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好汉饶命!我真不是在演!》 第1章 好汉饶命! 三晋之地的万花楼,今天不接外客。 原因无他,李园的三少爷,李忘忧,今天包场了。 为啥? 十八岁生辰,成人礼,得大办。 李忘忧斜倚在铺著白狐皮的软榻上。 左手搂著一个清丽可人的姑娘,右手端著一杯號称价值百金的葡萄美酒。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很有钱,快来宰我”的墮落气息。 “来来来,都別愣著,喝!” “今个儿本少爷高兴,所有消费我买单!” 李忘忧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底下环佩叮噹、燕语鶯声的一眾姑娘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李公子万福!” “祝李公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听著这些甜得发腻的祝福,李忘忧心里乐开了花。 爽! 太爽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爱了爱了! 想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倒霉蛋,除夕夜信了某个姓吕的鬼话,说什么放飞梦想就能心想事成。 结果他把烟花一点。 好傢伙,也不知道是哪个盗版厂家的產品。 下一秒就直接转世投胎,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没有手机,没有wife。 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娱乐基本没有! 於是乎,李忘忧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著天空来一句亲切的问候。 “吕小布,我******” 更糟心的是,他发现自己投胎到了一个武侠缝合怪的世界,还成了李寻欢的亲弟弟。 李寻欢啊! 那个“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李寻-送老婆-送家產-欢啊! 和这种人当兄弟,那得是多大的命才能扛得住? 所以,李忘忧很早就为自己的人生做好了规划。 习武? 不行,丹田天生有缺,练了就是个屁。 他一度怀疑老娘是不是把营养都给了他二哥了。 不然凭什么一母同胞,他二哥是武学奇才,自己就是个废柴? 科举? 更不行。 他一个写惯了简体字的新时代青年,让他写那些复杂的繁体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老爹,那位老李探花,一开始还想把他掰过来,亲自下场教导。 结果呢? 老李探花教了不到仨月,直接放弃了。 並且表示,和他这个三儿子比起来,只考了个探花的二儿子李寻欢,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了。 甚至因为有了李忘忧这个“废物”做对比。 自家老爹连二儿子考不上状元的执念都烟消云散了。 从而完美避开了原著里鬱鬱而终的死劫。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也算是大孝子了,对吧? 既然文不成武不就,李忘忧索性彻底躺平。 反正老李家有的是钱,多到他那个恋爱脑二哥以后能眼睛不眨地全送给龙啸云那个绿茶男。 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自己先花了再说! 於是,一个名震三晋的败家子儿就此诞生。 別人都说老李家这是好竹出歹笋,要完犊子了。 李忘忧对此嗤之以鼻。 完犊子? 笑话! 我这是在曲线救国,拯救我那可怜的二哥! 他一边想著,一边又灌了一口美酒,对著怀里的姑娘笑道:“小红,再给爷唱个曲儿。” “好嘞,公子您想听什么?” “就唱那个……嗯……『无敌是多么寂寞』!” 小红姑娘一脸懵。 这是什么曲子?没听过啊。 就在李忘忧准备亲自哼唱,给这些古代土著们来一点点现代音乐震撼的时候。 万花楼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木屑纷飞中,一个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看起来顶多七八岁的小屁孩走了进来。 这小屁孩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一张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阴狠和乖戾。 他一进来,整个大堂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忘忧不爽了。 谁啊?这么没礼貌! 不知道今天本少爷包场了吗? 他刚想让护院把人叉出去,就听到那小屁孩开口了,嗓音尖利得刺耳。 “谁是李寻欢的弟弟,李忘忧?”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得,来寻仇的。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狗腿子已经嚇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说道:“三……三少爷,他……他好像是五毒童子!” 五毒童子? 李忘忧脑子飞速运转。 想起来了,这货好像是原著里李寻欢的一个死对头。 一手毒功相当了得,心狠手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 淦!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 我二哥呢?救驾!救驾啊! 五毒童子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长相和李寻欢有八分相似的李忘忧身上。 “你就是李忘忧?” 李忘忧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却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这位小……呃,好汉,你找我?” “李寻欢杀了我徒弟,这笔帐,我就先从他这个废物弟弟身上討回来!” 五毒童子话音未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彩影就朝著李忘忧扑了过来。 小小的手掌上带著一股腥臭的黑气,显然是淬了剧毒。 我艹!这尼玛!玩真的啊! 李忘忧嚇得魂都快飞了,他一个战五渣,挨上这一下不得当场去世?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跟不上脑子的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毒掌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完了完了,才刚满十八就要g了。 我这短暂而又腐败的一生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完美词条”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內含一次词条抽取机会,保底红色品质,祝您玩得愉快!】 系统? 我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李忘忧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大哥你再晚来零点一秒,就只能给我烧纸了。 眼看著五毒童子的手掌就要拍到自己脑门上,李忘忧也来不及研究这系统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在心里疯狂吶喊。 “抽!赶紧给老子抽!” 【正在进行词条抽取……】 一个巨大的轮盘在李忘忧的脑海中飞速旋转。 上面布满了各种顏色的格子,灰、白、蓝、紫、黑、红、金…… 【抽取中……恭喜宿主,触发新手好运,品质升级!】 轮盘的指针最终越过了红色区域,稳稳地停在了一片璀璨的金色之上! 出金了!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词条:好汉饶命!】 【词条效果:只要宿主双手合十,对目標诚心诚意地说出“好汉饶命”四个字,无论对方与宿主有何深仇大恨,都会在当前行为中无条件饶过宿主一命。】 哈? 李忘忧看著这个词条的介绍,整个人都傻了。 就这? 金色词条就这? 这不就是磕头求饶吗?我不用词条也会啊! 可是,那带著腥风的毒掌已经到了面门,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忘忧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用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好汉饶命!” (各位兄弟们,新书起航,老六又回来了!) 第2章 李寻欢:我弟怎么喊缺氧了?在线等,急! 这一声“好汉饶命”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情真意切。 万花楼里所有人都被李忘忧这一嗓子给喊懵了。 李三少爷这是……怂了? 不过想想也对,对方可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五毒童子。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整个三晋之地都出了名的败家子儿,除了求饶还能干嘛? 闹不好,五毒童子一高兴,还真就放他一条小命儿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只见五毒童子那势在必得、志在取命的毒掌,在距离李忘忧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五毒童子自己也懵了。 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停下来了? 他想继续把手掌拍下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仿佛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神秘力量,强迫他必须“饶”了眼前这个傢伙。 李忘忧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手掌,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停了? 臥槽,真停了! 这破词条居然真的有用。 金色品质,恐怖如斯! 五毒童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来杀人的,怎么就停手了呢?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归结於自己可能是一时走神。 “哼!算你运气好!”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掌,然后再次催动毒功,又是一掌拍了过来。 “这次你必死无疑!” 李忘忧一看他又来了,嚇得亡魂大冒,赶紧又是一个標准的合十礼,用比刚才更大的音量吼道。 “好汉饶命!!!” 於是,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五毒童子的手掌,又一次在同样的位置,分毫不差地停了下来。 整个万花楼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场中那两个姿势古怪的人。 一个双手合十,满脸“诚恳”。 一个伸著手掌,满脸“茫然”。 这……这是在干什么? 唱双簧吗? 五毒童子彻底炸毛了。 他不信邪! 他堂堂五毒童子,纵横江湖多年,杀人如麻,今天还能被一个废物给耍了? “妖术!你用了什么妖术!” 他怒吼一声,收回手,再拍! 李忘忧求生欲爆棚,条件反射般地继续大喊。 “好汉饶命!!!” “啪!” 又停了。 “我就不信了!” 五毒童子眼睛都红了,跟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朝李忘忧发起攻击。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大哥!” 接下来,万花楼的眾人就欣赏到了一场足以载入江湖史册的奇葩对决。 五毒童子每次杀气腾腾地衝上去。 李忘忧就声嘶力竭地喊一句“好汉饶命”,然后五毒童子的攻击就会戛然而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互动表演艺术。 “受死!” “再来!” “去死!” “继续!” 李忘忧都快喊哭了。 大哥,你是不是复读机啊? 有完没完了? 这词条虽然能保命,但它耗嗓子啊!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快要冒烟了,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五毒童子跟他二哥到底有多大仇了,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啊! 其实五毒童子比他还憋屈。 一开始,他只是想杀了李忘忧,噁心一下李寻欢。 可现在,事情已经完全变味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忘忧,他五毒童子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现在已经不是他和李寻欢之间的仇恨了。 这小子绝对会妖术! 每次他喊出那四个字,自己就完全控制不住身体,只能眼睁睁地停下来。 这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天,他必须杀了这小子,破了这妖术。 “好汉……饶……命……” 李忘忧喊得嘴唇发乾,眼前发黑,连声调都开始跑偏了。 他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两辈子都没这么大声、这么频繁地说过话。 五毒童子也看出了他的窘境,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你喊啊!你怎么不喊了?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挡!” 他將全身功力都凝聚在掌心,黑气繚绕,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最后一次朝李忘忧的脑袋拍去。 李忘忧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了。 完了。 芭比q了。 李忘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特么的,下辈子穿越,一定要选个带攻击技能的金手指。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破空声锐利地响起,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咻!”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不对,是刀出如龙! 正准备一掌结果李忘忧的五毒童子,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额头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薄的柳叶飞刀,刀柄还在轻微地颤动。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李忘忧感觉致命的掌风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一个穿著白衣,身形挺拔的熟悉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担忧。 是李寻欢! 是他那个便宜二哥! 看到亲人的那一刻,李忘忧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的,喊缺氧了…… “忘忧!” 李寻欢一个箭步衝上前,及时抱住了昏倒过去的弟弟。 感受著怀里人虚弱的气息,心疼与后怕瞬间涌上了心头。 幸亏这万花楼的老板及时的通知了自己,不然的话,忘忧今天就要惨遭毒手了。 而此时万花楼的眾人看著五毒童子的尸体,则是一脑门的问號。 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新书起航,兄弟们,点一下免费的gg支持一下老六,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3章 好消息出红了,坏消息爹来了! “好汉饶命!” 昏迷中的李忘忧猛地一睁眼,嗓子里下意识就挤出了这四个字。 喊得都有肌肉记忆了。 然而,等他看清楚眼前那熟悉的雕花床顶和飘逸的纱帐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自己这是回家了。 紧接著,万花楼里那惊心动魄的记忆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和五毒童子玩一二三木头人。 自己喊一句,对方就定住一下,喊到最后嗓子都快报废了。 他记得,最后关头,好像是自己那个便宜二哥李寻欢赶到。 一发飞刀带走了那个疯批小屁孩。 再之后……再之后他就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那个在生死关头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我的金手指!我的外掛! 李忘忧赶紧收敛心神,全部精神沉浸於脑海之中,开始呼唤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存在。 “系统?系统爸爸?在吗?” 隨著他的呼唤,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朴素到掉渣的无形光幕出现在他眼前。 宿主:李忘忧 已拥有词条:好汉饶命(金) 待抽取词条一次。 没了。 就这么两行字。 李忘忧摸著自己的下巴,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系统界面也太简陋了吧? 连个皮肤都没有,背景还是透明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个偷工减料的盗版货吗? 这是哪个程式设计师用笔记本敲出来的半成品吧? 而且,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次抽取词条的机会? 系统你倒是给个提示啊! 连个“叮”的音效都没有,用户体验极差!差评! “喂,系统?出来聊五毛钱的?” “在不?吱一声?” “人工客服?没有的话,人工智障也行啊!” …… 毫无反应。 得,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个三无系统。 无引导,无客服,无售后。 纯纯的自助式,真是坑爹到家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李忘忧自我安慰道。 既然还有一次抽取词条的机会,那就別浪费了。 那个“好汉饶命”虽然听著怂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能保命啊。 金色品质,恐怖如斯! 生活在这动不动就开片儿的武侠世界,多一个保命技能,就多一条小命。 於是,李忘忧在心中默念:“抽取词条!” 刚刚还装死狗的系统总算有了动静。 只见他眼前那个简陋的光幕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轮盘。 五顏六色的格子在上面飞速转动,闪得他眼花繚乱。 “金!金!金!给爷出金!” 李忘忧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活脱脱一个虔诚的赌徒。 他虽然不知道金色词条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但根据网游经验,金色绝对是最好的。 轮盘的指针飞速旋转,慢慢减速,眼看著就要滑入那片耀眼的金色区域…… 李忘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指针即將触碰到金色区域的一剎那。 它仿佛被谁踹了一脚,不情不愿地“唰”一下又往前挪了一格。 稳稳噹噹地落在了旁边的红色区域上。 “焯!” 李忘忧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零点零一毫米! 我的金色传说啊! “嘖,红色……” 李忘忧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算了,红色就红色吧,总比灰色白色强。” “让小爷我看看,这次又是个什么不正经的能力。” 他满怀期待,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新获得的红色词条。 可就在这时,他那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臥槽! 李忘忧条件反射般地一头栽倒在床上,顺手就把被子拉过头顶。 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装死。 同时,他心里疯狂祈祷起来。 千万別是老李头,千万別是老李头。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耶穌基督保佑! 要说这李园谁让他最怵,那非他爹老李探花莫属。 那位老爷子,別看顶著个文官的名头,管教起儿子来那叫一个严格。 简直就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典范。 平日里他稍微犯点错,都得挨上一顿家法伺候。 这一次,自己不仅去了万花楼,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五毒童子都招来了。 这要是让老李头知道了。 家法?那都算轻的,怕不是得直接把自己腿打断! 然而,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墨菲定律诚不我欺。 就在李忘忧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偽装成一个深度昏迷的病號时。 他忽然感觉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巨力猛地扯开了。 紧接著,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怒火的咆哮在他耳边炸响。 “你这个逆子!” “做出此等败坏门风的丑事,还有脸在这里给老夫装死?” “给我滚起来!” 正在闭目装死的李忘忧,听到这声熟悉的暴喝,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整个人“噌”地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连眼都没完全睁开,就凭著本能一个翻身下床。 然后,他也顾不得穿鞋子。 光著脚丫子就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直愣愣地朝著门外冲了出去。 “逆子,你还敢跑!给老夫站住!” 李老爷子看著儿子那比泥鰍还滑溜的身影,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急忙在身后大喊。 李忘忧哪里会听他的,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又不傻,站住干嘛? 等著你给我来一套“父爱如山”的组合拳吗? 別看老李头是个考中过探花的文人,就真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在江湖上混过。 据说还和那个大名鼎鼎的名侠沈浪是拜把子兄弟。 就自己这小身板,要是落在他手里,那不得被打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臭小子,你还敢跑!我让你跑!” 李忘忧正玩命狂奔呢,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爹那张写满了“我要清理门户”的愤怒脸庞。 就跟瞬移一样,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李忘忧一个急剎车,差点没一头撞上去。 他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老爷子,心里把牛顿的棺材板都快骂穿了。 特么的,牛顿呢? 牛顿去哪了? 出来管管这帮不讲物理学的老古董啊! 在武侠世界里讲科学,果然是自己太天真了…… (新书起航了,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啊,动动你们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兄弟们磕头了!) 第4章 老李想揍我?反手一个好汉饶命! “呵呵,跑啊。” 李老爷子被气笑了,他捋了捋袖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忘忧。 “怎么不跑了?老夫看你刚才不是跑得挺快的吗?脚底抹油了?” “那啥……爹,爹您听我解释,这次真不怪我,我是受害者!” 李忘忧求生欲瞬间拉满,露出一副比竇娥还冤的表情,开始为自己辩解。 “好啊,你解释,老夫今天就站在这,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今天就让你屁股开花!” “爹啊!这一次我真没招谁惹谁,我就是去……去听个曲儿,陶冶一下情操。” “谁知道那五毒童子跟我二哥有仇,找不到正主就拿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亲弟弟下手。” “您想想,多险啊!要不是二哥来得及时,您老人家可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到时候您抱著我的尸体,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李忘忧声情並茂,试图用自己遇到的生命危险来博取老爹的同情心,转移重点。 然而,李老爷子是谁? 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了,哪里吃他这一套。 李老爷子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逆子,你少给老夫避重就轻。” “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家待著,温习功课,那五毒童子难道还能飞到我李园来杀人不成?” “还有!那万花楼是什么地方?” “你当你爹我是傻子吗?还听曲儿,陶冶情操?” “你怎么不去翰林院陶冶情操呢?” 就在这时,李忘忧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奇眼神上下打量了李老爷子一眼。 然后恍然大悟道:“呦,老爹,听您这口气,您难道也是万花楼的常客?熟门熟路的啊?”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老爷子那张本就铁青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 他指著李忘忧的手指都在发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你这个不肖子!” “小小年纪,不学无术,整日流连於风月场所,败坏我李家门风。” “老夫今天就要替列祖列宗,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 说著话,李老爷子怒喝一声。 右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发出,墙角用来装饰的一根手臂粗的紫竹棒瞬间“嗖”地一声飞入他的手中。 好傢伙,隔空取物! 李忘忧看得眼都直了,这老头子还真有两下子。 李老爷子握著竹棒,二话不说。 抡圆了就朝著李忘忧的屁股抽了过去,带起一阵凌厉的恶风。 电光火石之间,李忘忧福至心灵。 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用尽全身的力气,扯著嗓子喊出了那句救命真言。 “好汉饶命!”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李老爷子那挟著雷霆之怒,势要让儿子屁股开花的竹棒,在半空中猛地停住了。 距离李忘忧的屁股蛋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就那么僵硬地保持著挥棒的姿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李老爷子自己都懵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疯狂用力,想要把棒子打下去。 可就是有一股邪门的力量死死地拽著他,让他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李忘忧不禁在心里再次感嘆一句:金色词条,恐怖如斯啊! 这玩意儿连自己亲爹都能防。 趁著老李头宕机的功夫,李忘忧哪还敢停留,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比刚才还快三分。 看到李忘忧逃跑的身影,李老爷子身上的束缚感瞬间消失,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他气得哇哇大叫,迈开腿就追了上去。 “逆子你別跑!” “老夫今天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李家家风严明!” 李忘忧一边玩命地跑,一边回头大喊。 “虎毒还不食子呢!老李头,你这是要谋杀亲儿子啊,你敢不敢放我一马?” “闭嘴!你这逆子,巧舌如簧!” “老夫今天非要叫你好好尝一尝我李家的家法!” 听到这话,李忘忧跑得更快了。 就在他刚刚拐过一道月亮门的剎那,眼角忽然看到了一抹紫色。 脚下一个打弯,瞬间调转了方向,朝著那里跑了过去。 同时口中还大喊起来。 “表姐,表姐救命啊,老李头疯了,他要杀子证道啊。” 听到他的声音,跟在他身后的李老爷子脸色变得越发的黝黑。 而被李忘忧称作表姐的那道倩影也不由得停下身来,看向了李忘忧的方向。 这正是李忘忧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他的表姐,林诗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衬得整个人仙气飘飘,美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忘忧一个急剎车,差点没直接撞进林诗音怀里。 他顺势一个滑铲,直接躲到了林诗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著追上来的李老爷子大喊。 “老李头,你看清楚了,你外甥女在这儿呢,你还敢动手?” 李老爷子气得鬍子都快飞起来了。 他本来脸色就黑,这下更是黑得发亮。 他停在林诗音面前,抬手就想指著李忘忧的鼻子骂,可看到林诗音那张温婉的脸,又硬生生把手放了下去。 “诗音,你別听这逆子胡说八道!” “他今天在万花楼里闹事,败坏门风,老夫是要替列祖列宗教训他!” 李老爷子努力压著火气,对著林诗音解释道。 林诗音轻轻蹙了一下眉,她看著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李忘忧,又看看气得发抖的李老爷子。 她知道李忘忧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姨父的脾气。 “姨父,忘忧他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 林诗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风拂过柳梢,瞬间就把空气里的火药味给吹散了不少。 李忘忧赶紧从林诗音身后探出头,可怜巴巴的喊道。 “表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他打死了。” “老李头他非要说我在万花楼里闹事,可我那是被逼的啊!” 李老爷子一听这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把万花楼的姑娘都包了,还叫被逼的?谁逼你了?你把老夫的脸都丟尽了!” “我包场是为了引出五毒童子啊!” “我这是曲线救国,以身犯险!” 李忘忧振振有词,反正他就是要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 李老爷子哪里信他这套鬼话。 “还狡辩!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你分明就是想去风月场所寻欢作乐,还把五毒童子扯进来!” “姨父,忘忧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 林诗音见状,赶紧又问了一句。 她虽然对李忘忧的说法持保留意见,但她知道李忘忧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五毒童子。 李忘忧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表姐你最了解我了,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 “我可是和表姐有婚约在身的人!” “我对表姐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他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给林诗音使眼色。 林诗音被他逗得差点没笑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李忘忧是在胡说八道,但她也知道他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心里却不坏。 “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李老爷子哪里看不出李忘忧的小动作? 他气得又想拿起竹棒,可是竹棒还在地上。 他一抬手,地上那根竹棒又一次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他手里。 “好啊,你今天还敢耍花招!” 李老爷子挥舞著竹棒,作势就要打。 李忘忧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又是一个標准的合十礼,这次他把头埋得更低,声嘶力竭地喊道:“好汉饶命!” “咔!” 李老爷子那高高举起的竹棒,又一次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林诗音也愣住了。 她不解地看著叔父,又看看李忘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忘忧心里乐开了花。 金色词条,永远的神! 他偷偷抬起头,看到李老爷子那张扭曲的脸,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新书起航,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 第5章 李寻欢:我一进门,就看到父慈子孝! “逆子,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旁门左道,赶紧把老夫放开!” 李老爷子保持著挥棒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气得吹鬍子瞪眼。 李忘忧心里乐开了花,暗道这金色词条果然牛批。 连亲爹的“父爱”都能完美格挡。 他寻思著自己都用了两次了,这老头子见识到了神跡,总该吸取教训,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吧? 想到这里,他那在胸前合十的双手也慢悠悠地放了下来,准备再说两句骚话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姜,永远是老的辣。 就在他双手分开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连再次做出合十动作的念头都才刚冒出来。 李老爷子那只饱经风霜的大手就已经鬼魅般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一把揪住他的双手手腕,反剪在了背后。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臥槽!” 李忘忧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锁住,別说合十了,连动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力从老头子的手上传来,瞬间封死了他所有挣扎的可能。 这尼玛……这老头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刚才那一下,自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速度,这力量,跟他那个飞刀例不虚发的二哥比起来,怕是也不遑多让吧! 李忘忧彻底麻瓜了。 这剧本不对啊! 书上没教过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啊? 我的保命技能被封印了可还行? “逆子,赶紧老实交代,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旁门左道!” 李老爷子將他死死按住,另一只手里的紫竹棒在他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不然,小心你的皮!” 老李头口中怒骂,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臭小子平日里虽然混帐,但就是个纯粹的紈絝子弟,手无缚鸡之力。 今天这定住自己的诡异手段是从哪来的? 难道真被什么不三不四的江湖术士给带坏了,加入了什么旁门左道?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老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別看他平日里对这个三儿子非打即骂,那都是恨铁不成钢。 可这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真要眼睁睁看著他走上歪路,那还不如现在就打断他的腿,关在家里一辈子! 站在一旁的林诗音,听到“旁门左道”四个字,一双秀眉也蹙得更紧了。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忧虑,自己的这个表弟,自己心里清楚,虽然不著调,但心眼不坏。 真要是学坏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李忘忧被按著,动弹不得。 听到老头子的质问,顿时不满地撇了撇嘴,梗著脖子顶嘴道。 “老头,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 “什么叫旁门左道?” “就不能是本少爷乃是神仙转世,天生自带神通吗?” “呵呵!” 李老爷子直接被气笑了。 “就你?还神仙转世?” 他手里的竹棒毫不客气地扬了起来,“老夫看你是皮痒了,欠抽!” 话音未落,那根饱含著父爱的竹棒就带著风声,“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忘忧的屁股上。 “哎呦臥……” 李忘忧这身娇肉贵的身子哪受过这个。 就这一下,疼得他差点蹦起来,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太特么疼了! 这老头下手是真重啊! “不是,老头,你真打啊?”李忘忧难以置信地回头喊道。 “打你怎么了?爹揍儿子,天经地义!” 李老爷子又是一棒子抽了下去,“老夫今天就要替列祖列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 “啪!”又是一下。 李忘忧看得出来,这老头子今天是不把自己屁股打开花不算完。 好傢伙! 自己没死在五毒童子手上,要是被亲爹给揍出个好歹来,这上哪说理去? 可是现在双手被制,大招放不出来,这可咋整? 没办法了! 李忘忧当机立断,扯开嗓子就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摇人! “表姐!表姐救命啊!老李头疯了!他要杀子证道啊!” 他一边鬼哭狼嚎,一边还不忘朝著前院的方向拼命吶喊。 “二哥!李寻欢!李老二!救命啊!” “你再不来,你亲爱的、唯一的、帅气逼人的三弟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以后可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啊!” 林诗音早就急得不行了,连忙上前拉住李老爷子的胳膊。 “姨父,您消消气,別打了,忘忧他身子弱,会打坏的!” 可这会儿的李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浑身的內力鼓盪,林诗音一个弱女子,哪里拉得动他。 “诗音你让开!今天谁也別拦著我,我非得把这逆子的劣根给他抽出来不可!” 亏得李忘忧嗓门够大,那穿透力十足的哀嚎总算是传到了前院。 一道白色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月亮门外闪了进来,正是刚刚才救了李忘忧一命的李寻欢。 李寻欢一进后院,就看到自家老爹压著自家小弟,正上演全武行。 那熟悉的画面,那熟悉的哀嚎,那熟悉的鸡飞狗跳。 看到这一幕,李寻欢不由得抬手扶住了额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节目,算是李园的保留节目了,每个月不演上那么七次八次的,都感觉生活缺了点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李寻欢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不该辞官的? 就应该和大哥一样,去外地当个官,图个清净。 不然天天面对这父慈子孝的场面,真的有点难为他这个夹心饼乾了。 不过,一想到自家小弟那风一吹就要倒的弱柳扶风般的身子骨,李寻欢还是嘆了口气,赶紧上前劝架。 再不劝,可別真打出个好歹来。 “爹!爹!您手下留情!” 李寻欢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李老爷子再次扬起的胳膊,“忘忧刚从鬼门关回来,您这……” 最后,在李寻欢和林诗音的左右夹击、苦苦劝阻之下,李忘忧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李老爷子气喘吁吁地鬆开了手,但那根紫竹棒还牢牢地握在手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因为那诡异的能力,李忘忧被直接押送到了正厅,接受三堂会审…… (新书起航,各位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 第6章 夭寿了,洪七公居然还会逛青楼? 李园正厅內,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虎著一张脸。 李寻欢和林诗音分坐两侧,一个面带无奈,一个满是担忧。 而李忘忧,则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 “逆子!” 李老爷子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今天看在你二哥和你表姐的面子上,这顿打暂且给你记下!” “但是!你必须如实交代,你那旁门左道的妖术,到底是从何处学来。” “若是胆敢有半句隱瞒,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夫也要清理门户!” 不仅仅是李老爷子,李寻欢和林诗音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忘忧身上。 显然,他们也对弟弟(表弟)那能让老爹都吃瘪的诡异手段,好奇到了极点。 被六只眼睛这么盯著,李忘忧感觉压力山大。 他心中开始急速思考起来。 怎么骗……不对,是怎么编个合理的理由呢? 倒不是他不想把系统的存在说出来,毕竟他这个三无系统也没啥限制。 问题是,就算他说了,这帮古人也听不懂啊! 什么叫系统?什么叫词条?什么叫金色品质? 自己要是真这么说了,保不齐这老头子会认为自己是中邪了。 回头再请一堆道士和尚来给自己开坛做法,灌符水,那不比挨打还难受? 必须编一个他们能理解,並且听起来很牛批的理由! 想了大半天,李忘-福尔摩斯-柯南-忧脑中灵光一闪,总算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完美的、天衣无缝的解释!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伤,开始了他的表演。 “此事说来话长……那得从去年,本少爷过生日的时候说起。” 他顿了顿,营造出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那日,我在万花楼大宴宾客,无意间遇到了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 “我看他可怜,便心生善念,请他在万花楼嫖……咳,是玩了一个月。” 李寻欢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刚刚绝对是想说“嫖”的吧?绝对是吧? 李老爷子更是把眼睛一瞪,刚想发作,但还是强忍著怒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听李忘忧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腔调继续说道。 “谁知,那老乞丐竟是一位游戏人间的前辈高人。” “他在临走前,拉著我的手,用一种看穿了世事沧桑的眼神对我说……”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神棍气质拉满。 “『哇,不得了啊不得了!” “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你知道嘛?” “年纪轻轻的就有一身横练的筋骨,简直是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 “停!” 李老爷子终於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他,“你给老夫等等!”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你確定那老乞丐是什么前辈高人,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就你?还练武奇才?” 李老爷子都气乐了。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三晋之地,谁不知道你小子天生丹田有缺,根本不能习武!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 李老爷子倒不是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毕竟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 请乞丐去青楼玩一个月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他只是怀疑自家这个傻儿子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哎不是,老头你別捣乱行不行?让我把话说完!” 李忘忧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再说了,这才能显出人家前辈高人的牛批之处啊!” “人家收徒弟,专挑那种有难度的。” “普通的天才收了有什么意思?” “把废柴调教成绝世高手,这才能彰显人家的通天手段,这叫逼格,你懂吗?” 听到这个歪理,李老爷子居然愣了一下,隨即勉强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点道理。 江湖上那些脾气古怪的高人,確实喜欢不走寻常路。 “然后呢?” 这次说话的是林诗音,她那双美丽的杏眼里充满了好奇,显然是被这离奇的故事给吸引住了,正听得起兴呢。 李老爷子和李寻欢也再次紧紧盯著李忘忧,想知道后续。 李忘忧见鱼儿上鉤,心中暗喜,继续胡编乱造。 “后来,那位前辈就说我虽然丹田有缺,无法修炼寻常內功。” “但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有一门绝世神功,正適合我这种万中无一的『奇才』。” “於是,他便传了我一门盖世神功,名为《系统神功》!” “刚刚那种小手段,让您动弹不得的招式,不过是这门神功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招罢了。” “系统神功?” 李老爷子和李寻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 这是什么武功? 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李老爷子仔细地盯著李忘忧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撒谎的痕跡。 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光看见眼屎了。 李寻欢也在脑海里飞速搜索著自己看过的所有武学典籍,同样对这门“系统神功”毫无印象。 他只能开口问道:“小弟,你可知那位前辈高人的名讳?” “洪日庆!” 李忘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姓洪?” 李寻欢沉吟了一下,“还是位乞丐前辈……” “难道是丐帮的洪七公洪老前辈?!” 李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自己把逻辑给补完了。 普天之下,姓洪的,又是乞丐,还有如此通天手段的高人,除了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指神丐洪七公,还能有谁? 虽然还有很多地方解释不清。 比如洪七公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晋,为什么会收自己这个废柴儿子当徒弟。 关键是大名鼎鼎的洪七公居然还会逛青楼? 但这总比儿子误入什么邪魔歪道要好一万倍! 只要不是歪门邪道就行! 想到这里,李老爷子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就这样,靠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李忘忧总算是矇混过关。 他看著自家老爹和二哥那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就这? 就这智商还想跟我斗? 我可是看过上千集柯南的男人…… (新书起航,各位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 第7章 新词条:祖宗护我! 万花楼的事情算是成功的被李忘忧给矇混了过去。 最后,李老爷子也只留下一句让他近期不要出门,待在家里好好温习功课,否则打断他的狗腿的话来。 可李忘忧是谁,他要是这么容易听话,就不会成为这三晋之地出了名的败家子儿了。 在李老爷子离去之后,李寻欢和林诗音这才鬆了一口气,围了上来。 “忘忧,你没事吧?爹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李寻欢扶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生怕他被打出个好歹来。 李忘忧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感觉那火辣辣的痛感还没完全消退。 他瞥了自家二哥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 “刚才老头子动手的时候,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还帮著他按我!” “说好的兄弟情呢?都是塑料的吗?” 李寻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只能无奈地嘆气。 “爹正在气头上,你若是不让他打两下,今天怕是真的要被打得下不了床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看著我挨揍?” 李忘忧哼哼唧唧,隨即又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 “二哥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太直了。” “对付老头子那种人,你得学会变通,懂不懂?” “什么叫曲线救国?什么叫战略性转移?” “你看看我,三言两语,不就把他给忽悠瘸了?” 李寻欢听著自家弟弟这套歪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个弟弟,打小就这样,嘴里没几句实话,偏偏每次都能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啊,以后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还有,洪七公老前辈乃是丐帮德高望重的前辈,你以后莫要再拿他的名头来招摇撞骗。” “若是传出去,於我李家名声有损。” 李寻欢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又不傻,对於之前李忘忧那番话他只信了个四五成。 系统神功什么的他倒是信了。 至於什么姓洪的老前辈,他压根儿就不信,毕竟洪七公他老人家怎么可能逛青楼还去嫖呢? “嘖,你这就不懂了吧?” 李忘忧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这叫名人效应!我提他老人家,老头才会相信,不然老头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再说了,我说的是洪日庆,又不是洪七公,是你们自己想差了,和本少爷有什么关係。” 李寻欢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他决定放弃和这个满脑子骚操作的弟弟讲道理。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嘴里念叨著:“我还是去练会儿飞刀吧,心静。”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也要找根棍子了。 看著李寻欢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忘忧得意地哼了一声。 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你呀,就知道气你二哥。” 林诗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嗔怪,但那双美丽的杏眼里却满是笑意。 她递过来一方绣著兰花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李忘忧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表姐,还是你对我好。” 李忘忧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顺势拉住林诗音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看,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太多。” “刚才我跟老头子斗智斗勇,耗费了多少脑细胞,现在头都还有点晕呢。” 林诗音被他这副耍宝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抽回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就你贫嘴。姨父也是为你好,你以后少去那些地方,省得他老人家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 李忘忧嘴上应付著,心里却在想,不去是不可能不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去。 “表姐,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隨口应付了两句,便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李忘忧反手就把门给栓上了。 他这才想起了正事儿。 之前因为被李老爷子那个老古董打断,他都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刚刚抽取到的新词条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搓了搓手,心神一动,那三无系统的简陋界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透明的背景,那朴素到掉渣的字体,那股浓浓的页游风,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吐槽。 “我说系统大哥,你好歹也是金色传说级別的外掛,就不能给自己整个好看点的皮肤吗?” “哪怕是『开局一把刀,装备全靠爆』那种风格也行啊!”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 李忘忧撇撇嘴,也习惯了。 正事要紧。 仅仅一个“好汉饶命”就让他拥有了逆天的保命能力,也不知道这第二个红色词条,又会有怎样神奇的能力。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土到掉渣的光幕上。 只见光幕之上,原来的信息旁多了几个字。 宿主:李忘忧 已拥有词条:好汉饶命(金),祖宗护我(红) “祖宗护我?” 李忘忧念叨著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的这个三无系统怕不是有点儿大病。 怎么抽出来的词条一个比一个抽象,一个比一个怂。 一个求饶,一个喊祖宗。 这风格,倒是挺统一的。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新词条上,具体的介绍文字浮现了出来。 【祖宗护我】:当宿主双手合十,真心实意地喊出“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了”这句话时,將会获得来自李氏列祖列宗的庇佑,拥有一盏茶的无敌时间。 在此期间,宿主免疫任何形式的物理与能量攻击。 词条冷却时间:七天。 李忘忧看著这个介绍,眼睛都直了。 无敌时间! 免疫任何攻击! 臥槽!这能力,简直强到爆炸啊! 虽然启动台词羞耻度爆表,但效果是实打实的硬霸。 “一盏茶的时间是多久来著?” 李忘忧摸著下巴,开始盘算。 別看他已经在古代生活了十八年,但他两世记忆叠加,对古人的计时方法还是一知半解。 好像……大概……是十分钟到十五分钟? 十分钟的无敌!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那不得是版本t0级別的神技? “看起来这个词条的效果比『好汉饶命』强多了啊,可为什么只是个红色,不是金色呢……” 第8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李忘忧仔细琢磨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两个词条最大的不同。 虽然单从效果上看,“祖宗护我”的无敌时间確实比“好汉饶命”的强制暂停强了不止一筹。 但是,“好汉饶命”那个金色词条,可是没有冷却时间的。 只要自己嗓子顶得住,理论上可以无限次使用,属於是可持续发展的环保技能。 而这个“祖宗护我”,却有著整整七天的冷却时间! 七天! 这特么还不如蛮子的五秒真男人呢! 人家大招好歹cd短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李忘忧自我安慰道,“好歹也算个压箱底的保命大招,说不定关键时候就能救我一条狗命。” “就是不知道这词条抽取的条件究竟是什么,这破系统也不给点儿提示。” 想到这里李忘忧就来气。 看看別人家小说里的系统,开局送神功,送神兵,全程智能引导,还有贴心客服小姐姐。 再看看自己这个,无引导,无客服,无售后,纯纯的自助式,跟个半成品似的,用户体验极差! 差评!必须差评! “算求了,不想了。” 李忘忧伸了个懒腰,把系统的事情拋到脑后。 “趁著现在天色尚早,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要说这古代生活最让他满意的是什么地方,那自然就是那些温柔体贴,说话又好听的大姐姐们的怀抱了。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环肥燕瘦,清纯妖媚,想要什么样的大姐姐都有。 然而,就在李忘忧刚刚拉开房门,心里的算盘就已经打响了。 走正门是別想了。 老头子既然都发话禁足了,门口的护院肯定得了死命令。 自己要是敢硬闯,他们虽然不敢动手,但去给老头子报信是肯定的。 到时候要是被老头子抓个现行,那可就不是一顿家法那么简单了,说不得真得打断自己的狗腿。 想到这里,李忘忧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自家院子的围墙。 嗯,也就三米来高,不算啥。 只要弄个梯子,分分钟就能翻出去。 说干就干! 李忘忧轻车熟路地走到院子里的假山后面,从里面拖出了一把早就藏好的木梯。 毕竟这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业务熟练得很。 他將梯子搭在墙上,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得意洋洋地一脚踩了上去。 然而,他才刚爬了两步,旁边就传来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 “忘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哎呦!”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李忘忧一个哆嗦。 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跟个滚地葫芦似的,从梯子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他齜牙咧嘴地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表姐林诗音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一脸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林诗音看到李忘忧摔在地上,连忙快步上前,將他扶了起来,然后抬起素手,温柔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没摔坏吧?” 她的动作轻柔,带著一丝关切和宠溺。 隨后,林诗音的视线落在了那把孤零零靠在墙上的梯子上,再看看李忘忧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这是又要偷偷溜出去?” “嘿嘿,表姐……” 既然已经被当场抓获,李忘忧也光棍,乾脆耍起了无赖。 他凑到林诗音身边,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表姐,你还不知道我吗?” “我这人就是个劳碌命,一天不出去溜达溜达就浑身难受。” “这事儿你可千万別告诉老头子,不然的话,那老头子真能把我的腿给打断了。” 他对自己的这个表姐心里清楚得很,典型的豆腐嘴豆腐心,耳根子软得不行。 只要自己多说两句好话,撒个娇卖个萌,保准能放自己出去。 “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这点儿小心思。” 林诗音伸出纤纤玉指,没好气地点了点李忘忧的眉心。 她打开手里的食盒,里面是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莲子羹。 “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给你压压惊。既然你想出去,那就去吧。”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记得早点儿回来,別在外面惹事,也別让家里人担心。” “嘿嘿,表姐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李忘忧瞬间喜笑顏开,接过莲子羹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个精光,嘴跟抹了蜜似的。 “多谢表姐!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全城最好吃的糖葫芦!” 得到了特赦令,李忘忧迫不及待地把碗塞回林诗音手里,转身就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梯子。 “我走了啊,表姐!记得保密啊!” 他又探出头来嘱咐了一句,然后一翻身,拿过梯子,將梯子放在另一边,顺著墙头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看著李忘忧消失的身影,林诗音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自己这个表弟,都这么大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和李忘忧从小定下的婚约。 林诗音那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就飞上了一抹淡淡的羞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害羞的事情。 成功从李园越狱的李忘忧,手里摇著一把骚包的摺扇。 嘴里哼著“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的古怪腔调,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心想还是古代好啊,自家表姐这么通情达理,这么轻易就放自己出来了。 这要是搁在现代,女朋友发现自己要偷溜出去鬼混,那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手机定位加连环夺命call伺候? 吹著不成调的曲儿,李忘忧的目標很明確,直奔万花楼。 毕竟昨天自己的十八岁生辰宴会,因为五毒童子那个疯批小屁孩的捣乱,搞得虎头蛇尾。 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小红姑娘好好聊聊人生,探討一下“无敌是多么寂寞”这首曲子的艺术內涵呢。 说不定现在小红姑娘受到了惊嚇,小心臟扑通扑通的,正需要自己这个温柔体贴、玉树临风的李三少爷去好好安慰一番呢。 然而,还不等李忘忧走到万花楼,就遇到了麻烦。 关键是,这麻烦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第9章 李忘忧:我二哥是李寻欢,我骄傲了吗? 李忘忧摇著摺扇走在大路上,迈著八字步,那样子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城里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作为李园的三少爷,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平日里那些眼高於顶的掌柜的,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把他家铺子给买了改成茅房。 毕竟这位败家子儿可是有过前科的。 “糖葫芦!冰糖葫芦!” 李忘忧顺手从路边草把子上拔了两串,扔下一块碎银子,看都不看小贩那千恩万谢的模样,咔嚓咬了一口。 酸甜適口,嘎嘣脆。 心情好,吃啥都香。 正当他哼著小曲儿,琢磨著待会儿见了小红姑娘是用“才子落难”的剧本,还是“霸道总裁”的套路时,前方人群突然一阵骚乱。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劈开。 百姓们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向两旁退散,甚至有人连鞋都跑丟了。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一道破锣般刺耳的嗓音炸响,震得李忘忧耳膜嗡嗡作响。 他皱了皱眉,嘴里的糖葫芦瞬间就不香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自己的地头上抢自己的风头? 李忘忧踮著脚尖往里一瞧。 只见街道正中央,一个身穿青色怪袍的汉子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这人长得极有特色。 五官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过一顿后,又在酱缸里泡了三天三夜,扭曲且泛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青灰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右手。 那不是人手。 而是一只闪烁著幽幽碧光、纯钢打造的鬼爪,指尖锋利如鉤,上面还隱隱散发著腥甜的毒气。 青魔手!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看过原著的他,瞬间就对上了號。 兵器谱排名第九,伊哭。 这货怎么跑太原来了? 伊哭此时心情极差。 五毒童子那个废物,说是来找李寻欢的麻烦,结果把自己给玩死了。 死就死吧,还欠了他一屁股债没还。 他这一路追过来,本来是想找五毒童子算帐,结果听说人已经被李寻欢一刀秒了。 债主没了,这笔帐自然得算在李寻欢头上。 但他又打不过李寻欢。 这就很尷尬。 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伊哭一抬头,就看见路中间杵著个衣著华丽的公子哥。 长得细皮嫩肉,手里拿著把破扇子,嘴里还叼著串糖葫芦。 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模样,简直就是把“我是肥羊”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滚开!” 伊哭暴喝一声,右手青魔手隨意一挥,带起一股腥风。 路边的一个摊位瞬间被掀翻,木屑纷飞,那摊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掌风扫中,口吐白沫地倒飞出去。 李忘忧把嘴里的山楂核吐在地上。 跑? 来不及了。 这青魔手虽然长得丑,但轻功却是不弱,几个起落就已经到了跟前。 而且看这架势,明显是衝著自己这条路来的。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伊哭见这公子哥非但不跑,反而还盯著自己看,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惯了,除了那几个惹不起的变態,谁见了他不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李忘忧啪的一声合上摺扇。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作为地头蛇的他,逼格不能掉。 输人不能输阵。 “这位大叔,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嚇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忘忧嘆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 “而且你这手……是刚掏完茅房没洗吗?味儿挺冲啊。” 空气突然安静。 躲在两旁店铺里的百姓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死人一样看著李忘忧。 这李家三少爷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那可是青魔手伊哭啊!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伊哭愣住了。 他出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评价他的长相和兵器。 而且还评价得如此……清新脱俗。 “找死!” 伊哭怒极反笑,那张扭曲的脸更加狰狞。 “小子,既然你活腻了,那爷爷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那只恐怖的青魔手已然探出。 碧光森森,直取李忘忧的天灵盖。 这一抓若是落实了,別说是人头,就是铁疙瘩也能抓出五个窟窿来。 腥风扑面。 李忘忧甚至能闻到那鬼爪上令人作呕的剧毒气息。 如果是昨天,他现在肯定已经双膝跪地,双手合十,高呼“好汉饶命”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咱有新货。 虽然“好汉饶命”没有cd,但实在是太羞耻了。 大庭广眾之下,还是在自家地盘上,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还要不要脸了? 为了李家的顏面,为了二哥的名声,为了表姐的期望。 拼了!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双脚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双手合十,神情庄严肃穆,仿佛即將得道的高僧。 伊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求饶? 晚了! 就在青魔手距离李忘忧的脑门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李忘忧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仰天长啸。 “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了!!!” 这嗓子,悽厉,悲壮,穿透力极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自家祖坟给刨了。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红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从李忘忧体內爆发而出。 那光芒神圣、威严,带著一股不可侵犯的浩瀚气息。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像是有人抡起大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寺庙的铜钟上。 伊哭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像是抓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手臂疯狂涌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伊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砸进了一家绸缎庄里。 烟尘四起。 原本喧闹的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什么光? 李家三少爷……把青魔手给崩飞了? 李忘忧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砸出来的大洞。 这就是红色词条的威力? 这就是无敌? 爽! 太特么爽了! 虽然那句台词喊出来確实有点儿像是要被逐出家门的节奏,但效果是真没得说。 “咳咳……” 绸缎庄的废墟里,伊哭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指骨显然已经断了。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只无坚不摧的青魔手兵器,上面竟然崩出了几道裂纹。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伊哭满脸惊骇,死死地盯著李忘忧。 这小子明明身上一点內力波动都没有。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怎么可能震伤自己? 李忘忧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打开摺扇,轻轻摇晃。 “妖法?” 他嗤笑一声,迈开步子,一步步向伊哭走去。 “没见识的土包子。” “这叫《祖宗保佑神功》。” “乃是我李家先祖感念我一片孝心,特意降下的护体神光。” 李忘忧一边胡扯,一边在心里计算著时间。 一盏茶。 大概十分钟。 足够把这货忽悠瘸了。 伊哭捂著断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怕了。 混江湖的,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透的邪门功夫。 “你……你別过来!” 伊哭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我乃兵器谱第九的青魔手伊哭!” “我杀人可是不眨眼的。” 李忘忧脚下不停,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兵器谱第九?” “很厉害吗?” “我二哥李寻欢排第三,我骄傲了吗?” 听到李寻欢的名字,伊哭的瞳孔猛地收缩…… (新书起航,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啊!) 第10章 没钱?没钱你出来混什么江湖? 伊哭之前还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 真別说,这小子长得和李寻欢还真像。 除了看起来略显稚嫩些,还有脸上那副欠揍的模样,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呢。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这种护身硬功! 一定是李寻欢那个变態教给他的。 “误会……这都是误会……” 伊哭额头上冷汗直流,眼神闪烁,开始寻找逃跑的路线。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李少爷。” “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著,他转身就要施展轻功开溜。 “站住。” 李忘忧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伊哭身形一僵,转过身来,比哭还难看地挤出一个笑容。 “李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忘忧走到伊哭面前三尺处站定。 这个距离,对於高手来说,是绝对的必杀距离。 但李忘忧毫不在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现在可是无敌状態,別说伊哭,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一巴掌再走。 “刚才你嚇到我了。” 李忘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也知道,我这人胆子小,身体又弱。” “这一嚇,我很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导致食欲不振,夜不能寐,最后鬱鬱而终。” “这笔帐,怎么算?” 伊哭嘴角抽搐。 你胆子小? 你刚才那一嗓子把整条街都震聋了! 你身体弱? 你把我手都震断了! “那……李少爷想要如何?” 伊哭咬著牙问道。 李忘忧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搓了搓。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惊嚇费。” “隨便给个几万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伊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几万两? 你怎么不去抢!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李家一样家大业大啊? 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几千两银子,这还是刚从一个倒霉鬼身上搜刮来的。 “李少爷,我……我没那么多钱。” 伊哭苦著脸说道。 “没钱?” 李忘忧脸色一沉,手中摺扇猛地敲在伊哭的肩膀上。 啪!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没钱你出来混什么江湖?”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没钱你还敢在大街上飆车……哦不,飆轻功?” 每说一句,李忘忧就拿扇子敲一下伊哭的脑袋。 伊哭堂堂兵器谱第九的高手,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他想反抗。 真的想。 只要一掌拍死这个囂张的小子,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刚才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万一再来一次,自己这只手就彻底废了。 赌不起。 “李少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小人以后发誓再也不飆……轻功了。” 伊哭只能忍气吞声,心里把李家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行了,看你这穷酸样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李忘忧有些意兴阑珊地收回扇子。 “把你那只破手套留下,然后滚吧。” “这玩意儿虽然丑了点,但拿回去当个痒痒挠应该还不错。” 伊哭脸色大变。 青魔手可是他的成名兵器,也是他一身毒功的载体。 若是交出去,他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李少爷,这……这恐怕不行。” 伊哭硬著头皮拒绝道。 “不行?” 李忘忧眉毛一挑。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正好,我这《祖宗保佑神功》刚刚还没热身够。” “来来来,朝这儿打。” 李忘忧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脸挑衅。 “用你最大的力气,別给我省著。” “要是打不死我,你就別想走出这儿。” 这种无理的要求,伊哭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他看著李忘忧那副欠揍的嘴脸,心中的怒火终於压过了恐惧。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是你自找的!” 伊哭怒吼一声,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幽蓝色的毒砂,劈头盖脸地朝著李忘忧撒去。 既然物理攻击会被反震,那就用毒! 这毒砂名为“销魂蚀骨散”,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皮肉立烂,化为脓水。 他不信这小子的护体神功连毒都能防。 漫天蓝雾瞬间將李忘忧笼罩。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伊哭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死吧! 然而。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那蓝色的毒雾中,一道金光依旧稳如泰山。 那些剧毒的沙砾,在接触到金光的一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化为缕缕青烟。 李忘忧站在毒雾中央,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这什么破玩意儿,呛死人了。” “你是想用pm2.5毒死我吗?” 李忘忧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烟雾。 毫髮无伤。 连根头髮丝都没掉。 “这……这不可能……” 伊哭彻底崩溃了。 物理免疫就算了,怎么连投毒也免疫? 这还打个屁啊! 这就是个怪物! “你……你不是人!” 伊哭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兵器谱高手的尊严,转身就跑。 这一次,他是真的拼了命在跑。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李忘忧看著伊哭狼狈逃窜的背影,並没有去追。 不是不想追。 而是追不上。 他这具身体毕竟还是个战五渣,除了抗揍之外,速度、力量都是普通人水平,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切,怂包。” 李忘忧撇了撇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用脸接白刃呢。” 他看了看系统界面。 【祖宗护我】的持续时间还剩下大概五分钟。 而冷却时间,那鲜红的“6天23小时55分”显得格外刺眼。 “亏了亏了。” 李忘忧一阵肉疼。 为了这么个小瘪三,浪费了一次保命大招。 这可是七天一次的无敌啊! “算了,好歹装了个大的。” 李忘忧自我安慰道。 此时,周围的百姓终於反应过来。 他们看著李忘忧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看傻子,变成了现在的看神仙。 崇拜、敬畏、狂热。 “三少爷威武!” “三少爷神功盖世!” “三少爷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李忘忧瞬间感觉飘飘欲仙。 这种被万人敬仰的感觉,確实让人上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对著四周拱了拱手。 “低调,低调。” “基操,勿六……” 第11章 对父宝具:好汉饶命! 周围的百姓还在津津乐道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跡,李忘忧却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装完逼就跑,是作为一个乐子人的基本素养。 况且,那【祖宗护我】的无敌时间是有时限的。 真要等到光环散去,万一伊哭那老毒物杀个回马枪。 或者周围哪个不长眼的想来试试“神功”的成色,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李忘忧摇著摺扇,大摇大摆地进了万花楼。 倒不是为了別的,纯粹是为了维持自己“败家子”的人设。 刚在街上露了那么大一脸,要是不来这销金窟里点个卯,明天指不定就会有流言说他李三少爷转性了,要改邪归正。 那哪行啊? 改邪归正了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啃老? 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当米虫? 在万花楼里听了两个小曲儿,赏了歌女几两碎银子,顺便和老鴇调笑了几句,李忘忧掐算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打道回府。 路过街角的时候,看到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那红彤彤的山楂果裹著晶莹剔透的糖稀,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李忘忧脚步一顿。 家里还有位“正宫娘娘”等著呢。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想回去不跪搓衣板,手里没点“贡品”怎么行? “大爷,给我来串最大的!” 李忘忧拋过去一块碎银,“不用找了。” 老大爷乐得见牙不见眼,特意挑了一串糖衣最厚、果子最饱满的递了过来。 李忘忧拿著糖葫芦,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往李园走去。 到了李园后墙根底下。 拿出早就被他藏好的梯子。 李忘忧熟练地把摺扇往腰间一插,將那一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叼在嘴里。 隨后气沉丹田,像只大壁虎一样蹭蹭蹭地爬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来这具身体虽然练武不行,但在翻墙越脊这方面,天赋是点满了的。 李忘忧骑在墙头,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了一圈。 静悄悄的。 “看来运气不错,老头子应该还在书房练字,二哥估计在喝酒。” 李忘忧心中窃喜,看来今天这一关是混过去了。 他反手拿过梯子,顺著梯子溜了下去。 啪嗒。 稳稳落地。 李忘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要把嘴里的糖葫芦拿下来,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这声音不大,听在李忘忧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卡著转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桌旁,端坐著一位威严的老者。 老者一身常服,手里端著紫砂茶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在他旁边,还放著一根油光鋥亮的紫竹棒。 正是他那个顽固老爹,李老爷子。 “哟,三少爷回来了?” 李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去哪儿体察民情了?” “还需要翻墙走壁的,真是辛苦啊。” 李忘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爹……您怎么在这儿赏花呢?这大中午的,日头多毒啊,別晒著您。” 李忘忧一边打著哈哈,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步,试图寻找掩体。 “少给我来这套。” 李老爷子把茶壶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城里都快被你掀翻了,你以为我耳朵聋了吗?” “大街上把兵器谱第九的青魔手嚇得屁滚尿流,还自创什么『祖宗保佑神功』……” 李老爷子说到这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也是刚才听下人稟报的。 刚听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下人疯了。 自家这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小儿子,能嚇跑青魔手伊哭? 那伊哭是什么人?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隨著回来稟报的人越来越多,说的有鼻子有眼。 甚至连李忘忧当时的动作、神態都描述得绘声绘色,李老爷子也不得不信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震惊。 另一方面是无语。 祖宗保佑神功? 亏他想得出来! 李家列祖列宗要是真有这显灵的本事,早就从坟里爬出来先把这个不肖子孙给带走了。 “那个……爹,这都是误会。” 李忘忧乾笑两声,把手里的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 “其实是那伊哭看我长得太帅,自惭形秽,羞愧而逃……” “你给我闭嘴!” 李老爷子抓起桌上的紫竹棒。 李忘忧条件反射地双手合十:“爹!好汉饶命!我是您亲儿子啊!” 李老爷子举著棒子,看著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无赖儿子,手里的劲儿怎么也使不下去。 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儿功夫。 隔了一会儿之后,李忘忧看到自家老头子的脸色似乎恢復了一些,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双手。 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时刻注意著老李的动作,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就马上双手合十。 而李老爷子此时看著眼前这个逆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打吧,怕给打坏了。 毕竟这小子身子骨弱,又是老来得子。 关键是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身邪门功夫,自己还下不了手。 不打吧,这心里又憋得慌。 这棵树,终究是长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娘当初怀他的时候姿势不对。 还是李家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老大老二虽然让他操心,但好歹那是正儿八经的读书种子,武学奇才。 这老三…… 纯粹就是个来討债的。 “罢了,罢了。” 李老爷子长嘆一口气,把紫竹棒扔回桌上。 “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別把这天捅个窟窿就行。” “还有,以后少拿你祖宗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也不怕半夜祖宗找你谈心!” 骂完这两句,李老爷子似乎也没了兴致,一甩衣袖,背著手走了。 背影显得有些萧索,透著一股“老子管不了了,爱咋咋地”的沧桑感。 李忘忧看著老爹离去的背影,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就……完了? 没挨揍?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看来这有了“实力”之后,家庭地位確实有所提升啊。 连家法都免了…… 第12章 还有天理吗?在自己的地头被绑票了! “三弟!” 李老爷子前脚刚走,一道白影就从迴廊那边掠了过来。 李寻欢一脸急切,上下打量著李忘忧,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在他身后,林诗音也提著裙摆快步走来,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担忧,隱隱还带著一丝水汽。 “表弟,你嚇死我了!” “听说你遇到了青魔手?那可是大魔头,你怎么敢……” 林诗音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 她虽然不懂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但也知道青魔手伊哭的凶名。 “哎呀,二哥,表姐,你们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李忘忧原地转了个圈,还蹦躂了两下。 “好著呢!倍儿棒!” 李寻欢皱著眉头,伸手抓过李忘忧的手腕,两指搭在脉门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內息平稳,经脉…… 还是那么堵。 根本没有一丝內力流动的跡象。 “奇怪。” 李寻欢鬆开手,眼中的疑惑更甚。 “三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伊哭一身毒功诡异莫测,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让他近身。” “你怎么能硬接他的青魔手而毫髮无伤?” 李忘忧把早就编好的瞎话又拿了出来。 “二哥,我都说了,这是师父他老人家传给我的《系统神功》里的绝学。” “师父说了,我虽然丹田有缺,练不了內力,但这身体却是个天生的『漏斗』。” “漏斗?”李寻欢一愣。 “对啊,什么毒气、真气,打进我身体里,直接就漏出去了,根本存不住,自然也就伤不到我。” 李忘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至於那反震之力嘛……那是祖宗显灵,加上我这人平时积德行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有人欺负我。” 李寻欢听得满头黑线。 漏斗体质? 积德行善? 你李三少爷要是能积德行善,这三晋之地的母猪都能上树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这个三弟身上秘密不少,既然他不愿细说,自己也不好深究。 只要人没事就好。 “你呀!” 林诗音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李忘忧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 “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让我们怎么办?” 她咬著嘴唇,眼里的责备瞬间化作了柔情。 李忘忧顺势抓住林诗音的手,把藏在身后的糖葫芦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表姐,別生气嘛。” “你看,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买这个才出去的吗?” “为了这串糖葫芦,別说是青魔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给他把牙崩了!” 李忘忧信誓旦旦,一脸的大义凛然。 林诗音看著那一串红艷艷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李忘忧那副討好的模样,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就你嘴甜。” 她接过糖葫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羞涩而温婉的笑意。 “下次想吃什么告诉我,让下人去买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那不一样。” 李忘忧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下人买的是糖葫芦,我买的是心意。” “去你的!” 林诗音红著脸啐了一口,转身跑回了自己的绣楼,步伐轻盈,显然心情极好。 李寻欢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弟,你这张嘴啊,以后若是入了江湖,怕是要骗尽天下女子的心。” “二哥过奖了,我这叫真诚。” 李忘忧耸了耸肩。 “行了,我也累了,回去补个觉。” …… 这一夜,李忘忧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他拳打少林,脚踢武当,把兵器谱上的高手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还把各路侠女娶回了家,走上了人生巔峰。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李忘忧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经过昨天的“实战演练”,他对自己的系统充满了信心。 虽然【祖宗护我】还在冷却中,那个鲜红的倒计时看著有点闹心,但他还有【好汉饶命】啊! 只要嘴皮子够快,这江湖之大,何处去不得? “今天天气不错,適合出去遛遛。” 李忘忧换了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锦袍,手里摇著那把除了装逼一无是处的摺扇,哼著小曲儿走出了李园的大门。 他打算去城里的书局逛逛,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画本子。 然而。 现实往往比画本子还要狗血。 就在李忘忧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准备抄近路去书局的时候。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杀气。 甚至连那句经典的“此路是我开”都没听到。 李忘忧只觉得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某种硬物狠狠敲了一下。 “臥槽……”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 双手根本来不及合十。 嘴里的“好汉饶命”更是只喊出了半个音节,就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就是系统的弊端。 无论是【好汉饶命】还是【祖宗护我】,都需要前摇。 要么喊话,要么做动作。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这点时间足够杀他十次了。 尤其是偷袭。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兜头泼下。 “咳咳咳……” 李忘忧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意识逐渐回笼。 头疼欲裂。 后脑勺像是被人开了个瓢,一跳一跳地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还夹杂著淡淡的腥臭气。 四周点著几根昏暗的火把,光影摇曳,更显得阴森恐怖。 他试著动了动。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了肉里,火辣辣的疼。 整个人被绑在一根烂木头柱子上,动弹不得。 “醒了?”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忘忧猛地抬头。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嚇尿了。 只见在他面前,站著几个奇形怪状的傢伙。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瘦长、四肢柔软得不像话的男人,眼神阴鷙,时不时吐出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极了一条毒蛇。 再往后,还有长著牛鼻子的壮汉,长得像猪一样的黑货…… (新书发布,兄弟们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快来支持一波老六啊!) 第13章 被绑架还主动加价?绑匪都懵了! 那长著牛鼻子的壮汉哼哧一声,两道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手里拎著把开山斧,斧刃上还沾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油腻。 旁边那个黑得像炭、胖得像球的傢伙,正用一种看红烧肉的眼神盯著李忘忧,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李忘忧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仨货长得如此隨心所欲、极具辨识度,就差把身份证贴脑门上了。 那个吐信子的是碧蛇神君。 喷白气的是牛运粮。 流口水的是黑面君。 再加上这阴沟老鼠般的气质,除了江湖上那帮属生肖的神经病——十二星相,还能有谁? 李忘忧心里那个苦啊。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刚出门想装个十三,结果就被这帮煞星给截胡了。 关键是,【祖宗护我】还在冷却中。 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就像是在嘲笑他:让你浪,让你不看黄历! “嘶嘶……小子,认出我们了?” 碧蛇神君凑近了些,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闪烁著阴冷的光芒,分叉的舌头几乎要舔到李忘忧的脸上。 李忘忧拼命往后仰头,试图拉开距离。 “几位大侠威名赫赫,神武盖世,英俊瀟洒,风流倜儻,小子虽然眼拙,但也被几位的王霸之气震慑得五体投地,哪能认不出来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先稳住这帮大爷再说。 “哼哧!这小子嘴挺甜,俺喜欢。” 牛运粮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甜有个屁用,能吃吗?” 黑面君擦了擦口水,一脸的不屑,“我看他细皮嫩肉的,蒸著吃肯定不错。” 李忘忧只觉得裤襠一凉,差点没尿出来。 这死猪头,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吃人? “別嚇唬他。” 碧蛇神君阴惻惻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忘忧的脸颊,那手凉得像块冰。 “小子,你也別怪我们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得罪人? 他李三少爷平日里除了勾栏听曲、调戏良家……啊呸,调戏自家表姐,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难道是那卖糖葫芦的老头也是个隱世高手? 可自己给钱了啊,虽然態度不好。 “几位大侠,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忘忧一脸无辜,“我这人向来与人为善,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怎么会得罪人呢?” “少特么装蒜!” 碧蛇神君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李忘忧脑后的烂木桩子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青魔手伊哭,你总认识吧?” 李忘忧恍然大悟。 合著是那个被自己嚇跑的怂包? “哦——原来是伊哭前辈啊。” 李忘忧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老人家怎么了?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觉,特意请几位来接我去敘敘旧?” “敘旧?” 碧蛇神君冷笑一声,“他是想让你死!”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那双阴毒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忘忧,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们老大说了,这李园家大业大,富得流油。” “你又是李寻欢的亲弟弟,李家老爷子的心头肉。” “把你绑了,不仅能拿伊哭那份赏钱,还能顺手敲李家一笔竹槓。” “这一石二鸟的好买卖,傻子才不做呢。” 李忘忧听得直翻白眼。 这帮傢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连李园的主意都敢打,这是嫌命长啊还是嫌命长啊? “几位大侠,你们就不怕我二哥李寻欢?” 李忘忧试探著问道,“他的飞刀,可是例不虚发哦。” “李寻欢?” 牛运粮把斧头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大坑。 “俺听说那小白脸確实有点本事,但俺老牛皮糙肉厚,还真想试试他的刀能不能扎透俺的皮!” “再说了。” 碧蛇神君接过话茬,一脸的奸诈。 “我们在暗,他在明。” “只要把你捏在手里,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听话。” “而且我们调查过了,你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点心。” “绑了你,不仅没风险,回报还高得嚇人。” 李忘忧嘴角抽搐了一下。 废物点心? 虽然这是事实,但从这帮丑八怪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爱听呢? 行吧。 既然你们想玩,那少爷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几位大侠说得对!” 李忘忧突然大声附和,一脸的赞同。 “我就是个废物,就是个败家子!” “我爹和我二哥平日里最疼我了,只要我不死,別说是一点钱,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得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这操作把十二星相的三位给整不会了。 见过被绑票的,没见过这么配合的。 这小子莫不是被嚇傻了? “你小子……倒是挺上道。” 碧蛇神君愣了一下,隨即阴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別废话了。” “赶紧给你爹写封信,让他准备十万两银子,送到城外乱葬岗。”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泡酒喝!”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李忘忧点头如捣蒜,“十万两怎么够?那太看不起我李三少爷的身价了!要我说,怎么也得二十万两!” 碧蛇神君:“……” 牛运粮:“……” 黑面君:“……” 这特么到底是谁绑架谁啊? 这小子怎么比他们还贪? “咳咳,大侠,能不能先给我松个绑?” 李忘忧一脸諂媚,“这手绑著,我也写不了字啊。” 碧蛇神君给牛运粮使了个眼色。 牛运粮上前一步,粗暴地解开了李忘忧手上的麻绳,顺手推了他一把。 “老实点!別耍花样!” 李忘忧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心里暗骂这帮孙子不懂怜香惜玉。 接过碧蛇神君递来的破纸笔,李忘忧深吸一口气,提笔挥毫。 那姿势,那神態,仿佛是在创作什么传世佳作。 然而。 当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 那字跡…… 简直就像是几只喝醉了酒的鸡在纸上跳了一场踢踏舞。 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字还得靠猜。 “爹啊!救命啊!” “孩儿被十二星相绑了,这帮孙子……啊不,这几位英雄好汉要二十万两银子买命钱!” “您赶紧凑钱吧,晚了孩儿就要被做成红烧肉了!” “千万別报官啊!千万別带太多人啊!他们胆子小,一嚇就撕票!” “爱您的三儿,忘忧绝笔。” 李忘忧写完,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跡,一脸满意地递给碧蛇神君。 “大侠,您过目。” 碧蛇神君接过信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麻花。 “这特么写的是什么鬼画符?” “你真的是读书人家的少爷?” “这字怎么比老牛用脚趾头夹著笔写的还难看?” 牛运粮在一旁憨憨地补刀:“俺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李忘忧一脸委屈:“大侠,这您就不懂了。” “这叫狂草!” “只有这样,我爹才能確认这是我的亲笔信啊!” “我要是写得工工整整,我爹肯定以为是別人代写的,那就露馅了!” 碧蛇神君盯著李忘忧看了半天,愣是没从这小子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行。” “算你小子狠。” “黑面,你腿脚快,把这信送去李园。” “记住,別让人发现了。” 