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两界:每次穿越现代60秒》 第一章 药 许墨靠在一堵掉皮的墙后,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火炉的炭。 头痛欲裂,身体在发冷与滚烫间交替,每一次呼吸都灼烧著喉咙。许墨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心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必须找到退烧药。 穿越到这个该死的末世,已经六天了。 没有预兆,一觉醒来,许墨便从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变成了这个荒废小镇里唯一的活人——如果忽略掉那些在街道上僵硬游荡的“东西”的话。 “丧尸……” 几乎是第一眼,许墨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穿越到了末世。 过去几天,许墨靠著小心谨慎和不多的一点生存知识,勉强活了下来。但霉运终究找上了门,从昨夜开始,高烧如同无形的火焰,一点点吞噬他的体力与理智。 在这缺医少药、危机四伏的地狱,一场高烧就是最直接的死亡通知。 “不能再拖了……”许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沙哑低语。 用最后一点凉水拍在额头上,试图唤醒昏沉的意识。隨后,许墨集中全部精神,感应著脑海中的那个倒计时。 【00:00:03…02…01…00】 时间到了! 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有个系统似乎也理所当然。可惜,没有系统,只有一个伴隨许墨而来的、每48小时重置一次的计时器。 第一次触发时,许墨惊慌失措,只是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仿佛时间静止的熟悉世界里呆立了片刻,便被拋回现实,浪费了宝贵的机会。 第二次,许墨学乖了,搜刮到一些食物,才勉强在这末世有了苟延残喘的资本。 或许是对异世界的不適,或许只是单纯的倒霉,那次归来后,许墨便开始发烧。这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唯一的金手指,既是救命稻草,也可能催命符。 现在,是第三次。 许墨挣扎著走向身旁那扇勉强完好的防盗门——这是他摸索出的另一个规则:能力必须依附於一扇真实的“门”才能发动,而且在那个静止的世界他也只能待60秒。 將滚烫的手掌按在粗糙的门板上,许墨於心中嘶吼: “开门!” 微光流转,门后的景象骤然变幻——许墨如同扑食的饿狼,踉蹌著冲了进去。 衝进去后,许墨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门后不是冰冷的办公隔间,也不是空旷的厂房,而是一个透著生活气息的居家客厅!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隨意搭著一条浅灰色的毛毯,玻璃茶几上还放著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本翻开的杂誌。电视柜旁边的家庭合影上,笑容温暖。整个空间整洁、温馨,与末世的破败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是住家……运气不错!”许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进去。 六十秒倒计时,开始! 时间紧迫,但行动路线许墨在发烧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 “普通家庭,药品存放点优先级:一、臥室床头柜。二、客厅电视柜或茶几抽屉。三、书房书架。最后才是卫生间储物柜!” 这是许墨根据常识和过往看过的零碎信息总结出的“搜药指南”,毕竟谁会半夜发烧还特意跑去卫生间找药?绝大多数人都会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 许墨第一个目標直扑主臥室。 衝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床头柜。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些票据、充电线和眼镜盒。许墨的心提了一下,迅速拉开第二个抽屉——成了!一个略显凌乱的小篮子映入许墨的眼帘,里面放著体温计、几板药片和一瓶打开的维生素。 许墨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瞬间锁定其中一板——布洛芬缓释胶囊!铝箔板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四粒,他一把抓起,塞进口袋。 时间过去二十五秒! 不敢有丝毫停顿,许墨转身冲向厨房,食物和水是生存的根本!冰箱门被猛地拉开,內部灯火通明,时间静止。许墨精准地抓走冰箱门上的两瓶矿泉水塞进怀里,又迅速扫视厨房台面和水槽周边——没有发现即食食品。 三十五秒! 许墨半跪在地上,迅速拉开下方的食品储藏柜。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里面东西不多,但都是能救命的——几个鱼肉罐头像士兵一样整齐排列,旁边是半袋大米,还有两包未开封的压缩饼乾。许墨的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几乎是粗暴地將罐头和饼乾扒拉出来,塞进已经鼓囊囊的怀里,塑胶袋摩擦的窸窣声是他此刻唯一能听到的、属於生命的声音。 五十秒! 许墨用最后的时间冲回客厅,目光扫过果盘,伸手又抓过两个红润的苹果,等他再次伸手想再拿两个香蕉的时候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感猛地攫住了他。 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崩裂、消散。 下一秒,刺骨的阴冷和浓郁的腐臭气息重新將他包裹。许墨重重坐在末世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只有手中紧紧攥著的那两个红苹果,还残留著另一个世界短暂而虚幻的温暖。 確定自己再次回到了末世,那股熟悉的、混杂著腐朽与尘埃的冰冷空气让许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那短暂六十秒的温暖与寧静,如同一个脆弱易碎的梦,醒来后,现实更加刺骨。 但很快,这点失落就被怀里的沉甸甸感驱散了。许墨低头,將散落在腿上的物资一一拿起,借著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快速而仔细地清点起来: “布洛芬,四粒,没错。”许墨將那板救命的药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压缩饼乾,两包,密封完好。” “豆豉鯪鱼罐头,三个。”许墨用手摸了摸那圆形的金属罐体,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人安心。 “巧克力,四条。”看到这些高能量食物,许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苹果,两个,品相完好。” “矿泉水,两瓶,每瓶五百毫升。” 清点完毕,收穫远超预期!这些物资,省著点用,足以支撑自己度过最难熬的两三天。一股强烈的振奋感冲淡了身体的虚弱和高烧带来的眩晕。 然而,这股振奋很快被一个强烈的念头打断——背包! 刚才在那个世界的客厅里,自己衝出来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玄关的柜子旁边,就放著一个深色的双肩背包!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药品和食物上,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容器! “该死!要是拿了那个背包,这些东西就能轻鬆装下,行动也方便得多,哪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狼狈地揣在怀里,差点还没拿全!” 一股后悔的情绪涌上许墨心头。 在末世,一个结实的背包本身,就是极其宝贵的资源。许墨暗骂自己思虑不周,决定下次开启能力时,必须优先寻找並携带一个背包,这能极大提升搜刮效率。 懊恼归懊恼,当务之急是处理高烧。许墨不再犹豫,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先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热的喉咙,给他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 然后,许墨小心翼翼地从那板布洛芬上抠下一粒胶囊,仰头,和水吞服了下去。 药片滑过食道,暂时还感觉不到什么效果。但许墨知道,希望已经种下。他將剩下的药片和物资仔细地归拢到身边一个相对乾净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许墨重新靠回那堵掉皮的墙壁,在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的交替中,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待著药物起效,也等待著下一个四十八小时的到来。 。 第二章 计划 第二天,许墨是在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乏力感中醒来的。这是他以前在阳了以后才有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记忆深刻。 许墨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那昨夜几乎要將他意识都焚尽的滚烫高热,终於退了下去。许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布洛芬起了作用,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 但许墨很清楚,这只是表象。自己身体內部仿佛被掏空了,一种深沉的虚弱感缠绕著每一寸肌肉,关节处泛著隱隱的酸软。喉咙虽然不再像著火般灼痛,但干痒依旧,偶尔忍不住发出一两声低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墨知道,炎症並未完全消除,药物只是强行压制了症状,他的身体依然处於脆弱期,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营养来真正恢復。 简单地吃了半包压缩饼乾,又小心地抿了几口水,许墨不敢多吃。物资看似不少,但在下一个四十八小时冷却结束前,他必须精打细算。將剩下的物资仔细清点,重新归拢。 做完这一切,许墨才缓步挪到房间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前。他没有贸然將整个身体暴露在窗口,而是侧著身,利用墙壁和窗框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晨光熹微,给这个死寂的小镇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色调。街道上一片狼藉,废弃的车辆胡乱停靠或撞在一起,碎玻璃和各式各样的垃圾铺满了路面。几张旧报纸被风吹动,在空旷的街道上翻滚,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 它们动作僵硬,步履蹣跚,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可怖的伤口和乾涸发黑的血跡。它们中的大多数只是毫无意识地来回走动,偶尔会停下来,头颅机械地转动几下,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许墨的视线越过这些丧尸,开始更仔细地审视街道两旁的建筑。起初,他只是觉得破败,但看得越久,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 那家小超市,捲帘门並非自然损坏,而是被某种工具从底部撬开,扭曲变形,留下清晰的暴力痕跡。里面的货架不仅空了,更是大部分被推倒,像是被人急躁地翻找过最后一点可能藏匿的物资。 那间诊所也是如此,玻璃门完全碎裂,碎片大多散落在室內,像是被人从外面强行闯入。里面的柜子,每一个抽屉都被拉开,倾覆在地,这种搜索带著一种不放过任何角落的彻底性。 就连那些临街的民居,也大多门户大开,或是窗户破损,显露出被闯入的跡象。 这里,已经被反覆地、彻底地搜寻过了。许墨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像他身处的这个房间,除了沉重的、无法带走的家具,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剩下的只有零散的纸屑、空罐子、破损的装饰品……所有可能蕴含一点价值的生活物资,都早已消失不见。 许墨知道了,在他之前,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从这里经过、搜索,像篦子一样將这座小镇梳理了无数遍。想要在这些被遗弃的废墟里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希望极其渺茫。 那扇可以通往异世界的金手指,不仅仅是他最大的依仗,在眼下这资源枯竭的现实里,几乎成了他唯一的依仗。现实世界的物资补给线,已经彻底断裂。 这意味著,他下一次“开门”必须更加高效,目標更加明確。他不能再满足於找到一点零散的食物和药品,他需要系统性地搜集能长期支撑生存的物资:更大容量的背包、更多的水、主食、维生素、以及……防身的武器。现实世界的残酷,正在倒逼他提升在另一个世界的掠夺效率。 窗外,一只丧尸撞倒了一个空垃圾桶,发出的响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许墨缩回身子,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下。 身体的虚弱和外界资源的彻底匱乏,构成了双重的生存压力。但许墨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幸好,他还有那六十秒。自己必须利用好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儘快恢復体力,同时,更加谨慎地隱藏自己,並思考下一次他该选择什么,才能在这场残酷的生存游戏中,继续走下去。 许墨靠著墙壁坐下,从角落摸出一根烧了半截的炭笔,又捡起一片相对完整的硬纸板。现实的残酷让他彻底清醒,他必须为下一次“开门”制定一个绝对理智、且符合生存优先级的计划。 “下一次,只有六十秒……”许墨低声自语,眼神锐利。他用力在纸板上写下三个词:食物、水、药。这是维持生命的铁三角,不容动摇。 第一优先级:生命线物资。 水:瓶装水是绝对的重中之重,必须儘可能多拿。如果能找到大容量的桶装水或未开封的运动饮料,更是首选。 食物:目標从“充飢”提升到“维持体力”。高能量的压缩饼乾、巧克力、牛肉乾是基础。自己更需要真空包装的主食(如大米、麵条),以及各类罐头(肉类、鱼类、水果类),这些能提供更全面的营养和饱腹感。 药品:退烧药需要补充库存。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找到广谱抗生素(如阿莫西林)和一款成人复合维生素片。前者应对感染,后者弥补饮食单一带来的健康隱患。此外,一套完整的急救包(含纱布、绷带、消毒用品)也必须列入首要目標。 写完这些,许墨才深吸一口气,写下第二个目標。 第二优先级:效率与容器。 背包:在確保拿到上述核心物资的前提下,如果还有余力和机会,一个结实、容量大的双肩背包是下一个必须拿到的物品。这直接决定了他后续每一次“开门”的收益上限。 第三优先级:工具与武器。 工具:强光手电、打火棒、多功能刀具等,这些能在后续生存中提供巨大便利,但在本次资源极度有限的情况下,可以暂缓。 武器:更专业的武器可以排在更后面,毕竟现在自己身体虚弱,这些东西自己拿到也暂时用不上,但是为了长远考虑还是需要的。 看著清晰起来的清单,许墨心中的焦虑感减轻了一些,计划让他重新获得了部分掌控感。 “核心是水、高能量食物、抗生素和维生素。”许墨再次默念,將这几样刻在脑子里。“如果这次开门的地点不理想,至少也要確保拿到其中两样。” 將清单上的项目反覆权衡,確保那一刻到来时,意志不会因时间紧迫而动摇。 生存的压力化为了清晰的步骤,让许墨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里,似乎重新滋生出了一丝力量。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模擬下一次开门后,如何像一台高效的机器,直扑目標。 第三章 回忆 手錶指针清晰地指向正午十二点,儘管窗外的天色依旧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难以分辨具体的时间。 隨著时间走到中午,许墨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滚烫感,正从身体深处一丝丝地重新渗透出来,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 昨夜服下的布洛芬,药效已经过了。 许墨身手摸了摸额头,触手已是一片明显的温热。高烧並未远离,只是被药物强行压制了几个小时,如今再度捲土重来。这种反覆让他心头沉重,炎症比预想的更顽固。 没有犹豫,许墨立刻又服用了一片布洛芬。然后,他打开了那盒豆豉鯪鱼罐头吃了起来。咸香的味道在口中瀰漫开,带著鱼肉扎实的质感。许墨强迫自己將整盒罐头和著压缩饼乾慢慢吃完,他需要能量,需要蛋白质来对抗疾病,恢復体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满足於不饿。 吃完东西,许墨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但他这次没有选择再坐在地上倚靠那面冰冷的墙壁。之前那样做,是希望能藉助墙壁的凉意物理降温,是一种无奈之举。现在既然有药物压制,他更需要一个相对舒適的休息环境来保存体力。 他挪到房间角落里那张早已没了垫子、只剩下弹簧和木质框架的破沙发旁,小心地躺了上去。坚硬的触感硌得他很不舒服,但比起冰冷的地面,这已经算是“床”了。 身体的温度在药物作用下缓缓下降,疲惫如潮水般將他淹没。在半睡半醒之间,许墨的思绪並没有完全停歇。他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著那份“掠夺清单”,思考著下一次开门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最关键的物资。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昏黄的光线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光斑。夕阳的余暉给这个死寂破败的小镇奇异地点缀上了一层暖色调,却更反衬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淒凉与寂寥。 许墨缓缓坐起身,感受著身体的状况。那股令人烦躁的沉重感和明显的滚烫似乎消退了一些,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许墨知道,这很可能依旧是药物的功劳,而非身体真正的康復。但无论如何,短暂的舒適依旧是珍贵的。 飢饿感隨之而来,许墨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房间角落,那里堆放著他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物资。 压缩饼乾一包,豆豉鯪鱼罐头两个,苹果两个,巧克力四条,水1瓶多一点,而救命的布洛芬,只剩下最后两粒。 药物的消耗速度比许墨预想的要快,他看著这些物资,中午吃掉一整盒罐头是为了对抗疾病补充体力,是必要的消耗。但现在,他必须克制了。 犹豫了一下,许墨最终只起身走过去拿起了那个红润的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稍微滋润了乾渴的喉咙,也带来了一些饱腹感。一个苹果,不足以填饱肚子,但足以缓解最迫切的飢饿,並补充些许维生素。 许墨小口而珍惜地吃著苹果,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夕阳正在加速下沉,阴影开始如同潮水般从建筑物的角落蔓延开来。白日的死寂正在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氛围所取代。他知道,夜晚,往往是更危险的时候。 吃完苹果,將果核小心地放到一旁,许墨重新躺回那张破沙发上,身体的恢復和药物的存量都让他感到压力,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脑海中那正在无声流逝的倒计时。 夜色渐深,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彻底隱去,房间內陷入了一片近乎纯粹的黑暗。或许是中午睡了几个小时,又或许是身体依旧不適,许墨躺在坚硬的沙发框架上,虽然疲惫,却一时难以入睡。思绪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散,一段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悄然浮现。 那大概是小升初的那个暑假,许墨在乡下老家避暑。家里有个远房的二大爷,据说祖上非常阔气,还出过武將,但到了他这辈,就只剩下几本破旧的拳谱和一身谁也说不清真假的本事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大爷看许墨閒著,就总爱跟他吹牛,说他们家传的“十三太保横练”是了不得的真功夫,练到高深境界,能“金钟罩体,刀枪不入”!那时候许墨年纪小,被二大爷唾沫横飞的故事唬得一愣一愣,脑子里全是武侠片里高手的样子,便懵懵懂懂地跟著比划了挺长一段时间。 记忆里没什么玄奥的传承,就是每天在院子里扎马步,用二大爷不知从哪弄来的、味道刺鼻的药酒使劲拍打胳膊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二大爷就在旁边眯著眼瞅著,嘴里念叨著“筋骨要松,皮毛要攻”之类他当时完全听不懂的口诀。 结果嘛……一个暑假下来,所谓的“刀枪不入”连个影子都没见著,唯一的成效就是总控的饭量见长,被他妈笑话是“去乡下练饭桶功了”。后来学业忙起来,这点童年插曲也就被许墨拋之脑后,再也没想起过。 可现在…… 许墨在黑暗中无声地咧了咧嘴,在这个丧尸横行、抓伤即死的末世,“刀枪不入”这四个字,拥有著难以想像的魔力。 “当时觉得是忽悠,可现在连穿越都发生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许墨脑海中冒了出来,“万一……二大爷吹的牛里,有那么一点点真的东西呢?” 哪怕只能让皮肤更坚韧一点,力量更大一丝,在面对丧尸时,生存的机率或许就能大上一分! “等身体好了,必须试著捡起来!”许墨下定了决心。这或许是他除了那扇门之外,另一个能够依靠的、提升自身生存能力的途径。 想到这里,许墨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开始努力地回忆,回忆二大爷当年教的那些看似可笑的姿势和口诀,试图从那久远的记忆中,挖掘出可能改变命运的一线微光。 夜还很长,但许墨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充满可能的明天 第四章 异动 午夜许墨是在一阵持续不断的低吼声中醒来的。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异常执著,像无数面破鼓在远处同时被敲响,打破了深夜死水般的寂静。许墨心臟一紧,立刻看向手腕上的手錶——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前几天夜里虽然也能听到丧尸的活动声,但大多是零星的、短暂的。像今晚这样持续不断、並且明显能听出是由多个声源匯聚而成的低吼,还是第一次。 “不太对劲……”许墨睡意全无,一股莫名的寒意縈绕心头。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依旧遵循著谨慎的原则,侧身藏在墙壁的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向外窥视。 清冷的星辉勾勒出小镇破败的轮廓,能见度比预想的要好。街道上,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影影绰绰的身影,此刻似乎都活跃了起来。它们不再是在固定的小范围內徘徊,而是……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镇子西边移动。 许墨轻轻换到另一个窗户角度,確认了自己的观察。稀疏的丧尸正从不同的巷口、废墟间走出,匯入主干道,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步履蹣跚却目標明確地朝著西边那座荒山的山道方向走去。 丧尸的数量不算多,构不成“潮水”,但这种统一的、反常的动向,比散乱的游荡更让人心底发毛。它们在干什么?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许墨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著它们的步伐。不知道是不是星光扭曲了视觉,还是夜晚放大了感知上的细节,许墨总觉得,这些丧尸今晚的动作,似乎比白天要顺畅那么一点点。那种关节僵硬的滯涩感减轻了,移动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线。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许墨的掌心沁出了冷汗。如果这不是错觉,那意味著夜晚的危险等级,需要被重新评估。 低吼声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渐渐稀疏、远去。大部分丧尸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通往西边山道的方向,街道重新空荡下来,只剩下令人不安的死寂。 许墨背靠著墙壁坐下,眉头紧锁。身体的虚弱感还在,但此刻精神上的紧绷感更甚。丧尸的集体异动和那可能存在的变化,像一片阴云笼罩下来。 他不敢再睡,强打著精神,每隔一段时间就凑到窗边观察一番。直到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镇外西边山地方向也再未传来任何大规模的异响,街道上也依旧空荡,许墨高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看来……暂时结束了。”许墨喃喃自语,巨大的疲惫感席捲而来。重新躺回沙发上,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耗损让他很快沉沉睡去,但即便在睡梦中,许墨的眉头也未曾完全舒展。 …… 第二天清晨,许墨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坐起身,许墨仔细感受著身体的状况。確实比昨天要好一些,头不再那么昏沉,四肢的酸软无力感也减轻了不少,喉咙的干痒几乎消失了。身体正在凭藉年轻的本钱和那点有限的食物补充,艰难地对抗著炎症,走向康復。 若是放在昨天,许墨或许会为此感到一丝振奋。但此刻,许墨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昨夜丧尸那诡异而统一的西行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是不懂丧尸的行为逻辑,许墨懂得最基本的风险规避原则——当一个熟悉的环境突然出现无法理解的重大变化时,最安全的选择,往往是儘快离开。 这个小镇,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儘快恢復体力,然后离开这里。下一次“开门”,自己不仅要获取生存物资,更要为“转移”做准备。 谁也无法保证,昨夜那种情况会不会再次发生?下一次,那些被引走的丧尸会不会再回来?或者,引来它们的东西,会不会某一天將目標转向镇內? 许墨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倒计时,距离下一次“开门”还有不到一天。这一次,目標必须更加明確。 他需要能支撑他进行一段未知路程迁徙的物资:更多的水、高能量且易於携带的食物、一份详细的地图、一个结实的背包……以及,任何能提升他生存机率的东西。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许墨都是在一种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態下度过的。 昨夜丧尸大规模异动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许墨生怕那些消失的丧尸会去而復返,甚至更糟——被某种未知的东西驱赶著,如同潮水般倒灌回小镇,將他所在的这栋小楼围成孤岛。 这种担忧促使许墨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街道和远处的动静。每一次確认外面依旧空荡死寂,他紧绷的神经才能略微放鬆,但很快又会再次提起。 许墨所在的这栋临街三层民房,是他穿越初期,拖著高烧初起、虚弱不堪的身体,经过再三权衡才选定的临时庇护所。它位置相对独立,不与其它建筑紧密相连,减少了被丧尸从侧面或屋顶突入的风险。而且,它足够不起眼。 选定这里后,许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其所能地加固防御。他搬来了屋內所有沉重的家具將一楼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这虽然无法抵挡真正有组织的衝击,但至少能延缓零星丧尸的闯入,並为他逃离爭取宝贵时间。 然而,室內的视野受限。为了获得更广阔的视野,確认镇子的真实情况,许墨决定上到楼顶观察一下。 他沿著內部楼梯,小心登上三楼,再爬上了三楼的屋顶。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许墨伏低身体,儘可能利用屋顶边缘低矮的围栏作为掩护,缓缓抬起头,向四周望去。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小镇的大部分区域尽收眼底。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櫛比的破败建筑,废弃的车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之中。 许墨仔细地扫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没有。 一只丧尸都没有。 原本游荡在主干道上的,隱藏在巷子阴影里的,所有他之前观察到的丧尸,仿佛一夜之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小镇上抹去了。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风捲起尘土和废纸,在无人的人行道上打著旋儿。 这片死寂,非但没有让许墨感到安心,反而让那股寒意更加刺骨。 事出反常必有妖,丧尸不会凭空消失,它们集体离开,必然是受到了更强大力量的驱使。这股力量是什么?它还在附近吗?它会不会某天將目光投向这个小镇,或者……已经投向了这里? 他不敢在屋顶久留,確认了眼下暂时的“安全”后,便迅速而无声地退回了二楼的房间。 第五章 准备 时间到了下午,阳光斜照进房间,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 经过大半天的持续警戒和观察,许墨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最初的惊慌与不安,在持续的寂静和理性的思考中逐渐沉淀。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丧尸的异动固然诡异,但既然是集体离开,而非向內衝击,说明吸引它们的东西在外部。经过上午到现在长达数小时的严密监控,镇子里依旧空荡死寂,这至少证明,短时间內,这里反而是安全的,甚至比之前零星丧尸游荡时更安全。 “既然是安全的,就不能浪费这宝贵的时间。”许墨低声自语,將注意力从窗外收回,重新聚焦於自身。 他走到房间角落,看著那堆维繫著他生命的物资。目光在压缩饼乾、罐头和所剩不多的水瓶上扫过。 理智告诉许墨应该继续节俭,但身体却传递出另一种更迫切的需求——他需要真正的、高质量的能量来修復连场高烧和营养不良带来的损伤,为接下来可能充满艰险的迁徙积蓄资本。 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许墨果断地拿起一盒豆豉鯪鱼罐头和那瓶只剩下一半多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先小心地抿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带来一种纯粹的慰藉。然后,他用力拉开罐头的拉环,咸香混合著油脂特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许墨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找了一个相对乾净的铁皮盖子当作临时餐盘,將罐头里的鱼肉小心地倒出来,甚至將罐底那层浓郁的油脂也仔细地刮乾净。他用之前找到的、勉强能当筷子用的细木棍,夹起一块浸满油汁的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这不是做无用功,而是用一种进食前的仪式感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牙齿穿透鱼肉的纤维,咸、鲜、香混合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这种久违的、属於正常食物的复杂滋味,几乎让许墨有一种落泪的衝动。过去几天,压缩饼乾那乾涩单调的口感几乎麻木了他的味觉。他慢慢地咀嚼著,感受著鱼肉被碾碎、吞咽,然后落入胃袋。 许墨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意正从胃部向四肢百骸缓缓扩散,那是身体在欢快地汲取著宝贵的蛋白质和脂肪。 许墨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伴隨著小口的饮水。他不仅在品尝味道,更是在“阅读”自己身体的反馈。胃部没有不適,反而传来一种满足的充实感;原本有些虚浮无力的手脚,似乎也隨著能量的补充,一点点地沉淀下来。 吃完整个罐头,喝掉大约三分之一的水,许墨停了下来。一种饱腹感传来,但並不沉重。他没有立刻活动,而是就地盘膝坐下,背靠著墙壁,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食物化作的能量像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补充著这几日巨大的消耗。许墨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更凝聚了一些,那种大病初癒后特有的、仿佛灵魂与肉体有些剥离的虚浮感,正在被一种缓慢增长的“实在感”所取代。肌肉深处的乏力依旧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空空荡荡,而是有了些许支撑。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待胃里的食物初步消化后,许墨又拿起一条巧克力。 撕开精美的包装纸,深褐色的巧克力板散发著甜腻的香气。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巧克力在体温下迅速软化,浓郁的甜味与可可的微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直接而强烈的能量信號。 与罐头的咸香不同,巧克力的甜更像是一种高效的燃料,几乎在入口的瞬间,就带来了心理上的愉悦感和生理上更直观的能量补充。许墨能感觉到,某种更活跃的东西,正隨著糖分的吸收,注入到他的血液和肌肉里,驱散著最后一丝因低血糖可能带来的轻微眩晕。 许墨依旧吃得很慢,让每一小块巧克力都在口中彻底融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將这高热量食物的每一分能量都彻底压榨出来。 当一整条巧克力下肚,许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不仅仅是胃部的填充,更是细胞层面的能量补给。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那种縈绕不散的沉重乏力感,明显减轻了。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有距离,但他確信,自己的身体已经走过了最危险的谷底,正走在一条坚实的上坡路上。 看了一眼剩下的物资,许墨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规划。在下次“开门”之前,他需要保持这种稳定的能量摄入,让身体持续恢復。 重新將物资归拢好,许墨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小镇依旧死寂,但许墨的心中,却不再只有恐惧和茫然。有了能量,就有了希望,有了与这个残酷世界继续周旋下去的底气。 感受著体內因食物转化而来的暖流和力量,许墨心念微动,再次感应了一下脑海中的倒计时。 【01:29:17】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下一次“开门”只剩下一个半小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房间內那扇他之前作为“锚点”的、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防盗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不確定: “如果……我再打开这扇门,会不会还是回到上次那个住家?”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迅速在许墨心中生根发芽,带来了巨大的诱惑力。 上次的六十秒太过仓促,他像一阵风般席捲了最显眼、最急需的物资,便被迫退回。那个温馨却死寂的家里,显然还有更多未被探索的角落,更多可能存在的宝贵资源。 背包!玄关处那个他没来得及拿的深色双肩背包,是提升后续搜索效率的关键。 另一个床头柜!上次自己只翻了主臥的床头柜,其他抽屉里会不会有更多药品?比如他急需的抗生素? 厨房深处,上次自己只打开了储藏柜,冰箱的冷冻室里是否还有冻肉?橱柜上方是否还有米麵粮油? 还有书房和次臥,那里是否有可能存放著工具箱、备用电池、甚至……一些防身用品? 至於卫生间卫,或许还有未开封的牙膏、肥皂、剃鬚刀片(可作为小工具或武器),甚至可能有一些常备的处方药。 如果能回到同一个地方,就意味著自己无需重新適应环境,可以像执行精確计划一样,直扑这些上次遗留的目標,实现效率最大化。这远比隨机开启一扇未知的门,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要有利得多。 “必须做好预案!”许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立刻在脑海中重新规划行动路线,將“获取背包”作为第一优先,因为一旦有了背包,后续所有搜刮行动都能立刻提升一个档次。然后是另一个床头柜,接著是厨房的深度搜索…… 第六章 丰收 一个半小时,在许墨专注的规划中,仿佛也变得快了起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房间內的光线趋於昏暗。许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著比之前充沛了不少的体力,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无论门后是否是那个“熟悉”的家,他都必须抓住这六十秒,为自己的生存,搏出一个更坚实的未来。 【00:02:10】 隨著倒计时即將归零,许墨走到那扇防盗门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著狩猎时刻的降临。 脑海中的倒计时如同燃烧殆尽的引信,终於跳到了终点——【00:00:00】! 许墨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將早已按在门板上的手掌微微用力,在心中低喝: “开门!” 微光流转,门后的景象骤然变幻—— 许墨只是扫了一眼,心就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上次那个家。 期待瞬间落空,盘算好的高效搜刮计划作废。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布局,而且……有点乱。 时间不容许他失望,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无情地流逝!他如同猎豹般躥了进去,目光如雷达般急速扫视,必须在最短时间內重新评估这个新环境的价值。 这是一间典型的、充满二次元风格的公寓。墙上贴满了色彩鲜艷的动漫海报,掛著几个造型精致、但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手办展示盒。书架上塞满了漫画书和轻小说,桌面上除了电脑显示器,还堆著一些模型板件和涂装工具。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味,许墨的视线迅速锁定在电脑桌也可以说是饭桌或者是办公桌上——一个吃了一半的蛋炒饭外卖盒,旁边还有一个一次性餐盒,里面剩下几个鸭脖和滷鸡爪。而更让他目光一凝的,是散落在键盘旁边的几板胶囊和冲剂,以及桌脚下那个半人高、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 许墨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判断:食物、药品、以及那个未知的纸箱! 行动快于思考,许墨首先冲向电脑桌,一把將那几板药扫入手中,目光一扫——阿莫西林胶囊!正是他急需的抗生素!还有一盒莲花清瘟颗粒,许墨心中一阵狂喜,有了这盒药自己的病大概能好了。 紧接著,许墨的目標转向那两大瓶可乐。一瓶已经开封,喝了约一半,另一瓶则完好无损,標籤崭新。高糖分的碳酸饮料在末世是快速补充体能的佳品,而且密封完好意味著绝对的安全。他毫不犹豫地將那瓶未开封的大瓶可乐拎起,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安心。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秒。 许墨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半开的纸箱,里面似乎塞得满满当当,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容器。 许墨弯腰,用空著的手猛地掀开箱盖。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跳加速——箱子里整齐码放著各种真空包装的零食:牛肉乾、坚果、饼乾,还有好几包真空滷味。 这些都是高能量、易储存的优质物资。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许墨將手中的大瓶可乐稳稳放入箱中,然后又快步回到书桌旁,將几包未开封的滷味也扫进箱子,剩下的那大半瓶可乐也没放过。 四十秒 眼前能快速获取的、有价值的物资都已被许墨收拢进了纸箱。许墨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快速扫过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角落。背包依旧不见踪影,看来这个房间的主人並没有把背包放在显眼处。 就在许墨准备放弃时,视线落在了那张略显凌乱的床上。心中一动,他快步上前,也顾不上仔细分辨,双手一抓、一卷,直接將铺在床上的床单连同上面的被子和枕头套快速捲成了一团。这东西虽然占地方,但在末世,乾净的纺织物同样珍贵——可以用来保暖、过滤水源,甚至紧急时充当绷带。 將这卷床品三件套压在了已经塞得满满的纸箱上,许墨双手用力將整个箱子抱离地面。 “嘿,还真有点沉。” 纸箱本身的重量,加上里面密集的零食、滷味、可乐,以及顶上这卷蓬鬆的床品,让他感觉颇为吃力,但尚在可以移动的范围內。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抱箱的姿势,確保重心稳定。 【00:55】 倒计时提示著他时间所剩无几。 许墨不再犹豫,抱著这个臃肿却满载希望的箱子,稳健地迈开步子,跨过了那扇微光流转的门槛。 在他双脚完全踏回末世房间地面的瞬间,身后的光门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重新变回那扇冰冷坚硬的普通防盗门。 “咚。” 许墨將沉重的纸箱小心地放在地上,自己也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高强度的专注和体力消耗,即使对於身体正在恢復的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低头看著眼前的战利品:最上层是捲起的乾净床品,掀开床品,下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滷味,以及那两瓶至关重要的1.5升可乐。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板救命的阿莫西林和感冒冲剂,小心翼翼地放在箱子上。 虽然没有找到最理想的背包,但这个结实的纸箱和意外获得的床品,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尤其是抗生素的获得,仿佛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许墨靠著墙壁坐下,一边休息恢復体力,一边开始仔细地重新整理和归类这些新物资。 药品类: 阿莫西林胶囊三板 一盒莲花清瘟颗粒 饮品类: 1.5升可乐1瓶(未开封) 1.5升可乐 1瓶(已开封,剩余约60%) 矿泉水12瓶(在箱子底部的,怪不得许墨搬得时候感觉那么沉) 食物类(纸箱內): 真空包装牛肉乾10包 独立包装坚果6包 独立包装饼乾5包 真空滷味鸡腿、鸭脖共计25包 生活用品类: 保温杯1个 床单1条、被褥各1床、枕头1个。 容器类: 结实纸箱1个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物资,许墨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这次“开门”的收穫堪称巨大,不仅解决了最急缺的药品问题,食物和饮水的储备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甚至还有了意外的床上用品收穫。 许墨將物资仔细地分类收好,尤其是那大半瓶可乐,他也仔细拧紧瓶盖,与其他物资分开放置,避免倾洒。做完这一切,许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生存的基石,正在被一点点夯实。 “感谢二次元”许墨心中由衷的感谢起来。 第七章 安身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物资——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纸箱、两瓶沉甸甸的可乐、救命的阿莫西林,甚至还有一套乾净的床品,许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感如同暖流般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受,与之前侥倖找到一点食物时的庆幸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源於自身能力、源於切实掌握的底气。 “我能活下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不再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而是基於现实做出的冷静判断。 这扇连接著过去平凡世界的门,就是他在这末世立足的最大资本。只要运用得当,自己就能获得食物、药品、工具……获得生存所需的一切! 这股强烈的振奋感驱散了连日的阴霾,让许墨甚至有种想要放声大喊的衝动。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混合著疲惫与希望的笑容。 將所有物资归拢到房间最乾燥的角落,並用用一些东西稍作遮掩。虽然镇上看似已无丧尸,但谨慎还是必须的。 做完这些,许墨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只有弹簧和木框架的破沙发上。 之前是没办法,只能硬扛,现在…… 拿起那捲搜刮来的床品,床单是普通的浅蓝色格纹,被套是素雅的米白色,上面还带著一点阳光晒过后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与这个布满灰尘的末世房间格格不入。 许墨仔细地將床品铺在沙发上,虽然过程有些手忙脚乱,但当一个看起来柔软、乾净的“床铺”出现在眼前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家”的雏形感油然而生。 这不是简单的铺垫,这是一个宣告,宣告他许墨,要在这里,认真地“生活”下去,而不仅仅是“存活”。 他躺了上去,身体陷入久违的柔软之中,虽然底下的“床板”依旧硌人,但比起冰冷坚硬的地面或光禿禿的木架,已是天壤之別。 许墨满足地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 下午,如同精准的报时,那股熟悉的滚烫感再次从身体深处瀰漫开来。 许墨知道,退烧药的药效过去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惊慌,而是平静地感受著体温的升高,甚至仔细地体会著与之前的差异。 热度依旧,却少了那种仿佛要烧乾脑髓、焚尽意识的猛烈与霸道。头痛变得可以忍受,关节的酸软虽然存在,但不再伴隨著那种让人想要瘫倒在地的极致虚弱。喉咙的干痒也轻微了许多。 “果然,高峰期已经过了。” 许墨冷静地判断著,他的身体正在凭藉自身的免疫系统,一步步清除病毒,建立防线。这场与疾病的战爭,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现在需要的,不是再次依赖药物强行压制(那会浪费宝贵的药片),而是给身体提供足够的“弹药”和“后勤”,让它完成这最后的清扫工作。 当然了,如果温度再次升高到一个危险预值的话,许墨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把为数不多的药物吃下。 从纸箱里拿出一包真空包装的滷牛肉和一小袋坚果,又打开了那瓶喝过的大可乐,许墨小心地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口中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 许墨慢慢地吃著牛肉和坚果,感受著高蛋白和脂肪在体內转化为能量,感受著糖分补充著因发烧而可能出现的低血糖。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为填饱肚子而进食,而是像一个精明的指挥官,有计划地为自己的身体调配著最需要的补给。 吃完东西,许墨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这是身体正在集中能量进行修復的信號。他没有抗拒,重新躺回那张铺了床单的“床”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被套柔软的面料贴著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角落里,是足以支撑他生存数日的物资。 高热带来的不適依旧存在,但许墨的心中却一片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篤定。他闭上眼睛,不再焦虑於丧尸的异动,也不再恐惧於未来的不確定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吃、睡、恢復。积蓄每一分力量,为即將到来的迁徙,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身体的修復在静默中进行,而希望,如同墙角那些实实在在的物资一样,变得触手可及。 半夜,许墨在一阵喉咙的乾渴中醒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依旧是一片不容忽视的温热。虽然比最严重的时候好了很多,但持续的低烧依然在消耗著他的体力和精力,让他无法得到真正深度的休息。 许墨静静地躺了几分钟,感受著身体內部那股蠢蠢欲动的火苗。他知道,如果不加以干预,后半夜很可能在反覆的浅眠和噩梦中度过,明天醒来时必定会精神不济。而在现阶段,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足的精力,与保持体力同等重要。 “不能再硬扛了,必须保证白天的状態。” 黑暗中,许墨摸索著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板宝贵的布洛芬,借著极其微弱的星光,抠出一粒,和水吞服了下去。药片滑过食道,带著一种理性的妥协——用一粒药的代价,换取几个小时的安稳睡眠和明天的良好状態,是值得的。 在等待药效发挥的间隙,许墨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 夜空依旧清澈,星河浩瀚,清冷的光辉洒落在死寂的小镇上,將断壁残垣和废弃车辆勾勒出模糊而扭曲的轮廓。视线比白天差得多,远处的东西几乎融入了黑暗,只能看清近处街道的大致模样。 他屏住呼吸,眼睛仔细地扫过每一片他能看清的区域:空荡的十字路口、洞开的店铺门口、扭曲的栏杆旁边…… 没有。 没有任何移动的“东西”。 没有蹣跚的身影,没有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沓脚步声或低吼。整个小镇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被遗弃的坟墓,连昨夜那诡异的西行队伍也未曾返回。 这片彻底的死寂,並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那些丧尸到底去了哪里?是什么力量召唤了它们?它们还会回来吗?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恐惧。 药效开始缓缓上来,一股熟悉的凉意从体內瀰漫开,驱散了些许燥热,同时也带来了沉沉的睡意。许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令人不安的寂静,退回沙发,重新躺下。 这一次,在药物的帮助下,他很快沉沉睡去,噩梦没有再袭来。 第八章 晨光与桩功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许墨睁开眼,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清爽感笼罩著他。头脑清晰,不再昏沉,昨夜困扰他的低热似乎已经完全退去,连喉咙的干痒也消失无踪。有那么一瞬间,许墨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康復,回到了那个健康的状態。 他下意识地想要利落地坐起身,然而,腰腹和手臂肌肉传来的一阵明显的乏力感,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將许墨稍稍拉回了现实。 “呵……”许墨不由得自嘲地轻笑一声,动作放缓,用手臂支撑著,才慢慢坐了起来。 这短暂的发力让许墨明白,那种“完全好了”的感觉,更多是源於连续两天相对安稳的休息、以及炎症高峰期过去后身体负担骤减带来的错觉。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后勉强修復的机器,核心故障排除了,但各个零件依旧磨损,需要时间和能量来慢慢恢復原有的性能。 许墨仔细感受著身体的状態:体温正常,这是最大的好消息;精神饱满,这是充足休息的功劳;但四肢,尤其是大腿和肩膀,依旧能感到一种深层的绵软,仿佛力气被抽走了大半。这提醒著他,恢復之路尚未结束,此刻远未到可以鬆懈的时候。 站起身,许墨活动了一下手脚,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关节处传来轻微的酸涩感,但並不疼痛,这也让许墨心中更加有底。 走到窗边,许墨再次谨慎地观察外面。街道依旧空荡,死寂一片,与昨天並无二致。这暂时的“安全”窗口期,是他恢復和准备的最佳时机。 吃了半包压缩饼乾,就著水慢慢咽下,又掰了一小块巧克力含在嘴里,感受著甜味慢慢化开,补充著最直接的能量。填饱肚子后,许墨开始思索今天的具体安排。 下一次“开门”要等到明天傍晚,这整整一天多的时间,总不能无所事事地乾等著。身体需要恢復,但纯粹的静养效率似乎已经开始降低。自己需要一种低消耗、却能有效调动身体机能、加速恢復进程的活动。 念头一转,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十三太保横练”上。二大爷当年唾沫横飞吹嘘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其中一句话许墨印象格外深刻: “练拳不练桩,到老梦一场” 许墨觉得颇有道理,桩功是根基。它不像打拳那样剧烈消耗体力,重在静中求动,锤炼的是筋骨、气息和整体的协调。对於他现在这副“零件磨损”的身体来说,似乎是最合適不过的选择。 在房间中央清理出一小块空地,许墨回忆著二大爷教导的桩功要领:双脚平行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內扣,仿佛扎根於地;膝盖微曲,似坐非坐;沉肩坠肘,双臂虚抱於胸前,如环抱一棵大树;下頜微收,头顶仿佛被一根线轻轻提著。 姿势一摆开,最初几十秒尚可,只觉得身体结构稳定,重心下沉。但很快,变化就出现了。 大腿前侧的肌肉开始微微颤抖,一股酸胀感从膝盖上方蔓延开来,越来越清晰。虚抱的双臂也变得沉重,肩胛骨附近传来酸麻的感觉。许墨努力维持著“含胸拔背”的要求,却感觉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呼吸也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失去了之前的平稳。 “这才……一分多钟不到两分钟?”许墨心中暗惊,这看似静止不动的姿势,对体力的消耗和对肌肉的要求,远超他的想像。 调整著呼吸,许墨尝试著放鬆那些过度紧张的部位,將意念集中在“松沉”二字上。颤抖依旧,酸痛依旧,但他努力维持著架子不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两三分钟,许墨感觉自己的双腿颤抖得快要失控,双臂也酸麻难忍,终於缓缓站直了身体。 “呼……” 长出一口气,许墨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竟然感觉比走几公里路还要累。但奇怪的是,这种累並不让人討厌,反而有一种身体被彻底“唤醒”的舒畅感。原本有些滯涩的气血,似乎也活跃了不少。 许墨没有强求,他深知过犹不及。走到沙发边坐下,许墨一边休息,一边回味著刚才站桩时的身体感受,对照著记忆中那些模糊的口诀,思考著如何调整才能更省力、更符合要领。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待肌肉的酸胀感基本消退后,许墨再次起身,回到空地,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许墨有了之前的经验,刻意引导自己放鬆,尤其是肩膀和后背。果然,坚持的时间比第一次稍长了一些,虽然依旧短暂,但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就这样,吃饭、休息、站桩,构成了许墨这一天的全部。 每一次站桩,他都能比上一次多坚持十几秒,对身体肌肉的控制和呼吸的配合,也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 当傍晚来临,许墨完成最后一次站桩后,虽然身体感到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縈绕不散的深层乏力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手脚也感觉更有力了一些。 看著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许墨心中一片平静。这一天,自己没有虚度。他用这种最古老、最基础的方式,一点点地修復著身体,积蓄著力量。 晚上,许墨靠坐在铺了床单的沙发上,手里拿著那瓶喝过的大可乐,小口地抿著。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白天的几次站桩,虽然过程艰辛,每一次都让他大汗淋漓、肌肉酸颤,但此刻休息下来,身体深处反而有一种活动开后的舒泰感。许墨清楚,这点锻炼对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甚至连能否加速身体恢復都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这相似的情景——专注於自身,感受著肌肉的颤抖与力量的流转——却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二大爷那带著乡音、唾沫横飞的吹嘘声,仿佛又一次在许墨耳边响起,连同那些当时觉得是天方夜谭,此刻想来却令人心驰神往的境界描述,清晰地浮现於脑海: 第一境:牛皮境 核心:熬打皮膜,增强韧性。 表现:肌肤致密,可御普通抓咬棍棒。利刃可划伤,但难深入,个人力量翻倍提升。 异象:运功时皮肤泛黄,粗糙如老牛皮。 第二境:铁骨境 核心:淬炼筋骨,夯实根基。 表现:筋膜如弓,骨骼似铁。寻常刀剑难伤,可抗手枪子弹。力量可达常人十数倍。 异象:运动时筋骨齐鸣,发出闷雷之声。 第三境:金身境 核心:浑然一体,由外入內。 表现:周身无罩门,肌体密度大增,步枪子弹亦难穿透。至此,气血充盈至极致,于丹田处点燃第一缕“真气火种”,正式由外转內。肉身圆满,病毒不侵。 异象:体表有淡金色毫光流转,如庙中金刚,宝相庄严。 回忆至此,许墨握著可乐瓶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刀枪不入……病毒不侵……” 许墨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眼,目光透过窗户,投向外面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世界。在这末世之中,这样的能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可以无视丧尸的抓咬撕扯,可以在废墟中从容行走,可以拥有主宰自身命运的力量! “要是自己能够到这个程度……”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许墨心中升起,“哪怕只是最低的『牛皮境』,能够抵御普通的抓咬,生存的机率都將得到质的飞跃!如果能达到『铁骨境』甚至……那或许就真的能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稳稳地活下去了吧?” 这並非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一个在绝境中看到一线希望之人,最本能、最炽热的渴望。那扇连接著物资的门给了自己生存的基础,而这看似虚无縹緲的“十三太保横练”,则指向了一条可能通往“强大”的道路。 第九章 规律初显 夜里,许墨再次醒来。 这一次,並非因为身体的燥热或不適,而是一种源於內心深处的警惕,像一根细微的弦被轻轻拨动。他悄然起身,没有惊动这夜的沉寂,缓步挪至窗边。 窗外,小镇依旧沉睡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星光勉强勾勒出建筑物扭曲的轮廓,街道上空空如也,听不到任何异响,也看不到任何移动的影子。之前丧尸大规模西行的诡异景象,像一根刺扎在许墨心里,让他无法完全安心。此刻確认了这片死寂依旧,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没有发现异常,便是最好的消息。许墨回到那张铺了床单的沙发上,重新躺下,很快便再次沉入睡眠。这一次,睡得比前几夜都要踏实。 …... 清晨,阳光如期而至。 许墨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是仔细感受身体的状况。头脑清明,体温正常,喉咙舒爽,连昨日那縈绕不散的深层乏力感,也明显减轻了许多。 “没有再发烧。”许墨確认了这一点,心中一块石头彻底落地。这无疑表明,他的身体已经成功战胜了那场来势汹汹的病菌感染,免疫系统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进入了快速修復的阶段。大幅度的好转,已成定局。 简单早餐结束,许墨心情颇佳。 稍作休息,他便再次在房间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摆开了桩功的架子。 双脚与肩同宽,微曲下蹲,含胸拔背,虚灵顶劲,双臂环抱……一系列要领在脑海中流过,身体也隨之调整。 经过昨天的数次练习,许墨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对这个姿势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虽然大腿和肩膀依旧很快传来了熟悉的酸胀感,颤抖也如期而至,但许墨明显感觉到,自己维持这个姿势比昨天轻鬆了一些,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汗水依旧顺著额角、鬢角滑落,但他心无旁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身的呼吸与肌肉的细微控制上。他尝试著在坚持中寻找那种“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的状態。 练功这个事情,没有捷径可言,讲究的就是一个“勤练不輟”。日復一日的坚持,才能由外而內,量变引发质变。许墨深知这个道理,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任何一点实力的提升,都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一次站桩结束,许墨浑身大汗,肌肉酸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进步,哪怕这进步微乎其微,也足以带来巨大的鼓舞。 休息,补充水分,待到体力恢復,他便再次起身,重复之前的动作。 整个上午,许墨就在这枯燥却充实的循环中悄然流逝。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映照著他一次次颤抖却始终坚持的身影。 当正午的阳光变得有些灼热时,许墨终於结束了上午的练习。他擦去满头的汗水,感受著身体內部那丝丝缕缕增长的气力。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死寂的小镇,目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焦虑和茫然。 下午的时光,许墨依旧在站桩、休息、再站桩的循环中度过。当窗外的日光变得柔和,在天边染上橘红色的暖意时,许墨才缓缓收功,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许墨感受著身体虽然疲惫,却充满活动后的舒畅感。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整天的专注练习,他对自己那独特能力的思考,也变得更加清晰、深入。 意识沉入脑海,那个无形的倒计时清晰地显示著——距离下一次“开门”,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是时候规划下一次的行动了。 与前两次开门前的迷茫和急切不同,这一次,许墨的心態沉稳了许多。他不仅思考需要什么,更开始尝试总结那扇门背后的规律。 “前两次,我在这里打开的是这扇坚固的防盗门,”许墨的目光落在房间內那扇作为“锚点”的金属门上,“门后,连接的都是装有类似防盗门的住家。” 这个发现让他心有了一个猜测,“两边“门”的类型是相互对应的?” 这个猜想让他精神一振,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他就可以通过选择现实世界中不同类型的“门”,来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决定门后世界的环境! “如果……我找到並打开一扇玻璃门呢?”许墨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推演,“一般什么地方会安装宽大的玻璃门?”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商店!便利店、超市、服装店、甚至是……药店!那些临街的商铺,大多採用玻璃门面以展示商品。 以此类推,如果他打开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后面会不会是仓库或者工厂车间?如果他打开一扇普通的木门,后面可能依旧是民居,但若是打开一扇带有专业標识的防火门,后面会不会是某个办公场所甚至医疗机构? 这个潜在的规律,仿佛为许墨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效利用能力的大门。这意味著,他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接受隨机的地点,而是可以通过主动寻找特定类型的“门”,来有针对性地获取所需物资! “商店……”许墨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商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更集中的食物、饮用水、日用品,可能还有工具!如果他运气好,找到一家户外用品店或者五金店,那收穫將难以估量! 目標瞬间变得明確起来,许墨感觉自己需要在下一次能力发动前,在这个小镇上,找到一扇合適的、大概率对应著商铺的玻璃门,並將其作为新的“锚点”! 不过,许墨很快冷静下来。现在自己的身体尚在恢復期,体力远未达到巔峰,贸然外出寻找並清理一栋新建筑的潜在风险太高。更何况,这栋房子的出口早已被他自己用家具堵死,短时间內难以畅通。 “不必急於一时。”许墨告诫自己。 当务之急,是验证这个猜想是否正確。 许墨抬起头,目光投向通往三楼的楼梯。他记得,三楼有一扇普通的室內木门。如果“门类型对应”的规律成立,那么打开那扇木门,后面连接的,应该也是一个装有类似木门的房间,大概率依旧是某种居住空间,而非商店。 第十章 验证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成了细密的丝线,一分一秒地缓慢流淌。 许墨靠坐在三楼的楼梯口,目光落在眼前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心情是一种混合著期待、冷静以及一丝不可避免的忐忑的复杂状態。这一次的“开门”,目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生存的压力暂时被求知和验证的渴望压过了一头。 “所以,这次……倒是不必非要拿到什么特定的东西不可。”许墨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这是一种颇为新奇的感觉,前两次,他是被死亡的阴影驱赶著,像溺水之人拼命抓取任何可能救命的浮木,目標明確到残酷——药、水、食物。 而现在,许墨拥有了一个小小的、暂时的缓衝区间,这让他能够以一种相对从容的心態,去探索自身能力的边界与规则。 当然,从容不等於无欲无求。许墨的脑海中依旧飞快地闪过一系列渴望的物品清单:一把更趁手、更专业的武器,比如开山刀或战术斧;一个真正结实耐用、能极大提升携带效率的大型背包;更齐全的药品,尤其是处理外伤的急救包;如果能找到地图册或指南针,那对於他计划中的迁徙更是无价之宝…… “不过,这些都不是这次的重点。” 许墨轻轻摇头,將这份清单暂时搁置。 这次的核心是验证“门类型对应”的猜想。如果成功,未来获取这些物资的效率將成倍提升,远比这一次盲目撞大运要划算得多。 也正因如此,许墨对於这次可能“一无所获”的结果,早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即便门后依旧是某个民居,甚至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只要证实了他的猜想,那这次“开门”就是成功的,其战略意义远超搜刮到一两包食物。 理性如此分析著,但內心深处,属於人类本能的那点侥倖和“好运”的期盼,却並未完全熄灭。毕竟,那是六十秒的宝贵机会,是四十八小时才能积攒一次的奇蹟。哪怕只是顺手牵羊,拿点小东西也是好的。 这种微妙的矛盾心理,在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时,变得尤为明显。 许墨下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嘴唇,目光从木门上移开,他鬼使神差的打开矿泉水瓶给自己洗了个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向什么祈求好运,是这莫测的命运,还是那给予他这奇异能力的存在?或许,这只是一种心理慰藉,一种试图通过这种带有“清洁”和“破旧立新”意味的象徵性行为,祛除可能存在的“晦气”,为自己接下来的验证行动,博取一个更理想的结果。 用掉的水微不足道,但完成这个小小的仪式后,许墨確实感觉心中那最后一丝躁动不安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与篤定。 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再次投向了那扇即將决定验证结果的木门。 脑海中的倒计时,如同钟摆,坚定地走向终点。 【00:05:00】 【00:03:00】 【00:01:00】 【00:00:03…02…01…00】 隨著倒计时彻底归零,许墨眼神一凝,心中低喝: “开门!” 微光闪动,许墨一步跨入,再次来到了那个时间静止的奇异世界。 目光如电,许墨迅速扫过全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標准得近乎刻板的独立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黑色的皮质转椅,靠墙的文件柜,桌面上摆放著桌上型电脑、固定电话、笔筒和一些堆放整齐的文件。角落里摆著几盆绿植,叶子翠绿欲滴,却凝固在生长的某一瞬。墙壁上掛著几幅抽象的艺术画,看不出具体含义。房间另一侧靠墙处,甚至还有一张可供临时休息的单人沙发。 “办公室……”许墨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这种环境太公式化了,一切都井井有条,透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连一点能体现主人性別或个性的小物件都很难找到。与他期待的,可能藏匿更多生活物资或特殊物品的场所相去甚远。那个看起来颇舒適的沙发或许有用,但体积和重量都超出了他能快速携带的范畴。 “还好提前打了预防针。”许墨暗自庆幸,迅速压下那点失望情绪。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验证,而非掠夺。 他立刻回头,看向自己进来的“入口”。身后,一扇样式相近的浅色木门静静地立在那里,与他推开的那扇门几乎一样。 猜想验证成功! 门类型对应的规律是存在的,打开木门,进入的果然是带有木门的室內空间。 这个確认让许墨精神一振,之前的些许失望瞬间被巨大的收穫感取代。掌握了这个规律,未来的物资搜寻將更有针对性,效率必將大大提升。 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不能浪费,许墨迅速將注意力转回这间办公室。 【剩余五十秒】 时间紧迫,许墨的动作立刻加快。他一个箭步衝到办公桌前,快速拉开几个抽屉。里面除了一些公司的印章、空白票据和几支用了一半的笔之外,空空如也。他又扫了一眼文件柜和墙上的架子,上面摆放著几个工艺摆件,在这种环境下毫无用处。 【剩余三十秒】 目光快速移动,锁定了沙发对面那个玻璃茶几。上面除了一个菸灰缸,赫然放著几个精致的金属茶叶罐!他衝过去,拿起一个掂了掂,沉甸甸的,密封完好。虽然茶叶不能当饭吃,但在缺乏维生素的末世,泡茶喝也能补充一些微量元素,更重要的是,热饮能带来心理上的慰藉。 “好歹不是空手。”许墨撇了撇嘴,动作麻利地將几个茶叶罐全都塞进了怀里。 【剩余十秒】 许墨心有不甘,目光在室內最后扫视,最终抄起了办工作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还有些不解气的拿走了沙发上的一个坐垫夹在腋下,这才转身,抱著这些“战利品”跨回了末世的三楼。 微光在他身后消散,世界重归寂静。许墨站在楼梯口,看著怀里略显滑稽的组合——笔记本电脑、茶叶罐、坐垫。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生存物资收穫,但他嘴角却微微扬起。 验证,成功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十一章 意外收穫 回到二楼临时的“家”中,许墨將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放在铺了床单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被小心地放在相对乾净的一角,那个厚实的绒布坐垫则被他隨手垫在了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確实比直接坐在床单上要舒服不少。 他这才有空仔细检查那几罐从办公室顺回来的“茶叶”。 拿起第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罐,入手冰凉。许墨拧开密封严实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带著些许辛辣气息的菸草味瞬间涌出,扑面而来。 “嗯?”许墨一愣,將罐子倾斜,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黄褐色的菸丝,以及不少已经卷好的、过滤嘴雪白的香菸。 他有些不信邪,又拿起第二个同样沉重的罐子打开——果然,里面依旧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香菸! 直到打开第三个罐子,一股清新淡雅的茶香才终於驱散了些许菸草的辛辣。里面是墨绿色、条索紧结的茶叶,看起来品质相当不错。 “呵……”许墨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吐槽道:“怪不得那茶几上放著菸灰缸,却连个茶杯的影子都看不到。这办公室的主人,是个老烟枪啊……” 许墨粗略数了数,两个罐子里的散装香菸加起来,恐怕有小两百根。 这玩意儿在文明社会是消耗品,在这末世……许墨捏起一根看了看,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人没有菸癮,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对生存似乎毫无助益。但转念一想,如果……如果將来遇到其他倖存者,这些香菸或许能成为一种特殊的“硬通货”,用於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暂且记下。他將两个香菸罐重新盖好,与那罐真正的绿茶放在了一起,算是归类为“可能有用”的物资。 接著,许墨的目光落在了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他按下电源键,电脑屏幕果然亮了起来,品牌logo闪过,很快进入了密码输入界面。许墨尝试著敲了几个常见的简单密码,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果然不行。”嘆了口气,许墨有些无奈地合上电脑。 有电,能开机,但进不去系统,在遇到一个电脑高手之前,这台做工精良的电子设备,其最大的作用,恐怕就是……一块比较沉重的板砖,或者一个不怎么称手的防身工具?许墨再次吐槽了一下自己这波操作,將电脑也归入了“暂时无用”的类別。 最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屁股下面这个其貌不扬的坐垫上。 绒布面料柔软,內里的填充物厚实而有弹性,完美地缓解了沙发弹簧的坚硬感。相比於香菸的“潜在价值”和电脑的“未来可能性”,这个坐垫带来的舒適感是即时且实在的。它能让他休息得更好,从而更快地恢復体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生存的助力。 “搞了半天,这次验证行动,最有用的竟然是你。”许墨拍了拍坐垫,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却又透著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释然。 这次“开门”,虽然没有获得迫切需要的食物、药品或武器,但並非毫无收穫。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自己成功验证了“门类型对应”的规律。这为未来高效利用能力指明了方向,战略意义远超一两次普通的物资搜集。 其次,他获得了一些“非標准”物资。香菸或许能成为交易品,茶叶能改善饮水品质,坐垫提升了生活质量。这些都拓宽了他对“有用物资”的认知边界。 最后,笔记本电脑虽然现在是个摆设,但也算一个“种子”。万一將来条件允许,它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清点完毕,许墨將物资重新归类放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死寂的小镇,心中却比之前更加清明、更有底气。 规律的掌握,让许墨感觉自己不再是完全被动地隨波逐流,而是开始真正地“运用”这份能力。 接下来的两天,许墨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个稳定而充实的循环。 清晨在站桩中迎接天亮,上午和下午各进行数次持续时间和强度都逐渐增加的桩功练习,期间穿插著进食、休息和对小镇环境的警惕观察。夜晚则在那张铺了床单、加了坐垫的沙发上,睡得一天比一天安稳深沉。 许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飞速恢復。不仅仅是病痛的消失,更是一种生命活力的回归。四肢不再乏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充盈起来的气力感。每一次站桩时,肌肉的颤抖不再那么剧烈,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结束时虽然依旧大汗淋漓,但那种疲惫感中带著酣畅淋漓的舒畅,而非之前的虚脱。 到了第二天傍晚收功时,许墨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处传来的不再是酸涩,而是一种灵活与柔韧。他用力握了握拳,能感受到手臂肌肉绷紧时传来的扎实力量。 “完全恢復了……甚至,状態比以前还好一点。” 他做出了判断。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恢復,连日来的桩功练习,似乎真的开始潜移默化地锤炼他的体魄,虽然远未达到“牛皮境”那种刀枪不入的幻想,但这种实实在在的力量增长和精力充沛的感觉,做不得假。 与此同时,连续数日、几乎不间断的观察,也让许墨反覆確认了一个事实——这个小镇,真的空了。白天不见游荡的阴影,夜晚也听不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除了风声和偶尔被风吹动的杂物声响,这里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之前丧尸大规模西行的异动之后,它们似乎就彻底拋弃了这里。 身体的恢復给了他能应对风险的基础,而外部环境暂时的“安全”则提供了行动的窗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楼梯下方,那个被各种沉重家具堵得严严实实的出口。那里是通往外界,也是通往未知风险的大门。 之前为了绝对的安全,许墨亲手封死了它。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许墨低声自语。 物资终有耗尽的一天,能力的冷却时间也限制了他获取资源的频率。而且,他需要了解更广阔的情况,需要找到更稳定、更安全的长期据点,需要为下一次更有针对性的“开门”寻找合適的“锚点”——比如,对面不远处一扇临街的玻璃门。 困守一隅,只能是坐吃山空。主动探索,才能博取更大的生机。 思考了片刻,权衡了自身的状態与外部的寂静,许墨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楼梯口,开始动手,小心翼翼地搬动那些堵门的家具。沉重的衣柜、桌子被一点点挪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没有完全清空,只是腾出了一个足够他灵活进出、但在遇到危险时又能迅速堵上的缺口。 第十二章 洗头房 脑海中,那无形的倒计时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清晰地显示著——距离下一次“开门”,仅剩一个小时左右。 许墨的目光越过死寂的街道,落在对面那排沿街建筑上。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其中一扇门上——那是一扇对开的、表面有些污浊的玻璃门,门內侧似乎还掛著半捲起来的捲帘。透过不算乾净的玻璃,能隱约看到里面货架的轮廓。那大概率是一家便利店,或者小型超市。 如果用它开门的话,那对面说不定也会是一家便利店或者是小型超市。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琳琅满目的包装食品、瓶装水、日常用品,甚至可能有一些简单的工具或药品。那將是一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开门”的、真正意义上的丰收!足以让他的物资储备提升好几个等级,为接下来的迁徙计划打下坚实的基础。 然而,这个诱人的念头刚在许墨脑海刚刚升起,就被一股从心底深处渗出的、冰冷的寒意所笼罩。 夜晚。 末世的夜晚。 儘管小镇已经空寂数日,儘管星光依旧会洒落,但那种对黑暗本能的恐惧,对未知危险的极致警惕,早已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白天的寂静尚且可以观察,夜晚的寂静却仿佛隱藏著无数双窥视的眼睛,隨时可能从任何一个阴影角落里扑出择人而噬的怪物。昨夜站桩时隱约听到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细微异响,此刻也在记忆中放大,变得清晰而惊悚。 许墨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种恐惧,並非懦弱,而是对自身实力与外界危险之间悬殊差距的清醒认知。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强。”许墨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感受著自己身体里流淌的力量,是的,比刚穿越时强了太多,大病初癒,甚至因为桩功而有了一丝提升。但这也仅仅是比普通成年人状態好上一些罢了。速度、力量、反应能力,或许能对付一两只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但如果遇到数量稍多,或者像那夜引发尸群异动的、可能存在的高级变异体呢?如果在探索途中发出声响,引来了隱藏的威胁呢? 夜晚,会放大一切危险。视觉受限,听觉和感知也会因为紧张而变得不可靠。在这种状態下外出,无异於蒙著眼睛在雷区跳舞。 那扇近在咫尺的玻璃门,此刻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名为“恐惧”与“弱小”的天堑。 终於,在倒计时还剩不到四十分钟的时候,许墨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翻腾的內心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於理智的冷静。 他做出了决定。 今天,不出门了。 风险的係数太高,不值得用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去赌。能力的冷却时间是固定的,这次不用,机会还在。但命只有一条。 “等到明天白天。”他对自己说,语气坚定。 白天,视野开阔,便於观察和应对突发状况。他的身体状態经过一夜的休息也会处於巔峰。届时,再出去探索,以那扇玻璃门为目標,进行下一次的“开门”。 想通了这一点,许墨感觉浑身一松。不再被那种急於求成的焦躁感所折磨。他回到沙发坐下,开始闭目养神,同时也在脑海中预演著明天白天的行动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谨慎,並非怯懦,而是为了更稳妥地活下去。 这一次,许墨选择將机会留给准备更充分的明天。 第二天清晨,许墨准时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感应脑海中的倒计时——数字依旧稳稳地停留在【00:00:00】。 果然如他所料,只要他不主动使用这次机会,倒计时就不会重置。这让许墨心中大定,拥有自主选择开启时间的权利,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简单地吃了些东西,活动开身体后,许墨深吸一口气,搬开门口的障碍,第一次真正踏出了这栋庇护他多日的民房。 白天的光线驱散了夜晚的阴霾,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儘管街道依旧空旷死寂,废墟和废弃车辆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混乱,但至少视野开阔,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隱藏。他左手紧握那个自製的、边缘有些捲曲的圆形铁皮“盾牌”,警惕而迅速地穿过街道,来到了对面那扇他早已选定的玻璃门前。 玻璃门上贴著一些早已褪色、字跡模糊的招贴,里面拉著帘子,看不太清具体状况。他没有犹豫,將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集中精神: “开门!” 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一股混合著劣质香薰、洗髮水以及某种曖昧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带著粉红色的氛围,將不大的空间映照得有些诡异。映入眼帘的是三张略显陈旧的理髮椅,墙上掛著些看不懂的装饰,椅子后面是一道深色的帘子,將空间隔断,不知道后面藏著什么。 “洗头房……”许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与他预想中的便利店或超市相去甚远,甚至比普通的办公室还要不如。 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不容许墨多想。 他动作迅速地搜查起来,翻找理髮椅旁边的柜子,只有一些普通的瓶瓶罐罐的洗髮水护髮素。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是几盒未拆封的计生用品。许墨愣了一下,隨即面无表情地將它们扫到一边。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小茶几,上面散落著一些瓜子和独立包装的小零食。聊胜於无,许墨一把將这些东西全部扫进怀里。 角落里放著几瓶矿泉水,但瓶盖都是打开的,里面液体浑浊,瓶身上甚至有些可疑的粘腻感。许墨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些水。在这种地方,天知道这些打开的水瓶之前被用来做过什么。 时间过去四十秒。 