电话掛断,忙音响起。 马丁把手机扔到撞球桌上,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防弹衣穿好,陶瓷插板插入前后板袋。 战术背心扣紧,弹匣袋里六个ar-15弹匣、三个手枪弹匣全部就位。 勤务腰带繫上,快拔枪套里的p226已经上膛,ar-15与温彻斯特。 手榴弹……他想了想,放进空间里三颗m67,保险夹已经拔掉,但保险握片还压著。 这些在空间里处於时间停滯状態的手榴弹,现在成了完美的即时引爆武器,拿出来的瞬间就会开始4秒倒计时。 他走出別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德克萨斯乡村的夜空中没有太多光污染,银河像一条洒满钻石的綬带横跨天际。 希瑟那辆红色大眾麵包车的尾灯在远处路口拐弯,与查克那辆老凯迪拉克的昏黄车灯匯合,两辆车像夜行的兽群般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公路尽头。 马丁坐进林肯大陆,皮革座椅在冬夜里冰凉。 他发动引擎,v8发动机低吼著甦醒,车灯切开黑暗。 车子刚驶出庄园大门不到一公里,沿著那条两旁长满枯草和橡树的土路前行时,早已打开的【人形都卜勒雷达】在意识深处突然亮起。 不是渐亮,是骤然迸发,像黑暗房间里突然打开的显示屏。 八十米外,密林拐角。 三个熟悉的红色光点,伯特、小伯特、捲髮跟班,正以每小时六十英里的速度朝这边疾驰而来,在雷达界面上拖出猩红的轨跡。 但不止他们,后面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陌生光点,像盛夏夜晚池塘里突然被惊扰的鱼群,在雷达的边缘涌现,然后迅速增多。 马丁猛地踩下剎车,林肯大陆在土路上滑行了两米,轮胎碾碎了一地的枯枝败叶。 他的眼睛盯著意识中的雷达界面,手指在方向盘上快速敲击,像在演奏某种死亡乐章的前奏。 他快速数了数,十八个陌生光点,加上伯特三人。 二十一人,二十一个活生生的罪恶生命体,二十一次深蓝加点的机会! 他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林肯大陆猛地右转,衝进路边的树林。 轮胎碾过灌木丛和厚厚的落叶层,车身在橡树和松树的树干间灵活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天然的凹陷地形后,那是多年前洪水冲刷形成的洼地,三面有土坡,是个完美的射击阵地。 第34章 撞球桌上的枪火缠绵,屠杀之夜(下)—加更求追读、月票 马丁熄火,推门下车,动作轻得像夜行的黑豹,连关门都只用手指轻轻一带,锁舌咬合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从次元空间里取出ar-15,拉开伸缩枪托抵肩。 eotech全息瞄具的红色65 moa环和1 moa中心点在黑暗中亮起,像恶魔在深夜里睁开的独眼。 三辆车从拐角处驶来,车灯的光柱像探照灯般刺破了夜色,在树林间扫过晃动的光影。 头车是伯特的黑色福特f-150皮卡,后面跟著两辆雪佛兰suburban suv,车窗贴著深色膜,典型的打手车队配置。 马丁调整呼吸,心率降到每分钟六十二下。 世界在他眼中开始简化:运动轨跡、速度矢量、弹道拋物线、杀伤半径。那些光点不再是活人,只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標坐標。 第一枪。 砰! 5.56x45mm nato子弹以每秒九百二十米的速度离膛,枪口焰在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子弹飞行八十米只需0.087秒,这个时间甚至不够人类眨一次眼。 它精准地穿透皮卡的前挡风玻璃,击穿点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周围辐射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钻进小伯特的眉心。 子弹在颅內空腔效应的作用下开始翻滚,大脑组织被搅成浆糊,最后从后脑勺穿出时带走了拳头大小的一块颅骨。 血、脑浆、碎骨呈扇形喷溅在车顶內饰上,在顶灯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诡异的粉红色。 皮卡瞬间失控,像被砍掉脑袋的鸡一样歪向路边,撞上一棵老橡树,引擎盖变形翘起。 第二枪。 砰! 第二辆suburban的驾驶员看到了前车的惨状,本能地猛踩剎车。 但马丁的子弹已经出膛。 这一枪打穿了副驾驶侧的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被枪声掩盖,后从司机张开的嘴巴射入。 子弹击碎门牙、穿过软齶、钻进脑干,最后在后颈处开出一个碗口大的出口。 司机的头猛地向后仰,撞在头枕上,然后无力地垂向一侧。 车辆失去控制,侧翻,金属车体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长鸣,像濒死野兽的哀嚎。 第三枪。 砰! 第三辆车的司机比前两个聪明点,也或许只是运气好。 他看到第一辆车撞树,第二辆车翻倒,在肾上腺素飆升的状態下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猛打方向盘,试图掉头。 马丁的子弹打穿了前挡风玻璃的右下角,击中了司机的右肩胛骨。子弹在体內翻滚,撕裂肌肉、粉碎骨骼、切断主要血管。 司机惨叫一声,但车辆没有停下,而是歪歪扭扭地衝进路另一侧的灌木丛,最后撞在一棵松树上,引擎冒起白烟。 然后马丁扔出了第一颗手榴弹。 那颗在次元空间里保险握片已经鬆开的m67,从他手中飞出的瞬间就开始了4秒倒计时。 不,应该说,它被从时间停滯状態释放的瞬间,延时引信就开始了最后的死亡读秒。 完美的低拋物线,像棒球投手投出的滑球。 第一颗落在翻倒的第二辆suburban旁。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夜色中绽放,膨胀,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影子在树干上疯狂跳舞。 m67的六千五百颗预製破片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激射,像一场钢铁的暴风雨。 车体被轻易撕开,铝製车门变成筛子,油箱被引爆,里面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三个人,变成了燃烧的肉块,一条穿著牛仔裤的腿飞到了十米外的树杈上,还在抽搐。 第二颗飞向第一辆皮卡。 伯特刚从副驾驶爬出来,满脸是血,那是他儿子的血和脑浆的混合物。 他的左耳在撞击中撕裂,鲜血顺著脖颈流进衣领。 他看到了空中飞来的那个小东西,那个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的墨绿色圆柱体。 他的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嘴巴张开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跑,但左腿在刚刚骨折了,剧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轰——!!! 破片像无形的镰刀扫过方圆十五米半径。 伯特的iii级防弹背心挡住了几片,但有一片钢珠削掉了他剩余的左耳廓,另一片嵌进了他的右大腿股动脉。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在火光映照下形成一道扇形的红色喷泉。 他惨叫著倒地,双手徒劳地试图捂住伤口,但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很快就在他身下匯成一滩黏稠的深色水洼。 第三颗。 马丁看向第三辆车。 那辆suburban撞在松树上,车头变形,引擎盖下冒出越来越浓的白烟。司机已经死了,歪在方向盘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车厢里的人正在往外爬,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七个。 他们手里拿著武器:猎枪、ar-15、还有一把老旧的m1加兰德。 这些人是伯特豢养的治安队员,镇上的打手,平时负责收保护费、恐嚇不听话的居民、偶尔处理一些麻烦。 他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过去,这次是压低手腕的直线投掷,像掷铁饼。 手榴弹从破碎的后窗玻璃缺口钻了进去,在车厢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第二排座椅下。 车里的人看到了,一个人扑过去想捡起来扔出去,但他的手指刚碰到还温热的铁皮壳—— 轰——!!! 车辆从內部炸开,一扇车门旋转著飞出,车窗玻璃瞬间化为齏粉,火焰从每一个开口喷涌而出,把整辆车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一个人浑身是火地爬出车窗,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声划破夜空,像地狱里受刑的灵魂。 他的皮肤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和烤肉般的焦臭。 然后枪声响起,还活著的人开始反击。 他们从车辆残骸后面、从树后、从土坡后面探身射击。 子弹划过夜空,曳光弹在黑暗中拖出红色的轨跡,猎枪的轰鸣、ar-15的急促点射、m1加兰德那特有的“乒”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子弹打在马丁藏身的土坡上,泥土飞溅,草叶被打碎。 几发子弹击中他身前的橡树树干,木屑纷飞,树皮被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木质。 但没用,马丁在雷达界面上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红色光点的精確位置、移动方向、甚至姿態——蹲姿、臥姿、正在换弹、准备探头——都一目了然。 这是降维打击,他从土坡后快速探身,三点射。 砰!砰!砰! 一个刚从车后站起来的枪手胸口炸开三朵血花。 第一发击中胸骨,骨骼碎裂;第二发打进左肺,肺泡被撕裂;第三发最致命,钻入心臟右心房,血液在压力下从伤口喷出一米多远。 他仰面倒下,手里的ar-15掉在地上,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对著天空打光了剩余的子弹。 换位置。 马丁弓身疾跑,藉助树木和夜色的掩护,像幽灵般绕到侧面。 温彻斯特霰弹枪到了手上,他不需要仔细瞄准,凭雷达感知的位置,对著灌木丛后那个正在装填猎枪的光点扣动扳机。 轰! 12號鹿弹的九颗00號铅弹丸呈扇形喷出,在五米距离上散布直径只有三十厘米。 灌木丛被撕碎,后面的那个人,一个体重至少两百五十磅的壮汉,胸口出现九个血洞。 他向后飞出,撞在树上,然后滑坐到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了神采。 血液从九个洞口汩汩涌出,很快浸透了他法兰绒衬衫的前襟。 继续移动。 子弹追著他的脚步,打在泥土里噗噗作响,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打在落叶层上溅起腐烂的植物碎屑。 但他总是快一步,总是出现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方位,总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扣动扳机。 这就是【人形都卜勒雷达】的作弊效果,这就是【枪械lv3(精通)】带来的肌肉记忆和弹道计算能力。 他躲到一棵直径半米的粗壮橡树后,暂时脱离火力线。 从雷达界面看,还有八个光点活著,分散在三处。 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盲目射击,而是试图包抄。 马丁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烟雾弹,拔掉插销,扔到前方空地上。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涌出,在夜风中扩散,形成一道视觉屏障。 然后他快速穿过空地,像猎豹扑击前的最后衝刺。 烟雾另一边,两个枪手正紧张地盯著烟雾,枪口指著他们认为“敌人应该出现”的方向。 他们错了。 马丁从烟雾侧面绕出,ar-15枪口火光闪烁。 砰!砰! 两发点射。 第一发击中左边那人的颈动脉,鲜血像破裂的水管般喷溅,染红了旁边同伴的侧脸。 第二发打中右边那人的下顎,子弹从下巴射入,从头顶穿出,带出一团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两人几乎同时倒下,尸体倒地的闷响被烟雾弹持续的嘶嘶声掩盖。 另外三个人从另一侧绕过来,看到了同伴的尸体,也看到了正在换弹匣的马丁。 “他在换弹!上!”领头的人大喊,端著ar-15衝过来。 他们犯了个错误:低估了马丁换弹的速度。 標准ar-15弹匣释放钮按压,空弹匣落下; 左手从战术背心弹匣袋抽出新弹匣,向上插入; 右手拇指拍击弹匣卡榫下方,確保锁定; 左手顺势前伸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整个过程2.7秒,比美军步兵操典规定的標准时间快了整整一秒。 然后枪口抬起。 砰!砰!砰! 三发点射, 砰!——头颅炸开。 砰!——胸口洞穿。 砰!——腹部撕裂,肠子流了出来。 三具尸体以不同的姿势倒下,最后一个还没死透,双手抱著流出的肠子,发出非人的惨嚎。 马丁走过去,p226在手,对著他的眉心补了一枪。 噗嗤一声,头骨碎裂,惨叫声戛然而止。 还剩下三个。 这三个最聪明,或者说最胆小。 他们躲在一辆侧翻的皮卡残骸后面,死活不露头。 马丁能从雷达界面上看到他们蜷缩的姿势,看到他们发抖的身体轮廓。 他想了想,没用手榴弹,而是从侧面迂迴,像蛇一样在树林间无声移动。 二十米、十米,当他从一棵粗大的松树后现身时,那三人甚至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装著消音器的p226枪口抬起。 噗。 第一枪,最左边那人正从车厢缝隙往外偷看,子弹从太阳穴射入,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股血箭。 尸体向前扑倒,撞在皮卡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外两人猛地转头,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马丁的身影——高大、沉默、手持冒著淡淡青烟的枪械,像从地狱里走出的死神。 噗。噗。 两枪,两个额头。 子弹钻入颅骨,在颅內空腔效应的作用下翻滚,把大脑搅成一锅粥,然后从后脑穿出时开出比入口大十倍的出口。 红白色的脑组织喷溅在皮卡生锈的车厢板上,在月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 乾净利落,像在屠宰场处理牲口。 马丁走过去,开始补枪,每个倒在地上的人,不管看起来死没死,都在眉心或心臟补一枪。 战场上没有伤者,只有死人和即將死的人。 补到伯特时,这个镇长居然还剩一口气。 他躺在一片半凝固的血泊里,左腿从膝盖以下几乎被炸断,只剩一点皮肉连著。 左耳不见了,右大腿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但出血速度已经减慢,快流干了。 他的胸口防弹衣上嵌著至少五块破片,但最致命的是失血过多。 他的嘴唇发白,皮肤冰冷,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看到马丁时,他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 马丁蹲下来,p226的消音器顶住他汗湿冰冷的额头。 “等等……”伯特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可以……给你钱……很多……” “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要的你已经给了,”马丁平静地说著,扣动了扳机,“二十一。” 噗… 沉闷的枪响被消音器吸收大半,只发出像书本掉在地上的轻响。 伯特的头向后一仰,后脑勺在血泊里溅起小小的涟漪,然后彻底不动了。 额头上一个乾净的小洞,后脑勺一个碗口大的缺口,脑浆和碎骨混在血里,像打翻的豆腐脑。 马丁站起身,环顾四周,树林里到处是尸体——完整的、残缺的、燃烧的。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汽油燃烧的刺鼻味,还有人体组织烧焦的恶臭。 他该走了。 但离开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走到每具尸体旁,蹲下,伸手触碰冰冷的皮肤。 【罪恶值+8】 【罪恶值+12】 【罪恶值+15】 【罪恶值+11】 【罪恶值+23】 ……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中接连响起,像老式收银机在结算一笔大单。 当他的手触碰到伯特逐渐僵硬的尸体时,那个数字格外可观。 【罪恶值+47】 马丁挑了挑眉。果然,这种在偏远小镇当了十几年土皇帝、手上沾满鲜血的傢伙,罪孽比普通混混深重得多。 他快速心算。 二十一个人,总计三百二十一点罪恶值。 