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一章 开局五本婚书?! 大楚国都离阳城,乾通十二年,元宵佳节。 灯火喧闹城门洞开,满城灯在百姓商贩的簇拥下匯聚成星河长龙,沿著紧凑长街进进出出,將白的银子留在京都深处。 值此万民同乐之时,第四次潜入御史府的卫凌风,却独自坐在书房內,百无聊赖的翻看著御史家收藏的《阴阳合欢赋》。 泛黄的纸页上,男女交缠的墨线图旁批註著硃砂小楷,页角还留著可疑的汗渍,想来前任读者也没少在学习时大胆实践。 城中情侣大多在上实操课的时候,卫凌风却在这里狂补理论知识。 並不是身体不行,只对纸片人感兴趣,不想尝尝京城佳人的咸淡。 相反,以卫凌风的俊俏样貌与身体素质,就是千金一夜估计都有不少美妇跟著宇文將军排队。 今晚第四次潜入进来,只是想试试这次能救多少人。 贤者时间有些索然无味的卫凌风合上书,指尖轻叩书脊,目光投向庭院高墙默数: “三......二......一。”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如约掠过墙头。 熟悉的对话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毒该发作了,你们三个去拿《阴阳合欢赋》,剩下的跟我找蟠龙盒!记住,一个活口都不留!” “是!” 卫凌风看了看手里的《阴阳合欢赋》,这书除了双修的姿势够多、补肾的药方够多、情趣的玩法够多,实在是乏善可陈。 也没发现书中藏著什么宝贝,他们要找的宝贝应该在那个什么蟠龙盒里。 眼见三名杀手破门而入,卫凌风手腕一翻,黑巾蒙面,接著抄起书册便热情迎上: “找到了!在这儿!” 接下功法的杀手,望著同样一袭夜行衣蒙面,身姿挺拔的蒙面男子也是一愣。 和卫凌风面面相覷狐疑道: “你谁啊?” “自己人!老大怕你们耽搁,特意让我先行探路。” 卫凌风按照前三轮遭遇的对话內容灵活应对。 “口令!”另一名杀手突然横刀相向。 “醉心楼的姑娘很润。”卫凌风脱口而出,这狗屁口令还是上一轮砍翻他们三个才撬出来的。 “操,还真是自己人。” “赶紧的,別让老大等急了。” 待三人转身剎那,卫凌风眸中寒光乍现。 双掌如刀猛然劈出,血色气刃裹挟风雷之势横扫而过。 “咔嚓咔嚓“骨裂声接连炸响,三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將雕门窗撞得粉碎,未及惨叫便气绝身亡。 第一轮就是动手慢了让三人喊来了援军。 卫凌风身形一纵,如夜梟般掠上屋檐,悄然混入前方疾行的杀手队伍。 沿途廊柱倾倒火燃屏风,一眾黑衣杀手正对御史府展开屠戮。 卫凌风冷眼旁观並未出手,上一轮杀光所有刺客也未能扭转结局。 必须解决那个最强的女人才行。 砰! 御史府侧门轰然破开,数名家僕护著一名泪眼婆娑的少女仓皇逃出。 “保护小姐先走!” 话音未落,一名身形魁梧的杀手头领已率眾围堵而去,面巾难掩络腮鬍须,手中金环大刀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杀手们与家丁激战正酣之际,熟悉的梅香隨风拂过。 倏然间,一道素白倩影踏月而来,足尖轻点飞檐,衣袂翻飞间,如謫仙临尘。 那是个看著约莫二十多岁的道姑,白玉莲冠束起如瀑青丝,额前垂落的两缕鬢髮隨清风轻扬,拂过凝脂般的面颊。 面纱之外,眉似远山含黛,眸若寒星映夜,眉眼间凝著三分出尘淡漠。 贴身的素白道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衣襟交叠处峰峦起伏,隨著她凌空翻袖的动作,颤出令人窒息的弧度。 冷艷道姑玉手轻扬,磅礴气浪炸开时,护卫们如落叶飞散。 虽然实力强横,但却並没有对御史府眾人下杀手。 “追!把人抓住,不许杀人。”声音一如初闻清冷如霜。 没了牵制,眾杀手便准备从两侧追去。 混在队伍末端的卫凌风无声欺近道姑身后。 看著那仿佛兜了两个大西瓜的迷人腰臀曲线,卫凌风忍住了摸上去的衝动,毕竟第二轮才摸了一把就被拿下了。 錚! 卫凌风腰间长刀錚然出鞘,朝著丰腴倩影便是一记凌厉横斩。 血色刀气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划出绚烂弧光,竟比元宵夜空的烟还要夺目。 噗噗噗! 刀光所及,数名杀手尚未反应过来,头颅已然离颈飞起。 鲜血如瀑,泼洒在青石板上,在月色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那冷艷道姑却似背后生眼,在刀锋及身的剎那骤然回身! 三尺青锋横空一架,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轻描淡写的截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斩! 鏗!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卫凌风虎口震得发麻。 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什么人?” “靠,不是吧,这都能接住!” 眾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惊得身形一顿,当即放弃追击,纷纷折返將卫凌风团团围住。 街巷深处,十三岁的御史小姐在家僕掩护下仓皇逃命。 泪眼朦朧中,她只来得及瞥见那位救命恩人孤身拦敌的挺拔背影,与回眸和自己对视的淡然眼神。 那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岿然不动,恍若天神下凡。 冷艷道姑听到卫凌风的声音似乎更加疑惑。 手中青锋一震,直接击断了卫凌风的长刀。 电光火石间,那魁梧的杀手头领已踏碎青砖飞身而至,金环大刀挟著风雷之声直劈卫凌风天灵盖。 卫凌风挥断刀倏然横斩—— 当! 势大力沉的金环大刀竟被生生劈飞。 卫凌风凛冽刀气去势不减,撕裂杀手头领面罩的同时,也在其额前犁出一道狰狞血痕。 “嘶啊!” 杀手头领捂著鲜血淋漓的额头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可就在卫凌风分心之时,一缕冷香掠过鼻尖,冷艷道姑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凌厉一剑贯日而出! 然而那本可以穿胸而过的致命一剑却诡异地偏转三寸,只是擦破了卫凌风的左肩。 “你究竟是谁?”这次道姑的声音竟有些急切,剑尖都有些发颤。 卫凌风恍若未闻,目光扫向御史小姑娘消失的方向。 四次轮迴都是一个结果,自己好像只能救下那小姑娘。 见冷艷道姑的三尺青峰抵在咽喉,卫凌风轻哼了声道: “迟早干掉你!” 说完卫凌风竟毫不犹豫的横断刀抹了脖子。 噗! 冷艷道姑素手急探,却终究迟了半步。 鲜血喷溅间,卫凌风周身骤然迸发耀目金光,如潮水般席捲整个庭院,吞噬了所有刀光剑影、鲜血残肢。 喷洒的鲜血掀起面巾一角,道姑看清卫凌风面容的瞬间,朱唇轻颤: “真的是你!?”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卫凌风分明看见那双清冷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恍然——仿佛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而是久別重逢。 ...... “嘶!” 脖颈的幻痛让客栈床榻上的卫凌风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单衣,心说那道姑的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当然是毫髮无损,因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场梦。 不过那冷艷道姑最后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儿? 她好像认识自己,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自己每天梦到的,都是五年前离阳城的元宵节啊! 卫凌风翻身下榻,踱至窗前。 残月如鉤,远处隱约可见离阳城的轮廓——那座明日才能抵达的真正的离阳城。 卫凌风穿越到大楚已经二十年了。 自幼跟著好色的倒霉师父在大楚西北边陲的青州长大。 自六岁起,那个诡异的梦境就如影隨形。 一睡觉他就会梦见身处离阳城大昭寺镇魔塔,塔中封存的魔门秘籍都任他翻阅。 见他从小居然能背出各种魔门功法,师父惊喜非常,也对卫凌风更加悉心指导。 当时自己以为可以梦中玩真人gta6了,结果发现根本走不出这座封死的镇魔塔,能做的只有在里面闷头背书练功。 以前当学生天天背书,穿越后还天天背书,这不白穿越了吗? 好在梦中修炼效率极高,在师父的悉心指导下,年仅二十岁的卫凌风就已经將多种魔门功法修至大成。 直到三个月前,梦境版图终於扩张到塔外。 成功走出镇魔塔的卫凌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每天梦到的是五年前元宵佳节的离阳城。 在这一夜的时空里,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救死扶伤,凌晨卯时一切都会重来。 只有在梦中自杀或者双修才会提前醒来。(本来还想梦里把醉心楼的头牌都试一遍,结果一到关键时刻就醒!) 卫凌风前些天在梦中听说了一本叫《阴阳合欢赋》的有趣功法,据说能让双修时的男子雄风长驻,女子滔滔不绝。 为日后道侣之福计,他夜探御史白明远府邸欲盗书研习,却不料正撞上御史府遭人屠戮。 既是每日重置的梦境,卫凌风索性借救人磨礪实战技艺。 然而蹊蹺的是,从第一次被误会救人到大开杀戒救人到取巧救人。 结果永远只有一个:只能救下那个御史家的小姑娘...... 出离梦境,彻底没了睡意的卫凌风正打算出去洗个澡,拿刀时却瞥见了床头的黑木锦盒——那是师父的临终遗物。 一个月前,大限將至的师父让卫凌风来离阳城天刑司任职,同时將这个锦盒郑重託付,说其中之物关乎自己的身世,等到了京州再打开。 卫凌风稍作沉吟,还是伸手打开了锦盒。 只听“哗啦“一声,除了预料中的信笺,盒中竟滑落出五本烫金婚书,每本都精工细作却形制各异。 他隨手翻开,赫然看见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工整地写在每一本上。 好傢伙,五本婚书,啥意思?退婚流啊? 第二章 塌上降服情自坚! 婚书就够让卫凌风不理解的了,还一下掉出来五本! 泛黄的婚书上居然都写著自己的姓名和生辰。 而女方那边则都是盖章,並没有写具体人名,但那些章纹却已足够惊人。 北境燕家、云州姜家、京州白家、玄一宗、问剑宗...... 即便远居边陲青州,卫凌风对这些名字都如雷贯耳。 北境燕家世代將门,祖上跟太祖皇帝马踏江湖,如今镇守天门关,连北戎狼骑都得避其锋芒。 云州姜家商道巨擘,大楚七成漕运生意都在他们手里,姜家一言就可以影响南方市价。 京州白家三代台阁,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给大楚江山培养了不少文官风骨。 作为道门魁首的玄一宗和剑道巔峰的问剑宗,则更是正道双擎。 自己怎么会有和这些大族宗门的婚约呢? 做春梦也没有这么贪的吧? 卫凌风此刻切实体会到:现实真的比梦境更离谱! 难道是退婚流?可也没见过一口气退五本的啊! 满怀不解,卫凌风打开了师父留下的信,老傢伙玩世不恭的语气跃然纸上: 【小兔崽子,五本婚书够不够惊喜? 这些婚书都是你爹留给你的,不过这可不是让你去结婚,而是让你去退婚的。】 卫凌风瞳孔猛然收缩:啥?!我去退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有种让自己去拒绝西施甩了貂蝉的感觉。 【这些婚书实际上是你爹与对方的约书,约定二十年后以退婚为暗號,取回寄存在他们那里的龙鳞。】 龙鳞?! 卫凌风倒是听说过,据说是带有龙脉气运与龙魂之力的宝物。 我爹敖光啊?!一口气送出去五片这么豪横的吗?! 等等!这老登是一片没给自己的孩子留是吧? 【但送出容易取回难,若是有人赖帐,你也不必留面子;若有人假戏真做,硬塞女儿嫁你而不交龙鳞,你就......你就得注意身体了,枸杞蓯蓉虎鞭酒,雄风一夜抖三抖。】 神他娘的抖三抖,这老登还是那么不正经! 【开个玩笑,龙鳞你爹传你,怎么处理自己决定,但有一条:在找那些家族宗门前,婚书的事只能有你一人知道。至於你的身世,为师答应过你爹不会透露,不过为师的身份如今可以告诉你,其实为师出身魔门合欢宗。】 ??? 难怪老登对魔门功法都那么熟悉,还天天调戏邻村几位风韵大娘! 从小就教自己怎么坑蒙拐骗投毒下蛊江湖女侠,怎么降服刚烈不屈的成熟人妇。 人家教的是內外功兵器,他教的都是潘驴邓小閒! 人家练功都是药汁打熬筋骨体魄,他却给自己泡奶浴美容养顏塑形健身。 搞得自己这体型外貌和关键零部件直奔嫪毐,就是去勾引当朝皇后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为师真名封亦寒,但你行走江湖切莫提及,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这老登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是留下了多少风流债啊? 【至於说什么报答之恩,日后等你惹出天大祸来,再告诉天下人你是为师教的,也就够了。】 好傢伙,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到了离阳城去找晚棠,可以在她那里落脚,另外凭著为师给你的“侠捕令”,你可以在天刑司安定下来。 凌风,江湖路远,一路小心,最后送你几句合欢宗警句: 谈情不如脱衣快,交心哪有交颈深。 山盟海誓风吹散,塌上降服情自坚。】 什么奇葩名言警句? 卫凌风心说摊上这样的合欢宗淫贼师父,自己如今还没有被当流氓抓走,真是气运傍身了。 信中说的晚棠是师父的晚辈朋友,自己和师父远居青州,晚棠定期都会送来银子。 自己也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是个比自己稍大几岁的桃眼小姐姐,不过师父是合欢宗的,只怕晚棠姐的身份也不简单。 看著师父的信和那五本婚书,卫凌风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 这五家自己是一个也惹不起啊。 京州白家,这个正好就在离阳城,等明天入职天刑司之后可以去看看...... 等等!京州白家?京城御史白明远?! 卫凌风突然一个激灵,昨晚梦见五年前被灭门的白明远就属於京州白家?! 若真是如此,那杀手们想要找的宝贝,难道是......龙鳞?! 卫凌风对“老丈人”的家族往事还真不了解,白家究竟有没有发生惨剧自己也不知道,昨晚梦中发生的事,总不会是真的吧? ...... 翌日,离阳城,乾通十七年,惊蛰。 晨光初露,京城门户半推半就左右分开,露出湿漉漉的青砖长街。 食铺酒楼香气飘飘,贩夫走卒沿街叫卖,中央玄武大街迅速热闹起来。 忽然,街上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让开道路的行人,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黑衣少年策马穿行於闹市,乌騅骏马的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京城的行人过客数不胜数,大家被其吸引,单纯是因为这青年英俊的太犯规了。 挺拔身材腰挎长刀,搭配的却是一张儒雅相貌:眉如断刃、目似淬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嘴角自然扬起,端的是风流天成。 “这是谁家的小郎君?长得这般俊俏!”绸缎庄的老板娘倚在门框上,手里团扇都忘了摇。 “没见过啊,莫不是哪个王侯家的公子哥儿?”旁边挑选布匹的夫人也咽了口口水。 从小被师父以合欢宗秘法,按人形春药標准打造的卫凌风,在眾人的注视下,径直穿过繁华街市,来到青砖黑瓦的特殊衙门前。 衙门匾额上“天刑司”三个鎏金大字极具威严,將“皇权特许,持衡江湖”的霸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见黑衣青年纵马来到门前,两名影卫按刀阻拦: “站住!天刑司重地,到此何干?” 卫凌风利落下马,声音清朗: “应聘。” 两个影卫面面相覷,左边浓眉大眼的挠挠头: “你小子怕是走错地方了,天刑司並不对外招收......” 话音未落,卫凌风甩手一抖马后布包—— 哗啦! 黑布包袱应声而开,七个圆滚滚的物件在青石板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周围街面瞬间鸦雀无声。 那竟是七颗血淋淋的人头! “杀......杀人了!” 不知谁尖叫一声,还准备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两个影卫“鏘”地拔出腰间斩罪刀,脸色煞白: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 卫凌风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屈指一弹。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钉在门框上。 “这是通缉令上的水匪赵三刀一伙,按天刑司规矩,持『侠捕令』杀贼立功,可招为天刑司影卫旗主。” 此言一出,刚刚炸开锅的百姓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惊奇的將目光投向地上那几颗人头。 卖炊饼的矮汉瞪圆了眼: “赵三刀?前段时间劫了荣王府生辰纲的那个?王府高手都捉他不著,这公子本事不俗啊!” 绸缎庄的小娘子攥著帕子,脸颊緋红: “没想到这公子不光长得好看,活儿也厉害啊!” 影卫取下令牌,令牌背面还真刻著防偽的天刑司印记。 再仔细甄別了下那些人头,竟然真是前两天才画在通缉榜上的水匪大盗。 浓眉影卫打量了下这英俊侠捕,將令牌恭敬送上,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卫凌风。” “请卫少侠入內稍等片刻,我们马上通知上峰。” 在眾人的注视下,卫凌风跟著二人进了天刑司。 看著高门大院,卫凌风也明白了师父的苦心:自己尚且寂寂无名,去各大家族要龙鳞就是找死。 让自己先来京城应聘个官职安定下来,闯出个名堂再说。 一路走来让自己既惊又喜的是:离阳城內的景象竟然真的和梦中的离阳城相差不大! 不过也正因如此,卫凌风更担心御史一家被灭门的真实性。 正胡思乱想间,带路影卫已经请出一名留著络腮鬍子的彪形大汉介绍道: “卫少侠,这位便是我们天刑司的赵总旗赵健大人。” 天刑司除了最大的督主,就是下面日巡夜游风雨雷电六位地煞堂主,接著是十六位旗主,其余都是影卫,总旗算是最大的旗主。 “赵总旗!” 卫凌风抱拳行礼,抬头时却骤然僵住。 因为眼前留著络腮鬍子的总旗赵健,正是昨晚梦中手持金环大刀的杀手头领。 而且他的额头上,自己昨晚砍的地方,还有一记很深的骇人疤痕。 第三章 天刑司最美女状元 卫凌风一直以为自己这梦是单机的。 可眼前的赵健和他额头的疤痕却让卫凌风第一次对此有了怀疑。 难道说......自己梦中真的回到了过去? 还是说这仅仅是个惊人的巧合? 看见卫凌风的总旗赵健並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卫凌风是吧?” “嗯?哦哦是!”卫凌风猛然回神。 赵健阴阳怪气地掂了掂令牌,隨手把令牌往桌上一扔: “侠捕令,这玩意儿比青楼姑娘的贞操都少,我还以为都绝跡了。按规矩,你確实可以当个旗主,不过天刑司要求任何人不得单独办案,必须要有搭档或属下陪同。下午各地新选拔的影卫到京,你倒是可以招收下属。” 卫凌风对天刑司的规矩还不太熟悉,无所谓道: “那就多谢赵总旗了,我下午再过来。” 倒不是不想熟络一下天刑司,而是看到这个昨晚砍伤的赵健有些担心。 如果一切是真的,万一被他认出来就糟了,自己得先去確认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看著卫凌风离去的背影,见其对上司居然一点儿奉承和孝敬都没有,赵健不屑地冷哼一声: “呸!什么东西!侠捕令这玩意儿早该废除,这种江湖草莽最是麻烦!” “大人息怒,要不然不让他参加搭档分配好了?” “不必。”赵健阴冷一笑,“影卫都是先自己选择上司。像他这种一无背景,二无资源,又不隶属任何一个堂主的江湖草莽,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会选!正好让他知道知道,天刑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的地方!” “是!” ...... 卫凌风依照梦中记忆很快找到了御史府门前,斑驳的红漆大门和交叉贴著的封条。 五年的风雨侵蚀,封条上“乾通十二年”的字样仍依稀可辨。 铜环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趁著无人看见,卫凌风偷偷飞身潜入荒废的御史府內。 府內屋舍与梦中別无二致,只是物是人非老旧破损,而且基本都被搬空了。 卫凌风率先来到书房小院,果然见到了被自己击碎的门窗残骸。 又跑去前院查看昨晚挥刀的地方,真的在地砖上找到了自己砍出的刀痕。 至此卫凌风终於相信,昨晚自己梦到的,可能就是真正的五年前元宵节。 可自己只有最后一次御史府救人才打碎了门窗,若是自己今天晚上回到梦里不打碎门窗,明天这里的门窗会恢復吗? 卫凌风也不確定。 如果那样,自己岂不是可以改变未来了? 翻墙而出,卫凌风来到了隔壁街的酒楼。 时近正午,酒楼里人声鼎沸。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望见御史府的侧门。 “客官,您用点什么?”店小二甩著白毛巾,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一壶梨白,两样时令小菜。”卫凌风摸出二钱银子放在桌上,“小二,我向你打听点事。” 小二眼睛一亮,麻溜地把银子往怀里一揣: “爷您儘管问!这京城里上到王公贵族的秘闻,下到街坊邻里的閒话,就没有我文三儿不知道的!看公子这般英俊......京城有多少孤身小姐和富家太太我也都知道,病歪歪一死就能继承家產的也有......” “打住!我是想问问隔壁街那御史府,为何查封了?” 小二的笑容僵了一下,凑近低声道: “客官是外来的吧?这事......说起来不太吉利。” “无妨,我向来百无禁忌。” “五年前,御史白明远大人被查出谋逆大罪,东窗事发那天,白家上下一夜之间全都服毒自尽了。” “谋逆?”卫凌风瞳孔微缩,“可有实证?” “哎哟我的爷!这种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小二摇头,“不过皇上仁慈,念在白家祖上功勋,没有牵连其他族人,只是查封了御史府邸!” 全都死了?自己救的那个小姑娘没有成功逃出去吗?还是说朝廷有人故意隱瞒了消息? 卫凌风也没有问太多防止被人怀疑,看来很多事情只有到了晚上回到五年前才能验证。 填饱了肚子,卫凌风提刀回到天刑司。 天刑司校场已搭起高台。 所有影卫身著黑底银纹的窄袖劲装,手按斩罪刀,腰带狴犴令。 十六面绣著狴犴纹的玄黑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摆著交椅,天刑司六大堂主下辖十六个旗主尽皆入座,身后是旗下影卫。 看著倒是更像招收弟子的小宗门。 初来乍到的卫凌风见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索性自己搬了把破椅子与十六位旗主並排而坐,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 光杆司令气势上虽然差了一点点,但靠著顏值倒也不遑多让。 周围旗主得知这是早上加入的草莽也都忍不住笑道: “这位爷倒是自来熟啊!听说今儿早上才来的?” “侠捕令?什么老古董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天刑司了。” “还真拿自己当个旗主了,能有人去他那儿?” 侠捕令是以前天刑司对於有重大贡献的江湖侠士的奖励,但一般有这种本事的侠士是不屑进天刑司当旗主的,所以来的基本都是侠士后代,且水货居多。 校场中央的日晷影子刚划过未时三刻,两顶青罗伞盖便从仪门飘来。 左边白衣堂主身姿魁梧肤色如墨,腰间缠著十二枚鎏金铜钱; 右边黑衣堂主却白如尸蜡身材消瘦,肩上蹲著只纯黑夜梟——正是天刑司的日巡、夜游两位堂主。 “肃静!”白衣黑面的壮硕日巡声若洪钟:“督主未归,今日由我们主持影卫分选,开始吧!” 话音刚落,鼓声阵阵,由各地选拔出的影卫也开始缓缓入场。 日巡望见坐在旗主之中,顏值过於突出的卫凌风玩笑道: “那小子就是新来的?生得倒是真俊,等督主回来没准儿能送去服侍。” 一旁的夜游摸著夜梟羽毛,尖细声音提醒道: “你可慎言啊!上个月誉王世子提亲,被督主打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督主最烦这些草草的事。” “我听说督主是心有所属......” 抬头时,新晋影卫已列队入场,少说也有上百人。 而这些各地选拔的影卫,为首的居然是一名妙龄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身姿纤细却不失矫健,一袭黑底银纹的劲装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盈盈纤腰束著一条絳红色丝絛,马尾高束的黑髮隨步伐扫过雪白后颈。 本是芙蓉瓜子脸,却嵌著双剑眉星眸,紧闭朱唇不点而红,手压斩罪刀英气逼人,即便不施脂粉都吸引了整个校场的目光。 “甲等第一,苏翎。”堂主日巡翻开卷宗,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赏,“曾协助地方县衙剿灭黑风寨马匪,亲手斩杀匪首三人。” 校场上各个旗主看到卷宗也是一片譁然。 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如此战绩。 “甲等第二,唐仁,破获当地多起谋杀案;甲等第三,秦风,协助抓捕三名通缉犯......” 天刑司督主定的规矩是先让影卫自由选择,然后各个旗主再內部调整,如此也能激发各旗的良性竞爭。 入场的影卫大多数根据对各堂各旗的提前了解,早早的就去选择了適合自己的旗主。 “赵大人!晚辈唐仁终於得见尊顏!” “李大人,晚辈秦风对您仰慕已久!” “陈大人,晚辈陈贺愿效犬马之劳!” ...... 大多数旗子下都迅速排起了长龙。 然而最先进入校场的苏翎却是站在原地左右打量,明显没有下定决心。 天刑司眾旗主们见状面面相覷也都有些按捺不住,竟纷纷起身招揽。 “这丫头怎么还不选?”玄铁旗主急得直搓手,突然拍案而起:“苏翎!来我玄铁旗,俸禄翻倍!” “放屁!”青锋旗主一脚踹开椅子,“来我青锋旗,直接当副旗主!” “老青过分了啊!你这有些违规吧。” “哪那么多废话?不服打一场!” 毕竟招下状元可不仅仅是对旗主实力的肯定,也是最有面子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小美人,这要是招收进来还不直接刺激的旗下影卫斗志满满? 各旗的影卫也都眼巴巴看著,都希望能够与这样一名美女影卫一同共事。 看著那边爭抢,卫凌风戴上斗笠遮著阳光,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戏。 反正和自己没关係,刚刚最后一名进来的影卫都没正眼瞧自己一眼,这种天刑司女状元当然更不会轮到自己这个光杆司令了。 自己要是脱衣服色诱也许还有些竞爭力,但似乎没那个必要。 再说万一脱衣服吸引来的是男的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苏翎的目光在旗主席上扫视一圈,突然停在那把最不起眼的破椅子上,对上了卫凌风的眼神。 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异,接著竟有些茫然的直朝卫凌风走去。 校场上渐渐寂静,所有人都有些没搞懂苏翎这是要干什么,连日巡和夜游都看了过来。 “这丫头往哪儿走呢?”玄铁旗主瞪圆了眼。 青锋旗主也是一脸不解:“该不会是......” 苏翎来到正翘著二郎腿打盹的卫凌风面前,伸手摘下他盖在脸上的斗笠。 阳光突然照在脸上,卫凌风眯起眼睛,却正对上少女含笑的眸子。 “这位大人,”苏翎的声音清脆悦耳,“可愿收下晚辈?” 与此同时,苏翎脑中一个妖媚女声吐槽道: “喂喂喂!你犯痴啊!让你找个厉害的,不是找个帅的!” 第四章 公认最不要脸的旗主!【求追读】 校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翎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卫凌风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位天刑司甲等第一的靚丽少女,影卫中的状元,竟主动选择了他这个光杆司令? 是看上自己那根光杆儿了? 卫凌风有些慵懒起身舒展筋骨道: “呃,我能拒绝吗?一个人习惯了。” 自己这性子,能在天刑司干多久自己都不知道,好像没必要耽误一个“高材生”。 其他旗主一听更气的牙痒痒了! 他还拒绝上了! “这小子还摆上谱了?!”“装什么大尾巴狼!”“苏姑娘是不是被下蛊了?” 然而听到他说一个人习惯了,又望著卫凌风那双熟悉的慵懒眼神,苏翎竟有些出神,躬身道: “属下愿为大人牵马执鞭,希望大人给个机会......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见堂堂甲等第一的影卫竟对个新人如此恭敬,周围影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卫凌风却是无奈地咂了咂嘴: “那好吧,我叫卫凌风,既然你执意加入,试用期三个月,且看看你的深浅。” 苏翎脑中那个妖媚声音不耐烦吐槽道: “除了长得好看,床上能力未知,我实在没看出这小子有什么厉害的,没准儿是给天刑司那个女督主当面首才上位的,要不然怎么一个手下都没有?” 苏翎心头喃喃道: “我只是朦朦朧朧有种感觉,虽然不太可能,但他那双眼睛真的太像了!” “像什么?像你前夫啊?” “滚!” 有堪折直须折,送上门的美女搭档哪有拒绝的道理,卫凌风回身询问道: “赵总旗,我俩是要办个手续还是直接入洞......啊不是,直接办事?” 总旗赵健冷著脸骂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这是拜堂成亲呢?” 其他旗主也跟著表达不满,青锋旗的旗主忍不住道: “先等等!这傢伙连个正经旗號都没有,苏翎,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出息?” 玄铁旗的旗主也质疑道: “就是!一个靠侠捕令混进来的江湖散人,也配带甲等第一的影卫?” 台下影卫们更是群情激愤: “苏姑娘!是不是这廝胁迫於你?” “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说出来我们为你做主!” 卫凌风心说你们寢取ntr的佳作没少看啊! 说的好像自己胁迫调教了他们女神似的。 苏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转身站到卫凌风身后坦然一笑: “诸位误会了,既然规矩是自己选择,那么我已经选好了。” 话音未落,校场中央“轰”地一声巨响,只见一名虎背熊腰的旗主霍然起身,腰间悬著一柄宽刃重剑与铁甲相撞,发出鏗鏘之声——正是以铁血著称的“铁山旗”旗主铁战。 “苏翎,你天赋不错,跟著这种无名之辈,只会埋没了自己。”铁战声音低沉,目光如刀般刮过卫凌风,“不如来我铁山旗,我亲自带你。” 妖翎:去吧,这大块儿头应该是六品凝元境的武夫,那小子连丹气我都感觉不到,最多也就七品化气境。 苏翎恍若未闻,一双星眸直勾勾地盯著卫凌风,仿佛要从这个陌生男子身上找出什么熟悉的蛛丝马跡。 铁战见她这般痴態,也以为她是犯痴,浓眉一皱,转向卫凌风时已是满脸怒容: “卫凌风是吧,既然大家都有所不满,咱们按天刑司的规矩,以武定人。” “天刑司还有这规矩?”卫凌风挑眉问道。 日巡堂主摸著络腮鬍,一脸戏謔地咧嘴笑道: “当然,天刑司向来强者为尊,各旗之间若有爭执,比武解决,你若是怕了,现在认输也来得及。” 很想见识卫凌风身手,以確认一些事情的苏翎,此时星眸之中也满是期待,拉了拉卫凌风的手臂小声拱火道: “卫大人您可不能怂啊!晚辈可是诚心拜入您门下,您也不想我跟其他旗主走吧?” 卫凌风心说你怎么日里日气的? 这好像应该是我的词吧?说的好像你在ntr我一样! “这样啊。” 卫凌风爽朗答应提刀起身,眾人也都被他手中的长刀吸引了注意。 那柄刀长三尺五,略带弧弯,通体如墨,刀鞘刀柄浑然一体,古朴无华,鞘上隱约血色雷纹,刀柄末端铸成狰狞兽首,森然狰狞。 此刀为师傅所传,名曰夜磨牙。 对面铁战也缓缓拔出重剑,剑锋在阳光下泛著森寒的光。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期待两位旗主龙爭虎斗之际,卫凌风忽然转身,衣袂翻飞间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就派出苏翎应战!” 此言一出,校场之上的所有人(包括妖翎)几乎都下意识惊道: “啥?!”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铁战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脑门青筋暴起,重剑“鏗”地砸进青石板怒骂道: “卫凌风!你小子说的是人话吗!当旗主的不上,你派刚刚投你门下的小姑娘打?” 卫凌风笑呵呵的看向日巡堂主道: “堂主说的很清楚了,各旗之间有问题以武解决,又不是说各人之间,苏翎如今既然已经是我旗下,我派她出来解决爭端有什么不对?” “你......你你!” 別说其他旗主闻言更气了,在场影卫都忍不住骂道: “这混蛋也太不要脸了!” “让自家影卫去打其他家旗主!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状元!” 就连苏翎都不禁错愕的蹙起剑眉,有些无奈的握紧斩罪刀小声嘟囔道: “怎么这样啊!” 妖翎却在她脑中狂笑:“哈哈哈哈!你选了个什么玩意儿!” 卫凌风扭头朝日巡確认道: “堂主大人,属下说的没错吧?” 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刑司原则,日巡倒是也很想看看苏翎这个女状元的实力,点了点头道: “他娘的,虽然连老子现在都很想抽你,但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苏翎,既然你选择拜他,就让铁战试试你吧。” “是!”苏翎点头应允。 卫凌风学著苏翎刚刚的语气贱兮兮地鼓励道: “作为我旗下弟子可不能怂啊!我也是诚心想收你,你也不想被我踢出去吧?” “......” 苏翎眨著星眸瞪了卫凌风一眼,大踏步走向校场中央。 纤指轻按斩罪刀柄,青丝隨步伐轻扬,黑底银纹的劲装勾勒出颯爽身姿。 足尖轻点跃上战台,衣袂翻飞如墨羽展翼,絳红色丝絛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惊艷的轨跡。 从来刀光剑影,平时天刑司內少见女色的一眾影卫,看到这绝美倩影也都愣了神。 也罢,就当给他这个新上司交投名状了。 卫凌风当然不是怯战,而是觉得这位陌生小美女主动投奔有些怪异,这才让她出手好看看底细。 见苏翎上台,铁战握剑的大手青筋暴起: “苏翎!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係,但这么怂的旗主你还要投奔?我与你动手没有意义,劝你还是重新选择。” 苏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倔强笑容,她將斩罪刀横於胸前: “多谢铁大人好意!不过我苏翎选择的事情从不更改,今日既然上来了,也就请铁大人指教一二,请!” 见苏翎如此决绝,在场的影卫们对卫凌风更气了! “苏姑娘糊涂啊!”“那小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妈的,老子拳头硬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看见喜欢的女孩子全心全意的爱著一个没有本事的臭男人,这男人还不知道珍惜,女孩子偏偏还就一片真心至死不渝。 卫凌风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杀人目光,不由摸了摸鼻子,心说红顏真是祸水呀! 自己这还没有调教反差呢,你们就一副要杀了黄毛的样子。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铁战行单手提剑: “好!那就让老子看看你的本事!” 啪! 衣袂破空声乍响,苏翎已如墨羽掠起。 妖翎:不用帮忙? 苏翎:不必,正好看看这些旗主的实力! 第五章 微微一刀很倾城 鏘! 斩罪刀与重剑交击的瞬间,苏翎皓腕轻旋,刀锋沿著剑脊斜撩而上,溅起一串耀目火星。 她足尖轻点青砖,纤细腰肢如柳枝般向后弯折,几乎贴地避过横扫而来的剑风,絳红丝絛在铁战眼前划出炫目弧线。 一时间,铁战的重剑竟是无法碰到倩影。 “好俊的身法!”日巡点头称讚。 铁战浓眉紧锁,重剑横扫间带起呼啸狂风,校场地面细碎砂石都被卷上半空。 苏翎却似早有预料,刀尖点地借力腾空,反手一刀刁钻如毒蛇吐信,直取铁战肋下空门。 当! 金铁交鸣声中,铁战竟被震得连退三步,重剑在青石板上犁出深深沟壑。 校场四周影卫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能单手举起石狮子的铁山旗主! 妖翎轻笑提醒:这大块头还没用真本事,他在观察你的路数。 苏翎並未在意,而是余光瞥向场边。 卫凌风正懒散地斜倚椅背,转著斗笠的望著这边,俊朗侧顏之上满是悠哉,似乎对她这个下属的安危並不关心。 苏翎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心说可能自己真的是心心念念以至於认错人了。 想著斩罪刀倏然变招,一招迴风拂柳挥出数十道气刃。 刀光如雨纷飞,铁战拍剑格挡,然而数道划过的气刃还是擦破了铁战肩头的玄服。 观战的影卫们也不禁惊嘆。 这让人难以侧目的俊美少女竟有如此实力。 铁战摸了摸肩头碎裂的衣服,咧嘴一笑,重剑“嗡”地一声震颤,六品武夫的浑厚真气骤然爆发! “小心了!” 沉腰坐马的瞬间,青砖地面“咔嚓”龟裂,重剑竖劈竟带起风雷之声。 苏翎足尖急点后撤,絳红丝絛却被剑气撕开一道裂口。 刚想旋身拉开距离,却发现双腿如陷泥沼——那重剑带起的风压竟形成无形牢笼。 第二剑已裹挟著开山之势横扫而来,苏翎不得不横刀硬接。 当! 力量相差太大,苏翎手中斩罪刀竟直接被震飞出去。 但铁战剑势未停,回身挥舞,宽厚剑身改劈为拍,朝著少女盈盈纤腰横扫而去——这一下若是拍实,怕是半月都下不了床。 嗖! 千钧一髮之际,一枚鎏金铜钱破空而至。 铜钱与剑身相撞的瞬间,竟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將苏翎和铁战一同震退。 还以为是卫凌风出手相助,结果一回头大家才发现,原来是堂主日巡,声若洪钟: “好啦,胜负已分。” 苏翎捡回斩罪刀归鞘抱拳,青丝垂落的模样少了三分英气,却多出七分我见犹怜的娇弱: “多谢铁大人指点。” 铁战摆了摆手,转头就衝著卫凌风吼道: “卫凌风!该你了!” 卫凌风懒洋洋挠著头: “还要打吗?铁大人刚打完一场多吃亏啊。” “呸,少他娘的废话!” “嘖,好吧。” 卫凌风无奈提刀起身,苏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少女高束马尾带著淡淡幽香。 不过这次苏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声音冰冷吐槽道: “卫大人对属下的安危,还真是不痛不痒不关心啊。” 卫凌风闻言一脸茫然,低头贴近苏翎,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悄声道: “哦?需要我关心吗?你以前学的应是剑法却要用刀,最后那一招你也完全能躲开,却站在原地等著被拍等人救,这戏是演给谁看的?” 苏翎娇躯一颤,猛地抬头,星眸中满是震惊,不可置信的望向卫凌风。 居然都被他看出来了! 妖翎:哦?这小子有点东西哦! 卫凌风轻笑著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苏翎下意识想躲,却又莫名地停住了动作。 “行了,一句话,需要我帮你报仇吗?” 苏翎收起刚刚的冷漠,望著卫凌风的星眸之中再度泛起光彩,又恢復了那副英气逼人的模样: “当然!必须报仇!” 卫凌风纵身跃上高台,轻轻拍了拍刀鞘道: “铁大人,请了。” 话音未落,等候多时的铁战魁梧身躯已如猛虎般扑出,六品武者的內劲在经脉中奔涌,重剑裹挟著开山裂石之势,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劈卫凌风头顶! 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將地面青石板割出细密裂痕。 气势和刚刚对付苏翎的时候完全不同。 卫凌风静立如松,温润如玉的面容骤然一冷。 剎那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煞气从他手中窜出覆盖夜磨牙。 隨即手腕一翻,夜磨牙带鞘横斩! 刀鞘划过空气发出悽厉的鬼啸声,缠绕其上的血色煞气拖出一道妖异红芒。 横斩一刀后发先至,砍在重剑剑身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铁战的重剑竟被硬生生震开! 铁战只觉虎口一疼,心中骇然,还未等他回守中门,卫凌风竟已转刀而至,带著血色煞气的刀柄兽首正点在其胸口! 砰! 铁战闷哼一声,壮硕身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出擂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卫凌风: 一击即败,他甚至都没有拔刀出鞘! 身后的苏翎同样瞪大了美眸纤指掩唇,即便没有看到卫凌风拔刀有点失落,但那道血煞红光却真有几分熟悉! 不过同样皱起了眉头的还有总旗赵健。 就连一向沉稳的堂主日巡都不禁眉头紧锁回头確认道: “老夜,这小子藏得够深啊!那刀气你瞧见没?” “嗯,魔门刀法,收放如臂使指,只怕这小子的魔门內功也定然不俗!” 妖翎惊讶之余也骂道:靠!居然是魔教的人! 苏翎不解:魔教? 妖翎认真道:当然,这种血煞之气可不是普通武者能修的,可惜他没出刀,我也看不出刀法,但这魔功修为......奇怪了,他怎么才七品化气境啊? 苏翎没有在意是什么刀法,而是询问道:魔门功法对身体有影响吗? 妖翎:这话说的,魔功哪有不不噬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別,话说他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人啊?要不然直接问他? 苏翎:不可以!你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了?万一他真的是,我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况且他只是像,却不可能是他,我当时明明看到他丧命了...... 而此时,校场上的影卫们也终於从震惊中缓过来,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铁旗主......一招就败了?!” “连刀都没拔吗!这他娘的什么怪物!” 惊嘆於卫凌风恐怖实力的同时,也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难怪苏翎一眼就选中他了!果然武力超群啊!” 倒不是卫凌风品级有多恐怖,而是单纯的数值高。 天下武道分九品,下三品:感气、炼气、化气;中三品:凝元、冲元、化元;上三品:入道、合道、通神。 一般人都是靠著一种功法武道修炼,驾驭气劲、气转元力、悟道合真,毕竟专精其一才能更快精进。 而卫凌风是学了一大堆顶级魔门功法,都练到了七品升六品的门槛,但因为相互制约都上不去。 