黑面君吧唧了一下嘴,有些不情愿地接过信,嘟囔著“还没吃饭呢”,转身钻出了洞穴…… 第14章 这把高端局,全靠父兄带飞! 李园,正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平日里灯火通明的李园,今夜却显得格外冷清。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却没有人动一筷子。 林诗音坐在椅子上,手里绞著那方丝帕,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这都什么时辰了?” “表弟怎么还没回来?” “平日里就算去万花楼听曲,这个时候也该散场了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李寻欢手里拿著个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握著酒壶的手也在微微用力,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醉意、七分瀟洒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清明,深处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表妹,別急。” “三弟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这话也就是安慰安慰林诗音,连他自己都不信。 按理说,在这城里敢动李家三少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除非…… 李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手里端著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哼!” “那个逆子!” “整天就知道在那烟花柳巷鬼混!”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著家!” “死在外面算了!省得给李家丟人现眼!” 老爷子把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里,忧虑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可是他最小的儿子啊。 虽然不成器,虽然爱惹祸,虽然是个败家子。 但那是亲生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正厅的死寂。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举著一封信,脸上满是惊恐。 “老爷!二少爷!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三少爷……三少爷被人绑票了!” “什么?!”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 李寻欢手中的酒壶直接摔在地上。 林诗音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幸好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李老爷子更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太师椅。 “拿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老王颤颤巍巍地把信递了过去。 李老爷子一把抓过信封,粗暴地撕开。 借著灯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如同鬼画符一般的信纸。 熟悉的字跡。 那每一个歪歪扭扭的笔画,都透著一股子烂泥扶不上墙的颓废劲儿。 全天下能把字写成这样的,除了他那个宝贝三儿子,绝无分號! “爹啊!救命啊!……” 看著信上的內容,李老爷子的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涨红。 最后。 “砰!!!” 一声巨响。 那张名贵的红木八仙桌,在李老爷子的一掌之下,瞬间化作了一堆木屑。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李老爷子鬚髮皆张,浑身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那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户部尚书。 而是当年那个与沈浪称兄道弟、纵横江湖的铁血豪侠! “十二星相!” “好好好!好得很!” “老夫退隱江湖多年,看来这帮跳樑小丑是忘了老夫当年的手段了!” “敢动老夫的儿子!” “老夫要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咆哮声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 李寻欢看著暴怒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父亲身手不凡,但也没想到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那一掌,没有动用丝毫內力,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这等外家功夫,怕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爹,信上怎么说?” 李寻欢走上前,从那一堆木屑中捡起飘落的信纸。 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比寒冬腊月的北风还要刺骨的寒意。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二十万两?” “哼!” “这帮畜生,胃口倒是不小。” 李寻欢冷哼一声,手中的飞刀不知何时已经滑落掌心,刀锋上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表哥……表弟他……” 林诗音带著哭腔,紧紧抓著李寻欢的衣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別怕。” 李寻欢看著著急的林诗音,安慰道。 “有我在,三弟不会有事的。” “敢动我李寻欢的弟弟,他们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李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暴怒之后,理智迅速回归。 “寻欢,你怎么看?” 李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自己的二儿子。 “爹,十二星相这帮人,贪財好色,毫无底线。” 李寻欢沉吟片刻,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既然是为了钱,暂时应该不会伤害三弟。” “但若是拿了钱……” “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撕票的可能性极大。”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错。” “所以,这钱,我们给。” “人,我们也要救。” “命,我们也得收!”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那是属於强者的默契。 也是属於家人的羈绊。 “爹,您去送钱。” 李寻欢收起飞刀,恢復了往日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郁。 “您是朝廷命官,又是李家家主。” “由您出面,既能让他们放鬆警惕,又能彰显我们的『诚意』。” “毕竟,谁会提防一个只会读书做官的老头子呢?” 李老爷子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好主意。”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许久没有活动活动了。” “既然他们想玩,那老夫就亲自去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至於你……” 李老爷子看了一眼李寻欢。 “我在明,你在暗。” 李寻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他们乖乖放人也就罢了。” “若是敢动三弟一根汗毛……” 夜色深沉。 李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装满银箱的马车驶出,朝著城外乱葬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驾车的,正是那容一脸威严的李老爷子。 而在马车驶出后不久。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空下。 一场针对十二星相的猎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李忘忧正翘著二郎腿,跟碧蛇神君聊著天。 “我说大蛇啊,你们这业务不行啊。” “这破地方连个坐垫都没有,想硌死我不成?” “还有这水,都餿了,能不能给换壶好的?” “对了,那头猪……啊不,那位黑面壮士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让他顺路带只烧鸡?” 碧蛇神君额头青筋直跳,手里的毒蛇都被他捏得直翻白眼。 他这辈子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就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要不是为了那二十万两银子,他真想现在就一口咬死这碎嘴的小子! “闭嘴!!!” 碧蛇神君终於忍不住咆哮起来。 “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李忘忧缩了缩脖子,立马闭上了嘴。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凶什么凶? 等我爹和我二哥来了,看你们怎么哭! 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你特么倒是快点冷却啊! 老子要开无敌装逼啊!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李忘忧看著洞口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月光,心里默默祈祷。 爹,二哥。 你们可千万別掉链子啊。 这把高端局,全靠你们带飞了…… 第15章 出门不戴口罩,活该被绑票! 洞穴里的空气又湿又闷,带著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李忘忧换了个姿势,把那条名为“碧蛇神君”的毒蛇当成背景板,百无聊赖地盯著洞口那一小方光亮。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说那头猪……咳,黑面壮士怎么还没回来?” 李忘忧揉了揉乾瘪的肚皮,嘟囔道。 “这送信送哪儿去了?西天取经也没这么慢吧。” “这要是再不回来,少爷我可就要饿瘦了,到时候卖相不好,你们这赎金可就要打折了。” 碧蛇神君盘坐在阴影里,那一双倒三角眼冷冷地盯著李忘忧,手里的碧绿小蛇嘶嘶吐著信子。 他实在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就在这时。 洞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吱嘎——吱嘎—— 那是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生锈的刑具在地面上拖行,听得人牙根发酸。 李忘忧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哎哟,听这动静,是不是那头猪推著餐车回来了?” “我就说嘛,二十万两的大生意,怎么也得管顿饱饭不是?” 他伸长了脖子,像只等待投餵的鸭子,满怀期待地朝洞口张望。 光线一暗。 先进来的不是黑面君,也不是烧鸡。 而是一辆轮椅。 一辆全金属打造,泛著幽幽冷光,造型极其诡异的轮椅。 李忘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坐在轮椅上的,不是什么送饭的小廝,而是一个侏儒。 这侏儒身形极短,手脚却又细又长,蜷缩在那铁椅之中,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那张脸……李忘忧只看了一眼,胃里那点飢饿感瞬间就被一股翻江倒海的噁心给顶了回去。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 尖嘴猴腮,几根稀疏的鬍鬚掛在嘴边,两颗大板牙呲在外面,泛著令人作呕的黄光。 那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著狡诈、阴毒、残忍的光芒。 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毒物,乍一见光,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不需要任何介绍。 李忘忧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江湖上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字。 十二星相之首,鼠相,魏无牙。 “这……这长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简直和开玩笑似的!” 李忘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虽然他是个乐子人,但面对这种生理性不適的恐怖存在,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 这哪里是人? 分明就是一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恶鬼。 隨著魏无牙的轮椅滑入,洞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原本囂张跋扈的碧蛇神君,此刻竟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慌忙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哥。” 碧蛇神君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魏无牙没有理他。 他那双绿豆眼在洞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忘忧身上。 那一瞬间,李忘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湿滑冰冷的毒蛇舔过了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紧接著,又有几道人影跟在魏无牙身后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溜著一个麻袋似的东西。 “砰!” 壮汉隨手一甩,將那个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麻袋口一松,一个人钻了出来。 “唔……” 一声闷哼从地上那人嘴里传出。 李忘忧定睛一看,好傢伙,原来是个大活人。 那人双手被牛筋绳反绑在身后,一身锦衣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血跡,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但他摔在地上后,既没有求饶,也没有惨叫,只是艰难地抬起头,甩了甩凌乱的长髮。 这一抬头,借著洞口的光线,李忘忧看清了他的脸。 “臥槽?” 李忘忧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作为一个资深的顏狗,並且自詡为“三晋第一美男子”的李忘忧,此刻竟然產生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地上这哥们儿,长得也太特么犯规了!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哪怕是此时狼狈不堪,脸上还带著青紫的伤痕,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气和俊朗。 那种帅,不是李寻欢那种忧鬱的帅,也不是李忘忧这种带著点痞气的帅。 而是一种小白脸的帅。 “这谁啊?” 李忘忧心里酸溜溜地嘀咕著。 “长成这样,出门不戴口罩,活该被绑架。”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长相不弱於他,再加上有趣的灵魂,综合评分还要略胜一筹。 这么一想,李忘忧心理平衡了不少。 此时,魏无牙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响了起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碧蛇神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 “回大哥,信已经送出去了。” “那小子……咳,李家三少爷配合得很,说是要二十万两,李寻欢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 “二十万两……” 魏无牙那张丑陋的脸上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两颗大板牙在阴影里森森发亮。 “李家富甲一方,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 他话锋一转,根本没再多看李忘忧一眼,而是转动轮椅,来到了地上那名俊美男子的面前。 “相比起李家的银子,这一位,才是咱们这次真正的大鱼啊。” 魏无牙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想要去拍拍那男子的脸。 “呸!” 那男子猛地一扭头,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向了魏无牙。 魏无牙头微微一偏,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笑得更加阴森,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 “江枫,江二爷。” 魏无牙阴惻惻地说道。 “都到了这步田地,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 “怎么?还在等著你那位结拜大哥来救你?” 躲在角落里竖著耳朵偷听的李忘忧,听到这两个名字,脑瓜子瞬间嗡的一声。 江枫? 玉郎江枫…… (新书起航了,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啊!) 第16章 好汉饶命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合著眼前这小白脸就是玉郎江枫? 那个號称“绝代双骄”亲爹,全书第一美男子,能让移花宫两位宫主因爱生恨的那个江枫? 难怪长得这么祸国殃民! 紧接著,李忘忧又反应过来魏无牙后半句话的意思。 结拜大哥? 那不就是燕南天?! “我勒个去……” 李忘忧只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酸。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本来以为自己拿的是《败家子逆袭记》的剧本,顶多也就是个《豪门恩怨录》,怎么突然就串台到了《绝代双骄》的高端局里去了? 这十二星相绑架自己,根本就是顺手牵羊! 他们真正的目標,是用江枫这个傢伙做诱饵,去钓燕南天那条大鯊鱼! “合著少爷我就是个添头?是个赠品?是买一送一里的那个『一』?” 李忘忧心里那个气啊。 这简直是对他这个穿越者最大的侮辱! 早知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会撞上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打死他也不翻那堵墙啊! 在家里跪搓衣板也比在这儿当炮灰强啊! 江枫冷冷地盯著魏无牙,眼神如刀。 “魏无牙,你若是个男人,就给我个痛快。拿我做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 魏无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江二爷,你怕是脑子坏掉了吧?” “我们十二星相本来就是强盗,是恶棍,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了?” 他止住笑声,眼神陡然变得怨毒无比。 “燕南天仗著剑法高超,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此仇不报,我魏无牙誓不为人!” “只要你在我手里,我就不信燕南天不来!” “到时候,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 洞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江枫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他知道,跟这种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李忘忧缩在角落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大佬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菜鸟实在是不想掺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默念著隱身咒。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魏无牙发泄了一通之后,似乎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经过李忘忧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那双绿豆眼再次落在了李忘忧身上,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 “对了,这小子留著也没什么用了,既然信已经送出去了,那就宰了吧。” 魏无牙隨口说道,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隨意。 “免得夜长梦多。” “吱——” 李忘忧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宰了? 就这么草率?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通常绑匪拿不到钱是不会撕票的啊! “哎哎哎!等会儿!等会儿!” 李忘忧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也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了,指著魏无牙就喊道。 “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 “那可是二十万两!二十万两白银啊!” “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哥是探花郎!我有的是钱!你们只要不杀我,別说二十万两,三十万两我也给啊!” “你们出来混江湖,不就是为了求財吗?哪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 李忘忧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试图用金钱的力量唤醒这帮穷凶极恶之徒內心深处的一丝贪婪。 魏无牙停下轮椅,缓缓转过头。 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小子,你很聪明,也很会说话。” “可惜啊……” 魏无牙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几根黄毛。 “我们十二星相做事,向来有个规矩。” “钱,我们要。” “命,我们也要。” “只有死人,才不会找我们报仇,也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说完,他对著碧蛇神君挥了挥那只枯瘦的手。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判了李忘忧的死刑。 碧蛇神君早就看李忘忧不顺眼了,这一晚上被这小子那张破嘴念叨得头都大了。 此刻得了老大的命令,顿时露出一脸狞笑。 “嘿嘿,三少爷,对不住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嘴闭严实点。” 话音未落。 碧蛇神君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条捕食的毒蛇,带起一股腥风,朝著李忘忧扑了过来。 他那只枯瘦的手掌瞬间变成了惨绿色,指尖泛著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別说李忘忧这个毫无內力的废柴,就是一头大象也得当场毙命。 江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自身难保,只能发出一声怒喝。 “住手!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算什么本事!” 然而,碧蛇神君根本充耳不闻。 毒掌距离李忘忧的面门,已不足三尺!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直衝李忘忧的鼻腔。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全身。 李忘忧的瞳孔猛地收缩。 此时此刻。 什么二十万两,什么李寻欢,什么老爹,统统都指望不上了。 唯一的依仗,只有那个坑爹的系统! 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面板。 【祖宗护我】:冷却中(剩余时间:5天23小时……) “靠!还没好!” 李忘忧心里暗骂一声。 眼看著碧蛇神君的毒掌就要拍在自己那张英俊瀟洒的脸上。 没办法了! 只能用那一招了! 虽然羞耻度爆表,虽然看起来很怂,但好死不如赖活著啊!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李忘忧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 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合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露出一种虔诚到近乎神圣的表情。 气沉丹田。 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大喊。 “好汉饶命!!!” 这一嗓子。 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不仅震得洞穴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更是让正准备痛下杀手的碧蛇神君动作一滯。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魏无牙,也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给整得愣了一下。 然而。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李忘忧喊出那四个字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以李忘忧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第17章 只要我认怂够快,死神就追不上我! 那一嗓子“好汉饶命”喊出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盪开。 原本充斥在洞穴里的森冷杀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按了暂停键。 碧蛇神君那只泛著幽幽绿光的毒掌,就停在李忘忧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往鼻孔里钻,李忘忧甚至能看清对方指甲缝里藏著的黑色污垢。 李忘忧死死闭著眼睛,浑身肌肉紧绷,等待著那预想中的剧痛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李忘忧悄悄把左眼睁开一条缝。 只见碧蛇神君整个人保持著那个前扑的姿势,单脚著地,右手成爪。 脸上那狰狞的笑容还掛著,只是眼神里却慢慢浮现出一丝迷茫和惊恐。 就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蜡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嗯?” 坐在轮椅上的魏无牙眉头一皱,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还以为碧蛇神君是被李忘忧的求饶震惊到了。 毕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死到临头还这么不要脸大喊“好汉饶命”的软骨头虽然多。 但像这位爷一样喊得如此气势磅礴、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带著几分神圣仪式感的,绝对是独一份。 在他看来,这李家三少爷已经被嚇破了胆,刚才那一声求饶虽然嗓门大,但也不过是临死前的哀嚎罢了。 可碧蛇这傢伙在搞什么鬼? “碧蛇,你还在等什么?” 魏无牙的声音阴冷刺耳,带著几分不耐烦,“还不快动手?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杀人吗?” 碧蛇神君听到老大的催促,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不是他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啊! 就在刚才那小子喊出那四个字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死死缠住。 大脑明明下达了“拍下去”的指令,可身体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禁錮在了躯壳里,除了眼珠子能转,连舌头都捋不直。 “老大……我……我……” 碧蛇神君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就在他心生退意,脑海中那股一定要置李忘忧於死地的杀意稍稍减退的瞬间。 那种恐怖的束缚感突然消失了。 碧蛇神君脚下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惊疑不定地后退了两步,看著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是错觉? 一定是最近练功出了岔子,导致经脉不畅。 碧蛇神君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內力,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小兔崽子,装神弄鬼!” 杀意再起! 碧蛇神君脚尖一点,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李忘忧。 李忘忧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一看这货又来了,嚇得差点原地起跳。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双手“啪”的一声再次合十。 腰杆挺直。 气沉丹田。 “好汉饶命!!!”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还要真诚。 “嘎吱——” 碧蛇神君的身形再次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 这一次更离谱,他整个人腾空在半截,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一般,就那么僵硬地悬浮在李忘忧头顶上方。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李忘忧维持著那个拜菩萨的姿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我去! 难怪“好汉饶命”是金色词条啊。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隨,因果律武器。 只要我认怂够快,死神就追不上我? 魏无牙这次是真的看出了不对劲。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这都第三次了,要是还看不出问题,他这个十二星相的老大也就不用混了。 “废物!” 魏无牙冷哼一声,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连个没有內力的废柴都收拾不了,要你何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那个身材魁梧、长著个大牛鼻子的壮汉。 “老牛,你去。” 牛运粮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一身蛮力却是实打实的。 看著碧蛇神君那副丟人现眼的模样,他不屑地喷出一口粗气。 “好嘞老大!看俺一斧子劈了这小子!” 牛运粮从背后抽出一把门板大小的开山斧,迈著沉重的步伐,像是一辆人形坦克,轰隆隆地朝著李忘忧冲了过来。 地面都被踩得微微颤抖。 那把巨斧带著呼啸的风声,照著李忘忧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这一斧子要是劈实了,李忘忧绝对会被劈成两半,拼都拼不起来。 李忘忧看著那越来越大的斧刃,心里慌得一批,但动作却熟练得让人心疼。 双手合十。 闭眼。 大喊。 “好汉饶命!!!” “嗡——”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牛运粮保持著高举巨斧的姿势,那张黑红的大脸上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呆滯。 巨大的斧刃悬在李忘忧头顶三寸处,纹丝不动。 牛运粮涨红了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用力,可那斧头就像是长在了空气里一样。 无论他怎么使劲,就是落不下去。 “这……这啥情况啊?” 牛运粮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角落里的江枫此时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原本以为这少年必死无疑,心中还在惋惜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陨落。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难道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 “不动明王咒?还是金刚不坏体?” 江枫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著各大门派的秘籍,却发现没有一种武功能够解释这种现象。 不用內力,不用招式。 只需要喊一句“好汉饶命”? 这算什么武功? 音波功吗? 轮椅上的魏无牙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接连两个手下都在这小子面前吃了瘪,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有点意思。” 魏无牙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看来小李飞刀的弟弟,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既然他们都不行,那就让我来亲自送你上路……” 第18章 全图硬控,我靠求饶无敌了! 话音未落,魏无牙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咔嚓”一声轻响。 轮椅两侧的机关瞬间弹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的管口。 那是魏无牙赖以成名的机关暗器——漫天花雨!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动,无数根淬了剧毒的透骨钉就会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將李忘忧打成筛子。 李忘忧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死老鼠不讲武德啊! 居然用热武器! 就在魏无牙心中杀机大盛,手指即將扣动机关的瞬间。 李忘忧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嗓子已经有点发乾,但他还是气运丹田,用尽毕生力气喊出了那句保命话语。 “好汉饶命!!!”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魏无牙的手指僵住了。 那种诡异的束缚感,毫无徵兆地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就搭在机关括机上,只需要再往下压那么一丝一毫,就能把这小子送去见阎王。 可那一丝一毫的距离,此刻却变成了天堑。 无论他的大脑如何疯狂咆哮,那根手指就是纹丝不动。 魏无牙心中大骇。 这是什么妖法?!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遇到过的高手不知凡几。 可就算是面对燕南天,他也只是畏惧对方的剑法,从未有过这种完全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无力感。 这小子……有古怪! 就在魏无牙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心中的杀意因为震惊而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一瞬间,束缚感鬆动了。 魏无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毕竟是老江湖,脑子转得飞快。 这诡异的定身术,似乎和这小子的喊话有关,而且……似乎只要自己想杀他,就会被定住? “有点门道。” 魏无牙冷笑一声,虽然暂时动不了手,但他並不慌张。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所有人一起上!” 魏无牙虽然手指动不了,但嘴巴还能说话。 他眼神阴毒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剩下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手下。 “我就不信,他一张嘴能定住我们这么多人!” “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隨著魏无牙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看戏的另外几名十二星相成员纷纷怪叫著冲了上来。 有的拿刀,有的拿剑,有的赤手空拳,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李忘忧看著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特么是捅了妖怪窝了吗? 这么多怪,我怎么拉得过来? 这系统也没说这技能是单体还是群攻啊! 万一只能定一个,那剩下的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自己淹死啊!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忘忧看著那密密麻麻衝过来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再次双手合十,摆出了那个虔诚的姿势。 这一次,他没有针对某一个人。 而是对著所有人,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好汉!!!饶命啊!!!” 这一嗓子,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音浪滚滚,仿佛连空气都被震碎了。 下一秒。 一副极其壮观且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洞穴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牛运粮,手里的开山斧举过头顶,一只脚离地,僵在了半空。 紧隨其后的几个傢伙,有的张著大嘴在咆哮,有的挥舞著兵器,有的正准备跃起。 此时此刻。 所有对李忘忧抱有杀意的人,无论距离远近,无论武功高低。 统统被定在了原地! 就像是时间突然被冻结了一样。 整个洞穴里,除了李忘忧和一脸呆滯的江枫,再也没有一个能动的人。 “臥槽……” 李忘忧自己都被这效果给惊呆了。 他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群仿佛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杀手们。 “这……这就是金色词条的含金量吗?” 李忘忧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群控! 居然是全屏硬控! 这哪里是“好汉饶命”,这分明是“时间停止”啊! 怪不得系统评价这么高,这简直就是保命神技中的神技。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然而,还没等李忘忧高兴太久,那个最先恢復行动能力的碧蛇神君突然开口了。 这傢伙虽然人长得丑,脑子却转得挺快。 经过几次反覆的“定身-解冻”体验,他终於摸索出了一点规律。 “老大!不对劲!” 碧蛇神君站在原地,没敢再往前冲,而是大声喊道:“只要不对这小子动杀心,这妖法就没用!” “大家收敛杀气!別想著杀他!先把这小子抓起来再说!” 此话一出,魏无牙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这技能的判定机制居然是杀意? “都听到了吗?” 魏无牙阴惻惻地说道,“別想著杀他,想想要怎么折磨他!要把他的皮扒下来做鼓,把他的骨头拆下来熬汤……” 隨著魏无牙的引导,十二星相这帮变態纷纷转换了思路。 不杀你? 行啊。 那就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手,把你做成人彘! 只要不弄死就行! 隨著这帮人念头的转变,那股无形的束缚力果然开始鬆动。 李忘忧一看这架势,头皮都要炸了。 这帮npc怎么这么智能? 连卡bug都会? 眼看著那帮人又要衝过来,李忘忧哪里敢怠慢,急忙再次大喊。 “好汉饶命!” 虽然对方杀意减弱了,但只要那个“伤害”的行为还在,系统的判定机制似乎依然生效。 毕竟“饶命”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可不仅仅是杀人,还包括了伤害。 於是。 一场极其滑稽的拉锯战开始了。 十二星相眾人:“冲鸭!” 李忘忧:“好汉饶命!” 眾人定住。 过了一会儿,眾人念头一转:“我不杀你,我就摸摸你。” 束缚鬆动。 眾人:“再冲鸭!” 李忘忧:“好汉饶命!” 眾人再次定住。 …… 如此循环往復。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李忘忧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火辣辣的疼,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胳膊酸得像是掛了两桶水。 “大……大哥们……咱们能不能……歇会儿?” 李忘忧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他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这技能虽然无敌,但费嗓子啊! 而且没有cd,全靠语速,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先得脱水而死。 十二星相那帮人也是被折磨得不轻。 这种想动动不了,刚能动又被定住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个个瞪著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忘忧,仿佛要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李忘忧一边机械地喊著口號,一边绝望地四处张望。 这一看,正好对上了一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 (新书起航,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啊!) 第19章 滴滴代驾:江枫! 江枫! 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此刻正缩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就像是一个误入片场的无辜路人,看著这帮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恶人被一个少年耍得团团转。 李忘忧眼睛一亮。 救星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滴滴代驾吗? “好汉饶命!” 李忘忧再次喊出一嗓子,把刚抬起脚的牛运粮定在原地。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衝著还在发呆的江枫吼道。 “哥们儿!別看了!” “赶紧过来带我跑啊!愣著干啥呢?等著过年啊?” 江枫浑身一震,终於回过神来。 对啊! 现在这帮恶人都被定住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虽然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这是逃命的绝佳机会。 江枫毕竟是世家子弟,虽然受了伤,但轻功底子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如同一只白鹤般掠起。 “得罪了!” 江枫衝到李忘忧身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也没管姿势雅不雅观,一把提起他。 “抓稳了!” 话音未落,江枫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洞口方向射去。 “想跑?!” 魏无牙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给我追!別让他们跑了!” 因为李忘忧被江枫提著跑了,没有继续喊话,那种束缚感瞬间消失。 十二星相眾人如同出笼的猛兽,嗷嗷叫著追了上去。 碧蛇神君身法最快,整个人贴著地面游动,速度快得惊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看著就要追上背著人的江枫。 被江枫提著的李忘忧,虽然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但他时刻关注著身后的动静。 眼看碧蛇神君那张丑脸越来越近。 李忘忧熟练地双手合十,气沉丹田。 “好汉饶命!!!” “砰!” 正在极速飞奔的碧蛇神君,就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整个人瞬间僵直,然后因为惯性,直挺挺地飞了出去,脸著地,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后面紧跟著的牛运粮剎车不及,直接一脚踩在了碧蛇神君的屁股上,然后自己也被定在了原地,保持著金鸡独立的姿势。 江枫感觉到身后的杀气消失,心中大喜,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然而,还没跑出多远。 那种束缚力再次消失。 十二星相眾人爬起来,骂骂咧咧地继续追。 “好汉饶命!” 眾人定住。 江枫狂奔。 “好汉饶命!” 眾人再次定住。 江枫继续狂奔。 於是。 在这荒郊野岭的月色下,上演了一场极其诡异的追逐战。 就像是一场別开生面的“红灯绿灯”游戏。 李忘忧就是那个喊口令的裁判。 只要他一喊,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高手就会瞬间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塑。 “好汉饶命!” 十二星相集体急剎车,姿势千奇百怪,有的扑街,有的撞树,有的叠罗汉。 “……” 过会儿之后,十二星相爬起来疯狂加速。 “好汉饶命!” “我尼玛……” 魏无牙坐在特製的轮椅上,靠著机关动力狂飆,结果被定住的时候,轮椅还在往前冲,直接把他甩飞了出去,掛在了树杈上。 “小子!你有种別喊!” 魏无牙掛在树上,气得哇哇大叫,鬍子都被树枝扯掉了一撮。 “我就喊!气死你!略略略!” 李忘忧此时虽然嗓子已经哑得像破风箱,但精神头却是出奇的好。 这种把顶级反派当猴耍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江枫单手提著李忘忧,听著耳边那一声声嘶力竭却又充满节奏感的“好汉饶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位李家三少爷…… 还真是个……奇人啊。 就这样。 两人逃命,一群人追。 伴隨著那句魔性的“好汉饶命”,硬生生跑出了二里地。 直到李忘忧感觉自己的嗓子真的要冒烟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时候,他才惊恐地发现一个问题。 “江……江兄……” 李忘忧用气音在江枫耳边说道:“我不行了……嗓子废了……没蓝了……” 江枫脚下一个踉蹌。 “什么?” “我说……我喊不动了……” 李忘忧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欲哭无泪。 而身后。 那群被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十二星相,看到前方那两人速度慢了下来,而且那个魔咒般的声音终於停止了。 一个个眼中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他没力气了!” “他喊不出来了!”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冲啊!把这小子的嘴给我缝起来……” 在李忘忧那一声嘶力竭的“没蓝了”出口之后,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的不是笑声,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杀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被戏弄了半宿的饿狼,终於看到那个把肉骨头吊在它们面前晃悠的捣蛋鬼摔断了腿。 碧蛇神君那张惨白的脸上,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成一团,原本阴冷的竖瞳此刻竟然充血变得通红。 “小杂种!” 这一声咆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牛运粮更是直接,他那如同门板一样的开山斧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比蒸汽机还要猛烈。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包饺子!” 李忘忧看著眼前这群已经彻底狂暴的江湖恶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乾涩得连咽口水都成了酷刑。 完了。 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这就是装逼没有度的下场,爽是爽了,火葬场也是真的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猛地按在了李忘忧的肩头。 江枫。 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此刻虽然白衣染血,髮丝凌乱,但那双眼眸中却燃烧著一种名为“义薄云天”的火焰。 他一步跨出,挡在了李忘忧身前,背影挺拔如松。 “小兄弟!你快走!” 江枫的声音鏗鏘有力,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群恶贼的目標是我,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而终!” “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跑!莫要回头……” 第20章 江枫:你好歹客气一下,真就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台词。 这站位。 这气氛。 简直就是標准的大侠风范,教科书级別的捨己为人。 如果是正常的热血漫剧情,此刻主角应该红著眼眶大喊一声“大哥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然后两人並肩作战爆发小宇宙。 然而。 江枫的话音甚至还没完全落下,最后一个“头”字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飘荡。 “嗖~” 一阵劲风颳过。 江枫只觉得身后一轻,原本被他护在身后的人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错愕地回头看去。 只见李忘忧已经窜出去了十几米远。 那两条腿倒腾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连头都没回一下,甚至因为跑得太快,脚后跟带起的尘土都扬了江枫一脸。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果断与决绝。 江枫:“……” 他保持著那个大义凛然的推人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裂开了。 不是…… 这剧本不对啊! 你好歹客气一下呢? 好歹犹豫一下呢? 这跑得也太乾脆了吧! 这是早就做好了卖队友的准备吗?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江枫多想,十二星相那群凶神恶煞已经衝到了面前。 腥风扑面。 碧蛇神君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闪烁著寒光,手中的蛇形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江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错愕与无奈。 罢了。 既然这小兄弟如此“惜命”,那自己便为他爭取一线生机吧。 “想要伤人,先过我这一关!” 江枫大喝一声,双掌运起残存的內力,摆出了燕南天传授给他的“神剑诀”起手式,准备迎接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已经做好了重伤甚至战死的准备。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这位见多识广的世家公子彻底怀疑人生了。 “呼——” 一阵狂风从他身边刮过。 冲在最前面的碧蛇神君,身形如同一条滑腻的游蛇,竟然看都没看江枫一眼。 直接一个诡异的变向,从江枫的咯吱窝下面钻了过去。 紧隨其后的牛运粮,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但他硬生生地在江枫面前剎住了车,然后一个灵活的侧身,绕开了江枫。 “滚开!別挡道!” 牛运粮甚至还嫌弃地推了江枫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踉蹌。 接著是司晨客、金猿星…… 十二星相的所有人,就像是把他当成了一根碍事的电线桿子,或者是一团没有生命的空气。 他们眼眶通红,呼吸粗重。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仇恨值,全部锁定在了前方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背影上。 “李!忘!忧!”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靠著机关动力飞驰而过。 路过江枫身边时,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捨给他,嘴里只咬牙切齿地念叨著那个名字。 眨眼间。 原本杀气腾腾包围圈,瞬间变成了一场热闹非凡的越野追逐赛。 只留下江枫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尷尬的防御姿势,双手还停在半空中。 冷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 江枫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吗? 我不是价值连城的“玉郎江枫”吗? 我不是你们费尽心机设局绑架的头號肉票吗? 怎么现在……我成路人甲了?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竟然比被围攻还要让人感到挫败。 “这……这算什么事啊……” 江枫苦笑著摇了摇头,收起架势。 看著远处那群人扬起的滚滚烟尘,他嘆了口气。 虽然李忘忧跑得毫无义气,虽然那帮恶贼无视得彻底,但他江枫做不出那种见死不救的事情。 更何况,那少年之所以会招惹上这群疯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 “小兄弟,撑住啊!” 江枫咬了咬牙,提气纵身,顺著十二星相的背影追了上去。 …… 此时的李忘忧,肺都要炸了。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吞了一把刀片,火辣辣的疼。 “这群神经病啊!”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放著天下第一美男子不抓,放著那行走的几十万两银子不要,追我一个只会喊666的咸鱼干什么?!” “我是急支糖浆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意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慢一步,立马就会被撕成碎片。 拼轻功? 別开玩笑了。 他这具身体可是出了名的废材,现在跑得快,还是全靠老李头平日里追著打练出来的。 人家十二星相那可是实打实的江湖一流高手,內力深厚,身法诡异。 他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怎么能够跑得过人家。 这就像是开著五菱宏光去跟法拉利赛车,这特么怎么贏? 自己又不是秋名山车神。 就算特么秋名山车神来了也搞不过啊,真以为这是斗气化马呢。 只要我的马够快,別人就追不上我? “系统!爸爸!爷爷!祖宗!” “救命啊!” 李忘忧在心里疯狂呼唤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虽然自己那个三无系统有些废,但是这种时候除了系统,李忘忧再找不到第二条求生之路了。 只希望那个三无系统关键时候能够管点用吧。 隨著李忘忧心中疯狂的吶喊。 他的眼前,忽然弹出了一道无形的光幕来。 李忘忧清晰的看到,在自己已经拥有的两条词条后面,赫然亮起了一行小字:【当前剩余抽取次数:1】。 哪来的次数? 李忘忧愣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刚才把十二星相戏耍得太狠,达成了什么“作死小能手”的成就? 这特么破系统也没有个提示机制。 算了,管他呢! 现在就是让他献祭十年寿命他也愿意啊! “抽!赶紧抽!给我来个瞬间移动!或者来个核弹洗地!” 李忘忧在心里怒吼。 光幕上的轮盘瞬间转动起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李忘忧一边狂奔,一边死死盯著那个轮盘,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千万別是灰色的垃圾! 千万別是白色的…… 给我出金!出金啊! 【叮!】 轮盘缓缓停下。 指针越过了大片的灰色和白色区域,最终……停在了一抹鲜艷的红色之上…… 第21章 秦王绕柱走,刺客奈我何? 看著那抹鲜艷的红色。 红色词条?! 李忘忧眼睛瞬间瞪大。 按照系统的尿性,金色是因果律神技,那红色怎么也得是个史诗级大招吧? 难道是“天神下凡”?或者是“万剑归宗”? 光幕闪烁,一行烫金大字浮现而出。 【获得红色词条:秦王绕柱】 【词条介绍:秦王绕柱走,刺客奈我何?】 【技能效果:当宿主围绕一根“柱状物体”进行绕圈运动时,將获得“绝对闪避”buff。身法提升1000%,闪避率提升1000%,且在绕柱过程中,敌方智商將受到降维打击,无法预判宿主走位。】 【註:只要我绕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 李忘忧:“……”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个狗吃屎。 神特么秦王绕柱! 这就是红色词条的含金量吗? 这就是你给我的救命神技? 这特么……有毛用啊…… 而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李忘忧绝望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片荒郊野岭啊! 除了杂草就是乱石,哪里来的柱子? 难道要我现在现盖一根吗? 身后的风声越来越紧,碧蛇神君那阴惻惻的笑声已经清晰可闻。 “跑啊?接著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李忘忧急得满头大汗,眼神如同雷达一般在四周疯狂扫描。 柱子……柱子……圆的……长的…… 忽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前方不远处。 在月色的笼罩下,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树干笔直,树皮粗糙,高耸入云。 这玩意儿……算柱子吗? 系统並没有规定柱子的材质吧? 只要是圆柱体,理论上都应该算吧? 不管了! 死马当活马医! 大树也是木头柱子! 李忘忧猛地一咬牙,原本直线逃窜的路线瞬间一个急转弯,朝著那棵大树狂奔而去。 身后。 紧追不捨的十二星相眾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愣。 碧蛇神君眯起眼睛,看著李忘忧那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小子……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牛运粮喘著粗气,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看他是想一头撞死在那树上,免得落在咱们手里受罪。” 魏无牙阴沉著脸,操纵著轮椅紧隨其后,声音尖利刺耳。 “想死?没那么容易!” “就算他撞成了肉泥,我也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挑出来磨成粉!” 眾人看著李忘忧离那棵树越来越近,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还在加速。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寻求自我了断。 五米。 三米。 一米! 李忘忧衝到了大树前。 他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脑浆迸裂,而是伸出双手,猛地抱住了那粗糙的树干。 下一秒。 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力,变成了风中的一片羽毛。 【词条“秦王绕柱”已激活!】 【检测到“柱状物体”(古树),判定通过!】 【请开始你的表演!】 李忘忧心中大定,原本惊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衝到面前,举起屠刀的碧蛇神君,张开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口型却极其標准。 “来~抓~我~呀~” 碧蛇神君被这个挑衅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死!!!” 他手中的蛇形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忘忧的咽喉。 这一击,快若闪电,势不可挡。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李忘忧的身影……滑走了。 是的,滑走了。 就像是一块抹了油的肥皂,顺著树干的弧度,呲溜一下,滑到了树干的另一侧。 碧蛇神君这一刀,狠狠地扎进了树干里,入木三分。 “???” 碧蛇神君愣住了。 他用力拔出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討厌的脑袋又从树干的左边探了出来。 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在这儿呢~” 沙哑的声音响起,刺激的碧蛇神君整个人都快炸了。 “啊啊啊!” 碧蛇神君气疯了,挥刀横扫。 “呲溜~” 李忘忧又滑到了右边。 牛运粮此时也赶到了,举起巨大的开山斧,对著大树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我连树带人一起劈!” “轰!” 木屑纷飞。 大树剧烈震颤。 但李忘忧就像是一只灵活的松鼠,在斧头落下的瞬间,早已绕到了树干的背面。 紧接著。 一场足以载入江湖史册的诡异画面出现了。 十二星相的一眾高手,围著这棵大树,刀光剑影,掌风呼啸,对著那棵可怜的古树疯狂输出。 而李忘忧。 双手扶著树干,脚下踩著魔鬼的步伐。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他的身影在树干周围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无论对方的攻击多么密集,多么刁钻,他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姿势滑过去。 那一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荆軻刺秦王里的秦王附体。 他是汤姆抓杰瑞里的杰瑞转世。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看著眼前这一幕,那张本来就丑陋的脸,此刻更是扭曲成了抽象派画作。 这特么是什么武功?! 这特么是什么身法?! 就算天下最顶级的轻功,也没有这么丝滑的吧?! “都给我闪开!” 魏无牙怒吼一声,机关轮椅发出咔咔的声响,数枚闪烁著蓝光的毒针从扶手中激射而出。 “漫天花雨!” 这毒针覆盖面积极大,几乎封锁了树干周围所有的空间。 “我看你怎么躲!” 李忘忧看著飞来的毒针,不仅不慌,反而脚下一蹬。 整个人如同壁虎游墙一般,顺著树干……窜上去了。 毒针全部钉在了树干上。 李忘忧抱著树杈,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那群气急败坏的人,虽然嗓子哑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用气音发出了一声嘲讽。 “略~” 这一刻。 十二星相的所有人,心態崩了…… (新书起航了,各位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啊,老六拜谢了!) 第22章 魏无牙:这一招,就叫道德绑架! 爽。 真特么的爽。 李忘忧此刻掛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一群气急败坏的牲口,心里那股恶气总算是顺了。 这就是红色词条的含金量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秦王绕柱”?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一条抹了神油的泥鰍,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每当那些刀斧即將临身的剎那,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就会牵引著他的肌肉和骨骼,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丝滑地“溜”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配合他的舞步。 原来当年荆軻刺秦王的时候,秦王哪怕没有佩剑,光靠这一手走位,估计也能把荆軻累死在殿上。 树下,木屑纷飞。 十二星相的几位此时已经彻底红了眼。 牛运粮手中的开山巨斧已经把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砍得伤痕累累,每一斧头下去都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下来!你有种给老牛下来!” 碧蛇神君更是阴毒,手中的蛇形刃不仅要把树皮剥下来,甚至恨不得把树干里的汁液都给放干。 他们此时哪里还记得什么燕南天,哪里还记得什么江枫。 这帮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惯了的恶人,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弄死树上那个小王八蛋。 这已经不是任务了,这是尊严之战。 若是今日让这小子跑了,传出去他们十二星相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难道要被人指著脊梁骨说:看,就是这群废物,十几个人围著一棵树,愣是没抓住一个不会武功的败家子?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那双老鼠般阴狠的小眼睛紧紧地盯著树梢,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甲几乎都要嵌进精钢打造的机括里。 就在这群魔乱舞、气氛焦灼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略显踉蹌却又坚定地从远处的草丛中冲了出来。 正是一路追寻而来的江枫。 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此时颇为狼狈,锦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那是义气的光辉。 那是侠义的火焰。 他强提一口真气,准备迎接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然而。 当他衝到近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 江枫愣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决绝和悲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迷茫和不解。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凶神恶煞的江湖顶尖杀手,正围著一棵大树,像是一群发了疯的伐木工,对著树干疯狂输出。 而他以为正在遭受非人折磨、急需救援的李忘忧。 此刻正骑在最高的树杈上,晃荡著两条腿,一脸看戏的表情。 甚至…… 江枫好像还看到李忘忧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回来? 江枫聪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魔幻的现实。 “嗯?” 魏无牙毕竟是老江湖,虽然被气得不轻,但警觉性依然在。 他那对招风耳微微一动,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枫。 看到江枫的那一刻,魏无牙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且狰狞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表情。 更是绝境中看到了翻盘希望的狂喜。 树上那个泥鰍似的小子滑不留手,抓不住,也打不著。 但你江枫……可是个实打实的“死靶子”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魏无牙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 这笑声就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刮擦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枫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抬手防御。 但他之前本就身受重伤,刚才又是连续运功,体內真气早已枯竭。 而魏无牙,虽然是个十级残废,但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一手轻功和机关术,在江湖上绝对排得上號。 “嗖!” 根本没有给江枫任何反应的时间。 魏无牙身下的轮椅仿佛活过来一般,底部喷出两道青烟,整个人连同轮椅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快。 太快了。 別看他是坐轮椅的,这爆发力甚至比寻常轻功高手还要恐怖。 江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臭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然而却没有毛用。 一只冰冷的手掌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江枫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落在碧蛇神君的脚边。 碧蛇神君虽然在树下吃瘪,但对付一个重伤的江枫还是手拿把掐的。 他想都没想,手中那把闪烁著幽绿光芒的蛇形刃直接架在了江枫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江枫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树上的李忘忧刚把一颗瓜子皮吐出来,下面的局势就已经发生了惊天逆转。 李忘忧眨了眨眼,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江枫,脑子里冒出一串问號。 不是。 这哥们儿回来干嘛? 送人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葫芦娃救爷爷”? 还没等李忘忧吐槽完,魏无牙已经调转轮椅,抬头看向了树梢。 这一次,魏无牙的脸上不再是那种气急败坏的愤怒,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阴毒。 他给了碧蛇神君一个眼神。 碧蛇神君心领神会,手中的蛇形刃往下压了压,江枫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了。 “小子。” 魏无牙开口了,声音阴惻惻的,带著一股子猫戏老鼠的戏謔。 “你最好现在就乖乖地从树上下来,自缚双手。” “不然的话……” 魏无牙指了指地上的江枫,“我现在就让人宰了这个小白脸,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十二星相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面露凶光,死死盯著树上的李忘忧。 这招叫“围魏救赵”。 也叫“道德绑架……” 第23章 你抓的是他,凭什么叫我下来? 在魏无牙看来,这一招对付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那是百试百灵。 毕竟正道中人嘛,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薄云天,就是寧可自己死,也不能连累朋友。 这小杂种怎么说也是出自李园,而且他二哥小李飞刀也是出了名的爱友如命。 这兄弟俩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想来这小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江枫刚才可是为了救这小子才折返回来的。 若是这小子不下来,那就要背负一辈子“贪生怕死、害死恩人”的骂名。 树梢上。 李忘忧看著下面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揣回兜里,用那因为之前喊破音而变得极度沙哑的嗓子,发出了灵魂质问。 “我说……咳咳……” 嗓子还是有点疼,像吞了刀片。 李忘忧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破锣嗓子喊道:“那个坐轮椅的小矮子,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魏无牙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小矮子。 这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称呼,没有之一。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手里有筹码。 李忘忧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指著下面的江枫说道。 “你抓的是他,凭什么叫我下来?” “我跟他很熟吗?”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誒。” “而且是他自己跑回来的,又不是我让他回来的。” 李忘忧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语气之自然,態度之诚恳,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別说是十二星相这帮恶人,就连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江枫都傻眼了。 江枫虽然被制住,但神智还清醒。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树上那个少年。 不是…… 哥们儿? 咱们刚才不是还並肩作战吗? 咱们不是还互相配合逃命吗? 我回来可是为了救你啊! 你好歹犹豫一下啊! 你好歹表现出一点点纠结、痛苦、或者哪怕是装样子的悲愤也行啊! 你这一副“跟我有毛关係”的態度是认真的吗? 江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比刚才挨了魏无牙一掌还要难受。 但转念一想。 江枫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抹苦涩的释然。 是啊。 人家说的也没错。 萍水相逢,非亲非故。 人家凭什么为了救自己这个累赘,搭上自己的性命? 自己回来,那是自己讲义气,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若是因此强求別人牺牲,那才是真正的道德绑架。 想到这里,江枫心中的那一丝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坦荡。 但这仅仅是江枫的想法。 对於魏无牙来说,李忘忧的反应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侮辱他的职业素养! 绑架勒索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这种肉票! “你……” 魏无牙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忘忧的手指都在哆嗦。 “小子,你可是李园的三少爷!你是探花郎李寻欢的亲弟弟!” “李家那是何等的门楣?那是诗书传家,那是名门望族!” “你居然能做出此等见死不救、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这事儿要是传到江湖上,你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你就不怕给你兄长、给你李家祖宗丟脸吗?!” 魏无牙这一番话骂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仿佛他才是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圣人,而李忘忧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十二星相的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李忘忧,试图用眼神杀死他的羞耻心。 然而。 他们低估了李忘忧。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了解“李三少”这三个字在三晋代表著什么。 听到魏无牙这番正义凛然的指责,李忘忧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树杈上掉下来。 “哈哈哈哈……咳咳咳……” 笑太猛了,扯到了嗓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李忘忧一边揉著喉咙,一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魏无牙。 “我说小矮子,你是不是出门没做功课啊?” “名声?耻笑?” “你居然拿这玩意儿来威胁本少爷?” 李忘忧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声说道: “你去三晋大地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李忘忧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儿?” “文不成,武不就,吃喝嫖赌……咳,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我哥是探花郎没错,但我就是一滩烂泥啊!” “笑话本少爷的人多了去了,从三晋能排到京城,你特么算老几?” 说到这里,李忘忧摊了摊手,一脸无赖地看著地上的江枫。 “再说了,这位江大侠又不是死在我手里的。” “是你杀的他。” “冤有头债有主,他做鬼也是去找你。” “至於我嘛……” 李忘忧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 “看在他刚才想救我的份上,大不了逢年过节,本少爷多给他烧点纸钱,再烧几个纸糊的美女下去陪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样?本少爷够讲究了吧?” “……” 魏无牙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耻。 太特么无耻了。 他魏无牙自詡是江湖上的恶人,做事不择手段。 但他发现,跟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自己简直单纯得像个孩子。 这小子不仅没有道德,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吗? 地上的江枫,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听到李忘忧这番“大逆不道”却又“歪理邪说”的言论,他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听出来了。 这少年是在故意气魏无牙。 “小兄弟……” 江枫艰难地抬起头,虽然脖子上还架著刀,但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却满是洒脱,“多谢了。” “有你这句话……咳咳……我江枫死不足惜。” 江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树上的李忘忧大喊道。 “你千万別下来!” “气死这帮狗娘养的!” 这一刻,江枫身上的那股子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血性。 “你说谁是狗娘养的?!” 碧蛇神君大怒,手中的蛇刃就要往下压…… 第24章 做兄弟最重要的当然是先死为敬啊! 碧蛇神君手中的蛇刃泛著幽幽绿光,刃口未至,腥风先扑面而来。 树梢上,李忘忧乾脆利落地闭上了双眼。 不是他心狠,实在是他这小身板不够看。 他一个废物,除了“好汉饶命”和现在这个只能跑路的“秦王绕柱”,浑身上下也就嘴皮子最利索。 救人?拿什么救? 拿头去撞碧蛇神君的刀口吗? “江兄,对不住了。” 李忘忧在心里默念,双手合十,动作居然还挺虔诚。 “明年的今天,本少爷一定给你烧几个纸扎的绝世美女,让你在下面也不寂寞。” “至於这帮十二星相的杂碎,等本少爷哪天抽到核弹洗礼,一定把他们骨灰都扬了给你报仇。” 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並没有传来。 反倒是耳边刮过一阵劲风,紧接著是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咆哮,震得李忘忧耳膜嗡嗡作响。 “谁敢动我二弟!燕南天在此!” 这一嗓子,蕴含著雄浑无匹的內力,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方圆几里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李忘忧猛地睁开眼。 只见不远处的夜色中,一条魁梧的大汉正如流星赶月般奔袭而来。 那汉子满脸虬髯,身形如铁塔般壮硕。 手中提著一把看起来锈跡斑斑的铁剑,但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好似千军万马衝锋陷阵。 神兵天降。 真正的神兵天降。 原本还要动手的碧蛇神君,听到“燕南天”这三个字,浑身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打了个哆嗦。 人的名,树的影。 燕南天的名头,在江湖上那是用无数恶人的头颅堆出来的。 这一刻,十二星相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特別是坐在轮椅上的魏无牙,那张本就丑陋扭曲的老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差点没把一口黄牙给崩碎了。 妈的。 魏无牙在心里疯狂咒骂。 都怪树上那个小杂种! 要不是为了跟那个李家的小杂种斗气,要不是被那个小王八蛋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们早就带著江枫转移了,哪里会在这里磨蹭到现在? 耗了一整晚,居然把正主给等来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眼看著燕南天几个起落就已经逼近,那股滔天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碧蛇神君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薅住江枫的衣领,將这个已经闭目等死的“天下第一美男子”硬生生拽到了身前,当成了人肉盾牌。 原本刺向江枫脖子的蛇刃,此刻横在了江枫的咽喉处。 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位玉郎就要血溅当场。 “站住!” 碧蛇神君尖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燕南天!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宰了他!” 燕南天的身形猛地顿住。 此时他距离十二星相不过十丈之遥。 看著被当成人质、浑身浴血的义弟,这位豪迈的大侠眼眶瞬间红了。 手中的锈剑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 “十二星相!” 燕南天怒目圆睁,鬚髮皆张,宛如一尊暴怒的金刚。 “若是伤了我二弟一根汗毛,我燕某发誓,定要將尔等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二星相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树梢上。 李忘忧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树杈上,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好傢伙,总算是来了个能打的。” 他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既然燕南天来了,那这局就算是稳了。 有这位“天下第一神剑”顶在前面,谁还会管树上有没有个看戏的败家子? 至於刚才自己见死不救? 李忘忧撇了撇嘴。 开玩笑,那叫战略性等待援军。 再说了,自己一个菜鸡,下去除了多送一个人头,还能干啥? 不给大侠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这么一想,李忘忧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伟岸了起来。 此时,地面上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魏无牙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有人质在手,这就是最大的底牌。 “嘿嘿嘿……” 魏无牙发出一阵夜梟般难听的笑声,推著轮椅缓缓上前,將江枫和碧蛇神君护在身前。 “燕大侠,久仰大名。” 魏无牙阴惻惻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在乎你这个二弟,那咱们就做个交易如何?” 燕南天虎目含煞:“放人!否则死!” “放人当然可以。” 魏无牙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狡诈的光芒,“不过,得看燕大侠有没有诚意了。” “你想怎样?”燕南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很简单。” 魏无牙指了指地面,“只要燕大侠放下手中的剑,自缚双手,再让我们在你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我就大发慈悲,放了这个小白脸。” 这条件,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树上的李忘忧听得直翻白眼。 “呸!不要脸!”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这魏无牙还真是把“反派死於话多”和“反派必定无耻”这两个属性点满了。 威胁不了自己这个没节操的,就转头去威胁讲义气的燕南天。 比自己都无耻!鄙视他! 这招虽然烂,但对付燕南天这种正人君子,往往最有效。 果然。 燕南天沉默了。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江枫,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他的结拜兄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大哥……” 一直沉默的江枫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枫虽然受了重伤,脑子却没坏。 他很清楚,如果大哥真的照做了,那今天不仅救不了自己,连大哥这盖世英雄也要折在这里。 十二星相这帮人,根本就没有信誉可言。 “大哥!別管我!” 江枫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你快走!杀了这帮狗娘养的替我报仇!千万別听这死老鼠的鬼话!” 话音未落,江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挣扎逃跑,也没有哭喊求救。 他猛地把头往前一伸,脖子主动朝著碧蛇神君手中的蛇刃撞了过去。 那架势,完全是一心求死! 只要自己死了,大哥就没有了顾忌,以大哥的武功,杀光这十二星相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江枫的决断。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臥槽?” 树上的李忘忧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新书起航,各位兄弟们快快来支持一波!) 第25章 那张嘴是真特么欠儿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李忘忧彻底怀疑人生了。 面对主动送上门来求死的江枫,原本凶神恶煞的碧蛇神君,反应居然比兔子还快。 “我尼玛,你特么疯了?!” 碧蛇神君怪叫一声,像是手里抓著的不是一个人质,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他居然猛地鬆开了抓著江枫衣领的手,另一只握著蛇刃的手更是像是触电一样甩开。 “噹啷”一声。 那把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蛇刃,就被他这么直愣愣地扔在了地上。 碧蛇神君整个人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看著江枫。 开什么玩笑! 燕南天就在十丈之外盯著呢! 那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要是江枫现在死在自己手上,不管是不是自杀,燕南天绝对会瞬间暴走。 到时候,別说是留全尸了,估计连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绝对会被剁成肉酱餵狗。 他还不想死! 江枫一头撞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踉蹌了一下,差点栽倒。 但他也是个狠人。 眼看撞不到蛇刃,他猛地一转头,盯上了旁边的牛运粮。 那头蛮牛手里正提著一把巨大的开山斧。 “我要死!谁也別拦著我!” 江枫怒吼一声,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朝著牛运粮的斧刃就冲了过去。 “大哥!替我报仇!” 牛运粮本来正傻愣愣地看著戏,见江枫朝自己衝过来,那张憨厚的牛脸瞬间嚇得煞白。 “你別过来啊!” 牛运粮嚇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肉票? 这分明就是个瘟神! 要是让这位爷撞死在自己斧头上,自己哪怕有九条命也不够燕南天杀的。 “咣当!” 牛运粮毫不犹豫,直接把手里那把重达百斤的开山斧给扔了出去,扔得比谁都远。 然后他迈开那一双粗壮的大腿,身形灵活得像个猴子,嗖的一下窜到了魏无牙的身后。 江枫又撞了个空。 但他没有放弃。 此时的他,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在十二星相眾人的身上扫过。 那眼神,不像是看著一群凶神恶煞的绑匪,倒像是看著一群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江枫大喊著,朝著离他最近的羊叱石冲了过去。 “滚开!莫挨老子!” 羊叱石嚇得尖叫,手里的武器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接下来,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江枫就像是个抓人的“鬼”,在人群中横衝直撞,逮谁撞谁。 而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凶名赫赫的十二星相。 此刻却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抱头鼠窜,拼命躲避著江枫的“自杀式袭击”。 “別过来!你別过来!” “大哥!你去撞別人行不行?” “我没带兵器!真的没带!”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甚至有点滑稽。 谁能想到,一群杀人如麻的恶棍,居然被一个人质追得满地找牙? 而且这个人质还受了重伤,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树上的李忘忧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把瓜子,却忘了嗑。 “这特么……也行?” 李忘忧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不想活,就没人能杀得了我』?” 李忘忧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十二星相虽然忌惮燕南天,但也不至於蠢到这个地步吧? 只要隨便一个人控制住江枫,点住他的穴道,不让他自杀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扔兵器? 这智商……是不是掉线得有点厉害? 李忘忧突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著的这棵大树。 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词条【秦王绕柱】还在闪烁著微光。 虽然他现在已经停止了绕圈,但他还在树上,还在这个技能的判定范围之內。 【秦王绕柱:……特殊效果:降智打击(敌方无法预判走位,且在技能范围內智商受到持续压制)。】 李忘忧猛地一拍大腿。 破案了! 合著这帮人现在的智商只有平时的一半不到? 怪不得一个个跟无头苍蝇似的。 原来这才是这个红色词条最恐怖的地方! 不仅能让自己闪避拉满,还能把对手变成弱智! 这就是传说中的“把你拉到和我同一水平线,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击败你”? 就在李忘忧恍然大悟的时候,地下的追逐战也接近了尾声。 江枫追了一圈,发现这帮人实在是太能跑了,自己根本撞不到他们的兵器。 他累得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就在他茫然四顾的时候,突然感觉撞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二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颤抖和后怕。 江枫抬头,对上了燕南天那双满是关切的虎目。 不知不觉间,他在追著十二星相跑的过程中,居然一路跑到了燕南天的面前,彻底脱离了包围圈。 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十二星相护送著他过来的一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二星相眾人停下了脚步,看著已经被燕南天护在身后的江枫,一个个面面相覷。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跑? 我们为什么不点住他的穴道? 我们为什么要扔兵器? 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后的十二星相,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別是魏无牙。 他坐在轮椅上,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嚇的。 是气的。 肺都要气炸了。 他魏无牙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居然栽在了一棵树、一个败家子、和一个一心求死的小白脸手里! 奇耻大辱! 这是奇耻大辱啊! “啊!!!” 魏无牙仰天长啸,声音悽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树上的李忘忧。 虽然江枫跑了,但这笔帐,他全都算在了这个小杂种的头上! 如果不是这小子一开始就在树上搞心態。 如果不是这小子那诡异的身法。 如果不是这小子…… “小杂种!” 魏无牙嘶吼道,“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先宰了你!” 树上的李忘忧看著魏无牙那张扭曲的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喂喂喂,矮子,你特么讲不讲道理?” 李忘忧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人是自己跑过去的,关本少爷屁事?” “再说了……” 李忘忧指了指站在江枫身前的燕南天,狐假虎威地喊道。 “我大哥……呃,不对,这哥们儿的大哥都在这儿了,你还敢这么囂张?” “你当燕大侠手里的剑是吃素的吗?” 说完,他还衝著燕南天挥了挥手,一脸自来熟地喊道。 “那个……燕大哥是吧?这矮子骂你呢,说你都不如他轮椅上的一个軲轆,这你能忍?” 燕南天:“……” 江枫:“……” 魏无牙:“……”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小子那张嘴,是真特么欠儿啊…… 第26章 蠢人灵机一动,秦王失其柱!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枫站在燕南天身后,那一身狼狈的血污掩盖不住他此刻眼底的复杂。 他抬头看了看还骑在树杈上晃悠著双腿的李忘忧,又看了看身前如同一座铁塔般佇立的义兄燕南天。 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这也太…… 他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那位李家三少爷。 说他怕死吧,这人敢在魏无牙的雷区上反覆蹦迪。 说他勇猛吧,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事儿干得比谁都顺溜。 但无论如何,李忘忧之前救了他一命是铁錚錚的事实。 江枫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胸口的剧痛,伸手拽了拽燕南天的衣袖,指著树梢急切道。 “大哥,那位小兄弟虽然行事……行事颇具一格。” “但若非他仗义援手,小弟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如今十二星相虎视眈眈,还请大哥救他一救!” 燕南天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锈铁剑斜指地面,剑尖虽然没有寒芒吞吐,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厚重剑意,却压得对面十二星相眾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二弟放心。” 燕南天声音洪亮,宛如洪钟大吕,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 “既然是你的恩人,便是某家的恩人。” “今日有燕某在此,这群魑魅魍魎伤不得他分毫!”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撤退的十二星相眾人,脸色瞬间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魏无牙死死抓著轮椅的扶手,乾枯的手指几乎要嵌入木头里。 原本以为江枫跑了,他们正好借坡下驴,避开燕南天这个煞星。 毕竟十二星相虽然凶名在外,但那是建立在欺软怕硬的基础上。 真要跟“天下第一神剑”硬碰硬,他们脑子又没进水。 燕南天的名头那可是一颗颗人头堆起来的,他们可不想成为燕南天的战绩。 可现在,燕南天摆明了是要保那个树上的小杂种! 魏无牙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阴毒的光。 打燕南天?那是找死。 但如果不弄死那个小杂种,他魏无牙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肃杀到了极点的时候。 树梢上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李忘忧正悠閒地嗑著瓜子,瓜子皮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好死不死地落在正下方的碧蛇神君头顶上。 “哟?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忘忧吐出一口瓜子皮,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指著魏无牙嚷嚷道。 “喂,那个坐轮椅的矮子,你刚才不是挺囂张吗?” “还要把本少爷剁成肉酱?” “来啊!我就在这儿,你上来啊!” 魏无牙气得浑身发抖,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忘忧却根本没打算停,他又转头看向燕南天,挥舞著手臂大喊。 “燕大侠!別跟他们废话!” “这帮傢伙刚才骂你长得像头熊,还说你那把剑是破铜烂铁,拿去切菜都嫌钝。” “尤其是那个牛鼻子的傻大个,他说要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站在魏无牙身后的牛运粮猛地瞪大了牛眼,一脸懵逼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俺?俺没说啊……” “闭嘴!” 魏无牙低吼一声,差点被这蠢货气得背过气去。 李忘忧还在上面喋喋不休。 “还有那个玩蛇的,他说燕大侠你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你能忍?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上去给他们两个大耳刮子!” 燕南天虽然知道这少年是在挑拨离间,但听到这些话,眉头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 而十二星相这边,心態已经彻底崩了。 这特么是哪里冒出来的极品?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魏无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对燕南天的恐惧。 那股被羞辱的怒火,此刻已经彻底压倒了理智。 如果不杀了这个小王八蛋,他魏无牙这辈子都会活在梦魘里! “杀了他……” 魏无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 “別管燕南天!给我宰了树上那个小杂种!” 但问题是,有燕南天在前面,谁敢冲? 就在这尷尬的时刻,一直处於智商洼地的牛运粮,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搭上了。 或许是因为李忘忧刚才点名骂了他,又或许是红色词条【秦王绕柱】的降智光环开始消失。 这头蛮牛盯著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突然產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那小子在树上,俺够不著。 那俺把树砍了,他不就下来了吗? 逻辑通顺,无懈可击! “哇呀呀呀!气死俺了!” 牛运粮怒吼一声,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燕南天,抡起那把刚刚捡回来的开山巨斧,对著李忘忧棲身的大树就是一斧头。 “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这棵生长了百年的古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树上的李忘忧正嗑瓜子嗑得起劲,这一震差点把他震下去。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臥槽!傻大个你不讲武德!” 李忘忧慌了。 他这套【秦王绕柱】的核心机制就是“柱子”。 只要有柱子,他就是无敌的风火轮,是闪避点满的掛逼。 可要是柱子没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秦王绕柱】词条开始疯狂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泡,隱隱有变灰的趋势。 “砍!给老子砍!” 魏无牙眼睛一亮,瞬间领悟了牛运粮的战术意图。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只要树倒了,我看这小杂种往哪儿跑!” 碧蛇神君、司晨客、黑面君……剩下的十二星相成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亮出兵器。 刀砍、斧劈、掌轰,一群武林高手对著一棵树发起了惨无人道的围攻。 “別介!有话好好说!” 李忘忧这下是真的慌了神,双手死死抱著树干,隨著大树的摇晃像个树袋熊一样惊恐大叫。 “燕大侠!救命啊!” “这帮孙子无视您啊,特么的不讲武德啊……” 第27章 秦王失其柱(下) 燕南天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会用这种笨办法。 眼看大树在眾人的围攻下摇摇欲坠,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燕南天不再迟疑。 “找死!” 一声暴喝,燕南天身形如电,手中铁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取砍得最欢的牛运粮。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这棵大树在承受了数位高手的轮番摧残后,终於不堪重负。 “咔嚓——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巨大的树冠带著呼啸的风声,向著地面轰然倒塌。 【警告!检测到“柱状物体”损毁!红色词条“秦王绕柱”强制失效!】 李忘忧眼前的系统光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死灰。 “我尼玛……” 李忘忧只来得及骂出一句国粹,整个人就隨著倒塌的树干,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 地面上。 十二星相眾人迅速散开,躲避倒塌的树干。 同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攥著兵器,就像是一群等待投食的饿狼,死死盯著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特別是魏无牙,他那双枯瘦的手爪上泛著幽幽的绿光,显然是准备给李忘忧来个透心凉。 “砰!” 李忘忧重重地摔在了一堆树枝烂叶里。 好在他刚才在空中调整了姿势,再加上下面有树枝缓衝,除了屁股差点摔成八瓣之外,倒也没受什么重伤。 但他现在寧愿自己摔晕过去。 因为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是围成一圈的十二星相。 