加上之前杀皮脸的一百点,和帐户上原有的积累,现在总共有四百八十七点深蓝加点。 够升级好几个技能了,但他没急著操作。 马丁快步走回林肯大陆,发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地倒出洼地,沿著一条废弃多年的伐木小路驶向树林深处。 他打开车窗,让冬夜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吹散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风吹过他的脸,冷得让人清醒。 然后,在意识深处,他看向那个闪烁的深蓝色界面。 【当前罪恶值:487】 第35章 消失的弗兰克(7K大章求月票) 晨光透过北华莱士街2119號地下室的那扇小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斑。 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旋转,像某种微型的星系。 马丁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看了三秒。 转眼就是一周后,德州的事处理得还算乾净。 纽特镇的警长比预想中更配合——伯特那个老混蛋在镇上作威作福太多年,想看他倒霉的人能从镇头排到镇尾。 马丁花了几天时间,让那些可能张嘴的人闭上了嘴。至於剩下的,他留了点证据给警长,足够那傢伙坐上镇长位置后还能安稳睡几年觉。 希瑟在查克的安排下开始处理遗產手续,诺拉暂时留下当保鏢,用她的话说,“得確保你这混蛋的投资不打水漂”。 马丁在德州多待了三天,原本抱著点一龙双凤的不切实际幻想,但现实是希瑟和诺拉相处的模式更像两只互相试探领地的母狮子,暂时还没到能一起嬉戏的程度。 不过来日方长,耐心是猎人的必备素质之一。马丁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信心。 1月21號,周五的早晨。 芝加哥的空气冷得像刀片,吸进肺里都有种刺痛感,南区还没有供暖。 马丁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恍惚之间从前身的记忆中想起,医疗集团收走流浪汉尸体的时候,还要给警局分上一笔钱,猛然浑身一震,精神了起来。 他昨晚八点多才开车赶回芝加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艾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说是內务部有一个傢伙在找茬,是汉克的熟人,后者去应付了,但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別来局里添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他昨晚就在后院,拉著伊恩和利普练了两个小时的格斗。 原因很简单:利普那个不长脑子的,居然跑去米尔科维奇家,问曼迪能不能“给伊恩吹一下”,曼迪当场炸了,怒骂声中,这件事还被她爸听到了。 特里直接拎起一把霰弹枪,幸亏被曼迪拦了一下,不然利普就已经完了。 而弗兰克昨天早上在艾莱铂酒吧门口,则是被特里堵个正著,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弗兰克不敢还手,因为他知道特里是那种真的会把人的膝盖骨敲碎再塞进嘴里的狠角色。 但弗兰克有个特点:在外面挨了打,回家就要在家人身上找补。 昨天他醉醺醺地回来,二话不说就要揍利普和伊恩。 只是这一世,情况不同了。 利普和伊恩有了马丁这个榜样,这个从芝加哥最混乱街区杀出来的大哥,用行动教给他们一个道理:在南区,软弱和退缩只会换来更多拳头。 父亲的形象?弗兰克那种烂人配不上“父亲”这个词。 长兄如父,马丁才是那个真正撑起这个家的两个人之一。 所以当弗兰克挥拳时,利普和伊恩没有像原剧那样抱头挨打,而是还手了。 虽然技巧生疏,虽然最后还是被揍得鼻青脸肿,毕竟弗兰克已经成年,力气摆在那儿,还是老爹,但至少他们还手了。 这就够了。 马丁昨晚听说这件事后,没有训斥,反而把两人叫到后院。 “打输了?”他问。 利普抹了把鼻血,点头。 “想不想下次打贏?” 两人眼睛亮了。 於是两个小时的地狱训练。 基本的格挡、反击、要害打击。马丁没教花哨的招式,教的都是街头斗殴最实用的东西: 怎么用肘击碎肋骨,怎么用膝盖顶爆下体,怎么用隨手可得的物件——啤酒瓶、砖块、钥匙——造成最大伤害。 “记住,”训练结束时,马丁对气喘吁吁的两人说,“在街头,没有规则,只有输贏。输了的人躺下,贏了的人站著回家。” 他给了每人一百美元。“医药费,也是奖励。奖励你们还手的勇气。” 马丁穿著睡裤下楼,刚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就看到黛比整装待发,小姑娘穿著厚厚的羽绒服,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正准备出门。 “马丁!”黛比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要和我一起去拿战利品吗?” 马丁愣了一秒,隨即想起来了。 战利品——周边邻居家隨报纸一起送到门口的超市优惠券。 在南区,这算是穷孩子们的“寻宝游戏”: 谁起得早、跑得快、手脚麻利,谁就能在邻居们起床前,把那些可能被隨手扔掉的优惠券一扫而空。 他点点头,主要是有些不放心。“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 早晨六点多的南区街道冷冷清清,几户人家的门口还亮著廊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雾中显得朦朧。 黛比像只敏捷的小鹿,背著她那个帆布包,健步如飞地穿梭在邻居家的门廊间。 她的动作经过千锤百炼:快速接近门口,弯腰,抓起插在门把手或塞在报箱里的那叠优惠券,塞进包里,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而且几乎不发出声音。 短短三四分钟,周边七八户人家的优惠券就被她洗劫一空。 返回的路上,黛比得意地压低声音说:“我这次换了目標,上次偷的是东边那几家。” 马丁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丫头才九岁,却已经深諳南区的生存法则:不要总盯著同一批羊薅毛,要轮换,要分散风险。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维罗妮卡和伊恩。 即使在寒冬中,维罗妮卡依然穿得相当清凉——低胸毛衣配短裙,外面只套了件单薄的外套。 她和伊恩鬼鬼祟祟地站在一个街角,探头看向路边停著的一辆运货货车。 维罗妮卡才搬来不到一年,马丁这次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在干嘛?”他问黛比。 黛比看了一眼,笑了:“司机康纳德是个色鬼。维罗妮卡露出胸脯跟他聊天的话,伊恩可以偷偷打开货车车厢,拿点食物或者牛奶出来。” 马丁挑了挑眉。 维罗妮卡这……真是个人才。 用最小的成本(展示一下身材)换取最大的回报(免费食物),这交易头脑放在南区都算精明。 他让黛比先拿著优惠券回屋,自己则悄悄靠近,想看看这齣戏怎么演。 果然,维罗妮卡已经和货车司机聊上了。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普通男人,穿著运货公司的工作服,此刻正靠著车门,眼睛几乎黏在维罗妮卡的低胸衣上。 “情况还好吧?” 维罗妮卡叉著腰,这个姿势让胸部更加突出,“只是雪莉还在生气?你报警了?” 司机嘿嘿笑著,视线稍加掩饰:“报了,当然报了。但我妈一去医院,她立马就冷静下来了。” “你们把她送到县医院了?” “那可不。” 司机点头如捣蒜,“急救车拉走的。不过你放心,没大事,就是点皮外伤。” 就在两人愉快交谈时,另一边,伊恩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货车后厢。 他目標明確,动作迅速:打开车厢门,钻进去,快速扫视。饼乾、零食、几桶牛奶、还有几盒速食麦片。 他抓起两桶牛奶、几包饼乾和一盒麦片,塞进自己带来的背包里。 拿完东西,他轻轻关上车厢门,背对著司机,朝维罗妮卡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 然后转身准备开溜,“砰。” 马丁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啊!” 伊恩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牛奶差点脱手。回头看到是马丁,才鬆了口气,埋怨道,“法克,马丁!嚇死我了!” 马丁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声点。” 他挡住伊恩,回头看向货车方向。 维罗妮卡已经和司机告別,正转身朝这边走来。 而那司机还靠在车门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马丁的目光扫过司机的裤x,那里明显鼓起来一块。 看来大家都挺高兴。 司机大饱眼福收穫了快乐,伊恩和维罗妮卡收穫了食物,这是双贏! 马丁带著伊恩回到家时,利普、卡尔和黛比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候多时。 三人面前都摆著一碗燕麦,马丁买的几桶牛奶昨天就喝完了,加拉格家的食物消耗速度总是快得惊人。 “嘿!”伊恩高举牛奶桶,像凯旋的將军,“特快专递来了!” 利普接过一桶牛奶,拧开盖子闻了闻:“新鲜的,谢了。” 黛比此时正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一把剪刀,面前摊著一堆刚偷来的优惠券。 她的操作很专业:先快速瀏览每张券,判断哪些有用哪些是垃圾; 然后用剪刀把有用的部分精准地剪下来,贴在一本旧笔记本上,那本子已经贴满了各种优惠券,像某种贫困生活的剪贴簿。 她先是对著摸了摸她头的马丁笑了笑,然后抬头,对正在放牛奶的伊恩说:“別忘了把维罗妮卡的那份优惠券给她。” 伊恩点头:“好的。” 他关上门,拿著剩下的两罐麦片和一包饼乾去找维罗妮卡。那边也在等著早餐。 马丁就这样看著几个孩子各自忙碌。 利普在餵利亚姆吃燕麦糊,卡尔正试图用舌头舔盘子里的燕麦片,黛比在专心剪贴优惠券。 这就是加拉格家的早晨:混乱、忙碌,但有种奇异的秩序感。 他想了想自己的早餐,厨房里应该有鸡蛋…… 一会儿后,他走到房门处。 那里刚刚有信件从门上的投递口扔了进来,马丁弯腰从“恶狗”图案的旧地毯上捡起几封信,递给刚走过来的菲奥娜。 菲奥娜刚把利亚姆放进餐桌旁的儿童高脚椅,她接过信件,隨手翻看。 这时伊恩拿著空袋子回来了,问菲奥娜:“昨晚的披萨有剩下的吗?” 菲奥娜头也不抬:“没有披萨,还有水果和果汁。 冰箱里有鸡蛋,橙子在冷藏室上层,葡萄在下面的抽屉里。” 马丁开口:“伊恩,我要两个炒鸡蛋。” 伊恩一边点头一边走向冰箱:“好的。” 黛比已经忙完剪贴工作,她高兴地数著战利品:“果酱馅饼、糖霜饼乾、比吉斯麵包、亨氏番茄酱……” 她举起一张优惠券,像展示奖牌,“哦!还有汰渍洗衣粉买一赠一!” 吃了马丁买的那几份大牛排后,伊恩对肉的渴望更强烈了:“有肉的优惠券吗?” 黛比露出甜美的笑容:“有好市多牛肩肉大特价,还有些速热熟食的。” 菲奥娜终於抬起头:“很好,我们明天去。” 马丁接过话:“我今天和凯伦一起去超市,这些东西我来买吧,中午我还在她家吃午餐。” 利普挑了挑眉,坏笑著说:“晚餐是不是也要在那里吃了?” 马丁瞪了他一眼。 利普立刻老实地低下头继续喝刚刚泡好的牛奶燕麦,他这个蠢货一句话惹了特里,自己还不占理,马丁后面还得去给他擦屁股。 菲奥娜笑著看向马丁,见他轻轻頷首,才放心地说:“好的。” 忽然,她看向手里的信件。 其中一封的收信人栏清晰地写著:弗兰克·加拉格。 菲奥娜摆弄著信封,眉头微皱:“利普,你看到弗兰克了吗?” 利普正用勺子给利亚姆餵燕麦糊,头也不抬:“没有。” “今天周几?” 刚刚炒好鸡蛋、端著两个盘子递给马丁和卡尔的伊恩说:“星期五, why(怎么了)?” 菲奥娜没有回答。 她拿著信,开始在房子里寻找弗兰克。 一楼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那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都看了,没有。 然后她往二楼走去。 马丁一边吃著炒鸡蛋,一边看著卡尔。这小傢伙端起盘子,又想用舌头舔上面的蛋黄。 马丁眼疾手快,一个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 “停!”马丁的声音不容置疑,“以后不准这样舔蛋黄。” 卡尔疼得呲牙咧嘴,盘子差点脱手。 黛比在旁边拍手称快:“没错马丁!你说的太对了!卡尔这样非常噁心,他把蛋黄想像成x头,他吃鸡蛋就是为了舔那个!” 马丁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敲门声响起。 伊恩去开门,是史蒂夫。 他端著个纸托盘,上面放著六杯外带咖啡,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 “早上好,野孩子们。”史蒂夫笑著走进来,“哦,还有马丁,你回来了。给我留个炸苹果饼。” 马丁点头:“ok。买的什么口味?” “果冻、原味的和糖浆的都有。” 史蒂夫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拿起卡尔餐盘上的一片麵包,蘸了蘸盘子里剩下的煎鸡蛋蛋黄,塞进嘴里。 “很討厌別人抢你的盘中餐吧?”他对卡尔挤挤眼。 利普在一旁说:“你就庆幸马丁阻止了他吧,不然他的习惯是用舌头舔那个蛋黄。你刚才吃的那个,他正想舔。” 菲奥娜这时从二楼走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史蒂夫,她勉强笑了笑:“太好了,我正想让他们吃顿营养早餐呢。” 史蒂夫递给她一杯咖啡:“我买了早餐,必备的营养套餐:咖啡因、糖分,还有猪油。”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然后菲奥娜把史蒂夫拉到客厅角落,压低声音说:“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史蒂夫体贴地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摇头:“不,永远不要为父母的错道歉。相信我,我从来都不。” 这是指昨天弗兰克把伊恩鼻子撞出血时,史蒂夫先衝上去把弗兰克推开的事。 事后菲奥娜因为情绪失控,把史蒂夫赶出了家门。 她总是这样,在家人和外人之间,本能地选择保护家人,哪怕家人是错的。 菲奥娜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她看向餐桌边的孩子们:“你们谁看见老爸了?” 黛比说:“他在扶手椅后面睡觉呢。” 菲奥娜长嘆一口气,和黛比一起走向客厅角落那把破旧的扶手椅。 椅子后面搭著个简易帐篷。 菲奥娜掀开帐篷看了一眼,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利普和伊恩:“这是个空帐篷。” 卡尔也端著盘子想过来看热闹,被马丁按回座位:“把牛奶喝完,三明治和煎鸡蛋吃完。” 伊恩挠挠头:“我就是晾一晾……下周在威斯康星州有预备役军官训练,我得准备一下。” 黛比听到后,有些伤心地说:“我还以为是老爸呢……” 她弯下腰,从帐篷旁的地面上拿起一个小塑料杯,里面还有半杯冷掉的咖啡,“我早上还给他泡了杯咖啡,好像还听到他说谢谢了。” 马丁才不会管弗兰克的死活。 但他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史蒂夫脸上闪过不自然的表情,混合著紧张、心虚和一丝得意,很细微,转瞬即逝。 在注意到马丁的目光后,史蒂夫连忙起身,也走到帐篷边,故作关切地问菲奥娜:“怎么样?还好吗?” 菲奥娜又在房子里外找了一圈,后院、车库、甚至邻居家的狗窝旁都看了,然后回到客厅,脸色苍白:“我觉得……老爸失踪了。” 接下来是加拉格家典型的混乱场景。 菲奥娜用她那台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开始打电话;伊恩借了马丁的手机;黛比借史蒂夫的手机; 甚至连维罗妮卡都来了,她直接扯著自家的电话线,从窗户把电话机递进加拉格家客厅——电话线在空中绷得笔直,像条晾衣绳。 所有人都在打电话,询问县医院、急救中心、警局、甚至流浪者收容所:有没有一个无名氏酒鬼被送进来?身高五英尺十英寸左右,棕色头髮,身上有浓烈的威士忌味? 马丁看著这一幕,对弗兰克的死活毫不关心。 他只是暗自下了个决定:得找阿特沃特搞六部二手手机,菲奥娜他们一人一个,免得著急联繫时,联繫不上。 他吃饱喝足,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去找凯伦。 但在路过史蒂夫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烟味——不是美国常见的万宝路或骆驼,而是一种更淡、带著点枫糖浆甜香的味道。 马丁的鼻子很灵,前身的记忆里,他接触过各种牌子的香菸。 而这种味道……是加拿大特產belmont (贝尔蒙),一种在美国很难买到的香菸。 他把史蒂夫拉到后门廊,关上门,隔绝了屋內的嘈杂,芝加哥冬日的寒风却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质问,而是先掏出了自己的万宝路,点燃,深吸一口,让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史蒂夫拿出的那支烟的过滤嘴上:那不是万宝路经典的红色,也不是骆驼的黄色,而是一种在芝加哥街头少见的、印著银色“belmont”字样的蓝色条纹。 “品味挺独特。”马丁的声音平淡,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belmont,加拿大的烟。上次闻到这味儿,还是在尼亚加拉瀑布城那边。一个从多伦多过来、急於脱手一批走私音响的掮客身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看著史蒂夫瞬间僵硬的表情。 “说吧,你把他杀了吗?”马丁直截了当地问。 史蒂夫大吃一惊,瞳孔瞬间收缩,但勉强保持镇定:“what?你在说什么?” 马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万宝路,点燃一根,然后递给史蒂夫一根。 “只要你没把他弄死,”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就可以跟菲奥娜说是我的主意。如果她生气,叫她来找我。” 史蒂夫接过香菸,手指微微发抖。马丁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你还真是个好男友,”马丁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对菲奥娜挺上心。不错,我初步认可你这个大姐夫了。” 史蒂夫一脸震惊,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既惊讶於马丁突然的问话,也震惊於对方的反应: 自己偷偷把弗兰克弄到加拿大,按理说这是干涉加拉格家的家事,马丁作为加拉格家的长子应该愤怒才对。 可马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认可了他? “我……”史蒂夫试图解释什么。 马丁摆摆手,打断他:“细节我不想知道,你只要记住一点:別弄出人命。 弗兰克那种烂人,活著是祸害,死了是麻烦。让他消失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史蒂夫一个人站在后门廊,盯著手里的香菸发呆。 …… 与此同时,一千两百公里外。 加拿大,多伦多,市中心以东的一处公园。 宿醉的弗兰克从一张冰凉的长椅上坐起身,感觉脑袋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 他呻吟著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噁心感在胃里翻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那里通常夹著一支备用的香菸。 找到了。 一支皱巴巴的红万香菸,他从利普那偷的,过滤嘴都被压扁了。他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香菸的尼古丁,稍微缓解了他的头痛。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陌生的公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乾净的长椅——没有涂鸦,没有破损。 远处有几个穿著运动服的人在晨跑,步伐整齐。 弗兰克皱起眉头。 这不是他熟悉的芝加哥南区,南区公园的长椅上总有流浪汉留下的污渍,草坪上总有垃圾,晨跑的人? 在南区,早上六七点在外面晃悠的只有三种人:赶早班的穷鬼、通宵嗨完的癮君子,和警察。 两个穿著紧身运动服的女人从他面前快步走过,正在竞走,手臂夸张地摆动。 “嘿!”弗兰克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几点了?” 两个女人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没有回应。 弗兰克站起来,踉蹌著追了两步,指著自己的左手腕:“时间!表……你们有没有?” 女人们小跑起来,把他甩在身后。 “法克尤!” 弗兰克对著她们的背影竖起中指,大声骂道。他重新坐回长椅,又抽了口烟,环顾四周。 还是陌生。 树木的品种不对,建筑的风格不对,甚至连天空的顏色都不对,多伦多的天空在冬季是一种清冷的灰蓝色,而芝加哥的天空总带著工业区特有的浑浊。 直到他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地標。 多伦多国家电视塔。 那座高达553米、像一根巨型注射器刺入天空的建筑,在晨光中矗立。 弗兰克叼著的香菸掉在了裤脚上,烫穿袜子,灼痛感让他跳起来。 “what the fuck……”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滚圆。 他认得这座塔。在电视上见过,在杂誌上看过。 这是多伦多的標誌,加拿大的象徵。 “妈惹法克……”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环顾四周,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哪儿?我怎么来的?谁把我弄来的?” 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 袜子被菸头烫破的洞透著风,加拿大一月的低温开始渗透进骨髓。 而在芝加哥南区,加拉格家的早晨仍在继续,菲奥娜与利普、伊恩忙忙碌碌,黛比也担心的快要哭出来,卡尔却是不管不顾,缠著马丁要学习格斗。 马丁给了卡尔一个脑瓜崩,然后走进了车里,吸完嘴里的红万香菸后,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北华莱士街。 芝加哥的早晨还很漫长,而弗兰克的加拿大之旅,也刚刚开始。 第36章 艾莱铂酒吧,奇怪的希拉,我命令你考上芝加哥大学 芝加哥南区的早晨像一杯隔夜的廉价咖啡——冷、苦、还带著洗不掉的渣滓。 马丁把林肯大陆停在奥格登街1963號门口时,引擎的余温在寒雾中蒸腾出白气。 艾莱铂酒吧的霓虹招牌在白天熄灭,像个宿醉未醒的醉汉。 他推门进去,门铃叮噹作响。 酒吧里正上演一出小型喜剧。 凯文,这个身高六英尺三、壮得像头灰熊却总带著憨厚笑容的酒保正趴在窗边,手里攥著一把电视线。 几箱崭新的有线电视设备堆在墙角,包装纸还没撕乾净。 “好了!大伙儿都听好!” 凯文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迴荡,“楼上的汤米掏钱搞了台按次付费电视!从今天起,咱们也能看付费拳赛了!” 大厅中央,汤米,艾莱铂酒吧“铁三角”里话最多的那个,正坐在他那张专属高脚椅上,手里捏著瓶百威。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像登台演出的明星般站起身,灌了口啤酒,左手捏出个夸张的兰花指,对著满屋酒客扫了一圈。 “没错!”汤米的声音带著沙哑的腔调,“用我的信用卡刷的!一百四十九美元五十美分!现在,你们这帮抠门的混蛋,都他妈给我出钱!”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像法官宣判。 当那根手指指向刚走进门的马丁时,动作突然僵住,兰花指蜷缩成拳,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訕笑。 “嘿!马丁!”汤米连忙摆手,“我不是在说你!上帝作证,我真没说你!” 酒吧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汤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一个是特里·米尔科维奇,另一个就是马丁·加拉格。 前者会用霰弹枪说话,后者……没人知道马丁会用什么方式说话,但南区的人都明白,有些安静比枪声更嚇人。 马丁笑了笑,从皮夹里抽出一张五美元钞票,崭新的绿色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 “直接给你?”他问。 汤米眼睛一亮,几乎是扑过来接过钞票。“哇哦!” 他对著光线照了照,高兴的笑道,“能从你手里拿到钱,真是我的荣幸,马丁。我是说真的。” 这时,酒吧女服务员杰斯,一个永远画著浓妆、说话带刺却心肠不坏的女人,拿著顶褪色的牛仔帽走了过来。 “钱放这儿,伙计们!”她把帽子往人群里一放。 酒客们开始掏钱,大多是皱巴巴的一两美元纸幣,硬幣叮噹作响落进帽子里。 几个豪放的女酒客,都是常年在艾莱铂廝混的老面孔,笑著从低胸装里、从胸罩边缘、甚至从靴筒里抽出钞票,像变魔术般扔进帽子。 有个红髮女人甚至从丝袜边缘抽出一张十美元,对著马丁拋了个媚眼。 马丁没理会这些。 他走向酒吧最里侧的角落,那里坐著“铁三角”的另一位成员:比利。 比利,六十多岁,花白的鬍子收拾得极为整齐,永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像一个老牛仔,他是那种能在酒吧坐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的人。 马丁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拍了拍老人粗壮的小臂。“比利,”他说道,“谢了。” 一周前,在深夜仅剩下两人的酒吧里,比利无意中听到烂醉如泥的弗兰克吹嘘,那烂人喝多了,炫耀自己用几个孩子的名字办了信用卡,“就像从婴儿车里掏糖果一样简单”。 比利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去了趟21分局,找汉克喝了杯咖啡。 两天后,汉克带人查清了五张以加拉格家孩子名义办的信用卡,全是弗兰克的杰作。 比利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示意。 这个沉默的老酒鬼曾因儿子被毒贩陷害入狱,是马丁帮忙找到了关键证据。 有些恩情,比利记在心里。 在南区,有些人的心里,人情债比高利贷还难还,但总有人愿意还。 马丁叫来凯文。 “子弹杯,”他说,“十八杯波本,我请比利喝一轮。” 凯文愣住了,憨厚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確定?” 他看了眼比利,又看回马丁,“十八杯?那可是一整瓶……” “確定。”马丁点头。 凯文咽了口唾沫,转身去取酒。 十八个小小的子弹杯被整齐码放在特製的三层酒架上,木製支架在吧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动静吸引了全酒吧的注意。 汤米第一个吹起口哨,然后是科密特,铁三角里最靦腆的那个,此刻也红著脸鼓起掌。 很快,整个酒吧都沸腾了,口哨声、掌声、酒杯敲击桌面的咚咚声混成一片。 凯文打开一瓶波本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逐一注满十八个杯子。 酒香在空气中瀰漫,混合著酒吧里固有的啤酒、汗水和旧木头的味道。 比利看著眼前排成三排的十八杯酒,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將九杯推到马丁面前,然后举起自己面前的第一杯。 他没说话,只是举杯。 马丁笑了,也端起一杯。两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声音清脆。 酒吧里的欢呼达到高潮。 汤米扯著嗓子喊:“干了它!像男人那样!”科密特小声附和:“对,像男人……” 马丁仰头,一饮而尽。 波本威士忌的灼热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比利几乎同步喝完,放下杯子时,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酒吧恢復了常態。 电视线接好了,汤米和几个酒客围在屏幕前看起了重播的拳击赛,不时爆发出粗俗的叫骂。 杰斯穿梭在桌椅间,手里的托盘堆满空杯。 凯文在吧檯后用布擦拭著玻璃杯,偶尔抬头看看,憨厚的脸上带著满足的笑。 马丁没有再和比利交流,有些感谢不需要琐碎的言语,一杯酒里就足以说尽。 他转而和凯文聊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个大个子酒保是南区少有的好人,非贬义的那种。 有些像不qj小男孩的sf,虽然少的可怜,但不能说没有; 又或者是马丁穿越前看到的“美国网红假扮婴儿妈妈求助教堂遭拒”的闹剧中,那位69岁的约翰尼·邓巴,一位来自肯塔基州的老破小阿巴拉契亚山区教堂的sf,听完网红的求助后,立即伸出了援手。 “利普最近怎么样?”凯文一边擦杯子一边问,“上周他来送披萨,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他永远心事重重。” 马丁接过凯文递来的苏打水,“那小子聪明得像狐狸,蠢起来像头驴。我有时候觉得,管他比管整个南区还累。” 凯文笑了:“但他总还是听你的,这就不容易。弗兰克的种子里能长出听人话的苗,已经是奇蹟了。” “奇蹟需要代价。” 马丁喝了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利普再浑,也到不了弗兰克的地步,至少我会確保他不到那一步。” 凯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墙上的老式掛钟指向上午十点。 马丁放下杯子,和凯文、杰斯、甚至汤米道了別。 他开车去了沃尔玛,买了瓶德裕榆林香檳和一台鯊科领航者可拆卸式吸尘器。 结帐时,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拉丁裔女孩,缠著他要手机號。 马丁看了看她的脸,没给,只是刷卡、签字、拎著东西离开。 有些习惯根深蒂固,像骨子里的印记,赛里斯人初次登门带礼物的传统,哪怕穿越了半个地球,换了个时空,还是保留了下来。 凯伦不是他的正式女友,他的“正式女友”名单目前还是一片空白,但她至少是好朋友之一。 车子驶入霍尔斯特德街。 43號那栋独栋砖房在一排杂乱的老房子中格外显眼:米白色的外墙刚粉刷过,矮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前的小径连片落叶都没有。 屋后不远处,轻轨铁轨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偶尔有列车平稳驶过,低沉的轰鸣像某种规律的背景音,捲起的微风拂动屋前晾衣绳上的床单——纯白色,洗得发亮。 这是一个刻意维持的体面世界,与周遭的混乱涇渭分明。 马丁从后备箱拿出两个礼盒:德裕榆林香檳用深蓝色丝绒纸包装,鯊科领航者可拆卸式吸尘器装在印有鯊鱼logo的硬纸盒里。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链条锁还掛著。 希拉·杰克逊,凯伦的母亲,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门外戴口罩的男人(美利坚的空气並不香甜,南区的味道更是难闻)。 “如果你要找妓院,”她的声音胆怯而冷淡,“再走过两个门就是。” 马丁摘下口罩。“嗨,杰克逊夫人,”他说,“我是马丁。凯伦的朋友。” 门后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警惕融化,冷淡被热情取代,那双疲惫的眼睛亮了起来。 “哦!原来你就是马丁!” 希拉的声音高了八度,链条锁哗啦一声解开,门完全打开。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金髮挽成整齐的髮髻,穿著熨烫平整的家居服,脸上带著某种紧绷的、过於用力的笑容。 “凯伦对你讚不绝口!听说你还给她定下了学习成绩的要求? 她的物理、化学和数学——全是a!都是因为你,她才能这么努力。这让我非常感激你!” 她转过身,朝楼梯方向喊道:“凯伦!亲爱的!马丁来了!” 楼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凯伦几乎是衝下楼梯的,她把母亲挤到一边。 “塑胶袋用完了!”希拉突然惊恐地说,眼睛盯著马丁的鞋: “马丁,请问你可以把鞋放在门外吗?我昨天忘了买新的塑胶袋,如果直接把鞋穿进来,灰尘会……” “妈!”凯伦打断她,脸红了。 马丁早就听凯伦提过母亲的习惯。他点点头,正要弯腰脱鞋,凯伦已经抢先一步。 她乾脆利落地单膝跪在地板上,双手握住马丁的鞋跟,轻轻一拽,鞋子就脱了下来。 然后她抬起脸,仰视著他,嘴角勾起一个嫵媚的弧度,粉色的舌尖飞快地舔过下唇。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秒。 她站起身,把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门外的鞋垫上,然后拉著马丁的手进了屋。 客厅乾净得不像有人居住。 米白色的地毯一尘不染,所有家具都摆放在精確的位置,茶几上的杂誌按大小叠放,边角对齐。 空气里有柠檬清洁剂和某种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过於浓郁,。 “我妈妈有污染恐惧症,”凯伦小声解释,把马丁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她认为尘土是『污染的载体』,会把外面的『脏东西』带进屋里。 有时候我觉得,她不是困在家里,是被自己的恐惧锁在家里。” 马丁没评价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只是有些看得见,有些在心里。 “那么,”凯伦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好学生,“你最近对我有什么新的要求吗?” 