许墨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道深色的帘子上。深吸一口气,用手小心翼翼地挑开帘子一角。 后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只放著一张凌乱的单人床。 许墨迅速收回目光,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熄灭了。这次“开门”,收穫堪称惨澹。这家“理髮店”连个梳子都没有,许墨心中暗暗对他们进行鄙视。 在倒计时还剩十秒时,但许墨不再搜寻,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跨过了玻璃门。 回到现实的街道上,阳光有些刺眼。他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布袋,又看了看那扇恢復普通的玻璃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光是门类型对应还不够,还得有点运气。”许墨自嘲地笑了笑,倒是没有太多失望。毕竟,探索本身就伴隨著不確定性。 这次虽然收穫寥寥,但至少验证了玻璃门后確实是商业场所儘管类型特殊,也再次確认了白天外出探索的可行性。 第十三章 奇想 许墨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玻璃门,想起门后的那个洗头房又是嘴角一抽。不过此时许墨脑海中又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甚至让许墨有种兴奋的感觉。 匆匆回到临时的住处,许墨將少许瓜子零食放在堆放物资的角落,甚至没心思去仔细归拢。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脑海中那个突然冒出的、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所占据。 这个念头是如此突兀,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力,让他心臟砰砰直跳,一股混合著兴奋、期待与一丝不確定的颤慄感席捲全身。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再次落在那扇令他有些无语的洗头房玻璃门上。 “门类型对应……门类型对应……”许墨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如果『门』的形態决定了连接世界的空间类型,那么……『门』上所附带的信息呢?那个静止世界,会不会同样『读取』或者说『映射』门上的標识?” 一个极其疯狂的假设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我人为地改变这扇现实中的门所携带的“信息”,那么,门后那个对应的静止世界,会不会也隨之发生改变? 比如,將一扇普通的民居防盗门,贴上“仓库”的標识,下次打开,后面会不会就真的变成了一家仓库?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般在许墨心中蔓延,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探索欲。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意味著他將不再被动地接受隨机的地点,而是拥有了某种程度上“定製”搜刮场景的能力!这將是对他金手指能力的一次革命性提升! 许墨立刻开始翻找起来,从之前搜刮的民居里,他记得找到过一些过年用的红色烫金塑料纸,当时觉得没什么用,但顏色鲜艷就顺手塞进了角落。此刻,它们成了验证这个疯狂猜想的关键道具。 他找出那几张红纸回到了那扇玻璃门前。 阳光照在布满污渍的玻璃上,映出许墨那有些紧张却又无比专注的脸庞。他凝视著这扇门,仿佛在凝视著一个等待被改写的代码入口。 沉思片刻,许墨心中有了决断。 “有了!” 他將红色塑料纸裁成粗细不一的条状,然后极其仔细地,在玻璃门的內侧用透明胶带,將这些红色纸条拼贴起来。 最终,四个虽然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红色大字,出现在了玻璃门的內侧——欢迎品尝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几步,端详著自己的“杰作”。 红色的字跡在玻璃上十分醒目,此刻,任谁看到这扇门,第一印象都是一家……小饭店。 “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许墨低声自语,重复著这句话,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混合著得意和期待的笑容。 他无法確定这到底会不会起作用。那个静止世界的运行规则究竟是什么?是仅仅映射门的物理形態,还是会连同这些人为附加的、表层的信息一起映射?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仅仅是这个“尝试”本身,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这是一种超越了简单生存掠夺的、带有探索和创造性质的行动。他不再只是规则的適应者,而是在尝试著成为规则的利用者,甚至……是试探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次倒计时结束,他再次推开这扇门时,后面可能出现的景象——或许就是一家小饭馆,亦或者依旧是隨机的房间,证明他的尝试失败。 但无论如何,这种对未知可能性的期待,远比单纯获取一些物资更让许墨心潮澎湃。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写著“欢迎品尝”的玻璃门,仿佛要將自己的意志灌注进去,然后才转身,怀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期待,返回了住处。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等待,將不再枯燥,而是充满了悬疑与想像。 此时此刻,许墨有一种自己玩游戏卡bug的想法。那种利用规则漏洞、达成超出设计者预想效果的窃喜与兴奋,几乎一模一样。他仿佛成了一个面对复杂程序的黑客,找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后门,正小心翼翼地输入第一行试探性的代码。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笑著摇头否定了。 “卡bug?”许墨低声自语,隨即眼神变得清明而篤定。 “不,既然这现象能被我所用,那就说明它本身就是规则中的一环。” 他回想起自己获得这能力以来的种种。穿越、静止世界、六十秒时限、四十八小时冷却、门类型对应……这一切本身就超出了常理,是一套自成体系的、他所未能完全理解的“规则”。 许墨现在所做的,並非钻空子,而是在这条未知的道路上,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和测试。就像科学家通过实验验证物理定律一样,他正在验证这套“门”的规则其边界和可变性究竟在哪里。 “欢迎品尝”这四个字,就是他设计的一个精妙的实验变量。他要看看,这个“规则”对於门所携带的“附加信息”,其反馈机制究竟如何。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单纯的、取巧般的兴奋感,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具分量的、属於探索者的使命感与期待感。许墨不再觉得自己是在投机取巧,而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关乎他未来生存效率的“规则研究”。 带著这种混合著理智分析与澎湃期待的心情,许墨回到了临时的住处。他仔细地將入口重新用家具堵好,恢復了之前的防御状態。儘管小镇看似空寂,但基本的警惕绝不能鬆懈。 做完这一切,许墨感觉內心的激动依旧难以完全平復,一股精力亟待宣泄。他走到房间中央,无需刻意调整,自然而然地摆开了桩功的架子。 站桩最重心静,以往站桩,许墨需要不断驱散脑海中关於生存、关於物资、关於丧尸的杂念,才能慢慢进入状態。但今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注意力都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一件事上——那扇被他改造过的玻璃门,以及门后可能出现的、因他意志而改变的未知场景。 这种强烈的、单一的期待,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锚”,將他的心神牢牢定住。他不再去思考身体的酸痛,不再去担忧未来的险阻,全部的意念都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触鬚,延伸向那未知的规则,带著探究的渴望。 汗水依旧渗出,肌肉依旧颤抖,但许墨坚持的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又延长了一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积蓄著力量,不仅是为了锤炼体魄,更是为了以更好的状態,去迎接四十八小时后那场至关重要的“实验”。 当结束站桩,擦去满头大汗时,许墨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那不仅仅是对实力提升的追求,更包含著对自身命运主动探索和掌控的坚定意志。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下一次倒计时归零之时,答案,自会揭晓。 第十四章 计划通 两天的时间,在专注的站桩、警惕的观察以及对那扇门后世界的无限遐想中,飞快流逝。 当脑海中那无形的倒计时再次跳向【00:00:00】时,许墨已经站在了那扇贴著“欢迎品尝”红色纸条的玻璃门前。清晨的阳光照射在红纸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仿佛是他內心澎湃心潮的外在显化。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手掌心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出汗。成败在此一举,这不仅关乎一次物资的收穫,更关乎他是否真正找到了主动利用自身能力的钥匙,关乎他能否在这末世拥有更大的主动权。 “开门!” 没有犹豫,许墨在心中发出指令,同时用力推开了玻璃门。 微光流转,景象变幻——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油脂、香料和淡淡烟火气的味道钻入鼻腔。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粉红灯光的曖昧空间,而是一个乾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饭馆! 不大的厅堂里摆放著六张铺著塑料桌布的方桌,墙上贴著醒目的菜单,红底黄字写著:回锅肉、鱼香肉丝、青椒肉丝、麻婆豆腐、西红柿鸡蛋汤……一个个熟悉的菜名,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闪烁著诱人的金光。收银台擦得鋥亮,上面还放著一个计算器和一叠点菜单。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让许墨几乎要欢呼出声。他的猜想是正確的,规则確实回应了他的“创造”。他不仅验证了“门类型对应”,更进一步验证了“门面信息”同样可以被映射。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他获取稀缺物资的能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冷静!时间只有六十秒!” 许墨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衝昏头脑的兴奋。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目光瞬间锁定了吧檯侧面那个掛著半截门帘的入口——后厨! 没有丝毫迟疑,许墨猛地冲了进去。后厨比想像中要乾净,灶台、案板、洗菜池井然有序。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第一时间就扫到了砧板旁那把厚重的、闪著寒光的斩骨刀。刀身宽厚,刃口看著就极为锋利,木质的刀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好傢伙!”许墨心中一阵激动,末世中一把好的武器不知道有多高的价值,这把斩骨刀无论是劈砍丧尸还是处理食材,这都是极品!他一把將斩骨刀抓在手里,冰冷坚实的触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一个不锈钢操作台上放著的一个大號竹篮,里面赫然是已经切好、用保鲜膜封著的酱牛肉、卤猪耳、盐水花生等熟食香气扑鼻,看来是老板从外面买来的滷味用作当冷盘的。 【时间过去十五秒】 一手紧握斩骨刀,一手拎起沉甸甸的熟食篮子,当然了也没忘记给自己拿餐具,许墨一个箭步冲回门口,將这两样东西迅速放在门外的安全区域。武器和即食的高蛋白食物,优先级最高。 放下东西,他毫不停留,再次折返后厨。 【时间过去二十秒】 这一次,许墨的目標明確——那个放在角落操作台上、还亮著保温指示灯的电饭煲!他之前衝进来时就注意到了。猛地掀开盖子,一股米饭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是满满一锅晶莹剔透、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太好了!”许墨心中狂喜。主食!这是最踏实、最能提供持续能量的基础物资!他毫不犹豫地拔掉电源线,双手抱住还有些烫手的电饭煲內胆,將其整个端了出来,再次衝到门口,小心地放在斩骨刀和熟食篮子旁边。 【时间过去四十秒】 连续两次衝刺,让他气息有些紊乱,但动作丝毫未慢。他目光扫向厨房角落,那里放著半袋开封的大米,大约还有十几斤的样子。旁边立著一台饮水机,上面的桶装水还剩大半桶。 他一把扛起那半袋米,又迅速將饮水机上的大水桶卸了下来。这两样东西体积大,分量也不轻,但他恢復良好的体魄此刻发挥了作用,勉强能同时携带。他踉蹌著將米和水再次运到门口,物资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堆。 【时间最后十秒】 脑海中的倒计时提醒他时间將至。许墨最后扫视了一眼饭馆大厅,目光瞬间被靠墙的饮料冷藏柜和旁边的酒架吸引。 冷藏柜里摆满了各种品牌的啤酒和饮料,酒架上则是各式白酒。他原本想衝过去拿几瓶功能性饮料,但时间已经不够他从冷藏柜里翻找並返回门口了。 电光火石间,许墨做出了决断——放弃需要开启柜门的饮料,转向触手可及的酒架。 他一个跨步衝到酒架前,也来不及细看,双臂一揽,將架子上几瓶包装最结实、看起来最高档的盒装白酒胡乱地抱在怀里,足足搂了四五盒! 就在他抱紧白酒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拉扯感猛地传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等到世界清晰的时候许墨发现自己已经抱著几盒白酒,稳稳地站在了末世街道上那扇玻璃门外。身后的玻璃门也恢復了普通玻璃门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洒落,街道依旧死寂。许墨低头看著怀里几盒印著“xx老窖”、“xx原浆”字样的白酒,隨即,无法抑制的、畅快淋漓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虽然最后只带出了几盒酒,但这次“开门”的意义,远非物资所能衡量! 看著堆在街道上的这一小堆“战利品”,许墨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斩骨刀在晨曦下闪著冷冽的光,酱牛肉和卤货散发著诱人的香气,饱满的米饭、沉甸甸的米袋、大半桶纯净水,还有怀里这几盒算是“意外之喜”的白酒……这一切,都是他主动运用规则、凭藉自身智慧和勇气换来的! 短暂的兴奋过后,警惕心立刻回归。虽然小镇空寂,但將这些物资长时间暴露在户外终究不安全。许墨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个勤劳的蚂蚁,开始分批將物资搬运回几十米外的临时庇护所。 当所有物资都安全进屋后,他立刻动手,將门口的那些障碍物重新归位,堵死了入口。做完这一切,许墨才背靠著堵门的家具,微微喘息著,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那里,原本零散的物资如今已经颇具规模,尤其是新加入的这些东西,让这个临时棲身之所顿时充满了“家底”丰厚的气息。 回到房间略微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许墨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把斩骨刀上。 他走过去,將其拿起,仔细端详。宽厚的刀身,沉甸甸的分量,锋利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动著寒芒。他隨手挥动了两下,破空声沉稳有力显得得心应手。 “总算是有把像样的武器了。”许墨轻声自语,指腹小心地擦过冰冷的刀面,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一把好武器带来的安全感,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食物。这意味著他有了更强的自卫能力,有了主动清除威胁的底气。 放下刀,许墨又看了看那些酱牛肉、滷味和一锅白米饭,决定今天要好好犒劳自己一顿。掌握了规则,获得了武器,囤积了物资,身体也基本恢復……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墙角堆放的物资,不再仅仅是活下去的保障,更是他未来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探索更广阔天地的基石。一股强烈的信心,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第十五章 练功 坐在铺著乾净床单、垫著柔软坐垫的沙发上,许墨面前摆著一个充当餐盘的大號保鲜盒盖子,里面盛著冒尖的、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旁边则是切好的酱牛肉和卤猪耳,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米饭的清香,构成了末世中最奢侈的盛宴。 为此许墨甚至还奢侈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清澈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著醇厚的粮香。 用筷子夹起一大片酱牛肉,肌肉纤维中浸润著琥珀色的酱汁,放入口中,咸香醇厚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扎实的肉质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再扒拉一大口鬆软喷香的白米饭,就著脆爽的卤猪耳,最后抿一小口辛辣却回甘的白酒……这种久违的、属於正常生活的饱足感和幸福感,让许墨几乎有种想要落泪的衝动。 这与刚穿越过来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许墨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刚穿越的时候,同样是这个小镇,他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拖著高烧滚烫、虚弱不堪的身体,躲进这栋破败的建筑。 那时,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每一次吞咽都带著灼痛;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意识在昏迷与清醒间模糊摇摆;腹中空空如也,仅靠著找到的少许过期饼乾和几口脏水吊著性命。对未知的恐惧,对丧尸的惊惧,对疾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將他彻底淹没。每一个夜晚都漫长而难熬,靠著冰冷墙壁汲取那一点可怜的凉意,感觉自己隨时都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现在…… 许墨环顾四周,墙角堆放著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还有有救命的药品,手边有锋利的斩骨刀,身下有乾净柔软的床铺,体內是已经完全康復、甚至因桩功而更胜从前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门”的使用规律,找到了主动获取资源的钥匙! 这种从地狱到人间的强烈对比,让许墨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身能力的重要性,也让他对未来的看法,从单纯的“活下去”,悄然转变。 吃饱喝足,將餐具简单收拾后,许墨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站桩或者休息。他靠在沙发上,眼神清明,开始认真地规划自己今后的道路。 “规则已经摸清,只要谨慎选择『门』的类型和標识,食物和基础物资的来源基本算是稳定了。”许墨冷静地分析著,“既然生存的压力暂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那么,原本因为条件限制而无法推进的计划,现在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落在了脑海中那篇名为“十三太保横练”的功法上。 之前,因为大病初癒,身体虚弱,能量补充也跟不上,自己只能进行最基础、消耗最低的桩功练习。那更像是一种恢復性训练和初步的感知锻炼。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十三太保”,顾名思义,是极致的外家硬功!二大爷当年吹得天花乱坠,但其核心要义,许墨还是记得的——打熬筋骨皮,由外而內,追求肉身的强横无匹,这绝不仅仅是站著不动就能练成的。 真正的“十三太保”,需要的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抗击打训练就是通过特定的手法,甚至藉助工具,拍打、撞击全身各部位,刺激皮膜、筋膜乃至骨骼,使其变得更加坚韧致密,逐步达到“牛皮境”乃至更高境界所描述的防御力。这个过程,必然伴隨著疼痛和轻微的损伤,需要充足的营养和休息来修復、强化。 高强度力量与体能训练没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基础,一切都是空谈。这需要极限的深蹲、奔跑、负重、击打等训练,彻底压榨体能,突破极限,才能激发身体潜能,使得力量暴涨。 无论是抗击打带来的细微损伤修復,还是高强度训练后肌肉纤维的重建与壮大,都需要海量的能量和优质的蛋白质作为“建筑材料”。以前许墨连饭都吃不饱,想都不敢想。但现在,自己有米饭,有肉食,甚至未来可以通过“门”获取更多高能量食物和营养补剂。 桩功,只是筑基,是唤醒身体感知、调整气息、稳定核心的第一步,是这门横练功夫的“静功”。而现在,许墨储备了足够的“资粮”,身体也调养到了最佳状態,是时候开始真正的、“动”起来的修炼了! “就从今天开始!”许墨霍然站起,眼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是在末世挣扎求存。他要利用这得天独厚的能力和可能蕴藏著奇蹟的功法主动地武装自己,强化自己。 许墨渴望拥有足够的力量,不再畏惧夜晚,不再恐惧丧尸,能够从容地探索这个世界,甚至……去追寻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这个目標似乎还很遥远,但此刻,通往这个目標的第一步,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他脚下。 走到房间中央,许墨没有立刻开始剧烈的运动,而是先缓缓摆开桩功的架子。他要先通过站桩,將状態调整到最佳,让气息沉静,让精神专注。 一刻钟后,许墨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內敛。 隨后,他脱掉上身略显破烂的t恤,回忆著二大爷当年教导的、配合药酒拍打身体,开始由轻到重,有节奏地拍打自己的双臂、胸腹、后背乃至双腿。 “啪!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起初是皮肤泛红,很快,一股股热流隨著拍打在他体內窜动,肌肉微微震颤,带来一种奇特的酸麻胀痛感。 拍打完毕,许墨稍作活动,便开始进行深蹲、伏地挺身、仰臥起坐等基础力量训练,每一组都做到力竭,榨乾最后一丝力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身上淌下,在地面留下深色的水渍。 高强度的训练带来的疲惫是巨大的,但每当力竭之时,许墨都能感觉到吃下的那些米饭和肉食,仿佛化作了滚滚热流,支撑著他的消耗,滋养著他的肌肉。 练功、补充能量、休息、再练功…… 许墨知道,这將是一条漫长而艰苦的道路,远比单纯地搜寻物资要枯燥和痛苦得多。但他更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身掌握的、谁也夺不走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第十六章 需求 练功的时间,总是枯燥无味,甚至可称得上痛苦的。 许墨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同样的动作,站桩时肌肉的颤抖与酸胀,抗击打训练时皮肉传来的阵阵刺痛,高强度力量训练后仿佛连骨髓都被抽乾的极致疲惫……汗水如同永不乾涸的溪流,浸透了他的衣衫,也浸湿了身下的地面。 若是在和平年代,以许墨之前那普通上班族的意志力,恐怕连三天都难以坚持,就会找各种理由放弃,毕竟安逸的生活会消磨人的韧性。 但这里是末世。 在这里,懈怠可能意味著死亡,弱小就等於原罪。 每一次力竭时的咬牙支撑,每一次拍打身体时忍受的疼痛,都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那不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任务,而是在为自己铸造一副能够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鎧甲。 每一次突破极限,许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细微增长,身体协调性的提升,以及对自身掌控力的加强。这种实实在在的、关乎生存的反馈,成为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最强动力。 许墨的思维在生存的压力下被彻底重塑,忍耐与坚持,从一种品质变成了本能。 原本,许墨计划著身体基本恢復、掌握金手指的规则后就离开这个小镇,去往可能存在更大倖存者据点、或者更安全区域的方向。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小镇依旧保持著那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这里,仿佛真的成了一片被遗忘的安全孤岛。 反覆权衡后,许墨暂时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未知的旅途必然伴隨著巨大的风险,而此地,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可以让他心无旁騖提升实力的环境。既然暂时安全,那便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这难得的“黄金提升期”中。 於是,许墨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单调。 每隔四十八小时,许墨都会准时出现在那扇贴著“欢迎品尝”的玻璃门前。能力的运用越发纯熟,目標也更为明確。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获取食物,开始有针对性地搜刮。 一次,他幸运地在那个小饭馆的储物间里找到了一个结实的双肩背包,这极大提升了他单次搬运物资的效率。 还有一次,在確认自己暂时没有急需物资后,许墨做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他用整整六十秒的时间,在后厨的水龙头下,快速地冲洗了一下满是汗水和污垢的身体。 冰凉的水流冲走粘腻的汗渍和练功后排出的体內杂质的那一刻,许墨几乎舒服得呻吟出来。毕竟,高强度的练功让他汗出如浆,若不及时清洁,身上的味道连自己都无法忍受,而且也容易滋生细菌,不利於保持状態。 充足的物资保障,让许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將体能压榨到极限。他的饭量变得极其惊人,大量的米饭、肉食和纯净水被消耗,转化为支撑他疯狂训练的能量和修復身体的原料。 然而,隨著练功的日益深入,尤其是抗击打训练和高强度力量训练的负荷不断加重,一个新的、不容忽视的问题开始浮现。 起初,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和疲劳,在饱餐一顿和一夜安睡后,基本都能恢復如初。 但最近,许墨发现身体某些部位,特別是关节、韧带以及承受拍打最多的前臂、脛骨等位置,开始出现一种更深层次的、缠绵不退的酸痛和隱痛。这种疼痛,並非肌肉乳酸堆积的胀痛,而是一种仿佛深入到筋骨內部的、细微的撕裂与损伤带来的警示。 醒来后,这些疼痛並未完全消失,只是稍有缓解,而在新一天的训练中,又会再次被激发,甚至加剧。 许墨的心沉了下来,他明白,这不是正常的疲劳恢復过程。这是训练负荷超过了身体自然恢復能力的表现。如果放任不管,强行继续,这些细微的损伤会不断累积,最终形成难以逆转的暗伤。 暗伤,是每一个追求身体极限的练武之人最深恶痛绝的东西。它平时可能不显山露水,但会在关键时刻爆发,或者隨著年龄增长、身体机能下降而成为致命的隱患。更会成为继续提升的桎梏,让你的境界永远卡在某个瓶颈,无法触及更高的层次。 “十三太保横练”这门功夫,本身就是以外力打熬肉身,追求极致的防御与力量,其过程必然伴隨著对身体的反覆损伤与修復、强化。如果没有相应的药物辅助修復损伤、滋养筋骨,仅靠食物和睡眠,效率太低,且隱患极大。古代修炼外家硬功的人,往往都有秘传的药酒、药浴或者內服的方子,用以活血化瘀、强筋健骨、修復暗伤。 “必须找到能够辅助修復身体损伤的药物或者方法!”许墨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这不仅仅是为了缓解当下的疼痛,更是为了不留隱患,为了能够將“十三太保”修炼到更高境界而必须做的准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脑海中的倒计时。下一次,他的目標不再仅仅是食物和武器,他需要寻找药店、中医馆,或者任何可能找到这类东西的地方。 修炼之路,许墨遇到了第一个需要藉助外物才能跨越的关卡。 锻炼结束,许墨揉捏著自己依旧有些隱痛发胀的小臂和脛骨,眉头微蹙,开始在记忆中搜索与“修復损伤”、“强筋健骨”相关的信息。他並非医学生,相关知识贫乏,只能从过往的影视作品、零星的社会见闻以及二大爷当年那些云山雾罩的吹嘘中努力提取有用的碎片。 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药店。 许墨努力回忆著现代药店的典型样貌,通常是明亮的玻璃门窗,上面可能贴著蓝色的“十”字標识或者某连锁药房的logo。內部是整齐的白色或浅色货架,药品分门別类摆放,有处方药区和非处方药区,还有穿著白大褂的店员……这些画面清晰起来。关键是,药店的门面,大概率也是玻璃门! 这个发现让许墨精神一振,这意味著,他完全有可能通过寻找一扇合適的玻璃门,並贴上诸如“xx大药房”、“康健”之类的標识,来定向开启一家药店! 那么,药店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吗? 自己需要的不是普通的感冒药、抗生素,而是专门针对肌肉劳损、筋骨酸痛、活血化瘀的药物。许墨依稀记得,药店里似乎有专门的跌打损伤区域。 那里会有什么?红花油、跌打酒、膏药,比如麝香壮骨膏、口服的活血化瘀中成药等等…… 这些东西名字听著就对症。 然而,一个更强烈的念头,伴隨著二大爷当年唾沫横飞的吹嘘,猛地跳了出来——药酒。 尤其是二大爷当年吹得神乎其神的“虎骨酒”,虽然许墨知道现代早就禁止虎骨交易了,所谓的虎骨酒基本都是用其他药材替代,但“药酒”这个概念,却深深印刻在他对“练武之人必备”的认知里。除了虎骨酒,还有什么壮骨酒、舒筋活络酒、国公酒之类的…… 在许墨的想像中,这些深褐色的液体,浸泡著各种他不认识的药材,蕴含著神秘的力量,能够渗透筋骨,驱散瘀滯,温养受损的脉络,是修炼外家功夫的绝佳辅助。 “对!药酒,或者那些活血化瘀的膏药、药油!”许墨確定了下一步的目標。 光有食物和武器还不够,自己需要这些“修炼资源”来支撑自己走得更远。下一次,许墨的目標就是寻找一扇可能对应著药店或者滋补品店的“门”,並想办法获取这些能修復身体、助力练功的药物。 此刻,许墨感觉身体的隱痛,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困扰,反而化为了推动他继续探索规则、搜寻特定资源的强大动力。 第十七章 寻药 清晨,空气中还带著一丝凉意。许墨將锋利的斩骨刀仔细別在自製的简易腰带上,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带来的安心感。他没有动那扇贴著“欢迎品尝”的玻璃门,那是他稳定的食物来源,如同游戏里的固定资源点,不会轻易改动。 许墨的目標是寻找一扇新的、合適的玻璃门,並赋予它新的“定义”。 身体的状况让他不敢耽搁,虽然现在练功结束后只是感到关节和筋骨深处传来阵阵隱约的刺痛,远未到影响行动的地步,但这如同无声的警钟,提醒许墨必须儘快找到辅助修復的药物。 练功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暗伤的累积更可能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这药物,不仅是解决当下问题的急需品,更將是支撑他长期修炼下去的重要保障。 阳光將许墨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紧握著斩骨刀的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街道两旁。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耳朵竖起,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儘管小镇已空寂多日,但末世养成的谨慎早已刻入骨髓。 许墨的视线重点落在那些临街的、拥有玻璃门面的店铺上,很可惜,好多店铺的门都已经不完整了。这种破损的门打开后展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场景许墨想一想也知道大概是某些破损废弃的地方了,完全没有意义。 走了大约半条街,许墨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店上,或者是一家拥有完整玻璃门的店铺。 “找到了。” 许墨心中一动,快步上前。 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向內望去,里面光线昏暗,隱约能看到一个简陋的接待柜檯,以及后面凌乱不堪的场景。 “就是这里了!”许墨心中篤定。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规则注入”环节。药店的標识…… 许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最经典、最普世的符號——红色“十”字。在某些地区也可能是白色的“十”字衬著红色背景,或者直接用“药店”、“药房”的文字。 许墨早有准备,他蹲下身,以膝盖为桌,用白色在红色卡纸上认真地画了一个標准的、粗线条的“十”字標誌,大小正好足够显眼。接著,在“十”字下方,又用端正的字体写下“药房”两个字。 做完標识牌,许墨又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玻璃门上原有模糊通知残留的胶痕,然后用找到的透明胶带,將自己製作的这个十字標识牌,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玻璃门从外部看最显眼的位置。 许墨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杰作,红色的底,醒目的白十字,清晰的黑字,在这扇略显破败的深色门框玻璃门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明確地传递出“此处是药店”的信息。 “成败,就看下一次了。”许墨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期待,也有一丝忐忑。他不知道这个后加的標识,是否能被那个静止世界的规则所“识別”並“採纳”。 不过根据之前的经验,完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许墨没有立刻返回,而是以这扇新標记的门为中心,在周边谨慎地巡视了一圈,確认没有潜在的危险,並记下了周边的地形和撤退路线,这才悄然退回自己的临时庇护所。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等待,因为有了明確而迫切的目標,显得格外漫长。身体的隱痛在每日练功后如期而至,仿佛在不断地催促著他。许墨依旧坚持著高强度的训练,但心中那份对“药物”的渴望,已然成为了支撑他忍受痛苦的又一重动力。 他期待著,下一次推开门时,能看到成排的药架,闻到那混合著药材的独特气息。 期待,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许墨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涟漪,让原本可以沉下心修炼的四十八小时,变得有些难熬起来。 每一次站桩,当气息下沉,杂念摒除时,那扇贴著白十字標识的玻璃门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每一次抗击打训练,当疼痛深入筋骨时,对药酒、膏药的渴望便愈发强烈;甚至是在咀嚼著酱牛肉、补充能量时,许墨也会想著,若是能有药物辅助,修復效率该提升多少? 时间仿佛被拉长,许墨一次次感应脑海中的倒计时,看著数字缓慢地跳动,第一次觉得这固定的四十八小时冷却期是如此漫长。身体的隱痛並未加剧,却因为这份迫切的期待,而显得更加清晰,如同一个定时提醒的闹钟,不断强调著药物的重要性。 许墨反覆推演著进入药店后可能遇到的情况,规划著名搜刮的优先级:首先肯定是治疗跌打损伤、舒筋活络的外用药,如药酒、膏药、喷剂;其次是內服的活血化瘀中成药;如果还有时间,一些基础的维生素、抗生素和急救用品也可以补充。背包已经清空,准备用来装下这关乎未来修炼之路的“资粮”。 这种带著明確目標的等待,混合著对规则是否再次奏效的忐忑,以及对缓解身体需求的渴望,构成了一种奇特的焦虑感。许墨几乎是不间断地用练功来填充这段时间,让肉体的疲惫去冲淡精神的焦灼。 清晨,当倒计时终於跳转到最后一个小时,许墨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他提前检查了装备,斩骨刀磨得锋利,背包空荡而整洁。他早早来到那扇被寄予厚望的玻璃门前,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等待著最后时刻的降临。 街道依旧死寂,阳光移动的角度记录著时间的流逝。 【00:00:03…02…01…00】 时间到! 许墨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的焦躁和期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行动力。他猛地站直身体,將手掌坚定地按在贴著十字標识的玻璃门上。 “开门!” 微光瞬间流转,眼前的景象隨之变幻—— 熟悉场景变换,许墨定睛看去。 “成了!” 一股混合著中药苦涩清香和西药特有化学气味的复杂味道涌入许墨的鼻腔,映入眼帘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景象——一家药房! 而且,看起来是一家中西医结合的药房。靠墙是一排排整齐的白色西药货架,上面分门別类地標註著各种药品名称。而在另一侧,则是古色古香的深棕色中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著黄色的標籤,写著药材名称。玻璃柜檯里摆放著各种保健品,收银台电脑屏幕还亮著微光……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瞬间衝垮了之前所有的焦虑与等待的煎熬,规则再次被他成功运用,他不仅验证了標识的有效性,更是精准地定位到了自己急需的资源点。 强压下立刻衝进去搜刮的衝动,许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整个药房,锁定了第一个目標——標註著“外用”、“跌打损伤”的货架区域。 第十八章 药房六十秒 许墨的药学知识近乎空白,仅有的那点认知还来自於二大爷那些真假难辨的吹嘘和零星的网络信息。此刻,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和对词语的直觉来判断。 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货架。 “跌打损伤“、“活血化瘀“、“舒筋活络“——这些关键词成了许墨的指路明灯。 【时间过去十秒】 许墨的双手快如幻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药油药水。红花油、云南白药气雾剂、消肿止痛酊......他一把抓起好几瓶红花油和云南白药气雾剂,看都不看就塞进背后早已打开的背包里。玻璃瓶和金属罐在背包底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时间过去二十秒】 紧接著是膏药区,麝香壮骨膏、云南白药膏、通络祛痛膏......包装上印著肌肉骨骼图案的膏药被成堆地扫进背包,厚实的包装盒迅速吞噬著背包空间。 【时间过去三十秒】 背包已经鼓胀得快要合不上了,许墨果断衝到门口,用力將塞满的背包扔到末世那一侧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接著许墨迅速脱下外套,在面前摊开,做成一个临时的包裹。內服药区,目光锁定在“跌打丸“、“三七片“、“舒筋活血片“上。玻璃药瓶像雨点般落在外套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时间过去五十秒】 外套包裹也已经满满当当,许墨的心却微微一沉——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药酒!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中药柜檯里那几个装著人参的锦盒。 时间所剩不多。 许墨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向柜檯玻璃,“哗啦“声中,他抓起人参锦盒塞进怀里,同时用外套包裹住所有药品抱在怀里。 眼前一闪,六十秒结束,许墨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虽然没找到药酒,但这些红花油、云南白药和各类药品,足够支撑他继续修炼下去了。 许墨背著重新整理后依旧沉甸甸的背包,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用外套做成的、塞满了各种药瓶药盒的包裹,脚步飞快却稳健地朝著庇护所返回。 儘管负重不轻,但许墨的心却像要飞起来一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踏实感。 这一次“开门”,收穫远超预期。 回到相对安全的屋內,许墨迫不及待地將所有“战利品”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地上。琳琅满目的药品几乎铺满了一小块地面,尤其是那七根装在精致锦盒里的人参,成为了所有收穫中最耀眼的存在。 拿起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那根根须完整、主根粗壮,散发著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草木清香。仅仅是闻到这股气味,他似乎都感觉精神一振。 “人参……这可是好东西啊!”许墨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虽然对中医药了解不深,但人参“百草之王”的名头和大补元气的功效,却是如雷贯耳,属於普罗大眾都知道的常识。 在许墨的那为数不多对人参的认识里所知道的,人参的核心功效就是“大补元气,復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养血,安神益智”。 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它就是救命、续命的瑰宝,能极大地补充人体最根本的能量或者说是元气,对於大病初癒、久病体虚、元气大伤的人有著起死回生般的奇效。 许墨记得很清楚,以前听说过不少真实的例子,一些生命走到尽头、已经无法进食的老人,就是靠著含服人参片或者灌入参汤,硬生生地又多延续了一段时间的生命,可见其药力之强猛。 对於他现在的状况而言,高强度的“十三太保横练”本质上就是在不断地透支身体潜能,消耗大量的“元气”来打熬筋骨皮膜,同时也在不断地製造细微的损伤。普通的食物提供能量,修復肌肉,但对於更深层次的元气消耗和筋骨损伤的修復,效果就显得缓慢和不足。 这些人参,正好弥补了这个缺口。在感觉修炼过度、身体亏空、或者受了较重的內伤时,切一小片含服或者泡水,或许就能快速补充元气,加速伤势恢復,甚至可能帮助自己衝破修炼的瓶颈。 这七根人参,在许墨眼中,就是七份关键时刻的“救命符”和“助推剂”。 狂喜过后,许墨看著地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膏药、药油和內服药,又看了看那几根人参,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让他之前的兴奋稍稍冷却,转而变成了一种更深思熟虑的规划。 “这次是运气好,蒙对了些东西。可那中药柜檯里,那么多的抽屉,里面肯定都是各种药材……”许墨不无遗憾地想道。 当时他面对那排密密麻麻写著药材名字的小抽屉,根本无从下手。他连最基础的药材性味归经、功效配伍都不懂,就算当时有时间,他也完全不知道哪些药材对他修炼外功有帮助。 许墨知道他这是遇到了知识壁垒,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利用,这感觉比找不到物资更让人难受。 “下次,下次再去药店,或者……最好是能找到一家书店,或者直接找一本《中医药典》、《中药学》或者《伤科诊疗》之类的书籍!”许墨下定了决心。 光有物资不行,还必须要有运用这些物资的知识。尤其是在中医药这个博大精深的领域,没有理论指导,胡乱用药,说不定好事变坏事。他需要系统地了解哪些药材可以强筋健骨,哪些可以活血化瘀,哪些可以滋补元气,以及它们该如何使用,是內服还是外用,是否需要配伍其他药材等等。 掌握了知识,自己才能最大化地利用“门”带来的资源,才能真正地將那些静止世界里的中医药宝库,变成自己修炼路上取之不尽的“丹药房”。 这个新目標的確立,让许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等待,又有了新的、明確的方向。 小心地將所有药品,尤其是那七根人参,妥善地收藏好。然后,许墨拿起一瓶红花油,倒出少许在掌心,开始按照感觉,揉搓拍打那些依旧有些隱痛的手臂和脛骨。 第十九章 药效与痛苦 一股火辣辣的热感隨著揉搓渗透进皮肉深处,仿佛有一团微弱的火焰在筋骨缝隙间燃烧,將那縈绕不散的深层酸痛一点点驱散、融化。 “有效果!”许墨精神一振,掌心传来的灼热感和肌肉的鬆弛感做不得假。 这红花油立竿见影的效果,让许墨更加坚定了要学好中医药知识的决心。未来的路,除了练功,还要加上——读书。 只有掌握了知识,才能將这些药物的效用发挥到极致,才能真正地將那静止世界里的药房,变成自己取之不尽的修炼资粮库。 抹完红花油,感受著双臂和双腿传来的温热,许墨怀著一种“多多益善”的心態,拿起那一摞麝香壮骨膏。为了追求极致的修復效果,他几乎將身上所有感觉酸痛、以及预计容易受伤的部位都贴了个遍——从肩颈到后背,从肘关节到手腕,从膝盖到脚踝,尤其是承受拍打最多的前臂和小腿脛骨,更是重点照顾。 足足贴了十多张!膏药那富含药力的布面几乎覆盖了许墨小半个身躯。 膏药一贴上,许墨就感觉到一股与红花油截然不同的、清凉沁人的感觉立刻透过皮肤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冰流渗入肌肉筋膜,中和了红花油带来的火辣,带来一种奇异的舒爽。 许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清凉与温热交织的刺激下,身体內部那些细微的损伤似乎正被缓慢地修復、滋养著,如同乾涸的土地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许墨心中充满了期待。有了如此充足的药物辅助,他感觉自己的修炼之路必將一片坦途。 药力加持下,许墨再次投入到“十三太保横练”的修炼中,甚至因为感觉良好而比平时多练了半小时。 然而,许墨严重低估了如此密集用药的副作用,尤其是膏药。 到了晚上,准备休息时,许墨遭遇了一场名副其实的、撕心裂肺般的酷刑——撕膏药! 白天贴上去时感觉到的清凉舒爽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胶布与皮肤长达数小时的紧密贴合。许墨咬著牙,捏住肩头一张膏药的一角,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撕—— “嘶啦——!” 一声响亮而粘滯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伴隨著的是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活生生撕掉一层表皮的剧烈疼痛。被膏药覆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似火,汗毛被连根拔起,清晰的胶痕如同烙印,火辣辣的痛感直衝脑门。 “呃——!”许墨疼得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仅仅是开始!他身上还有十多张这样的膏药! 接下来的过程,简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凌迟。每撕下一张膏药,都像是在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外科手术,伴隨著皮肉分离的粘腻声响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疼痛。 许墨疼得齜牙咧嘴,眼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全身肌肉都因这持续的刺激而紧绷、颤抖。当最后一张膏药从最娇嫩的腰部皮肤上撕下时,他几乎虚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此刻,许墨的上半身和主要关节部位,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通红、肿胀、带著胶痕和零星血点的皮肤,持续的灼痛感如同置身烤架。 这种痛苦,让许墨躺在铺了床单的沙发上都如同躺在针毡之上。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带来一阵刺痛,身体的疲惫被这无处不在的皮肤灼痛感无限放大,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太贪心了……”许墨在痛苦中后悔不迭。 用药绝非越多越好,这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取出一根人参,许墨切下一根主参上最粗壮的参须含在口中。甘苦的参汁缓缓咽下,一股温和而深沉的暖流渐渐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勉强压制住一些那蚀骨的疼痛和隨之而来的寒意,精神也得以稍稍安定。 在这股暖意和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许墨才终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情况比许墨预想的还要糟糕。不仅昨夜撕膏药造成的皮肤创伤依旧红肿灼痛,连深层肌肉的酸痛也因为昨日过度练功而彻底爆发。 许墨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被粗糙地重新组装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的肌肉,每一次移动关节都伴隨著酸涩的摩擦感和皮肤的撕裂痛。 忍著不適,先查看了身上那些依旧泛著红痕、火辣辣疼痛的皮肤,许墨决定今天暂时停止所有涉及拍打和可能摩擦到皮肤的外功练习。 “外用的膏药暂时是不能用了,但这內服的药……”许墨的目光投向了那几瓶內服药——跌打丸和舒筋活血片。 回想了一下模糊的说明书印象,似乎都是针对跌打损伤、筋骨酸痛的口服药。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许墨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服用了跌打丸和舒筋活血片,药丸带著浓重的中药苦涩味滑入喉咙。 起初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许墨依旧齜牙咧嘴地用红花油揉搓著那些没有破皮的红肿处,过程依旧痛苦。 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当许墨开始进行相对温和的桩功练习时,他隱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之前站桩,虽然能调理气息,但身体深处的酸痛总会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干扰,尤其是在维持姿势到后期时,肌肉的颤抖和酸痛会愈发明显。 而这一次,隨著站桩的进行,许墨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热流似乎从小腹处升起,不同於人参那种明显的暖意,这股热流更细微,更专注於四肢百骸的筋肉关节。它缓缓地流动著,所过之处,那种深层的、顽固的酸痛感,仿佛被这股热流悄然化开、驱散了不少。肌肉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种源於筋骨內部的滯涩和酸痛確实减轻了。 “这內服药……真的有用。”许墨心中惊喜。虽然效果不像红花油那样立竿见影,也不像膏药那样带来强烈的冷热刺激,但这种从內部滋养、缓缓化解瘀滯的感觉,似乎更加治本,也更適合在修炼间隙长期使用。 许墨意识到,外用药如同救火队,能快速处理表面的疼痛和损伤;而內服药则像是內部的修復工,缓慢而持久地清理著修炼留下的“內部垃圾”。两者结合,內外兼治,或许才是正途。 当然,经歷了膏药的教训,许墨不敢再贪多。严格遵循说明书上的剂量,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身体的反应和恢復情况。 “欲速则不达……身体和用药,都需要循序渐进。”许墨深刻地反思。 他立刻做出了调整,將修炼的核心重新回归到以“桩功”为主,专注於內在气息的调理和筋骨根基的温养,这个过程相对温和,对皮肤和肌肉的刺激最小。 而那些容易造成损伤的外功练习,则减少频率和强度,降为辅修,等待身体,尤其是皮肤,从这次“膏药灾难”中彻底恢復,並且逐步適应药物和训练强度之后,再谨慎地、缓慢地提升。 修炼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而非野蛮的自我摧残。这一次,身体用最直接的方式,给许墨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 第二十章 再入药房 上一次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尤其是那场“撕膏药之刑”,让许墨心有余悸。那种如同剥皮般的痛苦,以及隨后皮肤的红肿敏感和深层肌肉的持续酸痛,直到下一个四十八小时冷却期即將结束时,才算是真正缓解了大半。 这两天,许墨严格遵循调整后的计划,以桩功为主,內服药物为辅,外功练习几乎暂停,这才让身体慢慢从过度修炼和过度用药的双重打击中恢復过来。 也正因为减少了剧烈消耗,加上之前从饭馆获取的食物储备还算充足,许墨这次“开门”的目標非常明確——补充消耗巨大的外用药品,尤其是红花油,並尝试寻找中医类的书籍。 倒计时归零,许墨再次站在了那扇贴著十字標识的玻璃门前。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心態沉稳了许多,但期待不减。 “开门!” 微光流转,熟悉的药香再度传来。景象稳定后,眼前果然还是一家药房,规则稳定得令人安心。布局与上次那家类似,同样是中西医结合的模式,白色的西药货架与深棕色的中药柜相对而立。 “看来是连锁药店。” 许墨没有立刻冲向药品,而是目光急切地扫视整个药房。书籍,他首先要找的是中医书籍! 视线快速掠过收银台、货架顶端和角落,希望能看到摆放书籍的区域。然而,许墨失望了。 “看来想直接在这里找到系统的中医知识有点难了。”许墨略感遗憾,但並未太过纠结。毕竟药房的主要功能是卖药,没有书籍也属正常。他將这个需求默默记下,准备未来寻找书店或图书馆时作为首要目標。 时间宝贵,不容浪费,许墨立刻转向此次的主要目標——外用药品区。 他首先冲向摆放红花油的货架。上次拿的那几瓶,在持续的揉搓下消耗不少,这玩意儿用量確实大,许墨感觉还是多囤一点比较好。 许墨毫不客气,將货架上所有牌子的红花油,连同类似的消肿止痛酊、活络油等,一股脑地扫进带来的大號背包里,瓶瓶罐罐瞬间占据了背包大半空间。 接著是膏药区,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许墨这次克制了许多。没有再疯狂扫货,而是有选择性地拿了几种不同品牌、说明书写著透气性好的膏药,並且主要选取了中小包装,打算以后只在最关键、最疼痛的部位少量使用。 然后,许墨转向內服区,补充了一些即將用完的舒筋活血片和跌打丸。看到货架上有维生素b族和钙片,他想了想,也各拿了几瓶。记得好像听说过维生素b对神经和肌肉代谢有好处,钙质对骨骼强健很重要,反正有备无患。 做完这些,背包已经变得沉重而鼓胀,时间大概过去了四十多秒。 许墨的目光再次不甘心地瞥向那个中药柜。虽然不懂药材,但上次人参的好处他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两天他都会吃一根参须,感觉还不错。 “三七”、“丹参”、“当归”、“杜仲”、“牛膝”……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映入眼帘。他记得“三七”好像是活血化瘀的圣药,“杜仲”似乎能补肝肾、强筋骨?这些都是对他修炼有益的东西。 可惜,他不认识,也不会用。 时间所剩无几了。 许墨当机立断,不再纠结於具体药材。他目光锁定中药柜檯下面,那里似乎也放著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如法炮製,一拳砸碎玻璃,伸手进去,摸到的不是人参,而是几盒看起来很高档的虫草和鹿茸片! 虽然具体功效不如人参了解得直观,但这两样东西的名气丝毫不逊於人参,想来也是好东西。 一把將这几个盒子塞进怀里,许墨就感觉眼前再次一闪,六十秒结束了。 站在街道上,许墨看著这次的收穫,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找到最想要的中医书籍,但核心目標——补充大量外用药品和尝试获取新的补益品已经圆满完成。 將物资运回庇护所,看著充盈起来的药品储备,许墨心中安定。修炼之路上的“丹药”补给线,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更聪明、更高效地使用它们,以及,儘快找到获取知识的途径。 许墨开始了有条不紊的锻炼,站桩时,能明显感觉到下盘比以往更加稳固,气息在体內流转也更为顺畅悠长,对肌肉的细微控制力提升了不止一筹。 进行那些恢復性的、强度可控的外功练习时,许墨也察觉到自己的力量、耐力和抗击打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以前全力一拳砸在墙壁上会震得手骨生疼,现在却只是感到一阵坚实的反震,皮肉骨骼的承受力明显增强。 “確实变强了不少。”许墨收功后,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力和更加坚韧的躯体,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能踏入“十三太保横练”的第一境——“牛皮境”,他心中並没有一个明確的时间表。 功法没有进度条,二大爷当年也没说过练多久能成。许墨只能模糊地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朝著那个“肌肤致密,可御普通抓咬棍棒”的方向稳步迈进。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辅以充足的资源和药物,达到“牛皮境”只是时间问题。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更大的野心和更具体的规划,许墨不再满足於仅仅提升身体的基础素质。 “冷兵器的技巧也必须提上日程了。”掂量著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斩骨刀许墨心中暗道。 这刀材质和重量都不错,是件好兵器,但在他手里,目前主要还是依靠蛮力劈砍,毫无技巧可言。 蛮力的劈砍对付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或许够用,但如果遇到更灵活、更危险的敌人或者变异体,仅靠蛮力无疑是在找死。他需要系统地练习劈、砍、撩、刺等基本招式,学习步法配合,提升使用冷兵器的实战能力。 这个倒是可以自己摸索,毕竟之前自己看的那些对战视频不是白看的。 而一个更大胆、更充满诱惑力的念头,也隨之在许墨脑海中盘桓——热武器。 斩骨刀再好,也是近战武器,需要贴身肉搏,风险极高。如果能有枪……哪怕是一把手枪,他的生存能力和威慑力都將得到质的飞跃!远程解决威胁,无疑是更安全、更高效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难以抑制,许墨想到了自己那可以“定製”场景的能力。 “如果我在一扇坚固的防盗门上,贴上『武器库』、『军械室』之类的標识,那门后会不会真的连接到一个存放枪枝弹药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许墨心跳加速,这无疑是一次更大胆的规则试探。药店、饭馆还属於普通人接触的范畴,而武器库、枪械之类则涉及到了暴力机关。 许墨决定將这个计划列入日程,过需要寻找一扇合適的、看起来足够坚固、更像是重要场所入口的防盗门,而不是普通民居的防盗门。 当然了,也可以在普通防盗门上面试一试。 接下来的日子,许墨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也更具目的性。上午主要以桩功和內服药物调理为主;下午则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进行冷兵器的基础招式练习,另一部分进行有节制的外功打熬;晚上则研究药品说明,规划下一次“开门”的目標。 第二十一章 神奇的武器室 將那块用硬纸板认真书写、並仔细贴好的“武器室”牌子固定在选定的防盗门上后,许墨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还是需要给你寻找一下武器或者是防具的好,这些天虽然都相安无事。但是要是丧尸真的再次出现,那自己不能只有一把斩骨刀吧? 而且用斩骨刀砍了丧尸,那自己还用它切菜么?想到这里许墨皱了皱眉,他选择拒绝。 眼前的防盗门虽然普通,但是可能一些私人装备库会用这样的標识,许墨决定碰碰运气。 他甚至提前清空了背包,幻想著门后可能是掛满制式武器的枪架,或者是陈列著寒光闪闪冷兵器的武库。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这份期待化为了修炼的额外动力。站桩时,许墨想像著自己手持利刃,劈砍如风,连演练斩骨刀的基础招式时,也带上了几分为即將到手的新武器预热的意思。 倒计时终于归零。 许墨深吸一口气,站在那扇贴著“武器室”標识的防盗门前,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开门!” 微光流转,门后的景象迅速变换。 预想中金属的冷冽光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曖昧的、粉紫色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廉价香薰和橡胶的奇特气味。 许墨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错愕,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映入他眼帘的,哪里是什么武器库? 这分明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成人用品仓库! 放眼望去,一排排的货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各种形状、尺寸、顏色都令人咋舌的硅胶製品,其造型之大胆,用途之直观,让许墨这个现代社会的过来人也感到一阵面红耳赤。墙壁上还掛著一些皮质、蕾丝材质的、布料少得可怜的所谓“服饰”,旁边配著锁链和皮鞭,这些东西倒是勉强算做是武器。 可是一想自己用这个东西抽打丧尸? “呕~” 许墨甚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至於打量了下別的地方,则是各种型號的电动玩具,包装盒上的图片极具衝击力。 “这……这算哪门子武器室?!”许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感觉自己被那该死的规则狠狠戏弄了一把。他不死心地走近货架,拿起几个盒子仔细查看,发现这些电动玩具都因为没有配备电池,而彻底成了无用的摆设。 许墨哭笑不得地將东西扔回货架,內心充满了吐槽的欲望:“难道规则认为,这些东西也能当『武器』用?物理意义上的?还是精神攻击层面的?” 不甘心地在仓库里快速穿梭,许墨希望能找到一些“正常”的东西。或许角落里会堆著一些保安用的甩棍?或者用来包装的刀具?但很快他就失望了,这个仓库的专业程度“极高”,目之所及,全都是那个行业的“专业道具”,別无他物。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秒。 许墨彻底意兴阑珊,准备空手而回。这趟算是白来了,还浪费了一次开门的机会。他懊恼地摇摇头,转身向光门走去。 就在他经过仓库最里面一个角落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半开的纸箱。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里面似乎不是硅胶製品,而是一个个小型塑料瓶。 他停下脚步,弯腰隨手拿起一瓶。瓶身上没有露骨的图片,只有一些外文標识和一个显著的药品名称——“什么...那非”。 许墨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嘴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一下。 “蓝色小药丸……好吧,这玩意儿,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也算是一种……『武器』?”他內心的荒谬感达到了顶点。这些玩意,在某些特定场合下,或许確实能被称之为“利器”? 许墨看著这大半箱大约几十瓶的药,本想不必理会,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末世之中,货幣体系崩溃,以物易物是主流。这些东西对於某些人来说,或许是无价的宝贝,拥有巨大的“交易价值”。 他现在用不上,不代表將来遇不到需要它的人。 “总不能真的空手回去。”许墨嘆了口气,抱著“贼不走空”……不,是“资源最大化利用”的心態,他將这大半箱“什么那非”全部搬了起来,颇为沉重。 在最后几秒,许墨抱著这个意外的“战利品”,跨出了光门。 回到末世的楼道,看著脚下这箱东西,许墨的心情十分复杂。预想中的神兵利器变成了这些玩意儿,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將这箱药搬回住处,塞在了最角落。 “看来,『武器』的定义,比我想像的要宽泛得多啊。”许墨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拿起那把朴实无华的斩骨刀,走到房间中央,继续练习起劈砍来。 冰冷的刀锋破开空气,发出沉稳的呼啸。 这次失败的探索也让许墨明白,规则的“理解”方式,似乎带点诡异的幽默感,或者说,是基於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更宽泛的“概念”映射。 锻炼结束后,夜幕已然降临。在昏暗的光线下,许墨並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拿出了製作標识的工具。这一次,他选择的是一张较大的硬纸板。 “仓库……”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一个地方如果能被称作仓库,里面存放的东西必然具有一定的规模,无论是粮食、工具还是其他物资,对他而言都意味著丰厚的收穫。 他用心地在硬纸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仓库。字跡谈不上美观,但足够清晰、醒目。 拿著这个新做好的標识,他来到了那扇之前贴著“武器室”的防盗门前。看著那个依旧粘在门上的“武器室”標识,他犹豫了一下,只是將其撕下並没有损坏。 “开门是隨机的,谁知道贴著『武器室』的门下一次会开到哪里?”上次应该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而已。 將“武器室”的牌子收好,许墨在光洁的门板上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將崭新的“仓库”標识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深色的防盗门上,只有这一个醒目的標识,清晰地传达著许墨的意图。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端详著这扇看起来“目標明確”的防盗门,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玩一个自由度极高的沙盒游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世界的规则。 “反正现在不缺药品和食物,多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坏处。”许墨心態轻鬆地想道。失败了,无非是浪费一次开门机会,他等得起;而一旦成功,就可能打开一扇通往新资源世界的大门。 他不知道下一次推开门会看到什么,是一个堆满箱装的巨大空间?还是一个布满货架的物流中转站?未知,本身就充满了魅力。而拥有试错资本的许墨,此刻正乐在其中。 第二十二章 未雨绸繆 事情並没有就此结束。 揭下“武器室”牌子,贴上“仓库”標识,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许墨思维的某个开关。既然“门”的规则允许通过標识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引导,那么,为何不將这种引导做到极致?为何还要拘泥於“武器室”这种可能產生歧义的、相对委婉的称呼?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念头在许墨脑海中成型:要做,就做得更直白,更精准! 趁著现在物资充裕,心態相对从容,正是为未来进行更深入、更针对性探索做准备的绝佳时机。许墨不再满足於“仓库”这种范围较大的概念,而是將目標直接锁定在了那些能瞬间极大提升他生存能力和威慑力的硬通货上。 说干就干。 许墨再次翻找出之前搜集到的各类硬纸板、卡纸,甚至一些顏色醒目的塑料板,像一个专注的工匠,开始精心製作一系列新的標识。 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模糊的表述,力求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指向他渴望的目標: 枪械室 弹药库 武器库 装备库 军械所 他用最粗的笔,以最醒目的字体,將这些充满力量感的词汇,一个个书写在裁切好的板子上。每一个字的落笔,都仿佛承载著他对於强大火力的渴望与想像。他甚至细心地在“枪械室”和“弹药库”的標识边缘,用红色画上了简单的图案,力求让它们看起来更加“专业”和“逼真”。 做完这些,许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已经手握打开一个个宝库的钥匙。 这些標识,就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探索路线图”。 小心地將这些崭新的標识牌收拢起来,如今,许墨的“標识库”已经初具规模,涵盖了食物、药品、物资仓储以及最重要的武器军备等多个方向。 他知道,这些牌子不会立刻全部用上。下一次,他依旧会先验证“仓库”的效果。但有了这些准备在手,他的心就更加安定。无论“仓库”门后带来的是什么,他都已经为后续可能需要的任何专项搜索,做好了万全的文字“钥匙”。 这就像一位將军在战前推演沙盘,预先標定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和资源点。许墨此刻做的,正是利用他对规则的有限理解,为自己在末世中的生存与发展,进行著一场孤独而縝密的战略储备。 他期待著,在不久的將来,將这些充满力量的词汇,亲手贴在不同的门上,去叩开一扇扇通往更强力量的大门。 製作完那一系列直指军火的標识牌,许墨心中那份因物资充足而带来的短暂从容,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思考所取代。他將这些代表著热武器的牌子小心收好,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死寂的小镇。 “就是......太安静了,也太……安全了。”许墨低声自语。 丧尸莫名离去,再无踪影。小镇资源虽被搜刮过,但他凭藉“门”的能力,轻易地获得了稳定的食物、药品。这里没有其他倖存者的爭斗,没有变异怪物的袭扰,甚至除了他自己练功造成的损伤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外部威胁。 这顺利得,简直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新手村”! 这个想法让许墨悚然一惊,他回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狼狈与虚弱,正是在这个小镇里,他找到了初始的庇护所,获得了最基础的生存物资,熬过了最致命的疾病,甚至机缘巧合地开始了“十三太保横练”的修炼,一步步从濒死走向康復,从虚弱走向强健。 一切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安排好了,让他有一个相对缓衝的地带,去適应这个末世,並积攒最初的力量。 “但如果……这只是新手村呢?” 许墨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如果这只是新手村,那么意味著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或者某种变化会迫使这里不再安全。届时,他將要面对的,才是真正残酷、危险、超出他目前想像的末世景象!可能是成建制的、进化出各种诡异能力的尸潮;可能是为了爭夺资源不择手段的其他倖存者势力;可能是更加恐怖、无法理解的变异生物;甚至是彻底崩坏、辐射遍地的恶劣环境…… 到那时,他现在引以为傲的这点物资储备,这把斩骨刀,以及这刚刚入门、连“牛皮境”都未达到的横练功夫,还够用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瞬间驱散了许墨所有的懈怠。 “变强!必须更快、更努力地变强!”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目標,而是刻不容缓的生存。 许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自己会在生活物资满足的情况下寻找热武器了。因为自己骨子里面就有一种不安,就有一种对末世的恐惧。 夜晚,许墨在疲惫中沉沉睡去。然而,身体的休息並未带来心灵的安寧。日间那“新手村”的念头和对於未来未知危险的忧虑,化作了扭曲的形態,侵入了他的梦境。 在梦里,时间似乎过去了並不久。他依旧在那个熟悉的房间,窗外却不再是死寂,而是变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海潮般汹涌的景象——无数的丧尸將小镇围得水泄不通! 梦中的他手握著一把黑色的突击步枪,疯狂地对著窗外扫射,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成片的丧尸被打得支离破碎。然而,没有用!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它们踏著同伴的残骸,如同没有尽头的灰色浪潮,继续涌来。子弹很快打空,他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却发现备用弹匣也所剩无几。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狰狞的面孔和腐烂的手臂伸了进来。许墨拔出斩骨刀奋力劈砍,但更多的丧尸涌了进来,冰冷的腐臭气息將他包围。一只力量奇大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张散发著恶臭的嘴朝著他的脖颈狠狠咬下—— “嗬!” 许墨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的斩骨刀,冰冷的触感才让他稍微回过神来。 窗外,天光微亮,黎明前的青灰色光线透过窗户,勾勒出房间內熟悉的轮廓。街道依旧空荡,死寂无声,与他梦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判若云泥。 许墨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梦……只是梦……”他低声安慰自己,但梦中那种被无边无际的尸潮包围的窒息感,以及武器在绝对数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的绝望感,却无比真实地残留著。 许墨知道,这並非预兆,而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內心深处对未来的不確定性和对自身力量不足的焦虑,在睡眠中具现化了。 这个梦,非但没有让许墨恐惧,反而像一盆加冰的冷水,让他彻底清醒,也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 许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废墟。 “热武器……或许能解决一时的危机,但绝不是最终的依仗。”许墨喃喃自语。梦中弹尽粮绝的景象犹在眼前。真正的强大,应该是源於自身,是像“十三太保横练”描述的那样,將自身修炼成不惧刀兵、力量超凡的存在。 天,快亮了。 新一天的修炼,即將开始。这一次,许墨的目標更加明確,信念也更加纯粹——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將自己变成风暴。 第二十三章 探查 下午,阳光斜照,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出长长的、扭曲的轮廓。 锻炼结束的许墨深吸一口气,將锋利的斩骨刀紧紧別在腰后,背上那个略显空荡的背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上了系统性探查这座死寂小镇的旅程。 他离开了以临时庇护所为中心、早已熟悉的那一小片区域,向著更深处、更未知的街道走去。脚步落在布满碎石和尘埃的路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仿佛是他心跳的鼓点。 眼前的景象,比许墨从窗口窥视到的更具衝击力。荒凉破败——这四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眼帘。 许多建筑已经完全损毁,整栋楼房塌陷半边,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家具残骸,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更多建筑则是千疮百孔,窗户几乎没有完好的,墙面上布满裂痕,有些甚至整面墙壁都已坍塌。 这种荒凉,不仅仅是建筑物的破败。更是那种生命痕跡被彻底抹去后,留下的空洞与死寂。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塞著交通,有些已经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像一具具巨大的金属尸骸。 而真正的骸骨,也开始零星地出现。 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许墨看见一具匍匐在地的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几缕顏色难辨的布条粘连在骨架上,姿势保持著临死前最后的爬行。 一辆侧翻的校车旁,散落著几具格外娇小的骨骸,那大小,一眼便能看出属於孩童。白骨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无声地诉说著末世降临时最令人心碎的惨剧。许墨的目光在这些骸骨上停留片刻,便沉默地移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悲凉压在心口。这些都是曾经鲜活的生命,和他一样的人。 继续前行,许墨注意到了更多细节。一些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昭示著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交火。几处街垒由沙袋和废弃车辆粗糙地堆砌而成,虽然早已被突破,但依然能想像出当时人们在此绝望坚守的场景。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早已乾涸发黑、大片大片的污渍,那是无论如何也擦拭不掉的血跡。这些战斗的痕跡,虽然看起来缺乏军事素养,更像是平民仓促间的自救,但其惨烈程度,从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和血渍便可见一斑。 “这里……曾经也很热闹过。”许墨心中默然。 这里也曾有过挣扎,有过抵抗,有过绝望的吶喊。只是,所有的声音最终都沉寂了下去,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眼前的废墟和白骨。 许墨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之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动静。但除了风声,以及自己脚步带起的碎石滚动声,再无其他。没有丧尸,没有活人,甚至连一只飞鸟、一只昆虫都看不到。整个小镇,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净化”了,只剩下这些物质的残骸,作为文明曾经存在过的墓碑。 大致沿著一条主干道走了一圈,范围覆盖了小镇近三分之一的区域。许墨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除了破败,就是死寂。他没有发现其他倖存者的痕跡,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未被搜刮的物资点。所有能进去的建筑,里面都像是被颶风洗礼过,空空如也,只剩下无法带走的、沉重的垃圾。 夕阳,在他沉默的探查中,不知不觉已然西沉。 当许墨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踏上返回庇护所的路时,巨大的、橘红色的落日正悬掛在小镇残缺的天际线上,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温暖的金红色。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投射在布满裂痕的柏油路上。 那影子,很长,在夕阳的渲染下,边缘带著柔和的光晕,有一种奇异而残缺的美感。 但这份美,却透著彻骨的寂寥。 他是这片巨大坟场里,唯一一个还能移动的影子。这偌大的小镇,无数的房屋街道,此刻仿佛都成了许墨一个人的背景板。喧囂与生命早已成为过去,只留下他一个后来者,踏著前人的骸骨与遗蹟,在这末日余暉中,踽踽独行。 回到那栋熟悉的临街民房前,许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夕阳即將彻底隱没,暮色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准备再次將小镇吞没在黑暗里。 这一次探查,许墨並没有发现危险,也没有找到物资。但它带给许墨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他更加確信了这里已是“过去式”,所谓的平静,不过是灾难之后的死水微澜。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能、也不该永远困守於此。 搬动家具,重新堵好入口,许墨將斩骨刀和背包放下。 点亮一支从静止世界带回来的蜡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许墨坐在沙发上,开始仔细擦拭保养斩骨刀,脑海中回放著下午看到的那些弹孔、街垒和骸骨。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警示牌,无声地向他展示著失败者的最终结局。 他,绝不能成为这无数骸骨中的一具。 变强的欲望,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和纯粹。 是夜,万籟俱寂。 许墨躺在沙发上,明明身体因白天的探查和持续的练功而疲惫不堪,意识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勾勒出房间內模糊的轮廓,与白日里看到的那些断壁残垣的景象在脑海中不断交织、重叠。 白天探查时被刻意压抑的疑问,在此刻夜深人静时,如同沉在水底的冰块,缓缓浮上了心头。 一个之前被许墨忽略,或者说无暇去深思的问题,猛地撞入了许墨的脑海: “这个末世,到底降临多久了?” 这个问题一旦出现,便如同打开了闸门,引出了一连串更具体、更令人不安的疑问。 他之前只是被动接受这个末世,挣扎求生,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在”如何活下去。但现在,当许墨亲眼目睹了小镇如此大规模的破败景象后,他无法不去思考“过去”。 那些损毁的建筑,那种程度的破坏,真的仅仅是丧尸造成的吗?丧尸行动迟缓,缺乏智慧,它们或许能打破玻璃,推倒一些东西,但能让整栋楼房半边坍塌,让墙体布满巨大的裂痕甚至彻底倾颓吗? 许墨回忆著白天看到的场景,一些建筑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或外部强行撕裂,断口处的钢筋扭曲外露;一些车辆的残骸不仅仅是碰撞,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或撕扯过。 “仅仅是丧尸……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许墨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是某种比丧尸更恐怖、破坏力更强的变异生物?还是……在末世初期,人类自己为了清剿丧尸,或者因为秩序崩坏而进行的內部爭斗,动用了重武器所留下的痕跡?亦或是,这场灾难本身,就伴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天灾或异变? 第二十四章 衣物 许墨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灾难如何开始,不知道它已经持续了多久,不知道除了丧尸和可能存在的变异生物外,这个世界还变成了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国家、这片大陆,是否还有秩序的存在。 这种对背景的彻底无知,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失控感。许墨感觉就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不知道棋局因何开始,也不知道规则究竟如何,只能凭藉本能在一片小小的区域內移动。 “我想知道……”许墨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知道的越多,才能准备得越充分,才能更好地活下去。如果这个世界存在更可怕的威胁,自己现在的修炼方向是否需要调整?如果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里,那他该往哪个方向去?哪里可能相对安全,或者哪里可能存在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真相的线索? 这次探查,不仅让许墨看清了小镇的荒凉,更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求知”的种子。生存,不仅仅是吃饱穿暖、武力强大,更是要对所处的世界有清晰的认知。 这个夜晚,许墨失眠了。但这一次的失眠,並非源於恐惧,而是源於一种想要主动揭开迷雾、掌控自身命运的强烈渴望。 许墨意识到,接下来的目標,除了变强和搜集物资,或许还要加上一项——寻找信息,了解这个末世的真相。而信息的来源,可能存在於那些尚未完全损毁的民居、镇政府大楼、书店,甚至是某些倖存者可能遗留的日记或电子设备之中。 不知何时,许墨才在纷乱的思绪与对末世真相的揣测中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时,阳光已透过窗户变得有些刺眼,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脑海中的倒计时——数字早已悄然归零,静静地等待著下一次指令。 短暂的迷茫后,昨日的记忆迅速回笼,尤其是对那扇贴著“仓库”標识的防盗门后的期待,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是先开门搜物资,还是先吃饭?对於这个问题,许墨没有丝毫犹豫。 探索未知,优先於满足已知。 他利落地起身,甚至没来得及洗漱和进食,只是抄起那个空荡荡的大號背包,便径直走向了那扇寄託著他新期望的防盗门。 “开门!” 微光流转,景象变幻。许墨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入口”,又扫视门內空间,心中瞭然。 空间不大。 目测也就几十个平方,更像是一个大型储物间或者小型批发商的库房。 想想也是,什么样的巨型仓库会用一扇普普通通的家用防盗门作为主要的进出通道呢?门的物理形態,似乎確实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面空间的规模和性质。 “看来,以后想开启真正的大型场景,还得寻找更大、更专业的门才行。”许墨將这个发现记在心里,这也是对规则认知的一次重要补充。 收敛心思,许墨的目光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仓库”。 內部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积满灰尘的小气窗透进些许阳光,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明显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纺织物特有的、混合著些许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的货物。