所以虽然看著是七品,但这门魔功加了力量,那门功法加了速度......最后这实力数值累计的著实不低。 卫凌风掸了掸衣袖,缠绕刀身的血色煞气如退潮般消散,又恢復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抱拳时广袖垂落,端的是风流写意: “铁大人,承让了!” 被自家影卫们搀扶起来的铁战擦去嘴角鲜血扭头道: “承个屁!谁他娘的让你了!技不如人老子还不至於不承认!” 卫凌风回头扫了眼其他的旗主道: “还有哪位要来吗?” 这话问得客气,却让校场再度陷入死寂。 铁战已是天刑司前三的旗主,如今却像稚童般被隨手击飞,这一幕让在场眾人无不心神震盪。 眾人目光游移,最终齐刷刷投向高台的两位堂主——日巡与夜游。 日巡被看得恼火蹙眉骂道: “看老子作甚?他是老子堂內的旗主,老子又不和他抢人!” 一旁的夜游摸著鸟拆台道: “別不要脸啊,他隶属哪个堂现在可还没確定呢。” “那也是各堂主之间的事情,行了,还不够丟人现眼的是吧?平日里让你们勤练功夫,偏仗著离阳城的特权眼高於顶!和那些真正刀头舔血的江湖人比,你们还差得远!” “是!” 眾旗主低头应诺,声音里透著几分不甘。 接下来各旗主还需熟悉新招纳的影卫,这场风波算是暂且揭过,不过离开前,堂主日巡又回头道: “卫旗主,带上苏丫头隨我来。” 第六章 专治皇城不孕不育【求追读】 被日巡和夜游引入后堂小院,推门便见满室卷宗林立,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將校场的喧囂尽数隔绝。 日巡挥手屏退左右,大马金刀地往堆满文牘的太师椅上一坐,靴跟隨意搭在案几边缘: “自家人不用客气,卫兄弟,刀法不错嘛,不知师承何人吶?” 站在卫凌风身后的苏翎,也忍不住好奇的眨著一双星眸望著他。 卫凌风隨手拖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摊手道: “江湖散人,修行全靠机缘,掉悬崖,进山洞,搜死尸,扶老爷爷过马路,捡到什么就练什么,哪有什么名师指导?” 日巡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心说你小子编都懒得编了是吧? “行啊,卫兄弟这运气是真不错,这都能让你凑齐魔门的內功与刀法练到如此地步,下次再看见老爷爷过马路记得叫上我。” “一定一定!” “少跟老子贫!”日巡黢黑面容突然正色:“天刑司確实只看武力不看出身,但你毕竟出身草莽,我还是得提醒几句,进了天刑司,一切就得按照规矩来!惹了麻烦,谁也救不了你!” “遵命!” 日巡说著又抬头看向苏翎道: “苏丫头底子不错,你们以后就一起执行任务了,上下级也好,师徒也好,总之,以后和这小子执行任务,自己多留个心眼。” 苏翎闻言抱拳,劲装包裹的纤细腰肢挺得笔直: “属下谨记堂主教诲。” 卫凌风闻言不满抗议道: “大人过分了啊!什么叫和我搭档就得小心点儿?我这么正人君子的人。” 日巡懒得搭理他,大手一挥指向堆满卷宗的木案: “废话少说,桌上都是未结的案子,挑一个去查,让我瞧瞧你们的本事。” 卫凌风与苏翎同时走向桌案,低头翻看卷宗。 桌案不大,二人几乎是靠在一起翻找,看著近在咫尺的修长雪颈,嗅著直入肺腑的幽兰体香,卫凌风也不觉心神一盪,心说小傢伙確实得小心著点自己。 桌上卷宗写的案件也都五八门: 离阳城济民堂名贵药材失窃案......这种毫无头绪的小案子就不接了。 边军弓弩走私案......臥槽,走私军械啊,这背后的势力恐怕有点大,不接不接。 刑部重犯被袭身亡案,凶手已经確定为北戎高手『血影刀』赫连峰......这个还得和其他部门协同,自己初来乍到,不接不接。 皇城皇后娘娘长秋宫小太监被杀案......后宫誒!不过皇城的人命案还是不要参与了,谁知道查出来是福是祸,不接不接。 要是后宫娘娘丟个內衣或者不孕不育什么的自己还能帮帮忙。 毕竟自己这师父精心培育的形象,不去后宫霍乱一下太可惜了。 ...... 卷宗翻阅了不少,直到卫凌风和苏翎同时看到了一份卷宗: 一个叫“间客”的江湖团伙,以迷香操控良家女子、行不轨之事,与一般採大盗不同,“间客”还勾结敌国,倒卖大楚机密,甚至盗取国宝。 据线报,该团伙近期潜入了离阳城。 但真正引起二人注意的,是卷宗附录中提到的一条线索: “间客”可能参与盗窃国宝包括京州白家龙鳞。 中午卫凌风已经確认过,离阳城的白家就是和自己父亲有约定的白家,而龙鳞也隨著五年前白家灭门而暴露並且失踪。 这片龙鳞居然和这个盗窃团伙有关,正好可以顺著调查一下。 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按在了那份卷宗上,指尖相触的瞬间又同时缩回。 卫凌风好奇道: “你对这案子感兴趣?” 苏翎剑眉美眸一眨理直气壮: “这些淫贼人人得而诛之。” 卫凌风低笑一声,不再多言,拿起卷宗递给日巡,拱手道: “大人,这案子我们接了。” 日巡看了看卷宗蹙眉道: “抓淫贼?为什么要接这个?” 卫凌风拍著胸脯义正言辞解释道: “在下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等诱拐无知少女的败类!” 听闻此言,日巡还没说话,平时少言寡语但毒舌的夜游都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下卫凌风,和被他“诱拐”的天刑司本届女状元,吐槽道: “怎么,是嫌人家抢你生意了?” “欸欸欸夜大人,过分了啊!我和苏翎可是两厢情愿,是吧苏翎?” 苏翎轻哼一声拆台道: “不过是公务所需勉强配合罢了,而且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还真是善变的女人。” 玩笑归玩笑,案子还得办,日巡同意后,二人出了天刑司,苏翎拿著卷宗思索道: “虽然情报说此人藏匿在离阳城,但要找出此人也无异於大海捞针。” 卫凌风背著手走在前面教导道: “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流窜的淫贼,而且这么多天没有犯案也没人报官,在没有人包庇收容的情况下,就说明此人有稳定的泄慾门路。” 苏翎也没想到卫凌风的思路如此清奇,俏脸一红犹豫了下追问道: “你说的泄慾门路是什么?” 妖翎:你这都是什么糟糕的问题? 卫凌风认真分析道: “稳定又安全,要不然是自己用手,要不然是妓院青楼,所以他肯定在妓院青楼里。” “哦?为什么......不是用手?” 妖翎扶额:你还真敢往下问啊! “废话!真用手还用得著当淫贼?一个合格的淫贼是不屑於用手的,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没用过手。” 妖翎:这次倒是猜对了。 苏翎:用不著你接他话茬! 苏翎点了点头又蹙眉道: “离阳城妓院青楼也有不少吧,你怎么知道他藏在哪一家?” 卫凌风摊了摊手,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这我哪知道?不过嘛,这种偷情报又盗国宝的贼,每笔买卖都赚得盆满钵满。你看他们作案这么频繁,肯定挥金如土。 寻常勾栏他们肯定看不上眼。越是奢华的青楼越有背景,天刑司越不好查,他们就越安全。离阳城最出名的醉心楼,咱们就从那儿开始查起!” 苏翎抬眸一笑调侃道: “刚刚听日堂主说卫大人是才到的京州,才来就对青楼如数家珍,真是......天赋异稟啊!” 卫凌风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自己这三个月晚上梦里练完功就去喝酒吧? “这叫工作態度!懂不懂?” “行吧,那我们就去醉心楼。” 指了指苏翎身上的天刑司影卫黑底银纹的劲装,卫凌风摆手道: “你穿成这样怎么去啊,去青楼就得换去青楼的衣服,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想进去得换个身份。” 说著捏起苏翎的下巴挑眉道: “你是想当本公子的小妾,还是贴身侍女啊?” 妖翎轻哼了声:还真委婉,直接说当禁胬好了。 並没有听说过这个词的苏翎下意识好奇道: “禁胬?” 听到这词的卫凌风都不禁瞳孔地震了一下: “禁臠?!!” 看著这小苏翎俊美青涩,英气逼人,却玩的这么大胆,卫凌风心说包反差的是吧? “咳咳,你愿意就行,走吧,既然你喜欢,我去给你找一套禁胬的衣服。” 第七章 一神三山,四海七绝! 醉心楼比较清净的第六层,天字七號雅间。 一身富贵打扮,身材消瘦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斜倚在缠枝牡丹屏风旁,与厢房內的精致家具格格不入。 任谁也难以相信这就是让大楚女子谈之色变的“间客“唐九一。 唐九一倒了杯酒,朝床榻方向努了努嘴: “老赫,內伤怎么样了?” 床榻上,一个青面壮汉正盘膝调息。 鹰鉤鼻投下的阴影遮住半张脸,赫然正是天刑司通缉的要犯“血影刀”赫连峰。 赫连峰缓缓睁眼,血色瞳孔在昏暗的雅间內格外瘮人: “你偷来的那些药物很有效,伤势已经痊癒大半,离阳城还真是高手如云。” 唐九一自斟自饮吐槽道: “谁让你非要去黑狱找死?幸亏遇上的都是些小嘍囉,別说撞见『一神三山,四海七绝!』,就是遇到天刑司的堂主,你都得把脑袋留下!拿到情报就赶紧滚蛋!” 赫连峰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人知道军械和龙鳞的事情,我奉命必须得除掉,否则和这边的勾连迟早暴露。哼,『一神贯虹,三山为峰,四海降龙,七绝称雄』,等我得了龙鳞,再修炼十年未必不能挑战七绝!话说龙鳞到底什么时候送回来?” 唐九一摆了摆手道: “放心,宫里传来消息,明天就能给你,不过那玩意儿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老子当初偷到手时,可半点儿没觉出什么神力。” 赫连峰轻哼了声道: “你懂个屁!临行前我特意请教过师尊,每片龙鳞都暗藏一条奇经,照其修炼才会功力大增。” “既如此,直接拓下经脉图谱抢来不就成了?何必非要爭那破鳞片?” 赫连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增进功力只是龙鳞最浅显的功效,真正让天下英雄趋之若鶩的,是其传说中蕴含的龙脉之气,据说参透其中玄机者......可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 鬍子拉碴的唐九一颇为不屑道: “逆天改命?!要是真能逆天改命,五年前白明远家还能灭门?我是不信这种玩意儿,还是提升功力最为靠谱。” “隨你信不信。按约定,龙鳞送到北戎前,你儘管拿去修炼。不过咱们在这儿盘桓多日,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唐九一踱到雕窗前,漫不经心地望著街景: “慌什么,醉心楼是大楚太子的產业,天刑司的人都知道,但凡有脑子,不会到这里来触霉头。”唐九一来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车水马龙,“而且我在外面都留了眼线,有官差进来马上就会知道,你放心养伤就好。” ...... 唐九一刚刚从窗前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时,一辆青幔马车缓缓停在了醉心楼前。 车帘轻挑,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卫凌风一袭月白锦袍,腰间玉带生辉,髮髻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活脱脱一位风流倜儻的世家公子。 “喂!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女子不耐烦的通报。 苏翎扮作侍女,一袭藕荷色罗裙裹著纤腰,外罩半透纱衣,发间只簪了朵银丝木槿。 虽刻意收敛了英气,但星眸流转间仍掩不住灵动,倒像是哪家偷溜出来见世面的千金小姐。 只是此刻她小嘴微撅,俏脸含嗔,显然还在为方才车上明白“禁胬”一词的含义而羞恼不已。 卫凌风压低声音笑道: “侍女说话要是你这態度,都得小竹板打屁股的。” 苏翎轻哼了声,也压低声音询问道: “怎么让停在了这里?其他几家不再巡视一下了?” “因为这里有鱼,你没注意到门口有盯梢的吗?” 苏翎这才警惕起来,还真发现几个对面喝酒的鬼鬼祟祟,可隨即又补充道: “押著狴犴令和武器租衣服又租车的,五两银子都出去了!现在剩下的碎银子都不够在这种地方点壶茶的,我们要怎么进去?” 不止一次梦里白嫖的卫凌风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笑道: “不懂了吧,这门不是拦穷人的,而是拦看起来穷的人,找姑娘调情不需要真有钱,假装有钱就够了,今天教你第一课:如何到青楼白嫖。” “谢谢,没兴趣学这些下流把戏。” 妖翎:別呀,我有兴趣,我想看看他怎么白嫖的。 “哟!这位爷瞧著面生!”门口龟公眼尖,见二人衣著不凡,忙堆笑迎上,“可是头回来咱们醉心楼?您可算来对地方了!” 卫凌风“唰”地展开摺扇对龟公挑眉一笑: “在云州就听说醉心楼的姑娘不错,来京怎么也要玩玩才行。” 龟公见他谈吐文雅又来自富贵云州更是殷勤: “公子好眼光!咱们这儿头牌的清倌人,连翰林院的大人们都夸才情了得!您里边请!不知是想打茶围听曲儿,还是摆酒行令?” 跨过朱漆门槛,楼內景象豁然开朗。 六层高的中庭悬著千百盏琉璃宫灯,照得金丝楠木雕栏熠熠生辉。 各层迴廊上鶯鶯燕燕倚栏娇笑,罗裙翻飞间暗香浮动。 “本公子最烦这些虚礼,叫人带路瞧瞧,若是有合眼缘的直接开价度良宵便是。” “公子爽快!不过咱们醉心楼的规矩......清倌人需得摆席听曲三回才能留宿,倒是红倌人里有几个新到的.......” 卫凌风不耐烦地打断道: “什么清的红的,本公子只要嫩的。”卫凌风说著突然揽过身旁扮作侍女的苏翎,“我这丫头在云州教坊司都是头牌,你们这儿的货色入不得眼还两说呢。” 醉心楼的龟公那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抬头一看苏翎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姑娘藕荷色罗裙,半透纱衣下若隱若现的雪肤晃得人眼晕。 偏生那张芙蓉面上星眸含煞,贝齿轻咬下唇的模样,活像只被强按进狼窝的雪貂,明明羞恼得耳尖都红了,却还要强装温顺。 偏那通身气度又掺著股颯爽劲儿,分明是哪家高门贵女偷溜出来扮丫鬟寻刺激。 见此情景,龟公更不敢再有丝毫反驳,回头喊道: “贵客临门!里面请!” 老鴇摇著团扇从珠帘后转出: “哎哟喂,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如此英俊,我们醉心楼的姑娘今天可有福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本公子姓姜,閒话少说,带我转转吧。” 云州来的还姓姜,任谁也会首先想到云州第一大商贾姜家,就算是表亲那也是財富惊人了。 卫凌风心说反正有婚约,倒也不能说自己是冒充的。 醉心楼內確实是一派繁华景象,老鴇眼睛一亮头前带路介绍道: “咱们醉心楼六层各有特色,一层大堂听曲赏舞,二层雅座吟诗作对,三层红倌人陪酒行令,四层设赌局戏台,五层茶室雅间。” 顺著中间的天井向上望去,顶层明显安静不少。 卫凌风每天晚上都来,很清楚这里的布置,装作风月熟客猜测道: “六层应该就是观景台和贵宾包厢了吧?和云州也差不多。” “公子猜的真准!上面能看到全城景致。” 如果藏人的话,自然是那种私密包厢最为合適。 “本公子可不愿与那些俗人为伍,走,去包厢!” 也就在卫凌风登上六楼时,唐九一正好也从自己房间开门下楼。 双方是夏侯惇遇见二郎神,四目相对。 第八章 掏出来嚇姑娘一跳 双方对视,苏翎扫了眼那人,发现和画像上的通缉犯並无相似。 可卫凌风却隨手朝那人一指,不客气道: “誒!那大叔,这包厢的姑娘如何?” 唐九一只当是醉酒闹事的公子哥,神色自若地敷衍道: “只要有钱,哪里都有好姑娘。” 卫凌风故作不爽上前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本少爷没钱是不是?” 唐九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人间隙掠过,转眼已下了楼梯。 老鴇见状赶忙打圆场道: “欸欸欸!公子,都是来找乐子的,不要动怒啊。” 卫凌风颇为不忿点点头道: “也就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行了!就他旁边这间吧!给我找个能玩得开的姑娘上来陪我。” “公子,就一位吗?昨天新进的一对双生姐妹,会一套凤凰於天的绝技,绝对能把公子伺候好。” 卫凌风回身搂住苏翎的细腰轻轻一捏,捏的苏翎轻声呻吟却又不敢反抗: “我这小妾会的不比这里的姑娘少,叫一个最好的是来切磋一下房中术,找那么多干什么?” 妖翎:噗,怎么样?我就说能学到东西吧? 苏翎:滚!他敢!我真是看不透了,感觉这傢伙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老鴇抬头看见面色羞红似有薄怒但又不敢反抗的苏翎,这等姿色都被他降服左右,確信这是个大玩家: “原来如此,公子稍等,我这就去给公子挑个最会伺候的。” 见老鴇离开,被搂著进入雅间內的苏翎,这才一把推开卫凌风,小脸羞红压低声音愤愤道: “演戏而已,你还没完了!” 卫凌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美酒低声道: “不演戏怎么骗过这些老油子啊,不过咱们运气真好,一来就碰到正主了。” “什么?!你是说刚刚那人是......可他和画像上的不一样......你是说他是易容的?” 卫凌风伸手轻点了下苏翎的额头道: “反应还不算太慢,易容无非是金针入穴还是贴脸粘皮,但无论哪种都做不到细微表情的控制,刚刚和他说话,他本能的疑惑和愤怒表情都有问题。而从那傢伙的脚步也看得出来轻功极高,大概率就是『间客』成员。” 听著卫凌风认真解释,苏翎不由得瞪大眼睛满是惊讶:他还真不是胡闹,居然真让他找到了! 妖翎:你是不是更应该想想,他怎么对魔门易容如此熟悉? 苏翎追问道: “方才为何不追?是怕打草惊蛇?” 卫凌风隨手拈起块桂酥,边吃边含糊道: “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同伙,这里人太多,贸然动手,很容易被他们趁乱溜了,再说来都来了,不得消遣一下?” 妖翎:我怀疑最后一句才是目的。 没等苏翎详细询问,老鴇已经带著个穿著薄纱红裙的妖嬈女子进了房间。 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身段丰腴,行走时腰肢如柳枝轻摆,薄纱下若隱若现的肌肤在烛光中泛著蜜色光泽。她手持团扇半掩面,眼尾描著艷红胭脂,未语先带三分笑。 “公子久等啦~”老鴇殷勤地推著姑娘上前,“这是咱们醉心楼新来的红綃姑娘,最擅《霓裳》舞曲,伺候人更是一绝,保证公子满意,那二位慢慢玩,需要什么儘管吩咐外头丫鬟。” 老鴇说著退出雅间关了门,越是確认有钱的客人越不著急要钱。 红綃主动上前填酒赔笑道: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謫仙,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来醉心楼?” 卫凌风老司机似的握住红綃的手: “第一次来,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哈哈哈这么大的孩子啊?公子今年贵庚?” “二十。” 苏翎闻言略微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 红綃笑得枝乱颤: “二十还孩子啊?公子早该来玩玩,来了就不再是普通男人啦。” “那是什么?” “自然是变成不容易被女人骗的坏男人咯。” 卫凌风心说红倌人这话倒是没说错,师父从小就按照合欢宗理念教育自己: 太多男人就是因为纯情天真而被女人欺骗,早早去见识那些坏女人早早祛魅,有利於心智的成长。 “哈哈哈此言有理,其实本公子也不是不来,只是你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卫凌风说著还看了看苏翎包裹紧实的一对小李子,后者轻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一边。 妖翎:让你把衣服鬆开些,不要裹那么紧显得胸小,怎么样?被比下去了不是? 苏翎:用你管! 红綃闻言还故意往下拉了拉肚兜,露出比心机还深的沟壑: “年少不知少妇好嘛,那就让这姑娘出去,我来伺候公子,保证让公子欲仙欲死。” 谁知卫凌风却是摆手道: “不行,我带著她,就是为了让她来好好学学技术的。” 红綃闻言也觉得有趣,起身来到苏翎身边道: “这样啊,妹妹放心,姐姐定会倾囊相授~来,先把这外衫脱了,穿这么多怎么伺候人呀?” 苏翎是真想动粗,可又怕惊扰到隔壁可能存在的疑犯,只得任由红綃帮她脱去了外衫。 可一脱才发现,苏翎里面居然还穿著紧紧的裹胸,红綃掩嘴笑道: “哎呀~公子还说没见过大的,妹妹这身段,分明是细枝结硕果的极品呢~只是都紧紧勒著挡住了。” 说著竟然直接將裹胸布解了下来, 卫凌风瞪大眼睛看著如魔术一般的小李子变大橙子,也不禁点头讚嘆胡乱解释道: “呃,之前灭著灯还真没注意。” 苏翎赶忙裹紧內衣瞪起了卫凌风,迫使后者收起了还没有看够的目光。 看著苏翎和卫凌风这反应,红綃猜测二人才新婚不久的,而且这妹妹的气质和態度可不像是个下人,没准儿是二人来青楼玩情趣罢了。 红綃扭著水蛇腰转过身来,媚眼如丝地问道: “那咱们这就开始?” 卫凌风摇头道: “不急,我还准备了道具。” 红綃惊讶地用团扇掩住红唇: “哟!还有道具?!公子这可不像第一次哦,挺会玩的嘛,掏出来让奴家看看带了什么?” 一旁的苏翎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皱眉: “这种事情,还......还有道具?!” 红綃笑著回头解释道: “妹妹这就不懂了吧,云雨的时候不能上下前后面面兼顾嘛,就要借用道具啦,即便不云雨,用道具也是一种夫妻情趣嘛。” 苏翎:真是变態,还情趣,这种事情谁会用什么道具啊。 妖翎:话別说太早哦,万一以后你用的上呢。 在苏翎和红綃的注视下,卫凌风却从怀中掏出了个小竹管儿。 这次就连红綃都有些疑惑了。 玉质的铜质的都有,竹子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且怎么如此短小? “这是?这个怎么玩?” 卫凌风將小竹筒递过去道: “没见识了吧,你对著一端吸一口看看。” 红綃狐疑地接过竹管,红唇轻启含住一端,深吸了一口气。 谁知一股异香瞬间涌入鼻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栽去。 卫凌风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將她稳稳接住,確认她確实昏迷后,轻手轻脚地將她安置在床榻上。 苏翎瞪大星眸,满脸错愕: “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她老实点,不影响我们的行动啊,你不会以为我真要陪你们玩儿什么道具吧?” “......” 妖翎:你怎么一副好失望的样子? 苏翎羞愤:是你失望吧! “行了,我去隔壁探查消息。” “那我呢?” “你的任务重要多了,负责在这里叫床。” “什......什么?!”苏翎瞬间涨红了脸,声音都变了调。 第九章 抱著苏翎听 知道是要演戏给外面的人听,可苏翎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苏翎站在床前,纤纤玉指绞紧了锦被,眉头紧锁清了清嗓子,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乾巴巴的: “咳......咳......” 正蹲在窗欞上的卫凌风差点一个趔趄栽下去: “小姑奶奶!不是,你嗓子不舒服啊?是呻吟!不是咳嗽!” 苏翎红著俏脸扭过头去,手指死死揪住被褥,按照自己的理解哼唧起来: “啊......嗯......” 卫凌风无奈摇头道: “您这哪是叫床,分明是衙门里上刑的动静。” 就连妖翎都忍不住吐槽道:我听著明明像肚子疼。 苏翎抬起美眸瞪了他一眼,唇缝里挤出气音: “你行你来!” 卫凌风还真不客气,来到身边悄声指导道: “要这样——带点喘,尾音得颤,像被人掐著腰似的:啊啊......別......別碰那儿......” 见卫凌风居然真的认真指导,苏翎耳根烧得通红,咬牙调整呼吸,再开口时总算软了几分,虽仍显生涩,但至少没那么僵硬。 卫凌风这才满意,身形一闪翻出窗外,贴著墙缝滑向隔壁。 掏出把小刀很嫻熟的挑开来窗栓,接著飞身跃入其中。 这里是唐九一的房间,为了防止隔壁其他同伙发现,卫凌风轻手轻脚的在屋內翻找起来。 结果却只发现了床边包裹装的银票和易容材料,想著龙鳞如果没有被交易出去,应该就是被带在身上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卫凌风也只是从下面抽了两张银票方便行事,接著將一切復原回到了窗外。 苏翎透过纱帐缝隙,瞧见他从袖中抖出一截细铜管,熟练地撬开唐九一房內的窗缝,將铜管一端贴墙,另一端顺出一条长长的小软管过来,有两个塞入耳中的软头。 苏翎忍不住腹誹:又是迷烟,又是窃听管,还真是魔教啊! 此时六楼的楼梯再度响起脚步声,搂著个姑娘上楼的唐九一粗獷的嗓音混著酒气逼近: “小美人儿,等急了吧?” 卫凌风眼神骤然一凛,身形如电闪回屋內,一个翻身便將苏翎压在床上,低声催促道: “继续!” 说著手却突然搂住苏翎的盈盈细腰,指尖在她腰侧不轻不重一掐。 “啊!” 苏翎猝不及防惊喘出声,这回倒是真情实感,连眼尾都逼出了泪。 卫凌风得寸进尺,指节顺著她脊骨滑上肩胛,时轻时重地揉捏,逼得她呼吸凌乱,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隔壁房门“吱呀”推开,唐九一醉醺醺的脚步停在门口,显然在竖耳细听。 卫凌风趁机俯身,唇几乎贴上苏翎耳垂: “再大声些......他若听出破绽,计划全完。” 被卫凌风压在身下,灼热吐息激得苏翎浑身酥软,小姑娘本能地蜷起脚趾,此时真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一声呜咽脱口而出: “公子......那里......那里不可以......” 声音自然的让卫凌风都不禁感觉心神一盪,忍不住想继续演下去,也很配合的坏笑道: “小浪蹄子,你还能逃得出本公子的魔爪?” “啊?!”苏翎的惊叫声恰到好处。 唐九一在隔壁嘿嘿一笑,显然信了这活色生香的动静。 没有防备的搂著姑娘进屋,木床“吱呀”一声闷响,紧接著便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姑娘娇笑著討赏:“唐爷今日好兴致......”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粗重的喘息打断。 铜管另一端,一人一个软头塞入耳中的苏翎和卫凌风被迫听了个一清二楚。 “嗯......唐爷轻些......” “嘿,装什么矜持?” 苏翎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耳尖红得滴血,连呼吸都屏住了。 卫凌风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喉结无声滚了滚,鬆了松裤子。 可屋內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视线稍一偏斜,就撞上苏翎水光瀲灩的星眸。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僵硬地別开脸。 铜管里传来的动静越发不堪入耳。 木床摇晃的节奏、黏腻的水声、女子夸张的喊声混著唐九一的脏话,活像一场荤戏直往人耳朵里灌。 妖翎却是已经笑的不行了,忍不住吐槽道: 两个人跑到青楼里面来爬人家墙根儿,你们两个还不如躺到床上互相给对方缓解一下。 小红苹果似的苏翎忍无可忍地揪住卫凌风的衣袖: “能不能等他们结束再听?” 卫凌风摊手笑道: “要是落下什么关键信息今天就白来了,男人越是在这个时候越容易放鬆戒备,再说你也能学一学女人是如何正常呻吟的,万一下次执行任务又用上呢?” 苏翎红透的娇容上美眸中满是怨气: “流氓!下次打死我都不和你一起出来执行任务了!” 就在这时,楼梯处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嫖客打扮的男子快步来到隔壁敲门: “唐哥!唐哥!” “他娘的扫兴!”唐九一骂骂咧咧地放人进屋,“什么事儿?” 一人一根实在听不清楚,卫凌风迅速將软头夺过都塞入了自己的耳中。 “唐哥!来信儿了,明日酉时,城西三川码头碰头!” “这次任务不同,龙鳞可是有不少人盯著,你们带人先去码头蹲著,防止有什么意外。” “是!” 见那嫖客退了出来,隔壁再度传来云雨的声音,卫凌风才取下软头窃听管,苏翎急切道: “怎么样?听到了什么?” “他们明天会在城外碰头,看来是交接之后准备跑路。” 苏翎闻言眸子一亮: “在哪儿?” 谁知卫凌风却挑眉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某人不是说下次打死都不和我一起执行任务了吗?” 没想到这傢伙如此记仇,苏翎蹙眉认错道: “刚刚是我一时气愤,我道歉好吧?” 卫凌风摇了摇头道: “不够诚意,学著刚刚学会的调情语气说句好话给我听听。” “你?!” “那我明天自己去了。” 苏翎咬了咬红唇,终究还是服了软,很不服气的扭头以儘量软糯的声音道: “属下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计较,属下以后一定听从安排。” 卫凌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懒洋洋地往床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悠悠道: “带你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明天一切听我的,不准擅自行动。” “这没问题!” 苏翎:等知道了地方再说是吧? 两人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有提和天刑司匯报此事。 正想询问一些细节,却听床榻另一侧传来一声低低的嚶嚀——红綃似乎要甦醒过来。 还没等苏翎询问接下来怎么应对,卫凌风就已经迅速抬手解开了苏翎的衣服。 苏翎瞪大了美眸刚要说话,卫凌风就迅速用被子將其盖住,同时自己也脱去衣服钻了进去按住了苏翎。 感受到身体不分彼此的亲密接触,苏翎刚刚平復下来的俏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以为这傢伙是要趁火打劫占便宜,被按住无法动弹的苏翎刚想奋力反抗,卫凌风却在其耳边悄声道: “乖乖躺好,把舌头吐出来,大口喘息,双眼微微上翻,还可以比一个剪刀手。” “???”苏翎满眼困惑。 未及反应,腰间软肉又被不轻不重地一掐。 “啊~” 刚刚学习了半天,终於发出了一声合格的甜美呻吟。 红綃也被这声惊醒。 苏翎也反应过来,这才不情不愿地摆出那副“完事儿后仍在余韵之中回味”的诱人姿態——粉舌半吐,眼波迷离,连指尖都带著颤抖。 依旧有些头疼的红綃满脸不解: “公子,你们这是?” 卫凌风擦了擦额头上本不存在的汗珠喘著粗气蹙眉道: “你还好意思问!让你尝尝我的美人烟,结果你吸那么一大口直接昏过去了,叫你上来是让你服侍我的!这都改我伺候你了!我这爱妾都承受了几轮征伐了你才醒!” 说著卫凌风还揉了揉苏翎的脸。 苏翎很想发作,却只能继续摆出一副虚弱姿態吐著舌头娇喘。 一听自己居然没有服侍,担心得罪了大金主的红綃赶忙起身赔罪道: “公子,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过去了,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啊!奴家这就服侍您!” 卫凌风一副兴致阑珊的样子摆手道: “老子这会儿都贤者阶段了,真他娘的扫兴!回头告诉楼下毫无体验!” 身上確实没有被占便宜的痕跡,听闻此言红綃急得眼眶都红了: “公子可別啊!公子若是这么说,奴家在醉心楼可就没法待下去了!” “那你想怎样?” 红綃扭著水蛇腰贴了上来,玉指轻抚卫凌风胸膛,媚眼如丝地哀求: “求公子行行好~”她吐气如兰,“就说奴家已经服侍过了......下次定让公子尽兴驰骋~” 卫凌风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態道: “本公子也不是欺负弱女子的人,你们伺候也是不易,也罢,送你个人情算了。” 苏翎一双怨恨眼神盯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上司卫凌风,心说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红綃喜出望外。 卫凌风掏出那张刚刚从隔壁偷的银票明知故问道: “那你说说,本公子方才都怎么宠幸你们的?” 红綃钻入卫凌风怀里很识相的现编道: “公子方才把奴家和妹妹当成了並蒂莲来赏玩呢...先让妹妹含著葡萄餵您品酒,奴家想帮忙却被公子按著后颈教习唇舌功夫,直到都被公子抱入罗帐之內调教,妹妹哭喘著討饶时公子嫌罗帐太碍事,竟把妹妹抱到铜镜前,要她看著镜中如何被您......” 苏翎光听著都俏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心说你真敢说啊! 卫凌风暗自咋舌:这般编故事的能耐,在青楼当真是屈才了。若是去写风月话本,保准能赚个盆满钵满——只要別学某个过河拆桥的,发达后反手举报同行就成。 搂起听得既不好意思又入神的苏翎,卫凌风提醒道: “记得强调本公子有多厉害,行了,玩儿了一阵本公子也有些渴了,爱妾更是缺水严重,陪本公子下去喝些水酒,今日到此为止。” 第十章 姐姐,我是曹贼啊【求追读】 暮色四合,离阳城的街巷次第亮起灯火,將青石板路映得斑驳陆离。 卫凌风与苏翎並肩而行,两人已经出了醉心楼去当铺取回各自的衣物与兵器。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道: “辛苦啦!明天我带你去抓捕『间客』团伙,咱们约个地方碰面,对了,你今晚住哪儿?” “露宿街头!” 被折腾了一整天的苏翎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被这傢伙又蹭又掐折腾一晚上,贴身衣物早就湿透黏腻,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说正事呢,別闹。” “谁跟你闹了?银子都给你垫了,现在身无分文。离阳城举目无亲的,我当然只能露宿街头!” 卫凌风闻言点点头一本正经道: “那好吧,街头睡多垫点草,离阳城地上凉。” “你.....哼!” 苏翎俏脸涨得通红,羞恼地別过脸去就要走。 被这廝占尽便宜,害得她连贴身小衣都湿透了,现在居然说要各回各家不管了?简直岂有此理! 见苏翎真的倔强转身离开,卫凌风笑著上前拉住道: “好啦,你要是不担心陪我白跑一趟,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食宿解决了。” 苏翎白了卫凌风一眼道: “还算你有良心!等等,不会......又是青楼吧?” “呸!我看著像是只会去青楼吃白食的吗?” 苏翎和妖翎几乎异口同声:像! ...... 离阳城城东,归云楼。 三层高的朱漆老楼,檐角掛著褪色的红灯笼。 江湖漂泊终有归处,“归云”二字招牌也被风雨磨得斑驳,但来往宾客却是不少。 三楼茶室內,一只琉璃小炉流出淡紫轻烟,氤氳的香云无声漫过窗欞。 烟云之中坐著一道诱惑倩影。 一袭诱人的絳紫罗纱对襟衫裹著丰腴身段,腰间丝絛轻束,勾勒出婀娜曲线。 一双天生勾人的桃眼似醉非醉,眼尾微挑,朱唇半抿,透著几分慵懒。 纱衣下若隱若现的成熟蜜桃衬著繚绕烟靄,愈显亦真亦幻,既熟且媚,一副绝美的人妻姿態,妥妥的曹贼甄选。 此人正是归云楼掌柜,同时也是红尘道的掌座,江湖人称“红尘仙”的叶晚棠。 凝视著手中的京州爭锋帖,叶晚棠柳眉紧锁。 若是还像以往那样弃权,红尘道这脸面可真就丟尽了。 可就算去参加,按红尘道如今的情况,很可能只是多个虽败犹荣。 豁出钱来去招揽好手,且不说信不信得过,眼下也没有太好的。 今天听说有个少年侠士拿著侠捕令去天刑司应聘,直接就甩出了多名江洋大盗的人头。 这些江湖好手除了去大宗门,果然更愿意去朝廷谋个前途。 叶晚棠正倚在雕窗边出神,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年方十六的小侍女青青提著裙摆小跑上楼,粉嫩脸颊因急促而泛起红晕,胸脯隨著喘息微微起伏,眨著双大杏眸,声音里掩不住惊喜: “小姐!楼下有位...位特別英俊的少侠求见!” 叶晚棠闻言纤指轻揉太阳穴,无奈地睨了一脸痴相的青青一眼: “你这丫头,传话都说不利索。来人姓甚名谁?何等来歷?就记得一个英俊是吧?” 青青俏皮地吐了吐舌尖: “那位公子说非得见著您才肯报姓名呢,他还带著位天刑司的女影卫,那姐姐同样英气颯爽,俊秀非常!” “整日里净盯著人家相貌!”叶晚棠轻嗔,“罢了,请他们上来吧。” 不过当那两人被领上来的时候,叶晚棠也理解了青青。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一袭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唇角噙著的笑意似三月春风。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亮若星辰。 那女影卫束著高马尾,黑衣劲装將纤腰长腿勾勒得凌厉颯爽。 男子面容莫名熟悉,惹得她心尖微颤,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不知两位到此所为何事?” 对晚棠姐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见过几次面总爱捏自己脸的靚丽温柔姐姐,比自己大两块金砖,却没想到再见时已是斜倚软榻的絳紫罗纱成熟美人。 卫凌风抱拳行礼笑嘻嘻道: “在下是来还钱的。” 听到这话叶晚棠更懵了: “还钱?我不曾记得借过你们钱。” “真的吗?可我怎么记得每月十五,叶掌柜都会送一笔钱去青州,每次还总不忘捎些好吃的。” 听闻此言,叶晚棠望著卫凌风的桃美眸急眨,又看见其腰间掛著的夜磨牙,当即有些不可置信快步上前道: “你......你是凌风?!” 卫凌风忍不住上前拥抱道: “晚棠姐,凌风好想你啊!” 如此近距离的重新细致打量眼前的英俊男子,叶晚棠难掩喜悦感慨道: “臭小子!你还知道来看我啊!居然都这么大啦!” “这不是来了嘛,在青州处理完师父的事,到了离阳城办完事就立马来看你了。” 提到封亦寒,叶晚棠神色一黯,拉著卫凌风在软榻坐下: “唉,师兄他走得突然,赶紧给我说说,欸?这位姑娘是?” 苏翎上前抱拳道: “在下天刑司影卫苏翎,是卫大人的属下。” 虽然是初见,但这位小影卫却让叶晚棠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单纯见自家的小猪蹄子让玉白菜啃了,还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亦或是“婆婆见到儿媳”的天然警惕。 不过作为老江湖的叶晚棠表现得还是滴水不漏: “苏姑娘请坐,嘶!苏姑娘是你属下,难不成......难不成早上那个朝著天刑司扔人头应聘旗主的狂徒就是你?!” “嘿嘿,可不就是我咯,这才一天吧,晚棠姐消息真灵通啊。” “青青,让楼下准备饭菜,给凌风他们接风。” 忙碌了一整天的卫师傅和苏师傅这才终於蹭上了饭。 一番吃喝客套,得知了卫凌风和苏翎都是刚到的离阳城,一时间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叶晚棠直接安排: “青青,你去给凌风和苏姑娘安排住处,到家了就不必客气。” 一晚上都没看够卫凌风俊俏面庞的青青,这才不情不愿的到后面安排。 人家是亲人团聚,苏翎也不好在这里多有打扰,便很识趣的跟著青青去洗澡休息了。 见苏翎离开,叶晚棠才来到身边给卫凌风倒了杯茶,压低声音道: “凌风,师兄他应该將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嗅著和醉心楼姑娘完全不同的沁人幽香,卫凌风疑惑摇头道: “师兄?!原来晚棠姐是师父的师妹啊!师父只提过自己叫封亦寒,出身魔门合欢宗,让我到离阳城找你,其他的得从你这了解啦。” 此刻卫凌风才明白,难怪感觉晚棠姐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令人难以抗拒的人妻风韵。 倒不完全因为自己是曹贼,主要是晚棠姐修炼过合欢宗的媚功。 叶晚棠轻嘆了口气讲述道: “此事说来话长,二十年前合欢宗老宗主身亡,宗门闹分裂,那时我不过是个见习弟子,尚在懵懂。 师兄作为合欢宗左使,当世七绝之一,江湖人称“玉面魔刀”,与右使烈青阳在宗门发展上矛盾颇深。” “师父是七绝之一?!”卫凌风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天下武者千千万,顶峰的不过是“一神贯虹,三山为峰,四海降龙,七绝称雄”这十五人而已。 没曾想天天在青州调戏大娘的师父居然......也是曾经的七绝之一。 而且还是以刀,而不是调情功夫。 “那后来师父为何武功尽失避世青州?” “皆因宗门內斗。合欢宗分裂本是宗门內务,不料江湖突现大量功法失窃案,各派高手追查竟指向师兄,更在其住处搜出失窃功法。 我坚信师兄不会行窃,但各派高手不依不饶。最蹊蹺的是师兄拒不辩解,只说『既然诬我偷了,那便当我偷了,这些功法在你们这些杂碎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双方激战,师兄虽力斩数敌,终因寡不敌眾身负重伤勉强突围。师兄失踪后,原支持他的弟子多转投右使烈青阳门下,助其登上宗主之位。不愿归附者则另立门户创建红尘道。 半年后师兄才来到红尘道,可惜那时他已功力尽失意志消沉。为保全性命,眾人送他去青州调养,后来就听说师兄收养了你这小滑头。” 回忆起那个天天教自己撩妹技巧的老傢伙,卫凌风感慨道: “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一段江湖往事。” 叶晚棠絳唇微抿,玉手抚上青年紧绷的脊背时,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后颈安慰道: “师兄是不愿把你牵扯进来。这些陈年旧事,何必耽误你的前程?况且你並非合欢宗之人,他让你去天刑司任职,就是想让你远离宗门纷爭。” 从小就接受魔教教育的卫凌风轻哼了声道: “既受师恩,师父的债,自然由我来討!晚棠姐,先带我去见红尘道的掌座吧!” 叶晚棠闻言微微坐正了一些,方才还媚骨天成的美人妻,此刻端起茶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淡淡道: “不才,如今红尘道的掌座,正是你晚棠姐我。” 卫凌风一怔,剑眉一挑,忍不住吐槽道: “咱们红尘道......已经凋零到这种程度了吗?” “噗!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第十一章 合欢宗招式先对姐姐用! 卫凌风好歹在青州江湖也混过,眼力还是有的。 晚棠姐至多六品凝元境,在京城勉强算是高手。 可若论宗门掌座之位......终究只是个小门小派的水平。 当然,若论顏值魅力,那自己觉得可以评上当世七绝了。 红尘道毕竟是从合欢宗这等天下大宗分裂而出,即便未能与之分庭抗礼,至少也该是个中上等的门派。 可如今,自己行走京州江湖月余,从未听闻红尘道的名號。 甚至晚棠姐这个“红尘仙”的名头都比红尘道要响亮,当然,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晚棠姐成熟风韵的绝美姿色,和江湖上一票曹贼的宣传。 意识到失言,卫凌风连忙扯出一抹討好的笑道: “晚棠姐,我的意思是说,江湖廝杀宗门爭斗什么的,哪捨得让晚棠姐这样的佳人去冒险?” 叶晚棠轻笑,玉指在他额头轻轻一弹,指尖幽香若有似无地縈绕: “小滑头,姐姐我也是合欢宗出来的,对你这些言巧语免疫,还是留著骗其他姑娘吧,不过你確实没说错,红尘道如今確实......一言难尽。” 见晚棠姐似乎有些落寞,卫凌风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香肩上,温声道: “我这不是回来帮忙了吗?掌座姐姐大人,给小弟说说咱们红尘道的家底?” 