那一双双充满了血丝、贪婪、暴虐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距离最近的碧蛇神君,手里的蛇刃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不到三寸。 “跑啊?你特么再跑啊?” 碧蛇神君狞笑著,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个变態。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再骂一句给老子听听?”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李忘忧的大脑运转速度突破了人类极限。 逃跑?腿软了。 反抗?打不过。 那就只剩下一招了!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李家三少爷,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然后,双手合十。 闭眼。 气沉丹田,用那已经嘶哑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嗓子,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强的一声吶喊。 “好汉饶命!!!” 金色的光芒在李忘忧身上一闪而逝。 原本正准备挥刀砍下的碧蛇神君,动作猛地一僵。 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束缚感再次降临。 他的蛇刃明明已经贴到了李忘忧的脖子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可就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仅仅是他。 周围所有对李忘忧產生了杀意的十二星相成员,在这一瞬间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保持著各种狰狞的姿势僵在原地。 魏无牙刚刚凝聚起的毒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那张老脸因为强行收力而憋得通红。 “又……又是这招?!” 魏无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隔得远还没感觉,现在近距离体验,这种完全无视內力、强行控制身体的力量,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这全场定格的一瞬间。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横扫而来。 “受死!” 燕南天可没有被定住。 对於这位身经百战的大侠来说,敌人的破绽就是最好的进攻信號。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突然不动了,但这並不妨碍他挥剑。 “噗嗤!” 剑光闪过。 站在最外围、还没反应过来的司晨客中的一人,脑袋直接搬了家,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的羊叱石一脸。 “啊!!!”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这一剑,也打破了“好汉饶命”的僵局。 毕竟燕南天的杀意是对著十二星相去的,这股外来的巨大威胁瞬间冲淡了眾人对李忘忧的杀意。 “风紧!扯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面对暴怒的燕南天,再加上一个手段诡异莫测的李忘忧,十二星相这帮乌合之眾彻底丧失了斗志。 碧蛇神君怪叫一声,转身就钻进了草丛里。 牛运粮也不砍树了,扔了斧头撒丫子狂奔。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李忘忧跪在地上,看著四散奔逃的恶人,又看了看正在大杀四方的燕南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认准了一个没人跑的方向,拿出了当年在学校食堂抢饭的速度,玩命狂奔。 “小杂种!哪里跑!” 魏无牙虽然在后撤,但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忘忧。 看到李忘忧落单逃跑,魏无牙心中的算盘瞬间打得啪啪响。 燕南天太猛,硬拼必死。 但这口气不出,他魏无牙誓不为人! 既然那小子落单了,,这正是杀他的天赐良机! “你们顶住燕南天!我去宰了那小子!” 魏无牙对著剩下的手下吼了一嗓子,根本不管手下的死活,双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拍。 “咔嚓!” 轮椅下方喷出两股青烟,机关发动。 这辆特製的轮椅竟然爆发出比奔马还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绕过燕南天的剑气范围,朝著李忘忧逃跑的方向死死咬去。 “老大跑了!” “我也跑!” 剩下的几个星相一看老大都溜了,哪还有心思当炮灰? 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朝著四面八方鸟兽散。 燕南天一剑劈翻了跑得最慢的迎客君一伙,抬头看了一眼魏无牙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二弟!你且在此疗伤,我去救人!” 燕南天虽然担心江枫,但他更清楚,如果让魏无牙追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他准备提气追赶的时候,江枫却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发黑,显然是刚才激战中吸入了碧蛇神君的毒气。 燕南天脚步一顿,看著摇摇欲坠的义弟,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轮椅辙印。 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最后还是只能够决定先救自家二弟…… (新书起航,各位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 第28章 遇难呈祥! 荒野。 月黑风高。 李忘忧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火辣辣地疼。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不敢停。 谁知道十二星相那帮傢伙会不会追上来。 “树呢?特么的树呢?” 李忘忧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破地方除了杂草就是乱石,別说三人合抱的大树了,连根像样的高粱杆子都没有! “系统大爷!给点力啊!再抽个奖行不行?” 系统毫无反应。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突然没路了。 一道断崖横亘在面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冷风呼呼地往上灌,吹得李忘忧衣衫猎猎作响。 “完了……芭比q了……” 李忘忧猛地剎住脚步,几颗碎石被踢落悬崖,半天听不到迴响。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在乾燥的土地上。 就在他心神刚刚鬆懈,准备瘫坐在地上喘口气的一瞬间。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侧后方吹来。 李忘忧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就要双手合十喊口號。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气流都无法通过。 紧接著,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僵硬地保持著那个半蹲的姿势,动弹不得。 点穴!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个难听至极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突兀地出现在李忘忧的耳边。 李忘忧惊恐地转动眼珠。 只见魏无牙那张丑陋扭曲的老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这老怪物居然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直到他走到绝路才现身。 “嘖嘖嘖……”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中满是变態的快意。 “好汉饶命?小子,你那些戏法怎么不灵了?” 李忘忧此时整个人都麻了。 他拼命想要呼唤系统,想要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別急,我可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魏无牙从怀里掏出一把泛著蓝光的小刀,在李忘忧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上比划著名。 “这张嘴太欠了,老夫打算先把它割下来,泡在酒里。” “然后是舌头,再然后……” “我要把你全身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做成臊子,包餛飩。” 魏无牙每说一句,李忘忧的心就凉一分。 这老变態是来真的!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李忘忧的心神不由得沉浸在了系统的光幕之上。 只见光幕之上再次出现了一次待抽取词条,虽然他到现在都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的机制到底是什么。 但!抽! 快给老子抽! 管他是什么,只要能救他的小命就行啊。 李忘忧在心中疯狂咆哮,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个旋转的轮盘上,完全忽略了外界的情况。 而正准备动刀子的魏无牙,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 那是顶级高手对死亡的直觉! 没有任何犹豫,魏无牙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大蝙蝠,直接从轮椅上弹射而起。 “咄!” 就在他离开轮椅的下一瞬,一点寒芒如同流星赶月般飞射而至。 那是一柄飞刀。 一柄只有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跡,却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必中信念,直直地钉在了魏无牙刚才坐的位置上。 坚硬的铁木靠背,在这柄飞刀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瞬间被洞穿,钉在了地面之上。 刀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半空中的魏无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他刚才慢了半眨眼的时间,现在被钉在轮椅上的,就是他的咽喉! 这种速度……这种例无虚发的气势……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魏无牙猛地扭头看向飞刀射来的方向。 只见月光下,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正踏风而来。 那人面容英俊,一双忧鬱的眼睛此刻却燃烧著焚天灭地的怒火。 小李飞刀,李寻欢! “魏无牙!!!” 李寻欢的声音不再温润,而是充满了悽厉的杀意。 看到李寻欢的那一刻,魏无牙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会仗著机关术和李寻欢周旋一二。 但他现在刚刚被李忘忧气得內息不稳,又被燕南天嚇破了胆,现在面对盛怒之下的李寻欢,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跑! 必须跑! 但在跑之前…… 魏无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虽然他不是李寻欢的对手,但他也要让李寻欢痛不欲生! 魏无牙身形诡异地一扭,隔空对著被点住穴道的李忘忧就是狠狠一掌。 这一掌虽然隔著几丈远,但那阴毒的掌力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李忘忧的胸口。 “噗!” 李忘忧虽然不能动,但鲜血还是从口中狂喷而出。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击飞出去。 而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三弟!!!” 李寻欢目眥欲裂,手中再次扣住一把飞刀,但这把刀却怎么也发不出去了。 因为魏无牙在打出一掌后,整个人借著反震之力,瞬间钻入了旁边的草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寻欢根本顾不上去追杀魏无牙,他发疯一般冲向悬崖边。 但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的指尖只触碰到了李忘忧飘飞的衣角。 “不——!!!” 李寻欢跪在悬崖边,看著那个迅速坠入黑暗的身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滔天的恨意,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很远。 “十二星相!魏无牙!”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李寻欢发誓,定要將尔等挫骨扬灰!!!鸡犬不留!!!” …… 正在自由落体的李忘忧,其实並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 因为在魏无牙那一掌打在他身上的一瞬间,那剧烈的疼痛就触发了人体的保护机制,让他很乾脆地晕了过去。 也幸亏是晕了过去。 否则这种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加上下面黑漆漆的深渊,估计还没落地就能把他给嚇死。 就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成了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叮!词条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遇难呈祥……】 (兄弟们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29章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江湖这潭浑水,向来是风吹浪打,一日三变。 可这一个多月来,整个武林的话题只有一个。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往日里,提到李寻欢这个名字,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多半是“风流探花”、“义薄云天”。 或者是那虽然例不虚发但轻易不取人性命的飞刀。 谁都觉得这人脾气好,像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哪怕是再生气,顶多也就是喝几坛闷酒,咳嗽两声。 但这回,李寻欢疯了。 自从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李家那位出了名的败家子三少爷坠崖之后,李寻欢就彻底撕下了温润的面具。 他那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衣,那一双总是带著忧鬱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整整一个月,李寻欢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 从三晋杀到关中,又从关中杀回晋北。 十二星相这帮平日里横行霸道、把別人当猎物的恶煞,这次终於尝到了当猎物的滋味。 除了那只老谋深算的耗子魏无牙,还有那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庞文不知躲进了哪个老鼠洞里苟延残喘。 剩下的十位星相,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这一个月里去见了阎王。 飞刀过处,寸草不生。 江湖人这才惊恐地发现,原来老实人发火,才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那些曾经想看李园笑话的人,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杀神的霉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李忘忧掉下悬崖之后,李寻欢在悬崖边守了三天三夜。 李园的家丁护院把那悬崖底下的江岸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雇了数百名水性好的渔夫,沿著江水往下游搜寻了数百里。 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摇摇头,嘆口气。 那么高的崖,底下又是湍急的江水,再加上那魏无牙阴毒的一掌,那位三少爷怕是早就餵了鱼了。 可惜了那张据说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脸蛋。 所有人都觉得他死透了。 李园的人在那江边捞了一个月,连只鞋都没捞上来,最后也只能立了个衣冠冢。 …… 也不知是离李园多远的地界。 这里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幽谷,谷外是崇山峻岭、云雾繚绕,谷內却是四季如春,百花爭艷。 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坐落在花海深处,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却又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 绣榻之上,那个被全江湖默认“餵了鱼”的李忘忧,眼皮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疼。 真特么疼。 这是李忘忧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全身的骨头架子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起来,稍微动一下手指头,那一股酸爽的剧痛就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 “嘶……” 李忘忧倒吸一口凉气,强忍著剧痛睁开了眼。 入目不是阴曹地府的森森鬼气,也不是漆黑一片的江底淤泥,而是一顶绣著精致云纹的淡粉色罗帐。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不似庸脂俗粉那般甜腻,而是一种清冷入骨的兰花香气。 闻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我没死?” 李忘忧脑子还有点懵,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这环境,看著也不像是在野外啊。 难不成穿越还带读档重来的?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疼,但好歹零件都还在。 隨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魏无牙那张丑陋的老脸,那一记阴毒的掌力,还有坠落深渊时那种心臟骤停的失重感…… 对了!系统! 李忘忧猛地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心神一沉,那块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当前持有词条:好汉饶命,祖宗护我,秦王绕柱,遇难呈祥(被动生效中)】 【遇难呈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你遭遇必死之局且存活率低於1%时,此词条强制触发。气运值临时提升至max,將通过不可抗力因素(如掛树枝、掉水潭、遇高人等)保住宿主狗命。】 “我就知道!” 李忘忧在心里狂笑,差点没笑出內伤来。 “统子哥,还得是你啊!这波稳了!” 既然有这个词条兜底,那自己现在肯定是被人救了。 而且看这房间的装饰,救自己的人非富即贵,搞不好还是个大美女。 李忘忧费劲地用手肘撑著床板,一点点把上半身挪了起来。 这一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中衣。 他低头瞅了一眼,衣服被换过了,伤口也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能感觉到胸口处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游走。 显然是被人用极高深的內力护住了心脉。 “嘖嘖,这待遇,五星级啊。” 李忘忧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尽雅致的女子闺房。 紫檀木的桌椅,白玉雕成的屏风,墙上掛著几幅淡雅的山水画,窗台上摆著一盆不知名的兰花。 每一处细节都透著股“老娘很有钱且很有品味”的气息。 “吱呀~” 就在李忘忧还在估算这屋里的摆件值多少银子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名身穿翠绿衣衫的少女端著铜盆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灵动得很。 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绝对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小美人。 李忘忧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八点五分。 那少女一抬头,正好看见半坐起身的李忘忧。 四目相对。 李忘忧刚想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顺便来一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结果嘴刚张开,那少女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哐当!” 手中的铜盆直接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紧接著,少女也不管盆了,转身就跑,速度快得简直能去参加奥运会百米衝刺。 “哎?別走啊!” 李忘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懵逼。 “不是……我有这么嚇人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这几天没洗脸可能有点油,但底子在那儿摆著呢。 三晋第一美少年的名头可不是充话费送的,怎么就把人给嚇跑了? 还是说……魏无牙那一掌不仅打坏了內臟,还顺便给自己整容了? 李忘忧正胡思乱想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30章 坏了,我成替身了! 听声音,不像是刚才那丫头一个人。 “宫主,真的醒了!奴婢刚才看见他坐起来了!” 是刚才那个绿衣少女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清冷得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淡淡响起:“慌什么。”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李忘忧心头一跳。 这声音……有点东西啊。 光听声音就能让人骨头酥一半,但这语气里的威严和冷漠,又让人忍不住想跪下唱征服。 房门再次被推开。 先是两名绿衣侍女分立左右,將珠帘捲起。 隨后,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缓缓走了进来。 李忘忧发誓,他这辈子阅女无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直击灵魂的美。 那女子身著一袭胜雪的白衣,长发如瀑,隨意的披散在身后。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气质。 高贵。 冷艷。 就像是矗立在雪山之巔的一朵冰莲,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让人在她面前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如果说刚才那个绿衣丫头是八点五分,那眼前这位…… 九点九分。 扣那0.1分是因为她太冷了,冷得让人觉得她根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 李忘忧看呆了。 脑子里那点贫瘠的古文词汇疯狂翻涌。 什么“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什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但他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只匯成了一句最朴实无华的心声。 “妈妈,我恋爱了。” 那白衣女子缓步走到床前三尺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忘忧。 “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李忘忧回过神来,赶紧收起那副猪哥相。 他虽然是个顏狗,但更惜命。 这种级別的女人,往往都带著刺,而且是带剧毒的那种。 他挣扎著想要抱拳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嘶……多谢这位宫主救命之恩。” “在下李忘忧,日后定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 女子並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著李忘忧表演,一双眼睛却是时刻不离李忘忧的脸庞。 李忘忧看到女子不为所动,只能闭嘴,乖巧得像个鵪鶉。 女子微微侧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里是移花宫。” 她淡淡地说道。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移花宫? 那眼前这个宫主?是邀月还是怜星? 这么冷,不用说了,肯定是邀月。 完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遇难呈祥”的词条是不是有bug啊? 这哪是呈祥,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啊! 这一位可是因为江枫不爱她,就因爱生恨要把江枫全家弄死的狠角色啊! 等等……江枫? 李忘忧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劲。 剧本不对劲! 李忘忧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强忍著肺部的灼烧感,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把穿越前看过的原著剧情和现在的处境进行了一次紧急对帐。 原著里,江枫是因为被十二星相追杀,身受重伤,然后被路过的移花宫二位宫主救下。 那是江枫和邀月孽缘的开始。 但现在呢? 因为自己这个“蝴蝶”乱扇翅膀,江枫那小白脸被燕南天给救走了! 燕南天是谁? 天下第一神剑,有他在,十二星相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去找江枫的麻烦。 也就是说,江枫安全了。 江枫既然安全了,就不会遇到邀月。 那遇到邀月的是谁? 李忘忧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雪白的中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冷得像冰雕一样的绝世大美女。 破案了。 遇到邀月的是自己。 被移花宫救回来的,也是自己。 “咕咚。” 李忘忧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声响。 坏了,我成替身了? 不,准確地说,是我抢了男主角的剧本。 但我拿的不是龙傲天剧本,是特么的“受虐狂”剧本啊! 李忘忧下意识地想要摸摸自己的脸。 虽然他一直自詡是靠才华吃饭(儘管並没有),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身皮囊,確实是顶配。 如果说江枫是那种温润如玉、让女人如沐春风的翩翩公子。 那李忘忧就是那种带著三分痞气、七分俊朗,笑起来能把女人魂儿都勾走的邪魅浪子。 论顏值,两人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眾所周知,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是个不折不扣的顏控。 原著里她救江枫,纯粹就是因为江枫长得好看。 现在她救自己…… 李忘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福气,这分明是催命符! 谁不知道邀月是个什么性格? 那是典型的病娇啊! 而且是病娇里的战斗机,病娇里的航空母舰! 俗话说得好,爱上一个病娇,那是一个悽美的故事。 但被一个病娇爱上,那就是特么的一个重大的安全生產事故! 江枫怎么评价邀月来著? “她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柄剑,她甚至可说是鬼,是神,但绝不是人。” 被这种非人类盯上,最好的结局就是变成她的私有物品,放在精美的笼子里,每天供她观赏。 只要你敢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她就能把那个女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再把你的腿打断。 李忘忧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本看到美女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想回家。 他想表姐。 他甚至有点想念魏无牙那个死变態了。 至少魏无牙只是想杀他,而眼前这位姐,是想要他的命,还要他的身子,甚至还要他的灵魂!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忘忧的胡思乱想。 李忘忧浑身一激灵,抬头正好对上邀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两口深井,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能慌。 稳住。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现在的情况还没到绝路。 按照时间线推算,现在的邀月虽然性格孤傲偏执。 但还没有因为江枫的背叛而彻底黑化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处於“潜伏期”。 只要自己不作死,不像江枫那样搞什么私奔。 搞什么“我不爱你我爱你的洗脚婢”,那自己这条小命应该还是安全的。 甚至…… 第31章 救救孩子吧,要被富婆圈养了! 李忘忧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自己能在这个阶段,把这位大宫主的毛给捋顺了。 那岂不是在这个综武世界里多了一个超级大靠山?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太危险了。 这就像是在火药桶上跳探戈,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生平最爱的是什么? 是勾栏听曲,是红袖添香。 是自由自在地做个快乐的败家子。 要是真跟邀月扯上关係,那以后还能去青楼吗? 还能跟漂亮的小姐姐谈人生谈理想吗? 怕是刚迈出那一步,腿就被打折了。 不行,得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得想办法逃出移花宫。 但在逃出去之前,得先苟住。 李忘忧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虚弱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咳咳……在下只是在想,宫主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实在……实在是惶恐。” 邀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努力表演的小猴子。 就在李忘忧快要绷不住这尷尬的气氛时,邀月终於动了。 她转身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广袖轻拂,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 “你不用惶恐。” 邀月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救你,不过是顺手。” 顺手? 李忘忧心里疯狂吐槽。 您这顺手顺得可真够远的。 这里是移花宫,在绣玉谷,离他坠崖的地方十万八千里。 您这是顺手把整个三晋都逛了一遍吧? 似乎是看出了李忘忧眼中的疑惑,也或者是为了掩饰某种不可告人的顏控属性,邀月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 “前些日子,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派人送来一份聘礼。” 提到“魏无牙”三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明显凝固了一下,温度骤降。 李忘忧缩了缩脖子。 好傢伙,这事儿他也知道。 原剧情中魏无牙那个癩蛤蟆就一直想吃天鹅肉,居然敢向邀月求婚。 这简直就是在这个女魔头的雷区上蹦迪。 “他自寻死路。” 邀月冷冷地吐出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掉在地上。 “本宫出谷,便是要去取他狗命。” 李忘忧连连点头,像个捣蒜的。 “该杀!確实该杀!” “那小矮子长得跟个车軲轆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然敢褻瀆宫主天顏,简直是罪该万死!” 这马屁拍得震天响。 李忘忧这是发自肺腑的。 毕竟魏无牙那小矮子也是他的仇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嗯,暂时的大腿。 邀月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番话还算受用,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分。 “本宫一路追踪十二星相,未寻到魏无牙,却在江边发现了你。” 说到这里,邀月顿了顿。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忘忧的脸上,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日江水滔滔。 一具“尸体”被衝上了岸边的乱石堆。 原本她只是冷眼旁观,这种江湖仇杀拋尸江中的戏码,她见得多了。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她看了一眼那“尸体”的脸。 哪怕是被江水泡过,哪怕是脸色苍白如纸,哪怕是髮丝凌乱不堪。 但那张脸,依然俊美得让人心惊。 於是,高傲如移花宫主,破天荒地弯下了她尊贵的腰,伸出玉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一口气。 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输了一道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又鬼使神差地把他带回了移花宫。 甚至鬼使神差地把他安置在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打死邀月她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见你还有一口气,便带回来了。” 李忘忧心里跟明镜似的。 顺手? 信你个鬼! 江边每天衝上来的死鱼烂虾多了去了,也没见您顺手带两条回来养著啊。 还不是看上了小爷这张帅绝人寰的脸! 呵,女人。 肤浅!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李忘忧表面上却是感激涕零。 “宫主菩萨心肠!在下……在下真是……” “闭嘴。” 邀月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有些嫌弃李忘忧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太吵。” 李忘忧立马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乖巧地闭上了嘴。 邀月看著他这副滑稽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波澜,但转瞬即逝。 她不再看李忘忧,转身向门外走去。 “既然醒了,就在此好生养伤。” 走到珠帘处,她停下脚步,背对著李忘忧,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移花宫不养閒人。” “等你伤好了,本宫自会有安排。” 说完,那道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珠帘之后。 只有那淡淡的兰花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证明著这位绝代风华的女魔头曾经来过。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忘忧才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床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太压抑了。 跟这个女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简直比被魏无牙追杀还累。 魏无牙要的是命,这女人不止要命还要他的青春啊! “安排?什么安排?” 李忘忧苦著一张脸,盯著头顶精致的雕花床帐。 “该不会是想把我养好了,然后当压寨相公吧?” “不要啊……” “我李忘忧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做那笼中之鸟!” “我要自由!我要去勾栏!我要去喝花酒!” 他在心里无声地吶喊著。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一巴掌。 现在的他连下床都费劲,更別说逃出移花宫了。 “得。” 李忘忧绝望地闭上眼睛。 “现在的我,別说逃出移花宫了,就是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都是个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吧。” “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被十二星相追杀,也不用担心风餐露宿。” “这就当是住进了五星级酒店的icu病房。” “而且还是免费的。” 李忘忧是个乐天派,或者说,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子人。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唄。 反正邀月现在还没发疯,只要自己把皮绷紧点,別去触她的霉头。 应该……大概……也许能活下来吧? 至於邀月…… 李忘忧看了一眼窗外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我不动情,只要我不作死。 我就不信,我李忘忧凭著这满肚子的现代智慧和骚操作,还玩不转这移花宫! 不过…… 老头,二哥,你们现在在哪儿啊? 快来救救孩子吧! 孩子要被富婆圈养了啊…… (新书起航,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此拜谢了!) 第32章 江枫那小白脸是不是瞎? 接下来的日子,李忘忧过得那叫一个安逸。 这移花宫虽说是江湖禁地,但在生活质量这块,绝对是五星级起步。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把自己捡回来的女魔头,自从那天之后就玩起了失踪。 整整半个月。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李忘忧一度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或者是半路想起来觉得亏本,打算让自己自生自灭? 不过他也乐得清閒。 只要没人来砍他,在这儿当个米虫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不知道老头和二哥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表姐,可千万別想不开。 李忘忧嘆了口气,试著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休养,那被魏无牙一掌震伤的五臟六腑总算是归了位。 虽然现在还不能跑不能跳,更別提来个倒掛金鉤,但至少下地走路是没问题了。 他刚想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公子,这是今天的药,您趁热喝。” 李忘忧扭头一看。 还是那个绿衣姑娘。 这半个月来,一直是这姑娘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长得倒是清秀可人,就是胆子小了点,每次跟他说句话脸都能红到脖子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多谢。” 李忘忧接过药碗,也不嫌烫,仰头一口闷了。 苦。 真特么苦。 他齜牙咧嘴地把空碗递迴去,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照顾我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小姑娘接过碗,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奴婢……奴婢叫花月奴。” 噗—— 李忘忧刚喝下去的药差点儿都喷出来。 花月奴? 那个在原著里跟江枫私奔,生下小鱼儿和花无缺,直接导致了整个《绝代双骄》悲剧开端的那个花月奴? 李忘忧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姑娘。 不对啊。 这剧本不对劲啊! 要是这姑娘是花月奴,那躺在床上的自己算怎么回事? 坏了。 真成替身了。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算是实锤了。 因为燕南天把江枫给救走了,导致原本属於江枫的“移花宫养伤副本”,现在强行加载到了自己身上。 那岂不是说,接下来就要上演“霸道女总裁爱上我”或者是“俏皮小保姆带我私奔”的戏码? 李忘忧摸著下巴,眼神在花月奴身上转了两圈,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邀月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讲道理。 江枫那个小白脸是不是瞎? 或者是审美有什么重大缺陷? 花月奴確实算是个小美女,放在外面也能引得不少少年郎回头。 但要是跟邀月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爭辉啊! 一个是九天之上的玄女,一个是邻家的小碧玉。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 放著绝代风华的大宫主不要,非要跟个丫鬟私奔? 这江枫脑子里装的怕不是浆糊吧? 李忘忧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家花没有野花香”? 不对,这应该叫“极品御姐不如听话萝莉”? “公子?公子?” 花月奴见李忘忧盯著自己发呆,脸色更红了,忍不住小声唤了两句。 “啊?哦。” 李忘忧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花月奴如蒙大赦,抱著托盘逃也似的溜了。 李忘忧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拿了江枫的剧本,那这私奔的戏码…… 呸! 私奔个屁! 他又不是江枫那个傻缺。 放著好好的软饭不吃,非要去作死。 就在李忘忧还在心里疯狂吐槽江枫审美畸形的时候,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冷冽兰花香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原本还有些燥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那个女人她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正好对上一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 邀月。 消失了半个多月的邀月,终於再次出现了。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身后,没有多余的装饰,却美得让人窒息。 那种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气质,简直就是自带bgm出场。 哪怕是第二次见,李忘忧还是被这张脸给狠狠地惊艷了一把。 太美了。 美得不讲道理,美得让人想犯罪。 有那么一瞬间,李忘忧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要不乾脆从了她得了? 这种级別的富婆,要是能抱上大腿,下半辈子还奋斗个屁啊! 直接走上人生巔峰好吗!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地掐灭在摇篮里。 不行。 这女人美是美,但是有毒啊。 那是剧毒。 想想原著里江枫的下场,再想想她那堪称病態的占有欲。 真要跟她在一起,那以后別说去勾栏听曲了,就是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估计都得被挖眼珠子。 金丝雀虽然好,但没有自由啊! 李忘忧是一个有原则的败家子。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醒了?” 邀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底深处,在看到李忘忧那张脸的瞬间,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这张脸。 確实好看。 比宫里那些冷冰冰的雕塑好看多了。 这半个月来,因为处理一些琐事,邀月的心情一直不太美丽。 但此刻,看到这个男人活生生地坐在那里,还会衝著自己眨眼睛。 她心里的那些烦躁,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果然。 把这个男人捡回来是对的。 哪怕只是当个摆设放在这儿,看著也能让人心旷神怡。 李忘忧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人形解压神器”。 他赶紧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略带痞气又討好的笑容。 “多谢宫主掛念,在下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了。” 邀月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忘忧。 也不说话,也不动。 就这么盯著。 那种眼神,既不是看恋人,也不是看仇人。 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入手的、非常满意的稀世珍宝…… 第33章 情商为负数的邀月! 李忘忧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大姐。 您能別这么看著我吗? 我这心里慌啊。 为了打破这尷尬得让人窒息的气氛,李忘忧决定主动出击。 “那个……宫主?” 李忘忧试探性地开口。 “何事?” 邀月终於收回了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 言简意賅。 李忘忧定了定神,正色道。 “在下失踪多日,家中老父兄长定然焦急万分。” “在下想恳请宫主,能否派人替在下给家中送封信,报个平安?” 说到这里,他特意观察了一下邀月的脸色。 见她没有立刻翻脸,这才稍微鬆了口气,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太原李园的三子,家兄李寻欢。” 他直接亮出了底牌。 在这个综武世界,小李飞刀的名號还是挺好使的。 果然,听到“李寻欢”三个字,邀月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是李寻欢的弟弟?” “如假包换。” 李忘忧拍了拍胸脯,“虽然我是个废物,但我二哥那是真厉害。” 邀月微微頷首。 “本宫知道。”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姿態优雅得像是一幅画。 “这段时日,李寻欢在江湖上闹出的动静不小。” 说到这里,邀月的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幸灾乐祸的弧度。 “十二星相,除了魏无牙那只老鼠藏得深,还有从不露面的庞文,其余人等,几乎被他杀绝了。” “杀得好。” 邀月给出了评价。 李忘忧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 二哥这是杀疯了啊? 看来自己这一跳崖,直接把二哥给刺激黑化了。 不过这也正好。 李忘忧趁热打铁:“既然宫主也知道家兄正在四处寻我,那这信……” 他没敢提“放我回去”这种作死的要求。 跟邀月这种人打交道,得讲究策略。 这叫“温水煮青蛙”。 先报个平安,稳住家里,也稳住邀月。 要是直接说要走,保不齐这女魔头一巴掌就把自己拍回床上躺著去了。 邀月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李忘忧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送信? 告诉李寻欢他还活著? 理智告诉她,这是应该的。 移花宫虽然不怕李寻欢,但也犯不著为了一个男人跟小李飞刀死磕。 但是…… 一旦李寻欢知道了他的下落,肯定会来要人。 到时候,这个男人就要走了。 想到这里,邀月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不想让他走。 这移花宫这么大,难道还养不起一个閒人? 但看著李忘忧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邀月终究还是没有直接拒绝。 “可。” 她点了点头。 “本宫会让人去办。” 听到这个字,李忘忧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多谢宫主!宫主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以后宫主若是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开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屁不要钱地往外扔。 邀月似乎对这番话並不反感,只是静静地听著。 然后。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正事谈完了。 按理说,这时候邀月该走了,或者是李忘忧该找个藉口休息了。 但邀月没走。 她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一个精致的白玉茶杯,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李忘忧,欲言又止。 李忘忧是个人精。 他在风月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看邀月这副纠结的模样,他立马就回过味来了。 这女人…… 想聊天? 想拉近关係? 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忘忧差点笑出声来。 堂堂移花宫大宫主,武功盖世的女魔头,竟然是个社恐? 也对。 像她这种从小就被当成神一样供著,高处不胜寒的人,哪懂得什么人情世故,更別提怎么跟男人相处了。 在她的世界里,估计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条准则。 怪不得原著里江枫寧愿跟丫鬟跑。 跟这种情商为负数的女人谈恋爱,那简直比考研还难啊! 不过…… 这倒是个机会。 既然你想聊,那少爷我就陪你聊。 对付这种高冷傲娇怪,就得主动出击,带著她玩。 李忘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宫主。” 他主动打破了沉默。 “在下来这移花宫也有些日子了,整天闷在这屋子里,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听说移花宫景色乃是天下绝景,不知宫主今日可有閒暇,能否带在下领略一番?” 这是个邀请。 也是个试探。 要是邀月拒绝,那就说明她对自己只是单纯的“收藏”心態。 要是她答应…… 邀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抬起头,看著李忘忧那张充满期待的笑脸。 带他……逛逛? 这算是……邀约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在邀月心头蔓延开来。 有点陌生,有点紧张,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隱秘的窃喜。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更没有人敢邀请她一起散步。 那些人见了他,要么嚇得跪地求饶,要么就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只有这个男人。 他不一样。 邀月努力压下嘴角的上扬,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如常。 “好。” 只有一个字。 但李忘忧发誓,他绝对听出了一丝欢快的尾音。 这女人…… 有点意思啊。 李忘忧掀开被子,穿好鞋袜,站起身来。 刚迈出一步,腿脚还有些发软,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 “小心。” 一道白影闪过。 下一秒,李忘忧就感觉一条手臂被人稳稳地托住了。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邀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扶著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李忘忧有些受宠若惊。 “多……多谢宫主。” 这可是邀月啊! 那个有洁癖、討厌男人触碰的邀月啊! 居然主动扶自己? 这待遇,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江湖都得炸锅。 邀月没有鬆手。 她甚至稍微用力了一些,將李忘忧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分担了过去。 “你伤势未愈,莫要逞强。” 声音虽然冷,但话里的关切却是实打实的。 李忘忧心里稍微暖了一下。 其实仔细想想,拋开那些恐怖的传闻和病娇的属性不谈,这女人其实也挺单纯的。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纯粹得像张白纸。 只可惜,这张白纸上写满了“占有”两个字。 “那就劳烦宫主了。” 李忘忧也不矫情,乾脆借著邀月的力道,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第34章 邀月:这张脸,只属於本宫! 走出房门,豁然开朗。 不得不说,这移花宫確实是人间仙境。 此时正值百花盛开。 亭台楼阁掩映在花海之中,云雾繚绕,美不胜收。 在邀月的搀扶下,两人並肩漫步在花径之上。 一路上,遇到的移花宫女弟子们全都惊掉了下巴。 她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冷若冰霜、杀人不眨眼的大宫主,竟然像个小媳妇一样,扶著一个男人在逛花园? 而且那个男人还在那儿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天塌了! 这绝对是天塌了! 李忘忧当然注意到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但他选择性无视。 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宫主,那是什么花?黑得跟墨汁似的,还挺別致。” 李忘忧指著不远处一株通体漆黑、却散发著异香的梅花问道。 邀月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是墨玉梅花。” “移花宫至宝。” “你受了魏无牙那一掌,心脉受损,若非用了这墨玉梅花,你活不到今日。” 李忘忧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稀世珍宝,这女人居然捨得拿来给自己当药吃? “那……这人情欠大发了。” 李忘忧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嘴瓢了。 这种玩笑能跟邀月开吗? 这是送命题啊! 谁知邀月並没有生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李忘忧。 “若你愿意……” “咳咳咳!那什么,宫主你看那边!那只鸟长得真肥!” 李忘忧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指著天上的一只麻雀大呼小叫,强行转移话题。 开玩笑。 真要答应了,那这辈子就別想出谷了。 邀月看著他那副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不急。 来日方长。 只要人在手里,其他的,慢慢来。 这一逛,就是大半个时辰。 直到李忘忧额头上冒出了虚汗,邀月才意犹未尽地把他扶回了房间。 “好生歇息。” 把李忘忧安置在床上后,邀月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那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甚至连裙摆都透著一股子欢快劲儿。 李忘忧瘫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哄好了这位姑奶奶,至少短时间內小命无忧。 …… 另一边。 邀月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她脸上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艷孤傲的移花宫主。 “来人。” 两名身穿白衣的移花宫弟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內,跪倒在地。 “宫主有何吩咐?” 邀月背对著她们,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一株墨玉梅花,声音冰冷。 “去一趟李园。” “告诉李寻欢,他弟弟没死。”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慢著。” 就在两人准备退下的时候,邀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许告诉他,人活著。” “但不许透露他在何处,更不许透露是我移花宫救了他。” “若有半句泄露……” 邀月的手指微微用力,那一朵坚硬如玉的墨玉梅花瞬间化为齏粉。 “杀无赦。” “遵命!” 两名弟子嚇得浑身一颤,慌忙退下。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邀月看著指尖洒落的黑色粉末,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李忘忧。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必须一直陪著本宫。 任何人都不能从本宫手中抢走。 就算是李寻欢。 也不行! 日子就像是指尖流沙,不经意间就溜走了好几天。 李忘忧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是摸清楚了这位移花宫大宫主的脾气。 这哪里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分明就是一头顺毛驴。 只要顺著她的毛摸,別跟她对著干,再適时地拍两句马屁,这女人其实比谁都好说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李忘忧刚放下药碗,苦涩的味道还在舌尖打转,一道雪白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邀月。 她依旧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墨发隨意挽起,手里还拿著一枝刚折下来的桃花。 “喝完了?” 邀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药碗,將手中的桃花插进桌上的玉瓶里。 李忘忧赶紧换上一副笑脸,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多谢宫主掛怀,这点小伤,哪里劳烦宫主天天亲自来监督。” 邀月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床边,伸手搭上了李忘忧的脉搏。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李忘忧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移花宫主的手,別看现在是在把脉,只要她稍微动动念头,这只手就能瞬间捏碎他的手腕。 片刻后,邀月收回手,神色淡然。 “恢復得不错。” “全是宫主妙手回春,那墨玉梅花果然是神物。” 李忘忧这记马屁拍得极其自然。 邀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微微舒展的眉宇说明她很受用。 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今日天气不错。” 李忘忧瞬间明白,紧跟著说道:“那出去走走?” “好!” …… 移花宫的后山,是一片绝美的花海。 两人並肩而行。 起初几天,李忘忧还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就被这女魔头一掌拍死。 现在? 他已经敢在邀月面前吐槽移花宫的伙食了。 “宫主,不是我说,咱们移花宫是不是缺盐啊?” 李忘忧隨手摺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那清粥淡菜的,吃得我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我想吃肉,红烧肉,酱肘子,实在不行来只烧鸡也行啊。” 若是换了旁人敢在邀月面前这么絮叨,早就被扔进花肥堆里了。 可邀月只是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油腻之物,不利於伤势恢復。” “哎呀,宫主此言差矣。” 李忘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正所谓吃啥补啥,我这伤了元气,就得吃肉补回来。” “光吃草,那不是成了兔子吗?” 邀月盯著他看了半晌。 就在李忘忧以为自己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准备认怂的时候。 邀月重新迈开步子,清冷的声音隨风飘来。 “晚膳会有烧鸡。” 李忘忧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快步追了上去。 “宫主大气!” 看著前面那个为了只烧鸡就乐得找不著北的男人,邀月心底那块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並不討厌…… (新书起航,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此拜谢了!) 第35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远处的迴廊下。 几个身穿翠绿衣衫的宫女正聚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她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的惊恐,有的呆滯,有的则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天哪……大宫主居然笑了?” 一个小宫女捂著嘴,压低了声音惊呼。 “你看错了,大宫主怎么可能会笑。” 另一个年长些的宫女立刻反驳,但语气里也透著浓浓的不確定。 “真的!我刚才真的看见大宫主嘴角动了一下!” “而且大宫主居然答应给那个李公子弄烧鸡吃!咱们移花宫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油腻的东西?” “自从这个李公子来了之后,大宫主真的变了好多。” 眾宫女面面相覷。 以往的大宫主,冷得像块冰,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冻伤。 若是有人敢在宫里大声喧譁,或是做错了一点小事,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丟了性命。 可这半个月来。 大宫主不仅没有处罚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连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都淡了不少。 那个李公子,到底给大宫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嘘!別说了,大宫主看过来了!” 眾人顿时作鸟兽散,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殃及池鱼。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三晋李园。 往日里富丽堂皇、门庭若市的李园,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白布从大门口一直掛到了正厅。 风一吹,白幡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李老爷子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短短半个月。 这位曾经叱吒朝堂、手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花白的头髮如今已是全白,脸上的皱纹深深刻进皮肉里,眼窝深陷,满是红血丝。 他手里握著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老爷。” 管家老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封信。 李老爷子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什么事?” “门口……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 老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信递了过去。 “送信的人放下信就走了,门房没看清长相,只说是给老爷您的亲笔信。” 李老爷子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本想让老福直接扔了。 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伸出了手。 “拿来吧。” 信封很普通,没有落款,只在封面上写著“李老爷子亲启”六个大字。 字跡清秀有力,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李老爷子並没有急著拆信,而是看向老福。 “寻欢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福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二少爷还在外面疯找魏无牙的下落,听说……听说二少爷挑了十二星相好几个分舵,杀了不少人。” 李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造孽啊。 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老三没了,老二疯了。 “诗音呢?” “表小姐……还在房里哭呢,劝都劝不住,这几天饭也没怎么吃。” 老福说著,眼圈也红了。 三少爷虽然以前混蛋了点,败家了点,但那是真討人喜欢啊。 整个李园,谁没受过三少爷的恩惠? 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连具尸首都找不到,只能立个衣冠冢。 李老爷子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这一辈子,官做得再大,钱赚得再多,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若是早知如此。 当初就不该逼著老三读书,就让他做个快快乐乐的败家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多好。 可惜。 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老爷子强打起精神,看向手中的信封。 “罢了,我倒要看看,又是谁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若是这信里写的是什么骗钱的鬼话,他定要让对方知道,李家虽然遭了难,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嘶啦——” 信封被撕开。 李老爷子抽出里面的信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 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瞳孔剧烈收缩。 拿著信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老福嚇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这信上写了什么?” 该不会是什么恶毒的诅咒吧? 李老爷子没理他。 他死死地盯著信纸上的那几行字,仿佛要把那张纸看穿。 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李老爷子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笑声震得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可笑著笑著,两行浊泪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呜呜呜……好!好啊!” 老福彻底慌了。 完了! 老爷这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 “来人啊!快去请郎中!老爷疯了!” 老福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李老爷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一把抓住老福的衣领,將他拽了回来。 老福看著自家老爷那张又哭又笑、狰狞可怖的脸,嚇得腿都软了。 “老……老爷……” “没死!” 李老爷子抓著信纸的手用力地挥舞著,唾沫星子喷了老福一脸。 “老三没死!那个小王八蛋还活著!” “他还活著!哈哈哈哈!” 老福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活……活著?” “对!活著!” 李老爷子一把推开老福,激动得在屋子里转圈圈。 “信上说了!他被人救了!现在正在养伤!” “老夫就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个小王八蛋命大得很!死不了!” 虽然信上没说救人的是谁,也没说老三现在在哪。 但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绝对假不了! 只要人活著! 哪怕是残了废了,只要有一口气在,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李老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整个人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执掌朝堂的霸气。 “快!” “老福!赶紧派人去给寻欢送信!” “告诉那个混帐东西,別在外面发疯了!他弟弟没死!让他赶紧滚回来!” 说完,李老爷子也不管老福有没有听进去,提著衣摆就往外冲。 “哎哟我的老腰……不管了!”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书房,直奔后院而去。 “诗音!诗音啊!別哭了!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李老爷子的声音穿透层层院落,在李园上空迴荡。 书房里。 老福呆立了良久。 直到一阵穿堂风吹过,吹动了门外那刺眼的白幡。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一股狂喜直衝天灵盖。 三少爷没死! 三少爷还活著! 老福衝出书房,对著院子里那些还在发愣的下人们扯著嗓子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 “快!把这些晦气的白幡都给老子撤了。” “还有那衣冠冢,赶紧找人去平了!” “三少爷还活著!” 整个李园,瞬间沸腾…… 第36章 邀月:想家,杀了你全家你就不想家了! 绣玉谷的清晨总是带著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李忘忧躺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翘著二郎腿。 至於他的伤势,早就好了。 不得不说,移花宫虽然是个魔窟。 但这药確实是武林一绝,再加上那个什么墨玉梅花,他现在的身体倍儿棒,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不能出谷以外,他在移花宫的地位直逼太上皇。 甚至为了测试邀月的底线,他前两天故意说想吃西域的葡萄。 结果第二天,那一串还带著露水的葡萄就摆在了案头。 李忘忧隨手摘了一颗葡萄丟进嘴里,视线却聚焦在虚空之中。 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光幕正静静悬浮。 【当前持有词条】 【好汉饶命,祖宗护我,秦王绕柱,遇难呈祥。】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一个散发著幽幽紫光的全新词条上。 这是三天前,刚刚抽取出来的。 【移星换斗(紫)】 【效果:扭曲宿主当前的空间锚点,实现无视地形、无视禁制的超远距离隨机跃迁。】 【限制:跃迁落点完全隨机(可能是皇宫內院,也可能是老母猪的猪圈);冷却时间:30天。】 【备註:跑路神技,除了不知道会飞哪儿去,没有任何缺点。】 李忘忧看著这个词条,嘴角疯狂上扬。 稳了。 这两个月他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就是因为怕跑不掉。 邀月的轻功独步天下,这绣玉谷又机关重重,只有一条出口。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想从这里逃出去,那是找死。 但有了这个【移星换斗】,只要心念一动,瞬间就能消失在原地。 就算是邀月,也绝对抓不住一个会瞬移的人。 李忘忧翻了个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跑? 直接跑? 不行。 李忘忧脑海里浮现出邀月那张绝美却冰冷的面孔。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占有欲强到变態。 偏执,敏感,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果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以邀月的性格,绝对会当场黑化。 到时候,她肯定会满世界追杀自己。 甚至……可能会迁怒於李园。 老头虽然对他凶了点,但那是真疼他。 还有那个正在发疯的二哥李寻欢。 还有自己的小表姐。 要是邀月杀进李园,那乐子可就大了。 “唉……” 李忘忧长嘆一口气。 这就是惹上病娇的代价啊。 想走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最好是能把这女魔头安抚住,或者让她对自己失去兴趣。 但这太难了。 毕竟自己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犯规了。 就在李忘忧愁眉苦脸地思考“如何优雅地甩掉一个女魔头”时。 一阵幽冷的兰花香气,毫无徵兆地钻进了鼻孔。 来了! 李忘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那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这香味他太熟了。 邀月专用的薰香,冷冽,霸道,一如她的人。 珠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开。 一袭宫装的邀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袖口绣著精致的云纹,墨玉般的长髮隨意挽了个髻,插著那根碧绿的玉簪。 美。 真特么美。 哪怕看了两个月,李忘忧还是会被这张脸惊艷到。 如果忽略掉她身上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绝对是完美的梦中情人。 邀月的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忘忧的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忘忧眉宇间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愁绪。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案几上的葡萄都似乎结了一层霜。 “谁惹你了?” 邀月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她缓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忘忧,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是那个送葡萄的弟子手脚不乾净?” “还是昨晚守夜的丫头吵到你了?” “告诉我名字,我去杀了她们。” 李忘忧:“……” 看看。 这就是移花宫大宫主的脑迴路。 只要他不高兴,那一定是有人得罪了他,解决办法就是——杀。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李忘忧赶紧从榻上坐起来,摆了摆手。 “別別別,宫主,您这杀气收一收,我这小心臟受不了。” 他要是再不说话,估计这移花宫今晚又要少几个人口了。 邀月微微皱眉,眼中的杀气稍微淡了一些,但依旧紧紧盯著他。 “那你为何不悦?” 李忘忧眼珠子一转。 既然想走,不如先试探一下口风? 看看这女魔头到底是什么態度,自己也好决定是实施a计划(软磨硬泡)还是b计划(直接跑路)。 於是,他装出一副落寞的样子,嘆了口气。 “也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这绣玉谷虽好,但终究不是家。”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家里的老头子身体怎么样了,二哥是不是还在外面发疯。” “有点想家了。” 说完,李忘忧用余光偷偷观察邀月的反应。 空气,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只是有些冷的屋子,此刻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窖。 李忘忧只觉得背脊发凉,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坏了。 踩雷了。 邀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此刻变得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吞噬一切的深渊。 阴翳,疯狂,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想家?” 邀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 “这里不好吗?”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你要吃葡萄,我让人跑死三匹马给你运过来。” “你要看书,我把移花宫的藏书阁为你敞开。”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邀月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李忘忧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李忘忧的脸,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走? 绝对不行。 他是上天赐给自己的。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份只有他才有的鲜活气。 都是属於本宫的。 要是让他走了,他又会回到那个花花世界。 对著別的女人笑,对著別的女人好。 一想到那个画面,邀月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难受。 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 邀月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李忘忧那双修长的腿上。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生长…… 第37章 只要胆子大,宫主放產假! 如果…… 如果他走不了路了呢? 如果把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用金炼子锁住他的手脚。 那样,他就永远只能属於自己一个人了吧? 只要每天能看到这张脸,哪怕他是残废的,哪怕他是恨自己的。 也无所谓了。 “咕咚。” 李忘忧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前世看过的那些病娇文里,女主角黑化前都是这个德行!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腿上刮来刮去。 这女人特么的是真的想打断他的腿啊! 系统!救命! 李忘忧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跑? 不行,【移星换斗】虽然快,但这女人就在眼前,万一刚发动就被她一掌拍死怎么办? 而且现在跑了,李园那边绝对要遭殃。 必须自救! 必须要把这即將爆炸的火药桶给浇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付病娇,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李忘忧瞬间回忆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病娇文。 顺从? 不,顺从只会让她觉得你是个玩具。 反抗? 那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超乎预期的“爱”和“安全感”! 让她觉得,你是属於她的,而且是心甘情愿属於她的。 拼了! 到了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了。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邀月那双充满危险气息的眼睛。 然后。 在邀月错愕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邀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入手微凉。 滑腻如玉。 没有任何老茧,根本不像是一双练武之人的手。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 李忘忧明显感觉到邀月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股几乎要將屋顶掀翻的恐怖杀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 邀月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 温热。 乾燥。 那是男人的手掌。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哪怕是她的妹妹怜星,在她面前也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於其他的男人,看到她要么是嚇得屁滚尿流,要么就是一脸淫邪被她挖了眼珠子。 可是现在。 这个男人,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那种陌生的触感,顺著指尖一路电流般窜上了脊椎。 邀月那颗常年冰封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脑海里那些“打断腿”、“锁起来”的阴暗念头,瞬间被这一握给衝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你……” 邀月张了张嘴,想要呵斥,想要甩开。 可是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却让她贪恋得捨不得动弹。 她的脸颊,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有效! 李忘忧心中狂喜。 果然,这女魔头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感情方面就是个纯情小白。 只要胆子大,宫主放產假! 李忘忧决定趁热打铁。 他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大拇指在邀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邀月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膝盖都有些发软。 李忘忧缓缓直起身子,凑近邀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尺。 他甚至能看清邀月那细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李忘忧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深情款款,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磁性的沙哑。 “怎么?宫主大人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凑到邀月的耳边,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我只是想家了而已。” “还是说……” “你不想见见我的家人?”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邀月的脑子里炸开了。 见……见家人? 邀月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运转如飞的內力此刻仿佛都停滯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带我去见他的家人? 那就是……见公婆? 邀月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虽然不懂那些人情世故,但也知道,带女子回家见父母,那是只有定亲才会做的事情。 他……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想逃跑? 他是想带我回去? 无数个念头在邀月脑海里乱撞。 刚才的杀意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惶恐。 李园。 那是名满天下的书香世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那是真正的清贵门第。 而自己呢? 移花宫大宫主,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罗剎。 他的家人……会喜欢我吗? 那个李尚书,会不会嫌弃我是江湖草莽? 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杀了他们? 不行! 那是他的父亲兄弟,要是杀了,他肯定会恨死我。 那怎么办? 一向杀伐果决、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怕过谁的邀月,此刻竟然慌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任由李忘忧握著她的手。 眼神闪烁,甚至不敢去看李忘忧的眼睛。 “那个……” 邀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我……我还没准备好。” “而且……万一……李大人……” 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想打断自己腿,现在却像个小媳妇一样担心公公婆婆不喜欢的女人。 李忘忧差点没笑出声来。 拿捏了! 彻底拿捏了! 这就是病娇的弱点啊! 只要你给她一个“未来”的承诺,哪怕这个承诺是画的大饼,她也会瞬间从恶狼变成哈士奇。 李忘忧强忍著笑意,继续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说道。 “怕什么?” “有我在,老头子要是敢说什么,我就带你私奔。” “再说了,我们家月儿这么美,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声“月儿”,直接把邀月的cpu给干烧了。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月……月儿?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这种感觉…… 好奇怪。 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 邀月低著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股子高冷女王的范儿早就丟到爪哇国去了。 李忘忧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得意啊。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彻底把这个女魔头忽悠瘸了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姐姐!” “姐姐你在里面吗……” (新书起航了,各位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拜谢了。) 第38章 二宫主:怜星! 那一声“姐姐”就像是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这满室旖旎的春光上。 邀月浑身一僵。 原本那因为羞涩而有些迷离的双眼,几乎是在剎那间就恢復了清明。 紧接著便是一层比之前还要厚重的寒霜覆盖了上来。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 李忘忧心里那个难受啊。 就差那么一哆嗦! 哪怕再给他半盏茶的时间,他都能把这女魔头忽悠得找不到北,指不定连什么时候成亲都给定下来了。 现在好了,全完了。 他十分识趣地鬆开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掌,顺势退后半步。 拉开了一个既不显得生疏,又能表示尊重的安全距离。 邀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尖那残留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这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她冷著脸,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小女儿家的娇羞,简直就是一尊隨时准备吃人的罗剎。 李忘忧虽然心里惋惜,但那双眼珠子却没閒著,滴溜溜地朝著门口看去。 敢在这移花宫中这么称呼邀月的,除了那位二宫主怜星,还能有谁? 他在移花宫躺尸了两个多月,却连这位二宫主的一根头髮丝都没见过。 不过,按照原著所说,这位二宫主虽然身体残疾,但容貌却与邀月不相伯仲。 正想著,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如果说邀月是一团燃烧在冰山之巔的烈火,美得霸道,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么眼前这位,就是盛开在幽谷深处的兰草,美得温婉,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她穿著一身宽大的淡蓝色宫装,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 尤其是那左手,始终缩在宽大的袖袍里,似乎在刻意遮掩著什么。 李忘忧心里暗自咂舌。 这移花宫的风水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怎么养出来的全是这种祸国殃民级別的妖孽? 怜星刚跨进门槛,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她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喜色的眸子,在看到屋內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姐姐的闺房里……有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衣衫不整,正站在姐姐身旁,两人刚才的距离…… 怜星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太了解姐姐了。 邀月的领地意识强到了变態的地步,別说是男人。 就算是只公苍蝇敢飞进这绣玉谷,估计都会被她一掌拍成粉末。 可现在,这个男人不仅活著,还活得好好的? 怜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姐姐是不是已经气疯了。 可这一抬头,她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李忘忧的脸上。 嘶! 怜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那双桃花眼里仿佛藏著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只看一眼就要把人的魂儿给勾进去。 移花宫的人,骨子里都刻著“顏控”两个字。 怜星自然也不例外。 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也不少,其中不乏江湖上的俊杰。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些人简直就像是地里的烂泥。 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李忘忧敏锐地捕捉到了怜星眼中的惊艷。 他心里嘿嘿一笑,看来这二宫主和邀月一样都是个顏狗啊。 於是,他十分配合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那一身雪白的中衣更显挺拔,隨后衝著怜星露出了一个標准的“李氏微笑”。 三分瀟洒,三分不羈,还有四分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一笑,简直就是大杀器。 怜星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都不受控制地漏了两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突然被正午的阳光照在了身上,暖洋洋的,却又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然而,这种温暖並没有持续太久。 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从旁边袭来,瞬间將怜星从花痴的状態中冻醒了。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邀月。 只见邀月正死死地盯著她。 那双美眸中並没有久別重逢的喜悦,反而充斥著一种令人胆寒的警告和占有欲。 就像是护食的猛兽,在盯著覬覦自己猎物的入侵者。 那是她的东西。 谁也不许看! 哪怕是亲妹妹也不行! 怜星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从小到大,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东西。 不管是玩具、衣服,还是別的什么,只要她敢多看一眼,迎接她的必然是一顿毒打,或者是东西被毁掉的结局。 小时候的那颗桃子。 自己摔断的手脚。 童年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上来。 怜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了头,缩紧了脖子,將那只原本就藏在袖子里的左手藏得更深了。 她不敢看。 也不能看。 那是姐姐的禁臠。 看到怜星这副鵪鶉似的模样,邀月眼中的寒意这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 “出关了?” 邀月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是。” 怜星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哪里还有半点二宫主的威风,“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以为姐姐……所以就过来看看。” “哼。” 邀月冷哼一声,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而是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审视地问道:“闭关这么久,明玉功可曾突破第八层?” 这话问得极有技巧。 既是关心,也是敲打。 她在提醒怜星,在这个移花宫,谁才是真正的最强者。 怜星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侥倖……刚刚突破。” 邀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一抹傲然所取代。 突破了又如何? 只要她还在一天,怜星就永远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还算没给移花宫丟脸。” 邀月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隨后便不再说话。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两姐妹就这么一站一立,谁也不开口,气氛尷尬得让人想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李忘忧站在一旁,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这姐妹俩的相处模式,简直就是典型的pua现场啊。 一个强势霸道,控制欲爆棚; 一个唯唯诺诺,自卑敏感。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第39章 移花宫修罗场平衡计划! 李忘忧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怜星的样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宫主大人,不给在下介绍一下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故意往邀月身边凑了凑,摆出一副“我们很熟”的姿態。 这一声“宫主大人”,让邀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还叫人家“月儿”,现在有人在场就叫“宫主”? 虚偽的男人! 不过,她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对於李忘忧这种在外人面前给足她面子,同时又暗戳戳展示亲密的行为,还是很受用的。 邀月瞥了李忘忧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算你识相。 隨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这是怜星,我的妹妹,也是移花宫的二宫主。” 说完。 她又转过头,看向低著头的怜星。 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还有一丝更为明显的警告。 “这位是李园的三少爷,李忘忧。” “也是……本宫的贵客。” 她在“贵客”这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我的人。 你给我离远点。 甚至在介绍完之后,她还隱晦地横了怜星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管好你的眼睛。 怜星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苦涩,再一次涌上心头。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霸道,独裁,不讲道理。 只要是她看上的,就绝不允许別人触碰。 哪怕自己只是多看了一眼,都会招来她的猜忌和防备。 怜星的心里有些发酸。 但她还是强忍著心中的委屈,抬起头,对著李忘忧客客气气地施了一礼。 “怜星见过李公子。” 她的动作优雅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黯然。 李忘忧看著眼前这个受气包一样的二宫主,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姑娘太招人疼了。 明明有著绝世的容貌和武功,却活得这么卑微。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也疏离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李忘忧像是完全没看懂这姐妹俩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样。 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原来是二宫主,久仰大名。” 李忘忧笑著拱了拱手,语气热络得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早就听说移花宫两位宫主都有倾国倾城之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二宫主这般风采,倒是让在下想起了一句诗。” “嫻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妙!实在是妙啊!” 李忘忧这番话,说得那是抑扬顿挫,情感真挚。 既夸了怜星,又顺带著把邀月也给夸进去了。 最关键的是,他看向怜星的眼神,虽然带著欣赏,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淫邪之色。 怜星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她。 以前那些见到她的男人,要么是被姐姐嚇得屁滚尿流,要么就是盯著她的残疾露出异样的目光。 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平等的、欣赏的语气跟她说话。 而且,他还说她美? 那句诗……是在形容她吗? 怜星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原本那颗已经死寂的心,竟然又有些不爭气地跳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一眼那个出口成章的男人。 可目光刚一触及李忘忧那张笑脸,旁边那股恐怖的寒意便再次袭来。 邀月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差不多了。 好啊! 当著我的面,夸我的妹妹? 还作诗? 你都没给我作过诗! 邀月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一股浓浓的酸味儿,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李忘忧感觉到了杀气。 但他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病娇,一味的顺从是没有用的,那样只会让她觉得你是囊中之物,从而变本加厉地控制你。 只有让她產生危机感,让她觉得你隨时可能被別人抢走。 她才会把注意力从“怎么折磨你”转移到“怎么留住你”上。 而怜星,就是那个最好的“危机”。 一个同样美丽、同样优秀,而且性格更加温柔的妹妹。 这对邀月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威胁。 李忘忧的脑子里,一个名为“移花宫修罗场平衡计划”的雏形,正在飞速成型。 既然走不了,那就把这潭水搅浑! 只要这姐妹俩互相牵制,他这个处於风暴中心的“小白兔”,才能活得滋润,才能找到机会…… 搞事情! 李忘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爆炸的醋罈子,眼神无辜而又深情。 “怎么了宫主?” “我看二宫主有些拘谨,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毕竟……” 李忘忧故意停顿了一下,凑到邀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总不能让小姨子太怕我吧?” 一家人? 小姨子?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颗糖衣炮弹,瞬间击穿了邀月的防御。 原本正在飆升的怒气值,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全漏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窃喜。 他……他已经把怜星当成小姨子了? 那岂不是说,他真的认定我是…… 邀月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她狠狠地瞪了李忘忧一眼,但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杀气,分明就是嗔怪。 “油嘴滑舌!” 邀月低声骂了一句,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站在一旁的怜星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姐姐? 这个满脸含春、一副小女儿姿態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邀月? 这个男人到底给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怜星看向李忘忧的目光变了。 从最初的惊艷,变成了深深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李忘忧敏锐地捕捉到了怜星眼神的变化。 成了! 他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只要怜星对他產生了好奇,那接下来的戏,就好唱了。 利用好这姐妹俩微妙的关係,他在移花宫的日子,绝对会比神仙还快活! 说不定…… 还能齐人之福呢。 想到这里,李忘忧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著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二宫主既然出关了,不如一起用膳如何?” “正好我让人准备了烧鸡,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李忘忧发出了邀请。 邀月的脸色瞬间又变了。 烧鸡? 那是她特许给李忘忧的,怜星她凭什么吃? 可还没等她拒绝,李忘忧又补了一句。 “正好我也想跟二宫主请教一下,这移花宫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毕竟以后要常住,总得熟悉熟悉环境不是?” 常住! 这两个字再次精准地拿捏了邀月的死穴。 她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要他肯留下…… 不过是一只烧鸡而已。 忍了! 邀月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了怜星一眼。 “既然李公子开口了,你就留下吧。” “不过……” “吃完就滚回去修炼!” 