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金属货架上,一层叠著一层,直抵天花板。而所有的货物,无一例外,都是成包、成箱的衣物。 大多是那种透明的厚塑料包装袋,压缩封装,上面贴著標籤。许墨隨手拿起最近的一包,抹去灰尘,看清了標籤上的字:【男士加厚衝锋衣,xl码,墨绿色】。他又看向其他包装,有的是抓绒內衣,有的是耐磨工装裤。 一瞬间的失望是难免的,许墨期待的,是食物、工具、能源,或者他最渴望的武器弹药。 但这点失望很快就烟消云散。 许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一件从某个民居衣柜里找到的已经有些磨损的t恤,一条膝盖处快磨破的休閒裤,一种切实的需求感涌上。 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 许墨动作迅速,不再纠结。专注於查看露出的標籤或撕开小口確认尺码与类型,挑选適合自己尺码衣服。 確认了自己需要的以后许墨没有从里面拿出来几包,而是把整个的一大包衣服放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样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需要为衣服的问题而烦恼了。 而且,这次探索再次验证了许墨对“门”的规则认知。 “下一个目標,该试试那些更刺激的標识了。” 穿著新衣,许墨的目光投向了那叠写著“枪械室”、“弹药库”的牌子,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思来想去,许墨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叠新標识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上——枪械室。 这三个字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魔力,代表著绝对的力量、安全的保障以及在末世中更大的话语权。在自身实力尚未达到“牛皮境”,无法肉身硬抗普通危险之前,热武器无疑是他最急需、最能提升即时战斗力的装备。 然而,衝动並未淹没理智。许墨看著眼前这扇普普通通的家用防盗门,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有所顾虑。 “如果我把『枪械室』贴在这扇门上,”许墨暗自思忖,“门后连接到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枪械室?” 最大的可能性,无非是几种:某个民间射击俱乐部的枪械库、某个小型派出所或警务站的装备室,或者某个私人收藏家的枪柜间。 这些地方固然可能有枪,但空间必然不大,存储的枪械种类和数量恐怕也相当有限。而且,这类场所的枪械管理通常严格,枪枝很可能被牢牢锁在坚固的枪柜或保险箱里。六十秒的时间,他或许根本来不及破开那些专业的锁具,最终只能望柜兴嘆,白白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 “不行,不能贴在这扇小门上。”许墨果断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扇家用防盗门,似乎天然就与“大型”、“丰饶”这类概念绝缘。它更適合连接民居、小店、办公室或者像刚才那样的小型仓库。想要开启一个真正像样的、可能存放著更多武器甚至弹药补给的“军火库”级別的场景,恐怕需要一扇更匹配其气势的“门”。 “需要找一扇更大的门,更坚固的门,看起来就像是重要地方入口的那种。”许墨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第二十五章 抉择 许墨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动著,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昨日外出探查时看到的每一个可能成为“门”的地点。 一扇扇门在脑中闪过,但许墨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在这个小镇里,想找到一扇完全符合想像中『军火库』气质的大门,恐怕很难。”许墨得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结论。小镇的格局和建筑功能,限制了他的选择。 那么,退而求其次呢? 许墨的思路开始转变,既然找不到最理想的,那就充分利用规则,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尝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家用的防盗门上,如果用“枪械室”的標识去激活它,根据之前“门类型对应”和“標识引导”的规律,最有可能连接到什么地方? “大概率会是某个私人枪械爱好者的收藏室,或者是一个小型射击俱乐部的枪械库。”许墨推测著。这类场所使用家用防盗门是合情合理的。好处是,目標明確,六十秒內或许能有所收穫。但坏处是,规模肯定不大,枪械种类和数量有限,而且这些枪械还极有可能存放在坚固的保险柜里,自己短时间內难以获取。 另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反直觉的想法从许墨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我找一个看起来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甚至是那种工地常见的、绿色的铁皮门,把『枪械室』的牌子贴上去呢?” 这个想法让许墨的新心跳漏了一拍。 按照常理,铁皮门后面应该是工具间、杂物房或者临时仓库。但正因为其普通,反而充满了想像空间。规则会不会因为这种“形態”与“標识”的强烈反差,而连接到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某个野外军事基地的简易武器库?或者某个偽装成普通仓库的秘密军火点? “铁皮门……部队……”这两个词在许墨脑中建立了连接。一想到那墨绿色的、充满军队气息的铁皮门后可能隱藏的收穫,许墨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如果成功,那收穫將远超一扇防盗门后的小型收藏室。 风险与收益並存,铁皮门后的不確定性更高,有可能真的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工具间,浪费一次机会。但也可能,是一场巨大的丰收。 思前想后,许墨最终还是决定求稳。 “还是先找个结实点的防盗门试试水吧。”他做出了决定。 第一次尝试“枪械室”这种高回报的標识,许墨需要先確认基本的可行性,获取一些基础的经验和可能的收穫,哪怕只是一两把枪,而不是去赌一个概率未知的“大奖”。 將“枪械室”的牌子紧紧拿在手里,许墨心中已经有了目標——他记得昨天探查时,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有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洋楼,那楼的防盗门看起来格外厚重结实,与普通民居的门明显不同。 “就是那里了。”许墨下定决心,等待著下一次倒计时的结束。 心中有了明確的抉择后,许墨感觉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不再纠结於各种可能性。他將“枪械室”的牌子小心收好,不再多想,转而將注意力拉回到当下。 新的一天,从一顿像样的早餐开始。许墨用之前找到的小锅和固体酒精炉,烧开了水,泡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麵,搭配著真空包装的滷蛋和几片酱牛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这在末世,是不可想像的奢侈。 来到这个末世,不知不觉间,已经快一个月了。 回想刚穿越时的惊慌失措、高烧濒死的绝望、以及面对未知丧尸和环境的极致恐惧,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如今,许墨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一个人的生活。 孤独,依旧是主旋律。但这种孤独,从最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沉淀为一种习惯,甚至在某些时刻,转化成了一种难得的寧静。 吃完早餐,稍事休息,许墨便开始了雷打不动的每日锻炼。 站桩、拍打、力量训练……一系列流程下来,汗水早已浸透了他新换上的卫衣。但与最初那种痛苦煎熬、全靠意志力硬撑的感觉不同,现在的许墨,更多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许墨能清晰地感知到气血在体內的流转,肌肉在对抗中变得紧实,力量在疲惫后缓慢增长。每一次力竭后的恢復,都让他感觉自己向著“牛皮境”那模糊的门槛又靠近了一丝。 锻炼过后,浑身气血沸腾。 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气血,许墨拿出一个玻璃杯,捏了一小撮上次搜刮到的绿茶,用烧开的水缓缓衝泡。 看著翠绿的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裊裊的热气带著清新的茶香升起,许墨端起来,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微苦回甘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一股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中,仿佛將他锻炼后的疲惫一同涤盪而去。 这种简单的生活仪式感,是在生死挣扎的间隙中,为自己爭取来的一点慰藉。 许墨拿著茶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死寂的街道,心中感慨。 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他甚至连火都不敢生。 后来,隨著对小镇“空寂”状態的確认,以及自身实力和物资储备的增强,自己的胆子才慢慢大了起来。他开始在白天,煮上一锅米饭,烧点开水,或者像今天这样泡碗面、沏杯茶。 热食,这种在文明社会中微不足道的东西,在末世里,却是维繫“人”的感觉,而不仅仅是“活著”的重要標誌。它能带来温暖,满足感,以及一种对正常生活的微弱模擬。 现在的生活,如果忽略掉窗外那片废墟和潜在的未知危险,单以许墨在这间小屋里的状態,甚至可以用“愜意”来形容。有相对安全的庇护所,有稳定增长的实力,有基本充足的物资,还能喝上一杯热茶。 “呵……”许墨不由得轻笑一声,带著一丝自嘲,“如果不是末世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短暂的“愜意”,是建立在巨大灾难和无数生命消逝的基石之上的。这份寧静,脆弱得像肥皂泡,隨时可能被任何意外打破。 將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许墨感受著那最后的暖意。 休息时间结束,许墨收敛了心神,眼神重新变得专注。接下来的时间,他准备再练习一下斩骨刀的基本劈砍动作。 第二十六章 冬天的预兆 晚上,结束了一天锻炼的许墨正靠坐在沙发上,就著灯光看著一本不知从哪带回来的《应急外伤处理手册》。 正看的入神的时候,许墨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縈绕在心头。 扭头看了看房间四周,环境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房间里也还是老样子。但许墨就是感觉,好像差了些什么。不知是多了点什么东西,还是少了点什么东西,但是总归是有些不对。这种感觉很微妙,並非来自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整体的、氛围上的差异。 放下手册,许墨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异常的声音,没有陌生的影子。 “是我想多了吗?”他喃喃自语,但內心深处那根因末世而时刻紧绷的弦,却並未放鬆。警惕,早已刻入了许墨的骨髓。 这种莫名的不安让许墨没办法静心看书,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手边的斩骨刀,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来到一层那个被各种家具堵死的入口处。 许墨仔细检查了门口的每一个堵塞物,还用力推了推,確认它们依旧牢固,没有被移动或破坏的痕跡。做完这些许墨还有些不放心,又搬来一些沉重的杂物,对几个关键支撑点进行了额外的加固。做完这一切,许墨才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许墨转身准备上楼。 就在许墨转身踏上楼梯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停住,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於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站在楼梯上,许墨透过楼梯转角的气窗望向外面。同样的时间节点,但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地黑暗。 不是多云遮挡星光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仿佛光线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噬了的浓稠的黑。 许墨记得之前在这个时间段,借著星光和残月,自己还能勉强看清近处的东西,但现在,窗外几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只有气窗玻璃反射著屋內微弱的光,这光亮没有让室內变得明亮,反而衬出外界的漆黑。 “怎么回事?”许墨心中警铃大作。 会不会是因为过了某个节气,比如秋分之后,北半球的白昼自然变短,黑夜变长?这是许墨作为现代人首先想到的科学解释。 但……会不会是其他原因?这个诡异的末世,连丧尸这种东西都存在,会不会是因为有其他原因导致了光照的变化?比如大气成分改变?或者某种难以理解的能量场影响了光线? 许墨无法確定,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对於一个孤独的生存在废墟中的个体而言,更长的黑夜,都意味著更多的危险,更短的活动时间。 一股若有若无的的危险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许墨的后背。 这一夜,许墨睡得並不安稳。窗外那异乎寻常的黑暗,像是有重量一般,压在他的心头。 第二天,许墨特意在天亮前就醒来,守在窗边,仔细观察。 果然! 以往这个时间,东方的天际应该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光会逐渐驱散黑暗。但今天,窗外依旧是一片沉沉的夜色,过了比平时明显更长的一段时间,太阳的曙光才姍姍来迟,而且亮度似乎也不如以往。 白天来的晚了! 结合昨晚更早降临、更加深邃的黑暗,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在许墨脑海中。 冬天,要来了。 这不是日历上的概念,而是真实环境变化带来的、关乎生存的严峻信號。 许墨深吸了一口气,能感觉到一股意直透肺腑。之前的天气一直还算温和,让他几乎忽略了季节更替这个问题。但现在,大自然用它最直接的方式,提醒著许墨——生存的难度,即將升级。 更长的黑夜,意味著自己外出探索和寻找合適“大门”的窗口期大幅缩短。 而隨之而来的低温,则意味著能量消耗加快需要更多的食物,尤其是高热量食物来维持体温和体力。 而且对保暖衣物的需求变得迫切,虽许墨刚获得了一批衣物,但能否抵御严冬尚未可知。 “看来需要提前准备了。”许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后续搜寻物资时御寒、高热量食物、可能的话还有取暖设备,这些会成为新的搜索重点。 末世生存,从来就不是单一的挑战,而是一场需要不断应对新变量的残酷游戏。冬天的脚步,正悄然逼近。 意识到冬季的临近,许墨在完成白天的练功后,便投入到更紧迫的生存准备中——加固庇护所,抵御即將到来的严寒。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了房间的窗户上,这些窗户大多玻璃破损,之前他只是用杂物稍微遮挡。冬季来临,这些破洞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许墨並没有像最初设想的那样,简单粗暴地將木板直接钉在窗框外侧覆盖破洞,而是採用了更费时但更隱蔽的內部加固的方法。因为这样做的话,那从外面看过来,崭新的木板会像禿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直接宣告了这里有人居住。 將挑选好的木板,紧密地钉在窗框的內侧。这样,从房子外面看,窗户依旧是那副破败的样子,布满裂纹和空洞的玻璃依旧存在,但厚实的木板已经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对於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许墨从那些破旧衣物、被褥里扯出棉絮和布料碎片,进行了填充,最大限度地杜绝后续会来的冷空气。 最后,许墨在所有被封堵的窗户內侧,掛上了用废旧床单、窗帘布拼接而成的帘子。这层帘子既能进一步保温,也能在夜间防止烛光从观察孔意外泄露。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许墨同样没有忘记留下观察孔。他选择了几处刁钻的位置,在內部钉木板时巧妙地留出了狭小的视野通道,並確保內部的帘子可以完全覆盖它。 这样一来,从外部看,这栋建筑与其他废弃的建筑別无二致,破窗诉说著被遗弃的故事,但在內部,一个相对密闭、能够有效抵御寒风的生存空间已经初步成型。 至於日常的锻炼,许墨计划转移到三层那保持原样的房间。那里无需偽装,本身就是完美的废弃状態。 做完这一切以后许墨微微鬆了口气,小时候学的有句诗叫做春江水暖鸭先知,他现在算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第二十七章 寻枪 脑海中的倒计时已经归零,当许墨推开房门时,感受到的並非往日的清爽,而是一股微微的寒意。 天色刚亮,东方升起朝霞,太阳艰难地挣脱地平线的束缚让周围的一切都染上光芒。然而,面对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许墨却感觉不到多少温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清冷乾燥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一股明显的凉意,甚至让他鼻腔都有些发酸。 “怎么冷的这么快?”许墨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也就是两天前,清晨的温度还勉强可以称得上“凉爽”。但今天,许墨感觉气温恐怕只有十来度的样子,这种降温极不寻常,透著一股诡异。 是末世后气候也发生了剧变?还是这片区域特有的天气现象?许墨无从得知,但身体最直接的感受告诉他,冬天不再是预兆,它已经带著凌厉的攻势到来了。 太阳既然升起,驱散了黑暗,也就意味著相对安全的户外活动窗口已经打开。寒意虽然明显,但无法阻挡他既定的计划。 许墨迅速检查了一下装备,斩骨刀紧紧別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那个容量可观的双肩背包空荡荡地背在身后;而最重要的,是那块“枪械室”標识牌。今天,他他要搜寻的是——枪械。 目的地明確——他上次探索时,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尽头发现的那栋独栋的三层小洋楼。 那栋小洋楼的门保存相对完好,尤其是那扇深色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防盗门,给许墨留下了深刻印象。相比於普通民居的简易防盗门,这扇门更显坚固和气派,符合他对於“可能存在重要物品场所”的想像。 踏出庇护所,许墨加快了脚步,一方面是活动身体,另一方面也是减少在户外暴露的时间。斩骨刀的刀柄被他握得温热,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很快,那栋三层小洋楼出现在许墨视线尽头。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略显空旷的地带,带著一个荒废的小院,围墙已经倒塌大半。 与小镇上多数建筑的彻底破败不同,这栋小楼呈现出一种被暴力洗礼后、又被时间遗忘的诡异状態。 楼房的外墙原本应该是明亮的顏色,如今布满污渍和斑驳的水痕,大片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有几扇窗户的玻璃完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髏的眼窝,残留的玻璃碎片犬牙似得交错地掛在窗框上。 让许墨注意的是门槛附近的水泥地上,那里溅射著一大片已经乾涸发黑、变得粘稠的血跡,那深沉的暗红色在灰白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乾涸的血跡一直延伸到院內,指向不远处草丛里一具匍匐在地的骸骨。那骸骨姿势扭曲,衣物早已腐烂殆尽,无法分辨原本的样貌,也不知它生前是试图逃离这栋小楼,还是想拼命闯进去。 这一切痕跡都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衝突和不幸。 许墨先在外围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確认周围没有任何活动的跡象,才来到楼房的正面,站在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 就是这里了! 许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因期待和未知而微微加速的心跳。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用布包裹的標识牌,露出了那三个足以让任何末世倖存者心跳加速的字——枪械室。 选择了一个合適的高度,许墨把枪械室这三个字贴得端端正正,鲜红的字跡在深色的门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做完这一切,许墨后退一步。看著这扇防盗门,心中不禁思索起来,门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某个枪械爱好者的私人收藏宝库?还是一个偽装成民居的小型俱乐部据点?里面会有他梦寐以求的步枪、手枪吗?弹药是否充足?它们是否被锁在坚固的保险柜里,? 所有的疑问,都將在门开启的那一刻揭晓。 许墨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的状態,斩骨刀触手可及,背包空空等待填充。许墨不再犹豫,將手掌坚定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集中起全部的精神。 “开门!” 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在扭曲的光线中稳定下来。 许墨用力推开了那扇掛著“枪械室”標识的的防盗门,一步踏入。 下一秒,许墨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门口,瞳孔因极度震惊而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像的任何画面都截然不同,甚至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收藏室或者俱乐部的小库房,这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的、装备精良的军火展示厅。 这个空间不算特別巨大,但布局紧凑,充满了冰冷的工业感和力量感。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每一个细节。 许墨的目光被两侧墙壁牢牢吸住。 左侧的墙壁上,掛著一排排线条冷硬、泛著幽蓝或哑黑色泽的长枪!他能认出的,有看起来就充满威慑力的狙击步枪;有他曾在影视游戏中见过无数次的突击步枪;还有枪管粗壮、近战凶悍的霰弹枪。而更多,是他完全叫不出型號、但一看就知绝非俗品的陌生枪械,它们以各种姿態被固定在枪架上。 右侧的墙壁则稍显“亲民”,但同样令许墨心跳加速。那里整齐陈列著各式手枪,从经典的军用款式到造型科幻、充满现代感的型號,一应俱全,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与聚合物结合特有的冷光。 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弹药,黄澄澄的弹头在灯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芒。 许墨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一次性看到如此之多、如此之全的枪械与弹药。这种直面人类工业文明巔峰杀戮造物的震撼,远非隔著屏幕或想像所能比擬。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想要掌控这股力量的悸动。 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无声流逝,但许墨的大脑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空白,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像的丰收,彻底震慑住了。 第二十八章 真与假 六十秒的倒计时,在许墨极度的震惊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五六秒。他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被大量枪械震撼的失神状態中反应过来。 “发財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狂喜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什么冷静,什么谨慎,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眼前这琳琅满目的枪械,就是他在这末世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 许墨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左侧墙壁上那支线条流畅、造型极具现代感的awm。这玩意儿,他在游戏世界里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爆过多少“敌人”的头,如今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岂有放过之理? 至於冷静是什么?早就被这股巨大的惊喜衝垮了!开玩笑,自己都有“awm”了,还要什么冷静! 许墨一个箭步衝到墙边,带著近乎虔诚的激动,伸手就將那支梦寐以求的“awm”从枪架上取了下来。 入手瞬间—— “嗯?” 许墨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轻! 太轻了! 手中这把“awm”完全没有想像中枪械该有的那种沉甸甸的、充满质感的厚重,反而有一种明显的、空荡荡的塑料感和轻飘感!这手感,和他小时候玩的玩具枪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做工更精致些。 一个荒谬的、让他心不断下沉的念头猛地窜起。 许墨不死心,急忙仔细查看。枪身虽然是金属和聚合物混合,但材质明显不对,某些连接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合模线。他试图拉动枪栓,纹丝不动,完全是固定的模型!扳机也是死的,扣不动! 假的?! 许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还激动得发烫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 “不……不可能吧,”许墨不愿意相信,猛地將“awm”扔回枪架,又迫不及待地抓起旁边那支酷炫的“突击步枪”。 同样轻飘飘的塑料感。 再换一把“霰弹枪”,依旧如此。 许墨快速的將墙壁上那些看起来威猛无比的“长枪”、“手枪”都摸了一遍,越摸心越凉。除了极少数手感稍沉、可能是金属模型的之外,绝大多数都是高仿真的玩具模型或者训练道具。 天堂与地狱,只在剎那间。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至少標识牌没错……”许墨喃喃自语, 他明白了,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狂热的军事迷,但並非真正的枪械拥有者。他將这里布置成了心目中的军火库,用这些足以以假乱真的模型来自我满足。 空欢喜一场,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许墨感到一阵无语。 许墨想到了自己经歷的洗头房开门事件、武器库开门事件、现在又要有一个枪械室开门事件了。 就在许墨心灰意冷,准备隨便抓点东西就走,不甘心完全空手而归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金属操作台的后面。 那里,靠墙放著一个毫不起眼的、深绿色的长条型金属箱,箱体上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跡,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模型格格不入。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许墨快步绕过去,蹲下身,发现箱子没有上锁。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箱內的景象,让他几乎停止的心臟再次有力地跳动起来。 箱子里衬著绿色的缓衝海绵,里面静静地躺著两把枪。一把是木质枪托、钢铁枪身、结构透著粗獷与可靠的ak47;另一把,则是造型经典的tt-33手枪,至於旁边则散放著几只全新的消音器。 这两把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清晰传来,每一个部件都透著工业製品的严谨与结实。 “是真的!”许墨几乎要喜极而泣,这种扎实的重量感,才是真正武器该有的感觉。 虽然只有两把,与满墙的模型相比寒酸得可怜,但这是实实在在的真傢伙。 许墨立刻將ak47步枪和tt-33手枪拿起,爱不释手地摩挲著那冰冷的枪械失落感被这意外的收穫冲淡了大半。 时间所剩无几,许墨迅速將目光投向操作台上那堆积如山的弹药。他快速检验,抓起一颗ak使用的7.62步枪弹,沉甸甸的,弹壳黄澄澄的,是真的。 他又確认了tt-33使用的7.62手枪弹,同样是真的。 看来,这屋主虽然主要收藏模型,但也设法搞到了两把真傢伙和对应的弹药。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老毛子的装备更好搞得到。 许墨不再犹豫,他將ak47背在身后,tt-33手枪和消音器塞进背包。然后,他扯过背包,开始疯狂地將操作台上那些散装的、或者是整盒的7.62mm口径弹药往包里扫。步枪弹优先,手枪弹也拿了不少,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起来。 当他感觉背包重量已经接近极限,六十秒倒计时也到了尽头。 眼前一闪,许墨回到了末世。 “哗啦。” 沉重的背包砸在地上,里面的子弹发出碰撞的响动。许墨喘著粗气,手中却依旧紧握ak47,虽然过程曲折,结局也与预期相差甚远,但终究,他不再是那个只有冷兵器的倖存者了。 许墨怀著一种喜悦的心情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庇护所,等到他重新堵好入口,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將背包小心地放在角落,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支ak步枪,坐在沙发上仔细端详起来。 这支ak47步枪有著经典的木质护木和枪托,金属部件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使用过的哑光黑色,在某些边角处能看到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跡,显然並非全新的库存品,可能被原主人使用过少量次数。但整体保养得相当不错,结构结实,没有任何锈蚀或损坏的跡象,透著一股歷经考验的可靠感。 相比之下,那支tt-33手枪则完全是崭新的状態,枪身上的烤蓝光泽均匀完整,仿佛才刚刚出厂。 这巨大的收穫冲淡了之前在模型收藏室里经歷的失落,虽然没能得到一屋子真枪,但这一长一短两把经典武器,尤其是这支大名鼎鼎的ak,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许墨小心地將步枪放在一边,开始清点那个沉重的背包。里面几乎塞满了子弹,他粗略地数了数: 7.62步枪弹占据了背包绝大部分空间,粗略估计有八百多发。它们有的散装在纸盒里,有的则是整齐包装还未拆封,沉甸甸的,代表著强大的持续火力。 手枪弹数量相对少很多,大约只有两百七八十发,装在几个小纸盒里。 这个数量的弹药,对於他个人使用来说,短期內可以说是相当充裕了。尤其是那八百多发步枪弹,只要不是面对大规模的尸潮进行无节制扫射,足以支撑他进行大量的练习和应对多次危机。 看著眼前的步枪、手枪和堆积起来的弹药,许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接下来,閒暇时间除了练功,还要加上练枪了。”许墨规划著名。 冷兵器的修炼是根本,是通往超凡的路径,但这个过程註定漫长。 在他尚未达到“十三太保横练”第一境“牛皮境”,无法凭藉肉身硬抗危险之前,热武器带来的即时威慑力和远程杀伤力,是无可替代的。 一把可靠的长枪,能让他有能力在安全距离外解决掉潜在的威胁,无论是丧尸还是其他可能存在的、心怀叵测的倖存者。这种力量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能极大地增强他的生存能力和在这片废墟世界中的活动信心。 將枪械和子弹放好,许墨才开始准备迟来的早餐。儘管食物简单,但他的心情却如同窗外的阳光一样,明亮了许多。 第二十九章 失而復得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在这期间,许墨除了雷打不动的练习“十三太保横练”和冷兵器外,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熟悉新获得的枪械上。他在楼顶对著远处的废墙和预先设置的靶子进行射击练习。 两天下来,虽然还谈不上什么神枪手,但至少已经能够熟练地进行ak步枪的瞄准、击发、后坐力控制以及更换弹匣等基本操作。 对tt-33手枪,许墨也初步掌握,准头的提升需要大量的实弹射击和时间积累,但这只是一个过程问题。手中握有真枪实弹,並且初步掌握了其使用方法的底气,是之前仅靠斩骨刀时完全无法比擬的。 然而,人的欲望总是隨著能力的提升而水涨船高。拥有了基础的步枪和手枪,並且弹药暂时充足后,许墨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不死心。 一回想起两天前,在那栋小洋楼里,初见那支线条流畅、充满致命美感的“awm”时的狂喜,以及入手后那轻飘飘的塑料感带来的巨大失落,许墨就感觉心里像堵了点什么悵然若失。那种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的强烈反差,让他难以释怀。 这种不甘心,最终驱使许墨再次背起空背包,腰挎手枪,在又一个四十八小时冷却结束后,再次来到了那栋三层小洋楼前。 那扇防盗门依旧虚掩著,门上,“枪械室”的標识依旧鲜红刺眼。许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期待与一丝忐忑,將手掌按在门板上。 “开门!” 微光流转,景象变幻。 许墨一步踏入,目光急切地扫视整个空间。 依旧是一个堆满枪械的房间! 和上次整齐摆放的不同,这里的枪械放置的就非常隨意了。 不再是那种精致的展示厅风格,反而更像是一个实用主义的装备储存室。墙壁上依旧掛著不少枪械,但种类和摆放方式似乎与上次有细微差別。 许墨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急速搜寻。 找到了! 在右侧墙壁的一个独立枪架上,他再次看到了那支让他魂牵梦绕的awm狙击步枪!熟悉的造型,墨绿色的涂装,修长而充满力量的枪管…… 许墨强忍著激动,快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冰冷的枪身。 沉! 入手是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与上次那种轻飘飘的塑料感截然不同。许墨用力握住枪身,那冰冷而坚实的触感无比真实。许墨尝试著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清脆而顺滑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露出了部分枪膛结构。 是真的,这次是真的awm!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涌遍全身,仿佛一个曾经的遗憾终於被弥补。许墨几乎想要仰天长啸,但理智让他死死压住了这股衝动。 许墨迅速將这把梦寐以求的真·awm从枪架上取了下来,感受著它那颇具分量的压手感,心中无比踏实。 紧接著,他目光扫向旁边的弹药架。这里存放的子弹与上次ak使用的7.62mm口径明显不同,包装盒上印著.338 lapua magnum的字样,正是awm狙击步枪使用的专用弹药!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百发的样子,旁边还有几个同样.338的预压满弹匣。 除了awm和它的弹药,许墨还发现了其他好东西。在一个角落里,放著一个军用级別的望远镜,镜片完好;几个深绿色的单兵水壶;以及堆放在几个板条箱里的、数量不少的单兵口粮和军用压缩饼乾! 时间紧迫,许墨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將珍贵的awm狙击步枪、那几百发.338子弹、望远镜和几个单兵水壶,快速搬运到了门外,这是最优先確保的核心收穫。 然后,许墨返回房间,冲向那些单兵口粮和压缩饼乾。他扯开背包,开始往里面塞入这些高能量、易储存的军用食品,直到背包再次变得鼓胀沉重。 就在许墨拉上背包拉链,准备最后扫视一眼还有没有遗漏的好东西时,六十秒倒计时结束。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 下一秒,许墨背著装满食物的背包,出现在了小院中,就站在那堆他刚刚搬运出来的“宝贝”旁边——真正的awm狙击步枪、专用的昂贵弹药、望远镜、水壶…… 看著地上这堆远超预期的收穫,尤其是那支静静躺著的、散发著冷峻气息的awm,许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畅快而满足的笑容。 许墨没有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任由清晨的寒意包裹自己,脑海中飞速地回放著刚刚那短暂却又信息量巨大的六十秒。 “成功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成功。”许墨低头看著那支线条冷峻的awm,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它,更因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被证明是正確的。 两次贴著“枪械室”標识打开同一扇现实中的门,却进入了两个不同的“枪械室”。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標识引导的大方向是稳定的,但门后具体呈现何种细节、何种库存,似乎存在一定的隨机性或者说“版本”差异。 第一次是模型爱好者的天堂,第二次则是更偏向实用主义的装备储存点。这让许墨对规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標识並非精確制导,而是划定一个范围,门后会在这个范围內隨机“抽取”一个场景。 许墨也为自己的克制感到庆幸,面对满屋子的枪械诱惑,他坚守了“只取所需”的原则。 awm弥补了自己远程打击能力的空白,与现有的ak、手枪形成了完美的远、中、近火力搭配。而那些其他枪械,看似是损失,实则为自己节省了最宝贵的时间和负重额度。 如果自己贪心地想去拿取其他枪枝,很可能就无法在六十秒內,將更重要的awm、其专用弹药以及那些关键的单兵口粮全部安全转运出来。 这些食物,许墨並不打算作为日常消耗。他日常的食物来源,依旧主要依靠那扇“欢迎品尝”的门后小饭馆。而这些单兵口粮和压缩饼乾,热量密度极高,包装坚固,保质期长,易於携带,正是为未来可能发生的长途迁徙或紧急外出准备的应急物资和行动乾粮。 寒风拂过,吹动许墨的髮丝。 该回去了。 许墨弯腰,珍而重之地將awm步枪背起,又將弹药和物资仔细整理好往住处走去。 第三十章 利器在手 回到庇护所,许墨將身上的装备逐一卸下,开始了仔细的清点。当许墨把所有从第二次“枪械室”之行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別类摆放在地上时,一个让他惊喜不已的发现映入眼帘——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將这把 awm狙击步枪的主要配件都拿全了。 除了步枪本身,他还带回了三个备用弹匣,这意味著算上枪身上的一个,他总共有四个满载弹匣可以快速更换,大大提升了持续作战能力。 还有一个原厂的消音器,这对於狙击手而言至关重要,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开枪时的噪音和枪口焰,更好地隱藏自身位置。 配套的摺叠两脚架许墨也是顺手拿的,这个东西提供了稳定的射击平台,尤其是在野外或依託掩体进行长时间瞄准时不可或缺。 更让许墨心臟砰砰直跳的是,在清点那几百发.338拉普马格南子弹时,他发现了混在普通弹中的八十多发特殊弹头。 弹头尖端涂有醒目的黑色標记,根据许墨有限的军事知识推测,这极有可能是穿甲弹。虽然不確定其具体穿甲能力,但毫无疑问,这是对付轻装甲车辆、躲在简易掩体后的目標,甚至是某些皮糙肉厚的变异生物的杀手鐧。 “真是意外之喜!”许墨抚摸著那泛著冷光的穿甲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这一次的收穫,远远超出了他仅仅是想获得一把真awm的预期,简直是得到了一套近乎完整的远程精確打击系统! 许墨小心翼翼地抚摸著awm枪身上那个已经安装好的、造型精密八倍瞄准镜。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刘坡尔德这个级別的军用狙击镜,是他以往只在视频和图片里仰望的存在。 接著,许墨將那个独立的军用望远镜也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有了它,他就可以在不暴露狙击位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的战场观察,寻找目標。 当然了,现在的主要作用就是观察镇子远处的情况。 许墨將所有配件都组装到awm上。一支完整的、散发著冰冷死亡气息的远程杀戮工具正式成型。他將其郑重地靠墙放好,与旁边的ak步枪和tt-33手枪形成了鲜明的梯队。 接著,许墨將那些单兵口粮和压缩饼乾仔细分类,单独存放在一个角落里,並用笔在上面做了標记——“应急物资,行动专用”。他打定主意,除非迫不得已进行长途转移,否则绝不轻易动用这些高能量的专业口粮。 做完这一切,许墨的目光再次被那支完全体的awm牢牢吸引。他將其重新拿起,感受著它那超过6公斤的扎实重量。 在他的认知里,awm是精准与力量的代名词,以其卓越的精度、强大的威力和极佳的可靠性闻名於世,是眾多特种部队和执法部门的首选远程武器。 “千米之外,取敌首级……”许墨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敬畏的光芒。这种超视距打击的能力,是冷兵器和普通步枪都无法赋予的独特体验。他想像著自己潜伏在高处,先用望远镜仔细侦查,然后通过狙击镜那清晰稳定的视野锁定目標,十字线稳稳地压住,轻轻扣动扳机……这种掌控感,令人迷醉。 许墨对这把枪的喜爱,不仅仅源於其赫赫威名和游戏中的情怀,更源於它所能带来的战术层面的绝对优势和安全感的巨大提升。拥有了它,他就拥有了在复杂危险的末世环境中,开闢出一块属於自己“安全区”的能力。 虽然现在许墨的射击技术还配不上这把神器,但他有信心,也有足够的弹药,让自己逐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 接下来整个上午的锻炼,对许墨而言,变成了一场意志力的考验。那支组装完整的awm狙击步枪,就如同一个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磁石,就静静地靠在他练功区域不远处的墙边,冰冷的金属和深色的涂层仿佛在无声地召唤著他。 每一次站桩收功,每一次力量训练间隙,许墨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里,手指甚至会產生一种触摸那光滑枪身和精密镜片的渴望。 “冷静,专注。”许墨不得不一次次地在心中告诫自己,强行將注意力拉回到自身的呼吸和肌肉控制上。这种对心性的磨礪,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肉体上的锻炼更为煎熬。 完成上午的桩功和力量训练后,许墨按照自己制定的日程,开始了下午的固定项目——枪械训练。 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许墨带上楼顶的,除了那支已经逐渐熟悉的ak-47和tt-33手枪外,还多了那支散发著冷峻气息的awm狙击步枪。 获得ak后,许墨一直在进行基础的射击训练,主要是熟悉枪械操作、及练习中近距离的快速瞄准射击。而现在,他需要增加一个全新的、更为复杂的训练科目——远程精確狙击。 许墨首先按照惯例,用ak-47和手枪进行了约半小时的巩固练习。子弹击中远处目標的声响和后坐力,对他经过锤炼的身体而言,已经逐渐变得熟悉甚至有些亲切。 隨后,许墨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转向了那支awm。虽然同为枪械,但狙击步枪的使用逻辑与突击步枪截然不同。 许墨回忆著过去在网络上偶然看到的狙击教学片段,那些曾经觉得酷炫却遥不可及的知识,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教材。他小心地架设好两脚架,调整身体姿態,让枪身、镜筒和自己的视线形成稳定轴线。 得益於一个多月“十三太保横练”的筑基,许墨的核心力量与身体稳定性远超常人。当他俯身据枪时,整个身形稳如磐石,为精准射击提供了绝佳的基础。 他调整呼吸,预压扳机。 “砰——!” 即便安装了高效的消音器,.338大口径弹药击发时特有的沉闷巨响和远比ak强劲的后坐力,依然宣告著它的不凡。然而,这股足以让新手肩膀青紫的力量,在许墨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面前,被扎实的肌肉和稳固的架构有效吸收,仅仅让他身体微微一沉,並未造成任何不適。 “好傢伙,这劲头真足。”许墨心中暗赞,更加理解了为何狙击手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他立刻通过高倍瞄准镜观察弹著点——远处的墙面上,溅起的尘土离他瞄准的废弃窗口差了足有四五米。 这个结果完全在许墨的预料之中,狙击是一门极为精密的艺术,涉及弹道、风偏、呼吸控制和极为细腻的扳机技巧。第一次尝试,能够安全击发並大致指向目標区域,已经算是成功的开始了。 许墨沉稳地拉动枪栓,退出炽热的弹壳,再次推弹上膛。整个下午,他都在耐心地重复这个过程:瞄准、控制呼吸、感受扳机、击发、观察、总结修正。 第三十一章 弹药补充 又一个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在许墨复杂的目光中悄然归零,他站在那扇贴著“弹药库”標识的铁门前,脸上没有太多期待,反而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轻轻嘆了口气。 仅仅几天时间,之前自己两次“开门”辛苦搜刮来的弹药,无论是ak使用的7.62mm步枪弹、tt-33手枪弹,还是那珍贵的.338拉普马格南狙击弹,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著,这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许墨低估了熟练掌握枪械所需要的“学费”,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轻鬆克服了后坐力带来的不適,让他可以连续进行射击练习。但这份优势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子弹的消耗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许墨感觉自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一次次扣动扳机,去感受不同的呼吸节奏、不同的握持力度对弹著点的影响,去练习快速瞄准和靶道切换。这种奢侈的、“用弹药餵出来”的训练方式,效果显著,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原本隨著逐渐寒冷的天气,许墨计划著这次开门,应该弄个“户外用品”或者“应急物资”的牌子,去搜寻一些专业的防寒衣物、雪地靴、取暖炉之类的东西为即將到来的严冬做更充分的准备。、 但现在,迫在眉睫的弹药危机,让许墨不得不將这次“开门”机会,再次用在补充弹药消耗上。 “以前看那些末世小说,好像没说主角练习枪法会消耗那么多弹药呀......”许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现实与作品的差距。只有亲身经歷,才知道维持枪械技能,尤其是在没有稳定补给来源的情况下,是多么沉重的一种负担。 当然,巨大的消耗也给许墨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回报。他的枪法在这两天堪称奢侈的训练下,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从最初子弹不知飞向何处,到现在打固定靶已经能有不错的命中率,甚至对缓慢移动的目標也能进行有效射击。这份提升,是实打实的资源换来的。 收敛心思,许墨將手掌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开门!” 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標识精准地指向了目標。许墨出现在一个充满秩序感和军事风格的空间里,这里显然是一个正规的弹药库。 入口附近有一张简陋的办公桌,上面放著一台老式桌上型电脑和一个深蓝色的、写著“出入库登记”字样的硬皮本子。越过办公桌,眼前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深绿色金属货架。每一个货架上都清晰地標记著弹药的型號和批次,一切都井井有条,透著一种极致的效率感。 “军队的弹药库……”许墨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只有军队才会拥有如此规模化和规范化的储存方式,这让他心中一喜,意味著这里的弹药储备量和他需要的制式型號,很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时间紧迫,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 许墨像风一般冲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上的標籤。 “7.62x39mm!”——找到了ak的粮食!许墨衝到对应的货架前,也顾不上仔细看,直接將整箱的步枪弹往外搬,堆放在门外的安全区域。 “7.62x25mm!”——手枪弹区域,许墨同样是成箱的搬。 “.338 lapua magnum!”——来到这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许墨看到还有不少库存,心中大定,再次搬了几箱,包括那些珍贵的穿甲弹。 许墨像一只勤劳的工蚁,在门內与门外之间高速穿梭。门外,各类子弹箱子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当许墨认为主要的弹药补充已经完成时间大概还剩七八秒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一个货架,心臟猛地一跳。 那个架子上,整齐地码放著一箱箱墨绿色的、印著手雷图示和编號的箱子,是制式手雷! 这东西的威力,可不是子弹能比的。无论是用来攻坚、製造混乱、还是对付密集的尸群,都是不二之选。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许墨一个箭步衝到那个货架前,双臂猛地抱住两箱手雷。 就在他抱著那箱手雷的瞬间,眼前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消散。 “咚!” 沉重的弹药箱被许墨重重的放在地上,而他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各类弹药箱,以及最后这两箱意外之喜——手雷。 虽然过程紧张,物资收集计划也被迫改变,但这次“弹药库”之行的收穫,无疑是巨大的,甚至远超预期。他不仅补齐了消耗,进行了大量储备,更是获得了面杀伤的手雷。 清点著这些沉甸甸的“金属果实”,许墨终於露出了笑容。看来,下一次开门,终於可以安心地去寻找过冬的物资了。 许墨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清点这次堪称“弹药大丰收”的收穫。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搬回来了多少家底,以及如何归类存放。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在数量最多的步枪弹上,那些墨绿色的金属箱,上面清晰地印著標识。许墨打开一箱,里面是整齐排列的五个铁盒,每个小盒里又有五个密封的牛皮纸包。 拆开一包黄澄澄的7.62mm步枪弹,子弹散发出淡淡的枪油和金属混合的气息。 “一包六十发,一盒五包就是三百发,一箱五盒……”许墨心算著,“一箱就是一千五百发。” 这个数字让许墨微微咂舌,单单是步枪弹,自己就补充了九千发。 接著是手枪弹,箱子略小,但结构类似。许墨搬了三箱,按照同样的规格计算,每箱也是一千五百发,总共四千五百发。 然后是至关重要的.338拉普马格南狙击弹,这种大口径弹药的包装更为厚重,箱子也更大一些。许墨打开一箱查看,里面是排列紧密的塑料包装盒,每盒通常装20发。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箱大约有一千发。他搬了三箱,就是三千发狙击弹,这足够他进行极其奢侈的训练和应对任何高价值目標了。 最后,许墨的目光落在了那两箱最具分量的收穫上——手雷。墨绿色的箱体上,骷髏头和爆炸物的警示標誌格外醒目。 许墨小心地打开一箱,里面是十个独立放置、用防震材料固定的制式手雷。他搬了两箱,就是二十枚!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子弹。 將所有数字汇总,许墨自己都被这庞大的数量惊了一下: 7.62mm步枪弹:约9000发 7.62mm手枪弹:约4500发 .338狙击弹:约3000发 手雷:20枚 “我滴乖乖,这简直是一个可以支撑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弹药储备量了。”许墨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这么多的弹药,自己每天训练消耗各类弹药两三百发也足够支撑他一个月所用的了,也就是说短时间內自己不需要为弹药发愁了。 然而,在清点过程中,一个之前被紧张和急切掩盖的细节,猛地浮上许墨的心头,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力量。 刚才在弹药库里,自己只顾著爭分夺秒地搬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搬运的物体究竟有多重。 许墨冷静下来,开始回想: 一箱步枪弹或手枪弹,一千五百发,加上金属箱体和包装,重量恐怕在二十多公斤;一箱.338狙击弹,一千发,重量可能接近三十公斤 而自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內,来回穿梭,总共搬运了估计超过了三百公斤的弹药。 虽然是在短时间內分多次搬运,但每一次抱起那几十公斤重的箱子,还能快速移动,这是以前的许墨绝对做不到的。 “我的力量……已经增长到这种程度了吗?”许墨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掌因为刚才搬运粗糙的箱体而有些发红,但並没有感到肌肉撕裂或筋骨酸痛,只是有一种短时內剧烈运动的疲惫感。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刚穿越时,那副被高烧折磨得虚弱不堪的身体,搬动一些家具堵门都感到吃力。而如今,搬运数百公斤的弹药,竟然在事后才惊觉其重量。 这都是“十三太保横练”带来的潜移默化的改变,自己日復一日的站桩打熬气血,拍打锤炼筋骨,力量的增长並非一蹴而就的暴涨,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悄然渗透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之中,直到在需要时,才猛然展现出其惊人的底蕴。 “看来,不只是枪法……”许墨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流淌的、远比以往充沛得多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体本身,才是最好的武器。” 这次补充弹药,不仅解除了许墨弹药的后勤危机,更让他清晰地丈量出了自己一个多月来的成长。这种实实在在的源於自身的强大,比任何外界的武器,都更让他感到安心和振奋。 第三十二章 雪 有了那堆积如山的弹药作为后盾,许墨彻底放开了手脚,將下午的枪械训练强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他不再需要计算著每一发子弹的消耗,可以更加专注於技术的打磨和精度的提升。实弹射击是最好的老师,在大量子弹的“餵养”下,结合之前通过网络视频学来的理论知识,许墨的枪法进步堪称“一日千里”。 ak-47在许墨手中已经变得相当驯服,中近距离的快速瞄准和短点射精度显著提高,对移动目標的命中率也稳步上升。tt-33手枪的运用也更加纯熟,虽然有效射程有限,但在近距离应急时,拔枪、瞄准、击发一系列动作变得流畅而自信。 最大的惊喜来自 awm狙击步枪,隨著对.338拉普马格南弹道特性的逐渐熟悉,以及对高倍镜分划的深入理解,许墨如今在三四百米的距离上,对固定目標的命中率已经相当可观。 他甚至开始尝试估算风偏和弹道下坠这些更高级的技巧,虽然还远未达到专业狙击手的水平,但这份远程精確打击能力的雏形,已经让他在这片废墟中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战略优势。 能够支撑如此高强度的训练,除了充足的弹药,更离不开许墨自身强悍的身体素质。 “十三太保横练”的效果日益凸显,强大的核心力量与肩背稳定性,让许墨能够长时间保持稳定的射击姿態,快速从后坐力中恢復,並进行下一次精准瞄准。身体与武器之间,正在形成一种良性循环和默契的配合。 然而,外部环境的变化也在不断提醒许墨,生存的挑战並非只有战斗。 天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冷。 寒风变得愈发凛冽,吹在脸上已有刀割之感。最明显的变化是光照时间——下午五点多,天色就开始明显地暗淡下来。黑暗统治的时间越来越长,意味著户外活动的安全窗口期被大幅压缩,也意味著取暖和照明將消耗更多的资源。 面对即將到来的严冬,许墨不敢怠慢。在又一次四十八小时冷却结束后,他果断地製作了“户外用品”、“应急装备”等標识,开始了针对性的物资搜刮。 几次“开门”探索,许墨收穫颇丰。 他找到了两个烧柴的取暖炉,这种炉子结构简单,耐用,热效率高,只要能有木柴,就能提供持续的热量,是应对没有电力供应的寒冬的利器。 除此之外许墨还搜集到了几套专业的加厚保暖內衣、抓绒衣、羽绒服以及加绒的防寒靴。这些衣物的材质和做工远非普通衣物可比,能够有效锁住体温,抵御严寒。 另外在一个看似安保用品店的仓库里,许墨还找到了几件防刺服和战术背心。虽然防御力有限,但聊胜於无,在面对丧尸爪牙或者人类冷兵器时,能提供一定的基础防护。 而且许墨还换了一个容量更大、背负系统更专业的70升登山包,替换了之前那个已经满足不了他需求的普通背包。这个新背包能更好地分配重量,让他可以携带更多物资进行长途移动。 至於其他杂物那许墨搜寻的就更多了,他搜集到了强光手电及备用电池、多功能军刀、净水药片、伞绳、防水火柴等等。这些东西看似零碎,但在野外生存中每一样都可能起到关键作用。 將这些新获得的物资仔细归类存放后,许墨的庇护所內部已然大变样。墙角堆著码放整齐的弹药箱,旁边是摞起的保暖衣物和装备,两个黑乎乎的铸铁炉子放在房间中央,只待需要时点燃。整个空间虽然依旧简陋,却充满了“过冬”的踏实感。 许墨走到三楼窗边,看著外面愈发昏暗的天色,感受著空气中刺骨的寒意。拥有了更精良的武器、更嫻熟的技能、以及更充足的过冬物资,他心中对未来的不確定性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恐慌。 时间在日渐缩短的白昼和愈发刺骨的寒风中,几乎失去了具体意义。终於,在一个铅灰色、不见丝毫阳光的午后,酝酿了许久的老天终於有了动静。 起初,天空只是落下冰冷的雨丝,然后雨丝种开始夹杂著一些细碎的、几乎看不清的白色颗粒。白色颗粒打在窗户残留的破玻璃和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听到沙沙声响后许墨停下了站桩,来到楼顶四下观察。之间天地间一片灰濛,雨丝和雪屑混合著落下,让本就死寂的小镇更添了几分湿冷的淒凉。 但这仅仅是开始。 没过多久,雨丝和细小的冰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的雪花。它们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开始时还显得有些犹豫和稀疏,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而慷慨起来。 一片片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旋转、飘落覆盖在废墟、街道和废弃车辆上,试图用这洁白的冰冷,掩埋一切过往的伤痕与混乱。 到了傍晚,已然是漫天大雪。视线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密集的雪幕遮挡了远处的景物,只有近处的建筑轮廓还能在飞舞的雪花中勉强辨认。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声似乎都被这厚重的雪层吸收,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这一夜,许墨睡得並不算安稳,炉火带来的温暖与窗外那无声却磅礴的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他再次醒来,习惯性地凑到观察孔前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已然是一片冰天雪地! 昨夜之前还显露著破败与灰暗的小镇,此刻完全被一层厚厚的、洁白无瑕的积雪所覆盖。屋顶、街道、废弃的汽车、倒塌的围墙……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统一的银装。积雪的厚度几乎没过了小腿,將许多低矮的杂物和残骸彻底掩埋。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但雪地的反光让室外的亮度比平时反而高了一些。只是这种亮,带著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质感。远处那几栋较高的建筑,如同巨大的白色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雪原之中。没有鸟兽的痕跡,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冻结一切的死寂。 许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穿上厚实的羽绒服和防寒靴来到了三楼。这里他没有进行保温改造,保持著与外界接近的温度。他之前掛在这里的一个老式温度计,此刻水银柱清晰地指在零下七度的位置。 “零下七度……”许墨喃喃自语,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一团白雾。这还只是室內,室外加上风寒效应,实际体感温度恐怕更低。 看著窗外这片银装素裹却危机四伏的冰雪世界,一股庆幸感涌上许墨心头。 “幸好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许墨回头看了看楼下的房间,那里堆放的保暖衣物、燃料和食物。如果没有这两个铸铁炉子持续提供的热量,没有这些专业的防寒服,单凭他刚穿越时那点单薄的衣服和捡来的破烂,在这种气温下,恐怕真的支撑不了几天,就算不被冻死,也极有可能大病一场,那在这末世无异於宣判死刑。 这场大雪,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將小镇与外界彻底隔绝,也將许墨牢牢地“锁”在了这栋小小的庇护所內。但他心中並无多少恐慌,反而有一种准备充分后的镇定。 许墨下楼,熟练地给铸铁炉添了几块乾柴,看著跳动的火焰,感受著逐渐扩散开的暖意。窗外是冰封的世界,窗內是跃动的火光与生存的坚持。 这个冬天,註定漫长。 第三十三章 冬炼 冬季是漫长的,至於到底有多漫长,许墨並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至少他对这个世界的冬天是没有这个概念的。 时间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世界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自从那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宣告了严冬的正式降临,许墨的生活便在日復一日的修炼、警戒与偶尔不得不进行的外出探索中悄然流逝。 当许墨某天清晨,在记录物资消耗的日历上划下又一个记號时,才恍然惊觉——距离初次见到雪花,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是外界环境因极寒而相对“安全”的时期,却也成了许墨个人实力突飞猛进的黄金阶段。他將这难得的寧静窗口期,利用到了极致。 在消耗了海量弹药后,许墨的枪法早已脱离了初学者的范畴。如今,使用ak-47在200米內打击固定目標已是十拿九稳,对百米內的移动目標也有较高的命中率。 tt-33手枪在百米米內许墨也可以做到快速拔枪並精准命中,而最大的成就,则来自於那支awm狙击步枪。 在反覆的练习和弹道数据的积累下,许墨如今在800米距离上对静止目標有著相当可靠的命中率,甚至开始挑战更远距离和测算风偏。 许墨感觉自己的射击状態已经从“学习探索”进入了“保持与微调”的阶段,日常练习只需消耗少量子弹维持手感即可,无需再像刚开始那样进行消耗巨大的基础训练。 风速、湿度、地心引力……这些曾经只在书本和视频里看到的名词,如今已成为许墨的潜意识。超过一千五百发.338拉普马格南子弹的消耗,不仅让他熟悉了这把awm的每一次开火,更將不同距离下的弹道数据,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意识里。 至於十三太保横练,这门功夫是许墨每日雷打不动的核心。他的身体相比两个月前,变化堪称脱胎换骨,原本还算匀称的体型,如今被一层层线条分明的肌肉重新塑造。 这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的臃肿块状,而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般坚韧,每一寸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长期的药油拍打和气血滋养,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在炉火的映照下,泛著一种类似金属般的光泽。 许墨感觉自己的皮膜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寻常的木刺、碎石划过,往往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片刻即消。用坚实的木棍全力击打躯干、手臂、大腿等肌肉丰厚的部位,也大多只能留下轻微的红肿,並且会在极短的时间內消散。 然而,这依旧不是功法口诀中描述的“牛皮境”。 二大爷当年唾沫横飞吹嘘的,“肌肤致密,可御普通抓咬棍棒”、“运功时皮肤泛黄,粗糙如老牛皮”的异象,並未明確出现。 现在的自己面对普通的棍棒击打確实难以造成实质伤害,但若换成锋利的水果刀用力划割,依旧能割破皮肤,只是伤口会比常人浅上许多。至於能否完全抵御丧尸那带著病毒和污秽的抓咬,许墨更是不敢,也从未想过要去尝试,毕竟他没那么傻。 “提升到这个程度竟然还没有正式踏入第一境的门槛?”许墨偶尔会停下修炼,心中不禁感慨这门古老功夫的修炼之艰难,也对后续的“铁骨境”乃至“金身境”,產生了更大的敬畏与想像。 不过,许墨心中並无气馁,反而充满了更强的期待。因为最近,尤其是在进行极限站桩或者高强度抗击打训练之后,他总能捕捉到一种奇妙的、转瞬即逝的预感。 那是一种饱胀感,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精纯的能量充盈到了极限,自己的皮肤之下一股灼热而凝聚的力量在奔流衝撞,像是在渴望著一次彻底的爆发。 许墨感觉他只差最后一股力量,一次契机,就能將其彻底捅破,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不远了……”每次从那种极致状態中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依旧澎湃不休的力量,许墨都会在心中默念,眼神坚定。 实力的提升,自然也体现在他的装备上。 一开始用来防身的斩骨刀已经光荣退役,彻底沦为在庇护所內处理食材、劈砍骨头的厨房工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精钢打造、全长近八十公分的开山刀。刀身宽厚,刀背带有结实的防滑齿,刃口则打磨出冷冽的弧光,无论是劈砍丧尸骨骼,还是在荒野中开路破障,其效能都远非昔日的斩骨刀可比。 除此之外,武器架上还多了一把泛著幽蓝冷光、造型狰狞的三棱军刺。那三道放血槽和淬火处理的尖端,散发著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寒意。 利用“门”的能力,许墨在这两个月里有针对性地对自己进行了数轮装备升级。 他搞到了一件军用级的防弹背心,以及数块瓷防弹插板。关键时刻,这玩意儿能抵御大多数步枪子弹的直射,是保命的硬傢伙。在这件硬核防弹背心外面,许墨通常会再套上一件轻便灵活的防刺服,形成了对高速弹丸和锋利爪牙的双重防护。 基於使用习惯和对可靠性的追求,许墨又补充了一把同型號的ak-47作为备用主武器,以及一把经典的泵动式霰弹枪。后者在室內近战、清理房间或者对付突然破门的威胁时,能瞬间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加上原有的awm狙击步枪和用惯了的tt-33手枪,他的个人武器库已然构成了覆盖远、中、近、以及室內突击/破障的完整火力体系。 得益於“十三太保横练”带来的力量显著增长,在最近一次开启“弹药库”时,许墨在宝贵的六十秒內搬运的物资总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他不仅补充了所有枪械的足量基数弹药,还额外获取了闪光弹、烟雾弹和震撼弹各两箱。这些特种弹药的加入,让他的战术选择变得更加丰富和灵活,无论是製造混乱、掩护撤退,还是攻坚突击,都有了更多的应对手段。 至於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是这两个月来最让许墨感到惊喜,也是他生存底气最根本的来源。 “十三太保横练”带来的增益是全面而深远的,如今,即使许墨进入最高警戒状態——身穿插著厚重防弹板的背心、外罩防刺服、背负著装有三日口粮、急救包、基础工具和额外弹药的战术背包,手持上满弹匣的ak-47突击步枪——他依然进行持续的高速奔跑。 这种“高速”,並非百米衝刺,而是维持一种远超常人极限越野速度的疾驰。並且,这种状態,许墨可以持续近三十分钟而无需停歇。这不仅仅是心肺功能的强大,更是肌肉耐力、骨骼强度、能量代谢效率全方位提升的体现。 这种体能水平,放在许墨穿越前的原世界,绝对是顶尖的水准。充沛到近乎变態的体力,意味著更高的生存机率,更强的战术机动性,面对危险时更充足的周旋底气,以及更强大的信心。 日常的作息,早已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固化成了精確到近乎刻板的流程: 清晨,许墨在炉火將熄未熄的微光中醒来,吃过早饭后他会先进行两小时的桩功练习。 上午,是“十三太保横练”的核心时间——药油拍打全身、负重深蹲与衝刺、以及各种超越人体极限的体能压榨。 下午,则是枪械的“保持”训练和至少一小时的冷兵器挥砍、突刺练习,確保肌肉记忆。 晚上,则是在相对放鬆,许墨研读那些搜刮来的书籍,主要是应急外伤处理、野外生存指南,以及几本被他寄予厚望却始终似懂非懂的中医药典籍。或者是仔细保养每一件装备,规划下一次“开门”的目標。 食物和燃料暂时都不缺。“欢迎品尝”的小饭馆是他的稳定后勤基地,取暖炉的“粮食”则来自附近废弃房屋的门窗、家具。 许墨偶尔会通过三楼那个未被完全封死的观察点,用awm上的高倍瞄准镜或者那具军用望远镜,仔细地、一遍遍地扫描小镇以及更远处被冰雪覆盖的风景。 视线所及,唯有白茫茫一片。厚重的积雪如同巨大的裹尸布,覆盖了所有的废墟、街道和往昔的痕跡,也掩盖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生机与危险。整个世界,仿佛真的在那场大雪中彻底死去了。 许墨没有再看到任何丧尸活动的踪跡,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类存在的信號——没有炊烟,没有反光,没有足跡。 这片被冰雪永恆封印的废墟,仿佛成了他一个人的孤独王国,安全却也无垠的空寂。 有时,在夜深人静,只有炉火噼啪作伴时,许墨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夜丧尸诡异的集体西行,想起探索时看到的墙壁上密集的弹孔、粗糙的街垒,以及那具蜷缩在校车旁的、格外娇小的骸骨。 这个世界到底经歷了怎样的一场灾难?这场末世浩劫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小镇之外,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像他一样的倖存者吗?他们是以怎样更加残酷或者更加幸运的方式在挣扎求存? 这些疑问,如同冰原下的种子,在许墨心中悄然埋藏。 第三十四章 尘封日记 原本许墨以为自己心中那些关於这个世界过往的疑问,恐怕要等到这个漫长的冬天彻底过去,自己离开这座小镇遇到其他倖存者,才可能找到些许线索,甚至可能永远都是谜团。 他从未想过,在这片被反覆搜刮、几乎只剩下残骸与尘埃的废墟中,还能找到系统性的记录。然而,命运的拐点,往往就藏在最不经意的日常里。 这天,如同过去两个月的许多天一样,许墨先是例行公事般地穿过街道,推开了那扇贴著“欢迎品尝”的玻璃门。六十秒后,他带著依旧温热的饭菜和补充的米麵粮油回到了庇护所。 解决了午餐並稍事休息后,许墨决定对庇护所附近尚未仔细探索过的街道,进行一次以“信息搜集”为目的的探查。 他不是去搜刮物资——那些显而易见的生存资源早已被前人掠夺一空。 许墨的目標,是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承载著信息的书籍、报纸、信件,甚至是残留的电子设备。儘管希望渺茫,但总比困坐愁城要好。 阳光惨白地照在积雪和废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寒风依旧凛冽。许墨身著全套防寒装备,外面套著轻便的防刺服,背著登山包,手持ak,谨慎地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一栋栋门窗洞开、內部一片狼藉的建筑。 大多数房屋內部都像是被颶风洗礼过,只剩下无法带走的沉重家具和满地狼藉的垃圾。许墨翻找了几个临街的商铺和看似是办公室的房间,除了找到几本被水浸透、字跡模糊糊的时尚杂誌和商业宣传册外,一无所获。 就在许墨准备放弃,转向最后一条背街小巷时,他的脚步在一栋半坍塌的二层小楼前停住了。这栋楼的一楼似乎曾经是个小卖部,招牌早已掉落,只剩下锈蚀的铁架。二楼的一角完全塌陷下来,堵住了大半个门口。 吸引许墨注意的,是坍塌的瓦砾边缘,一个半掩在冻土和碎砖下的、顏色鲜艷的塑料封皮,那顏色在一片灰白破败中显得格外突兀。 许墨心中一动,走上前,用枪口小心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冰雪和杂物。那是一个印著卡通人物图案的硬壳笔记本,尺寸不大,像是学生常用的那种日记本。它被隨意地丟弃在这里,似乎主人仓促离开时,它从行李中滑落,又被后续的坍塌部分掩埋,反而侥倖躲过了雨雪的彻底侵蚀和时间的长久风化。 许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笔记本捡了起来。拂去封面的泥污,卡通图案依旧鲜艷,但边角已经磨损捲曲。他深吸一口气,怀著一种近乎考古学家发现古卷般的心情,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9月 1日晴 今天开学啦!终於升入高二了,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班主任老李还是那么囉嗦,开学第一天就灌了一大碗鸡汤,什么“高二是个分水岭”,什么“现在努力还不晚”……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不过,看到熟悉的同学们还是很开心的。王胖子一个暑假好像又圆了一圈,哈哈!希望这学期能顺利吧,物理別再拖后腿了。 字跡略显稚嫩,但很工整,透著一股独属於校园的、略带抱怨的青春气息。日记的主人,叫做刘寧。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许墨快速地向后翻去,前面几十页记录的都是些琐碎的校园日常。考试的紧张,与同学的小摩擦,对某个同学朦朧的好感,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还有对父母嘮叨的小小叛逆……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文字,仿佛將许墨带回了那个平静而遥远的过去,与他如今所处的冰封地狱形成了尖锐到令人心悸的对比。 许墨加快了翻阅的速度,目光敏锐地捕捉著任何可能预示剧变的蛛丝马跡。终於,在日记本接近中间的部分,笔跡开始变得有些潦草,记录的频率也变得不稳定,內容逐渐脱离了校园的轨道。 10月13日天气?忘了关注 我靠!今天看到新闻了没?全球范围出现了那种超级亮的闪光,就在凌晨的时候,好多人都拍到了,网上都炸锅了!有人说是什么超新星爆发,有人说是外星人,还有人说是什么大型实验事故……感觉好邪乎啊。我们班群里都在討论,物理课代表还装模作样地分析了一波,说是某种大气光学现象?反正挺诡异的,希望没事吧。 10月15日阴 官方出来闢谣了,说是某种罕见的、大规模的极光现象叠加了高层大气扰动,让大家不要恐慌,不要传播谣言。说得一套一套的,还有专家出来背书。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网上有些视频和照片被刪得很快,感觉像是在隱瞒什么。爸妈也说没事,让我別瞎想,专心学习。唉,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看到这许墨思索起来,这是典型的危机前期反应,信息管制,稳定人心。虽然只是看日记,但是许墨几乎能想像到当时网络上那种暗流涌动的氛围。 接下来的几篇日记,时间间隔变得更短,笔跡也越发凌乱,甚至能看出书写时手的颤抖。 10月 17日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乱了!全乱了!新闻里开始出现那种……那种咬人的人!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开始只是个別地方,说是狂犬病爆发。但今天,我们市也出现了!就在市中心!视频在网上疯传,虽然很快就被刪了,但我看到了!那些人真的在咬人!见人就扑!被咬的人过了一会儿也会爬起来变成那样!太可怕了!学校通知停课了,让我们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丧尸……这个许墨早已熟悉並与之共存的恐怖存在,终於以文字的形式,確认了它们最初登场的混乱与惊悚。日记的主人刘寧,当时该是何等的恐惧。 10月19日躲在房间里,不敢开灯 枪声!外面有枪声!还有爆炸声!军队进城了!他们在和那些东西交火!爸妈把窗帘都拉死了,不让我看。手机信號时好时坏,网络也差不多瘫痪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收到一些官方推送的紧急通知,还是让我们待在家里,等待救援。可是家里食物不多了,楼下好像有动静,是不是那些东西进来了?我好怕…… 绝望感透过纸面扑面而来,秩序的崩坏比想像中更快,军队的介入意味著事態已经失控。许墨仿佛能听到那时窗外传来的枪声、尖叫和嘶吼。 10月 22日逃亡? 不能再待下去了!停水停电了!家里最后一点食物昨天就吃完了。听到广播,政府在组织撤离,建立大型庇护所!號召所有倖存者前往指定的集结地点,爸妈决定赌一把,我们必须离开家!收拾东西,只带必要的!街上全是废弃的车辆和尸体。那些怪物到处都是,我们只能沿著小巷子走,看到它们就得躲起来。我看到军队的坦克了,也在往城外开,他们在掩护民眾撤退…… 大规模的逃亡开始了,政府仍在努力维持,但显然力不从心。日记的记录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顛沛流离中仓促写就。 10月28日在哪里?不清楚 终於快到那个庇护所了,听人说,叫【江城庇护所】。路上太惨了,很多人没挺过来。我们一家运气算好的。但是庇护所外面人山人海,根本进不去!据说里面容量有限,要筛查,还要有贡献才能优先进入?我们这种普通人,只能在外面等著分配?这算什么世道! 【江城庇护所】?许墨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应该就是距离这座小镇最近的大型官方避难所。日记揭示了末世初期资分配的残酷现实,即便是官方组织,在绝对的资源压力下,也不得不採取筛选机制。 10月31日 通信彻底断了,手机彻底没信號了,成了砖头。昨天晚上,看到天上有一颗接一颗的“流星”掉下来,很亮,划过天空就消失了。王胖子他爸以前是搞通信的,哑著嗓子说,那是轨道上的卫星掉下来了!全球通信网络,彻底完了!人类是不是要倒退回原始社会了? 卫星坠落?!看到这里的许墨许墨瞳孔一缩,这意味著全球性的指挥、通信、定位系统全面崩溃。文明的基石,在这一刻被彻底敲碎。所谓的末世,不仅仅是丧尸的威胁,更是整个人类科技文明的大倒退。 11月3日 江城庇护所开始大规模收容了,但条件很苛刻,需要上交所有物资,並且接受严格的军事化管理,还要承担繁重的劳动。我们排了三天队,终於快轮到我们了。但是爸妈犹豫了,他们听说里面管理很严,而且似乎也不是绝对安全,之前发生过內部骚乱的事情。他们偷偷跟我说,不如我们往回走,回镇上老家去?老家那边人少,房子也结实,说不定能找到活路,至少能活得自由一点。 看到这里许墨心中五味杂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11月19日 我们离开了江城庇护所外围的难民营,跟著一小撮同样决定离开的人,往回走。路上更加危险了,军队似乎都集中到几个主要庇护所方向了,沿途的小股丧尸和和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成了我们最大的威胁。我们躲躲藏藏,走了好多天终於快到镇子了。镇上看起来比城里破坏得轻一些,丧尸也少很多,但也不是没有。我们找到了自家那栋老房子,还好,没被毁掉也没有其他人住在里面,我们算是暂时安全了吧? 日记写到这里,笔跡显得异常疲惫,但也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回到了这座小镇,也就是许墨如今所在的地方。日记的內容开始变得琐碎,主要记录如何寻找食物、加固房屋、躲避零星的丧尸,以及对於未来的迷茫。 12月20日 冬天来了,好冷。食物越来越难找了。镇子已经被来回搜颳了很多遍。爸昨天出去找吃的,差点被两个拿刀的人抢了,好不容易才跑回来。妈一直在哭。我们是不是选错了?如果当初留在庇护所…… 1月2日 太安静了,外面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了。那些游荡的东西(我已经不想叫它们丧尸了,噁心),好像也少了很多。可是,食物也彻底没了。隔壁街的老张头一家,昨天发现已经饿死了,而且还被......。我们还能撑多久? 看到这里,许墨眼神一凝。 1月17日 笔记本快写完了,也许我的命运也快到头了。爸妈病倒了,发烧,咳嗽,没有药。我也感觉浑身无力。外面好像又下雪了。真冷啊……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场闪光,到底是什么?那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好怀念以前的教室,怀念和胖子他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光,怀念妈妈做的红烧肉……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笔跡到这里变得极其虚弱、潦草,最后一个字几乎拖出了一条无力的长线,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后续,没有结局。但结局,许墨已经可以想像。 在这严寒的冬天,缺乏食物、药品,一家人生病……等待他们的,几乎只有死亡。这本日记,之所以被遗落在废墟里,很可能是在他们最后一次被迫离开寻找生路,或者是在遭遇不测时,从行囊中掉落出来的。当然,也可能是好的结果,日记只是被意外遗落了而已。 许墨缓缓合上日记本,久久沉默。 夕阳的余暉照在他和他手中那本小小的日记上,將卡通图案染上了一层淒凉的暖色。 他坐在冰冷的瓦砾上,背靠著残垣,心中波涛汹涌。 这本意外获得的日记,像一块关键的拼图,为他拼凑出了末世降临初期的大致图景: 一场诡异的全球性闪光是开端,隨后官方闢谣,但很快失控。丧尸病毒(或类似东西)在全球同步爆发,速度极快,军队介入也无法控制。社会秩序迅速瓦解,通信网络隨著卫星坠落而彻底崩溃。 政府建立了大型庇护所,但资源有限,管理严格,並非天堂。有一部分人,如刘寧一家,选择离开庇护所,回到家乡自救。 许墨知道了灾难发生的大致时间线,大约在日记结束的一年前,知道了一个距离自己大概有15天路程的一个叫做【江城庇护所】的大型据点,虽然不確定现在是否还存在,知道了丧尸的异动並非孤例。 然而,更多的疑问也隨之浮现: 那场全球闪光究竟是什么?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丧尸病毒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江城庇护所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运转?现在里面是什么一个情况? 这本日记,没有给出答案,反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更广阔迷雾的大门。 许墨將日记本郑重地放进背包最內侧的隔层,这不仅仅是一本记录,这是一个普通人在末世的人生常態,刘寧是一个时代的微小註脚,也是他许墨,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找到的第一份关於“过去”的实实在在的坐標。 站起身,许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半塌的小楼和周围的废墟。 在这里,一个名叫刘寧的少年,和他的家人,以及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曾经努力地挣扎过,最终悄无声息地湮没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而他许墨,还活著。 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许墨的目光投向西边那被暮色和远山轮廓遮挡的方向。 冬天的尽头,他想去那个【江城庇护所】看一看。 第三十五章 牛皮境 夜色如墨,將冰雪覆盖的小镇紧紧包裹。 许墨躺在铺著厚实被褥的沙发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 这种烦躁感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无比真切。许墨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烦躁並不是因为白天发现那本日记所带来的衝击,那是一种理智层面的震动与思考与自己的烦躁並无联繫。此刻盘旋在自己心头的,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难以言喻的躁动。 起初,许墨以为只是冬日里常见的火气上涌,或是连日修炼积累的疲惫所致。他尝试调整呼吸,放空思绪,如同平日里入睡前所做的那样。然而,今晚这一手段却失效了。 隨著呼吸的调整许墨感觉自己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压抑的野火,越烧越旺。它不是情绪上的焦虑,更像是一种生理上的“失衡”。气血在体內奔流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如同蚁行般的麻痒感,骨骼深处隱隱传来一种渴望被捶打、被锻造的奇异衝动。 许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加压,却找不到泄压阀的熔炉。热量在积蓄,能量在奔涌,却始终被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束缚著,无法突破那最后的界限。 这种憋闷感,让许墨忍不住想要怒吼出声来。 “呃……” 许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黑暗中,他的双眼竟然隱隱泛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赤红。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一种难以控制的、想要破坏点什么、或者剧烈运动的衝动,在他脑海中窜动。 许墨强行压下这股莫名的暴力倾向,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滚烫的肺腑和大脑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房间中央的铸铁炉子旁,拿起几块乾燥的松木,塞进尚有暗火的炉膛。用火钳拨弄了几下后,橘红色的火苗重新躥升起来,贪婪地舔舐著新的燃料,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 许墨蹲在炉前,怔怔地注视著那跳跃的火焰。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那燃烧的、释放的、炽烈的能量形態,仿佛与他体內那股无处安放的躁动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入了许墨的脑海。 他之前修炼“十三太保横练”,就像是將自己这具身体当作一块顽铁,架在气血之火上反覆煅烧、捶打。两个多月来的苦修,早已將这块顽铁烧得通红,锤炼得杂质尽去,结构紧密。