明明年纪轻轻,却给人一副十分可靠的感觉,叶晚棠轻嘆一声,朱唇微启: “红尘道初创时,產业遍布三州,门中不乏高手。可自从確认师兄功力尽失,一时群龙无首,眾人纷纷自立门户。我也是三年前才勉强接下这个烂摊子。 如今红尘道的主要產业,就剩这座归云楼、几处漕运码头,外加些情报买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自立的旧部虽名义上同属红尘道,但真正留在这里的,只有几个老人,实力最高也不过六品凝元境。 至於新招收的弟子,大多天赋平平,只能做些情报收集、生意运营的杂事,难成气候。” 卫凌风听得直咂舌——这哪是什么宗门啊,江湖爱好者协会嘛。 “晚棠姐莫急,大楚《宗门律》明载,宗门之间可以爭锋帖来解决问题,双方各自派出本门弟子,通过胜负来爭夺產业,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比武积累。” 叶晚棠闻言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爭锋帖道: “你倒是门清,可惜这张是別人下给我们的:金枪门要爭城西三川码头,后日比试定归属,我正愁派谁应战呢。” 卫凌风毫不犹豫的拿过爭锋帖笑道: “让晚棠姐投餵这么多年,也该为红尘道出份力了!” 叶晚棠不知凌风的软硬,急忙伸手去夺: “师兄让你去天刑司任职,自然是希望你能走仕途出人头地,这江湖上的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了。有这份心就行了,江湖险恶,若有个闪失,我如何向师兄交代?” “晚棠姐就別推辞了。”卫凌风手腕一翻,將帖子揣入怀中,眉眼含笑,“若连这点忙都帮不上,我这软饭岂不是白吃了?” 听到说吃软饭,几乎早就把卫凌风当成亲弟弟的叶晚棠忍不住笑道: “傻瓜,姐姐养你一辈子也心甘情愿.......如果你非要参加,这样吧,明天我先试试与你一较长短,金枪门虽是新立,却也不容小覷,我可捨不得让你去冒险。 她周身环绕蓝色烟气,转身推开雕窗欞,月已西沉:“舟车劳顿又去天刑司应聘,今天还是早些休息吧,记住,师兄的事莫要声张,对外就说是我表弟。” 卫凌风乖巧頷首,却在临別时突然张开双臂。 叶晚棠猝不及防跌进温暖怀抱,顿时耳尖緋红,原本端方的站姿化作杨柳扶风,尚且洁身一人的叶晚棠也不由得娇躯一颤。 姐姐的威仪也顿时消散无踪,声音略显急促的轻声呵斥道: “还真是个合欢宗教出来的小魔头,对姐姐都敢这般无礼!合欢宗教的招式,都用在姐姐身上了?” 卫凌风笑意更深,却透著几分认真: “这不是太想晚棠姐了嘛,姐姐也早些休息,师父去的突然,凌风未及尽孝,但至少......我能成为姐姐的依靠。” 听著这般表白,同样是合欢宗出身的叶晚棠,玉指戳著他额头拉开距离,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 “我当然相信我们凌风,只是別孝心变质哦。” “......” 今天尤其殷勤的侍女青青领著卫凌风去休息,回来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拉著叶晚棠激动道: “小姐!公子当真俊极了!身姿也挺拔!您真的不打算......不打算......” “打算什么?”叶晚棠挑眉。 “咱们合欢宗不是讲究『道侣难觅,一遇勿离』吗?”青青眨著眼,满脸期待。 叶晚棠轻啐一口:“胡闹!按辈分,我都能当凌风小姨了!” “合欢宗何时在意过这个?”青青不服,“况且公子明明唤您『姐姐』呀!” 叶晚棠屈指弹在侍女光洁的额头上: “你这丫头,莫非收了凌风的好处?再说,我与他的事,何时轮到你操心了?” 青青捂额,却仍不死心,小声道:“那……万一需要个通房丫头呢?” 叶晚棠袖袍一甩:“滚去睡你的觉!” 隔壁苏翎厢房的灯火早已熄灭,卫凌风未作多想,早早回到房中。 倒非疲惫,而是有件更重要的事需在梦中求证。 ...... 再入梦境,仍是五年前的离阳城大昭寺镇魔塔,熟悉的元宵灯火映亮夜空。 卫凌风毫不迟疑,纵身跃上高墙,直奔御史白明远府邸而去。 他要验证两件事:自己是否真能改变未来,以及他们寻找的宝物究竟是否为龙鳞。 然而甫一踏上长街高墙,卫凌风忽觉脚步沉重如陷浅滩,仿佛无数无形丝线缠缚周身。 他只得催动气劲,消耗功力,才能勉力前行。 然而令卫凌风没有想到的是。 当他衝到白府时,原先的朱门大院竟完全淹没在浓墨般的黑暗中。 与那些无法探索的区域一般,既不可见,亦不可触。 什么情况? 从总旗赵健额头的伤疤,到院中残留的战斗痕跡,卫凌风確认昨夜梦中种种確实影响了现实。 可今夜再度入梦,关联却中断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进入了真正的离阳城,並且去了御史府印证了那些细节。 导致梦境的过去与如今的现实交匯,已经確定的事实便无法在梦中修改? 这样一解释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对啊,如果是这样,自己今天进城走过的路多了!怎么只有御史白府消失了? 所以,並不是因为自己印证了白府它才从梦中消失。 而是因为白府本来就特殊! 结合如今白府消失之后自己行动都十分费力,卫凌风大胆猜测自己能做这怪梦,以及如今梦境变化,都和白府那件被夺的宝物(应该是龙鳞)有关! 再直白一点:自己真正能够参与的过去,应该只有御史白府的过去,也就是宝物(应该是龙鳞)的拥有者过去。 至於为什么会回到那个时候,和龙鳞又有什么具体关係,尚且搞不清楚。 此刻內力消耗愈发剧烈,卫凌风不敢耽搁。 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却也不难,卫凌风径直走向白府街角的大杨树,这棵树今天探查的时候还看见来著。 毫不犹豫,卫凌风抽刀一挥! 錚! 高大杨树应声而断,嚇的周围百姓纷纷退后。 梦中的疲惫感愈发沉重,想到明日还要缉拿“间客”,卫凌风果断引刀自绝,霎时惊醒。 根本没等到天亮,归云楼醒来的卫凌风旋即踏著月光,迅速出门赶往被查封的御史白府。 远远便见那株老杨树依旧鬱鬱葱葱,连道刀痕也无。 这也就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在梦中真正能影响的,只有御史白府而已,外面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明白了的卫凌风正欲离去,却忽见一道熟悉的纤影自查封的白府墙头翻出。 师父说过,女人能蒙面能易容,但是身材不会骗人! 看著那对在盈盈小腰颤动的丰满双橙,卫凌风就知道已经知道是谁了。 身形踏步如风,瞬间將其截住。 月光下,果然看到了那张错愕的俊美面孔,卫凌风蹙眉道: “苏翎,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在家找茅厕迷路了吧?” 第十二章 一有危险就瑟瑟?【求追读】 苏翎没想到刚翻出墙就撞见卫凌风,急忙摆出搜寻姿態: “我......我睡不著出来走走,正巧看见房顶有黑影闪过,一路追到这儿就不见了。你怎么来了?” “巧了,我也是追著黑影过来的。” 妖翎:嘖嘖嘖,感觉你们俩人嘴里凑不出半句实话。 卫凌风顺势跃上墙头,故作茫然道: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被查封了?” 见卫凌风居然不知道,苏翎眼中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失望,低眸不假思索道: “大楚御史白家,五年前被以谋逆之罪灭门查封。” 卫凌风眉梢一挑,转身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有意思。你不是初来离阳城吗?怎会对这里的陈年旧案如数家珍?” “我......我来之前看过很多卷宗。” 听闻此言,卫凌风也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道: “苏翎,年十八,祖籍越州,自幼习武,擅使刀枪,父母过世,多次协助地方捕快剿匪有功,特批加入天刑司......我记得档案是这么写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卫凌风目光扫过她那今天搂了好几次的纤细腰肢,“自幼习武的女子,少有你这般玲瓏身段。再说你手上的茧在指尖,这可不是练刀的痕跡。” 苏翎眸光一凛:“卫大人想说什么?” “只是好心提醒,下次偽造履歷,记得编得周全些。” 妖翎:没看出来,你这流氓小上司还真有几分机敏。 “卫大人有资格说我吗?作为天刑司旗主,实际上居然是红尘道掌座的弟弟,一身魔门修为,从手中这柄宝刀应该不难调查出师承吧?” “哈哈哈!”卫凌风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朗。 “你笑什么?”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像在逗弄炸毛的猫儿: “没事,只是觉得这上下级关係挺有意思,调查能力和机灵程度都很好,作为领导我认可你了。” “切!”苏翎拍开他的手。 “既然话都说开了,你的事我不过问,我的事你也別插手,咱们彼此就当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挺好奇的:今天你为什么选我当你的上司?” 苏翎不自觉的瞟了眼几乎荒废的白府小院: “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不过他已经去世了。” “拿我当朋友就好,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抓『间客』呢!” ...... 隔天一早,晨雾未散,三川码头上浮动著潮湿的腥气。 这码头本就不大,又因红尘道与金枪门爭夺地盘,最近来往的客船货船稀稀拉拉,显得愈发冷清。 一身粗布简装的卫凌风叼著根芦苇杆,头上盖著斗笠,握著鱼竿,懒洋洋倚在租来的乌篷船头。 苏翎坐在船舱里煮著茶,同样是一身粗布衣,竹条簪子挽著长发。 两人乍看起来,倒真像是对趁早来占钓位的野鸳鸯。 喝了口茶,望著打扮成农家少女却带有另有一种自然美的苏翎,卫凌风小声调侃道: “那个红綃还真没说错,你这细枝硕果倒是穿什么都好看。” 苏翎端了杯茶坐在旁边,白了卫凌风一眼道: “有这閒心还不如分析一下敌方势力。” 卫凌风放下鱼竿儿伸了个懒腰道: “有什么可分析的,正主都还没来呢,除了那艘船有问题,剩下的基本都是码头的人和船客。” 卫凌风说著指了指不远处一艘船舱很大的老旧渔船。 苏翎只发现船头坐著两人在钓鱼,並没有什么异状: “何以见得?” “別看那船头就坐了两个人,但实际上已经换了四拨了。我估摸著,船舱里至少藏著八九条汉子。 八九个大汉躲在船舱里,不是搞些见不得人的龙阳断袖,过於焦灼的体育活动,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埋伏在这里。” “这么说確实有些问题。” “最可疑的是八九个人半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卫凌风补充揶揄道。 苏翎终於没忍住翻了翻鱼篓笑道: “好意思说人家吗?咱们旗主大人不也是收穫空空?这不惹人怀疑?” 卫凌风伸手揽住苏翎的细腰: “我可不一样,教你学个乖啊,男人真钓鱼是不带女人的,带女人那都是奔著船震去的,要不然咱们当著他们的面再亲热一下,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又想起昨天被这傢伙摁在床上教叫床,苏翎俏脸一红挣脱魔爪一脚就踹了过去: “滚!” 妖翎:好无聊啊!要不然你们俩亲热一下我也看看戏。 好在是话音刚落,卫凌风这边鱼儿就咬了鉤。 卫凌风动作嫻熟地將肥美的江鱼甩上船板,还不忘朝对面仍旧空军的“间客”团伙秀了秀。 隨即抓住江鱼手起刀落间,鱼鳞纷飞开膛破肚,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借著乌篷船上的简陋厨具,熟练地添柴生火,不多时,一锅奶白色的鱼汤便在炉火上翻滚起来,浓郁的鲜香隨著水汽蒸腾,勾得人馋虫大动。 “来吧,就別客气了。”他舀了一碗递过去,眼底带著几分得意。 喝了口鲜美鱼汤,苏翎眨著英气美眸有些惊异道: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手艺!” 妖翎:真的?!闪开,我也尝尝! “我师父做的菜难以下咽,小时候想打牙祭,只能自己动手。”他往炉火里添了根柴,懒洋洋道,“喝完汤睡会儿吧,离酉时还早。” 苏翎本想再坚持一下,可昨日几乎没怎么合眼。 此刻汤足饭饱,小船隨波轻晃,清风拂面,倦意渐渐涌上。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靠上卫凌风的肩头,闭目小憩。 或许......昨天真是误会他了,虽然不是那个人,但至少办正事时,这人还挺可靠的...... 她迷迷糊糊正想著,身子却骤然一轻,整个人被卫凌风扑倒在船舱的乾草床上。 苏翎心头一跳,瞬间清醒——不是吧?刚想夸你正人君子呢! 她下意识要挣扎,红唇微启,质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 紧接著,船帘猛地被人掀起,刺目的阳光骤然灌入舱內。 一个身形瘦削的白面男子立在船头,阴鷙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船舱。 见舱內男女衣衫微乱地相拥,他眉头一皱,隨手拋下碎银子,冷声道: “上別处亲热去!三川码头今天要清点船货。” 卫凌风连忙低头应声,苏翎也极有默契地瑟缩了一下,縴手半掩著脸,顺势往卫凌风怀里埋得更深。 她髮丝散乱,耳尖透出薄红,儼然一副被人撞破好事的羞怯模样。 昨天调教完后,今天的配合明显嫻熟多了。 待那人走远,苏翎才猛地挣开怀抱,红著脸咬唇瞪他: “你怎么又来这招?“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发间还掛著几根乾草,显得既恼又窘。 卫凌风笑著替她摘去草屑道: “事出突然嘛,看你睡那么香。” 妖翎:你们两个,不会养成遇到危险就抱在一起亲热的习惯吧? 苏翎没理她,迅速起身,借著帘缝向外窥探。 码头上,不少同样装束的人正在驱赶閒杂人等。 为首的男子穿著黑衣戴著墨色斗笠,身形极其消瘦半佝僂著身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那些都是什么人?” “从衣著看不出路数,但看他们行事做派——等级有序,出手阔绰,连赶人都用银子开路......十有八九是宫里的人,而且他们赶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动隔壁那艘船。” “你是说,和『间客』接头的是宫里的人?!” “还不止如此,若只是接头,该越隱蔽越好,何必要清场?” 苏翎星眸一眨也迅速反应过来: “嘶......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准备趁著接头对『间客』团伙动手?!” “我也只是猜测,走吧,我们去外面埋伏。” 乌篷船看似顺流远去,实则二人早已悄无声息地潜至河畔芦苇丛中。 刚伏下身,忽闻破空之声,两道身影倏然而至。 正是身材消瘦鬍子拉碴的『间客』唐九一,提刀的青面壮汉“血影刀”赫连峰。 看著提刀的青面壮汉,卫凌风悄声提醒道: “要是一会儿动起手来,那个提刀的青面壮汉留给我,你不是他的对手。” 见识过卫凌风的眼光和实力,苏翎没有质疑,只是压低声音问道: “等他们自相残杀完再动手?” 卫凌风想了想摇头道: “宫里的人若真要灭口,等他们杀完,『间客』身上有价值的线索也就断了。得在他们交手前抢先一步,主要抓『间客』,宫里的人怕暴露身份,多半不敢纠缠。” “不抓对接的宫里人?” “我们的任务是『间客』,多抓又没有奖金,那点儿月俸玩什么命啊。” “嘶!你这旗主也太不负责了吧!” 卫凌风无奈嘆息道: “那我换种说法,为首的佝僂著身子的黑衣斗笠客深浅难测,若真对上,我未必能护你周全。” 苏翎本想顶一句“谁要你护”,可对上他沉凝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抿唇点了点头乖乖道: “谢谢。” 码头边,唐九一、赫连峰与斗笠客三人默契登船,其余人则守在船外。 就在卫凌风考虑什么时候动手的时候,却见不远处居然又赶来一支陌生人马。 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中年胖子,手提一桿金色长枪,声如洪钟: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金枪门的地盘上撒野?!莫不是红尘道的杂碎又来生事?!” 卫凌风刚探出的身子猛地缩回,咬牙低骂: “靠,怎么有关无关全来了,都乱成一锅粥了。” 第十三章 初入离阳第一刀 三川码头,夜雾如纱。 浊浪轻拍著斑驳的船身,烛光在舱壁上摇曳,投下扭曲的光影,仿佛蛰伏的鬼魅。 佝僂著身子的黑衣斗笠客缓缓探出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抽出一方绿色布帛,轻轻摊在桌上。 眼看拿出来的並不是龙鳞,『间客』唐九一蹙眉道: “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斗笠下传来砂纸磨铁般的嗓音: “殿下有令,龙鳞需延后交割,这布帛上画著的是龙鳞上的运功图,你们可以拿回去交差。” 『血魂刀』赫连峰拿起布帛冷声道: “这和约定的可不一样吧!殿下这是出尔反尔?” 黑衣斗笠客岿然不动,声音依旧沙哑: “此次运送的弓弩出了紕漏,若非殿下暗中周旋,你们別说空手而归,只怕连活著离开离阳城都难。你们只有两个选择,带著东西回去交差,或者......留在大楚!” 『血魂刀』赫连峰摸向刀柄,眼中杀意迸发: “殿下不会真以为家师不会翻脸吧?” 剑拔弩张之际,码头外骤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金枪门门主胡金山带著一眾弟子拍马而至。 前些日子他与红尘道爭夺三川码头,听闻有人在此驱赶船客,还以为是对方按捺不住,提前来抢地盘。 可此刻一看,眼前竟全是生面孔! 听到外面的动静,唐九一、赫连峰和黑衣斗笠客也都跃出船舱。 虽不知对方身份,但这地方还是自己罩著的,金枪门门主胡金山手提长枪飞身下马,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 不知是官府还是其他江湖势力,反正都已经在离阳城外了,想走隨时走的了,赫连峰目露凶光: “一不做二不休,防止报官別留活口!” 黑衣斗笠客赶忙抬手制止: “在此杀人会给殿下惹麻烦!” 唐九一阴惻惻笑道: “哦?殿下也会怕是么?若是殿下不把龙鳞交出来,我们不妨把事情闹大一些!” 赫连峰闻言立马会意,飞身如鷂鹰扑出,长刀出鞘带著刺耳尖啸劈向胡金山。 恐怖刀势犹如惊涛拍岸,胡金山震惊的同时急忙提枪格挡。 鐺—— 一声巨响,胡金山竟被恐怖的刀势压的连退数步,虎口剧痛,手中长枪更是狂震不止。 看著那诡异刀型,想起城中的通缉令,胡金山瞪大双眼震惊道: “你......你是『血魂刀』赫连峰?!” “既认得我,更留你不得!” 赫连峰第二刀接踵而至,刀势比先前更烈三分。 胡金山勉力招架,枪法却已散乱,却见那血色刀光在半空中诡异地一分为三,正是赫连峰成名绝技“血影三叠浪”,转眼间胡金山衣袍绽开数道血口。 胡金山虽说是金枪门的门主,六品凝元境,可毕竟平时也就是教教弟子抢抢地盘,在赫连峰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戎凶人面前,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芦苇丛中,苏翎指尖轻扯卫凌风衣袖: “救不救人?” 知道是晚棠姐对手家的,卫凌风叼著芦苇杆儿摇头道: “不急,重伤了再说,没想到他就是赫连峰,看来能多抓个案犯。” 轰! 赫连峰的血刀劈落,胡金山手中长枪应声脱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数丈,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赫连峰狞笑一声,刀锋再起,直取胡金山咽喉。 嗤!嗤!嗤! 芦苇丛中骤然射出三道苇叶,破空声尖锐如哨,径直打断了赫连峰的攻击。 咻—— 几乎同时,一枚天刑司的赤红信號弹尖啸著划破夜空,在雾中炸开刺目焰光。 两道身影自芦苇间疾掠而出! 卫凌风不紧不慢的掏出狴犴令高声道: “天刑司执法!『间客』『血影刀』!我们从醉心楼就开始跟著你们了,天刑司大部队马上就到,快快束手就擒,那些是你的同伙吗?” 重伤倒地的胡金刀止住伤势,鬆了口气的同时心头暗骂:你们就不会早点出手? 唐九一和赫连峰也都被嚇了一跳。 见卫凌风正是昨天住在隔壁的嫖客,唐九一不可置信道: “是你?!” 更无语的是那黑衣斗笠客,沉声骂道: “两个白痴!被人盯梢竟毫无察觉!”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掌猛然拍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码头青石板应声碎裂,烟尘如怒涛般冲天而起。 待尘埃稍散,黑衣斗笠客与其隨从早已不见踪影。 唐九一与赫连峰见状也想撤退,可却被卫凌风先一步拦住了去路。 不过唐九一此时也反应过来,判断道: “这小子是虚张声势!若真调来了天刑司人马,何须此时才发信號?此处应该就他们两人,先杀了他们!” 赫连峰也反明白过来,提刀看向卫凌风: “你小子找死!” 卫凌风依旧叼著那根芦苇杆,身子站正了些抬了抬剑眉: “北戎血刀堂,今日正好领教。” 赫连峰眼中凶光暴涨,身形骤然暴起,血刀划出一道猩红弧光,刀势如狂浪般倾泻而下! 鐺——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火星四溅! 胡金山被震的再度翻倒,苏翎也急急后退,就连唐九一都被气浪远远推开。 提刀格挡的卫凌风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而他的刀,仍未出鞘。 赫连峰瞳孔骤然紧缩——他这开山裂石的一刀,竟被卫凌风如此轻描淡写的架住! “你?!” 赫连峰心头警兆大作,本能地翻腕再斩! 血刀连劈三记,刀光如血色狂涛,每一刀都裹挟著撕裂金铁的凶煞之气! 可卫凌风依旧单手提著未出鞘的夜磨牙,身形如鬼魅般微微晃动,竟將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尽数化解! 就在赫连峰刀势稍滯的剎那,卫凌风终於凝眸,眼底寒光乍现: “到我了!” 鏘—— 一声清越刀鸣,如龙吟破空! 夜磨牙终於出鞘! 刀光如雪,鞘黑似夜,仿佛蛰伏的凶兽骤然亮出獠牙。 卫凌风拔刀的剎那,周身空气竟扭曲出猩红波纹,那是凝如实质的血煞之气! 雪白的刀身瞬间被血红煞气所覆盖。 煞气四溢的赤色斩击如同血月凌空。 赫连峰只觉眼前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衝脊背!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詡血煞刀法已登堂入室,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血煞之气!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胡金山更是被嚇得不顾重伤就地一个翻滚,防止被波及到。 赫连峰仓促横刀格挡—— 咔嚓! 他手中饮血无数的血刀,竟如朽木般应声而断! 赫连峰踉蹌后退,瞳孔中倒映著那柄妖异的刀锋—— 夜磨牙上的血煞之气正如活物般缠绕上卫凌风的手臂,青年原本慵懒的眼神此刻已化作修罗般的赤红。 转瞬间第二刀已至。 最简单的一记横斩,血煞却在刀锋前凝成朦朧鬼面,獠牙开合间已將赫连峰吞没! 赫连峰甚至来不及捕捉刀路,只觉胸口一凉。 低头时,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已在胸前浮现。 作为浸淫血煞刀法多年的高手,他忽然想起一个江湖传说: 大楚魔门有一套名为“七劫七杀”的邪异刀法,能令血煞之气一刀凶过一刀,七刀之后鬼神皆斩! 可那刀法明明已经隨著七绝之一的封亦寒...... 思绪未断,胸前的血线突然迸发! 嗤—— 血雾炸开的瞬间,赫连峰魁梧的身躯竟沿著那道血线整齐裂开,两半残躯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 第十四章 脚踩督主大雷?【求追读】 卫凌风收刀入鞘,夜磨牙上的血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 码头上死寂一片,唯有浊浪拍打船身的声响。 胡金山瘫坐在血泊旁,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他原以为这两个年轻捕快不是赫连峰对手,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却不想......那看似懒散的年轻人,竟一刀半便將凶名赫赫的“血影刀”斩作两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翎怔怔望著卫凌风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方才那血色刀气实在太过熟悉,让她想起那晚深埋记忆中的画面...... 妖翎惊疑道:竟然是七劫七杀!这小子从哪儿学的? 苏翎好奇道:七劫七杀? 妖翎解释道:此刀法每修一层,杀伐血煞便重一重。传说千年前魔教盟主曾凭此刀屠龙!虽无固定招式,但那滔天血煞之气绝无仅有,但这刀法二十年前就该失传了! 苏翎不免担心道:这么恐怖的刀法没副作用吧? 妖翎轻哼了声道: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血煞入脑,轻则神智癲狂,重则自绝而亡。除封亦寒是战死之外,典籍上记载的,练此刀法者,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自寻死路。 夜风拂过码头,苏翎望著卫凌风被月光拉长的背影,眸中的忧色愈发深了。 望著两等分的赫连峰,唐九一脸色煞白,方才的从容早已烟消云散。 他猛地后退数步,转身便逃——什么龙鳞,什么任务,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间客”手下,眼见赫连峰被一刀两断,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苏翎听著妖翎的警告,心中忐忑,生怕卫凌风血煞入脑失了神智,不敢轻易干扰,犹豫了下轻声喊道: “卫大哥?” 岂料话音刚落,卫凌风已经到了身前,血红双瞳跟著恢復清明,还不忘伸手一拍有些愣神的苏翎提醒道: “发什么呆!我追那个带头的!剩下的嘍囉交给你!” 说著没有丝毫迟疑,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芦苇盪中。 虽然说打不过卫凌风,但唐九一对於自己的轻功还是相当自信的。 毕竟作为一个知名淫贼,双修之后腿不软身不乏还能提上裤子迅速逃命,是基本素养。 可当他回头一瞥,顿时魂飞魄散! 十丈之外,卫凌风如索命阎罗般紧追不捨,而且距离竟然还在不断缩短! 开他娘的什么玩笑! 血煞之气那么凝重的傢伙!轻功怎么可能也这么好? 卫凌风的轻功自然不是靠什么“提裤子逃命”练出来的,但他身负数种魔门秘技,有些甚至都已经失传了。 此刻收敛血煞之气,转而运起幽冥教的“鬼影游魂步”。 身形顿时如幽魂般飘忽难测,一时间速度竟与唐九一不相上下! 眼见身后这尊杀神紧咬不放,唐九一额头渗出冷汗,脑中急转脱身之策。 忽然,前方河道上出现一艘气派的黑色楼船,甲板上护卫林立,显然是什么权贵的座驾。 唐九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调转方向,朝那大船飞掠而去! 眼看著船上的护卫都朝自己这边望来,唐九一高声喊道: “救命啊!水匪杀人了!” 他这一嗓子悽厉非常,船上护卫果然都被惊动。 唐九一借著轻功优势,在甲板上一点即走,飞入芦苇之中又没了踪影。 待卫凌风追至船上时,恰好与从舱內涌出的十余名高手撞个正著! 寒光闪烁间,数柄利刃已將他团团围住。 这些护卫显然將他当成了唐九一口中的“水匪”,看他这身朴素打扮也像,因此个个如临大敌: “站住!什么人!” 知道对方轻功绝顶,此刻好不容易追上,哪敢有半分耽搁? 卫凌风根本无暇理会旁人,足尖在甲板上一点,身形如箭般再度掠出! 船上护卫见状大怒——这狂徒不仅擅闯官船,竟还敢视他们如无物! 数名高手当即纵身而起,就要拦阻抓捕。 恰在此时,一道银色惊鸿自高船船窗飞掠而出! 束髮银冠在月下泛著冷光,丹凤眼含煞扫过卫凌风。 银鳞软甲紧裹的蜂腰骤然发力,傲然倩影玉手扣住卫凌风肩头,同时传来女子不怒自威的轻嗔: “大胆狂徒!安敢放肆!” 声如寒冰裂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被抓住的卫凌风只感觉肩头一凉,浑厚寒意竟然从肩头跟著注入体內。 卫凌风眼见唐九一即將遁走,哪有心思掏腰牌解释? 他肩头肌肉骤然绷紧,雄浑內劲轰然爆发,竟將银袍女子寒冰手直接震开。 没想到贼人身手如此了得,银袍女子却也没有放弃,摔落之际直接抓住了卫凌风的脚踝。 真和狗皮膏药一样纠缠不清,卫凌风无奈回身一脚直接踹在了银袍女子的肩头。 嘭! 怦然一声,银袍女子依靠自身內劲硬抗了这一脚,吃痛同时银牙暗咬並没有鬆手。 银袍女子正欲发力將卫凌风拽下,抬头却正看见了卫凌风那张脸。 月光如洗,勾勒出卫凌风稜角分明的轮廓。 他眉宇间的英俊,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女子怒容瞬间凝固,朱唇轻颤: “shi......是你?!” 卫凌风耳畔风声呼啸,哪还顾得上细听? 甚至没有去看女子的样貌,毕竟这条大船好找,唐九一跑掉可就再没机会了。 当下足尖在女子前胸一踩,以她那弹性惊人的小西瓜为踏板,身形如鷂子翻身,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芦苇盪中。 “別走唔!” 银袍女子没有收到回应,反倒酥胸被踹了两脚,人也跟著倒飞下来,被赶来的护卫们稳稳接住。 “是属下护卫不力,让督主受惊了!” 她却恍若未闻,玉手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凤眸死死盯著卫凌风消失的方向。 那张威严俊美的俏脸上,羞怒与困惑交织,但更多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惊喜。 护卫们愤然请命道: “属下这就去將贼人抓回来。” 眼看手下护卫要追去,银袍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反应过来赶忙抬手道: “等等!都给本督回来!不要追了!” “督主!此贼人竟敢伤您!绝不能轻饶啊!” 银袍女子虽然也很生气,但却没有没让属下去找卫凌风的麻烦,只是恶狠狠道: “我说不要追了你们听不懂吗!” “属下不敢。” 船上的一眾护卫虽然感觉到很莫名其妙,但也只能乖乖的听命退下。 银袍女子捂著被踢疼的肩头和酥胸,目光复杂地望向芦苇盪深处,最终略显失望的轻哼一声,银袍翻飞间消失在船舱內。 摆脱纠缠的卫凌风丝毫不敢耽搁,身形如鬼魅般在芦苇丛中穿行。 “啊!” 隨即一声悽厉惨叫划破夜空。 待卫凌风赶到时,只见唐九一首级滚落一旁,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断颈处血肉模糊,竟像是被人生生拧断。 鲜血仍在汩汩流出,染红了周遭芦苇。 卫凌风蹲下身,指尖轻触伤口,眉头紧锁。 没有打斗痕跡,没有挣扎跡象,这分明是一击毙命。 能做到这般的,不是绝世高手,就是死者熟人,或者二者皆有。 卫凌风首先想到的就是先逃走的宫里人。 跑了这么远,最终还是没能活捉,卫凌风一脚踢在唐九一尸身: “跑这么快来送死!害得我踩人家姑娘大雷上来追你!” 第十五章 走火入魔是日常 卫凌风拎著唐九一的无头尸身,在月色下稍作踌躇。 本想折返那艘黑色大船赔个不是,可低头看看手中这血淋淋的“证物”,怕是解释起来又要费一番口舌。 “那银袍女子身份怕是不简单...”他暗自嘀咕,转念又想,“不过离阳城里达官显贵多如牛毛,未必还能再碰上。” 更重要的是,苏翎那边情况未明。 念及此处,卫凌风只得“畏罪潜逃”,绕道往三川码头赶去。 不过还別说,刚刚那一脚的感觉还真是有点奇妙。 柔软有余,弹性十足,好像踩在了两颗续满了的小西瓜上。 而此时的三川码头,苏翎早已將唐九一的大半手下缉拿归案。 天刑司堂主夜游,也已经带著多名天刑司旗主和影卫支援了过来。 夜游本就身形瘦削如竹,面色惨白似纸,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在月色下活像个游魂野鬼 可此刻站在码头,他却觉得卫凌风才是真正的“鬼”——这杀人手段也太利索了! 很快就有天刑司影卫认出了地上被斩为两段的尸首: “大人!这是『血影刀』赫连峰!就是那个闯入黑狱杀死重犯的赫连峰啊!” 天刑司两大旗主带人追捕多日未果的逃犯,竟在此伏诛。 夜游蹲下身,苍白的手指轻触那整齐的切口: “苏丫头,这是卫凌风的手笔?” 苏翎想著帮卫凌风掩饰一下七劫七杀,点头解释道: “是卫大人干的,不过此贼凶狠异常,卫大人也是歷经苦战才將其斩杀。” 夜游有些无语吐槽道: “你们管两刀就宰了,叫经过一番苦战啊?” “......” 此言一出,在场天刑司眾人无不倒吸凉气。 两刀就结果了当世六品刀客...... 尤其是赶来的“铁山旗”旗主铁战,想起自己昨天还想和其生死相拼,此时不由得感觉背脊都有些发凉。 若真逼急了那小子,地上这具残尸怕就是自己的下场。 苏翎见夜游神色微妙,生怕他怪罪卫凌风出手狠辣,连忙摆手解释: “呃,当时情况紧急,卫大人也想活捉来著,可惜贼人过於狠辣,所以才不得已已痛下杀手,实际卫大人办案方式还是比较柔和的。” 妖翎趁机吐槽:你说柔和是指他带你去青楼,以及趴在你身上教你叫床吗? 话音未落,忽见一道身影踏月而归——卫凌风左手拎著具无头尸身,右手抓著颗血淋淋的首级落在眾人面前。 看著身首异处的另一匪首,夜游扶额失笑道: “苏丫头,这就是你说的办案柔和?” 卫凌风將尸首扔在地上,在河边儿洗了洗手道: “夜大人,这个可不是我杀的,追到时已遭灭口,看这轻功路数,应该就是『间客』的匪首了。” “行啊凌风!『间客』『血影刀』,这才过去一天,连破两门大案!” 铁战旗主突然从审讯中抬头,粗獷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稟大人,还不止!这些嘍囉供认,唐九一正是前些日子的名贵药材劫案主谋,还参与了弓弩走私!” 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好傢伙!一日破四案!” “这他娘的是办案还是割韭菜?” “难怪苏姑娘慧眼如炬,跟了这么位上司!” 这倒是让卫凌风也有些吃惊,摊手道: “属下当真只是追捕这採贼,其他案子纯属巧合。” “管他巧合还是本事,你可是我天刑司的福星!“夜游苍白的面容难得露出笑意,“这两日督主就要回京,本座定要亲自为你请功!来人,把犯人和尸首都带回去!走吧凌风,审审他们究竟涉案多少,留下一队人把现场再搜查一遍!” “是!”眾影卫齐声应道。 谁知卫凌风闻言却是摆手道: “夜大人,审讯之事就劳烦诸位同僚了。今日连番恶战,属下实在力竭。” “看你气色红润,可不像是力竭的模样。” 见瞒不过去,卫凌风改口笑道: “属下是怕同僚们说我独揽功劳。这些案子谁审出来都算一份,我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得和苏翎去休息休息。” 说著还不忘伸手搂住了苏翎的细腰。 夜游心说你们是去休息还是去羞羞啊? 不过这番话確实说得眾人心头一热——这可都是白送的功劳啊! 虽然看著卫凌风搂住苏翎的细腰依旧眼红,但此刻那点嫉妒早被感激冲淡了大半,恨不得马上回去让这些贼人把上辈子隨地吐痰的罪过都交代清楚。 夜游沉吟片刻,终於点头: “行吧,那我们先回去审著,你也回去好好休息。”说著压低声音来到切近补充道: “不过有件事你得应我——待督主回京,必须入我夜游堂!放心,跟著老哥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待天刑司大队人马离去,三川码头上只剩金枪门眾人。 胖门主胡金山这才缓过劲来,拖著受伤的身子,上前深深一揖: “卫大人救命之恩,胡某没齿难忘!” 卫凌风並没有坦露红尘道的身份,毕竟公是公私是私。 “胡门主不必客气,三川码头既然是你的地盘,你就好好照看!” “多谢卫大人,等明天我这边处理完一些私事,一定登门拜谢救命大恩!” 卫凌风心说没事,给你处理私事的人应该还是我。 终於清静下来,卫凌风与苏翎取了乌篷船中的衣物匆匆离去。 確认无人尾隨,卫凌风才挑眉问道: “怎么样?收穫如何?” 苏翎很不吃亏反问道: “先说你那边。” 卫凌风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道: “就剩这些了,重要物件想必已被凶手取走,你这边呢,有发现龙鳞吗?” 苏翎从怀中掏出一张绿色布帛道: “没有龙鳞,只有这个。” 卫凌风扫了眼布帛抬眸一笑: “你见过真正的龙鳞?” “当然没有!”苏翎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这块布不是龙鳞?” “我......我在夜大人来之前就已经审过那几人了,他们当时在船边確实听到了里面说龙鳞拿不过来了,只能用龙鳞上的图来交差,这个应该就是龙鳞上用来练功的经络图!” 卫凌风仔细检查了一下,確实是练功的经络图,只不过只画了一根经脉。 “行吧,我先练来试试!等我练会了教你!” 苏翎闻言顿时急了: “喂喂喂!你不是想独吞吧?干嘛不让我一起练?” 卫凌风抬手轻敲了下苏翎的小脑袋道: “你当这是什么烂大街的养肾双修功法啊!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只有一根经脉图,这练起来走火入魔的概率极大,而且谁知道宫里那帮人给的是真是假?把你练坏了怎么办?” 苏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確实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赶忙担忧劝导道: “那你也先不要练了!风险太高!” “哈,没事的,我从小走火入魔的次数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 ...... 夜游率领多位旗主影卫將“间客”剩余团伙带回审讯,却发现天刑司里里外外灯火通明。 刚踏入正堂,便撞见一名头髮白的中年女人正在厉声训斥值守侍卫。 “废物!连警戒都做不好!” 那女子身形瘦削却挺拔,看起来四十多岁,正是督主座下六大堂主之一的“疾如风”。 “嘶!风堂主!这是督主大人回来了?” 中年女人眉头紧锁点头道: “督主大人正在休息,回来的路上被个不知死活的贼人给伤到了。” “什么?!竟有如此大胆的歹人?!” “是啊!我们没抓住让他给跑了,督主还为此大发雷霆呢,让我抓他非宰了这小子!” 夜游闻言笑著安慰道: “无妨,我夜游堂正好得了一员福將也要介绍给督主,肯定能將伤了督主的歹人捉拿归案!” 第十六章 亲热开趴不带我?!【求追读】 归云楼,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卫凌风盘膝坐在后院正房的床榻上,手中摊开那幅从赫连峰处夺来的布帛。 苏翎当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练,坐在一旁为其护法。 帛上的经络图简单而玄妙,墨线勾勒的运功路径更是晦涩难辨。 苏翎还是有些担忧,劝说道: “真的要练吗?需不需要我去叫叶掌座?” “不必!初次尝试难免受伤,让晚棠姐看见会担心的。” “说的好像我就想你死似的!” “哈哈哈,这不是看你这小傢伙比较冷静嘛,好,那就开始了!” 布帛所载很明显绝不是完整功法,只有一条经络,每一处穴位標註的力道与节奏皆无定数,全凭修习者自行揣度。 这就和阴阳合欢武功秘籍上只画了一根香蕉和一个杯子,旁边又写了个九和一。 九浅一深的致命频率得靠你自己去尝试顿悟,才能感受到其中妙处。 卫凌风闭目调息,缓缓引动丹田內息,按图中所示引导气劲运行。 初时如溪流潺潺,经脉尚算通畅,可隨著气脉加速运行,体內气劲竟渐渐奔涌。 卫凌风紧锁眉头强行压制,但紧接著就发现体內功法居然自动运转起来! 即便是修行过那么多魔门功法的卫凌风,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体內的功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各自运转相互碰撞,强行压制的卫凌风闷哼一声,跟著一口鲜血喷出。 发现不对的苏翎赶忙一把按住他的手臂,也感受到其体內奔涌的气劲,赶忙催促道: “別练了!快散功!” 专心压制的卫凌风心说自己也想散,但此时体內的功法仿佛根本不听自己的一般,眼看著血色煞气迅速將卫凌风所笼罩。 但好在是经歷过太多次走火入魔,卫凌风心神並没有慌乱,牙缝里挤出道: “別管我!快退后!” 苏翎才不会眼巴巴看著,可又不敢强行的打断,只得调运起体內沉寂气劲。 妖翎见状,赶忙提醒道:喂喂喂!我留在你体內的气劲所剩不多!后面你可还有其他事要办呢!难道他真是你要找的那人? 苏翎:他应该不是,但救人要紧! 说著苏翎双掌搭在卫凌风背后,隨著一股诡异安寧的气劲缓缓注入,卫凌风也抓住契机双掌一震,强行散功截停体內功法。 可与此同时,强大的气劲也同时倒灌入二人经脉。 噗噗! 两声轻响,卫凌风和苏翎也都各自喷出一口污血。 卫凌风赶忙回头查看被震倒在床上的苏翎的情况: “喂!小傢伙!没事吧?” 好在是二人都有所准备,並没受什么內伤,苏翎抹去嘴角血跡,一双星眸满是不满,噘嘴吐槽道: “还吹什么走火入魔作等閒!我的卫大人!下次自杀別带著我行不行?” 这次卫凌风倒是没有毒舌,擦去血跡笑道: “我也没想到这功法居然如此诡异,竟然能够重新运转练功者体內的功法,看来得一点点修,武学修为越强的人修炼起来只怕越危险。” “切,你这是自夸吗?” “实事求是嘛。” “这功法不会是假的吧?” “不会,虽然很危险,但结束之后,我能感觉体外有一股清气流转,只是尚且不太明显。” 苏翎心头盘问道:喂!你肯定知道这功法怎么修炼!能不能帮帮他? 妖翎轻哼了声道:不同龙鳞修炼方式不同,这块我还没开始研究。不过他的方法没错,確实需要试错,只是这要看天赋和根基。上一块我都琢磨了三天才懂,这小子初次接触龙鳞,我估计最少也得一个月才能..... 呼! 没等妖翎把话说完,金色的浮光就已经在重新打坐尝试的卫凌风身上亮起,道道清气跟著盘旋周身。 妖翎愣了下震惊道:怎.....怎么可能?! 连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因为卫凌风的状態,儼然就是她当初找到正確路径时的徵兆。 苏翎惊喜道: “成功了?!” 卫凌风停下运劲,笑著抬眸点头道: “嗯,至少找到正確的修炼方式了,要不是刚刚有些心急,其实第一次就能成功。” “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窍门了?这可是龙鳞上的功法啊!” 卫凌风在青州练就各种魔门功法日常走火入魔,只凭藉师父天下武学相生相剋的原则互相化解,就和养蛊似的,所以这调理体內功法的能力自然不是一般人类能比的。 “嗐,什么功法说到底不都是人修的?总不能找路径都要好几天吧?那还修个什么?” 妖翎:...... 苏翎:要不要我帮你请教一下窍门? 妖翎:用不著!这臭小子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卫凌风看著绿色布帛道: “这门功法急不得,不知道等修成之后身体有什么变化,现在还没有感觉,等我熟练了確认安全再教给你。” “我不急,你別因为著急再走火入魔就好。” “哈,话说刚刚多谢小傢伙出手啦,不过没想到咱们苏状元真正的內劲也不差嘛!” 见识过卫凌风的火眼金睛,苏翎担心又被他看出端倪,轻哼了一声下床道: “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天快亮了,龙鳞的线索断了,我去天刑司看看他们有没有查出其他线索,你在红尘道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咱们接下来就分头行动吧!” 见苏翎要走,卫凌风提醒道: “喂!如今咱们两个可是绑定在一起了!