怜星:“……” 这种施捨一般的语气是什么啊……自己又不是没吃过烧鸡…… 第40章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移花宫的日子,逐渐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变得有些“鸡飞狗跳”的祥和。 清晨的阳光洒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李忘忧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捏著一颗剥了皮的葡萄,晶莹剔透,汁水饱满。 在他左边,坐著面若冰霜却眼神灼灼的邀月。 在他右边,坐著低眉顺眼却偶尔偷瞄的怜星。 这种在此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如今却成了移花宫的日常。 李忘忧心里那个得意啊,简直想给自己颁个“最佳驯兽师”的奖状。 “二宫主,尝尝这个,西域来的葡萄,甜得很。” 李忘忧手腕一转,那颗原本大家以为会送进邀月嘴里的葡萄,竟然拐了个弯,递到了怜星的唇边。 怜星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 她感受到了。 一股几乎要將空气冻结的寒意,瞬间从左侧席捲而来。 姐姐的杀气,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都会落下。 若是换了以前,怜星早就跪下请罪了。 可现在…… 她看著李忘忧那双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满是鼓励和温柔。 鬼使神差地,怜星张开了樱桃小口,轻轻咬住了那颗葡萄。 “咔嚓。” 左边传来一声脆响。 邀月手里的白玉茶杯,碎成了粉末。 “好吃吗?” 邀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羽毛划过水面,却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怜星的身子抖了一下,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低头。 “当然好吃。” 李忘忧却抢先开了口,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邀月的怒火,笑眯眯地转过头。 顺手又剥了一颗,直接塞进了邀月的嘴里。 “不过这颗更甜,我特意挑的最大的一颗,留给月儿你的。” 邀月被堵住了嘴,那股刚要爆发的怒火,瞬间就被这一声“月儿”和嘴里的甜味给衝散了大半。 她狠狠地嚼碎了葡萄,就像是嚼碎了某个人的骨头。 “油嘴滑舌。” 邀月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气虽然散了,但还是狠狠地剜了怜星一眼。 算你运气好。 李忘忧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暗自比了个耶。 这就对了! 只要把矛盾转移到这姐妹俩的內部竞爭上。 他这个“罪魁祸首”反而成了需要爭夺的香餑餑。 三角形,果然是世界上最稳固的形状! 古人诚不我欺。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怜星这丫头也终於有点长进了。 午膳时分。 “这道清蒸鱸鱼有些腥了,撤下去。” 邀月皱著眉,筷子只碰了一下鱼腹,便冷冷地发號施令。 若是往常,怜星定会立马让人撤下,还得小心翼翼地赔不是。 可今天,怜星却放下了筷子。 她看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李忘忧,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姐姐……我觉得还好,李公子似乎挺喜欢的。”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周围伺候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把头低到了胸口,生怕被殃及池鱼。 二宫主竟然敢顶撞大宫主?! 邀月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怜星,眼中的不可思议多过了愤怒。 “你说什么?” “我……” 怜星被那眼神一刺,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 “我……我是说……浪费粮食……不好……” “呵!” 邀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道:“移花宫何时缺这一条鱼了?怜星,我看你是皮痒了。”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李忘忧適时地插科打諢。 “哎呀,月儿你別生气嘛。” 他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邀月碗里。 “二宫主这也是为了我著想,毕竟我这人嘴壮,不挑食。” “再说了,二宫主现在敢说话了,这说明咱们移花宫有人情味儿了啊,这是好事。” 邀月看著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一脸討好的李忘忧,最后目光落在瑟瑟发抖却依然没有改口的怜星身上。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妹妹,似乎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但这烦躁中,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鬆? “哼,下不为例。” 邀月冷冷地丟下这句话,夹起鱼肉送进嘴里。 怜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姐姐竟然……妥协了? 她感激地看向李忘忧,却见对方正衝著自己挤眉弄眼,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弯了眉眼。 李忘忧心里那个美啊。 看著这越来越有“人气儿”的移花宫,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当代活菩萨。 专门拯救失足……不对,是拯救问题少女。 就在李忘忧沉浸在即將达成“齐人之福”的美梦中时。 江湖的风云,却已悄然变色。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 一名移花宫弟子,神色匆匆地穿过迴廊,手里捧著一封密信。 “宫主,急报。” 邀月正陪著李忘忧在花园里散步,闻言眉头微蹙,伸手接过信笺。 展开一看,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凛冽的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爆发而出,周围盛开的花朵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他很少见邀月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不管是面对什么人,她总是一副视如草芥的模样。 邀月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转过头,看著李忘忧那张关切的脸,心里有些犹豫。 说? 还是不说? 若是说了,他定会离开移花宫,离开自己。 可若是不说…… 一旦李园真的出了事,一旦李寻欢真的死了,这个男人,恐怕会恨自己一辈子。 邀月虽然偏执,霸道,但她不傻。 她要的是李忘忧的人,更是他的心。 “你自己看吧。” 邀月深吸一口气,將信纸递了过去。 李忘忧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信上的內容,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的字不多,却字字惊心。 “魏无牙纠集一眾邪道高手,围攻三晋李园。” 轰! 李忘忧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魏无牙! 这只臭老鼠,竟然还没死? 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李忘忧不由得想到了老头子、二哥、表姐…… (新书起航,兄弟们快来支持一波,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拜谢了!) 第41章 软饭硬吃,我背后的女人可是很凶的! 別看老头子对他虽然严厉,但每次骂完他都会让人偷偷送燕窝。 二哥虽然不著调,但为了他这个废柴弟弟,不惜血洗十二星相。 还有表姐林诗音…… 如果他们出了事…… 李忘忧不敢想。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我要回去。” 李忘忧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邀月,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邀月敢拦他,哪怕是用【移星换斗】,他也必须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邀月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她看到了李忘忧眼里的坚决。 那种眼神,让她心惊,也让她……嫉妒。 他在乎那些人,胜过在乎自己。 邀月心里酸涩难当,若是换了以前,她早就一掌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打晕,然后锁进地牢里,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可是现在…… 看著李忘忧那张因为焦急而苍白的脸,邀月的心,软了。 她不想看到他恨自己。 更不想看到他因为家人出事而痛苦。 “好。” 邀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李忘忧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邀月会这么轻易答应。 他刚想说什么,却感觉手背一暖。 邀月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你一起去。”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李忘忧的心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邀月。 这个高傲得不可一世,从不屑於插手江湖纷爭的移花宫大宫主,竟然愿意为了他,去蹚这趟浑水? “月儿,你……” 李忘忧喉咙有些发堵,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哪里是女魔头啊? 这分明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金大腿! “別误会。” 邀月別过头,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嘴硬道。 “本宫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老鼠,敢动我的人。” “是是是,宫主大人威武!” 李忘忧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要有邀月这尊大神在,什么魏无牙,什么邪道高手,统统都是渣渣! “我也要去。” 就在两人“深情对视”的时候,一个弱弱却坚定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怜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站在几步开外,双手紧紧地绞著衣袖,小脸上满是倔强。 邀月的脸瞬间黑了。 刚才那种旖旎的氛围,全被这丫头给破坏了! “胡闹!” 邀月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移花宫不可一日无主,我走了,你自然要留下看家。你去凑什么热闹?” 若是平时,被姐姐这么一吼,怜星早就缩回去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退。 她抬起头,直视著邀月的眼睛,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姐姐,移花宫有无数机关,还有那么多弟子,不会有事的。” 怜星咬了咬嘴唇,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而且……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那魏无牙诡计多端,姐姐你……你需要帮手。”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我不想一个人被丟在这里。 我不想看著你们双宿双飞,而我只能在冷冰冰的宫殿里数著日子等你们回来。 那种滋味,太苦了。 邀月被气笑了。 “帮手?本宫杀人还需要帮手?” “怜星,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敢违抗我的命令了?”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怜星的小脸瞬间煞白,但她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眼看这姐妹俩又要上演全武行,李忘忧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月儿,你看你又急。” 李忘忧伸手揽住邀月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一副顺毛驴的架势。 “其实我觉得吧,二宫主说得也没错。” 邀月横了他一眼:“你也帮著她说话?” “天地良心,我这可是为了咱们著想。” 李忘忧一脸正气地分析起来。 “你想啊,那魏无牙既然敢围攻李园,肯定是有备而来。” “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多一个明玉功八层的高手,咱们胜算不就更大了吗?” 说到这里,他凑到邀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再说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宫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你放心吗?” “还不如带在身边看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邀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世上除了我,谁敢欺负她? 但不得不承认,李忘忧的话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 而且…… 这次去李园,可是要见家长的。 若是只有自己去,不带怜星,万一李家那些人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不认自己和李忘忧这门亲事。 好歹也有个人帮自己。 邀月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大戏,脸色变幻莫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哼一声,收回了气势。 “既然你想去,那就跟著吧。” 邀月转过身,不再看怜星,语气依旧冰冷。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外面,一切听我指挥。” “若是敢丟了移花宫的脸,別怪我不讲姐妹情面。” 怜星大喜过望,连忙行礼:“是!谢谢姐姐!谢谢……李公子。” 她看向李忘忧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一丝藏得极深的情愫。 李忘忧冲她眨了眨眼,深藏功与名。 搞定! 一拖二,齐活了! 半个时辰后。 移花宫的山门大开。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十六名白衣弟子的护送下,缓缓驶出绣玉谷。 马车宽大无比,通体由沉香木打造,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车身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镶嵌著各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哪里是去打架的,简直就是去巡游的。 李忘忧坐在马车里,左边是邀月,右边是怜星。 他掀开窗帘,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寒意。 魏无牙。 十二星相。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这次回去,不仅要救人,更要让这江湖看看。 什么叫软饭硬吃。 我背后的女人,可是很凶的…… 第42章 一心想打排位赛的吕凤先! 三晋李园。 此时此刻的李园,可算是真正的风云际会。 李园虽说是天下闻名的书香门第,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听著就文縐縐的。 可在这江湖之上,那也是响噹噹的一號。 別的不说,单是李寻欢那小李飞刀的名头,就足以让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闻风丧胆,哭著喊著叫爸爸。 再加上李寻欢那义薄云天、爱友如命的性格,朋友多得能从京城排到关外。 这次听说魏无牙纠集了一帮邪道高手要来找李园的麻烦。 那些平日里受过他恩惠、跟他喝过酒的朋友们,二话不说,全都抄著傢伙赶了过来。 別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场面上,那是相当的到位。 而此刻,被自家三弟在马车里疯狂惦记著的李寻欢,正站在李园外的一处山岗上,面色冷峻。 他身后站著的人,那阵容,说出去都能嚇死个人。 长著四条眉毛,以“麻烦”为毕生追求的陆小凤,这货朋友遍天下,自然和李寻欢也是好朋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听说兄弟有难,那叫一个义气,来得比谁都快。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属於是买一送二,打包批发来了俩重量级掛件。 一个是住在百花楼里,眼睛虽盲心却亮,比花还好看的男人,流云飞袖花满楼。 另一个是常年一身白,脸比冰块还冷,杀人比切菜还快的剑神西门吹雪。 除了这“江湖麻烦铁三角”。 还有號称神刀无敌的白天羽,以及与李寻欢同在兵器谱上留名的嵩阳铁剑郭嵩阳。 就连那位刚把义弟江枫从十二星相魔爪里救出来,號称天下第一神剑的燕南天,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跟十二星相本就有仇,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给义弟出口恶气,顺便把魏无牙这个老鼠头子给剁了。 好傢伙,这简直就是正道武林明星见面会,粉丝来了都得激动得晕过去。 然而,正道这边阵容豪华,对面的也不含糊,那阵仗更是重量级。 魏无牙这次为了报復李寻欢,可算是把棺材本都给掏出来了。 除了他自己和那个一直没露过面的龙相庞文,他还请来了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这位大佬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二,仅次於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机老人。 他身边还亦步亦趋地跟著个面无表情的傢伙,快剑荆无命。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大漠的蛇蝎美人石观音。 西域的杀人狂魔血刀老祖,以及五毒童子的乾娘,苗疆的大欢喜菩萨。 这位菩萨可一点都不慈悲,是来给自家乾儿子五毒童子报仇雪恨的。 最后,还有一个画风格外清奇的愣头青,兵器谱排名第五的银戟温侯吕凤先。 这哥们跟別人不一样。 別人都是来寻仇的,他是来打排位赛的。 非要跟李寻欢现场比划比划,证明自己的排名应该比李寻欢高。 两拨人马,就这么匯聚在山岗之上,遥遥对峙。 邪道那边黑压压的一片,人数上明显占了绝对优势。 李寻欢身旁的陆小凤看著对面的阵容,暗自咂了咂嘴,用手肘捅了捅李寻欢。 “我滴个乖乖,魏无牙这是把老鼠窝都给掀了啊?” “请来这么多妖魔鬼怪,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武林中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了。” 话音刚落,魏无牙坐著他那標誌性的轮椅,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滑了出来。 他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李寻欢,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李寻欢!今日我魏无牙就要你血债血偿!我要將你李园上下,鸡犬不留!” 李寻欢看著魏无牙那张因嫉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心里也是杀气翻涌。 要不是老爹之前千叮嚀万嘱咐,说三弟已经被人救了,安然无恙。 他现在就能让魏无牙体会一下什么叫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废话少说。” 李寻欢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那平静下的冰冷,“有什么本事,儘管亮出来,我李寻欢,全都接著。” 相比起魏无牙的歇斯底里,李寻欢显得大气堂堂。 让身后的一眾正道人士都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名满江湖的小李飞刀。 这气度,绝了! “嘿嘿嘿……好!不愧是小李飞刀,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 魏无牙怪笑起来,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也不欺负你们人少,今日咱们就按江湖规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好好地斗一斗,如何?”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从邪派阵营里躥了出来,手持一桿银戟,遥指李寻欢。 “李寻欢!你我先来斗上一场!”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排在兵器谱第三,压我一头!” 率先跳出来的,正是那个一心想打排位赛的吕凤先。 李寻欢刚要上前应战,旁边的陆小凤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道:“李兄,別衝动,先不要轻举妄动。” “你看……”陆小凤用下巴指了指对面。 “对面那帮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一个个都是不讲武德的老阴比。” “他们明明人数占优,还跟我们玩单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陆小凤此言一出,周围的花满楼、白天羽等人都点了点头。 邪道中人,向来是诡计多端,能群殴绝不单挑,能下毒绝不硬拼,今天这么反常,其中必定有诈。 李寻欢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人家都指名道姓地骂上门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这传出去,他小李飞刀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他身旁的郭嵩阳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铁剑一横,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我来!” 郭嵩阳的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吕凤先一看来人不是李寻欢,顿时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屑和嘲讽。 “哈,我当是谁呢。郭嵩阳,你什么时候成了他李寻欢的看门狗了?” “他不敢出来,让你来送死?” 郭嵩阳闻言,不怒反笑,笑得比他还嘲讽。 “那也比你吕凤先强,与一群鸡鸣狗盗之徒为伍,自降身价!” “咋的,魏无牙是你义父啊?” “我看你这外號还真没起错,你个三姓家奴。” 这话骂得够狠的,直接把对面整个邪道天团都给aoe了进去。 石观音、血刀老祖等人顿时面露不善。 吕凤先更是气得脸都绿了,手中银戟一振,戟尖直指郭嵩阳。 “休逞嘴皮之利!今天我就先挑了你郭嵩阳,再去收拾他李寻欢!”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残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兵器交击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双方人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场中的激斗…… 第43章 正邪双方破口大骂三姓家奴! 场中,金铁交鸣之声已经密集得连成了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 银戟如龙,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捲起一地尘土。 铁剑似山,沉稳厚重,任凭狂风暴雨,自是岿然不动,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朴拙而强大的力量。 郭嵩阳的剑法,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讲究一个稳、准、狠。 而吕凤先的戟法,却透著一股子疯魔般的霸道,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招招都往要害招呼,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我滴个乖乖。” 陆小凤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还顺便扭头跟身边的李寻欢进行现场解说。 “这吕凤先果然是个疯子,打起架来不要命啊。老郭跟他打,有点吃亏。” 李寻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场中。 他当然看得出来,郭嵩阳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兵器谱上,郭嵩阳第四,吕凤先第五,只差一位,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可是一个是抱著必死之心来打排位赛的疯子,另一个是帮朋友出头,心里还有所顾忌的正常人,心態上就差了一截。 果然,酣斗了上百招之后,两人依旧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场面上看起来是势均力敌,热闹非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郭嵩阳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了。 就在这时,场上异变陡生! 只见吕凤先忽然一声狂吼,手中的银戟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劈向郭嵩阳的头顶,那架势,分明是想一招定胜负,同归於尽! 郭嵩阳久经战阵,经验何其丰富,立刻横剑上架,准备硬接这一招。 他跟吕凤先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对这傢伙的套路门儿清。 然而,就在他铁剑架住银戟的瞬间,吕凤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狞笑。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五指併拢成爪,指尖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毫无徵兆地掏向郭嵩阳的心口! 这一招来得太快,太突然,也太阴险! 谁能想到,一个以戟法闻名的高手,最致命的杀招竟然藏在他的左手上。 “噗嗤!” 一声闷响。 郭嵩阳只觉得胸口一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心口位置,赫然多出了五个血淋淋的窟窿,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那几根手指,竟然比最锋利的兵器还要可怕! “老郭!” 李寻欢身形一闪,已经冲了过去。 可吕凤先得手之后,却连看都没再看郭嵩阳一眼,收回银戟,任由戟尖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张狂和得意。 “哈哈哈哈!从今天起,兵器谱第四,就是我吕凤先!” 他用戟尖指著被李寻欢扶住,脸色惨白的郭嵩阳,傲慢地宣布道。 “你郭嵩阳,就在第五名好好待著吧!” 正道这边的英雄好汉们,一个个气得肺都快炸了。 “卑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偷袭!” “算什么英雄好汉!” 郭嵩阳被李寻欢搀扶著,他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的脸上不是痛苦,而是充满了懊恼和不甘。 “我……我大意了……” 他咬著牙,恨声道,“没想到这廝……还藏了这么一手。” 真要凭实力硬拼,他就算输,也绝不会输得这么快,这么惨。 他输就输在,以为自己对吕凤先了如指掌,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而另一边,大获全胜的吕凤先却並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 他又不傻。 跟郭嵩阳打了这么半天,虽然贏了,但他自己的內力也消耗了大半。 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打排位赛,已经圆满完成了。 至於帮魏无牙报仇? 那关他屁事。 他吕凤先是来证明自己比李寻欢强的,现在先踩了郭嵩阳一头,已经血赚。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被哪个不长眼的小角色捡了便宜,那才叫没地方说理去。 想到这里,吕凤先扛起银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邪道那边的阵营里退去。 他身形极快,几个闪烁就隱入了黑压压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我淦!跑了?” “真他娘的是三姓家奴,跑得比狗都快!” 几个跟郭嵩阳关係不错的江湖汉子,本想衝上去替朋友找回场子,结果连人都找不著了。 只能站在原地破口大骂,骂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就连邪道那边也脸色难看,这特么的真不要脸,真尼玛三姓家奴。 然而,吕凤先的退场,並不代表这场风波的结束。 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正道伤了个郭嵩阳,邪道这边也跑了个吕凤先,真要算起来,邪道这边还少了个高手。 起码郭嵩阳只是伤了,又不是死了,真要拼命,也不是不能继续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喇嘛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把血气深深的弯刀。 正是来自西域的杀人狂魔,血刀老祖。 他那双小眼睛在李寻欢和一眾正道高手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李寻欢的脸上。 咧开一张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用一种极为放肆的腔调说道。 “李寻欢,老祖我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你乖乖奉上十万两黄金,再把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小表妹,叫什么……哦,林诗音是吧?送给老祖我玩几天。”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笑得无比淫邪。 “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老祖我立马就走,绝不掺和你们这点破事。” “怎么样,这门买卖,是不是很划算啊?” 此话一出,整个山岗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园这边,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滔天的怒火。 尤其是李寻欢。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李寻欢身上轰然爆发。 “你!找!死!” 三个字,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挤出来的一样。 他正要上前,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西门吹雪。 这位常年一身白衣,脸比冰块还冷的剑神,只是淡淡地看了李寻欢一眼,然后吐出两个字。 “我来……” (拜託兄弟们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你们磕头了!!!) 第44章 一剑封喉,吹得是血不是雪! 说完,西门吹雪便鬆开手,提著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场中。 血刀老祖一看来人是西门吹雪,不仅不怕,反而乐了。 剑神? 好大的名头。 可在江湖上,名头这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他血刀老祖凶名在外,杀的人比这小白脸吃的饭都多。 在他看来,西门吹雪不过是个刚出道没多久,靠著一张脸和几分剑术唬人的小娃娃,有什么好怕的? “呵呵,小娃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祖我就送你一程!” 血刀老祖狞笑一声,提起那把闪烁著红光的血刀,一刀就朝著西门吹雪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带著一股腥臭的味道,声势骇人。 西门吹雪却是不闪不避,手腕一翻,长剑鏘然出鞘。 一抹寒光闪过,瞬间便与那把血刀撞在了一起。 叮! 清脆的交击声中,两人已然斗成了一团。 不得不说,这血刀老祖確实有几分真本事。 他的《血刀经》早就练到了化境,一身刀法诡异莫测,专走下三路,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手中的血刀更是饮血无数的神兵利器,每一次和西门吹雪的长剑碰撞,都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一时间,刀光剑影,看得人眼花繚乱。 打了不过十几个回合,眾人便骇然发现,西门吹雪那身洁白无瑕的衣衫上,竟然出现了几点殷红的血跡。 他受伤了! “西门!” 陆小凤紧张地喊了一声。 就连李寻欢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西门吹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样。 他的剑,依旧那么快,那么稳,那么冷。 “哈哈哈哈!” 血刀老祖见自己占了上风,顿时得意忘形,狂妄地大笑起来。 “什么狗屁剑神!我看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小娃娃,现在跪下来给老祖我磕三个响头,再叫三声爷爷,说不定老祖我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的笑声要多囂张有多囂张,让正道这边的高手们都为西门吹雪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西门吹雪,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招式,用老了。” “什么?” 血刀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咽喉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嗬嗬”的漏风声。 只见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从血刀老祖的咽喉中,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他將剑横在唇边,轻轻一吹。 剑身上沾染的唯一一滴血珠,被吹落,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噗通。” 血刀老祖那庞大的身躯,也跟著这声轻响,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惊骇和不解,似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全场,死寂。 不管是正道高手,还是邪道群魔,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前一秒,血刀老祖不是还占尽上风,把剑神都给打伤了吗? 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西门吹雪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转身,走回了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西门,你没事吧?” 还是陆小凤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看著西门吹雪白衣上那几点刺目的红,关切地问了一句。 西门吹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站著,似乎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再无任何关係。 而邪道那边的阵营,这下是真的炸开了锅。 如果说吕凤先跑路,只是让他们觉得有点意外。 那么现在,血刀老祖被一招秒杀,带给他们的,就是彻头彻尾的震撼和恐惧! 那可是血刀老祖啊! 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魔头,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小白脸手里? 一时之间,不少心里打著小算盘的邪道中人,都萌生了退意。 他们是魏无牙花钱请来助拳的,是为了捡便宜,是为了分一杯羹。 可不是真的来这里拼命的! 这李园一方的战斗力,也太特么嚇人了吧? 小李飞刀还没出手呢,就先跑了一个吕凤先,又死了一个血刀老祖。 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够人家一剑砍的吗?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和骚动。 “这……这还怎么打?” “那个白衣服的太恐怖了……” “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看著瞬间军心涣散的己方阵营。 那张本就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血刀老祖死得太乾脆,正道那边的气势眼看著就要衝破天际。 若是再不想办法扳回一局,今日这所谓的正邪大战,怕是要成一场笑话。 他侧过头,那双如同毒鼠般的三角眼扫过身旁几人。 视线首先落在上官金虹身上。 这位金钱帮帮主如同一桿標枪,立在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 魏无牙迅速收回目光。 不行,这是把杀手鐧,龙凤双环无论是兵器谱的排名还是路数,都死死克制李寻欢的飞刀,必须留在最后定乾坤。 视线一转,落到了旁边那坨巨大的粉色肉山上。 大欢喜菩萨。 这位苗疆的女魔头此时正半躺在一张特製的软榻上——说是软榻,其实是用十几根粗壮原木拼成的底座。 她那令人窒息的庞大身躯上,竟然还掛著四五个面容俊秀、身形瘦弱的年轻男子。 这些男子有的在给她捏腿,有的在给她餵剥好的葡萄。 与其说是男宠,倒不如说更像是掛在树干上的干猴子。 魏无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混杂著浓烈脂粉味和莫名腥臊味的空气钻进鼻孔,差点让他当场把早饭吐出来。 真特么噁心。 但这噁心玩意儿,现在却是最好的肉盾。 魏无牙强压下喉头的酸意,声音尖锐刺耳。 “菩萨,该你上场了。” “你那义子死得可惨,被人一刀封喉,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將凶手碎尸万段吗……” 第45章 大欢喜菩萨强抢李寻欢? 魏无牙说完,那座肉山动了。 隨著她的动作,那一身层层叠叠的肥肉如同波浪般剧烈颤抖。 大欢喜菩萨正在咀嚼葡萄的大嘴停了下来,细缝般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凶光。 她虽然长得像头未开化的野兽,脑子里装的可不是猪油。 魏无牙想拿她当枪使,她心里门儿清。 但魏无牙这话说到了她的痛处。 她在苗疆横行霸道半辈子,唯一的乾儿子死在李寻欢手里,这口气不出,她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横练功夫有著绝对的自信。 “滚下去。” 大欢喜菩萨低吼一声,身躯猛地一震。 掛在她身上的那几个男宠就像是被受惊的跳蚤,瞬间被那一身肥肉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咚!咚!咚! 大欢喜菩萨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仿佛平地起了一座山丘,阳光都被她遮去了一半。 她迈开步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在一个深深的脚印,尘土飞扬。 她挪动到两军阵前,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直指对面一袭白衣的李寻欢。 “李寻欢,给我滚出来!” 声音如雷,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杀了我那宝贝儿子,本该把你剁成肉泥餵狗。” 大欢喜菩萨上下打量著李寻欢,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不过……嘖嘖,这小模样长得倒是真俊,细皮嫩肉的,比我养的那些废物强多了。”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得像两根香肠的嘴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嘿嘿,你若是愿意跟我回苗疆,给菩萨我当个面首,只要把老娘伺候舒服了,我就饶你一条狗命,如何?” “呕——” 一声极为不合时宜的呕吐声打破了场上的凝重。 陆小凤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吐得昏天黑地。 他是真的没忍住。 作为一个阅尽花丛的浪子,他对美丑的容忍度其实很高,但眼前这玩意儿实在超出了人类审美的极限。 那不是人,那是成精的猪油缸。 阳光照在她那满身发亮的油脂上,反射出的光泽简直能把人的眼睛刺瞎。 “抱歉……呕……实在没忍住,” 陆小凤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脸色惨白地对李寻欢摆摆手。 “李兄,这娘们儿太……太带劲了,我这……呕……” 李寻欢此时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他握著飞刀的手指骨节发白,向来沉稳如水的眼眸中,此刻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凝重与恶寒。 噁心是一回事,棘手是另一回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李寻欢一眼就看出,这大欢喜菩萨练的是一种极其偏门的横练功夫。 她那身看似累赘的肥肉,实则是最天然、最恐怖的鎧甲。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讲究的是一个“快”和“准”,以点破面,直击要害。 但这大欢喜菩萨全身没有死角,或者说,全是死角。 那一层层厚达尺许的脂肪並不是死肉,而是能够在她內力的催动下隨意蠕动、挤压的活物。 飞刀一旦射入,瞬间就会被那恐怖的肌肉和脂肪死死夹住,根本无法穿透到內臟要害。 若是射她咽喉,那层叠的下巴能把脖子护得严严实实。 若是射她眼睛,她只要眼皮一耷拉,那就是两块铁板。 这就是飞刀这种轻灵暗器的天敌。 陆小凤看出了李寻欢的迟疑,他直起腰,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 “李兄,这坨……这位女菩萨,交给我吧。” 李寻欢眉头微皱:“陆兄,此人內力深厚,不可小覷。” “我知道!” 陆小凤苦笑一声,摸了摸嘴唇上的两撇小鬍子。 “若是让你跟这种怪物打,贏了也不光彩,输了更是没脸见人。” “最重要的是,你的飞刀对上她那身肥膘,太吃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最多保证不输。要贏她……难。” 李寻欢略一沉吟,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陆小凤的轻功凤舞九天独步天下,再加上灵犀一指,若是游斗,自保应该无虞。 “那就麻烦陆兄了,务必小心。” 陆小凤点了点头,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红色的飞絮,轻飘飘地落到了场中。 “喂,那边的肥婆。” 陆小凤双手叉腰,大声喊道,“李探花那是天上的謫仙,哪能看上你这坨……嗯,这坨东西。不如陆某来陪你玩玩?” 大欢喜菩萨见出来的不是李寻欢,而是一个长著四条眉毛的小鬍子,顿时大怒。 “哪里来的跳蚤?既然你急著找死,老娘就先把你坐成肉饼,再抓李寻欢!” 话音未落,她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轰! 地面被她踩得寸寸龟裂。 別看她体型庞大,这一衝之势竟然快若奔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陆小凤当头罩下。 “好快!” 陆小凤瞳孔微缩,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泥鰍般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抓。 呼! 掌风颳得陆小凤脸颊生疼。 “有两下子!” 大欢喜菩萨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巴掌横扫过来。 她的手臂粗得像柱子,挥动起来简直就是两根攻城锤,覆盖范围极大。 陆小凤不敢硬接,只能將轻功施展到极致。 只见场中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座巨大的肉山在疯狂挥舞手臂,咆哮连连,而一道红色的身影则围著这座肉山上下翻飞,忽左忽右。 陆小凤的战术很明確: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你是坦克,我是刺客。 我打不动你,我就累死你。 他將“凤舞九天”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在大欢喜菩萨的攻击死角里穿梭。 时不时还在大欢喜菩萨的后背、肩膀上点两下,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打不著,嘿,打不著!” 陆小凤一边跑,一边还有閒心用言语挑衅,“大姐,你该减肥了,这么胖怎么追男人啊?” 正道这边,原本紧张的气氛稍稍鬆弛。 “陆大侠好轻功!” “照这么下去,那妖妇迟早会被耗尽力气累趴下。” 眾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在这般高强度的攻击下,体型越庞大,消耗的体力就越恐怖。 只要拖下去,贏面很大。 反观邪道阵营,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连大欢喜菩萨都拿不下这一阵,那今天的局面可就真的不妙了。 唯独魏无牙。 他坐在轮椅上,那张丑陋的老鼠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一群蠢货! 都以为大欢喜菩萨只是一身蛮力? 当年他曾在苗疆亲眼见过这女人发狂。 她真正恐怖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与那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爆发力。 別看她笨重的和座肉山一样,她的轻功和速度绝对是一绝。 现在不过是示敌以弱。 她在像蜘蛛织网一样,用笨拙的动作麻痹猎物,等待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46章 单挑变混战,魏无牙的阴谋! 场中,战斗已经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大欢喜菩萨早已是汗如雨下,身上的油汗把地面都打湿了一片,喘息声如拉风箱般粗重。 她的动作看起来越来越迟缓,每一次挥手都显得力不从心。 “就是现在!” 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准大欢喜菩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身形拔地而起,想要跃过她的头顶,到她身后给她的风府穴来一下狠的。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必胜的一击。 连陆小凤自己都觉得稳了。 他在半空中,甚至还想著待会儿打完这一场,一定要去找个澡堂子好好洗洗这身沾染的油腻味。 然而,就在他跃至大欢喜菩萨头顶上方的那一剎那。 原本气喘吁吁、动作迟缓的大欢喜菩萨,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细缝般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狡诈,是猎人看著落网猎物的戏謔。 不好! 陆小凤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中计了! “小心!” 花满楼清朗而焦急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传来。 但他提醒得还是晚了半步。 大欢喜菩萨那原本垂在地上的左手,竟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和角度,如同一条捕食的巨蟒,瞬间弹射而出。 快! 快得不可思议! 陆小凤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油腻腻、肥嘟嘟的大手,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啪! 一声脆响。 陆小凤只觉得脚踝一紧,紧接著便是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连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抓到你了,小老鼠。” 大欢喜菩萨狞笑一声,手臂猛地往下一拽。 陆小凤整个人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摔了下来。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在落地瞬间用內力护住了臟腑,这一下就能把他摔成肉泥。 还没等他挣扎,一只如同磨盘般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噗! 陆小凤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哈哈哈!” 大欢喜菩萨狂笑起来,浑身的肥肉乱颤。 “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跳啊?你怎么不跑跳了?” 她低下头,那张油光满面的大脸凑近陆小凤,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 “小鬍子,我看你长得虽然不如李寻欢那个小白脸,但也別有一番风味。” “既然落到了我手里,那就別想死了。” 她伸出肥厚的手指,极其轻佻地在陆小凤的脸上颳了一下。 “跟菩萨回苗疆,做我的宠物,我保证让你每天都欲仙欲死。” 陆小凤此时不仅是身体在痛,精神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宠物? 男宠? 回苗疆跟这坨肉山……欲仙欲死? 那一瞬间,陆小凤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比死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不怕死,要是怕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江湖儿女,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可要是真被抓去当那啥…… “不、不要啊……” 陆小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妖妇,休想!” 他拼命挣扎,但这大欢喜菩萨的力量大得惊人,压在他身上的仿佛是一座五行山,根本动弹不得。 眼看著大欢喜菩萨另一只大手就要抓过来把他拎走,陆小凤彻底破防了,毫无大侠风范地扯著嗓子嚎了起来。 “七童救我!西门救命啊!快来人啊!再不来你们亲爱的小凤凰就要被抓去配种……不对,当宠物了啊!!”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正道阵营这边的人都懵了一下,隨即便是勃然大怒。 “妖妇敢尔!” 最先动的是花满楼。 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贵公子,此刻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怒容。 他虽目不能视,但心如明镜。 陆小凤是他最好的朋友,若是真让陆小凤落入这等魔窟,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花满楼身形一晃,白衣展动,如同一朵盛开的白云,瞬间飘向场中。 鏘!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冰寒彻骨的剑鸣。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但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剑光如雪,杀气如霜。 他的人和剑仿佛化为了一体,化作一道悽厉的白虹,直刺大欢喜菩萨踩著陆小凤的那条粗腿。 这一剑,不为胜负,只为救人。 “怎么著?单挑打不过,想要群殴吗?” 一直盯著战局的魏无牙冷哼一声。 虽然眼前的局面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大欢喜菩萨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没想到引出了这种乱局。 但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既然乱了,那就更乱一点! “大伙儿併肩子上!” 魏无牙厉声喝道,手中机关一按,数枚透骨钉射向衝出来的花满楼。 “杀光他们,这李园的金银財宝,都是你们的!”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原本还有些被西门吹雪震慑住的邪道群魔,被魏无牙这一嗓子喊得热血上涌。 再加上看到正道这边主动坏了单挑的规矩,顿时也没了顾忌。 “冲啊!” “宰了这群偽君子!” “抢钱抢娘们儿啊!” 一时间,鬼哭狼嚎,银戟温侯吕凤先虽然跑了,但剩下的高手依然不少。 一群邪门歪道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放了陆兄!” 李寻欢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单打独斗的规矩。 他右手手腕一翻,那柄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已然扣在指尖。 刀光一闪。 並没有射向皮糙肉厚的大欢喜菩萨,而是精准无比地射断了旁边一名企图偷袭花满楼的邪道高手的咽喉。 “杀!” 燕南天发出一声雄狮般的怒吼,手中锈铁剑捲起一道狂暴的剑气风暴,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郭嵩阳虽然受了伤,但也强撑著提起铁剑,加入了战团。 原本肃杀的单挑擂台,瞬间变成了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混战。 而被压在大欢喜菩萨脚下的陆小凤,看著头顶飞来飞去的刀光剑影,还有大欢喜菩萨那越来越不耐烦的大脸,欲哭无泪。 “別打了!先把我弄出来啊!” “这娘们的脚好重,我要被踩吐血了!” 混战之中,没人注意到,魏无牙悄悄操纵著轮椅,退到了战圈的最边缘。 他那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人群中游走、飞刀例不虚发的李寻欢。 “打吧,打吧,越乱越好……” 李寻欢,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47章 上官金虹,龙凤双环硬刚小李飞刀! 此时的山岗早已没了半点清净之地的模样。 喊杀声震天响,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原本一对一的江湖规矩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李寻欢那一袭白衣早已染上了不知是谁的血点,宛如寒梅绽放。 他掌中的飞刀成了场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嗖!” 寒芒一闪。 一名正欲从背后偷袭花满楼的邪派高手捂著喉咙倒下。 紧接著又是一刀,精准地钉入一名挥舞狼牙棒的壮汉手腕,救下了险些被砸成肉泥的少林武僧。 李寻欢身形游走,儘量不与人缠斗,他的精力全放在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上。 每一把飞刀射出,必有一人倒下或失去战力。 然而,就在他又一次扬手,一点寒星直奔那浑身浴血、正欲对郭嵩阳下黑手的血刀门徒射去时,异变突生。 那柄从未失手、早已成为江湖神话的小李飞刀,在半空中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不是墙。 是一股怪异的吸力。 只见那飞刀的轨跡硬生生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偏转。 原本必杀的一击,竟然擦著那人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钉入了后方的一株老树干上。 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李寻欢瞳孔骤缩。 自他出道以来,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从未有过哪怕半寸的偏差。 今日,刀偏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战场边缘缓步走来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 一身金袍,身材高大魁梧,两鬢虽然微白,却丝毫不显老態,反而透著一股子如山岳般沉稳的霸气。 他双手空空,什么也没拿,但隨著他的逼近,周围洒落的一地兵刃竟然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对某种无上的皇者顶礼膜拜。 “兵器谱第二,上官金虹。” 李寻欢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握刀的手指微微发紧。 这就是金钱帮帮主,那个野心勃勃想要吞併整个武林的梟雄。 百晓生作《兵器谱》,小李飞刀排第三,而排在他头顶上的这座大山,便是此人的“龙凤双环”。 那双环乃是由极寒之地的玄铁精英混以天外陨铁打造,本身便带有极强的磁性。 再加上上官金虹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內力催动,方圆三丈之內,专克天下暗器。 飞刀也是铁做的。 遇到了吸铁石,哪怕是神话也得打个折扣。 “小李探花,这见面礼可还满意?” 上官金虹停在十步开外,负手而立。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隨著他的到来,原本疯狂廝杀的眾人竟不自觉地停下了手。 人的名,树的影。 兵器谱第二的威压,实在太重。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病態的苍白与冷静。 “上官帮主既然来了,为何不亮兵刃?” 李寻欢盯著上官金虹空荡荡的双手。 江湖传言,上官金虹的武功已臻化境,手中无环,心中有环。 这比手里拿著两个铁圈子更可怕。 “对付旁人,自然不需要。” 上官金虹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那是居高临下俯视螻蚁的眼神。 “但对付小李探花,本座自会给你这个体面。”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震。 錚! 两声清越的龙吟凤鸣之声陡然炸响。 一金一银两道流光不知从何处飞出,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那是两只多情环。 但这多情环里,藏著的却是最无情的杀机。 “来吧。” 上官金虹抬起手,龙凤双环轻轻碰撞,发出摄人心魄的脆响。 “让本座看看,究竟是我的环硬,还是你的刀快。” 李寻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摸出了另一柄飞刀。 气机锁定。 两人的衣摆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飞过的落叶都在两人中间被无形的气场绞得粉碎。 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 而战场的另一侧,局面同样令人窒息。 “呕——!” 陆小凤一边施展轻功狂奔,一边乾呕。 在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的联手之上,他总算是被救了出来。 此时的他那两撇標誌性的小鬍子上沾满了油腻腻的汗渍。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四条眉毛”的风流瀟洒。 “死肥婆!你別追我啊!” 陆小凤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如肉山般的大欢喜菩萨虽然体型庞大,但动起来却像个巨大的肉球,轰隆隆地碾压过来,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小乖乖,別跑嘛,让姐姐疼疼你!” 大欢喜菩萨满脸淫笑,脸上的肥肉隨著奔跑上下乱颤,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抖三抖。 “西门!你就不能给她一剑吗?!” 陆小凤衝著身旁那道白影吼道。 西门吹雪面如寒霜,手中的乌鞘长剑早已出鞘。 刚才他已经刺了这肉山一十三剑。 剑剑都在要害。 可每一次剑尖刺破皮肤,就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泥沼。 那层厚达尺许的脂肪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能够化解劲力的可怕武器。 西门吹雪凌厉无匹的剑气刺进去,瞬间就被那一身肥油给卸掉了七八成。 剩下那点劲力,顶多就是给她放点血,根本伤不到內臟。 “她的皮太厚。” 西门吹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虽然语气平静,但陆小凤发誓,他从这冰块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嫌弃。 是的,嫌弃。 剑神杀人,讲究的是一剑西来,唯美绝伦。 现在却要在这一堆油腻腻的肥肉里戳来戳去,实在是太噁心了。 “听声辨位,攻她心脉!” 花满楼身形飘逸,虽然目不能视,但他却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他双耳微动,在嘈杂的战场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被层层脂肪包裹下的心臟跳动声。 “左肋下三寸,入五分!” 花满楼一声清喝。 西门吹雪毫不犹豫,剑隨声走,化作一道白虹,直刺花满楼所指方位。 “啊!” 大欢喜菩萨发出一声痛呼,这一下確实扎疼她了。 但也仅此而已。 她猛地一扭身子,那恐怖的肌肉竟然夹住了西门吹雪的剑,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这要是扇实了,西门吹雪那张冷峻的脸怕是要变成烂西瓜。 “撒手!” 陆小凤这时候也顾不得噁心了,灵犀一指瞬间点出,正好戳在大欢喜菩萨的手腕麻筋上。 三人合力,这才勉强逼退了这尊肉菩萨。 但想要杀她,难如登天…… 第48章 十香软筋散!魔师庞斑收割,中原武林末日! 再看另一边。 “吼!” 燕南天鬚髮皆张,手中的锈铁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带著刚猛无铸的神剑决內力。 而在他对面,一个身形枯瘦、形如鬼魅的老者正与他硬撼。 十二星相之首,龙相庞文。 这人平日里极少出手,谁也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双手如同龙爪,漆黑如墨,竟然能硬接燕南天的铁剑而毫髮无伤,甚至还能在剑身上抓出火星。 “燕南天,你的嫁衣神功也不过如此!” 庞文阴惻惻地笑著,身形忽左忽右,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 燕南天怒目圆睁,他本是想找魏无牙那个侏儒报仇,没成想被这老鬼缠住。 “滚开!” 燕南天怒吼一声,剑气暴涨,硬生生將庞文逼退三步,可下一秒庞文又像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至於最后的一处战圈。 “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狂风骤雨。 嵩阳铁剑郭嵩阳,此刻已是满头大汗,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一步未退。 因为他的对手,是荆无命。 上官金虹的影子,那个左手剑快得不可思议的杀手。 荆无命面无表情,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剑很快,很诡异,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若是全盛时期,郭嵩阳或许还能压他一头。 但之前与吕凤先一战,郭嵩阳耗损太大,又被偷袭重伤,此刻能撑住不死,全凭一股这一口气吊著。 “你的剑,慢了。” 荆无命忽然开口,声音乾涩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杀你……足够!” 郭嵩阳咬碎了牙,手中铁剑再次挥出。 …… 整个山岗,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焦灼的平衡。 正邪双方的顶级战力全部被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拼的就是谁先露出破绽,或者谁先力竭。 然而,当局者迷。 在这杀红了眼的战场之外,距离此处约莫两里地的一座孤峰之上。 两道人影正迎风而立,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这一场生死大戏。 其中一人坐在特製的轮椅上,尖嘴猴腮,那张老鼠般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正是早该在战场上的魏无牙。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名身披黑袍的高大男子。 这男子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枪,脸上带著一副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风云仿佛都隨著他的呼吸而动。 一种君临天下的魔性,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魔师大人,您看这戏唱得如何?” 魏无牙微微欠身,语气中带著十二分的討好与恭敬。 “这些所谓的中原豪杰,现在就像是一群困在笼子里的斗鸡,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快把自己啄死了。” 那被称为“魔师”的男子微微頷首,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听不出半点喜怒。 “做得不错。” 他便是魔师庞斑。 蒙元在中原的最强暗子,也是如今蒙元帝国的国师。 庞斑的目光穿过云雾,落在那还在苦战的李寻欢与上官金虹身上,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寻欢,上官金虹,西门吹雪,燕南天……” 他轻声念著这些名字,就像是在点算自家的牲口。 “都是不可多得的鼎炉与养料。” “若是让他们继续成长下去,必是我大元南下的一大阻碍。” “所以,他们必须死。” 魏无牙连忙附和:“大人英明!只要今日將这些人一网打尽,中原武林势必元气大伤。” “到时候大汗挥师南下,这些江湖草莽便再无还手之力!” “你就是头功!”庞斑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魏无牙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多谢魔师大人!小的愿为大汗,为魔师大人肝脑涂地!” 魏无牙激动得那两撇鼠须都在颤抖。 庞斑收回目光,对著身后的虚空挥了挥手。 “时辰差不多了,十香软筋散,放出去了吗?” 阴影中,一名黑衣死士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回稟魔师,早已借著风势布下,算算时间,药力该发作了。” 庞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那我们也该登场收尾了。” …… 战场之上。 廝杀正如火如荼。 李寻欢手中的飞刀已经蓄势待发,他找到了上官金虹换气的一剎那破绽。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突然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空虚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內力,竟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凝滯。 “怎么回事?!” 李寻欢心头大骇。 不仅是他,对面的上官金虹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那种能够吸摄兵刃的磁力场,瞬间消散。 “有毒!” 上官金虹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封住了自己的几大要穴。 但这毒气无色无味,並非通过口鼻吸入,而是隨著真气运转,早已渗透进了经脉之中。 越是运功抵抗,毒性发作得越快。 “卑鄙!” 那边正和庞文对轰的燕南天突然身形一晃,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竟然变得软绵绵的,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庞文也没好到哪去,刚想趁机偷袭,结果也是两腿一软,像只死狗一样摔了个狗吃屎。 “不好,有人放毒!一定是邪道那边乾的!” 陆小凤大声疾呼,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难以抵挡的酸软感。 “放屁!老娘也中招了!” 大欢喜菩萨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烟尘。 她那引以为傲的一身肥肉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不管是名震天下的兵器谱高手,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时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如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 “这……这是十香软筋散……” 陆小凤瘫坐在地上,苦笑著看向手中的灵犀一指,现在別说接兵器了,连只苍蝇都夹不住。 这种毒药乃是西域奇毒,专破內家真气,中毒者筋骨酥软,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整个山岗,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眾人惊恐的眼神。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轮椅滚动声,伴隨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打破了死寂。 “嘎吱……嘎吱……” “哈哈哈哈……” 眾人的目光艰难地移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魏无牙坐在轮椅上,优哉游哉地从树林阴影中滑了出来。 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跟著数百名身穿黑袍、手持劲弩的死士。 那阵仗,就像是猎人看著陷阱里的一堆猎物。 “诸位英雄好汉,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啊?” 魏无牙停在眾人面前,目光在动弹不得的李寻欢和上官金虹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热。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看不起我魏无牙,说我是老鼠,是侏儒。”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声音尖利刺耳。 “现在看看,到底谁才是砧板上的肉!” 李寻欢强撑著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他盯著魏无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你……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仅是我。” 魏无牙嘿嘿一笑,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还有一位大人物,想要见见诸位。” 眾人心头一凛。 在那黑压压的死士丛中,一道如魔神般的黑袍身影,正缓缓踱步而出。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第49章 老子虽然杀人放火,但也是汉家苗裔! 紧接著,黑袍滑落,露出的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一张青铜面具。 那人缓缓的將青铜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堪称邪魅的脸庞。 皮肤晶莹如玉,双眸深邃若星空,若非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性气场,单看外表,竟像个饱读诗书的中年儒生。 这人隨手將面具扔在地上,青铜撞击山石发出脆响,在死寂的山岗上格外刺耳。 他负手而立,视线扫过瘫软在地的眾位武林神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本座庞斑。” 简简单单四个字,並未如何声嘶力竭,却仿佛重锤一般,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瘫坐在地的李寻欢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手指微微颤抖。 不仅是他,就连一向眼高於顶的上官金虹,此刻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与忌惮。 庞斑。 魔师庞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元帝国的国师,魔师宫的主人,號称魔门古今第一人的绝世凶魔。 他不在大元享清福,怎么会出现在大明境內? 这不仅仅是江湖仇杀,这是国战的前奏。 陆小凤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瞬间,他猛地扭头看向坐在一旁轮椅上看戏的魏无牙。 “魏无牙!” 陆小凤咬牙切齿,平日里那两条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鬍子此刻都气得抖动起来。 “你这只老鼠,竟然勾结蒙元人!” 江湖恩怨是一回事,勾结外敌那是另一回事。 魏无牙这不仅是坏,这是要把整个中原武林的脊梁骨都打断,献给异族当踏脚石。 “勾结?” 魏无牙靠在轮椅上,两条短腿晃荡著,脸上笑开了花,那双绿豆眼里满是得意。 “陆小凤,你这词儿用得不准。”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这叫良禽择木而棲。” 魏无牙笑得猖狂,声音尖锐刺耳。 “你们这群自詡正道的偽君子,还有那些自命不凡的邪道高手,平日里谁正眼看过我魏无牙?” “现在如何?” 他指著满地动弹不得的高手,唾沫星子横飞。 “等你们都死绝了,我就是大元占领中原的首功之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你们,不过是一堆冢中枯骨!” 此话一出,群情激愤。 別说李寻欢、燕南天这等侠义之辈。 就连邪道那边的高手都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 “呸!老子虽然杀人放火,但也是汉家苗裔。” “你个数典忘祖的矮冬瓜,真给咱们邪道丟人!” “魏无牙,若是老子今日不死,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谩骂声此起彼伏,魏无牙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袖中机关就要发动。 “好了。” 庞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抬起手,止住了魏无牙的动作,目光温和地看向场中眾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闹脾气的孩子。 “诸位都是当世豪杰,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庞斑缓缓踱步,走到上官金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金钱帮帮主。 “上官帮主,你的龙凤双环很有意思,若是肯归顺本座,本座保你金钱帮日后便是中原武林的第一大帮,如何?” 上官金虹艰难地喘息著,他努力挺直脊樑,哪怕身中剧毒,那股梟雄的霸气依然不减分毫。 他抬头看著庞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第一大帮?” 上官金虹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上官金虹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凭本事去拿,给异族当狗换来的骨头,我咽不下。” “唯死而已。” 四个字,掷地有声。 庞斑也不动怒,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索性躺平在地上。 “別看我,我陆小凤最受不得拘束,当狗这种差事,还是留给魏无牙这只老鼠吧。” 西门吹雪更是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地握著手中的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燕南天大笑三声,震得伤口崩裂也毫不在意,“想招揽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一圈问下来,竟无一人低头。 庞斑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魔师大人,您看奴家如何?” 眾人愕然转头。 只见大欢喜菩萨像是一座肉山般趴在地上,正努力仰起那张满是肥肉的脸,对著庞斑露出一个自以为嫵媚的笑容。 “奴家本就是苗疆之人,大明亡不亡,跟奴家可没关係。” 大欢喜菩萨笑得花枝乱颤,身上的肥肉跟著一阵波浪翻滚。 “只要魔师大人能解了奴家的毒,奴家愿率眾弟子归顺大元,听候差遣。” 无耻。 太无耻了。 陆小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没吐出来的早饭这会儿又要往上涌。 庞斑看著地上那团肉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是被这卖相给噁心到了。 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城府极深。 “识时务者为俊杰。” 庞斑微微頷首,隨手弹出一枚丹药,“既如此,那便先委屈菩萨,替本座送这些『硬骨头』上路吧。” 魏无牙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此时不是爭宠的时候,只能阴惻惻地看著。 大欢喜菩萨吞下解药,不过片刻功夫,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便重新升腾而起。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哈哈哈哈!力量回来的感觉真好!” 大欢喜菩萨狞笑著,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淫邪与残忍的光芒。 她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了不远处的李寻欢。 “李探花,刚才给过你机会做我的面首,你不珍惜。” 大欢喜菩萨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现在,可是晚了。” “可惜了这张俊俏的脸蛋,下辈子投胎,记得要把招子放亮点。” 说完,她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携带著开山裂石的掌风,对著李寻欢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掌风呼啸,压得周围的草木尽数折断。 李寻欢此刻体內空空荡荡,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大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对亲人对朋友的愧疚。 可惜没能再见到小弟一面。 “各位兄弟,是李某连累大家了。” 李寻欢苦笑一声,对著不远处的陆小凤等人低声说道,“李某先走一步。”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坦然赴死……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50章 李忘忧:这就叫安全感! 看到大欢喜菩萨的动作。 一旁的陆小凤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绝望地嘶吼:“李寻欢!”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冷哼声骤然响起。 “不知死活。” 这声音清冷如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寒宫,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紧接著,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掠过长空,瞬间出现在李寻欢身前。 面对大欢喜菩萨那排山倒海般的一掌,来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如玉般洁白的手掌。 “移花接玉。” 隨著一声清脆的低喝,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欢喜菩萨那恐怖的掌力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紧接著,一股比她刚才还要强横数倍的力量反弹而回。 “砰!” 一声巨响。 大欢喜菩萨那几百斤重的身躯,竟然像个皮球一样,被这股力量直接震得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岩石上,將那块巨大的岩石砸得粉碎,这才狼狈落地。 虽然皮糙肉厚没受什么重伤,但这一下子却是摔得七荤八素,脸面更是丟尽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在场中的白衣女子。 风华绝代,高贵冷艷。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天地间的中心,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什么人?” 邪道眾人惊疑不定。 “这等掌法……借力打力,神鬼莫测……” 陆小凤喃喃自语,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移花宫!邀月宫主!” “邀月?!”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那双老鼠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人的名,树的影。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那可是江湖上公认的女魔头,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她怎么会来这里? 邀月理都没理会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转动,视线落在了身后的李寻欢身上。 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便是李寻欢?” 邀月心中暗自评价,眉宇间竟带著几分嫌弃。 【眉眼间倒是与忘忧有八分相似,只是这年纪大了些,一脸苦相,还是忘忧瞧著顺眼。】 就在眾人还在猜测邀月来意之时,又是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李寻欢身侧。 其中一人身著淡蓝色宫装,气质温婉如兰,正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而她手里还牵著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穿锦衣,面如冠玉,虽然也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但那双桃花眼里透著的机灵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 “姐姐。” 怜星落地后,先是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邀月,隨后才小心翼翼地鬆开了牵著男子的手。 这男子一落地,根本没管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扑到了李寻欢身边。 伸手就把这位名震天下的小李探花给搀扶了起来。 “二哥!怎么样?没死吧?” 李忘忧上下摸索了一阵,確定自家二哥只是中毒体虚。 身上並没有什么缺胳膊少腿的大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零部件都在。” 李寻欢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小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寻欢满肚子疑问,自家这个不学无术、只会败家的三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顶级高手的生死局里? 而且……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又看了一眼温婉可人的粉衣女子。 这两位移花宫的宫主,怎么看起来跟自家三弟很熟的样子? 尤其是刚才那个温婉女子,居然还是牵著自家三弟的手飞过来的? “二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十万个为什么了。” 李忘忧直接打断了李寻欢的话,隨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给李寻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先保住小命要紧,敘旧的事儿回头再说。” 李忘忧站起身,转头看向四周。 好傢伙。 这场面,真够大的。 陆小凤和花满楼,面瘫西门吹雪,那边地上躺著的是燕南天吧? 还有那个手里捏著金环的,应该是上官金虹? 再加上轮椅上的死老鼠魏无牙,还有那个站在c位装深沉的黑袍老帅哥庞斑。 这简直就是武侠全明星大乱斗啊。 李忘忧心里嘖嘖称奇,脸上却是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淡定模样。 此时,周围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那是……李园的三少爷?” “那个出了名的败家子?” “他怎么会和移花宫的人混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係匪浅?” 眾人面面相覷,只觉得这一幕比刚才庞斑出场还要魔幻。 李寻欢为了给这弟弟报仇,那是杀红了眼,结果人家不仅没死,还带著两大绝世高手回来救场了? 这剧情反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庞斑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的目光在邀月和怜星身上扫过,眼神微微闪动。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一丝紕漏。 不过…… 庞斑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两个女人而已,哪怕是移花宫主,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有意思。” 庞斑抚掌而笑,声音醇厚磁性,“没想到今日这场大戏,还能有新的角儿登场。” “移花宫主大驾光临,本座有失远迎。” 他虽然说著客气话,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態却是丝毫未减。 “不过,本座还是那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两位宫主若是识趣,现在退去,本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 庞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气势狂涌而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这荒山野岭,也不介意多两缕香魂。” 面对庞斑的威胁,邀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忘忧,语气淡漠地问道。 “这人是谁?说话这般难听,能不能杀?”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能不能杀? 这可是魔师庞斑啊! 李忘忧看著自家这位霸气侧漏的“准女友”,心里那个爽啊。 什么叫安全感? 这就叫安全感……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51章 李忘忧:二打一不算占便宜,贏了才是硬道理! “能不能杀?”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瘫倒在地的江湖豪杰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陆小凤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看那一脸云淡风轻的邀月,又看了看那负手而立、魔威滔天的庞斑。 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怕不是在绣玉谷里待久了,不知道“魔师”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可是大元帝国的国师,一个眼神就能让眾多好汉抖三抖的狠角色。 庞斑也愣了一下。 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般完美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浮现出一抹极度荒谬的笑意。 “有趣,当真有趣。” 庞斑摇了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看螻蚁般的戏謔。 “本座纵横天下几十载,见过狂妄的,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目光在大宫主身上扫过,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小女娃,你这身功夫在江湖上或许难逢敌手,但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你想杀本座?” 庞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来!本座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杀……” 那笑声中充斥著绝对的自信与霸道,震得周围的山石都在微微颤动。 李忘忧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这位霸气侧漏的“准女友”,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爽归爽。 但这可是庞斑啊!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综武世界的庞斑具体到了什么境界。 但参照《覆雨翻云》的原著设定,这老怪物可是半只脚踏进破碎虚空的人物。 真要是火力全开,那是能跟天地意志硬碰硬的主儿。 邀月虽然厉害,明玉功独步天下。 但毕竟还属於“武侠”的范畴,跟这种快要修成“仙侠”的掛逼比起来,恐怕还差了不止一个版本號。 这就像是满级神装的玩家,遇到了刚开新资料片的boss,虽然装备好,但等级压制实在太明显了。 李忘忧心里那个急啊。 他想劝两句,比如“咱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或者“二哥还没死,咱们先把人救走再说”。 至於其他人,管他死不死呢,只要自家人没事儿就行。 但看著邀月那冷得掉渣的侧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娘们儿傲气得很。 要是这时候说丧气话,指不定她先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这虎娘们儿,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李忘忧在心里暗暗吐槽。 邀月似乎察觉到了李忘忧的情绪波动。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了李忘忧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你在怕?” 李忘忧乾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 邀月已经傲娇地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如同九天之上的女王。 “看我宰了他,给你出气。” 话音未落。 原本静静站在原地的白色身影,竟是凭空消失了。 没有起步的动作,没有真气的爆发,就像是原本就在那里的一抹幻影,被风一吹就散了。 下一瞬。 庞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戏謔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好身法!” 庞斑低喝一声,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探出,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冲天而起。 轰! 半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炸裂开来。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周围的那些树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瞬间被连根拔起,木屑纷飞。 就连那些巨大的岩石,也被震得粉碎。 李忘忧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颳得脸生疼,整个人差点被吹飞出去。 幸好身边的怜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柔和的內力传来,这才让他稳住了身形。 “我滴个乖乖……” 李忘忧目瞪口呆地看著半空中那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影。 这特么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动静? 知道的是武林高手过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两枚洲际飞弹在空中对撞了。 他这个战五渣,此时完全成了看客。 別说看清两人的招式了,就连他们的残影都跟不上。 只能看到一团白光和一团黑气在疯狂地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漫天飞舞的碎石和烟尘。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忘忧揉了揉被震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瓜仁都在突突地疼。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怜星,急忙喊道。 “小姨子……咳,怜星宫主,你別光看著啊!” 李忘忧指了指天上的战团,一脸焦急。 “你看紧了,那庞斑是个老怪物,手段阴毒得很,要是你姐姐落了下风,你就赶紧上场帮忙。” “咱们是正义的一方,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併肩子上才是王道!” “二打一不算占便宜,贏了才是硬道理!” 怜星听著李忘忧这番毫无节操的言论,原本紧绷的俏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美眸却是死死地盯著上方的战局,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庞斑……很强。” 怜星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他周身似乎笼罩著一股无形的气场,能够扭曲周围的一切。” “姐姐的移花接玉,本是借力打力的绝学,但在那股气场面前,竟然有些施展不开。” “而且……” 怜星顿了顿,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那个气场还在不断地侵蚀姐姐的真气,甚至干扰她的精神。” “姐姐每一次出手,都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对抗那种无形的压力。” 李忘忧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扭曲气场? 精神干扰? 侵蚀真气? 这特么不就是庞斑的成名绝技——《道心种魔大法》吗! 这门武功可是黄易武侠体系里的天花板级別。 它最变態的地方不在於破坏力有多强,而在於它能够以精神驾驭物质,强行掠夺天地精气转化为自身真元。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自带无限回蓝、全图透视掛、外加精神控制的超级外掛。 庞斑的感知力就像是雷达一样,能够精准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还没等你出招,人家就已经知道你要打哪儿了。 攻无可攻,防无可破。 这还打个屁啊! 不过…… 李忘忧脑子里灵光一闪。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庞斑虽然牛逼,但似乎还没到原著大结局那种破碎虚空的境界。 如果真的魔种大成,邀月估计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打得有来有回? 也就是说,这老怪物的“魔种”还有破绽! 想到这里,李忘忧也不管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扯著嗓子就衝著天上大吼了起来。 “月儿!那是道心种魔大法!” “小心他的精神力场!这老小子能用精神锁死你的气机!” “別跟他拼消耗!他在吸你的真气回蓝!” “攻击他的『魔种』波动节点!那是他借用天地之力的关键!” “实在不行就用音波功震散他的精神锁定!” 李忘忧这一嗓子,可谓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激战中的庞斑,身形猛地一滯。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道心种魔大法》的奥秘? 这门武功乃是魔门至高无上的秘典,失传已久,就算是在魔门內部,也没几个人真正了解其中的玄机。 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少爷,是怎么一口叫破其中关键的? “嗯?” 庞斑分神的瞬间,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线。 高手过招,爭的就是这一线生机。 邀月何等人物? 战斗本能那是点满了的。 虽然她不知道李忘忧说的是真是假,但感受到庞斑那一瞬间的迟疑,她立刻抓住了机会。 “死!” 一声清冷的厉喝。 邀月的一头青丝猛然炸开,如同一尊绝世的女杀神。 她体內的明玉功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极度森寒的气息,瞬间从她体內爆发而出。 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还在飞舞的尘土和碎石,竟然在这一瞬间被冻结在了半空。 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渣…… 第52章 好汉饶命!全图硬控再现! “这是……” 下方的怜星猛地捂住了嘴巴,一双美眸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是不是要输了?” 李忘忧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怜星摇了摇头,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的激动与震惊。 “不……不是输了。” “是突破了!” “姐姐的明玉功……竟然在这个关头,突破到了第九层!” 第九层?! 李忘忧闻言,差点没兴奋地跳起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明玉功第九层意味著什么了。 明玉功一共九层。 前八层虽然厉害,但还属於正常武学范畴。 可一旦练到第九层,那就是质的飞跃。 体內的真气会形成一个完美的內循环,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不仅如此。 在这个状態下,运功者的身体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能够强行掠夺周围的一切能量为己用。 无论敌人怎么攻击,都会被这股吸力化解,甚至反过来成为自己的养分。 可以说。 第九层的明玉功,就是一个完美版的“北冥神功”加“吸星大法”,而且还没有副作用! “好傢伙!临阵突破!这可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啊!” 李忘忧激动得直搓手。 “这下有的打了!” “一个是道心种魔,借天地之力;一个是明玉九层,强行掠夺。” “这简直就是两个外掛玩家在互殴啊!” 轰隆隆! 就在这时。 天上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隨著邀月明玉功的全面爆发,整座山岗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原本被庞斑那股无形气场压制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以邀月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 白衣猎猎,寒气逼人。 此时的邀月,浑身散发著一种透明的玉色光泽,就像是一尊真正的玉观音,神圣而不可侵犯。 “庞斑!受死!” 邀月双掌推出。 那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了庞斑,拉扯著他的身体,要將他硬生生地拽进那个毁灭的漩涡之中。 “好!好一个明玉功!” 庞斑怒极反笑,眼中战意沸腾。 “没想到这世间除了浪翻云,还有人能让本座全力以赴!” “今日,本座便要看看,是你这移花宫的绝学厉害,还是本座的道心种魔更胜一筹!” 轰! 庞斑周身黑气翻涌,整个人如同魔神降世。 两人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 不再是之前的试探。 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山崩地裂。 真正的山崩地裂。 眾人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向著四周蔓延。 远处的山峰更是直接被两人交手的余波削平了一截,巨石滚落,烟尘遮天蔽日。 躺在地上的陆小凤等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这还是人吗?” 郭嵩阳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乾舌燥。 “同样是练武的,为什么他们打架像神仙,我们打架像村口斗殴?” 李寻欢也是一脸苦笑。 他引以为傲的小李飞刀,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面前,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 李忘忧脸上的喜色並没有维持太久。 隨著时间的推移。 他敏锐地发现,局势似乎又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邀月虽然突破了第九层,但毕竟是刚刚突破,境界还没有完全稳固。 对於那种恐怖的力量,她掌控得並不算完美。 就像是一个刚拿到神器的萌新,虽然伤害高,但操作有些跟不上。 反观庞斑。 这老怪物不仅功力深厚,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得令人髮指。 他很快就发现了邀月的破绽。 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道心种魔那种诡异的精神力场,不断地干扰邀月的节奏。 只要邀月有一丝失误,他就会抓住机会,狠狠地反击。 渐渐地。 那天空中耀眼的白光,开始被浓郁的黑气压制。 邀月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也多出了几道灰扑扑的印记,那是被庞斑掌力扫中的痕跡。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原本完美的真气循环,也出现了一丝凝滯。 “不好!” 怜星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姐姐內力运转不畅,被庞斑抓住了气机破绽!” “不能再等了!” 话音未落。 怜星再也顾不上李忘忧的叮嘱,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恐怖的战场。 “小姨子!別送啊!” 李忘忧想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姐姐!我来助你!” 怜星人在半空,移花接玉全力施展,试图帮邀月分担一部分压力。 然而。 现实是残酷的。 这种级別的战斗,根本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还没等她靠近战圈核心。 庞斑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隨手一挥衣袖。 “滚!” 一个字。 伴隨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劲气。 怜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飞速移动的铁墙。 “噗!”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人在空中,一口鲜血便已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怜星!” 李忘忧大惊失色,急忙想要衝过去接人。 好在怜星毕竟是顶尖高手,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连续几个空翻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这才勉强落地。 即便如此。 她也是踉蹌著退了好几步,一张俏脸惨白如纸,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完了……” 李忘忧心里咯噔一下。 连怜星都被秒了。 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 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月儿!” 李忘忧目眥欲裂。 只见邀月落地后,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直到退到李忘忧身前,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邀月,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高冷女神范儿。 