然而,始终差著最后一道工序——淬火!差著那最关键的一下,让內部结构发生质变,从凡铁蜕变成精钢。 许墨一直以为是自己积累不够,火候未到。但此刻,看著炉火,他明白了。不是火候未到,而是他缺少了那“淬火”的契机,那临门一脚的领悟。 之前的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温度不断升高,却始终达不到那个能让物质形態改变的临界值。而此刻心中这股无名的烦躁,这身体的躁动不安,正是气血被催发到极致、身体渴望突破而自然產生的“內压”,这內压本身,就是突破的一部分! 而那瞬间的明悟,则像是一根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精准的“钢针”,轻轻地、却又无比决绝地,刺破了那层一直阻碍著他、束缚著气血与力量的无形壁垒。 “原来如此,瓶颈不是在外而在內,是『意』未到!” 念头通达的剎那,许墨福至心灵,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猛地站起身,就在这炉火旁,在这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房间里,自然而然地摆开了“十三太保横练”最基础的桩功架势。 双脚与肩同宽,微曲下蹲,含胸拔背,虚灵顶劲,双臂环抱……动作一如往常,但內在的感觉却已天差地別。 就在许墨心神沉入、意念与桩功合一的瞬间——“轰!!!” 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在许墨脑海最深处炸响,又像是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岩层的封锁。 那层被他用“意念之针”刺破的薄膜,彻底碎裂、消散了。 一直被束缚、被压缩在体內的磅礴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它们不再是被引导的溪流,而是化作了失控的狂涛怒浪,在他体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地奔腾、衝撞起来。 “嗬——” 许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如同熔岩般滚烫奔流,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震颤、膨胀,发出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嗡嗡”雷鸣之声。这种雷鸣声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无数张牛皮大鼓在体內同时擂动。 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並不美观的暗黄色。这黄色並不均匀,像是粗糙的、未经鞣製的生牛皮,带著一种原始而坚韧的质感。与此同时,许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皮膜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厚变得致密,毛孔收缩,皮肤的纹理都仿佛变得更加粗糙、深刻。 牛皮境! 这就是牛皮境!肌肤泛黄,粗糙如老牛皮,自己终於踏入了这道门槛! 然而,突破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涌现,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虚弱感便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 许墨感觉自己体內那疯狂奔腾的气血和那急速蜕变强化的筋骨皮膜,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吞噬著他身体的能量,消耗著他最根本的元气和生命力。 这种感觉清晰得可怕,就像是一盏油灯,原本平稳燃烧,此刻却被猛地拔高了灯芯,火焰骤然变得炽亮,但灯油却在以数倍、数十倍的速度消耗。许墨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或者说生命的本源,正在如同沙漏中的沙子般飞速流逝。 境界的突破,竟是以燃烧生命潜力为代价,强行换取能量来完成身体的瞬间质变! “不好!” 许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骇然。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此刻泛著不健康的暗黄与潮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那是能量极度匱乏、生命本源被透支的徵兆。 许墨毫不怀疑,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不需要几分钟,他就会被这突破过程活活“吸乾”,变成一具刚刚突破牛皮境就被消耗一空的乾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许墨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向存放食物的角落,一把扯开背包,也顾不上什么仪態,抓起里面真空包装的酱牛肉、滷鸡腿、压缩饼乾,疯狂地往嘴里塞去,他甚至来不及充分咀嚼,只是用尽力气吞咽,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补充能量。 然而,杯水车薪。 普通食物消化、转化为能量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突破时那如同黑洞般的恐怖消耗。许墨感觉自己吃下去的东西,仿佛只是投入烈焰的一滴水,瞬间就被蒸发殆尽,虚弱感依旧在加剧,那种生命力流逝的可怕感觉没有丝毫减弱。 “不够!远远不够!” 许墨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想起自己搜刮来的那些大补之物,那些蕴含著庞大精元药力的东西。 他踉蹌著到了另一个储物箱前,粗暴地掀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他之前视若珍宝的人参、鹿茸、虫草。 此刻,许墨也顾不得什么药性搭配、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浪费与否了,保命要紧! 许墨首先抓起一根品相最好的人参,也顾不上清洗,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咬下一大截,如同牛嚼牡丹般疯狂咀嚼起来。一股浓郁苦涩、又带著独特清香的参味瞬间充斥口腔,紧接著,一股远比普通食物炽热、精纯无数倍的暖流,如同小溪般从喉管滑入腹中。 有效!但还不够快! 许墨又抓起一大把切好的鹿茸片,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混合著其他人参一起吞咽。鹿茸片带著一股腥臊气,但入腹之后,化作另一股灼热的气流,与参力匯合。 这还没完,许墨又將那些名贵的虫草,如同吃炒豆一般,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 若是被懂行的中医看到如此“糟蹋”名贵药材,恐怕会痛心疾首。但此刻的许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就像一个即將溺毙的人,拼命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漂浮的东西。 海量的、狂暴的药力在许墨腹中轰然爆发,如同数条火龙在他体內甦醒、咆哮、衝撞。 若是平时,如此蛮干,无异於自杀,狂暴的药力足以將许墨经脉撑裂,甚至七窍流血而亡。但此刻,他身体正处於“牛皮境”突破的“黑洞”状態,对能量的渴求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些精纯而庞大的药力,刚一爆发,就被那“黑洞”疯狂地抽取吞噬,匯入那奔腾的气血洪流之中,被飞速输送到全身每一寸正在发生质变的皮膜、肌肉、筋膜乃至骨骼。 许墨感觉自己那原本因为能量匱乏而变得迟缓、甚至有些后继乏力的突破过程,得到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再次加速,变得顺畅起来。 那种令许墨恐惧的虚弱感和生命力流逝的感觉,终於开始减缓,然后……停止了。 许墨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彻底浸透。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狂暴的气血,在得到了充足的能量补充后,开始逐渐平復,不再像之前那样横衝直撞,而是化作更加厚重、更加磅礴的力量,温顺地流淌在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滋养著焕然一新的身体。 皮肤的暗黄色渐渐隱去,恢復了正常的肤色,但触摸上去,却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与厚度,仿佛真的覆盖了一层无形的老牛皮。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骨骼似乎也更加坚硬、致密。 许墨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皮肤纹理似乎確实粗糙了一些,但蕴含著的力量,却远超突破之前。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成功了。 真正踏入了“十三太保横练”的第一境——牛皮境!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凭藉著平日里积累的宝贵资源和关键时刻的决断,许墨硬生生扛过了突破时最凶险的能量反噬,弥补了生命本源的损耗。 此刻,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气血,以及身体那脱胎换骨般的坚韧与力量,许墨知道,一切冒险都是值得的。 缓缓从地上站起,许墨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如同炒豆般的爆鸣。他看著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冬天,似乎不再那么漫长了。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一股强烈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了许墨的心头。 他低头看著自己刚刚因为疯狂吞咽药材而有些狼狈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虽然磅礴却终於温顺下来的气血,背后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危险了! 刚刚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经歷,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跳了一场亡命之舞。若非自己运气好,恰好在突破前搜刮到了足够多、品质足够好的补益药材;若非在察觉到生命力流逝的瞬间,自己当机立断不惜代价地疯狂进补;若非他的身体经过两个多月的打熬,根基还算扎实,能够承受住那狂暴药力的衝击……此刻的自己,恐怕已经是一具被吸乾生命本源、蜷缩在角落里的冰冷尸体了。 “这一切,终究是因为没有师承,无人指点啊……”许墨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与明悟。 现在许墨完全可以確定,他那个远房二大爷,当年唾沫横飞吹嘘的“十三太保横练”,他自己绝对没有练到“牛皮境”,甚至连门槛都没摸到!否则,如此凶险、关乎生死的突破关隘,他不可能在吹牛时只字不提。他恐怕只是按部就班的把他学到的东西传授给自己而已,也幸好是按部就班的传授给自己,要是他那个二大爷突发奇想的对功夫进行某些修改的话... 许墨想都不想后果会是什么! 自己完全是靠著对力量的渴望,在末世生存的压力下,歪打正著地摸索,加上那扇“门”带来的充足资源支撑,才硬生生撞开了这扇通往超凡的大门。整个过程,充满了侥倖和不可复製的冒险。 “修行之路,果然步步惊心。”许墨深刻地认识到,拥有金手指和资源,並不代表就能高枕无忧。缺乏正確的理论和经验指导,一次看似美好的突破,都可能瞬间变成索命的陷阱。 想到这里,许墨心中对知识,尤其是对武道修炼系统知识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 就在许墨思绪纷飞之际,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百日筑基……” 许墨低声咀嚼著这个词,这是他从一些零散的、关於道家修炼或传统武术的传闻中听来的说法。意指用一百天的时间,打下坚实无比的根基,为后续的修炼铺平道路。 想到这许墨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自己从开始修炼“十三太保横练”到现在的时间。 从高烧初愈,身体勉强能够支撑他进行最基础的站桩开始,到如今……许墨仔细回想著在日历上划下的记號,以及季节的变换。 “从深秋到隆冬……差不多,正好是一百天左右!” 这个发现让许墨心头一震。 难道这並非巧合?这门看似粗陋的外家硬功,竟然也暗合了某种古老的修炼周期?“百日筑基”,並非虚指,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打下气血根基、引动质变的时间门槛? 自己之前所有的积累——站桩调息、拍打锤炼、药力滋养、乃至充足的食物和极限的体能训练——都是在为这“百日”之期,积蓄力量,夯实基础。直到今夜水到渠成,量变引发质变,那无名烦躁便是气血充盈到极致、身体自发寻求突破的信號。 而所谓的“瓶颈”,不仅仅是气血和肉身的积累,更包含了“意念”的领悟。自己观火而得“淬火”之悟,正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关键。若不是有此悟,恐怕他还会被卡在门外更久,甚至可能因为气血长期淤积不得宣泄而损伤自身。 “原来如此……『筑基』不仅是筑肉体之基,也是筑意念之基。百日功成,破境之时,需以意念为引,点燃气血,完成最终的淬炼。而突破过程消耗巨大,若无充足资粮补充,便有身死道消之危……” 许墨结合自身的经歷,对“百日筑基”有了更深一层的、血淋淋的切身理解。这不仅仅是一个时间概念,更是一个完整的修炼阶段,包含了积累、领悟、突破和巩固的全过程。 许墨走到炉边,看著里面重新燃起的、比之前似乎更加旺盛几分的火焰,心中豁然开朗。 这一次险死还生的突破,不仅让他实力大增,正式踏入了超凡脱俗的第一步,更让他对未来的修炼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更深的敬畏。 自己拥有“门”带来的近乎无限的资源保障,而且悟性似乎也不差,能在关键时刻抓住那灵光一现。 而毅力,则是在这个末世活下去的根本。 前路依旧漫长且危险,“铁骨境”、“金身境”的突破,恐怕会比“牛皮境”更加凶险。但许墨已经找到了方向,也初步了解了其中的规律。 深吸一口气,许墨感受著自己体內那奔腾不息的气血,以及身体那脱胎换骨般的坚韧与力量心中无比畅快。 牛皮境已成,他在这末世,总算有了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坚硬的立足基石。 接下来,就是彻底熟悉和掌握这份新生的力量,然后去面对冬天之后,那更加广阔也必然更加危险的世界。 第三十六章 牛皮初试 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许墨便已醒来。 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飢饿,而是一种源自身体內部的那种充盈饱满的力量感,以及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验证自身变化的迫切心情。 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许墨动作轻盈而迅捷,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臂,又摸了摸脸颊和胸膛。 皮肤温热,触感好像的確比之前要粗糙一点点,但肉眼看去与往常並无太大区別,依旧是健康的古铜色,至於昨夜突破时的那种明显的暗黄色已经褪去。 “难道只是错觉?”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许墨按下。 不,绝不是错觉。自己体內那如同蛰伏巨兽般沉睡、却又隨时可以甦醒的磅礴气血,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那种更加紧密坚韧的质感,都在清晰地告诉他——牛皮境,成了。 许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所谓的“熬打皮膜,增强韧性”、“可御普通抓咬棍棒”,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如同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开始运转体內气血。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身体內部的震盪响起。下一刻,许墨清晰地看到自己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均匀而內敛的暗黄色。这黄色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属於皮革的质感。皮肤的纹理瞬间变得深刻、粗糙,摸上去,真的如同触摸一张鞣製过的、厚实的老牛皮。 他走到房间中央,首先拿起一根平时用来练习抗击打、大约手臂粗细、质地坚硬的杂木棍。 许墨先是没有运转气血,用木棍在手臂上敲了一下——正常的触感和轻微痛感。然后,许墨再次运转气血隨著暗黄色浮现,他举起木棍,敲向自己的左小臂,这次用了三分力。 “啪!” 一声脆响,许墨的感觉却是……几乎没有感觉。 不是完全没感觉,但那轻微的震动和微不足道的压力,简直就像是被一个蹣跚学步的小婴儿,用他柔软无力的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一样,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许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加大了力度,五成力、七成力! “啪!啪!” 声音依旧沉闷,手臂传来的感觉依旧轻微,就像是有人在给他不轻不重地捶打按摩。那木棍敲击在仿佛覆盖了一层厚实橡胶轮胎的手臂上,大部分的衝击力都被那坚韧的皮膜和底下更加致密的肌肉结构吸收、分散了。 “十成力!” 许墨低喝一声,挥棍砸下! “嘭!” “咔嚓!”木棍应声而断。 这一次,许墨感觉稍微明显了一些,像是被人用力拍了一巴掌,微微有些发麻,但距离“疼痛”还差得远。被击打的皮肤区域,暗黄色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丝,依旧毫髮无伤。 他放下木棍,眼中精光闪烁,这还只是被动防御! 许墨重新捡起断了的木棍,这次,他运足气血,暗黄色的右臂肌肉賁张,然后全力一拳轰向另一只手中握著的木棍中段。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坚实的木棍,竟然被他用血肉之躯的拳头,硬生生从中打断,木屑纷飞。 拳头与木棍接触的瞬间,许墨能感觉到一股反作用力传来,但这股力量在接触到他那层“牛皮”防御和强悍的骨骼时,被极大地削弱了。感觉是有的,就像普通人用力捶打了一下硬桌面,但远远达不到受伤的程度。 “好强的防御!好强的力量!”许墨看著自己丝毫无损的拳头,心中振奋无比。这还只是刚到牛皮境,若是练到巔峰,甚至突破到铁骨境,那该是何等光景? 接下来,测试利刃。 许墨取来那把已经退役、沦为专门处理食材的斩骨刀。没有运转气血时,他用刀锋在手臂上轻轻一划——一道清晰的白痕,微微用力,便能割破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然后,许墨再次运转气血,暗黄色皮肤浮现。他握著斩骨刀,用刀锋抵住同样变得暗黄坚韧的小臂皮肤,开始用力。 明显的阻力传来,那感觉,不像是在切割人的皮肤,更像是在用不太锋利的刀子,去切割一块浸过油的厚实的牛皮。 他必须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让刀锋缓缓切入。皮肤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很浅,仅仅划破了最表层的皮膜,渗出的血珠也很少,而且伤口处的肌肉似乎还在微微蠕动、收紧,显示出强大的自愈潜力和韧性。 “利刃可划伤,但难深入……果然如此!”许墨满意地点点头。 这意味著,普通丧尸的爪牙,只要不是持续不断地疯狂撕抓啃咬同一个位置,恐怕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而人类手持的普通刀具,除非是力量极大、刀刃极锋利且精准地攻击,否则威胁也大大降低。 防御力测试完毕,效果远超预期。 紧接著,许墨开始测试其他方面的提升。 他走到那个用来练习深蹲、自製的巨大负重包前,里面装满了沙土和碎石,重量超过百公斤。之前他需要运转气血,才能较为轻鬆地扛起並进行深蹲。 此刻,许墨再次运转气血,感觉那负重包竟然並不怎么重了。他不仅能轻鬆扛起,还能进行快速的弓步移动和跳跃,这是他以前做不到的。 “看来负重包的重量要增加了。” 放下手中的负重包,许墨开始测试自己的其他方面。 他开始在房间內狭小的空间里,进行快速的折返跑、躲闪和出拳踢腿。 许墨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反射速度似乎更快了,眼睛捕捉到的动態画面,身体能更及时地做出反应。出拳踢腿的速度和爆发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不至於產生残影那么夸张,但比起突破前,绝对快了不少。这种提升在生死搏杀中,往往是决定性的。 一番测试下来,许墨浑身热气腾腾,气血奔流不息,暗黄色的皮肤在运动中仿佛闪烁著微光。他缓缓收功,皮肤的暗黄色如潮水般退去,恢復了正常模样,只是那粗糙的质感似乎残留了一丝,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平復。 许墨站在房间中央,感受著测试后身体的状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牛皮境,名副其实! 当自己运转气血时,肌肤如牛皮,韧性强悍,防御力惊人,对钝击和普通利刃的抵御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同时,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均有不小的提升。 当然,许墨也明確了这门功法的特点和限制: 强大的防御力並非永久被动存在,需要主动运转气血才能激发。这意味著在遭遇突然袭击,或者气血耗尽时,防御力会大打折扣。 而且维持这种“牛皮”状態,显然是需要持续消耗气血能量的,不可能无限制地一直开启。 而且牛皮境並非无敌,对於更强力的穿刺,如军用刺刀、弩箭、高速子弹、或者沉重的钝器猛击如大锤,能否完全抵御,还是未知数。而且自己的眼睛、咽喉、下阴等薄弱部位,即使运转气血,防御力也必然相对较弱。 但无论如何,拥有了牛皮境的实力,自己在这片末世废墟中的生存能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从一个需要极度依赖武器的倖存者,开始向著一个能够肉身硬撼部分危险的“超凡者”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三十七章 食物危机 踏入牛皮境,给许墨带来的惊喜远不止於身体素质的提升。在接下来几天的適应和锻炼中,许墨发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变化——他的枪法,竟然也隨之水涨船高! 这种提升並非源自更多的练习,而是一种源於身体掌控力的飞跃。 以前据枪,尤其是手持沉重的awm狙击步枪进行长时间瞄准时,即便许墨的核心力量远超常人,依旧需要依靠呼吸和肌肉的微调来维持稳定。但现在,许墨感觉自己的手臂、肩胛、腰腹、乃至双腿,都如同与大地连接在了一起,纹丝不动。高倍瞄准镜中的十字准星如同雕刻在目標上一般,几乎消除了所有无意义的细微晃动。这种绝对的稳定,为精准射击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 而且ak-47连发射击时那令人烦恼的枪口上跳,如今变得温顺了。强悍的筋骨和肌肉,赋予了许墨对枪械更强的“掌控力”。后坐力传来的衝击,被他的身体更高效地吸收、分散。 突破后带来的神经反射速度的提升,同样作用於射击。在快速射击移动靶时,许墨感觉自己的眼睛捕捉目標移动轨跡、大脑计算提前量、手指扣动扳机的整个流程,变得更加流畅和迅速。那种“心到、眼到、手到”的感觉愈发明显。 可以说,牛皮境的突破,是从硬体层面,全方位地优化了许墨的枪感。这让他的枪法在原有“保持”的水平上,硬生生又拔高了一个层次,达到了一个真正堪称“精锐射手”的境界。如今,许墨有信心在更复杂的条件下,更快速、更精准地解决威胁。 当然了,强大的力量背后,必然伴隨著相应的代价,许墨很快就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那就是饿,前所未有的飢饿! 当天下午,完成了一轮包括桩功、抗击打、冷兵器挥砍和体能衝刺的高强度锻炼后,许墨感觉一股前所未有飢饿感袭击了自己的胃袋。那感觉,比突破当晚吞噬药材前的虚弱感更加凶猛,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细胞层面的能量渴求。 他几乎是扑到食物储备前,先是狼吞虎咽地干掉了足够以往自己吃两天的米饭和菜,却感觉只是垫了个底。 许墨又连续啃掉了五条高能量的巧克力棒,喝光了一大瓶可乐,那股烧心燎肺的飢饿感才勉强被压制下去。 许墨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顿的饭量,几乎是之前的三到四倍!而且,这还只是日常锻炼后的消耗。他不敢想像,如果经歷一场高烈度的战斗,或者长时间维持“牛皮”状態,能量消耗会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这简直是人形燃油炉啊……”许墨看著瞬间空了一截的食物储备,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原本以为足够支撑自己整个冬天还有富余的粮食,照这个消耗速度下去,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住!这还不算他需要持续用药材温养身体、巩固境界的额外需求。 资源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摆在了许墨的面前。实力的提升,反而让他变得更加“脆弱”——对能量补给的需求变得极其苛刻。 另一个让许墨哭笑不得的发现,是关於力量控制的。 中午在进行冷兵器练习,演练一个迅猛的转身劈砍时,许墨下意识地运转了气血,手臂力量暴涨。结果,手中的开山刀倒是精准地劈中了作为目標的木桩,但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扶著的、用来放毛巾和水壶的木质靠背椅的扶手却遭了殃。 “咔嚓!” 一声脆响,那结实的实木扶手,被他隨手一扶之下,竟然如同朽木般被捏得碎裂开来,木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许墨看著手中残存的木块,愣了好几秒,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力量暴增后,身体尚未完全適应、控制不够精细的表现。牛皮境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但这力量如同未经驯服的野马,需要时间来细细磨合,才能做到举重若轻,收发由心。 许墨看著二楼这间被他经营得如同安全堡垒的房间,真怕自己哪天一个发力过猛,或者测试防御力时动静太大,直接把二楼的地板给踩塌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寒冬腊月掉到一楼,就算摔不伤,也绝对不好受。 “此地不宜久留……哦不,是不宜再练了。”许墨当即做出了决定。 花费了一些时间,许墨將一楼的杂物间清理了出来。一楼的地面是坚实的水泥地,空间也足够他施展。虽然比二楼寒冷一些,但对他如今强悍的体魄而言,这点寒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里,他可以放心地测试力量,进行更高强度的对抗性练习,也不用担心拆家。 解决了修炼场地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最紧迫的食物补给问题了。 光靠“欢迎品尝”小饭馆的日常饭菜,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这具“燃油炉”的恐怖消耗。许墨感觉自己需要能量密度更高、更易於储存和携带的食物。 许墨想到了之前从“弹药库”和第二次“枪械室”搜刮到的单兵口粮和压缩饼乾。那些东西,热量极高,营养均衡,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是时候再次动用“门”的能力了。 许墨找出一块新的硬纸板,沉吟片刻,用粗笔写下了几个大字——“应急食品仓库”。这个標识足够明確,指向性应该很强。 他將这个新標识,替换掉了之前用过的一次性標识,贴在了那扇常用的、通往稳定物资点的门上。 倒计时结束,许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门后是一个標准的仓储式空间,高大的金属货架林立,上面整齐地码放著一个个印著“应急”、“高能量”、“压缩乾粮”等字样的纸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油脂和穀物的混合气味。 时间紧迫,许墨目光如电,迅速扫视。 他首先冲向那些標註著“高能量压缩饼乾”的货架,这种饼乾密度极大,一块就能提供成年人半天的热量需求。他毫不客气,双臂环抱,直接將整箱整箱的压缩饼乾往外搬。箱子沉甸甸的,里面是独立真空包装的饼乾,一箱恐怕就有几十公斤。 接著,许墨看到了成箱的“能量棒”和“蛋白棒”。这些东西口感虽然单一,但热量和蛋白质含量极高,是快速补充体能的利器。同样,整箱搬走。 许墨甚至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大量罐装的混合坚果和军用巧克力,这些都是优质脂肪和糖分的来源,自然不能放过。 六十秒的时间,被许墨利用到了极致。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搬运机器人,在门內与门外之间高速穿梭,门外,各种规格的食品箱子很快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当最后一秒时间耗尽,许墨回到末世,看著眼前这座足够他消耗一两个月的“能量小山”,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高能量食物作为后盾,他才能安心地继续修炼,巩固牛皮境的修为,甚至向更高的层次发起衝击。 做完这一切,许墨坐在一楼的练功房里,拿起一块压缩饼乾,用力咬下一口。口感坚硬,味道寡淡,但入腹之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扎实的热量在缓缓释放。 他一边咀嚼著这“乏味”的能量源泉,一边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的气血,以及那隨时可以调动的、坚韧如牛皮的力量。 第三十八章 適应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能量危机,看著储备间里堆积如山的压缩饼乾、能量棒和高能营养膏,许墨心中稍安。这些看似乏味却实实在在能转化为气血之力的“燃料”,是他维持牛皮境修为、乃至继续前进的基石。 然而,食物的问题解决了,另一个更深层次的隱忧,却如同幽灵般,不时在许墨脑海中浮现——突破时那气血疯狂抽取生命本源的可怕场景,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有余悸。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消耗,更是对自己生命力,或者说对“寿命”的直接透支!若非当时恰好有年份足够的人参、鹿茸等大补之物强行填补了那个“黑洞”,后果不堪设想。 “外力易得,本源难补。”许墨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普通的食物能提供日常消耗和锻炼所需的气血能量,但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元气滋养、生命潜力的补充,就必须依赖那些蕴含天地精华的珍贵药材。 因此,在食物储备充足之后,许墨將“门”的搜刮重点,再次调整到了药店上。 而且,许墨的目標也非常明確——首选人参、鹿茸、虫草等等这类公认的大补元气、益精养血、强壮筋骨的药材。其次,才是红花油、膏药、活血化瘀內服药这些日常修炼所需的消耗品。 许墨不再满足於之前那种碰到什么拿什么的隨机搜刮,而是开始了有计划的、针对性的储备。 每一次四十八小时的冷却期结束,只要没有其他更紧急的需求,许墨都会製作或使用之前那个“药房”的標识,推开那扇连接著医药宝库的大门。 微光散去,熟悉的药香扑鼻。许墨如同猎豹般冲入,目光直接略过那些普通的感冒药、消炎药区域,精准地锁定中药柜檯和存放高档滋补品的玻璃柜。 “砰!”一拳砸碎锁扣,许墨看也不看那些包装精美的保健品,直接搜寻里面独立包装、品相最好的野山参。找到两盒標註著“林下参,15年”字样的,直接扫入背包。接著是鹿茸片,挑选蜡片含量最高的拿走。虫草、品质上乘的何首乌,但凡看到,绝不放过。 同时,许墨也没忘记外用药,快速掠过错综复杂的货架,將十几瓶红花油、几十贴不同品牌的膏药,以及各类舒筋活血的药酒、口服液,一股脑地塞进另一个大袋子。 六十秒时间到,他带著丰厚的收穫返回。清点战利品,主要是两盒人参,一盒鹿茸,少量虫草和何首乌,以及大量的外用药。 第二次,第三次……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许墨如同一个勤劳的採药人,不断地通过“门”积累著他的“元气储备”。 每一次进入的“药房”在细节上略有不同,有时是大型连锁药店,有时则只是普通药店,许墨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目標极其明確,效率极高。 十来天下来,许墨专门用於存放药材的箱子,已经变得沉甸甸,琳琅满目。里面不仅有足够他使用很久的外用药品,更积累了十多年左右的林下参到十支、野生的三十年老山参八支;蜡片、血片丰富的鹿茸片若干盒,以及两支带著头骨的鹿茸原枝;还有虫草数盒以及一些如黄芪、当归、枸杞等常用补益药材,许墨也顺手拿了不少,准备日后或许可以尝试泡药酒。 看著这些“底蕴”,许墨心中那份因为突破危机而產生的焦虑,终於渐渐平息了下去。这些药材,就是他的“续命金丹”,是他敢於在修炼道路上继续勇猛精进的最大底气。 除了搜刮药材,这十来天,许墨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適应和掌控新生的力量上。 一楼的练功房內,每天都会响起沉闷的击打声和急促的破风声。 许墨开始进行更加精细的力量训练,不再是简单地举起重物,而是尝试用不同的力道去完成同样的动作。 比如,用一根手指支撑部分体重,控制开山刀进行毫米级別的精准切割,或者用儘可能轻的力道拍打墙壁,力求只留下一个掌印而不震裂周围的墙皮。 起初,这种控制极其艰难。力量稍纵即逝,不是用老了,就是没到位。但长期的自我锻炼让许墨极有耐心,一遍遍地尝试,用心去感受肌肉纤维的细微调动,气血在肢体中流淌的节奏。 许墨將桩功与力量控制结合起来,在站桩时,不再仅仅追求气血的奔腾和身体的稳定,更刻意地去引导气血均匀分布於全身,尤其是末梢的手指、脚趾,感受那种“力透指尖”、“举重若轻”的微妙境界。 隨著时间的推移,许墨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著。 如今,他日常行动已然可以做到与突破前无异,不会再出现一不小心就损坏物品的尷尬。只有在需要全力爆发时,许墨才会展现出那非人的力量。这种收发由心的状態,標誌著他已经基本適应了牛皮境力量。 然而,伴隨著力量掌控的纯熟,另一个修炼上的规律也开始显现。 十三太保横练的进展,在经歷了突破之初的迅猛提升后,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一个平稳期。 最初突破的那几天,许墨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气血在变得更加雄浑,皮膜的韧性在一点点增强,力量也在一点点提升。那是一种破茧成蝶后,身体全方位適应和开拓新天地的快速成长期。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明显提升实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每日的苦修,站桩、拍打、负重,许墨依旧能感觉到气血的活跃和身体的强化,但进步的幅度变得微小了一些,如同溪流匯入大江,难以察觉水位的上涨。 许墨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修炼之道,本就是阶梯式的。突破一个大境界,会带来一次质的飞跃和一段高速成长期,然后便会进入漫长的积累和打磨阶段,为下一次质变积蓄力量。牛皮境並非终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想要达到“铁骨境”那“筋骨齐鸣,寻常刀剑难伤”的境界,需要的积累远比从无到有突破牛皮境要深厚得多。 许墨並不急躁,有了充足的物资保障,有了明確的修炼方向,更有了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掌控,他完全可以沉下心来,进行这场漫长的“马拉松”。 许墨將每日的修炼计划做了微调,减少了纯粹力量压榨的时间,增加了更多对发力技巧、身法移动、以及运转气血、极限爆发切换的练习。同时,他开始尝试著,將冷兵器的运用与“十三太保横练”的发力方式更深入地结合,追求那种將全身力量瞬间爆发於刀锋之上的境界。 日子,就在这充实而规律的修炼、搜刮与巩固中,一天天过去。 冬天並没有要过去的意思,道路上的积雪已经有一米深左右了,就在昨天还下了一整天的雪,这让许墨有时候会怀疑这个末世春天还会来么? 第三十九章 朝阳 清晨,天色还未大亮,许墨如同往常一样,登上了楼顶平台开始观察四周,这也是他的每日日程,观察小镇以及四周的情况。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瞬间刮过许墨的面颊,让许墨精神为之一振。走到平台边缘,许墨举起军用望远镜,开始例行公事般地扫描著脚下这片被冰雪封印的世界。 视野所及,一片死寂的纯白。 地面上的积雪厚度已经超过了一米,將街道和废弃的车辆以及低矮的围墙彻底掩埋,只留下一些较高的障碍物和建筑物的上半部分,让这些建筑看起来如同白色海洋中孤零零的礁石。 许墨看到镇子上许多本就结构受损的房屋,不堪积雪的重负,已然发生了局部或整体的坍塌,断裂的屋樑和破碎的砖石从雪堆中刺出,像巨兽裸露在外的骨骼,无声地诉说著这场严冬的酷烈。 天上没有鸟兽的踪跡,地面没有丧尸游荡的影子,更没有人类活动的跡象。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清除键,唯有风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呜咽。这片极致的寂静与荒凉,足以让任何心存侥倖的人彻底绝望。 许墨放下望远镜,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这样的景象,他已经看了两个多月,也早已习惯。但每一次看到,依旧会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以及对生命脆弱与顽强的深刻体悟。 就在许墨准备转身下楼,开始一天的修炼时,他的目光被东方天际的变化吸引住了。 只看见东方那一线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变亮,顏色也从灰白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东方云层的边缘被镶上了一道璀璨的金边,仿佛有熔融的黄金在其后流淌。紧接著,太阳从地平线一跃而起露出自己脸颊的轮廓。 朝阳初升! 剎那间,万道金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洒向这片冰封的大地。让这原本死气沉沉的雪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积雪反射出亿万点晶莹闪烁的光芒,竟让许墨感觉到了一种残酷的美感。 朝阳同样洒在了许墨的身上,阳光穿透厚重的衣物,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然而,就在这阳光照射到他身体的瞬间,许墨的心神猛地一动。 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 那不仅仅是被阳光照射的物理温暖,更像是一种“升力”,一种昂扬的、蓬勃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感。隨著这初升的阳光,一同降临,並似乎与他体內奔腾的气血,產生了某种极其隱晦的共鸣。 这种共鸣仿让许墨心有所悟,这初升的太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朋的能量源,而他所修炼的“十三太保横练”气血,恰好能与这至阳至刚的初生之力遥相呼应。 “这是……” 许墨福至心灵,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在这楼顶平台积雪清理出的空地上,面对东方那轮正在冉冉升起的、光芒越来越炽烈的朝阳,自然而然地摆开了“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架子。 双脚扎根於冰冷的大地,含胸拔背,虚灵顶劲,双臂虚抱,意念沉入丹田,引导著体內那如同江河般奔流的气血。 与以往在室內修炼不同,这一次,当许墨心神沉静,气血开始加速运转之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一丝极其细微却带著难以形容生机的暖流,仿佛受到了自己气血的吸引,穿透了寒冷的空气,无视了衣物的阻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这丝暖流,与自己运转气血时自身產生的灼热感截然不同。自身气血是奔腾的、爆烈的,如同熔岩。而这丝外来的暖流,却更加精纯、温和,带著一种“生发”的特性,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它融入气血之后,並未引起任何波澜,反而像是给奔腾的江河注入了一缕最本源的活力,使得许墨体內的气血运行的似乎更加顺畅更加凝练了,甚至连带著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明、敏锐! “有效!真的有效!” 许墨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他强行压下激动的心绪,保持桩功的稳定,更加专注地去引导气血,同时放空心神,去努力感知和接引那隨著阳光洒落的、微乎其微的奇异能量。 许墨记得,自己似乎在某个偶然翻看的、不知是道家养生还是武术杂谈的旧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叫什么“采东方之紫气,补自身之元气”?或者“晨吸朝霞,暮纳晚暉”之类的? 当时许墨只以为是古人玄之又玄的臆想,或是某种文学性的比喻。万万没想到,在此刻,在这末世绝境之中,在他突破到牛皮境、对身体感知达到一个全新层次后,竟然亲身验证了这种看似虚无縹緲的现象。 虽然这丝能量极其微弱,对他如今磅礴的气血而言,几乎是九牛一毛,但其质却极高。许墨隱隱有种感觉,长期坚持以此法修炼,不仅能让气血更加精纯,增长修炼速度,或许还能潜移默化地滋养生命本源,弥补修炼带来的损耗,甚至延年益寿。 这与人参、鹿茸等药材的“补”不同,药材是补充“量”,是往炉子里添加燃料。而这种汲取朝阳初升之气的法门,更像是提升“质”,是优化燃料的品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修復和温养炉子本身。 许墨感觉这个发现,其意义甚至不亚於自己突破牛皮境。 因为这意味著自己找到了一条可能优化根基、弥补本源、甚至提升潜力的辅助修炼途径。这对自己未来衝击更高境界,尤其是避免再次出现突破时那种透支生命力的险境,可能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许墨维持著桩功,心神空明,儘可能地捕捉和融合那丝丝缕缕的“朝阳之气”。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极大,需要极致的专注和放鬆,比单纯的站桩要困难得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隨著太阳逐渐升高,变得明亮而耀眼,那种独特的、带著生发之机的能量感开始迅速减弱、消散,最终许墨再也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阳光带来的暖意。 许墨知道,今天“採气”的时间窗口已经过去了。他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许墨眼中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如果有人留意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明亮。虽然没有明显的力量增长,但许墨能感觉到,体內的气血似乎比平时更加活泼和凝练了一丝,精神也格外饱满。 站在楼顶,迎著已经升起的朝阳,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许墨只觉得心胸开阔,豪情满怀。 低头看了看脚下死寂的雪原,又抬头望了望高悬的太阳,许墨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弧度。 “从今天起,晨练,就定在这楼顶了。” 许墨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楼梯。心中已经决定,只要天气允许,每一个清晨,他都要登上这楼顶,迎接朝阳。 第四十章 日精月华 清晨那意外收穫的“朝阳紫气”,如同在许墨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单纯苦练之外的、更为玄妙的修炼天地。那种精纯能量对气血和精神的细微滋养,虽然效果並非立竿见影,但其质量之高,以及可能对生命本源產生的长远益处,让他心驰神往。 一个上午,许墨都有些心不在焉。完成日常的力量控制和冷兵器练习后,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楼顶,飘向那轮已经升上中天的、光芒愈发炽烈的太阳。 “朝阳之气有如此神效,那这正午的太阳,能量应该更为磅礴吧?若是能吸收……”一个大胆而充满诱惑的念头,在许墨心中滋生。 带著这种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知的欲望,在中午刚过日头最盛之时,许墨再次登上了楼顶平台。 与清晨的清冷寂静不同,正午的楼顶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积雪反射著刺目的白光,空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在阳光的直射下,体感温度似乎都回升了一些。那轮太阳高悬於头顶,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白金色火球,肆无忌惮地向大地倾泻著无尽的光和热。 许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忐忑,再次面对太阳,摆开了“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架子。 心神沉入,气血开始按照既定路线运转,试图像清晨那样,去感知、去接引外界可能存在的能量。 然而,几乎就在他功法运转开来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感,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猛地衝击著许墨的感知! 与清晨那丝温和、纯净、充满生机的“紫气”完全不同,此刻许墨感知到的,是一种狂暴、炽烈、充满了侵略性和破坏欲的能量。它仿佛不是“气”,而是无数细微的、燃烧的“针”或者“火焰”,带著一种要將一切都焚烧、撕裂的酷烈意味。 这股能量並非主动温和地融入,而是带著一种蛮横的姿態,试图强行穿透他的皮肤,钻入自己的体內。 “不好!” 许墨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这能量,绝非善类,它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能够驾驭和吸收的。 许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那层已经踏入牛皮境、坚韧非凡的皮膜,在这股狂暴能量的衝击下,都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被无数烧红细针穿刺的刺痛感和灼烧感。 可以想像,一旦让这股能量真正侵入体內,融入他那相对“温和”的气血之中,会引发何等灾难性的后果。估计轻则气血紊乱,经脉受损;重则引火烧身,五臟俱焚。 “哼!” 许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他当机立断,强行中断了对外界能量的感知和接引,同时急速收敛运转的气血,將全部心神用於稳固自身,让自己如同一块被投入烈焰中的顽石,紧守门户,隔绝外邪入侵。 那狂暴的炽烈能量失去了接引的“通道”,在许墨体錶盘旋衝击了片刻,终究无法突破牛皮境的防御和许墨的意志封锁,渐渐消散於无形。 许墨缓缓收功,踉蹌后退一步,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也惊出了一身白毛汗。他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地看著头顶那轮依旧炽烈的太阳。 “好险……好霸道的力量!” 许墨此刻彻底明白了,古人所言“採气”,绝非隨意为之。晨吸朝霞,暮纳晚暉,其中蕴含著深刻的道理。 清晨,太阳初升,其气初生,蕴含无限生机,温和纯净,易於被人体接纳吸收,谓之“少阳之气”或“紫气”,最能滋养身心。 而正午,日头最盛,其气也达到了顶点,阳刚酷烈到了极致,谓之“老阳之气”或“日精”。这股力量虽然磅礴无匹,但过於暴烈,若无极高的修为境界和特殊的法门护体,强行吸收无异於引火自焚。 “看来,这正午的『日精』,至少也得等我达到『铁骨境』,甚至『金身境』,筋骨內臟都强大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尝试去驾驭……”许墨暗自思忖,將这次冒险的教训深深记在心里。 修炼之路,果然步步危机,不仅在於自身突破,连这看似寻常的“採气”,也蕴含著巨大的风险,容不得半点马虎和贪婪。 经过中午这番惊嚇,到了傍晚,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之时,许墨再次站在楼顶,心中不免有些犹豫和阴影。 中午那炽热霸道的“日精”带来的不適感还记忆犹新,这傍晚的“晚暉”,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会不会也隱藏著未知的危险? 但许墨想起那本书上並列的“晨吸朝霞,暮纳晚暉”之语,心中又升起一丝期待。既然清晨的“紫气”有益,那与之对应的“晚暉”,或许也並非有害之物。 “总不能因噎废食,谨慎尝试,一旦不对,立刻终止就是了。” 打定主意,许墨迎著西方那轮即將沉入远山、將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绚烂橘红色的落日,再次摆开了桩功。 心神入定,许墨小心翼翼沉气血缓缓运转,感知向外延伸。 与清晨的生机勃勃、正午的狂暴炽烈都不同,这一次,许墨感知到的能量,带著一种寧静、平和、甚至略带一丝凉意的特性。 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月华般清冷的能量,隨著夕阳的余暉,悄然瀰漫在空气中。它並不像“紫气”那样主动融入,也不像“日精”那样霸道衝击,而是如同静謐的溪流,需要许墨更加专注和细腻的意念,才能勉强引导一丝,融入自身的气血之中。 这丝能量进入体內后,並未引起许墨体內气血的沸腾或增长,也没有带来精神上的振奋。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悄无声息。 气血的运行,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平稳、更加內敛了一丝。狂躁之意被稍稍抚平,奔腾之势略显微缓,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若说“朝阳紫气”是“生发”,是“启动”,让人精神焕发;那么这“夕阳晚暉”便是“收敛”,是“沉淀”,让人心绪寧定。 它没有带来任何明显的实力增长,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就那样平平淡淡,如同呼吸般自然。 许墨维持这种状態约莫半小时,直到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天际,夜幕开始降临,那清冷的能量感也隨之彻底消失。他缓缓收功,仔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力量没有增加,防御没有提升,气血的总量似乎也没有变化。但一种奇异的平和与寧静感,却縈绕在许墨的心头。白天因为冒险和修炼带来的精神紧绷感,似乎缓解了不少。整个人的状態,如同被温柔的夜色洗涤过,变得异常沉静。 “看来,这『晚暉』之气,主在『养神』、『静心』,对於平衡白日修炼、尤其是对抗『十三太保』这类刚猛外功可能带来的心浮气躁、火气上扬,或许有著意想不到的好处。”许墨若有所悟。 虽然它不像“紫气”那样直接滋养气血、提升潜力,也不像幻想中的“日精”那样可能带来力量的暴涨,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安抚”与“沉淀”效果,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同样至关重要。它能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平和的心境,避免走火入魔的风险。 “既然没有伤害,还能寧神静气,那这傍晚的修炼,也一併坚持下来好了。”许墨做出了决定,“说不定长期积累,这些看似平淡的能量,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於是,许墨的每日修炼日程表中,又增添了固定而规律的两项: 清晨,东方既白,登楼顶,面朝旭日,采“朝阳紫气”,以滋气血,养本源。 傍晚,日落西山,登楼顶,面对晚霞,纳“夕阳晚暉”,以寧心神,平躁气。 许墨將这称之为——采炼日精月华。 “也不知道这样时间久了自己会不变成妖怪”许墨心中暗中思忖。 虽然“月华”许墨尚未感知到,但这朝暮的修炼,已然让他感受到与天地自然同步呼吸的玄妙。 第四十一章 倖存者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恋恋不捨地沉入远山的轮廓,天际只残留著一片由橘红向靛蓝过渡的瑰丽色彩。楼顶平台上,许墨缓缓收功,体內因吸纳了“夕阳晚暉”而显得格外平和沉静的气血,如同潮水般缓缓归于丹田,精神一片澄澈空明。 修炼结束后,许墨习惯性地拿出望远镜走到平台边缘,准备进行一天中最后一次对小镇的例行观察,然后便下楼准备晚餐和晚间的修炼。 许墨目光如同雷达,扫过下方那片被深蓝色暮靄与洁白积雪覆盖的寂静废墟。街道、房屋、废弃的车辆……一切似乎都与过去无数个傍晚一样,死寂,荒凉,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然而,就在许墨的视线即將移开,投向更远处模糊的山影时,许墨的瞳孔猛地一缩,动作瞬间凝固。 在镇子边缘,那条通往外界、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公路尽头,出现了一串……移动的黑点。 不是丧尸那种僵硬、蹣跚的移动,而是带著明確目的性、正在向小镇方向稳步前进的活物。 许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立刻调整焦距,清晰地锁定了那些黑点,他想看看那些活物是不是真的人。 隨著焦距调整,许墨看的更清晰了,远处那些黑点的確是人,活生生的人! 这群人的人数大约在十二、三个左右,组成一个鬆散的队伍。每个人都穿著臃肿破旧的防寒衣物,头上戴著厚厚的帽子或围巾,遮挡住了大部分面容。他们每个人都背负著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行囊,甚至有人还用简易的拖车拉著更多的物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脚下的装备——每个人的脚底,都绑著一种看起来像是用藤条、木板和废旧布料粗糙製成的、蒲扇般大小的扁平物体!正是靠著这简陋却实用的“雪鞋”,他们才能在深度超过一米的鬆软积雪上行走,而不会轻易陷入其中,大大节省了体力。 这是一支倖存者队伍,一支在末世严冬中长途跋涉的倖存者队伍。 许墨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復有些激盪的心情。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末世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除自己之外的倖存者。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孤独已久后突然发现“同类”的隱约激动和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和审视。 末世之中,人心难测。许墨在小说中看过太多因为一块麵包、一瓶水而引发的血腥衝突的描述。这支队伍看起来风尘僕僕,显然经歷了长途跋涉,他们的物资状况如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是抱有善意的流浪者,还是掠夺成性的匪徒? 许墨的目光紧紧跟隨著这支队伍,他们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但步伐坚定,显然目標明確。他们沿著被积雪掩埋的公路,正朝著小镇內部而来。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略显疲惫的姿態,很大概率是打算在这个相对能提供一些遮蔽的小镇里过夜休整。 “该怎么办?” 一个迫切的问题摆在了许墨面前,是主动现身接触,还是继续隱藏,静观其变? 主动接触,或许能交换到宝贵的信息,了解小镇之外的情况,甚至可能获得一些有用的物资或知识,但风险同样巨大。对方人数眾多,自己虽然实力大增,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他不清楚对方是否持有枪械等热武器,贸然现身,很可能將自己置於险地。 继续隱藏,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自己的庇护所足够隱蔽,物资储备充足,完全可以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安然度过这个夜晚,甚至直到他们离开。 许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现在天色已晚,视线不佳,贸然接触,双方都会更加紧张。”许墨看著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小镇,“而且,他们刚刚抵达,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如果我立刻出现,给他们一种我一直在这里监视著他们的感觉,第一印象就会非常糟糕,甚至可能被视为一种挑衅或威胁。” 许墨回想起刘寧日记里提到的,末世初期为了进入庇护所而排队的艰辛,以及可能存在的內部倾轧。这让他对陌生倖存者群体,本能地抱有一份戒心。 “他们刚来到小镇,明天肯定会进行搜刮,寻找一切可用的物资和安全的过夜地点。”许墨思忖著,“我这个庇护所位置不错,相对独立且坚固,他们很可能会搜索到这附近。”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不如……以逸待劳,被动等待。” 许墨决定不主动去寻找他们,而是继续隱藏自身,观察他们的动向。等到他们真的搜索到了这附近,甚至发现了自己的庇护所,那么到时候再根据对方的態度,决定是接触、交易,还是不得已的衝突。 这样,自己就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是在自己的“主场”等待对方上门,心理上更有优势。而且,经过一夜的休整和观察,许墨也能对这支队伍的纪律性和意图有更初步的判断。 “就这么办。”许墨下定了决心。 他最后用望远镜仔细確认了那支队伍的位置和大致方向——他们正在进入小镇的主干道,似乎朝著镇中心那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走去。看来,他们今晚的落脚点很可能就在那边。 许墨悄无声息地退下楼顶,回到二楼的主房间。他仔细检查了所有门窗的遮挡和加固情况,確保从外部看不出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跡。然后將炉火稍微压暗,避免过多的光线和烟气在夜晚过於显眼。 许墨坐在沙发上,没有点燃蜡烛,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倾听著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斩骨刀和上了膛的tt-33手枪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中那份因发现同类而產生的些微激动,早已被冷静和警惕所取代。 许墨知道,过了这个夜晚以后得日子註定不会像过去那样平静了。 远方倖存者的到来,打破了小镇的死寂,也带来了未知的变数。 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四十二章 王哥 与此同时,在小镇中心区域,一栋相对完好的两层小楼內,微弱的火光在底层的一个房间里摇曳著。 这支十二三人的倖存者小队,正在这里落脚。 领头的是一个被称为王哥的中年男人,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壮硕骨架宽大,此时整个身子都裹在厚厚的沾满污渍的军绿色大衣里,但依旧能看出几分精悍。他脸庞线条硬朗,皮肤粗糙,带著长期风吹日晒的痕跡,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沉稳和锐利,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环境。 王哥曾经在部队服役过多年,末世降临后,凭藉著一身过硬的本事和相对清醒的头脑,逐渐成为了这支自发组成的倖存者小队的核心。 围在他身边的有七八个男女,算是队伍里的骨干,都是跟著王哥在末世里挣扎了不短时间的伙伴,彼此间有了一定的信任和默契。 其余几人则分散在房间角落,或是休息,或是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行装。队伍里还有一对看起来是夫妻的中年人,带著一个约莫七八岁、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男孩。此时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显得有些疲惫和萎靡不振。 “都检查过了,门窗都加固了一下,二楼视野好,安排了小孙和老李轮流守夜。”一个戴著破旧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年轻人对王哥低声匯报,他叫赵明,以前好像是个程式设计师,现在是队伍里的“技术顾问”兼记录员。 王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嗯,规矩不能废。这鬼天气,虽然那些玩意儿懒了不少,但保不齐有饿疯了的或者別的什么东西摸过来。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修正好我们就走。” “知道了,王哥。”赵明应道,转身去安排。 房间中央,用捡来的破铁皮桶改造的简易火炉里,燃烧著从废弃家具上拆下来的木材。火上架著一个熏得漆黑的锅,此时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东西。一个五十来岁、头髮花白了大半、被大家称为“老陈”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木勺搅动著锅里的食物。 房间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烟燻和食物气息的味道。锅里是大米和其他杂粮混合煮的稀粥,里面零星漂浮著一些撕碎的、黑乎乎的肉乾,以及几片乾瘪的菜叶。这就是他们今晚的晚餐,也是他们最近这段时间的常態。 “老陈,多给娃那碗底稍微稠一点点。”一个正在整理那蒲扇一样雪鞋的女人抬头对老陈说了一句,她叫吴秀娟,是那对夫妻中的妻子,脸上带著操劳过度的憔悴。 老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妈,我不饿。”小男孩在母亲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口冒著热气的小锅。 “胡说,走了一天了,哪能不饿。”吴秀娟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带著疲惫的温柔。 旁边一个身材壮实、脸上有一道浅浅疤痕的汉子,咂了咂嘴,对老陈抱怨道:“老陈头,这粥也太稀了,撒泡尿就没了,顶个屁用。”他叫大牛,性子直,力气大,是队伍里的主要战力之一。 老陈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就这点米了,省著点吃还能撑到江城。你想吃乾的,自己出去打猎去。” 大牛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冰天雪地的,上哪打猎去?耗子都猫冬了。” 一个坐在火边、默默擦拭著一把老旧柴刀的女人接口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別挑三拣四。想想之前遇到的那队人,连树皮都啃。”她叫孙晓芸,话不多,但下手狠辣,是队伍里另一个让人不敢小覷的角色。 大牛不吭声了,末世里的艰难,每个人都深有体会。 王哥走到锅边,看了看里面清汤寡水的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他拿起旁边一个磕碰掉漆的搪瓷碗,老陈给他盛了半碗。 王哥端著搪瓷罐走到窗边,借著缝隙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漆黑寂静的街道,然后才走回来,蹲在火边,小口小口地喝著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粥。 “王哥,咱们明天真要搜这镇子吗?”赵明也端著一碗粥,凑过来低声问道,他手里还拿著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面画著简陋的地图,“地图上標註了,这个青松岭镇灾变初期就被反覆搜刮过好几轮了,后来好像还发生过不小的衝突,据说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咱们时间紧,是不是……” 王哥咽下嘴里那口几乎没有米粒的“米汤”,目光扫过房间里或坐或臥、面带菜色的队员们,特別是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缓缓道:“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再空的镇子,也保不齐有遗漏的角落,或者后来的人没注意到的地方。哪怕能找到几块没烂掉的木头,多烧一会儿火,或者找到个把生锈的罐头,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这一路过来,你也看到了,越靠近江城,路上的『同行』越多,情况也越复杂。昨天遇到的那伙人,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劲。我们需要儘可能补充一点物资,哪怕不多,关键时候可能就能派上用场。在进入庇护所之前,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赵明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明天带两个人,重点搜索一下那些可能被忽略的地方,比如地下室,或者比较偏的独栋房子。” “嗯,注意安全,以侦查为主,不要分散,发现不对立刻撤回。”王哥叮嘱道,“我们只是修整,等到大家的状態差不多了就必须出发。距离江城还有差不多十几天的路程,不能耽搁。”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还是能被附近的人隱约听到。 角落里,那对夫妻中的丈夫,一个叫吴建国的沉默男人,轻轻嘆了口气,对妻子低语:“但愿能有点收穫吧,娃的鞋都快磨破了。” 吴秀娟紧了紧抱著儿子的手臂,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对未来的茫然。 另一边,大牛和孙晓芸也在窃窃私语。 “王哥也太小心了,这镇子看著就死气沉沉的,能有什么危险?”大牛有些不以为然。 孙晓芸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忘了上次在废弃加油站的事了?要不是王哥反应快,我们早就被那帮杂种阴了。这世道,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更可怕。” 大牛显然是想起那次惊险的经歷,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说。 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张张疲惫、警惕又带著一丝渴望的脸庞。他们喝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咀嚼著硬邦邦的肉乾,低声交流著,规划著名明天搜索的內容。 第四十三章 初遇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许墨准时在楼顶平台面对东方站定,运转气血,仔细捕捉並接引著那丝丝缕缕、蕴含著无限生机的“朝阳紫气”。 与往常不同,今日许墨的感知更加敏锐,那融入气血的暖流似乎也比往日更加清晰、活跃了一分。踏入牛皮境后,不仅是肉身,连带著对能量的感知和吸纳效率,似乎都有了些微的提升。 完成採气,许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进行后续的力量训练,而是做了一件紧要的事情——他將贴在附近几扇关键“门”上的標识牌,如“欢迎品尝”、“药房”、“应急食品仓库”等,小心翼翼地逐一揭下,妥善收好。 这些標识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绝不能让外人察觉任何异常。虽然这些倖存者未必能理解其中的玄妙,但任何可能横生枝节的细节,都必须提前扼杀。 做完这一切,许墨这才回到一楼那间简陋却结实的练功房,开始了雷打不动的日常修炼。桩功、拍打、力量控制、冷兵器挥砍,每一项都一丝不苟。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自身实力的提升,永远是末世生存的第一要义。 时间在许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冬日午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暖意,透过被封堵窗户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就在这时,正沉浸在挥汗如雨的训练中的许墨,动作猛地一顿。 他听到了! 不是风声,不是积雪滑落的声音,而是人声。以及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还有翻动杂物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这声音来自街道的另一端,距离他所在的这栋临街小楼,大约还有百米左右。进入牛皮境后,许墨的听觉、视觉等五感都得到了显著的增强,这种程度的动静,在如今死寂的小镇里,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清晰可辨。 “来了。” 许墨心中瞭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缓缓收功,体內奔腾的气血逐渐平復。他没有立刻衝出去,而是上到二楼走到窗边,透过一个极其隱蔽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两男一女三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著街边,逐门逐户地搜索著。他们都穿著臃肿的防寒服,背著背包,但从背包的乾瘪程度来看,显然收穫寥寥。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根铁棍,不时敲打一下路边的积雪或废弃物品,似乎是在探路或者製造动静,试探是否有隱藏的危险。 许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与其等对方搜到自己这栋楼,被动地在自己“家”门口对峙,不如主动现身,在相对开阔的街道上接触,进退更加自如。 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许墨快速的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作训服,外面套上轻便的防刺背心。將锋利的开山刀稳稳地插在背后的刀鞘中。最后,许墨拿起了那支保养得油光鋥亮、充满了冰冷金属质感的ak-47突击步枪,检查弹匣,上膛,关上保险,动作熟练而流畅。 做完这一切,许墨深吸一口气,轻轻搬开门口用於加固的障碍物,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迈步走了出去,静静地等待著那三个倖存者的靠近。 ...... 街道另一端。 “这鬼地方,毛都没有!”脸上带著疤痕的大牛不耐烦地用铁棍捅了捅一个倒塌的货架,溅起一片雪沫和灰尘。“王哥也真是,明知道是白费力气。” 戴著眼镜的赵明扶了扶镜框,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低声道:“王哥有他的考虑,小心点总没错,万一有遗漏呢?再说,確认安全也是搜索的目的之一。”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孙晓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和破损的门洞。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镇子安静得有些过分,除了他们,似乎再没有任何活物,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我看就是浪费时间。”大牛抱怨著,走向下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临街二层小楼,“搜完这条街,要是再没东西,咱们就回去匯合吧,早点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赵明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目光无意中扫过街道前方,身体猛地僵住。 “等等!”他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大牛和孙晓芸立刻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前方几十米外,街道的中央,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约莫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在末世普遍面黄肌瘦的人群中显得颇为匀称结实。他穿著一套合身的深灰色作训服,外面套著一件看不出材质的深色背心,显得乾净利落。他的面容並不算多么英俊突出,但五官协调,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之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支泛著幽冷光泽的ak-47突击步枪,以及背后那柄一看就绝非装饰品的开山刀。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自然散发出一股精悍、警惕的气息,仿佛一头蛰伏的猎豹,平静之下蕴含著强大的爆发力。 “枪!!!” 许墨手中的那支ak-47的出现,尤其令赵明三人心中剧震。 在如今秩序崩坏、资源匱乏的末世,能够持有並保养得如此之好的自动步枪,本身就代表著一种强大的实力和威慑。对方不仅拥有,而且持枪的姿態极为专业熟练,显然绝非新手。 阳光照在许墨身上,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那里,与周围破败死寂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仿佛他才是这片废墟真正的主人。 大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铁棍,肌肉绷紧。孙晓芸的柴刀横在了身前,眼神锐利如刀。赵明则迅速扫视了一下对方的身后和两侧,確认是否还有埋伏。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还是赵明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看到对面那人的枪口是朝下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空著的右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向前走了两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路过,在这里歇歇脚,顺便找点能用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目光紧紧盯著许墨的表情和持枪的手,“我们是去江城庇护所的倖存者。” 许墨的目光平静地从三人身上扫过,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紧张,警惕,但似乎並没有立刻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手中的步枪姿势並未改变,声音平稳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出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这镇子,早就被搜刮过很多遍了,没什么东西剩下。” 他的目光落在赵明身上,这个戴眼镜的看起来像是能沟通的:“你们有多少人?” 赵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十三个,都在镇子中心那边。”他报出人数,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暗示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许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他继续问道:“从哪个方向来的?路上情况怎么样?” 他需要信息,关於外界,关於通往江城庇护所的路况,关於其他倖存者群体的信息。这次相遇,固然有风险,但也是一个获取情报的宝贵机会。 大牛在一旁有些按捺不住,插嘴道:“喂,你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镇子里?”他打量著许墨乾净的衣服和精良的装备,眼神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许墨的目光转向大牛,依旧平静:“我一直在这里。”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將问题拋了回去:“你们在江城庇护所,有认识的人?或者知道那里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吗?” 许墨没有承认自己是独行者,也没有透露自己的任何底细。在这种初次接触中,保持神秘和一定的信息优势,是保护自己的重要手段。 街道上,四人相对而立,一问一答间,进行著末世中倖存者之间典型的、充满试探与警惕的初次交流。阳光依旧,积雪皑皑,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张力。 许墨知道,这次接触,仅仅是个开始。 他平静地注视著对方三人,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从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有限信息。通过几句简短的交流,他大致了解到,这支小队原本是依託一个自发组建的小型庇护所生存。 但凛冬漫长,物资逐渐耗尽,迫不得已才踏上了迁徙之路。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刘寧日记中提到的【江城庇护所】。 “这一路上,也遇到几拨像我们一样往江城去的人,”赵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不过他们大多选择了绕开青松岭镇,毕竟地图上標註得很清楚,这里在灾变初期就被反覆清理过,早就被判定为『无价值区域』了。” 地图?这个词让许墨心中一动,这是他的一个迫切需求。许墨之前所有的活动都局限於这个小镇,对外界的地理、路线、其他可能的据点一无所知。一本相对准確的、標註了城镇、道路、以及可能存在的庇护所或危险区域的地图,其价值对他而言很是重要 心中虽掀起波澜,许墨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他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张带著疲惫和警惕的脸,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这镇子確实没什么东西了。”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这栋楼以及附近相连的几栋建筑,“不过,这一片是我的活动范围。我不希望被打扰。” 许墨的话语清晰,带著一种划下界限的意味。这既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试探。他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看看他们是会选择衝突,还是遵守这末世中不成文的“领地”规则。 果然,听到许墨的话,大牛的眉头拧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服气,但被赵明用眼神制止了。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孙晓芸,此刻却上前半步,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像一般女性那般柔和,反而带著一种乾脆和冷静: “朋友,既然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们自然不会冒犯。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许墨那身乾净利落的装备和显然並不飢饿的气色上,“末世里相遇也是缘分,不知道能不能做点交易?”这是末世倖存者遇到大多都会做的事情,对双方都很有利。 她的目光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许墨的状態太好了,好得不像一个在“无价值区域”挣扎求存的人。他必然有稳定的物资来源,或者掌握了某种他们不知道的生存技巧。交易,是获取资源最直接,也相对最安全的方式。 许墨心中暗忖:鱼儿上鉤了,但他面上却適时的露出了一丝犹豫,眉头微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仿佛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他故意让这种犹豫表现得比较明显,让对方能够清晰地捕捉到。 赵明见状,立刻打蛇隨棍上,语气更加诚恳:“这位兄弟,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想换点能救急的东西。吃的,或者药品都行。你在镇上,对外界的信息肯定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我们一路从北边过来,对沿途的情况,其他倖存者团伙的动向,甚至江城庇护所最近的一些传闻,都多少知道一些。这些信息,或许对你也有用。” 许墨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步枪的护木上轻轻敲击,营造出一种正在激烈思考的氛围。几秒钟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明,那个看起来像是能主事的人: “信息可以,但我需要確认信息的价值。”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对你们说的地图很感兴趣。另外,我需要知道通往江城庇护所最安全、或者说相对好走的路线,以及沿途可能存在的危险和资源点。还有,江城庇护所现在的具体状况,准入条件,內部情况,越详细越好。” 他提出了明確的需求,將交易的標的物锁定在“信息”上,这既符合他目前的需求,也避免了直接暴露自己拥有大量物资的可能。 赵明和孙晓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信息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且不需要付出实质代价的“商品”。他们这个倖存者队伍实在是太穷了,別的实在是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四十四章 交易 “地图我只有一份简易手绘的,標註了主要路线和已知的大型庇护所位置,可能不够精確,但大致方向没错。”赵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果然用不同顏色的笔勾勒著一副简陋的地图。 “路线和危险我们可以口述,把我们知道都告诉你。至於江城庇护所……”赵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们知道的情况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了,据说管理很严格,但是已经不需要上缴大部分物资了,不过要接受身体检查,才能获得临时居住资格。里面也不是天堂,据说派系斗爭、物资剋扣也不少,但至少能保证不被冻死饿死,也有一定的武装力量防御尸潮。” 许墨仔细听著,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计算机,记录和分析著每一个字。手绘地图虽然简陋,但足以帮他构建起一个基本的方位框架。路线信息和庇护所的情况更是至关重要。 “可以。”许墨点了点头,“你们提供地图,並且详细告诉我路线和庇护所的情况。作为交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注意到他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可以给你们五包压缩饼乾。”许墨报出了自己的价码。压缩饼乾是从“应急食品仓库”搜刮来的,体积小热量高,正適合交易。 这个报价,既显示了他拥有物资的“实力”,又控制在了一个合理的范围內,不至於让对方產生鋌而走险的贪念。 听到“压缩饼乾”,赵明三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尤其是大牛,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五块压缩饼乾,省著点吃,足够他们十三个人勉强多撑一两天了。 “成交!”赵明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给高了!” 听到对面毫不犹豫的说成交,许墨就知道自己把价格报高了,压缩饼乾这类高热量的东西在末世好像很有市场。 对面的赵明生怕许墨反悔,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页地图从笔记本上撕下,想了想,又向许墨借了笔,在旁边补充標註了几个他们刚刚经过的、地图上没有的危险区域。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就在这寒风凛冽的街头,一场奇特的交易在进行。赵明和孙晓芸交替敘述,將他们一路走来的见闻、路线选择、遇到的危险,恶劣地形、以及其他不怀好意的倖存者团伙,以及所知的关於江城庇护所的所有信息,儘可能详细地告知许墨。 许墨凝神静听,偶尔会插嘴询问一两个关键细节,显得极为认真。 信息交换完毕,许墨確认无误后便转身回到庇护所內,片刻后便拿著五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乾和一板只剩下三颗的退烧药递了过去。 “这五包压缩饼乾是你们应得的,这三粒药是我送你们的,算是结个善缘。”许墨开口道。 “多谢了,朋友。”赵明的语气变得激动甚至有些颤抖,身旁的两人也把目光放在许墨刚刚递过去的物资上。 “交易而已。”许墨淡淡回应,將地图小心折好,放入自己的口袋。 双方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基本的警惕依旧存在。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赵明看了看天色,说道。 许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只是目送著三人转身,沿著来路小心翼翼地退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街角的废墟之后。 直到確认对方真正离开,许墨才缓缓鬆了口气,一直搭在扳机护圈附近的右手稍稍放鬆了一些。 这次接触,有惊无险,而且收穫颇丰,他得到了一份宝贵的地图和急需的外界信息。 但许墨知道,事情恐怕还没结束。这个倖存者队伍的领头人还没出现,这支队伍的整体態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握著手中那张简陋却意义重大的地图,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庇护所。 回到庇护所,许墨立刻將门重新加固好,然后迫不及待地坐在炉火旁,就著跳动的火光,仔细研究起那张地图。 地图確实很简陋,是手绘在笔记本纸张上的,线条粗糙,比例尺也不甚精確,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他首先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青松岭镇。这个名字让许墨对这个生活了数月的废墟,终於有了一个明確的归属感。 许墨的目光向东移动,沿著一条標註为“201道”的蜿蜒线条看到了一个用红色圆圈特意標註的地点,旁边写著【江城庇护所】。这就是那支小队,也是刘寧日记中提到的目的地。 除了江城庇护所,地图上还零星標註著其他几个城镇的名字,以及两三个用较小字体写著的庇护所名称,旁边有的画著叉號,有的打著问號,似乎表示那些地方已经废弃或者情况不明。地图上还用简单的符號標註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比如“尸群聚集区”、“路障”、“滑坡”等。 虽然信息有限,但这张地图如同在许墨脑海中点亮了几盏昏暗的灯,让他对自身所处的位置和周边环境,终於有了一个宏观的、方向性的认知,不再是完全的黑暗和迷茫。 “两百多公里……201道……”许墨喃喃自语,心中已经开始初步规划未来的路线。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决定离开这里,並且江城庇护所確实值得一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许墨准时在楼顶迎接朝阳,采炼紫气。过程依旧顺利,体內气血在朝阳之气的滋养下,愈发雄浑活泼。 就在他刚刚收功,准备下楼进行日常锻炼时,目光扫过街道动作却再次一顿。 果然又来了。 还是三个人,正从镇中心的方向,朝著他这边走来。其中两人是昨天见过的,而走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男人,却是生面孔。 此人身材高大一些,同样穿著臃肿的旧大衣,但步履沉稳,身形挺拔,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同於常人的干练气质。他走在中间,昨天那两人有意识地落后他半个身位。许墨立刻判断出,这人应该就是这支倖存者小队真正的领头人了。 这三人在昨天进行交易的地方就主动停了下来,这里距离许墨庇护所大约二三十米远的街口。这个举动,让许墨对他们的边界感和分寸感印象不错,至少表明他们不是那种得寸进尺、不懂规矩的人。 略一思索,许墨穿戴好作训服和防刺背心,將开山刀背好,检查了一下ak-47的弹药出了门,与远处的三人遥遥相对。 看到许墨出现,王哥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那眼神沉稳、锐利,带著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但並没有明显的敌意。他主动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许墨约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这是一个既能清晰对话,又保持了安全距离的位置。 “朋友,打扰了。”王哥抱了抱拳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叫王猛,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昨天我的队员和你做了笔交易,多谢你提供的物资。”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直接,带著军人的作风。 “许墨。”许墨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基本的礼节,然后直接切入主题,“王队长今天过来,是还想交易?” 王猛点了点头,目光坦诚地看著许墨:“是的。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青松岭,继续前往江城。在离开之前,想用一些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信息,再换一点急需的物资。”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许墨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看朋友你身手不凡,装备精良,想必也是为了在这末世更好地活下去。不知道你对变异丧尸的信息,是否感兴趣?” 变异丧尸。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许墨心中掀起了波澜。虽然之前他也猜测过可能存在更危险的东西,但从未得到过证实。 “变异丧尸?”许墨眉头微挑,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兴趣,“详细说说。”他没有立刻表现出过於迫切的样子,但眼神中的专注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猛见许墨感兴趣,心中一定,开始沉声介绍:“这是我们一路从北边过来,和其他倖存者队伍交换信息时知道的情况。和普通丧尸不同,这些变异体更难对付,也更具威胁。目前我们知道的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是敏捷型,这种丧尸体型比普通丧尸要相对瘦小一些,但速度极快,动作灵活,尤其擅长攀爬和突袭。” 第二种是力量型,这种丧尸的体型异常壮硕,肌肉賁张,力量极大,能轻易掀翻汽车,砸碎墙壁。普通棍棒砸在它们身上效果甚微,步枪子弹如果不是命中要害,也很难立刻將其击杀。” 第三种最麻烦叫做毒液型,这种数量相对稀少,但极其危险。它们体型和普通丧尸差不多,但皮肤往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绿色,口腔和指甲可能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毒液或者未知病毒。被它们抓伤或咬伤,伤口会迅速溃烂,感染速度远超普通丧尸,而且可能会引发高烧、器官衰竭等更严重的症状,基本无药可救。” 王猛的描述清晰而具体,显然並不是只是听说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亲身经歷甚至付出过代价后总结出的血淋淋的经验。赵明和孙晓芸在一旁听著,脸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不知道是第一次听王猛说起还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过去。 许墨默默地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尤其是对“毒液型”的描述,让他格外警惕。牛皮境的防御力能否抵挡那种腐蚀性毒液?他不敢確定。 “这些信息,很有价值。”许墨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信息的含金量,然后直接问道,“你们需要什么?” “我们需要什么?” 听到许墨这么说王猛一愣,明显是没想到许墨会这么问。 不过王猛也只是一愣神,然后就道:“食物,最好是高能量的。还有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退烧药。”这是他们目前最紧缺的生存物资。 许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思考状。他注意到,当他说出“需要什么”时,王猛那一愣的神態,他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意思了。 “五包压缩饼乾,三罐肉罐头,还能再给你们一板退烧药,我有的也不多。”许墨报出了价码,顺便给自己刚刚说的话打掩护。这个报价比昨天略高,但相对於变异丧尸这种关键信息来说,並不过分。 他顿了一下,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点隨意,“对了,你们……要不要烟?” “烟?!” 这个词一出口,对面三人的反应比刚才听到食物和药品时还要剧烈!王猛那沉稳的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动容,赵明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连一向冷著脸的孙晓芸,眼神都亮了一下! “要!当然要!”王猛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在朝不保夕的末世,香菸这种纯粹的奢侈品,对於缓解精神压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作为“硬通货”进行小范围交换,都有著难以替代的作用。 许墨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屋內。片刻后,他拿著五包压缩饼乾、三罐午餐肉罐头走了出来,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了大半包某个常见品牌的香菸,以及一个塑料打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王猛接过东西,尤其是那大半包香菸时,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他郑重地將香菸和打火机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对著许墨,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许墨兄弟,多谢了!这份人情,我王猛记下了!” 交易完成,气氛比昨天更加缓和了一些。 王猛看著许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许墨兄弟,你一个人在这里,虽然实力强,但终究势单力薄。我们明天就去江城庇护所了,虽然那里规矩多,但至少人多力量大,也有基本的秩序。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这是末世中倖存者相遇后常见的邀请,是善意的释放。 许墨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王队长的好意,不过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王猛似乎也预料到这个答案,並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人各有志,那许墨兄弟,多保重!希望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保重。”许墨也点了点头。 王猛不再多言,带著赵明和孙晓芸,再次沿著来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之后。 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孙晓芸忍不住低声对王猛说:“王哥,这个许墨他好像真的不怕我们黑吃黑。就用这点信息,换了这么多好东西……” 赵明也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他要么是极度自信,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把握;要么就是他拥有的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得多,根本不在乎这点付出。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他绝不简单。” 王猛目光深邃,回头看了一眼许墨庇护所的方向,沉声道:“这个人,水深得很。他给东西给得痛快,不是傻,而是根本没把我们这点威胁放在眼里,而且他手上的枪可是真傢伙,那东西可不是吃素的。传话下去,所有人都离这边远点,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不要节外生枝。” “是,王哥。”赵明和孙晓芸齐声应道,心中对那个独自占据青松岭镇一隅的许墨,充满了复杂的好奇与忌惮。 第四十五章 猜测 王猛说得没错,许墨的確不认为他们三人,乃至他们整个十三人的小队,能对自己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这种底气,並非是许墨的盲目自大,而是他源於踏入牛皮境后,一种对自身实力的认知,以及对他人气息的敏锐感知。 那个领头的王猛,气质精悍,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歷过生死搏杀、有著丰富实战经验的倖存者。 若是在突破之前,许墨面对这样的人,肯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慎对待。 但在突破牛皮境后的许墨的感知中,王猛身上虽然有一股煞气,却並未给他带来任何危险的预感。简单来说,许墨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力量气息。经过末世的洗礼王猛或许格斗技巧精湛,但在自己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技巧的作用会被大幅削弱。 至於赵明、孙晓芸,以及昨天见过的大牛,在许墨的感知中他们的气息就更显弱了。 那是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精神紧绷、体力透支后留下的痕跡。他们的身体状態,甚至可能还不如末世前普通的健康成年人。面对这样的对手,许墨有信心在不动用枪械的情况下,仅凭背后的开山刀和一双拳头,就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战斗。 实力的不对等,带来了心態上的绝对从容。这也是许墨敢於两次现身,並且痛快地进行交易的根本原因。他付出的那些压缩饼乾、罐头和香菸,对他庞大的储备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换取关键信息和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相比之下,许墨更在意的,是王猛向他透露的关於变异丧尸的信息。 “敏捷型、力量型、毒液型……”许墨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废墟小镇——青松岭镇。 之前许墨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这个小镇里许多建筑的损毁程度,似乎超出了普通丧尸所能造成的范畴。那些整面坍塌的墙壁、被巨力撕裂的钢筋、仿佛被重锤砸穿的楼板,如果仅仅是被大量普通丧尸拥挤衝撞,应该造不成这么严重的损毁。 现在么,许墨有了一个初步的答案。 “末世爆发初期,人口密集的小镇,丧尸的数量定然极多。庞大的基数下,诞生变异体的概率也会增加。”许墨的思路逐渐清晰,“那些破坏力惊人的痕跡,很可能就是力量型变异丧尸的『杰作』。它们凭藉恐怖的蛮力,轻易地摧毁了建筑的承重结构……” 许墨甚至联想到那夜丧尸大规模的西行异动,如此统一反常的行为,是否也与某种未知的、具备更强引导性或特殊能力的变异体有关? “只是不知道,当初肆虐这个镇子的变异体,到底有多少?它们后来又去了哪里?”这个疑问许墨暂时无法得到答案,但变异丧尸的存在,让许墨对外界的危险等级,有了新的、更高的评估。未来无论是固守还是离开,都必须將这些可怕的怪物给考虑进去。 到了第二天天色刚亮不久,许墨就在楼顶看到了王猛小队的身影。 他们一行人背著比来时似乎更加鼓胀一些的行囊向镇子外走去,看来他们在镇子上还是有一些收货的。这些人踩著自製的雪鞋,排成鬆散的队形,沿著镇外的那条旧公路,坚定不移地向东行进,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青松岭镇,对於王猛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漫长迁徙路上,提供了短暂遮蔽和意外补充的驛站。他们的希望和未来,寄托在两百公里外那个名为【江城庇护所】的地方。或许在那里,他们能找到一丝久违的秩序与安稳,儘管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许墨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开,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人各有志,他理解他们的选择。在个体力量薄弱的情况下,抱团取暖,依附於更强大的组织,是绝大多数倖存者最现实的选择。 不过,王猛小队的出现和离开,也给许墨提了个醒,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使用策略,做出了调整。 许墨没有立刻將之前收起来的那些標识牌,比如“欢迎品尝”、“药房”、“应急食品仓库”等,重新贴回到对应的门上。 从与王猛的对话中,他得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冬季由於丧尸活跃度降低,是许多中小型倖存者团体迁徙、投靠大型庇护所的高峰期。这意味著,青松岭镇这个地图上標註的“必经之路”或“潜在休息点”,很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內,还会迎来其他路过的倖存者队伍。 如果每次有外人来,自己都要手忙脚乱地收取標识牌,等人走了再贴回去,不仅麻烦,而且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万一某次来不及收取,或者被有心人注意到门上残留的胶痕和奇怪的標识,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以后不能图省事,把標识牌长期贴在门上了。”许墨做出了决定,“需要搜刮物资的时候,再带上对应的標识牌过去,现场贴上,使用完毕立刻收回。虽然多了一道手续,但胜在安全、隱蔽。” 这样一来,无论是否有外人闯入小镇,自己的秘密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那些看似普通的门,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就只是普通的门,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许墨將那些写著不同名称的硬纸板仔细收好,放入背包的独立隔层,如同整理一套专属的“万能钥匙”。这套钥匙,將只在需要开启对应“宝库”时,才会短暂地现身。 做完这些,许墨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往日的节奏。晨练、採气、日常修炼、晚练、纳暉、学习……循环往復。 然后,许墨或者说是青松岭镇再次迎来了大雪天气。 地上的积雪因为气温一直是零下的状態就没有化过,接踵而来的大雪再次加深了积雪的厚度。许墨刻意没有清理住处附近的积雪,为的就是把之前自己活动的轨跡全部掩盖掉。这也是避免后续来到镇上的倖存者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自己。 第四十六章 深冬 王猛倖存者小队离开后的第三天,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彻底覆盖,然后天空开始下起了雪。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隨著夜深,雪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声却磅礴地覆盖下来。 气温早已降至零下,之前两月积累的皑皑白雪未曾有半分消融,此刻新雪落下,毫无阻碍地堆积在原有的冰壳之上。许墨在庇护所內,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积雪压断枯枝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许墨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雪停后就去清理住处周围,特別是门前和通往楼顶通道的积雪。这一次,他刻意留下了所有自然落雪的痕跡。门前、窗下、乃至他偶尔外出在雪地上留下的浅浅脚印,很快都被新的雪层覆盖、抹平。 这是一种必要的偽装,许墨无法確定王猛小队是否是今冬最后一批路过此地的倖存者。將自身活动的所有痕跡掩埋在这片纯白之下,能让后来者更难发现这栋建筑內隱藏著生机,最大限度地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潜在衝突。在这片被標註为“无价值”的废墟中,彻底的“消失”才是最好的保护。 许墨原以为这场大雪会和之前一样,下一两天便会停歇。然而,这一次老天爷似乎格外“慷慨”。 一天,两天大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依旧不知疲倦地从灰濛濛的天空倾泻而下。视野所及,唯有漫天飞舞的雪片和一片混沌的白。在雪下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的时候许墨心中的些许閒適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第五天,当窗外那令人压抑的、持续了整整五天的白色幕布终於缓缓收起,雪花变得稀疏直至彻底停止时。许墨向外望去,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积雪的厚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粗略估计,普遍超过了一米五,一些低洼处和背风角落,积雪甚至能达到两米以上!整个世界仿佛被抬高了一层,许多低矮的废墟和废弃车辆已被彻底吞没。 “这场雪也太久了。”许墨喃喃自语。隨即,他想起了几天前离开的王猛小队。 “他们能顺利走到江城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浮上心头。 儘管只是短暂的交易和接触,双方都保持著足够的警惕,但王猛等人毕竟是许墨在这末世中遇到的第一批能够交流的、尚且保持著基本秩序和底线的倖存者。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长途跋涉,其艰难和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他们那简陋的雪鞋,能否在如此深厚的积雪中有效行进?他们携带的物资和食物,是否足以支撑他们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更加酷烈的严寒? 许墨摇了摇头,將这份无用的担忧压下。末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生死有命,他无力也无意去干涉。 “轰隆——哗啦!”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夹杂著积雪滑落和结构坍塌的声音,从镇子另一个方向传来。在这雪后初霽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许墨心中一凛,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了。在这场持续五天的大雪中,类似的坍塌声零星的传来过好几次。显然是某些本就结构不稳或者不堪重负的房屋,终於被这超厚的积雪压垮了。 许墨抬头看了看自己这栋三层小楼的屋顶,虽然这栋建筑还算结实,但他不敢去赌这不断累积的雪量会不会也带来危险。 “楼顶的积雪,必须清理一下。” 许墨直接上到楼顶,看著那厚度超过一米且被压实了的沉重积雪皱了皱眉。若是普通人清理这些积雪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对於已经踏入牛皮境的许墨而言,这並不算多么艰巨的任务。 他甚至没有使用雪铲,只是微微运转气血,双臂暗蕴力道,直接用手插入坚实的雪层边缘,低喝一声,腰腹发力,双臂猛地一掀。 “哗——!” 一大块如同门板般大小、重达数百斤的压实雪块,被他硬生生用手掀飞了起来,越过楼顶边缘的矮墙,轰然砸落在房屋的后方,发出沉闷的巨响。 许墨就这样,如同一个人形推土机,动作迅猛而高效。厚重的积雪在他非人的力量面前,温顺得如同豆腐块。不到十分钟,整个楼顶平台的积雪就被许墨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看著清理后露出的水泥地面,以及楼下那几座被他“徒手”扔下去的巨大雪堆,许墨脸不红气不喘,只是轻轻拍了拍沾在手套上的雪沫。这点运动量,对他如今的气血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然而,当这场大雪的直接影响尚未完全过去,许墨又察觉到了一个更令人心头沉重、甚至有些不妙的跡象。 雪停后的第二天,许墨像往常一样,在天亮前来到楼顶准备採气。然而,他等了很久,东方的天际才迟迟泛起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当许墨终於捕捉到那缕朝阳紫气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腕上那块依旧顽强走动的防水手錶——指针赫然指向上午九点二十分。 早上九点多,太阳才刚刚升起。 而到了下午,当许墨完成日常修炼,再次注意到窗外光线变化时,发现才刚刚三点钟左右,天色就已经明显地、迅速地暗淡下来,如同黄昏提前降临,不到四点,便已近乎全黑。 白昼,变得短暂,黑夜,漫长而深沉。 与此同时,温度计的示数也无情地证实了许墨的感受。之前两个月,气温虽然寒冷,但大多在零下五六度到零下十度之间徘徊。而如今,即便是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气温也难以突破零下十度,清晨和夜晚,更是能达到零下十五六度,甚至更低。 这个温度对於普通人来说寒风颳在脸上,已经不再是“如同刀子”,而是真的能带来刺骨的疼痛感了。许墨感觉自己呼出的白气更加浓稠,几乎在离开口鼻的瞬间就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站在楼顶,许墨看著那轮在南方低空划著名短暂弧线、有气无力的太阳,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之前的两个月,那相对“温和”的寒冷,那还算“正常”的昼夜交替,难道都只是冬天的前奏吗? 现在,真正的、残酷的深冬,才刚刚拉开帷幕? 许墨有些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向王猛打听一下,在这个世界,在末世降临之前,正常的冬天会持续多久?这种极端短暂的日照和酷寒,是否是这片地域冬季的常態?还是说这场席捲全球的灾难,连带著也彻底改变了气候? 缺乏参照系,让许墨无法判断眼前的景象是自然规律,还是末世引发的又一重生態剧变。这种对未知环境演变趋势的不確定性,比明確的危险更让人感到不安。 许墨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即使以他牛皮境的体魄,也不想在这种低温下长时间暴露,毕竟这样就需要额外消耗能量来维持体温。 “如果冬天才刚刚开始,並且会持续更久,甚至更加寒冷……”许墨看著楼下那深可没人的积雪,以及天空中那轮仿佛隨时会熄灭的苍白日头,眉头紧紧锁起。 他储备的燃料、食物虽然充足,若寒冬漫长超乎预期,他的消耗计划就必须重新调整。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外出探索的可能几近於无,这个末世似乎正要展现出它最狰狞的一面。 第四十七章 血跡 时间仿佛被冻结后又被人粗暴地向前拨动,一天天机械地重复著。 庇护所內的温度计,忠实地记录著外界气温那令人心悸的下降曲线。零下十八度,零下二十度,零下二十二度。最终,水银柱颤抖著,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刻度附近徘徊不定。 许墨看著那个数字,即使以他牛皮境的体魄,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三楼那破损的窗户上凝结著厚厚的冰花,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让室內终日显得昏暗。 “这种温度,別说人了,恐怕连那些丧尸都会被冻僵了吧?”许墨心中不由得生出这样的念头。 许墨回忆起之前王猛小队提到的,冬季丧尸活跃度降低的说法。在如此严寒的环境下,那些依靠某种未知病毒驱动、身体组织或多或少已经发生异变的行尸走肉,会如何应对? 是被彻底冻成僵硬的冰雕,如同那些被冻结在冰块中的史前生物?还是说,它们会像某些冷血动物或者具备特殊生理机制的生物一样,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態,新陈代谢降到极低,以减少能量消耗,等待温暖季节的復甦? 如果是后者…… 一个想法如同火花般在许墨脑中闪现。 “如果丧尸们真的会聚集起来『冬眠』,那现在岂不是清理它们的最佳时机?”他想像著,找到一处可能聚集了大量休眠丧尸的建筑或者洞穴,然后一把火,或许就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巨大的隱患。 但紧接著,另一个推论让许墨心头一沉。 “如果冬天是它们活性最低、甚至休眠的时期,那春天呢?如果到了夏天呢?当气温回升,万物復甦之时,这些丧尸的活性,会不会也隨之暴涨到一个惊人的程度?甚至变得更加狂暴、更具攻击性?” 这个猜测让许墨对未来的夏季,凭空增添了几分隱忧。寒冬固然难熬,但至少压制了部分威胁。若夏天真的成为丧尸极度活跃的“猎杀季节”,那生存的难度恐怕会不降反升。 当然,这一切目前都还只是基於有限信息的推测。丧尸的生態对於他,对於所有倖存者而言,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清晨,许墨照例在楼顶完成採气,体內气血因朝阳紫气的融入而显得格外温润活跃。他拿起望远镜,开始了一天最初的观察。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小镇各处,以及更远处被冰雪覆盖的原野。 起初,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死寂,纯白,荒凉。 然而,当许墨的视线掠过小镇西北方向的一片稀疏林地边缘时,赫然发现在那一片皑皑白雪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抹极其刺眼的殷红。 那顏色是如此鲜艷,与周围纯净的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如同雪白宣纸上滴落的浓墨。那是新鲜血液泼洒留下的痕跡,面积不小,呈现出喷溅状的形態,在雪地上显得格外狰狞。 由於距离实在有些远,即使以许墨增强后的眼力,看得也並非十分真切。但他可以肯定,那绝不是陈旧的血跡,而是不久前才刚刚留下的。血跡周围,似乎还散落著一些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像是皮毛撕裂的碎片? “有东西被猎杀了?在那里?”许墨心中一凛,精神瞬间高度集中。他將望远镜的焦距调整到最大,死死锁定那片区域。 有了那处醒目的猩红作为“锚点”,许墨的观察变得更加仔细。很快,他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痕跡。 血跡附近的积雪,有明显的被翻动、践踏过的凌乱痕跡。一道宽阔的、如同小型犁鏵犁过般的痕跡,从血跡处延伸出来,指向小镇的方向。 许墨的目光顺著这道痕跡向前延伸。在距离血跡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之所以打上引號,是因为那东西的体型实在过於魁梧。它上半身近乎赤裸,暴露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空气中,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仿佛被冻硬的青灰色。肌肉异常发达、虬结,尤其是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群,膨胀得近乎畸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它下身似乎只穿著一些破烂的、冻结在身上的布条。 它正在雪地中缓慢地移动。 是的,缓慢。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在厚厚的积雪中跋涉。它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迟滯,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再费力地拔出。但它確实在动,坚定地、朝著青松岭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动。 “这不是人!”许墨瞬间做出了判断。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倖存者,会在这种天气下赤身露体地在野外活动,更不可能拥有那种非人的壮硕体型。 “这是力量型丧尸!” 这个名字,瞬间如同冰锥般刺入许墨的脑海,无比清晰。 王猛口中的描述,与望远镜中那个在雪原上艰难跋涉的恐怖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发现,立刻推翻了他之前关於丧尸可能“冬眠”的猜测。 变异丧尸,至少是力量型的变异丧尸,並不会在严寒中彻底休眠。它们依旧保持著活动能力,儘管低温显然极大地限制了它们的速度和灵活性,让它们变得比温暖季节时“迟钝”了许多。 “它为什么要往镇子里来?”许墨心中飞快地思索著。 寻找食物?不太像。镇子里除了他这个隱藏起来的倖存者,早就没有其他活物了。 那么…… 许墨看著那丧尸在严寒中裸露的上半身,以及它那明显受到低温影响而迟缓的动作,一个猜测浮现出来。 “难道是,在寻找能够躲避严寒的地方?” 就像动物会寻找洞穴,人类会寻找房屋一样,这些变异丧尸,或许也保留著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在野外无法抵御这种极寒,所以它们会本能地向著能够提供遮蔽的建筑物聚集?青松岭镇这些废弃的房屋,对於它们而言,或许就成了天然的“避风港”?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意味著,这个冬天,小镇可能並非绝对安全。它可能会吸引来一些在野外难以存活的变异丧尸前来“过冬”! 许墨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原本以为,熬过这个冬天,等到春暖花开,情况或许会好转。但现在看来,冬天本身,就隱藏著独特的危险。极寒限制了丧尸,却也可能將它们驱赶到离人类更近的地方。 许墨紧紧盯著那个在雪原上缓慢移动的巨影,看著它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靠近小镇。 第四十八章 遭遇 看到那力量型丧尸正一步步逼近小镇边缘,许墨眼神一冷。镇子是绝不能让它进入的,镇子里建筑林立,废墟遍布,一旦让它躲藏起来,再想把它找出来消灭,无异於大海捞针,而且会让自己时刻处於潜在的威胁之下。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趁它还在开阔的雪原上,將其远程狙杀。 想到这里,许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楼取来了那支awm以及两个备用弹匣。一个弹匣里装的是普通的.338拉普马格南狙击弹,另一个弹匣里,则压满了弹头涂著黑色標记的穿甲弹。他要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適的弹药。 回到楼顶平台,许墨迅速架好两脚架,右眼贴近高倍瞄准镜。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更加凝聚,远处,那个在雪地中跋涉的巨影,清晰地出现在十字分划的中心。 调整呼吸,手指预压扳机。许墨並没有第一时间瞄准其头颅要害,而是將射击位置稳稳地压在了那丧尸肌肉虬结、青灰色的右肩胛骨位置。 他想先试试,这力量型丧尸的防御力到底有多强!普通的径狙击弹,能否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咻——嘭!”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发出沉闷的咆哮,强大的后坐力被许墨扎实的肩胛稳稳吸收。几乎在枪响的瞬间,望远镜中,那力量型丧尸的右肩部位猛地炸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和碎肉。 “吼——!” 那丧尸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子弹强大的动能带得一个趔趄,向右侧歪倒,但它竟然没有倒下。它用左臂猛地撑住雪地,稳住身形,被击碎的右肩处露出一个碗口大的恐怖创口,黑红色的粘稠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雪地上。它那颗狰狞的头颅猛地转向子弹来袭的大致方向,空洞的眼窝仿佛燃烧著无形的怒火。 “有效!”许墨心中一喜。 普通狙击弹能破开它的防御,造成严重创伤,但力量型丧尸那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生命力,使得这种非致命伤无法立刻剥夺它的行动能力。 “果然皮糙肉厚。”许墨心中瞭然,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滯。他迅速拉栓退壳,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中,下一发子弹已然上膛。 这一次,十字分划稳稳地、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颗不断转动、寻找目標的狰狞头颅上。 “咻——嘭!”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没有血雾,只有爆裂。 .338大口径狙击弹以极高的速度,毫无阻碍地钻入丧尸的头颅,然后在其內部狭小的空间內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碎的西瓜,那力量型丧尸的头颅在许墨的瞄准镜中猛地炸开。头骨碎片、灰白色的脑组织、黑红色的血液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將周围洁白的雪地染上一片污秽的狼藉。 那庞大的、失去了头颅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僵硬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在雪地之中彻底不再动弹。 “解决了。”许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退膛,检查枪械,动作沉稳。並没有用到穿甲弹,普通狙击弹在精准命中要害的情况下,足以解决这只力量型丧尸。 但许墨並没有就此放鬆,確认目標死亡后,他立刻穿戴好全套装备——防刺服、开山刀,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那支ak-47突击步枪,然后迅速下楼,朝著丧尸倒毙的地点赶去。 他要去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力量型丧尸的具体形態,更重要的是,许墨想亲自试试,自己这牛皮境的力量,配合锋利的开山刀,能否相对轻鬆地破开甚至肢解这种变异体的强悍身躯,这对他评估自身近战能力与变异丧尸的差距至关重要。 积雪很深,即使以许墨的体能,行进速度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他保持著警惕,一手持枪,一手隨时准备拔刀,快速接近那片区域。 距离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还有大约三十米时,许墨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阴冷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陡然从脊背窜起。与此同时,脑后传来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伴隨著一声尖锐、充满戾气的嘶吼。 “还有?!” 许墨心中警铃狂响,来不及回头,几乎是凭藉战斗本能,他猛地將手中ak-47横向举起,护住自己的后脑和脖颈要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股巨大而尖锐的力量狠狠砸在了ak-47的枪身上,许墨只觉得手臂一震,那支坚固的制式步枪,竟然如同被重型切割机扫过一般,从中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枪管和护木打著旋飞了出去,深深插进远处的雪地里。 许墨也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踉蹌了一步,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好快的速度! 他猛地转身,终於看清了袭击者——一个体型相对瘦小、浑身皮肤惨白、光禿禿的脑袋上没有一根毛髮且四肢关节异常扭曲的丧尸。它的一只手掌前端,探出了如同匕首般锋利的、闪烁著寒光的骨爪!刚才就是这骨爪,一击斩断了他的步枪。 “敏捷型丧尸!力量型和敏捷型竟然伴生出现?”许墨心中一惊。 但此刻也容不得许墨细想,那光头敏捷丧尸在一击未能得手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藉助著拍击步枪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那双闪烁著嗜血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许墨,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扑他的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好快!” 许墨瞳孔收缩,他毫不犹豫,瞬间丟开手中已成废铁的步枪残骸,右手闪电般拂过背后——“鏘!” 开山刀出鞘。 与此同时,许墨体內那奔腾的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轰然运转!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胸腔內部的嗡鸣响起,许墨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沉凝的暗黄色,肌肉纤维瞬间绷紧賁张,一股远超平时的磅礴力量感充斥全身每一寸角落。 牛皮境,全力爆发。 世界在许墨的感知中仿佛瞬间变慢了一丝,那原本快如鬼魅的敏捷丧尸,其扑击的轨跡似乎也变得清晰可辨。 “滚!” 许墨吐气开声,声如闷雷。他腰部发力,拧身转胯,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手中的开山刀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不闪不避,迎著那扑来的白影,悍然劈下。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並没有想像中的坚硬阻碍感,反而有一种切入坚韧皮革的滯涩感,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一道黑红色的血线飆射而出!那敏捷丧尸发出半声悽厉的尖啸,它的整条右臂,从肩胛处被许墨这全力一刀,齐根斩断。断臂带著利爪,掉落在雪地上,兀自抽搐了几下。 然而,丧尸根本没有痛觉。断臂之伤,似乎只是激怒了它,或者根本不影响它的攻击欲望。它剩下的左爪依旧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许墨的脖颈抓来,张开的嘴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试图撕咬。 “果然难缠。”许墨心中凛然,但对这敏捷型丧尸的战斗力、防御力和战斗方式,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速度快,攻击凌厉,但防御力相对较弱,无惧疼痛且战斗方式疯狂而直接。 “这些,就够了!” 许墨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微微侧移避开了敏捷丧尸抓向自己脖颈的一爪。同时,他手腕翻转,开山刀由劈砍变为横削,暗黄色的手臂肌肉再次賁张,刀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精准地扫过那敏捷丧尸光禿禿的脖颈。 “唰!” 刀光闪过,一颗光禿禿的头颅,带著狰狞的表情和依旧试图嘶吼张合的嘴巴,冲天而起。 敏捷丧尸那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凭藉著前冲的惯性,又踉蹌著扑出几步,才重重地栽倒在雪地中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而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嘴唇竟然还在一张一合,牙齿磕碰,似乎还想发出声音,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许墨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暴虐。但这诡异的景象只持续了一两秒钟,那头颅上的最后一丝活性也隨之消散,变成了一颗真正的死物。 许墨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微微喘息著,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搏杀带来的精神紧绷。他缓缓收功,皮肤的暗黄色渐渐褪去。 看著地上两具变异丧尸的尸体,许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第四十九章 復盘 回想起刚刚被那只敏捷丧尸从背后偷袭的一幕,即使战斗已经结束,许墨依旧感觉心臟微微加速。 自己那电光火石间的反应,与其说是深思熟虑,不如说战斗本能和牛皮境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在那一刻的爆发。若非自己及时察觉到那阴冷的注视感,若非自己当机立断用ak-47格挡,那锋锐的骨爪恐怕已经撕裂了自己的后颈,此刻自己已然成为那敏捷丧尸口中的血食,倒在这冰冷的雪原之上。 “太险了……”许墨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雪地上那两具变异体的尸体,最终落在那具瘦小的无头尸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敏捷型的,竟然会和力量型的凑到一起,还搞起了伴生?”这个发现让许墨眉头紧锁。 如果变异丧尸之间並非各自为战,而是存在某种原始的,基於互补能力的协作关係,那它们的威胁程度將呈指数级上升。力量型正面攻坚,吸引火力,敏捷型潜伏暗杀,一击致命。这种组合,对於任何倖存者而言都是噩梦。 今天是自己运气好,先远程解决掉了最显眼的力量型变异丧尸,若是被这两者同时近身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许墨的目光再次垂下,落在了那断成两截的ak-47突击步枪上。金属的断口参差不齐,在雪地的映衬下反射著黯淡的光,许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这把枪,是他获得的第一把真正的自动步枪,自己从那个模型收藏家的“枪械室”里带出来,陪著他度过了最初掌握枪械的生涩阶段,见证了自己从子弹乱飞到如今指哪打哪的进步。 无数个下午,在楼顶平台,是它喷吐的火舌和沉稳的后坐力,陪伴著许墨度过孤独而专注的训练时光。这把枪对许墨来说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像是一个沉默的伙伴,记录著自己在这末世中一步步变强的足跡。 而今天,在最后关头,它更是用自己的“身躯”,为自己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救了自己一命。如今这把ak47彻底损坏,变成了一堆废铁,这让许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失去老友般的淡淡悵然。 “伙计,谢了。”许墨轻声说了一句。 甩了甩开山刀上沾染的黑红色粘稠血渍,许墨迈步走到那具力量型丧尸庞大的尸体旁。 即使失去了头颅,力量丧尸这具铁塔般的身躯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身高超过两米,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青灰色的皮肤在冰雪中更显死寂。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怪物,恐怕连战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要是自己还是普通人的时候,许墨估计自己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是撒腿就跑。 许墨想亲自感受一下,这玩意的身体到底有多坚韧。 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气血,皮肤的暗黄色瞬间浮现,许墨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力量充盈。他双手握紧开山刀,高举过头,然后全力朝著那丧尸粗壮如柱的右臂根部,猛地劈下。 “噗——嗤!” 刀锋切入,传来的阻力明显比之前砍敏捷丧尸时要大得多!那感觉,不像是在砍肉,更像是在用钝刀切割浸透了水的极其厚实的老牛皮或者是坚韧的橡胶轮胎。一种明显的滯涩感从刀身传递到手臂,阻碍著刀锋的下落。 但许墨牛皮境的力量终究更胜一筹,伴隨著他一声低喝,手臂肌肉再次发力,刀锋硬生生破开了那强大的阻力。 “咔嚓!”一声轻微的、如同砍断硬木的声音响起。 力量丧尸那条粗壮完整的手臂被许墨齐根斩断,黑红色的血液如同粘稠的油浆,从断口处缓慢涌出然后被冻成了硬块。 许墨缓缓收刀,看著力量丧尸那被开山刀切开的切口,对自己刚才感受到的阻力心有余悸。 “果然防御惊人,若非我全力运转气血,加上这开山刀足够锋利,恐怕一刀还未必能斩断。”许墨对自己和这种力量型丧尸的近战能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可以一战,但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留手,否则很可能被其恐怖的防御和力量反制。 做完这些,许墨的目光又转向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光头敏捷丧尸的头颅,一个在许多末世小说和影视作品中常见的桥段浮现在他脑海——晶核。 那些末日小说的作品里,强大的变异丧尸脑子里,往往会凝结出蕴含能量的晶体,是主角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 “会不会也有?”带著一丝好奇和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小期待,许墨用开山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弄著那颗光禿禿的头颅,然后找准位置,用力一划,將其头盖骨撬开。 里面除了已经有些凝固的、灰白色夹杂著黑红色血丝的脑组织之外,空空如也。没有发光的小石头,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堆失去了活性的、令人作呕的有机物。 “……” 许墨沉默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有些自嘲地低声吐槽了一句:“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变异丧尸,並没有给许墨留下什么“升级礼包”。想要提升,还得靠他自己日復一日的苦修和那扇神奇的“门”。 將这两具已经“探索”完毕的尸体拖到一旁,许墨用积雪草草掩埋,至少避免它们暴露在外,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后来者发现战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后,许墨朝著之前望远镜里看到的那片猩红血跡走去。他想確认一下,那到底是什么。 走近之后,血腥味更加浓郁。雪地上是一片狼藉,散落著被撕碎的皮毛、断裂的骨骼和內臟碎片。从残存的头部和体型来看,那应该是一只狼,也可能是大型的野狗,许墨对这方面的知识有限,不太能精確区分,但它显然遭遇了极其悲惨的命运。 从现场痕跡来看,这只倒霉的动物很可能是运气极其不佳地撞上了那两只正在移动的变异丧尸。或许丧尸对鲜活生命有著特殊的感应,它们毫不犹豫地將其当成了猎物,上演了一场血腥的分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力量型丧尸身上沾染了新鲜的、不同於它自身黑血的殷红血跡。 弄清楚原委,许墨不再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掩埋的雪堆,然后拿著断成两截的ak-47,转身朝著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今天遭遇两只变异丧尸主动靠近小镇,给他敲响了警钟。 “它们是因为极寒,本能地寻找遮蔽所?还是被小镇里可能存在的『活人』气息吸引?”许墨无法確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冬天的小镇,並非绝对的安全区。今天能来两只,明天就可能来更多,或者来其他更麻烦的类型。 “以后出门搜刮物资,必须更加小心,警惕性要提到最高。”许墨暗自告诫自己。外面的世界,危险无处不在,甚至可能就潜伏在下一个街角,或者某扇破败的门后。 最后,许墨看著角落里那两截断枪,又想到今天这场堪称“高起点”的战斗,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別人家的末世开局,都是从砍普通丧尸开始,『练级』打怪。怎么到了我这里,就直接对上变异精英怪了,而且还是组团来的……” 第五十章 燃料 之前许墨给自己多准备了一把ak-47当作备用,当时只是出於“有备无患”的考虑,觉得多一把总不是坏事。他从未想过,这把备用的武器,竟然真的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而且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是以主武器彻底损毁为代价。 看著那断成两截、已经无法修復的老伙计被放在角落,如同战士的墓碑,许墨默默地將那把备用的ak-47拿了出来,仔细检查、擦拭、上油,將其作为自己新的主武器。 然而,看著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把步枪,一种不安的感觉再次縈绕在许墨心头。这种不安並非源於恐惧,而是一种对“冗余备份”丧失的本能警惕。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任何关键装备的单一化,都意味著风险的增加。今天能坏一把,谁能保证明天这把不会出意外?或者在与更多变异体、乃至其他心怀叵测的倖存者衝突中,需要更强的火力持续性? “一把不够,远远不够。”许墨暗自思忖。他需要建立更稳固的武器储备,下次“开门”,目標明確——补充枪械,尤其是主战步枪。 这个念头,在当天半夜,变得愈发清晰和紧迫。 正当许墨在炉火旁沉思时,一阵隱约可闻、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个雪夜的寂静。 “嗷呜——”“嗷嗷——!” 是狼嚎!而且不是孤狼的悲鸣,是此起彼伏、相互呼应的狼群嚎叫。 声音传来的方向,许墨瞬间就判断出来——正是他白天击杀那两只变异丧尸的镇外雪原区域。 这阵狼嚎,也间接证实了许墨白天的猜测:那只被分食的倒霉动物確实是狼,而非野狗。这很可能是狼群在寻找失踪的同伴,或者是在宣告领地,又或者是在爭夺食物? 想到这里,许墨心中一凛。他掩埋那两只变异丧尸的尸体,並不算特別深,尤其是在被狼群嗅觉锁定的情况下。 天亮之后,许墨第一时间来到楼顶,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昨天战斗的那片区域。 果然。 雪地上昨天留下的搏斗痕跡、血跡范围,似乎被扩大和搅乱了。而他草草掩埋那两只变异丧尸的雪堆,已经被彻底刨开!里面的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被撕扯得更加零碎的、沾染著黑红色污渍的积雪,以及一些被啃噬过的、坚硬的骨骼。 “果然被它们拖走或者当场分食了……”许墨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 一个可能的猜测浮现在许墨脑海:那些狼,吃了变异丧尸的肉,会不会也发生某种变异? 丧尸病毒是通过血液和体液传播的,其载体被其他生物吞食,会不会导致病毒的二次变异或者在不同物种间传播?如果狼群因此变成了更加凶猛、甚至携带丧尸病毒的“感染狼”或者“变异狼”,那这片区域的危险係数將再次飆升。 “这些动物,也真是顽强。”许墨不由得感慨。在人类文明鼎盛时期,大型野生动物几乎在城市和乡镇周边绝跡。然而末世降临,人类活动锐减,秩序崩坏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些大自然的“原住民”便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重新开始划分领地,活跃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它们適应环境的能力,远比想像中要强。 不过,另一个疑问也隨之而来:“晚上气温零下二十多度,这些狼就不怕冷吗?它们是怎么在这种极端低温下活动和生存的?” 这显然触及了许墨的知识盲区,狼群自然不会给他答案,它们只是遵循著生存的本能,在严酷的自然法则下挣扎求存。 隔天,许墨再次观察那片区域时,有了更惊奇的发现——昨天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被啃噬过的丧尸骨骼碎片,以及那只倒霉狼的残骸,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雪地上只剩下一些凌乱的爪印和拖拽痕跡,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看到这一幕,许墨心中瞭然。 “看来,狼群的日子也不好过。”许墨推测,“它们处於极度食物匱乏的状態,否则不会连那些已经被啃过一次、没什么肉的骨头,都再次回来,不辞辛劳地全部拖走。这是真正的『刮地三尺』,不放过任何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 冬天,这场席捲天地的严寒,考验的不仅仅是残存的人类,同样也在残酷地筛选著自然界的一切生灵。食物链的每一个环节,都在这场白色的灾难中,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许墨並没有閒著,武器储备的紧迫感促使他立刻行动。 在下一次“开门”机会来临时,许墨再次使用“枪械室”的標识。 许墨首先以极高的效率,搬运了海量的7.62mm步枪弹、手枪弹和.338狙击弹,將消耗的部分数倍补充回来。接著,他直奔存放枪械的区域。他没有去动那些需要特殊保养的精密狙击枪,而是目標明確地选择了五支同型號、状况良好的ak-47突击步枪,以及大量的备用弹匣。 看著武器架上重新变得充实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富裕”,许墨心中那份因断枪而產生的不安感,才终於缓缓平息。拥有六支完好的ak-47以及充足的弹药,让他心情踏实了不少。 然而,武器问题刚刚解决,另一个生存危机又悄然浮现——燃料快要耗尽了。 许墨之前搜刮到的两个取暖炉,都是烧木柴的。最初的木柴来源主要是庇护所內及附近废弃房屋里的木质家具、门窗、地板等。但隨著冬季持续,附近容易获取的木质资源已经被他消耗得七七八八。想要获得更多木柴,就需要去到更远的地方,冒著严寒和可能遭遇危险的风险,拆解那些冻得硬邦邦的废墟。 许墨嫌麻烦,更觉得效率低下且风险不低。 於是许墨將目光投向了“门”的能力,他想到了之前搜刮户外用品店时,似乎看到过一些可携式的燃料,比如机制炭、固体酒精块,甚至小型罐装燃气。 这些东西热量高,耐储存,使用方便,正是解决眼下困境的最佳选择。 找出一块新的硬纸板,许墨沉吟片刻,写下了“户外燃料专卖”几个字,这个標识应该能精准地指向他需要的物资。 倒计时结束,许墨推开那扇贴著新標识的门。 微光散去,许墨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某户外用品品牌仓库或者大型批发店的地方。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帐篷、睡袋、登山杖等物品,但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几个大纸箱,上面清晰地印著“高效机制木炭”、“无烟环保”等字样。 许墨快步上前,打开一箱,里面是整齐排列的、长条状的、用环保纸包裹的机制炭。这种炭热量高,燃烧时间长,且相对无烟,非常適合在密闭空间內使用。 “就是它了!” 许墨毫不客气,开始疯狂搬运。一箱,两箱,三箱……他儘可能地利用六十秒的时间,將一箱箱的机制炭运送到门外的安全区域。除此之外,许墨还顺手拿了几大盒固体酒精块作为快速引火和应急烹飪的补充。 当时间耗尽,回到末世,看著眼前堆积如小山般的机制炭箱子,许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燃料,足够他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將这些宝贵的燃料搬运回庇护所,与食物、弹药、药品等物资分门別类放好。看著重新变得充盈起来的储备,许墨心中稍定。 武器、食物、药品、燃料……生存的基本要素,他再次一一补齐。 外面的世界,狼群在饥寒中逡巡,变异丧尸可能在暗处蛰伏,严寒依旧统治著大地。但在这小小的庇护所內,许墨凭藉著自己的能力和准备,顽强地构筑著一个相对安全的孤岛。 第五十一章 枪声 生活就在这种日復一日的修炼、警戒与相对平淡的储备维护中又悄然过去了几天。期间天空再次飘洒了一次雪花,不过规模不大,只持续了半个下午便停了。 但是从那天以后,天空中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便再也没有散开过,始终低沉地压在天际,仿佛一块吸饱了水的骯脏棉絮,正在酝酿著某种更猛烈的东西。 许墨对天气的变化异常敏感,这种持续的低压和阴沉让他心生警惕。他特意抽空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所有物资储备——食物堆满了半个储藏室,饮用水和燃料足够使用三个月,药品分类整齐地码放在药箱里,弹药更是不缺。 確认一切都充足甚至绰绰有余后,许墨才稍稍安心。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只要这庇护所稳固,物资不缺,他就有应对的底气。 这天中午,许墨正在一楼练功房內进行抗击打训练,沉重的拍击声在房间內迴荡。突然,他动作猛地一滯。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和呼啸的风声,隱约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枪声! 在这片只剩下他一个活人的死寂小镇,任何不属於自然的声音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许墨对自己的听力极其自信,绝不会听错。 “有情况!“ 许墨瞬间收功,体內奔腾的气血迅速平復。没有任何犹豫,许墨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作战服,將开山刀背好,一把抄起那支awm然后迅速地沿著楼梯衝上了楼顶。 站在冰冷的楼顶边缘,许墨举起望远镜,极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之前他发现力量型丧尸和狼群活动的区域望去。 起初,因为距离尚远,许墨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零星的枪声,却看不到具体情形。枪声显得有些杂乱,似乎开枪者很是惊慌。 许墨调整著呼吸耐心地等待著。 几分钟后,望远镜的视野里,终於出现了动静。 只见一队约莫七八个人的倖存者小队,正在雪原上艰难地移动。他们的状况极其狼狈,有人身上的背包已经撕裂,物品散落一路;有人动作慌乱,明显是受到了惊嚇;更有人一瘸一拐地奔跑,明显已经受伤。他们脚上绑著的简陋雪鞋在深雪中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再费力地拔出,行进速度很是缓慢。 而在他们身后大约几十米的地方,赫然跟著七八只灰黑色的野狼。 然而,这些狼的状態却让许墨感到一丝怪异。 它们確实是在追击前面的倖存者,四肢刨动雪粉,紧追不捨。但它们的行为又显得有些犹豫和焦躁,不时地回头张望,仿佛在警惕著身后的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不像是饿狼发现猎物时的穷追不捨,反倒更像是一群被更可怕的东西从巢穴里驱赶出来、慌不择路,同时又对眼前“食物”不肯放弃的惊弓之鸟。这种瞻前顾后的状態,让它们的追击显得有些拖泥带水。 队伍末尾,一个穿著破旧军大衣的中年男子和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子正在断后。他们手中拿著枪,许墨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型號,但从枪声和外形判断,似乎是猎枪或者老旧的步枪。这两人一边倒退著跟隨队伍,一边不时地回头,朝著狼群的方向开枪。 在许墨这个“精確射手”看来,他们的射击毫无章法和技术可言,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在利用枪声恐嚇和驱赶狼群,希望能嚇退它们。 而那些狼也確实被枪声所影响,不敢过於靠近,只是远远地吊著,齜著牙,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与倖存者队伍保持著一种危险而诡异的平衡,一同向著小镇方向缓慢移动。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距离拉近了一些,隨著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响,狼群中一只体型较小的狼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身体在雪地上翻滚了几下,溅起一片雪沫,挣扎著却没能立刻爬起来,显然是中枪了。 就在那只狼倒下的瞬间,原本还在逡巡不前、齜牙咧嘴的其他几只狼,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追击倖存者,迅速围拢到那只受伤的同伴身边。其中两只狼一口叼住受伤同伴的背皮,其他的狼则在周围警戒,然后整个狼群头也不回地,朝著与小镇相反的另一个方向,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很快就消失在了雪原的起伏之中。 它们放弃得如此果断,仿佛追击倖存者並非首要目標,保全族群、儘快离开这片区域才是当务之急。 然而倖存者们並没有因此放鬆,相反他们反而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样,更加拼命地朝著小镇內部衝来,仿佛慢一步就会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 “快!快进镇子!“中年男子声嘶力竭地催促著,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看到这里,许墨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 他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了。 狼群的怪异行为,倖存者即便驱散了狼群依旧亡命奔逃的惊恐,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有什么东西,在同时追击著狼群和这些倖存者。 那个东西,给狼群带来了远比人类枪械更深的恐惧,迫使它们即使面对食物也瞻前顾后,最终果断放弃。那个东西,也让这些倖存者即便暂时摆脱了狼群的直接威胁,也丝毫不敢停留。 而这个“东西”…… 许墨的脑海中,几乎瞬间就跳出了答案:是变异丧尸,而且极有可能像上次自己遇到的那样力量型丧尸和敏捷型丧尸伴生出现。 看著那队倖存者踉踉蹌蹌、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小镇边缘的建筑废墟之中,许墨便不再关注他们。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投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空旷死寂的雪原,等待著真正“主角”的登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卷著雪沫在空旷处打著旋。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在望远镜的视野尽头,一个庞大而熟悉的身影,踏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青灰色的皮肤在雪地映衬下格外显眼,虬结夸张的肌肉群,近乎赤裸的上半身,以及那標誌性的、充满压迫感的迟缓步伐——力量型变异丧尸。 “只有一只?” 许墨心中升起一丝疑问,同时警惕性不降反升。按照他之前的遭遇,力量型和敏捷型很可能会伴生出现。现在只看到这只大傢伙大摇大摆地追来,那只神出鬼没的敏捷型丧尸在哪里?是不是正潜伏在某个视觉死角,等待著发动致命一击? 许墨小心翼翼地移动著望远镜,仔细搜索著力量型丧尸周围的每一片雪堆,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在他看来,一只力量型丧尸虽然麻烦,但还不至於让一队持有枪械的倖存者狼狈到那种程度,除非有更阴险的猎手藏在暗处。 这其实是许墨的一个思维误区,他自身实力强悍,牛皮境的防御和力量,加上精良的武器和精准的枪法,使得他面对单一变异丧尸时拥有相当大的优势。他无法完全代入那些普通倖存者的视角——对於普通倖存者而言,一只刀枪难入、力大无穷、不知疲倦追猎的力量型丧尸,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力敌的、足以导致团灭的噩梦。他们缺乏有效破防的手段,体能有限,弹药不足,恐惧会无限放大威胁。 许墨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目光扫视了数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敏捷型丧尸存在的跡象。 “看来,真的只有这一只?”许墨喃喃自语,虽然还有些许疑虑,但不能再等了。这只力量型丧尸还在朝著小镇方向移动,如果让它进入小镇,那清理起来也麻烦,而且那队倖存者恐怕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算了,解决掉吧。” 许墨不再犹豫,將awm狙击步枪的十字分划稳稳地压在了那只力量型丧尸缓慢晃动的头颅上。 “咻——嘭!” 熟悉的沉闷枪声再次响起。 远处,那只力量型丧尸的头颅应声而爆,如同一个被砸碎的烂西瓜,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尘,彻底不动了。 许墨没有立刻放鬆,依旧保持著射击姿势,通过瞄准镜仔细地观察著丧尸倒下的区域以及周边,捕捉著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又过了五六分钟,確认再没有任何动静,那片雪原上除了新增的一具变异丧尸尸体外,一切如常,许墨这才缓缓收枪站起身。 “看来是我想多了。”许墨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於警惕了。不过在这末世,警惕永远不是坏事。 他转身下楼,不再理会外面的情况。威胁已经解除,那队倖存者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与他无关。他不想与他们產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 回到一楼的练功房,许墨重新摆开架势,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抗击打训练。仿佛刚才楼顶的狙杀,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对於如今的他而言,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永恆不变的主题。外面的纷扰,只要不主动招惹到他,便都是过眼云烟。 第五十二章 解决隱患 那队侥倖逃入小镇的倖存者,此刻正藏身於一栋临街的、二层商铺的废墟之中。一楼的大门早已破损,他们用能找到的破烂家具勉强堵住了入口,但依旧觉得缺乏安全感。所有人都瘫坐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领队的是一个名叫张浩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但此刻也显得十分狼狈,脸上被风雪和汗水弄得污浊不堪,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凝重。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休息,而是强撑著疲惫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挪到二楼一扇破损的窗户后面,借著墙壁的掩护,警惕地望向小镇的入口方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在等待,或者说在恐惧著那个庞大身影的出现。那只力大无穷、几乎刀枪不入的怪物,给他的队伍带来了太大的伤亡和心理阴影。 脚步声轻轻响起,那个之前在队伍末尾持枪断后、扎著利落马尾辫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叫林薇,脸上同样沾著血污和雪水,眼神锐利却难掩悲伤。她走到张浩身边,顺著他的目光也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声音低沉地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浩哥,小楚她,我帮她解脱了。” 张浩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握著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在楼下角落。”林薇的声音更低了,“她腿上的伤顏色不对,流出来的血也带著一股怪味。我们把她拖进镇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瞳孔也在变。我知道没希望了,与其让她变成那种东西……”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队伍里那个叫小楚的年轻女孩,在之前的逃亡中被丧尸所伤,虽然勉强逃进了小镇,但病毒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身体。为了避免她变成新的丧尸威胁到其他人,林薇不得不做出了最残酷却也最必要的选择。 张浩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和痛苦都吐出去。他转过身,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动作有些沉重。 “不怪你,你做得对。”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样也好,至少她走得还算痛快,不用像大刘和小赵他们那样……” 他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薇和旁边隱约听到对话的几个队员,脸上都露出了痛苦和后怕的神色。他们想起了之前被那只力量型丧尸追上並活生生撕碎、啃食的队友,那悽厉的惨叫和血腥的画面,如同梦魘般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相比之下,小楚的结局,或许真的算是一种“仁慈”。 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窗外依旧只有风声呜咽,並没有出现预想中那摧枯拉朽的破坏声和恐怖的嘶吼。张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点,但他依旧不敢大意。 他走下楼梯,看著瘫坐一地、面如菜色的队员们,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都別愣著了,天快黑了,找点能烧的东西,弄点热的吃。这样就算是死,也是个饱死鬼不是。”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却有效地驱散了一些凝固的绝望气氛,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行动起来。几个队员挣扎著起身,开始在废墟里翻找。又有人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铁锅,舀了些乾净的积雪进去,再放入几块压缩乾粮和唯一剩下的一小包肉乾,准备煮一锅糊糊。 当微弱的火苗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坑里躥起,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时,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恢復了一丝生气。食物和热量的诱惑,暂时压过了恐惧。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镇入口方向依旧一片死寂。那只恐怖的力量型丧尸,始终没有出现。 张浩站在二楼的窗口,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废墟轮廓,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猜测。他走下楼,对正在小口分食著滚烫糊糊的队员们说道: “那丧尸没追进来。”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肯定,“它也许是去追那群狼了,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狼群和他们都来自同一个方向,那只变异丧尸很可能被狼群吸引了注意力。队员们听到这个分析,眼中纷纷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挪开了一些。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今晚我守第一班夜。”张浩安排道,“林薇,你负责后半夜。其他人,吃完立刻睡觉,谁也不准耽误!” 没有人有异议,经歷了白天的生死逃亡,每个人都透支了体力与精神。他们蜷缩在角落里,裹紧身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很快就在疲惫和微弱的暖意中沉沉睡去,儘管睡梦中可能依旧不得安寧。 张浩独自一人坐在一楼堵门的家具后面,手里紧握著那杆老旧的猎枪,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著外面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夜深了。 突然,一阵隱约可闻、悠长而悽厉的狼嚎声,从镇外的方向隨风传来。 张浩精神一振,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那怪物肯定是去追狼群了。听这叫声,说不定已经得手了……”他低声自语,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狼群吸引了变异丧尸的注意力,为他们换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並不知道,他所以为的“救命恩人”狼群,此刻正在分食的,正是那只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力量型丧尸的尸体。而他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一个美丽的误会之上。 与此同时,在几百米外庇护所內的许墨,也听到了这阵狼嚎,听到声音,他动作顿了顿,隨即瞭然。 “效率挺高。”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许墨自然能猜到,狼群这是在“打扫战场”,將他下午狙杀的那只力量型丧尸当成了天降的盛宴。 第二天,天色刚亮,许墨照例在楼顶观察时,特意看了一眼昨天力量型丧尸倒下的地方。 果然,那片雪地已经乾乾净净,除了些许被踩踏和拖拽的凌乱痕跡外,连一丝血跡和碎肉都找不到。狼群將它们能带走的一切都带走了,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大自然的清洁工,总是如此高效而彻底。 而另一栋建筑里,张浩和他的队员们,在经歷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后,也陆续醒来。看著窗外透进的晨光,以及依旧平静的死寂小镇,他们心中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份暂时的安寧,並非幸运之神的眷顾,而是源於一个他们从未察觉到的、隱藏在废墟深处的“邻居”,隨手清除掉了迫近的威胁。 第五十三章 白昼渐短 白天,许墨的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著。桩功、採气、力量控制、冷兵器演练、枪械保持,每一项修炼都浸透著汗水与专注。他也分出一丝心神,留意著外面的动静,但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昨天那队倖存者的身影出现在他所在的这个街区。 那对倖存者似乎很懂得分寸,或者说,被之前的危险嚇破了胆,只在小镇入口附近的区域活动,並未深入。 这样也好,避免了不必要的接触和潜在衝突,许墨乐得清静。 隔天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许墨在楼顶面对东方,运转气血,接引那缕愈发珍贵的“朝阳紫气”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小镇通往外界的道路。 他看到了那几个熟悉而又渺小的身影。 那队倖存者,大约六七个人,比逃进来时似乎又少了一两个,不知是失散了还是出现了其他问题。此时这队倖存者正背著行囊,踩著自製的雪鞋,排成鬆散的队形,沿著被积雪覆盖的旧公路,步履蹣跚地向著江城庇护所的方向缓缓离去。 他们的身影在广袤的雪原和铅灰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而无助。 看到他们离开的身影,许墨心中有所猜测。 “看来,他们在镇子上做了小范围的搜刮,但大概率是一无所获,所以只能选择继续上路。”许墨暗自思忖。 这並不难理解,青松岭镇作为地图上標註的“无价值区域”,早已被前人像篦子一样反覆梳理过无数遍。能带走的生存物资,早在末世初期就被抢夺一空;不能带走的,也大多在混乱、时间侵蚀和极寒中损毁殆尽。 自己刚来到这里时,也曾花费时间搜寻,最终发现最有用的,也不过是那些可以拆来当柴火烧的木质家具和门窗而已。指望这样一支仓促逃入、惊魂未定的小队能在废墟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无异於天方夜谭。 离开,前往可能存在秩序和补给的大型庇护所,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许墨默默地注视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雪丘之后,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只是如同看到一个短暂的插曲落幕。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裊裊散开。 “祝你们好运吧。”许墨在心中无声地说了一句。 末世之中,每个人都行走在命运的钢丝上,能否抵达希望的彼岸,全靠自身的顽强与一丝虚无縹緲的运气。 隨即,许墨便將这点思绪拋开,心神彻底沉入到新一天的修炼之中。外人的来去,於他而言,不过是这片死寂背景板上偶尔移动的点缀,他的核心,永远在於自身力量的提升。 然而,外部环境的变化,却不容许墨完全忽视。 抬头望天,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非但没有散去的跡象,反而如同吸饱了水的巨大灰色棉絮,越积越厚,越压越低,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它们持续地“酝酿”著,却迟迟不肯降下大雪,只是无情地吞噬著本就日益减少的光线。 最让许墨感到心头沉重的是,白昼的时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前几天,还是下午三点多天色才会明显变暗。而今天刚刚过了下午两点,窗外的光线就已经迅速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下来,如同提前拉上了夜幕的帷幕。到了下午三点,几乎已经与黑夜无异。 这种变化太过剧烈和反常,看著窗外那片提前降临的昏暗,一个即便以许墨如今的心性,也感到一丝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照这个速度下去,会不会有哪一天,白天会彻底消失?整个世界陷入永夜?” 这个想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许墨的心头。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可能只是一种极端的气候现象,但目睹著日照时间如此诡异而迅速地减少,这种想法依旧难以完全遏制。失去了阳光,不仅仅是失去采炼“紫气”的机会,更意味著植物的消亡、生態的彻底崩溃,以及难以想像的心理压力和生存挑战。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许墨从不將希望寄託於侥倖。 在又一个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结束后,许墨立刻行动起来。 推开门,许墨进入了一个堆满各类应急物资的仓库。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照明设备和储能装置。 这次,许墨搜集了十几个led应急灯和不少手电筒、几十盒不同型號的电池、多个大容量的储电电源。他甚至找到了几台噪音不大的小型燃油发电机和几桶配套的燃油,但考虑到噪音和废气问题,许墨並没有选择带走。 而许墨最重要的收穫,是几块大功率的太阳能充电板以及配套的控制器。虽然在这种极端缺乏日照的天气下,太阳能板的效率会大打折扣,但哪怕只能產生微弱的电流,也聊胜於无,是一个重要的能源补充渠道。 回到末世后,许墨立刻开始布置。他將大部分储电电池和应急灯在庇护所內放置好。然后,他带著太阳能板和相关设备,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將其安装在了对面一栋相对完好的楼房天台上。这样既能获得相对最好的光照,也能避免放在自己楼顶过於显眼。连接好线路,將產生的电力储存到带来的大容量储电电池中,再在夜间或者需要时拿回庇护所使用。 做完这一切,看著那几块在阴沉天空下默默工作的太阳能板,以及庇护所內储备的眾多照明和储能设备,许墨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在可见的未来,他不必完全陷入黑暗。 而就在许墨完成这些准备的短短几天之內,天色的变化速度,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原本下午一点多还算明亮的天光,此刻竟然也开始明显地暗淡下来。真正的白昼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短暂程度。 窗外提前笼罩的昏暗,如同巨大的阴影,不仅笼罩了大地,也在许墨心中种下了一抹难以驱散的阴霾。 第五十四章 电波 下午两点刚过,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显得与深夜无异。唯有在庇护所內,取暖炉中跳跃的橘红色火苗,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黑暗与寒意,把许墨的影子投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许墨没有因为天色的异常而改变自己的作息,他盘膝坐在炉火旁铺著的垫子上,就著这稳定的光源,正全神贯注地调试著手中一个多波段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是他在上次搜寻照明和能源物资时,在一个看似是电子產品角落里顺手拿回来的。许墨当时只是灵光一闪,想著在这信息隔绝的末世收音机或许能成为一个窥探外界的窗口。毕竟,失去了卫星网络和网际网路,这种依靠地面无线电波传输信息的古老方式,反而可能成为各大倖存者势力发布信息、维持联络的最后手段。 许墨仔细检查著收音机,这是一台兼具调频(fm)、中波(am)和短波(sw)接收功能的机型,还带有一个手动发电摇柄,算是考虑到了极端情况下的电力供应。 在没有卫星信號、基站全部瘫痪的今天,能够依赖的,主要就是传播距离较远、受地形影响但也相对稳定的中波信號,以及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可以实现超远距离传播、但信號不稳定、易受干扰的短波信號。 至於调频,由於其直线传播的特性且覆盖范围小,在如今环境下,恐怕只有在庇护所內部或者极近距离才能接收到,意义不大。 许墨给收音机安上搜刮来的乾电池,打开电源开关,久违的电流嗡鸣声和背景白噪音响起。他首先尝试了中波波段,缓慢而耐心地旋转著调谐旋钮。扬声器里传出的大部分是“沙沙……”的噪音,偶尔夹杂著一些难以分辨的、如同鬼魅般的微弱信號碎片,但都无法稳定接收。 许墨並不气馁,继续耐心地搜索,时间在持续的噪音中流逝。 就在许墨几乎要將中波波段搜索完毕,准备转向短波时,突然,一阵规律的、带著明显人为调製痕跡的语音信號,猛地从一片噪音中挣脱出来,变得清晰可辨。 “滋……这里是……江城庇护所广播电台……滋……重复,这里是江城庇护所广播电台……现在进行每日信息播报……” 成功了,真的接收到了! 许墨精神一振,立刻停止转动旋钮,微微调整天线的角度和收音机的摆放位置,让信號变得更加稳定清晰。一个吐字清晰的男声,透过扬声器,在这寂静的庇护所內迴荡起来。 “首先播报重要气象与生存提醒:根据我方气象观测站数据及科学家团队研判,当前极端低温与日照锐减现象仍將持续,並可能进一步加剧。最寒冷的阶段尚未到来,请所有仍在野外或小型据点坚守的倖存者,务必利用一切可能,囤积保暖物资、高热量食物及燃料,做好应对更严酷环境的准备。” 听到这里,许墨眼神微凝。果然,连官方庇护所也確认了,这鬼天气还没到尽头。 “其次,播报江城庇护所现状与政策。我庇护所目前运行平稳,拥有相对完善的防御工事、基本医疗条件和食物生產体系。我们始终欢迎所有遵守秩序的倖存者前来加入,共同抵御末世寒冬。请注意,庇护所內实行按劳分配製度,所有成员需根据自身能力承担相应工作,以换取生存物资与居住资格。同时,我们尊重个人选择,来去自由,但离开者將不再享受庇护所提供的保护与资源。” 听到这许墨暗自点头,这政策听起来还算合理,既有集体约束,也保留了一定的个人自由,比纯粹弱肉强食或者极端军事化管理要好一些。 “最后,播报一则安全通告。得益於冬季丧尸活性显著降低,我庇护所武装力量近期主动出击,对周边区域的丧尸聚集点进行了数次有效清理,极大地提升了庇护所外围安全等级。但仍需警惕可能存在的变异体活动,请所有倖存者保持警惕。” 这条信息让许墨確认了两点:一,普通丧尸在冬天的確会因为低温而变得“迟钝”,这为清理和行动提供了窗口期;二,江城庇护所具备一定的主动进攻和区域控制能力,状態比他预想的要好,而且他们同样知晓变异体的存在。 江城庇护所的广播循环播放了几遍后,信號开始减弱。许墨记下了广播中提到的庇护所大致方位,然后开始尝试搜索短波波段。 短波波段里的噪音更加复杂和诡异,信號飘忽不定。许墨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微调,捕捉著任何可能的人为信號。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某个频点,另一个不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穿插在电离层反射带来的衰落和干扰中,被他捕捉到了。 “滋啦……这里是……磐石堡垒……滋啦……呼叫所有能听到的倖存者……我们位於……方位……滋啦……同样欢迎倖存者加入……共享资源,共度寒冬……务必……囤积物资……警惕严寒与……变异怪物……” 这个自称“磐石堡垒”的庇护所,广播內容与江城庇护所大同小异,核心都是呼吁倖存者前往投靠,並强调囤积物资和警惕危险。虽然信號质量很差,很多关键信息因为干扰而丟失或模糊,但许墨还是勉强听清了他们提供的、利用北极星和简易工具在白天辨別方向的方法。 这两个庇护所的广播,虽然內容简洁,信息有限,但却像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笼罩在许墨周围的厚重迷雾。 