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別一时衝动做什么傻事。” 苏翎听得莫名其妙,隨口答应道: “知道了!” 结果才一走出归云楼,苏翎迎面就撞上了叶晚棠。 “叶掌柜!” 与尚显青涩的苏翎不同,叶晚棠举手投足间儘是成熟风韵,她眼波流转,笑吟吟道: “苏姑娘还真辛苦啊!昨天是睡在了凌风房里了?” “啊?没有没有,叶掌柜误会了!我只是和他对接工作。” 叶晚棠心说谁知道你们是对接工作,还是做身体对接的工作? 从她女人的第六感出发,几乎能够確认眼前的苏翎,对凌风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上司与属下之间的感情。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作为长辈,似乎也没有权力去干涉人家小年轻的唧唧我我。 苏翎也觉得好彆扭,心说你这当姐姐的天天盯著弟弟房门合適吗? 不过作为外人,自己好像也没有权力干涉人家姐弟俩发展这种感情。 ...... 卫凌风发现这功法急不得,需要让气劲沿著经脉自然而然的行进。 记住熟练了运劲法门之后,卫凌风也就出来放水,呼吸一下清晨空气。 结果才从茅厕回来,还没提上裤子呢,一道身材曲线明显比苏翎更好的黑衣倩影便抬手杀到。 玉手直拍天灵而来,卫凌风心说可真会挑时候! 但杀到跟前,喊暂停肯定是没用了,只得一手提著裤子,单手应对稳稳接住。 嘭! 气劲炸裂,脚下青砖登时碎裂。 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倩影回身又是一脚。 卫凌风堪堪侧身躲过,不过相较於眼前倩影的利落身手,更吸引卫凌风注意力的是倩影身前那对摇晃的大木瓜。 这可比苏翎那丫头有料多了! 攻势未停,丝毫不给卫凌风喘息和欣赏的机会。 眼看著卫凌风似乎依旧能单手应对,黑衣女子双臂一振,两条紫纱如毒蛇出洞,末端利刃寒光凛冽! 流云飞袖?! 眼看对方动真格的了,卫凌风眼神一凛,血煞之气瞬间凝聚掌心,化掌为刀硬接这一击。 黑衣女子显然没料到他功力如此深厚,正欲变招,却见卫凌风身形一晃—— 鬼影游魂步! 眨眼间,男子气息已近在咫尺! 好在女子经验老道,紫纱迴旋如盾,借力后撤数丈。 只可惜她低估了卫凌风的底蕴,血色拳罡虽被紫纱所阻,刚猛劲风却透纱而过,正中黑衣倩影小腹。 嘭! “唔!” 一声闷哼,黑衣倩影踉蹌后退,可刚想追击的卫凌风,隨即就在那纱巾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晚棠姐?!” 紫纱倏然垂落,露出叶晚棠因疼痛而微蹙的柳眉,刚想说话就是小腹一痛。 卫凌风箭步上前,猿臂轻舒便將这朵带刺的紫玫瑰揽入怀中。 “晚棠姐,测试归测试!知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的!” 本想让凌风知道天高地厚,却没想到反被教育了一顿。 不过叶晚棠倒是没有丝毫怨言,捂著小腹靠在卫凌风怀里不服道: “谁知道我们凌风已经这么厉害了,不过我也是怕伤了你,所以没下重手,没想到你这小没良心的下手真重。” 卫凌风心说自己要是真下重手,这个时候就剩下“趁热”了。 立马把晚棠姐抱进屋里,卫凌风刚把叶晚棠轻放在床榻上。 这时忽觉腰间一松——方才匆忙间未系的裤带此刻终於彻底罢工,裤子顺著长腿滑落在地。 刚刚就听到后院打斗声音的侍女青青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公子小心!有贼人闯入!” 结果才一推门,就看见面色羞红的自家小姐被公子摁在床边,玉手按在小腹腰带处,似乎是在脱衣服。 而公子就更离谱了,站在床头连裤子都已经脱了...... 这莫非就是话本里说的“白日宣淫”?! 光天化日里亲热也就算了! 居然不叫我! 不过青青当然不敢这么说话,只是瞬间涨红了脸,乖乖把门带上道: “那个那个......打扰了公子小姐了!我......我去给你们把风!” 第十七章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看著青青红著脸跑出去放风,卫凌风系好腰带后终於憋不住笑出声来。 叶晚棠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 “还笑!姐姐的清誉都被你这坏小子毁了。” 卫凌风突然凑近姐姐玉颈吐著热气道: “明明是晚棠姐非要蒙著面偷袭我,要不是我闻到你身上的夜合欢香气,刚刚就危险了。” 他不由分说地將人按回软榻:“躺好別动,我给姐姐揉揉。” 掌心运起的內力透过轻纱,恰到好处地缓解著酸痛。 享受著这坏弟弟的服侍,叶晚棠轻声感慨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血煞之气就已这般浑厚。难怪师兄放心让你去天刑司,只是这功夫练到深处,恐会伤及根本,你可切莫在此路上走到底。” “晚棠姐放心!我和师父已经有了化解之法。” “那就好,可惜今天只测试了拳脚,不知道凌风的兵刃如何?” “马马虎虎吧,其实我平时很少用刀的。” 叶晚棠一听,眉头微蹙,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像极了护短的姐姐: “那这次你还是別出战了!金枪门的人可都是使兵刃的好手,红尘道输一场不打紧,你的安危更重要,以后还有机会的。” “晚棠姐不必担心,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自信能让金枪门不战自退。” “凌风!这种事情上开不得玩笑!” 盯著晚棠姐那双媚意天成的桃美眸,卫凌风认真道: “您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话音未落,青青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珠炮似的喊道: “公子!小姐!先別玩了......不是,先別忙了!咱们红尘道那些自立的门主来了不少!说是帮小姐占场子!” 叶晚棠闻言一怔,迅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们来干什么?” 卫凌风有些没反应过来,系好腰带不解道: “晚棠姐,他们既是红尘道旧部,莫非是听闻门派有难,特来相助?” 叶晚棠摇头思索道: “前日我亲自登门求援时,这些人个个推三阻四。如今对决在即却又来,只怕是想趁著红尘道守不住家业,好彻底划清界限。” “同门之谊,竟比外人还要狠毒?” “江湖爭斗多是如此,走吧,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见见。” 卫凌风担心这些人多半见过夜磨牙,便有意將刀留在屋內,跟著叶晚棠走了出去。 客厅內,早已坐满了从红尘道分出去的各路门主,大多已至中年,看模样应是当年从合欢宗出来的旧人。 叶晚棠带著卫凌风步入大厅,並未急著询问眾人来意,而是先抬手介绍道: “这是我的弟弟卫凌风。”她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从容,“凌风,这些都是从红尘道分出去的各位门主,容我一一为你介绍。”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是谁?怎么从未见过?长得倒是够俊俏。 而看著这些各自端坐的门主,卫凌风更是心情复杂。 按理说,这些人当初都是带著红尘道的资源和人手自立门户,即便不认叶晚棠这个掌座,至少也该认个共主。 可如今,他们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懒得维持,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卫凌风眼底微冷,心中已是不悦。 叶晚棠介绍完毕,优雅地坐上主位,縴手微抬,正欲开口: “不知诸位今天......” 谁知叶晚棠话还没说完,卫凌风忽然打断道: “晚棠姐且慢!”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语气不卑不亢,却带著一丝锋芒,“在谈正事之前,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前辈——”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诸位既是从红尘道分封而出,按江湖规矩,见掌座当行大礼。诸位都是前辈高人,难道连这点礼数都不懂?” 厅內霎时一静,空气仿佛凝固。 眾人面面相覷,原本打算先给叶晚棠一个下马威,甚至盘算著如何逼她否认分封歷史,彻底独立出去。 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愣头小子,竟毫不客气地挑明了规矩,让他们一时措手不及。 叶晚棠唇角微扬,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虽然卫凌风此举略显莽撞,但三年来,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为她这般挺身而出。 西首座上,孽海门主左谨一拍桌案,那颗油光鋥亮的光头在晨光下泛著刺目的反光: “小子!江湖地位是打出来的,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挣来的!我们再怎么尊重叶掌座,外人不尊重也没用。” 对面端坐的白髮老嫗——墮舫门主祁仙姑拄著蟠龙拐杖,慢悠悠地点头附和: “左门主说得是。这世道弱肉强食,若没真本事,莫说共主,就是掌座的椅子也坐不稳当!” 卫凌风自然明白其中道理,方才所言不过是先礼后兵,此时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明白了!诸位前辈的意思是:实力决定一切咯?” 厅內眾人异口同声: “那是自然!” 眼见卫凌风掌心暗聚血煞之气,不想在金枪门到来前內訌的叶晚棠,急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 “凌风!不得无礼,在座的都是你的前辈!” 卫凌风看在叶晚棠的面子上,终究没有发作,只是默默退到她身侧站定。 叶晚棠轻抚衣袖,语气从容中带著几分疏离: “凌风年轻气盛,说话不知分寸,还望诸位海涵。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孽海门主左谨摸著油光发亮的光头,笑得一脸和善: “掌座明鑑,我等听闻红尘道如今势单力薄,今日又要与金枪门爭夺漕运生意,特来助拳。” “助拳?”叶晚棠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左门主这番好意,怕不是另有所图吧?” 墮舫门主祁仙姑放下茶杯道: “老身等此番前来,確实有事相商。如今红尘道式微,那些陈年旧约也该重新议一议了,老身等希望掌座能撕毁当年的分封文书。” 叶晚棠闻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却依然平稳: “诸位这是要与红尘道......彻底割席?” 厅內气氛骤然凝滯,几位门主交换著眼色,终於有人打破沉默。 “掌座莫要误会,我等並非要与红尘道断绝往来。“一位青衫门主捋须道,“日后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正是此理!”另一人拍案附和,“即便今日胜了金枪门,来日还有银枪门、铜枪门,羊枪门,与其独自苦苦支撑。不如撕毁分封书,换得我们大家以后给红尘道多多帮忙的机会,也算是卖给大家个人情嘛。” 大光头孽海门门主左谨点头突然提高嗓门道: “掌座!在下与天刑司铁战旗主颇有交情,您也知道,爭锋帖对战必须由天刑司见证。”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今日作证的正是铁战旗主。若掌座应允此事,在下可请铁战帮忙周旋,日后挡下诸多爭锋帖,让红尘道得以休养生息。” 叶晚棠闻言,忽的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那双含情脉脉的桃眼中此刻寒光凛冽: “诸位的意思是——当年签下'永不相负'的分封书,拿著红尘道的资源与人手各自发展,如今翅膀硬了......” 她指尖突然发力,瓷盏“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却要在红尘道最艰难的时候,逼本座亲手撕毁这最后一道约束?” “呃,掌座,这个......”撕破脸后眾人一时语塞。 叶晚棠猛地起身,广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凛冽的香风,声音冷若冰霜: “那我叶晚棠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做梦!想走?我红尘道大门敞开!但分封书我不仅不会毁,还要將其公诸於眾! 红尘道分裂出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打回合欢宗!这也是诸位白纸黑字立下的誓言,老掌座才会倾尽资源助你们另立门户。 你们可以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放屁,红尘道却不能——” 她猛地將碎裂的茶盏掷於地上,“绝不会!” 卫凌风望著此刻锋芒毕露的叶晚棠,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眼前这位气势凌人的掌座,与平日里那个温柔似水的晚棠姐判若两人。 冷傲气势、凌厉眼神、和熟透的蜜桃身材......无不彰显著一派之主的威严气度。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名红尘道弟子急匆匆闯入厅內,单膝跪地稟报: “启稟掌座!金枪门的人马已至归云楼!” 第十八章 帮兄弟装杯!【求追读】 眼下金枪门来犯,与这些分宗门主的帐,容后再算也不迟。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诸位既来了,不妨一同观战。”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裙裾翩躚间自有一派掌座的威仪。 归云楼后的校场早已布置妥当——按爭锋帖的规矩,挑战者定时间,应战者择地点。 红尘道自然选了自家地盘,也好让这些分宗之人看看,即便式微,红尘道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眾人移步校场时,却见领队的並非预料中的胡金山,而是其子胡猛。 那九尺高的身躯宛如铁塔矗立,浑铁长枪在烈日下泛著森冷寒光。 身后数十弟子列阵而立,枪尖直指苍穹,气势逼人。 胡猛见叶晚棠现身,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叶掌座!在下依约而来,不知何时开战?” 他目光在叶晚棠身上停留片刻,即便心无杂念,也不由为这位“红尘仙”的风姿所摄,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叶晚棠玉手轻抬,广袖流云般舒展开来: “天刑司的见证人尚未到场,本座还道会是胡门主参战。” 胡猛將浑铁长枪重重一顿,震得地面微颤: “家父隨后便到。他老人家偶感风寒,今日由我代劳。”望著叶晚棠那张无比魅惑的桃美眸,胡猛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不知叶掌座要派何人应战?总不会亲自下场吧?丑话说在前头,胡某是个粗人,待会儿动起手来,刀枪可不长眼!” 叶晚棠广袖一振上前道: “好,今天就领教......”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窜出的卫凌风打断道: “欸欸欸!晚棠姐!杀鸡焉用牛刀啊!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他转身朝胡猛抱拳一礼,眯眼笑道:“在下卫凌风,作为红尘道代表出战。” “凌风你......” “姐姐且放宽心。” 胡猛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本想著能与这位“红尘仙”多攀谈几句,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俊俏公子搅了。 上下打量著卫凌风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习武之人。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击败对手,管他是谁?横竖不过多费些力气罢了。 眾人移步校场之际,归云楼上早已人头攒动。 各路江湖豪客闻风而至,或凭栏远眺,或交头接耳,將整个楼阁挤得水泄不通。 校场中央,胡猛將浑铁长枪重重插入地面,枪尖入土三寸,激起一阵尘土。他双臂抱胸,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对面的卫凌风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隨手从兵器架上抽了把普通长刀,在掌心轻拍两下试了试分量。 “金枪门的胡猛!誒?对面那个是谁啊?” “面生得很,莫不是红尘道新收的弟子?” “誒!等等!那个不是前两天在天刑司门口应聘的那个帅疯子吗?!” 归云楼上的看客们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连红尘道的诸位门主也暗自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方才口气不小,但真动起手来,能在胡猛枪下走几个回合? 正当眾人猜测间,校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金枪门门主胡金山风尘僕僕地闯了进来,额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胡金山强忍伤势翻身下马:“叶掌座!” 叶晚棠广袖轻拂,淡然回礼:“胡门主。” “没想到红尘道真敢应贴,看来是没把我金枪门放在眼里啊!不知今日是哪位门下高手要与我儿......” 话音戛然而止。 胡金山目光扫过场中,突然在卫凌风身上定格。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堆满笑容,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恭敬拱手道: “这不是卫大人吗?您怎会在此?”他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莫非这场比试由您作见证?那可真是巧了!” 大家听胡金山此言更加疑惑了,红尘道眾门主更是面面相覷: “这小子竟与胡金山相识?” “听他称呼『大人』和『见证』,莫非是天刑司影卫?” 左谨摸著光头不以为意道: “离阳城影卫多的是,等我那铁战兄弟来了自见分晓。” 卫凌风负手提刀而立,耸肩道: “胡门主怕是误会了,今日在下是以红尘道弟子的身份,来领教令公子高招。” “什么?!”胡金山虎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卫大人莫要说笑!天刑司何时与红尘道扯上关係了?” “谁和你开玩笑了!叶掌座是我姐姐,我替红尘道出战不是很正常吗?” 胡金山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这......卫大人昨天为何没有告诉我?” “公是公私是私嘛,本来想著打完再告诉胡门主的。” 打完? 见识过卫凌风恐怖实力的胡金山心说你这说的是人话? 你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可是两刀就斩了赫连峰的煞星! 等你打完我儿子还有全尸吗? 確认卫凌风所言非虚,胡金山轻嘆了口气拱手道: “既然卫大人亲自出战,我金枪门甘愿认输!” 胡金山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打就认输了?” “rnm,打假帖是吧?归云楼退钱!” 胡猛更是涨红了脸,一把拽住父亲的衣袖: “爹!凭什么啊!没打就投降?就算他是天刑司的影卫,也不至於怕他呀!” “你给我住口!” 胡金山正要解释,校场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铁山旗旗主铁战率领一队黑衣影卫大步而来,背上重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似乎是想彰显一下人脉,孽海门大光头左谨见状,立即堆起笑脸迎上前: “铁大人!好久不见了,风采更胜往昔啊!” 铁战隨意地摆摆手:“哦,左门主啊。”他环顾四周,粗声道,“人都到齐了?那赶紧开始吧,本官昨晚抓了重犯,还得回去审......”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卫凌风。 几乎是和胡金山完全一样的步骤,话说到一半望见卫凌风顿时一愣,接著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卫凌风面前: “卫大人这是来体验一下见证人的差事?” 要知道,当初铁战可是最不服卫凌风的一个。 即便前日败在他手下,心里仍憋著股闷气。 可昨夜见识了卫凌风两刀斩了赫连峰的实力,又见他毫不吝嗇將“间客”的功劳分润眾人,铁战这才由衷钦佩。 更何况,光是审讯“间客”团伙的收穫,就足以让铁山旗超额完成半年指標。 此刻在眾人面前,铁战自然要给足这位新晋同事面子。 红尘道眾人见铁战竟对卫凌风毕恭毕敬,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六堂十六旗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年轻大人?” 卫凌风摆手解释道: “铁大人误会了,我可不是来做见证的,我是作为红尘道代表出战的。” “啥?!” 此言一出,不仅铁战愕然,隨行的天刑司影卫们也齐刷刷扭头看向金枪门眾人,眼中满是“你们有什么想不开?”的震惊神色。 铁战也被卫凌风这话给整蒙了: “停停停!卫大人!我不知道红尘道给了你什么好处,但天刑司明令禁止插手江湖私斗啊!让督主知道可是要受罚的。” “无妨,我是以私人身份参加的,叶晚棠是我姐姐,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他说著环视红尘道眾门主冷声道,“况且,这些『同门前辈』也没一个愿意出手相助,我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铁战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瞪向红尘道眾人: “好一群忘恩负义之徒!当年受红尘道恩惠自立门户,如今竟连掌座有难都袖手旁观?还得麻烦卫老弟?” 红尘道的门主们也没想到这个左谨说很熟的天刑司旗主,才一到就立马和卫凌风站在同一战线了,关键这个卫凌风到底是谁呀? 铁战浓眉一挑,转向胡金山揶揄道: “胡门主,你是怎么想的?昨天让卫大人救了,今天送儿子来给他练手报恩?” 胡金山闻言慌忙摆手: “冤枉啊!这是天大的误会!我要是早知道卫大人是叶掌座的弟弟,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让犬子来送死啊!” 铁战和胡金山把现场情况搞清楚了,可其他人听见这对话却更是不解。 就连叶晚棠都是眨著桃美眸望著凌风,一头雾水。 孽海门门主大光头左谨忍不住道: “铁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卫凌......卫大人和你们到底什么关係?” 见其他人都不知道,又看卫凌风一副要扮猪吃虎的意思,作为江湖老油子的铁战自然也明白了情况。 获得了卫凌风这么大恩惠,如今帮他把这个面子赚足了自然也是同僚该做的。 想著铁战轻咳一声,粗獷的面容难得露出几分郑重: “诸位且听好!卫大人三日前持侠捕令入天刑司,凭单人连斩水匪之功,直升天刑司旗主之位! 他环视眾人,竖起两根手指: “並且到任不过两天,就锁定了『血影刀』赫连峰『间客』唐九一等通缉要犯。” 说到此处,铁战故意顿了顿,待眾人屏息凝神,才继续道: “昨晚於三川码头,卫大人又亲自出手將匪首尽数斩杀,当时还救下了胡门主。 顺便多说一句,他杀六品凝元境的『血影刀』赫连峰,只用了两刀而已。 那个號称轻功踏雪的『间客』唐九一,更是被他追上去之后,直接把脑袋给拧下来了,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我们说这一战没有打的必要了吧?” 第十九章 撩拨姐姐心弦 铁战这么说当然也不完全是为了帮卫凌风装杯,关键是自己也两招就败了。 把卫凌风吹的高一些,自己当初输的不就不显得那么丟人了? 这要是以后卫凌风真成了什么绝世高手,自己这两招的含金量还能继续上升。 铁战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校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竟是新晋旗主!难怪我等不知。” “这般功绩,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升任堂主了!” 要知道,天刑司的日行夜游风雨雷电六大堂主,要是在江湖上,个个都是开宗立派的宗师级人物,更遑论其背后的朝廷威势。 但最令眾人震撼的,还是两刀斩杀赫连峰。 赫连峰是什么人? 通缉令写的清清楚楚,那可是单枪匹马杀穿黑狱的狠角色! 实际战力岂是寻常六品境界能衡量? 这样的人两刀。 即便是亲耳听到在场的人也都难以相信。 而昨天见识过父亲身上伤势的胡猛,此刻终於明白父亲为何认输。 铁战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胡金山身上,嘴角带著几分玩味: “所以这一战到底还打不打?胡门主?” 胡金山老脸一红,连忙拱手: “铁大人说笑了!老夫方才就已认输。若是早知道卫大人与叶掌座的关係,昨夜就该登门赔罪,哪敢劳烦诸位跑这一趟,叶掌座,三川码头是您的了!” 谁知叶晚棠闻言却轻轻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既然这里面有误会,之前的爭锋贴自然不能作数,这样吧,关於三川码头的漕运生意,在下改日请胡门主另作商议合作经营,今天麻烦诸位了。” 她当然可以借卫凌风之势强取码头,但那势必会损了凌风在天刑司的名声。 如今见凌风这般出息,叶晚棠寧可牺牲些红尘道的利益,也绝不愿影响他的前程。 没想到叶晚棠並没有恃强凌弱,反倒是给足了大家面子,胡金山拜別道: “叶掌座海量汪涵,老夫汗顏!三川码头之事全凭掌座定夺。今日仓促来访,改日必当备厚礼登门,拜谢卫大人救命之恩。” 卫凌风拱手回礼: “胡门主不必客气,抓贼护民本就是天刑司的本职工作!” 原本气势汹汹来打擂,现在反倒承了人家恩情,这老脸实在掛不住。他朝身后弟子使了个眼色,金枪门眾人灰溜溜地收拾兵器离开。 眼看著金枪门的人离开,铁战也告辞道: “既然事了,我也该回衙了。那几个贼骨头还等著过堂呢——对了卫大人,还有个好消息给你。” “铁大哥,你比我年长,不用这么客气,有事直言就行。” 铁战凑近低语: “督主回衙了!卫兄弟此番雷霆破案,定能得督主重赏!记得早些回司领赏啊!” “多谢铁大哥提醒。” 待外人散尽,无论是红尘道眾门主,还是归云楼上的看客,都以为今日风波已过。 却没想到卫凌风突然挥动手上长刀,直朝大光头孽海门门主左谨砸去。 “臥槽!” 大光头左谨被嚇了一跳,仓促抬臂格挡,却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魁梧身躯竟被刀鞘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卫凌风刀势未收,带鞘长刀在空中划出半弧,眼看就要当头劈下—— “凌风!”叶晚棠广袖翻飞,纤纤玉指堪堪按住即將出鞘的利刃,“你这是干什么?” 红尘道其他门主也都被这突发变故嚇得不轻,眾人齐刷刷后退三步,归云楼上的看客们更是纷纷探出身子。 卫凌风没有说话,而是带著刀鞘朝著较场中央猛然一挥。 轰! 刀未出鞘,却见一道赤红刀气如惊雷裂空,校场边三人合抱的杨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如此雷霆一击,別说在场的眾人,就连归云楼上看戏的侠士们也都嚇了一跳。 红尘道眾门主更是面如土色——铁战所言“两刀斩赫连峰”,果然非虚! 小露了一手的卫凌风,转而看向校场之上的红尘道诸位门主,冷声道: “晚棠姐,外事已了,现在......该聊聊他们早上说的『弱肉强食』了。” 眼见卫凌风杀意凛然,早上还是教导口气的白髮老大娘墮舫门主祁仙姑赔笑道: “弱肉强食说的是对外人,既然是自家人肯定不能来这一套了,早上是我等无礼了,老身参见掌座!” 说著率先行礼,其他人也都跟著一同给叶晚棠行掌座之礼。 能在江湖混到这把年纪,谁不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卫凌风轻哼了一声道: “別啊!我是希望诸位退出自立的,等你们退出之后,我也就不必顾念什么红尘道的同门之谊,按叛逆直接对诸位出手,將你们这些年吞下的產业,一刀一刀討回来!” 一听卫凌风如此之狠,也知道大家的所作所为確实可以按照叛逆论处。 从地上爬起的大光头左谨顺势服软道: “卫兄弟別啊!既然如今红尘道有你这顶樑柱了,我们愿意將手中一切全都交还宗门,重回红尘道效力!” “对对对!” “属下等甘愿交还所有產业!”此起彼伏的喊声里,甚至有几个门主已经开始掏地契了。 见凌风看向自己,知道臭小子故意唱黑脸的叶晚棠轻嘆了口气上前扶起门主道: “凌风!不得无礼!这些好歹都是你的长辈!他们也都曾经为了红尘道出生入死,想独立出去也是因为我这个掌座没有做好,怪不得他们!” “掌座......” 见眾人神色动容,她继续道: “今日既已开诚布公,我便直言:愿留者不必上交產业,只需认回红尘道堂口身份,我自会按旧制统辖;若执意离去,只需归还当年带走的根基,我叶晚棠以人格担保,绝不秋后算帐!” 恩威並施之下,红尘道眾门主再无二心,齐刷刷跪地抱拳,声震校场: “掌座在上,我等愿意回归红尘道,尽心尽力,永不叛离!” 叶晚棠微微頷首,眼波流转间又添了句体贴话: “凌风年轻气盛,今日衝撞了诸位前辈,还请不要记恨他。” 大光头门主左谨苦笑直言道: “掌座多虑了!卫兄弟这等英才出世,我等虽被嚇得腿软,心里却欢喜得很!红尘道沉寂多年,终於有望重振雄风了!” 叶晚棠桃美眸含笑,环视眾人道: “今日未到的分宗,就劳烦诸位明日分头联络。红尘道蛰伏多年,是时候重整旗鼓了!今晚归云楼设宴,一个都不准走!” 说著突然伸手,精准揪住卫凌风的耳朵,佯装生气地瞪起桃美眸: “尤其凌风,待会儿好好给前辈们敬酒赔罪!听见没有?” 卫凌风没有丝毫反抗,配合的顺势摆出一副痛苦表情致歉道: “疼疼疼!姐姐饶命!刚才是小弟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待会定当自罚三杯给各位前辈压惊!” 眼看刚刚还气势凌人,一击震惊四座的卫凌风,此刻让姐姐收拾的十分乖巧,大家也都有些忍俊不禁。 左谨摸著光头笑道:“卫兄弟只要不拔刀,喝到天亮老左都奉陪!” “现在大家都是红尘道啦,我们受的委屈也终於有人做主了!” “说的是啊!这就回去写爭锋帖!把以前丟掉的地方全都拿回来!” 相较於被外人欺负,被自己人嚇唬嚇唬,那好像真不叫事。 望著眾人前往归云楼的背影,叶晚棠鬆开拧耳朵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那泛红的耳垂,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嗔怪: “行啊!都学会骗你姐姐了!” “哪有,这不也是怕姐姐担心吗?” “替我摆平金枪门就够了,何必非要当这个恶人?”叶晚棠指尖轻点他额头。 “嘿嘿,这样他们才会乖乖听姐姐的话嘛!我说过,有我在,不会再让姐姐受委屈啦!” 明知这是合欢宗惯用的撩人手段,可这几年独撑大局的辛酸还是涌上心头。 叶晚棠急忙拽住他的手掩饰情绪,眼尾微微泛红地岔开话题: “姐姐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那个天刑司的督主,你可要小心应付哦。” “誒?那个督主怎么了?” “整个离阳城谁不知道,她可是个没人惹得起的狠人。” 第二十章 冤家路窄,故人重聚。【求追读】 身著紫纱长裙的叶晚棠步履婀娜,轻抿朱唇,压低声音道: “天刑司督主杨昭夜,虽然年龄与你相仿,但可不是寻常人物。” 卫凌风对此人也有所耳闻: “我听说是大楚的公主?” “公主是她最不重要的身份。”叶晚棠缓缓解释道,“杨昭夜原名杨素素,她母亲不过是个民间秀女,早年连封號都没有,母女二人在宫中备受冷落。四五年前,宫里根本几乎无人在意她们母女俩。” “哦?”卫凌风闻言来了兴致,“那她后来怎么有如今的地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不错,四年前皇子失踪案,天刑司与刑部倾巢而出,却连蛛丝马跡都寻不到。 而年仅十五岁的她,居然单枪匹马查到敌人老窝,手刃贼首,救回皇子,一时满城皆惊!真可说是一鸣惊人! 圣上龙顏大悦,这才恩赏了她和她的母亲,给她赐名『昭夜』,取『明照黑夜』之意,封明夜公主,协领天刑司。 本来大家以为是这个杨昭夜运气好,谁知她又接连侦破『漕银案』、『鬼市案』等数件大案,让天刑司上下无不拜服。” “十五岁啊?!那確实厉害!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天刑司督主的?” “中间还有件波折,她毕竟是个公主,平越侯世子求亲,原本皇帝都想答应了,但她抵死不从,当廷掷还婚书,加上天刑司上下泣血上奏,这才没能成行。 后来老督主离世,她才自请接任督主,天刑司也在其领导下成为朝廷第一大司,江湖上甚至有『寧沾阎王爷,勿惹杨昭夜』的戏言。” “哦哦哦,看来和晚棠姐一样,是个事业至上的美人呢。” “这种玩笑你可別在天刑司开,再说万一人家杨昭夜是心有所属呢?” “这么厉害又强势的女子,谁要是被她心有所属,只怕很难再沾惹草了。” “哈哈哈调侃自己上司小心被抓到。” 卫凌风握著晚棠姐的手又靠了上去: “被抓到正好辞职不干回红尘道,反正晚棠姐说要养我一辈子的!” “臭小子!没出息!年纪轻轻就想吃软饭了?” “反正晚棠姐的大软饭我都吃了十几年了,话说晚棠姐也依旧孤身一人,也是因为心有所属吗?” 叶晚棠眯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眼,红唇微扬: “你晚棠姐我是因为感情品级太高!这么多年的合欢宗教育,男人的那点小伎俩怎么能入我的心?” 卫凌风轻哼了声道: “我也是合欢宗欸,我倒要看看姐姐段位有多高!” 听著凌风几乎是直言要拿下自己,作为长辈的叶晚棠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颤,不过嘴上依旧假装无所谓: “哟,口气不小嘛,拿不下可別哭鼻子哦。” 根子上都是魔门合欢宗,对於將男欢女爱说出口並没有什么不便,也不像那些名门正派那般假矜持。 只是......被“从小带大”的弟弟这般撩拨,终究还是让她这个做长辈的羞得脚趾都要蜷起来了。 ...... 日头西斜,卫凌风还是晃悠著回了天刑司。 打工人打工魂,顺便看看大家都审出什么了。 刚迈进衙门,就发现今日格外热闹,影卫们进进出出,还有不少生面孔在院中操练。 他正想去审讯室转转,却被引到了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宽敞厢房前。 “哟,这是......”卫凌风挑眉。 “你来得正好!”正在指挥搬家具的苏翎擦了擦额角的香汗,“这是天刑司给你准备的旗主室。” 说话间苏翎正踮脚指挥影卫悬掛匾额,絳红丝絛隨著转身在纤腰间盪出诱人弧度。劲装包裹的浑圆臀线,与沁著细汗的雪白后颈极具诱惑。 那双星眸流转间带著仿若新婚少妇特有的娇媚,偏生剑眉又添三分英气,红唇无意识轻咬的俊美模样让几个年轻影卫险些失手摔了家具。 一旁执笔的影卫笑著迎上来: “卫大人,您来的正好,这里以后就是您办公的地方了,您看叫什么旗啊?” 卫凌风挠了挠头道: “名字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我看大家的旗名好像都和名字有关係,既然写名字了就別光写我的,把小苏翎也加上,各取一个字吧,就叫『风翎......风灵月影!对!风翎月影!』 写旗子的影卫听到这名字也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照做写了上去。 正说笑间,一名影卫匆匆赶来: “督主有令,要见卫凌风和苏翎!卫大人,恭喜恭喜啦!” 封赏来的这么快? 卫凌风带苏翎前往的路上,还不忘调侃道: “你这小傢伙还真有眼光啊,跟著本旗主,日后定能青云直上!” “切,话別说那么早,没准儿督主看你討厌见面儿打你几板子呢。” 天刑司议事大堂內,日巡和夜游还在因为卫凌风的归属而爭抢,日巡堂主拍案而起: “老夜,过分了啊!你就支援一下就是你的人了?” 夜游堂主翘著二郎腿,得意洋洋的玩著鸟: “这就叫天意!你赶不上怪我咯?如今天刑司上下,谁不知道卫凌风是我夜游的人啊?” 两位堂主爭执不下,不约而同將目光投向正座的杨昭夜,却见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督主今日竟对属下爭吵置若罔闻。 她指尖轻叩案几,凤眸微垂,思绪早已飘回昨夜—— 脑中不断回放的还是昨晚的场景,以及那张思念了多时终於又看见的欠揍俊容。 他真的回来了! 如当年约定的那般,可也如告知的那般会不认识自己。 只是自己到底要不要派人去找他呀?心里好痒痒啊! 但是派人找他又怕给他添麻烦,万一他有事在布局呢? 可如果不找他,万一就这样错过了呢? 毕竟他现在可是把自己忘了的。 这般踌躇落在天刑司眾人眼里,著实反常——素来杀伐决断的督主,此刻竟露出少女般患得患失的神態,似乎还有些魂不守舍。 “督主可要唤太医?”雷堂主低声询问,却被风堂主摇头制止。 方才已请脉,既非中毒亦非中蛊,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倒像是女子暗动情愫。 但你说天刑司督主杨昭夜动情,任谁都不会相信。 正思索间,卫凌风已经带著苏翎步入大厅上前行礼: “参见督主大人!” “起来答话。” 杨昭夜下意识回復,目光扫向卫凌风。 仅仅一眼,便如石膏般愣在了当场。 阶下躬身行礼的,不正是自己日日思念的那个人! 同样震惊的还有起身的卫凌风,因为眼前的天刑司督主杨昭夜。 正是昨天晚上被自己踹了两脚,拿人家一对弹性小西瓜当踏板的银袍女子。 当时没有来得及细看,此时细细端详: 高挑模特身材的杨昭夜端坐督主之位,银冠束髮,一袭月白色轻纱云纹锦袍紧裹腰身,衬得她蜂腰纤细,被包裹的那对小西瓜曲线曼妙,既不失女子柔美,又带著上位者的凛然气势。 雪肤红唇,眉目如画,一双丹凤眼含威不露,眸光冷冽如霜,下頜线条精致而冷傲。阳光映照下,她整个人如寒玉雕琢的利剑,美得锋利,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见二人这个反应,杨昭夜身边风雨雷电四位堂主当即也认出了卫凌风,几乎是一同上前將其围住,风堂主更是一把揪住卫凌风的衣领: “小子!原来是你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昨晚竟然敢以下犯上袭击督主!来人!把他拿下!” 影卫们虽不明就里,但见四位堂主齐声喝令,当即刀剑出鞘將卫凌风团团围住。 苏翎见状默默后退三步,还不忘朝眾人摆手示意:“不认识,不相干。” 第二十一章 反差督主打屁股! 面对围捕,確实理亏的卫凌风也不好反抗,只得苦笑著拱手告罪: “属下昨夜追凶心切,实在不知是督主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健硕的黑皮日巡闻言眼前一亮,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白皮夜游: “老夜,昨天是你去协助的是吧?你这算不算共犯啊?” “你不要血口喷人啊!当时卫凌风还没有进入我夜游堂呢!小心我告你诬陷啊!” 整个议事堂也跟著安静下来,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座上的杨昭夜。 只见督主大人玉指轻叩扶手,凤眸微垂,望著英俊的卫凌风似在追忆什么往事。 良久,那紧抿的朱唇突然绽开一抹笑意,转眼化作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 这笑声如春冰乍裂,惊得满堂影卫目瞪口呆天刑司眾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高冷严厉的督主如此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覷,风堂主壮著胆子上前: “督主!此人应该如何处置?” 杨昭夜凤眸微眯,周身寒意骤起,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督主威仪瞬间回归: “袭击上官,畏罪潜逃!拖出去重责二十三大板!” “遵命!”影卫们齐声应和,毕竟杨昭夜在天刑司的威严是绝对的。 二十三大板? 卫凌风心说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这惩罚倒也不重,对於內功深厚的卫凌风来说更不叫事儿了,所以他连求饶都懒得求饶,乖乖被押了出去。 谁知身后又传来杨昭夜的声音: “慢!本督要亲自行刑!” 什么?让女人打屁股?这也太丟人了! 卫凌风忍不住回头討价还价道: “督主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呀!要不然咱们换个刑罚?不打板子行不行?或者让他们打也行啊!” 杨昭夜缓步下阶,冷艷面容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你的屁股只有本督能打,本督也只对打你的屁股感兴趣!” “???” 不是督主,你有病吧? 卫凌风被四名影卫按在了刑凳上。 他也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高冷美人督主杨昭夜,居然是个盯著自己屁股的变態! 他抬眼望去,却见杨昭夜並没有去拿专门打人的水火棍,而是从扫把里抽出一根细韧竹条。 杨昭夜將云纹袖口利落挽起,竹条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一副认真动手的架势。 接著没有丝毫犹豫,挥动竹条就抽在卫凌风的屁股上。 啪啪啪! 蕴含內劲的竹条,抽在屁股上虽然不伤筋动骨,但是也有一种被电了的疼痛。 这些对於卫凌风来说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在天刑司大庭广眾之下被这样按著抽屁股,实在是有些羞耻。 当然,对於有特殊癖好的朋友除外。 这要是抽完有什么揉一揉抱一抱亲一亲的福利,那还勉强可以接受。 见这督主並未真正伤人,站在远处的苏翎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倒是终於有人能教训下这坏傢伙了,想著自己都想去打几下。 杨昭夜连抽了二十三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不过也就前两下较重,后面明显做做样子,或者有意羞辱。 行刑完毕,她隨手將竹条一拋,凤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时衣袂翻飞: “本督赏罚分明,该罚的已经罚了。接下来是赏,卫凌风两天之內连破数案,本督甚是欣赏。” 她顿了顿,突然提高声调: “即日起,卫凌风所在旗直属本督麾下!可自由调遣天刑司影卫!” 这突如其来的封赏让在场眾人都愣住了。直属督主麾下,虽未升官,却比加官进爵更令人艷羡。 方才还按著卫凌风的影卫们立刻变了脸色,爭先恐后地上前搀扶,七嘴八舌地道贺。 “卫旗主好福气啊!”“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卫凌风暗暗苦笑,揉了揉臀部,心说你们变脸真快! 自己这奖赏算不算卖屁股得来的啊? 