她的眼睛盯著他,蓝色瞳孔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马丁知道这种眼神,既有爱慕,也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依赖、崇拜、渴望被支配,以及通过被支配来確认自身存在的需求。 他想了想,前几天在德州的夜里,他確实考虑过这个问题。 “凯伦,”他说,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命令你考上芝加哥大学。” 女孩愣住了,眼睛睁大。 “这是我对你高中生涯的唯一要求。” 马丁继续说,“不是建议,是要求。 你要拿到录取通知书,走进海德公园那扇门。 成绩、课外活动是你需要做好的,推荐信我会想办法搞定。你的目標是芝加哥大学,利普是麻省理工学院。” 凯伦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一种被赋予重大使命的兴奋填满了她。 “芝加哥大学……”她喃喃重复,像是品味这个词的重量:“全美前十。录取率不到百分之十。我需要sat至少2200分,gpa3.9以上,还要有突出的课外活动……” “你能做到。”马丁打断她,“你不是笨蛋,凯伦。你只是以前没找到必须做到的理由。” “现在我有理由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眼神更加痴迷,“为了你。” 就在这时,希拉从厨房探出头。 她繫著印有小雏菊图案的围裙,手里拿著打蛋器。“今天的午餐,” 她问,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与討好,“你们要不要来点自製的柠檬鸡?还有墨西哥肉饼?我昨天刚学了新做法。” 凯伦没说话,只是看著马丁。 “好的,”马丁朝希拉笑了笑,“我很期待,杰克逊太太。” 那个笑容像钥匙,打开了希拉的话匣子。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菜单:除了柠檬鸡和墨西哥肉饼,还有烤蔬菜沙拉配油醋汁、蒜香黄油烤土豆、以及她最拿手的苹果派当甜点。 “我因为『环境恐惧幽闭症』困在家里,” 她说,打蛋的动作轻快有力,“就把很多精力放在烹飪上。至少食物不会让你害怕,只要你按食谱来,它就会给你应有的回报。” 她转身继续忙碌,厨房里传来了食材下锅的滋滋声。 马丁则是检查起了凯伦的作业。 第37章 埃迪与小丑,苹果与午餐,监狱里的弗兰克 凯伦的作业本整洁得过分,字跡工整,解题步骤清晰,订正的错题用萤光笔一一標註清楚。 这个女孩一旦有了目標,执行力强得可怕。 检查到一半时,凯伦递过来一份试卷。 “英语文学课,”她说,手指点著其中一道题,“这里的阅读我不太懂,你能教教我吗?” 马丁接过来,那是《格林童话》中的一篇《侏儒妖》,讲的是…… 他拿起笔,在试卷边缘空白处划下线,边读边试图理解:“『矮小的裸女巫弯下腰,失声哭泣……』” 凯伦托著腮看他,嘴角带著甜蜜的笑意。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著,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黄油。 马丁继续读:“『因为她没了一只耳朵,而且找不到了……』这是什么鬼?” 他抬起头,“格林童话,你们现在高中都学这种东西?” 凯伦笑出声:“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马丁?我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好。” 马丁放下笔,靠回椅背。“我是个优等生,” 他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只是为了早点当警察,才去的芝加哥城市学院。不然我也去芝加哥大学了——说不定还能拿个全额奖学金。” 凯伦的眼神更加炽热,她咬了下嘴唇,动作很轻,但马丁注意到了这个惹火的细节。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走向他,而是弯下腰,钻到了餐桌下面。 桌布很长,垂到地面,像一道厚重的帷幕。 马丁感觉到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温热,带著轻微的颤抖。他没有动,只是大腿稍微分开。 九杯波本威士忌的酒意开始上涌。 酒精像一层温暖的薄膜包裹著大脑,让感官变得迟钝又敏锐。 他能听到厨房里希拉哼歌的声音,能闻到烤箱里飘出的烤鸡香味,能感觉到桌布下那个女孩温热的呼吸喷在大腿內侧。 “凯伦,”他压低声音,“我今早来的时候喝了点酒,你可能会辛苦一些。” 桌布下传来闷闷的笑声,然后是凯伦探出的脸。她的脸颊泛红,眼睛亮得惊人,头髮有些凌乱。 “我知道,”她说,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但这更让我慾火焚身,主人。” 说完,她缩回去。 桌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一切,只有偶尔轻微的晃动透露著下面正在发生的事。 马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酒精、暖意、还有某种黑暗的愉悦在身体里流淌。 他听到希拉在厨房里自言自语:“柠檬汁要现挤的,瓶装的总有股怪味……哦,土豆!我忘了计时!”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前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凯伦的动作瞬间停止,马丁睁开眼睛,刚好看到埃迪·杰克逊推门进来。 埃迪穿著21分局的冬季巡警制服,深蓝色外套肩上落著未化的雪粒。 他四十多岁,棕发开始稀疏,身材已经走样,有一个希拉嫌弃的大肚子,脸上带著巡警尽职尽责值班的疲惫。 看到马丁,他愣了一下,隨即挤出笑容。 “马丁!”埃迪脱下外套,仔细掛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凯伦没提前说……” “临时的决定。”马丁站起身,从旁边椅子上拿起德裕榆林香檳礼盒,“一点心意,感谢款待。” 埃迪接过盒子,看到品牌时眉毛扬了扬。 “这太破费了……” 他犹豫地说,眼神有些复杂。 那眼神里混杂著下级见到上级时特有的拘谨,还有一些感激。 在埃迪眼里,马丁不再仅仅是女儿的好朋友,给了极好的影响;他还是警探,是破了马泰奥案、在局里开始有话语权的人。 “小东西。”马丁摆摆手,重新坐下;凯伦趁机接过他递过去的苹果,从桌底钻了出来。 “对了,我最近看了个漫画。小丑的故事,不是电影,是漫画原著。《致命玩笑》。” 埃迪的眼睛亮了,他有一个不被其他人知道的爱好:收集小丑玩偶和漫画。 客厅的书架上,在一排排列整齐的烹飪书和家庭相册后面,藏著一整套dc漫画精选集。 “你看过?” 埃迪在对面坐下,声音里的拘谨少了些,“那本漫画……它探討了一个问题:只需要糟糕的一天,最理智的人也能变成疯子。” “一天?”马丁摇头,“我觉得需要很多天。但关键不是天数,是那一天有没有退路。” 两人聊了起来。 埃迪的话匣子打开了,他从小丑聊到哥谭市,聊到秩序与混乱的界限,聊到为什么一个穿著紫色西装、涂著白脸的疯子能成为最迷人的反派。 “因为他不是『为恶而恶』,” 埃迪说,手指在空中比划,“他是要证明一个观点:所谓的文明、道德、秩序,都薄得像层纸,一捅就破。” 马丁听著,偶尔点头。 他知道一点埃迪的结局,在原剧情里,这个男人最终崩溃了,投湖自尽。 但是他不知道埃迪为什么自尽,应该不是因为糟糕的一天,或许是因为糟糕的每一天累积成山,当最后一片雪花落下时,整座山都塌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凯伦的成绩在变好,家庭氛围虽然古怪但至少稳定,他只是偶尔被希拉虐待几次。 希拉端上午餐时,两人的討论还在继续。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金黄色的柠檬鸡散发著清新的果香,墨西哥肉饼边缘煎得微焦,烤蔬菜沙拉色彩鲜艷,蒜香黄油烤土豆热气腾腾,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法式长棍麵包。 “苹果派还要二十分钟,”希拉宣布,脸上带著厨师看到食客期待表情时的满足,“先吃这些。” 午餐气氛出乎意料地好。 埃迪放鬆下来,甚至讲了几件局里的趣事。希拉不断给马丁夹菜,每次他称讚某道菜,她的眼睛就亮一分。 凯伦安静地吃著,偶尔抬头看马丁,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马丁尤其喜欢墨西哥肉饼和烤土豆。 肉饼的辣度恰到好处,土豆外脆內软,蒜香和黄油完美融合。 这是家常菜,但做得用心,比许多餐厅的敷衍出品强得多。 饭后,凯伦帮忙收拾餐具。 一切收拾妥当,马丁感到酒意和饱腹感带来的睏倦。 凯伦適时提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的床很乾净,我每天都清扫三遍。” 希拉点头如捣蒜:“对!凯伦的房间是家里最乾净的地方!我每周会用稀释的漂白水擦拭所有表面,包括天花板!” 马丁没拒绝,他跟著凯伦上楼,走进她的房间。 房间整洁得近乎无菌,床单是纯白色,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课本按科目和顏色分类排列,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序。 墙上贴著几张马丁与凯伦的合照,还有一张马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侧脸照,装在了相框里,摆在床头柜上。 他躺下,床垫比想像中柔软。 酒精终於完全占据大脑,意识开始模糊。 闭上眼睛前,他看到凯伦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就那么看著他。 像守护宝藏的母龙。 他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可能半小时,马丁醒来。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上了一半。 凯伦还坐在床边,姿势都没变,只是此刻正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没睡?”马丁问,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凯伦摇头。“我不想错过你睡著的样子。” 她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气,“主人,考上芝加哥大学后……我就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之一了吗?而不只是好朋友之一?” 这个问题她酝酿了很久。 从餐桌下出来时,从午餐时偷偷观察他时,从他睡著时盯著他侧脸的每一秒。 马丁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酒醒了,但头还有点沉。 他看著凯伦,女孩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里面装著期待、不安、渴望,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抚摸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的猫。 “当然可以。”他说。 凯伦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她的瞳孔真的放大了一些,整个脸被一种纯粹的、炽热的喜悦笼罩。 她扑过来,拥抱著马丁,嘴唇压上来,急切而充满占有欲。 马丁回应著,手按在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长吻结束,凯伦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那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回家吗?” 马丁想了想,点头。 “可以。但记住,加拉格家不是杰克逊家。那里脏、乱、吵,可能会让你不適应。” “我不在乎。”凯伦立刻说,“只要你在的地方,我都適应。” 两人下楼时,埃迪正在客厅看报纸,希拉在厨房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灶台。 听说凯伦要跟马丁回家,希拉的第一反应是惊恐:“你要出去?外面……晚上还回来吗?” “mum,”凯伦打断她,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希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埃迪放下报纸,走到门口。“照顾好她.” 马丁点头。 两人穿上外套,凯伦的外套是米白色的,和房子外墙同色系,走出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车子发动时,马丁看了一眼后视镜。 希拉站在窗前,手贴在玻璃上,目送他们离开。 芝加哥南区的家庭各有各的病症,只是症状不同。 车子驶离霍尔斯特德街,匯入午后的车流。 凯伦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第一次去远足的小学生。 “有点紧张?”马丁问。 “不,是兴奋。”她纠正,然后转头看他,“主人,我会考上芝加哥大学的。我发誓。” 马丁没回答,只是伸手打开收音机。 老旧的电台正播放一首布鲁斯,吉他声沙哑,像在诉说一个永远讲不完的、关於破碎与希望的故事。 车子向北华莱士街2119號驶去,此刻,在布鲁斯吉他的伴奏下,在芝加哥冬日苍白的天光里,看著凯伦天真夹杂著淫荡的脸颊,马丁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生活是一团乱麻,但至少这团乱麻里,他能紧紧地握住几条不同的线。 比如凯伦与希瑟,比如菲奥娜,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对於菲奥娜同意自己打断弗兰克的一条腿的计划,更多了一份把握。 …… 多伦多,市东区临时拘留中心。 弗兰克被关在c区7號笼,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 从公园长椅被骑警带走,到警局拍照、按指纹、做笔录,再到被塞进这间笼子,整个过程他都在抗议、咒骂,直到现在。 “我他妈怎么到加拿大了?”弗兰克第无数次抓著柵栏摇晃,钢条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我恨该死的加拿大!” 隔壁笼子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闭嘴,蠢货。我在睡觉。” 说话的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蜷缩在橡胶垫上,用外套蒙著头。 现在是上午十点,但对某些人来说,昼夜的概念取决於上次吸毒的时间。 弗兰克没理会,他转过身,双手抱头,大声说道“苹果派,48个接壤州,空气补给乐队(空气补给乐队是澳大利亚的,这里是弗兰克胡言论语)……” 他试图列举所有美国的东西,像落水者抓紧浮木。 柵栏外,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狱警慢悠悠地走过。 “小声点,”狱警头也不回地说,“不然我就把你挪到d区去。 那边关了三个昨晚刚抓的冰毒疯子,他们正愁找不到人『交流感情』。” 弗兰克跳起来,双手抓住柵栏,脸挤在钢条之间,“我是美国人!” “美国人,嗯?”狱警走回笼子前,双手背在身后,“护照呢?” 弗兰克愣住了。“什么?” “护照。那本深蓝色的小本子,上面有只鹰,写著『美利坚合眾国』。你有吗?” “我……我没有。” 弗兰克的气势弱了一分,“我告诉过公园里那个骑警,我从来没办过护照,我根本不想要!” 狱警点点头,“所以你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护照,没有驾照,没有社保卡,哦,抱歉,在加拿大我们叫社保號码sin。 你只有一身酒气、一件被菸头烫破的裤子,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芝加哥口音,浓得化不开的南区口音。” “那不就是证明吗?”弗兰克的眼睛亮了,“口音!你听出来了?芝加哥!风城!我来自那里!” 第38章 国歌与国歌,聪明的利普 “口音不能当护照用。”狱警转身要走,“现在,shut up,睡你的觉,可以吗?或者至少安静点,让其他人睡觉。 这里是监狱,不是脱口秀俱乐部。” 但弗兰克已经停不下来了,“我为什么要来加拿大?”他对著狱警的背影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拘留区迴荡。 “按你们国家卫生保健协会的破规定,等一个新肾要他妈等上60年!六十年! 你们全部都是裹著皮大衣、逃兵役、胆子还没有松鼠大的懦夫!没胆在自己的土地上打击越x,以捍卫我们的美式生活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但狱警坐在走廊尽头的桌子旁开始唱起了加拿大国歌——《哦,加拿大》。 声音不高,但清晰,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 “o canada! our home and native land! true patriot lomand…” 弗兰克张著嘴,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反应——愤怒、不耐烦、直接上警棍——但唱歌?