许墨从这些电波中,捕捉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也得出了一些结论:至少像江城庇护所、磐石堡垒这样的较大型组织,已经初步恢復了秩序,並且有能力进行定期的对外广播,试图整合和引导分散的倖存者力量,这远非之前遇到的王猛小队或者张浩小队那种挣扎求存的鬆散状態可比。 而且这两个庇护所都在有意识地向外传递关键信息,比如气候预警、安全通告,这对於孤立无援的小群体和个人来说是宝贵的生命线。双方都明確提到了变异体的威胁,说明这已经不是个別现象,而是所有倖存者都需要面对的共同敌人。 最后这链各个庇护所无论是呼吁投靠,还是提醒囤积物资,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抱团取暖,储备资粮,以应对这场似乎看不到尽头的严酷寒冬。 “看来,外面的世界,虽然依旧残酷,但並非完全绝望。至少秩序的火种,还在一些地方顽强地燃烧著。”许墨关掉了收音机,节省电力。炉火的光芒映照著他沉思的脸庞。 这些信息,无疑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视野,让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更宏观的了解。江城庇护所的状態似乎不错,而且距离相对较近。这为他未来的选择,提供了一个潜在的方向。 当然,许墨並不会因为几段广播就贸然决定前往。他深知,广播中展现的必然是经过粉饰的一面,內部的真实情况、派系斗爭、资源分配的细节,都远非这寥寥数语所能概括。 但无论如何,这来自电波中的声音,让许墨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完全孤独地面对这个冰封的、危机四伏的世界。在远方,同样有人类在挣扎,在组织,在试图重建文明的微光。 许墨將收音机小心地收好,未来的日子里,定期收听这些广播,了解外界动態,將成为他继修炼、警戒之后,又一项重要的日常任务。 外面的天色,已然如同深夜。但许墨的心中,却因为这点滴的信息,而似乎亮起了一盏微弱的、指向远方的灯。 第五十五章 暴雪 在確认收音机能够稳定接收到外界广播信號后,许墨便將其纳入了每日的固定流程。如同晨昏採气、修炼桩功一般,在特定的时间段,他会打开收音机,调至熟悉的频段,仔细聆听那来自远方的、代表著文明余烬的声音。 起初,这些信息確实带给许墨不少新鲜感和宝贵的信息。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许墨很快发现,无论是江城庇护所还是那个信號时断时续的磐石堡垒,其每日播报的核心內容大同小异,陷入了某种固定的模式。 无非是重复强调极端天气將持续、呼吁倖存者前往投靠、以及播报庇护所周边已清理的安全区域。这种重复性的信息,对於已经知晓並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的许墨而言价值递减。这让许墨从最初的全神贯注,渐渐变成了背景音式的“例行检查”,只为了捕捉那可能出现的、微小的信息变化。 当然,广播里面偶尔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內容,如同沉闷乐章中跳动的几个独特音符,让许墨精神稍振。 比如,关於丧尸弱点的科普,儘管对他而言已非秘密:“重复,普通丧尸主要依赖听觉和嗅觉,视觉退化严重。低温会显著降低其活性,但无法杀死。头部依旧是唯一確认有效的要害,遭遇时请保持安静,利用障碍物周旋……” “根据现有观察,力量型变异体防御极高,但转向相对笨拙,建议利用地形与其周旋,避免正面硬撼、敏捷型变异体速度惊人,擅长突袭,但对强光和巨大声响表现出一定的迟疑,且防御力相对较弱、再次紧急提醒,一旦发现皮肤呈现蓝绿色、行动间可能有黏液滴落的可疑个体,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远离,切勿近战,其携带的毒液或病毒极具致命性……” 还有一些信息,则透露了庇护所自身的状態和需求:“江城庇护所现急需各类抗生素、外科手术器械、燃油以及耐储存的高能量食物,若有相关物资並愿意交换者,可在抵达庇护所时获得额外积分。” “磐石堡垒徵集工程技术人员、医生以及具有作战经验的人员,相关人才將享受特殊待遇……” 这些零碎的信息,虽然不成系统,但像拼图一样,帮助许墨不断完善著对外面世界的认知,也让他对各大庇护所的运行状况和面临的困难有了一丝隱约的了解。 除了每日听广播,许墨的日常观察中,也多了一个常客——狼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在镇子外围“捡到”过力量型丧尸那顿“大餐”尝到了甜头,这群狼似乎將青松岭镇视为了一个潜在的“觅食点”。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是仓皇穿过,而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镇子边缘,成群结队,在积雪的废墟间逡巡徘徊。 许墨通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它们。数量大约在七八只到十来只之间浮动,毛色灰黑,在雪地中形成移动的斑点。狼群很警惕,不会进入镇內,更多的是沿著镇子外围,尤其是之前发现丧尸尸体的那个方向,反覆嗅探,仿佛在期待著能再次找到类似的“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狼群的状態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许,至少不像最初见到时那样瘦骨嶙峋,但依旧能看出食物並不充裕。许墨乐得它们在外围活动,这些嗅觉灵敏的傢伙,某种程度上成了小镇外围的天然“警报器”,如果有什么危险生物靠近,它们往往会先有反应。 除了这些偶尔光临的狼群,小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彻底恢復了死寂。再没有新的倖存者小队闯入这片被標记为“无资源”的废墟。想想也是,在白昼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资源早已枯竭还需抓紧时间赶赴庇护所的情况下,確实不会有人愿意在此多做停留。这份意料之中的“冷清”,反而让许墨又享受了一段难得的、不受打扰的清閒时光,可以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之中。 然而,这片脆弱的寧静,很快就被更猛烈的自然之威打破了。 天空中拿积蓄酝酿了不知多久的铅灰色云层,终於达到了它的临界点。 起初,是风。寒风骤然加剧,从呜咽变成了咆哮,它猛烈地撞击著建筑,捲起地上厚重的积雪,形成一片令人看不清外界的雪雾。 察觉到寒风的凌冽,许墨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行动起来找出之前搜集到的厚木板、金属支架等加固材料,开始对二楼所有窗户再次进行加固。 对於几扇较大的窗户,许墨甚至用金属支架在內部做了斜撑,確保其能承受更大的衝击力。这项工作耗费了他不少时间,但看著加固后显得坚实无比的窗户,许墨心中稍安。至少二楼这个主要活动区域,抵御风雪的能力大大增强了。 许墨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加固工作完成没多久,大雪便如期而至。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飘洒,而是如同天河倒泻,密集的雪片以近乎水平的角度狂暴地砸落下来。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窗外除了混沌的白色,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咔嚓——哗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混杂在风雪的怒吼中,从楼上传来。 许墨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是三楼的窗户。那层的窗户本就有些破损,在这等狂暴的风雪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 他迅速上楼查看。 果然,三楼好几个房间的窗户玻璃都被狂风硬生生刮碎了!雪沫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室內,在地板上迅速堆积,让整个三层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许墨暗自庆幸提前加固了二楼,他没有试图去堵住三楼的破口,只是迅速地將三层各个房间的房门紧紧关上,形成一个隔离区阻止风雪进一步侵入楼道和楼下他主要活动的空间。至於三层,暂时只能任由它被风雪占据了。 做完这一切,许墨回到相对安全的二楼,听著外面风嚎雪吼,感受著建筑偶尔传来的轻微震动,神色凝重。这场风雪,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偶尔,在风势稍缓的间隙,许墨推开被积雪堵住一半的楼顶通道门,上到楼顶观察一下情况。但放眼望去,天地间唯有白茫茫一片,密集的雪片和飞舞的雪沫构成了绝对的视觉屏障,別说小镇轮廓,连对面楼的太阳能板都看不见了。尝试了几次后,许墨便作罢,这种观察毫无意义。 而另一个变化也隨之而来——广播信號,中断了。 无论是江城庇护所那相对清晰的频道,还是磐石堡垒那飘忽不定的信號,全都消失不见,收音机里只剩下永恆的“沙沙”声。许墨尝试了多次,调整天线,切换波段,都一无所获。 “看来,是这场大雪彻底阻断了信號传输。”许墨猜测著,这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与外界联繫的脆弱纽带,再次被切断,自己又回到了那种信息闭塞的状態。 窗外,寒风与风雪狂舞;耳中,是永无止息的吼。 许墨坐在炉火旁,添加了几块机制炭,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他拿起那把陪伴日久的开山刀,开始每日的保养擦拭。 无论外界如何狂暴,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保持警惕,维持状態,等待风雪过去。 第五十六章 永夜 狂风卷挟著暴雪,在这片冰封大整整持续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许墨的活动范围被完全限制在了庇护所內部。他没有冒险上到三楼,也没有再去尝试观察那毫无意义的外界,所有的修炼——桩功、力量控制、冷兵器演练——都只能在相对安全的一楼练功房內进行。 然而,即便是身处室內,许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部环境的急剧恶化。风雪咆哮的声音从未停歇,仿佛有无数巨兽在疯狂撞击著建筑。 更直观的是来自下方的变化。 许墨清楚地知道,一楼的窗户早已被他从內部封死加固,但此刻,即便隔著墙壁,他似乎也能“感觉”到沉重的积雪正不断堆积、挤压。 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处,寒意明显加重,仿佛下面连接著一个巨大的冰窖。到了第三天,当许墨偶尔向下望去时,发现一楼入口附近甚至已经开始有细微的雪沫从门缝和被封堵的窗户边缘缝隙中渗入,这表明一楼的绝大部分空间,很可能已经被积雪彻底填满或深深掩埋。 粗略估算,建筑外侧的积雪深度恐怕已经超过了两米。这意味著一楼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好在许墨的主要活动区域本就在二楼,提前储备的物资也大都存放在二楼,並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真正的挑战,来自於暴雪停止之后。 第三天傍晚时分,窗外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暴雪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风停了,那种密集雪片砸落的声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籟俱寂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许墨等待了一段时间,確认风雪真的过去了,这才清理掉堆积在二楼窗户边缘的雪。 做完这一切以后许墨上到了楼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窒。 雪停了,但世界並未恢復“正常”。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黑色。没有云层,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笼罩了整个天穹。 下方,是被积雪重新塑造过的世界。所有的低矮废墟、街道、废弃车辆,全都消失了,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平坦得无边无际的纯白。积雪的表面在绝对黑暗的背景映衬下,反而泛著一种微弱的、冷冰冰的幽光,但这光芒不足以照亮任何东西,只是更反衬出环境的诡异与死寂。他所在的这栋三层小楼,如同矗立在白色海洋中的孤岛,二楼刚好在雪面之上,得以窥见这片死寂的世界。 没有白天。 暴雪结束了,但白昼並未如期来临。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只有手腕上冰冷的錶盘,提示著许墨此刻本应是“清晨”。 虽然心中早有预测,甚至设想过“永夜”的可能,但当这一幕真正降临时,许墨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他不是害怕黑暗——他有充足的光源。他也不是恐惧寒冷——他有足够的燃料和强悍的体魄。 这种不適,更像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对自然规律被彻底顛覆的茫然与敬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节律,当然了那些熬夜党除外。如今,太阳似乎彻底“拋弃”了这片大地,这种失去坐標的感觉,让时间都变得模糊而可疑。 许墨站在窗边,凝视著那片吞噬一切的墨黑天幕与下方的雪原,许久没有说话。寒风依旧刺骨,但比之前的暴风雪温和了太多。四周静得可怕,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狼嚎声也彻底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看来,最坏的预想成真了。”许墨低声自语,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墨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著它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不適应归不適应,但他必须接受现实,並继续面对。 確认了外界的情况后,许墨便重新回到了练功房。打开收音机,里面依旧是令人失望的“沙沙”声。看来信號並未因雪停而恢復,或许电离层的扰动依旧持续,或许某些庇护所也在这场极端天气中遇到了麻烦。 关掉收音机,许墨在led灯冰冷而稳定的光芒下,缓缓摆开了桩功的架子,隨著太阳的消失採气也没有了收穫,但是该练习还是要联繫的。 无论外面是永昼还是永夜,提升自身实力,才是他唯一能够把握,也必须坚持下去的道路。 ...... 广播是在暴雪结束后的第四天恢復的。 当熟悉的电流“滋滋”声被清晰的人声取代时,正一边保养枪械一边习惯性调试收音机的许墨动作猛地一顿。他立刻调大了音量,將收音机放在身旁。 里面传来的並非往常的物资信息或生存指导,而是一个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播报员声音,正在反覆强调: “重复,这里是江城避难所广播,永夜已经確认降临,请所有倖存者保持高度警惕。非必要,不外出!如果必须外出,请务必、务必確保持有稳定、持久的光源!注意,这不是普通的黑暗,长时间处於无光环境,可能导致严重的精神错乱、幻觉,甚至不可逆的认知损伤!再重复一遍,外出必须持有照明……” “再次重复,这里是江城避难所广播,永夜已经確认降临......” 许墨眉头微蹙,仔细聆听著。这则警告的重点,似乎並不仅仅在於黑暗本身带来的行动不便和潜在危险,更著重强调了“无光环境”对“精神”的影响。 “照明……精神错乱?”许墨低声重复著关键词,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新的凝重。他之前只是觉得永夜会带来心理压抑,却没想过会直接导致如此严重的生理性或精神性后果。 很快,频道切换到了磐石基地的频率,里面播报著几乎完全相同的內容。两个避难所同时发出如此明確且一致的警告,其真实性和重要性毋庸置疑。 播报员在反覆强调了几遍警告后,语气稍稍缓和,补充了另一条信息: “根据现有观测数据和科学家推测,此次全球性永夜现象预计將持续一段时间,具体时长尚无法精確预估。但可以確定的是,当永夜结束,白昼重新来临时,全球气温预计將会有显著回升,目前的极端严寒有望得到缓解。请各位倖存者保持信心,坚守庇护所,节约资源,等待黎明……” 这条预测性的消息,像是一缕微光,试图穿透这无尽的黑暗,给绝望中的人们一丝希望。气温回升,这无疑是所有在严寒中挣扎求生的倖存者最渴望听到的消息之一。 许墨默默关掉了收音机,练功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led灯发出稳定的白光。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的雪原。江城的广播证实了他的两个猜测:永夜来临,以及这极寒並非永恆。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更具体的威胁——黑暗本身对心智的侵蚀。 “光源……不仅仅是用来视物,更能保护自己的神志么。”许墨若有所思。他储备的电池、燃料还算充足,支撑他个人在庇护所內长期使用问题不大,但必须更加精打细算。而如果未来迫不得已需要外出……那么,光源的可靠性和持久性,將直接关係到他的生死存亡,甚至比武器更加重要。 许墨回头看了看室內稳定的灯光,心中稍安。 第五十七章 警示 广播里的警告声犹在耳畔,许墨凝视著窗外的那片墨黑,心中原有的那丝因突破牛皮境而生出的底气,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精神错乱……认知损伤……”许墨低声咀嚼著这几个词。物理上的危险,无论是丧尸、严寒还是飢饿,他都有信心凭藉金手指和不断提升的实力去应对。但这种直接作用於心智层面的无形侵蚀,却让人防不胜防。 许墨尝试著关闭了练功房內的led灯,瞬间,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他。 这不是寻常夜晚那种尚有微光可辨的黑暗,而是浓稠如墨、仿佛连自身存在都要被抹去的极致漆黑。眼睛几乎彻底失去了作用,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因感官被剥夺而產生的、源自意识深处的细微嗡鸣。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和隱约的孤立无援便悄然在许墨脑海中滋生。仿佛这片黑暗是活的,正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许墨立刻重新打开了灯,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那刚刚萌芽的不適感。许墨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锐利。 “官方警告,绝非危言耸听。”许墨彻底確认了这一点。这永夜,本身就是一种持续性的、范围性的精神攻击。 適应这种新的环境,成了当务之急。 许墨调整了庇护所的照明策略,主要活动区域保持常亮,不过將大功率led灯换成了更节能的小灯,並將所有备用电池、充电宝检查归类,制定了严格的用电计划。非必要区域则陷入黑暗,节省每一分能源。 同时,许墨开始了在“模擬黑暗环境”下的修炼。 他定期关闭灯光,在绝对的黑暗中站桩、演练拳脚、甚至进行力量控制练习。最初,那种感官被剥夺的窒息感和隨之而来的心浮气躁极为强烈,严重干扰了许墨的专注度。但凭藉著牛皮境带来的更强韧的体魄和意志力,他强迫自己適应。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稳定,心跳放缓。许墨不再试图用“看”去感知周围,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皮肤的触感、空气的流动以及自身肌肉骨骼的细微变化上。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本就是锤炼肉身、凝练意志的法门,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有了別样的效果。 几天下来,许墨发现,在黑暗中,他对自身身体的掌控似乎更加敏锐了。每一次肌肉的绷紧鬆弛,每一次气血的流转,都仿佛被放大了。牛皮境带来的“皮膜如一”的感觉,在失去视觉依赖后,变得愈发清晰。 许墨甚至尝试在黑暗中,运转气血,鼓盪皮膜。顿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黄色光泽,身上如同蒙上了一层老牛皮。在这层“牛皮”的包裹下,那股因黑暗而產生的无形精神压力,似乎被削弱了不少。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虽然不可能完全免疫永夜黑暗的影响,但至少,许墨找到了一个对抗它的有力武器——自身强大的气血和坚韧的体魄。 期间,许墨也再次使用“门”。 这一次,许墨谨慎地选择在室內光线充足的地方开启。六十秒內补充了一些高热量食物和饮用水,並未发现异状。看来,“门”本身以及时间静止的异世界,似乎不受外界永夜黑暗规则的影响,这让许墨稍微安心。 夜里,许墨是被一阵低吼与刮擦声吵醒的。 那声音如同钝刀在冰层上反覆摩擦,断断续续却带著一种执著。它不像是无意识的游荡,反倒像是明確知道这里面有人一样。 末世生活磨练出的警觉让许墨瞬间清醒,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站起,右手同时摸到了放在床边的led檯灯开关。 “啪。”柔和却坚定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剎那,窗外那令人烦躁的低吼与刮擦声,戛然而止。紧接著,许墨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几声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以及迅速远去的、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动物在逃离。 许墨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抄起强光手电和身边的自动步枪,迅速而谨慎地登上了楼顶天台。 寒风凛冽,墨黑色的天幕下,只有雪地反射著手电的幽光。许墨隱约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那矫健的身形和群体行动的模式,让许墨立刻做出了判断——是狼,原本只在镇子外围游荡的那群狼! “它们怎么会进到镇子里来?还这么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许墨心中升起浓浓的疑惑。 他的庇护所在镇中相对隱蔽,而且之前狼群从未如此深入。永夜降临后,它们的嗅觉在如此严寒和积雪环境下还能如此灵敏?这解释有些牵强。 许墨翻身下到二楼窗外,检查被自己用木板严密加固的窗户。果然,在靠近墙角的位置,许墨发现了清晰的爪痕和撕咬的痕跡。好在木板是平著钉死的,狼群无处著力,破坏十分有限,只是刨掉了一些木屑,並未伤及根本。 儘管如此,许墨的心还是沉了下来。这不是偶然事件。狼群表现出了明確的目的性和攻击性,而且它们似乎对黑暗有著超乎寻常的適应力,却对光线异常敏感。 他不敢再掉以轻心,决定不再睡觉。抱著步枪,坐在练功房內,只留下一盏小檯灯散发著光芒,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在寂静中默默守候,等待著狼群可能的再次来袭在即好把它们解决掉。 然而,直到腕錶显示时间已过去数小时,狼群也再未出现。 寂静回归,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许墨压下心中的些许焦躁,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获取信息,他打开了收音机。 调整频道,熟悉的电流声后,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严肃的女声传了出来,播报的內容让他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里是江城庇护所紧急广播:重复,昨夜我庇护所外围区域遭受不明野兽群体袭击,造成部分外围防御设施损坏,人员出现伤亡,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中。经观察,这些野兽在永夜环境下活动异常活跃,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但其存在明显畏光特性。遭遇时,请立刻开启强光光源,可有效驱离……” 女声还在继续播报一些注意事项和鼓励的话语,但许墨已经抓住了核心信息。 畏光的野兽,夜间袭击,群体行动… 一切都对上了。 袭击江城庇护所的和今晚来找他麻烦的,很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或者说,是同样在永夜中发生异变的狼群亦或者是所有野兽! “永夜不仅带来了黑暗和精神压力,连野兽也发生了异变吗?”许墨喃喃自语。 这些狼群能精准找到他,或许不全是依靠嗅觉。永夜的黑暗本身,可能赋予了它们某种更诡异的追踪能力,或者是对“生命气息”的感知? 许墨关掉收音机,房间內重回寂静,只有檯灯的光芒在对抗著外面无边的墨色。 威胁的形態再次改变了,除了无形的精神侵蚀,还有了实体化的、在黑暗中窥伺的狼群。而他这处原本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在狼群的眼中,恐怕已经成了一个显眼的目標。 许墨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扫过窗外永恆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 庇护所的防御,必须再次升级了,他感觉自己需要製造一些陷阱把狼群给捕杀掉了。 第五十八章 狼 “陷阱…”许墨站在二楼窗边,心中迅速勾勒出计划。 他的目的並非是依靠陷阱对狼群造成多大杀伤,毕竟狼群动作敏捷,简单的陷阱很难直接困杀。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它们停顿片刻的障碍。只要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自己手中的枪械就能发挥出致命的效果。 说干就干,许墨首先需要確定陷阱的位置。他选择在之前发现狼群撕咬痕跡最集中的那扇窗户正下方,以及旁边可能被作为攀爬点的区域。地点选定,接下来便是挖掘。 这对於普通人而言,在冻得硬邦邦的积雪上挖掘无疑是一项费力的工程。但对於踏入“牛皮境”的许墨来说这些却並非难事。血微微运转,许墨便感觉一股沛然力量充盈四肢。 找来一把之前搜刮到的工兵铲,许墨深吸一口气,工兵铲带著破风声猛地插入冻土之中。 “嗤啦!” 坚硬的冻土在蕴含巨力的工兵铲面前,如同酥脆的饼乾般被轻易破开。许墨动作迅捷而稳定,一铲接著一铲,冻土块和积雪被快速清理出来。在牛皮境带来的体力支撑下,许墨几乎感觉不到疲惫,很快,一个长约两米,宽一多米,深度超过一米五的长方形陷阱便初具雏形。 挖掘过程中,许墨不禁有些怀念起之前通过“標识”规则搜刮物资时没有搜集布置陷阱的东西。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自己就该多留意那些军品店或者户外店,搞点专业的捕兽夹、倒刺或者至少多弄几把锋利的匕首、三棱刺之类的东西。”许墨暗自思忖。 用那些东西布置陷阱,效果肯定比现在临时凑合要强得多。许墨倒是有一把品质极佳的三棱刺,但那东西他颇为喜爱,用於近身搏杀是利器,拿来埋在土里做陷阱,总觉得有些浪费,而且许墨也懒得去取了。 坑洞挖好,接下来是布置。许墨把原本打算清理掉的几根锈跡斑斑的铁钉、一些断裂的金属零件拿了出来。 这些他原本是准备丟掉的,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许墨將这些零碎儘可能尖锐的部分朝上,用找到的少量铁丝勉强固定在坑底。虽然简陋,但若是又狼掉进去,至少能有效阻碍它们第一时间跳出来。 布置好“底料”,许墨找来几块从一些废弃包装箱上拆下的硬纸板,他將纸板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坑洞上方,確保其能承受一定积雪的重量而不立刻塌陷。接著,许墨便用小铲子將旁边挖出的新雪均匀地撒在纸板上,仔细抹平,使其看起来与周围的地面別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许墨退后几步,借著光亮细观察。陷阱的偽装做得相当不错,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破绽。只要狼群沿著之前的路线前来,中招的可能性极高。 回到二楼的观察点,许墨深吸一口气,伸手关掉了房间內的led檯灯。 “啪。” 光明消逝,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將他吞没。 儘管已经有所適应,但那种视觉被彻底剥夺、仿佛置身於虚无的窒息感,依旧给许墨带来了一阵心悸和不適。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外界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又似乎隱藏在这片死寂之下,伺机而动。 许墨没有慌乱,他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他缓缓调整呼吸,意念微动,体內气血开始按照十三太保横练的法门缓缓流转。 隨著气血的运行,许墨感觉那股因黑暗而產生的压抑和烦躁感,如同被暖流冲刷般,渐渐消退了不少。大脑变得清明,听觉、触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的冰冷流动,能听到积雪承重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吱嘎”声。这是牛皮境带来的好处之一,不仅是肉身强韧,对环境的感知和自身意志的掌控,也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许墨抱著ak47枪口微微下垂,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整个人如同雕塑般隱没在窗边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適应了极致的黑后,隱约捕捉著窗外雪地那微弱的反光。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十分钟,二十分钟…… 突然,许墨那高度集中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窸窸窣窣的异响。 极其轻微,像是爪子轻轻踩在积雪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正朝著他庇护所的方向而来。声音很分散,来的不止一只。 “来了!”许墨心中暗道,精神瞬间绷紧。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將身体重心放得更低,確保自己处於最利於发力的姿態。 几个呼吸之后,那窸窣声变得更加清晰,许墨甚至能听到压抑著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喘。 就在领头的黑影即將触碰到墙壁的瞬间——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积雪和纸板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著是一声悽厉而惊怒的狼嚎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陷阱,生效了。 机会! 全副武装的许墨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瞬间暴起。他直接冲向通往三楼的楼梯,速度全力爆发,牛皮境的力量支撑下,几步便窜上了三楼,毫不犹豫地从一个预先清理掉积雪的窗口纵身跃下。 强大的核心力量和坚韧的筋骨轻鬆化解了衝击,只在积雪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身形站稳的剎那,许墨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黑暗中,许墨看到足足有六七双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墨色中悬浮,正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这个不速之客身上,那光芒中充满了野性、暴戾,以及一丝被惊扰后的错愕。 “不知好歹的东西!”许墨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子弹如同夺命的利剑射向那些幽蓝光芒所在的位置。耀眼的枪口焰瞬间照亮了小片区域,映出了狼群模糊而矫健的身影轮廓。 惨嚎声立刻响起,至少有两只狼在第一时间被子弹击中,翻滚著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片血花与雪沫。 与此同时,许墨左手也没閒著,他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便携光源,拇指推开开关看也不看的直接朝著狼群最密集的方向扔了过去。 “嗡——” 便携光源落在雪地里,光芒四散,瞬间將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嗷呜——!” 光芒亮起的剎那,狼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嚎叫。正如广播中所说,它们极度畏光。那几双幽蓝的眼睛在强光照射下,瞬间变得畏缩、混乱,甚至能看到它们下意识地扭开头用前爪遮挡眼睛的动作,进攻的阵型立刻大乱。 隨著光芒凉气,许墨也终於清晰地看到了这些被黑暗侵蚀的狼群的真实模样。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要略微大上一圈,肩高几乎接近成年人的腰部,肌肉賁张,显得异常强壮。原本灰褐色的毛髮变得深暗,近乎墨黑,只有腹部和四肢內侧残留著些许灰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眼睛,那幽蓝色的光芒並非反射,而是源自瞳孔本身,在黑暗中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充满了诡异和不详。 光亮的出现,让狼群陷入了短暂的恐慌,它们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片被照亮的区域。 “想跑?”许墨眼神冰冷,杀意凛然。他岂会放过这个削弱它们有生力量的大好机会。 他迅速更换弹匣,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更加冷静精准的单发点射。 “砰!砰!砰!” 每一发子弹射出,都几乎伴隨著一声狼的哀嚎。在光源的加持和自身敏锐的感知下,这些试图转身逃窜的狼群,成了最好的活靶子。又有三只狼在逃跑途中被子弹贯穿,踉蹌倒地。 就在许墨点名逃窜的狼群时,一道格外迅捷凶猛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侧面的阴影中猛地扑出,直取他的脖颈,腥风扑面,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头体型最为硕壮、一直在后方指挥的狼王它强忍著对光线的厌恶对许墨发起了突击。 许墨虽惊不乱,牛皮境带来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看到扑过来的狼王他索性將步枪往身后一甩,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腰间的开山刀刀柄。 “鏘!” 厚背开山刀应声出鞘,在便携光源的余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与此同时,许墨体內气血轰然奔腾,全力运转。 面对狼王势在必得的扑击,许墨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腰部发力,拧身转胯,开山刀带著全身的力量和呼啸的风声,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斩,迎向了狼王张开的血盆大口。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刀光闪过,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蕴含著许墨牛皮境全力一击的开山刀,何其凶猛,直接將狼王半个脖子连同部分颅骨都斩开了。 狼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那双幽蓝色的瞳孔,迅速黯淡下去。 剩下的两只狼眼见首领被杀,更是亡魂大冒,哀嚎著拼命向黑暗中逃窜。许墨哪还容得了它们逃跑,两发子弹就送它们离开了这个可怕的末世,至於有没有上天堂许墨就不知道了。 解决了逃跑的两头狼,许墨走到陷阱旁,探头望去。陷阱底部,两只狼还在挣扎著,它们身上被碎玻璃和铁钉划出了不少伤口,试图向上跳跃,却因坑壁湿滑和受伤而难以成功。 许墨面无表情地抬起步枪。 “砰!砰!” 两声乾脆的枪响,结束了它们的痛苦,也彻底为这场黑暗中的猎杀画上了句號。 第五十九章 磐石求援 许墨把陷阱填好然后將几头变异狼的尸体拖拽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尸堆,浇上少量助燃的燃料,然后点燃。 “轰——” 火焰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著狼尸冰冷的毛髮和血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墨黑色的夜色中,跳跃的橙红色火焰成了这片死寂冰雪世界中唯一活跃的色彩。狼尸的油脂被火焰融化,激起更旺的火焰,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合著焦糊与血腥的奇特气味。这场面,与其说是处理尸体,不如说是一场带著肃杀意味的“篝火晚会”。 冲天的火光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带来了些许暖意,也映照著许墨平静而略带沉思的脸庞。他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看著火焰中那些扭曲、焦黑的轮廓,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更多的是对当前处境的冷静分析。 “要不要尝尝狼肉?”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就被许墨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且不说这些狼是被黑暗能量侵蚀的產物,肉质是否安全未知,单就是他储备的充足食物,就让他完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许墨的生存哲学是稳健优先,在物资不缺的情况下,任何不必要的冒险都是愚蠢的。 火焰熊熊燃烧,许墨的思绪也隨之飘远。今晚的经歷,结合江城庇护所的广播,让他对“永夜”的威胁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首先,黑暗確实会侵蚀野兽,这些狼群的表现就是明证。它们变得更强壮、更嗜血,眼睛异化,甚至获得了在黑暗中精准定位生命体的能力。畏光是它们显著的弱点,但也意味著在无光环境下,它们的威胁性会急剧放大。 其次,这种侵蚀同样作用於人类。官方的警告言犹在耳,“精神错乱”、“认知损伤”。许墨自己的亲身体验也证实了,长时间处於绝对黑暗中,即使以他如今牛皮境的体魄和意志,也会產生强烈的不適和压抑感,需要运转气血才能有效抵抗。那么,对於普通倖存者呢?那种侵蚀效果无疑会更明显,更致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关键的疑问浮上许墨心头:如果人类被黑暗彻底侵蚀,会怎么样?是陷入彻底的疯狂,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还是直接导致生理上的死亡? 许墨回想起之前遭遇过的丧尸,那些是末世初期某种“闪光”和病毒导致的,与这种持续的黑暗侵蚀似乎並非是同源的。但两者是否在更深层次有所关联呢?永夜的黑暗,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感染”? “想来,江城庇护所后续的广播,或者其他的信息渠道,会逐渐给出答案吧。”许墨只能如此期望。信息的匱乏,是在这末世中除了实物资源外,最大的困境之一。 篝火持续燃烧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势微,最终化为一堆冒著青烟的灰烬。空气中那股怪味依旧残留,但威胁已经隨著火焰化为乌有。许墨用积雪覆盖了灰烬,简单处理了现场,確保不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许墨回到了温暖的二楼庇护所內。窗外的世界重归那片令人压抑的墨黑,只有手腕上冰冷的錶盘,提示著时间的流逝。 许墨没有休息,而是拿出收音机身手打开。 既然江城庇护所遭遇了袭击並发出了警告,那么规模相近、处境类似的“磐石庇护所”呢?他们是否也面临著同样的危机?他们应对得如何?或许能从他们的广播中,获取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甚至是不同的应对策略。 收音机的喇叭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许墨耐心地一个个调试著之前记录过的、可能与磐石庇护所相关的频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偶尔捕捉到一些意义不明的微弱信號碎片和持续的背景噪音外,预想中磐石庇护所的广播,並未出现。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开始在许墨心中滋生。 “这不对劲,按照以往的经验,两大庇护所虽然广播时间不固定,但在遭遇重大事件后,通常会进行一段时间的持续播报,以稳定人心或传递信息。江城如此,磐石没理由沉默这么久。” “难道……磐石的情况比江城更糟?”许墨眉头紧锁。这种信息的缺失,比听到坏消息本身更让人感到压力。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凶险。 许墨强迫自己耐心等待,一边继续著日常的修炼和庇护所维护工作,一边时不时地打开收音机搜索。修炼十三太保横练时能让他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但每当停下来,那份对远方庇护所命运的隱隱担忧,便会重新浮现。 在这种等待与专注交替的状態下,许墨手腕上手錶的时针转动近两圈,收音机里终於传来了他等待已久,却又希望永远不会听到的声音。 那是一个与往常播报员沉稳声线截然不同的声音,充满了沙哑、疲惫,以及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急切: “……呼叫…呼叫所有能听到的倖存者!这里是磐石庇护所!重复,这里是磐石庇护所!我们…我们正在遭受大规模攻击!不仅仅是那些怕光的野兽…还有…还有人!我们的人!” 声音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带著难以置信的痛苦。 “黑暗会侵蚀神智,很多人撑不住,疯了!他们变成了只知道攻击的疯子,从內部瓦解了我们的防御。” “野兽,那些该死的黑狼,还有別的鬼东西,趁机突破了外围,我们现在损失惨重,至少一半的区域已经沦陷了。我们在核心区依託工事抵抗,但支撑不了多久!急需援助!任何收到此信息的庇护所,倖存者团体,请求支援!重复,磐石庇护所请求紧急支援!” 广播到这里,变成了一段重复播放的自动化求救信號,给出了磐石庇护所的大致方位坐標和紧急联络频率,但那个充满绝望的真人声音没有再出现。 许墨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收音机冰冷的外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 他等来的不是磐石庇护所播报的应对策略,不是情况通报,而是一封用绝望书写的“求救信”! 磐石庇护所,这个在许墨认知中应该是与江城並列的大型人类据点,竟然在永夜降临后如此短的时间內,就走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不仅遭到了变异野兽的外部攻击,更可怕的是源自內部的崩溃——人员被黑暗侵蚀发狂。 这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黑暗对智慧生物的侵蚀是真实存在且致命的,其表现形式就是彻底的精神错乱和富有攻击性,这比外部的怪物更加防不胜防。 一半区域沦陷,这意味著数以万计甚至更多的倖存者可能已经罹难,储备的物资、建立的秩序、防御工事都在內外夹击下土崩瓦解。 一股寒意,比窗外永夜的严寒更加刺骨,悄然爬上了许墨的脊背。 江城庇护所虽然也遭遇袭击,但从广播员的语气判断,情况还在可控范围,而磐石却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 一个念头再次浮现在许墨心头:连磐石这样的大型庇护所都如此艰难,那么其他中小型据点呢?那些零散的倖存者呢?他们的处境呢? 永夜的残酷,远比许墨之前经歷的暴雪、丧尸更加深邃和绝望。它不仅在精神上侵蚀生命,甚至还能从內部瓦解人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堡垒。 许墨关掉了收音机,磐石的求救声戛然而止,房间內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走到窗边,目光透过木板望著外面吞噬一切的墨色。远方的磐石,那个曾经可能存在过人类文明灯火的方向,如今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磐石的求救,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拥偏安一隅的独行者,他没有能力,也没办法去进行一场跨越危险区域的、希望渺茫的救援。 但磐石庇护所的这个消息,无疑给许墨敲响了最响亮的警钟。 如果哪天,黑暗侵蚀的效果加剧,或者出现更强大、不再那么畏光的怪物呢?如果他自己不慎被黑暗侵蚀了心智呢? “必须变得更强!”许墨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磐石庇护所现在的处境,不仅仅是一个远方悲剧,更是一个清晰的信號:在这场与永恆黑暗的战爭中,没有任何地方是真正的避风港。唯有自身强大,掌握更多的知识和资源,才能在这片绝望的永夜中,杀出一条生路。 许墨转身,不再看向窗外令人窒息的黑暗,而是走向了练功房。那里,是他目前唯一能把握的,通往更强之路的起点。 第六十章 钢铁之翼 一楼,许墨正沉浸在十三太保横练的修炼中,气血在体內缓缓流淌,锤炼著皮膜筋骨。牛皮境的许墨每一次站桩、每一次发力,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內部细微的变化,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是他在永夜中最大的慰藉与依靠。 然而,就在许墨心神沉静,专注於体內气血运转之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绝不属於这片死寂世界的声响,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他的专注。 嗡—— 那是一种低沉的、遥远的轰鸣,仿佛来自天边,又好似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起初极其细微,若非许墨突破牛皮境后感知大幅提升,几乎难以察觉。 许墨立刻收敛气血,凝神静听。 轰鸣声並未消失,反而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逐渐加强,由远及近。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来自高空? 这种独特的、持续性的、带著某种规律震动的轰鸣声,勾起了许墨脑海深处,属於文明时代的记忆碎片。那是一种久违的,代表著人类工业文明巔峰力量的声音! “这是引擎声?飞机的引擎声?!”许墨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词跃入脑海。 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如同猎豹般迅捷地衝出练功房,几步並作一步,以最快的速度沿著楼梯衝上了楼顶。 寒风瞬间包裹了许墨,墨黑色的天幕依旧如同巨大的绒布笼罩著一切。但此刻,许墨完全无视了这刺骨的寒冷和压抑的黑暗,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视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深邃无比的夜空! “找到了!” 就在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黑天幕之上,有几个……不,是好几组微弱却坚定的光点,正在高速移动。它们排列成某种特定的队形,如同夜空中的星座,却带著无与伦比的动態力量。 那光点並非静止发光,而是有规律地闪烁著,红、白、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自己的身份,宣示著它们才是这片黑暗天空此刻的主宰。 许墨屏住呼吸,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仰著头,努力地分辨著。 一组,两组,三组…… 许墨仔细数去,高速移动的闪烁灯光,赫然有九组之多。 “这尼玛……”即使以许墨如今的心性,也忍不住在心中爆出了一句粗口,震撼之情溢於言表,“是编队的轰炸机,而且看这个队形和灯光配置,旁边还有战斗机护航。” 许墨根据灯光的大小、闪烁频率和相对位置,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混合编队,五架体型较大的轰炸机和由四架更加灵活的战斗机护卫在侧翼。它们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朝著某个既定的方向飞去,而那方向,结合几个小时前听到的求救信號,不言而喻—— 磐石庇护所! 这些钢铁之翼,来自江城方向!是江城庇护所派出的力量! “这距离收听到磐石庇护所的求救广播才去了几个小时。”许墨不进感慨。 许墨站在楼顶,寒风吹动了他的衣角,他却浑然未觉。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些逐渐远去的闪烁光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墨猜到江城庇护所肯定掌握著强大的力量,从之前能维持广播、发布权威信息就可见一斑。但他从未想过,其力量层级竟然达到了如此程度! 在末世降临、极端天气、丧尸与变异兽横行、秩序崩坏的情况下,江城庇护所不仅维持著运转,竟然还能组织起成建制的空军,派出战略级別的轰炸机编队执行远程支援任务。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资源储备?多么完善的后勤保障?多么严密的组织能力和技术维护力量?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即便在末世中,依然保留著相当一部分工业核心力量和军事投射能力的庞大实体。 “江城庇护所就是nb!”许墨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感慨,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安心?儘管他选择独行,但知道人类文明的火种並未完全熄灭,依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试图维繫秩序、对抗灾难,这种感觉,与独自面对无尽黑暗和未知威胁时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同时,许墨也对磐石庇护所的性质有了更清晰的判断。如果磐石拥有同等级的力量,绝不至於在初次遭遇袭击时就沦陷近半,需要向外求援。 看来,磐石庇护所更可能是在末世初期,由大量倖存者自发聚集、联合组建的大型据点。它可能拥有不俗的人力和一定的防御工事,甚至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模式,但其组织架构、纪律性和拥有的尖端武力,与江城这种显然继承了部分前国家力量的庇护所相比,存在著质的差距。 这种相对鬆散的组织形式,在应对常规威胁时或许有效,但一旦遭遇像永夜侵蚀引发內部混乱叠加外部兽潮这种复合型、超常规的危机时,其脆弱性便暴露无遗。 许墨目送著那九组闪烁的灯光如同坚定的星辰般划过墨色天幕,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天台上重新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他自己的心跳。 许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自己激盪的心绪。轰炸机编队的出现,像是一剂强心针,但也像一面镜子。 磐石庇护所的遭遇更是血淋淋的教训——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能依靠的,最终只有自己。 江城可以派出轰炸机支援磐石,但若是类似的危机发生在自己这个孤零零的庇护所呢?会有人来支援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归根结底,还是要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许墨握紧了拳头,感受著牛皮境带来的充盈气血和坚韧皮膜,这还远远不够。 轰炸机能解决磐石外围的兽潮,或许能摧毁一些强大的变异体,但它们能驱散永夜吗?能根治黑暗对心智的侵蚀吗?能確保每一个倖存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高枕无忧吗? 显然不能。 最终的答案,依然要落回到个体生命的进化与强大之上。 许墨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下天台回到了一楼的练功房。外面的世界依旧黑暗,远方的战斗与他无关,他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 磐石有了江城派去的战略级武力支援,沦陷的危机大概率能够解除,后续无非是损失大小和重建的问题。但这並不意味著威胁的消失,永夜的黑暗侵蚀依旧,变异的野兽依旧在阴影中窥伺,他不能有丝毫鬆懈。 將所有的震撼、感慨和思绪都压下,许墨重新摆开了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架子。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气血,一遍又一遍地洗刷、锤炼著自身的筋骨皮膜。 练功房中,只有许墨悠长而有力的呼吸声,以及气血运转时带来的、微不可察的体內嗡鸣。led灯的光芒照射在他身上,皮肤下那层淡黄色的光泽隨著他的运功若隱若现,仿佛在与窗外永恆的黑暗进行著无声的抗爭。 头顶掠过的钢铁之翼,是文明力量的余暉;而体內奔腾的气血与不断强化的肉身,才是属於他许墨的。 第六十一章 底蕴差距 当许墨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正准备躺下休息时,那熟悉的而又低沉的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从天穹之上传来。 许墨侧耳倾听,能分辨出那轰鸣声比去时似乎显得轻快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拋掉了负重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感觉是少了几分去时的凝重。 许墨躺在床上,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从自己听到磐石的求救,到轰炸机编队出发,再到此刻它们返航,这中间的时间跨度,清晰地勾勒出了江城与磐石庇护所之间不短的距离。 “这距离可真不近。”许墨暗自咂舌。 长距离的奔袭就意味著轰炸机编队需要穿越了未知的危险空域,其所需的燃油、导航能力以及对潜在威胁的应对都是多元化的。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江城庇护所拥有的强大实力和技术储备,这也让许墨更加確定,磐石庇护所並非同等级的存在。 伴隨著引擎声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许墨也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夜,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远方有强大的力量在行动,或许是因为解决了狼群的威胁,他睡得比往常要沉一些。 第二天,许墨在生物钟的召唤下准时醒来。窗外依旧是那片吞噬光线的墨黑,腕錶显示此刻本应是清晨。许墨仔细聆听了片刻,预料中的、可能代表著第二轮空袭或运输支援的飞机轰鸣声並未出现。 “看来,磐石的情况应该是稳定下来了。”许墨得出了结论。 江城的介入,尤其是直接出动轰炸机这种级別的武力,足以扭转一场局部危机的战局。那些聚集在磐石外围的变异兽潮,空中打击下,恐怕已经损失惨重。磐石內部的混乱,在有了外部强援和喘息之机后,也应该能被残余的组织力量逐渐平息。 然而,危机暂时解除,並不意味著影响消失。 许墨可以想像,经此一役,磐石庇护所在周边倖存者心中的地位,必然会发生动摇。一次突如其来的、由黑暗侵蚀引发的內外夹击,就差点导致整个庇护所的覆灭,这无疑暴露了磐石庇护所的危机应对能力和基础防御方面的严重不足。这对於一个以提供安全为最主要承诺的庇护所来说,几乎是“不及格”的表现。倖存者们投奔庇护所,求的是安稳,一个连自身都险些不保的据点,还能给人多少安全感? 事实的发展,果然如同许墨预料的那样。 当天晚上,当许墨例行打开收音机时,清晰地接收到了来自磐石庇护所的广播。播报员换了一个声音,虽然极力保持著镇定,但语气中那难以完全掩饰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依旧透过电波传递了出来。 广播內容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继续呼吁和接收流落在外的倖存者,提供了一定的准入条件和方位指引;二是以极其郑重和感激的语气,对江城庇护所在此次危难中提供的“及时且决定性的援助”表示了最诚挚的感谢,並承诺將铭记这份恩情。 广播中,对於庇护所自身在此次事件中的损失和混乱,只是含糊地用“经歷了一场严峻考验”、“暂时性困难”等词汇一笔带过,並未详述。但越是如此,越是容易引发听者的猜测。 许墨甚至可以想像,那些散布在废墟各处,依靠收音机获取信息的倖存者们,在听到这则广播时会作何感想。感慨江城庇护所的强大时,难免会对磐石的能力打上一个问號。“一次考验就差点垮掉,下次呢?”这样的疑虑,足以让许多原本將磐石视为首选目的地的倖存者,转而犹豫,或者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冒险前往更远、但显然更强大的江城。 “就是不知道,听到广播的倖存者们,还会不会把前往磐石庇护所当做自己的第一选择了。”许墨轻轻摇头,將这纷杂的思绪拋开。这对於他而言,只是末世图景中的一个插曲和观察样本。 ...... 晚上,柔和的白色光芒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影,许墨很清楚,利用黑暗环境修炼,主动对抗精神侵蚀,是一种主动的、可控的锤炼。但睡眠状態则完全不同,那是意识放鬆、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刻。在那种状態下,任由黑暗侵蚀渗透,无异於慢性自杀。他不需要在睡梦中“锻炼”自己的意志,他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和安全的恢復。 果然,许墨的这一谨慎举措,在后续的信息中得到证实,是极其明智的。 就在磐石庇护所广播后的第二天,当许墨再次调整到江城庇护所的频率时,听到了一则极具价值的技术性信息。播报员用清晰的语调,详细说明了“永夜黑暗精神侵蚀”对人类影响的最新研究成果: “根据我方科研人员持续观测与数据分析,已初步明確黑暗侵蚀效应与环境、个体状態密切相关。在毫无遮蔽、完全暴露的野外环境,黑暗侵蚀效应最为强烈,初步估计,健康成年人在其中持续停留约七个小时左右,即会出现明显的精神恍惚、幻觉、並极有可能导向不可逆的疯狂……”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里,许墨眼神一凝。七个小时。这个数据比他之前亲身感受和预估的还要严峻,这意味著在永夜下进行长途迁徙,將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当然了,要是能一直亮著灯的话那就另当別论。 广播继续:“处於封闭建筑內部,可有效削弱侵蚀效应,但其影响依然存在,尤其是在意识水平较低的睡眠状態下,黑暗侵蚀仍会持续发生,儘管速率有所减缓因此,强烈建议所有倖存者,在睡眠期间保持最低限度的稳定光源,这是目前验证最为有效的防护手段……” 这完全印证了许墨的做法,睡觉开灯,是必需的了。 紧接著,广播宣读了江城庇护所的一项重大决定:“为最大限度保障我庇护所全体居民身心健康,抵御永夜侵蚀,自即日起直至太阳再次升起,江城庇护所主体区域將实施『常亮计划』,提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公共照明,且此项能源供应,对所有登记居民完全免费……” “常亮计划!免费供应!”许墨听到这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这手笔,太大了。 在永夜背景下,能源就是生命线。照明、取暖、设备运转,无一不需要消耗巨大的能源。江城庇护所不仅有能力维持自身基本运转,还能奢侈到为整个庇护所主体区域提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明,並且免费。这背后需要多么庞大的能源储备、以及多么雄厚的物资底蕴作为支撑? 江城的这则消息与磐石庇护所至今未曾发布类似通知形成了鲜明对比,磐石或许在之前的混乱中,能源设施受损,或许原本的储备就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的消耗,或许还在优先恢復秩序和防御工事。无论如何,这直观地体现出了两者之间那难以逾越的体量与底蕴差距。 江城庇护所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许墨再次深刻认识到,江城这样的庞然大物,其生存模式和发展路径,与他这样的独行者,以及磐石那样的民间大型据点,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关掉收音机,躺了下来,枕边是檯灯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光芒。远方的庇护所无论是强势介入还是慷慨照明,都离他很远。 第六十二章 灯 时间在永夜下静静流逝,对於独居於青松岭镇的许墨而言,这些天过的还是相对自在的。 自那晚利用陷阱和枪械解决了来袭的变异狼群后,预想中可能接踵而至的袭击並未发生。庇护所周围重新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除了寒风偶尔的呜咽和自身活动发出的声响外,再无异动。 连续多日的平静,让许墨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明悟:这小镇周围,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像样的野兽威胁了。 许墨得出这个结论並非凭空臆测,在日常修炼十三太保横练时,他有意识地延长了在绝对黑暗环境中的停留时间。一方面是为了继续磨礪意志,对抗精神侵蚀;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一种“钓鱼”行为——將自己置於无光环境,试探是否还会吸引来那些被黑暗侵蚀的猎食者。 结果,除了那无处不在需要运转气血才能有效抵御的黑暗压抑感不断试图侵蚀他的心智外,预想中的威胁都未曾出现。仿佛那晚的狼群,已是这片区域最后成规模的、具有威胁性的黑暗生物,它们的覆灭,为许墨空出了一片安全区。 “看来,之前的丧尸潮,加上永夜降临后的环境剧变,以及可能存在的同类相残,已经让小镇及周边区域的生物密度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许墨暗自分析著。 这个情况对於许墨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著他可以更专注於自身修炼,而不必时刻提防外部的物理威胁,至少暂时如此。 然而,永夜带来的並非全是坏处和挑战。就在这日復一日的修炼与静守中,许墨偶然间发现了自身一个悄然发生的变化。 那是在一次於黑暗中站桩结束时,许墨並未立刻去开灯,而是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忽然,许墨发现自己竟然能大致看清房间內物体的轮廓了。 周围不再是之前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感官被剥夺的漆黑,而是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濛濛的光影。桌椅的模糊形状、武器架上的轮廓、甚至地板上板材的纹理,都能勉强分辨出来。虽然远不如有光线时清晰,色彩也完全丟失,但確確实实是“看见”了,而非纯粹的黑暗。 “这是夜视能力?”许墨心中又惊又喜。 他尝试著在黑暗中移动,避开障碍物,甚至拿起一个小物件观察,都比之前全靠记忆和触觉要顺畅得多。 对於这种变化,许墨仔细思索后,有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十三太保横练是打熬筋骨皮的外炼神功,讲究的是全面提升肉身机能。力量、防御、反应速度、恢復力,乃至五感,都应该在强化范畴之內。或许,我的视力早就隨著境界提升在缓慢增强,只是之前一直处於有昼夜交替的环境,这种『微光视觉』或『暗適应能力』的进步並不明显。而永夜这极端的环境,就像是一个催化剂,迫使我的视觉系统在这种持续的低光照条件下,完成了某种適应性的进化或潜能激发。” 换句话说,不是永夜让许墨拥有了夜视,而是他的身体在功法的锤炼下,本就具备了更强的视觉潜力,永夜的极端环境,只是將这潜力提前且大幅度地激发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许墨振奋不已,在永夜环境下,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其意义不言而喻。这意味著他在黑暗中的行动能力、反应速度乃至生存机率,都將得到显著提升,这无疑是他个体进化道路上的一大步。 就这样,在相对安寧和自身稳步提升中,又过去了数日。 这天,许墨照例在楼顶天台进行一些舒展筋骨的活动,並习惯性地极目远眺,观察那片死寂的、被积雪覆盖的废墟和更远处墨色的地平线。 突然,许墨的目光停在了远方,他眯起了眼睛。 就在那仿佛永恆不变的墨黑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串移动的光点。 那光点呈淡黄色,稳定而微弱,在无边的黑暗中,正在缓缓蠕动。这一串光点排列成一条不算整齐但方向明確的长龙,沿著某条被积雪覆盖的、可能是昔日公路的路径,坚定地向前延伸。 “这是……车队?倖存者的车队?”许墨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是他穿越到末世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成规模的人类活动跡象! 站在楼顶边缘,许墨仔细观察。那条由车灯组成的“光之长龙”並没有转向朝著青松岭镇而来,而是沿著既定的轨跡,从小镇边缘数公里外的地方径直穿过,朝著一个明確的方向而去——那个方向,正是江城庇护所所在的大致方位。 车队的规模不小,凭藉目测,估计至少有三四十辆车,甚至更多。它们彼此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离,灯光在黑暗中不仅照亮前路,更是一种相互联繫和壮胆的信號。 “看来,是有些小型庇护所或者倖存者团体的队伍,下定决心,要迁往江城庇护所了。”许墨心中瞭然,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促使他们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原因。 一方面,是之前磐石庇护所的求援事件和江城迅速派出轰炸机编队的强力回应。这无疑向所有能接收到信息的倖存者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號:江城拥有强大的防御力量和维护秩序的能力,能在危机时刻提供有效的庇护,这与磐石在危机中暴露的脆弱形成了鲜明对比。 另一方面则是江城庇护所隨后宣布的“常亮计划”,免费提供二十四小时照明,这在末世中简直是难以想像的奢侈和诱惑。它不仅仅意味著光明,更代表著江城庇护所拥有稳定秩序、强大的资源储备和科技实力,代表著一种近乎於“文明”的召唤。 这种诱惑对於在永夜黑暗中苦苦挣扎,时刻担心精神被侵蚀的小型团体而言,是有著致命吸引力的。 风险和收益的权衡之下,显然有相当一部分倖存者认为,长途迁徙的风险,值得去换取一个进入“光明堡垒”的资格。 望著那条在无尽黑暗中倔强前行的“光之长龙”,许墨沉寂已久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了涟漪。 他一直以来的策略都是独善其身,依靠金手指和功法在这片废墟中默默积累力量。但此刻,亲眼目睹其他倖存者集体向著大型人类据点迁徙,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在许墨脑海萌生出来: “未来,我或许也可以去江城庇护所看看。” 这个想法並非一时衝动,许墨並非打算放弃自己这处经营日久的庇护所去寄人篱下,许墨的想法更倾向於一种“有限接触”和“信息收集”。 自从穿越以来许墨一直独自求生,对於末世后更大范围的人类社会状態、技术发展、势力分布、乃至关於永夜和变异生物的更深层次研究,都知之甚少。收音机能提供的信息有限且经过过滤,亲自去往人类聚集地,与不同的人交流,无疑能极大地开阔眼界,获取更准准確更深入的情报。 而且许墨想亲眼看看,末世后的人类文明,在江城庇护多的力量维繫下,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模样?他们的秩序如何?科技水平如何?普通倖存者的生活状態又是怎样的?这有助於他更准確地定位自身在这个世界的位置,判断未来的大势。 “不一定要在江城定居,但去看看,总归是好的。”许墨望著那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的车队尾灯,心中已然將“前往江城庇护所一行”列为了一个未来的备选计划。 当然,不是现在。他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做好更充分的准备,也需要选择一个合適的时机。 第六十三章 门的构想 一旦“未来会离开小镇”这个念头种下,便有无数枝丫出现在许墨心中缠绕在他的心头。其中最为粗壮的一根,便是他那堆积如山的“家当”该如何处置。 这並非杞人忧天,许墨环顾著自己这经营了数月之久的庇护所。角落里码放整齐的足够他一人消耗大半年各类罐头、压缩乾粮和真空包装食物;几个大號收纳箱里,分门別类地存放著药品、电池、工具、零件以及燃料;墙边的武器架上,从锋利的冷兵器到保养良好的枪械,以及对应的大量弹药,这些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除此之外还有防寒衣物、睡袋、取暖炉、各种型號的灯具、备用电源等等等等林林总总的东西,这些物资几乎塞满了大半个二楼空间。 这些都是许墨依靠著那扇神奇的“门”,一次次在六十秒的极限时间內,如同蚂蚁搬家般辛苦积累下来的。每一件物品,都凝结著他的心血和对未来生存的保障。 “没有空间戒指……真是末世穿越者的最大遗憾啊。”许墨忍不住感慨一声。 他虽然踏已经入了牛皮境,力气远超常人,背负几百斤重物长途跋涉或许不成问题,但要想將这里所有的物资一次性带走,无异於天方夜航。更何况,长途迁徙本就充满未知危险,负重过多会严重影响他的反应速度和战斗力的。 那么,就將物资藏匿於此,轻装上路,日后再回来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墨自己果断否决了。 青松岭镇並非与世隔绝的孤岛,之前能看到远方的倖存者车队,就意味著这片区域並非绝对无人踏足。一旦有其他倖存者小队,甚至是规模更大的迁徙队伍途径此地,必然会进行搜刮。 这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绝对是重点搜索对象。到那时,他辛辛苦苦积攒的物资,就如同敞开了大门的宝库,必然会被洗劫一空。指望倖存者在末世环境下面对无主物资还能讲什么“物权精神”,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就这么捨弃大部分家当,只携带少数必需品上路?许墨抚摸著冰冷的枪管,心中充满了不舍与不甘。 这些物资不仅仅代表著生存,更代表著他在末世这种绝望环境中的一份从容。失去了这些补给,意味著他將重新回到精打细算、时刻为下一顿饭担忧的状態,每次需要特定物品,都必须等待48小时的冷却期,小心翼翼地规划“门”的使用。这无疑会大大增加生存的难度和不確定性,也与许墨不断提升实力、追求更主动生存状態的初衷相悖。 “麻烦,太麻烦了!”许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种被“身外之物”束缚住手脚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既然这样的话……”许墨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门”……我能不能,自己“定义”一扇完全属於我的门?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许墨回想起自己金手指的核心规则:“门类型对应”和“標识引导”。前者是依託於现实存在的门户结构,后者则是通过贴上特定的標识,来引导“门”后连接的空间类型。 那么,如果自己选择一扇特定的门,通过某种方式將其“標记”为专属,然后在上面贴上一种独一无二、只属於他个人的標识呢?那这扇“门”背后连接的空间,会不会也因此变成一个只属於他个人的、稳定的、可重复访问的存储空间? 就像网路游戏中的个人仓库,只要他能“携带”这扇门,就等於携带了整个仓库! 这个猜想让许墨的心臟砰砰狂跳,他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准备实验。 许墨找来硬纸板和油性笔,精心製作了一个標识牌:【我的私人储物间】,下方还加了一串他隨意组合、確保独一无二的代码:“xm-739k#42@alpha&86qz” 许墨將標识牌贴在自己庇护所二楼臥室的防盗门上,这是他最熟悉的一扇门。 微光闪动,一个空旷的房间出现在许墨眼前。门后是一个空无一物、略显昏暗的密闭空间,大小似乎与他的臥室相仿。 “成功了第一步!”许墨心中一喜,至少证明特殊標识能引导出一个看似“专属”的空间。他立刻將一盒罐头放入其中,然后把门关上。 接下来的48小时等待变得格外漫长,冷却时间一到,许墨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启这扇门——那盒罐头,完好无损地待在原处,位置、姿態与他放入时毫无二致。 “成功了!空间是稳定的!”许墨难掩兴奋,但谨慎的他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这空间是绑定这扇特定的门,还是绑定这个標识? 许墨將標识牌揭下,贴到同一楼层另一间臥室的、规格材质略有不同的防盗门上。 再次等到48小时的冷却时间一到,许墨就再次发动金手指,门顺利开启。但当许墨看向门內时,心沉了下去——里面空无一物,那盒罐头不见了。这是一个崭新的、空荡的空间。 显然,同一个標识贴在不同的门上,开启的是不同的空间,而且这些空间还是互不关联的。 许墨思考片刻,拿出开山刀,在第一扇实验用的防盗门內侧不起眼的角落,用力刻下一个独特的、深深的“x”形標记。接著,许墨又在第二扇门同样的位置,也刻下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標记。 他將標识牌贴回第一扇带標记的门上,放入一包饼乾,关上门。然后,他將標识牌转移到第二扇同样带“x”標记的门上。 隨著门再次开启,里面依然空无一物。许墨有些失望了,即使两扇门有了相同的物理標记,空间依旧不共享。 经过多次严谨的交叉测试,许墨不得不接受一个既令人振奋又有些无奈的事实:他成功创造了一个稳定的、时间静止且专属他自己的存储空间。但这个空间,严格绑定於他所选定的、作为“锚点”的那一扇特定的、正常的门。 標识牌定义了空间的“类型”为“许墨的私人储物间”,但空间的“坐標”和“所有权”则由这扇特定的物理门扉本身唯一確定。 一旦这扇作为锚点的门被破坏,意味著许墨很可能会永久失去那个空间以及其中的所有物资。 这也意味著,许墨想要隨时隨地使用这个“移动仓库”,就必须隨身携带著这扇门。 许墨看著眼前这扇防盗门,表情有些复杂。这扇门高约两米,宽一米,重量著实不轻。虽然以他牛皮境的力量,扛起来行走不成问题,但长途跋涉呢?遭遇战斗时呢?扛著一扇门,他的机动性將大打折扣。 “好吧,”他最终苦笑一声,拍了拍冰冷的金属门板,“至少这样很特別。在末世里扛著一扇门到处走的人,恐怕我是独一份了。”自嘲归自嘲,但问题必须解决。念头一转,许墨的目光变得清明起来。 “看来,一辆可靠的车,是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一辆结实的、拥有较大储物空间或者车顶行李架的车辆,不仅可以装载这扇至关重要的“门”,还能携带其他必备物资,如燃油、备用零件、更多的饮用水,甚至可以作为移动的休息点和紧急庇护所。有了车,扛著门移动的荒诞性就会大大降低,可行性则急剧上升。 第六十四章 眾生奔行 想到需要一辆可靠的车来承载他那扇特殊的“门”,许墨感觉原本有些滯涩的思路瞬间畅通了。是啊,只要解决了运输工具的问题,带著一扇门行动虽然依旧显眼,但至少在物理层面上变得可行了。到时候把门往车顶一固定,或者想办法塞进后备箱或者车顶上,岂不是比人力扛著要轻鬆自在得多? 不过,谨慎起见,许墨还是决定先做一个关键测试。他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將那扇防盗门从门框上拆卸了下来。厚重的金属门板靠在墙边,许墨再次开门。 微光如期而至,门户顺利开启。许墨迫不及待地看向门內——之前放入的罐头和饼乾,依旧安稳地待在原地。 “太好了!”许墨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改变门的物理位置,並不会影响其连接的那个专属空间。这意味著,只要保护好这扇门本身不被损坏,他的“移动仓库”就是稳定可靠的。 接下来,就是如何获取一辆合適的车了。这对於拥有“门”能力的许墨来说,並非遥不可及。他甚至不需要像普通倖存者那样,冒著风险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搜寻、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车辆故障、电池亏电、燃油匱乏等一系列问题。 “等到化雪以后,找个大型仓库,贴上『车库』或者『车辆展厅』的標识牌,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许墨脑海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他甚至开始憧憬,是弄一辆性能强悍的越野房车好,还是找一辆空间更大、更皮实耐造的车好? 当然,那是后续的计划。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將自己囤积在这二层庇护所里的所有物资有序地转移进专属空间里。 这是一项繁琐且需要耐心的工程,由於每次开门冷却时间长达48小时,每次开启“专属之门”只有短暂的60秒,许墨必须精心规划每一次的搬运。 他首先对所有物资进行了一次清点和分类,將武器弹药、各种工具、珍贵药品、核心生存包列为最高优先级,確保它们最先被转移进去。然后是大量的食物和燃料,这些是生存的基石。接著是各类备用物资、衣物、寢具、灯具、电池等。 这个过程是枯燥的,每隔两天,许墨才能进行一次持续一分钟的“搬家”。他需要將计划搬运的物资提前整理好堆放在门边,等到门开启后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合理的顺序將它们递送进门后的空间中。 这个过程许墨还需要儘量將物品摆放整齐,预留出通道,方便日后取用。 一开始,许墨还有些手忙脚乱,60秒转瞬即逝,感觉还没搬多少东西时间就到了。但隨著次数增多,他越来越熟练,甚至能在脑海中精確规划出每一秒的动作,搬运效率显著提升。 即便如此,要將这几乎塞满半个楼层的物资全部转移完毕,也耗费了许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当最后一箱备用电池被送入专属空间,许墨看著再次变得空旷起来的房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感”油然而生。 曾经被各种箱子、物资占据的空间重新显露出来,整个二层都显得格外宽敞,只剩下一些近期需要消耗的物资还留在外面。这种“轻装上阵”的感觉,与之前那种被物资包围的“富足但臃肿”的状態截然不同,许墨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变得轻盈起来。 在这段专注於“搬家”的日子里,许墨並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他依旧保持著警惕,时常在楼顶观察四周。 许墨注意到,远方那条通往江城方向的“路”上,移动的光点变得比以前更加频繁。时常能看到小股的倖存者,甚至是组队行驶的车辆,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车灯的光芒在永恆的墨色背景下,显得既渺小又坚定。 这些景象无声地诉说著一个事实:经过近一年末世残酷的洗礼,许多小型庇护所和倖存者团体,可能已经在资源枯竭、內部纷爭、外部威胁的多重压力下难以为继。他们终於认清现实,明白单打独斗或者固守一隅並非长久之计,开始选择投靠拥有更强实力、更稳定秩序和更丰富资源的大型庇护所。 江城的“常亮计划”和之前展现出的强大军事投射能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著这些漂泊已久的倖存者。这或许是一场豪赌,赌前往江城的路上不会遭遇灭顶之灾,赌江城能提供他们渴望的庇护与秩序,但显然,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值得一试。 许墨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他理解这些倖存者的选择。 练功结束后,在躺下睡觉前,许墨並未立刻进入梦乡,而是就著床边檯灯温暖的光芒,望著窗外永恆的墨色,心中思绪翻涌。 他仔细盘算著时间,从永夜正式降临,天空彻底被墨黑笼罩至今,粗略估算,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冬天应该快要结束了吧?”许墨喃喃自语,这是一个基於原有认知的合理推断。 然而,永夜的出现,早已將一切自然规律打乱。冬天结束,也並不意味著光明重现。官方广播也只预测永夜结束后气温会回升,但永夜本身会持续多久,无人知晓。 “既然出现了如此违背常理的『永夜』,那么,与之对应的『永昼』,会不会也存在呢?”这个念头自然而然的在许墨脑海中浮现。 极夜与极昼,在星球的高纬度地区本是自然现象,但若是发生在如今这片土地,乃至全球范围,那將是另一场灾难。想像一下,太阳永不落下,持续炙烤大地,那將是何等可怕的场景?永夜考验的是精神与严寒,永昼考验的恐怕就是耐热与水资源了。 想到这里,许墨的眉头微微皱起。由极端天气,他又联想到了温度的变化。 “现在的冬天如此寒冷,动輒零下数十度,那如果到了夏天,会不会也出现极端的高温?”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寒冷可以通过增添衣物、寻找庇护所、生火取暖来抵御,只要燃料和物资充足,总有办法,但酷热呢?在可能缺乏有效降温手段的末世,持续的高温將导致脱水、中暑,食物更容易腐败,水资源蒸发加剧,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火灾…… 许墨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间角落储备的饮用水,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坚韧的皮肤。牛皮境或许能让他对普通的寒暑有更强的抵抗力,但面对可能出现的极端高温,恐怕依旧不够看。 “降温手段、更多的水、通风良好的庇护所……这些都需要提前考虑。”许墨意识到,生存的挑战形式可能一直在变化。度过了严寒和永夜的危机,下一场考验或许就是酷热与乾旱。他不能等到问题出现时才手忙脚乱。 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许墨拉紧了睡袋,在確保亮著的檯灯光芒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充足的休息,是一切的基础。 第六十五章 雪夜惨嚎 倖存者向江城迁徙的浪潮,也並非总是一帆风顺。对於那些拥有坚固车辆和充足燃料的队伍而言,穿越这片被永夜和冰雪覆盖的废墟,虽充满未知风险,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移动堡垒和快速脱离险境的可能。 但是对於那些因各种原因不得不依靠双脚跋涉的倖存者来说,这段旅程无异於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残酷事实。 这些倖存者们不仅要对抗无孔不入的黑暗侵蚀、刺骨的严寒、匱乏的物资,还要时刻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任何威胁——无论是变异野兽,还是游荡的丧尸,而且在极寒的环境下还能活动的丧尸从来都不是那些普通丧尸。 手錶的时间指向下午,许墨正在一楼进行著抗击打练习。牛皮境后,他需要更强烈的外部刺激来进一步锤炼皮膜的韧性。许墨赤著上身,运起气血,皮肤泛著淡淡的黄芒,用一根结实的铁棍反覆击打自己,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就在许墨全神贯注於自身修炼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异常的声音,穿透了庇护所相对厚实的墙壁,隱隱传入他的耳中。 是人的声音,而且是悽厉的惨叫声。 许墨的动作瞬间停滯,气血收敛。他侧耳倾听,那声音並非持续不断,而是断断续续,由远及近,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追逐著声音的主人,並且距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出事了!”许墨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衣物迅速套上,同时抄起靠墙立著的ak-47检查弹匣,拉动枪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带好强光手电,许墨另一把备用的手枪也插入腿侧枪套,整个过程非常的迅速。 就在许墨踏出庇护所,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的瞬间,远处那原本越来越近的惨叫声,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死寂,只有寒风掠过积雪表面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不对劲!许墨心中一沉,立刻伏低身体,藉助废墟的阴影和积雪堆作为掩护,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声音最后传来的方向——大约在百米开外,昔日一条通往主干道的岔路口附近。 许墨迅速取下强光手电,拇指推开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直射过去。 光柱所及之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洁白的雪地上,此刻已是狼藉一片,喷洒状、拖曳状的暗红色血跡触目惊心。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倒在血泊之中,肢体分离,內臟外露,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內遭到了极其凶残的袭击和撕扯。 雪地上破碎的背包、散落的破旧的水壶、断裂的棍棒散落四周,无声地诉说著遇袭时的仓促与无助。 浓烈的血腥味即使隔著一百多米的距离,也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 许墨的心猛地收紧,这绝不是野兽所为。野兽捕猎多为进食,不会造成如此纯粹、高效的杀戮和破坏。这种手法更像是…… 就在许墨心中闪过某个念头的同时,光柱边缘的阴影处,一个快如鬼魅的黑影猛地一闪。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在强光照射下似乎迟疑了剎那,隨即就要没入旁边的断墙之后。 但就是这惊鸿一瞥,许墨凭藉著他那在永夜中增强的视力以及牛皮境带来的超强动態视觉,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特徵——乾瘪枯瘦却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四肢,苍白中带著青灰色的皮肤,以及那张开的、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 敏捷型丧尸! 许墨瞳孔微缩,心中诧异万分。青松岭镇以及周边区域,经过他数月的观察,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发现丧尸活动了,更別说这种难缠的敏捷型丧尸了,这只丧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这群徒步迁徙的倖存者,在去往江城的路上不知从哪里招惹到了它,结果被它一路追杀,直至在这里被全灭?”许墨脑海中迅速推测著可能性。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敏捷型丧尸以其速度和追踪能力著称,一旦被它们盯上,除非有能力反杀或找到绝对安全的庇护所,否则很难摆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虽然整件事处处透著一丝诡异,但它已经发生在眼前,容不得许墨再多做思考。 因为那只刚刚隱入断墙后的敏捷丧尸,似乎被强光手电的光芒和许墨这个突然出现的“活物”所吸引,或者说,它杀戮的欲望尚未完全满足。 “嗖——!”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断墙后窜出。它不是直立奔跑,而是四肢著地,以一种近乎贴地的、充满野性的姿態朝著许墨所在的位置发起了狂暴的衝刺!速度快得惊人,百米距离,恐怕只需要几秒钟。 敏捷丧尸那双只剩下嗜血本能的灰白色眼睛,死死锁定了许墨,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尖锐的指甲刮擦著冻土和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看著如同一头髮狂的猎犬般冲向自己的敏捷丧尸,许墨皱了皱眉。 他左手稳稳拿著强光手电,光柱始终锁定在高速移动的丧尸身上,强烈的光线似乎对它產生了一定的干扰,使这只敏捷丧尸衝刺的轨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和偏移。与此同时,许墨的右臂稳稳夹住ak-47的枪托,准心牢牢套住了那道急速逼近的黑影。 “砰!砰!砰!” 