他偷眼去瞧那位美人督主,却见她眉眼含笑,哪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倒像是......得偿所愿似的。 正思索间,杨昭夜忽然转身,云袖轻拂间已恢復了那副冷麵督主的威严姿態,只是凤眸中仍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好了,卫旗主,隨本督进来详述案情。” 卫凌风暗自腹誹这喜怒无常的美人督主又要玩什么样,却也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头皮跟进內堂。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身后“咔嗒”一声——杨昭夜竟亲自合上了门閂。 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她竟然还锁门?! 难不成真的想让自己给他当面首当男宠?不是吧?天刑司也玩这种领导潜规则? 卫凌风强压著心中疑惑开口道: “启稟督主,这次案件其实......” 他刚要抱拳稟报,却见杨昭夜突然欺身上前。 那双总是含著霜雪的凤眸此刻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直勾勾盯著他,纤纤玉指轻轻抵在他唇前。 “夜游早將案情稟告我了。” 她声音忽然柔了下来,而且在没有外人时,她甚至连“本督”的自称都不想用,倒像是在同故人敘旧。 卫凌风挑眉不解道: “既然如此,那督主召属下进来是......” “我想让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啊?!” 正疑惑间,却见盯著自己的杨昭夜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卫凌风一个大大的奶香拥抱。 那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束著的云鬢此刻鬆散开来,几缕青丝拂过卫凌风的脸颊,带著淡淡清香。 一双小西瓜在拥抱时更是惊人的弹性十足,两团柔软震的卫凌风胸膛说出来的舒服。 杨昭夜本来就身姿高挑,此时紧紧拥抱在一起,卫凌风都能感受到这位督主大人呼出的温热气息。 卫凌风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彻底整懵了。 杨昭夜全然不顾他的错愕,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 方才在眾人面前凌厉的凤眸此刻紧紧闭著,长睫轻颤,仿佛在確认什么般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双执掌生杀大权的冰冷玉手此刻正死死攥住他的后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衣服抓破,又像是怕他再次离去。 接著又在她刚刚抽过的地方隔著裤子给卫凌风揉了揉。 卫凌风瞥了眼紧闭的殿门, 若是让外面那些影卫看见他们眼中杀伐果断雄踞一方的天刑司督主,此时像个小姑娘似的扎在卫凌风的怀里不愿离开,估计都得齐齐惊掉下巴。 卫凌风心说这位美人督主自己是完全不认识啊!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面首男宠等身按摩棒了? 自己这合欢宗的功夫倒是没白练啊,已经拥有让对方中毒“我爱一条柴”的被动了? 但送上门的乾粮没有不吃的道理! 卫凌风顺势展臂,將杨昭夜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 杨昭夜窈窕身姿微微一颤,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玉容,惊喜抬眸道: “想起来了?” “呃?想起来什么?”卫凌风剑眉微蹙。 杨昭夜闻言凤眸之中闪过些许失望,正要细细询问卫凌风的情况,却听门口属下稟报导: “启稟督主!宫里的轿輦已候在门外了,请您去详谈南巡情况。” 杨昭夜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轻嘆了口气,隨即又扬起嘴角抬眸看向卫凌风: “不急,我们这次来日方长!需要天刑司帮助你就说话!我还有些事要进宫几天,乖乖等我回来,这次你可不许再匆匆离去!” 话音未落,她又一把將卫凌风搂紧,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呼吸都跟著一滯。 这才满怀不舍的正了正衣冠,恢復了那副天刑司冷麵督主姿態。 “出发。” 她冷声吩咐,隨即开门大步离去,背影凛然如霜,仿佛方才的旖旎亲昵从未发生。 留下一头雾水的卫凌风站在大殿內满心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杨昭夜把自己错认成她的前男友了? 还是单纯的喜欢玩角色扮演? 第二十二章 那位先生回来了?! 紫宸殿內,龙涎香与丹药的气息在青铜鹤炉中交织繚绕。 隔著屏风,杨昭夜跪在织金蟠龙毯上,双手呈上朱漆奏匣: “启稟父皇,此次南巡共查办江南道七品以上官员二十七人,追缴赃银二百三十万两整。涉案人员名录与证物清单已会同刑部、大理寺共同勘验,请父皇御览。” 屏风后面,老皇帝杨玄景坐在在鎏金云纹榻上,道袍下一双大手转著润玉太极球,沙哑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这些蛀虫里......有多少是朕那几个好儿子的门人?” “回父皇,大皇兄门下五人,二皇兄门下一人,太子东宫属官六人。” “哼!”太极球突然停在掌心,老皇帝的声音陡然凌厉,“不成器的东西!此事不必在朝会上提及......朕自会训诫。其余涉案官员,按你们议定的章程办。” “儿臣遵旨。” 老皇帝轻嘆一声,语气忽然温和: “夜儿啊,你南巡三个月也辛苦了,去看看你母妃吧,今晚朕亲自设宴为你洗尘封赏,朕今日修行尚未结束,你暂且退下吧。” “儿臣领旨,叩谢父皇天恩!” 抬头时还能隔著屏风看见父皇正將一枚猩红丹丸送入口中。 杨昭夜从紫宸殿內躬身退出,轻轻合上沉重的殿门。 向父皇復命完毕的她站在汉白玉台阶上长出了一口气。 回头望著飘出裊裊蓝烟的大殿,父皇倒是愈加沉迷於修道长生了,不过对於朝政的把持倒是丝毫没有放鬆。 就比如刚刚自己所匯报的情况,父皇其实是乐於看见皇子纷爭的。 而在修道方面,只怕也就只有那位“大楚妖后”皇后娘娘能和父皇有共同语言了。 杨昭夜转过几道游廊,正欲抬步去找母妃,却听一旁传来宫人们刻意保持节奏的脚步声。 皇城之中,只有一个强迫症会要求宫人步履如此整齐。 “昭夜妹妹,这是刚从父皇那儿出来?“ 金玉相击的环佩声混著龙脑香飘来,杨昭夜不用回头就已知道是谁——太子杨昭昊。 她转身行礼,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金光璀璨。 太子杨昭昊在五步外站定,明黄色太子蟒袍的每道金线都在阳光下保持平行,连腰间七宝玉带的瓔珞都按长短顺序排列整齐。 英俊容貌上还带著些许令人不適的傲然。 “参见太子殿下。”杨昭夜微微欠身,声音不卑不亢。 太子杨昭昊摆了摆手,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道: “免礼免礼,听说昭夜这次南下查案又立了大功?等朝会我为妹妹请赏!最近我这儿又掏弄了不少好东西,特邀妹妹一同鑑赏!” 杨昭昊由皇后所出,皇子之中排行第三,和杨昭夜同岁,不过从小就受皇帝皇后溺宠,作为储君说话做事自然骄纵一些。 杨昭夜正欲婉拒,左侧竹林传来刀鞘刮过山石的声响。 身著亲王服饰的大皇子杨昭锋大步踏来,箭袖束腕,龙行虎步,脸上一道断眉刀疤让容貌更显阳刚,肩膀未卸的玄铁轻甲上还沾著演武场的黄沙。 “哈哈哈还是別了吧,昭夜辛苦了!江南繁华地,案子想必也棘手吧?可有需要大哥帮忙的地方?军中、兵部都有人能出力,为兄还从北境带回三十个狼卫,昭夜有空一起射猎啊?哦?参见太子殿下!” 洁癖加强迫症的太子厌恶的后退半步避开大哥身上飞溅的沙土。 “见过大皇兄!”杨昭夜与两位皇兄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大皇子杨昭锋乃是陈贵妃所出,虽居长却与储位无缘,朝堂上常与东宫明爭暗斗。 见到这位笑面虎似的亲王大皇子,太子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大哥这是对本宫有意见?” 杨昭锋笑容不变敷衍行礼道: “太子误会了,臣兄岂敢。只是昭夜舟车劳顿,想必早已疲惫,去看什么奇珍异宝,不如让她早些回去休息,有事朝会再说。”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火药味,杨昭夜都能感觉到太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恼怒,与大皇子看似真诚实则试探的嫉妒。 “太子殿下的珍宝,大皇兄的狼卫,昭夜都记下了。” 杨昭夜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如水,“只是多日不见母妃,甚是想念。改天再向两位皇兄请教。” “理当如此。” “孝道为先。” 见两位皇兄不再纠缠,她不再多言,径直从这两位刻意拉拢的兄长身侧走过。 骄纵强势自仗身份的皇太子,拉拢算计党羽广织的大皇子,这宫墙內从来没有新鲜事。 转过几道宫门,喧闹声渐渐远去。 杨昭夜的脚步终於放缓,她揉了揉眉心,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来。 淑妃宫前的庭院里,几株早开的梨下,一个素白身影正在抚琴。 穿著朴素文雅长衫的二皇子杨昭桓广袖垂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奏出一段清冷孤高的旋律。 柳淑妃斜倚在青石凳上,一袭雪白罗裙衬得她身形纤穠合度。虽已年近四十,肌肤仍如羊脂般细腻温润。她低垂著眼帘专注翻阅书卷时,那端庄嫻雅的姿態,依稀可见当年江南闺秀的风韵。 只是左脸上一道淡粉色疤痕有点突兀,是早年间皇宫大火烧伤留下的痕跡。 若是没有左右伺候的宫人,简直就像是温馨的民家小院。 “夜儿!”淑妃一见女儿身影,手中书卷啪嗒落在石桌上,顾不得宫人搀扶便急急起身,眼角细纹里都漾著欢喜。 “娘,我好想你啊!”杨昭夜三步並作两步扑进母亲怀里。 在母妃面前,她身上那股天刑司的锐利悄然收敛了几分,多了些为人女的柔顺。 淑妃和其他妃子不同,因为本就是不受待见的民间秀女,后来又因故毁了容彻底被冷落,知道宫中的艰辛,所以即使后来封妃,骨子里仍是民间女子的素净,对待下人也宽厚温柔。 柳淑妃很宠溺的抱著杨昭夜,既心疼又欢喜的询问道: “瘦了,江南的差事可还顺当?” “嗯,已经向父皇復命了,”杨昭夜忽然瞥见梨树下抚琴的身影,连忙从母亲怀里直起身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二哥,您今日怎的得空来陪母妃?” 二皇子杨昭恆是王贵妃所出,虽与杨昭夜並非一母同胞,却因醉心琴棋书画、厌弃朝堂纷爭,在杨昭夜母女备受冷落时屡施援手,故而与这位皇妹最为亲近。 柳淑妃適时温声开口: “还不是你南巡三月,昭桓常常来为我抚琴解闷,今天还带了些新制的茶。” “多谢二哥照料母妃!” 天生红蓝异瞳,但平时病懨懨之態的杨昭桓忍不住咳嗽几声,苍白面容唇角微扬道: “淑妃娘娘喜欢就好,昭夜辛苦了,南巡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查处了不少官员。”杨昭夜在母妃身旁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 “难怪宫中近日风波不断。” “风波?“杨昭夜放下茶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太子忙著撇清和那些犯事官员的关係,大哥则在四处联繫想参太子一本。昭夜你执掌天刑司,秉公执法又得父皇信任,估计他们都会爭相拉拢,小心陷阱哦......”话未说完,又是一阵轻咳。 杨昭夜会意,起身为兄长斟了杯热茶:“多谢二哥提醒!” 二皇子杨昭恆站起身,素白长袍垂落如流水: “时辰不早了,我也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想必还有父皇御赐昭夜的洗尘宴呢!” 他向柳淑妃行礼告退,药香渐渐远去,庭院里只剩下梨飘落的细微声响。 结束了皇城应酬,在自己的母妃这里,杨昭夜终於能够放下所有戒备,长出了口气,躺在了母妃身前的竹椅上,等著晚上传宴。 柳淑妃心疼地抚上女儿的太阳穴,指尖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 “夜儿,以后不要这么辛苦了,姑娘家家的没必要捲入到朝廷爭斗中去,誒?” 柳淑妃正絮絮叨叨地说著,忽见女儿慵懒地倚在竹椅上,双目微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心驰神往的事。 “夜儿?”淑妃轻轻唤道,指尖在女儿额角顿了顿。 “啊?!”杨昭夜如梦初醒,睫毛轻颤著睁开眼。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温柔的揶揄:“为娘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模样,这是遇见什么事儿了?” 屏退了后院宫人,杨昭夜才神秘兮兮道: “娘,他回来了!” 杨昭夜说这话的时候,凤眸之中星光闪闪。 淑妃手中的茶盏刚举到唇边,闻言一怔: “谁回来了?” 话刚出口,她猛然对上女儿熠熠生辉的凤眸,手腕一抖,茶水险些泼洒在雪白裙裾上,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是说那位先生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 限定版小小杨昭夜! “还笑!” 卫凌风揉著隱隱发烫的臀部,斜睨著憋笑的苏翎,“本旗主挨板子时,你倒是看得挺欢?连句求情的话都不会说?” 苏翎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明明是你自己冒犯督主在先,我完全不知情啊。要是贸然求情,被连坐处置怎么办?大难临头,当然是各自飞咯。” “好你个苏翎!”卫凌风气极反笑,“这般厚顏无耻,倒真是深得我真传!” 苏翎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这不是特意给你拿药来了吗?” “用不著!”卫凌风別过脸去,“又没受伤连淤青都没有,涂什么药。” 苏翎没忍住凑近一些调侃道: “你不会是不好意思涂药,或者很享受这种抽打吧?亦或是督主大人对某人不捨得下手?” 又想起刚刚杨昭夜在殿內“猥褻属下”,对自己又搂又抱又摸的,卫凌风轻咳一声道: “滚滚滚!对了!这丟人的事儿可不能告诉晚棠姐!” ...... 夕阳西沉,归云楼內早已灯火通明。 红尘道此番设宴,排场比往日隆重许多,连檐下都悬了朱红纱灯,映得满堂生辉。 卫凌风与苏翎刚踏入楼內,便见厅中觥筹交错,笑语喧闐。 各门主齐聚一堂,席间推杯换盏,儼然一派欢腾景象。毕竟宗门如今有了卫凌风这般天才坐镇,眾人自然乐得藉机表表忠心,顺带热闹一番。 苏翎环顾四周,见席间皆是红尘道中人,自己终究是个外人,便扯了扯卫凌风的袖子,低声道: “你们自家人的宴席,我在这儿不自在,就自己出去转转了。” 卫凌风还未答话,叶晚棠已从旁款款而来。 她今日一袭絳紫罗裙,发间步摇轻晃,儼然一副魅惑成熟姿態。 见苏翎欲走,她莞尔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不由分说塞进苏翎手中。 “苏姑娘,”她嗓音温软,带著几分关切,“凌风提过你在离阳城无亲无故,这些银钱且先拿著,权当应急之用。” 苏翎捏了捏荷包,只觉沉甸甸的,不由挑眉:“叶掌座,这......不太合適吧?” 叶晚棠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凌风淘气,只怕平日没少给你惹麻烦,这些就当是替他赔罪了。” 苏翎闻言,忍不住瞥了卫凌风一眼,心道:那这钱確实该给,甚至还有些不够。 嗅到荷包上还带著一股帮助提神醒脑的奇异香,苏翎点头笑道: “那真是多谢叶掌座了!” 归云楼这边,白日里被卫凌风震慑的眾人此刻终於逮著机会,轮番举杯要找回场子。 “卫兄弟,白日威风八面,这杯酒总该赏脸吧?” “就是!为兄弟我们孽海堂有个地盘得麻烦您!老左我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饶是卫凌风酒量过人,也抵不住眾人轮番灌酒。他本可用內劲逼出酒气,却又觉得这般扫兴,索性大家放开了喝。 幸好有晚棠姐在一旁照应,才让他在宴会结束前没彻底醉倒。 她亲自扶著卫凌风回房休息,而本就脚步虚浮的他,不得不半倚在晚棠姐身上。 晚棠姐今夜也多饮了几杯,此刻絳紫罗纱下的肌肤泛著淡淡红晕,眼尾染上一抹醉色,更衬得那双桃眼似醉非醉,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玉手指尖搂著凌风,朱唇微启,呼吸间带著淡淡的桂酿香气,紫色罗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熟透的曲线。 纱衣因酒热微松,领口略敞,隱约可见一抹雪色,既熟且媚,偏又带著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同样有些醉意朦朧的卫凌风,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晚棠姐身上,低笑一声: “晚棠姐这样子,可真是要人命。” 晚棠姐眼波流转间带著三分醉意,非但不恼,反而將凌风的腰肢搂得更紧了些。 她身子微微前倾,带著酒香的吐息轻轻拂过卫凌风耳畔: “小魔头......醉成这样还敢胡言乱语?” 声音比平日更添几分酥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蘸了蜜的鉤子。 卫凌风望著近在咫尺的熟美佳人,眼尾緋红,朱唇水润,忍不住喉结滚动,醉意混著悸动脱口而出: “我若真醉了......也是晚棠姐太醉人。” “油嘴滑舌~” 晚棠姐轻笑出声,指尖在他额头一点,却因酒意失了力道,倒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將这小魔头带回房间,叶晚棠细心俯身照料,卫凌风只感觉吐出三分酒气,就能换回二两幽香。 叶晚棠指尖捻著湿帕,细细擦拭卫凌风额角的薄汗。 “別动。”她轻声呵斥,却见醉眼朦朧的青年突然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將她整个人带得踉蹌跌坐在榻边。 卫凌风望著眼前这张染著醉霞的娇顏,哑声道:“晚棠姐,你好美......”字字都裹著浓烈的酒香。 “少贫嘴......”叶晚棠呼吸倏地急促,却强作镇定地端起醒酒汤餵给他。 终於完事的叶晚棠刚想离开,卫凌风却趁机勾住她衣袖,醉眼盈盈地望著她,一副不想让姐姐走的耍赖姿態。 叶晚棠怔然望著这个突然露出稚气一面的小魔头。 酒意混著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等她回过神时,指尖已经鬼使神差的抚上他发烫的脸颊: “好,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叶晚棠话音未落,腰间突然一紧。卫凌风手臂发力,將她整个人带进怀里,絳紫罗裙在锦被上铺开如绽放的夜曇。 “嗯......”她轻哼一声,醉红的娇顏贴在凌风胸前。 酒意混著幽香在帐中瀰漫,她竟忘了推开,反而在他找到舒服姿势时,主动往那温暖怀抱里又偎了偎,让小魔头抱的更舒服些。 不知是因为酒气还是別的,二人谁都没有再过界,只是如此相拥而眠。 夜风拂过窗欞,吹不散这一室旖旎酒香。 烛芯“啪”地爆开朵灯,映得罗帐內紧紧相拥的剪影忽明忽暗。 ...... 睡梦中,卫凌风又回到了熟悉的梦境。 另一个时空的离阳城,依旧是熟悉的大昭寺镇魔塔內。 “嘖,果然还是老样子。” 已经酒醒的卫凌风懒洋洋地靠在塔內石壁上。 上次也测试过了,除了消失的御史白府,对其他地方的影响並不会改变现实,依旧只是个单机游戏。 既然走出去又要耗费內劲,身上还有些醉意的卫凌风索性躺在了镇魔塔內休息。 睡著了到梦里继续睡,这体验估计少有人有。 “咚咚咚!” 正在此时,卫凌风耳边却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声音竟是闷闷地从石壁外传来,听著像是有人在敲打墙面。 镇魔塔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座被封起来的大石塔,並没有门窗,卫凌风能够进出也是依靠梦境拓展了区域。 所以卫凌风才能这么多年在里面修习魔门经典而不被打扰。 却没想到今天外面居然传来了动静! 难道是挖地洞盗墓挖到镇魔塔来了? 不对啊!自己度过了无数个五年前的这一天,不记得晚上有敲墙声啊! 今天怎么有了变化? 卫凌风猛地翻身而起,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镇魔塔。 夜风扑面而来,他眯眼望向离阳城——本该张灯结彩的街巷此刻漆黑一片,连半星焰火都不见踪影。 怎么?今天不是元宵佳节了?! 卫凌风心头一动,明白当初的那个时空可能已经发生变化了。 没有著急去其他地方印证,卫凌风先是绕到了塔后,想看看那发出声响的东西。 月光在青砖地上割出锐利的阴影。 却见塔后竟立著个穿宫廷太监服的娇小少女,约莫十四五岁,正用石块轻叩塔身。 她鬼鬼祟祟踱步搜寻,每敲三下便要侧耳倾听,活像只偷灯油的小老鼠。 仗著是在自己的梦中,卫凌风倒是无所顾忌,直接走上前轻拍了下小姑娘的肩膀。 “这位小公公——” “呜!” 少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跳起来,却在尖叫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嘴。 宽大的太监服袖口隨著动作翻飞,露出里面娇小的身材。 她踉蹌后退时绣鞋绊到碎石,后背“咚”地撞上镇魔塔青砖。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將那张煞白的小俊脸照得纤毫毕现——尤其是那双瞪得滚圆的凤眸。 这双熟悉的眼睛让卫凌风瞳孔骤缩。 小傢伙满脸惊慌的望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卫凌风。 虽然稚气未脱,不见那凌驾眾生的冷傲,但这张美人胚子的俊美小脸卫凌风还是认得出的,尤其那凤眸眼尾上挑的弧度他死都认得。 因为今天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猥褻”自己来著。 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才打过自己屁股的天刑司督主杨昭夜! 不过如今的明显小几个號,而且好像还战战兢兢的,身上没有丝毫威势可言,让人看了十分想欺负一下。 第二十四章 今天打督主的屁股!【求追读!】 月光下,小杨昭夜惊得后退半步,縴手死死揪住胸前衣襟,一双凤眸瞪得溜圆,活像只炸毛的猫儿。 她强压下慌乱,故作威严地压低嗓音道: “你......”尾音却泄出一丝颤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镇魔塔禁地!” 本来是有点威严的,但是和大杨昭夜相比,简直是可以说是奶声奶气了。 卫凌风眯起眼,继续借著月光细细打量她。 眼前少女虽稚气未脱,但那凤眸上挑的弧度,抿唇时下頜绷紧的线条,与日后那位杀伐决断的杨督主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含霜带雪的眸子里盛满慌乱,咬著唇瓣的贝齿甚至微微发颤——倒显出几分意外的可爱。 卫凌风终於没忍住笑出声道: “擅闯禁地?小姑娘,你大半夜在这儿敲敲打打,莫非是来偷镇魔塔的宝贝?” “胡说什么!”她儘量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些,但攥著石块的小手关节都已经发白,“我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飘忽得像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兽。 “只是什么?”卫凌风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形,居高临下的望著她,“难不成是迷路了?” 小杨昭夜一时间编不出像样的谎话又不敢吐露实情,只得梗著脖子强撑: “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立刻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卫凌风眉梢一挑,月光在他戏謔的眸子里碎成星子,“难不成要喊『有刺客』?”他故意捏著嗓子学宫人尖细的声调,“来人吶——这有个穿太监服的小贼在撬镇魔塔——” “誒你別喊啊!” 杨昭夜一时噎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处境尷尬——深更半夜,穿著太监服的自己鬼鬼祟祟在镇魔塔后,若真引来守卫,她更难解释。 卫凌风瞧她吃瘪的模样,白日被当眾打板子的鬱气顿时散了大半。 接著竟直接伸手捏了捏白天不敢碰的督主脸颊,果然比想像中还要绵软。 “你——!“杨昭夜羞恼交加,抬手就要打他,却被卫凌风精准扣住手腕,稍一用力就按在冰冷石壁上。 “怎么,还想动手啊?” 能感受到小杨昭夜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功法,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你......你到底想干嘛?”她声音发颤,凤眸里水光瀲灩,倒映著卫凌风恶作剧得逞的笑脸。 卫凌风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垂: “不干嘛,想打你屁股。” 话音未落,他借著酒劲手臂一揽,轻鬆將小傢伙按在膝上。 没等小杨昭夜反抗,卫凌风朝著那太监服侍下的小屁股就是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小杨昭夜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隨即剧烈挣扎起来,可又不敢大声呼喊,只能呜咽著威胁: “放肆!你竟敢打我!” 啪! 又是一下。 “你——呜!”她羞愤欲死,声音都带了颤意,“我要杀了你!” 卫凌风单手就制住她乱蹬的双腿,掌心报復性的朝著小屁股又是一下,同时不忘俯身在她耳边低笑: “好啊,那你就叫出声来,让全寺都来看看,穿太监服的小贼在镇魔塔后做什么?” 这句话像道定身咒。 小杨昭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攥著他衣摆的手指还在发抖。 见小傢伙不再挣扎,卫凌风带著几分报復的快意,手掌接连落下。 一连打了得有二十三下,卫凌风才察觉到不对劲——掌下的小傢伙不再挣扎,反而微微发颤。 他低头一看,小杨昭夜咬著唇,凤眸泛红,眼圈儿湿漉漉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倔强地不肯落下。 “餵......”卫凌风慌忙鬆开钳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真哭了?” 小杨昭夜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他膝头滚落,抱著双膝蜷缩成团,把脸深深埋进臂弯,死活不肯抬头。 卫凌风蹲下身,伸手想拨开她的胳膊: “真打疼了?我明明没用力啊......” “走开!”她闷声闷气地吼,带著浓重鼻音的呵斥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呜咽的幼兽。 卫凌风本意只是想小小报復一下,可眼前这个缩成糰子的小杨昭夜, 倒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崽,可怜巴巴的,自然也不由得略有愧疚的心疼起来。 其实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中委屈的万分之一。 小杨昭夜当然不是因为打屁股,而是想著搜寻功法没有希望,回去和母亲还是被欺负,还碰上了这么一个疯子加流氓! 卫凌风忽然放软声线,指尖轻轻拨弄她散落的鬢髮: “好了,和你开个玩笑嘛,刚刚是我不对我认错。但你半夜鬼鬼祟祟在这儿,总得有个理由吧?没准儿我能帮上忙呢?” 沉默。 小杨昭夜一句话也不想和这个疯子说。 可卫凌风又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知道她的身份,那样就暴露了自己,於是卫凌风故作思索,摸著下巴分析道: “穿著太监服的小姑娘,要么是偷溜出来的小宫女,要么是皇宫里的小公主,看你脾气这么大,应该是后者吧?” 杨昭夜闻言终於忍不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恼怒道: “才不是!你见过这么惨兮兮的公主吗?” 卫凌风套近乎似的凑近了些,继续推测道: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认了但没完全认,加上这么惨兮兮,难道是本应当公主,但既没有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公主的待遇?” 杨昭夜沉默不语,只是一双小手握得更紧了。 卫凌风猛地一拍手道: “我知道了!你是杨素素吧?” 杨昭夜瞳孔骤缩,浑身一僵,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怎么知道?” 卫凌风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高深: “我知道宫里很多事情呢,比如你母亲是寒门秀女出身,可惜在皇宫內並不得宠,比如你们母女二人过得並不如意等等。” 杨昭夜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攥紧衣角,眼中满是戒备: “你到底是谁?” 卫凌风摊手耸肩道: “別那么紧张,我只是个来离阳城办事的江湖人,这些天將宫中的情况打探的很清楚而已,既然我都猜对了,你不如说说到底大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杨昭夜咬著唇,仍旧不肯开口。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起身道: “我在大昭寺住了些时日,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你若需要帮忙儘管开口,不说的话......我可真走啦?” 眼看著卫凌风似乎真要离开,小杨昭夜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誒你等等!我......我在找......”小杨昭夜急得伸手去拽他衣袖,又触电般缩回。她低头盯著自己鞋尖,声音细若蚊吶:“能修炼的......厉害的功法......” 卫凌风脚步一顿,这才恍然大悟。 帝王子嗣都是能学习专门的皇家功法的。 而杨昭夜既是女儿身,又不得皇帝关爱,此时和她母亲在皇城之中能不为其他妃嬪欺负就不错了,自然没人为她破这个例传授她专属功法。 卫凌风忽然笑出声来,眼底却闪过一丝怜惜,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就这啊?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等著,我给你找本好的。” “你...你说什么?!”小杨昭夜猛地抬头,凤眸睁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卫凌风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小杨昭夜的手腕,带著她朝镇魔塔的石墙走去。 小杨昭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卫凌风的半个身子如幻影般融入石壁,竟真的穿墙而入! “居然是真的?!”她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我在宫里听人说,先帝曾在此地封印了许多祸乱江湖的绝世功法,所以才想来碰碰运气。可外面的和尚都说,多少江湖高手掘地三尺,拆了镇魔塔无数次,却什么都没找到,只当是谣传......没想到,竟真的能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大昭寺镇魔塔明明是禁地,却几乎没有守卫,也没人管理。 因为根本不需要守卫,连大昭寺的和尚都觉得功法传说子虚乌有,那些慕名而来的江湖高手只是猴子捞月,派和尚守在这里反倒会徒增伤亡。 久而久之也就更没人信了。 然而,就当小杨昭夜试著跟隨卫凌风踏入石墙时,却“砰”的一声被硬生生挡在外面,额头都撞得微微发红。 她急得伸手去推,甚至用指甲去抠那冰冷的石壁,可仍旧纹丝不动。 卫凌风恍然——这镇魔塔的封印竟是重叠的空间。难怪这些年来,任凭江湖人把塔拆了又建,也寻不到半点功法踪跡,同时也没有打扰到修炼的自己。 见小杨昭夜急的还在用手去扣石壁,卫凌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別白费力气了,你进不去的。这样吧,想学什么样的功法?我进去帮你挑选。” “真的?!”小杨昭夜猛地抬头,眸中瞬间盈满惊喜,连连点头, “谢谢!太谢谢你了!” 谁知卫凌风却忽然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先別著急谢,我这人最讲究公平交易,我帮你拿功法,你拿身上的什么来换啊?” “???” 第二十五章 小小督主快快拜师! 小杨昭夜低头绞著宽大的太监服袖口,凤眸中已褪去先前的慌乱,带著几分强撑的镇定: “你既知我身份,就该知道我和母妃在宫中举步维艰,连安稳度日都难,哪有什么值钱的物件能与你交换?” 可能也知道自己一无所有还要学绝世功法理亏,小杨昭夜咬著下唇犹豫道: “要不然......就当我欠你人情,日后我必当偿还?” “日后?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小杨昭夜哪知道,她连自己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都不知道。 看著小傢伙低眸的可怜模样,卫凌风忽然转移话题道: “日不日的先等等,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杨昭夜一怔,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答道: “乾通十二年的四月初九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卫凌风不答,只是进一步询问道: “你先回答我,你在宫中是否见过龙鳞?” “龙鳞?!”小杨昭夜蹙眉,认真回想了一番,“听是听说过,龙鳞作为江湖至宝,不少皇亲贵胄也在派人搜寻,但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 卫凌风盯著她看了许久——小丫头眼神清亮,不似作偽,可这反倒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卫凌风暗自盘算著时间线——如今已是白家灭门惨案数月之后。 若自己先前的推测无误,能回溯至元宵节那夜,很可能是因白府龙鳞的某种能力。 而如今又到了白府被灭门的几个月后,应该大概率也跟龙鳞有关係。 这次和这件宝物有关的人,很可能就是小杨昭夜。 依据就是:待在小杨昭夜身边,自己就不需要耗费內劲来维持在这个时空的行动。 至於猜测对不对?明天再来会不会一切从头开始,自己也不確定。 所以才询问小杨昭夜是否见过龙鳞,以印证自己的猜想,却没想到她並没有接触过。 见卫凌风若有所思,杨昭夜以为自己对他没有什么价值,急得扯住他衣袖道: “我確实没有见过,但我可以帮你找!只要你肯教我功法,我发誓一定帮你找到!” 若是天刑司督主帮自己找那確实方便多了,但谁知道这小傢伙以后认不认帐。 “不如这样,”他忽然俯身,指尖勾起小杨昭夜下巴,“你拜我为师如何?” 杨昭夜眨了眨眼,警惕地后退半步。 “拜师?你......”她咬著唇瓣思忖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你先教会我,我再拜师!” 卫凌风被她这机灵劲儿逗笑了: “哈,你倒真不吃亏,好!不过里面的秘籍拿不出来,我也不可能给你一一介绍,只能给你找寻適合你修炼的抄给你,你有什么要求吗?” 眼看这个陌生的英俊疯子居然真的要给自己传说中的功法! 幸福来得太突然,小杨昭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要厉害的!最好是修炼起来成效快的!如果能是皇家的当然最好,皇室血脉修炼祖传功法事半功倍!再有就是希望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还有还有......” “打住!”卫凌风哭笑不得地抬手,“又强又快还没副作用,还得是皇家功法?”他故意板起脸,“要不要我现给你编一本?” 小丫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贪心过头,连忙低下头,粉嫩的舌尖悄悄吐了吐,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卫凌风望著眼前这个吐著舌尖討好卖乖的小丫头,嘴角不自觉扬起。 谁能想到,日后那个令朝野闻风丧胆的杨督主,此刻竟会露出这般娇憨情態? 那双凤眸里闪烁的期待,活像只討到鱼乾的小猫。 虽然卫凌风並未修炼过塔內所有功法,但是几乎所有的他都看过。 指尖轻叩下巴沉吟片刻,忽然打了个响指:“巧了,还真有部功法很適合你。” “《九劫寒凰录》——”卫凌风故意拖长声调,看著小杨昭夜瞬间瞪圆的眼眸,“劫数即实力,渡劫如登阶。只是每渡一劫,体內寒气便重一分,且过程极为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听到这功法的名字,小杨昭夜又是一惊: “《九劫寒凰录》?真的有这本书?我在宫中只听过传闻,说它是大楚某位女皇族所创,威力惊天,后因她谋逆被诛,功法也隨之失传......” 没想到小傢伙居然听说过,卫凌风点了点头道: “不错,传你这部功法,还有一个原因:这里面基本都是失传的魔门功法,你学了以后动手很容易被人发现问题。 而正如你所说,这套功法脱胎於正统的皇族功法,在你练到后几层之前,是不会有人察觉异样的,这样你在宫中练习也没什么问题。 就算被人发现,你也可以说是......” “藏书阁捡的残卷!”小杨昭夜脱口而出,眼睛亮得像偷到灯油的小老鼠,“或者......或者宫中看別人练偷学的!” 卫凌风低笑出声,伸手颳了下小傢伙鼻尖道: “没错,总比被人发现偷学魔功强。” 小杨昭夜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英俊的陌生男子——他不仅为自己选择合適的功法,竟连如何在宫中自处都替她考虑周全。 心头驀地涌上一股暖意,她垂下凤眸眼睫,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不管能不能练成,素素都感激不尽!” “客套话就免了。”卫凌风摆摆手,转身走向镇魔塔,“在这儿等著。” 不多时,卫凌风便从塔中出来,手中已多了一卷誊抄好的《九劫寒凰录》第一卷。 “先照著这个练。”他將书卷递过去,“话说你这么久不回去,宫里不会有人找你?” 小杨昭夜双手接过书卷,动作轻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宝。 见这位陌生帅哥哥居然真的给自己抄来了,小傢伙也终於放下了所有戒备摇头解释道: “其实这次我和母亲是隨王贵妃省亲祈福,这才有机会出来走走,暂住在王老尚书府。二皇兄和我关係很好,出入王府还算方便。”说著,她低头扯了扯身上略显宽大的太监服,“穿成这样,也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看小杨昭夜的样子,恐怕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好过。 “时间不多,仔细听。”卫凌风屈指在书卷上轻叩,声音也严肃起来,“《九劫寒凰录》首重气脉逆行,需先引寒星入膻中......” 令他意外的是,毫无根基的小丫头竟迅速沉入调息状態。 月光下,在卫凌风的指引下,小傢伙周身很快就开始有隱隱泛起的霜色雾气,竟是直接引动了周遭寒气。 原来小杨昭夜虽无功法可练,却一直以最笨拙的方式打熬內劲,日復一日地做著准备,只待有朝一日厚积薄发。 “唔!”隨著周身霜雾突然剧烈翻涌,小杨昭夜浑身颤抖如筛糠,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好...好冷......” 齿关相击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守在身旁的卫凌风点头解释道: “这便是第一劫,寒霜蚀体劫,寒力由內而外爆发,侵扰气血骨髓,肢体麻木冰冷,仿佛生命流逝。” 扎著马步的杨昭夜牙关紧咬,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霜雾在她周身繚绕,睫毛上已结出细碎的冰晶: “我......我还扛得住。” 卫凌风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旋即命令道: “胡闹!强行突破只会伤及根基,先散功吧。” “不!我还扛得住!”小丫头倔强地摇头,发间冰碴簌簌掉落。 “啪!”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卫凌风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已结结实实落在小傢伙的屁股上。 “哎哟!” 小杨昭夜吃痛揉著屁股,体內气息顿时紊乱。 “想学就听话!散功!” 小杨昭夜瘪著嘴,不情不愿地收了功,小脑袋耷拉著: “我知道有些冒险,但我真的想儘快掌握这门功法!” “教你第一课,”卫凌风晃著柳枝,眼底却藏著担忧,“武者要懂得审时度势。”见她还瘪著嘴不服气,又补了句:“逞强练废了,往后还怎么保护你母妃?” “可我想快些变强嘛......” 卫凌风屈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谁说不让你练了?”他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亮出刚刚一同抄录的另一本秘籍,“只是不想让你用这种笨方法练坏自己!练功懂得变通,拿著!” 小杨昭夜慌忙接过,借著月光发现那居然是抄写的另一本魔门功法的《燃血劫火功》。 “这是?!” “你当那些修炼魔功没死的人是靠运气吗?魔门功法確实有很多副作用,但天地万物相生相剋,任何一门功法的缺点,总能找到其他功法来抵消,《劫火功》的阳炎劲正好能化去《寒凰录》的冰魄寒气,而且这个只需要学会心法就行,你可以先修这个再渡劫。” “原来还能这样练啊!”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仗的小傢伙捧著两本功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第二十六章 徒儿的屁股任师父打【求追读】 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他遍修魔功却能全身而退,靠的正是师父传授的“以功克功”的法门。 各派功法看似相衝,实则暗合阴阳互补之道。 只是普通武者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那么多魔门功法而已。 