头髮凌乱,嘴角掛著血丝,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衣更是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最重要的是。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不甘。 输了。 自从她出道以来,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尝过一败。 今天。 在这个荒山野岭,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她竟然输给了一个魔门妖人。 这种打击,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哈哈哈!” 庞斑缓缓落地,黑袍鼓盪,魔威盖世。 他看著狼狈的邀月,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几分。 “不错,真的很不错。” “刚突破就能与本座战到这个地步,若是再给你十年时间,或许真能与本座一较高下。” “可惜。” 庞斑摇了摇头,眼中的欣赏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本座做事,向来喜欢斩草除根。” “既然结了仇,那便留你不得。” 话音落下。 庞斑一步踏出。 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只是眨眼间,他便已经欺身到了邀月面前。 那只修长白皙、却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向了邀月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落实了。 別说邀月现在重伤未愈,就算是全盛时期,恐怕也要香消玉殞。 “姐姐!” 怜星发出绝望的嘶喊。 李寻欢等人也是一脸惨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发生。 邀月死死地盯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她想要反抗,想要躲避。 但体內的经脉已经被庞斑的魔气震伤,此刻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邀月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山岗上,突兀地炸响。 那声音悽厉、悲壮、且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好汉饶命!!!” ……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庞斑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邀月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掌风甚至吹乱了邀月额前的碎发。 但那一掌,无论庞斑如何催动內力,甚至连脸都憋红了,就是怎么也拍不下去。 就像是有一股来自世界规则层面的神秘力量,强行锁住了他的关节,冻结了他的杀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李忘忧不知何时衝到了邀月身前。 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 腰杆挺得笔直,然后以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姿势,对著庞斑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一脸的诚恳,那一嗓子的悽厉。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汉饶命啊!!!”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53章 败家子救美,邀月宫主芳心乱了! 风停了。 不仅仅是风,连带著那漫天激盪的尘土,甚至连远处被削平的山头上滚落的碎石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整座山岗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只剩下脖子还能艰难地转动,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在那一处违背常理的画面上。 半空中。 魔威盖世、刚才还扬言要顺昌逆亡的魔师庞斑。 此刻正保持著一个极为滑稽的姿势——右掌前探,身体前倾。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后颈皮,硬生生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 他那张原本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冷峻完美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显然正在拼命催动內力试图衝破束缚。 但这毫无意义。 无论他周身的黑气如何翻涌,无论那道心种魔的气场如何爆发,他的手掌就是无法落下分毫。 而在他对面。 那个传闻中除了败家一无是处的李园三少爷。 正把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高举过头顶,姿势標准得像是正在给祖宗上坟。 “这……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没人能回答。 江湖上千奇百怪的武功多了去了。 什么吸人內力的、把人练成毒尸的,但从来没听说过哪一招是靠大喊“好汉饶命”就能把对手给定住的! 而且定住的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庞斑! 是那个闻名江湖几十年、把移花宫大宫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魔师庞斑! “咳……” 人群中,李寻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捂住了半张脸。 又来了。 又是这一招。 自从自家这个三弟不知道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本事后。 李园那“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清贵门风,就像是那在大风天里晾晒的裤衩子,被吹得七零八落。 当著天下群雄的面,对著一个大魔头喊饶命,还摆出这么一副羞耻度爆表的姿势。 李寻欢甚至能想像到,明天江湖百晓生的兵器谱要是再更新,自家三弟绝对能上榜。 封號大概就是——“求饶公子”或者“好汉少爷”。 太丟人了。 若不是此刻浑身中了十香软筋散动弹不得。 李寻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衝上去把自家这丟人现眼的小弟给踹回来。 但转念一想,李寻欢那颗悬著的心又放了下来。 只要能活著。 別说是喊好汉饶命,就算是喊庞斑亲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活著才是硬道理。 与李寻欢那种恨铁不成钢又带著几分庆幸的复杂心情不同,处於风暴中心的邀月,此刻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美眸,此刻正痴痴地盯著身前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李忘忧的姿势確实不雅,甚至可以说很怂。 但在邀月看来,那却是这世间最伟大的背影。 从小到大,因为天赋绝顶,因为性格强势。 从来都只有她邀月站在別人面前,替別人遮风挡雨,或者把別人踩在脚下。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在必死的局面下,挡在她的身前。 即使是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 那股属於男人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钻入鼻息,邀月只觉得原本因重伤而冰冷的身体,竟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那颗坚硬如冰的心臟,在这个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被某种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这虎娘们儿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瘮得慌?” 李忘忧虽然维持著弯腰的姿势不敢动,但余光还是撇到了邀月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神情,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 这“好汉饶命”虽然好用,但只要自己一鬆手,判定就结束了。 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到天荒地老吧?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刺耳、如同老鼠磨牙般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李忘忧试图拖延时间的幻想。 “杀意!是杀意!” 不远处的魏无牙突然跳了起来。 这个侏儒般的老怪物此时满脸狰狞,一双绿豆眼死死地盯著李忘忧。 他之前就在李忘忧手里吃过亏,对这种邪门歪道记忆犹新。 此刻见庞斑受挫,他急忙出声提醒起来。 “魔师大人!收敛杀意!” 魏无牙扯著破锣嗓子,衝著半空中的庞斑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要对那小子有杀意!只要心里不想杀他,他那一招就是个屁!那就是个摆设!” “嗯?” 庞斑闻言,那双充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身为魔门第一人,他的悟性何等恐怖。 魏无牙只是提点了一句,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虽然庞斑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但他明白一个道理——凡是招式,必有破解之法。 “呼……” 庞斑深吸一口气,原本翻涌如沸水的魔气,竟然在剎那间平息了下来。 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也迅速恢復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如沐春风的微笑。 杀意,散了。 对於他这种级別的高手来说,控制情绪就像控制呼吸一样简单。 就在杀意消散的那一瞬间。 那种禁錮住他全身、让他无法动弹的神秘力量,竟然真的凭空消失了! “果然如此。” 庞斑心中大定,但他生性谨慎,並没有立刻反击。 而是脚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大鸟,向后倒射而出。 唰! 这一退便是几十丈,直接落在了魏无牙的身侧。 “呼……好险好险,腰都要断了。” 见庞斑退走,李忘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腰来,一边揉著酸痛的老腰,一边恶狠狠地瞪了魏无牙一眼。 “死老鼠,话这么多,也不怕烂舌头!” 魏无牙在庞斑身后阴笑道:“嘿嘿,李三少爷,看来你的戏法不灵了。” 庞斑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打量著李忘忧,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魏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李园败家子?” “正是。” 魏无牙连忙点头哈腰,“这小子邪门得很,除了这一招,还有些怪异的招式。” 庞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54章 李忘忧:庞斑,你败过吗? “本座纵横江湖几十年,见过练剑的练刀的,甚至练毒的练蛊的,却从未见过练『求饶』』的。” “那小子究竟是什么原理?”庞斑问道。 魏无牙沉思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根据之前的经验,这小子的招数似乎都有某种特定的触发条件。” “比如刚才那一招,必须双手合十,口喊饶命,且对方必须心存杀意。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 庞斑的目光越过眾人,再次锁定了李忘忧,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森寒。 “只要本座不想杀他,只是想把他抓回去,那一招就无效了?” 魏无牙一愣,隨即竖起大拇指:“魔师大人高见!正是此理!”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李忘忧的脸都绿了。 臥槽! 这就是顶级boss的智商吗? 这就把老底给掀了?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还没等李忘忧吐槽完,庞斑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遮天蔽日的魔气。 庞斑就像是一缕黑色的轻烟,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不好!” 李忘忧头皮发炸,下意识地就要故技重施。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 他双手合十,喊得撕心裂肺,甚至因为语速过快都破了音。 然而。 没用。 庞斑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那双修长的手掌依旧不紧不慢地探了过来,目標不再是天灵盖,而是李忘忧的肩膀。 正如魏无牙所说,只要没有杀意,这一招“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般的保命神技,就彻底失效了。 “哈哈哈,小子,你的把戏本座已经看穿了!” 庞斑那充满戏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你这具身体里藏著的秘密,本座很有兴趣。” “放心,本座不会杀你,本座会把你带回魔师宫,日日夜夜好好『疼爱』你!” 这虎狼之词听得李忘忧菊花一紧。 “小弟快跑!” 李寻欢目眥欲裂,拼命想要挣扎,但十香软筋散的药力让他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滚开!” 邀月也急了。 她不顾体內翻涌的气血,强行提气,想要再次催动明玉功。 “噗!”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邀月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却依然死死地挡在李忘忧身前,推了他一把。 “你快走!” “怜星!带他走!” 邀月的声音悽厉,带著一种决绝。 她知道自己今天走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条命,换他一条生路。 这一刻,这位不可一世的移花宫主,终於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只剩下一个女人的本能。 怜星此时一张俏脸惨白如纸,但还是踉蹌著衝过来想要拉走李忘忧。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吐血的邀月,看著远处拼命挣扎的二哥,再看看旁边摇摇欲坠的怜星。 李忘忧突然不慌了。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违和的平静。 “走?” 李忘忧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邀月,顺手在她的细腰上捏了一把。 “我说月儿啊,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废材吗?” 邀月一愣,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便是恼怒。 都什么时候了,这傢伙还要占便宜! “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快滚!”邀月咬牙切齿。 “滚是不可能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滚的。” 李忘忧轻笑一声,將邀月轻轻推给了一旁的怜星。 “看好你姐姐,別让她再吐血了,怪心疼的。” 说完。 李忘忧转过身,缓缓放下了合十的双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 此时此刻。 庞斑已经逼近到了身前三丈之地。 看著不再求饶、反而一脸淡定站在原地的李忘忧,庞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心中升起一丝警兆。 这小子,还有后手? “怎么,小子,你这是打算束手就擒了?” 庞斑停下脚步,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忘忧。 “也好,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本座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只要你乖乖配合,说出你那一招的秘密,本座或许还能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 李忘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你也配?”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败家子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这么跟庞斑说话? 庞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转冷,“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魔师庞斑嘛,我知道。” 李忘忧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然,“不过,本少爷有一个问题想问问魔师。” “哦?”庞斑怒极反笑,“临终遗言吗?愿闻其详。” 李忘忧上前一步,双手背负在身后,那一身锦衣华服在风中猎猎作响,竟凭空生出几分宗师气度。 他看著庞斑,一字一顿地问道: “庞斑,你败过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庞斑愣了一下。 败过吗? 自从他魔功大成以来,横扫塞外,唯有“覆雨剑”浪翻云能让他视为对手。 除此之外,这天下眾生,在他眼中皆如螻蚁。 “本座纵横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庞斑傲然道。 “哦,那你今天运气不错。” 李忘忧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精彩,就像是一个即將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 “因为,你要倒大霉了。” 话音未落。 李忘忧那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 这一次。 不仅是双手合十。 更是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庞斑都给整不会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装逼,怎么转眼又来了? 还没等庞斑反应过来。 李忘忧那悽厉、悲壮、且中气十足的嗓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这片天地间轰然炸响。 “列祖列宗在上!!!” “孩儿不孝了!!!” 隨著这嗓子喊出来。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风云变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从那遥远的虚空中降临。 李忘忧的头顶上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金光。 万丈金光! 那不是佛光,也不是什么真气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威严与沧桑的金色光辉,如同实质般洒落下来,將李忘忧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这股金光面前。 庞斑那滔天的魔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瞬间消融……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55章 李忘忧:你过来呀! 金光。 璀璨到近乎俗气的金光。 如同暴发户家里刚刷的金漆,毫无美感地从天而倾。 但这光芒中蕴含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庞斑原本那种“天下尽在掌握”的从容瞬间消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顺从如绵羊的天地在此刻突然翻脸。 那股一直縈绕在他周身、那股令他得以施展“道心种魔大法”扭曲精神力场的诡异波动,竟被这金光硬生生挤压回了体內。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雄狮,突然被关进了钢铁铸造的笼子里。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庞斑双目微眯,体內魔种疯狂跳动,警兆如大钟轰鸣。 这小子身上的古怪实在太多,从那莫名其妙的“好汉饶命”,到如今这声势浩大的“列祖列宗”。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若真是在这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毫无內力的小辈给阴了。 那他庞斑这“魔师”的招牌,往后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掛著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此时此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眾人,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陆小凤虽然中了十香软筋散,浑身软得像滩烂泥,但那双眼珠子却瞪得溜圆,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李家三少爷,当真是个人才啊! 刚才还毫无节操地跪地求饶,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转眼间又能整出这么大的阵仗,直接开始搬出列祖列宗来救场。 这操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艺术的境界。 “若能活过今日……” 陆小凤心里暗自嘀咕,“我陆小凤一定要和这位三少爷喝上三天三夜,这般妙人,江湖上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另一边,同样瘫软在地的李寻欢,此刻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丟人啊。 实在是太丟人了。 身为李家的一份子,听著自家小弟那句中气十足的“孩儿不孝”,李寻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在请祖宗保佑? 这分明是把李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掀开了。 日后江湖传言,说起三晋李园,怕不是都要说:哦,就是那个一打架就喊祖宗的一门七进士? 唯独一人,反应截然不同。 邀月。 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虽然身受重伤,嘴角还掛著淒艷的血跡。 但此刻看著挡在身前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那双向来冰冷孤傲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痴迷。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哪怕是求救,都能喊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连“列祖列宗”四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都显得那么清新脱俗,那么霸气侧漏。 果然,这世间男子,唯有他一人能入得了本宫的眼。 这就是典型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李忘忧现在是在当街撒泼,在邀月看来估计也是“真性情”。 隨著那漫天金光逐渐收敛,尽数没入李忘忧的体內,他的身形重新显露在眾人眼前。 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身披金甲。 李忘忧还是那个李忘忧,一身锦衣,甚至髮型还有些乱。 但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似乎被某种宏大的力量暂时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几十丈的距离,落在了庞斑身上。 隨后。 李忘忧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脑子短路的动作。 他慢吞吞地抬起右手,伸出那根修长的食指,对著威震天下的魔师庞斑,轻轻地、极其挑衅地——勾了勾。 “魔师大人。” 李忘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岗,语气中带著一种欠揍的慵懒。 “你过来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庞斑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俊伟面容,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无名业火,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是谁? 他是魔师庞斑! 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绝世凶人!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武道神话! 这几十年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谁敢用这种唤狗一样的姿势对他勾手指? 杀意。 实质般的杀意瞬间沸腾,什么“研究秘密”,什么“收为徒弟”,此刻全被庞斑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成肉酱! “好!很好!” 庞斑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彻骨。 “既如此,本座便成全你!”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不合时宜的讚嘆声突然响起。 “好帅……” 邀月痴痴地望著李忘忧的背影,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两抹异样的红晕。 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崇拜,“这般霸气,方显男儿本色。” 旁边的李寻欢闻言,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满脸惊恐地看向邀月。 大宫主,你眼神没事儿吧? 你管这叫霸气? 这分明叫欠抽啊! 李寻欢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庞斑那一掌是不是把邀月的脑子给打坏了。 这审美品味怎么突然就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可惜,没人理会李寻欢的崩溃。 战斗,爆发了。 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开始了。 庞斑动了。 含怒出手的魔师有多恐怖? 地面瞬间炸裂,无数碎石违背重力悬浮而起,隨后化作齏粉。 庞斑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魔气,径直衝向了李忘忧。 快。 快到了极致。 在场除了上官金虹和燕南天这种级数的高手能勉强捕捉到一丝轨跡外。 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庞斑就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李忘忧的面前。 那只蕴含著恐怖魔功的手掌,带著尖锐的啸音,直奔李忘忧的面门。 然而。 在李忘忧的视角里,世界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当“祖宗护我”词条生效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停止了流动,悬在半空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而在他眼中,原本应该快如闪电的庞斑。 此刻正保持著一个狰狞的面部表情,像是一只慢吞吞的乌龟,一点一点地向他挪动过来。 李忘忧甚至有閒心去观察庞斑牙缝里是不是塞了韭菜。 “这就是无敌时间吗?” 李忘忧心中惊嘆。 上一次对付那个伊哭,他只是隨手一挥就把人嚇跑了,压根没怎么出力。 所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个“祖宗护我”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面对战力天花板级別的庞斑,他终於有了实感。 这哪里是护佑?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看著面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大脸,李忘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衝动。 让你装逼。 让你嚇唬我老婆。 让你想把我抓回去当小白鼠。 李忘忧也不用什么招式,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扬起手,对著庞斑那张尊贵的脸,狠狠地抡圆了巴掌。 “给爷爬……”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56章 老李家的爱,顶不住! 李忘忧心中默念。 而在外界眾人的眼中,画面是断裂的。 他们只看到庞斑携灭世之威衝到李忘忧面前,眼看就要將这位三少爷毙於掌下。 下一瞬。 没有任何徵兆。 李忘忧的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直接从原地消失,瞬间闪现到了庞斑的侧前方。 庞斑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那种感觉极其彆扭,就像是全力衝刺的人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呢? 还没等庞斑的意识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道的手掌,就已经突兀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啪!” 这一声脆响,並不清脆,反而沉闷得如同雷霆炸裂。 紧接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座山岗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捲起漫天烟尘。 等到烟尘稍散,眾人急忙定睛看去。 只见场中,李家三少爷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下巴微扬。 那姿態,那气度,活脱脱一代宗师风范。 如果忽略他刚才那贱兮兮的挑衅,简直完美。 可是…… 庞斑呢? 那个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魔师庞斑,不见了。 “那……那是……”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觉最为敏锐,此刻颤抖著手指向右侧不远处的一座崖壁。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座坚硬的花岗岩崖壁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那洞口深不见底,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还在不断地往下掉著碎石渣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轰!” 那座崖壁突然炸开。 一道人影狼狈不堪地从碎石堆里飞了出来。 正是魔师庞斑。 但此刻的庞斑,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绝世风采?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绣金黑袍,此刻已经变成了乞丐装,一条条地掛在身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衣。 若非这料子结实,堂堂魔师今天怕是要在这群雄面前裸奔了。 更惨的是他的状態。 原本晶莹通透如同神魔般的面容,此刻惨白得嚇人,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还印著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襟。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 整条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软塌塌地耷拉在身侧,显然是已经断得不能再断了。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响起。 所有人看李忘忧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武功?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败家的李园三少爷吗? 这特么说他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的都有人信啊! “这……这……” 陆小凤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这小李兄,莫非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邀月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嚇人。 目光死死地黏在李忘忧身上,仿佛要將这个男人彻底烙印在灵魂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远处的魏无牙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摇著头。 那张猥琐的老鼠脸上写满了崩溃,“这绝对不可能!那个小杂种怎么会这么强?幻觉!一定是十香软筋散的幻觉!” 他无法接受。 他机关算尽,勾结外敌,好不容易布下这必杀之局,怎么可能被一个废物三少爷给翻盘? 而此时的庞斑,此刻看著李忘忧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对於未知的恐惧。 如果李忘忧是堂堂正正地用武力將他击败,他或许会愤怒,会不甘,但绝不会恐惧。 可刚才…… 他完全没有看清。 没有任何真气波动,没有任何招式起手。 他甚至连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都不知道。 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那种力量,根本无法理解。 “你……到底是人是鬼?”庞斑声音嘶哑,死死地盯著李忘忧。 李忘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太爽了。 怪不得邀月这女人总喜欢动不动就打断人腿,原来掌控一切的感觉如此美妙。 但他还没忘记,自己是“体验卡”用户。 “祖宗护我”的时效只有一盏茶。 时间紧,任务重。 “庞斑啊庞斑。” 李忘忧背著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嘆了口气。 “你说你,好好的蒙元不待,非要跑来李园装什么大尾巴狼?” “现在好了,被我老李家列祖列宗教育了吧?” “我这一巴掌,都是我老李家列祖列宗的爱,你受得了吗?” 说完,李忘忧眼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刚才打得不过癮,咱们继续?” 话音未落。 李忘忧的身形再次凭空消失。 庞斑瞳孔猛地一缩,那种如坠冰窟的危机感再次降临。 “不好!” 他本能地想要催动精神力场进行防御,甚至想要燃烧精血施展天魔解体大法逃遁。 可惜。 太慢了。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 接下来的画面,对於在场的所有武林高手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因为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空气中不断传来密集的爆鸣声。 “砰!” “轰!” “啪!” 以及那一连串悽厉的撞击声。 庞斑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踢来踢去的皮球,一会儿从东边的树梢被打飞到西边的山石上,一会儿又被从半空中狠狠地砸进地里。 尘土飞扬,碎石崩溅。 虽然看不清具体过程,但光听那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庞斑偶尔溢出的一两声闷哼。 眾人就能脑补出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师此刻正在经歷怎样惨无人道的殴打。 甚至,不少人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同情。 太残暴了。 真的是太惨了。 这哪里是高手过招?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待啊! “这就是……老李家的爱吗?” 上官金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心中那点想要称霸江湖的野心,在这连绵不绝的暴打声中,碎得稀里哗啦。 他突然觉得,金钱帮现在其实也挺好的,没必要非得统一江湖。 兵器谱第二也蛮不错的,没必要非得当第一。 万一惹到了这位三少爷。 也让他体验一下老李家列祖列宗的爱,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57章 李寻欢:祖宗显灵不带我,难道我是捡来的? 在场群雄哪怕是此时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脑子里也不由得冒出同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老李家的爱,实在是太过沉重。 连魔师庞斑这种近乎神魔般的人物,都在这份“祖宗的关爱”下被打成了布娃娃。 换成是他们,恐怕连第一下都遭不住,直接就去见真正的列祖列宗了。 若是往后谁再敢说这李家三少爷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是披著羊皮的上古凶兽。 更有不少心思活络之辈,此刻看向李寻欢的目光都变了。 弟弟都这么猛,能隨时召唤祖宗附体。 那身为哥哥的小李探花,平日里总是这般低调谦逊,莫非也是装的? 陆小凤就是这么想的。 这只长著四条眉毛的凤凰,哪怕中了十香软筋散,那股子机灵劲儿也没散。 他四肢並用,像条大毛毛虫一样,艰难地在草地上蠕动,一点一点蹭到了李寻欢身边。 “李兄。” 陆小凤喘著粗气,那双眼睛却贼亮,压低了嗓门说道。 “你们李园真不愧是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啊。这底蕴,兄弟我算是服了。” 李寻欢此时正靠在一棵树干上,脸色苍白,闻言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小凤却不依不饶,用肩膀撞了撞李寻欢。 “李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这都过命的交情了,你居然还瞒著兄弟。” “瞒什么?”李寻欢一头雾水。 “列祖列宗啊!” 陆小凤一脸『你別装了』的表情,努了努嘴指向远处的战场。 “你看三少爷这威风八面的样子,显然是祖宗显灵。既然三少爷能请动祖宗,你肯定也行吧?” 说到这,陆小凤一脸幽怨:“刚才若是你早点请祖宗上身,咱们至於被魏无牙那只老鼠下毒暗算吗?你也太低调了。” 李寻欢张了张嘴,那张向以此来英俊瀟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便秘般的纠结。 他能说什么? 说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说他活了这么大,除了逢年过节磕头上香,从来没感受过祖宗的一丝回应? 若是这么说了,別人会怎么想? 大家都是李家的种,怎么祖宗就只保佑只会败家逛青楼的老三,对他这个光宗耀祖的探花郎视而不见? 难不成小李飞刀是抱养的? 是李家门口捡来的? 李寻欢甚至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把祖宗给气著了? “我不是,我……” 李寻欢憋了半天,只觉得胸口那口闷气更重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嘆,“陆兄,此事……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烟尘散去,李忘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他那一身锦衣依旧一尘不染,连髮型都没乱,手里正提著一个黑乎乎、软趴趴的人形物体。 正是刚刚威压全场的魔师庞斑。 此时的庞斑,哪里还有半点魔师的风采?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四肢诡异地耷拉著。 那张原本妖异俊伟的脸肿得像个发麵的猪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著血沫子。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眼睛还在无意识地眨动,眾人都以为这位魔师已经去西天见佛祖了。 不过看这模样,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离死不远了。 “晦气。” 李忘忧嫌弃地撇了撇嘴,像是扔垃圾一样,隨手將庞斑扔在了地上。 紧接著。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旁。 那里,魏无牙正缩在轮椅上,瑟瑟发抖。 “哟,小矮子。” 李忘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一抹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贱笑。 “本少爷之前说什么来著?迟早有一天要將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现在,时辰到了。” 魏无牙浑身一颤,那张本来就猥琐的老鼠脸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亲眼看著庞斑被虐的全过程。 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碾压,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阴谋和算计。 “你……你不要过来!” 魏无牙尖叫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不要过来啊!” 他疯了一样地按动轮椅扶手上的机关,轮椅下方喷出两股烟雾,带著他就要往后逃窜。 同时,他对著周围那些原本跟著庞斑一起来、此刻却呆若木鸡的蒙元高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上!你们都给我上!” 然而。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效果却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那些蒙元高手又不傻。 开什么玩笑? 连他们的国师庞斑,那个在他们心中神一般的存在,都被这小子像打儿子一样打废了。 他们上去干什么?送人头吗? “跑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蒙元高手,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丟盔弃甲。 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跑了个精光。 魏无牙傻眼了。 他又急忙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里原本站著大欢喜菩萨。 这位肉山一般的女魔头,刚刚还信誓旦旦要投靠大元,要將场中眾人杀个精光。 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该搭把手吧? 可等魏无牙看过去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个原本移动缓慢的肉山,此刻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度。 整个人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正以一种极其圆润且迅速的姿態,轰隆隆地向著远处的密林滚去。 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连那几个她最宠爱的男宠都没带,独自逃生去了。 “特么的!” 魏无牙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破口大骂。 “一个个的都什么玩意儿!还讲不讲点儿江湖道义!” “居然卖队友!大欢喜你个肥猪,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骂归骂,他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魏无牙手指疯狂地在轮椅机关上连点,轮椅发出咔咔的声响,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想要衝进旁边的灌木丛。 只要进了林子,凭藉他对地形的熟悉和机关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下一刻。 魏无牙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双脚离地,在那胡乱扑腾。 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袭来。 他艰难地回过头。 正对上李忘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跑?往哪跑啊?” 李忘忧单手提著魏无牙的后脖领子,就像提著一只脏兮兮的老鼠,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之前你追杀本少爷的时候,不是挺囂张的吗?” “李……李三少爷……李三爷爷……” 魏无牙瞬间变脸,那张丑陋的脸上挤出极其諂媚的笑容,涕泪横流。 “我错了,是我魏无牙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我……” 说话间,他的右手却悄悄缩进了袖子里。 就在李忘忧似乎被他的求饶声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 魏无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去死吧!小杂种! “噗噗噗噗!” 无数根细如牛毛、泛著幽幽蓝光的毒针。 从他全身上下的各个隱秘角落——袖口、领口、甚至是嘴里,同时爆射而出……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58章 求你做个人吧,这药真能吃死人! 这么近的距离。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对躲不过去! 这可是他魏无牙压箱底的绝活,见血封喉的剧毒! 魏无牙的嘴角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狂喜。 还是太年轻啊。 不知道江湖险恶,不知道反派死於话多,正派死於圣母吗? 然而。 下一瞬。 魏无牙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著,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甚至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见那漫天的毒针,在触碰到李忘忧衣服的前一寸处,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气墙。 “叮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些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毒针,不仅没有伤到李忘忧分毫,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被弹了回来。 而且,反弹的角度极其刁钻,全部朝著魏无牙自己身上招呼了过去。 “不——” 魏无牙发出一声绝望而悽厉的惨叫。 但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数百根毒针瞬间没入了他的身体。 那种他亲手调配的、號称天下无解的剧毒,瞬间在他体內爆发。 李忘忧眉头一皱,只觉得手里提著的东西突然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冒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急忙一甩手,將魏无牙扔了出去。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魏无牙落在地上,甚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整个人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激凌一样,迅速融化。 皮肤、血肉、骨骼……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不可一世的十二星相之首,那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老鼠,就这么化成了一滩冒著黄烟、散发著刺鼻恶臭的毒水。 连渣都没剩下。 “靠。” 李忘忧捂住鼻子,连退好几步,满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真特么噁心。这小矮子心里到底有多阴暗啊,才能练出这种把自己都能化没了的毒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虽然知道处於“祖宗护我”的状態下万法不侵,但心理上还是觉得膈应,忍不住在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 解决完魏无牙。 李忘忧又溜达回了庞斑身边。 这位魔师还在地上躺尸,对於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喂,醒醒。” 李忘忧用脚尖踢了踢庞斑的腰眼,“別装死,把解药交出来。” 庞斑毫无动静。 “嘖,真不经打。” 李忘忧摇了摇头,也不客气,直接蹲下身子,在那件破烂不堪的锦袍里上下其手。 这也就是庞斑现在昏死过去了。 要是他还清醒著,堂堂魔师被一个不会武功的败家子像摸死狗一样搜身,恐怕会气得当场自断经脉。 不一会儿。 李忘忧眼睛一亮,从庞斑怀里摸出了两个精致的瓷瓶。 一个青色,一个白色。 “这应该就是十香软筋散和解药了。” 李忘忧把玩著两个瓶子,有些犯难,“不过……这哪个是毒药,哪个是解药?” 这就是没经验的坏处了。 电视剧里也没说清楚啊,也没个说明书。 关键是这十香软筋散若是服用了第二次,那就立即毙命。 他低头看了看庞斑,这傢伙现在这副德行,估计就算弄醒了也问不出话来,说不定还会为了坑人故意指错。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李忘忧站起身,手里抓著两个瓶子,目光在场中扫视了一圈。 既然分不清,那就找个志愿者试药唄。 反正这里坏人多得是。 “你们谁是庞文?” 李忘忧这一嗓子喊出来,中气十足。 原本还在看热闹、因为魏无牙惨死而心惊肉跳的群雄们,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 十二星相! 魏无牙虽然死了,但龙相庞文还在啊! 这三少爷和十二星相可是有仇的。 现在魏无牙化成水了,这笔帐自然要算在剩下的人头上。 唰! 几乎是下意识的。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块草地。 那里,躺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鷙的老者。 正是十二星相中的龙相,庞文。 他之前和燕南天硬拼了一记神剑决,受了內伤,又中了十香软筋散,此刻正躺在那里装死,试图降低存在感。 没想到,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李忘忧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哦,原来是你啊。” 他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庞文走了过去。 庞文看著那个笑容满面的年轻人一步步逼近,只觉得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 尤其是刚才魏无牙化成水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迴荡,庞文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直冒。 “你……你要干什么?” 庞文想要后退,可是身中剧毒,浑身酸软,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忘忧走到面前蹲下。 “別紧张嘛。” 李忘忧笑眯眯地拍了拍庞文的老脸,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本少爷不是那种残忍的人。你也知道,我是个读书人,连只鸡都没杀过,心最软了。” 庞文看著李忘忧那双真诚的大眼睛,差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不远处那滩还在冒烟的毒水,如果不是旁边那个生死不知的庞斑。 “三少爷……有话好说……” 庞文哆哆嗦嗦地说道,“绑架你的事,都是魏无牙指使的,我也是……” “嘘——” 李忘忧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 “过去的事咱们待会儿再聊。现在本少爷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说著,他举起手中的两个瓷瓶,在庞文眼前晃了晃。 “本少爷这人最讲道理。这里有一瓶是解药,一瓶是毒药。我现在要救人,但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李忘忧一脸『我很善良』的表情,“为了不让大伙儿吃错药,本少爷决定先给你解毒。你看,我是不是以德报怨?是不是感动得想哭?” 庞文確实想哭。 这特么分明就是拿老子试药啊!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不……” 庞文刚想拒绝。 李忘忧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嘴掰开。 “来,乖,张嘴。” 李忘忧隨手打开那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粉末,直接灌进了庞文嘴里。 然后合上他的下巴,甚至还贴心地帮他顺了顺气,让他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李忘忧蹲在一旁,一脸期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是甜的还是苦的?” 庞文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苦,心里那个恨啊。 有特么这么问的吗? 我是小白鼠吗? 然而。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完。 一股狂暴无比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庞文的双眼猛地瞪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两声短促的怪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紧接著双腿一蹬,脑袋一歪。 没动静了。 李忘忧眨了眨眼。 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在庞文鼻子底下探了探。 没气儿了。 死得透透的。 “嘖。” 李忘忧遗憾地摇了摇头,顺手把那个白色瓷瓶塞进怀里,以后说不定还能用来阴人,然后拿起了那个青色瓷瓶。 “看来白色的是毒药,那这个青色的应该就是解药了。” 逻辑满分。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这也是毒药呢?万一庞斑带了两瓶毒药呢? 李忘忧站起身,手里晃荡著青色瓷瓶,目光再次投向了在场的眾人。 “那个……” 他刚一开口。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群雄,不管是正道的还是邪道的,甚至连躺在地上的伤员,全都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甚至有人乾脆闭上眼睛装死。 开什么玩笑! 求你做个人吧,这药真能吃死人。 庞文那死不瞑目的惨状还在眼前摆著呢! 谁知道这瓶是不是也是毒药? 这就跟开盲盒一样,开错了就是一条命啊! 这三少爷看著人畜无害,下手是真特么黑啊……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59章 上官帮主,这么多人呢,別丟份! 那青色的瓷瓶在李忘忧指尖晃荡。 发出的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眾人心头的丧钟。 群雄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去。 刚才庞文死得太惨了。 谁也不想变成那副七窍流血的鬼样子。 李忘忧看著这帮平时自詡英雄豪杰、现在却一个个装鵪鶉的傢伙,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届江湖人不行啊。 平时喝酒吹牛的时候,一个个义薄云天,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真到了关键时刻,连个试药的都没有? 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们主动了。” 李忘忧嘆了口气,一脸『我对你们很失望』的表情。 既然没人报名,那就只能採取最原始、最公平的办法了。 “点兵点將,骑马打仗,点到是谁,就是谁……” 他伸出一根手指,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在空气中毫无规律地乱戳。 每当他的手指指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人群就会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种等待命运宣判的滋味,简直比直接挨一刀还难受。 终於。 李忘忧的童谣念到了最后一句。 手指停在了人群的左侧。 还没等他睁眼看清那个倒霉蛋是谁,一道温润如玉、却透著坚定力量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死寂。 “三少爷,不如由在下来试药吧。” 这声音不大,但在此时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淡黄色长衫的男子,即使身中软筋散瘫坐在地,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脸上並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寧静。 “七童,你疯了?!” 紧接著,一声慌张的大吼响起。 趴在李寻欢身边的陆小凤,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两撇標誌性的鬍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 发话要试药的,正是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李忘忧循声望去。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他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在这个充满杀戮与阴谋的江湖里,拥有这种乾净气质的人,除了花满楼,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那个除了看不见,其他地方都完美无缺的男人? 李忘忧心里暗自咂舌。 明知道有一半的机率会死,甚至可能是惨死,还能主动站出来。 这不是傻,这是真的有大爱。 这种人,活该他叫花满楼。 “七童,你闭嘴!” 陆小凤急了。 他现在动不了,內力全失,就像是一条没了骨头的毛毛虫。 但他还是咬著牙,用下巴抵著地面,拼命地往花满楼那边拱。 一下,两下。 满身泥土,狼狈不堪。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浪子的瀟洒模样? “我来!三少爷,让我来!” 陆小凤一边拱,一边扯著嗓子喊道:“我陆小凤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我,让我试!” 他心里清楚得很。 花满楼这人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至於这个三少爷李忘忧…… 陆小凤想起刚才这位爷那一巴掌扇飞庞斑的凶残,还有刚才毒死庞文时的笑面虎模样,心里就直打鼓。 这是个狠人啊。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邪性。 虽然他和李寻欢是过命的交情,但谁知道这弟弟是个什么路数? 万一他真顺水推舟让花满楼试药怎么办? 花满楼是他带出来的,要是折在这里,他陆小凤这辈子都没脸再活下去。 看著这一幕,李忘忧摸了摸下巴。 怎么搞得自己像个逼良为娼的大反派似的?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找个坏人试药而已。 花满楼这种老实人,若是真把他毒死了,估计读者能寄刀片把自己埋了。 而且,这两位可是来帮自家二哥的。 要是把友军给祭天了,回头二哥不得拿飞刀削自己? “行了行了,別爭了。” 李忘忧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看著在地上蠕动的陆小凤。 “陆小……鸡,你现在的造型很別致啊,就別在那逞英雄了。” 他没有理会这对『基情满满』的好友,而是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穿著金钱袍、满脸威严的中年人身上。 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兵器谱排名第二的狠角色。 这位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梟雄,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而且跟自家二哥那是死对头。 刚才混战的时候,这老小子下手可没留情。 要是这瓶也是毒药,正好把他毒死,那是为民除害,顺便帮二哥解决一个大麻烦。 要是解药,那就更好了,反正都要救人,先救谁不是救? 这叫双贏。 李忘忧嘴角微微上扬,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了上官金虹面前。 “上官帮主,打个样吧?” 他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这位江湖霸主。 上官金虹虽然瘫在地上,但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还在,虎死威犹在。 他冷冷地盯著李忘忧,没说话。 但在心里,早把李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小王八蛋。 怎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这特么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怎么?怕了?” 李忘忧拿著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 “你可是堂堂金钱帮帮主,兵器谱第二的高手,这多双眼睛看著呢,別丟份!” “要是怂了,以后这『龙凤双环』的名號,怕是要改成『缩头乌龟』咯。” 这话太损了。 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娘。 周围的群雄虽然不敢出声,但那一道道目光,全都火辣辣地聚焦在上官金虹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期待的,也有鄙视的。 上官金虹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此刻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能拒绝吗? 不能。 拒绝就是认怂,以后金钱帮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而且,看这小子的架势,要是自己不答应,指不定还会用什么更羞辱的手段硬灌。 横竖都是一刀。 “哼。” 上官金虹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上官金虹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惧之有?” 他猛地抬起头,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豪迈模样,“拿来!我试!”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面子必须撑住。 隨著他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鬆气的声音。 不少人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好人啊! 不管是毒药还是解药,只要上官金虹吃了,大家就有结果了。 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60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爽快!” 李忘忧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上官帮主这种硬汉。” 说完。 他也不磨嘰,直接拔开青色瓷瓶的塞子。 瓶口倾斜。 一股白色的粉末倒了出来。 从外观上看,这玩意儿跟刚才毒死庞文的十香软筋散,没有任何区別。 上官金虹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张开了嘴。 李忘忧手腕一抖,將粉末倒进了上官金虹嘴里。 “咽下去,別浪费。” 上官金虹喉结滚动,將那团粉末吞入腹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上官金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上官金虹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如果腹中绞痛,那就是完了。 如果是暖流升起,那就是活了。 这种把命交给老天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忽然。 上官金虹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里,精光爆射。 紧接著,他那一直瘫软无力的身体,就像是充满了气的皮球一样,竟然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哈!” 他大喝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股磅礴的內力,如同江河决堤般从他体內爆发出来,震得周围的落叶纷飞。 解药! 真的是解药!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赌对了! 上官金虹感受著重新回到体內的力量,心中狂喜。 但他並没有立刻发作。 而是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气息,对著李忘忧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躬。 “多谢三少爷相救。” 他的声音洪亮,態度诚恳,“今日之恩,上官金虹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著金钱帮的地方,必不推辞!” 这番话说的,那是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李忘忧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李忘忧撇了撇嘴。 得。 这老小子命真大。 至於这些场面话,他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上官金虹这种人,绝对是那种转身就能捅你一刀的主儿。 不过…… 李忘忧似笑非笑地看著上官金虹。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 如果上官金虹这时候出手,用那对无坚不摧的龙凤双环偷袭,李忘忧这个没有內力的普通人,绝对必死无疑。 上官金虹的手,確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就在那么一瞬间。 他的杀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这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杀了这小子,再趁李寻欢还没解毒……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上官金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大名鼎鼎的魔师庞斑,就是被这小子一巴掌拍进了山体里,打成了死狗。 还有那漫天的金光。 那句『列祖列宗在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上官金虹的后背。 他不敢赌。 万一这小子还有后手呢? 万一那种『请祖宗』的手段没有冷却时间呢? 若是偷袭不成,反被一巴掌拍死,那他上官金虹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成了笑话。 算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园这潭水太深,惹不起。 上官金虹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杀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 甚至主动退后了两步,以示无害。 “老狐狸。” 李忘忧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 他转身走到李寻欢身边,將青色瓷瓶递了过去。 “二哥,没毒,吃吧。” 李寻欢此时脸色苍白,但神智还清醒。 他看著自家三弟,眼中满是复杂。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顛覆他的认知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过瓷瓶服下解药。 片刻之后。 “呼——” 李寻欢长吐一口浊气,原本暗淡的双眸重新变得深邃明亮。 小李飞刀,回来了。 他站起身,第一件事並不是去拥抱弟弟,也不是去追杀魏无牙的残党。 而是拿著瓷瓶,走向了旁边的陆小凤和花满楼。 给好友解毒之后。 李寻欢並没有停下。 他拿著解药,走到了燕南天身边,走到了郭嵩阳身边…… 甚至。 他走到了那群刚才还在围攻他的邪道高手面前。 “李探花,你……” 那些邪道高手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李寻欢是要趁机报仇。 却没想到,李寻欢只是平静地倒出解药,递给他们。 “今日之事,乃是外敌入侵。” 李寻欢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面对庞斑,诸位没有屈膝投降,便是我中原武林的骨气。” “既然大家立场一致,那今日便是战友,而非仇敌。” “至於以往的恩怨,日后再算。” 这番话,掷地有声。 听得在场眾人无不动容。 就连上官金虹,此刻看著李寻欢的背影,神色也变得极其复杂。 这就是李寻欢。 这就是小李探花。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確实让人不得不服。 隨著解药分发下去。 一个个瘫倒在地的武林高手纷纷站了起来。 力量回归,眾人的底气也回来了。 “多谢李探花!” “多谢三少爷!”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 紧接著,漫山遍野的道谢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这一刻,不管是正道还是黑道,所有人对著李园兄弟二人,都是真心实意地抱拳行礼。 毕竟,救命之恩大过天。 尤其是对著李忘忧。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多谢三少爷”,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李忘忧站在巨石上,听著这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哎呀。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大侠呢。 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確实有点上头啊。 他这辈子除了败家,还是头一回干这种露脸的事儿。 “低调,低调。” 李忘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享受,甚至还骚包地对著人群挥了挥手。 “既然大家都解毒了,那就散了吧。” 李忘忧拍了拍手,心情大好。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別在这碍眼了。” 说完。 他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起邀月那只冰凉如玉的小手。 “月儿,咱们也回家。” 邀月原本冷若冰霜的脸,被他这一声“月儿”叫得瞬间破功。 虽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有些羞恼,但她並没有甩开李忘忧的手,反而反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旁的怜星看著这一幕,掩嘴轻笑,眉宇间的担忧终於消散。不过却隱隱有著一丝羡慕。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然而。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李忘忧也打算带著两大美女回家过没羞没臊的生活时。 “想走?” 一道极度阴冷、透著浓浓血腥气的声音,突兀地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坏了我大元的好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真以为……这天下没人治得了你们吗……” (有人知道接下来出场的是哪一位吗?) 第61章 练武的碰到修仙的,那么大的山说扔就扔! 那阴冷的声音还未完全消散,狂风骤起。 密林深处,树木像被巨兽碾压般向两侧倒伏。 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庞斑身前。 这人一身宽大的黑袍,负手而立,身形高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因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微微扭曲。 原本还在欢呼劫后余生的群雄,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本能地向后退去,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李忘忧眼皮狂跳,骂娘的心都有了。 只见那黑袍人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 瘫软在乱石堆中、早已不成人形的庞斑,瞬间被凌空摄起,稳稳地落入他的掌中。 黑袍人也不嫌脏,手掌贴在庞斑的后心。 嗡! 空气震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纯真气,如同长鯨吸水般灌入庞斑那破碎不堪的躯体。 仅仅过了两个呼吸。 原本气若游丝、只有进气没出气的庞斑,身体猛地一颤,竟缓缓睁开了肿胀的双眼。 “师……师尊……” 庞斑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吶,但他还是强撑著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李忘忧。 那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视与狂傲,而是深深的恐惧与忌惮。 “师尊……小心……那小子……” “那小子的手段……邪门……”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个字,庞斑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迅速地上下摸索了一番庞斑的身体,发现庞斑內腑受创严重、全身经脉俱裂。 若不是自己及时以真气护住他的心脉,这会儿估计都去见阎王了。 “好。” “好。” “好得很啊。” 连著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响。 轰隆隆! 隨著这三个字吐出,整座山岗竟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碎石滚落,大地龟裂,仿佛地龙翻身。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眸中,陡然爆发出尸山血海般的凶光。 “敢伤我徒弟,还是伤成这样。” “你们这群螻蚁,今日谁也別想走。” “全都留下来……偿命吧!”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人群彻底炸了锅。 “这老怪物是谁?口气这么大?” “庞斑叫他师尊……我的天,庞斑已经是魔师了,那他师父岂不是……” “魔宗蒙赤行!” 陆小凤脸色惨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稍微有点见识的江湖宿老,此时只觉得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蒙赤行! 那是大元帝国的神话,被称为“魔宗”的恐怖存在。 传说他的武功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达到了破碎虚空之下最巔峰的境界,甚至有人说,他早已修成了陆地神仙。 李忘忧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臥槽!” “这特么是捅了boss窝了吗?” “打完庞斑来蒙赤行?这是要把武林神话全拉出来溜溜?” “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 【词条:祖宗护我】 【状態:冷却中(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8分)】 看著那个红得刺眼的倒计时,李忘忧的心凉了半截。 没了祖宗保佑,他拿什么跟蒙赤行这种修仙级別的老怪物打? 拿头打吗? 就在这时。 人群中有几个自视轻功高绝的独行客,对视一眼,突然暴起。 “分头跑!”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追上我们这么多人!” 数道身影如同惊鸿般射向四面八方。 蒙赤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右手隨意地向著虚空一挥。 “起。” 轰! 远处的一座小山峰,竟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几十丈高的山体,遮天蔽日,带著令人窒息的阴影,呼啸著砸向了那几个逃窜的高手。 “这尼玛是武功?” “这特么是修仙吧!” 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噗嗤!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那几个轻功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就被那座飞来的山峰砸成了肉泥。 大地剧震,尘土飞扬。 看著那座突兀出现的“新山”,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跑? 谁敢跑? 那么大的山说扔就扔。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就是凡人与神魔的差距。 蒙赤行隨手拍死几只“苍蝇”后,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了李忘忧的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 李忘忧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乾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靠。” “这老不死的眼神怎么这么嚇人。”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邀月。 此时的邀月,虽然面色苍白,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弯的利剑。 她毫无畏惧地迎上了蒙赤行的目光,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虽然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要想动李忘忧,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就是你小子伤了我徒弟?” 蒙赤行的声音浑厚如雷,震得李忘忧耳膜嗡嗡作响。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让挡在前面的邀月身形微微一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月儿!” 李忘忧心中一紧,连忙扶住邀月。 此时。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疯狂地分析著破局之法。 【好汉饶命】? 不行。 这招虽然是因果律技能,但前提是对方得有“杀意”。 连庞斑都能够破解,更不用说这种老怪物了。 【秦王绕柱】?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柱子? 总不能指著蒙赤行喊“你是柱子”吧? 这老怪物又不是傻子。 就算这招能用,以蒙赤行的攻击范围,自己还没近身估计就被拍成肉饼了。 【移星换斗】? 这是最后的退路。 但要是现在跑了,邀月怎么办?李寻欢怎么办? 那就只剩下一招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62章 李忘忧:这剧情,我成主角了? 【遇难呈祥】。 李忘忧死死地盯著系统面板上关於这个词条的说明。 “当遭遇必死之局且存活率低於1%时,此词条强制触发。” 必死之局。 这就意味著,自己必须把自己置於死地,而且是那种绝无生还可能的死地。 如果自己反抗,或者有別人帮忙,存活率可能会上升,那样词条就无法触发。 只有完全放弃抵抗,並且激怒对方,让对方全力出手,才能把存活率压到极致。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大家一起活。 赌输了…… 上次从万丈悬崖掉下去都能活下来,这次没理由不行。 “拼了!”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將那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轻轻拍了拍邀月的肩膀,柔声道:“乖,退后。” 邀月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要干什么?他会杀了你的!” “放心,我有分寸。” 李忘忧给了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然后直接绕过邀月,挺身而出。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抬起头,用鼻孔对著蒙赤行。 脸上掛起了一副比刚才打庞斑时还要欠揍的表情。 “没错!” “就是小爷我乾的!” 李忘忧伸出小拇指,对著蒙赤行比划了一下,极尽轻蔑。 “你那徒弟太不经打,我就隨便抽了他几巴掌,他就那样了。” “嘖嘖嘖。” “这就是魔师?这就是魔宗的传人?太弱了,简直弱爆了!” “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 全场譁然。 群雄看著李忘忧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既震惊又佩服。 “这三少爷……是真爷们啊!局气!” “面对蒙赤行还敢这么狂,这胆色,我服了!” “不愧是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这份骨气,绝了!” 就连陆小凤都看傻了眼:“这小李兄……是不是疯了?” 只有李忘忧自己知道,他心里慌得一批。 双腿都在打摆子。 但他必须装。 装得越狂越好,越欠揍越好。 只有这样,蒙赤行才会毫不留情地出手,把自己一击必杀。 果不其然。 听到这番话,蒙赤行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多少年了。 自从他纵横草原无敌手之后,这几十年里,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更何况还是一个身上毫无內力波动的螻蚁。 “好。”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辈。” 蒙赤行怒极反笑。 至於庞斑之前的嘱咐,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 轰! 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瞬间暴动,疯狂地匯聚起来。 天空中,风云变色。 一只足有亩许大小、完全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巨掌,在李忘忧的头顶缓缓成型。 那种恐怖的威压,让地面都开始寸寸塌陷。 李忘忧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但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蒙赤行。 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系统面板。 【存活率计算中……90%……50%……10%……】 隨著那只巨掌越来越低,存活率的数字也在疯狂跳水。 【5%……3%……2%……】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点! 就在这时。 身后的邀月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啸。 明玉功逆转! 她体內的真气瞬间暴涨,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她竟然要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功力,来替李忘忧挡下这一击。 “別动!” 李忘忧大惊失色。 要是邀月出手干扰,哪怕只是挡住一秒钟,存活率都有可能回升到1%以上。 那特么就前功尽弃了! 他一把抓住邀月的手腕,死死地捏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著她疯狂摇头。 那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恳求。 “別捣乱!” “求你了!” 然而。 在邀月的视角里,这一幕却完全变了味。 那个平时只会嬉皮笑脸、贪生怕死的男人,在生死关头,为了不连累自己,竟然阻止自己拼命。 他摇头的动作,分明是在说:“不要为了我牺牲。” 他捏手的力度,分明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李郎……” 邀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不走!” “要死就死在一起!”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反手握住了李忘忧的手,十指紧扣,体內的真气运转得更加剧烈。 “我特么……” 李忘忧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姐! 你这是在害我啊! 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攻略最为致命吗? 不过好在。 哪怕加上一个重伤的邀月,在蒙赤行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终於跳动了一下。 【当前存活率:0.0001%】 【检测到宿主遭遇必死之局,存活率低於1%】 【词条“遇难呈祥”激活!】 【气运值已临时锁定至max……】 成了! 李忘忧心中狂喜,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轰隆隆——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终於压了下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李忘忧和邀月。 “三弟!!!” 远处,李寻欢目眥欲裂。 他顾不得体內还残留的余毒,强行催动丹田內的所有真气。 噗! 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飞刀上。 那柄只有三寸七分长的飞刀,此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绝望与疯狂。 精气神合一! 燃烧生命的一刀! 就在他准备掷出这必死无疑的一刀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突然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並不大,但却重如泰山。 硬生生地將李寻欢那一身狂暴的气机给压了回去。 “谁?!” 李寻欢大惊,还没等他回头。 就看到两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李忘忧和邀月的身前。 面对蒙赤行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掌,那两人同时抬起手。 一左一右,轻描淡写地向上推出。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只凝聚了蒙赤行十成天地之力的巨掌,竟然在触碰到两人手掌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风停了。 云散了。 原本摇晃的山岗也瞬间恢復了平静。 李忘忧眨了眨眼睛,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背影,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这剧情……” “我成主角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63章 好消息天降猛男,坏消息猛男穿红裙! 这种生死悬於一线的危急关头,天降猛男,力挽狂澜。 这待遇,这排面。 李忘忧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甚至还有閒心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合著折腾了这么久,自己这才算是拿到了主角的剧本? 他长舒一口浊气,也不管那漫天尚未散尽的烟尘,探头朝著前方看去。 挡在他和邀月身前的两道身影,宛如两座巍峨不可逾拜的丰碑,將那足以碾碎山峦的恐怖威压尽数挡下,愣是没让身后漏进一丝风雨。 左边那人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宽厚,仿佛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右边那人则是一身大红衣袍,色彩艷丽得有些刺眼,身形看起来比白衣人要清瘦些许,透著一股子慵懒隨性的劲儿。 还没等李忘忧看来人的正脸,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口殷红的鲜血,顺著邀月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她胸前雪白的衣襟。 刚才那一瞬,她虽未真正出手,但为了替李忘忧挡灾,不惜逆转明玉功强提真气。 如今危机乍解,那狂暴真气的反噬立马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没事吧?” 李忘忧顾不得看那两位救命恩人是谁,连忙伸手扶住邀月摇摇欲坠的身子,满眼都是关切。 邀月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强撑著摇了摇头,那双向来冷傲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欣喜。 就在这时,那名红衣身影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身形微转,回过头来。 李忘忧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一个绝世大美人! 那是一张宜喜宜嗔的脸,肤如凝脂,眉如远山,眼波流转间似乎蕴含著万种风情。 尤其是那抹红唇,鲜艷欲滴,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长相,这身段,哪怕是放在美女如云的江湖里,也是一等一的祸水级別。 只是…… 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 李忘忧微微皱眉,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记忆库,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多看了两眼的后果立马显现。 腰间软肉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 李忘忧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 只见邀月那只刚才还十指紧扣的手,此刻正两指呈钳状,死死地拧著他腰间的软肉,甚至还顺时针转了半圈。 这特么,是不是只要是个女的就会这一招啊。 邀月冷著脸,眼神不善地盯著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当著我的面看別的女人,当我是死的? “冤枉啊……” 李忘忧刚想叫屈,那红衣美人看到这一幕,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哈……” 这一笑,花枝乱颤,风情万种。 “怎么著,小李子,这么多年不见,是不是又被姐姐这绝世美貌给迷住了?” 那红衣人单手叉腰,衝著李忘忧拋了个极其油腻的媚眼,语气里全是戏謔和调侃。 但这声音…… 李忘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般精彩。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声,而是醇厚磁性、中气十足的男声 这该死的熟悉的语气。 这令人作呕的调笑腔调。 普天之下,只有那个性格恶劣到极点的傢伙会叫自己“小李子”。 无论自己抗议过多少次,对方都依然我行我素。 李忘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旁边那道一直沉默的白衣人影也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虽然眼角已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跡。 但依旧难掩其年轻时的绝代风华,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润如玉,却又深不见底。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红衣人,嘆了口气:“行了,怜花,多大岁数的人了,別逗小辈了。” 谁知那红衣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是一挑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身子微微往白衣人身上一靠,语笑嫣然: “怎么?沈叔叔这是吃醋了吗?” “……” 白衣人那张原本淡然出尘的脸,瞬间被这一声“沈叔叔”给噎得通红。 他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看到这一幕,李忘忧要是再认不出这两人是谁,那他这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鬆开扶著邀月的手,连退三步,指著那个红衣“美人”,手指都在哆嗦。 “靠!是你!” “王怜花!你个死变態!” “一大把年纪了出来骗人,你要不要脸啊!” 李忘忧破口大骂,满脸的悲愤。 谁能想到,堂堂一代奇人,竟然是个女装大佬?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还没等王怜花回嘴,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照著李忘忧的后脑勺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 李忘忧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回头一看。 只见刚刚那个在千钧一髮之际按住二哥李寻欢、阻止他拼命的身影,正板著脸站在他身后。 正是这李园的当家人,他的亲爹,老李探花。 “叫叔!” 老李探花吹鬍子瞪眼地呵斥道。 李忘忧捂著后脑勺,看著自家老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笑得一脸欠揍的王怜花,只能咬牙切齿地咽下这口气。 他在老父亲的威慑下,极其不情愿地对著那个红衣妖孽喊了一声。 “王叔。” 然后又立马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对著旁边的白衣人行了一礼。 “沈叔。” 不错。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两尊大神,正是十几年前名震江湖、如今早已隱退的传奇人物。 “天下第一名侠”沈浪。 “千面公子”王怜花。 听到李忘忧这声充满怨念的“王叔”,王怜花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他伸手理了理鬢角並不存在的乱发,故作幽怨地嘆了口气。 “唉,真是世態炎凉啊,到底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想当初你小时候,还抱著我的大腿,哭著喊著要跟姐姐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还要把自己攒的糖葫芦都给我吃。” “如今新人胜旧人,有了移花宫的大宫主,就忘了当年的红顏知己咯……”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64章 神特么红顏知己! 王怜花一边说著,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邀月,那挑衅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噗——” 李忘忧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神特么红顏知己! 说多了都是泪啊! 王怜花,江湖人称千面公子,才智武功皆是绝顶,尤其是一手易容术,堪称天下无双,鬼神难辨。 这货和自家老爹是至交好友,前些年没事就喜欢来李园蹭吃蹭喝。 住就住吧,这人还特別恶趣味。 他仗著自己易容术高超,经常易容成各种各样的绝色美女来调戏当时还年幼无知的李忘忧。 今天是个卖身葬父的小白菜,明天是个流落风尘的琴师,后天又变成个英姿颯爽的女侠。 那时候李忘忧还年轻。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次看到漂亮姐姐,都忍不住心生好感。 结果刚有点苗头,这货就突然变回原声,或者乾脆到最后一步嚇死他…… 那种心灵上的暴击,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弄得李忘忧那段时间,一看到漂亮女人就下意识地怀疑是王怜花在整他。 也亏得他后来心臟练得足够强大,换个人经歷这种事,早就患上严重的恐女症了。 “王怜花!你再提当年的事,我就……” 李忘忧气急败坏,刚想放两句狠话,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威胁到这位大神的。 “就怎么样?” 王怜花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就在这时,周围那群早就被嚇傻了的群雄中,终於有眼尖的老江湖反应了过来。 有人颤颤巍巍地指著那两道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白衣如雪,剑气纵横……那是沈浪!天下第一名侠沈浪!” “那个红衣的是……千面公子王怜花!我的天,这两位不是出海了吗?” 一时间,整个山岗上全是震惊的声音。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蒙赤行,此刻也终於將目光投向了这两人。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机流转,哪怕面对这两位曾经的中原武林顶尖人物,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 “沈浪,王怜花。” 蒙赤行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座听说过你们。” “十几年前,你们確实是中原武林的翘楚。” 说到这里,蒙赤行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轻蔑的冷芒。 “但在本座眼中,你们依然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本座的魔功初成,还缺几个够分量的祭品来试刀,就拿你们两人的血,来祭我这破碎虚空前的一击!”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哪怕面对沈浪和王怜花联手,这位大元魔宗依然视若无物。 在他看来,不成陆地神仙,终究只是凡人,来两个和来两百个,唯一的区別就是多两具尸体罢了。 隨著蒙赤行的话音落下,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已经平息的山风再次狂啸起来,捲起漫天沙石。 “嘖嘖嘖。” 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压,王怜花不仅没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转头对著沈浪耸了耸肩。 “沈浪,听见没?” “咱们被人鄙视了啊。” “想当年快活王都没敢这么跟咱们说话,这老怪物口气倒是不小。” 沈浪微微一笑,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轻轻一震,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 “大名鼎鼎的武林神话,魔宗蒙赤行確实有狂傲的资本。” “不过……” 沈浪眼中的温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意。 “想要我们的命,还得看他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话音未落。 蒙赤行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步跨出,整个人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大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眾人碾压而来。 “轰!” 地面瞬间塌陷,一条巨大的裂缝如地龙翻身般向著沈浪和王怜花脚下蔓延。 “老怪物,让我来会一会你!” 王怜花一声轻笑,那原本慵懒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艷丽的红光,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直接迎著那恐怖的气浪冲了上去。 他在半空中双手连挥,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银芒如暴雨梨花般洒出,每一道都直指蒙赤行的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 蒙赤行看都不看,只是隨手一挥袖袍。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暗器,竟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硬生生挡在三尺之外,隨即化作齏粉。 与此同时,沈浪也动了。 长剑出鞘,剑光如洗。 这一剑,不快,也不慢,却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仿佛包含了天地间所有的变化。 沧浪剑法! 沈浪身剑合一,紧隨王怜花之后,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向蒙赤行的防御圈。 “轰!轰!轰!”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那一片区域彻底成了生命的禁区,真气碰撞產生的余波,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巨石被震成粉末。 李忘忧拉著邀月连连后退,直到退到了安全区域。 此时场中的局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沈浪和王怜花,那都是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宗师。 两人联手,配合更是默契无间,一攻一守,一正一奇,简直天衣无缝。 可即便如此。 在那恐怖如魔神的蒙赤行面前,两人依然显得有些吃力。 蒙赤行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引动天地的伟力,仿佛他本人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是境界上的压制。 沈浪和王怜花只能凭藉著精妙绝伦的招式和身法,在狂风暴雨中周旋。 虽不至於被碾压,但也够呛能贏。 群雄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地盯著场中的打斗。 他们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不仅关乎沈浪和王怜花的生死,更关乎在场每一个人的性命。 如果连这两位传说都挡不住蒙赤行。 那明年的今天就是眾人的忌日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65章 李园扛把子,三晋土皇帝! 此时的山岗之上,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周围的群雄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场中那三道快若闪电的身影。 这可是传说中的对决。 沈浪,王怜花,哪一个不是曾在江湖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传奇? 而那位大元魔宗蒙赤行,更是如同神魔降世,举手投足间都有崩山裂地之威。 这种级別的战斗,寻常人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能吹一辈子的牛。 