还他妈是国歌? 狱警继续唱,眼睛盯著不远处的弗兰克: “with glowing hearts we see thee rise, the true north strong and free!” 歌声在水泥墙壁间迴荡。 隔壁笼子里那个蒙头睡觉的男人掀开外套,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著这一幕,然后咧嘴笑了,他缺了两颗门牙。 弗兰克终於反应过来,他握紧拳头,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荒谬,极致的荒谬。 “又他妈的这是在做什么?” 他尖叫,声音压过狱警的歌声,“什么鸟歌?我们在说正事!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冬季奥林匹克运动居然没有雪!这算什么冬季运动?这算什么国家?” 狱警没停,他唱到了第二段,声音甚至大了些: “from far and wide, o canada, we stand on guard for thee.” “你们连奥林匹克主火炬都点的七扭八歪的!” 弗兰克继续输出,像是在和歌声比赛音量,“4根柱子,只升起来3根!第4根卡住了!全球直播!几十亿人看著! 这就是加拿大效率?这就是『true north strong and free』(真正的北方,强大而自由)? strong在哪?free在哪?free的是不是太隨意了点?” 狱警不管不顾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god keep our land glorious and free! o canada, we stand on guard for thee.” 歌声落下,拘留区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隔壁笼子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那是芝加哥口音。” 弗兰克猛地转头,像是溺水者听到救援船的汽笛,“谁在说话?” 隔壁的男人已经完全坐起身。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髮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镜片一只裂了,用胶带粘著。 穿著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装裤,虽然脏,但能看出原本的质地不错。 “我。”男人说,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话,带著砂纸摩擦般的粗糙: “博士,曾经是,芝加哥大学经济学院的,2008年金融危机后……嗯,事情变得复杂了。” 弗兰克的眼睛亮了,亮得像圣诞节早晨看到礼物的孩子。 哦!老弟!谢谢你!告诉他们!你能不能告诉他们我是美国人?你听我的口音,正宗的南区口音! 我们可能还在同一个酒吧喝过酒,艾莱铂?绿磨坊?你肯定知道!” 博士推了推裂开的眼镜。“我可以帮忙。”他语气平静得说,“但你有票子吗?” 弗兰克愣住:“票子?” “我……我没有。” “烟呢?” “我被扔到公园长椅上的时候,只有一根皱巴巴的烟,还被我吸了。” 弗兰克的声音低了下去。 博士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的手够长吗?” “什么?” “从铁栏中间伸过来。” 博士转过身体,背对弗兰克,做了个猥琐的动作: “帮我打个xx也是可以的。 我已经三个月没碰过女人了,监狱提供的『服务』要价太高,而且质量堪忧。” 弗兰克张著嘴,说不出话,把脸放在了两个铁栏中间。 悵然若失,这个词突然蹦进他混乱的大脑。他像一脚踩空,坠入了没有底的绝望深渊。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柵栏,面向水泥墙。墙上有之前关押者留下的涂鸦: 一个简陋的枫叶图案,一行模糊的“fuck the system”,还有一个电话號码,区號是416——多伦多本地。 弗兰克把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水泥的粗糙质感摩擦著皮肤,微微的刺痛。 然后,他开始哼歌。 在加拿大多伦多市东区临时拘留中心c区7號笼里,弗兰克模仿著刚才的狱警开始哼唱美国国歌。 起初只是几个破碎的音节,含糊不清。 然后声音渐渐大起来,调子跑得离谱,像醉汉走路的轨跡: “o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s early light…” 狱警从报纸上抬起头,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的博士躺回橡胶垫,用外套重新蒙住头。 弗兰克继续唱,声音沙哑,带著某种扭曲的虔诚: “what so proudly we hailed, at the twilights last gleaming…” “whose broad stripes and bright stars, through the perilous fight…” 唱到这里,他停住了。后面的词记不清了,酒精杀死了他的太多脑细胞,剩下的都在为下一瓶酒工作。 但他没停。他即兴创作,把记不住的段落用含糊的哼哼代替,只在关键词上咬字清晰: “oer the ramparts we watched…嗯嗯嗯… were so gallantly streaming…嗯嗯… and the rockets red glare,嗯… the bombs bursting in air…” 声音在拘留区里孤单地迴荡。 狱警放下报纸,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博士在蒙头的外套下发出沉闷的笑声。 远处其他笼子里传来咒骂:“闭嘴,疯子!”“让他妈的唱,总比吵架强!” 弗兰克不在乎,他把整张脸挤在两根钢条之间,额头抵著冰冷的金属,眼睛盯著对面墙上那个简陋的枫叶涂鸦,继续唱: “gave proof through the night… that our flag was still there…” 最后一句他记得。永远记得。每个美国人都记得,哪怕是最烂的美国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肺部所有空气——那些被酒精浸泡、被香菸燻黑、被生活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肺——吼出最后一句: “o say does that star-spangled banner yet wave… 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音在水泥墙壁间渐渐消散。 寂静。 然后,值班台那边传来掌声。缓慢,清晰,带著嘲讽的节奏。啪,啪,啪。 狱警放下对讲机,站起身,走到柵栏前。他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疲惫的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唱得不错,”他说,“调子全错,歌词漏了一半,感情投入度……零分。但音量满分。” 他顿了顿,“作为奖励,我帮你问了。骑警的报告写得很清楚:你在公园长椅上醒来,没有身份证明,没有財物,只有严重宿醉和『疑似精神异常』的言行。 按程序,我们要把你转到移民拘留中心,等美国领事馆確认身份,如果他们有你的记录的话。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弗兰克的脸还挤在钢条间,“三到五天?是你了解美国还是我了解美国,3~5个月都不一定能解决这件事?!” 狱警笑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回了值班台,他重新拿起报纸,翻到体育版。 头条標题是:“枫叶队再次失利,季后赛希望渺茫”。 他摇摇头,低声骂了句什么。 弗兰克没听清楚,但他听懂了那个语气——那是全世界通用的、对生活无奈和失败的嘆息。 …… 当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一点三十七分,在加拿大监狱的钢柵栏里,弗兰克正用一支笔,填写著一张决定他命运的表格。 而在芝加哥南区,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另一个世界,马丁的林肯大陆刚停在北华莱士街2119號门口。 凯伦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看著眼前这栋房子,马丁的家。 “准备好了?”马丁熄了火,转头看她。 凯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下车。 芝加哥冬日的风从街道尽头刮来,捲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土。 凯伦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 门没锁,在加拉格家,锁门的意义不大。 推门进去,客厅里的景象像一幅定格动画:菲奥娜、史蒂夫、伊恩和维罗妮卡围在破旧的沙发旁,空气里瀰漫著焦虑、香菸味,还有维罗妮卡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 她刚结束今天的熨斗烫衣直播工作,身上还穿著一件热辣的紧身t恤。 菲奥娜正在说话,声音疲惫但急切:“……托尼说他会登一则寻人启事。今天是星期五,残障费领取日。 老爸从来不错过那张支票。他在角落等著,不等邮差从吉普车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去抢——就像饿狗扑向肉骨头。”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揉著太阳穴。 这时马丁和凯伦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先是马丁,然后是他身后的那个女孩。 伊恩原本想对菲奥娜说的话转了个弯,对马丁说:“马丁,黛比需要你。情况……不太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担忧。 马丁没问细节:“在楼上?” 菲奥娜点头,站起身。她的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被人用炭笔画了两道。 三人上楼,凯伦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楼梯吱呀作响。 黛比的臥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马丁推门进去,黛比坐在床边,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九岁女孩的脸上掛满泪水,鼻子通红,眼睛里那种早熟的精明此刻被纯粹的恐惧取代。 看到马丁,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一头扎进他怀里,像受惊的雏鸟归巢。 “好了,好了。”马丁抱著她,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再说一遍,黛比。你听到別人说什么了?” 黛比抽泣著,口齿不清,话语被哽咽切碎:“霍莉……霍莉说……她在霍尔斯特德站台下…… 看见一具尸体……脸朝下……衣服是牛仔外套……像老爸那件……”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马丁胸前,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马丁抬起头,和门口的伊恩对视一眼,两人都听清楚了。 “黛比,霍莉说她在霍尔斯特德站台下看见一具尸体,不代表那就是弗兰克。 你要相信弗兰克的生命力——那傢伙像蟑螂,核弹炸过都能活下来,他不会有事的。” 黛比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你说的是真的吗,马丁?” “真的。”马丁点头,动作很轻但肯定。 史蒂夫站在菲奥娜身后,双手叉腰,语气篤定地补充:“那不是你老爸,黛比。如果是的话,警察肯定已经联繫我们了。。” 菲奥娜蹲下身,抓住黛比的一只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宝贝,”她声音温柔,但眼睛里闪著怒火,“霍莉说的话你能当真吗?她小学五年级留级了四年,都十七岁了还没读初中。明天我去学校,非得揍爆那个小贱人不可。” 马丁也点头:“黛比,菲奥娜说得对。我也是因为凯萨琳有些蠢才甩了她的,姐姐不聪明,妹妹更蠢。霍莉就是那种人。” 这话半真半假。 凯萨琳的事是真的,但甩她的原因复杂得多。不过现在,真相不重要,安慰重要。 史蒂夫继续附和:“听著,黛比,那个女孩显然就是胡说八道。你爸爸怎么会去霍尔斯特德站呢?他住在相反的方向。”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利普走了上来,他刚从艾莱铂酒吧回来,听到了史蒂夫的最后几句话。 “那可不一定,史蒂夫。” 利普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你昨晚在艾莱柏酒吧跟他分別时,他看上去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菲奥娜霍然站起身,转向史蒂夫:“什么时候?” 史蒂夫愣了一下,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下意识地想点燃。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窜起。 “十点,十点半吧。”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隨意,“我去道歉,请他喝了一杯。然后就回家了。” 烟点燃了,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菲奥娜盯著他:“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凯文走了上来。 他先是看向马丁,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额头,目光转向菲奥娜。 “菲奥娜,”他说,声音低沉,“我能跟你说几句吗?” 菲奥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史蒂夫一眼,然后走向凯文。 两人退到走廊里,凯文即使压低了声音,但声音还是隱约传进来。 “……他们在轨交站台下发现一具尸体……”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也足够了。 黛比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第39章 大使馆来信,菲奥娜发现香菸 马丁抱著黛比,感觉到小女孩的身体在颤抖。 菲奥娜走回房间,脸色苍白得像纸,直接说:“去霍尔斯特德站。” 於是车队出发。 马丁开车载著凯伦和黛比,史蒂夫开著他的宝马载著菲奥娜和卡尔,卡尔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上了车,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看一场刺激的电影。 凯文开著他那辆破旧的皮卡,载著利普、伊恩和维罗妮卡。 霍尔斯特德站是芝加哥交通局cta的一个老站点,高架铁轨从街道上方穿过,投下长长的阴影。 站台下方常年阴暗潮湿,是流浪汉、癮君子和所有被生活拋弃的人的聚集地。 他们到达时,现场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辆警车闪著红蓝灯,几个穿著制服的巡警站在线外,表情例行公事般冷漠。 远处停著一辆黑色的厢式车,那是法医的车。 马丁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上前。 他点燃一支烟,摇下车窗,冷空气灌进来。凯伦看著他,欲言又止。 “抽吗?”马丁递过烟盒。 凯伦犹豫了一下,拿过了马丁口里的那支。 两人就坐在车里,看著远处的闹剧,共享一支烟的沉默。 菲奥娜几人被巡警拦住。对话听不清,但能看到手势,制止,后退,保持距离。 然后,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法医人员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地上躺著一个人,脸朝下,穿著棕色的外套,身材和弗兰克相似。 法医戴上手套,轻轻將尸体翻转过来。 然后,黛比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尖叫,菲奥娜捂住嘴,肩膀垮了下来。 利普骂了句脏话,但嘴角是向上的。伊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维罗妮卡的笑声最大,尖锐、刺耳,在冬天的空气里迴荡:“不是他!感谢上帝,不是那个老混蛋!” 