不知道今天结束,明天再过来是从头开始,还是会又到几个月后,为防万一卫凌风回身道: “你先练著,我去帮你把《九劫寒凰录》全篇都抄下来,省的我不在了耽误你修行。” “谢谢师......”小杨昭夜的声音突然卡住,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师父。” 这一声唤得极轻,像片羽毛落在心头,却让卫凌风脚步微顿。 回首望去,只见小丫头死死咬著下唇,耳尖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可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是个拿自己当救命稻草的落水之人。 ...... 待卫凌风將《九劫寒凰录》心法全篇誊抄完毕,踏出镇魔塔时,只见小杨昭夜已盘坐在青石板上。 月光下,她指尖跃动著微弱的赤色光芒,宛如萤火。 “《燃血劫火功》不必深修,”卫凌风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你只需记住运功路线,內劲由我来补足。” 小杨昭夜郑重頷首,依言闭目调息。 可那细若游丝的內息在经脉中艰难穿行,像条隨时会断的丝线。 卫凌风见状,双掌轻轻贴上她单薄的后背。 剎那间,一股灼热內劲如游龙入渊,顺著她纤细的经脉奔腾而下。 “唔!” 小杨昭夜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前倾。 她能清晰感觉到,小腹丹田处似有熔岩注入,滚烫的热流正在缓缓凝聚。 就感觉小腹丹田之內,灼热之流逐渐匯聚。 “这次再运使《九劫寒凰录》试试看。” 小杨昭夜依言运转功法,新生的寒意刚在经脉中蔓延,就被小腹之內的热流驱散。 冷热中和,竟然將之前无法承受的极寒之气消除大半。 只觉丹田如抱暖炉,原先刺骨的寒意竟化作融融春水。 然而隨著寒意愈演愈烈,那股灼热之气也隨之攀升,冷热交织的衝击在经脉中翻腾不休,愈发狂暴。 原本还能支撑的小杨昭夜只感觉腹內气劲胡乱衝撞,时而如坠冰窟,时而似入火海,痛得她浑身发颤,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嗯啊!” 结果才闷哼一声,卫凌风就已经盘坐於她身前,掌心贴住她胸前要穴。 剎那间,雄浑內力如江海倾泻,却在入体的瞬间化作万千温润细流,如春风拂柳,將肆虐的冰火二气一一裹挟,倒卷而回。 小杨昭夜顿觉周身苦痛骤减,可抬头一看,却见卫凌风左肩已覆上一层寒霜,右臂衣袖竟被灼热內劲蒸出缕缕白烟。 她这才反应过来,苦痛之所以能减弱,是因为这个英俊师父將冰火二气引入他自己的经脉之中交锋,儼然是帮助自己分担绝大部分的气劲损伤! 小杨昭夜想撤功却被一股柔劲定住身形。 卫凌风在梦中死掉都是日常,这点经脉损伤当然无所谓,可並不知道的小杨昭夜却是已经看红了眼圈: “师......师父!” 对萍水相逢的自己做到如此对步,这声师父確实是由衷而发。 卫凌风嘴角仍噙著笑安抚道: “专心点儿,凝神静气,破关在即。” 减少了冷热对於身体的折磨,小杨昭夜咬著下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將体內残存的寒意尽数催动,使之如潮汐般涌向四肢百骸。 按照功法所述,这本该是刮骨洗髓般的痛苦煎熬,可在卫凌风浑厚內力的护持下,那刺骨寒流竟化作溪水,在经脉间潺潺流淌。 当寒意攀升至极致时,丹田忽如旭日初升,一股沛然之力破茧而出! 剎那间,她仿佛听见体內冰晶碎裂的清脆声响,新生的真气似春江解冻,奔涌而过之处,经脉莹润如月华洗链。 “呼!” 一口浊气吐出,小杨昭夜猛地睁开双眼,凤眸中寒芒乍现如雪刃出鞘,转瞬又復归清明。 小杨昭夜只觉四肢百骸如沐春风,体內真气流转再无滯涩。 夜风拂过耳畔的细微声响,卫凌风略显紊乱的呼吸声,甚至旁边草叶上的露珠滴落,都清晰可辨——五感之敏锐,恍若新生。 她仰起小脸,正对上卫凌风英俊面庞和带著笑意的柔和目光。 却见卫凌风脸色有些苍白,肩头还残留著未化的冰霜,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温和: “恭喜啊,一天就突破了第一层,虽然这样做有点揠苗助长,但你的根基很好,突破之后自己熟练也是一样的。” “师父!” 小杨昭夜鼻尖一酸,突然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杨素素,今日正式拜您为师!求师父告知名讳!”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卫凌风心说告诉你名字,等你当上天刑司督主,让全国搜寻,最后带著天刑司杀到青州去,那可就全露馅了。 他轻咳一声,揉著小傢伙的额头道: “为师的姓名不便告诉你,觉得我真帮上忙了,记得这份恩情就行了。” 说完的卫凌风暗自苦笑: 靠!这才刚吐槽完师父封亦寒当年不露姓名,没想到等自己当师父了,竟然也是这副嘴脸! 前两天射出的子弹真是正中自己的眉心。 而小杨昭夜怎能忘记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母亲以外的人如此信任,如此感激。 明明才相识不过一夜,这人却如此轻易的愿以绝世功法相授,甚至不惜为她耗费內力忍受火寒。 即便是萍水相逢,这份恩情,也重若千钧,拜师自是理所应当。 “师父授业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小杨昭夜凤眸中盈满坚定,一字一句都似刻在心上。 卫凌风心说信你个鬼! 你要真的记得,怎么可能见面就打我屁股? 等等! 卫凌风突然反应过来,从时间线上好像是自己先打了她的小屁股。 到底谁是果谁是因,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楚了。 眼看著天光將亮,知道自己又要回去了的卫凌风也没有时间细想,摸了摸杨昭夜的额头温声道: “为师尚有要事在身,这《九劫寒凰录》我已將前几劫所需的魔门心法批註在侧,你且回去好生参悟,循序渐进便是。” “师父......”少女急急拽住他的衣袖,眼中希冀如星火闪烁,“明日......弟子还能来寻您么?” 卫凌风挑眉轻哼没好气道: “寻为师干什么?刚被为师打屁股的时候,不是还说要杀了我吗?” 小杨昭夜顿时耳根烧得更烫,想起自己羞恼时的狠话,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她揪著卫凌风的袖角轻轻晃了晃: “徒儿知错了,师父若不解气,让师父再......再打几下也使得......” 看著小傢伙那乖巧模样,卫凌风是真想再欺负一会儿: “这么说你是不会因为为师打你屁股而记恨为师了?” “当然!徒儿怎么会那么小心眼儿!师父师恩深厚,打屁股什么的徒儿早就忘了!” “那为师打了你多少下还记得吗?” “二十三下!”小杨昭夜不假思索。 “你这记的明明很清楚嘛!” 小杨昭夜吐舌一笑道: “当时徒儿想著必须报復回来,如今是万万不敢了。” 卫凌风心说你放屁!你以后打的可开心了! 不过卫凌风確实不知道下次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时候,甚至明天会不会重新走一遍流程。 想著卫凌风捏了捏小杨昭夜的脸颊转身道: “行了,我也不能確定事情能不能办完,你可以来碰碰运气,我在的话也自然会去看你,如果不在,你就自己好好练功吧。” 嘴上这么说著,但没有摸索出穿越规律的卫凌风並不敢抱多大希望。 天亮在即,卫凌风也没有时间交代太多,快步飞身跃出大昭寺,没多久身形便在杨昭夜看不到的地方彻底消散。 小杨昭夜怔怔望著空荡荡的镇魔塔,指尖还保持著揪著卫凌风袖角的姿势。 晨露打湿的睫毛下,那双凤眸里的不舍久久未散。 第二十七章 威风凛凛 卫凌风再度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归云楼自己的小院儿。 指尖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睁眼便见香艷佳人晚棠姐枕在自己臂弯里。 晨光透过纱帐,为她玉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 卫凌风下意识收拢五指。 酥软大芒果给自己捏了一下,还没甦醒的晚棠姐也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眼看晚棠姐要被摸醒,卫凌风赶忙假装睡觉。 可晚棠姐的弟弟想装睡,晚棠姐弟弟的弟弟却不想装啊。 人之常情...... 叶晚棠缓缓甦醒,轻轻回头才发现凌风还睡著。 正欲起身,余光却瞥见那衣料都遮不住的骇人凶器昂然轮廓,叶晚棠玉容当即一红。 忍不住咬著唇暗啐:这小魔头,大清早的就这么精神! 杵天杵地的,想是没个道侣陪伴看来是憋的难受哦! 见凌风睡得正香,叶晚棠想著给他稍稍松松衣裤,省的这样抵著难受。 纤纤玉指刚触及腰带,卫凌风喉结便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他在心中哀嚎:晚棠姐,大早上的你別这样考验我啊! 踏踏踏! 正在卫凌风担心恶棍出来的千钧一髮之际,青青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爷!少爷!天刑司说有急事找......”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才一进屋的青青,就看见小姐好像正要解公子的裤子,而公子则是......令人惊嘆的顶天立地!当真是威风凛凛! 原本还挺急的青青顿时哑然,轻咳了两声要退出去关门道: “也不是很急,小姐公子先忙!” 卫凌风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起,顺手抄起床头外袍就往外冲: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醒这么快,叶晚棠当即意识到小魔头是装睡! 话音未落,隔壁厢房的门也被推开,苏翎揉著惺忪睡眼探出头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青青摇头道:“具体不清楚,但天刑司的影卫正在门口候著,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这是问出大情报了?”卫凌风系腰带的手一顿,“不对啊,那也不至於这么火烧眉毛吧?” 已经穿戴整齐的苏翎一个箭步跟上: “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著回头突然瞥见屋內衣衫不整的叶晚棠,当即故作惊讶道: “誒?你昨天和叶掌柜睡在一起啊?” 叶晚棠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唰”地又烧起来,知道这个苏丫头是报昨天自己说她从凌风屋里出去的仇,可自己被当场抓住也没办法反驳。 好在凌风及时解围道: “少瞎说了!晚棠姐是早上给我送我醒酒汤的,快走了!一起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玉容薄红的晚棠姐只是抬头叮嘱道: “记得吃早饭。” 铁战那铁塔般的身影堵在归云楼门口,见二人出来立即上前催促道: “卫兄弟,快隨我们回去一趟!” 卫凌风和苏翎都被催的一头雾水。 “铁大哥,大清早的,出什么大事了?督主又著急要打我屁股?” 可铁战面色不太好看,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沉声道: “赵总旗......遇害了。” “啥?!赵健被人杀了?” 卫凌风对这人自然是印象深刻,毕竟他额头上还有自己五年前留下的疤痕呢。 自己原本是打算调查一下他,因为五年前白家明明是被他带人屠戮的,可档案上却写著白家服毒自尽,他明显是知道些內情的。 当年龙鳞失踪的真相,以及幕后黑手他应该都多少知道些。 结果自己的调查还没开始,他竟然说死就死了! “不错!正是昨晚的事!” 卫凌风反应过来疑惑道: “被杀了就赶紧开始调查呀!天刑司人才济济,还用专门叫我回去?慢著......你们该不会怀疑老子吧?昨晚我可都在归云楼喝酒!好多人都能作证!” 铁战那粗糙的大手一把揽住他肩膀,凑到耳边低语: “卫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你前些日子立了大功,就凭你这手刀法和刚来离阳的时机,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毕竟赵总旗身手不错。 不过弟兄们都能给你打包票,如今急著找你,是现场有些蹊蹺,非得你这双火眼金睛给甄別下才行。” “我去甄別?” 卫凌风心说老子又不是仵作,干嘛让自己去甄別? 让自己去替皇帝甄別选一下秀女,给身材容貌打分什么的,自己还是有水平的。 几人骑马穿过几条幽暗的巷道,浓重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 案发地选得极妙——既非天刑司衙门,也非赵健私宅,而是他每日归家必经的一条窄巷。 青石板缝里渗著的暗红,在晨光中格外刺目。天刑司影卫早已將现场团团围住,却掩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犯罪现场极其血腥,赵健几乎都成商鞅了。 被斩断了手脚和头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狭窄的巷弄竟无半点打斗痕跡。 青砖墙上只余五道凌厉刀痕,深浅如一,仿佛凶手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很厉害的刀!”卫凌风指尖抚过墙上的斩痕,突然瞳孔骤缩,“等等,这刀路有问题......” 铁战那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卫兄弟果然识货!”声音压得极低,“正是血魂刀的刀势,赫连峰那廝的看家本事。可那廝的尸首,明明还停在天刑司殮房呢。” 卫凌风指尖摩挲著青砖上的刀痕,突然明白铁战为何专程找自己——因为自己是少数和赫连峰交过手的人。 “错不了,血刀堂的刀法我熟得很,也就是说,城里还藏著个血刀堂的高手?功夫怕是不在赫连峰之下?” 铁战点头补充道: “弟兄们也是这个判断。可有一处实在说不通——” 突然从卫凌风肩后探出头来的苏翎忍不住插嘴道: “铁大人是说这里的战斗痕跡过於简单吗?” 铁战颇为欣赏的点头道: “不错,赵总旗就跟个木桩子似的,任人砍瓜切菜。” 还是有些办案经验的苏翎掰著手指分析: “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中了毒,再不然就是被暗器制住了?” 可铁战却是摇头一一否定道: “仵作验过了,赵总旗既没中毒也没醉酒,身上连个暗器孔都找不著。说是熟人作案?扯淡!就算亲爹来了,他也不可能站著让人连砍五刀不还手!卫兄弟,换作是你,能做到吗?” 卫凌风心说自己要是能做到,你们是不是就把我当重点调查对象了? “趁人不备一刀断头倒有可能。可这伤口走势——先断腿,再剁手,最后砍头,神仙也快不到这份上。铁大哥怎么看?” “虽然摸不透路数,但这般狠辣的手法,八成是北戎血刀堂高手对天刑司的报復!” 刚刚赶到的堂主日巡眉头紧锁道: “天刑司总旗横死街头,督主从宫中回来看见这烂摊子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一直想找个由头调查一下赵健的底细,以搞清楚当年真相的卫凌风闻言,便主动请缨道: “既然又和北戎血刀堂有关,我也会尽力调查的。” 黝黑壮硕却穿白衣的日巡一把拽过卫凌风,压低声音道: “查案归查案,等督主回衙,你小子记得多去走动走动。” “???堂主这话什么意思?” “咳咳,我也算是认识督主三四年了,什么皇亲国戚王侯世子,她都没有正眼瞧过,昨天还是第一次见督主对一个男人的屁股......如此感兴趣。” “???日堂主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去撅著屁股勾引上司吧?” “放屁!老子是说,督主既然不嫌你,你他娘的就多去露露脸!督主年纪轻轻,姑娘家执掌天刑司不容易,你多去陪著说说话解解闷,往后升迁也方便不是?” 好傢伙,你也拿我当面首男宠了? 而且还可能是师父给徒弟当男宠!真是天理难容啊! “咳咳,等属下屁股不疼就去了。” 第二十八章 踢山门遇见宗门团建?【求追读】 卫凌风心说自己昨晚倒是见著小杨昭夜了,还报仇打她小屁股来著。 只是昨晚的经过是不是真实的过去,自己暂时也不清楚。 至少得多睡几个晚上才能明白,在那之前还是先不要去见杨昭夜了。 如果不是真的,自己过去找督主自说自话就是找死。 如果都是真的,可自己並不知道后来自己和她又发生了什么,贸然过去只会露底。 还是先办案子吧。 想著卫凌风又回到现场检查了一番,却惊讶的发现: 这帮天刑司的弟兄们,一个个脸上哪有半点悲戚? 甚至有人叼著草茎閒谈,仿佛地上那滩血跡只是打翻的硃砂。 又想起刚刚日巡的態度,卫凌风忍不住小声的询问起一旁的铁战: “铁大哥,我怎么觉著大伙儿对赵总旗的死......不太上心啊?就连日堂主也只顾著担心督主发火,连句报仇雪恨的话都没有。” 铁战闻言冷笑一声,压低嗓门道: “卫兄弟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赵健压根就不是咱们天刑司的人,是太子硬从刑部塞过来的眼线。掛著总旗的名头,乾的儘是些监军和给太子党那边牟利的勾当。如今死了自然......” 说著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听到这话卫凌风倒是心头一松,至少这说明当年灭门御史府的事情,可能和天刑司没什么关係。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的关係网还挺复杂的嘛,铁大哥,那咱们就分开调查吧,既要调查下赵健的关係网,看看有哪些嫌疑人,其次排查下最近城中的刀客。” “好!那就分头行动。” ...... 离阳城南门处,青石板路上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数名鏢师打扮的中年男子缓缓入城。 左侧满脸諂媚的疤脸汉子突然扬鞭指向远处指道: “大哥您瞧!那飞檐斗拱处,想必就是归云楼了!红尘道如今四分五裂,无论江湖还是朝廷都孤立无援,如今大哥正好將其收回合欢宗。” 中间背著双刀面容阴柔的男子冷哼道: “衰落至此,就是没有四分五裂孤立无援又有何惧哉?让红尘道出离多年,也就是老宗主懒得处理,否则还能让他们活到今天? 如今我合欢宗少宗主再过几个月就要继位了,少宗主有令,继位前將红尘道彻底收回,等下个月去参加武林盛典脸上也有光!” “大哥所言极是!只是离阳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万一闹大了会不会不太好收场?” “所以我们才来了六个人啊!只要解决掉叶晚棠等几个主要人物,其他人必然望风归降,至於要是打的严重了,就说我们是北戎血刀堂的!这就叫祸水北引!” “大哥高见!” ...... 街面上,才吃过早饭的卫凌风和苏翎,想著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一个身著天刑司玄色劲装英气女影卫,一个黑衣便服相貌堂堂的风流侠士。 顏值过於突出显得有些穿模的二人倒是引得不少人观瞧。 买了几串葫芦的卫凌风,拿著一串没撕开的,想著刚刚赵健的死相,忍不住伸手在苏翎玉颈腰间美背上敲敲点点。 吃著葫芦的苏翎小嘴一鼓,忍不住吐槽道: “你瞎摸什么?” 卫凌风这才回神,晃了晃手中未拆的葫芦: “我在想,凶手是怎么出刀,才能让对方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斩的七零八落,刚刚我们忽略了,其实点穴封脉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苏翎將山楂籽吐掉,剑眉微蹙反驳道: “怎么可能?同时封住四肢大穴不比直接斩容易,赵总旗又不是木头桩子,能站著让你点?就算双手同时出招点穴也不可能。” “也是,那你以为凶手用了什么手段?” 苏翎眼波流转,突然压低声音: “你听没听说过催眠邪术?” 卫凌风突然来了精神,比划著名说道: “知道啊!就是让人瞳孔变成心形,伸著舌头表情呆滯叫主人,让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的状態。” “???” 妖翎:有这种催眠的吗?我想学这个! 苏翎红著脸轻啐一口: “你那是什么催眠啊?我说的是那种能让人在一瞬间失神的邪术,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哦哦哦,时间暂停嘛,那种我也见过。” 正討论间,却见青青急匆匆的跑向天刑司,正巧看见卫凌风便径直衝了过来,气喘吁吁道: “少爷!不好了!合欢宗的人来归云楼找事!看样子来者不善。” 卫凌风不紧不慢地將一串葫芦塞进她手里: “哦?青青別急,来,吃串葫芦慢慢说。” ...... 归云楼,红尘道的各大堂主昨夜纵酒欢歌也是才睡醒。 今早悉数和叶晚棠沟通好接下来的发展事宜,正准备告辞各自办事,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弟子慌慌张张闯进来稟报: “掌座!有人来踢山门!” 昨天表完忠心,今天仍旧热血上涌,满心希望红尘道重新崛起的各大堂主面面相覷顿时就恼了! “他奶奶的!”光头左谨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撒野?” “掌座您歇著!”祁仙姑也跟著愤然起身,“让弟兄们去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 叶晚棠看著这群昨日还勾心斗角,今日却爭先恐后要出头的堂主们,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託了凌风的福,一夜之间就让这群老油条重燃热血。 叶晚棠霍然起身,紫袖轻扬: “既是踢山门,也就不必请到这里了,让他们去校场,咱们去会会。” “得令!”眾堂主齐声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往外冲。 合欢宗来的人並不多,一共六人,但个个都是精英。 为首的韩炎更是合欢宗男弟子中的佼佼者,一袭靛蓝劲装,合欢双刀背在背后,虽然面相阴柔,但站在校场中央气势十足。 归云楼上的宾客们一看又要打架,也纷纷探头看热闹。 可你合欢宗的韩炎就是气势再足,看著三十余名堂主领著黑压压的弟子气势汹汹而来,也不免有些肝颤儿。 韩炎指节捏得发白,压低嗓子咒骂道: “他娘的,这什么情况?情报不是说红尘道早就四分五裂了吗?这人也太齐了吧?还有这股同仇敌愾的气势是怎么回事?” 身侧疤脸汉子猫腰凑近:“大哥,会不会是咱们正好撞上他们发月钱的日子?” “放你娘的屁!”韩炎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老子在合欢宗干了十多年,发月钱都没这么齐过!情报堂那帮废物,回去非活剐了他们不可!都给我记著,咬死咱们是北戎血刀堂的!” 叶晚棠带著眾堂主款款而来,身后一眾堂主默契地排开阵势。 叶晚棠故作疑惑挑起柳眉道: “就是你们要踢山门?合欢宗派来的?” 韩炎额头见汗,心说形势太不利了,得先蒙过这一关,等自己回去求援再来,於是连忙抱拳躬身道: “叶掌座误会了!在下是来自北戎血刀堂!带著兄弟们南下游歷,只是想切磋而已。” “噗——”身后的祁仙姑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好歹是以前的本家,大家自然都看得出来这六人是合欢宗的。 其他堂主也都憋得满脸通红——平日里他们面前趾高气扬的合欢宗弟子,如今这副怂样可真是难得一见。 同时心中也不免感慨:当大家团结一致的时候,他们一直忌惮的合欢宗,其实也没那么恐怖。 不过听到对方自称北戎血刀堂,叶晚棠红唇微抿,心中权衡。 若当场拆穿,免不了一场血战;可若顺著他们演戏,又得真刀真枪地陪他们“切磋”一番。 正犹豫间,忽听门外一阵喧譁。 只见卫凌风带著一队天刑司影卫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眼就锁定了合欢宗六人,抬手一指道: “就你们是北戎血刀堂的对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上!都给我抓起来!” “遵命!”影卫们齐声应和,瞬间如狼似虎地散开,刀光闪烁间已將六人团团围住。 韩炎这回是彻底懵了,朝著卫凌风询问道: “停停停!这位大人且慢!我们就是来切磋武艺的,这......这是何意啊?” 卫凌风冷笑一声道: “北戎血刀堂的人都是重案要犯,少跟老子装蒜!给我绑了!” “啥?!重案要犯?”韩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情况? 此刻本以为能来横扫归云楼的韩炎,感觉就像被人做了套,除了被包围就是被包围。 无奈韩炎只得袒露真实身份道: “大人等等!您误会了,其实我们是合欢宗的!都是大楚的人,绝非什么血刀堂的歹人!” “合欢宗?!你当本官这么好糊弄。”说著卫凌风回头问向红尘道眾人,以及归云楼上的宾客道: “他刚说自己是哪里人?” “血刀堂!”祁仙姑捏著嗓子第一个接话,衣袖半掩著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大人!他说他是血刀堂的!”其他堂主也反应很快。 “是啊大人,我们都听到了是血刀堂的!”就连归云楼上的围观群眾七嘴八舌地作证。 “这么多人证还敢抵赖,拿下!带回去严加审讯!” “???” 第二十九章 督主你在吃醋吗? 天刑司影卫可不管你这那的。 六人持玄铁盾甲封住退路,六人甩出寒铁锁链如灵蛇出洞,剩下六根水火棍精准抵住要害。 合欢宗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眼看著夺取归云楼的任务还没开始就光荣结束,甚至连顿早饭都没吃就全军覆没。 “欺人太甚!” 韩炎瞪圆了眼睛,足尖猛踏青砖,气劲炸开震得影卫们踉蹌后退。 趁这间隙,他纵身就要跃上屋檐。 然而还没等他跃到高处,早已率先截住去路的卫凌风就已经挡在了他的眼前。 背上的双刀还没来得及拔出,卫凌风的夜磨牙在晨光中划出冷冽弧线。 刀身翻转,竟是用刀面结结实实拍在他脸上。 啪! 一记不亚於林丹的凌空扣杀! 噗! 清脆的声响惊飞檐下麻雀。 韩炎如同断线风箏般坠落,砸起满地尘土。 待他挣扎著支起身子,半边脸已肿得老高,嘴角渗著血丝。 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的影卫们不慌不忙的上前將其绑了起来。 “老老实实受绑得了,何苦挨一嘴巴呢。” “谁说不是呢,自討苦吃。” 看著那以刀为掌的大巴掌抽在脸上,堂堂六品凝元境高手,竟被这一记刀面耳光抽得气劲溃散,红尘道眾堂主也不由得心头一动。 祁仙姑摸著昨天差点挨巴掌的脸颊,小声嘀咕: “阿弥陀佛,昨儿要不是掌座求情,咱们怕是都得挨这大耳刮子......”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过癮!真他娘过癮!”光头左谨兴奋地搓著手,“看这合欢宗的崽子挨抽,比喝老酒还带劲!” 眾堂主纷纷感慨终於有一天能反击合欢宗的人了。 听著这些话,叶晚棠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儘是藏不住的欢喜。 不过也並没有打扰凌风办公,只是眨著一双桃美眸望著凌风挺拔的背影。 被押送的韩炎有气无力道: “我......我与你们赵健总旗有交情!他......他能证明我等清白!” “哟?你还认识赵健?”卫凌风眉梢一挑,刀鞘啪地拍在掌心,“那更要请你去天刑司喝杯茶了——来人!查查他与赵总旗命案有何勾连,押下去好好伺候!” “得令!”收穫满满的影卫们笑著收紧锁链。 “???” 被带走的韩炎大脑彻底不够用了,这他娘的到底什么情况? 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身后的小弟同样是一脸懵逼: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来砸场子的吗?怎么变命案嫌犯了?” 韩炎回身怒道: “老子怎么知道!” 韩炎想著红尘道这是蛰伏多年终於不装了?什么宗门分裂人才凋零都是欺骗合欢宗的假象!实际人家早就已经玩仕途了! 眨眼间就能叫来天刑司的人栽赃,竟然连与自己有关的赵总旗都被杀了,得想办法回稟宗主,不能和红尘道玩硬的了! 当著一眾手下,卫凌风也不好和晚棠姐太亲近。 叶晚棠那双含情脉脉的桃眼,也只能目送凌风先去当值。 看著卫凌风雷厉风行地带走合欢宗的人,红尘道眾堂主个个精神振奋,对宗门復兴充满信心,纷纷告辞去办各自的事。 “小姐~”青青叼著葫芦,凑到发呆的叶晚棠身边,促狭地眨眨眼,“今晚准备怎么犒劳公子呀?”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叶晚棠作势要打。 青青晃了晃手里的葫芦——这可是公子亲自买给她的,说话自然向著公子: “公子这些天可是让咱们红尘道起死回生呢!今天一听说合欢宗来找茬,立马就带人杀回来给小姐撑腰,小姐就不表示表示?” “用不著你这小妮子操心!一串破葫芦就准备把我卖了?” 叶晚棠嘴上嫌弃,眼睛却不住往青青手上瞟。 “嘿嘿~”青青突然从背后又变出一串,“喏!公子特意给小姐留的!” “有我的还藏起来!”叶晚棠接过葫芦,顺手敲了下青青的脑袋。 “公子说得没人的时候才能给小姐,要维护掌座大人的威严嘛!” “这臭小子!”叶晚棠咬著葫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合欢宗的六人组交给天刑司严加审讯。 来都来了,不带走点儿天刑司刑罚特產也不好意思送人家走啊。 卫凌风当然知道他们是合欢宗的,正好可以审出一些合欢宗的情报。 待这边处置妥当,卫凌风带著苏翎转向证物房。 赵健的罪证已分门別类堆满半间屋子,铁战正拿著本帐簿怒拍桌案: “这狗官!光受贿帐目就够砍他十次脑袋!” 隨手翻开几本案卷,卫凌风眉头越皱越紧,全是包庇江湖败类的脏事,並无和白家灭门案有关的线索。 “铁大哥,有什么凶手的线索吗?” “没有,要我说,定是血刀堂那帮杂碎的报復!” 卫凌风心说报復也应该是对自己才对,就算打不过自己,也应该针对那晚行动的人。 血刀堂报復赵健显然不合理,卫凌风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测,只是他不想去测试。 卫凌风將案卷一扔道: “为这腌臢货色费神確实不太值当,走,苏翎,陪我练功去。” “少来!上次被你害得还不够是不是?” 嘴上虽然嫌弃,可苏翎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了出去,毕竟也担心卫凌风练龙鳞上的功法再出什么问题。 好在是这次卫凌风已经看懂龙鳞功法的修炼方式。 与以往功法需要推动內劲运行不同,这套龙鳞功法只需要將经脉周围的穴道打开。 等待著功力运行渐足,气劲自然而然的顺著预定的经脉行走。 如此修炼的速度虽然很慢,但却不会影响到周身其他功法运行。 主打一个顺其自然,否则急功近利倒果为因便会铸成大错。 卫凌风凝神静气,让功法在体內平缓运行,抬头看见苏翎正撅著小嘴坐在案桌前看著资料,眉头紧锁,似乎十分不爽。 “苏翎?” 苏翎下意识起身关切道: “怎么?运功出问题了?” “没有,看什么呢?小青蛙似的气鼓鼓的。” 苏翎泄气般坐回蒲团,拈起块桂糕狠狠咬了一口: “还能是什么?赵健这廝的罪证!”她將卷宗重重拍在案上,“受贿索贿、包庇凶徒,简直恶贯满盈!天刑司的总旗尚且如此,大楚官场可见一斑!” “也不能以偏概全,不是还有我这种天刑司之光吗?” “呸!”苏翎索性仰面躺倒,锦靴不耐烦地踢了踢案脚,“我是气不过要为这等败类查案!这种人死有余辜,查他作甚!” 卫凌风缓缓收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苏翎身上: “案子总归要查的,谁知道凶手背后藏著什么猫腻。”他话锋一转,眼中带著促狭,“对了,昨晚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瞧见你?” 一听居然怀疑到自己身上了,苏翎闻言挑起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卫大人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昨晚和你家晚棠姐推杯换盏,搂搂抱抱地进了房,嘴里还念叨著『晚棠姐好香好醉人』呢~” “喂!”卫凌风耳根微红,作势要敲她脑袋,“你这丫头居然偷听?” 苏翎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这不是跟卫大人学的本事吗?在青楼学的技艺,回家总得练练手不是?”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好你个小妮子!”卫凌风正要反击,忽听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步履生风地踏入院中,显然是得知命案消息后匆忙从宫中赶回。 而她回到天刑司,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卫凌风。 她目光扫过院中那面绣著“风翎月影”的旗子,眉头微蹙: “怎么起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一旁值守的影卫连忙答道: “回督主,是卫大人说要纪念他与苏姑娘的搭档之情。” 杨昭夜凤眸一眯,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径直推门而入。 屋內二人见督主驾到,立刻收敛神色,齐齐抱拳行礼: “参见督主!” 杨昭夜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见他们颇为亲密,冷哼一声,大袖一甩便端坐主位: “卫凌风,苏翎,这一旗只有你们两个,若再这般不知分寸,本督不介意给你们换个搭档。” 卫凌风刚要开口,苏翎已抢先一步抱拳道: “督主英明!属下其实早就想换了!属下这就去给您沏茶。” 说著竟先一步溜了,不给杨昭夜任何处罚卫凌风连带自己的机会。 见小傢伙溜得快,杨昭夜转而看向卫凌风: “赵健被杀,朝廷问责,本督听闻,凶手所用为血刀堂刀法,所以想和你单独聊聊。” 听闻此言,其他堂主影卫也都很知趣的退了出去。 看著这昨天还被自己打屁股,此时却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冷艷督主,卫凌风摊手道: “督主,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早上人才死,我现在哪有什么线索啊?” 杨昭夜確认四下无人,方才缓步上前。 卸下督主的威严,声音里竟带著几分罕见的柔软:“本督不是逼你查案,”说著纤纤玉指抵在卫凌风胸前压低声音道: “我只问你一句——赵健,是不是你杀的?“ “我?!” 第三十章 大胆卫凌风!督主不可以!【求追读】 没想到杨昭夜一见面居然会拋出这个问题。 一脸懵的卫凌风立马否定道 “当然不是了!我和赵健无冤无仇的!” 就是有点仇也是自己砍了他一刀,他来报仇啊。 此时屋內只有卫凌风和杨昭夜两人,杨昭夜的声音明显恳切了很多: “如果是,你就告诉我!我好想办法帮你瞒天过海,否则一旦查出来会很麻烦,这件事情的牵连恐怕有些大。” 这是真想包庇还是钓鱼执法啊? 卫凌风心说这杨昭夜未免也太向著自己了,正色道: “真的不是我呀!督主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杨昭夜如释重负地轻舒一口气,凤眸中的紧张之色稍缓: “不是你就好,此案必须儘快查明真凶。” “到底怎么回事?此案有什么特殊之处?” 见卫凌风仍一脸疑惑,她压低声音解释道: “赵健的死导致太子和大皇子同时收到了一些对方的黑料,双方都以为是对方下的手,甚至怀疑到了天刑司头上。 若是无法查明,天刑司也会捲入党爭;若是查明,凶手定会被多方追杀! 而且我担心隨著赵健的死,还会有其他更惊人的材料冒出来引起朝野震动,总之此案必须告破,你带他们调查吧,我还得先回宫一趟。” 赵健这种人办过的脏事不少,留有一些黑料保命也很正常。 如今人已暴死,那些黑料自然也被发送了出去。 卫凌风心中暗惊——这等朝廷机密,按杨昭夜平日作风断不会轻易示人。 如今不但和盘托出,甚至还想方设法要替自己遮掩。 这要是说和自己没私人关係,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但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否是真实的过去,卫凌风也还不能確认。 望著杨昭夜转身离去的背影,卫凌风犹豫了下还是鬼使神差的轻唤了声: “素素?” 杨昭夜脚步猛然顿住,广袖下的玉手不自觉地蜷紧。 但转瞬间又恢復那副冷厉模样,凤眸含霜地回瞪: “大胆!卫凌风你方才唤本督什么?” 见对方反应与梦中截然不同,卫凌风立即抱拳告罪低头认错: “属下失礼!”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看来得晚上回到梦中再確认一下才行。 如果是梦里的小杨昭夜,听到这话应该会激动地扑过来才对。 杨昭夜见他低头认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隨即又端起督主威仪: “若是再犯!定罚不射!” 话刚出口,又像是后悔似的,声音突然软了几分: “过来......” 卫凌风略带迟疑地向前迈了半步,还未站稳,就又被杨昭夜突袭紧紧抱住。 小西瓜又紧紧的贴了上来,压在卫凌风胸口,有种透不过气的舒爽,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带著弹性的温热。 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是,杨昭夜的纤纤玉手竟顺著他的腰线滑下,在他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嗯?!” 感觉被猥褻了的卫凌风当即一顿就要推开杨昭夜。 虽然始终被小西瓜压著很舒服,换来被摸下屁股好像也不吃亏,可卫凌风总有种被当成面首男宠的感觉。 卫凌风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督主不可以”,正色道: “督主请自重!” 杨昭夜迅速收敛神色,轻咳一声掩饰尷尬,又恢復了那副冷峻威严的模样: “只是想提醒你,若敢再犯,小心你的屁股!” 卫凌风心说您这话不清晰啊,若是再犯,是罚打屁股还是摸屁股啊? 临近要出门的时候,杨昭夜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卫凌风。 “吶,不够再说,省的你去抢。” 卫凌风接过银票愣了下。 督主你是真的要包养我啊! 摸摸屁股给五百,你这是天刑司还是商k啊! 再说什么叫省的我去抢啊,我都好久没有抢过钱了好不好! 不等卫凌风询问,杨昭夜已然转身推门而出。 一踏出门槛,立刻又变回那个令人生畏的天刑司督主,仿佛方才在屋內那个失態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然而在卫凌风视线不及的拐角处,这位素来冷若冰霜的督主却忍不住抿唇轻笑,那上扬的嘴角终究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愉悦。 ...... 夜幕低垂,卫凌风与苏翎回到归云楼。 叶晚棠早已备好宵夜,桌上还有几碗色泽各异的药膳正冒著裊裊热气。 看著桌上红红绿绿的汤汁,卫凌风满脸疑惑: “晚棠姐,这些都是什么啊?” 叶晚棠倒也没有把苏翎当外人,浅笑道: “这些都是合欢宗的药膳汤汁,这碗絳红的给你的是平顺体內煞气的,那碗碧绿的给苏姑娘的是强身健体的,你没见过吗?那平时师兄都是怎么给你药补的?” 卫凌风凑近闻了闻,那馥郁香中夹杂著几丝药香,不由苦笑: “我们哪有这条件啊!在青州师父都是直接拿当地盛產的壮阳草、蛇胆和鹿鞭鹿血什么的给我补,平时更是逮著什么用什么。” 叶晚棠闻言手中团扇一滯,苏翎更是咳嗽掩饰尷尬,青青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像著心说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吃,那是补功力还是补別的呀? 卫凌风浑不在意地继续解释道: “况且我练功的时候我练功讲究以煞冲煞,平顺了反倒不好。” 叶晚棠闻言桃眼中满是忧虑: “这怎么能行!如此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你也知道合欢宗讲究阴阳调和。” 卫凌风摆了摆手道: “没关係的,我可以分別调运体內不同功力相互抵冲,师父说过,正常情况下,只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双修调理就不会伤及身体。” 妖翎自顾自疑惑道:相互抵消啊!难怪感觉他才只有七品化气境!因为会的功法比较多,所以拉低了修为品级,不对呀!他哪那么多来魔门功法? 一旁的苏翎泼冷水道: “那要是万一二十五岁之前都没有双修吗?” 妖翎:怎么著?你还要给他兜底啊? 卫凌风没好气地瞪了苏翎一眼: “怎么办?当个唐九一那样当个淫贼唄。真服了,我起码也算半个合欢宗,要是二十五岁之前都没能破身,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叶晚棠轻摇团扇,眉间仍带著几分忧色: “那每次服用这些虎狼之药,身子可还受得住?” “没关係的,等以后找到我的道侣就好了!” 话音未落,叶晚棠、苏翎、青青,加上妖翎,几乎是同时倒吸了口凉气。 即使都感觉和自己无关,可仔细想像一下都有些恐怖: 一名內劲煞气强横的精壮合欢宗弟子,二十来年,日日服用壮阳草、蛇胆和鹿鞭鹿血这种东西,这要是找第一任道侣发泄出去...... 简直难以想像那道侣怎么承受得住如此恐怖的......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 这第一任道侣得被折腾成什么样啊? 既然涉及到凌风练功,叶晚棠也只能將药物换成类似的补品。 合欢宗讲求双修双补,类似大补的药方倒是有很多。 不过为了凌风和姑娘们的安全,叶晚棠还是再三叮嘱让青青熬药的时候,適当给减少点儿药力。 待苏翎饮完药膳回房后,叶晚棠这才从袖中取出几本泛黄的古籍,小心翼翼地递给卫凌风。 “晚棠姐,这是?” “当初大家也並不是空手从合欢宗离开的,这些都是原属於合欢宗的功法秘籍,虽然未必能入你的眼,但我想也许能帮上忙。” 卫凌风摩挲著书页,想起师父的教诲: “师父说过,世上功法没有强弱之分,只是会不会用而已。” “哈,这话倒是符合师兄的合欢宗理念。” 卫凌风坐下好奇道: “话说当年师父与合欢宗烈青阳的合欢宗理念之爭究竟是怎样的?” 叶晚棠起身焚香反问道: “听到合欢宗,你最先想到的提升功力的方法是什么?” “自然是阴阳合欢男女交欢,互相採补从而提升功力。” “不错,”叶晚棠微微頷首,“这正是烈青阳所推崇的。但师兄却另有见解。”她神色一正,“採补之道,总是会让双修的其中一方更获益。 久而久之,合欢宗弟子都不想著好好练功,而是想方设法的出去找寻厉害的道侣,而后阴谋诡计也好,下毒下蛊也好,逼著与其交欢。” 卫凌风这才意识到癥结所在,点了点头道: “確实如此!单纯推崇採补,確实容易造成这种问题!所以师父的理念呢?” “师兄认为,男女之欲只是小合欢,心中通畅才是大合欢,道侣採补確实是助力,但採补天下武学才能达到更高。” 卫凌风倒是没想到,这番大道理竟然是,从自己那位色鬼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叶晚棠进一步总结道: “换句话说,除了男女合欢之道,更要博採眾长,其实天下万物都可採补,只要能够聚集精髓用於自身並完美融合就都是合欢!” 卫凌风眼睛一亮,拍案道: “我懂了!师父的理念就是——『日遍天下』!” “噗嗤——”叶晚棠以袖掩唇,桃眼中满是笑意,“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確实糙了点,確实是这个意思。” 卫凌风摩挲著下巴,暗自思忖:师父的理念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自己能够在师父的帮助下,练成这么多魔功而身体健康就是证明。 