然而,作为被保护在核心区域的“当事人”,李忘忧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那精彩绝伦的打斗上。 他正缩在邀月身后,双眼发直,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实则是在死死盯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界面上,那个鲜红的【遇难呈祥】词条依旧在疯狂闪烁。 並没有因为沈浪和王怜花的出现而变的稳定下来。 【当前存活率:1.1%】 李忘忧的心里顿时就是一凉。 怎么就偏偏卡在这里。 虽然他是个武学废柴,看不懂场中那些眼花繚乱的真气对撞到底谁占上风。 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系统的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这百分之一点一的存活率,明晃晃地告诉他:哪怕是这两位传奇联手,也大概率搞不定对面那个练“修仙”的变態。 “坑爹啊……” 李忘忧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来了两个王者,这把稳了,结果系统告诉他这俩顶多算钻石,对面那个可是荣耀王者一百星。 这还玩个屁? 如果不把存活率压到极低触发“锁血掛”,或者把存活率拉高到安全线。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今天这百十斤肉真得交代在这儿。 李忘忧眼珠子咕嚕嚕一转,视线落在了身旁一脸淡定的亲爹身上。 老李探花此时背负双手,腰杆笔直,那一身儒雅的衣衫虽然沾了些灰尘,但依旧难掩其久居上位的气度。 “老爹。” 李忘忧悄悄拽了拽老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沈叔和王叔……能打过那老东西吗?”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毕竟这是综武世界,说不定沈浪和王怜花有什么类似“核弹”一样的底牌没亮出来呢? 谁知,李老爷子连犹豫都没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打不过。” 这三个字说得那是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李忘忧:“……”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给自家老爹竖个大拇指。 您老人家倒是诚实! 既然知道打不过,您哪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合著您是带著我在鬼门关反覆横跳呢? 许是看出了小儿子眼中的那一抹控诉,李老爷子轻咳了一声,伸手捋了捋頜下的鬍鬚。 他斜睨了李忘忧一眼,那种嫌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慌什么?” 李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再说了,你当你老子我是什么身份?”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您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头,顶多算是李园扛把子,三晋土皇帝……” “啪!” 李老爷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李忘忧的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但侮辱性极强。 “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老爷子吹鬍子瞪眼:“老夫虽然致仕多年,可好歹也曾是大明的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说到这里,李老爷子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了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 “这蒙赤行乃是蒙元高手,身份敏感,他敢大张旗鼓地踏入中原腹地,那就是在打朝廷的脸。” “老夫早就已经通知了朝廷。” 好傢伙。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吗? 原来江湖打打杀杀到了最后,拼的还是人脉和背景啊! 不过…… 李忘忧眉头微皱,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大明朝廷的高手名单。 这年头,朝廷里真的有能跟蒙赤行这种“陆地神仙”硬刚的高手吗? 东厂?西厂?锦衣卫? 那些番子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是对上蒙赤行,估计也就是送菜的份儿。 就在李忘忧胡思乱想,猜测朝廷到底会派哪路神仙来救场的时候。 场中的战斗局势,突然发生了剧变。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两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而出,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落地。 正是沈浪和王怜花。 两人落地之后,虽然身形依旧挺拔,看起来並没有受伤,但胸口的起伏却比之前剧烈了许多。 沈浪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剑身发出一阵阵哀鸣。 王怜花那身艷丽的红衣也被劲气撕开了几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凝重。 强。 太强了。 他们已经竭尽全力,甚至动用了压箱底的绝学,可对方却仿佛连热身都还没结束。 那种深不见底的內力,简直就像是大海一样,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而在他们的对面。 蒙赤行依旧负手而立,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周身的气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恐怖,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呼……” 蒙赤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沈浪和王怜花,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 “后生可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两人能与本座交手数十合而不败,足以自傲了。” “这中原大地,確实是人才济济。” 蒙赤行顿了顿,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地面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假以时日,你二人未必不可达到本座的境界。” “只可惜……” 蒙赤行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为了我大元一统天下的大业,像你们这种变数,绝不能留!” “今日,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 蒙赤行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著虚空狠狠一抓。 “嗡!” 天地间的元气仿佛被这一爪强行抽取,匯聚成一只漆黑的巨爪。 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沈浪和王怜花当头罩下。 这一击,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绝杀! 沈浪和王怜花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击锁定了他们的气机,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可硬扛,他们二人此时內息不稳,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暴喝。 “金刚不坏神功!!” 这声音雄浑至极,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著。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沈浪和王怜花的身前。 那是一个浑身都泛著金属光泽的人,就像是一尊纯金打造的罗汉,全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坚不可摧的气息。 面对那恐怖的漆黑巨爪,这金人竟然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硬撞了上去。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只见那足以粉碎岩石的漆黑巨爪,竟然被这金人用胸膛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那金人仅仅是后退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浑身上下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好胆!” 蒙赤行瞳孔微微一缩。 他这一击虽然未尽全力,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傢伙竟然凭藉肉身硬抗? 蒙赤行心中发狠,正准备变招再攻。 可就在这时。 又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乾坤大挪移!”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 在场的所有人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那种黑暗並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我艹!那是……” “天啊!山!是山!” “跑啊!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李忘忧也傻眼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只见在眾人的头顶上方,一座足有百米高的山头,正呼啸著砸了下来! 这特么是武侠世界? 你跟我说这是武侠? 这分明是神话里的搬山填海吧! 这年头的高手都怎么回事? 一言不合就扔山玩……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66章 是你,张邋遢! “轰隆隆——” 那座山头携带著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朝著蒙赤行的位置砸落。 这一击的威势,甚至比刚才蒙赤行那一爪还要恐怖几分。 即便是狂傲如蒙赤行,此刻也不敢托大。 他冷哼一声,双掌猛地向上一托。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瞬间爆发,试图將那落下的山头定在半空。 然而,那山头之上似乎附著一股极其诡异的旋转力道,竟然將他的精神力场全都吸附了进去。 “砰!!!” 巨石落地。 整个山岗都在剧烈晃动,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飞溅,嚇得周围的武林人士抱头鼠窜,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忘忧被邀月死死护在身后,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烟尘才渐渐散去。 只见那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在深坑的边缘,蒙赤行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虽然看似狼狈,衣衫有些凌乱,但身上却並没有明显的伤痕。 只是那张原本淡漠的脸上,此刻多了一抹阴沉。 “好好好。” 蒙赤行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目光如电,直射向不远处的两道新出现的身影。 “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 “想来,你们两个就是天池那老怪物的传人了?” 顺著蒙赤行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烟尘散去之后,露出了两道身影。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一脸嬉皮笑脸,看起来没个正形,正是刚才施展金刚不坏神功的傢伙。 右边那人,身穿蟒袍,面容威严,双目之中仿佛藏著无尽的城府,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霸气。 两人听到蒙赤行的话,同时上前一步,朝著蒙赤行拱了拱手。 “古三通。” “朱无视。” “见过魔宗前辈。” 听到这两个名字,躲在邀月背后的李忘忧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古三通? 朱无视? 不败顽童和铁胆神侯?! 李忘忧使劲揉了揉眼睛,看著那两个並肩而立的身影,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在他的记忆里,这俩人不是死仇吗? 为了个女人素心,打得你死我活,最后古三通被关在天牢里二十年,朱无视更是成了大反派。 怎么到了这个综武世界,这俩人不仅没打起来,还特么组队了? 看这架势,配合得还挺默契? 一个肉盾抗伤害,一个法师扔大招? “看来我脑子里的那些原著剧情也不能全信啊……” 李忘忧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蝴蝶效应也太离谱了,这俩人要是联手,那大明江湖还不得横著走?”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以后要是有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八卦一下这俩人现在的关係。 此时的场中,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沈浪、王怜花、古三通、朱无视。 这四个人,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绝顶高手。 如今四人齐聚,共同面对蒙赤行。 这阵容,堪称豪华。 周围的群雄此时也不跑了,一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啊! 大明顶级战力团战大元魔宗! 这要是能贏,以后出去喝酒都能多喝两斤! 然而。 面对这四大高手的围堵,蒙赤行的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甚至,还有几分轻蔑。 “就凭你们四个?” 蒙赤行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若是再加上几个老不死的,或许还能让本座忌惮三分。” “但光凭你们……” “本座要杀的人,天王老子也护不住!” 话音未落。 蒙赤行忽然身形一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竟然完全无视了面前的四大高手,径直朝著李忘忧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目標明確得可怕。 蒙赤行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活成了人精。 他很清楚。 沈浪、朱无视这些人突然现身,摆明了就是在拖延时间。 如果继续跟这四个傢伙纠缠下去,等到大明朝廷或者其他隱世的老怪物反应过来,他今天想走都难。 既然如此。 那就先杀正主! 杀了那个废了他爱徒庞斑的小畜生,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到时候想走想留,全凭心意! “不好!他的目標是忘忧!” 李老爷子反应最快,脸色瞬间惨白,惊呼出声。 “拦住他!” 沈浪和王怜花同时暴喝,身形化作流光,试图拦截。 古三通更是怒吼一声,全身金光大盛,想要再次充当肉盾。 朱无视双手虚抓,吸功大法全力运转,想要將蒙赤行强行吸回来。 但是。 晚了。 蒙赤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了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他就像是一道跨越了空间的光束,瞬间穿透了四大高手的封锁线。 眨眼之间。 那张阴沉恐怖的脸庞,就已经出现在了李忘忧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足三尺! 此时的李忘忧。 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远处的战场上,还在思考古三通和朱无视的基情岁月。 直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才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原本那个一直在1.1%晃悠的数字。 在这一瞬间。 疯狂跳水! 【警告!警告!】 【检测到致命威胁!】 【当前存活率:0.000000001%】 红色的警告字体,红得刺眼,红得让人绝望。 李忘忧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產生。 他只看到一只巨大的手掌,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那掌心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他这个小身板连同身前的邀月一起,拍成肉泥! “死吧!” 蒙赤行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那致命的一掌即將触碰到李忘忧的瞬间。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鸣。 既不刺耳,也不响亮。 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声音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 在李忘忧的身前,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张黑白双色的太极图。 这太极图看似虚幻,缓缓旋转,其上却流转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蒙赤行那足以崩山裂地的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这张太极图上。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棉花堆里,又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那恐怖绝伦的劲力,竟然在接触到太极图的一瞬间,被一股柔和到了极致的力量,顺著旋转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卸到了一边。 “什么?!” 蒙赤行脸色骤变。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从那太极图中传来。 那力量不大,却连绵不绝,柔韧至极。 “砰!” 蒙赤行整个人竟然被这股柔劲直接弹飞了出去,在空中连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挡住了? 连四大高手联手都拦不住的蒙赤行,竟然被一张看起来轻飘飘的太极图给弹飞了? “噠、噠、噠……”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天空中传来。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云端之上,一道身穿破旧道袍的身影,正背负双手。 好似閒庭信步一般,一步一步地从天上走了下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盪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仿佛那虚空就是实地一般。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胖老头。 鬍子拉碴,衣衫襤褸,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隨处可见的老叫花子。 但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那是一种与天地自然完美融合的超然。 老道士一步一步走到李忘忧身前,隨手一挥,那张太极图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面色铁青的蒙赤行,嘴角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那个笑容,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蒙居士。” 老道士的声音温润如玉,在山谷间迴荡。 “多年未见,別来无恙啊。” 此时的蒙赤行。 死死地盯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他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牙齿都快咬碎了。 那双原本充满了霸气和杀意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忌惮。 甚至是,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是你……” “张邋遢!!!”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67章 蒙赤行:肝火?老子这是被嚇得! 李忘忧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过系统面板。 原本那闪烁著红光、刺眼至极的【遇难呈祥】词条。 在那个邋遢老道士落地的一瞬间,就像是断了电的霓虹灯,瞬间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这就意味著,那种要把他在地上摩擦致死的致命危机,解除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早就把里衣给浸透了。 好险。 差点就要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但他那双眼睛,却是贼亮贼亮地盯著不远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胖老头。 张邋遢。 这个名號在如今的江湖上,或许只有老一辈的人提起时才会带著几分讳莫如深的敬畏。 对於年轻一代,甚至是像陆小凤、楚留香这样的成名高手而言,这个名字都显得有些陌生且遥远。 但李忘忧不一样。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他对这个名字简直太熟悉了。 武当祖师,张三丰! 那个號称“別人练武我修仙”,在武侠世界里卡bug的人物。 別人练武,还要哼哧哼哧地打坐、练气、通经脉,几十年如一日不敢懈怠。 这老头倒好,每天睡睡觉、伸伸懒腰,心情好了打两套拳,那境界就跟坐火箭似地往上窜。 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有张三丰这三个字,那都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竟然是他……” 人群中,也不乏见多识广之辈。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回过味来,看著那个一身破道袍、满脸笑眯眯的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真人!是武当山那位活神仙!” “我的天,我这辈子竟然能见到活著的张三丰?” “这可是传说中的老神仙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对力量极致的崇拜,也是对传说的敬畏。 就连一直眼高於顶、哪怕面对蒙赤行都不曾低头的邀月。 此刻看著那个胖老头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敬畏。 此时的蒙赤行,早已没了之前那种视天下群雄如草芥的狂妄。 他站在原地,那一身原本鼓盪不休、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色魔气,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回缩。 蒙赤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別人看张三丰,看到的是慈眉善目,是仙风道骨。 但在蒙赤行的眼里,面前这个笑呵呵的老胖子,简直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这帮年轻的小崽子们不知道,他蒙赤行能不知道吗? 几十年前,这老道士还没现在这么“修身养性”的时候,那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当年那场正邪大战,这老道士一人一剑,从南杀到北。 魔道高手被他宰得尸横遍野,那尸体排起来比他蒙赤行的命都长! 想到这里,蒙赤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即便过了几十年,依然隱隱作痛的旧伤。 那是当年他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挑战中原武林,结果被正值壮年的张三丰隨手一巴掌拍出来的。 那一巴掌,差点把他拍得当场去世,养了整整十年才缓过劲来。 如今再次面对这个老对头。 虽然对方看起来更加苍老,更加无害。 但蒙赤行那敏锐到了极致的武者直觉却在疯狂报警:跑!赶紧跑!再不跑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呼……” 蒙赤行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转身就逃的衝动。 他是大元魔宗,是武林神话。 今天要是当著这么多中原武林人士的面,被张三丰一个眼神嚇跑了。 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大元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张老道。” 蒙赤行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不至於露怯。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这老不死的还没入土。” 张三丰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捋了捋那乱糟糟的鬍子,语气温和得像是个邻家老大爷。 “托福,托福。” “老道我平日里吃得好睡得香,除了偶尔想念几位故人,倒也过得去。” “倒是蒙居士,这火气还是这么大,小心伤了肝火,对修行不利啊。” 蒙赤行脸皮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伤了肝火! 老子这是被你嚇的! “哼!” 蒙赤行冷哼一声,目光阴鷙地扫了一眼躲在张三丰身后的李忘忧等人。 “今日既然你张真人出面了,本座就给你这个面子。” “但这笔帐,本座记下了。” 说著,蒙赤行抬起手,指了指李忘忧,语气森然。 “有本事,你就天天护著这小子。” “不然,只要这小子落单,本座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你们这些中原武林的傢伙,洗乾净脖子等著,我大元铁骑踏平中原之日,就是尔等灭门之时!” 说完这几句场面话,蒙赤行也不等张三丰回应,转身就要去抓地上昏迷不醒的庞斑,准备跑路。 这狠话一出,在场的群雄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被一个陆地神仙级別的大魔头惦记上,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尤其是李忘忧。 原本还沉浸在“安全了”喜悦中的他,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臥槽?” 李忘忧瞪大了眼睛,心里那个气啊。 这老王八蛋什么意思? 老张没来的时候,你仗著武功高欺负我,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老张来了,你打不过人家,临走前还敢威胁我? 合著老张不是白来了? 打不过张三丰,就拿我撒气? 还天天盯著我? 那我以后还怎么勾栏听曲?还怎么调戏良家……啊呸,是行侠仗义? 要是真让这老东西跑了,以后自己上厕所都得提心弔胆,生怕马桶里伸出一只魔手来!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老王八蛋就这么全须全尾地走了。 李忘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上。 老张既然来了,那就是现成的大腿啊。 但问题是,这老张现在的脾气也太好了点。 人家都骑在头上拉屎了,他还笑眯眯地劝人家“注意肝火”。 得想个辙,激一激这老头。 让他哪怕不杀生,最起码也得把蒙赤行那老小子揍个半身不遂。 让他回去躺个三年五载的才好……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68章 生死簿上没你名,你著急啊! 可是……怎么激怒张三丰呢? 这老头活了一百多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境早就圆满得跟个铁蛋似的。 除非有人动了他的逆鳞! 李忘忧摸著下巴,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前世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武侠同人小说和电视剧。 老张的逆鳞是谁来著? 郭襄? 那个骑著毛驴走遍天涯寻找神鵰大侠的小姑娘? 那是金老爷子书里的设定。 可这里是综武世界啊,鬼知道这剧情线乱成什么样了。 没看见朱无视都和古三通组队了。 除了郭襄,还有谁? 雪鹰?秋雪? 还是秦思容? 没看出来啊,这老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多情种,谁知道他到底和谁有一腿?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李忘忧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亲爹李老爷子,眼睛一亮。 自家老爹好歹也当过朝廷高官,这江湖上的八卦秘闻,应该知道不少吧? 想到这里,李忘忧急忙转过身,一把拽住还在那儿一脸崇拜地瞻仰张真人神威的李老爷子。 “老爹!老爹!回魂了!” 李老爷子正沉浸在“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张三丰”的激动中。 冷不丁被儿子这么一拽,差点没站稳。 “干什么!干什么!” 李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李忘忧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没看张真人在那儿吗?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给老子安分点!” “不是,爹,我有急事儿!” 李忘忧也不管他爹乐不乐意,凑到李老爷子耳边,急切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峨眉派的祖师爷是谁?” 李老爷子一愣,看著自家儿子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满脑子问號。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大敌当前,生死攸关。 你特么问我峨眉祖师是谁? 你小子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问这个干嘛?” 李老爷子狐疑地看著他,“难不成你想出家去峨眉?人家可不收废物!” “哎呀你別管!” 李忘忧急得直跺脚,指了指不远处正准备开溜的蒙赤行。 “你就赶紧告诉我!你儿子日后的幸福能不能保得住,能不能不用天天提心弔胆地防著那个老魔头,就全看这一把了!” 看著儿子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李老爷子虽然心里还是一万个不解。 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皱著眉头思索起来。 “峨眉祖师……那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 “我也就是在翰林院翻阅古籍的时候,偶尔看到过只言片语。” 李老爷子一边回忆,一边不確定地说道。 “据说峨眉初祖乃是一位奇女子,后来遁入空门创立了峨眉派。” “既然是出家人,俗家姓名早已不用。” “不过……” 李老爷子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好像是有些野史记载,那位祖师爷俗家姓秦来著。” “至於具体叫什么,那就真没人知道了。” “恐怕也只有张真人这种活化石级別的人物,才清楚其中的內情了。” 姓秦?! 听到这个字,李忘忧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个百瓦大灯泡似的。 姓秦好啊,姓秦妙啊! 只要姓秦,那就有一半的概率是秦思容。 赌了! 反正赌输了又不掉块肉。 可要是赌贏了…… 嘿嘿! 明年的今天,本少爷就能带著香烛纸钱,去蒙赤行的坟头蹦迪了。 想到这里,李忘忧顿时来了精神。 原本那副躲在人后瑟瑟发抖的怂样瞬间消失不见。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李老爷子和邀月的身后钻了出来。 然后。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李忘忧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正准备带著庞斑离开的蒙赤行,气沉丹田,爆喝一声。 “老王八蛋!你站住!” “张真人都还站在这儿呢,谁让你走的?还有没有点儿礼数了。” “你敢这么狂妄,信不信张真人马上捶爆你的狗头!” 这一嗓子,可谓是石破天惊。 原本正准备和平撤退的现场气氛,瞬间被这一嗓子给喊得凝固了。 所有人。 包括沈浪、王怜花、古三通、朱无视这四大高手,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一脸见鬼地看著李忘忧。 这小子……疯了吧? 那可是蒙赤行啊! 人家都准备走了,你还要去撩拨人家? 这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没你的名字,非要去加个急? 李老爷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刚才还觉得儿子机灵,现在只想一巴掌把他拍晕过去。 平日里败家也就罢了,怎么这个时候还要作死啊! 李老爷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李忘忧的后衣领,用力把他往自己身后拽。 一边拽还一边满头大汗地对著眾人赔笑。 “那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这孩子从小脑子就不好使,被驴踢过,说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张三丰则是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鬼知道李老爷子现在头上冒了多少冷汗。 这要是把那个老魔头激怒了,拼著受伤也要回来杀人。 张真人还能一直护得住吗? 此时的蒙赤行,脚步也是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阴沉的脸上,肌肉正在微微抽搐。 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多少年了? 自从他成名以来,这天下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敌对的高手,也要尊称一声“魔宗”。 今天倒好。 先是被张老道一个照面给震退了。 现在居然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跳出来指著鼻子骂他? 真当他蒙赤行是泥捏的不成! “找死!” 蒙赤行眼中杀机爆闪,周身魔气翻涌,就要忍不住出手拍死这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但他眼角的余光刚一瞥见站在不远处依旧笑眯眯的张三丰。 那抬起的手掌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不行。 不能衝动。 张老道还在那儿看著呢。 这老东西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不可测。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哪怕能杀了这小子,恐怕也得身受重伤,闹不好命都得留下。 为了个螻蚁赔上自己的命,不值当! “呼……” 蒙赤行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极其憋屈地选择了生窝囊气…… 第69章 张三丰:老道耳朵背,没听清 “好!好!好!” 蒙赤行怒极反笑,死死地盯著李忘忧,仿佛要將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小子,本座记住你了。” “今日看在张老头的面子上,留你一条狗命。” “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蒙赤行大手一挥,一股吸力凭空而生,直接將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庞斑吸到了手中。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带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 看到蒙赤行竟然真的忍了,李忘忧心里也是一阵突突。 这老魔头也太能忍了吧? 这都不发火? 忍者神龟转世啊? 要是真让他就这么走了,那自己刚才那一番表演岂不是白瞎了? 不行! 必须加猛料! 眼看著蒙赤行越走越远,李忘忧也是急了。 他一边死命挣扎著想要摆脱自家老爹的控制,一边再次从李老爷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扯著嗓子,用比刚才还要大十倍的声音骂道。 “老王八蛋!你有本事別走啊!”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现在怎么成缩头乌龟了?” “你过来!过来跟本少爷单挑三百回合!” “咱们好好算一算,你骂我师父秦思容的那笔帐!” 这一连串的输出,语速极快,字正腔圆。 尤其是最后那句“秦思容”,李忘忧那是喊得格外响亮,生怕別人听不见似的。 李老爷子则是一脸狐疑的看著自己这个儿子。 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师父来,上次不还是洪七公吗?现在怎么又变成秦思容了? 话说秦思容是谁? 喊完之后,李忘忧心里还在嘀咕。 秦思容啊秦思容,您老人家那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怕是早就作古了。 我这也是为了保命,借您的名號用一用。 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可千万別怪罪。 大不了以后逢年过节,我多给您烧点纸钱,再烧几个帅哥纸人下去伺候您! 再说了。 这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峨眉派都传了这么多代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名字,您就从土里蹦出来找我算帐吧? 然而。 李忘忧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个“秦”字出口的瞬间。 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看热闹的吃瓜老头张三丰。 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忽然微微睁开了一丝。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 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就连朱无视和古三通,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脖颈子后面凉颼颼的。 而正准备离开的蒙赤行,脚步也是猛地一顿。 秦思容? 谁啊? 本座什么时候骂过这个人? 本座这辈子杀人无数,骂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记得住这么多阿猫阿狗的名字? 这小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对於蒙赤行这种活了一大把年纪,满脑子都是怎么破碎虚空、怎么称霸天下的魔宗大佬来说。 一个百年前女人的名字,根本就不在他的內存条里。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治好徒弟,然后再回来把这个嘴贱的小子剁成肉泥。 至於什么秦思容、马思容的。 重要吗? 因为他觉得,跟一个必死之人,甚至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名字去解释。 那是对他身份的一种侮辱。 他看著李忘忧,嘴角露出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本座骂了,又如何?” “秦思容?” “哼,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也配让本座记住?” “你师父秦思容,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侧漏,那叫一个不可一世。 蒙赤行觉得自己的逼格瞬间拉满了。 李忘忧的眼睛则是猛地瞪大,心里那个乐啊。 成了! 这老小子终於上鉤了! 神助攻啊! 这蒙赤行简直就是配合演出的最佳男配角啊! 接下来,就看老张的表演了。 如果自己没猜错剧情的话…… 蒙赤行,你就等著扑街吧! 果然。 就在蒙赤行那个“东西”的尾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从那个破旧的道袍里爆发了出来。 这片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换了顏色。 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都变得阴冷了起来。 张三丰脸上的那种慈眉善目、那种邻家老大爷般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灵魂都在颤慄的阴森。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点浑浊。 深邃得就像是万丈深渊。 “蒙居士。” 张三丰的声音依旧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客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刀锋,贴著头皮划过。 只见张三丰一步一步,朝著蒙赤行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股道袍就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老道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 “刚才没听清。” “麻烦你再说一遍。” “你刚才……骂谁来著?” 听到张三丰的声音,蒙赤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张三丰这话,纯粹就是在奚落他,是在嘲讽他被一个小辈骂了还不敢还口。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仍在地上踩! 是! 你张三丰是厉害! 但我蒙赤行也是要脸的! 我也是大元魔宗!我也是陆地神仙! 真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被一个小辈骂也就罢了,本座懒得和他计较。 现在连你这个老不死的也要来踩我一脚? 蒙赤行心中的那股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走过来的张三丰,歇斯底里地吼道。 “本座骂的就是秦思容!” “她算个什么东西!” “怎么?张老道,你要替她出气不成?” “本座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蒙赤行越说越激动,手指著李忘忧,唾沫星子横飞。 “迟早有一天!” “本座要將那小子,还有他那个什么狗屁师父秦思容!” “全都剁成肉酱!拿去餵……”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蒙赤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70章 暴躁老张!新词条:狐假虎威! 那个“餵”字还在蒙赤行的喉咙里打转,没能完全吐出来。 因为这片天地间,突然只剩下了三个字。 “搬拦捶!” 没有任何的花哨,也不是什么引动天地异象的神通。 就是太极拳里最基础的一招。 甚至连刚入门的稚童都能比划两下。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一招,在此刻张三丰的手中使出来,却仿佛成了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能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山岗上炸开。 整座山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一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碎石扑簌簌地滚落,激起漫天尘土。 站在不远处的李忘忧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敲响了一面破铜锣。 等那漫天的烟尘稍微散去了一些,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到了脚面上。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囂著要踏平中原武林的大元魔宗蒙赤行。 此刻正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提在半空。 张三丰那只看似枯瘦的手掌,正死死地扼住蒙赤行的后颈肉,像是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 蒙赤行那张原本威严霸气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麵馒头,还在不断地渗著血。 还没等眾人从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张三丰另一只手已经抡圆了。 啪! 这一记耳光,清脆得像是过年放的二踢脚。 蒙赤行的脑袋猛地向左一偏,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 “狗叫什么!让你狗叫!”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蒙赤行的脑袋又被抽回了右边。 “老道我一百多岁了,平时修身养性,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 啪! “你非得逼我!非得逼我破戒!” 张三丰一边抽,一边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了蒙赤行一脸。 “老道是老了,不是死了!” “真当老道提不动刀了是吧?” 啪! 这一巴掌下去,蒙赤行整个人都被抽得飞起,却因为后颈被抓著,只能在半空中诡异地甩动了一下。 “秦思容也是你那张臭嘴能提的?” 啪! “老道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功德!这一会儿全让你给毁了!你说你该不该打!” 此刻的张三丰,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模样。 髮髻散乱,袖袍高高挽起,满脸通红,活脱脱就是个在菜市场跟人干仗打红了眼的暴躁老头。 围观的群雄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这就是武当祖师? 这特么简直凶威滔天啊。 李忘忧躲在自家老爹身后,看著那场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太残暴了。 真的太残暴了。 那可是蒙赤行啊! 是大元的武林神话,是成名江湖几十年的魔宗! 结果现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被老张按在地上摩擦,毫无尊严可言。 看著蒙赤行那张已经被抽得看不出人形的脸,李忘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坏了。 刚才自己为了激怒蒙赤行,可是当眾喊了秦思容是自己师父的。 这老张看著虽然护短,但明显是个暴脾气。 等他收拾完蒙赤行,火气消了一半,回过头来肯定要找自己这个秦思容的徒弟盘道。 到时候若是发现自己是在撒谎骗他,是在拿他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当挡箭牌…… 李忘忧看了看蒙赤行那惨样,觉得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连老张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 到时候別说讹他一辈子了,能不能留个全尸都得看老张心情。 这下玩脱了! 李忘忧心里那个悔啊,刚才只顾著爽了,完全没考虑售后服务的问题。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得自救! 李忘忧急得抓耳挠腮,视线在虚空中乱飘,最后死死定格在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待抽取词条次数:1】 果然! 看样子自己之前的猜测一点儿错都没有,系统又给了一次抽取机会。 抽! 必须抽! 李忘忧双手合十,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拜了一遍。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穌基督、甚至是奥特曼…… 不管是谁,只要能保佑我抽个有用的词条,回头我给你们重塑金身! 哪怕是再来个【秦王绕柱】那种奇葩技能也行啊,起码能跑路不是? 只要別是【谢谢惠顾】就行! 李忘忧心神一动,指令下达。 系统面板上那五顏六色的光圈开始飞速旋转,速度快得连成了一片残影。 他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光圈。 一定要中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在李忘忧脑海中如同天籟。 光芒散去,一行红得发紫的大字浮现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红色词条:狐假虎威】 李忘忧一愣,这又是什么奇葩词条? 他赶紧查看词条详情。 【狐假虎威:发动此词条后,宿主可指定某一位现实存在的强者作为“专属后台”。】 【词条生效期间,將重写现实与记忆,让该强者与宿主之间形成真实不虚的深厚渊源,借虚成实,逻辑自洽。】 【冷却时间:一年】 【备註:专属后台不可为虚擬人物,必须真实存在於当前位面。】 看完介绍,李忘忧整个人都傻了。 这特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什么来什么”? 这就是老天爷餵饭吃? 自己果然还是老天爸爸最爱的崽子。 本来还想著哪怕抽个跑路技能也好,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因果律武器! 只要发动这个技能,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虽然备註里说不能设定虚擬人物,让他原本想把盘古大神或者鸿钧老祖拉出来当靠山的梦想破灭了。 但眼下这个局面,有个现成的金大腿就在眼前啊! 李忘忧看著远处正在狂揍蒙赤行的张三丰,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稳了! 这把彻底稳了! 既然词条限制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人,那还有比秦思容更合適的人选吗? 自己刚才牛逼都吹出去了,现在正好用这个词条把牛逼给圆上……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71章 指定专属后台,我成了峨眉小祖宗!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內心的狂喜,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发动词条【狐假虎威】!” “指定专属后台对象:秦思容!” “设定关係:师徒!” 嗡! 隨著指令下达,李忘忧感觉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紧接著,无数原本不存在的记忆片段,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蛮横地衝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些画面清晰无比,仿佛是他亲身经歷过的真实过往。 记忆里,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七岁的李忘忧,还是一副粉雕玉琢的糰子模样。 在李园的后花园里,他遇到了一个满头银髮却气质清冷出尘的老婆婆。 那时候的小李忘忧还做著大侠梦,一眼就看出这老婆婆不是凡人。 然后就死皮赖脸地抱著人家的大腿不撒手,非要拜师学艺。 那老婆婆本来不想理会,可架不住小胖墩一口一个“漂亮奶奶”叫得甜。 再加上那股子机灵劲儿,竟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些故人。 老婆婆心软了,留下来教了他几天。 可惜,李忘忧这身体確实是个漏斗,天生丹田有缺,根本存不住气。 老婆婆嘆息许久,最后摸著他的脑袋说。 “罢了,你也算是与我有缘,虽练不得武功,但这声师父,老婆子便应下了。” 临走前,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塞给他,嘱咐他好生保管。 日后若遇难处,可凭此物去峨眉求助。 这一段记忆,在词条的作用下,迅速与李忘忧原本的记忆融合在一起,变得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甚至连那老婆婆说话时的语气、掌心的温度。 临別时那略带感伤的眼神,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李忘忧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怀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冰凉的金属触感。 那是…… 他急忙將那两样东西掏了出来。 一把造型古朴、寒气逼人的玄铁匕首。 匕首的柄上,清晰地刻著两个娟秀的小字——思容。 而在匕首旁边,还有一个有些陈旧的小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万灵断续膏! 这就是记忆中,秦思容留给他的保命神药。 看著手心里的这两样铁证,李忘忧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真的! 全是真的! 有了这两样信物,再加上脑子里那段“真实”的记忆。 以后在这个江湖上,他李忘忧就是妥妥的峨眉祖师爷! 谁敢动他? 动他就是跟峨眉派过不去! 就是跟张三丰过不去! 李忘忧把匕首和瓷瓶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 之前的唯唯诺诺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我有后台”的囂张气焰。 他甚至有点想现在就衝上去,指著张三丰的鼻子喊一声。 “老张头,你看我这匕首好看不?” 当然,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万一老张杀红了眼,连友军都误伤,那就不划算了。 就在李忘忧这边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的时候。 那边单方面的殴打也终於进入了尾声。 说是殴打,其实更像是虐菜。 张三丰似乎是打累了,或者是觉得没意思了。 他隨手一扔。 砰! 蒙赤行那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坨烂肉一样,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之前昏死过去的庞斑身上。 师徒俩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一个经脉尽断,一个面目全非。 真不愧是师徒,一脉相承,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张三丰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 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又理了理髮髻。 眨眼之间。 那个暴躁如雷、满嘴脏话的狂暴老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又变成了那个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邻家胖老头。 甚至脸上还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和蔼笑容。 “无量天尊。” 张三丰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道一时手痒,没控制住力道,让诸位居士见笑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见笑? 谁敢笑? 我看谁敢笑! 这特么是手痒吗? 这简直就是要把人拆了啊! 之前某些人还在心里嘀咕,觉得武当派也就是运气好出了个张三丰,底蕴远不如少林。 凭什么能够和少林並称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都在心里疯狂抽自己嘴巴子。 难怪少林敢號称天下武功出少林呢,还真特么有刚,居然敢跟张真人叫板。 现在看来,少林能活到现在没被灭门,那纯粹是因为张真人脾气好啊! 这哪是什么道家高人,这分明就是披著道袍的人形暴龙! 就在眾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庞斑和蒙赤行这师徒俩今天肯定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变故突生。 原本寂静的山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极为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紧接著。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方位。 “君宝啊……” 那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调侃,还有几分像是面对老友时的隨意。 “气你也出了,人你也打了。” “这两个不爭气的东西,是不是该让我带走了?” 君宝? 君宝是谁? 群雄都是一脸懵圈,他们这里有叫君宝的高手吗? 只有开了上帝视角的李忘忧知道。 君宝,那是张三丰没出家之前的俗名啊! 这世上,还有人敢直呼张三丰的俗名? 而且听这口气,似乎根本没把刚才那一幕惊天动地的场面放在眼里! 敢这么称呼张三丰,而且还是大元的,该不会是那个傢伙吧? 可他不是被张三丰打死了吗? 不等李忘忧多想,只见一道人影,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突兀地站在了张三丰对面的一块巨石上。 那人背对著阳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压天地的错觉…… 第72章 全员护短!邀月带头硬刚张真人! 李忘忧眯著眼睛,拼了命地往远处那块突兀的大石头上瞧。 可惜他这身板子,一点儿武艺不通,不像那些高手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迎著刺眼的阳光,他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衣,狂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看著就有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囂张劲儿。 虽然看不清脸,但光凭这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气势,李忘忧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这齣场特效,看著比张三丰还要装逼。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静的张三丰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杀气,反而带著点像是见了老邻居似的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果然是你啊,天宝。” 张三丰摇了摇头,那胖乎乎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你个老货,居然还没死透。” 巨石上那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恼,反而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 笑声激盪,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哗哗作响。 “君宝,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狂妄到了极点,仿佛连这老天爷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命由我不由天!” “生死只能由我自己做主,阎王爷也不敢收我!” 听到这句標誌性的台词,还有那声亲昵又带著火药味的“君宝”。 李忘忧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紧接著又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实锤了。 这特么就是董天宝! 那个和张三丰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后来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最后喊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狠人。 李忘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综武世界的人际关係网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 按理说,这位早就该被张三丰亲手清理门户了才对。 怎么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看样子还成了大元那边的大佬? 这剧本是谁写的? 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顶多给你餵两斤魏无牙的毒针。 张三丰看著意气风发的董天宝,眼神有些复杂。 哪怕他是陆地神仙,哪怕他活了百余岁,可面对昔日的兄弟,心境到底还是起了波澜。 “都过去这么多了,你还是这副爭强好胜的老样子。” 张三丰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痛心。 “胜负名利,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闭嘴!” 董天宝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张三丰的说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全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你也管不著!” “我也不是来和你敘旧的,若是想听你那些大道理,我当年就不会下山!” 话音未落,只见董天宝隨手一抬。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 原本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的庞斑和蒙赤行,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力量扯到了半空,嗖的一下飞到了董天宝身前。 两人就像是没了重量的气球,诡异地悬浮在他周围。 这手段,看得在场群雄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隔空摄物大家都会,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特么是练武还是修仙? 董天宝没理会眾人的震惊,目光死死地盯著张三丰,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君宝,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我最后劝你一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我大元兵强马壮,气吞万里如虎。” “等到我大元铁骑挥师南下之日,到时候你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说到这里,董天宝深深地看了张三丰一眼,似乎也没指望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师弟能听进去。 “言尽於此,告辞!” 说完,他猛地一挥衣袖。 轰! 周身气流炸裂,整个人竟然直接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那一层看不见的力场,稳稳地托著昏迷的庞斑和蒙赤行,跟著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这一下,真的是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 直到那道黑影彻底消失,山林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道大侠,还是黑道巨擘,此时一个个都缩著脖子,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太嚇人了。 今天这一场戏看下来,这群平日里自詡高手的江湖人,只觉得自己就是井底的那只癩蛤蟆。 別说插手了,能保住这条小命没被余波震死,那都得感谢祖坟冒青烟。 不过恐惧之后,不少人眼中又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朝闻道,夕死可矣。 能亲眼目睹这种近乎神魔层面的交锋,对於他们日后的武道修行,那是天大的机缘。 当然,前提是得有命去悟。 李忘忧缩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天空,確定那个大魔头是真的走了。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正主走了,戏也演完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李忘忧猫著腰,准备趁乱混进人群里溜走。 然而。 他这刚迈出一步,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 那个原本还在几十丈开外的胖老头,就像是会瞬移一样,毫无徵兆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张三丰双手笼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慈祥。 “小友,这就要走了?” 得。 李忘忧心里哀嘆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算后帐”环节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反正咱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峨眉祖师爷……的徒弟。 有凭证的,怕个毛! “咳咳。” 李忘忧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忽悠两句。 周围的风声却突然变了。 唰唰唰! 几道破空声接连响起。 只见朱无视、古三通、沈浪、王怜花这几位当世顶尖高手,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他们並非是要攻击张三丰,而是迅速站位,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李老爷子和李忘忧护在了中间。 李寻欢的那帮好基友,像是陆小凤、花满楼等人 也都一个个拖著带伤的身躯,硬撑著凑到了李寻欢身边。 虽然面对的是天下第一的张三丰,但这些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哼。” 邀月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想要动李忘忧,也得先踏过她的尸体。 她直接上前一步,那只虽然沾著血跡却依然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李忘忧的手掌。 哪怕明玉功反噬让她痛苦万分,也没有鬆开分毫。 怜星看著姐姐这副模样,嘆了口气,但还是站在了李忘忧的另一侧。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至於其他的江湖人士,一个个都是人精。 眼看这边似乎又要爆发一场“高端局”,谁也不敢多看。 纷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或是低头包扎伤口,或是抬头看风景,然后极有默契地四散而去。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种涉及到武林神话隱私的修罗场,看多了可是要折寿的……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给大家磕头了。) 第73章 老头,你看这是啥? “这个……” 作为大家长的李老爷子,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自家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小儿子,又看了看面前笑而不语的张三丰,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自家那个败家子儿到底是怎么惹上了张真人。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秦思容”究竟是个什么鬼。 但护犊子是老李家的传统。 “张真人。” 李老爷子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又不失分寸。 “此处人多眼杂,既然妖人已退,不如请真人移步寒舍,喝杯粗茶,稍作休息如何?” 这话其实是个台阶。 听到李老爷子的话,张三丰收回了盯著李忘忧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著李老爷子那一脸紧张的模样,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和蔼笑容。 “也好。” 张三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就像是个来串门的邻居大爷。 “老道也正好有些事,想要问一问这位小友。” 虽然他笑得慈眉善目,但在场的人谁也没敢放鬆警惕。 毕竟刚才蒙赤行被打成猪头的惨状还歷歷在目。 这老道士的笑容里,藏著的可是能把天都掀翻的力量。 …… 半个时辰后。 李园,正厅。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李家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奉上茶水,然后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张三丰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盏,轻轻吹著浮沫。 李老爷子陪坐在下手,脸色僵硬。 沈浪、王怜花、朱无视、古三通这些大佬分坐两边,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在欣赏李园的装修风格。 李寻欢和那些江湖朋友站在一侧,神色紧张。 邀月和怜星则像是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李忘忧身后。 尤其是邀月,那眼神时不时就在张三丰身上剜两下,仿佛在警告这老道士別乱来。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张三丰喝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终於。 张三丰放下了茶盏。 瓷杯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小友。” 张三丰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了李忘忧身上。 那眼神不再浑浊,反而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秦思容』这个名字?” “可否给老道解惑?” 张三丰这会儿早就冷静下来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內力,却处处透著邪门的毛头小子在搞鬼。 他居然敢拿那个名字来做文章! 若不是看在这小子一点儿武艺不通,张三丰早就一巴掌把他拍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了。 听到张三丰的质问,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李忘忧身上。 大傢伙儿也都好奇啊。 这秦思容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让张真人当场破防? 还有,这李忘忧一个没出过远门的败家子,是从哪儿知道这种秘辛的? 面对武当祖师的威压,还有满屋子大佬的注视。 李忘忧却是丝毫不慌。 慌什么? 后台已经到位,记忆已经加载,道具已经就绪。 现在就是我的表演时间! 只见李忘忧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玄铁匕首,寒光隱隱。 一个造型古朴的青色小瓷瓶,药香扑鼻。 他隨手把这两样东西往桌子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一种极为欠揍的语气对著张三丰说道。 “老头,你可认识这两样东西?” 这一声“老头”,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叫懵了。 噗! 正在喝茶压惊的李老爷子,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了一身。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著李忘忧的手指都在哆嗦。 “逆子!住口!” “没大没小的,怎么如此称呼张真人!” “还不快给真人跪下磕头认错!” 李老爷子脸都嚇绿了。 那可是张三丰啊!连蒙赤行都被打成狗的张三丰啊! 你叫他老头? 你是嫌咱们李家祖坟冒的烟不够直是吧? 其他人看著李忘忧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古怪。 这小子,还真是……作死小能手啊。 整个一胆子包著身子,压根儿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沈浪忍不住捂住了脸。 王怜花则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侄子的作死能力很是欣赏。 要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能碰到这么一个傢伙那得多有趣啊。 唯独邀月。 她看著李忘忧那副狂拽酷炫的样子,眼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面对张三丰也不卑不亢,真有气概!” 旁边的怜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觉得姐姐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被叫了“老头”的张三丰,非但没有发怒。 反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愣住了。 他根本没听见李老爷子的咆哮,也没在意眾人的反应。 那一双原本充满了审视和威严的老眼,此刻却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两样东西。 那个青色的小瓷瓶…… 那是峨眉派独门的万灵断续膏。 还有那把匕首…… 那把玄铁匕首…… 张三丰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双刚才还能开山裂石的手掌,此刻却抖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轻轻地抚摸著匕首的刀柄。 指尖触碰到那两个已经有些磨损的小字——思容。 他紧紧盯著那匕首柄上刻著的“思容”二字,嘴唇哆嗦著,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那是记忆深处,最痛的一根刺。 也是他这漫长一生中,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张三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他又看见了那个眼神倔强的女子。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这位威震天下的武当祖师,竟然……哭了? 两行浊泪,顺著张三丰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忘忧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凌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颤抖和期待。 那声音,更是沙哑得让人心碎。 “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她如今还好吗……”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拜谢了。) 第74章 张三丰:这小子,脸皮比我还厚! 张三丰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百年宗师內心深处的脆弱。 可李忘忧哪里知道秦思容现在怎么样。 没法子,只能自己编了,爱信不信。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事儿可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他指了指那把玄铁匕首和瓷瓶,缓缓开口。 “大概十来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小,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有一天在后花园溜达,就看到一个老婆婆,白髮苍苍的,坐在亭子里看风景。” “我当时就觉得这老婆婆不一般,长得特別好看,虽然年纪大了,但那气质……嘖嘖,仙女下凡一样。” 李忘忧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张三丰的反应。 果然,听到“白髮苍苍”、“气质出尘”这些词,张三丰那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 “我当时嘴甜,就凑上去喊婆婆好。” “那老婆婆看我机灵可爱,就跟我聊了会儿天。” 李忘忧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后来,她偶尔会来园子里坐坐,指点我读读书,给我讲些江湖上的趣事。” “她说她姓秦,让我叫她秦奶奶。” “后来我想学武,她给我摸骨,说我丹田有缺,天生不是练武的料,但脑子好使,將来饿不死。” “她又说自己无儿无女,看我顺眼,就想收我当个关门弟子,以后也好有个念想。” “我当时小,也不懂什么叫关门弟子,反正多个奶奶疼,就答应了。” 李忘忧顿了顿,指著还在张三丰手中的匕首说道。 “临走前,她给了我这两样东西。” “说这匕首是她的信物,这药膏能保命。” “她让我好好收著,说以后万一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想她了,就去峨眉山找她。” “她说她会在山上等我,等我长大了,给她养老送终。” 说完,李忘忧就这么看著张三丰,不再言语。 故事讲完了。 真假掺半,漏洞百出。 但在那把匕首和万灵断续膏的面前,在张三丰那颗被执念填满的心里,这一切都变得无比真实。 大厅里,落针可闻。 张三丰怔怔地听著,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 百年了。 他找了百年,念了百年。 他以为她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却没想到,她还活著。 而且竟然就在峨眉山。 虽然白髮苍苍,虽然岁月无情,但她还活著! 这个认知,让张三丰压抑了百年的思念和牵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 “好……好啊……活著就好……” 张三丰喃喃自语,再看向李忘忧时,那眼神也变了。 再也不觉得这小子蔫坏蔫坏的了。 只觉得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对!就是机灵! 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然的话,思容那般眼高於顶的性子,怎么会收他为徒? 肯定是看这小子像年轻时的自己,才爱屋及乌! 一定是这样! 张三丰在心里为自己的猜测找到了完美的逻辑闭环。 而大厅里的其他人,则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李忘忧。 李老爷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自家这个除了惹祸什么都不会的败家子儿,居然是峨眉派祖师的关门弟子?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层关係的? 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 藏得也太深了吧! 沈浪和王怜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丝惊讶。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子,还有这么一重惊天动地的身份。 邀月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男人,果然不是凡人。 连张三丰这等神仙人物,都得看他的脸色。 这天下,除了自己,还有谁配得上他?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张三丰忽然搓了搓手,看著李忘忧,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小友……” 他眼巴巴地看著李忘忧。 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忘忧也不是傻子,一看这老头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好傢伙,想白嫖? 门儿都没有! 不等张三丰把话说完,李忘忧手疾眼快,一把將匕首和万灵断续膏抄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只护食的松鼠。 他警惕地看著张三丰,梗著脖子开口。 “老头,我可警告你啊!” “这可是我师父留给我,以后上山认祖归宗的信物!” “独一份儿!” “您老堂堂武当祖师爷,江湖活化石,德高望重,总不至於跟我一个小辈抢东西吧?” “除非……你加钱!” 李忘忧故意把“你加钱”三个字咬得特別重。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 想要?可以。 但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拿走,你得拿东西来换!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老爷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逆子啊! 你这是在跟张真人说话啊! 你这是在敲诈勒索张真人啊! 我们李家世代攒下的清名,今天就要被你这个败家子儿给败光了! 朱无视、古三通等人也是嘴角抽搐。 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 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明目张胆地管张三丰要好处。 这小子……能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简直是江湖奇蹟。 王怜花则是抚掌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有种!” 张三丰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著李忘忧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哪里像自己了? 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也皮,但要脸啊! 这小子,是一点儿脸都不要啊! 不过转念一想,张三丰又觉得这小子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倒不是怕被人笑话抢小辈的东西。 他都一百多岁了,脸面那玩意儿早就不在乎了。 不然也不会得了个“张邋遢”的外號。 他主要是怕…… 怕这小子不讲武德,回头找到思容,告自己一状。 万一思容生气了,自己这辈子到死,可能都別想再见她一面了。 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想到这里,张三丰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 “咳咳……小友说的是。” “是老道唐突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蔼可亲。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只要老道我有的,你儘管开口,绝不还价!” 为了心上人的信物,他豁出去了! 李忘忧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豁!您老人家这么大方?” 他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开口。 “那……我要你武当掌门的位置,你也给?” 他就是故意开个玩笑,想看看这老头的底线在哪。 谁知道。 张三丰一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鬆了一口气。 “就这?” “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这小子要狮子大张口呢。 毕竟这小子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玩意儿。 没想到就一个武当掌门? 別说一个武当掌门了,就算这小子要整个武当派,张三丰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大不了,反手再创建一个就是了。 反正他叫张三丰。 “君子一言!说话算话,可不带反悔的啊!” 张三丰生怕李忘忧反悔,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一把从李忘忧怀里抢走了那把玄铁匕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绝世珍宝一般揣进自己怀里。 至於那瓶万灵断续膏,他倒是没拿,算是给李忘忧留点保命的东西。 等將匕首妥善收好。 张三丰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柄造型古朴、剑鞘上刻著玄奥星图的长剑,隨手扔给了李忘忧。 “接著!” 李忘忧下意识地接住。 只听张三丰语速极快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三丰的关门弟子了!” “此乃真武剑,见剑如见我!”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武当山,老道我亲自教你武功!” “到时候,你就是武当下一任掌门!” 说完。 张三丰似乎是怕李忘忧反应过来要加价,根本不给李忘忧说话的机会。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大厅里迴荡。 “老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记得来武当山啊!” 声音还在,人已经没影了。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李忘忧手里捧著那柄沉甸甸的真武剑,看著空空如也的主位,整个人都傻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是不是要的有点少了?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抢了…… 第75章 我,李忘忧,武当候补掌门! 李忘忧低头看著手中的真武剑。 剑鞘古朴,入手沉重,隱隱有流光在剑鞘的星图上运转,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奥。 他刚才只是隨口一说,开个玩笑。 谁知道这老头居然当真了? 而且还跑得那么快,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一样。 用一把破剑,就换走了自己的信物? 这波……到底亏没亏? 李忘忧心里正纠结呢。 可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真武剑!” “嘶……居然是真武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死死地盯著李忘忧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震撼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铁胆,这把剑很有名吗?” 一旁的古三通好奇地问道。 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武,对江湖上的事情反而不如朱无视了解。 朱无视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何止是出名!” “这把剑,乃是张真人的隨身配剑!” “张真人持此剑,纵横天下数十年,斩杀的邪魔外道不计其数。” “可以说,这把剑,就代表了张真人本人!” “而且,真武剑还是武当派的象徵。” 朱无视的语气带著一丝敬畏。 “日后,李小友只要拿著这把剑,不说在江湖上横著走,也差不多了。” “无论是谁,看到这把剑,都得给张真人三分薄面,绝不敢为难他。” “更何况……” 朱无视看了一眼还处於懵逼状態的李忘忧。 “张真人还亲口收了他为关门弟子,许诺了武当掌门之位。” “这小子的运气,有点子邪门啊……” 听到朱无视的解释,大厅里的眾人看向李忘忧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羡慕,嫉妒,但没有恨。 因为这运气,你恨不来。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前脚刚认了峨眉祖师当师父,后脚就成了武当祖师的关门弟子。 这么两个大靠山,都被他一个人给占了。 这还怎么玩? 李寻欢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心臟有点受不了。 自家这个弟弟,每次都以为他要完蛋了,结果他总能给你整个更大的活儿出来。 现在好了,武当候补掌门。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炸开锅。 王怜花走到李忘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玩味。 “行啊,侄儿。” “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连叔叔我都自愧不如。” “一把匕首,换来一柄真武剑,外加一个武当掌门继承人的身份,这买卖,划算!” 李忘忧抱著真武剑,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嘿嘿,一般一般,江湖第三。” 他现在底气足了,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看到张三丰已经离去,大厅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朱无视和古三通站起身,对李老爷子拱了拱手。 “李尚书,既然此间事了,我二人也该告辞了。” 朱无视一脸严肃地说道。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朝廷。” “大元高手潜入中原,图谋不轨,此事非同小可。” “我需即刻回京,与陛下商议对策。” 李老爷子连忙起身还礼。 “有劳神侯了。” 古三通则是个直性子,他走到李忘忧面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不错!有种!” “以后要是有谁不开眼惹你,你就报我古三通的名字!” 他这话说得,把眾人都给逗乐了。 李忘忧也咧嘴一笑。 “多谢古前辈。” 隨后,沈浪和王怜花也提出了告辞。 “李兄,我们兄弟二人多年未回中原,还有些旧友要去拜会,就不多留了。” 沈浪温和地对李老爷子说道。 “好,你们去吧。寻欢,替我送送你沈叔和王叔。”李老爷子吩咐道。 王怜花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忘忧一眼。 尤其是在他身后的邀月和怜星身上扫了扫,露出了一个“你小子悠著点”的眼神。 李忘忧假装没看见。 陆小凤、花满楼、燕南天等人也纷纷告辞。 李园的危机已经解除,他们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李兄,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喝酒。” 陆小凤对著李寻欢挤了挤眼睛。 李寻欢笑著点了点头。 很快,原本拥挤的大厅,就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了李家人,以及……还站在李忘忧身后,一步都没挪动的邀月和怜星。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老爷子看著眼前这场景,一个头两个大。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目光落在了邀月和怜星身上。 李忘忧见状,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那个……爹,二哥。” 他指了指身后的邀月。 “这位是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旁边这位是二宫主,怜星。” 然后,他著重补充了一句。 “之前我失足掉下悬崖,就是邀月宫主救了我一命。” 这话一出,李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终究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 於情於理,都不能失了礼数。 李忘忧说完,轻轻碰了碰邀月的胳膊。 邀月似乎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居然努力地挤出了一丝表情。 她学著大家闺秀的样子,对著李老爷子和李寻欢,生硬地弯了弯腰。 “见过李老爷,李探花。” 她这一施礼,姿势怎么看怎么彆扭,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被迫学著小鸡啄米。 旁边的怜星倒是端庄大方得多,盈盈一拜,姿態优雅。 “怜星见过李伯父,李探花。” 李老爷子看著眼前的两位绝色女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虽然退隱江湖多年,但移花宫的大名,他还是如雷贯耳的。 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怎么就跟自家这个败家子儿子搅和到一起了? 而且看那样子,尤其是邀月那眼神,恨不得黏在李忘忧身上。 这俩姑娘,是眼神儿不好吗? 怎么就看上自家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倒霉儿子了? 总不可能是看上那张脸了吧?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是救命恩人。 这下好了,赶又不好意思赶。 留又不是个事儿。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诗音啊! 想到林诗音,李老爷子只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同样一脸纠结的二儿子李寻欢。 父子俩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麻烦! 就在这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脆、温柔,却又带著一丝急切的女声。 “表弟……” 听到这个声音。 李老爷子浑身一震,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威严的表情。 “咳!老夫忽然想起还有些要紧的公文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寻欢也不是傻子。 他一看来人,再看看眼前的修罗场,头皮一阵发麻。 他立刻一拍大腿。 “哎呀!我忽然想起来,刚才忘了跟陆小凤说一件要紧事,我得去找他喝两杯!” 说完,他也不管逻辑通不通,身形一闪,施展轻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大厅,只剩下了李忘忧,以及邀月怜星和即將到达战场的林诗音。 李忘忧:“……” 我靠! 卖我? 你们两个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还没上车呢……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76章 阻止不了你说下去,那就堵住你的嘴! “表弟!” 隨著那道温柔的声音,一道纤柔的身影快步走进了大厅。 来人身穿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身姿婀娜,面容秀美绝伦。 一双明眸如同秋水,带著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与柔情。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焦急,还有久別重逢的喜悦。 正是李忘忧的表姐兼未婚妻,林诗音。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的李忘忧,以及李忘忧身边的邀月怜星。 林诗音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从李忘忧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他身旁的邀月和怜星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李忘忧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冒凉气。 一边,是占有欲爆棚、隨时可能拔剑砍人的大魔头邀月。 另一边,是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內心极为坚韧的青梅竹马表姐。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终极修罗场吗? “爹!二哥!你们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李忘忧在心里疯狂吶喊。 可惜,那两个卖队友的傢伙,早就跑得没影了。 邀月的反应最快。 她几乎是在林诗音出现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威胁。 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微微眯起,如同护食的猛兽,审视著这个突然闯入的“敌人”。 她没有说话,但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她上前一步,更加靠近李忘忧,一只手甚至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李忘忧的胳膊上,宣示著主权。 怜星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场景,轻轻嘆了口气。 她看看自家姐姐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又看看对面那个柔美温婉的女子。 最后看了一眼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李忘忧。 她忽然觉得,这李园,可能比移花宫还要危险。 林诗音的目光在邀月搭在李忘忧胳膊上的手停顿了一秒。 她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她没有去看邀月,而是將目光温柔地投向李忘忧。 “忘忧,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关切。 “前些日子听说你……你失足坠崖,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这些天,她寢食难安,日夜为他祈祷。 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咳咳,我没事,好著呢!” 李忘忧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表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下人说你回来了,就想著过来看看。也……想看看你。” 林诗音柔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 旁边的邀月就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刺得人耳朵疼。 “看他?” 邀月终於开口了,声音清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高傲。 “你是谁?凭什么看他?” 这话一出,李忘忧的头皮都炸了。 来了来了! 她开始了! 林诗音被这句充满敌意的话问得一愣。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白衣女子。 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占有和警告。 换作寻常女子,被邀月这气势一压,恐怕早就嚇得说不出话了。 但林诗音不是寻常女子。 她是李园的表小姐,李忘忧的未婚妻。 是未来要嫁给李忘忧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柔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她没有回答邀月的问题,而是依旧看著李忘忧,声音轻柔却坚定。 “忘忧,这两位姑娘是?” 她把问题,又拋回给了李忘忧。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她承认对方的美貌与气势,但她不退缩。 因为这里,是李园,是她的家。 而李忘忧,是她的表弟。 李忘忧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一边是救命恩人,未来可能的老婆。 一边是青梅竹马,温柔贤惠的表姐,关键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怎么介绍? 说这是我新泡的马子? 估计邀月会很高兴,但林诗音会当场哭出来,然后自己会被闻讯赶来的老爹打断狗腿。 说这是路过的江湖朋友? 估计邀月会当场拔剑,把整个李园外带自己给拆了。 “那个……这个……” 李忘忧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说辞。 “她们是……” 就在他卡壳的时候。 邀月替他回答了。 她下巴微扬,用一种睥睨眾生的姿態,看著林诗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他的女人。” “你,可以滚了。” 简单,粗暴,直接。 充满了邀月式的霸道和不讲理。 空气,彻底冻结。 林诗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忘忧,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仿佛隨时都会决堤。 “忘忧……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 李忘忧:“!!!”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 大姐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会死人的! 他刚想开口解释。 “当然是真的。” 邀月再次抢先开口,她看著林诗音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胜利者的快意。 “他的人,他的心,都是我的。” “你这种庸脂俗粉,也配覬覦?” 这话,就说得太重了。 连旁边的怜星都听不下去了,她轻轻拉了拉邀月的衣袖。 “姐姐……” 邀月却一把甩开她的手。 顺便瞪了怜星一眼,说她没说你是吧? 她就是要用最恶毒的话,彻底击溃眼前这个潜在的威胁。 李忘忧眼看情况就要失控。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邀月的纤腰,將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怀里。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李忘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勇过。 这可是邀月啊! 移花宫的大宫主,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武林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现在的行为,跟把脑袋塞进老虎嘴里给老虎剔牙没什么区別。 但他没得选。 邀月那张嘴,再让她说下去,今天这李园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邀月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铁板。 她那一双总是带著凛冽寒意、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凤眸,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个彻底。 她被强吻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电流从唇齿间炸开,一路窜上了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太陌生,太刺激。 以至於她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明玉功內力,竟然在这个时候彻底死机。 忘了推开李忘忧……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拜谢了。) 第77章 李忘忧:没错,我爹逼得! 此时,整个正厅的时间都好似暂停了一般。 旁边,怜星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她傻愣愣地看著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还是那个只要有男人敢多看一眼就要挖人眼珠子的姐姐吗? 姐姐没杀人? 不知为何,看著姐姐那虽然僵硬却並没有推开的身影。 怜星心里竟然泛起了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像是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在嘴里咬破了,酸涩得让人心慌。 而对於林诗音来说,这一幕无异於天崩地裂。 她站在原地,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於承受不住重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表弟……真的变了。 