確实不是,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十多岁,鬍子拉碴,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扩散。 眾人开始往回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像卸下了重担。 回到车上时,黛比已经不哭了。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还红著,但表情平静了许多。“我就知道,”她小声说,像在说服自己,“老爸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马丁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气氛轻鬆了些。 回到2119號,眾人重新聚集在客厅。焦虑像霉菌,在短暂的阳光后重新生长。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托尼站在门口,他穿著整洁的巡警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好学生』特有的严肃表情。 看到开门的是马丁,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马丁。”托尼握手,力道適中“没听说你回来了。” “刚回。”马丁侧身让他进来,“为了弗兰克的事?” 托尼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眾人,最后落在菲奥娜身上。 “我先確认一下,”托尼转向马丁,声音压低,“你还是不管弗兰克的事,对吧?” “对。” 马丁回答得很乾脆,“除非他死了需要我签死亡证明,但就算那样,我也会让菲奥娜签。” 托尼似乎鬆了口气。 他转向菲奥娜,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过去。 “大使馆发来的。”他说,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加拿大。多伦多。” 菲奥娜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 她打开,抽出里面的信函,快速瀏览。眼睛越睁越大,嘴唇无声地蠕动,像在读天书。 “在加拿大!?”她终於抬起头,声音尖利。 托尼点头:“是的,加拿大,多伦多。” 凯文控制不住地插话:“等一等,怎么可能呢?” 托尼的目光全放在菲奥娜身上,语速加快:“大使馆的信函说,他承认了对自己的吸毒指控,但那是在他们指控他吸毒之前。之前他们以为他不过是个酒鬼。 现在他们起诉弗兰克了,但他们其实只是想让他儘快离开加拿大领土。问题是没有护照,美国就不让他回来。” 菲奥娜摇头,动作机械:“弗兰克没有护照。” 托尼抿了一下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那他就得申请一个了。” 菲奥娜把信函递给利普。利普接过那张纸,眉头紧锁:“申请得多长时间?” 托尼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我觉得……得几个月吧。” “几个月!?”菲奥娜的声音高了八度。 史蒂夫站在她身后,注意到她脸上焦急的表情。他自己的脸上面无表情,但內心已经翻江倒海…… 托尼继续说:“他可以在多伦多大使馆申请一个应急护照。” 菲奥娜问,声音里带著最后的希望:“应急护照得多长时间?” 托尼再度皱眉,摇头:“不知道,也许一个星期?但前提是他得能走到大使馆,而且他们愿意受理。 弗兰克现在……按信里的说法,在『临时拘留中心』,等著被转到移民拘留所。” 维罗妮卡不愧是真朋友、好闺蜜。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眼睛突然亮了:“凯文有护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凯文。 这个大个子酒保愣住了,皱眉,先是看了一眼托尼,然后转向维罗妮卡:“那有什么用?” 维罗妮卡丝毫不顾及托尼这个巡警在场,直接说:“你可以开车去那儿!在大使馆帮弗兰克搞定书面文件! 然后再带回来几包便宜的药,加拿大药便宜,卖给我工作的养老院里的那些老傢伙们!这趟路费就赚回来了!” 托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凯文指了指托尼背后,此时托尼正好坐在凯文和维罗妮卡中间,向那里探了探身子说:“我能……?” 托尼配合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凯文和维罗妮卡则在他背后大声密谋。 “法克,小维……”凯文压低声音,但客厅就这么大,所有人都能听到。 “那车没上保险!回来时边境巡逻队要检查保险证明的!”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什么,向托尼说了一句:“无意冒犯,托尼。” 托尼只好用双手食指塞进耳朵里,夸张地叫道:“好好好!我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马丁端过来一杯咖啡。凯伦刚刚做好的,这女孩已经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厨房的工作,像她一直属於这里。 “托尼,你的咖啡,出来聊一下。”马丁说。 托尼是个乖男孩加妈宝男,菲奥娜即將是他第一个发生关係的对象。 他不抽菸,不然马丁早就把他喊出去抽菸了,有些话在烟雾里说更方便。 等托尼起身走到门口,与马丁一起走到门廊上,凯文和维罗妮卡的“密谋”更加没有顾忌了。 “小维,那车真的不行!” 凯文的声音传来,“而且边境那边,他们会查车的!如果发现没保险,车被扣了不说,我也得进去!到时只怕我会和弗兰克一起被关进疯人院!” 维罗妮卡似乎在坚持,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而此时,客厅里,史蒂夫正一脸新奇地看著热闹。 他生於北区富裕的医生家庭,南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他当然知道应该表现出担忧,但他內心其实在庆幸,菲奥娜好像还没有发现。 但菲奥娜没有看热闹,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眼睛盯著客厅的某处。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了厨房。 垃圾桶就在水槽下方。 她蹲下身,开始翻找,咖啡渣、鸡蛋壳、皱巴巴的包装纸……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她捡起一个烟盒,蓝色的,印著银色的条纹,上面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但她认出来了。 贝尔蒙(belmont),加拿大烟。 史蒂夫今天抽的,就是这种烟。 他说是“朋友从旅行带回来的”,但当时他的眼神闪烁,动作不自然。 菲奥娜站起身,手里捏著那个空烟盒。她走回客厅,目光扫过眾人,马丁和托尼在门廊,凯文和维罗妮卡在爭论,利普在读那封大使馆信函,伊恩在安抚黛比,卡尔在玩他的玩具士兵,凯伦在厨房洗杯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史蒂夫身上。 他还在看著凯文和维罗妮卡的方向,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这时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菲奥娜捏紧了烟盒,纸壳在她手里变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门廊上,马丁递给托尼一支烟,托尼摆手拒绝,低声说:“这事有点蹊蹺,马丁。弗兰克那种人,怎么去的加拿大?偷渡?他连偷渡的钱都没有。” 马丁吐出一口烟,看著烟雾在冷空气中消散。“总有办法。” 他说,声音很淡,“或者,总有人有办法。” 托尼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客厅里,维罗妮卡似乎被凯文说服了。 凯文还嘆了口气,维罗妮卡却笑了,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厨房里的空气凝固了,菲奥娜站在水槽边,手里捏著那个已经皱成一团的蓝色烟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脚步声靠近。 “你还好吗?”史蒂夫走进厨房,声音里带著关切。 菲奥娜转过身,动作僵硬,双手向下狠狠一摆,烟盒从手里扔向史蒂夫。 “你怎么把我爸弄到多伦多的?” 纸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史蒂夫本能地接住。 他挑了挑眉,“我?”他笑了,笑声乾巴巴的,“开什么玩笑?菲奥娜,你觉得我能把一个大活人从芝加哥弄到加拿大?我又不是人口贩子。” 他拿著烟盒,在手里甩了两下,像在掂量它的重量。 然后开始来回踱步,两步向左,两步向右,低著头,不敢看菲奥娜的眼睛。 厨房很小,他的步伐显得侷促而尷尬。 “我把它藏在后备箱偷偷过境的。”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他们不查入境车辆,只查出境的。从美国去加拿大,边境警察就挥挥手让你过去。” 菲奥娜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冰箱门上。老旧的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动通过她的背脊传递过来。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你怎么把他塞进后备箱的?”她问,声音依然很平。 史蒂夫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这次直视她的眼睛,像是在寻找理解,或者至少是辩解的机会。 “他醉得一滩烂泥,”史蒂夫说,手比划著名,“像条死狗,就算是棺材他也能进去,只要里面有酒味。” 菲奥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呼出。 “干嘛去加拿大?”她问,脸上露出混杂著疑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不把他扔在密西根?或者印第安纳?或者隨便哪个该死的路边?” 史蒂夫的眼珠转了转。 “我得去趟底特律,”他说,语速加快:“本来想把弗兰克藏在密西根得了。那里离芝加哥够远,又不会出国界。但开车经过温莎隧道时,我看到了多伦多的路牌——就在边境那边,大大的字,那念头就在脑海里……灵光一现了。” 他摊开手,做了个“就这样”的手势。 菲奥娜听著,眼睛慢慢红了,血液涌上脸颊,眼球充血,泪腺在压力下分泌出液体,但她死死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向后理了理杂乱的头髮,然后她笑了,向史蒂夫逼近一步。 “你觉得这样做还好玩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但每个音节都像刀片。 史蒂夫低下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矮了一截。 “不。”他说,声音里终於有了一种真诚的愧疚: “要想好玩,我就把他送纽芬兰去了。那地方更远,更冷,回来得坐船。 但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消失一段时间。让你,让那些孩子,能喘口气。” 菲奥娜的呼吸变得粗重,她能闻到史蒂夫身上的味道,达卡香水、香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北区乾净生活的气息。 这些味道曾经让她感到安全,此刻却让她反感又抗拒。 “是因为他打了你一拳吗?”她问。 史蒂夫猛地抬起头。他的表情变了,从愧疚变成了愤怒,那种被误解、低估的愤怒。 “不!”声音提高了,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迴荡,“不是因为那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问!生死由天!还猛撞伊恩的鼻子,我亲眼看见的! 他还打利普,他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从来没有!” 第40章 史蒂夫挨揍,走私房车 “他让你们活得像狗一样!”史蒂夫继续说,手指向客厅方向: “菲奥娜,你才二十二岁!你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上大学?谈恋爱? 周末和朋友喝酒?而不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五个孩子做早餐,担心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被学校开除! 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本该是他的责任!” 他说完了,厨房陷入寂静,冰箱的嗡鸣声此刻显得格外响亮。 菲奥娜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里的红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 然后她的右肩向后拉开,身体微微扭转,整个上半身像弹簧般蓄力,一级右摆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史蒂夫的左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皮肉与骨骼碰撞的声音。 史蒂夫的头猛地向右甩去,整个人踉蹌后退,他捂住脸,手指间渗出鲜血。 嘴唇破了,牙齿可能也鬆动了,他能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菲奥娜站在原地,右拳还保持著击打后的姿势。 她的手在颤抖,眼睛看著史蒂夫,看著鲜血从他指缝间流出。 她的眼睛里又有泪花了,但她依然在笑。 一边眼含泪花,一边笑著看著这一幕。 “我爸怎么样,”她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胸口,“我家怎么样?你踏马的管得著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史蒂夫的耳朵里。 史蒂夫慢慢放下手。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他浅色的衬衫上染出暗红色的斑点。他看著菲奥娜,看著这个他以为自己了解、以为自己能“拯救”的女孩。 那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什么。 弗兰克在菲奥娜心里,不仅仅是个烂人、酒鬼、失败的父亲。 他是“她的”烂人,“她的”酒鬼,“她的”失败父亲。 这是加拉格家的事,外人,哪怕是他这个男朋友(此时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是菲奥娜的第95任男友),也无权干涉,无权评判,更无权帮忙处理。 这种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马丁同意我这么做。”史蒂夫说,声音因为嘴唇肿胀而含糊。 这是他最后的辩解,菲奥娜停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眨了眨眼,像在消化这句话。 “马丁?”她重复。 菲奥娜缓缓呼出一口气,“马丁怎么做我管不住。” 她说,声音恢復了死水般平静,“不过你怎么给他弄过去的,就怎么弄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开。 史蒂夫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捂著流血的脸,感受著嘴唇的肿胀和牙齿的鬆动。 然后他听到了前门开关的声音,菲奥娜去了门外,去找马丁了。 凯文探进头来厨房,看到史蒂夫脸上的血,愣住了。 “老天,”凯文说,“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摆摆手,示意他別问。 史蒂夫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我需要联繫几个人,能……能把人从加拿大弄回来的那种人。” 凯文皱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把弗兰克弄回来。”史蒂夫说,“越快越好。” 凯文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我的確认识几个跑运输的,他们经常在边境来回,但费用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史蒂夫说。 与此同时,在门廊上。 菲奥娜找到了马丁。 他正站在那里抽菸,看著街道,烟雾在冬日的冷空气中缓缓升腾。 “马丁。”菲奥娜说。 马丁转过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问。 “史蒂夫说,”菲奥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同意他把弗兰克弄到加拿大。” 