想著卫凌风突然灵光一闪,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晚棠: “晚棠姐,我觉得师父说的有道理,不如......我就从您开始?” “???” 第三十一章 晚棠姐为凌风嫦娥献舞 听到“日遍天下”从自己开始,叶晚棠玉颊飞红,蹙眉退后道: “你这小魔头,胡说什么呢!” 卫凌风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晚棠姐別误会!我是说想学您昨日施展的流云飞袖。” 叶晚棠闻言这才鬆了口气,还以为这小魔头憋不住了: “教你当然没问题,但流云飞袖是合欢宗的阴柔功法,对你那刚猛无敌的刀法应该没有什么帮助吧?” “这可不一定,就像男女合欢互相採补水乳交融一样,只要我能得到晚棠姐流云飞袖的精要,就能將其融合到自己的功法招式之中。” 叶晚棠见凌风如此篤定,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总算能帮上这小冤家的忙了。 她絳紫罗袖轻扬,起身道: “隨我来。” 流云飞袖比一般的武器还长,为了能彻底施展的开只能选择校场。 不过为了不让归云楼上的江湖侠士看便宜,二人也只是在远远的校场边缘教学。 月光为校场镀上一层银纱,叶晚棠解下絳紫外裳时露出贴身紫红襦裙,束腰的丝絛將饱满胸脯与纤细腰肢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指尖轻捻三丈紫缎,忽而旋身振袖,那流云广袖便似银河倾泻般铺展开来。 近在咫尺的卫凌风眼睁睁看著:晚棠姐腰肢轻折时丝絛束著的丰腴曲线,在纱衣下起伏,宛如熟透的蜜桃果冻轻颤。 “看好了!” 咳咳,確实看好了,也真好看。 她桃眼含著三分醉意望向卫凌风,玉腕翻飞间广袖忽如蛟龙出海,忽似流云追月。 卫凌风强迫自己专注於招式,却仍不免注意到:那锁骨下颤动的雪腻沟壑,那腰肢扭动时丝絛微松露出的诱人腰窝...... 与其说是传授招式,倒更像是叶晚棠给凌风献舞。 只是心里忍不住想到二人的姑侄关係,就多少有点羞耻。 不过为了让凌风能够有所领悟,叶晚棠还是无所顾忌的將舞姿尽力展现,甚至不惜在传授流云飞袖的同时施展合欢宗的魅功。 校场毕竟距离归云楼不远,还是有不少侠士注意到了远处的“舞蹈”。 不过他们远远的也只能看见一道朦朧紫色倩影翩若惊鸿的残影,广袖翻飞间如银河倾泻,却又带著凌厉的劲气,捲起满地落英,形成纷扬的雪漩涡。 “我的天,那是红尘仙叶掌座?” “太远了看不清啊!这哪儿是红尘仙,这是嫦娥临凡啊!” “早就听说合欢宗舞姿魅功天下无双!那小子是卫凌风吗?艷福不浅啊!” 他们惊嘆之间,却也只能远远望著那绝美倩影。 唯有近在咫尺的卫凌风,能清晰感受到晚棠姐每一寸肌肤的颤动,每一缕幽香的侵袭,以及那似有若无的撩拨。 叶晚棠脚尖一点,忽然旋至卫凌风身前,广袖缠上他手腕时带著幽兰香,一对带著香气的大芒果几乎贴上他胸膛。 叶晚棠指尖顺著袖缘滑向他虎口,声音混著温热吐息: “一起来,好好感受。” 卫凌风低头都能看见晚棠姐雪色旋涡与被香汗打湿的抹胸,一起跟著飞舞的卫凌风心说这感受太大太真实了! 为了不让远处的江湖侠士们看便宜,卫凌风拉著晚棠姐到后院继续学习。 远处归云楼的侠士们听不到人对话,看到二人离开都感可惜,仍沉浸在远处嫦娥曼舞的震撼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后院月色溶溶,原本的单人舞已化作双人共舞。 叶晚棠絳紫罗纱与卫凌风的衣袂交缠,两人身形紧贴得几乎严丝合缝。 这般亲昵姿態下,卫凌风能清晰感知到怀中人每一分柔劲的流转——那腰肢轻旋时的绵软力道,广袖拂过时的阴柔劲气,都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当然,相对的,叶晚棠自然也察觉到少年紧绷的身体,那灼热的体温隔著衣料传来,“小凌风”的反抗也令她眼尾泛起桃色。 这般耳鬢廝磨的授艺方式,怕是整个江湖也找不出第二对。 过去良久,双人舞终於结束。 叶晚棠收袖而立,絳紫罗纱轻轻垂落,她擦了擦额头香汗唇角微扬,桃眼含著笑意,微微喘著粗气看向卫凌风: “如何?” 卫凌风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燥热: “晚棠姐,你这哪是教我武功?分明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嘛。” 叶晚棠轻笑一声,指尖轻点他的额头: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所悟吗?” 望著晚棠姐那被汗水浸湿的鬢髮贴在颊边,更添几分撩人风姿,卫凌风嘴角噙著笑意: “除了对晚棠姐的美有了更深入的理解,確实也见识到了柔劲的用法。” “不急,若是没看懂,姐姐再给你舞一遍。” 卫凌风没有作答,只是反手握住腰间夜磨牙。 刀未出鞘,却已隨著他手腕轻转,划出与方才流云飞袖如出一辙的弧线。 叶晚棠正讶异於他学得这般快,觉得自己仅仅跳了一次,他应该只是能学些皮毛,正想著询问,却见凌风脚步一顿。 血色煞气如烟霞漫捲,竟化作条条柔韧气劲缠绕刀身——那分明是她紫纱广袖的形態! 原本直上直下的气刃,竟然隨著凌风挥舞长刀而渐渐软化。 最令人惊嘆的是,隨著凌风突然鬆手,夜磨牙竟在血色煞气牵引下凌空飞舞,儼然已將流云飞袖“以柔驭刚”的精髓融入了刀法! “呼!” 隨著一声轻吁,漫天血煞如潮水退散,夜磨牙稳稳落回掌中。 月光下,卫凌风双眸也再度恢復清明。 “多亏了晚棠姐,收穫颇多啊!” 叶晚棠桃眼中满是惊诧,不可置信道: “你居然看一遍就会的七七八八了,並且还將柔劲化入刚猛刀法。”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再说我可不是看一遍,而是在晚棠姐身上细细感受了一遍的。” 叶晚棠闻言耳尖微红,却忍不住追问: “贫嘴!凌风,你跟著师兄学习的应是七劫七杀吧?將其他杂七杂八的功法糅合进去真的好吗?” 卫凌风解释道: “师父早就將此刀法改良,只是保留了血煞之气和刀意,而具体要融合什么功法进去很自由,师父说他当年其实想一刀配一套功法,只可惜没有那么多適合的强大功法,我如今也只是仅得其形,未得其意,希望慢慢將师父这套新的七劫七杀彻底完成吧!” “那要不要我再教你舞一遍?” “我还是先消化消化。” 原本还想给凌风再详细讲讲,可看见青青端著那碗定製的合欢宗大补药过来,叶晚棠还是有些心虚道: “那你且回去好生参悟,今日就到此为止。” 卫凌风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抬头看看时辰,確实得回去睡觉了。 还得去梦里看看小杨昭夜的情况呢,如果能正常遇到的话。 送药的青青跟点炸药包似的,把药交给卫凌风就飞一样的跑开了。 像是担心公子会拿她试试药效似的。 原本以前青青是有些大胆想法的,幻想著公子忍不住和自己一夜柔情。 可今天听见公子那个吃补药练功的方式,青青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活活......死在床榻之间。 所以还是让小姐先吃......先尝试吧。 看著小傢伙跑开的惊慌样子,卫凌风当然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合欢宗红尘道的,要说组合双修好像也合理。 可人家青青毕竟还小嘛。(此处当然说的是年龄) 不过其实今晚的药物药效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因为晚棠姐这一出贴身舞已经起到了画龙点棒的作用。 他瞥了眼苏翎紧闭的房门,终究没去叨扰——此刻自己这副燥热难耐的模样,实在不宜见人。 索性仰头將汤药一饮而尽,转身回了臥房。 药力发作得比预想更快,卫凌风刚沾枕头便觉困意上涌,朦朧间还在惦记著梦中那个小徒弟。 就在卫凌风沉入梦乡之际,看著姐弟两个你儂我儂半天的苏翎也终於飞出窗欞,隱入夜色之中。 ...... 皇城內,烛影摇红。 同样没睡的柳淑妃斜倚窗欞,指尖轻抚一卷偷偷收藏的画卷。 画中离阳夜市灯火如昼,最中间戴著面具的三人搂在一起,仿佛一家三口一般其乐融融,周围不少书院学子欢笑环绕,整张画栩栩如生像张大合照似的。 看著画中情景,柳淑妃忍不住扬起嘴角,思绪也不禁飘回几年前...... 第三十二章 小督主,想不想为师啊?【求追读】 卫凌风猛然睁眼,冰冷的石壁触感提醒他仍在大昭寺镇魔塔內。 等卫凌风钻出镇魔塔,却发现离阳城居然再度张灯结彩。 这熟悉的场景倒是给卫凌风嚇了一跳。 啥情况?不会退回到元宵节那天了吧? 不过卫凌风仔细一观察,却发现热闹的布置和元宵节那天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低头看了看墙角新抽的嫩芽——比上次所见又茂盛了几分,时间应该向前流动了些许。 趁著热闹卫凌风来到街边稍作打听,这才知道今天是乾通十二年四月二十一。 之所以张灯结彩,是因为今天是祈穰大典,也就是春耕结束后的全国性祈求风调雨顺的庆祝活动,晚上有夜市庙会才会如此热闹。 欢庆的人群从他身边跑过,卫凌风却眉头紧锁思考著时间的变化。 距离上次教导小杨昭夜《九劫寒凰经》,竟已过去十几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自己之前所遭遇的一晚无限循环呢? 没有了? 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毫无规律的时空穿越? 同时卫凌风也注意到,自己在梦境之中的行动似乎又开始消耗內劲了。 更蹊蹺的是,自己朝不同方向走动时,內劲流逝速度还截然不同。 卫凌风稍加思索心中有了个猜测,便迅速朝著那个消耗內劲最少的方向施展轻功而去。 夜风掠过耳畔,不过半盏茶功夫,王尚书府的飞檐已映入眼帘。 没错了! 这里也是小杨昭夜母女陪著王贵妃省亲暂时棲身之处。 自己果然只有在靠近小杨昭夜的时候才能不消耗內劲。 卫凌风循著內劲消耗最微弱的方向,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边角。 月光下,一座僻静小院静静佇立在王府西北角,既无奢华装饰,也没有下人僕从。 他轻点足尖掠至窗欞下,透过薄纱窗纸,看见小杨昭夜正盘坐榻上练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女稚嫩的脸庞此刻泛著不自然的青白,细密的汗珠顺著下巴滴落,而双肩竟已凝结出细碎冰晶。 明显是正在渡《九劫寒凰经》的第二劫:冰凌刺脉劫! 按照自己所教导的,依靠《劫火长炎功》心法就可以將体內的冰凌化除。 但小杨昭夜这里明显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没有自己的指导,可能还没完全学会,加上她自己的內劲稍显薄弱,贸然尝试渡劫结果尷尬卡住,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眼见冰霜已蔓延至她玉颈,卫凌风再顾不得隱藏,一掌推开雕木门。 强忍冰凌刺脉之苦的小杨昭夜也被嚇了一跳,惊惶抬头的瞬间还没看清楚来人,那双温暖大手已稳稳按在她肩上。 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自肩头涌入经脉。 惊异之余,小杨昭夜赶忙回头望去。 目光正撞进那双朝思暮想的深眸里。 那张让她这些天辗转反侧思念的俊顏,此刻竟近在咫尺。 “师父!”她声音发颤,凤眸里盈满惊喜,“您怎么来了?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 小傢伙没忍住,一时激动的口不择言。 卫凌风暗自好笑:白天见你还高冷傲然的,原来小时候这么主动和不值钱啊。 想起白天居然给自己摆臭架子,报復心顿起,卫凌风故意板著脸轻声训斥道: “严肃点儿!好好运功!渡完劫再废话!” 挨了训的小傢伙不敢违逆,立刻乖乖抿紧嘴唇,可眉梢眼角的欢喜却藏不住。 毕竟在自己渡劫失败的关键时刻,师父竟然及时赶来相助! 小傢伙心里自然早就乐开了。 有了师父护法,小杨昭夜心中大定,再无后顾之忧。 她深吸一口气,將《九劫寒凰经》运转至极致,周身寒气骤然暴涨,在屋內掀起阵阵霜风。 感受到小傢伙体內澎湃寒气四溢,卫凌风也略显惊讶,不由挑眉: “嚯!这十几天进步不小嘛!” 小杨昭夜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等这句认可等得太久了,此刻欢喜得连睫毛都在轻颤。 谁知卫凌风跟著就报復性的,伸手在了小杨昭夜的屁股上捏了一下道: “笑屁呀笑!起步晚进步快是正常的!专心点儿!” 小杨昭夜连忙收敛心神,依靠师父的强大內劲,专心运转《劫火长炎功》。 呼! 隨著一声轻喝,体內冰火二气骤然相融,化作一股澎湃气浪在屋內炸开! 在卫凌风雄厚气劲的帮助下,小杨昭夜的《九劫寒凰经》第二劫终於成功渡过,而且因为又有师父的帮助,身体也没再吃任何苦头。 她只觉经脉中滯涩尽去,原本枯竭的气海此刻充盈如泉涌。 那些往日难以施展的招式心法,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更奇妙的是,肌肤表面凝结的冰晶纷纷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 根本顾不上渡劫成功的喜悦,小杨昭夜忙回身帮卫凌风拍掉肩头的冰凌。 “师父!”她凤眸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卫凌风挑眉看她活蹦乱跳的模样,故意板著脸道: “怎么?以为拿了功法躲在王府里偷偷渡劫,为师就找不到你了?” 说罢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惹得小丫头捂著脑门咯咯直笑。 “怎么会!”她急忙解释,“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徒儿天天去塔外敲墙寻您,可惜您都不在。” 说话间,她悄悄往卫凌风身边挪了半步,又怯生生地停住。 那欲近还休的模样,活像只试探著靠近主人的幼猫。 见这小傢伙扭捏的可爱样子,卫凌风终於没忍住轻笑著张开双臂: “好啦,想为师了可以直说。” 小傢伙闻言几乎是直直的扑进了卫凌风的怀里。 少女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用亲密的拥抱诉说著一名碧玉年华少女十几天来的思念。 卫凌风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急促如小鹿的心跳。 要知道小杨昭夜从小跟著失宠的母亲在深宫长大,自己从小也没感受到过多少人间父爱和其他长辈关爱。 而上次镇魔塔外被传授绝世功法,还是小杨昭夜第一次被母亲之外的人倾心帮助,况且还是个萍水相逢的人。 还那么英俊!又那么討厌! 你让一个碧玉年华的小姑娘怎么忘得了? 这些天自然是天天偷偷出去敲墙找师父!可惜次次失望而归,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今日渡劫危急时刻竟得师父相救,这份惊喜让她恨不能把十几天积攒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卫凌风也没想到这次梦中的剧情居然没有循环,而是成功串连起来了。 本来还担心自己上次做的事情又要重新来一遍呢。 他轻抚小徒弟的发顶,眼中带著讚许: “不过说实话,进步还真大!半个月就突破了第二劫,踏入了八品链气境!” “都是师父教得好!”那骄傲的模样,活像只等著被夸奖的小猫。 谁知卫凌风又突然板起脸,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 “为师要说的就是这个!哪有那么好运,每次为师都能帮你渡劫啊?你这套功法准备不足渡劫是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不许再如此冒险行事了听到没有?” 小杨昭夜吐了吐舌头乖乖听训: “徒儿也是想著早点突破嘛。” “秘籍既已到手,何必急於一时?”卫凌风皱眉问道。 小杨昭夜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相告道: “今天是我娘的生辰,我想偷偷带我娘出去逛逛过个生辰,只是第二层不突破,体內气劲不足,施展轻功不太方便。” 卫凌风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一软,这小傢伙的孝心倒是真切。 不过想著卫凌风又有些疑惑,小杨昭夜进步大虽大,但当前也就是影卫的水平。 按照档案记载,再过一个月这小傢伙就要独自去营救皇子了,真的没问题吗? 对未来的惊险行动一无所知的小杨昭夜,还眼中满是期待的好奇询问著: “师父这次能多呆些时日吗?” 未及回答,院外青石板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月光將一道纤长身影投在窗纸上,卫凌风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以为是自己偷偷潜入被尚书府的护卫发现了,卫凌风刚要躲闪却被小杨昭夜拉住,轻声解释道: “师父別怕,是我娘!” 第三十三章 娘娘,给我看看嘛!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只见一位身著素色罗裙的女子款款而入。 她步履轻盈似弱柳扶风,腰间丝絛隨动作微微晃动。 待她踏入屋內,卫凌风才发现——那女子面上竟覆著一张翠绿脸谱面具,在烛光下泛著幽幽光泽。 柳清韞看到屋內的陌生男子也嚇了一跳,面具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慌: “你是什么人?” “娘別怕!”小杨昭夜一个箭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师父呀!” 柳清韞闻言这才鬆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鬢角碎发,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 “哦!您就是那位教导素素的先生啊!”说著走到茶几旁,衣袖带起一阵淡雅香风,“快请坐,这孩子整日在我耳边念叨您。” 柳清韞也没想到教导素素的师父会是个如此英俊的青年。 卫凌风很客气的行了个大礼: “拜见娘娘千岁!深夜叨扰,实在冒昧。” “先生折煞我了。”柳清韞斟茶的手顿了顿,苦笑著摇了摇头。“什么千岁娘娘啊,不过是个落入宫墙里的倒霉女人罢了。” 小杨昭夜坐在一旁望著师父,满眼崇敬道: “师父,您是唯一主动给我娘行礼的!比宫里的那些混蛋强多了!” 一直就听说这母女两个在宫中不受待见,如今隨著王贵妃出宫祈福省亲住在这里同样是淒凉小院,连个端茶递水的丫鬟都没有,卫凌风此时对二人的处境才真正了解。 卫凌风斟酌著开口,目光落在她翠绿的面具上: “恕在下冒昧,娘娘这面具是?” 柳清韞对此似乎早已脱敏,低头淡淡道: “早年宫中走水,导致面容被毁,常嚇到旁人,故而戴了面具。” 卫凌风之前还始终有些不解。 杨昭夜那俊美的高冷小女王样子!她母亲应该也难看不了啊!为何会被皇帝冷落呢? 如今见柳清韞戴著面具听到解释,才终於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娘娘,可否让在下一观?” 以为师父只是出於好奇,担心又触及到娘亲的伤心事,小杨昭夜赶忙拒绝道: “师父!您就別揭娘的伤疤了。” 谁知卫凌风却是笑著宽慰道: “若我说,这毁容之伤我也许能治呢?” “!!!” 听师父说也许能治,没等柳清韞反应,小杨昭夜杏眸瞬间亮若星辰,激动的一把抓住卫凌风的手腕: “师父!真的吗?我娘的脸真能治好?” 卫凌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拍开她的小爪子: “哎呀!你这猴急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总得让为师先瞧瞧伤势啊!” 烛光摇曳中,柳清韞原本垂落的素手突然攥紧了裙裾。 纵使多年心如止水,此刻眼底也再度泛起涟漪。 毕竟,哪有女子不想恢復美貌的? 柳清韞眼中跟著泛起光彩: “先生此言......当真?”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 卫凌风正色点头道: “在下岂敢拿此事说笑?还请娘娘摘下面具一观。” 柳清韞终於依言摘下了面具。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卫凌风还是被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面容嚇了一跳。 那些蜿蜒的伤疤如同蛛网,几乎吞噬了原本的肌肤。 也难怪说会嚇到旁人,疤痕几乎將整张脸全都盖住了。 “嗯,烧伤情况確实非常严重。” 柳清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面具边缘,这些年御医们说过太多“无能为力”,她早已学会將失望藏进眼底最深处。 可没想到卫凌风却是话锋一转: “但好在面部的筋骨肌肉並没有受到波及,只是麵皮的疤痕,还是能够治疗的。” 就连对此早已不抱希望的柳清韞也不禁心头一动,声音轻颤著问道: “真的还有办法医治?” “有的,娘娘,有的,只是这陈年疤痕需得慢慢调理,约莫要五六年光景才能完全消退,不过在这期间,娘娘脸上疤痕会明显好转。” 柳清韞难掩兴奋点头道: “只要能见好......莫说五六年,便是十年八年,妾身也等得!” 卫凌风当然不是什么神医,之所以知道怎么治疗,还是因为师父。 当年在青州时,师徒俩在青州主要的正当收入就来自经营的小药铺,卖的主要就是滋阴壮阳的药。 初时卫凌风只当是师父生性风流,直到如今知晓其合欢宗左使的身份才恍然大悟。 那些看似寻常的药方,实则是师父从合欢宗带出的秘方。 其中尤为特殊的是一剂祛疤良方,师父从不外传药方,只亲自熬製成药售卖。 后来晚棠姐告诉自己,这祛疤药实乃师父仿製的合欢宗圣药。 毕竟师父曾经是合欢宗左使,而合欢宗可是全天下最注重顏值的门派! 可江湖刀光剑影,哪有不留伤痕的道理? 为此,合欢宗先祖特意研製出祛疤圣药。 只是这东西作为宗门圣药十分珍贵,自然不可能人手一瓶,只有立功赏赐才能获得。 好在是拥有过此药的师父,很早的时候就与合欢宗的药佬沟通过,知道大概方子,自己琢磨,在青州研製出了低配青春版。 卫凌风刷刷点点很快就写下了药方抬头道: “此方需分內外两剂——內服调理气血,外敷生肌祛疤。眼下內服方子已备好,外敷的我得回去確认下烧伤疤痕的配方再给您带来。” 说著將药方轻轻一折,语气转为严肃:“不过这是秘方!只能交由娘娘使用!配药也要自己配,绝不可以让他人再知晓!” 柳清韞十分虔诚的点头道: “妾身发誓绝不外传,先生放心!” 小杨昭夜凑过来扯著药方一角,歪著脑袋凤眸之中满是狐疑: “师父!这方子真能有用吗?毕竟就连宫廷御医都没办法。” 卫凌风心说宫廷御医人家是领俸禄上班的,告诉你可能有这个方子他又拿不出来怎么办? 再说还是你们这种不受待见的冷宫的人需要,人家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从小到大见师父治好过不少人的卫凌风,伸手轻敲了下小杨昭夜的额头道: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我可收回了啊!” “欸欸欸!要要要!师父最厉害了!我这不是担心娘亲嘛~” 柳清韞双手接过药方,忽然后退两步,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素色裙裾在青砖地上铺开,宛如一朵绽放的曇: “先生教小女武艺,又留下秘方如此厚礼,妾身真不知道何以为报!” 卫凌风连忙伸手扶起,另一只手顺势將小徒弟往怀里一带道: “娘娘不必多礼,谁让我收了素素这个总给我添麻烦的小徒弟呢?等她日后有机会飞黄腾达了,让她还我债就好了。” 小杨昭夜闻言,凤眸一弯,笑意狡黠,故意学著朝堂上那些大员的腔调,小手一挥,煞有介事道: “好!我以后要是做了大官!就让师父当我最厉害的手下。” 卫凌风听著有种好兄弟飞黄腾达之后封自己为大总管的感觉。 又想起了如今杨昭夜好像还真实现了这个承诺,十分不服气的挠她痒道: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让为师给你当手下?” 被抓痒的小杨昭夜一边笑著一边理直气壮吐槽道: “哈哈哈徒儿就是当了大官也封不了比自己更高的职位呀,大不了表面上当师父的上司,私下里当师父的乖徒弟嘛!” 卫凌风心说你私下里也没有乖乖听话呀,今天尝试叫你素素,看你那个臭冷脸! 根本就是不认识自己的姿態啊! 这是后来师徒决裂了? 见师父若有所思,小杨昭夜眨了眨凤眸,指尖悄悄拽住卫凌风的袖角晃了晃,声音里带著几分期许: “师父这次可以多待些时日吗?” “不行,我还有事要处理,天亮就得离开。” “啊?!” 小杨昭夜顿时垮下小脸,樱唇微嘟,眉间拧出个小小的“川”字。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鞭炮的脆响,檐外偶有烟绽开的流光掠过窗纸。 卫凌风瞥了眼天色,忽然展眉一笑,语气缓和下来道: “不过倒也不急於这一时,听素素说今日是娘娘生辰?我们不妨带娘娘出去庆祝一番。” 第三十四章 娘娘,在下得罪了!【求追读】 柳清韞闻言慌忙摆手,重新戴上面具后的声音既感激又无措: “先生大恩,妾身本来就已经不知如何回报了,生辰之类的小事万不可再劳烦先生了。” 卫凌风笑著摸了摸小杨昭夜的小脑袋瓜道: “娘娘无需见外。素素这丫头今日硬闯第二劫,可不就是为了能带您出去散心?徒弟有这份孝心,做师父的自然要成全。” 小杨昭夜闻言仰起小脸,一双望著师父的小凤眸都要拉丝了。 柳清韞闻言自然也颇为感动,可又担忧道: “素素的孝心和先生的好意,妾身都明白,只是万一被尚书府的人发现嬪妃私自出门......还是不要冒险了。” 毕竟柳清韞在名义上还是皇帝的人,出来也是隨著王贵妃省亲才能活动活动,要是偷偷去民间被发现,那可不是小事。 卫凌风朝小杨昭夜使了个眼色一挑眉,徒弟立马心领神会,绕步来到柳清韞身侧,突然环住娘亲纤细的腰肢。 前后夹击,卫凌风跟著伸手一抓柳清韞手腕: “娘娘,在下得罪了!” 说著很礼貌的从侧身將柳清韞稳稳负在背上,足尖轻点便跃上檐角。 夜风拂过柳清韞的素色裙裾,她下意识攥紧卫凌风的衣襟,面具后传来既害怕又无奈的轻嗔: “哎呀!先生!你们別......太冒险了!” 但眨眼间人已经快出尚书府,想回头已来不及。 柳清韞只得既紧张担心又带著些许期待的乖乖趴在卫凌风背上。 指尖仍揪著卫凌风衣衫,俯身让前胸减震系统贴得更近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偷皇帝的女人这种事,作为合格的合欢宗弟子,卫凌风当然有过幻想。 但今天情况不同,至少此时他心中没有邪念,更多的是想帮小杨昭夜完成孝心愿望。 夜色如墨晕染,离阳城的灯火却將街巷照得比白昼更鲜活。 卫凌风背著柳清韞,小杨昭夜则拉著师父的手,三人终於跃出尚书府,来到街边。 柳清韞常年幽居深宫,连呼吸都像是被规矩束缚著,此刻街市上蒸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卖人的焦香、脂粉铺的馥郁、孩童笑闹的声浪,都让她恍若隔世。 虽无贵妃的尊荣,却担著嬪妃的枷锁,这突如其来的自由竟让她鼻尖发酸。 不过想起自己这身份,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心,看向卫凌风小声询问道: “先生,当真无碍么?” 卫凌风一双大手搭在柳清韞的肩膀上安抚道: “娘娘宽心,绝对没事!” 有事了小杨昭夜还怎么当天刑司督主啊? “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下,不要走动!” 叮嘱完卫凌风迅速飞身来到不远处的醉心楼,待一个衣著华贵的公子哥摇著摺扇走近时,手刀精准地劈在其后颈,那公子哥还未反应过来便软倒在地。 “兄台,常嫖对身体不好!今天这顿我帮你戒了。” 说著卫凌风熟练地在其怀中摸索出五百两银票后,將其扶到了一旁的酒楼扔下碎银道: “伙计,我这朋友喝多了,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就这样,卫凌风十分具有侠盗飞车精神的成功“申请”到了五百两的活动经费。 等回来时,看见戴著面具的柳清韞被小杨昭夜拉著,初次出宫放鬆多少还是有点侷促。 他心下一笑,顺手拉著二人向前走到一处面具摊上,摊贩货架上的面具琳琅满目。 “来,咱们各挑个新的戴上。” 说著自己拿了副带著长长猪鼻子的面具隨手罩在了脸上,那硕大的猪鼻头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哈师父你这副好丑啊!” 小杨昭夜立刻笑弯了眼,跟著拿起一副俏丽的小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大眼睛机灵地转著,宛如一只真正的小狐妖临世,活灵活现,独缺了一条狐狸尾巴。 柳清韞犹豫了下挑选了那个还带著羽毛的孔雀面具迅速换上。 虽因火痕常年覆面,不见芳华,但那保养得宜的身姿在月下灯火中依旧难掩绰约风姿。 面具的华彩再添几分神秘韵味,引得不少逛夜市的百姓也不禁为之侧目。 挑选完毕卫凌风將一张五十两银票拍在摊位上,笑道: “老板,剩下的这些我都包了。” 摊贩老板眼睛一亮,双手拿起银票连连作揖: “誒呦!小財神爷呀!多谢多谢!您看这么多面具,小的给您包起来?还是差人送到府上去?” 小杨昭夜拽了拽师父的衣袖,歪著脑袋问道: “师父,您买这么多面具干什么啊?” 卫凌风冲老板摆摆手: “不必麻烦,劳烦您把这些面具都送出去。” “送......送出去?”老板一时也摸不著头脑。 只见卫凌风转身面向熙攘的人群,气沉丹田朗声道: “诸位街坊,今天是我好友柳姑娘的生辰,特备小礼和大家討个喜气,道一句『生辰喜乐』,就能免费领取精美面具一副哦!谢谢大家啦!” 本来就拘谨的柳清韞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榜题名、新婚燕尔或是喜得贵子,发个红包討个喜气都很正常。 卫凌风这庙会上发麵具討喜气的还真是有些新奇,本就是庆贺的闹市百姓们自然都十分积极,爭先恐后上前道喜。 “祝柳姑娘生辰喜乐啊!” “祝柳姑娘青春常在!芳辰永驻!” “祝柳姑娘事事如意!多儿多女!”...... 不得不被迫营业的柳清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颊早已烧得通红,只得机械地点头致谢: “谢谢......谢谢大家!不用客气!” 见这边有人散財,自然人是越聚越多,一起表演舞龙舞狮中间休息的队伍,也重新吹起了奏曲凑了过来想討个赏钱。 卫凌风见状也给了五十两银票,隨即便见那金狮围绕著柳清韞时而腾空跃起,时而俯身作揖,活像专程为她庆生一般。 看著柳清韞站在中间,既无比感谢又觉得尷尬,还不好意思拒绝的扭捏样子,卫凌风和小杨昭夜两个小坏蛋也都忍俊不禁。 望著那两个傢伙幸灾乐祸的样子,柳清韞真是既温暖又好气又好笑。 这场景倒是让卫凌风想起,以前在海底捞过生日被围著唱歌的场景。 过生日就是得有一个社交牛人带队,才能將氛围彻底打开。 热闹了好一阵子,卫凌风终於一手拉著柳清韞,一手拽著小杨昭夜,从祝福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柳清韞微微喘息著,面具下的鬢角都沁出了细汗,却掩不住唇边的笑意: “你们两个......可真是会胡闹!“ 卫凌风见她这般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这般胡闹一番,娘娘不是彻底放开了吗?”他指了指街上熙攘的人群,“你瞧,如今满街都是戴面具的,谁还分得清谁是谁?” 柳清韞环顾四周,果然见街市上人人都戴著各式面具。 她抬手轻触自己脸上的孔雀面具,虽遮不住全部面容,但在这样灯火阑珊的夜晚,確实无人会特別留意。 想到卫凌风如此费心安排,只为让她这个孤丑妇人放下拘谨,心头不由一暖,柳清韞笑著欠身: “多谢先生安排,说实话,多少年没有收到这么多人的祝福了,先生也不要叫什么娘娘了,称我清韞就好。” “好,清韞,你也不要客套啦,今天咱们出来只为开心!” 见师父略施小计就让娘亲如此高兴,小杨昭夜自然是满心欢喜,一时一刻也不想浪费的小傢伙拉著师父和娘亲就往前跑: “是啊是啊!不要说这么多啦!快走!今天还有好多地方要逛呢!” 二人都是一脸宠溺的望著前面奔跑的小杨昭夜,卫凌风更是又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了小傢伙: “吶,拿去,省的你去抢人家的。” 誒?这话怎么如此耳熟? 第三十五章 才女娘娘柳清韞 都说了今天只为开心,小杨昭夜自然也不和师父客气。 拿著银票就冲入闹市之中,要知道小傢伙在皇城中可从没有这样被人宠过。 街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儿~又甜又脆的人儿~”“泥偶泥偶,会变脸的泥偶咯~”各色摊位上,灯流光溢彩,蜜饯晶莹剔透,看得人目不暇接。 小杨昭夜左手挽著娘亲,右手拽著师父,活像个尽职的採购总管,沿著长街一路扫荡。 “娘快尝尝!”她踮著脚將果脯递到柳清韞唇边,“可甜啦!” 转头又咬了一口新买的糕点,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呸呸!这个好苦,师父您正好去去火,给你!”不等卫凌风反应,就往他手里一塞。 “我要那两个仕女面人!那个猪的也给我!师父!这是你的!” 三人说说笑笑,卫凌风怀里抱著、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活像寻常人家带著妻女出游的郎君。 行至桥头,但见人群熙攘,各种杂耍把戏好不热闹。 见不少学子打扮的人围成一个大圈好不热闹,小杨昭夜拽著两人就往人堆里钻:“这里在玩什么呀?”她挤到最前头,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中间那位鬚髮白的老者捋了捋鬍子,略显不耐地解释道: “十两银子一位,轮流抽籤对对子。对不上来、对得不好或是超时的要罚酒,得分最高的胜者可得五十两赏银,松嵐书院的院长还会当场为胜者作画一幅,眼下已有二十三队报名,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可要参与?” 小杨昭夜闻言立刻转身,拽著卫凌风的衣袖摇晃: “师父师父,这个你能行吗?” 卫凌风苦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真当为师无所不能啊?这我可不擅长。” 卫凌风心说吟诗自己还能文抄一下,秒对对子这种真考才思敏捷的自己可就没把握了。 环顾四周,但见眾人皆是一身儒生打扮,想必都是离阳城各书院的学子趁著节庆出来游玩的。 几位书院学子见卫凌风一身江湖侠客装扮,只当是寻常武人带著妻女出游,其中一位青衫学子拱手道: “兄台若是不行,就请让个地方,我们还有其他同窗要参与。” 谁知话音未落,柳清韞已一步上前,素手轻按在参赛席位上,眸中闪烁著久违的自信光芒: “我来!” 这一声轻喝引得周围学子纷纷侧目,没想到这位戴著孔雀面具婀娜多姿的白裙小妇人竟要参赛。 但见她已取出银两放在案上,眾人虽诧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別说其他人吃惊,卫凌风和小杨昭夜都被嚇了一跳。 “娘亲加油!”反应过来的小杨昭夜挥舞著小拳头。 见柳清韞难得如此主动,输贏倒是无所谓了,卫凌风也上前鼓励道: “那我就负责喝酒好了,清韞,你可別让我喝太多啊!” 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轻鬆愉悦的氛围,柳清韞竟也难得豪气起来,少女一般擼起袖子,玉手一拍桌案,朗声道: “好,来吧!” 之前拘谨担忧的模样一扫而空,看得卫凌风和小杨昭夜都不禁对视一眼。 “嘶~你娘还有这么颯爽的一面?” “嘘,我也是第一次见。”小杨昭夜小声回答,眼里满是新奇。 认识了所有的人之后,主持的老者抽籤確认分组后轻咳一声道: “第一场柳姑娘对李公子,二位各自抽题出对。若对方十步之內对出下联,得一分;若对不出,则出题者得分;若出题者自己还能对出,再加一分。如此往復,直至一人认输或分差超过五分决出胜负。” 那青衫学子从签筒中抽出“祝农”二字,略一沉吟便朗声道: “姑娘听清了,上联为:五穀丰登农神笑。” 眾人正待欣赏这位柳夫人踱步思索的优雅姿態,却见她纹丝未动,朱唇轻启便对出下联: “三川锦绣庶民欢。” 这一气呵成的应对引得满座譁然,柳清韞不待眾人惊嘆,已从签筒中拈出“学院”二字,纤指轻叩案几道: “阁下听清,上联为:閒人免进贤人进。” 那学子闻言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可惜十步走尽仍未能成对,只得仰首饮尽杯中酒,不好意思继续於是拱手认输。 见其认输,柳清韞盈盈一礼,素手轻拢鬢边碎发礼貌道: “盗者莫来道者来,承让了!” 虽只短短两联,却尽显其敏捷才思与迷人风度。 围观学子们交头接耳嘖嘖称奇,卫凌风也惊讶於柳清韞此时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举手投足间儘是自信从容,说不出的魅力。 一轮比试结束,场上已少去半数对手。 第二轮,柳清韞对上了书院的张教习。只见教习从签筒中抽出“星”字题,捻须沉吟片刻,朗声道: “夫人请听——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柳清韞依旧原地未动,只是微微頷首,朱唇轻启便对出下联: “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卫凌风小声玩笑:双飞?!什么双飞? 唯一听见了的小杨昭夜顿时羞红了脸,跺脚轻捶:“师父!” “好!” 场边爆出学子们的喝彩。 张教习也不禁捋须讚嘆:“夫人妙才,请夫人出题。” 柳清韞素手轻拈,从签筒中取出“梅”二字。 张教习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梅题材的几种对联形式都太熟了。 谁知柳清韞知道这教习学问不低,沉吟片刻后,竟道出一联: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竹叶。” 听闻此对,在场学子也不由得再度讚赏。 此联描绘鸡犬走过霜桥,脚印如梅,爪印似竹叶,不但巧妙,意境也极美。 张教习顿时面色一僵,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十步走尽,仍未能对出下联,只得苦笑著自斟三杯:“老朽认输。” 柳清韞盈盈一礼,广袖轻拂: “燕雀掠春水,数痕萍叶云纹。承让了。” 这一联更是將燕雀掠过水麵的痕跡比作萍叶云纹,与上联相映成趣,引得眾人又是一阵喝彩,柳清韞儼然已经成了今日主角。 卫凌风都不禁朝小杨昭夜讚嘆道: “没想到你娘这么厉害。” 小杨昭夜傲然道: “那是!我娘在宫里没事就带著我去宫中藏书阁读书。” 卫凌风忍不住调笑道: “是吗?可为师可没看见某人身上有才气啊,是清韞的才学没有遗传给你嘛?” 小杨昭夜闻言不服气的鼓起了双颊: “师父瞧不起人!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文字游戏而已,要对我也能对!” 小杨昭夜这话说的声音太大了,周围学子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见此情形,小杨昭夜也不好意思服软,当即抬头眨著凤眸道: “是啊,有什么难的!我的下联是:牛羊下夕径,满坡松子枣核。” 书院学子们一听先是一怔,继而哄堂大笑。有人拍案叫绝: “好好好,妙对,妙对,令堂將脚印比作风雅梅竹,你这边倒好,拿牛羊粪比作松子枣核,虽是工整,但这意境差的也太远了。” 旁边同窗笑得直抹眼泪: “这个对的不行啊,得罚酒!哈哈哈。” 其他人纷纷拍案起鬨,笑声此起彼伏,卫凌风无奈只得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 “好好好,我认罚,小祖宗,你就给我找事儿吧。” 小杨昭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像只討好主人的小猫般,踮起脚尖为师父擦拭衣襟上溅落的酒渍。 柳清韞回头望见二人,也忍不住美眸含笑,恍惚间竟有些家的感觉。 不负眾望的,柳清韞势如破竹地连胜数场,最终与松嵐书院的首席教习狭路相逢於决赛。 第三十六章 人肉拍立得:「画绝」吴道松。 夜色渐深,桥边灯火通明,酒香与墨香交织。 眾人围坐一堂,兴致正酣,对联游戏已至最后一轮。 柳清韞一路过关斩將,竟与松嵐书院的首席先生对上了阵。 松嵐书院的先生鬚髮微白,眉目温和,见眼前这位夫人才思敏捷,竟能一路闯至决赛,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微微行礼后便捏出了“高中”的题目,当即开口出上联道: “十年寒窗苦,一朝金榜题名姓。” 柳清韞姿態文雅,眸光流转间已有了答案,从容对道: “九转文章成,四海清名传后生。” 眾人正讚嘆间,小杨昭夜却笑嘻嘻地探出头来,脆生生道: “这有何难,我还能对:三顿饱饭难,五斗俸银愁妻小!” 此联一出,满座学子再度笑翻。 “都高中啦!人家都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你这对子怎么净说些不好听的?” “罚酒,罚酒,这个必须罚酒!说的都说的我都不想读书了!” 眾人鬨笑声中,卫凌风扶额嘆气,无奈地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他隨手一抹道: “你这是存心要灌醉为师啊?” 柳清韞见状轻嗔道:: “素素!你又害先生喝酒!” 语气虽是责备,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柳清韞拈了个“耕种”的题目,略一沉吟,眸光微亮,朗声道: “一犁春雨足,喜看万亩禾苗绿,仓廩有望。” 大家不由得惊嘆巧联,松嵐书院的先生踱了两步,捻须思索道: “四季稼穡勤,欣闻五穀丰登讯,黎庶无忧!” 眾人闻言,纷纷讚嘆:“妙联!既合农事,又含喜气,当真应景!” 小杨昭夜清了清嗓子,跃跃欲试道: “这个我也......” 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小嘴: “可以了可以了!” 周围学子见状纷纷起鬨,有人拍桌笑道: “还別说这位小姑娘几个对联都挺有灵气的。” “就是!再试试,大不了多喝一杯嘛。” 看起来有了前面两联,大家如今对於小杨昭夜的怪对更加期待了。 见大家如此捧场,卫凌风也毫不扫兴的鬆开了小杨昭夜,没等小傢伙开口就自顾自地干了一碗。 小杨昭夜得意地扬起小脸,脆生生道: “数日骄阳毒,愁煞三升谷种田,婆娘骂街。”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在场眾学子还是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绝了!绝了!还別说人家小姑娘对的还挺工整。” “你们还在吟风弄月,人家小姑娘倒把庄稼汉的苦楚说得活灵活现!不过该喝还得喝啊!” 卫凌风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朝柳清韞道: “清韞,你要是再不决出胜负,我可是要被这小坏蛋灌醉了。” 柳清韞掩唇轻笑,隨手从题签中抽出一张,展开一看,竟是“寂寞”二字。 看到这主题,她微微一怔,隨即凝神思索,片刻后抬眸道: “寂寞寒窗空守寡。” 刚开始听到这联,大家还都觉得挺简单,可细细一琢磨便马上发现问题! 此联七字皆宝盖头,乃是传世绝对,歷来难倒无数文人。 松嵐书院的先生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最终摇头嘆道: “此联在下確实想不出答案,若是夫人能想出,在下自愿认输。” “原本妾身也没有太好的答案,”柳清韞说著回眸看了眼卫凌风和小杨昭夜,眸中笑意更深,“但今日忽然有了个灵感:进退通达遇逍遥。” 这联虽在字面上不够工整,却暗含深意,仿佛在诉说一个在寂寞寒窗的女子,因遇知己而领悟到人生逍遥豁达之趣。 松嵐书院的先生捋须笑道: “妙哉!虽不拘泥字面,然意境超然,老朽心服口服!” 听到获胜了,卫凌风和小杨昭夜也都忍不住衝上来抱住柳清韞庆祝起来。 “娘亲好厉害啊!” “清韞简直小文曲星啊!” 学子们也都不由惊嘆,京中才女也知道几位,但才学渊博的美妇人却没听说过。 正欢庆间,但见一位白髮长须的老儒执三尺乌木戒尺踱步而来,银髮如瀑散落肩头,素麻宽袍隨风鼓盪,上面还沾著不少墨渍。 白髮长须老儒抚掌笑道: “妙哉!没想到今日折桂的居然是这样一位才情过人的巾幗。” 