短促而精准的连发点射响起,枪口焰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命中了敏捷丧尸的胸膛和肩部,爆开一团团暗黑色的血花。强大的动能衝击使得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发出一声愤怒而非痛苦的嘶吼,脚下踉蹌了几步。 就是现在! 许墨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猛地將强光手电朝著丧尸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拋去,手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光芒在地上滚动,进一步扰乱了丧尸的感知。 而许墨则趁此机会,双手迅速据枪,几乎在强光手电落地的同时,他已然完成了瞄准修正。 “砰!” 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 这一发子弹,直接钻入了那只正因为受创和强光干扰而略显迟滯的敏捷丧尸的眼眶。 丧尸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向后炸开一小半,红白之物溅落在身后的雪地上。它前冲的躯体又依著惯性向前踉蹌了两步,最终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从丧尸发起衝锋到被爆头击毙,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確认那只敏捷丧尸已经死亡,许墨並没有放鬆警惕。他持枪缓步上前,先是在远处观察了一下丧尸的尸体,確保没有异动,然后才將目光转向那几名遇难的倖存者。 走近那片血腥的屠场,许墨忍著不適检查起来。一共五男一女,六具尸体,死状都极为悽惨,几乎都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开身体致死,残破的尸体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伤口。他们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身上穿著破旧且不足以御寒的衣物,携带的物资也少得可怜,显然是挣扎在生存线最底层的徒步迁徙者。 突然,许墨眼神一凝。他看到其中一具还算完整男性尸体的手指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他正在丧尸化! 许墨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枪口,对准那颗正在微微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抬起头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声枪响,为这场短暂的、残酷的遭遇画上了彻底的句號。 许墨站在瀰漫著血腥味的雪地中,环顾著周围的尸体和死寂的小镇边缘,眉头紧锁。 解决了眼前的威胁,但心中的疑云却並未散去。这只敏捷丧尸的出现,是偶然,还是预示著某种变化? 第六十六章 过客 鑑於狼群被解决和那只突然出现的敏捷型丧尸以及遇难倖存者尸体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许墨自然不会任由它们暴露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这些尸体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便是火化。 他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废弃的木材以及一些乾燥的引火物,然后许墨將那六名遇难倖存者的遗体,逐一搬运到燃料堆上。 看著那些残缺不全、凝固著惊恐面容的躯体,许墨心中並无太多波澜。末世之中,死亡已是常態。他能做的,便是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让尘归尘,土归土。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都死了,想来你们也不会介意挤一挤了。”许墨低声自语了一句,將最后那具敏捷丧尸的尸体也拋上了柴堆。在他看来,无论生前是敌是友,死后都不过是一具皮囊,最终都將化为灰烬。 浇上助燃剂,许墨退后几步,扔出了一根点燃的木棍。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贪婪地舔舐著木材与遗骸。浓烟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冲天而起,橙红色的火光在这片墨黑的永夜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座孤独的灯塔,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別仪式。 许墨静静地站在火堆旁,注视著跳动的火焰,確保它能將一切彻底焚化。然而,就在火焰越烧越旺之时,他超越常人的感知捕捉到远处有光线晃动。 不是固定的光源,而是移动的,有好几道手电筒的光芒正朝著他这个方向扫视探照,並且似乎在逐渐靠近。 许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熄灭了自身携带的强光手电迅速后疾退数步,迅速隱入火堆后方的阴影之中,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许墨皱著眉头,仔细观察著那几道晃悠著靠近的灯光。数量不多也就五六道。他不知道这些人和刚才遇难的那批人是否是一起的,也不確定他们是被这冲天的火光吸引而来,亦或是他们原本的目的地就是青松岭镇。 不过,有一点让许墨稍微放鬆了些警惕——这些人的手电筒光芒始终亮著,並没有刻意隱藏或关闭。 在永夜环境下,关闭光源潜行接近才是最具威胁性的行为。持续亮著光,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表明,他们暂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的意图,或许只是前来探查情况。 许墨略一思索,决定不迴避这次接触。未来他总要和更多的倖存者打交道,了解外界的信息,一直躲藏並非长久之计。只要对方不主动表现出敌意,许墨愿意进行有限的交流。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但依旧保持著安全距离,並且確保自己的身体没有暴露在对方手电筒的光照下。 过了几分钟,那六道灯光的主人终於走进了火光照耀的范围,那是四男两女,一共六人。他们的著装普遍陈旧而厚实,外面套著顏色暗淡的防风外套或羽绒服,上面沾满了污渍和磨损的痕跡。每个人都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背包,显然携带了他们的全部家当。 这几人手中都拿著武器,有的是砍刀,有的是磨尖的钢筋,只有领头那个身材高挑的女性手中端著一把老旧的猎枪;另一只手则牢牢抓著手电筒,光线警惕地在许墨和燃烧的火堆之间来回移动。 当他们看清雪地上那大片尚未被积雪完全覆盖触目惊心的喷洒状血跡,以及全副武装、神色平静的许墨时,六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眼前的场景和这个人,无不说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结果,显然是这个独行的男人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作响。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那个端著猎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女性率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目光扫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火堆又看向许墨:“这位朋友,刚才是不是有几个人跑到了这边?他们都没了吗?”她的问话很直接,带著一丝最后的期盼,又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 许墨迎著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用简洁的语言確认了这残酷的事实:“六个,加上刚才追杀他们的那只速度很快的丧尸,现在都在火里。”他的语气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许墨肯定的回答,那六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流露出悲伤、后怕,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那名领头的女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向许墨的眼神中,忌惮依旧,但多了一丝感激:“谢谢……谢谢你帮他们解脱,也谢谢你帮我们解决那只丧尸。”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带著苦涩解释道,“我们是一起的,原本有十二个人。一天前在路上遇到了那只鬼东西,它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甩不掉,为了让大家能逃出来,他们六个自愿留下来断后,引开了它……” 她的解释很简短,但许墨已经能想像到当时的绝望场景。一支小小的倖存者队伍,被一只敏捷丧尸盯上,在速度和战斗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做出牺牲部分人保全整体的决定,这在末世中並不罕见。他无法评判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活著本身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任何选择都背负著沉重的代价。 许墨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那领头的女性见许墨没有深究的意思,也鬆了口气,她实在不想再回忆那艰难抉择的时刻。她转而问道:“朋友,你一直在这里?知不知道往江城方向走,哪条路比较安全?或者,最近有没有看到其他车队经过?” 许墨抬手指了指,那是他之前观察到有车队经过的方向。“去江城的话,可以走那边。最近时不时有车队经过,你们顺著路走,遇到车队的可能性比较大,或许能搭上一程。”他提供了自己知道的信息,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听到这个消息,六人的神色明显一喜。对於他们这些徒步的倖存者来说,能遇到车队意味著速度、安全和节省体力,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谢谢你!”领头女性真诚地道谢,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许墨这一身精良的装备和沉稳的气度,试探著发出邀请:“朋友,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许墨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坚定:“不了,我暂时还有事要处理。” 被乾脆地拒绝,那女性似乎也並不意外。像许墨这样明显实力强悍的独行者,大多都有自己的计划和考量。她点了点头:“那……好吧。再次感谢你。我们就不打扰了,祝你一切顺利。” “嗯,你们也小心。”许墨回了一句。 和许墨对话结束后这六位倖存者没有再停留,他们调整方向,朝著许墨指引的那条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手电筒的光芒渐渐微弱,最终被永恆的墨色吞没。 许墨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那六人手电散发出的光芒,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堆仍在燃烧的火焰,跳动的火苗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短暂的接触结束了,信息有限,但也让许墨对外面倖存者群体的生存状態有了更直观的一瞥。挣扎、牺牲、抉择,以及一丝对聚集地的嚮往。 他转身,不再看那逐渐减弱的火光,而是朝著自己的庇护所走去。 第六十七章 初步了解 不知是巧合,还是倖存者迁徙的浪潮到了峰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墨发现自己遭遇倖存者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几乎每隔一两天,许墨都能在庇护所附近,或是通过观察,或是直接碰面,遇到一队队朝著江城方向艰难前行的倖存者。 最让许墨感到惊奇的是,有一次竟然有一支由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辆中型卡车组成的车队驶入了青松岭镇,並在镇中心相对开阔的广场区域停了下来,看样子是打算进行临时修整。 这著实让许墨感到一阵稀奇,毕竟在永夜和极端环境下,能维持一支车队的运转,本身就代表了不俗的实力和资源储备。 遇到这些倖存者时,只要对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许墨大多会选择进行有限的交流。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界正在发生什么,需要验证自己的某些猜测。 许墨通常会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展现出足够的警惕,但也会回应一些基本的问询。 通过这些零星的接触,许墨看到了末世倖存者群体的眾生相,状態可谓是千差万別。 有的倖存者小队,状况极其悽惨。他们衣衫襤褸,在寒冷的低温中,仅靠著单薄且破烂的衣物勉强蔽体。 而且这些人还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他们往往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行走时步履蹣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们携带的物资少得可怜,或许只有一个乾瘪的背包,里面只装著一点点的食物和物资。武器更是简陋,多是磨尖的钢筋、粗製的木矛,甚至只是隨手捡来的砖石。 许墨很难想像,他们是凭藉著怎样的意志和运气,穿越了充满危险的废墟和荒野,徒步走到这里的。每一次看到这样的队伍,许墨都能更深刻地体会到末世残酷的底色。 而另一些倖存者,则显得“富裕”许多,他们穿著相对厚实完整的防寒衣物,虽然同样布满风霜的痕跡,但至少功能完备。他们背负著鼓鼓囊囊的行囊,甚至使用著雪橇或简易推车来运输物资。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的一部分还配备了枪械——从老旧的猎枪、霰弹枪到制式的手枪、步枪不一而足,虽然型號杂乱,保养状態不一,但无疑大大提升了他们的自卫能力。 这些倖存者的眼神虽然同样警惕,但少了几分绝望的麻木,多了几分对前路的审慎评估。这些队伍,要么是来自组织尚存、有一定储备的小型庇护所,要么就是在末世中摸爬滚打,积累了相当经验和资源的“老鸟”。 在许墨与这些倖存者的交流中,他们提出的问题往往集中在几个方面: “朋友,知道往江城庇护所具体怎么走最近、最安全吗?” “兄弟,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物资?我们可以用东西换!”交易请求非常普遍。由於大部分物资已被许墨转移至专属空间,他手头可交易的余量並不多,因此表现得相当节制。 许墨通常会根据对方的需求和自己的判断,拿出少量罐头、压缩饼乾、或是几节电池、一些常用药品进行交换,换取一些自己可能用得上的小物件,或是单纯换取信息。 “哥们,看你一个人,实力不错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江城?互相也有个照应。”组队邀请也时有发生。对此,许墨无一例外,都是礼貌而坚定地拒绝,理由通常是“暂时还有事要处理”或“习惯一个人行动”。 几次交易下来,许墨自认为收穫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一张虽然陈旧、有些破损,但覆盖范围极广的全国地图。 这张地图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窥视这个陌生世界的窗户,通过地图上的標註,结合与倖存者们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许墨终於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这里是一个名为“夏国”的庞大国度,幅员辽阔,领土面积达数千万平方公里,末世前人口数以十亿计。其科技文明发展水平,与他穿越前的地球相差无几,同样经歷了资讯时代、工业革命,拥有高度发达的城市群和基础设施。 更重要的是,许墨从一些看起来见识较广的倖存者口中,得知了末世爆发后,夏国迅速启动应急计划,依託原有的军事基地、战略储备库、大型地下设施等,建立了多个大型庇护所。除了他已经知晓的“江城庇护所”外,倖存者们口中还流传著其他一些赫赫有名的名字: 龙城庇护所:据说位於北方某战略要地,依託庞大的地下工事群建立,以坚固和秩序森严著称。 星火庇护所:传闻建立在西部高原某处,拥有特殊的地理优势和科研力量。 曙光庇护所:位於东南沿海区域,据说尝试维持部分工业生產,並试图与海外可能存在的力量取得联繫。 钢铁壁垒:北方工业重镇改造而成,以其强大的防御工事和保留的重工业能力闻名。 深蓝庇护所:有传言说在南部沿海某岛屿或半岛建立了大型海上或两棲庇护所。 零號基地:这个名字带著一丝神秘色彩,有倖存者提及它可能位於西部人跡罕至的山脉深处,具体情况鲜为人知。 这些名字如同黑暗中的星辰,勾勒出夏国在灾难后残存的文明骨架。 在与形形色色的倖存者接触多了之后,许墨隱隱察觉到一个现象,或者说是一种氛围。这些倖存者们,无论是悽惨的还是相对富裕的,在与他这个陌生的、看似强大的独行者交流时,虽然保持著必要的警惕,但大多数都遵循著一种潜在的、朴素的“交易规则”,並没有出现他曾经在某些末世小说里看到的那种普遍的、歇斯底里的黑暗、背叛与弱肉强食。大家似乎……都偏向於认同和维护一种基本的秩序,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有一次,许墨在与一队状態还算不错的倖存者交易了一些电池后,忍不住將这个观察说了出来:“感觉,大家好像都还挺讲道理的,没想像中那么乱。” 听到他这句话,对面那个正在清点电池的中年队长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许墨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著苦涩的笑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什么也没有解释。 这个反应让许墨心中微微一动。他意识到,或许並非没有黑暗,而是某种力量或环境,將那些极致的混乱与无序筛选掉了,或者压制住了?又或者,能够踏上这条迁徙之路,並成功走到这里的人,本身就更倾向於合作与秩序? 这其中定然有许墨他所不了解的深层原因,那个倖存者队长未尽的言语和苦涩的笑容,仿佛在暗示著水面之下隱藏的冰山。 第六十八章 黎明將至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十来天的时间,这天许墨正在一楼进行著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修炼。桌面上处於开机状態的收音机传来了一阵杂音,紧接著一个清晰的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兴奋的男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各位倖存者同胞们,这里是江城庇护所,现在播报一则重大好消息!重复,重大好消息!” 播音员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这让许墨瞬间从修炼状態中脱离出来,注意力高度集中。 “经过我江城庇护所,联合龙城、星火、曙光等多家大型庇护所的顶尖科研团队,对近期大气、天文数据的持续监测与综合研判,我们一致確认——持续笼罩全球的『永夜』现象,即將结束。白昼,即將重返大地!”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许墨耳边炸响。即便以他如今沉稳的心性,心臟也不由自主地猛地加速跳动了几下,永夜要结束了? 广播还在继续,播音员的语气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根据预测,光明將在未来数日到一周內逐渐回归。与此同时,困扰我们已久的极端严寒天气,也將隨之缓解,全球气温將进入一个显著的回升通道。同胞们,我们挺过来了,最黑暗的时刻,即將成为过去。” 欢呼和鼓舞之后,广播的语气转为严肃的提醒:“但是,也请各位倖存者注意。气温急剧回升,將导致积雪大量、快速地融化。这可能会引发河水暴涨、山洪暴发、泥石流等次生灾害。尤其是居住在低洼地带、河谷区域、山脚下的同胞,请务必提高警惕,提前向高处转移,做好相应的防洪准备。生命至上,安全第一!” 最后,广播又回归了惯例的內容,呼吁流落在外的倖存者前往江城庇护所,並重申了江城提供的庇护与秩序。 许墨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收音机的频率上,紧接著又传来了磐石庇护所的广播。播报员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沉稳、有力了许多,但內容却更令人玩味:“这里是磐石庇护所,现正式通告所有倖存者:经与江城庇护所友好协商,自即日起,原磐石庇护所整体併入江城庇护所体系,接受江城庇护所的全面管辖与领导。所有投奔本庇护所的倖存者,將享受与江城庇护所居民同等的待遇与保障。” “鑑於目前外部环境,本庇护所將继续扩大接收倖存者规模。周边区域的同胞,可优先选择前来磐石分区,待条件成熟后,我们將通过恢復的空中航线等多种交通方式,分批將大家安全转运至江城主城区。重复,磐石分区待遇与主城区等同,並提供前往主城区的转运保障……” 听到这里,许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兼併么或者说,是彻底的收编。”许墨心中瞬间明晰。看来,上次江城出动轰炸机编队救援,並非纯粹的支援,而是有著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 磐石庇护所在那场危机中损失惨重,实力大损,恐怕已经无力维持独立运营,顺势投入江城的怀抱,换取生存和发展的机会,是最现实的选择。而江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一个大型据点,扩大了实际控制区和人口基数,增强了整体实力,这无疑是一笔双贏的交易。 “江城的手腕,果然不简单。”许墨暗自评价。这种整合,或许意味著大型庇护所之间开始从各自为战,转向更紧密的联合与资源整合,这对於残余的人类文明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將这些关於势力变迁的思绪暂时搁置,许墨的注意力回到了“永夜即將结束”这个核心消息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和喜悦涌上上心头。 许墨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仿佛永恆不变的、令人压抑的墨黑色天幕,第一次觉得它似乎不再那么沉重和绝望了。 “终於要天亮了吗?”许墨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对於许墨而言,永夜结束的意义,远不止是光明的回归和气温的回升。这更意味著,他被迫暂停的一项重要修炼,可以重新开始了。 十三太保横练,作为外炼硬功,除了常规的桩功、抗击打、力量训练外,许墨还发现可以用来“採气”。 然而,永夜降临,太阳被遮挡,这门“採气”功课自然无从谈起,被迫中断了好久。虽然许墨的牛皮境修炼並未停滯,但缺少了“採气”的辅助,总感觉进度不如预期中完美。如今白昼將至,他的“採气”计划终於可以重新提上日程,这对他实力的进一步提升,至关重要。 兴奋过后许墨迅速冷静下来,开始为永夜结束后的新情况做打算,他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盲目乐观的人。 首先,江城广播中严肃警告的次生灾害,他必须高度重视。青松岭镇的名字里面虽然有一个岭字,不过却是建立在一片平原之上的,但是面对次生灾害还是需要有一些准备才好。 “船,需要一艘船。”许墨立刻想到了关键点。不需要太大,那种轻便、机动性强、能够承载他和必要物资的衝锋舟就非常合適。关键时刻,不仅可以用於避险,也能作为渡河或探索水域的工具。 至於如何获取衝锋舟,对於拥有“门”能力的许墨来说,思路非常清晰。 许墨思考的最优方案,就是找一个大型仓库的大门,贴上“防汛抗旱物资储备库”或者更直接的“水上救援设备库”之类的標识,开启门后,有很大概率能找到他需要的衝锋舟,甚至可能连带找到配套的燃油、救生衣等物品,这比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搜寻要高效和可靠得多。 “嗯,这个可以提上日程了。等確认永夜结束,天气稳定一些,就去找合適的地方『开门』。”许墨將这个计划记在心里。 永夜即將结束的消息,像一道强烈的曙光,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许墨心头的部分阴霾。 第六十九章 破晓 位於青松岭镇最边缘地带,靠近昔日干道的一处废弃工业园內,许墨在一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他找到了的最適合贴大型仓库的標识牌的地方了,今天自己要从这里弄到衝锋舟。 “就是这里了。” 许墨抬头看了看这扇足有四米多高、显得颇为沉重的厂房大门。 “希望没问题。”许墨嘟囔了一声然后將背上那个装著標识牌和其他工具的行囊放下。积雪几乎將大门掩盖住了,他需要先將积雪清理到足以让大门开启的程度。 许墨拿出工兵铲,深吸一口气,工兵铲在他手中挥舞成风,大块大块的积雪被迅速铲开、拋到身后。积雪因为低温而板结,相当坚硬,但对於力量远超常人的许墨来说,这更像是一场热身运动。饶是如此,要把门前方圆数米深度过腰的积雪清理乾净,也耗费了许墨不少的时间。 当大门底部终於显露出来,许墨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从行囊中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標识牌。这是一块用相对厚实的塑料板製成的牌子,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油性笔写著几个大字:【水上救援设备库】 许墨將牌子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大门上然后又按了按確保其粘贴牢固。 一切准备就绪,许墨推开大门。 熟悉的微弱波动传来,一股混合著橡胶、燃油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许墨皱了皱眉。门后的景象,与许墨之前开启的仓库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但不算特別巨大的室內空间。屋顶很高,悬掛著几盏防爆灯。墙壁被粉刷成简单的白色,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齐停放在空间中央的几艘船只。 靠近门口的是三艘橙红色的橡皮艇,摺叠著放置在拖车上。往里则是一艘艘更加结实、更具流线型的衝锋舟。它们大约四五米长,船体由坚固的玻璃钢或高分子聚乙烯材料製成,顏色多为醒目的白色或橙色,船尾安装著马力不小的舷外发动机。在一旁角落的货架上,整齐码放著一箱箱未拆封的救生衣、救生圈、绳索、船桨、信號灯等配套设备。靠墙的位置,则堆放著一些標有“燃油”字样的蓝色塑料桶。 60秒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许墨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目標。他快步走向其中一艘看起来最新、保养也最好的橙色衝锋舟。这艘船大约四米五长,船体线条流畅。他尝试著抓住船侧的扶手,用力一抬。 “嗯,不算轻!” 许墨估摸著,这艘衝锋舟连同固定在船尾的那台舷外机,总重量恐怕接近两百公斤。若是以前的自己,绝对无法独自搬运。但对於已经是牛皮境的许墨来说,这些就不算是问题了。 许墨低喝一声,腰腹发力便將这艘衝锋舟扛上了肩膀。 他扛著衝锋舟,快步走向门口,將其放到了门外的末世世界。 没有丝毫停歇,许墨立刻返身冲回门內,直奔那堆燃油桶。这些都是標註著25升的、密封完好的油桶。 许墨一手抓起两桶,左右开弓,再次冲向门口。感应下脑海中的倒计时还有富余,许墨就又跑了一趟。 当他第二次將燃油拿出大门放下之时,60秒的时间堪堪耗尽。 身后的大门重新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门上那个【水上救援设备库】的標识牌,以及门外空地上那艘显眼的衝锋舟和八桶燃油,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著眼前的收穫,许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虽然过程费了些力气,但结果完美。 当许墨將衝锋舟和物资安全运回庇护所,並妥善遮蔽隱藏好后,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气。有了这水上交通工具应对可能出现的洪涝灾害,他心里算是有了底。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许墨望著依旧墨黑的天际,心中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等待那预言中的黎明。 时间在修炼、警戒和偶尔的观察中悄然流逝。许墨手腕上的机械錶指针,不知疲倦地转动了十多圈。 终於,在许墨按照惯例登上楼顶,进行每日的观察和桩功修炼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东方那片永恆不变的天幕,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在那天地交接的极远处,墨黑的底色被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暗红色光晕所浸染。那抹红晕是如此细微,仿佛隨时会被周围的黑暗重新吞噬,但它却顽强地存在著,並且以肉眼难以察觉速度,在缓缓地扩大著范围。红晕將周围深邃的墨色渲染成一种深邃的的暗红,继而向著靛青、蓝紫色过渡。 许墨屏住了呼吸,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站在天台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凝视著东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抹红晕越来越宽,顏色也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那片黑暗之后积蓄著无穷的力量。 突然,在那一大片绚烂的朝霞底部,一道无比璀璨、无比温暖的金色弧边,猛地跃出了地平线。 太阳! 那是阔別已久的太阳。 儘管只是小小的一弧金边,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永恆的黑暗。温暖、明亮、充满生机的金色阳光,再一次洒满了这片被冰封和死寂统治已久的大地。 许墨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久违的光明让他感到些许刺目,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激动与喜悦。他感到一股暖意照射在脸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縈绕不散的阴寒。阳光下,被积雪覆盖的废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原本死气沉沉的世界,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终於回来了!”许墨喃喃自语,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失而復得的光明。 激动过后,许墨迅速收敛心神。他知道,这黎明初现,朝阳初升的时刻,正是进行“採气”修炼的最佳时机。 许墨立刻站定,面向东方那轮正在冉冉升起、越来越完整的朝阳,双手环抱於腹前,掌心微凹,似要容纳那天地间初生的第一缕生机。 调整呼吸,使之变得深、长,许墨的意念跟隨著呼吸,沉入丹田,继而引导体內气血运转。同时,他存神观想,仿佛自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著那蕴含著无限生机与纯阳之气的朝阳之光。 隨著许墨的观想和呼吸,照射在身上的阳光,不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光和热,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能够引动自身气血共鸣的“能量”。 丝丝缕缕的暖意,透过皮膜渗入许墨的筋肉,与他运转的气血交融在一起,使得原本就奔腾不息的气血,变得更加活泼、纯粹、充满活力。 许墨只感觉一种久违的、舒畅无比的暖意流遍全身。之前因为永夜中断“採气”而隱隱存在的一丝修炼上的滯涩感,在这朝阳的照耀和引动下,竟悄然冰消瓦解。许墨感觉自己的牛皮境修为,在这朝阳的洗礼下,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隱隱有了一丝精进。 金色的阳光洒满全身,在许墨那泛著淡淡黄芒的皮肤上反射出微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庙宇中沐浴在晨光里的金刚塑像充满了力量感。 永夜结束,黎明已至。 第七十章 前路 採气结束,许墨站在楼顶久久不远下楼。他贪婪地感受著阳光照射在皮肤上的温暖触感,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暖意,与之前依靠燃料、衣物乃至自身气血硬抗严寒的感觉截然不同。 阳光碟机散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寒冷,更是整个永夜那无孔不入、时刻试图侵蚀心智的黑暗所带来的沉重压抑感。 许墨仰起头,闭上眼,任由那久违的金色光芒透过眼皮,在视野中留下一片温暖的红晕。鼻腔里呼吸著的,似乎也不再是永夜中那冰冷、带著死寂气息的空气,而是混合了冰雪初融的湿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生机”的味道。 “原来……拥有太阳,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许墨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在穿越前的现代社会,日出日落,阳光普照,是再寻常不过的自然现象,甚至有时还会因烈日炎炎而心生烦躁。 然而,经歷了长时间的黑暗,目睹了永夜对精神、对生態、对文明存续的可怕影响之后,许墨才真正体会到,这颗悬掛於天空的太阳,对於生命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它不仅仅是光源和热源,更是希望的象徵,是节律的锚点,是维繫生命与世界运转的基石。失去了它,世界便滑向了混乱与疯狂的边缘;而它的回归,则预示著秩序与生机的可能。 这种失而復得的珍贵感,让许墨对眼前这看似普通的日出,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感恩与欣赏。他在楼顶待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直到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万丈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感慨完毕,许墨想起之前为了监测温度,曾在三楼一个背阴但通风的房间里,放置过一个温度计。他快步走下天台,来到那个房间。 房间里温度计依旧在原位,但玻璃管已然破裂,只有玻璃管內壁留下淡淡的痕跡。 “什么时候破的?”许墨皱了皱眉,可能是之前的极端低温超过了温度计的测量下限,也可能是某次震动导致的,具体时间已不可考。 但有一点许墨是確定无疑的,那就是气温要开始回升了,而且很可能是大幅度的回升。 这不仅源於江城庇护所的预测,此刻窗外那轮越来越高的太阳,以及空气中那明显不同於永夜时期的“暖意”,都在清晰地印证著这一点。积雪融化,万物復甦的进程,已经无法阻挡。 突然,许墨皱了皱眉头。 “万物?” “万物復甦!” 许墨口中念著这个词。 摇了摇头,將破碎的温度计清理掉,许墨回到了一楼。永夜结束,但修炼不能有丝毫鬆懈。他重新摆开架势,开始今日的十三太保横练。在太阳出来后,许墨感觉自己的气血似乎都变得更加活泼和顺畅。 锻炼途中,许墨习惯性地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果然传来了江城庇护所和磐石庇护所的广播信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例行公事般地播报庇护所现状、安抚人心、呼吁倖存者前来投奔之外,两个广播都不约而同地增加了一条引人注目的內容:“现面向所有倖存者,紧急招募具有农业种植经验、或相关专业知识的人才。无论您曾从事过大田作物、蔬菜、果树栽培,还是精通土壤肥料、水利灌溉、病虫害防治等领域,江城庇护所都热忱欢迎您的加入。我们將提供稳定的居所、充足的食物配给以及相应的贡献点报酬,共同为庇护所的粮食自给与可持续发展贡献力量……” 听著广播里反覆强调的招募信息,许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开始为春耕做准备了么……”他一边保持著桩功姿势,一边思索著。 江城和磐石的广播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號,这说明气温回升已成定局,且速度可能很快,適合耕作的季节即將或已经到来;而且无论是江城还是磐石,其周边一定区域的威胁应该已经被大规模清理,具备了开展农业生產的基本安全环境。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些大型庇护所的目光,已经开始从“生存”向“可持续生存”乃至“发展”过渡,这个时候粮食生產就是最关键的一环了。 这对於整个倖存者群体而言,无疑是一个积极的、充满希望的趋势。 广播的內容,也让许墨对自己未来的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等到积雪全部融化,道路变得好走一些之后,或许我真的可以去江城庇护所看一看了。”许墨心中盘算著。 他並非打算去应聘耕种岗位,也不是准备长期定居。 许墨的目的很明確,首先是实地观察,亲眼看看这个末世后人类文明的重要堡垒,其內部的运作模式、秩序结构、技术水平以及普通倖存者的真实生活状態,这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的现状和未来可能的走向。 还有就是信息交换,庇护所內必然匯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倖存者和更多的信息。他希望能接触到更多关於末世、变异生物、其他地区情况、乃至可能存在的特殊技术和知识,这对他自身的生存很有帮助。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帮助许墨了解这个世界的个人力量体系。许墨想要知道,像他这样的“修炼者“在这个世界上处於什么位置,大家是否对超常力量有系统的认知和划分標准。 自从穿越到这个末世,许墨的实力提升基本上都是“闭门造车“。依靠童年记忆修炼十三太保横练,凭藉自身摸索突破到牛皮境。但他对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除了普通人和丧尸、变异兽之外,这个世界上是否也存在其他提升自身实力的方法?“许墨一边锻炼著,一边陷入沉思。“官方庇护所里,有没有专门培养的战斗人员?他们对个人战斗力有没有明確的等级划分?像我这样的牛皮境,在这个世界上算是哪个层次?“ 这些问题很重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自己现在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只知道自己在变强,却不知道自己在整个力量体系中处於什么位置。 是刚刚入门?还是已经小有成就?如果遇到其他经过系统训练的能力者,自己的优势劣势分別在哪里? 这种对自身定位的不明確,让许墨在规划未来时总是保留著更多的谨慎,他迫切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规则“。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確保自身安全和行动自由。 有了这个初步计划,许墨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有了更明確的目標。他收敛心神,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第七十一章 雪融 永夜结束后的第一天,太阳在天空停留了大概五个小时的时间便缓缓沉入西方。 重新出现的太阳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沸腾了——至少,在无线电波中是如此。 无论是江城庇护所还是磐石庇护所,他们的广播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停歇过。播报员用激动得近乎嘶哑的声音,反覆確认著白昼的回归,欢呼著黑暗的退散,鼓舞著所有倖存者的士气,並一遍又一遍地重申著庇护所对未来的展望和招募信息。兴奋之情,隔著收音机许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起初,许墨也为光明的回归感到欣慰,但听著那持续不断、內容重复的广播,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嘈杂。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来修炼和思考,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许墨伸手关掉了收音机,庇护所內顿时恢復了清净。 “才五个小时,不过是个好的开始。”许墨望著窗外逐渐暗淡下去、但已能清晰分辨出晚霞色彩的天空,心中篤定,白昼会越来越长。 果然,到了第二天,太阳从升起到落下持续了將近七个小时,这已经接近了许多高纬度地区冬季的正常白昼时长。 后续的几天里,白昼的时间稳定在了十个小时左右,並且日照强度明显增强。天空不再是永夜期间那令人心悸的墨黑,也不再是黎明时分的绚烂霞光,而是呈现出一种久违的、清澈的蓝色。 虽然天空偶尔仍有稀薄的云层飘过,但阳光已然具备了相当的穿透力和热力。 许墨没有过多地去关注广播里持续不断的乐观报导,他的注意力被一个更现实、更迫近的问题吸引了。 一楼的地面,最初在永夜时期,虽然寒冷,但因为是水泥地且被他封闭得较好,还算乾燥。但隨著日照增强,气温回升,积雪开始融化,先是墙壁和角落出现了湿漉漉的水汽,地面变得有些潮湿。而到了现在,情况明显恶化了。 一些地势较低的角落,已经开始有浑浊的水流缓缓渗入。这些水带著泥土和冰雪融化后的杂质,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滩一小滩,並且范围在缓慢而坚定的扩大,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融雪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许墨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渍,触感冰凉。 而且许墨知道,这还只是开始。隨著气温进一步回升,以及可能出现的降雨,积雪融化的速度会更快,匯集成的地表的水流也会更汹涌。 江城庇护所广播中警告的“洪水內涝”风险,绝非危言耸听。他所在的这栋三层小楼虽然地基较高,但並非绝对安全,一旦形成较大范围的积水,一楼被淹没的可能性很大。 “幸好,准备得早。”许墨庆幸自己之前未雨绸繆,搞到了那艘衝锋舟。他立刻行动起来,来到庇护所外被他用防水布小心遮盖的衝锋舟旁。 仔细检查了衝锋舟的状態,船体完好,没有在搬运和存放过程中出现破损。舷外发动机他也简单维护过,確保关键部件没有冻住或锈死。 接著,许墨找来了几根结实的长绳,將衝锋舟拖拽到庇护所旁边一处相对较高、且靠近他二楼窗户的位置。 他將绳索的一端牢牢固定在衝锋舟的牵引环上,另一端则分成两股,一股系在二楼一根坚固的窗框上,另一股则系在旁边。这样做的目的是双重保险,即使一方固定点出现问题,衝锋舟也不会被水流冲走。同时,这个位置也方便他在紧急情况下,直接从二楼窗户登上衝锋舟。 固定好衝锋舟后,许墨並没有停下而是回到屋內,开始將一些绝对不能碰水的重要物资,尤其是武器弹药、以及珍贵的药品,进一步检查和封装,確保即使屋內短暂进水,也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因为大部分物资早已存入专属空间,这让许墨应对起来从容了许多。 做完这些,许墨登上楼顶,再次极目远眺。 眼前的景象与永夜时期以及刚结束时的死寂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之所及,大片大片的积雪正在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原本被厚厚雪被覆盖的世界,仿佛正在褪去冬装,显露出它满目疮痍的真实面貌。 远处,一些低洼地带已经形成了大片的积水区,在阳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 空气中充满了冰雪消融时特有的那种湿润而清冷的气息,同时也能听到积雪从屋顶滑落的“噗噗”声。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大部分的积雪就会化完。真正的考验,恐怕就在融雪高峰的这几天了。”许墨判断著形势,他必须保持警惕,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阳光普照之下,积雪消融,许多被掩埋的细节开始暴露出来。突然,许墨的目光在镇子边缘靠近之前他遭遇敏捷丧尸那片区域的方向凝滯了,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那里有一处地势略高的雪堆,因为背阴,融化的速度相对较慢,但此刻也萎缩了大半。 就在那残存的种露出了几抹极不协调的、与冰雪和泥土截然不同的顏色——那是衣物的顏色,而且隱约能看到类似肢体的轮廓。 若是在以前积雪深厚时,许墨绝对无法发现。但此刻,隨著冰雪这层“白色裹尸布”的消褪,一些被掩埋的真相,正悄然浮出水面。 许墨拿出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望向那个方向。 镜头拉近,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是五个人。以各种扭曲、僵硬的姿势倒伏在融化的雪水泥泞之中。他们穿著破旧的冬衣,身上覆盖著半融的雪水和泥浆,身体僵硬,面色青白。 然而,让许墨眉头紧皱的並非是发现冻殭尸体,而是他们身上的致命伤。 透过望远镜,许墨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人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弹孔,衣物被血液浸透后冻结;另一个人的额头上也有一个可怖的窟窿;还有一人背部中弹,所有的致命伤,都明確无误地指向了枪械。 许墨的心沉了下去,丧尸和变异兽不可能会使用枪械,更不会造成如此精准的枪伤。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这些人是被其他人用枪杀死的。 许墨瞬间联想到了之前与那队状態不错的倖存者交易时,自己曾感嘆“大家好像都挺守秩序”,而对方那个中年队长脸上露出的、欲言又止的苦涩笑容。 当时自己並未深究,只以为是末世生存不易的感慨。但现在,结合眼前这五具被枪杀、弃尸雪中的尸体,那个苦涩的笑容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 那並非对生存艰难的嘆息,而是对人性之恶、对潜藏在秩序表象之下血腥规则的无声控诉。 许墨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几种可能,是物资爭夺下的黑吃黑?是队伍內部的清洗与背叛?是强大的倖存者团体对弱小者的掠夺与屠杀? 但无论哪一种,都指向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片废墟之上,光明或许正在回归,但人性的阴暗面却从未远离。所谓的秩序,可能只存在於实力相当、或者有更强力量威慑下的特定场合和群体內部。 在广播信號无法覆盖的荒野,在迁徙的路途之中,在资源匱乏的角落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依然赤裸裸地上演著。 官方庇护所广播中宣扬的秩序与合作,或许是人类文明重建的理想与方向,但绝非当下整个末世图景的全部。 在这光辉与泥泞交织的过渡时期,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藏著噬人的阴影。 许墨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任何时候都不能放鬆警惕,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更不能被表面的“秩序”所迷惑。 这件事像一记警钟,在许墨心头敲响。他看了一眼楼下固定好的衝锋舟,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望远镜,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深沉。 阳光依旧明媚,加速著冰雪的消融,也无情地揭开了覆盖在残酷现实之上的那层洁白偽装。 第七十二章 暴雨 那五具在融雪中逐渐暴露、最后彻底呈现在阳光下的尸体,许墨最终没有去理会。 一方面,融雪导致地面泥泞不堪,积水处处,往返跋涉很麻烦。另一方面,许墨內心深处,也存了一份將其作为警示的念头。就让这些无声的尸骸,时刻提醒自己这个末世的残酷与人心的难测,驱散他任何可能因实力提升而產生的麻痹大意。 隨著积雪加速消融,那五具尸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开始散发出不易察觉但確实存在的气息。没过多久,许墨便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几个盘旋的黑点。 是鸟类,几只体型颇大的乌鸦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食腐鸟类,它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的“盛宴”,在盘旋几圈確认没有明显威胁后,便纷纷落下,开始用尖喙和利爪撕扯、啄食五具尸体。 看著这残酷而自然的一幕,许墨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他联想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问题:“既然陆地上的野兽,像那些狼群,会被黑暗侵蚀而发生异变,那么天空中的飞鸟呢?它们是否也同样难以倖免?” 这个念头一经產生,便不可抑制地延伸开来。 “还有海洋,占据了星球绝大部分面积的海洋。里面的生物种类和数量远超陆地,如果它们也被黑暗能量侵蚀、异化……” 许墨想到这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浩瀚的海洋,原本就充满了未知与神秘,是人类未能完全征服的领域。如果海洋中的生物出现大规模变异,出现各种难以想像的恐怖存在,那广袤的海洋,岂不是成了比陆地更加危险、更加诡异的禁区?人类倖存者依靠船只进行跨海联繫或获取海洋资源的可能性,將变得微乎其微,甚至彻底断绝。 “海洋,恐怕短时间內是去不得了……”许墨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推论,这无疑进一步限制了人类文明的活动范围。 许墨用力摇了摇头,將这些过於宏大和遥远的忧虑从脑海中甩出去。现在思考海洋的威胁还为时过早,他需要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迫在眉睫的挑战上。 眼下,环境的剧变才是许墨需要直接面对的。 隨著太阳稳定地每天停留十个小时左右,释放出越来越强的光和热,积雪融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高峰。原本被厚厚雪被覆盖的大地,如同被掀开了毯子,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呈现出一种被冰水浸泡后的泥泞与狼藉。低洼处的积水面积不断扩大,甚至开始形成汩汩流淌的溪流。 而融雪带来的大量水汽,被阳光蒸发,升腾至空中,与逐渐活跃的大气环流相互作用,產生了明显的连锁反应。 许墨注意到,天空不再总是永夜结束初期的湛蓝,越来越多的云层开始匯聚,起初是丝丝缕缕的白云,隨后变成大团大团的积云,顏色也逐渐由洁白转向灰白,甚至带著隱隱的铅灰色。云层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低,仿佛沉重的幕布,正在天际线上缓缓合拢。 “空气中的水汽已经饱和到这种程度了么……”许墨看著愈发阴沉的天色,心中瞭然,“看来,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了。” 大雨,对於正在融雪的地区而言,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加速积雪的最终消融,但更可怕的是,它会与融雪之水叠加,极大地加剧地表径流,引发更猛烈、更迅速的山洪和內涝,这无疑会使得江城庇护所警告的“次生灾害”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气温在波动中呈现出明確的回升趋势,虽然夜晚依旧寒冷,但白天的最高气温已经明显突破了冰点,使得冰雪融化过程几乎不再间断。 许墨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隨著这场预料之中的大雨一同到来。 为了以防万一,许墨再次检查了衝锋舟的固定情况,確保绳索牢固,船体没有其它原因出现破损。许墨还將一部分燃油提前加注到衝锋舟的油箱中,並检查了发动机的启动拉绳和关键部件,確保在需要时能够快速启动。 做完这一切后许墨又將存放在二楼、尚未存入专属空间的一些重要物资打包成一个紧急逃生背包,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甚至考虑了一旦水位上涨过快,如何快速从二楼窗户转移到衝锋舟上的具体步骤和路线。 而且许墨下楼还仔细观察了庇护所周围的地势和水流趋向,確认了自己这栋楼大体处於一个相对制高点上。 最后许墨清理了楼顶的排水口,確保雨水能够顺畅流走,不会在楼顶积聚造成额外负担。 此时空气中瀰漫著暴雨来临前特有的沉闷和湿润,风似乎也静止了,仿佛大自然正在积蓄著力量,准备宣泄冰雪消融后积攒的所有水汽。 许墨站在窗边,望著窗外阴沉压抑的天空,感受著那股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没有预兆般的狂风,也没有由疏到密的过渡。几乎是突然间,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徵兆地、狠狠地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 雨点密集得可怕,根本不是“雨丝”或“雨帘”可以形容,更像是一整片水墙从天空中直接砸了下来。它们狂暴地撞击在屋顶、窗户以及外面一切裸露的物体上,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瞬间就掩盖了其他的声音。 雨水是如此之密集,许墨只感觉视线在瞬间就被剥夺。窗外白茫茫一片,全是翻腾跳跃的水花。 许墨尝试著向外望去,仅仅隔著几米的距离,原本清晰可见的隔壁楼房的轮廓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眼前仿佛隔著一层剧烈晃动的毛玻璃。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站在雨幕中,恐怕相隔三五米就无法看清对面的人影了。 这雨量,远超乎许墨的想像。江城和磐石的广播虽然一再预警,但只有亲身经歷,才能体会到这种仿佛天穹破裂、银河倾泻般的恐怖威势。 就在这纯粹的、狂暴的雨声统治了天地片刻之后,那压抑了许久的光芒与巨响,才终於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姍姍来迟。 “咔嚓——!!!” 一道极其刺眼的、枝杈状的惨白闪电,如同一条发怒的银龙,猛地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將天地间照得一片煞白。 几乎在闪电亮起的同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在天空中猛然炸开。这雷声不再是遥远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爆炸。巨大的声浪混合著雨声,形成一股实质般的衝击,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许墨感觉连脚下的楼板似乎都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闪电一道接著一道,毫无规律地肆虐著,每一次都將昏暗的天地瞬间点亮,映照出外面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暴雨景象。雷声则如同战鼓,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猛烈,滚滚而来,连绵不绝,与瓢泼大雨的喧囂交织在一起。 许墨感觉这个是时候要是蹦迪的话,说不定也挺带感的,甚至灯光都不需要了。 雨水疯狂地冲刷著大地,原本就因融雪而泥泞饱和的地面,根本无法吸收如此巨量的水分。浑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蔓延。低洼处转眼就成了汪洋,水面漂浮著各种垃圾、断木和泡沫。更远处,能听到轰隆隆的水流声,那是融化的雪水与雨水匯合的声音。 第七十三章 水漫小镇 许墨在房间里,通过观察孔看著窗外这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景象,脸色凝重。这场暴雨的猛烈程度,无疑会极大加速积雪的融化进程,並將潜在的洪水风险推向顶峰。 他的庇护所,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正在接受最严峻的考验。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入了浑浊的水底。 根据腕錶显示此刻距离正常的日落还有好几个小时,但天色已经迅速暗沉下来。这並非因为黑夜降临,而是因为那密集到极致的暴雨,疯狂地吞噬著一切光线。能见度降至最低,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在这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许墨走出臥室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眉头紧锁。他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驱散了楼梯下的昏暗,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这才下了没多久的雨,一楼的积水深度目测已超过一尺。浑浊的水面上漂浮著从各处冲刷而来的枯枝败叶、塑料垃圾和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杂物。水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著楼梯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蔓延、侵蚀。 除了窗外那永不停歇、震耳欲聋的暴雨轰鸣和偶尔撕裂天空的雷鸣电闪之外,唯一能听到的人声,便是许墨手中拿著的那台收音机里传来的带著急促电流杂音的江城庇护所广播: “紧急通知!暴雨持续,请所有处於低洼地带的倖存者立即向高处转移!重复,立即向高处转移!注意防范山洪和泥石流!做好应急准备,储备饮用水,注意保暖……” 广播员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断断续续,但那份紧迫感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许墨没有惊慌,只是沉默地站在二楼门口,注视著浑浊的积水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缓慢却坚定地吞噬著一级又一级通往二楼的台阶。 原本被许墨用来从內部加固一楼门窗、堵塞缝隙的沉重家具——比如那个旧沙发和几个木架子——此刻早已失去了根基,如同笨拙的船只,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 甚至有几件较小的家具,已经被涌入的水流带动,顺著敞开的门口漂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白茫茫的雨幕和水面之下,看来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行了。 一楼的水面,已然成了一个漂浮物的聚集地,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隨著水波荡漾,一片狼藉。 这场堪称恐怖的暴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左右。然后,暴雨如同它开始时的突兀一样,雨声在某一刻骤然减弱,隨即戛然而止。 暴雨停歇后,世界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仿佛不甘心的滚滚雷声,以及无处不在的、水滴从高处落回的“嘀嗒”声,证明著刚才那场浩劫的真实性。 许墨再次用手电照射楼梯,积水还在上涨,不过不像刚刚那样肉眼可见了,此时的水面停留在了距离二楼转角平台仅差五个台阶的位置。 观察完一楼的情况,许墨走到三楼窗边看向外面,借著雨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天光以及手电的光芒可以看到,他之前固定在外面的那艘橙色衝锋舟,此刻已经完全浮在了水面上。原本支撑它的积雪和架子早已被淹没或冲走,舟体隨著水波轻轻晃动,全靠那几根牢固的绳索牵引,才没有被水流冲走。 许墨又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水面漂浮著很多的杂物,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所及的街道,青松岭镇仿佛变成了一片浑黄的泽国。 看到积水最终没有漫上转角楼梯平台,衝锋舟也安然无恙,许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当晚,许墨並没有选择在二楼休息。二楼虽然未被淹没,但潮湿的水汽已经瀰漫了整个空间,而且距离水面太近。 现在只是雨停了,但是积水並未停止上涨,只不过是上涨的速度变得慢了一些而已。 许墨可不想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飘在水上,而自己的物资则早已在水流的扰动下消失无踪,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乐子才是真的大了。 许墨开始转移物资,他决定今天在三楼过夜。虽然他大部分家当早已存入专属空间,但留在外面的还有那个紧急逃生背包、一些日常用具、武器以及最重要的——那扇贴著私人储物间標识、作为空间锚点的防盗门这些东西也都是需要转移的。 三楼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由於永夜前后的各种变故,三楼房间的窗户玻璃都有大面积的破损,暴雨期间,雨水也不可避免地潲了进来,使得几个房间內部颇为潮湿,地面甚至有小范围的积水。 幸好许墨早有预见,在暴雨来临之前就將三楼各个房间的门都关紧了,这使得三楼的公共楼道区域保持了相对乾爽的状態。 许墨將自己的各种物资以及那扇至关重要的“门”,小心翼翼地搬到了通往楼顶的楼梯上。这里地势最高,而且有楼梯转角处的平台可以放置物品,既乾燥又相对安全。 最后许墨在楼道相对乾燥、通风也较好的位置,铺开了自己的睡袋。楼梯转角平台这里虽然环境简陋,但比起二楼那隨时可能被水淹的条件比起来这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安稳之地了。 忙完这一切,夜已深。许墨钻入睡袋,感受著身下楼板的坚硬和空气中残留的湿气,耳畔隱约还能听到远方未曾停歇的闷雷声,以及建筑物各处滴滴答答的落水声。 但此刻,许墨的內心却异常平静。二楼已无重要物资,衝锋舟准备就绪,自身处於绝对的安全高度,最大的威胁已经过去。在这种安心的状態下他很快便沉沉睡去,对外界隱约的雷雨声充耳不闻。 夜间,睡梦中的许墨隱约好像听到了雨声,然后还有雷声传来。但是这些都没能把他从睡梦中吵醒,就在这种白噪声交织的晚上,他睡得格外的香。 第七十四章 爭端 第二天清晨,许墨准时醒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走下几级台阶,看向二楼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昨晚的担忧並非多余——浑浊的黄水已经彻底淹没了一楼,水面甚至超过了二楼地板一点点。水面上则漂浮著更多从一楼和外界涌入的杂物,水面平静,却带著一种死寂的压迫感。 “幸好昨晚搬上来了。”许墨心中一阵庆幸。 他沿著楼梯走上楼顶天台,雨后清晨的空气带著刺骨的凉意和浓重的水腥味。展现在许墨眼前的,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汪洋。 昔日青松岭镇的街道、废墟、只有一层的建筑,此刻大多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浑黄水域。 水面並不平静,上面密密麻麻漂浮著五花八门的杂物。断裂的树木枝干、破烂的家居用品、各种顏色的塑料垃圾、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碎屑。 这些漂浮物隨著缓慢的水流相互碰撞、堆积,在某些地方形成了小型的“垃圾岛”。一些较为坚固的二层小楼露出了上半部分,如同水中的孤岛。 更远处,原本的地势起伏在水面上形成了隱约的轮廓。整个世界仿佛退回到了原始的浑沌状態,小镇上人类的痕跡被这场洪水无情地抹去。 许墨在天台中央面向东方,那里云层依旧厚重,但依稀能感觉到其后太阳的存在。他摆开架势,开始进行十三太保横练的“採气”功课。儘管阳光微弱,但那股蕴含生机的朝阳之意依旧能被他的气血隱隱引动。 採气结束,许墨索性就在这相对开阔的楼顶继续今日的桩功和力量控制练习。身处这片汪洋之中的孤岛,四周是末世的废墟,他却心无旁騖,专注於自身的锤炼,仿佛与外界的环境隔绝了一般。 上午的锻炼结束后,许墨回到三楼楼梯转角平台,打开了收音机,里面立刻传来了江城庇护所广播员的声音,语气严肃:“根据气象部门最新研判,今日白天,我区將以阴天为主,降水间歇。但大气环流形势並未根本改变,预计从今夜开始,至未来两天,可能还將迎来新一轮强降雨过程,强度可能不亚於昨日。请各区域倖存者务必利用好这短暂的窗口期,加固庇护所,向绝对安全的高处转移,並检查储备物资……” 听到广播许墨抬头,透过破窗望向天空。果然,天色依旧是灰濛濛的,云层低垂而厚重,確实不像能立刻放晴的样子。 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许墨快速做了评估:水已淹过二楼,自己在三楼通往楼顶的楼梯平台,位置足够高;衝锋舟的绳索留了充足的余量,即使水位再上涨也不至於把船拽沉或拉断绳索。只要这栋楼本身不垮塌,再来一波降雨,对他而言威胁不大。 也就在这时,广播的內容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有警告性:“特別紧急通告!现再次对可能位於『落星谷』区域及周边的倖存者发出最高级別预警!落星谷地处两山之间的凹陷地带,上游水面广阔。根据侦查直升机回报及水文模型测算,隨著持续强降雨,流经谷地的『玉带河』水位將持续暴涨,预计洪峰將在未来24至48小时內通过该区域。落星谷小镇被完全淹没的可能性极高!此外,该区域山体土质疏鬆,在极端饱和状態下,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的风险极大!重复,风险极大!请仍在落星谷区域的倖存者,立即、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向两侧高山顶部转移!生命只有一次,切勿心存侥倖!” 广播员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然而就在这段广播结束后不久,收音机的公共频道里,突然插入了一个激动无比、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男声,显然是使用了另外的电台设备:“江城!江城庇护所!你们少在那里假惺惺!什么狗屁预警!你们派了直升机在我们头顶上转了好几圈!你们明明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不能派直升机把我们转运出去?!你们不是有飞机吗?你们江城不是说要保护民眾吗?都是骗人的!眼睁睁看著我们等死!!” 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许墨听得眉头一挑。他拿出地图差看了下落星谷的位置,距离自己不近。 紧接著,江城庇护所的频道便传来一个听起来更沉稳、但也带著压抑怒气的官方声音回应道:“落星谷的同胞,请保持冷静!首先,我们执行任务的是轻型侦查直升机,不具备大规模人员转运能力,其载员极其有限。其次,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落星谷区域內至少有数百名倖存者,这远远超出了目前任何单次空中救援的运力极限。最重要的是,关於落星谷的地质和水文风险,我庇护所早在永夜结束时就开始通过广播反覆预警,提醒该区域倖存者儘早自行撤离!是你们自己的决策者固执己见,低估风险,甚至可能封锁了外部信息,才导致如今被困的局面。现在爭论这些毫无意义,请立刻组织人员向高处转移!这是唯一生路!” 那个落星谷的男声立刻激动地反驳,声音因信號不稳而断断续续:“放屁,你们就是找藉口。之前是之前……现在看到危险了为什么不救?你们有能力却不肯尽力......” 接下来的话语被一阵强烈的电流杂音淹没,似乎是双方在频道上开始了更加激烈的爭吵,或者说,是落星谷那边单方面的谩骂和江城方面克制的解释与警告。 许墨听了一会,无奈地摇了摇头,关掉了收音机,这场吵闹的“嘴仗”让他感到有些无语。 情况再明显不过,落星谷的倖存者首领显然犯了致命的错误,要么是低估了洪水和地质灾害的严重性,要么是为了维持对聚集地的控制而刻意忽视了外部警告,甚至两种可能都存在。 如今大难临头,不想著如何抓紧最后的机会组织自救,反而试图將责任推给江城,指责对方见死不救,这无异於缘木求鱼。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在电台里吵架,不如立刻动员所有人往山上跑。哪怕只多跑出去一个人,也是赚了。”许墨心中暗想。 在末世,將自己的生存希望完全寄託於外部救援,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行为,尤其是在对方早已发出明確预警的情况下。 这场通过电波传递的爭端,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末世中不同群体面对危机时的不同选择与心態。有像许墨这样自力更生、谨慎规划的独行者;也有像江城那样试图建立秩序、但资源有限、必须做出艰难抉择的大型组织;还有像落星谷这样,前期决策失误,后期怨天尤人,將自身困境归咎於他人的群体。 许墨不再关注这场註定没有结果的爭吵,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他需要保持警惕,专注於自身。 第七十五章 沉思 正如江城庇护所气象部门预测的那样,在经歷了一个短暂且算不上晴朗的白天后,天空再次阴沉下来。 细密而持续的雨丝洋洋洒洒地飘落,敲打在废墟和水面上,这次的降水显得“温和”了许多,但依旧带著不容小覷的、持续累积的力量。 许墨站在三楼一处破损的窗户前,望著窗外连绵的雨幕和被雨水激起无数涟漪的浑浊水面,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科学,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第一生產力。” 若非江城庇护所保留了相当程度的科研和技术力量,能够对天气、水文、地质进行监测和预测,並提前发出预警,不知还会有多少倖存者会在这场天灾中懵懂丧生。即便是他,也从中受益,提前做好了应对洪水的准备。 耳边,收音机里依旧传来江城广播员沉稳而不失紧迫的声音,反覆强调著预防次生灾害的注意事项,提醒倖存者警惕水位再次上涨、山体滑坡、以及洪水可能带来的疫病风险。 这让许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电台里那场激烈的爭端——那个名为“落星谷”的倖存者聚集地。不知道经过那一番近乎绝望的控诉后,他们最终有没有听从劝告,及时向高处转移? “明明有江城一而再、再而三的预警,为什么一个有著几百人的倖存者聚集地,会对此置若罔闻,直到陷入绝境才想起呼救和指责?”这个疑问,再次浮现在许墨的脑海。这一次,他没有仅仅將其归咎於领导者个人的愚蠢或固执,而是尝试从一个更宏观、更深刻的角度去剖析。 许墨联想到穿越前所学所闻的一些社会学知识,末世不仅仅是物理环境的崩溃,更是旧有社会秩序、道德伦理、价值体系的彻底瓦解与重构。 首先,是信息信任体系的崩塌。在旧时代,官方发布的信息,尤其是灾害预警,具有极高的公信力。但在末世,秩序崩坏,曾经的权威受到质疑。 许多倖存者可能亲身经歷过秩序崩溃初期的混乱,目睹过某些力量的无力甚至不作为,这导致他们对来自大型庇护所的信息天然抱有一丝怀疑。 相反,他们可能更相信自己所处小团体的领导者,或者更依赖直接的经验判断。落星谷的领导者或许正是利用了这种心態,或者其本身也抱有这种怀疑,从而选择性忽视了江城庇护所的预警。 其次,是“沉没成本”与路径依赖。 建立一个几百人的聚集地,绝非易事。需要清理区域、建立防御、分配物资、维持基本秩序,这其中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一旦决定放弃根据地进行迁徙,意味著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將化为乌有,並且要面对迁徙途中未知且可能更加致命的危险,如丧尸、变异兽、其他倖存者团体袭击、飢饿与疾病等。 这种“沉没成本”会让人產生侥倖心理,倾向於相信“情况也许没那么糟”、“洪水不一定能淹到这里”、“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过去了”,从而迟迟无法做出艰难的迁徙决定。 再者,是权力者的固化与信息屏蔽。在一个独立的倖存者聚集地,领导者往往拥有绝对的权力。 为了维持自身的权力和地位,他们可能会有意无意地屏蔽或淡化外部的不利信息,营造一种“这里很安全”、“我能保护大家”的景象。底层的倖存者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很容易被引导和控制。即使有个別人意识到危险,也可能因势单力薄或害怕被惩罚而不敢发声。 最后,就不得不说末世环境下价值观的扭曲。在生存压力压倒一切的环境中,短期生存利益可能会凌驾於长期风险之上。迁徙意味著动盪和资源消耗,而固守一地,至少在眼前看来是“稳定”的。这种对“眼前稳定”的过度追求,蒙蔽了对长远危机的感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思来想去,许墨感觉,落星谷的问题,根源在於末世背景下,人类的道德观、价值观、世界观发生了剧烈且尚未定型的变化,从而推动了社会结构向著更加封闭、更加依赖个人领导、也更加脆弱的方向演变。 这让许墨不禁回想起穿越之前,曾与朋友討论过的一个颇具哲学意味的问题:“现代社会出现一种『礼崩乐坏』的状態,这到底是社会的进步还是退步呢?” 当时,许墨的答案是:从长远的歷史维度看,这更像是一种“进步”过程中的阵痛;或者说,这是社会伦理体系在適应新环境时的必然调整。 许墨的理由是:社会是动態发展的,科技在进步,信息传播方式在变革,人们的思想观念和接受的信息量远之前的时代可比。 建立在旧有经济基础和信息环境下的道德伦理体系,必然无法完全適应新的社会现实。因此,旧的规范显得“崩坏”,实质上是新的、更適应现代社会的伦理规范正在孕育和形成的过程。这个过程通常是缓慢的、充满爭议和反覆的。 那么,为什么很多人会直观地感觉到是“礼崩乐坏”呢? 那自然是因为参照系的不同,人们往往將当下与记忆中可能被美化的过去进行比较,或者与某种理想化的、静態的“黄金时代”模板进行比较,从而得出“世风日下”的结论。却忽略了歷史本身的复杂性和过去社会中同样存在的黑暗与不公。 然后就是信息传播的放大结果,在现代媒体尤其是网际网路的聚焦下,任何违背传统道德的事件都会被迅速传播、放大,给人造成一种“这类事件无处不在、愈演愈烈”的错觉。而日常生活中大量存在的、符合规范的、善良的行为,因为其“平常”而缺乏新闻价值,很少被广泛报导,从而在舆论场上“失声”。 这是转型期必然的阵痛与迷茫,旧规范已破,新规范未立。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期,人们往往会感到无所適从,价值观念的多元化有时会呈现为混乱状態,一些极端、负面的现象更容易凸显出来,引发普遍的不安和批判。 最后是资本与流量对道德的侵蚀了,在市场经济下,某些资本和媒体为了追求利益,可能会刻意製造和宣扬挑战传统道德底线的內容以博取流量,这在客观上加速了传统道德秩序的鬆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畸形的价值观。 將穿越前的思考与眼前的末世现实相联繫,许墨仿佛看到了一种加速了无数倍的社会演变实验。 和平时期的“礼崩乐坏”还只是观念上的衝突和部分行为的失范,而在末世,这种“崩坏”则是血淋淋的、直接关乎生存的。 旧有的法律、道德在生存本能和资源爭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落星谷正是这种极端环境下,错误的价值判断、失效的社会结构所导致的结果。 “所以,重要的或许不是哀嘆礼崩乐坏,而是在变化中,找到那些能够维繫人类文明存续的、最底线的共识和规则。”许墨望著窗外的雨,心中默想,“比如,对客观规律的尊重,对预警信息的重视,以及在危难时刻保留最基本的合作与互助精神。” 江城庇护所试图建立和维护的,或许就是这样一种底线秩序。而落星谷的领导者,则选择了封闭、怀疑和固执,最终將整个群体带向了险境。 雨,还在下。 收音机里,江城的广播依旧在持续,传递著秩序与理性的声音。而落星谷的频道,自昨天那场激烈的爭吵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再无声息。 那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令人感到沉重。 许墨收回目光,不再去揣测那远方的结局。 第七十六章 水下獠牙 雨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下著,许墨的注意力,却从天空转移到了脚下那不断上涨的浑浊水面上。他站在三楼楼梯转角,目光紧紧锁定在二楼墙壁上,那里有他用尖锐石块刻下的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作为水位上涨的参照记录。 起初,水位的上涨几乎难以察觉,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缓慢却坚定不移的上升趋势变得清晰起来。 浑浊的水面,正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节奏,逐一淹没许墨刻下的那些標记。从最初距离二楼地板两尺多的深度记录,到如今,水面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代表三尺的刻痕,並且仍在向上蔓延。 “不对劲……”许墨眉头紧锁,心中计算著。 眼下这场雨的强度,远远不如第一场暴雨那般猛烈,按理说,积水上涨的速度不应该如此之快,更不应该如此稳定地持续上涨。 “不是本地降雨造成的,是上游的水下来了。”许墨很快得出了结论。只有上游地区匯集了更大量的降水,形成了洪峰,或者某个蓄水设施不堪重负发生了溃决,才会导致下游水位出现这种持续性的、不受本地降水直接控制的上涨。 许墨想起了穿越前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关於“洪峰过境”的报导,那时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眾,看著屏幕上那些抽象的水位数据、航拍的浑浊江流以及记者在安全距离外的报导,虽然知道危险,但终究隔著一层屏幕,缺乏切身的体会。 而现在,他身处於这片汪洋之中,脚下是不断上涨、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洪水,四周漂浮著各种末世残骸。这种无形的压迫感以及对自然力量的渺小感,是任何电视画面都无法传递的。 洪峰不再是一个新闻术语,而是悬在头顶,正在一步步逼近的实质威胁。你能听到水流暗涌的低吼,能看到水面不断吞噬著熟悉的参照物,能感受到整栋建筑在水中那微不可察却又確实存在的颤动。 上到楼顶,许墨全神贯注地观察著水位,试图根据上涨速度推测洪峰可能达到的高度。 也就在这时远处水面上发生的一幕,瞬间吸引了许墨全部的注意力,也让他的心臟猛地一缩。 在距离许墨这栋楼约十几米外,原本相对平静的、漂浮著各种杂物的水面上,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红晕、然后这片迅速扩散开来。 这红晕在浑黄的水中显得极其刺眼,並且以惊人的速度晕染开来,仿佛有人在水下打翻了一桶巨大的红色顏料。 是血,大量的鲜血。 几乎不需要思考,本能就给了许墨答案。 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有生物在水下被猎杀,而且是被瞬间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才会流出如此大量的鲜血,形成如此规模的扩散。 几乎是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一瞬间,另一个推论映入许墨的脑海:水里有东西,大型的、凶猛的捕食者。 自己之前的猜测被印证了,而且是以一种如此直接、如此血腥的方式。 黑暗能量的侵蚀,果然不仅仅局限於陆地,连淡水生態系统也未能倖免。 许墨原本以为,这种恐怖的异变主要会发生在环境更复杂、生物量更大的海洋,却没想到在身边临时形成的洪泛区里也同样孕育出了未知的危险。 想想也是,既然永夜的黑暗能无差別地影响生物,那么水域,无论是咸水还是淡水,都不可能成为世外桃源。 水下的能见度极低,这浑浊的洪水更是为潜伏的猎手提供了完美的掩护。你永远不知道,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隱藏著何等体型、何等凶残的变异生物。它们可能有著更锋利的牙齿、更坚韧的皮肤、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演化出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刚才那片炸开的血晕,无声地向许墨宣告了这片水域的主权——这里,不再是人类可以轻易涉足的区域,甚至不是普通鱼类可以安然生存的地方。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威胁的水下食物链,正在这末世的洪水中悄然形成。 “水下也不安全了。”许墨低声自语,语气沉重。 这个发现,让许墨对当前处境的评估再次调高了风险等级。原本,他拥有衝锋舟,理论上就拥有了在水面上机动和生存的能力。但现在,水面之下潜藏著致命的威胁。衝锋舟的船体能否抵挡住未知水怪的攻击?如果在水面上行驶时被拖入水中,后果不堪设想。 许墨之前还考虑过,如果水位持续上涨,或许可以驾驶衝锋舟尝试向地势更高的地方转移。但现在,这个选项的风险大大增加。在陆地上,他至少能看清威胁来自何方,可以战斗,可以躲避。但在水下视线受阻、行动受限的环境里,面对未知的水生变异体,他的优势將大打折扣。 而且许墨还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他並不会水。许墨不是没想过去学游泳,也不是没去过。可是接连两个月的练习,除了让许墨的啤酒酒量暴涨以外並没有其他什么收穫,所以许墨也就放弃了。 此时许墨的这个弱点,在现在的环境里就被放大了。 许墨再次检查了固定衝锋舟的绳索,確保其足够牢固,不会因为水怪拉扯或水位上涨而鬆脱。同时,他將武器放在了更顺手的位置,不仅是应对可能的陆地威胁,更是为了防备来自水下的袭击。 水面上的那片血晕,正在逐渐变淡、扩散,最终融入浑黄的背景色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许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片吞噬了城镇的洪水,不仅仅带来了溺亡和疾病的风险,更隱藏著来自深渊的獠牙。 “哗啦——!!” 突然,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水花声都要沉闷的爆响在许墨前方二十几米处的水面炸开。巨大的水柱裹挟著白色的泡沫冲天而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进行著殊死搏斗! 水花尚未完全落下,又一团规模更大的红晕在那片翻腾的水域中骤然绽放然后急速扩散。这一次,鲜血的量似乎更多,染红的范围也更广,空气中仿佛都隱隱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突如其来的二次爆发,让许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沸腾的水域。 紧接著,一道炽烈如火的红色身影,奋力从翻涌著血沫的水中激射而出。那是一条鱼,一条通体覆盖著鲜艷红色鳞片、在水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的鲤鱼。它的体型目测將近有一米长,在钓鱼佬眼中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中情鱼。它拼命地扭动著身体,鳞片反射著惨澹的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水下那致命的威胁。 然而,就在它跃至最高点,身体即將在重力作用下重新落回水面的那一剎那——“噗!” 一张难以形容的、布满了惨白利齿的巨口毫无徵兆地破开水面,猛地从侧方横著探出。那张嘴大得离谱,张开的角度近乎恐怖,瞬间就跨越了它与红色鲤鱼之间那短暂的空间。 巨口精准无比地合拢,没有挣扎,没有过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条奋力跃起的红色巨鲤,在空中被拦腰咬住,瞬间一分三段。 鱼头带著一小截身躯,保持著跃起的姿態,无力地向一侧拋飞,而鱼尾则向著另一侧跌落。两段残躯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隨即“啪嗒”、“啪嗒”两声,几乎同时砸落在浑浊的水面上,溅起两朵小小的水花。 而那张巨口则带著鱼身则迅速没入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波纹。 水面上,第三次泛起了红晕。这一次,是那条红色鲤鱼的鲜血。 整个捕食过程,从水花炸开到巨口消失,不过短短两三秒钟。快!准!狠!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杀戮美感,却也带著令人窒息的恐怖。 许墨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什么已知的水生生物。那惨白且密集的牙齿,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咬合力无不昭示著这是一个被黑暗能量深度侵蚀、发生了可怕异变的水生变异体。 淡水之中,果然已经孕育出了如此恐怖的猎食者。 那条两尺多长的红色鲤鱼本身恐怕也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变,否则难以长到如此体型。但它在那个潜伏的猎手面前,却如同玩具一般,被轻易地撕碎。 这片看似平静的洪水之下,正在进行著何等残酷而激烈的生存竞爭?又隱藏著多少未知的、更加可怕的存在? 许墨之前对於驾驶衝锋舟转移的念头,此刻几乎被彻底打消。在这样的水域中航行,无异於將自己送入一个遍布致命陷阱的狩猎场。 第七十七章 电台 水面上的血晕渐渐淡去,仿佛那场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残酷猎杀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但许墨知道,那不是幻觉。那瞬间破水而出的惨白巨吻,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那条红色鲤鱼被瞬间分尸的惨状,都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对於那个恐怖巨吻的主人,许墨心中快速地进行著分析和猜测。 “从那张嘴的形状、大小,以及捕食时瞬间爆发出的凶猛和力量来看,很像是鱷鱼之类的爬行动物异变后的產物。”许墨暗自思忖。 鱷鱼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咬合力和伏击捕猎的习性,若再经过黑暗能量的侵蚀强化,体型变得更大,牙齿更加锋利,性情更加凶暴,能够造成刚才那样一击必杀的场面,是完全有可能的。 当然,这也仅仅是猜测。这片水域之下,也可能潜伏著其他原本就生活在此地、或者被洪水从別处衝来的大型鱼类发生异变后的怪物,甚至可能是某种他完全无法想像的、融合了多种特徵的变异存在。 末世之下,任何生物学常识都可能被顛覆。 “具体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许墨很快收敛了思绪。重要的是確认了一个事实:这片洪水水域潜伏著大型水生变异体。 这个认知,彻底改变了许墨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原本,许墨还抱著“若水位持续上涨到无法承受的程度,便驾驶衝锋舟冒险转移”的想法。但现在,这个选项的优先级被降到了最低。 在情况不明的浑浊洪水中,驾驶一艘小小的衝锋舟,无疑是將自己变成了一个醒目的移动靶子,主动送入那些水下猎手的餐盘。 “固守待变,是目前最稳妥的策略。”许墨做出了决定。 他所在的这栋三层小楼,虽然被淹了下面两层,但主体结构目前看来还算稳固,提供了一个高於水面的、相对坚实的平台。只要楼房不塌,不出现那种能够直接威胁到三楼甚至楼顶的超大型水怪,这里就是自己的安全区。 许墨再次仔细检查了整栋楼的结构,重点查看了承重墙、楼板以及基础的稳固性。 同时,许墨更加重视对那艘衝锋舟的保护。这艘船是他的最终退路,绝不能有失。 食物和饮用水方面,许墨並不担心。大部分物资都在专属空间內,隨时可以取用,留在外面的应急背包里也有足够支撑数日的份额,此时的许墨已经不是一到48小时倒计时结束就需要搜刮物资的状態了。 许墨將活动的重心完全放在了三楼和楼顶,三楼楼道是他的生活区和主要的警戒位置,楼顶则用於修炼、观察和“採气”。他儘量减少不必要的动静,避免吸引可能存在的、对声音或震动敏感的水下生物的注意。 日子在雨水的滴答声和水位缓慢而持续的上涨中度过,许墨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十三太保横练,或是静静地观察著窗外那片危机四伏的水域。他看到了更多水花翻涌的跡象,有时是小型鱼类惊慌地跃出水面,有时是模糊的黑影在水下快速掠过,但再未见到如之前那般震撼的捕杀场景。 收音机里,江城的广播依旧在持续。除了天气和灾害预警,也开始播报一些令人稍感安慰的消息,比如某个区域的洪水开始缓慢退去,以及鼓励倖存者保持信心的话语。 许墨偶尔也能听到其他零星倖存者微弱的求救信號或信息交流,其中不乏提及遭遇“水怪”袭击的內容,印证了许墨的观察並非孤例。水生变异体的威胁,正在这片被洪水蹂躪的土地上蔓延。 “原来有这么多倖存者据点,都保留著电台设备。”