马丁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看著她。 “为什么?”菲奥娜问。 马丁吐出一口烟,看著烟雾消散。 “因为有时候,”他说,“让一个人消失一段时间,对所有人都好。包括他自己。” “包括他自己?”菲奥娜笑了,笑声很苦,“弗兰克在加拿大监狱里会变好?你信吗?” “我不信。”马丁说,“但至少在那里,他没法用你们的名字办信用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菲奥娜愣住了,她盯著马丁,眼睛睁大。 “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马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递给她。 那是汉克给他的复印件,弗兰克用加拉格家孩子名字办的信用卡清单。 五张卡,总额度两万三千美元,已经全部刷爆。 菲奥娜接过纸,展开,她的手在颤抖,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菲奥娜·加拉格,利普·加拉格,伊恩·加拉格,黛比·加拉格,卡尔·加拉格。 连利亚姆,那个才一岁的婴儿的名字都在上面,虽然因为年龄太小被银行拒绝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再次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某种崩溃,一直支撑著她的那根弦,终於断了。 她把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她向前一步,扑进马丁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起初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抽泣。 然后有嚎啕的声音出来,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的痛哭。 马丁站在那里,一只手拿著烟,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他没说话,只是让她哭。 门內,其他人听著。利普、伊恩、黛比、卡尔,还有维罗妮卡和凯文。他们听到了菲奥娜的哭声,那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彻底的崩溃。 利普低下头,手指紧紧攥成拳。伊恩咬住下唇,眼睛看向別处。黛比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但她这次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 卡尔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气氛的沉重,玩具士兵也不玩了。 维罗妮卡嘆了口气,低声对凯文说:“这就是小菲,永远在崩溃,但永远没垮掉。” 凯文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同情:“我们要去把弗兰克弄回来吗?” “要,”维罗妮卡说,“不是为了弗兰克,是为了她。” 她指了指门外,指向那个在弟弟怀里痛哭的女孩。 厨房里,史蒂夫刚刚用手机打完电话。 他联繫了一个“专业人士”老卡尔,那人声称只要钱到位,可以把任何人从任何地方弄回来,只要那人还活著。 费用是五千美元,现金,预付一半。 史蒂夫答应了,他不在乎钱,只在乎时间,越快越好。 掛断电话后,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向门廊。 他看到菲奥娜在马丁怀里哭泣,看到马丁轻轻拍著她的背,看到其他人沉默的表情。 他转身走回厨房,从水龙头接了杯水,漱口。血水吐在水槽里,染红了不锈钢表面。 凯文走进来,递给他一包冰。 “敷一下,”凯文说,“不然明天会更肿。” 史蒂夫接过,按在脸上。冰冷的感觉缓解了疼痛,但缓解不了其他东西。 “她会原谅你吗?”凯文问。 史蒂夫摇头:“不知道。” 凯文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廊上,菲奥娜的哭声渐渐平息。她从马丁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动作粗鲁但真实。 “对不起。”她说,声音沙哑。 “不用你来说这句话。”马丁说。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她看向门內,看向那些等待她的弟弟妹妹,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屋里。 经过厨房时,她看了史蒂夫一眼。 然后她走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史蒂夫站在原地,冰袋按在脸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零九分。 …… 一个多小时后,老卡尔开著他的那辆房车来到了加拉格家门前。 那玩意儿停在路边,像一头搁浅的金属鯨鱼。 史蒂夫与凯文率先走出门。 史蒂夫看到车,点了点头。凯文一边拉紧外套拉链抵挡寒风,一边瞪大了眼睛。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凯文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格外响亮,他指著那辆破旧的美式復古房车,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 史蒂夫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耸了耸,试图显得轻鬆,但左脸颊的肿胀和破了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们的座驾,凯文。”他走到车厢门边,那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被拉开。 凯文跟著爬上车,嘴里依旧没停:“休想让我一路开著这破玩意儿到多伦多去!” 房车里面,座椅的绒布磨损得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但好歹空间宽敞,中间甚至有个小桌板,对面墙上掛著一台小小的、边框厚得能当武器的液晶电视。 史蒂夫第二个完全登上房车,他拍了拍凯文的胳膊: “我们轮著开,而且,”他指了指那台电视,“有液晶电视,能看片儿。路上再搞几杯莫吉托,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就能把弗兰克接回来了。轻鬆得像次公路旅行。” “公路旅行?”凯文哼了一声,“带著个麻烦精弗兰克偷越国境的公路旅行?还莫吉托…… 我们怎么让他越境?那老混蛋连张护照都没有,!” 这时,马丁也踩著伸缩踏板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凯文的疑问,没看史蒂夫,而是將目光投向后面那个矮胖、头髮花白、戴著副花头巾的男人。 “卡尔,”马丁开口,声音平静,“你还是以前那一套吗?” 老卡尔看向马丁,笑了笑,露出几颗金牙,点了点头。 凯文看看马丁,又看看老卡尔,问道:“卡尔,你以前就靠这车……过关?” 老卡尔瞥了马丁一眼,见后者没什么表示,便老实回答道:“几百次了。” “是吗?”凯文来了点兴趣,“都带过什么?走私酒?” “一般带大麻,”老卡尔语气平常得像在说运送西红柿,“有时候是处方药,止痛药之类的,俄亥俄和加拿大那边价格差挺多。也带过人。” “非法移民?”凯文追问。 老卡尔又笑了笑,这次没回答,算是默认。 马丁这时已经走到车厢中部,停在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板前。 他伸出指关节,在木板上不同位置敲了敲,声音有实有空。 然后,他在某个特定位置用力一按,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噠”,一块大约两英尺宽、四英尺高的木板像小门一样向內弹开了一道缝。 马丁抓住边缘,把它完全拉开。 后面露出一个极其狭窄的垂直空间,宽度仅容一个成年人勉强站直,深度不过一尺有余,像是个给幽灵准备的衣柜。 內壁贴著粗糙的灰色隔音棉,底部有个小小的透气孔。 凯文凑过去,探头看了看那逼仄的空间,倒吸一口凉气。他首先转向马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马丁,你怎么对这玩意儿这么清楚?!” 马丁关上那扇隱秘的小门,木板严丝合缝地恢復了原状。“老卡尔和我打过交道。” 他简单地解释,走到车厢尾部,透过沾满污渍的后窗看向外面: “他不是惹事的那种黑帮分子,只是……提供特定运输服务。信誉还行。” 凯文又看向老卡尔,眼神里多了点敬畏,或者说,是对某种地下行当的直观认识。 “非法移民没少带吧?”他压低声音问。 老卡尔只是笑著点头,点燃一支没有过滤嘴的香菸,深吸一口,烟雾在浑浊的车內空气里盘旋。 “准备好就出发?晚上车少,边境那边我熟。” 这时,菲奥娜也来到了车上,抱著胳膊,看了一眼那个被马丁打开又关上的“幽灵柜”,什么也没问。 她和马丁一起下了车,站在路边,目送这辆喘著粗气的破旧房车启动、掉头,然后晃晃悠悠地驶离南区街道,融入芝加哥夜晚的车流,朝著北方,朝著加拿大边境的方向而去。 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街角,像被寒冷吞噬的余烬。 …… 几个小时之后,晚上八点左右。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带著点公事公办的礼貌。 马丁刚洗完澡从二楼下来,头髮还湿著,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袖t恤和运动裤。 他与凯伦的“瑜伽切磋”有助於消耗过剩的精力,也让头脑暂时从加拉格家的烂摊子里脱离片刻。 此刻凯伦已经回了地下室,她对那里马丁的床情有独钟。 利普坐在餐桌旁,面前摊著微积分课本和草稿纸,眉头紧锁,铅笔在指尖飞快转动。 菲奥娜在厨房水槽边,用力擦洗著一个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平底锅,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 她的动作带著一股狠劲,仿佛锅底粘著的是弗兰克的脸,是那些信用卡帐单上的数字,是她怎么也洗不乾净的生活。 心烦意乱,写在她每一个紧绷的关节上。 马丁过去开了门,门外是托尼,穿著笔挺的警察制服。 第41章 托尼见缝插针(加更,感谢大家的投票) 冬夜的寒气隨著他一起涌入走廊。他看到开门的是马丁,显然愣了一下,脸上那种准备直接找菲奥娜的急切表情瞬间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晚上好,马丁。”托尼先打了招呼,声音比平时正式了些。 这和原剧中他直接忽视开门的利普、眼里只有菲奥娜的状態不同。 马丁的存在,让他下意识地多了份谨慎。 马丁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托尼。”他应了一声,然后转向餐桌边的利普,语气平常地说: “利普,去楼上写作业。我等会儿要煎点鸡蛋当宵夜,楼下油烟会比较吵。” 利普从作业里抬起头,目光在托尼和厨房里背对著这边的菲奥娜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他足够聪明,立刻明白了马丁的用意。 他合上课本,抓起笔记本和铅笔,配合地说道:“哦,好吧。我上楼去跟这些微积分符號较劲。” 他起身,脚步略显拖沓地走向楼梯,经过托尼时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丁也朝菲奥娜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后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消失在门后。 他的態度很明確:空间给你们,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对於托尼和菲奥娜之间那点拉扯,马丁现在只秉持一个最低限度的期望,別搞出个孩子来就行。 他越来越察觉到,菲奥娜有种危险的倾向:把和男人发生关係当作宣泄负面情绪的渠道,一种带有自毁性质的依赖。 托尼感激地看了一眼地下室关上的门,然后才將目光完全投向厨房里的菲奥娜。 他脱下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左手隨意地撑在厨房的岛台上。 “嗨,菲奥娜。”他开口,声音放柔了些。 菲奥娜停下刷锅的动作,没有立刻回头。水龙头哗哗流著,冲走泡沫。 几秒钟后,她才关掉水,用抹布擦了擦手,转过身,背靠著水槽边缘。 她的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弗兰克的事,”她说,声音有些乾涩,“谢谢你帮忙找人……”她停顿了一下,没说完。 托尼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带著点大男孩式的得意,又努力想显得沉稳。 “没事!乐意效劳。为了家人,你知道的。” 菲奥娜扯了扯嘴角,算是个回应。沉默在厨房里蔓延了几秒,只有冰箱单调的嗡鸣。 尷尬开始滋生。 “壶里有咖啡,”菲奥娜终於又开口,指了指炉子上那个旧玻璃壶,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指不定放多久了,不过……应该还能喝。” 托尼却像得到了邀请,笑得更加齜牙咧嘴。 他立刻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看起来相对乾净的杯子,走到炉边,给自己倒了半杯。 咖啡已经凉透了,顏色浓得像机油。他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和那个史蒂夫,”他端著杯子,装作不经意地问,目光却紧盯著菲奥娜,“现在算是……定下来了?” 菲奥娜转身继续面对水槽,拿起另一个待洗的盘子,用力刮著上面乾涸的酱汁。 “算不上。”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认识。” 这个回答让托尼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趁机靠近一步,倚在岛台边缘,离她更近了些。 “哦,这样啊。”他语气轻鬆起来,“那……下周四晚上你有空吗?” 菲奥娜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干什么?” “我下周四有个活动,”托尼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兴奋,“天主教会青年男篮的颁奖晚宴,在圣史蒂芬教堂。我……我可能能拿到年度最佳教练。” 菲奥娜终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短暂的、真实的笑容,虽然带著疲惫。 “真厉害啊,托尼。一看你就是个很棒的教练。” 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托尼对篮球的热情和对孩子们的耐心,她是知道的。 托尼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都是些八岁的孩子,基本就是教他们別把球扔到观眾席,能碰到篮筐附近就算胜利。” “谦虚了吧,”菲奥娜说,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当教练,是那帮小傢伙走运。” “有个小傢伙,”托尼笑著说,试图让气氛更轻鬆,“每次投篮前,非得舔一下篮球,说是能带来好运。真是莫名其妙,我每次都得多带消毒湿巾。” 他摇了摇头,然后,仿佛鼓足了勇气,看著菲奥娜的眼睛,“我希望……你能过去。参加晚宴。” 菲奥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转过身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参加晚宴?我?去圣史蒂芬?” “对。”托尼点头,语气变得急切而认真,“瑞朵林太太和伊利加拉斯太太主厨,所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追忆往事的神情,“会有你最爱吃的波兰蒜肠,和博洛尼亚肉酱面。” 这两个词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拧动了时光的锁,菲奥娜怔住了。波兰蒜肠和博洛尼亚肉酱面。 那是他们五岁的时候,在托尼家后院玩过家家,玩“结婚”游戏时,小菲奥娜坚持“婚礼宴会”上必须有的食物。 她当时说得一本正经,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隆重的东西。小托尼拼命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菲奥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穿越了十几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两个脏兮兮、却无比认真的小孩。 