他以前虽然贪玩,虽然喜欢去勾栏听曲,但他从来不会把那些女人带回家,更不会在她面前做这种事。 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头顶,让她几乎窒息。 “打扰了……” 林诗音声音哽咽,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不想再看这令她心碎的一幕。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的余光忽然瞥见,那个背对著她的表弟,背在身后的右手,正在疯狂地比划著名什么。 大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和中指快速地摆动著。 三长,两短。 林诗音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 那是小时候他们一起躲在书房里偷看禁书,为了防止姨父发现而约定的暗號。 意思是:风紧扯呼,回房等我! 林诗音那一颗碎成八瓣的心,忽然就被这熟悉的动作给粘回去了一半。 她咬了咬下唇,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沉迷美色”的背影。 那只手还在背后拼命地摆动,像是快抽筋了一样。 这哪里是沉迷美色,这分明是在求救。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绝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 那个白衣女子武功高强,性格霸道。 若是自己此时大闹一场,不仅於事无补,反而可能让表弟陷入险境。 既然表弟给了暗示,那就说明这一切还有隱情。 林诗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快步走出了大厅,朝著自己的绣楼方向而去。 等到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李忘忧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开。 妈耶,总算是走了。 再不走,我就要因为缺氧而英年早逝了! 他刚想鬆开手,一股恐怖的杀气骤然从怀里爆发出来。 邀月回魂了。 那种羞耻、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她脑子里炸成了烟花。 她猛地一把推开李忘忧,身形向后飘退数尺。 一张绝美的脸庞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连那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意。 “你……” 邀月指著李忘忧,手指都在颤抖。 她想骂人,想杀人,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碎尸万段。 可是当她看到李忘忧那张脸时,那些狠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滚烫得嚇人。 “你放肆!” 憋了半天,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就憋出了这么句乾巴巴的台词。 哪怕是生气,她那副羞恼的模样,也美得惊心动魄。 李忘忧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怂。 必须趁热打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她找不到北!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瞬间影帝附体。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用一种深情得连路过的狗看了都要摇尾巴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邀月的双眼。 “月儿。”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磁性的沙哑,仿佛刚才那个吻不仅乱了邀月的心,也乱了他自己的情。 “你听我说。” 邀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一愣,原本升腾的怒意,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李忘忧一脸痛苦和无奈,“表姐虽然是我的未婚妻,但在我心里,从始至终,最重要的人只有你啊!” 旁边正准备上来拉架的怜星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这……这么丝滑的吗? 邀月那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的杀气肉眼可见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隱秘的得意。 果然。 她邀月看上的男人,心里只有她。 那个什么表姐,不过是个庸脂俗粉罢了,怎么能跟她比? “既然心里有我。” 邀月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为何还要留著那个女人?” “杀了她,一了百了。” 说著,她眼中寒光一闪,又要动手。 李忘忧头皮发麻。 这姑奶奶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啊! 你是清理大师啊? “不可!” 李忘忧一把抓住邀月的手腕,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说道。 “月儿,你杀她容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忘忧开始了他的表演,语气诚恳得简直能去拿奥斯卡小金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不仅仅是我的表姐,她还是李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爹,还有我二哥,他们都视表姐如亲人。” “若是她死在你手里,这李园,以后还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 邀月眉头一皱。 她想说“没有就没有,大不了回移花宫”。 但看著李忘忧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这话又咽了回去。 她是要带走他,但她又不想让他恨她。 她要的不仅仅是李忘忧的人,她还要李忘忧的心。 李忘忧见她犹豫,立刻加大了火力。 “而且,月儿。”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著邀月的耳朵,轻声说道。 “在我心里,你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完美无瑕,不食人间烟火。” “杀人这种粗活,怎么能脏了你的手?” 这记马屁拍得那是相当精准。 邀月这种极其自负的人,最吃这一套。 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李忘忧敏锐地捕捉到了。 “算你识相。”邀月轻哼一声,收回了手。 李忘忧心里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以邀月的脾气,只要林诗音还活著,这颗雷隨时都会炸。 必须得给她找点事做,把她的注意力从杀人转移到別的更具挑战性的事情上去。 “其实……” 李忘忧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这桩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邀月眉头一挑,冷哼一声,“谁还能逼你不成?” “当然是我爹。” 李忘忧毫不犹豫地把自家老头卖了个乾乾净净。 “月儿,你也看到了,我们李家是书香门第,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那是何等的清贵。” “我爹这个人,老顽固一个。” “他总觉得江湖女子粗鄙不堪,不懂礼数。” “只有像表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才是良配。” 此时,正躲在外面的李老爷子:“逆子,******” 第78章 只要够深情,就没有忽悠不了的恋爱脑! 此时,正躲在假山后面偷听的李老爷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放屁!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老子当年也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好不好! 这小兔崽子,为了泡妞连亲爹都黑。 大厅里,李忘忧还在继续忽悠。 “所以当初定下这门亲事,就是为了把我拴住,不让我跟江湖有什么瓜葛。” 李忘忧一脸深情地看著邀月,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鬢角的乱发。 “我虽然不喜欢这门亲事,但我不能不孝啊。你也知道,百善孝为先。” 邀月的眼神黯了黯。 她虽然武功盖世,但在这种门第观念面前,確实有些底气不足。 她是移花宫主,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和“大家闺秀”这四个字,確实八竿子打不著。 难道,这就註定不能在一起? 看著邀月陷入了自我怀疑,李忘忧知道,火候到了。 “月儿。” 他双手扶住邀月的肩膀,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完美的。” “我不希望你受委屈,更不希望我们的未来充满爭吵和隔阂。” 邀月抬起头,看著他。 这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虽然霸道,虽然偏执,但她內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感情。 “那……该如何是好?”邀月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杀人她在行,但这处理翁媳关係,她是真的两眼一抹黑。 李忘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上鉤了! “我有办法!” 李忘忧打了个响指,一脸自信地说道。 “月儿,你想啊,我爹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觉得江湖女子不懂礼数,不够温婉。” “那咱们就证明给他看!” “只要你学会了那些大家闺秀的做派,学会了温柔贤淑。” “让他看到,江湖女子也可以比大家闺秀更完美,更优秀!” “以月儿你的聪明才智,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爹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觉得你才是那个最完美的儿媳妇。” “到时候我再去跟我爹提退婚,那就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我们的婚事,不仅能成,还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李忘忧一口气说完,然后紧紧盯著邀月的眼睛,发出了最后的绝杀。 “你明白吗?月儿,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將来啊!” 这一套逻辑闭环,简直完美无缺。 既捧了邀月,又解决了林诗音的危机,还给邀月找了个这种“高难度”的挑战任务。 你让邀月杀人放火,她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 可让邀月变成小家碧玉,得了吧,她这辈子都低不下她那颗高傲的头颅。 也就是说李忘忧不战而胜。 可邀月不懂啊,她还以为李忘忧都是为了自己好。 早就听傻了。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李忘忧的话。 只要学会做个大家闺秀,就能得到完美的爱情?就能把那个林诗音比下去?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她邀月一生不弱於人。 既然那个林诗音能做到的,她邀月凭什么做不到? 不就是装淑女吗? 她堂堂移花宫主,难道还学不会这凡间的俗礼? “好!” 邀月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那是面对绝世强敌时才有的战意。 “忘忧,你放心。既然你爹喜欢大家闺秀,那我就做个天下第一的大家闺秀给他看!” “我一定会让你所有的家人都接受我,心甘情愿地祝福我们。”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邀月,才是最配得上你的女人。” 李忘忧激动得差点给自己鼓掌。 成了! 这傻白甜……哦不,这单纯的大宫主,总算是忽悠住了。 “对!就是这样!” 李忘忧握紧拳头,对著邀月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你,月儿,你是最棒的!” “来人!” 李忘忧大手一挥,对著外面早已嚇得瑟瑟发抖的下人喊道。 “带两位客人去客房休息,记住,要用最好的房间,最好的茶点,谁要是敢怠慢了,本少爷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 几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恭恭敬敬地引著邀月和怜星往后院走去。 邀月走得那叫一个昂首挺胸,气势如虹,仿佛她已经成了这李园的女主人。 临出门前,怜星回头看了一眼李忘忧。 那眼神复杂极了。 这男人太狡猾了,姐姐一个人把握不住…… 等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李忘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背后的冷汗早就把衣服湿透了。 “靠,这比面对蒙赤行还要命……” 李忘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前世看的那些脑残短剧诚不欺我。 果然只要够深情,哪怕逻辑再离谱,也没有忽悠不了的恋爱脑。 不过……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李忘忧又猛地坐了起来。 邀月是搞定了。 但还有个难搞的在等著他呢。 表姐…… 一想到林诗音刚才那含泪离去的背影,李忘忧就觉得头皮发麻。 “唉,做男人难,做个绝世好男人,更难。” “男人好难!” 李忘忧嘆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邀月弄皱的衣领,视死如归地朝著林诗音的绣楼走去。 …… 距离正厅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李老爷子手里还捏著两个核桃,此时那两个核桃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顺著指缝往下流。 “爹,您这力道……控制得不错。”李寻欢看著那一地核桃粉,咽了口唾沫。 刚才李忘忧在里面编排李老爷子那段,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小兔崽子!” 李老爷子咬牙切齿,鬍子都气歪了。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討厌江湖女子了?” “想当年老夫在江湖上也是有一號的!他这是为了泡妞,把亲爹的脸都扔地上踩啊!” 李寻欢一脸懵圈地看著自家老爹:“爹,您真没说过?” 李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家二儿子。 “你傻啊?那是那小子忽悠人家姑娘呢!” “这都听不出来?你那个探花是怎么考上的?是不是作弊了?” 李寻欢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確实没这方面的经验。 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事,是神圣的,是纯洁的,哪能这么……这么不要脸地忽悠呢? “不过……” 李老爷子话锋一转,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小子虽然混帐,但能把堂堂的移花宫宫主忽悠得去学做大家闺秀,也算是他的本事。” “只要那那女娃不动手杀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李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核桃粉,身形一转,就往另一个方向溜去。 李寻欢一愣,连忙追上去:“爹,您这是去哪儿?” 李老爷子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废话!当然是赶下一场啊!” “正厅的大戏唱完了,这绣楼里的大戏才刚要开锣呢!” “这小子要是敢亏待诗音,要是哄不好诗音,老夫今天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李寻欢:“……” 爹,您这哪是去主持公道啊,您这分明就是去听墙角的。 “等等我!爹!我也去!” 李寻欢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这种热闹,百年难遇。 不看白不看…… (快要出评分了,大家有喜欢的拜託点个五星好评,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猛猛磕!) 第79章 听墙角就算了,还带场外指导的? 李园,林诗音的闺房。 这里也是整个李园中最清幽雅致的地方。 此时,林诗音正坐在窗前的梳妆檯前,看著镜中那个双眼微红的女子发呆。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手帕,那手帕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 虽然看到了那个暗號,虽然知道表弟是有苦衷的。 但是只要一闭上眼,刚才那一幕就像噩梦一样在眼前回放。 那个白衣女子那么美,那么强,那么霸道。 而自己呢? 除了会绣花,会写字,什么都帮不了他。 甚至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只能是个累赘。 除了默默祈祷,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表小姐……” 贴身丫鬟小红端著茶走了进来,看著自家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您別难过了,三少爷他、他肯定是一时糊涂。” “他不是糊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诗音轻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坚定,“他比谁都清醒。”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是石子敲击窗欞的声音。 三下。 两轻一重。 林诗音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转头对小红说道:“小红,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让人进来。” 小红一愣,但看著小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点点头:“是。” 等到房门关上。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一张嬉皮笑脸的大脸瞬间凑了过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嘿嘿,表姐,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李忘忧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双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了进来,顺手就把窗户给关严实了。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很。 显然,这事儿他以前没少干。 林诗音看著他,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 质问也好,委屈也罢,在看到他这副无赖样子的瞬间,都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带著鼻音的轻唤。 “忘忧……” 李忘忧看著林诗音那红通通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走上前,轻轻拉起林诗音的手,將她带到软塌边坐下。 “姐,委屈你了。” 这一声“姐”,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充满了愧疚和討好。 林诗音別过头,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死死攥住。 “你还知道我委屈?” 林诗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个女人……她是谁?你为什么要、要那样……” 说到最后,她的脸红了,眼泪又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李忘忧嘆了口气,直接单膝跪在了林诗音面前。 这一跪,把林诗音嚇了一跳,连忙要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不起来。” 李忘忧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表姐,我是来请罪的。刚才在大厅里,我是迫不得已。” “那个女人叫邀月,是移花宫的大宫主。” 听到“移花宫”三个字,林诗音的手抖了一下。 哪怕她不混江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江湖禁地,是杀人的魔窟。 “她救了我,把我从悬崖下救了回来。” 李忘忧开始半真半假地编故事,“但是这女人练功练傻了,脑子有点问题。” “她非要带我回移花宫做压寨……咳,做夫君。” “我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刚才在大厅里,她看你漂亮,嫉妒心发作,动了杀心。” 李忘忧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脸后怕。 “我要是不堵住她的嘴,不把那场戏演下去,这会儿咱们李园怕是已经血流成河了。” “表姐,我是个混蛋,让你受委屈了。但我更怕你受伤。”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配合上李忘忧那影帝级別的微表情,杀伤力简直爆表。 林诗音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吗? 是为了救她?是为了保护李园? “那你……” 林诗音咬了咬嘴唇,“那你之前那么做……也是骗她的?” “当然是骗她的!” 李忘忧毫不犹豫地发誓。 “我对天发誓!那全是逢场作戏!” “你想啊,她那种女魔头,除了武功高点,长得好看点,哪一点比得上表姐你?” “表姐你温柔贤惠,知书达理,那是天上的白月光。” “她那就是个……是个大炮仗,一点就炸!” 躲在窗外树杈上的李老爷子听到这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旁边的李寻欢压低声音问道:“爹,那您觉得,三弟说的哪句是真的?” 李老爷子摸了摸鬍子:“怕是只有那句『打又打不过』是真的。” 屋內。 林诗音被李忘忧这番话哄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女人嘛,有时候要的其实就是一个態度,一个解释。 “那你现在把她留在府里,以后怎么办?” 林诗音担忧地问道,“她武功那么高,万一哪天发现你在骗她……” “所以啊,我给她找了个事儿干。” 李忘忧神秘一笑,凑到林诗音耳边,把刚才忽悠邀月的那套说辞,又给林诗音讲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版本变了。 变成了“为了拖延时间,让她知难而退,故意刁难她去学大家闺秀的礼仪”。 听完这个计划,林诗音都惊呆了。 让移花宫主学做大家闺秀? 这……这也太损了吧? “表姐。” 李忘忧握著林诗音的手,一脸郑重。 “接下来这几天,可能还要委屈你配合我演戏。” “我得稳住她,等我想办法把这尊大佛送走。”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她伤你一根汗毛。” 林诗音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表弟,心里却是暖暖的。 虽然他在外面胡闹,虽然他总是没个正形。 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那个会挡在她身前的表弟。 “好。” 林诗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信你。” “不过……你以后不许再当著我的面亲別人了。” “一定一定!” 李忘忧连忙举手保证,“下次就算打死我,我也只亲表姐一个人!” “你……不知羞!”林诗音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 李忘忧看得心头一盪,忍不住又想凑过去。 就在这时。 “咳咳!” 窗外突然传来两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 紧接著,李老爷子那浑厚的声音飘了进来。 “那个……天色不早了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別耽误人家诗音休息!” 屋內林诗音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李忘忧脸都黑了。 这老头子! 听墙角就算了,还带场外指导的? 这是亲爹吗……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80章 老祖宗显灵了, 闻鸡起舞什么鬼? 接下来的这几天,李园的气氛变得极为微妙。 原本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和谐。 邀月真的在学。 她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宫装,穿上了並不太適合她冷艷气质的粉色襦裙。 走路时刻意收敛了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试图走出杨柳扶风的步態。 只是那步子迈得怎么看怎么彆扭。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青石板都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在承受著某种不可言说的威压。 每当她和林诗音在迴廊狭路相逢时,画面就更精彩了。 邀月会极其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婉”笑容。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身为胜利者的最大宽容。 毕竟,只有正室才需要对即將扫地出门的小妾展现大度。 没错,邀月已经直接將自身代入进了李园未来的女主人。 林诗音的表现则更是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视若无睹”。 她手里永远拿著一卷书或者一方刺绣,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面前那个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绝世高手只是一团空气。 客气性的行个礼,然后就这么淡淡地飘过去。 因为在林诗音的眼中,邀月和以往表弟接触过的那些女人一样,都是过客。 反正迟早都有离开的一天,只要忍一忍,当作没看到就好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无声的交锋,看得躲在暗处的李家下人们瑟瑟发抖。 生怕这两位姑奶奶哪根神经搭错了,直接把李园给拆了。 但身为始作俑者的李忘忧,日子却过得意外滋润。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李忘忧的臥房內,门窗紧闭,烟雾繚绕。 这不是失火了,而是李三少正在搞封建迷信活动。 屋子正中央摆著一个巨大的紫铜香炉,里面插著三根手腕粗的高香,烟气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忘忧刚刚净身沐浴完,身上披著一件宽鬆的白袍,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脑后。 他神情肃穆,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对著东方——据说那是紫气东来的方向。 “李耳老祖宗在上,不肖子孙李忘忧给您磕头了。” 李忘忧嘴里念念有词,神情那叫一个虔诚。 “虽然咱们隔了几百辈,但我毕竟也是老李家的种。” “您老人家在这个世界要是还有灵,千万得保佑我这一发入魂。” “我不贪心,真的。不用给我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隨便来个保命的金色词条就行。” “大吉大利,出金出金!一定要出金!”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把脑袋在蒲团上磕得砰砰作响。 这番折腾,纯粹是为了那个新出现的抽奖机会。 就在前两天,当他成功把邀月忽悠得去学做“大家闺秀”,又把林诗音安抚好之后。 系统面板上忽然出现了一次新的词条抽取机会。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李忘忧是既兴奋又后怕。 兴奋的是,自己之前猜测的规则没错——只要自己能够死里逃生,就能薅系统的羊毛。 后怕的是,系统这判定標准说明,前两天要是稍微有一句话说错,或者林诗音没配合好。 甚至邀月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剁成肉泥包饺子了。 这软饭,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是用命换的。 “呼……” 祷告了整整九九八十一遍,感觉自己脑门都快磕肿了,李忘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气氛到了,情绪也到位了。 “深蓝……不对,系统,抽取!” 李忘忧在心里猛地大喝一声。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转盘开始飞速旋转。 光芒闪烁,五顏六色的光条在他意识里疯狂跳动。 李忘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个转盘。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 转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指针缓缓划过一个个区域。 最终。 一道耀眼的金光猛地炸开,差点闪瞎了李忘忧的眼睛。 “金色传说!” 李忘忧激动得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老祖宗显灵了! 系统的机械音適时响起,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却在李忘忧听来宛如天籟。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词条:闻鸡起舞。】 “闻鸡起舞?” 李忘忧愣住了。 他保持著挥拳庆祝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慢慢凝固,变成了一种便秘般的纠结。 这成语他熟啊。 小学课本上就学过,讲的是祖逖听到鸡叫就起来舞剑练武,形容人勤奋刻苦。 可问题是…… 这是个不正经的系统啊! 想想之前的词条吧。 【好汉饶命】是求饶认怂。 【秦王绕柱】是绕著柱子跑。 【移星换斗】直接就是隨机传送。 按照这个尿性,这个【闻鸡起舞】绝对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勤奋练武”。 “系统,解释一下?这词条啥效果?” 李忘忧试探性地在心里问道。 一片死寂。 没有弹窗,没有说明书,甚至连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都没再响一下。 整个系统就像是刚才那声“恭喜”耗尽了所有电量一样,彻底死机了。 “餵?还在吗?死机了?” 李忘忧不甘心地又戳了戳面板。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那个金灿灿的【闻鸡起舞】静静地躺在词条栏里,散发著一股子嘲讽的气息。 “靠!” 李忘忧终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这破系统,智障程度简直是指数级上升。” “之前好歹还给个两句不知所云的介绍,现在倒好,直接玩哑谜?” “怎么著?还得本少爷自己猜?” 他盯著那四个字,脑洞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闻鸡起舞…… 难道是听到鸡叫,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跳舞? 这算什么金色词条?这是诅咒吧! 还是说,这其实是个召唤技? 只要一跳舞,天上就会掉下无数只战斗鸡啄死对手? 又或者……这其实是个时间类技能? 只要听到鸡叫,就能重置这一天? 李忘忧抓了抓还有些湿润的头髮,越想越觉得头大。 “好歹也是个金色词条,按理说应该也是个因果律技能才对……” 第81章 大哥来信了,老李家的诅咒! 李忘忧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好汉饶命】是因果律保命。 【秦王绕柱】是因果律闪避。 这个【闻鸡起舞】,搞不好是个因果律的……控制技? 或者是个修炼作弊器? 李忘忧想了半天,只觉得脑仁疼,乾脆往后一仰,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 “算了,爱咋咋地。” “反正这破系统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与其在这瞎猜,不如找个机会试试。” 就在他准备放弃思考,先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小弟,小弟你在吗?” 这声音清朗温润,却透著一股子罕见的急切。 是二哥李寻欢。 李忘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隨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髮,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李寻欢一袭白衣,虽然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但眉梢眼角却掛著掩饰不住的喜色,手里还捏著一封信笺。 “怎么了二哥?” 李忘忧有些诧异地看著他,“出什么事了?难得见你这么著急忙慌的。” 要知道,自家这位二哥可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主儿。 哪怕是被几百个高手围攻,他都能一边咳嗽一边雕木头。 今天这是怎么了? “出大事了。” 李寻欢一步跨进屋內,顺手带上了房门,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不对,確切地说,是大喜事。”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笺,声音稍微拔高了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大哥来信了。” “大哥?” “哪个大哥?” 李忘忧愣了一下,脑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过了好几秒才稍微清晰了一些。 差点儿忘了,自己是老三,李寻欢是老二,上面还有一个老大呢。 说实话,对於这位所谓的“大哥”,李忘忧的记忆其实是有点断层的。 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大哥李修贤就已经高中探花,留在京城做了京官。 这么多年来,除了逢年过节的几封家书和捎回来的特產,李忘忧甚至连这位大哥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小时候,大哥似乎也是个极其严肃古板的人。 整天管教自己,跟老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一封信而已,至於吗?” 李忘忧有些纳闷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以前也不是没来过信,基本上每个季度都有吧?” “二哥你这么激动,难不成大哥在京城闯祸了?” “去去去,乌鸦嘴。” 李寻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没坐下,就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显然是心情极好。 “怪我没说清楚。” 李寻欢停下脚步,看著李忘忧,嘴角上扬: “大哥他高升了。而且,不仅是高升,他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封信是特意寄回来,让我们全家即刻启程,上京去喝喜酒的。” “噗——” 李忘忧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说啥?” 他一边擦嘴一边瞪大眼睛,“高升?成亲?” 高升这事儿,李忘忧倒是不意外。 毕竟咱们老李家的基因在那儿摆著呢。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在整个大明朝乃至综武世界都是独一份的荣耀。 虽然老爹对此一直耿耿於怀。 在外人看来,这是文曲星下凡,祖坟冒青烟。 但只有李家人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诅咒”。 大哥李修贤,才高八斗,殿试策论写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结果皇帝一看,嚯,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 这么俊的人当状元太浪费了,当探花吧! 探花郎必须得长得好看才行! 於是,大哥理所应当的成了探花。 二哥李寻欢,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文采,那武功,那是能考状元的料。 结果殿试的时候,皇帝一看,好傢伙,比他哥还帅! 那股子忧鬱的气质简直绝了! 不行,必须是探花! 於是,二哥也自然而然的成了探花。 至於老爹……据说当年也是因为长得太帅被点的探花。 这父子三人,明明都有状元之才。 却偏偏都因为长得太好看,被按在了探花这个看脸的位置上。 要不是出了李忘忧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极品败家子来拉低平均分。 李老爷子没准能被气死,实在是这一家子完美得能遭天谴。 所以大哥升官,李忘忧觉得很正常。 长得好看,又有才华,还有李老爷子留下的人脉,升官发財那是迟早的事。 “但是成亲……” 李忘忧皱起了眉头,摸著下巴琢磨道。 “这就有点奇怪了吧?二哥,大哥今年也而立之年了吧?”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在古代,三十多岁还没成亲,那绝对是大龄剩男中的战斗机。 怎么突然就闪婚了? “你小子,脑子里能不能有点阳光的东西?” 李寻欢笑著敲了一下李忘忧的脑袋。 “大哥那是醉心仕途,之前一直没遇到合適的。” “说不定这一次就看对眼了呢。” 其实李寻欢也有些奇怪,不过大哥成亲总归是好事儿。 “看对眼,怕不是什么联姻吧?” 李忘忧撇了撇嘴。 不过…… 去京城啊。 李忘忧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小时候家倒是住在京城,不过自从李老爷子辞官之后,他们就回了三晋老家。 这么多年了,除了在三晋这一亩三分地晃悠,还真再没去过那繁华的京师。 也不知道记忆里的那几个小姐姐现在长什么模样了,还记不记得自己。 “行吧,那是好事儿。” 李忘忧把茶杯一放,站起身来,“既然是大哥的大喜事,咱们確实得去。正好,我也想去京城见见世面。”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爹?” 李寻欢说道,“爹已经在正厅等著了,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你了。” “这么快?” 李忘忧一愣,“合著你们都商量好了,就我是最后知道的?” 李寻欢神秘一笑:“谁让你刚才把自己关在屋里『求神拜佛』呢,我们也没敢打扰你。” 李忘忧:“……”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82章 李老爷子:造孽啊! 李园正厅。 此时这里已经是一副整装待发的热闹景象。 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里,下人们正忙著往马车上搬东西。 李老爷子穿著一身精神的宝蓝色员外服,手里盘著两个铁胆,正坐在太师椅上指挥著全局。 虽然嘴上还在挑剔下人手脚慢,但那眉梢眼角的喜气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长子大婚,对他来说,这確实是比考中探花还大的喜事。 林诗音也换了一身素雅的出行装束,正站在一旁清点礼单。 而在另一边…… 邀月和怜星两姐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邀月依旧是一身白衣,虽然这几天强行穿了襦裙,但今天要出门,她似乎又换回了那身標誌性的宫装。 整个人显得清冷而孤傲,周围三米之內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除了怜星敢站在她旁边,就连搬东西的下人也是绕著走的。 李忘忧跟著李寻欢一走进大厅,就感觉到了一股视线瞬间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邀月。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不舍,有占有欲,还有一丝极其隱晦的……期待? “大家都到齐了啊。” 李忘忧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了邀月面前。 “月儿,你们也收拾好了?咱们是一起走吗?” 他这话问得极其顺口,仿佛这几天邀月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小媳妇一样。 邀月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的怜星轻轻嘆了口气,开口替姐姐解围: “李公子,我们……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上京了。” “啊?” 李忘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演技,简直是奥斯卡级別的。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慌失措: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要我了?” 他说著,甚至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去抓邀月的手,却又像是在顾忌什么,手悬在半空中,颤抖著停了下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细节,把一个“深情男子骤闻噩耗”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邀月原本冷硬的心瞬间就化了一半。 她看著李忘忧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和酸涩。 原来……他这么捨不得我。 原来,我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並不是不去了。” 邀月终於开口了,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 “移花宫那边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我和怜星必须先回去一趟。”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李忘忧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 “等宫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会直接去京城找你。” “真的?” 李忘忧抬起头,眼睛里似乎还闪烁著一点晶莹的东西。 “你不会是……嫌弃我没什么本事,想趁机甩了我吧?” “胡说!” 邀月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斥责了一句,但隨即又觉得自己语气太重,连忙缓和下来。 “本宫……我说出的话,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看著李忘忧,突然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在大庭广眾之下,握住了李忘忧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 “你在京城乖乖等著。” 邀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霸道的宣誓,“不许招蜂引蝶,不许看別的女人,若是让我知道你……” “我发誓!” 李忘忧立刻举起另一只手,信誓旦旦地抢答。 “除了表姐和家里人,我看见母猪都绕著走!” “我的心里只有你,日日夜夜都盼著你来!” 这一番肉麻的情话,听得旁边的李寻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去看天花板。 林诗音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老爷子更是直接端起茶杯挡住了脸,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破坏气氛。 只有邀月,她是真的吃这一套。 她看著李忘忧那“真诚”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 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吗? 似乎……也不坏。 “好了,我们该走了。” 怜星看火候差不多了,再让这两人发挥下去就要耽误时辰了,適时地出声打断。 “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邀月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但她毕竟是一宫之主,行事果决。 “那我走了。” 她深深地看了李忘忧一眼,然后猛地鬆开手,转身,大袖一挥。 “怜星,走!” 两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一般,瞬间掠出大厅,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李园的围墙之外。 那背影,瀟洒,决绝,带著一股子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 李忘忧站在原地,保持著深情凝望的姿势。 甚至还往前追了两步,伸著手,仿佛要把爱人抓回来。 “月儿——!” 这一声呼唤,那是叫得淒悽惨惨戚戚,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牛郎织女鹊桥会。 就连刚才还在看戏的李寻欢,此刻都不禁有些动容。 “小弟他……这次或许是真的动情了?” 李寻欢在心里暗暗想道。 毕竟,能让移花宫主那样的人物如此对待,若不是真心换真心,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林诗音也有些恍惚。 难道……表弟他对邀月,真的有了几分真心?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生离死別”的感人氛围中。 然而。 仅仅过了三秒钟。 就在確认邀月和怜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应范围之外的那一瞬间。 那个还保持著“尔康手”姿势的李忘忧,突然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切换键一样。 他猛地收回手,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脸上那悽惨深情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轻鬆和愜意。 “哎哟我去,腰都快闪了。” 他扭了扭脖子,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父兄和表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爹,二哥,表姐,咱们还愣著干啥?” “赶紧出发啊!我都快饿死了,咱们路上吃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寻欢的下巴差点儿没掉在地上。 林诗音刚刚泛起的感动瞬间碎了一地。 李老爷子看著那个没皮没脸的小儿子,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最终只是无力地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造孽啊……” “老夫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拜託大家有喜欢的给个五星评分,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咚咚咚!) 第83章 二哥刷脸我收钱,这波家族创收稳了! 一场闹剧般的“生离死別”就此落幕。 李家的车队终於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李园,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李忘忧原本以为,这一路上拖家带口,少不得要遇上些不开眼的毛贼。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的车马行李,一看就是肥羊中的战斗羊。 然而,事实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离开三晋地界的第一天,他们途经一座繁华的城池。 刚一进城,就有一个看起来富得流油的胖子,带著一大帮家丁,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李探花,可是小李探花当面?” 李寻欢看了一眼来人,微笑著拱了拱手。 “原来是金兄,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哎哟,李老弟还记得我老金,真是三生有幸!” 那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二话不说就將他们一行人请到了城中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山珍海味流水般地往上端。 酒足饭饱之后,金胖子更是亲自將他们送出城门,还硬塞给了李寻欢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都说穷家富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李老弟留著路上喝茶。” 过后,李忘忧在马车里偷偷看了看,好傢伙,足足五千两的银票,还有许多散碎银子。 没看出来啊,这胖子真够大方的。 第二天,他们路过一处水寨。 水寨的大当家,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远远看到李寻欢的马车,竟然主动开闸放行。 还亲自捧著一坛號称是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非要请李探花喝一杯。 临走时,又是一袋子明晃晃的银元宝。 第三天,路过一个鏢局…… 第四天,遇到一个盐商…… 第五天…… 李忘忧彻底麻了。 他坐在马车里,看著面前小桌上堆成一座小山般的礼物,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还真是,不出三晋不知道,他二哥李寻欢的人脉到底有多广。 不愧是义薄云天,视友如命的小李飞刀啊。 简直是行走的提款机啊! 不,比提款机还牛逼,提款机还得插卡输密码,他二哥这张脸就是通行证,刷脸就行。 “二哥。” 李忘忧一脸严肃地凑到李寻欢身边。 “商量个事儿唄?” 李寻欢正拿著一本书看得入神,闻言抬起头,温和地问。 “什么事?” “你把你那些朋友的名单,籍贯,还有生辰八字,都给我抄一份。” 李忘忧搓著手,眼睛里闪烁著名为“財富”的光芒。 李寻欢愣了一下。 “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觉得吧,咱们李家不能光吃老本儿,毕竟金山银山也总有花完的一天。” 李忘忧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 “作为李家的一员,我觉得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家族的创收事业添砖加瓦!” “所以?” “所以我想著,以后要是手头紧了,我就拿著这份名单,挨家挨户去拜访一下。” 李忘忧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 李寻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看著自己这个理直气壮,计划通盘的弟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厢的另一头,正闭目养神的李老爷子,手里的铁胆捏得咯咯作响。 他真的很想打开车门,把这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一脚踹下去。 林诗音无奈地摇著头,却又忍不住想笑。 整个江湖,恐怕也只有她这个表弟,能把“混吃混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带著一股子为家族献身的悲壮感了。 就这样。 在一路平安无事,甚至可以说是“財源滚滚”的诡异氛围中,李家的车队走走停停。 路上別说找茬的了,就连个敢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小李飞刀的名头,在江湖上,確实是一块比金字招牌还好用的护身符。 半个月后。 一座雄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城池,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绵延不绝。 城楼巍峨,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烁著琉璃的光泽。 京城,到了。 李忘忧掀开车帘,看著那宏伟的城门,和城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颇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老帽感觉。 “乖乖,这就是京城啊,比咱们那的城墙高了不止一倍吧?” 他咂了咂嘴,满眼的震撼。 就在车队缓缓驶向城门之时,还不等他们进城,前方的人群忽然分开。 一名身穿緋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青年官员,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朝著他们的马车走了过来。 那名官员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可此刻,他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急切。 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李老爷子的马车前,撩起官袍的下摆,二话不说,对著车厢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一个响亮的磕头声,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爹!” “孩儿不孝!多年未能在您老人家膝下侍奉,您老人家身体可还硬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行人都看傻了眼。 一个身穿官袍的大人,竟然当街给一辆马车下跪? 李忘忧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的男人,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传说中的大李探花,他的亲大哥,李修贤。 李老爷子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李修贤时,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精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痴儿,痴儿啊!快起来!” 李老爷子声音颤抖,急忙想要下车去扶。 “好好好,为父身体好得很,好的很吶!” “你……你不必掛念!” 他看著自己这个曾经寄予了全部厚望的大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多年未见,李修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他也步入了而立之年,两鬢竟然已经生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白髮。 这当官啊,也不是个容易的活。 李寻欢眼疾手快,一步从马车上跃下,抢在父亲之前,伸手將李修贤搀扶了起来。 “大哥,快起来,让爹看见你这样,又要心疼了。” 李修贤站起身,紧紧握住李寻欢的手臂,看著自己这个同样多年未见的二弟,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二弟!” 他重重地喊了一声。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第84章 惊鸿一瞥,神仙姐姐? 此时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苟言笑、沉稳肃穆的大员,早已是眼眶通红。 他是真的后怕。 前些时日,得知李园有难,他在京城心急如焚,寢食难安。 也亏得他在朝堂上还有几分人脉,厚著脸皮求到了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头上,才请动了那位神侯出手相助。 此刻看到家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才终於轰然落地。 喜悦与庆幸,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的目光越过李寻欢,落在了后面跟著下车的李忘忧和林诗音身上。 “这是……小弟?” 李修贤的目光温和了下来。 “还有诗音表妹?” “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你们都已经这么大了。” 在他的记忆里,李忘忧还是那个穿著开襠裤的小不点,林诗音也还是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 岁月匆匆,恍如一梦。 “大哥。” 李忘忧有些不太自然地喊了一声。 对於这个大哥,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模糊,几乎只存在於家人的只言片语之中。 “表哥。” 林诗音也盈盈一福,声音轻柔。 李忘忧趁机仔细打量著自己这位大哥。 长得是真俊。 五官轮廓和自己还有二哥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该说不说,李老爷子的基因是真的强大。 只不过,大哥的气质更加沉稳,带著一种读书人和官员特有的儒雅与方正。 不像二哥那般瀟洒不羈,更不像自己这般跳脱,不对,是活泼。 有这么一张脸,也难怪当初皇帝非得钦点他为探花郎了。 这要是点了別人,跟这一对比,那还不够闹笑话的。 一家人站在城门口,久別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周围的百姓看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都纷纷驻足,小声议论著。 “那位大人是谁啊?好大的官威。” “你不知道?那是咱们户部的李侍郎,李修贤大人!” “李侍郎?他跪的马车里是谁?” “还能是谁,他爹唄!” “听说了吗,李侍郎的父亲和弟弟,也是探花郎出身,一门三探花,那可是咱们大明朝的佳话啊!” 李修贤也意识到,这么一大家子人总在城门口寒暄也不是个事儿。 他擦了擦眼角,恢復了几分作为朝廷命官的从容。 “爹,二弟,三弟,表妹,咱们回家再说。”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家里已经备好了酒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走,回家!” 李老爷子大手一挥,精神矍鑠,声音洪亮。 在李修贤的引领下,李家的车队缓缓驶入了这座天子脚下的雄城。 京城的李府,坐落在皇城大街旁的一条巷子里。 这宅子是当年李老爷子还在户部尚书任上时置办下的產业。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口蹲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虽然比不上李园那般占地广阔,自成一派山水田园。 但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能有这么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院,足以彰显李家那富可敌国的財力。 毕竟,李园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李修贤带著眾人来到府门口,早有十几个穿著统一服饰的下人恭候在此。 “恭迎老太爷,二爷,三少爷,表小姐回府!” 下人们齐刷刷地行礼,声音洪亮。 隨后便有条不紊地上前,帮著从李园跟来的下人们,將一个个大箱子往府里搬。 “咱们都进去吧,別在门口站著了。” 李修贤笑著对眾人说。 一家人迈步走上台阶,准备进入府中。 就在李忘忧的一只脚刚刚踏过门槛的瞬间。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就在街道转角处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幻觉。 但那一瞬间惊鸿一瞥的侧顏,清丽绝俗,不染凡尘。 竟然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神仙姐姐?” 李忘忧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个词。 “喂!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诗音奇怪地看著他,“看什么呢?魂都丟了?” 李忘忧猛地回过神来,再定睛看去,那个转角处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挑著担子的小贩在吆喝。 “没……没什么。” 李忘忧挠了挠头,心里跟猫抓似的。 难道是我眼花了? 还是说这京城美女太多,我已经產生幻觉了? 是看错了吗? 应该是看错了吧…… 可那惊鸿一瞥,实在是太像了。 他有些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 这才心不在焉地跟著家人走进了府邸,穿过影壁,绕过几道迴廊,最终来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正厅。 下人们早已备好了香茗和各色精致的糕点。 眾人分主次落座。 李老爷子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首位之上,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大儿子。 “修贤。” “孩儿在。” 李修贤立刻正襟危坐。 “你信上说,要成亲了?” 李老爷子放下了茶杯,语气平淡,但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重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都三十的人了,这么多年,为父给你物色了多少名门闺秀,你都推三阻四。” “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对方是哪家的姑娘?什么身份?人品如何?你倒是跟我们说说。” 李老爷子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 到现在为止,他们全家都还是两眼一抹黑。 光知道李修贤要办喜事了,可新娘子是谁,长什么样,一概不知。 李忘忧也竖起了耳朵,一脸八卦地看向自家大哥。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拿下他这个將三纲五常、门第规矩几乎刻进了骨子里的大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那位素来严肃沉稳,从容不迫的大哥李修贤。 在听到父亲的问话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甚至有些不自然地別开了视线,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嘿! 李忘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还真是新鲜事儿啊! 他这个大哥居然也会害羞……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85章 铁树不开花,一开就是霸王花! 李忘忧眨巴著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这位大哥,平日里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主儿,这会儿居然因为提到了未婚妻,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仅是李忘忧,就连李寻欢也是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老爷子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长,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闪烁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能把自家这个不苟言笑、满脑子圣贤书的大儿子拿下。 这女子,绝非凡品啊! “咳咳。” 李修贤到底是官场老油条,短暂的失態后,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只剩下耳根还有些许残红。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其实……她是我的同僚。” “同僚?” 李老爷子一愣,鬍子抖了两下。 这大明朝堂之上,虽说没有那般死板。 但这女官多是在宫中尚食局、尚衣局任职,管管皇帝的吃穿用度什么的。 能跟户部侍郎做同僚的,那得是什么官职? 难不成自家儿子看上了宫里的女官? 这可有点麻烦啊,宫里的人,那是皇帝的家奴,想要娶出来,不好弄啊。 “爹,您想岔了。” 李修贤一看父亲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就知道老头子脑补过头了。 他正了正身形,神色变得庄重了几分,眼里透出一股子敬佩。 “她並非宫中女官。” “確切地说,她是一名武將。” “武將?!” 这下轮到李忘忧来劲了。 他身子猛地前倾,两眼放光。 女將军? 自家这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哥,居然找了个舞刀弄枪的女將军?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就像是孔夫子娶了孙二娘…… 呸呸呸,这个比喻不恰当。 李忘忧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大明朝这会儿有什么出名的女將。 难不成是花木兰再世?穆桂英穿越?可这也对不上啊。 不等李忘忧多想,李修贤的声音忽然想起。 “她叫秦良玉。” “乃是我大明镇守一方的……” “噗!!!” 李修贤话还没说完,一道水柱便如利箭般喷射而出。 李忘忧刚进嘴的极品大红袍,一滴没剩,全喷在了地上。 得亏他对面的位置没人,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落汤鸡。 气氛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李忘忧身上。 李老爷子脸都黑了,手里捏著核桃,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个丟人现眼的小儿子来一下。 李寻欢则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弟弟。 “咳咳咳!咳咳!” 李忘忧顾不上擦嘴,剧烈地咳嗽著,脸涨得通红。 谁?! 秦良玉?! 那个“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將军是丈夫”的秦良玉? 那个大明朝唯一一个凭战功封侯、且被载入正史將相列传的女战神? 自家大哥……这么猛的吗? 居然把这位姑奶奶给拿下了?! 这是铁树不开花,一开就开霸王花啊。 “三弟?” 李修贤皱起眉头,关切中带著几分疑惑。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茶水太烫?” “莫非……你认识贞素?” 贞素是秦良玉的字。 李忘忧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那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臟。 面对眾人探究的目光,他脑子转得飞快。 认识? 那是单方面的认识。 人家可是青史留名的大佬,自己一个败家子儿算哪根葱。 “没、没有!” 李忘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顺手抓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 “我就是……太震惊了!” “大哥你是读书人,那是女將军,这一文一武,一柔一刚,小弟我实在是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堆满了真诚的假笑。 “我这反应是大了点,主要是替大哥高兴,高兴坏了!” 这解释虽然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毕竟在眾人眼里,李忘忧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他要是能认识秦良玉,那才叫见鬼了。 李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隨后转头看向大儿子,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 李家虽然是书香门第,名声在外。 但他也不在乎那些门第之分。 更何况,看大儿子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怕是非卿不娶了。 “既是朝廷命官,又是一方镇守,和你也算是相配。”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你中意,那为父便没意见。” “只要人品端正,能相夫教子……呃,能持家有道就行。” 本来想说相夫教子,但想到对方是个能上阵杀敌的女將军,李老爷子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指望女將军天天在后院绣花?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多谢父亲成全!” 李修贤大喜过望,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还真怕老头子死守著“门当户对、书香传家”的老规矩不放。 “既如此,那这婚事便要抓紧了。” 李老爷子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拍板。 “咱们得先请媒人纳采,问名,纳吉……” “虽然秦將军是武將,但这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李家失了礼数。” “还有,这聘礼单子得重新擬定,之前的那些金银首饰太俗,得加些宝剑名驹……” 李老爷子一旦进入状態,那嘴就像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 李修贤也立刻掏出小本本,一脸认真地记录著父亲的指示,时不时还提出几点补充意见。 两人这一唱一和,瞬间就把正厅变成了作战指挥部。 李忘忧在一旁听得两眼发直。 纳采?问名?纳徵? 还要算生辰八字,选黄道吉日? 光是听著这些繁琐的名词,他就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要是听完,估计天都黑了。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飘向了坐在对面的二哥。 李寻欢此刻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手里虽然还拿著书卷,但眼神早就飘到了窗外的蓝天白云上。 那种被礼教规矩支配的恐惧,显然让这位浪子十分不適。 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是只有亲兄弟才能读懂的电波。 李忘忧:撤? 李寻欢:正合我意。 李忘忧嘴角微翘,突然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哎哟……哎哟……” 这一声呻吟,虽不大,但在热火朝天的討论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李老爷子和李修贤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李修贤回头。 “肚子……肚子疼。” 李忘忧五官皱在一起,演得跟真的一样。 “可能是刚才茶水喝急了,岔了气,不行,我得去躺会儿……” “二哥,劳烦你扶我一把。” 李寻欢心领神会,立马放下书卷,一脸焦急地站起身。 “怎么如此不小心?来,二哥扶你回房休息。” 说著,他几步跨过来,架起李忘忧的一只胳膊。 “爹,大哥,小弟身体不適,我先带他下去看看,这婚事筹备若是有人手不够的地方,儘管吩咐。”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关心,又留了余地。 李老爷子挥了挥手,一脸嫌弃。 “去吧去吧,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只要不在这儿碍眼就行。 得到了特赦令,兄弟二人如蒙大赦。 李寻欢架著“虚弱”的李忘忧,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正厅。 刚一转过迴廊,脱离了李老爷子的视线范围。 李忘忧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瞬间直起了身板。 “二哥,演技不错啊。” 他冲李寻欢挤眉弄眼。 “彼此彼此。” 李寻欢拿出摺扇一展,“刷”地一声打开,瀟洒地扇了两下。 “走著?” “走著!”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地朝著侧门溜去……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86章 我成了无情的白月光! 出了李府大门,外面的世界豁然开朗。 京城的街道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 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比起三晋之地的粗獷,这京城更多了几分富贵与繁华。 李忘忧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子权力和金钱的味道。 “二哥,咱们去哪儿?” 他转头看向李寻欢。 在这里,李寻欢才是地头蛇。 毕竟当年考中探花后,李寻欢在京城也是混跡过一段时间的。 “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去好地方。” 李寻欢合上摺扇,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酒楼。 “这京城的酒,还得数那儿的最地道。”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繁华的街角,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在那巨大的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醉月楼】。 李忘忧盯著那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李寻欢已经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去。 “走吧,三弟,今日二哥做东。” “得嘞!既然是二哥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忘忧瞬间拋开了脑子里的疑惑,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只要是白嫖,去哪儿都行! 醉月楼內,宾客满座,喧囂声震天。 这里的生意好得惊人。 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手里端著托盘,像穿花蝴蝶一样在桌椅间穿梭。 “哟!二位客官,里面请!” 眼尖的小二迎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喝酒。” 李忘忧抢先开口,目光在酒楼里扫了一圈。 此时正是饭点,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 划拳声、谈笑声嘈杂一片,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有没有清净点的雅间?”李忘忧问道。 小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哈著腰赔笑道。 “真是不凑巧,这位爷,楼上的雅间都被订出去了。” “您看……这大堂靠窗的位置还空著一桌,视野也好,能看街景,您二位能否將就一下?” 李忘忧皱了皱眉,刚想用钞能力开路。 李寻欢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无妨。” 李寻欢笑了笑,声音温润,“喝酒图的是个兴致,大堂热闹,正好下酒。” 说著,他径直走向了靠窗的那张空桌子。 李忘忧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两人落座。 “小二,上酒。” 李寻欢把摺扇往桌上一放,“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女儿红,先来两坛。” “好嘞!陈酿女儿红两坛!再给二位爷配几个拿手小菜!” 小二高声吆喝著,转身跑向后厨。 李忘忧看著周围推杯换盏的食客,又看了看对面正看著窗外发呆的李寻欢,突然觉得这种氛围也不错。 没过多久,酒菜上齐。 泥封拍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李寻欢的眼睛彻底亮了,他端起酒碗,也不用杯子,直接仰头就是一大口。 “好酒!” 他讚嘆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李忘忧也倒了一碗,小抿一口,確实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 与此同时。 醉月楼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內。 这里的气氛与楼下的喧囂截然不同,安静得有些压抑。 窗户半掩著,透过缝隙,正好能將楼下街道和门口的情景一览无余。 房间里有三个人。 正中间坐著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但眼神开闔间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在他身后,站著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双臂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雕刻而成。 而在窗边,则是一把特製的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 这种美,不是邀月那种霸道冷艷,也不是林诗音那种温婉柔弱。 而是一种清冷。 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又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雪莲。 只是,此刻这朵雪莲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下。 “怎么了,无情?” 中年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子的情绪波动,立刻开口询问。 “可是那个贾三现身了?” 他是诸葛正我。 大明神侯府的掌舵人,也是这世间顶尖的高手之一。 他们今日在此,是为了蹲守一个牵扯到假幣大案的关键人物——贾三。 无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楼下的某个方向,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是贾三。”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碎冰撞击在玉盘上。 “那是……” 诸葛正我闻言,眉头微皱,走到了窗边。 透过缝隙,顺著无情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上,两个相貌俊美的青年正推杯换盏。 其中那个白衣胜雪、手持摺扇的男子,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慵懒而瀟洒的气度。 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喝酒,也仿佛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天地。 “那是……小李探花?” 诸葛正我一眼便认出了李寻欢。 毕竟,当年殿试之时,他也在场。 而且李寻欢的飞刀绝技,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他身为六扇门的对头神侯府的老大,自然关注过。 诸葛正我摸了摸小鬍子,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没想到他也回京了。” “不过无妨,李家世代忠良,这小李探花虽然身在江湖,但也是个正派人物。” “说不定,待会儿抓捕贾三的时候,还能借他一臂之力呢。” 诸葛正我这边盘算著如何利用这个意外出现的强援。 然而,无情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李寻欢身上。 她的目光,越过了光芒万丈的小李探花。 落在了对面那个看起来没个正形、坐没坐相的傢伙身上。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被猛然撞开。 十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盛家还没有被灭门,她的腿也还没有断。 而在她的记忆里,总有一个穿著锦衣,却喜欢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混世魔王。 李忘忧。 这个名字,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毕竟,自从盛家惨案发生后,她成了废人,成了无情。 过去的那个盛崖余,早就死了。 可如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他长高了,也长开了。 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只是少了些稚气,多了些…… 嗯,多了些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无情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她的手鬆开了扶手,重新放在了毫无知觉的腿上。 目光变得有些黯然。 现在的自己,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而他,是李家的三少爷,是探花郎的弟弟。 物是人非。 他…… 还能认出我吗? 或者说,他还记得那个盛崖余吗? “无情?” 见无情久久不语,铁手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低声唤道。 “啊?” 无情猛地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將鬢角的一缕髮丝挽至耳后。 “没什么。”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冷漠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错觉。 只是,她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下的那个身影。 “喂,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窥咱们?” 楼下,正往嘴里塞鸡腿的李忘忧忽然动作一顿。 他虽没有武功,但总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尤其是……这种带著复杂情绪的视线。 让他后背有点发毛。 “偷窥?” 李寻欢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滯,隨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以他的功力,自然早就察觉到了楼上那几股强大的气息。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杀意,他也就懒得点破。 “这醉月楼人多眼杂,许是你生得太过俊俏,被哪家的小娘子看上了也不一定。” 李寻欢笑著打趣道,將一碗酒推到了弟弟面前。 “来,喝酒。” “也是。” 李忘忧嘿嘿一笑,十分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毕竟咱们李家的基因摆在这儿,想低调都难啊!” 说著,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只是心里,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甚至…… 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真是见鬼了…… 第87章 常威在打来福,小姐姐盛崖余! 李忘忧端起酒碗,正准备灌一口压压惊,大厅中央的位置却猛然传来一声爆响。 “砰!” 一张八仙桌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盘碟碎片炸开,紧跟著就是两拨人马的怒骂和兵刃出鞘的锐响。 “贾三!你还想往哪儿跑!” “给我拿下!” 喧闹的酒楼瞬间化作战场。 食客们惊声尖叫,抱头鼠窜,场面乱成一锅粥。 李忘忧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一把丟开酒碗,整个人贴到了李寻欢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开玩笑! 这种场面,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战五渣不躲在肉盾后面,难道还衝上去喊加油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楼雅间,无情透过窗欞缝隙看著楼下那个毫不犹豫就拿亲哥当挡箭牌的傢伙。 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这个鼻涕鬼…… 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没变,依旧是那么的不要脸。 楼下的打斗愈发激烈,李寻欢眉头微蹙,他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眼看有几名无辜食客被捲入战圈,即將被刀锋波及,他终究是无法坐视不理。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束带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剎那。 “轰!”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二楼一跃而下,宛如黑铁铸成的巨塔,重重砸在地上,整个酒楼的地板都为之一震。 那人双臂肌肉虬结,仅凭一双肉掌,就將两名持刀的汉子打得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正欲从窗口逃窜的贾三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窗户“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桌椅板凳更是自行移动,瞬间组成了一道障碍,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 李忘忧从李寻欢背后探出头,顺著那无形力量的源头望去,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二楼的栏杆旁。 那里,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静静坐在轮椅上,面容清冷,宛如謫仙。 嘿!自己之前在李府门口果然没看错,还真是神仙姐姐! 他的视线又转回场中,那个从天而降的猛男正在大杀四方,旁边还有个身法灵活的青年与其配合。 等等…… 醉月楼,坐轮椅的神仙姐姐,还有眼前这个铁塔似的猛男…… 李忘忧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 这尼玛不是四大名捕吗? 那场中打斗的几个傢伙…… 他定睛一看,果然,常威在打来福……不对,是铁手在打冷血。 二楼,无情自然察觉到了李忘忧投来的视线。 她心中一动,那无往不利的读心之术下意识地探了过去。 然而,结果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一片虚无。 什么都读不到。 小时候她以为是自己能力不精,可如今她的念力早已登峰造极,却依旧无法探知李忘忧分毫。 这个傢伙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就在无情心中惊疑不定之时,楼下的李忘忧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窥探感。 这次他可不会再当成是哪家小娘子看上自己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与二楼那双清冷的眸子对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李忘忧愣了一下,隨即,他那乐子人的本性再次发作。 他对著楼上的神仙姐姐,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瀟洒、风流倜儻的笑容,还顺便挤了挤眼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在看到他笑容的瞬间,竟然猛地转开了头,不再看他。 誒? 李忘忧摸了摸下巴。 这是什么情况? 害羞了? 被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给迷住了? 也对,毕竟哥可是李园三少。 虽然武功不行,但这顏值……嗯,肯定是在线的! 就在此时,醉月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六扇门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一名气势威严,身著麒麟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一队杀气腾腾的捕快。 正是六扇门总捕头,捕神。 捕神锐利的目光一扫,最终定格在铁手和追命身上,冷喝道。 “你们竟敢当街行凶,还阻挠我六扇门捕头办案!给我拿下!” 眼看两方势力就要爆发更大的衝突。 “捕神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诸葛正我缓步而下,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他走到场中,对著捕神拱了拱手。 “此人乃是朝廷钦点的假幣案要犯,我神侯府奉圣上密令追查已久。”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金牌。 捕神看到那面金牌,麵皮抽搐了一下,那是御赐金牌,见牌如见君。 他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诸葛正我一眼,终究是不敢发作。 “好!好一个神侯府!” 捕神一甩袖袍,怒气冲冲地带著手下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诸葛正我安抚了眾人,隨即转身,带著无情、铁手等人,径直朝著李寻欢和李忘忧这一桌走来。 “小李探花,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诸葛正我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对著李寻欢拱手道。 “诸葛先生客气了。” 李寻欢也起身还礼,微笑道。 “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先生。” 两人在一旁客套寒暄,李忘忧的注意力却全在被铁手推过来的轮椅上。 他盯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脸庞,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正在飞速拼接。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无情……她好像是叫盛崖余来著? 姓盛? 李忘忧心中咯噔一下。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小时候在京城,隔壁就住著一户姓盛的官宦人家,家里有个比他大几岁的小姐姐。 那个小姐姐长得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就是特別爱哭,动不动就掉金豆豆,所以他总喜欢叫人家“爱哭包”。 不会吧?有这么巧吗? 他一直以为四大名捕是宋朝的故事,谁知道这个魔改的世界里,他们居然活在大明朝。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眼前这个清冷的神仙姐姐,不就是当年那个爱哭包? 想到这里,李忘忧衝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高冷女神,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 “爱哭包?” 这一声,不大不小。 却像是一颗石子丟进了平静的湖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正准备和李寻欢敘旧的诸葛正我,话音戛然而止。 正在整理衣服的铁手,动作僵在了半空。 就连李寻欢,也是一脸错愕地回头看著自家弟弟。 而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当事人。 原本神色淡漠、仿佛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无情。 在那三个字入耳的瞬间。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平静瞬间崩塌。 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毛了。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清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恼羞成怒的火焰。 “去死吧!你个鼻涕鬼!!!” 伴隨著一声娇叱。 一股恐怖的精神念力,如同海啸般爆发而出。 “嗡——” 李忘忧周围的三张桌子、八把椅子,连带著桌上的碗筷盘子,瞬间全部漂浮到了半空。 然后。 在那无形力量的操控下,劈头盖脸地朝著李忘忧砸了过来! “臥槽!!!” 李忘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谋杀亲……呸!谋杀发小啊!” 他怪叫一声,再一次极其熟练地把头缩回了李寻欢身后。 李寻欢也是嚇了一跳。 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虽然声势浩大,但並没有真正的杀意。 更多的是一种……发泄? 或者说,恼羞成怒? 果然。 那些桌椅板凳在距离李忘忧头顶还有三寸的地方,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显示出控制者此刻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哼!” 无情冷哼一声,手一挥。 “哗啦啦——” 那些桌椅板凳並没有砸下去,而是稳稳噹噹地落回了原处,除了洒了点汤水,竟然连个碗都没碎。 这等控制力,简直神乎其技。 李忘忧从李寻欢腋下探出脑袋,看著那张气得有些泛红的俏脸,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没跑了。 这就是那个被自己欺负了还会把点心分给自己一半的小姐姐。 確认了身份,李忘忧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他也不躲了,直接从李寻欢身后钻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贱兮兮的笑脸,搓著手凑了过去。 “哎呀呀,我就说看著眼熟嘛!” “真的是你啊!小姐姐!”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就掀桌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啊!” 李忘忧一边说著,一边还不知死活地伸手想要去拍无情的肩膀。 “滚!” 无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轮椅上的机关微动,瞬间后退三尺,避开了李忘忧的咸猪手。 她瞪著李忘忧,胸口微微起伏。 “谁是你小姐姐?少跟我套近乎。” “还有,再敢叫那个称呼,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虽然嘴上说著狠话,眼神也凶巴巴的。 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那原本如万年寒冰般的气场,此刻已经彻底融化了。 那种多年未见的故人重逢的惊喜,被她彆扭地藏在了愤怒的表象之下。 但藏得並不高明。 至少。 一旁的诸葛正我和铁手,此刻都已经看傻了眼。 “这……” 铁手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看向诸葛正我。 “先生,无情她这么活泼吗?” 在他们的印象里,无情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代名词。 什么时候见过她这般失態? 诸葛正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在李忘忧和无情之间来回打转。 眼神闪烁,意味深长。 “有点意思……” 他低声喃喃自语。 没想到。 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三少爷,竟然和自家最得意的弟子有著这样一段渊源。 而且看这情况…… 这小子在无情心里的分量,恐怕不轻啊。 而李忘忧这个时候,则是厚著脸皮,凑到了无情旁边。 “小姐姐,吃鸡腿不?” “滚。” “好嘞,那喝茶?” “不喝。” “那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推轮椅?” “……” 看著那两人一个死皮赖脸,一个冷若冰霜却並没有真的动手的样子。 李寻欢只觉得头大。 这小弟是不是忘了家里的表妹和即將到来的邀月了。 他这样真的不会被大卸八块吗……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兄弟们磕头了,有喜欢的,拜託点个五星好评,砰砰砰!) 第88章 李忘忧:小姐姐,你是不是暗恋我? “小姐姐,你的腿……” 李忘忧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盖著薄毯的双腿上。 话刚出口半截,舌头就像是打了个结,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李家三少,不是神医,更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贸然提及人家的痛处,岂不是在人家心上捅刀子。 无情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眼神並未有多少波澜。 只是那原本还有些温度的眸子,瞬间又冷了几分。 “废了。”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怎么?李三少爷是想嘲笑我是个废人,还是想假惺惺地同情两句?” 李忘忧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他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还没浑蛋到这种地步。 “谁敢嘲笑你,我把他牙给敲下来。”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少有的认真。 无情愣了一下,隨后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少在那猫哭耗子。” 李忘忧也没生气,反倒是更来劲了,搬著个凳子往无情身边又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到人家的轮椅扶手上。 “哎呀,不说这个。这么多年没见,你都在忙啥呢?有没有想我?” “我看你小时候那爱哭的毛病改没改?” “现在还会不会因为抢不到糖葫芦掉金豆豆?” 无情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这傢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聒噪,一样的欠揍。 “李忘忧。” 无情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李三少爷的大名,哪怕我在神侯府深居简出,也是如雷贯耳啊。” “十二岁在三晋最大的赌场连输十八把,差点儿把底裤都给输没了,最后还是被小李探花花钱赎出来的。” “十三岁带著家丁去掏鸟窝,结果捅了马蜂窝,肿成个猪头回来,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十四岁更是不得了,为了看花魁,豪掷千金,结果被李老爷子吊在树上打……” “十五岁……” 无情如数家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遛狗斗鸡,夜夜笙歌,你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瀟洒啊。” “我又怎敢不想你?” “毕竟像你这种混吃等死的败家子,这世间也是少有。” 李忘忧:“……” 不是。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久別重逢,两眼泪汪汪呢? 这一上来就揭老底是几个意思? 而且…… 李忘忧狐疑地看著无情。 “我说小姐姐,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连我几岁捅了马蜂窝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该不会是在我家安插了臥底吧?” 无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你那点破事,还需要安插臥底?” “隨便去三晋找个茶馆听听说书的就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原本苍白的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緋红。 其实…… 每当有神侯府的探子从三晋回来,她总会若无其事地多问上一句李园的情况。 当然,只是顺便。 李忘忧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他心里却是有底了。 看来这爱哭包虽然嘴毒,但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不然谁会閒著没事去记一个败家子的光辉歷史? 至於那双腿…… 李忘忧的手指在袖口里搓了搓,那里放著秦思容留给他的——万灵断续膏。 峨眉派的疗伤圣药,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就是不知道对这种陈年旧伤有没有用。 应该没问题吧。 只不过现在这场合,显然不適合拿出来。 得找个机会,私下里给。 差点儿忘了,还有怜星呢,之前居然都忘了这件事了,不过只能等怜星来了京城再说了。 正想著,一旁的诸葛正我和李寻欢也寒暄得差不多了。 “小李探花,那今日便先告辞了。改日老夫再登门拜访。” 诸葛正我还要带著犯人回神侯府復命,不便久留。 “先生慢走。” 李寻欢拱手相送。 铁手推起轮椅,跟在诸葛正我身后。 眼看著无情就要被推走,李忘忧急了,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衝著那清冷的背影大喊道: “哎!小姐姐!这就走了啊?” “过两天我就去神侯府看你啊!记得把好茶好点心都给我备上!等著我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酒楼里的食客纷纷侧目。 坐在轮椅上的无情身形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那原本紧抿的嘴角,却是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扬。 “油嘴滑舌。” 风中飘来这四个字,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笑意,隨即便消散在了喧闹的街头。 直到神侯府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李忘忧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嘖嘖嘖,这脾气。” “不过小爷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 “啪!” 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忘忧一回头,就对上了自家二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说小弟,你胆子够大的啊。” 李寻欢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悠悠。 “在这跟人家神侯府的大捕头眉来眼去,打情骂俏。” “你就不怕……” 李寻欢故意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你就不怕你的那位邀月宫主知道了,直接杀到京城来,把你这两条腿给打折了?” “噗——” 李忘忧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嚇的。 “二哥!你是是我亲哥吗?” “这种时候提月儿干什么?” 李忘忧此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一想到邀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脾气,他就觉得自己的膝盖骨隱隱作痛。 “別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吧!” 他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仿佛生怕下一秒邀月就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给他一记移花接玉。 “这山高皇帝远的,她还能顺风耳听见不成?” “再说了……” 李忘忧挺了挺胸脯,强行给自己壮胆。 “我现在可是武当派候补掌门,峨眉派祖师爷的亲传弟子!我有后台的!” 李寻欢看著自家弟弟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忍不住摇头髮笑。 “行了,不逗你了。” “走吧,回府。大哥还在家里等著呢。” 两人结了帐,晃晃悠悠地回了李府。 刚进大门,就看见院子里张灯结彩,下人们进进出出,手里捧著红绸、喜字,忙得热火朝天。 正厅里,李老爷子正拿著一张长长的礼单,跟李修贤商量著什么。 “这个玉如意不错,加上。” “还有这个南海珍珠,良玉那孩子常年征战,皮肤需要保养,也加上。” “这聘礼得厚,不能弱了咱们李家的名头,更不能让秦家觉得咱们轻视了人家姑娘。” 李老爷子红光满面,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李修贤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完全没了平日里户部侍郎的威严,活脱脱一个等待娶媳妇的毛头小子。 李忘忧和李寻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老头子,有了大儿媳妇,就把这俩儿子当空气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89章 好傢伙,见闻色霸气? 次日清晨。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李府后院的寧静。 