许墨若有所思。 这个发现並不意外,电台是末世中相对可靠且重要的远程通讯工具。但让许墨深思的是,在之前相对“平稳”的时期,无论是永夜阶段还是洪水初期,这些电台大多保持静默,仿佛不存在一般。只有当灾难真正降临到他们头上,陷入绝境时,这些电台才被纷纷启用,成为向外呼喊的“救命热线”。 这其实也说明了普通倖存者在末世环境下的一种普遍的“风险规避”与“资源保护”心態。 对於大多数独立或半独立的倖存者据点而言,暴露自身存在本身就意味著风险。可能会引来不怀好意者的覬覦,可能会被更强大的势力强制收编或徵用物资,也可能仅仅是不想承担额外的、来自外部的责任或求助。 因此,在自身情况尚可的情况下大家都选择了“隱藏自己”、被动接收外界信息,是最符合其群体利益的策略。 而且电台电力也是宝贵资源,非必要不轻易使用。 其次,这也凸显了末世社会结构中信任缺失与集体行动困境的加剧。旧有的、广泛的社会信任体系早已崩溃。各个倖存者据点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和互信基础。在没有共同认可的权威协调和强制力保障的情况下,主动发起联繫可能得不到回应,反而可能暴露弱点。因此,除非迫不得已,大家都倾向於“各扫门前雪”,形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 从更深层次来看,这体现了灾难面前人性的复杂面向——一种“被动依赖”与“底线求助”的矛盾结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许多据点在平时规避风险隱藏自身,潜意识里或许仍存有一丝对“外部救援”的依赖心理。他们可能认真收听了江城的预警,但並未真正转化为果断的自救行动,就像是之前的落星谷那样。 等到灾难临头,无法依靠自身力量渡过难关时,这些倖存者才终於打破沉默,向外发出求救信號。这既是一种绝望中的本能,也隱约包含著对有能力者不应见死不救的期盼。 这种行为模式,与旧时代某些社会现象颇有相似之处:平日里对公共事务漠不关心,对预警信號充耳不闻,一味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或享受“搭便车”的便利;一旦自身利益受损或陷入困境,则立刻要求公共力量的介入和援助,並可能將责任归咎於外部。 “说到底,还是缺乏远见,以及面对不確定未来时,难以做出真正理性的、有时甚至是痛苦的优先抉择。”许墨心中暗嘆。 固守据点看似是保存了现有资源,但可能错过了规避更大风险的最佳窗口期;隱藏自身看似安全,却也断绝了在和平时期建立联繫、互通有无、从而增强整体抗风险能力的可能性。 当然,许墨也能理解这些倖存者据点的艰难。在资源匱乏、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存亡,谨慎乃至保守,往往是大多数人的首选。 要是自己没有金手指的话,估计和这些倖存者的选择也会一般无二吧。 这些在电波中突然涌现又很快沉寂的呼號,如同曇花一现,映照出末世背景下一个个挣扎求生的微观社会缩影。它们的存在与行为逻辑,让许墨对这个世界的人类生存状態,有了更立体、也更复杂的认知。 第七十八章 洪峰一 无线电波中那些纷乱、急切又往往短暂消失的求救信號,让许墨在警惕与等待之余,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自身,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內省。 许墨回顾自己从穿越至今的经歷,若不是自己拥有那扇每48小时可以开启一次、通往时间静止世界的“门”,他恐怕早在穿越初期的高烧和物资匱乏中就已殞命。若不是依靠这金手指稳定获取了食物、药品、武器和燃料,他根本不可能自建立起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並心无旁騖地修炼十三太保横练,直至突破牛皮境。 “如果没有这能力……”许墨捫心自问,“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答案似乎並不难想像,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小镇初期挣扎求生后,意识到独存的艰难,最终选择加入某一支路过的倖存者小队,跟隨著他们,歷经艰险,前往江城庇护所。然后,成为那数十万甚至可能更多倖存者中的普通一员。每天为了基本的生存而劳作,住在拥挤的集体宿舍或简易帐篷里,遵守著庇护所的严格规章,在相对安全却也失去大部分自由的环境中,挣扎求存。 那样的生活,许墨或许能活下来,但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拥有独立的居所、充裕的物资、自主的时间,以及不断提升个人实力的机会。更不可能有閒心,在这洪水围城的孤楼里,去剖析什么社会现象,思考什么人性与秩序。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人所言,放之末世而皆准。 若是自己都朝不保夕,食不果腹,整日挣扎在生存线上,哪里还会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远方的爭端,去思考那些看似“虚无縹緲”的社会结构与人性选择?所有的脑力和体力,都会被最原始的生存需求所占据。 自己的这份“超然”与“閒暇”,恰恰是建立在自身拥有远超普通倖存者保障的基础之上的。想通了这一点,许墨对那些在电波中显得“短视”或“被动”的倖存者群体,少了几分评判,多了几分理解。在极端的环境压力下,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选择的余地。 许墨也將这份自省化为更深的警惕,金手指是他的最大依仗,但绝不能因此而產生骄矜之心,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谨慎。 在例行观察周围水域情况时,许墨注意到了一些不好的跡象。 在距离他这栋楼大约两三百米外,小镇原本的商业街区域,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持续的轰响。一栋原本就有明显裂缝的四层砖混结构楼房,在洪水的浸泡和冲刷下,终於不堪重负。墙体的大块抹灰和砖石开始剥落,砸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紧接著,整栋楼仿佛失去了支撑,以一种缓慢却无可挽回的姿態,朝著一侧倾斜垮塌下去!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清晰地传到许墨耳朵里,他看都那栋楼房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层层碎裂,最终大半部分没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和混浊的泥浆。只有一些断裂的钢筋和最高处的残骸还勉强露出水面,证明著那里曾经存在的建筑。 许墨的心情沉重了几分,这栋楼的倒塌,主要原因很可能是年久失修加上洪水浸泡软化地基所致。末世一年多,缺乏维护的建筑本身就已经很脆弱了。 令许墨稍感安慰的是,持续了一个白天的降雨,在入夜后竟然渐渐停歇了。乌云似乎散开了一些,甚至偶尔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辰在云缝中闪烁,整个世界仿佛从连日来的喧囂中获得了片刻的寧静。 然而,水位还在上涨。 许墨藉助微弱的星光和手电的光芒,仔细观察著二楼墙壁上那些刻痕。水面已经越过了他下午標记的新刻度,並且仍在以虽然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向上侵蚀。 这持续上涨的水位,说明更远处溃坝带来的巨大水量,正在持续不断地向下游倾泻,並逐渐抵达了他所在的区域。 这意味著,最危险的时刻,或许还未真正到来。真正的考验,可能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或者一天之內。 夜色渐深,雨停后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绪不寧。许墨深知,在洪峰可能隨时到来的情况下,睡眠无异於將自己的性命交予无常。他驱散睡意,手持强光手电,牢牢盯住那在黑暗中泛著幽暗微光的水面。 每隔十几分钟,许墨便会用手电光柱扫过二楼墙壁上的刻痕,精確地记录著水位每一次细微的上涨。那浑浊的水面,仿佛一头拥有生命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贪婪地吞噬著它所触及的一切空间。 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许墨甚至將救生衣穿在了身上。牛皮境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和防御,但並未赐予他水下呼吸或畅游的能力。在自然之力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一旦落水,面对暗流、杂物以及可能的水怪,救生衣至少能为他提供一丝浮生的希望,爭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时间在许墨高度紧张的状態下缓慢流逝,水位就在许墨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上升。 浑浊的泥水漫过了一级又一级的台阶,最终在接近午夜时分,冰冷的水面触及並缓缓淹没了二层到三层之间的那个楼梯转角平台。 许墨紧紧握著武器,目光在窗外黑暗的水域和脚下不断上涨的水位之间来回扫视。 凌晨两点多,正是夜色最浓、人体最为疲惫的时刻。 突然,许墨感觉到脚下的楼板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动。与此同时,窗外那原本相对平静的水面,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变强,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上游席捲而来。 洪峰,来了! 几乎是剎那间,水位上涨的速度陡然加快!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侵蚀,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向上推了一把! 浑浊的、裹挟著大量泥沙和杂物的洪水,如同一道移动的墙壁,凶猛地拍打在建筑的墙体上。 许墨稳住身形,强光手电的光柱死死锁定在楼梯口的水面上。只见那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上攀升。水面上漂浮著的各种杂物也隨之涌了进来,在狭窄的楼道里打著旋。 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洪水就直接淹没到了三层。冰冷浑浊的洪水,瞬间浸湿了许墨的鞋底。 就在水位在三层又上涨了一尺多后,洪水那上涨的势头猛地停滯,並保持著这么一个固定的水位在房间里激盪著。 又过了好一阵,许墨看到脚下的水面开始极其缓慢地下降了。 “呼~” 许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洪峰过去了。 第七十九章 洪峰二 许墨站在三楼湿漉漉的地板上,手电的光柱扫过满目狼藉。浑浊的洪水退去,留下一层淤泥和一些辨不清原貌的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怪的土腥味。 他並没有放鬆警惕,洪水的咆哮声虽然减弱,但並未完全消失,远方依旧传来沉闷的、持续的水流轰鸣。许墨知道,洪水往往並非一波而过,上游的巨大水量,很可能形成连续的数个洪峰。 “这只是第一波过去了……”许墨低声自语。 他走到窗边,用手电照向外面。水面虽然比刚才洪峰顶峰时下降了一些,但依然淹没了二楼大半。整个青松岭镇,仿佛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汪洋,只有少数高层建筑的屋顶和顽强的大树树冠还露在水面之上,如同绝望的孤岛。 刚才洪峰过境时,许墨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栋三层楼在洪水衝击下的颤抖。虽然主体结构扛住了这第一波衝击,但谁也无法保证,在后续可能更强的洪峰面前,它还能坚持多久。 自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许墨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沿著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楼顶。许墨走到楼顶边缘,仔细观察著建筑外墙和结构柱,並没有发现明显的裂缝或变形。 “暂时安全,但不能久留。”许墨做出判断,如果后续洪峰威力巨大,甚至可能直接衝击楼体上部。 回到三楼与楼顶中间的楼梯平台,许墨靠墙坐下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著,捕捉著外界的一切声音。水流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建筑残骸坍塌声以及,那隱隱约约、似乎又在逐渐增强的轰鸣。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天边升起晨光的时候,那种低沉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轰鸣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许墨猛地睁开眼,站起身,再次来到楼顶。 通过晨光许墨看到远处的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这边推进,水声由远及近。 第二波洪峰来了,而且势头似乎比第一波更加凶猛!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洪水再次猛涨。 浑浊的水流猛烈拍打著镇上的建筑,刚才水退去时露出的楼道,瞬间再次被泥水吞没。 第二波洪峰的主体终於抵达小镇,许墨听到远处建筑传来仿佛要散架般的呻吟。那不仅仅是水流的声音,更像是建筑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哀鸣。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压过了洪水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许墨猛地抬头,看到大约百米外,又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四层小楼,在洪峰的衝击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轰然垮塌下去,巨大的墙体碎裂,激起冲天的水花和泥浆。 这栋楼的垮塌,似乎瞬间消耗了洪峰最前沿的一部分狂暴能量。那原本如同墙壁般平推而来的水势,明显出现了一丝紊乱和迟滯,仿佛一头猛兽被绊了个趔趄。 轰隆!轰隆! 仿佛是连锁反应,小镇各处又接连传来几声闷响,显然还有其他结构本就脆弱的房屋,在洪峰的持续摧残下,步了后尘。 “我艹!”许墨心中暗骂,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按照这个情况,自己脚下这栋三层小楼,又能坚持多久?它虽然看起来比那些倒塌的结实些,但谁又能保证它不是下一个? 许墨握紧了拳头,牛皮境的力量在体內奔涌,却有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他死死盯著楼梯口,看著那浑浊的水面以稳定的速度,一级、一级地向上蔓延,吞噬著台阶。 七级、六级、五级,水面已经逼近了那个自己用来休息的楼梯平台。 四级! 水面停滯在了距离平台仅剩四级台阶的位置! 许墨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那原本坚定不移上涨的水位,猛地一顿,然后开始回落。 不是缓慢的消退,而是如同退潮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下退去。 台阶又一级接一级地重新露了出来,带著湿漉漉的泥泞。涌入三楼楼道的水流也失去了后续力量,开始顺著楼梯向下倒灌。 水位正在快速下降。 看到这景象,许墨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或者是这栋房子又一次挺过来了。 这第二波洪峰,终究没能突破这栋小楼的最后防线。远处那些建筑的倒塌,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分散、削弱了洪峰的衝击力,为他爭取到了一线生机。 许墨走到楼顶,看著外面虽然依旧浩瀚,但明显失去了那股毁天灭地气势的水面,眼神复杂。危机暂时解除,但洪水並未退去,小镇依旧是一片泽国。谁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第三波、第四波洪峰接踵而至。 一抹久违的、带著暖意的金红色光芒刺破了东方的云层。 太阳升起来了。 预想中的第三波洪峰,並未到来。 许墨站在天台上,晨光碟机散了夜的寒意,也暂时驱散了他心头那沉甸甸的压迫感。水面平静了许多,虽然依旧淹没了二楼,但那种咆哮奔腾的气势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沉滯的、缓慢流动的浑黄。 “是洪水在酝酿更大的衝击?还是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许墨无法確定。自然之威,难以揣度。 打开了收音机,许墨调到江城庇护所的广播频率。 “滋啦……滋……哗……” 然而,回应许墨的只有一片混乱的电流杂音和间歇性的信號爆鸣。他连续调整了几个已知的活跃频率,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片死寂,连之前那些零星、混乱的求救信號都消失了。 “信號中断了……”许墨眉头紧锁,放下了收音机。这並不意外,如此规模的洪水,很可能摧毁了庇护所对外的信號中转站,或者强烈的气象变化严重干扰了无线电波的传播。 既然无法从外部获取信息,那就只能靠自己观察。 许墨走到天台边缘,举目远眺。 晨光下的青松岭镇,满目疮痍宛如一片浑黄的汪洋。水面漂浮著大量的杂物:破碎的家具、缠绕成团的枝叶,甚至还有几个半浮半沉的密封塑料桶,隨著缓流慢慢漂荡。 昨天夜里垮塌的那几栋房屋残骸格外刺眼,最近的那栋四层小楼,此刻只剩下一堆浸泡在水里的砖石瓦砾和扭曲的钢筋,最高处也不过刚露出水面一点,像一座丑陋的礁石。 更远处,另外几处垮塌点也是如此,只能通过露出水面的残骸判断那里曾经有过建筑。这些废墟如同巨大的障碍物,改变了局部的水流,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一些原本还算完好的楼房,在洪水的浸泡和衝击下,墙体上也出现了新的、狰狞的裂缝,看上去岌岌可危。 水面下偶尔能看到一些黑影快速游过,那是適应了洪水环境的水生变异体,它们似乎將这泛滥的水域当成了新的猎场。 整个小镇,透著一股破败与危险交织的气息。人类的痕跡正在被这场大洪水无情地抹去,自然的野蛮和末世的残酷,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八十章 击杀 观察完周围的情况后许墨再次拿起收音机开始调试起来,此时他非常需要江城的信息支持。他侧著耳朵竭力分辨著任何一丝可能的有序信號,但传入耳中的,始终是那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滋啦”杂音。 江城庇护所的广播频道,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子,再无半点声息。 起初,一丝隱忧难免浮上许墨心头。如此规模的洪水,江城庇护所虽然实力雄厚,但能否完全倖免? 不过许墨很快便將这缕负面情绪压下,他回想起之前广播里那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以及其透露出的、关於应对永夜和变异生物的种种举措。一个能够组织起有效力量,甚至能派出轰炸机清理威胁的势力,其准备必然远超普通倖存者的想像。 “大概广播设备出了问题,或者信號被严重干扰了。”许墨得出了这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想通了这一点,许墨的心绪平静了许多,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对周围环境的监控上。 值得庆幸的是,预想中的第三波洪峰並未出现。窗外的水位,在经过第二波洪峰后的短暂回落,便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高度——大致淹没到二楼窗户上沿的位置,不再上涨,但也未见明显的消退。 浑浊的水面变得平缓了许多,失去了之前那种摧枯拉朽的动能,此时的水面仿佛一头肆虐后的巨兽陷入了沉眠,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这种平静,反而让许墨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他再次整理了装备,其实装备早就整理好了,只不过是用这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焦虑而已。 夜幕再次降临,惨澹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落。就在许墨准备和衣而臥休息一下时,那台被他放在身边、沉寂了一整天的收音机,突然传出了一阵不同於杂音的、断断续续的语音! “滋……这里是……江城……滋啦……庇护所……请……倖存者……注意收听……” 许墨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收音机,小心地调整著天线的角度和旋钮的细微位置。 “重复,这里是江城庇护所……洪峰主体已过……滋……水位將逐步下降……请各位倖存者保持警惕,注意后续……” 信號依旧不稳定,夹杂著噪音,但那个熟悉的声音,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让许墨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下来。 广播內容先是確认了洪峰过去的消息,並预测洪水会慢慢退去,这与他白天的观察基本吻合。接著,广播重点强调了洪水退去后可能爆发的公共卫生问题。 “洪水携带了大量污染物和病原体,水源极易受到污染,务必將水煮沸至少十分钟以上再饮用。注意个人卫生,处理动物尸体时做好防护,防止痢疾、霍乱等肠道传染病等次生灾害的发生……” 许墨暗自点头,这些提醒非常及时和必要。不过他一直引用的都是搜刮来的纯净水,对自己的影响倒是不大。 然后,广播进入了下一个,也是让许墨神色凝重起来的部分。 “另外,紧急通告:水域中已確认出现大量適应性变异水生生物,攻击性极强。郑重告诫所有倖存者,远离不明水域,如必须靠近水源,务必保持警戒,確保人身安全……” “变异水生生,攻击性极强……”许墨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黑暗的水面。 官方证实了他的猜测,这场洪水带来的,不仅仅是水患,还有隨之而来、更加凶险的生態威胁。那些在水中游弋的黑影,果然不是善类。 广播又重复了几遍主要內容,信號最终再次被杂音淹没。但许墨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洪峰已过,危险並未解除,新的危险来自水中。 將收音机小心收好,许墨心中有了底。 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晨曦驱散黑暗,许墨立刻醒来,第一时间衝到窗边观察。 水位,下降了! 而且下降的幅度相当明显,许墨之前为了观测,在二楼外墙几处不同高度用碎石刻划过痕跡。此刻,水面已经退到了二楼窗户中部偏下的位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洪水退去的速度,似乎比预想的要快一些。或许是因为青松岭镇地处下游,地势又有一定的落差,蓄不住水。 然而,隨著水位下降,小镇显露出的景象,却比完全被淹没时更加触目惊心。 浑浊的泥水退去,露出了曾经被淹没的房屋,周围的一切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黏稠的、黄褐色的淤泥,在晨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泽。 整个小镇,死气沉沉,仿佛又经歷了一场末日的洗礼,只剩下残破的骨架浸泡在泥泞之中。 就在许墨观察时,庇护所后面一片相对宽阔的水域,水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听到声音,许墨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青黑色的巨大背鰭划开水面以极快的速度游弋著,阳光照射在它布满细密、坚硬鳞片的身体上,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光。 许墨目测它体长超过一米五,身体流线型,充满了力量感,头部比例有些怪异,嘴巴裂开,露出里面细密且闪烁著寒光的牙齿。 这绝非末世前任何已知的淡水鱼种,可能是被未知力量扭曲、放大了的凶暴掠食者。 这条大鱼游弋了一阵后先是下潜,然后猛地跃出水面,可能是在炫耀其在这片新生水域中的霸主地位。 机会! 就在这巨鱼腾空,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剎那许墨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他端起ak47,瞬间锁定了那巨鱼相对脆弱的、没有厚鳞覆盖的侧腹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清晨死寂小镇的寧静。 子弹带著灼热的气流,精准地钻入了巨鱼的腹部,空中爆开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破碎的內臟组织! “哗啦——!” 中枪的巨鱼沉重的身躯重重砸落回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它没有立刻死亡,反而在水中剧烈的挣扎翻滚,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引爆了潜在的疯狂。 几乎是在巨鱼落水挣扎的下一秒,那片水域仿佛沸腾了一般。无数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水生变异体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有身上覆盖著骨板、嘴部进化成钻头状的怪鱼;有体型较小但成群结队的怪鱼在水下穿梭。 它们疯狂地扑向那条还在翻滚的巨鱼开始撕咬、拉扯、爭夺。以怪鱼为中心,那一片水面水花四溅,浑浊的水面被搅动得如同开了锅,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扩散,將那片水域染成了诡异的酱色。 尖锐的牙齿啃噬骨肉的声音,以及变异生物之间为了爭夺食物而发生的短暂的打斗声,透过空气隱隱传来。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那条近两米长的巨鱼就被蜂拥而至的同类和竞爭者分食殆尽,只剩下一些无法下口的残渣缓缓沉入水底。然后水面渐渐恢復了之前的浑浊,只是那浓烈的血腥味,依旧在空中瀰漫,久久不散。 许墨缓缓放下枪口,注视著那片重归“平静”的水域。 水域,已成为比陆地更危险的猎场。这些变异水生生物的攻击性、以及那种对血腥味的敏感和疯狂,都远超之前的陆地变异体。它们適应了洪水环境,並迅速形成了新的、更加残酷的食物链。 第八十一章 越野车 洪水退去的速度,比许墨预想的要缓慢得多。 第一天水位下降一米多带来的振奋,很快就被接下来几天近乎凝滯的退水速度所消磨。每一天,许墨都能看到水面边缘又向外退缩了一小段距离,露出更多被淤泥和垃圾覆盖的陆地,但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仿佛这片浑黄的水体对这方土地有著某种眷恋,不甘心就此离去。 五六天的时间悄然流逝,当浑浊的水面完全退出青松岭镇將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彻底交还出来时,展现在许墨眼前的是一幅比浸泡在水中时更加破败、更加死寂的景象。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泥泞,黄褐色厚厚的淤泥覆盖了一切,隨著太阳的暴晒,淤泥表面乾裂出龟壳般的纹路,但下方依旧湿滑软烂。 街道两旁,那些曾经在洪水中隱约可见的废弃汽车已经消失了。显然是被狂暴的洪峰衝到了下游,或者彻底掩埋在了厚厚的淤泥之下,连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沿街的店铺和民居更是惨不忍睹,低矮的捲帘门被衝垮里面黑黢黢的塞满了淤泥、树枝、破碎的家具和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 小镇建筑的窗户几乎没有完好的,空洞洞地敞开著,像是一只只绝望的眼睛。建筑墙壁上则留著清晰的水位线,水位线下多是泥色和附著的水草污物,线以上则布满了水渍,许多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砖石。 抽了抽鼻子,许墨感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而浓烈的怪味。淤泥的土腥味、垃圾腐烂的酸臭味、植物腐败的味道、还有某种蛋白质高度腐烂后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刺激著许墨的鼻腔。 许墨微微蹙眉,仔细分辨著这股愈发浓烈的腐臭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曾经闻到过,是了,死老鼠。 穿越前,在老旧小区或久未清理的角落,许墨偶尔就能闻到这种味道。只是此刻,这股味道被放大了百倍笼罩著整个小镇。 这绝不仅仅是一两只老鼠尸体能散发出的气味。 许墨心中瞭然——恐怕有数量惊人的老鼠,未能在这场大洪水中倖存,它们的尸体此刻正遍布在小镇的各个角落,在淤泥下、在废墟中、在残破的建筑物里,静静地腐烂、发臭。 这不仅是嗅觉上的折磨,更是一个危险的信號。如此多的动物尸体腐败,极易滋生疫病,江城广播中警告的传染病风险正在急剧升高。 站在楼顶,看著这片被淤泥和死亡气息包裹的废墟,许墨心中离开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青松岭镇,这个他穿越后挣扎求生、建立庇护所、並一步步修炼变强的地方,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据点的价值。 青松岭镇的环境变得极端恶劣且充满未知的病原体威胁,而且过於死寂。长期留在这里,无异於坐以待毙。 许墨的下一个目標,很明確——江城庇护所。 那里有相对完善的秩序,有更多的人类聚集。更重要的是,那里或许能提供一个更稳定、更安全的基地,让他能心无旁騖地继续提升实力,应对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末世。 但前往江城路途不近,且洪水过后道路情况未知,步行绝非明智之举,许墨感觉自己需要一辆可靠的交通工具。 “是时候了。”许墨低声自语,是时候利用自己金手指的特性为自己谋取一辆能够应对复杂路况的座驾了。 转身下楼,出了门许墨就看到角落的衝锋舟,隨著洪水褪去,衝锋舟再次落到了地面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崭新依旧,仿佛隨时可以下水,驰骋於江河湖海。 看著这艘衝锋舟,许墨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用上,才是最好的。”许墨轻轻吐出一口气,將那丝若有若无的遗憾驱散。没用上,意味著情况没有恶化到必须冒险下水的地步,也意味著他平安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在末世,任何预先的准备都不是徒劳,哪怕最终没有使用,它们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底气,一种应对危机的选项。 这艘衝锋舟,或许在未来某个水域环境还会派上用场。 等了几天,等地面又乾燥了不少,许墨来到了获取衝锋舟的那扇大门前,贴上標识然后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整洁的室內空间。高大的货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著各种汽车零部件、保养用品和工具。地面光洁,空气中仿佛还凝固著机油和橡胶的淡淡气味。 许墨心中微喜,这个落点不错。 在场地正中,则停著十几辆型號不一的车辆,有轿车也有越野车。 打量完车辆,许墨的目光目光快速扫过货架,首先確认了这里確实有他需要的柴油、机油、空气滤清器、柴油滤清器等保养耗材,成箱地堆放在角落。 许墨快步走过去仔细打量,然后他选中了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作为他的载具。这辆越野车有著高大的车身、粗壮的防撞槓、裸露的掛鉤以及明显是为了恶劣路况设计的高底盘和越野轮胎。 关键是,这是一款以皮实耐用、结构简单、易於维修著称的经典柴油车型,非常適合末世的环境。 就是它了! 许墨快速检查了油箱,几乎是满的。但这还不够。他回到配件仓库,找到了存放燃油的区域,那里有几个標准容量的柴油油桶,他將这些油桶也一一搬进了车厢內。 確保燃油充足,是远行的基石。 然后许墨毫不客气,又开始往车內放置几套常用的维修工具包、几条崭新的越野轮胎,甚至还有几桶封装完好的防冻液和玻璃水,这些都被他一一纳入囊中,这些都是车辆长途跋涉的保障。 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后许墨在倒计时结束时开车出了大门,隨著门后的场景变化,这辆越野车也正式成为许墨的专属座驾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许墨並没有立刻出发。他留在小镇里,一方面是等地面更乾燥一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適应越野车的操作,更重要的是他想再观察观察。 小镇的死寂依旧,但那股浓烈的、源自无数腐烂鼠尸的恶臭,却一天比一天浓重。即使许墨儘量待在高层,紧闭门窗,但那股味道依旧无孔不入。 淤泥在阳光的照射下,加速了腐败的过程,一些苍蝇似乎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异,体型更大,复眼闪烁著不祥的绿光开始成群出现,它们再空气中嗡嗡作响,更添了几分污秽与不安。 “不能再等下去了。”许墨做出判断,环境正在加速恶化,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分染病的风险。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许墨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开始了最后的整理,包括食物、水、药品、武器弹药、燃油都被他分门別类装车。 那扇属於他自己储物空间的实体防盗门,也被他小心地固定在了越野车加装的顶架上,用防水布严密包裹。 至於那艘衝锋舟,考虑再三,许墨最终还是决定將其隱藏在镇子上不带走了。 一切准备就绪,许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墨绿色的越野车如同一位沉默的钢铁伙伴发出低沉有力的柴油机轰鸣声,这轰鸣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承载了自己末世初期大部分记忆的三层小楼,许墨目光复杂,但没有任何留恋。 掛挡,松离合,轻踩油门。 越野车碾过乾燥了不少的淤泥,留下两排深深的车辙,缓缓驶出了青松岭镇。 目標——江城庇护所。 前方的道路註定不会平坦,甚至可能存在的其未知的挑战,但许墨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握紧方向盘,驾驭著这台钢铁猛兽,义无反顾地扎入了那片被洪水洗礼后、危机与机遇並存的苍茫大地。此时此刻,对许墨来说,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二章 泥途 墨绿色的越野车如同挣脱泥沼的巨兽,低吼著驶离了青松岭镇边缘。车后视镜里,那座被淤泥与死亡气息包裹的小镇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后视镜中。 许墨双手稳握方向盘,双眼扫视著前方。所谓的“道路”早已面目全非,大部分时间,他是在凭藉方向感和对地势高低的判断在行驶。 洪水不仅带来了淤泥,还留下了纵横交错的冲沟和一片片令人头疼的泥泞区域。幸好这辆越野车性能强悍,底盘高,扭矩足,才能一次次有惊无险地碾过那些看似无法通行的路段。 车內相对安静,只有柴油发动机沉稳的轰鸣和轮胎压过不同路面的噪音。 车厢內,汽车內饰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外界那股混合了泥腥和隱约腐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末路途中的味道。 许墨並没有將车速提得太高,一方面路况复杂,必须小心谨慎,任何一次托底或者陷车,在这荒郊野外都会给他带来麻烦。另一方面,许墨也在观察,观察著周围可能出现的威胁——无论是来自环境,还是来自活物。 离开小镇约莫两个小时后,许墨遇到了第一道真正的障碍。一条原本应该是跨越乾涸河沟的小桥,如今桥面从中断裂,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连著两岸,根本无法通行。河水早已在洪峰中暴涨又退去,留下了宽阔的、布满卵石和泥沙的河床。 许墨停下车,仔细观察了下。河床看起来还算坚实,虽然有不少碎石,但对于越野车来说应该问题不大。他掛上低速档,小心地將车驶下路基,开入了河床。 轮胎碾压卵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车辆微微顛簸。就在许墨驾车行驶到河床中央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一片原本是芦苇丛的洼地,那里积存的浅水浑浊不堪。 突然,那片浑浊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如同出膛的子弹般从水洼中激射而出,直扑向驾驶座车窗后的许墨。 那是一条约莫二十多厘米长、身体呈流线型的鱼。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张开的嘴巴里密布著细碎却尖锐的牙齿,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许墨瞳孔微缩,但反应更是快如闪电。就在那鱼头即將撞上车窗的瞬间,许墨右手依旧稳握方向盘,左手却如毒蛇出洞般猛地探出敞开的车窗,五指如铁钳,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那飞鱼的头身连接处的位置。 触手处一片湿滑冰凉,能感受到鱼类肌肉的剧烈扭动和鳞片的坚硬。 许墨眉头一皱,五指骤然发力。 “噗嘰!” 一声令人不適的闷响,那条鱼身靠近脖颈的部位竟被许墨硬生生捏得爆裂开来。腥红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从指缝间溅射而出,部分沾在了他的手指和车窗框上。这条鱼的鱼头还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態,连接著一段残缺的脊椎和少许皮肉,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越野车此时也已稳稳驶上了河床对岸的路基,许墨停下车,推门走了下来。 他摊开手,看著手中那颗依旧狰狞、布满细密利齿的鱼头,以及连接著的那一小段残破身躯。 鱼头保存得相对完整,那双死寂的鱼眼空洞地望著天空,嘴巴还维持著攻击时的张开状態,露出里面令人锋利的牙齿。残存的身躯断面血肉模糊,可以看到厚实紧密的青灰色鳞片。血液是暗红色的,与许墨认知中的鱼类並无不同,只是色泽更深沉。 “连这种小东西也……”许墨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许墨没想到这种体长不到一尺的鱼类,竟然也发生了如此凶悍的异变,甚至敢主动攻击行驶中的车辆和里面的人。 手中的鱼头,外形依稀还能看出点末世前某种常见淡水鱼的影子,但那厚实的鳞甲、锋利的牙齿和这悍不畏死的攻击性,已经让它变得面目全非,成了一种全新的、充满敌意的物种。 “看来,以后只要是水域,哪怕只是个小水洼,都不能掉以轻心了。”许墨將手中的鱼头残骸隨手扔进旁边的草丛。 这鱼能不能吃?许墨不敢確定。虽然血液是正常的红色,但谁知道其肌肉组织或內臟里是否积累了毒素或者未知的寄生虫?在缺乏专业检测手段的情况下,贸然食用变异生物的血肉,风险太大。 回到车上,许墨扯了张纸擦了擦手和车窗框上的血跡,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鱼腥气。 上车重新发动车子,许墨驾驶著车子来到公路上继续前行。虽然因为有淤泥的掩盖看不到公路的路面,但是路两旁不算整齐的树木无不说明他正在行驶在路面之上。 只不过此时大概洪水刚刚褪去,还没有其他倖存者去江城,所以许墨驾驶的车子在这条路上留下了第一条新鲜的车辙。 “这些大树看起来倒是很正常,看来应该是不会发生变异的。” 观察著路两旁的杨树,许墨心中感慨。如果说连植物都发生变异开始对人类有攻击性的话,那人类在这个世界的生存难度估计会再增加一个等级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许墨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不仅仅是注意路况和可能的大型威胁,连路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水坑、一片潮湿的草丛,他都得多看几眼。 这个世界的恶意,似乎无处不在,甚至已经渗透到了这些曾经处於食物链底端的生物之中。 这些小型变异鱼类的出现,意味著生態系统的崩坏比他想像的更加彻底。或许正如许墨所想,等到未来秩序稍有恢復,会有专门的学者或机构,来给这些光怪陆离的变异生物重新进行分类和命名吧。 但现在对许墨而言,它们只有一个统一的称呼——敌人。 柴油发动机持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墨绿色的越野车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钢铁孤舟,在荒芜破败的大地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板结的泥泞,带起阵阵尘土,偶尔压到碎石或陷入浅坑,车身便隨之轻微顛簸一下。 第八十三章 蝙蝠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过午后。天空依旧是那种缺乏生气的灰濛濛色调,阳光有气无力地穿透云层,將大地染上一层黯淡的光晕。 驾驶室內,许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然而,长时间的行驶,加上窗外几乎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象,一种难以言喻的枯燥和乏味感油然而生。 离开青松岭镇已经大半天,除了之前河床那场短暂的遭遇,这一路上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遇到成群的变异生物,也没有发现其他倖存者的踪跡。视线所及,只有洪水肆虐后留下的满目疮痍——龟裂的泥地、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的枯树、以及偶尔在远处视野尽头看到的废弃车辆残骸像被隨意丟弃的玩具,散落在荒草与泥土之间。 “嘖。”许墨轻轻咂了下嘴,这种无所事事的行驶状態让他有些不適。 为了驱散这种无聊感,许墨伸手打开了车载中控台上的收音机。这台越野车配置不低,车载收音机功能齐全,支持多个波段,还带有简单的信號搜索和存储功能。黑色的液晶屏亮起,显示出当前的频率数字。 许墨熟练地旋转调谐旋钮,耳朵仔细分辨著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先是刺耳的白噪音和电流杂音,在各个频率间跳跃、闪烁。他耐心地、一段段地搜索著,尤其关註记忆中江城庇护所常用的那几个频段。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车载收音机除了偶尔捕捉到一些意义不明的、断断续续的摩斯电码般的滴答声,预想中那个沉稳有力的广播声音並未出现。收音机的液晶屏上,数字不断跳动,却始终锁不住一个清晰稳定的信號源。 “大概是没到广播时间吧”许墨皱了皱眉,手指在调谐钮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將其关闭,车內重新恢復了发动机的单调响动。 又开了一阵后,许墨无奈的嘆了口气又打开了车载音响系统,他想听到些声音。 幸好,这辆车的原车主似乎是个音乐爱好者,內置的硬碟里存储了不少歌曲。隨手点开一个名为“经典老歌”的文件夹,一阵略带沙哑质感、旋律舒缓的男声在车厢內迴荡起来。 音乐的確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枯燥,许墨靠在椅背上,听著那些属於另一个和平时代的旋律,心情略微放鬆了些许。 但这些歌声与窗外的末世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听著反而更容易让人回想起过往,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恍惚来。 许墨摇了摇头,將音量调低,只作为背景音存在,注意力依旧主要放在驾驶和观察上。 隨著车轮不断向前,天空的顏色开始逐渐加深,从灰白转向昏黄,再染上些许黯淡的橘红。太阳如同一个失去温度的巨大铜盘,缓缓向著西边的地平线沉落,天地间的光线迅速变得柔和继而昏暗起来。 夜晚,即將来临。 许墨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钟,又望了望前方依旧看不到任何人造光源和建筑轮廓的荒野,开始认真考虑今晚的落脚点。 这一整天下来,他竟然没有看到一栋可以充当临时庇护所的房屋。偶尔路过一些疑似村庄的地方,也只剩下断壁残垣,根本不適合过夜。 在车上將就一晚,看似是个选择。凭藉这辆车的坚固和密封性,只要停在相对隱蔽开阔的地方,锁好车门,安全係数不算太低。 但是,许墨內心有些排斥这个选项。在狭小的车厢里蜷缩一夜,不仅休息质量难以保证,而且一旦在沉睡中遭遇突发情况,反应必然会慢上半拍。更重要的是,一种想要儘快抵达目的地的迫切感在许墨心中悄然滋生。 从青松岭镇到江城庇护所,直线距离大约两百多公里。若是在末世前,高速公路畅通无阻,这点距离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依靠这辆性能强劲的越野车,虽然因为路况极差,平均时速可能只有二三十公里,甚至更低,但比起依靠双腿徒步,速度已然快了太多。 “照这个速度,就算绕点路,两三天內怎么也应该能到了吧?”许墨心中估算著,“与其在荒郊野外提心弔胆地睡一觉,不如趁夜多赶一段路。早点到江城,早点安心。” 这个念头一旦在许墨心中升起,便迅速变得坚定。 “就到江城再休息!”许墨下定了决心,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他检查了一下车况,油料还算充足,车灯工作正常。调整了一下座椅姿態,许墨做好了长途夜驾的准备。 就在太阳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地平线吞噬,天地间陷入黎明前最深沉的昏暗时,许墨敏锐地注意到,车窗外开始出现一些不速之客。 起初只是一两只黑影,如同飘忽不定的幽灵,在越野车侧前方不远处的低空掠过,速度极快,轨跡难以捉摸。 很快,黑影的数量开始增多,三五只,七八只……它们围绕著车辆,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上下翻飞,像是在进行某种侦察。 是蝙蝠。 这些蝙蝠的体型似乎比末世前常见的要大上一圈,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它们模糊的黑色轮廓和急速扇动的肉翼。 许墨的心微微一沉,在原本的世界,傍晚看到蝙蝠归巢,或许还会有人开玩笑说自己是有福气的,但在这里,任何主动靠近的活物,都必须先假定其充满恶意。 “要是在原世界我可能会说我是福气傍身,可惜这里是末世。”许墨低声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冰冷的自嘲。他丝毫没有犹豫,稍微减缓了车速,同时左手鬆开了方向盘,熟练地掏出了那把隨身携带的tt33手枪。 摇下车窗,夜晚微凉而带著土腥气的风瞬间灌入车內。许墨左手单手持枪,手臂稳定地架在车窗框上,目光锐利锁定了那些在暮色中穿梭飞舞的黑影。 这些蝙蝠似乎对移动的车辆和车內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格外感兴趣,盘旋的圈子越来越小,甚至有胆大的开始试图贴近车窗! “砰!” 第一声枪响撕裂了荒野的寂静,一只正试图从侧前方俯衝下来的蝙蝠,应声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残缺的肉翼和躯体无力地坠落地面。 “砰!砰!” 许墨眼神冰冷,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定而富有节奏。tt33手枪发出清脆的响动,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只蝙蝠的陨落。他射击极其精准,凭藉著过人的动態视力和身体控制力,几乎是指哪打哪。空中不断爆开小小的血花,蝙蝠的尸体接二连三地掉落地面上。 然而,枪声和血腥味,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更多的蝙蝠,从四面八方不知名的角落涌来,数量之多远超刚才,眨眼间就在越野车周围形成了一小片翻滚涌动的“黑云”。 原本只是围绕车辆盘旋的蝙蝠群,像是被彻底激怒或者说被同伴的死亡和血腥气刺激得疯狂起来。它们发出尖锐的“吱吱”声,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这些蝙蝠不再仅仅是盘旋,而是开始悍不畏死地、如同自杀式袭击般,疯狂地撞向越野车。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那是蝙蝠血肉之躯撞击在车门、车窗、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的声音。虽然单个蝙蝠的撞击力有限,但如此密集、频繁的衝击,依然让车身微微震动,並且阻碍了视线。 “你们没事吧?”许墨暗骂一声,情况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一些。许墨迅速关上车窗,防止有蝙蝠趁机钻入车內。 蝙蝠群彻底疯狂了,它们用身体、用牙齿、用爪子,疯狂地攻击著这辆越野车。尖锐的爪牙在车漆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密密麻麻的撞击声如同冰雹般不绝於耳。整个越野车仿佛被一片躁动不安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所包裹。 许墨眉头紧锁,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视线受阻是最大的危险,一旦看不清前路,车辆很容易陷入沟壑或者撞上障碍物。 他猛地一脚油门,柴油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越野车骤然加速,试图凭藉速度甩开这群疯狂的蝙蝠。 同时,许墨的左手猛地打开了车辆的前雨刮器,並且喷出了玻璃水,清理出一片相对清晰的扇形视野。 越野车在昏暗的荒野上狂奔,车后和两侧,那片黑色的“云团”紧追不捨,鍥而不捨地发动著攻击。 许墨眼神锐利,紧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双手稳握方向盘,在顛簸的路面上操控著车辆,同时还要分神清除那些顽固地趴在玻璃上妨碍视线的蝙蝠。 第八十四章 蝙蝠二 其实在离开青松岭镇之前,许墨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种自己可能遭遇的麻烦。 比如四处游荡且发生了进一步变异的丧尸,它们可能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拥有某种特殊能力;或者是自己开著车被小型尸群追逐,自己不得不依託车辆且战且退;再不然,就是遭遇潜伏在水洼、溪流中的凶猛水生变异生物,如同河床那次一样发动突袭。 可许墨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庇护所后遇到的第一桩持续性的麻烦,既不是地上跑的丧尸,也不是水里游的怪鱼,而是这群天上飞的、看似不起眼的蝙蝠! 这些蝙蝠单个的威胁確实有限,它们的牙齿和爪子或许能对普通人造成伤害,对於牛皮境的许墨而言,这些蝙蝠连他的皮膜都难以划破。它们撞击车体的力量,也远不足以对这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造成实质性损伤。 但是,它们烦。 这些在车辆四周盘旋的蝙蝠如同跗骨之蛆,它们严重阻碍了许墨视线,那密集的撞击声和尖啸声无时无刻不在挑战著人的神经底线。更重要的是,它们迫使许墨不得不降低车速,並且持续消耗精力去清理挡风玻璃上的“障碍物”。 车內原本为了驱散无聊而播放的音乐,此刻在蝙蝠群的“伴奏”下,也变得刺耳而令人焦躁,根本无法带来丝毫平静,反而更像是在混乱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勺热水。 突然,许墨心神一凛,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音乐! 问题是不是出在音乐上? 许墨回想起蝙蝠群是在天色將暗未暗时开始出现的,而那时,他正好打开了车载音响!之前一路行驶,虽然枯燥,却並未引来这些傢伙。是因为音乐的声音,吸引了它们?或者说激怒了它们? 这个猜测需要验证。 许墨毫不犹豫,立刻伸手,“啪嗒”一声关掉了正在播放乐曲的音响。霎时间,车厢內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怠速轰鸣和车外蝙蝠群疯狂的聒噪。 紧接著,许墨又关闭了车灯和引擎。 顿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和黑暗键。车厢內只有仪錶盘微弱的背光,映照著许墨的脸庞。越野车如同一个突然失去声光的巨兽,静静地停在荒芜的黑暗之中。 也就在音乐停止、车灯熄灭的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车外那原本如同暴风骤雨般密集的撞击声,骤然减弱。那些疯狂攻击车辆的蝙蝠,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目標,变得茫然无措起来。它们依旧在车辆周围盘旋、飞舞,发出“吱吱”的叫声,但不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自杀式衝击,而是变成了混乱的、无目的的绕飞。偶尔还有一两只因为惯性或视线问题撞到车上,但那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组织的、疯狂的攻击行为。 “果然!”许墨心中一定,问题真的出在音乐上。 但隨即许墨又升起一丝疑惑:“但是蝙蝠为什么会被音乐触发?我记得蝙蝠不是依靠超声波回声定位的吗?它们应该对人类听觉范围內的声波不敏感才对……” 许墨的学识算不上渊博,对於蝙蝠的认知大多来自常识和零散的科普。他知道蝙蝠视力退化,主要依靠喉咙发出超声波,然后通过接收回声来探测障碍物和猎物,这是一种远超人类听觉频率的感知方式。按理说,车载音响播放的音乐,属於可听声波范畴,应该不会对它们的定位系统造成太大干扰,更不至於引发如此疯狂的攻击才对。 “除非……”许墨眼神闪烁,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些蝙蝠,也发生了变异。” 末世的到来,改变的不仅仅是人类和那些显而易见的猛兽、鱼类。这些夜行性的飞行哺乳动物,很可能同样受到了未知因素的影响。它们的感知系统或许发生了异变,不再仅仅依赖超声波,可能对特定频率的可听声波也產生了强烈的反应,或许是將其误认为是某种威胁、竞爭对手的叫声,或者是某种能够刺激它们攻击欲望的信號。而车载音响播放的、特別是其中一些带有强烈节奏感和特定频率的音乐,恰好就成了这个“开关”。 当然,这些也只是许墨的猜测,真正的原因可能需要专业的生物学家在实验室里才能搞清楚。但对於现在的许墨而言,知道“关闭音乐能避免麻烦”这个结果,就已经足够了。 许墨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耐心等待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外蝙蝠群的躁动进一步平息。它们的叫声不再那么尖锐密集,盘旋的范围也开始扩大,不再紧紧包裹著车辆。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许墨透过车窗仔细观察,发现那些黑色的身影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它们不再围绕车辆,而是向著远处飞去,最终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四周重新恢復了荒野应有的寂静,只有风声隱约可闻。 “看来是散去了。”许墨鬆了口气。 又等待了片刻,確认周围再没有蝙蝠盘旋的跡象后,许墨决定再次出发。他小心翼翼的启动车辆然后又打开车灯,两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做完这一切后许墨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著车外的动静,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光柱边缘的黑暗区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预想中蝙蝠被灯光吸引再次蜂拥而至的情况並没有发生。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只有车灯照耀下的尘土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看来关键確实是声音,光线的影响相对几乎没有,或者它们对静止的光源不敏感。”许墨得出了初步结论。 不再犹豫,掛上档位,许墨轻踩油门,越野车再次发出低吼,平稳地向前驶去。这一次,许墨没有再打开音响,甚至连车窗都关得紧紧的,儘量减少一切可能引来不必要麻烦的声光泄露。 车內恢復了只有发动机和路噪的单调环境,但许墨的心却比之前听音乐时更加平静和专注。经歷了一场意想不到的蝠群袭击,他对这片末世夜晚的危险,有了更深刻、也更具体的认知。 上架感言(小伙伴们务必看一下,感谢) 同志们,一个好消息,磕磕绊绊走到这一步算是上架了 上架感言应该写一些什么呢? 第一次写这个,不是很清楚,那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先说下更新,明天我会更新一波大的,求一下首订什么,都说很重要,所以求一下。 然后说我写这本书的想法 其实主要就是我想看一本末世丧尸横行然后一个人游荡成长的书,但是之前看了些不是很喜欢(这是我的个人口味问题,不是其他作者写的不好),所以我就起义了,自己写本。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作者我的这种塑造人物的心態是理想化的自我形象,就是我要达到某个节点才配和外界进行互动。 延展探索的话,那就是作者在个人人格成长的阶段一直处於被支配的状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作者塑造的角色一个人出去探索游荡,大概也是想要摆脱底层逻辑思维架构中的某些桎梏。这里面有很多的因素导致的,不过我们就不详聊了,毕竟把自己剖析那么全面多少有些没必要。 当然了,如果有同学想要討论个人人格形成的问题,也可以在评论区或者是章节说里面发一下,我们可以討论下。 现实中我是做社会学和心理学的,也想通过这本书整合下我对末世社会结构的一些繁乱的想法,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些空想的思维精炼下。 有时候写这种理论多的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烦,想来会有人会烦的,我提前道歉。 文明崩塌过后社会结构是什么样子的呢?外界威胁的增长必然会导致倖存人类对个人武力的极端追求,这种极端的追求加上外界因素可能会导致一个新人类的出现,可能会通过身体变异来提升个人武力。 旧有人类和新人类之间的猜疑和鄙视链必然產生,衝突也就发生了。 旧文明的遗產会庇护一部分人一段时间,但是终归是会在各种变化中出现变化(其实这里应该蕴含了大量的信息的,小伙伴们猜测下么)。 作者的个人写作弱点: 我不太会写群像,不太会写对话,所以这方面难免是短板我会儘量避免(如果让我观察一个人,然后通过这个人的话语以及行为动机来推导这个人的底层逻辑以及行为方式,那是我的长处) 心理描写太多可能也不太好,我儘量避免 很多时候60秒能做什么或者能拿什么东西我考虑的不是很周到,因为一个人肯定没有两个人厉害,更何况我面对眾多天才般的书友。 读者里面藏龙臥虎,厉害的人太多,我在明面上献献丑,大家也多原谅。 对於书评: 对於评论么,我是这样一个原则。首先我认为大家是以一种善意的方式来和我交流的,因为的確有些地方可能是我的阅歷经验不够,导致大家的阅读体验不是很好,但是大家都善意的给我一个正向的提醒的。 当然了,如果我后续我刪了某些评论。可能存在的原因大概是你们认为无所谓的一些吐槽,但是触动了我的某些敏感点,所以基於我自己的心里自我防御机制会把评论刪掉。如果后续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在这里提前道歉,希望大家原谅,也希望大家体谅,非常感谢大家 加更: 嗯,我也不知道加更规则什么的,反正你们多投票打赏什么的我就多更唄 最后的最后:感谢一路以来都支持作者的书友小伙伴们,非常感谢你们的票票和支持,非常感谢你们。 也是因为如此呀,所以才推出了带书友们去末世的互动环节,想要参与的小伙伴们记得参加。 带书友去末世通知~ 因为有些书友投票不积极,所以作者决定带一些投票不积极的书友去末世。 规则:可以带十样东西(从下面选),做好准备和选择,作者带你去末世!!!! 1:换洗衣服(两套,不包括自己身上穿的) 2:个人补给(洗漱用品一套+吃喝能够坚持十天的食物) 3:冷兵器 4:取火器 5:枪械(包括两个基数的弹药,一个基数400发子弹) 6:手雷(十枚) 7:载具(民用的,包括一定基数的燃油,不要坦克、步战车之类的) 8:电子產品(末世那边没信號,收音机可以收到信息) 9:钓鱼竿(钓鱼佬肯定喜欢,感谢江城空军的赞助~) 10:女朋友(不接受指定,隨机的,作者安排,嘿嘿嘿~) 11:男朋友(男的也可以带男朋友~) 12:痒痒挠 13:手纸 14:指甲剪 15:贝爷(谁吃谁就不好说了) 16:玩具(不包括大人的玩具) 17:药品(基础治疗药物,治疗不了丧失感染) 18:背包 19:防弹衣(包括头盔) 20:野外住宿套装(包括厨具基本调料以及帐篷睡袋) 东西暂时就这些,只能选十样(可以重复选)。选好的书友在书友圈(记住哦是书友圈~)发我准备好了,作者就带你去~ 当然了,有些书友就是没准备好,作者还是会带你去的!!! 第86章 伏击(求首订) 第86章 伏击(求首订) 柴油发动的轰鸣持续了近十个小时,东方的天际终於泛起一丝鱼肚白。阳光將黑暗驱散,取而代之的却不是明媚的晨光,而是低垂的云层。 雨点开始敲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和车顶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很快就在玻璃上形成了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许墨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神因一夜未眠而略显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警惕。他看了一眼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的天空,心头莫名地縈绕著一丝压抑,总觉得这天气似乎在酝酿著什么,不仅仅是小雨那么简单。 又开了一阵后许墨將车停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视野不受太多阻碍的地方,拉手剎熄火0 待车子停稳后许墨从储物格里拿出压缩饼乾和一瓶水,就著水慢慢咀嚼著这顿简陋的早餐。味味道只能说一般,但能提供必要的能量。 吃完东西,许墨再次发动车子並且打开了车载电台。 旋钮转动,熟悉的电流杂音过后,捕捉到了那个来自江城庇护所的广播信號。虽然信號依旧不算稳定,偶尔会夹杂著滋滋的干扰,但主要內容能够听清。 “————重复播报,江城庇护所物资供应处今日平价蔬菜供应清单如下:土豆,每贡献点两斤;耐寒蕨菜,每贡献点一斤;人工培育蘑菇,每贡献点半斤...数量有限,需凭居民身份卡及贡献点兑换————” 广播里的女声清晰而平稳,播报著在末世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的內容蔬菜供应,哪怕是只有土豆、耐寒蕨菜这类听起来就口感不佳的品种,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 这说明江城庇护所不仅稳定存在,而且其內部的农业生產或外部採集体系已经在逐步恢復和运转,能够向居民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资保障了。 这是一种秩序重建的標誌,是文明在末世废墟上艰难点燃的星火。 听著广播,许墨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丝。至少,他前往的目標並非虚幻,那里確实在努力恢復著人类社会的雏形。 摊开皱巴巴的地图,许墨结合车上的简易指南针和窗外模糊的地標,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行程。离开青松岭镇一天一夜,虽然路况极差,频繁绕路,但凭藉著越野车的性能和昼夜不停的赶路,他已经开出了大约一百二三十公里的路程。 照这个速度,如果后续路况没有变得更加恶劣,运气好不再遇到大型障碍或麻烦,估计明天早上,最迟明天中午自己就能抵达江城庇护所的外围区域了。 想到这里,即使以许墨的沉稳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澜。 连续一天一夜的高度集中驾驶,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负担。虽然凭藉十三太保横练牛皮境的体质,熬个两天两夜不算什么大事,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是实实在在的。 许墨已经开始畅想抵达江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蒙头大睡一整天,把这段时间积累的疲惫和紧张彻底释放出去。 就在许墨的思绪稍稍飘向对未来的短暂憧憬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许墨瞬间感觉汗毛倒竖,心臟猛地一缩,这种感觉远超之前遭遇变异鱼群和蝙蝠群时的警觉,是一种真正的、仿佛死神已经举起镰刀、即將挥下的灭顶之灾的预兆。 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於本能反应。许墨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动作一他猛地一个矮身,整个上半身如同失去了骨头般,瞬间向下滑落,最大限度地隱藏在了方向盘下方那个驾驶座与中控台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几乎就在他身体完成蜷缩的同一毫秒! “砰——哗啦!!!” 一声巨响在极近的距离爆发,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应声粉碎,化作无数颗粒状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泼洒进车內。 一颗灼热的带著巨大动能的子弹撕裂了空气,穿透了原本许墨头部所在位置的驾驶座靠背上部,发出沉闷的声响,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最终不知钻入了车后厢的哪个角落。 玻璃碎片溅了许墨一身,甚至有一些崩到了他的脸上和脖子上,幸好牛皮境的防御力让这些碎片未能划破皮肤,但那股衝击力和灼热感依旧清晰可辨。 “有人袭击我,还是狙击手!”许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头脑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冰冷和清晰。 这绝非变异生物的袭击,而是来自其他倖存者,並且是拥有著枪械、计划周密的伏击。 “砰!砰!” 几乎是紧隨第一声枪响之后,又是两声枪响接连传来,听起来来自同一个方向,但略微调整了角度。子弹再次贯穿车体,其中一发几乎是擦著许墨趴下后露出的头髮梢飞过,灼热的气流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另一发则打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让座椅的填充物爆开。 “对面的袭击者非常谨慎,枪法精准而且在持续补枪。不能待在车里了,这铁棺材现在就是活靶子!”许墨瞬间做出判断。 待在车里,对方显然能透过破碎的车窗观察到內部情况,或者凭藉经验进行覆盖射击,这样的话自己迟早会被子弹击中。 想到这里,许墨不再犹豫而是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牛皮境的力量轰然爆发,他猛地一脚踹向驾驶座的车门! “哐当!”一声,车门被许墨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开。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般从方向盘下窜出,一个极其迅捷利落的翻滚,直接扑出了车外。 车外的地面泥泞湿滑,混合著碎石。许墨也顾不得这些,翻滚卸力后,毫不停留地藉助惯性,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公路另一侧的一处浅洼地。这里地势稍低,恰好能利用路基和身后的车辆形成一个射击死角。 然而就在许墨的身体刚刚落入洼地,尚未完全稳住重心的瞬间。 “杀!” 两声充满杀意的低吼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响起,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洼地边缘不到三米远处猛然暴起。 他们显然早已算准了许墨遇袭后最可能的躲避路线,在此守株待兔。 这两人手中都握著明晃晃的利刃,男的手持一把厚背砍刀,女的则是一对略显轻薄的鸳鸯短刀,这两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刀光直取许墨的脖颈和腰腹要害。看这架势,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看来是有预谋的啊,枪手逼我下车,近战在这里埋伏。”许墨心念电闪,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全套算计。 从狙击逼停,到补枪压制,再到近战伏杀,环环相扣,心思不可谓不縝密,手段不可谓不狠辣。若是一般的倖存者,哪怕是有些战斗经验的,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也绝无生还之理。 但是他们错估了许墨的实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左右夹击,凛冽的刀锋已然临体,许墨的眼神却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慌乱。 在许墨的感知中,这两人的动作虽然凶狠,速度在普通人眼里也算得上快准狠,但在他牛皮境已成的动態视觉和反应速度面前,却显得破绽百出。 他们的力量、速度,完全停留在普通人类经过一定训练的层次,或许比末世前的普通人强不少,但与他这种踏入真正修炼门槛的人相比,有著质的差距。 许墨脚步微动,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侧一个极其小幅度的侧滑步,同时上半身微微后仰。 “唰!唰!” 男手的厚背砍刀带著恶风,擦著许墨的胸前衣襟掠过;女手的鸳鸯短刀更是只划破了他手臂外侧的空气。两人志在必得的合击,竟然就这么被许墨以毫釐之差轻鬆避开。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显然没料到目標在刚刚经歷狙击、仓促落地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精准诡异的闪避。 但许墨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了,避开攻击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如同变魔术般,反手握住了始终掛在腰后的开山刀刀柄,刀光乍现。 “刷!” 一道冰冷的弧线闪过,快得几乎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持厚背砍刀的男子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突然开始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依旧保持著前冲劈砍姿势的身体,颈部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而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男人,眼神冷漠得如同万载寒冰。 几乎不分先后。 “刷!” 又是一刀,持鸳鸯短刀的女子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被杀的,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自己的视角也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她看到了灰濛濛的天空,看到了旋转的泥地,最后看到了自己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身躯。 两颗头颅带著凝固的惊愕与疑惑表情滚落在泥泞中,无头的尸身抽搐著,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浓郁的血腥气在雨水中瀰漫开来。 解决掉这两个近战的“小趴菜”,许墨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体再次一个敏捷的翻滚,迅速变换了位置,然后顺势趴倒在洼地的泥水中,儘可能降低自身高度,同时將开山刀换成了背上卸下的ak步枪,枪口警惕地指向之前子弹射来的方向,以及四周可能隱藏敌人的区域。 许墨的判断没错,几乎就在他完成隱蔽动作的几秒钟后,远处,大约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开外的一个小土包后面,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似乎因为听不到近战的动静,又看不到洼地里的具体情况,开始猫著腰,快速向这边奔跑过来。看那姿態,显然是那名负责远程狙击的枪手,过来查看他两位队友的袭击是否成功,或者进行补枪。 “机会!”许墨眼神一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他稳稳地架起ak,虽然ak在中远距离的精度不如专业狙击步枪,但在两百米內,对於牛皮境掌控力下的许墨来说,已经足够。 屏住呼吸,许墨微微修正了一下瞄准点,预判了对方的跑动轨跡。 “砰!” ak特有的、响亮而暴躁的枪声在雨幕中炸响。 奔跑中的身影猛地一顿,隨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泥地里,不再动弹,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头部。 枪声迴荡,然后迅速被雨声吸收。 许墨依旧保持著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的自光如同雷达般,仔细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草丛、土堆、碎石后面。 这伙人心思深沉,计划精密,从狙击逼停、补枪压制,到近战埋伏,一套组合拳下来狠辣无比。谁能保证他们没有第四个人,甚至第五个人,隱藏在更远处或者更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著最后的黄雀在后? 雨水打湿了许墨的衣服和头髮,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前胸,但他毫不在意。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急躁和大意,都可能万劫不復。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中缓慢流逝,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除了雨声和偶尔吹过的风声,周围再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没有新的枪声,没有窥视的目光,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產生的细微声响。 直到此时,许墨才极其戒备地再次仔细观察了四周数遍,確认真的没有任何隱藏的威胁后,他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此时的许墨全身肌肉依旧处於半紧绷状態,ak步枪枪口隨著他视线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和远处那个被爆头的狙击手,眼神冰冷。末世之中,人心之险恶,有时远胜於变异怪物。 许墨没有立刻去检查尸体或车辆,而是先快速移动到一个更有利於观察和防守的位置,继续保持著最高警戒。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给他敲响了警钟—通往江城的最后一段路,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不太平。 > 第87章 六號前进基地(求首订) 第87章 六號前进基地(求首订) 冰冷的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著,冲刷著泥泞大地上的血跡,却难以洗尽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新鲜的血腥与杀戮之气。 许墨持枪而立,如同雕塑般又警戒了將近二十分钟,直到確认除了风雨声和自身的心跳外,再无任何异响,那股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也彻底消失,许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高度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首先走向那两具倒在洼地边缘的无头尸身,蹲下身无视那狰狞的断颈和凝固的惊惧表情,快速而专业地翻检起来。 这一男一女身上穿著的是混杂了民用户外服装和些许自製皮甲的衣物,此时衣物已经湿透沾满泥浆。除了他们使用的厚背砍刀和鸳鸯短刀,以及女人腰间一个空空如也的杂物袋外,再无他物。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食物,甚至连多余的武器都没有。 接著,许墨走近那个被他一枪爆头的狙击手所在的位置。这名枪手趴在距离洼地约一百八十米的一泥地里,身下压著一支装著光学瞄准镜的步枪。 许墨辨认出,这是一支经过保养但型號不算最新的民用狩猎步枪,精度尚可,威力对付无防护自標也足够。除了这把枪和插在战术背心上的两个备用弹夹外同样身无长物。□ 袋里只有半包受潮的烟和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穷鬼————”许墨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这三人的装备简陋得有些出乎意料,完全不像是专业的匪徒或者有固定据点的掠夺者。他们更像是倾其所有,赌上一切出来搏一把的亡命之徒。 “他们应该是开车来的。”搜刮完三人的物品,將那把狩猎步枪、砍刀、短刀以及剩余的子弹归拢到一起后,许墨心中有了答案。仅凭双腿,很难想像他们会跑到离据点这么远的地方来设伏,而且他们身上连基本的露营装备和多余口粮都没有,显然打算的是速战速决,於完一票就立刻返回。 抱著搜刮来的武器,许墨回到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旁。前挡风玻璃完全碎裂,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靠背上各有一个醒目的弹孔,看起来悽惨无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钥匙插入,轻轻一拧。 “嗡—轰!” 柴油发动机发出了熟悉而沉稳的低吼,仪錶盘各项指示灯陆续亮起,除了提示安全带的警告灯因为传感器可能被震坏而常亮外,车辆核心系统似乎运转正常。 “还好————”许墨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庆幸。看来,那个打黑枪的傢伙,明显是存了连车带物资一起劫走的打算,所以射击时刻意避开了引擎、油箱、轮胎等关键部位,主要目標是清除驾驶员。否则,但凡有一发子弹打中引擎或者油箱,他今天恐怕就真的只能捨弃大部分物资,靠著两条腿在这泥泞荒野中艰难跋涉了。 再次掛挡起步,越野车拖著残破的躯体,继续向前。但这一次,许墨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刚刚那场短暂而血腥的伏击,给许墨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末世之中,人性的底线可以低到何种程度。有些人,在群体之中时或许还能维持著基本的秩序和偽装,一旦脱离了束缚,踏入这片法外之地,內心深处的黑暗与兽性便会彻底释放。为了生存资源,杀人越货不过是家常便饭。 “只是不知道,这三个傢伙,是从哪里来的倖存者?”许墨一边开车,一边思索。“是从江城庇护所出来的狩猎队”?还是其他小型倖存者据点的人,在前往江城的路上,顺便干上一票“创收”?”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向前开了不到十分钟,在道路的一个转弯处,许墨看到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半车身几乎被茂密的枯黄蒿草掩盖。 “就是它了。”许墨眼神一凝,缓缓將车停在距离那辆车约五十米开外。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首先拿起了awm,用上面的八倍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透过瞄准镜,许墨仔细地观察那辆越野车以及周围的环境。车子是常见的民用越野车型,看起来比他的车要老旧不少,车身布满划痕和泥垢。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內部情况。许墨耐心地移动著枪口,扫过车辆底盘下方、周围的草丛、以及更远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他担心对方还有同伙留在车里或者附近放哨,毕竟这辆车挤一挤坐五六个人是没问题的,说不准就留了一两个人看车接应。 然而,观察了五六分钟,瞄准镜的视野里一片死寂。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活动,车辆周围也没有发现新鲜的脚印。那辆车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仿佛被主人遗弃於此。 確认没有异常后,许墨才缓缓靠近。在距离对方车辆十米左右的地方许墨再次停下,他手中ak的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指向那辆陌生越野车。 靠近后,许墨能更清晰地看到车內的情形。车內空无一人,后座上胡乱堆著一些破旧的毯子和空水瓶。他拉了拉车门,发现並未上锁。 拉开车门,车內一股混合著汗味、烟味和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让许墨直皱眉。 许墨快速搜查了一遍,驾驶室里除了些垃圾,一无所获。后座的毯子下空空如也。后备箱里情况稍好一些:找到了半箱瓶装水不过牌子杂乱,几包未开封的压缩饼乾和午餐肉罐头,以及一个木盒子,里面散乱地放著几十发不同口径的步枪和手枪子弹,与他缴获的武器口径部分匹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没有地图,没有文件,没有无线电。 就在许墨准备关上后备箱时,目光瞥见角落缝隙里卡著几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牌子。他伸手抠了出来,是三个款式相同的身份牌,上面没有名字,只有雷射刻印的一串数字: 【江城:383457】 【江城:383458】 【江城:383459】 数字是连续的,序號已经是三十万开外了。 许墨捏著这三个冰凉的身份牌,眼神闪烁。这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刚才那三个袭击者的身份標识。而从这编號规则来看,他们极大概率是来自江城庇护所体系內的。三十万开外的编號,这个数字让许墨对江城的规模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具衝击力的认知。 许墨之前猜测江城可能聚集了数十万人,但亲眼看到这具体的、庞大的编號还是让他心中震动。这意味著,江城庇护所已经形成了一个拥有数几十万人口、並建立起管理体系的庞大人类聚集地。 同时,许墨也確认了那三人的来歷他们就是从江城出来的。 將找到的瓶装水、食物和子弹全部搬回自己的车里,许墨不再停留,驾驶著自己那辆没有前挡风的越野车,碾过那三人来时留下的车辙印,继续向前。 这一次,许墨有了更明確的指引。地上的车辙印虽然被雨水冲刷但依旧清晰可辨。跟著这些车辙走,大概率就能找到通往江城的路,这比对照那份粗略的地图要可靠得多。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路途变得平静了许多。没有再遇到变异生物的骚扰,更没有遭遇其他倖存者的伏击。窗外依旧是荒凉的景象,但道路似乎有被简单清理过的痕跡,一些巨大的障碍物也被推到了路边。许墨跟著那清晰的车辙印,穿过丘陵,越过乾涸的河床,偶尔能看到远处天际线上有鸟类飞过。 这种平静,反而让许墨不敢有丝毫放鬆。他深知,越是接近人类聚集地,可能遇到的麻烦就越发复杂和隱蔽。 到了傍晚时分,雨势渐歇,天空依旧阴沉。许墨注意到,地上的车辙印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单一的一两道,而是变得多了起来,並且相互交错、重叠,显得杂乱而频繁。而且轮胎的花纹也出现了不同的种类,有大车厚重的齿痕,也有小车纤细的压痕。 看到这增多且杂乱的车辙印,许墨紧绷的心弦反而稍稍鬆弛了一些。这至少说明,他已经进入了某个相对“活跃”的区域,靠近了人类频繁活动的范围。 眾所周知,在个体回归群体后,往往会不自觉地收敛起在荒野中的獠牙,变得“有秩序”起来。 这並非意味著绝对安全,而是一种潜在的规则开始发挥作用在这里,明目张胆的袭击和掠夺会面临更大的风险和来自群体的反噬。 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一种由数量带来的秩序感。不需要立刻看到其他车辆或行人,仅仅是这些密集的“人类活动印记”,就足以让大多数心怀不轨者暂时按捺下衝动。 果然,又向前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在一个岔路口,许墨看到有车辆打著昏黄的灯光,从旁边的小路缓缓匯入了他所在的这条主路。那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坐著几个人影,都抱著武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当那辆皮卡匯入主路后,似乎是出於某种约定俗成的礼仪,也可能是为了表示没有敌意,它的车头灯有节奏地闪烁了三下。 许墨心领神会,这是一种在末世道路上常见的、非正式的友善信號。他依样画葫芦,控制著车灯开关,同样闪烁了三下作为回应。 那辆皮卡见状,似乎放鬆了一些,保持著稳定的车速行驶在前方。 隨著时间的推移,从各个岔路、小径匯入这条主路的车辆逐渐增多。有和许墨一样的越野车,有加装了钢板和铁丝网的巴士,甚至还有摩托车轰鸣著穿梭其间。 这些车辆大多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彼此警惕,但又遵循著某种无形的队列,共同向著同一个方向前进。车灯在渐浓的暮色中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一片,打破了荒野的死寂。 许墨开著车,混跡在这支由陌生人和陌生车辆组成的临时车队中,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享受著这种久违的、身处人群中的感觉,这冲淡了他独自赶路的孤寂感;另一方面,许墨更加小心地观察著每一辆靠近的车辆,右手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武器旁边。 就这样,跟隨著车流,行驶了大约四五十分钟。当车辆驶上一个缓坡,坡顶的景象让许墨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前方数公里之外,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如同在无边的黑暗荒原上点燃的一座巨大篝火,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文明气息。 然而,仔细观察那片建筑群的轮廓和规模,许墨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根据他之前的了解和地图標註,江城作为一个大型庇护所,其庇护所的核心区域规模应该极其庞大才对。可眼前这片灯火通明的区域,看起来虽然也不小,但似乎只有一个城镇大小?鳞次櫛比的建筑轮廓清晰可辨,但远未达到大都市那种感觉。 “难道这不是江城主庇护所?还是说,我看错了?”许墨心中纳闷。 许墨的疑惑並没有持续太久,当车队缓缓驶下缓坡,靠近那片灯火区域的外围时,在道路右侧,一个醒目的人工標识牌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大约三米高的简易支架,上面固定著一块巨大的牌子,红底,上面用醒目的明黄色油漆写著几行大字: 欢迎来到江城六號前进基地,欢迎回家~ 看到这行字,许墨瞬间恍然。 原来这里並非江城庇护所的主城区,而是一个被称为“六號前进基地”的前哨站或者说卫星城。看来,为了应对末世环境,更有效地管理庞大的倖存者人口和开拓外部资源,江城庇护所採取了建立多个外围前进基地的策略。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六號,看来前面至少还有五个类似的基地,甚至更多。”许墨心中暗忖,对江城庇护所的组织能力和规模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他跟著前方的车流,减速驶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前进基地。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基地外围竖立著高大的围墙和瞭望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內外扫视,隱约可见墙上巡逻的人影。入口处设有关卡,车辆正在排队缓慢通行。 终於,要到了。许墨轻轻呼出一口气,一个新的阶段,即將开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方向盘,跟隨著车队,驶向那象徵著秩序与危险的、灯火通明的江城六號前进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