隨即,现实冰冷的触感又回来了。 她皱了皱眉,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掺杂著窘迫和疏离的情绪。 “教会那帮姑娘,”她低声说,带著点自嘲,“都挺八卦的。” 她指的是那些从小一起在教会学校长大、如今大多过著“体面”生活的女孩们……她可以想像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 “管他什么教会姑娘!”托尼立刻说道,声音提高了些,带著点认真的保护欲,“你是我的客人。” 菲奥娜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有些发紧。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从被他们踢出唱诗班以后,”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就再没踏进过那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具体原因她忘了,或者说不愿记得。 就在这时,托尼別在腰间的对讲机响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厨房里微妙的气氛。 里面传来同事蒂平模糊的声音:“托尼,你在哪儿?78街便利店有人报警,说是骚扰,需要人过去看看。” 托尼赶紧按下对讲机:“收到,蒂平,我就在附近,马上过去。” 他鬆开按键,歉意地看向菲奥娜,把手里几乎没动的咖啡杯匆匆塞到她手里。 “那……下周四?”他后退著向门口走去,眼神里带著恳求,“七点,圣史蒂芬教堂侧厅。让我想想吧。” 菲奥娜接过杯子,下意识地说,这通常是她婉拒的开场白。 但托尼了解她,或者说,他自以为了解。“没问题!”他立刻接道,脸上又露出那种灿烂的、带著点执拗的笑容,仿佛“让我想想”就等於“我同意了”。 他已经退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七点啊!別忘了!”他又强调了一遍。 菲奥娜看著他急切又满怀希望的样子,终於,无可奈何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托尼的笑容瞬间放大,像得到了最重要的承诺。 他最后挥了挥手,转身拉开门,冷风再次灌入,然后门被关上,他的脚步声匆匆消失在门外。 菲奥娜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个冰冷的咖啡杯。她低头看了看里面深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厨房里恢復了寂静,只有水龙头细微的滴水声,啪嗒,啪嗒。 一丝极淡的的笑意,掠过她的嘴角,然后迅速消散,被深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 她转身,把杯子里的冷咖啡倒进水槽,褐色的水流旋转著消失在下水道口。 窗外,夜色如墨。 北去的破旧房车里,史蒂夫与凯文,卡尔轮换驾驶,顛簸在通往边境的公路上。 上架感言 还是没有其他的话,感谢我的编辑青狐大佬捞我,感谢作者群多位大佬的建议与解惑! 编辑狐大说,因为美剧美综小说也属於同人类小说,建议12万字就可以上架,我当然得听编辑的。 於是今天就要上架了,感谢书友——小说需要深入量多、书友20180403114520233、锦园路小乔治、书谈逸瀟、涂作晨、hz_zz、白鼬、残缺骑士、 白天不懂夜丶的黑、云鋮、warlock_sd、书友20210822125503265、林凤九、yixyfer、鹿撅撅你、 书友160217133652778、xu6224745.qdcn、.青衣楼外楼、 书友20250102120556353、书友20240827195244147、禾鬼、 书友20220402180923930、化身孤岛的蓝鯨、居家务农、greyleery、豆浆灬油条、书友161014145948312、 书友远古牛奶糖、bjoker、地狱果果、小镇青年、屹梦、熊猫北川、殤痛的泪、渡你过河、汉修、 书友20250109223222047、哲san、书友20230523121456570、鱼乐纸上、隧道开凿者、4god、 书友20220513091437035、她总是阴天、无名氏中的无名氏、福利太多了、溺水的鱼、 书友20210225000013080、读者1721117122866069504、书友20210209213340385、大明湖畔的小胖子、eternity张、龙之崖、 书友20200403213319741、书友20181219164603661、法斯特de罗兹、那片夜空那颗星、兴趣使然的红领巾、精少乂 书友eternity张、lv1、福利太多了的月票与打赏。 感谢每一位读到这里的书友,希望大家能在本书中有一个好的阅读体验,现实生活中每天多一点幸福与快乐! 求首订,登山的田园犬拜谢! 第43章 马丁巨炮声震加拉格 第43章 马丁巨炮声震加拉格 托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南区夜晚常见的警笛和远处火车轰鸣吞没。 而在2119號,在南区这栋永远吵闹又一直缺钱的房子里。 一场关干波兰蒜肠和博洛尼亚肉酱面的、久远童年的邀请,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菲奥娜的沉寂心湖,漾开一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未来会怎样?弗兰克能顺利弄回来吗?史蒂夫那一拳之后,两人会如何?托尼的晚宴,她要去吗? 生活从不给出答案,它只是不断地拋出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芝加哥河上永不停歇的驳船,沉重地、缓慢地、碾过每一个试图挣扎浮出水面的灵魂。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向未知的下一刻。 就在菲奥娜难得伤春悲秋、琼瑶一番的这时,凯伦高亢的歌声再度从地下室传来,甚至还带著颤音。 “啊~~~!!!” 菲奥娜身体一僵,脸上那点恍惚瞬间被烦躁取代。 "shit!" —— 她低声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仿佛要把胸腔里那点刚刚泛起的的多愁善感一起吐出去。 她猛地將手里擦了一半的平底锅“哐当”一声扔回满是泡沫的水槽,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看也没看,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厨房,脚步声重重地踏过走廊,衝上二楼,砰地关上了自己臥室的门。 仿佛这样就能把楼下那恼人的声浪隔绝在外。 然而,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穿透地板和门板,顽强地渗上来。 菲奥娜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黛比的脑袋探了进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著好奇的光。 黛比的突然出现,嚇得菲奥娜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心臟一阵狂跳。 “菲奥娜,”黛比躡手躡脚地走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探究:“那种事情————真的那么快乐吗?” 她的小眉头困惑地拧著,“而且,为什么会这么久!伊恩在厕所里最多也只待过三十分钟!” —— —— “黛比!”菲奥娜最终只能压低声音,带著恼羞成怒的意味:“回你自己房间去!这不是你该问的!还有,不准偷听!” 黛比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不满意,但慑於长姐的威严,尤其是此刻菲奥娜脸上那种混合著羞愤和疲惫的表情。 她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留下一脸凌乱的菲奥娜继续与枕头和楼下的噪音作战,与此同时,在男孩们的臥室里。 伊恩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心不在焉地翻看著马丁给他的那本《美军轻武器操作手册》,图片上的m4卡宾枪结构图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利普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微积分教材同样形同虚设,铅笔在指尖转得像要起飞。 原因无他,虽然二楼臥室距离地下室已经算是相对安全的距离。 但今夜,或许是马丁那刚刚晋升至ly5大师级別的————的两种技能威力过於强大,又或许是———— 那经由建筑结构传导、变得低沉却更具穿透力的声浪,如同潮汐般一阵阵涌上来,无孔不入地撩拨著两个青春期少年过于敏感的神经和旺盛的想像力。 利普终於受不了了。 —— 在这个家里,他是对马丁还保留著最后一点微弱“反抗意识”的人。 这意识源於青春期男孩对强大同类某种本能的、夹杂著嫉妒与不服的挑衅,一种“即便打不过,我也要嚷嚷两句”的尊严。 他“啪”地一声把厚重的教材合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黑著脸,咚咚咚地走下楼梯,径直来到厨房,猛地拉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 他拿出一罐百威啤酒,指尖触及冰冷的铝罐时,突然想到,这啤酒好像是之前那个大女孩希瑟买的。 一股嫉妒的异火,混合著少年人某种被比下去的不甘,猛地窜上利普的心头。 他“啪”地一下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然后转身,衝著地下室方向,用尽全力、 几乎是吼了出来:“马丁!能不能小声一点!利亚姆要睡觉了!” 声音在房子里迴荡,甚至短暂盖过了楼下的声浪。 地下室的声音骤然停顿了一瞬。 然后,在一片短暂的寂静后,马丁的声音传了上来,清晰、冷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像手术刀划开紧绷的皮肤: "get out!" 停顿了一下,那声音继续,精准而冷酷:“利亚姆晚上十一点才会睡,別拿他当藉口,利普,滚回楼上去。” 利普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他仰头,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大半罐啤酒一气灌完,仿佛这样才能浇灭心头的憋闷。 然后他狠狠地把空易拉罐捏扁,铝皮发出痛苦的呻吟,被他泄愤般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地回到二楼臥室,推开门,却发现伊恩正在穿外套,手里还拿著他那副旧耳机。 “我出去透透气。”伊恩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快速说道,“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说完,他不等利普回应,就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消失在楼梯拐角。 利普低声骂了一句:“damnit!” 他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听马丁刚才那中气十足、毫无疲態的回应,再结合过往不太想回忆的经验,不管下面是————还是————,这场独奏音乐会恐怕真的要———— 真是该死的! 他想到了曼迪,但紧接著,曼迪父亲特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以及对方手里那杆似乎隨时会喷出鹿弹的霰弹枪,立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刚刚被楼下噪音和啤酒激起的那点燥热和蠢动,瞬间像被泼了一桶冰水,连带著不安分的都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颓然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了那本令人头痛的微积分教材。 说来也怪,当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被强行摁下去之后,那些复杂的符號、公式和图形,似乎变得————清晰可辨了一些。 他的注意力竟然能够集中了,思路也顺畅了不少。 这感觉,就像突然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让人分心的包袱。 哎!用一句某文明古国赛里斯的话来说,小伙儿涨活了。 就比如和董洁离婚以后的潘粤明,被恶之花做局后的凌瀟肃,前者从偶像派转变成了实力派,后者作为星二代也终於学会了谦虚、谨慎! 比喻未必恰当,但利普此刻確实感觉到一种彆扭的、带著苦涩滋味的清醒与学习进步的欲望: 不管怎么说,在学习上,他还是比马丁强的!这让他很骄傲,从小到大只有这一样,他比马丁强,他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那些微分方程。 噪音依旧隱约传来,但现在,它更像是一种背景白噪,一种对他此刻学习的奇特考验。 —— 与此同时,在风暴的中心,地下室。 一切终於暂时归於平静。 凯伦瘫在凌乱的床单上,双眼失焦地望著天花板,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晕厥的边缘徘徊。 她脸上带著一种过度消耗后的空白,以及某种奇异满足的余韵。 马丁靠在床头,胸膛缓慢起伏,身上覆著一层薄汗,在昏暗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伸出手,將几乎瘫软的凯伦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女孩温顺地贴著他,只剩下细微的喘息。 马丁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意念微动,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悄然展开: 【悍警征服者系统1.0】 宿主:马丁.加拉格/martin gallagher 【个人属性】 精神:6(人类巔峰值10) 力量:8(人类巔峰值10) 速度:7(人类巔峰值10) 体质:7.5(人类巔峰值10) 【技能】 知识:姿势学lv5(87/100)———— 生活:交配lv5(#,注释:该技能已达当前阶段上限,需特殊条件或突破方可进阶。) 罪恶值:0 界面上的信息冰冷而精確,记录著超越常理的增长与界限,lv5,系统认定的大师级別。 这不仅仅是数字,更是某种质变的体现,无论是知识储备,还是————实践能力。 马丁关闭界面,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呼吸渐渐平缓、陷入半睡眠状態的凯伦,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晚上十点三十六分。 —— —— 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涛声终於不再依旧,南区的夜晚重新被远处货车的轰鸣、偶尔的狗吠和墙壁里水管隱隱的呜咽所占据。 菲奥娜从二楼浴室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眼下的乌青显示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 她一头栽倒在自己床上,连被子都没来得及完全拉好,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一瞬间,平稳甚至略显粗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其他几个加拉格也像被按下了关机键。 黛比早已抱著玩具熊睡熟,卡尔在床铺上四仰八叉,利亚姆在婴儿床里咂著嘴。 利普合上微积分教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关灯,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伊恩带著一身室外的寒气溜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利普压低声音问。 伊恩脱下外套,动作很轻:“九点半就回来了。在院子里的旧校车上————听了会儿歌。” 他说得含糊,但利普立刻明白了,那辆废弃的校车是绝佳的隔音避难所。 利普顿时捶胸顿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恼和困惑。 为什么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没想到躲出去这个简单有效的办法,反而留在房间里跟微积分较劲,还————还真学进去了? 这诡异的“因祸得福”让他整个晚上都感觉哪里不对劲,像是脑子某根筋搭错了线。 伊恩没再说什么,快速洗漱后爬上了床。 灯光忽然熄灭,黑暗笼罩了房间,只剩下两个少年各自纷乱的思绪,以及窗外芝加哥永不沉睡的隱约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