李忘忧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跳如雷,震得胸腔发麻。 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还在。 没断。 李忘忧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床上。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里,邀月穿著一身大红嫁衣,手里却拎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笑得温柔至极,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郎君,既然你这么喜欢到处沾花惹草,那这双腿留著也是祸害,不如妾身帮你断了吧。” 然后…… “咔嚓”一声。 那狼牙棒就砸了下来。 接著画面一转,他就被关进了一个金灿灿的笼子里。 邀月每天给他餵饭,餵水,还时不时拿著逗猫棒逗他玩,嘴里喊著:“乖,叫一声宫主听听。” “我的妈呀……” 李忘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哪里是梦,简直就是预知未来啊! “少爷,您怎么了?” 门外的丫鬟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一脸担忧。 “没事,没事。” 李忘忧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伺候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都说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他对著铜镜里的自己碎碎念,试图给自己洗脑。 “梦里被打断腿,现实里肯定健步如飞。” “梦里被关笼子,现实里肯定自由自在。” “对,一定是这样!”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李忘忧这才觉得那股子心悸消散了不少。 只要自己把“尾巴”夹紧点。 应该……大概……也许不会有事吧? 收拾妥当,李忘忧迈步朝著前厅走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厅內传出。 这是二哥李寻欢的声音。 李忘忧脚步一顿。 是家里来客人了? 他好奇地加快了脚步。 刚跨过门槛,就见正厅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一身白衣,温润如玉,嘴角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双眼虽然无神,却透著一股子寧静致远的气质。 另一个则是身穿红披风,嘴唇上留著两撇修剪得极像眉毛的小鬍子。 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酒杯,一脸的不羈。 李忘忧眉毛一挑。 哟呵。 这不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嘛。 这俩人怎么来京城了。 “见过三少爷。” 李忘忧这只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出声。 花满楼便已经站起身来,朝著门口的方向准確无误地拱了拱手。 李忘忧一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花满楼的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瞳孔没有聚焦,確实是个瞎子。 但这反应速度……比正常人还快? “花公子,你这眼睛真的看不见?” 李忘忧忍不住问道。 花满楼脸上笑容不变,並没有因为李忘忧这冒失的举动而生气,反而温和地解释道: “在下双目確实已盲。” “不过,这世间万物,並非只有用眼睛才能看见。” “三少爷脚步轻浮,却又带著几分急促,呼吸声略显紊乱,且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再加上此时此地,能如此隨意闯入正厅的,除了三少爷,应当没有旁人了。” 李忘忧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见闻色霸气吧? 还是传说中的心眼?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厉害!早就听说江南花家七公子听声辨位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满楼谦虚一笑:“三少爷过奖了。” “哎呀,我说小李兄,你就別在这试探了。” 旁边的陆小凤终於忍不住插嘴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花满楼,一脸得意地说道: “我们七童的本事,那可是多著呢。” “別说是你这么大个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他都能分出公母来。” 李忘忧转过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陆小鸡,你怎么也来了?” 这一声“陆小鸡”,叫得那是相当顺口,还带著那股子发自內心的嫌弃。 陆小凤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两撇鬍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忘忧。 “不是……” “小李兄,咱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吧?” “你怎么知道我叫陆小鸡?” 这外號虽然江湖上也有人叫,但大多是司空摘星那只猴子叫的。 这李家三少爷,怎么喊得这么亲热? 而且…… 陆小凤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忘忧语气中的那一丝嫌弃。 “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陆小凤好歹也是名震江湖的四条眉毛,怎么到你这儿,感觉我就跟那过街老鼠似的?”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还知道你是过街老鼠啊?” “我看你就是个麻烦精转世。” “你自己数数,你走到哪儿,哪儿不出事?” “我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这一来,准没好事。” 这可是综武世界最大的因果律武器之一。 柯南体质。 走到哪死到哪。 陆小凤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然很想反驳,但仔细回想一下自己的经歷…… 好像还真特么是这么回事! 每次出门不是遇到凶杀案就是遇到惊天阴谋,想喝口酒都能喝出个尸体来。 “咳咳。” 李寻欢见状,笑著出来打圆场。 “小弟,不得无礼。陆兄和花兄此次进京,是有正事要办。” “正事?” 李忘忧撇了撇嘴。 “抓採花贼还是管閒事?” 陆小凤无奈地嘆了口气,正色道: “都不是。” “是假银票。” 听到这三个字,李忘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假银票?” “没错。” 花满楼接过话茬,温声说道: “近日,市面上忽然流出了大量製作精良的假银票,仿真度极高,若非积年的老帐房,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不少钱庄深受其害,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我和陆兄一路追查,发现这假银票的源头,竟然指向了京城。” 陆小凤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我们原本是想来京城碰碰运气,正好听说李探花也在此地,便想著来拜会一番,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李忘忧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假银票? 昨天在醉月楼,诸葛正我抓贾三,是为了假铜幣案。 今天是假银票案。 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乱燉啊? 在他的记忆里,假铜幣案那是《四大名捕》的剧情,幕后黑手是安世耿那个財神爷。 而假银票案……那是《陆小凤传奇》里的极乐楼案? 但现在这两个案子居然同时出现在了京城。 巧合? 绝对不是。 这综武世界虽然剧情崩坏,但逻辑还在。 既然都在京城,又都是跟钱有关的案子,那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同一拨人。 会是安世耿吗? 还是说……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第90章 狼群里混进个哈士奇! 李忘忧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靠著上帝视角能在这个世界横著走。 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剧情优势”已经越来越不靠谱了。 这就好比你拿著三国的剧本去打王者。 除了能对上几个人名,其他的根本对不上號啊! “小弟?你想什么呢?” 李寻欢见李忘忧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忘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造假幣的人,胆子也太肥了,敢在天子脚下搞事情。” 他並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毕竟现在也没证据,说出来反而解释不清。 “对了。” 李寻欢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陆小凤说道: “陆兄,实不相瞒,昨日我在醉月楼,恰好遇到了神侯府的诸葛先生。” “他们当时正在抓捕一名叫贾三的要犯,据说此人涉及一桩巨大的假幣案。” “假幣?” 陆小凤眼睛一亮,那两撇小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铜幣?” “正是。” 陆小凤猛地一拍大腿。 “这就对上了!” “假银票,假铜幣!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繫!” “那贾三既然是假幣案的关键人物,说不定也知道假银票的线索!” 花满楼点了点头,分析道: “无论是造假铜幣还是假银票,都需要极大的財力和极高的工匠技艺,绝非普通江湖帮派所能为。” “若是能从那贾三口中撬出点东西,或许这案子就能破了。” 陆小凤是个急性子,一听有了线索,立马就坐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 “李兄,既然你跟那诸葛先生有旧,能不能劳烦你引荐一下?” “我想去一趟神侯府。” 李寻欢看了看陆小凤,笑道: “这有何难?” “不如咱们现在就去?” 一听到要去神侯府,李忘忧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他还想著怎么找藉口上门去见无情呢,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去去去!必须去!” 李忘忧一把拽起陆小凤,比谁都积极。 “这种为国为民、惩奸除恶的大事,怎么能少了本少爷?” “走走走,咱们这就出发!” 陆小凤一脸狐疑地看著热情高涨的李忘忧。 “我说小李兄,你这反应不对劲啊。” “刚才还嫌弃我是麻烦精,怎么这会儿比我还急?” “该不会……” 陆小凤那双贼眼在李忘忧身上转了两圈,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神侯府里有什么人把你给勾住了吧?” 李忘忧脸色一僵,隨即一脚踹在陆小凤的屁股上。 “滚蛋!” “小爷我是为了正义!为了公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点破事?” 陆小凤灵活地闪过这一脚,哈哈大笑。 “解释就是掩饰!” “看来这神侯府,咱们是非去不可了!” 一行四人,两白衣,一红披风,还有一个锦衣华服的紈絝少爷。 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了李府大门,直奔神侯府而去…… 神侯府的大门,並没有想像中那般森严壁垒。 没有金钉朱漆的豪奢,只有两尊歷经风雨的石狮子,静默地守望著长街。 李寻欢只是递上了拜帖,守门的下人双手接过,飞也似地跑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 中门大开。 诸葛正我缓步而出。 他看起来並不像是一位权倾朝野的神侯,倒更像是一位邻家慈祥的长者。 “小李探花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啊。” 诸葛正我笑著拱手,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中气十足的爽朗。 李寻欢连忙回礼,姿態谦逊。 “神侯折煞晚辈了,今日冒昧登门,实是有事相求。” 几人寒暄著进了正厅。 茶水奉上,氤氳的热气在厅堂內散开。 李寻欢並非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便开门见山地將来意说了一遍。 当提到陆小凤正在调查假银票一案时,诸葛正我原本捧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茶盏,视线越过李寻欢,落在了那一袭红披风的陆小凤身上。 “原来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诸葛正我摸了摸鬍鬚,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夫虽身居庙堂,却也久闻陆大侠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假银票……”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昨日老夫查的是假铜幣,今日陆大侠便带著假银票的消息来了。” “看来,这里面的水,比老夫想像的还要浑啊。” 陆小凤翘著二郎腿,即便是在这神侯府,也改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水浑才有大鱼。” “我就怕水太清,一眼望到底,那才叫没意思。” 两人这一问一答,倒是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花满楼坐在一旁,虽然看不见,却也侧耳倾听,时不时微微点头。 唯独李忘忧。 这货此时就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一双贼眼更是没閒著,滴溜溜地在厅堂里四处乱瞟。 左看看,右看看。 除了几根柱子和几幅字画,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更別提那个让他心心念念坐在轮椅上的倩影了。 “嘖。” 李忘忧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端起茶杯牛饮了一口,正准备开口询问。 “咳。” 主座上的诸葛正我忽然清咳了一声。 李忘忧动作一僵,抬起头,正好对上诸葛正我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老狐狸。 诸葛正我心中也是好笑。 这李家三少爷的心思,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 那一双眼珠子转得比风车还快,哪里是来谈正事的,分明就是来寻人的。 昨夜回来后,他便调阅了李家的卷宗。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李家这一门,可以说是文曲星下凡扎了堆。 从李父到李修贤,再到李寻欢,那都是惊才绝艷的人物。 唯独这个老三李忘忧。 那就是个奇葩。 练武不行,读书头疼,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败家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诸葛正我当时就在想,这老李家的祖坟是不是哪个风水师没看准,正穴旁边是不是埋了个炮仗? 不然怎么会在一堆龙凤里,蹦出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来? 简直就是狼群里混进个哈士奇! 不过…… 诸葛正我回想起昨天崖余那丫头的反应。 那种羞愤中带著几分慌乱,恼怒里又藏著几分在意的神態,可是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罢了。” 诸葛正我心中暗嘆一声。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去折腾吧。 只要这小子別把神侯府给拆了就行。 “来人。” 诸葛正我招了招手。 一名梳著双丫髻,看起来伶俐可爱的青衣小婢走了进来。 “带李公子去找无情。” 诸葛正我指了指李忘忧,语气温和地说道。 “崖余此刻应当在看书,三少爷既是故人,便去敘敘旧吧。” “我们这几个谈公事,想必你也听得不耐烦。” 李忘忧闻言,大喜过望。 这就叫什么? 这就叫善解人意啊! 李忘忧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顺杆爬地拍了个马屁。 “那什么,二哥,陆小鸡,你们先聊著,我去去就来。” 说完。 也不等几人反应,他便急吼吼地跟著那小婢衝出了正厅。 陆小凤看著李忘忧那火急火燎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见色忘义的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寻欢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举起茶杯掩饰道。 “舍弟顽劣,让先生见笑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91章 万灵断续膏,无情破防! 神侯府外面虽然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內里却別有洞天。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虽然比不上李园那般精致奢华,却也透著一股子大气磅礴的严谨。 李忘忧跟著那小丫头,一会儿就到了无情的住所。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锭子,极其熟练地塞到了小丫鬟手中。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连连摆手。 最后还是在李忘忧的威逼利诱下,才收了下来,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李忘忧整理了一下衣冠。 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对著照了照。 確认髮型没乱,那张脸依旧帅得惊天动地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隨著吱呀一声。 李忘忧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视线便被窗边的景象定住了。 此时的无情正靠在窗边,手里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將那层细细的绒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肩膀上,停著一只白色的鸟儿,正歪著小脑袋,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门口的不速之客。 听到动静。 无情並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捏著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白。 片刻后。 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在触及李忘忧脸庞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眼底深处那抹骤然亮起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一层厚厚的冰霜强行镇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与疏离。 她合上手中的书卷,隨手放在膝盖上,顺势抚了抚肩头那只白鸟的羽毛。 “你来干嘛?” 声音清脆,却不带丝毫温度,像是两块寒玉在互相撞击。 “这里是神侯府,不是秦淮河畔的青楼楚馆,也不是你李家三少爷挥金如土的销金窟。” 无情瞥了李忘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一个游手好閒的败家子儿,不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跑到我这冷清地界来做什么?” 白鸟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对著李忘忧张开翅膀,发出“咕咕”的威慑声。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抢白。 李忘忧不仅没恼,反而乐了。 无情会这么说,起码说明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他反手关上房门,將那一室的阳光和外面的喧囂一併隔绝在外,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自觉。 然后径直走到无情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 “瞧这话说的,怎么这就成了冷清地界了?” “只要有你在,这儿就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李忘忧仰头將凉茶一饮而尽,吧唧了两下嘴,这才笑嘻嘻地看向对面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嘖,小姐姐,你这待客之道可不行啊,茶都凉了。” 他身子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著下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再说了,我昨天在醉月楼不就说了么,今天要来神侯府看你。” 李忘忧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也知道,我这人虽然毛病多,但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信用。” “言出必行,那是我李家男儿的传统美德。” 听到“信用”二字。 无情原本正在抚摸白鸟的手猛地一顿。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缓缓抬起眼帘,眼睛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信用?” 她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李三少爷竟然也知道『信用』这两个字怎么写?” “既如此,那我们不妨来算算旧帐。” 她伸出右手,五指纤细修长,如玉葱般白嫩。 “还记得有一次,你骗我说去抓蛐蛐,结果把我家后院的牡丹花踩死了一半,答应赔我三串糖葫芦,至今未还。” 李忘忧脸上的笑容一僵。 无情收起大拇指。 “还有一次,你偷喝了我爹珍藏的女儿红,吐了我一身,答应赔我五两银子买衣服,至今未见分文。” 李忘忧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 无情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收起了食指。 “还有,你说带我去放风箏,到现在我连个风箏线也没见到……” “还有……” 隨著那一根根手指被收起。 那只白鸟似乎也听懂了,跟著主人的节奏,在无情肩膀上蹦来蹦去。 对著李忘忧嘰嘰喳喳地叫唤,像是在帮腔討债。 李忘忧额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丫头记性怎么这么好? 连那年踩死几朵牡丹花都记得清清楚楚? 眼看著无情那只手就要握成拳头,而且另一只手也有抬起来的趋势。 李忘忧终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像是要赶走那些並不存在的黑歷史。 “停停停!打住!” 李忘忧大声嚷嚷著,一脸的悲愤。 “盛崖余,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怎么还能翻旧帐呢?”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 “那会儿咱们才多大?穿开襠裤的年纪,童言无忌懂不懂?” “再说了,那糖葫芦……那糖葫芦后来不是因为卖糖葫芦的老头没出摊么!” 李忘忧试图为自己那早已破碎的信誉做最后的挣扎。 无情冷眼看著他在那儿跳脚,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发明显。 “藉口。”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杀伤力十足。 李忘忧一噎。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於这些陈年烂穀子的破事。 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跟一个记性好得离谱的女人讲道理,那就是自寻死路。 “行行行,以前是我不对,我认栽。” 李忘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伸手入怀,在衣襟里摸索了一阵。 “为了弥补我当年的过失,也为了证明我李忘忧確確实实是个讲信用的正人君子。”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今天特意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无情看著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心中虽然好奇,面上却依旧保持著矜持。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轻哼一声,目光在李忘忧那鼓鼓囊囊的胸口扫了一眼。 “別又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破铜烂铁,或者是从哪家姑娘手里骗来的定情信物,想拿来糊弄我。” 李忘忧没理会她的嘲讽。 他的手缓缓从怀里抽了出来。 “啪”的一声。 一个小瓷瓶被拍在了桌子上。 瓷瓶看起来並不起眼,瓶身有些粗糙,上面连个標籤都没有,瓶口塞著一块红布,透著一股子廉价的土气。 那只白鸟好奇地探过头,想要去啄那个瓶子。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李忘忧挥手赶走了那只碍事的鸟,然后一脸献宝地將瓷瓶往无情面前推了推。 “诺,就是这个。” 无情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其貌不扬的瓷瓶,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 她並未伸手去拿,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忘忧。 李忘忧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那股属於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侵入了无情的鼻端,让她有些不自在地向后靠了靠。 “这可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好东西。” “万灵断续膏。” 本来没当回事的无情,在听到李忘忧的话之后,陡然一震。 她原本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抓紧。 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木质的扶手里。 万灵断续膏。 身为神侯府的人,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更不用说这些年神侯府为了她的腿找遍了天下灵药,万灵断续膏就是其中最有可能治好她腿的那一种。 那是江湖传说中的圣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號称“生肌续骨,起死回生”。 尤其是对於断骨残肢,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据说此药配方早已失传,就连峨眉派都已经没了传承。 李忘忧他一个败家子儿,从哪儿来的? 可別是偷得吧……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92章 李忘忧: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峨眉祖师! 看著那个小瓷瓶,无情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哪儿来的?” 李忘忧把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隨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胡扯。 “我要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肯定不信。” 他把橘子皮精准地拋进远处的废纸篓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小时候在老家,碰到个姓秦的老婆婆,非说我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废……啊呸,是练武奇才。” “然后硬塞给我这瓶药,还非要收我为关门弟子,我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李忘忧耸了耸肩,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这一套说辞,他在张三丰面前已经演练过一次了,如今说起来更是行云流水,连草稿都不用打。 別管无情信不信。 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再说了。 系统给的词条认证,那就是铁打的。 就算现在把峨眉掌门拽过来,也得乖乖喊自己一声“祖师爷”。 这就叫根正苗红。 无情盯著李忘忧那张看不出丝毫破绽的脸。 若是换了旁人说出这种荒诞不经的话,她早就是一枚暗器飞过去了。 可这话从李忘忧嘴里说出来,配上这瓶货真价实的万灵断续膏。 却让她不得不信,或者说,她愿意去信。 无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並不起眼的小瓷瓶上。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瓶身上粗糙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却在心底激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滚烫。 这么多年了。 神侯府为了她的腿,几乎翻遍了整个江湖,求遍了天下名医。 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每一次又都是失望而归。 甚至连那传说中的黑玉断续膏,世叔也曾派人去西域苦寻无果。 而这瓶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中的峨眉圣药,此刻就这样静静地摆在她的面前。 就这么……轻易地被这个傢伙拿了出来。 就像是隨手送出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无情握著瓷瓶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想要从李忘忧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是居功自傲。 可是没有。 那个傢伙正把一瓣橘子拋向空中,然后仰著头用嘴去接,像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 无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酸酸的。 又有些涨。 那颗被冰封了多年的心,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仿佛有一缕阳光,顺著那道缝隙,蛮横地挤了进来。 “行了,別这么看著我,怪渗人的。” 李忘忧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拍了拍屁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东西送到了,本少爷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瞥了一眼无情那双覆盖在薄毯下的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你也別愣著了,赶紧找个贴心的小丫鬟帮你上药吧。” “这药金贵著呢,別放久了失效。” 说著,李忘忧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著无情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我就不留下来看热闹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要是盯著你看,保不齐你会用轮椅上的机关把我射成刺蝟。” 虽然他心里確实挺想看的。 但他更惜命。 无情现在的感动那是真的,但羞愤起来动手打人也是真的。 现在好感度还没刷满,要是为了过眼癮挨顿揍,那可就亏大了。 “希望下次本少爷来的时候,你可別再拿那陈年冷茶招待我了。” 李忘忧摆了摆手,那一袭白衣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瀟洒的弧度。 “走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无情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將那个小瓷瓶紧紧地攥在手心,贴在胸口的位置。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弧度。 “笨蛋……” …… 神侯府正厅。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诸葛正我端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棘手的案子。 铁手和花满楼坐在一侧,低声交流著关於假银票的线索。 李寻欢则是一脸淡然地品著茶,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后院的方向,显然有些担心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內的沉闷。 李忘忧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双手背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模样,哪里像是在庄严肃穆的神侯府,简直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前脚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瞬间飘到了他的面前。 “哟,小李兄!”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发毛的热情。 李忘忧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定睛一看。 只见陆小凤那张长著四条眉毛的脸正凑在他面前。 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简直比外面的太阳还要刺眼。 “你干嘛?” 李忘忧一脸警惕地护住胸口,像是防贼一样防著这傢伙。 “笑得这么淫荡,一看就没憋好屁。” 他对陆小凤这个“麻烦精”可是太了解了。 这傢伙就是个行走的柯南体质,走到哪儿哪儿死人,谁沾上谁倒霉。 “嘿嘿,小李兄,別这么见外嘛。” 陆小凤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去揽李忘忧的肩膀。 “咱们谁跟谁啊,那是过命的交情。” 李忘忧灵活地一个闪身,躲过了陆小凤的魔爪,径直走到李寻欢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打住!千万別跟我攀交情。”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子儿,跟你这种名震江湖的大侠可不是一路人。” “有事说事,没事滚粗。” 陆小凤搓了搓手,厚著脸皮凑了过来,在李忘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实不相瞒,小李兄,兄弟我確实有个小忙,想拜託你帮帮忙。” 听到这话。 李忘忧连茶杯都还没端稳,脑袋就已经摇成了拨浪鼓。 “不帮。” 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呢!”陆小凤急了。 “说什么也不帮。” 李忘忧吹了吹茶沫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堂堂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都办不到的事情,肯定是要命的大事。”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儿,能帮你什么?” “你让我去送死还差不多。” 周围的几人听到这话,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连一向严肃的诸葛正我,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傢伙。 对自己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全京城敢这么正大光明承认自己是废物点心的。 恐怕也就这位李家三少爷独一份了…… 第93章 李园的风评,又要被害了! “別啊!” 陆小凤一把按住李忘忧,一脸的诚恳。 “这忙还真就只有你才能帮,非你不可!” “你先別急,听我说完行不行?” 李忘忧斜睨了他一眼,见这傢伙一副狗皮膏药甩不掉的架势,只好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去打架拼命,或者是借钱,那就免开尊口。” 陆小凤鬆了口气,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的,刚才我和神侯对了一下各自手里的线索。” 他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京城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大批量的假银票,而且仿真度极高,普通百姓根本分辨不出来。” “要想把这些假票子散出去,又不被人立刻察觉,最好的地方是哪里?” 李忘忧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青楼?” “……” 陆小凤噎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点头。 “青楼算一个,但还有一个更合適的地方——赌场。” “只有那种巨大的销金窟,每天流水动輒几十万两,才有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这些假银票洗白流向市面。” 李忘忧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逻辑没毛病。 “那你们去查啊,找我干嘛?” 陆小凤摊了摊手,一脸苦笑。 “问题就在这儿。” “你看看我们这些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花满楼和铁手。 “我,陆小凤,还有七童,这张脸江湖上谁不认识?” “我们一进赌场,估计就被人认出来了。” “至於铁手兄和神侯府的各位捕头,那一身的官差味儿,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出来。” 说到这儿。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小凤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忘忧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一块肥美的五花肉。 “思来想去,我们发现,只有小李兄你,才是最適合的人选!” 李忘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看,你出身名门,李园三少爷,家財万贯。” “而且……咳咳,你在江湖上的名声,那也是响噹噹的『视金钱如粪土』。” “你若是去那些销金窟挥金如土,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去查案的,只会觉得你是去送钱的冤大头。” “简直就是天然的偽装,本色出演啊!” 噗—— 正在喝茶的李寻欢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无奈地扶住额头。 虽然陆小凤说的是事实,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家弟弟是“冤大头”,这真的好吗? 李忘忧算是听明白了。 合著这货是在这儿等著自己呢。 拿自己钓鱼啊! “不干!” 李忘忧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打死都不干!” “你们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那做假银票的能是什么善茬?” “万一被发现了,人家隨便找个地缝把我埋了,我找谁哭去?” “再说了,我家里还有……咳,还有好几个红顏知己等著我回去呢。” 李忘忧一脸坚决。 开什么玩笑。 这种涉及到朝廷大案的浑水,那是能隨便蹚的吗? 虽然他有系统傍身,但也架不住对面人多势眾啊。 万一剧情跑偏,冒出来个什么绝世高手,自己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你们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忘忧站起身就要走。 “小李兄!” 陆小凤身形一闪,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放心,安全绝对没问题!” 陆小凤拍著胸脯保证。 “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 “而且我们会派人在暗地里死死盯著,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铁手兄和我立刻就能衝进去救人。” “再说了,你把李园三少爷的名號往那一亮,哪个不开眼的敢触你的霉头?” 看到李忘忧还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油盐不进模样。 陆小凤咬了咬牙。 忽然凑到李忘忧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嘀咕了一句。 陆小凤的话还没说完。 就见刚才还一副誓死不从的李忘忧,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里面闪烁著比金子还亮的光芒。 “陆小鸡,你说得可是真的?!” 李忘忧一把抓住了陆小凤的肩膀,激动的口水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这要是真的,別说是去赌坊了,就算是去闯皇宫大內他也敢啊! 陆小凤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赶紧拍了拍胸膛。 “保真!” “要是假的,我把这两条鬍子割下来给你当眉毛贴!” 听到陆小凤拿自己最宝贝的鬍子作保。 李忘忧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自己身上有【祖宗护我】这个无敌掛,还有【遇难呈祥】这种保命神技。 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危险,跑总是能跑掉的。 但这件事,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富贵险中求! 拼了! 想到这里,李忘忧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大义凛然。 “行!既然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为了正义!” “我李忘忧身为名门之后,义不容辞!” 他用力地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然后话锋一转,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贱笑。 “不过,陆小鸡。” “你要是敢骗我,本少爷就把你浑身上下的毛都给拔光,让你知道什么叫没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陆小凤只觉得裤襠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但他还是强撑著面子,拍著胸脯保证道: “放心!” “我陆小凤说话一言九鼎,从来不坑朋友!” 听到这话。 李忘忧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花满楼先忍不住笑了。 李忘忧更是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幽幽地补了一刀。 “对,你確实不坑朋友。” “因为你从来都是被朋友坑。” 咔嚓。 陆小凤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捂著胸口,一脸的悲愤欲绝。 这年头,说实话的人最伤人,这刀补的,简直是扎心了老铁。 …… 半个时辰后。 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一家豪华赌坊门前。 一辆装饰得极其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紧接著。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腰间掛著极品玉佩,手里摇著把摺扇的公子哥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仰著头,用鼻孔对著赌坊那金碧辉煌的招牌。 脚下迈著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那股子囂张气焰,简直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到。 “这地方看著还凑合,勉强配得上本少爷的身份。” 李忘忧用摺扇指点江山,隨手扔给门口的迎宾小廝一锭金子。 “赏你的,给本少爷把马餵好了,要是饿瘦了一两肉,小爷我拆了你们这破赌坊!” 看著李忘忧那副恨不得把“人傻钱多速来宰”七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样子。 躲在不远处巷子里的陆小凤,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好傢伙……” “別说那些设局的了,就连我看了都想上去坑他一把。” “这简直就是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痕跡。”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地地道道的极品紈絝子弟。” 陆小凤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寻欢,语气中带著几分钦佩。 “李兄,你们李家能把这位三少爷养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真的很不容易啊。” 李寻欢:“……” 他看著那个在大门口大呼小叫,恨不得横著走的亲弟弟。 默默地捂住了脸。 突然觉得。 这一次京城之行后。 李园的名声,恐怕又要雪上加霜了……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94章 財神爷李忘忧! 穿过那道厚重的枣木大门,一股混合著脂粉香、汗味和银钱铜臭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若是换个书生来,怕是当场就要掩鼻皱眉,大呼“有辱斯文”。 可李忘忧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这哪是臭味? 这分明就是金钱在燃烧的味道,是无数欲望交织而成的红尘烟火气。 带路的小廝是个机灵鬼,见这位爷非但不嫌弃,反而一脸享受,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爷,里面请,咱们这『极乐坊』那是京城里头一份的销金窟,只有您想不到的玩法,没有咱们这儿没有的。” 李忘忧摇著摺扇,迈著那欠揍的八字步,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圈。 好傢伙。 不愧是天子脚下。 这大厅宽敞得能跑马,数十根朱红大柱撑起穹顶,顶上掛著几百盏琉璃宫灯,把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声浪几乎要掀翻房顶。 推牌九的、掷骰子的、斗鸡斗蛐蛐的,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个西域模样的胡姬正在转著轮盘。 李忘忧眼珠子都亮了。 这要是放在前世,那得是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场面。 他在三晋老家那会儿,虽然也常去赌坊溜达。 但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乡下草台班子和正规军的区別。 “还行,勉强能入眼。” 李忘忧啪的一声合上摺扇,隨手赏了那引路小廝一锭碎银。 也不用人招呼,就像是一条回到了大海的鯊鱼,熟门熟路地朝著人声最鼎沸的地方钻去。 他在场子里转悠了半圈,也没急著下注,而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最后。 他的目光锁定在大厅正中央那张最大的赌桌上。 赌大小。 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来钱去钱最快的玩法。 围在这张桌子旁的人也是最多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红著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著“大”或者“小”。 那癲狂的模样,仿佛要把灵魂都给喊出来。 李忘忧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极其囂张的笑容。 他把摺扇往后领口一插,双手拨开人群就要往里挤。 “让开,都特么给本少爷让开!” 这声音不大,但透著股颐指气使的傲慢。 正前方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胖子,正盯著骰盅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突然感觉有人推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 那胖子猛地一回头,一脸横肉都在颤抖,刚要破口大骂。 啪! 一声脆响。 一张轻飘飘的银票,直接糊在了他的大饼脸上。 胖子懵了。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也在这一瞬间静了静。 李忘忧斜睨著那个胖子,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对著他,语气轻蔑得像是打发一个乞丐。 “够不够?” 那胖子下意识地把脸上的银票抓下来。 定睛一看。 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一千两面额的银票。 胖子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上一秒还要吃人的怒容,下一秒就如同春风化雨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极度諂媚的笑容。 这变脸的速度,比那川剧还要精彩几分。 “够!太够了!” 胖子捧著银票的手都在哆嗦,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侧身让出一个宽敞的位置,甚至还贴心地用袖子擦了擦桌沿。 “爷,您请!” 在这极乐坊混跡的都是人精。 谁跟钱过不去啊? 被人拿钱砸脸这种事,若是换成几十文铜钱,那是羞辱。 可若是换成一千两银票,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这特么是贵人啊。 周围的赌客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原本因为被人打断兴致的不满,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肥羊”的炽热目光。 这种出手阔绰、囂张跋扈的富家公子哥,在赌场里有一个统一的称呼——財神爷。 或者更直白一点。 人傻钱多速来的冤大头。 李忘忧对於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大马金刀地往赌桌前一站,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厚厚一沓子银票。 这都是这一路走来,那些想巴结二哥李寻欢的人送的“特產”。 “嘖。” 李忘忧看著桌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碎银子和几十两的筹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京城的人玩得都这么小家子气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碎银子,听个响都不够。” 这话一出。 周围不少人都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但没人敢反驳。 因为李忘忧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他们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见他抬手一挥。 手里那一沓银票,少说也有几万两,如同废纸一般,被他全都扔在了桌面上那个大大的“大”字上。 “让本少爷给你们加加速!” “全压大!” 霎时间,整个赌场落针可闻。 就连那个摇骰子的伙计,握著骰盅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这特么是哪来的败家子? 也不听点数,也不看路数,上来就是全压? 这不叫豪赌。 这叫送钱! 这叫二百五! 人群中甚至有人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恨不得自己变成那个庄家,把这送上门的银子给吞了。 那负责摇骰子的伙计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虽然心里震惊,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瞥了一眼骰盅。 身为这极乐坊的高级荷官,他这手摇骰子的功夫那是炉火纯青。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里面的点数是四、五、六,十五点大。 还真让这小子给蒙对了? 伙计眼皮一跳。 若是这一把开了,赔出去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赌坊赔得起,但他这月的奖金怕是要泡汤。 更何况。 开赌坊的,哪有让这种生瓜蛋子第一把就贏这么大的道理? 那伙计脸上掛著职业的假笑,放在桌下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在桌沿下的机关上轻轻按了一下。 机括声极其细微,被周围的嘈杂声完全掩盖。 骰盅里的骰子,在谁也没察觉的情况下,轻轻翻了个身。 “这位少爷,买定离手!” 伙计盯著李忘忧,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在他们眼里,这种紈絝子弟就是行走的钱袋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李忘忧则是不知道这些,反而一脸的不耐烦。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开!” “磨磨唧唧的,耽误本少爷贏钱!” 那副急不可耐要往坑里跳的模样,看得周围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傻缺”。 伙计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开!” 他猛地揭开骰盅盖子。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红艷艷的点数刺痛了李忘忧的眼睛。 “一、一、二!” “四点小!” 伙计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赌桌。 “嚯——”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和惋惜声。 几万两银子啊。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换做普通人,这时候估计早就瘫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可李忘忧呢? 他只是愣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切,真晦气。” 仿佛输掉的不是几万两银票,而是几张废纸。 那伙计麻利地伸出筢子,將李忘忧面前那一堆银票全都扫进了庄家的钱箱里。 李忘忧连看都没看那消失的银子一眼。 他扭过头,对著之前那个带路的小廝招了招手。 “哎,那个谁。” “去,给本少爷搬把椅子来。” “站著赌钱太累了,腰疼。” 那小廝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赌桌后的伙计。 这赌场里,除了那二楼的雅座,大厅里可是从来不设座位的。 这也是赌场的心理战术,站著的人容易衝动,容易焦虑,下注也就更快。 那伙计看著李忘忧那副“老子就是大爷”的模样,心里都快笑开了花。 不怕你要求多。 就怕你不玩! 这种极品大肥羊,別说是一把椅子。 就是要张龙床,只要他肯继续掏钱,那也得给他弄来! 伙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95章 我,李园三少爷,反手借了十万两! 没过一会儿。 一把铺著锦缎软垫的太师椅就被搬到了李忘忧的身后。 甚至还有人端来了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 李忘忧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银票。 这把银票比刚才那一把还要厚。 “接著来!” 他啪的一声把银票拍在桌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这极乐坊的大厅里,上演了一出经典的“杀猪盘”。 那伙计也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深知这种紈絝子弟的脾性。 不能一直让他输,一直输容易把人给输跑了,或者是激起逆反心理不玩了。 得让他贏。 贏小的,输大的。 给他一点希望,再狠狠地掐灭,然后再给一点火星。 就像是钓鱼一样,一收一放,把李忘忧溜得团团转。 李忘忧坐在椅子上,神情隨著骰子的点数变幻莫测。 一会儿拍著大腿狂笑,一会儿锤著桌子骂娘。 那投入的模样,那狰狞的表情,简直比影帝还要影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真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小!小!小!” “大!给爷开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艹!又特么输了!” 隨著李忘忧一声怒骂。 他面前那原本堆积如山的银票,此刻已经清洁溜溜,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短短小半个时辰。 十几万两银子,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周围原本还在赌钱的人,此刻也不赌了。 全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一个个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嘲讽,还有看傻子的戏謔。 “这又是哪家的败家子啊?这么个输法,怕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填的。” “嘘,小声点,看这一身行头,非富即贵,咱们可惹不起。” “嘿嘿,惹不起归惹不起,但这热闹可是白看的。” “嘖嘖,十几万两啊,够我活几辈子了。” 李忘忧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是个输急眼的赌徒。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想要再去掏钱翻本。 摸索了半天。 却摸了个空。 李忘忧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堆满了银票的庄家钱箱。 那一瞬间的表情,简直是绝了。 迷茫、错愕、不可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人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没……没了?”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反应过来。 对面的伙计一直都在观察著李忘忧的神色。 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那个爽啊。 他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柔得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这位少爷,看您今儿这手气……似乎不太顺啊?” “要不,您先回去歇歇?明儿个转了运再来?” 这就叫以退为进。 对於这种上了头的赌徒来说,劝他走,比骂他还要难受。 果然。 李忘忧一听这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放屁!”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丫的瞧不起谁呢?” “让本少爷走?你是怕本少爷把你们这破店给贏垮了吧?” 李忘忧指著那伙计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不就是十几万两吗?” “小爷我穷得就剩钱了!” “钱对我来说算个屁,那就是个数字!”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个还在嘴硬的败家子。 这是哪家的少爷?没钱了还这么横?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撒泼打滚的时候。 李忘忧突然大手一挥,对著人群里喊道: “典史呢?” “死哪儿去了?” “赶紧给本少爷滚出来!” 这一声喊,可谓是中气十足,熟练得让人心疼。 显然。 这业务他熟啊! 典史,那是赌坊里专门负责放贷、抵押的人。 说白了,就是高利贷。 听到李忘忧的召唤,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 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透顶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个算盘和一本帐册,快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忘忧一眼,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爷,您唤小的?” “您是要典卖呢,还是借银?” 典卖,就是抵押身上的玉佩、宝贝之类的东西。 借银,那就是凭信誉签字画押,直接拿现钱。 但这借银的门槛可高。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借的,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偿还能力,也就是看你背后的家世够不够硬。 李忘忧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晃啊晃的。 “典卖?你看本少爷身上这点东西,值几个钱?” “借银!” “给本少爷拿纸笔来!” 那典史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依旧笑眯眯地看著他。 “爷,咱们极乐坊的规矩,借银得先报个家门,验个身价。” “毕竟,这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您说是不?” 李忘忧冷哼一声。 他猛地一收摺扇,指著那典史的鼻子,那一脸的傲气直衝云霄。 “听好了!別嚇死你!” “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李忘忧!” “李园三少爷!” 这名头一出,周围还没什么反应。 毕竟李忘忧的名声虽然在三晋响亮,但这可是京城。 但李忘忧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 “我爹,前户部尚书,李大人!” “我大哥,现任户部侍郎,李修贤!” “我二哥,钦点探花郎,人称小李飞刀的李寻欢!” 每报出一个名號,李忘忧的下巴就抬高一分。 那一副“我上面有人”、“我全家都是大佬”的紈絝嘴脸,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赌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家? 这就是那个拉低了李家全员平均素质的败家子老三?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难怪这么败家! 人家这背景,確实是有败家的资本啊! 那典史听到这几个名字,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李园的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对著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心领神会,转身钻进人群去核实消息去了。 极乐坊能在京城屹立不倒,这情报网自然是通天的。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手下就跑了回来,凑到典史耳边低语了几句,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李忘忧。 典史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 这可是一条真正的金龙啊! 户部尚书的儿子,户部侍郎的弟弟。 这要是借出去了,那是绝对不怕他还不起的! 就算他还不起,李园为了名声,也得捏著鼻子把这笔帐给平了。 这就是最优质的客户! “哎哟,原来是李三少爷!” 典史的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包涵。” “不知三少爷您要借多少?” 李忘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伸出一根手指头。 “先来十万两!” “给本少爷润润手!” 十万两! 周围的人感觉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够在京城买好几座大宅子了! 这败家子张口就来? 那典史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得嘞!” “您稍等,马上给您办!” 只要確定了身份,別说十万两,就是三十万两,他们也敢借。 很快。 契约签好,手印画押。 典史捧著厚厚的一沓银票走了过来,双手递到李忘忧面前。 “三少爷,这是您的银票。” “按照老规矩,九出十三归。” “这里是九万两,您点点。” 九出十三归。 借十万,到手九万,还钱的时候要还十三万。 这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债! 可李忘忧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连看都没看那契约一眼,一把抓过银票,揣进怀里,然后嫌弃地瞪了典史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真特么黑。” “不过今儿个本少爷懒得跟你们计较。” 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赌徒特有的、近乎疯狂的亢奋。 猛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张赌桌。 “来!” “继续!” “这一次,本少爷要大开杀戒。” “不把刚才输的贏回来,本少爷跟你的姓。” 看著李忘忧那副已经彻底“上头”,准备跟赌坊决一死战的背影。 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正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看著那个在赌桌上大呼小叫,恨不得把裤衩子都输进去的李忘忧。 嘴角疯狂抽搐。 心里更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陆三蛋啊陆三蛋……” “你特么这是在哪儿找的这么个奇葩……” “让你演戏,没让你真赌啊!” “这特么哪是来查案的?” “这分明就是借著查案的名头来过癮的吧?!” “可別特么把整个李园都给输进去了……” 第96章 九万两全押豹子,秦王绕柱魔改版! 那一叠厚实的银票,带著油墨的香气和足以压垮普通人脊樑的分量,被一只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重重拍在了赌桌上。 九万两。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时代。 九万两足以让一个平头百姓从大明立国那天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大明灭国都攒不齐。 李忘忧此刻就像个刚充了钱的vip玩家,那股子因输光家底而產生的颓废一扫而空。 他翘著腿,身体后仰,整个人陷在那把太师椅里。 手里摇著那把並未打开的摺扇,下巴都要戳到天上去了。 “摇吧。” 他斜睨著那庄傢伙计,语气轻佻得让人想在他脸上印个鞋印。 “看本少爷这一局定乾坤,把刚才输给你们的,连本带利都拿回来!” 那庄傢伙计看著李忘忧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种输红了眼的肥羊他见得多了。 只要手里有了新的筹码,就会產生一种“我能翻盘”的错觉。 殊不知,这正是走向地狱的最后一步。 伙计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双手抱拳晃了晃。 “三少爷豪气!既然您有这兴致,那小的自然奉陪到底。” 他说完,抄起那个黑得发亮的骰盅。 手腕一抖。 哗啦啦—— 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赌坊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颗象牙骰子在盅內疯狂碰撞,像是无数金幣在跳舞。 这声音在赌徒耳朵里,比那青楼花魁的娇喘还要动听百倍。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著那只上下翻飞的手。 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声脆响。 骰盅重重扣在了桌面上。 那伙计的手並未立刻拿开,而是稳稳按在盅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少爷,请下注。” 李忘忧捏著那叠银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似乎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 手里的银票举起又放下,视线在“大”和“小”那两个硕大的圆圈之间来回游移。 “这把……该押什么呢?” 他嘴里嘟囔著,额头上甚至还极其配合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在那看似慌乱的外表下,李忘忧的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演戏嘛。 全套服务。 他很清楚,对面这孙子肯定出千了。 不管自己押大还是押小,这骰盅揭开的时候,点数绝对会变成相反的那一个。 这就是赌坊的生存之道。 什么运气,什么概率,那都是骗鬼的。 既然正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玩点邪门的了。 李忘忧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那一叠银票被他高高举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拍在“大”或者“小”上的时候。 啪! 一声巨响。 那九万两银票,整整齐齐、一张不少地被狠狠拍在了赌桌正中央那个最小、赔率却最高的格子里。 围骰! 也就是俗称的“豹子”! 全场死寂。 就连那原本喧闹的隔壁桌,都被这边的动静给震住了。 人们张大了嘴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李忘忧。 “这……这李三少爷是真疯了吧?” “全押豹子?这特么不是送钱吗?” “老李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出了这么个败家子儿。” “九万两啊!这要是扔水里还能听个响,押豹子?那赔率虽然高,可哪那么容易出!” “完了完了,这下李家是要大出血了。”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惋惜和嘲讽。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就是自杀。 躲在暗处观察的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不停的骂著陆小鸡不靠谱。 赌桌前。 那庄傢伙计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豹子? 这败家子儿居然押豹子? 简直是天助我也! 作为摇骰子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骰盅里的点数。 二、五、六,十三点大。 根本不是什么豹子! 这九万两,简直就是白捡的。 伙计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细。 “买定离手!” “三少爷既已落注,那便是板上钉钉,不能反悔了!” 说著话,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骰盅边缘,就要揭开这一场足以载入极乐坊史册的赌局。 “慢著!” 就在那骰盅刚刚抬起一条缝隙的瞬间。 一只白皙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突然按在了骰盅的顶部。 砰。 骰盅被重新按回了桌面。 那伙计被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恼怒,又有些疑惑地看著李忘忧。 “三少爷,您这是何意?” “难道是想反悔不成?” 伙计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是极乐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落了注也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若是这李忘忧真敢耍赖,那即使是李园的人,他们也不介意给点教训。 “反悔?” 李忘忧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本少爷就不知道反悔两个字儿怎么写。” 他一只手死死按著那骰盅,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本少爷只是觉得,你这人……长得太丑。” “而且面相不善,眉带煞气。” “若是让你开了这盅,怕是要衝撞了本少爷的財气。” 李忘忧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这柱子够不够粗?能不能绕?】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宛如天籟。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与“圆柱体”进行亲密接触。】 【判定生效!】 【词条“秦王绕柱”已启动。】 【当前状態:绝对闪避(魔改版)。】 【註:因宿主並未进行物理绕圈,词条效果发生变异。宿主的手速与微操能力在接触柱状物体时將提升至概念级,且敌方对於柱状物体內部状態的认知將被强制干扰。】 成了! 李忘忧心里狂喜,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嫌弃的模样,指著那个伙计。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本少爷这把可是押的九万两,要是让你这霉鬼给开坏了,你特么赔得起吗?” 那伙计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极乐坊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难缠的赌客没见过? 但这种指著鼻子骂他丑、说他克財的,还真是头一遭。 若不是顾忌对方的身份,他早就叫打手上来把这小子扔出去了。 伙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客人硬刚。 反正骰子点数已定,谁开都是一样。 “行行行。” 伙计后退两步,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既然三少爷信不过小的,那小的也不討这个嫌。” “不过咱们这儿有规矩,骰盅既落,便不能由客人自己开。” “您要是觉得我不行,那您在咱们坊里另指一人来开,如何?” 这正是李忘忧想要的结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刚刚给他放贷的典史身上。 “就他了!” 李忘忧抬手一指。 “刚才就是他借给本少爷的钱,看著比你顺眼多了。” “让他来开!” 那典史正拿著算盘在旁边算帐呢,突然被点名,不由得一愣。 他看了看那伙计,见伙计不著痕跡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下算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承蒙三少爷看得起。” 典史搓了搓手,那一脸的精明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样子。 在他看来,只要这骰盅一开,九万两银子到手,再加上之前的利息…… 这李家三少爷,今天怕是要把裤衩子都留在这儿了。 “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典史走到赌桌旁,对著四周拱了拱手。 “各位做个见证,三少爷既然点了我的將,那这骰盅里的点数,无论是输是贏,可都得认!” 李忘忧摆了摆手,那只按在骰盅上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在骰盅表面摩挲了一下。 就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瓷器。 然而。 就在这看似隨意的抚摸之中。 一股奇异的力量顺著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厚实的黑檀木骰盅。 那是概念级的微操。 骰盅內部,原本静止不动的三颗骰子,就像是被这股力量赋予了生命。 它们在极其微小的空间內,完成了一次无人察觉的翻转。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震动。 二、五、六,悄然变成了…… 六、六、六! 李忘忧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热,脑海中那种玄妙的感觉一闪而逝。 他知道,事儿成了。 “行了,別废话了。” 李忘忧鬆开手,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一副大爷模样。 “开吧!” “爭取给本少爷开个豹子出来,要是中了,本少爷给你吃红!” 那典史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豹子?就你这个败家子儿还想开个豹子。 你就做梦去吧! 这骰子可是咱们自己人摇的,能不能出豹子,咱们心里还没数吗? “得嘞!” 典史高喊一声,气沉丹田。 “买定离手,开……” (拜託兄弟们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给兄弟们磕头了。) 第97章 掀桌子!小爷砸了你们这破赌坊! 隨著那个拖得老长的“开”字出口。 典史的手猛地抓起骰盅,向上一揭。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都聚焦在了赌桌中央那三颗小小的象牙方块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典史脸上的笑容,还保持著那种即將收钱的贪婪和得意。 那庄傢伙计抱著胳膊,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来安慰一下这位输得精光的少爷。 围观的赌徒们,有的准备嘆气,有的准备嘲笑。 然而。 当骰盅完全揭开,露出了下面那三颗一模一样的点数时。 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那种安静,就像是有人突然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只剩下那典史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骰子。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上面。 三颗骰子,整整齐齐,全都是六点! 六、六、六! 豹子! 正儿八经的豹子! “这……这……” 典史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结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完。 他手里的骰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六……六……” 他想喊出点数,可那个简单的数字,此刻却重如千钧,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机械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旁边那个同样石化了的伙计。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质问:你特么摇得什么玩意儿!这特么是哪儿来的三个六?! 那伙计比他还懵。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扑到桌子上,双眼通红地盯著那三颗骰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摇的是二五六! 他的手法从来没出过错! 怎么可能会变成三个六?!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声。 “臥槽!神了!真是豹子!” “我的亲娘嘞!三个六!这败家子儿神了!”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这都能押中?!” “二十四倍啊!九万两翻二十四倍……那得是多少钱?!” 人们疯了。 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有人后悔得捶胸顿足。 “哎呀!我刚才怎么没跟著押啊,我要是押一两银子,那也是二十四两啊!” “別说了,我特么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这一片喧囂沸腾之中。 李忘忧却依旧稳稳噹噹坐在椅子上。 他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抬起眼皮,看著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上的典史。 “怎么著?” “还要本少爷教你怎么报数吗?” 他声音不大。 但在这嘈杂的大厅里,却清晰得让人心寒。 那伙计猛地回过神来。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两百一十六万两! 就算把他九族打包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而且这把要是赔了,老板绝对会把他的皮给剥下来点天灯! 不能赔! 绝对不能赔! 这小子一定出千了! 对!肯定是他动了手脚! 那伙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著李忘忧,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你一定出千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正好是豹子。” “一定是你换了骰子!是你出老千!” 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忘忧。 毕竟,这事儿確实太邪乎了。 然而。 李忘忧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太师椅。 那股子紈絝子弟被冤枉后的暴怒,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放你娘的屁!” 李忘忧指著那伙计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丫的输不起是不是?!” “刚才骰盅是你们拿的,骰子是你们摇的,最后开盅的也是你们的人!” “本少爷从头到尾就在这儿坐著,连骰子毛都没碰到一根!” “你居然敢污衊本少爷出千?” 他一步步逼近那伙计,身上那股子世家公子的蛮横气势全开了。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本少爷是什么人!需要跟你这种货色出老千?” “小爷今天把话放这儿了,你们这破赌坊,今天要是敢少小爷一个子儿,我立刻就带人,把你们这破赌坊给砸了!” 他这话囂张至极,却也瞬间点燃了周围赌客们的情绪。 “就是!怎么地?合著你们赌坊只能贏钱不能输钱是吧?” “输了就说人出老千,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赶紧的,掏钱!” “二百一十六万两,少一个子儿,今天咱们大傢伙儿就跟你们没完!” 正所谓眾怒难犯。 別看这些赌徒之前一个个输得三孙子似的。 可一旦闻到了血腥味,他们比谁都疯狂。 贏了钱,赌坊要是敢不认帐,別说是砸赌坊,就是杀人放火他们都干得出来。 群情激愤。 几十上百號赌徒挥舞著拳头,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来把这赌坊给拆了。 正所谓法不责眾。 再加上有李忘忧这么个大人物在前面顶著,大伙儿的胆子也都肥了起来。 那典史和伙计哪里见过这场面。 两人脸色惨白,被逼得连连后退,瑟瑟发抖。 这下子是真的捅破天了。 赔?这要是赔了,他俩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不赔?今天这极乐坊怕是要被这伙赌徒夷为平地。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几个脾气暴躁的大汉已经抄起凳子准备动手的时候。 二楼的栏杆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 啪、啪、啪。 这掌声不紧不慢,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硬生生压下了大厅里的喧闹。 一道略带沙哑,却透著一股阴柔劲儿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精彩。” “真是精彩。” “没想到李三少爷的赌术,也是深藏不露啊。” 李忘忧眉头一挑,微微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隱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废话少说。” “本少爷只问一句。” “这钱……” “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拜託兄弟们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 第98章 和本少爷交朋友,你算个嘚儿啊? 只见那二楼阴影处,那道身影终於完全显露出来。 那是长相颇为英俊,但举手投足间却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气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长袍,上面绣著繁复的铜钱纹路,。 手里还把玩著两颗不知是什么材质製成的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李忘忧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傢伙。 这不是那谁吗? 若是给他粘上两撇鬍子,再穿上一身魏国官服,活脱脱就是那位有著“鹰视狼顾”之相的司马懿。 不过在这里,这货应该叫安世耿。 大名鼎鼎的“財神爷”。 安世耿嘴角噙著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顺著楼梯走下来。 隨著他的走动,原本喧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大厅,竟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杀红了眼的赌徒,此刻看著安世耿的眼神里,竟然全都是敬畏。 甚至还有恐惧。 “给,怎么能不给呢?” 安世耿走到了赌桌前,那双仿佛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忘忧。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他隨手拍了拍那个已经嚇得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的伙计,语气温柔得有些渗人。 “极乐坊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字。” “三少爷既然凭本事贏了钱,那就是三少爷的,谁敢赖帐?”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勾。 “去,给三少爷拿钱。” 那伙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柜檯。 李忘忧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著安世耿。 这老小子,挺能装啊。 不一会儿,那伙计便捧著一个红木托盘跑了回来。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沓银票。 崭新的。 散发著一种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油墨香气。 安世耿伸手拿起那沓银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转过身,双手將银票递到李忘忧面前,笑得更开心了。 “三少爷,这里是二百一十六万两。” “每一张都是万两面额的大通钱庄通票,您可以点点。” 两百多万两。 这笔钱,足够在京城买下一条街,足够让普通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 周围的赌徒们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沓银票,恨不得衝上来抢一把就跑。 然而。 李忘忧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手,极其隨意地从安世耿手中一把將那沓银票抽了过来。 动作粗鲁,毫无敬意。 “点什么点?说得和本少爷没见过钱一样。”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直接像抓废纸一样,从那厚厚的一沓银票里隨意抓出了几十张。 隨即,他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那几十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就这么被他像是撒纸钱一样,猛地扬向了半空。 漫天飞舞。 银票如雪花般飘落。 “今个儿本少爷高兴!” 李忘忧站起身,踩在椅子上,对著周围那些已经看傻了眼的赌徒们放声大笑。 “见者有份!今天各位朋友在极乐坊的所有消费,本少爷买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头的姿势,看著那些缓缓飘落的银票,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银票啊! 不是冥幣! 一张就是一万两! 这几十张撒出去,那就是几十万两白银。 就算是败家子,也没见过这么败的啊! 这简直就是把钱当成是擦屁股纸啊。 就连一直保持著假笑的安世耿,此刻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皮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见过挥金如土的。 但真没见过拿几十万两银子打水漂听响儿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极乐坊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比刚才李忘忧摇出豹子还要疯狂一百倍。 “臥槽!钱!真的是钱!” “抢啊!” “三少爷局气!” “三少爷义薄云天!” 人群疯了。 那些原本输红了眼的赌徒,此刻一个个像是饿狼一样扑向那些飘落的银票。 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为了抢一张银票大打出手,整个场面混乱得如同暴动。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对李忘忧的讚美之词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刚才还在心里骂他是傻帽冤大头的人,此刻恨不得衝上来抱著李忘忧的大腿叫亲爹。 “三少爷威武!” “三少爷就是活菩萨转世啊!” 听著耳边那些肉麻至极的阿諛奉承,李忘忧闭著眼睛,一脸陶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乐。 “说得好!有赏!” 这货一高兴,手里剩下的那一大沓银票又要往外扔。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只是又抽出了十几张,朝著那些喊得最响亮的人甩了过去。 “接著!拿去买酒喝!” “谢三少爷赏!” “三少爷长命百岁!” 整个极乐坊,此刻彻底变成了李忘忧一个人的舞台。 安世耿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他眼角的笑意已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审视和探究。 作为一个掌控著巨大財富和地下势力的幕后黑手,安世耿自问阅人无数。 贪財的、好色的、求名的,他只要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软肋。 可眼前这个李忘忧…… 他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若说这人是在演戏,那这成本未免也太大了些。 几十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就扔出去了,这得是什么样的魄力? 还是说…… 这小子真的就是个单纯的、脑子里缺根弦的顶级败家子? 安世耿眯起眼睛,看著李忘忧那副沐猴而冠、得意忘形的模样,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没跑了。 这就是个败家子儿。 而且是那种家里有金山银山,自己却完全没有金钱概念的极品败家子。 就连皇帝选妃都没他这么奢侈,除了脑子进水,安世耿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大厅里的哄抢还在继续。 李忘忧却似乎已经玩够了。 他隨手將剩下那一半多的银票塞进怀里,那动作就像是塞一块破手绢。 “行了,没意思。” 李忘忧拍了拍手,打了个哈欠,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钱也贏了,赏也赏了,本少爷乏了,回府睡觉。”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丝毫不拖泥带水。 毕竟钱太多了,揣在怀里也挺沉的。 万一这安世耿待会儿反应过来要黑吃黑,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三少爷且慢。” 就在李忘忧刚刚转身迈出一步的时候,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过,轻飘飘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安世耿。 李忘忧脚步一顿。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爽。 他下巴高高抬起,几乎是用鼻孔对著安世耿,那副紈絝子弟的囂张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个意思?” 面对李忘忧的挑衅,安世耿没有生气。 他的养气功夫极好,哪怕是被李忘忧如此无礼地质问,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三少爷误会了。” 安世耿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在下只是觉得,三少爷行事洒脱,为人豪爽,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在下平生最爱结交英雄豪杰,今日一见三少爷,顿觉投缘。” “不知三少爷肯不肯给在下这个薄面,交个朋友?”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漂亮。 若是换了旁人,面对极乐坊幕后老板如此低姿態的示好,哪怕是为了面子,也得顺坡下驴,客套两句。 可李忘忧是谁? 他要是按常理出牌,那他还怎么立得住这“三晋第一败家子”的人设? 只见李忘忧听完这话,非但没有受宠若惊,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哈?” 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斜著眼睛看著安世耿。 “交朋友?” “你?” 李忘忧伸出一根手指,差点戳到安世耿的鼻子上,“你算个嘚儿啊?” “你说交朋友就交朋友?” “本少爷不要面子的吗……” 第99章 陆小凤:这小子,真特么毒啊! 安世耿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两个护卫更是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李忘忧却视而不见,反而更加囂张地指了指大门外,大声嚷嚷道。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想和本少爷交朋友的人多了去了,能从三晋李园一直排到京城永定门!” “哪一个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的?” “你一个开赌坊的,一身铜臭味,也配跟本少爷称兄道弟?” “你算老几?”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但这番话一出口,周围那些刚抢完钱的赌徒们却瞬间沸腾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此刻李忘忧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衣食父母,是財神爷下凡。 別说是骂安世耿,就是李忘忧现在说月亮是方的,他们也得跟著喊是方的。 “就是!” “谁不想和冤大……咳咳,谁不想和三少爷交朋友?” “三少爷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想当三少爷朋友?那你得先排队!” 甚至有个胆子大的醉汉,挥舞著手里的银票喊道:“三少爷说得对!你算老几!” 群情激愤。 几十个刚刚分了几十万两银子的赌徒,此刻为了维护他们的財神爷,那是真的敢拼命的。 安世耿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转瞬即逝。 他是个商人。 也是个阴谋家。 跟一个脑子有坑的败家子置气,不仅掉价,而且毫无意义。 更何况,这李忘忧身后还站著李寻欢,站著整个李家。 为了这点口舌之爭翻脸,不划算。 “呵呵呵……” 安世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些乾涩,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他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三少爷教训得是。” 安世耿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在下孟浪了,高攀了三少爷。” “既如此,在下就不耽误三少爷回府休息了。” “来日,在下定当备上厚礼,再去李府登门赔罪,到时候,还望三少爷不要將在下拒之门外啊。” 看著安世耿这副唾面自乾的模样,李忘忧心里也是微微一凛。 这老小子,属忍者神龟的吧? 这么骂都不生气?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这安世耿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反派可怕多了。 这就是个纯粹的变態,脑子不正常的变態。 不过…… 自己脑子也不咋正常。 既然大家都不是正常人,那就看谁更疯唄。 真要是逼急了,老李家列祖列宗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切。”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备厚礼?那是得厚点,要是轻了,连我李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行了,赶紧的让开,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说完。 李忘忧直接无视了安世耿,迈著那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朝著大门走去。 所过之处,赌徒们纷纷让路,一个个点头哈腰,恭送这位財神爷。 直到李忘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极乐坊的大门口。 安世耿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他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的核桃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有趣儿。” 安世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幽深,“真是有趣儿。” “李家……居然出了这么个极品。” “不过也好,只不过是个败家子儿,这世上就没有我安世耿搞不定的朋友。” 出了极乐坊。 李忘忧直接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豪华马车。 车夫是李园的老人,见三少爷平安出来,连忙放好脚凳。 李忘忧掀开帘子,一头钻了进去。 “累死小爷了,赶紧回府,我要泡个热水澡……”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要瘫倒在铺著软垫的座位上。 然而。 就在他屁股刚要沾到座位的瞬间,马车车厢忽然莫名其妙地晃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空荡荡的车厢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三道人影! 两左一右,还有一个坐在正对面,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臥槽!” 李忘忧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跳撞车顶。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怀里的银票,嘴里的国粹脱口而出。 “靠!你们几个有毛病啊!想嚇死小爷啊?!” 借著马车里昏暗的灯光。 李忘忧这才看清眼前这三个不速之客。 左边那个一脸温润如玉、嘴角带著浅笑的,不是花满楼是谁? 右边那个手里拿著酒壶的帅哥,正是自家二哥李寻欢。 而坐在对面,正翘著二郎腿,四条眉毛一抖一抖的那货,除了陆小凤还能有谁? “哎哟喂,小李兄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陆小凤手里转著个酒杯,一脸戏謔地看著惊魂未定的李忘忧。 “您在极乐坊里,那是何等的豪气干云?几十万两银子,说扔就扔了。” “嘖嘖嘖。” “就连我这见过大场面的人,听著都觉得肝儿颤。” “我们现在巴结您还来不及呢,哪敢嚇唬您这尊大財神啊?” 李忘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一屁股挤开陆小凤,坐了下来。 “滚蛋!”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李忘忧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合著这几个傢伙一直就在外面蹲著呢。 虽然早就猜到这几个傢伙不可能真的让自己一个人闯龙潭虎穴。 但真看到他们在,心里还是鬆了一大口气。 “行了,別扯淡了。” 李忘忧伸手入怀,將那剩下来的一大沓子银票掏了出来,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中间的小几上。 “东西都在这儿了。” “你们自己看吧。” 看到正事,陆小凤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和花满楼两人同时伸手拿起几张银票。 李寻欢则是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家三弟,眼里充满了无奈。 刚才里面的动静,他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家这个三弟,这败家的手段……哪怕知道是演戏,李寻欢也不免有些心疼。 那可是几十万两啊。 照他这个败家速度,李园就是真有一座金山都不够他败的。 这边,陆小凤拿著银票,对著灯光仔细查验。 他又摸又闻,甚至还伸出手指沾了点唾沫搓了搓纸张的边缘。 片刻之后。 陆小凤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 他放下银票,沉声道:“这纸张的手感,还有这油墨的味道……和之前我们发现的假银票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细。” 花满楼也点了点头,他的触觉比常人敏锐百倍。 “这银票的纸张中,夹杂著一种极细的西域天蚕丝,这是大通钱庄防偽的独门秘技。” “但这几张银票里的丝,虽然也是天蚕丝,但手感略微偏硬,確实是仿製品。” “这种工艺,绝不是普通民间作坊能做出来的。”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看来我们之前猜得没有错。” “这些假银票,就是从极乐坊流出来的。” “而那个安世耿……” 陆小凤冷笑一声,“不仅是极乐坊的老板,十有八九,也就是这次震惊朝野的假幣案幕后黑手,那个所谓的『財神爷』!” 线索闭环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看似阴柔无害的安世耿。 李忘忧听著几人的分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破案是你们的事儿。” “本少爷的任务可是超额完成了。” 他伸出手,直接摊在陆小凤面前,手指勾了勾。 “陆小鸡,咱们可是说好的。” “本少爷豁出命去帮你查案,现在证据我给你带出来了。” “我的好处呢?” “你要是敢赖帐,或者是拿不出来……” 李忘忧恶狠狠地盯著陆小凤,“本少爷今晚就把你浑身上下的毛都给拔了!” 看著李忘忧威胁自己的样子,陆小凤也是哑然失笑。 他伸手拍开李忘忧的手,笑道:“放心吧小李兄,我陆小凤什么时候赖过帐?” “你要的那东西,我身上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 陆小凤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东西就在我那位老朋友,『妙手老板』朱亭的手上。我已经给他飞鸽传书了。” “以我和他的交情,不出三日。” “你要的东西,一定会送到京城。” 听到这话,李忘忧点了点头,別的不谈,陆小凤这人的信誉度还是有保障的。 “行。” 李忘忧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软垫上,一脸愜意。 “那就信你这一回。” “要是敢骗我……” “嘿嘿,我就去告诉薛冰,说你和欧阳情有一腿!”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小子,怎么知道薛冰和欧阳情的。 真特么毒啊…… (拜託兄弟们点一下免费的gg,为爱发电走一波,老六在这里给各位兄弟们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