老儒温和目光,在柳清韞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说什么。 眾学子见到来人,立即整肃衣冠,如风吹麦浪般齐刷刷折腰行礼: “院长!” 柳清韞、卫凌风和小杨昭夜“一家三口”也都很客气的施礼。 白髮老儒捋须笑道: “既约在先,老夫这就为胜者绘一幅小图留念。”白髮老儒说著回头道:“大家就都站在一起吧,一同入画。” 眾学子闻言,兴奋地围拢过来,脸上写满期待,小杨昭夜却担忧道: “这么多人啊?这得画到什么时候啊?老爷爷!我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呀。” 周围学子闻言,纷纷偷笑却都默契地保持安静,只是目光灼灼地望著院长。 但见老儒左手三指捻开生宣,右手忽如鹤喙探出,抓起六支狼毫小楷。 笔锋尚未沾墨,空气中已隱隱响起破空之声,跟著竟能左右手同时作画,六笔齐挥。 更奇的是他作画时几乎不需端详眾人,只偶尔抬眸一瞥,那极细的笔尖便如春蚕吐丝,在纸上游走出鲜活轮廓。 墨痕翻飞间,半幅群像已跃然纸上。 卫凌风惊嘆道: “这哪是画画,这是扫描啊!”隨即又反应过来道:“六支笔同时作画,松嵐书院院长......难道他就是那位『画绝』?!” 身旁学子傲然点头道: “兄台好眼力!院长正是『画绝』吴道松,平日王公贵族捧著千金都难求院长一副墨宝,院长今日畅快作画相送,三位的运气可真不错呢。” 小杨昭夜眨著凤眸好奇道: “师父,七绝不是七种武道巔峰吗?画画也算啊?” 如今小杨昭夜对江湖还不是那么了解,卫凌风小声科普道: “一神为天地武神,三山为大宗领袖,四海是四方霸主,七绝是七种武道巔峰,这位『画绝』虽不在七绝之列,江湖地位可不比他们低。” “这是为何?” “首先,松嵐书院给朝廷培养了不少人才,很多朝廷高官出自松嵐,见到这位都得尊一声院长;他还秉承有教无类,提携教化帮助过很多江湖人士,所以老先生地位甚至可以和『三山』相当。 但其潜心书画又不喜参与江湖朝廷纷爭,所以也就给起了个“画绝”的称號。江湖传说,这位老先生仅看一眼就能画出对方的筋骨血肉。” 这边卫凌风正科普著,那边“画绝”吴道松六支细毫勾勒至卫凌风衣袂时,老院长执笔的手忽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眸深深看了卫凌风一眼,苍老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惊异,却很快化作宣纸上流畅的墨痕。 不过半盏茶功夫,百余人音容笑貌竟已跃然纸上。 眾人见状也都赶忙上前欣赏,上百人的画作居然在如此小的篇幅之內完成,更奇的是每个学子神態各异且栩栩如生。 卫凌风心说这哪是绘画,这是人形拍立得啊! 趁著眾人全都全神贯注於画作之时,“画绝”吴道松苍老的手却一把拉住了卫凌风,面容和蔼低声道: “这位小友气质不凡,可否与老夫別处一敘?” “???” 卫凌风心说您这还兼职看相摸骨怎么著? 陪小杨昭夜与柳青韞的时间可不多,知道这位老先生还建在,卫凌风委婉拒绝道: “今日確有不便,容在下改日再登门拜访。” 吴道松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紧紧盯著卫凌风,听闻此言並未鬆手: “不会耽误小友太多时间,况且老夫还有宝贝相赠。” 一听有宝贝要给自己,卫凌风反手拉住了吴道松的衣袖边走边催促道: “前辈早说嘛,那赶紧的吧!走走走!” “???” 第三十七章 我脱光了让你画啊?! 卫凌风回头叮嘱道: “我与吴老先生做些討教,去去就回。” 柳清韞和小杨昭夜以为师父是见到高人想多聊几句也没有阻止。 跟著吴老先生转而来到僻静处,“画绝”吴道松突然转身,苍老的眼眸竟泛起异样神采,激动道: “小友,可否脱衣让老夫一观啊?” “???” 卫凌风心头一震,心说您老啥意思?把我单独叫出来就为了这? 你老人家这是画山山水水人物白描没意思,想转投裸体素描行业了? 卫凌风按著衣服蹙眉道: “老先生,这恐怕不太方便吧,这里距离醉心楼不远,您要是有別的需求,咱们换別的地方满足好不好?老先生若要寻模特,醉心楼的清倌人个个冰肌玉骨......” 卫凌风这已经说得很客气了,毕竟被一个老头子叫到僻静处让脱衣服说“给我看看”,確实令人难以理解。 吴道松捋须大笑,连连摆手道: “小友莫要误会!老朽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观你筋骨,验证心中所想,绝无他意。小友若肯配合,老朽自当以秘宝相赠。” 见这老先生面色诚恳,也不像那么无聊的老玻璃,卫凌风犹豫了下还是解开了前襟,露出了强健的胸肌。 谁知吴道松倒是真不客气的直接上手摸了摸,感觉气氛有些焦灼,卫凌风心虚的四下观看,確认没人注意到这令人误解的一幕才小声催促道: “老先生,您能不能快一点儿?” 完了,说了这话感觉更像那啥了。 我不乾净啦! 还没尝尝离阳城美人们的咸淡,就先让个老头子摸了几下。 吴道松眼中闪过些许激动,一边確认卫凌风的筋骨一边微微頷首道: “不错,不错,龙筋虎骨!是个好材料啊!” “我还是不太懂,老先生,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 吴道松自顾自的撕开了衣服的夹层,从里面小心掏出了个金色的小锦囊,郑重其事的递给了卫凌风道: “没什么,你只当老夫追忆过往罢了,以后有难处,可来找老夫,这个锦囊你且收好!当你有困惑时,將其打开,其中的妙计也许能帮到你......誒誒你!” 还没等吴道松说完,卫凌风竟然直接当面拆开了锦囊。 卫凌风晃悠著空空荡荡的锦囊苦笑道: “老先生,仗著自己是『画绝』,拿我开涮是不是?这他娘是空的啊!需要的时候我打开有什么用?” 吴道松似乎也没想到,拿回去拿仔细看了看,確认自己没拿错后又想了想,才递了回来叮嘱道: “无妨,什么时候里面有了东西,什么时候你再看嘛。” “啊?!” 卫凌风心说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要不是看你这么大岁数,外面那么多弟子,都恨不得和你理论理论啊! “老先生,能不能给晚辈解释一下,您这又摸又送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以前见过您?还是和您有什么渊源?” 吴道松捋须摇头故作神秘道: “事不可做尽,话不可说尽,否则缘分必定早尽,小友以后就知道了。” 让一老头拉到小胡同里摸了几把,夸身体不错,然后送了个空锦囊当礼物,卫凌风只感觉莫名其妙,无奈只得抱拳道: “那就多谢老先生相赠啦!有缘咱们再会!” 收起金色锦囊,卫凌风迅速返回桥边,好在没有费多长时间,大家还在桥边欣赏那幅画作。 看了看天色,卫凌风知道今日旅程恐怕要步入尾声,便將刚刚贏来的银子都买了烟火与河灯抱到桥边道: “今天是我们小文曲星的生辰,大家也沾沾喜气,一起点菸放河灯许愿吧。” 松嵐书院的学子们本来就对这位柳夫人的才情很认可,一听今天还是她的生辰,也都纷纷祝贺,同时点燃烟火充当气氛组。 有了这一晚的喧闹,如今的柳清韞已经不再有丝毫拘谨,回身一礼谢了大家后,便拉著卫凌风和小杨昭夜到桥边放河灯。 见卫凌风布置得如此周到,大家也都以为这肯定是夫婿了。 甚至有不少围观的百姓还为此交头接耳。 “誒呀,你看看人家夫君!” “真是好般配的一家人!好幸福啊!” “般配啥,都看不见脸。” “感觉!感觉懂不懂!这肯定是门当户对两小无猜的那种夫妻!” 柳清韞面颊緋红却也没想去解释什么。 看著一盏盏河灯顺水漂流仿若天上星辰,柳清韞只是斜靠在卫凌风的肩膀上。 小杨昭夜今天晚上的活动量可是不小,虽然疲惫但无比快乐的枕在卫凌风的腿上。 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良久,柳清韞才朱唇轻启开口道: “先生,今天真的谢谢您!” 看著枕在自己肩上的柳清韞,卫凌风笑道: “怎么还这么见外啊?你们也给我带来快乐了呀,再说非要数功臣的话,也应该是素素,是她一片孝心要给母亲过生辰嘛。” 假寐的小杨昭夜没有说话,只是抱著卫凌风大腿的小手抓的更紧了。 小杨昭夜確实想过带著娘亲出来逛一逛,但是具体怎么逗娘开心,怎么让这个生辰过得儘量更丰富一些,她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原本一定是一地鸡毛的。 没成想师父竟然带著自己將这一切都完成了,而且还完成的如此梦幻。 柳清韞枕在卫凌风肩头低眸倾吐道: “不是过生辰这么简单,本来妾身的心都已经死在宫里了,除了將素素抚养成人,真感觉不到什么活著的意义。 但今天被先生和素素带出来玩了一圈,倒也解开了心结,还是不能放弃希望的!哪怕是在冷宫,生活也总有乐趣在嘛,还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听到这话,小杨昭夜终於忍不住伸出小手拉住娘亲: “娘!相信我!一定会带你摆脱那种生活的!” 看著母女二人眼圈发红,卫凌风眯眼笑道: “喂!还有我呢!答应我,要心怀希望,如果你们相信我,我保证半年之內,一定让你们摆脱那种受欺负的宫中生活。” “师父,您是说真的?!您是有什么办法?” 卫凌风当然没法给他们说清楚未来之事,只能模稜两可道: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积极起来,不可以再有任何放弃的念头!好吗?” 小杨昭夜深深的点了点头,隨后直接扎入了师父怀里。 柳清韞见小傢伙就这样扎进去还挺羡慕,抬头却正对上卫凌风的深眸。 本来就有些犹豫,对上眼神之后就更显失措了。 卫凌风很不煞风景的主动揽下了流氓的恶名,朝著柳清韞张开双臂。 但后者仿若装作没看见一般,只是低头倚在卫凌风的肩头,没有回应卫凌风的动作。 一者,素素还在旁边自己也抱在一起成什么样子;二者,自己一个孤丑嬪妃,无论相貌还是身份,好像都没资格再去耽误別人。 见此情景,卫凌风很尊重的只是伸手轻拍了拍柳清韞的香肩。 而此时抱著一个搂著一个的卫凌风並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心中更多的是对柳清韞的敬重和对母女二人的心疼。 因为当初武功尽失的师父就是一个人带著自己在青州生活,如今想想,那段时光真是难为师父了。 自己还没有多照顾师父几年儘儘孝心,老人家就西去逍遥了。 如今看著柳清韞带著小杨昭夜在备受欺凌的皇城生活,怎么能不让他想起那段与师父的日子呢? 由此自然更心疼身旁的柳清韞了。 相互依靠相拥了好一会儿,桥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卫凌风才轻轻拍了拍道: “好啦,咱们回家!” 卫凌风说著顺手背起了柳清韞,小杨昭夜也听话的跟上师父。 这次柳清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而是从身后紧紧搂著了卫凌风的脖子。 施展轻功在天亮之前赶回了王尚书府,到家之后卫凌风才发现柳清韞竟然已经在自己背上香香睡去。 卫凌风小心地將其放躺在床上,捋了下吹乱的头髮,小杨昭夜默契的给母亲盖好被子。 那副一家三口和眾学子共乐的画卷,卫凌风也放在了柳清韞枕边。 眼看师父又要离开,小杨昭夜撅著小嘴恋恋不捨: “师父......对您说太多谢谢说的徒儿都心虚了,但今天还是要谢谢您。” 卫凌风將剩下的银票都塞给了小傢伙,又张开双臂紧紧抱了抱小督主道: “哈,那就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慢慢还,放心,为师还会再来的。” 见小杨昭夜眼圈又要红,卫凌风摘下猪头面具扣在了小傢伙脸上。 等小杨昭夜再摘下面具,师父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三十八章 一招用剑小便的剑法【求求追读!】 这一晚,卫凌风回到过去照顾小杨昭夜与柳清韞,“一家人”你儂我儂。 话分两头,隔壁的苏翎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同一个夜晚,月色如纱,笼罩著归云楼的飞檐翘角。 一道纤细的黑影悄然掠过屋脊,苏翎身著紧致夜行衣,將玲瓏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足尖轻点瓦片,如燕般轻盈地翻出围墙,临行前还不忘回头確认——卫凌风的房间,窗欞间透出的烛火早已熄灭。 来到无人的街上,苏翎才低声道: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她眼中骤然迸发出妖异的青芒,周身气劲翻涌如浪。 妖翎舒展著重新掌控的身体,不满地揉了揉苏翎的大橙子吐槽道: “喂!你怎么又把它们绑起来了?还勒的这么紧!这样束胸很不舒服好不好?” “你懂什么?”苏翎的声音在识海里反驳,“束紧些才不易暴露身形,离阳城高手眾多,不改身形很容易被发现的。” 妖翎嗤笑一声,指尖弹了弹紧绷的衣料: “那你可以往大了改呀!改成两个大西瓜的样子!这样其他人见了也同样认不出是你,本来和你们那个女督主比就不占优势,绑起来就输的更彻底了。” 苏翎不耐烦道: “废话少说,赶紧行动!先说好,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要杀人。” 妖翎懒洋洋地甩了甩马尾: “行了行了,真是囉嗦!” 妖翎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守城的士兵正在打盹,她故意从对方头顶掠过,带起的微风惊得那人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一片飘落的树叶。 “你疯了吗?”苏翎在识海里急道。 “这不是也在教教你嘛。” 眼看著一队巡逻兵举著火把即將经过,妖翎足尖在城砖上轻轻一蹭,轻盈身姿直飞天际,衣袂翻飞间已悄无声息地翻过三丈高的城墙,落地时连一片草叶都未曾惊动。 虽然苏翎轻功不错,但同样的娇躯,在妖翎的运使下,简直强到判若两人。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西十五里外,一处荒废的矿洞內。 洞口杂草丛生,斑驳的石壁上爬满青苔,若非內部人员,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竟藏著刑部的秘密黑狱。 洞內火光摇曳,数名值班的刑部捕头正围著一张破木桌,就著酒吆五喝六地赌著钱,酒气混著汗臭在潮湿的空气中瀰漫。 “哈哈哈,老子又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拍桌大笑,將碎银尽数揽入怀中。 “呸!晦气!”对面的瘦高个啐了一口,“这鬼地方连个娘们都没有,整天对著你们这群糙汉,老子都快憋疯了!” “知足吧你,这儿可比城里大牢轻鬆多了。” 確实,这里守备远不如城內牢狱森严,因为主要依靠的就是隱蔽,洞內七拐八绕,洞外机关遍布,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这里关押的多是对朝廷不满的江湖人士,或是需要“特殊关照”的要犯。 此处原是天刑司的產业,直到杨昭夜执掌督主印,一句“无案不究”便把这腌臢地界弃若敝履。 谁曾想刑部捡了去,反倒变本加厉地罗织反对朝廷的罪名抓江湖人。 但这里的具体地址、机关布置和换防规律就在天刑司的档案里,苏翎轻轻鬆鬆就拿到了。 原本还担心也许是陷阱,没成想一路顺利,才明白杨昭夜可能就是瞧不起黑狱,巴不得有人来劫吧。 戴著斗笠的妖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入最后一重山洞之中。 “什么人?!” 山洞內的刑部捕头见到来人也都嚇了一跳。 洞外布满了精巧机关,就算抓不住闯入者,也定会触发警报。 可眼前这人,竟像鬼魅般穿透了所有防线。 为首的捕头刚要喝问,一缕幽香已飘至鼻尖。 前排两人还没將刀抽出,只觉后颈一凉眼前一黑,便重重砸翻了赌桌。 第三名捕头反应极快,长刀出鞘时带起一道雪亮弧光。 然而令其无法理解的是,长刀明明砍中了人,可对方仿佛烟雾一般消散,仿佛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还没等那人想通是怎么回事,眼前也跟著一黑。 知道是高手劫狱,最后一人径直衝去按动信號机关。 妖翎隔空一脚,绣鞋挟著破空声呼啸而至,正中那人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穿回绣鞋,拎起钥匙串走向山洞深处。 铁柵栏后,十余名江湖人士萎靡不振地瘫坐著——浮生散的药效让他们內力尽失。 早有准备的妖翎掏出一大袋蓝色药粉直接朝著牢笼撒去,嗅到那药粉味道的眾人先是惊疑,继而面露喜色,被禁錮的內力开始缓缓復甦。 见到有人来前来搭救,牢狱中江湖人士齐齐抱拳: “多谢侠士出手相助,不知尊姓大名,改日必报大恩。” 妖翎玉足一点,地上长剑飞落手中。 只见她手腕一抖,剑身竟泛起海浪般的波纹,凛冽剑气如惊涛拍岸,精铁牢笼瞬间四分五裂。 “用不著!被救了就赶紧滚!路上有记號。” 江湖上倒是有很多脾气古怪的高手,眾侠士见状也不敢多问,抱拳致谢的同时纷纷向外逃去。 最终只剩下五名皮肤较黑的中年武者,怔怔的望著妖翎手中剑。 倒不是剑本身,而是这一招带起的海浪般气劲纹路过於独特。 “这位侠士,你怎会沧溟剑势?” 妖翎懒得废话,右手持剑不动,左手从腰间一抹,亮出枚湛蓝宝石,反手一扭便现出那枚波浪纹令牌。 五人见状浑身剧震,当即单膝跪地抱拳: “不知是宫主驾到!拜谢宫主救命之恩!” 妖翎摆了摆手哑著嗓子道: “说说吧,哪位岛主的蠢主意啊?找个龙鳞不是颳风就是下雨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被抓,还得本座亲自来救!面子不小啊!” 五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罪该万死!请宫主责罚!我等也没想到大楚刑部私下豢养了那么多高手......” 妖翎冷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怪你们自己蠢!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滚!” “宫主不和我们一同离开?” “本座还有自己的事,救你们不过顺手罢了,龙鳞也用不著你们找了。” “属下愿拼死相助,求宫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们以为宫主是怕想带他们几个拖后腿。 实际妖翎心说:我也想给你们机会!可现在苏翎是寄住在人家家里当手下,而且因为这窝囊的苏翎,自己还得跟著她受卫凌风那小子凌辱。 虽然不是本体吧,但感觉也丟人啊!带著你们干什么?看黑歷史吗? “用不著,你们一路向南到三川码头,那里有船接应你们,先恢復功力再说,需要你们帮助本座自会联繫。” “属下遵命!” 妖翎將几人救走后,身形一闪便化作残影,直奔离阳城而去。 等回到归云楼天光將明,妖翎將身体交还给苏翎,隨即在意识中懒洋洋地问道: “喂,咱们的赌约还算数吧?输了可要乖乖入我门下,別耍赖。” “当然!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妖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调带著几分戏謔: “其实你要是觉得那个卫凌风不错,可以带他一起走嘛,我看小伙子挺有潜力的......” 刚走到归云楼校场的苏翎立即打断道: “你少打他的主意!我再说一次,我的事与他无关!他有他的前途!” 说著快步走向武器架,隨手抄起一柄长剑道: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教教我沧溟剑势的要诀。为什么你使出来时能化气劲为滔天巨浪,宛如海啸般排山倒海?明明感觉没消耗多少气劲,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诀窍就在『喷射』二字。”妖翎打著哈欠答道。 “喷射?” “不错。”妖翎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哪有人真的一挥手就把滔天气劲打出去啊!这也太浪费了!所谓排山倒海的气势,不过是凝聚水流之后,以气劲催动令其沿剑刃喷射而出。” 苏翎闻言若有所思,手腕轻转间已將內力灌入剑身。 在剑锋上凝结淡淡水光,气息转换间化作涓涓细流。 然而知易行难,那水流只在剑尖处滴答落下,全然不成喷射之势。 “初学者都这样。”妖翎在她脑海中指点道,“试著把剑身下压至小腹,气走少阳再试试。” 苏翎依言调整姿势,剑锋在身前斜指地面。 只听“噗”的一声,一道水箭突然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地上溅起一片水。 这次终於有些模样了。 苏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继续练习,身后却突然传来卫凌风夸张的惊呼: “苏教练,我想学这个用剑小便『迎风尿三丈』的剑法!” 第三十九章 吃水儿不忘挖洞人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床榻上,卫凌风揉著惺忪睡眼撑起身子。 不得不说,昨晚和小杨昭夜母女一同游玩的欢乐还真挺值得回味的。 不过清醒过来的卫凌风,心头那份閒適很快又被疑惑冲淡: 那位鬚髮皆白的“画绝”吴道松,为何要送给自己个锦囊,又说了些云山雾罩的话? 看老先生的反应他应该不认识自己,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梦里的锦囊自己又带不出来! 再次回到梦中还有没有又不知道!早知道如此不如把它交给小杨昭夜了。 正思索著却突然感觉身下传来清晰的异物感,等卫凌风回身一摸,当即一愣。 因为手中的正是昨晚吴道松交给自己的那个金色锦囊! 卫凌风可是很確定昨天睡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而且老先生还是在梦中交给自己的! 此时居然直接出现在现实的自己身边! 卫凌风此时终於明白:这个锦囊可能真是个宝贝! 这东西可以穿梭梦境与现实?亦或是说过去和未来? 为了测试一下,卫凌风掏出了一枚碎银塞入锦囊之中,想著晚上入梦能不能带进去,又觉不妥把碎银拿出来放了块石头。 该省省该,万一猜错了別浪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然直接去找那位老先生问问?记得吴道松还是松嵐学院院长来著。 来不及做决定,卫凌风先起床跑去放水。 做这种梦最大的弊端就是一晚上不能上厕所,梦里要是有什么过於亲密的举动,早上起来就更得先去放个水了。 待他神清气爽地系好腰带踱步回返,忽闻校场传来“唰唰”破空声。 卫凌风来到廊柱后,见苏翎一袭劲装立於晨光中,手中三尺青锋正划出玄妙轨跡。 他正暗赞这丫头练功勤勉,却见其將剑抵在小腹,隨即剑尖突然迸射出一道猛烈水柱,將青石板地面冲得“嗤嗤”作响。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卫凌风人都傻了。 想了想刚刚自己放水的场景。 臥槽,这劲儿好像比自己的还大! 这练的是什么玩意儿? 她的剑居然会喷水! 自己看过那么多合欢宗的秘法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招要是在道侣双修之时用出,岂不是得把对方...... 教练,我想学这个! 被嚇了一跳的苏翎猛地回头,星眸圆睁,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你......你胡说什么!谁会用剑做那种......那种事!这是正经功法,只是我尚未纯熟罢了!分明是你满脑子齷齪念头!” 不过苏翎私下里也庆幸,幸好將夜行衣换了回去,险些被卫凌风发现端倪。 见苏翎气鼓鼓地要收剑归鞘,卫凌风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剑柄: “好好好!那正好让我见识一下嘛,没准儿我能帮到你呢,到底是什么招数让剑喷水啊?” 苏翎没好气的瞪了卫凌风一眼道: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用剑喷水!而是用剑打出惊涛一击!” “用剑打出惊涛一击?”卫凌风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重复道。 “对!想学的话自己悟!” 卫凌风不以为忤,反而兴致勃勃地抄起一旁的钢刀。 他手腕一翻,刀身在晨光中划出雪亮的弧光:“我想想啊......” 刀尖在空中虚点几下,“所谓打出惊涛一击,肯定是既有气劲又有水,但应该都不是真实的,否则单纯依靠气劲强大就不是招式了!” 卫凌风边说边比划著名,刀锋带起细微的气流,“再说你的水也没那么多,能达到惊涛的地步。” “???”虽然是在说招式,但苏翎听著总感觉怪怪的。 卫凌风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他忽然打了个响指,刀身一震: “所以如果合理的话,应该是某种气劲催动下的產物,类似气劲帮助下的水雾喷射?” 见苏翎那双星眸中闪过讶异之色,卫凌风唇角微扬,知道自己猜中了关窍。 他学著苏翎的架势运起气劲,却因不諳水属功法,掌心凝聚的水汽很快消散。 他摩挲著乾燥的刀身,转头朝苏翎咧嘴一笑: “借点儿水用用?” 苏翎见他眉宇间透著认真,便也不计较先前戏謔,纤纤玉指轻搭在刀背上。 只见她指尖气劲凝聚,带著水汽匯聚出一缕清泉顺著刀纹蜿蜒流淌,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卫凌风眸光一凛,足尖猛然踏碎青砖,手腕翻转间刀势如虹。 嘭! 只听一声巨响,漫天水雾裹挟著凌厉刀气喷薄而出,在地面犁出丈余长的沟壑。 飞溅的水珠在朝阳映照下,竟真似惊涛拍岸般气势磅礴。 苏翎檀口微张,瞪大一双星眸,她也没想到卫凌风第一次就能做的有模有样! 苏翎:他怎么第一次就能做到! 同样有点吃惊的妖翎故作淡然:因为你笨唄!说到底不过是气劲和武器的掌握,这方面他比你强得多,自然很好掌握。 苏翎:不行!我再试试別的招式! 妖翎:想得美!我是教你还是教他呀? 其实卫凌风能够迅速学会其他招式,主要是因为在镇魔塔这十几年的基础打的好。 绝大多数的功法理论都尝试过了,新的招式对於他来说,就像重新提出一个公式而已,证明演练並不困难。 第一次喷射的这么爽,卫凌风面带惊喜点了点头: “妙啊!之前我曾想过將气劲从刀刃处喷出,但破坏程度始终有限,原来是缺了水啊!苏翎,你这点儿水还真有作用。” 苏翎听得耳根发热,总感觉怪怪的: “少贫嘴!既然我帮了忙,你学会了就快教我!我还不会呢!” “哈哈哈,好好好,吃水儿不忘挖洞人嘛,来!” 卫凌风將长刀隨手一拋,缓步走到苏翎身后。 晨光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髮丝间若有若无的幽香让他不自觉地贴近了些。 “其实这一招確实適合男性武者使用,因为男性......都比较有经验。”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从耳边吹过,苏翎耳尖一红蹙眉道: “这和男女有什么关係?” 卫凌风心说自己又没法给你说的太详细,毕竟你又没有握过垂直握把,只能轻咳一声指导道: “双手不要握的太紧,你就想像握著一根这么粗的竹筒,竹筒里面都是水,你需要做的就是甩腕儿,將竹筒里的水甩出去,而在甩出去的同时催动气劲,让甩在半空的水能够喷射出去,来!我们试一次!” 没有妖翎教的那么学术,卫凌风的讲述方式明显更通俗一些。 苏翎感觉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了,但为了学会倒也没想太多。 深吸一口气,微微调整站姿,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剑锋破空,带起一道凌厉的气浪。 嘭! 剑刃裹挟著水汽呼啸而出,虽不及卫凌风那般声势惊人,但已初具威势,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宛如星河倾泻。 “对!就是这样!”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水够的话可以再来一次。” 苏翎又尝试了几次,剑势愈发纯熟,每一次挥斩都带起更强劲的水浪。 卫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拿过剑来道: “其实我还想到了另一种用法!看著!” 说著卫凌风突然挽起剑,却並没有甩动剑身上的水流,正当苏翎看得一头雾水之时,卫凌风突然一招回头望月,剑尖直指苏翎面门。 “你......”话未说完,一道清亮水柱“咻”地从剑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溅在苏翎娇嫩的脸蛋上。 水珠顺著她精致的下巴滑落,顺著一起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哈哈哈哈。”得逞的卫凌风笑得前仰后合。 本来被戏耍苏翎就够生气的了,结果一抬头看见卫凌风这混蛋,竟然还不忘拿著剑故意在原地形象的抖了两个尿激灵。 苏翎气得俏脸通红,水珠顺著她长长的睫毛滴落,她羞恼跺脚直追上去: “卫凌风!你这齷齪的傢伙!” 卫凌风早已灵巧地跳开几步,边跑边回头嬉皮笑脸道: “哈哈哈怎么叫齷齪呢,按照你说的,这只是一门功法,是你思想有问题啊!” 第四十章 瞳术:一眼辨人妻! 天刑司地牢。 卫凌风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腰背,早上被苏翎追上捶的不轻。 一身劲装的苏翎双手抱橙跟在身后,眸中还带著余火,毕竟一想起来被这小子喷了一脸就不由得面颊緋红。 虽然知道是水,但只要一联想就感觉脏死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地牢之中,身后还跟了好几名影卫。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著血腥与霉味,火把的光线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卫凌风前来,主要是奔那六名合欢宗弟子,想看看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 被铁链锁住的六名合欢宗弟子衣衫凌乱,面色疲惫,不过脸上並没有什么伤痕。 为首面色阴柔的韩炎见到来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这位大人!”他声音急切,“你们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应该已经查清楚我们是合欢宗的弟子了吧?” 卫凌风懒洋洋地靠在石墙上笑道: “著什么急嘛?谁让你们之前撒谎来著?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调查凭什么对我们动刑!”韩炎梗著脖子嚷道。 卫凌风剑眉微挑,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影卫: “哦?你们动刑啦?” 一名影卫抱拳回稟: “回大人,只是屁股打了杀威棒而已,属下们也是想儘快撬开他们的嘴。” “放你娘的屁!”韩炎气得铁链哗啦作响,“他们光打不问!撬什么嘴啦!” 卫凌风以拳抵唇,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你们没审呀?” “回稟大人,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所以不知道问什么。”影卫们面面相覷配合演戏。 “有道理,有道理。” 韩炎心说神他娘的有道理! 卫凌风转而安抚道: “你们也不要生气嘛,谁来天刑司不挨顿板子啊?就连我刚刚进天刑司,都莫名其妙挨顿板子,何况你们呢?” 周围几名影卫憋笑憋得辛苦: 大人您还好意思提?那可是督主亲自动的手!打得又不重,打完立马就升了官!要是挨顿打就能有这待遇,怕是整个离阳城的人都得排著队来领板子。 而且大家还猜测督主有调教卫大人的倾向......毕竟长这么英俊,每次都让单独陪同。 卫凌风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 “好了!现在由本官来审你们!” 韩炎狐疑道: “不知大人是何职务?” 卫凌风大袖一甩,很官派的往椅子上一坐,朝苏翎递了个眼神: “告诉他。” 苏翎双手背在身后冷冷道: “这位是天刑司旗主卫凌风......同时也是天刑司督主的......咳咳,你们懂得。” 卫凌风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 神他娘的你们懂的!你直接说我是杨昭夜的男宠面首好啦! 虽然苏翎说得隱晦,但在场的影卫们哪个不是人精?早就心照不宣地交换著眼色。 卫凌风赶忙给苏翎和影卫们解释自己是清白的,让他们不许去瞎说! 毕竟自己每一次都是被杨昭夜占便宜!可没有主动提供过任何服务! 趁著那边卫凌风闢谣,韩炎与身后五名弟子也都小声谈论起来。 “天刑司旗主都是三十岁往上!”最年轻的弟子用气音说著“这位瞧著不过弱冠?” 旁边的弟子点头悄声道:“同时还长得这么英俊!天刑司督主杨昭夜还是未婚,两个人年龄还相仿。” 韩炎悄声提醒关键:“最最可疑的是,昨天偷听狱卒说漏嘴,这个卫凌风居然是红尘道的人!” 一旁的刀疤脸心领神会道:“红尘道啊!那是从咱们合欢宗分裂出去的,门中男弟子最擅什么?不就是那些勾魂摄魄拿下女子的手段吗?” 这么一串联,韩炎点点头確认道: “很清晰了!这傢伙是红尘道派来的,用美男计勾引天刑司督主才成功上位的男宠!” 给自己人解释完的卫凌看著桌上的名单敲桌子道: “你叫韩炎是吧?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合欢宗的,那就给我说说合欢宗的情况,如果是和我们了解到的不一致,就可能是冒充的!” 明明知道卫凌风这是趁机打探合欢宗的情报,但却是个阳谋,因为不说人家说你是假的。 不过这些倒也不算什么宗门秘密,韩炎还是老实交代了: “听说卫大人出身红尘道,那合欢宗的渊源我想就不必介绍了,在下就说说合欢宗如今的情况好了。 如今宗门男女分修,男弟子专攻乾阳诀,女弟子精研坤阴功。若结为道侣,便可同参欢喜禪。现任掌座厉千绝位列『四海』之一,想必大人必定知晓。” 见卫凌风不置可否,韩炎又压低声音道: “宗主座下圣子圣女各一,另有酒色財气四大护法辅佐。圣子烈晨就是宗主大人独子。如今圣子功法大成,预计年底就要迎娶圣女,继承宗主之位。” 卫凌风並没有印证什么,话锋一转道: “那你们六个来红尘道干什么?” 韩炎当然不敢说自己是来吞併的,只得满脸堆笑道: “我们此行不过是来瞧瞧红尘道的近况,毕竟同宗同源,少宗主继位在即,总得来问问红尘道要不要参加大典不是?” 卫凌风当然听得出韩炎在胡扯,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条线索: “你认识赵健对吧?如何认识和他有什么关係?” 韩炎闻言连连摆手: “大人明鑑!就是多年前一起江湖纷爭,了点钱请赵大人帮忙而已。我也是刚知道他遇害的消息,我们当时还没到离阳城,这事真跟我们没关係啊!” “我相不相信你们没用,现在情况特殊,抓住杀死赵健的凶手之前万事都得谨慎,你们要是能交代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能提前释放。” 韩炎闻言沉思片刻道: “我和赵大人真没那么熟啊......非要说的话,大人可以好好问问赵夫人。” “怎么?这个赵夫人也管江湖事?” “不不不,但她很爱赵健。” 卫凌风剑眉一挑骂道: “嘶~爱不爱的和案子有什么关係?再说他们肯定派人问过了。” 韩炎摇头解释道: “大人作为红尘道的人,应该也很清楚,咱们这些风尘老手独有的瞳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锁定一位人妻容不容易红杏出墙,好不好背著她丈夫撬成咱们的专属道侣,以及后面会不会进一步......” 见一旁苏翎满脸嫌弃,影卫们瞪大双眼,卫凌风俊脸一红,拍桌子道: “啊呸!谁跟你咱们咱们的!本官才不会做那种腌臢之事!说正题!” “是是是!赵夫人就是那种一眼非常难撬的,他们夫妻二人关係很不错,所以我想赵健有什么秘密肯定都会告诉她的,您不妨再多问问。” 卫凌风心说你们都他娘的什么合欢宗逻辑呀! 不过细想想竟然还有点道理! 而且师父確实也教过这个,不过他说这招是用来认人识人的,才不是为了撬人家老婆,至少初衷不是。 “好吧,若是有线索我会放你们的,但为了离阳城的人妻免受你们惦记,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呆著!” 走出地牢卫凌风才回头安排影卫道: “你们几个去请赵夫人来!” “遵命!呃......大人,那个一眼能看出人妻好不好撬的技巧能不能传授一下?小的们都想开开眼界。” “滚!先他娘的去办正事儿。” 轰走了眾人,妖翎也追问道:誒!你问问他那个一眼看出人妻好不好撬的招式能不能传授?我愿意用失传招式来换! 苏翎:要问你自己问!你们还真是一样腌臢!你也惦记什么人妻? 妖翎:啊呸!我是想撬其他宗门的弟子!我想道理应该是相通的,这就叫举一反三。 卫凌风正想著回去练功等消息,却见刚派遣出去的影卫又都折返了回来,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神色匆匆的铁战: “卫兄弟,不用派人去请了。” “铁大哥,出什么事儿了?不会是赵夫人殉情了吧?” “那倒没有,是失踪啊!操!昨天还请来问话来著!邪了门了!今天一家人都不见了!她们与此案定有关係!得把她们找到才行!” 苏翎点头安抚道: “铁大人放心,我们卫大人人群中搜索各种人妻那是一绝。” “???” 第四十一章 我想你打我屁股~ 天刑司內,铁战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搜寻人妻?卫兄弟还有这本事?” 卫凌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啊呸!当我淫贼啊?铁大哥,还是说说赵家的情况吧。” “屋里翻得七零八落,但没见著打斗痕跡。赵健那婆娘和闺女准是被带走了,莫不是凶手乾的?还是说......她们自个儿逃了?” 卫凌风想了想摇头道: “凶手若要动手,赵健毙命当晚便是最佳时机,何必多此一举?至於畏罪潜逃,也不太可能,昨儿问完话都放回去了,赵健虽是个混帐,人死债消,她们现在跑路不是自找麻烦?” 铁战浓眉拧成疙瘩: “若不是凶手,又不是她们自个儿溜了,哪个吃饱撑的会盯上这对孤儿寡母?难道也是喜欢人妻的匪徒?” “当然不会......什么叫他娘的也是啊!我再说一遍我对人妻没兴趣!”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卫凌风,想起杨昭夜对自己说的情报,卫凌风恍然大悟道: “铁大哥,也不是没人对她们感兴趣,咱们如今不就对她们很感兴趣吗?” 一旁的苏翎星眸一亮最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另有其人想知道真相所以將她们抓走了?” “正是如此。” 铁战挠了挠头道: “邪了门儿了!这案子除了我们还有谁在调查啊?” 卫凌风回道: “或许对方不仅要查,更要阻我们查,铁大哥,调集人手开始搜寻吧,赵健的妻女很重要,对了,督主在么?” “在的,不过在与刑部侍郎高秉忠高大人议事。” ...... 议事厅內,身形瘦削高秉忠身著絳紫官袍,鹰鉤鼻两侧的法令纹深如刀刻,此刻正来回踱步,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殿下!这群逆贼必须抓住千刀万剐!光天化日劫狱,简直视王法如无物!” 杨昭夜端坐主位,神色淡漠如霜,凤眸微抬,语气不疾不徐: “本督早就说过黑狱不可取,是高大人自己非要用,怪不得江湖人劫狱,再说不是也没死人吗?” “这次不一样啊!这次动手劫狱的海宫的贼人!甚至有可能是沈沧溟亲临!” 卫凌风站在门外,闻言低声自语: “沈沧溟?听著有点熟悉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铁战粗獷的嗓音压得极低: “卫兄弟肯定听说过吧,名震天下,同样位列当世『四海』之一的沈沧溟啊! 原镇海大將军沈元罡之子,掌控东海沧浪十八岛的割据势力,自称『陆上属楚,海上为宫』,叛军头子居然敢到离阳城来,难怪刑部的人如此气愤。” “哦哦哦!想起来了!那个海贼王啊,人家在海上要男人有女人,要女人有男人,还用得著亲自做救人这种小事儿?” 果然,仿佛应和般,屋內的杨昭夜也笑道: “高大人危言耸听了,就你们黑狱那几个人,犯得著『沧海蛟龙』亲自来救?高大人少无中生有胡乱抓人比什么都强。” 高秉忠拱手一礼,语气中带著几分克制的不满: “殿下若是不信,下官也无话可说。只是赵健一案关係重大,还望督主能早日查明真相,也给刑部上下一个交代。” 杨昭夜眼皮都没抬,端茶道: “案子本督自会查明,不过用不著给刑部什么交代。” 自討没趣儿的高秉忠面色一僵,袖中拳头紧了又松,终是重重一甩官袍转身离去。 “送”走了高大人,杨昭夜正准备和其他堂主梳理最近的其他案件,卫凌风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毕竟时间紧迫。 杨昭夜执笔的玉指微微一顿,当著天刑司眾堂主,抬眸时已换上那副惯常的冷傲神色: “何事?” “属下有急事需要......需要和督主单独匯报。” 尾音尚未落地,周遭堂主们已互相递起眼色。 若是旁人这般僭越,早该被责骂,偏是卫凌风开口,眾人反倒露出心照不宣的玩味神情,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果然,虽然脸上满是不耐,杨昭夜还是摆了摆手: “你们暂且退下。” 诸位堂主笑眯眯的从卫凌风身边擦肩而出,有人甚至故意在卫凌风肩头轻拍两下,似乎是在说小兄弟可以的! 房门刚合上,杨昭夜绷直的窈窕身姿便鬆了三分。 她抬步上前,手法嫻熟的指尖“咚”地敲了下卫凌风的额头,教训道: “你別告诉我昨天晚上劫黑狱的人是你!” 卫凌风揉著额头莫名其妙道: “当然不是!督主怎么有什么坏事都先想到为......我身上啊?” 杨昭夜转身將新茶递了过去,白了卫凌风一眼道: “谁让你非要单独匯报。” 卫凌风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道: “是赵健的妻女不见了,她们身上很可能有线索。我怀疑是太子或大皇子所为,毕竟赵健的死带出了不少他们的黑料,他们很可能派人抓走了赵健妻女询问剩下的材料,我单独匯报是怕让其他人知道对你影响不好。” 杨昭夜也反应了过来,借著氤氳茶雾掩住上扬的嘴角: “確实很有这个可能!要本督如何?直接要人他们岂会认帐?” “这我也想到了,如果我是他们,必定会下令彻底搜查赵健妻女,哪怕一无所获,为防止她们私藏证据,也会选择灭口。 所以需要督主亲自去『劝诫』那二位,若真是他们所为,这顶『杀害赵健』的帽子,就可能落在他们头上,我们也会同时展开搜寻。” 杨昭夜何等聪明一点就透: “明白了!那就分头行动!” “属下遵命。” 卫凌风说完刚要溜,杨昭夜却突然厉声: “回来!” 卫凌风原地僵住,慢吞吞转回半张脸: “呃......督主还有什么吩咐?” 杨昭夜眯起凤眸,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和我装傻?” 说著杨昭夜已经走到了跟前,不等卫凌风拒绝,张开怀抱的小西瓜又紧紧摁了上来。 卫凌风暗自嘆气——果然又逃不掉上司的猥褻。 秉承著“既然逃不掉就好好享受”的合欢宗格言,他认命地深吸了一口督主身上清冽的幽香。 “督主,咱们这样被人看见不好吧。” 杨昭夜闻言,忽地仰起脸,凤眸中闪过一丝恼意: “你以为我想这样?” 卫凌风一噎,心道:这倒怪了,分明是你主动投怀送抱欺辱下属,怎说得像被迫似的? “那督主是想怎样?” 杨昭夜凤眸微眯,凑近他耳畔,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吐息温热: “我、想、你、打、我、屁、股~” “???” 听著这等虎狼之词,即便是合欢宗集大成者的卫凌风也不免瞪大了双眼。 毕竟你的冰冷高傲女上司倒在你怀里,用最正经的语气,说著最荒唐的话:让你打她屁股。 这反差魅惑力多多少少有点超標。 卫凌风恍惚了一瞬——眼前这个冷艷强势的督主,与记忆中那个稚嫩倔强的小杨昭夜,在他心底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正犹豫著是该婉拒还是顺势而为,杨昭夜却已骤然抽身。 她玉体挺得笔直,下頜微抬,瞬间又变回那个不可褻瀆的天刑司督主。 凤眸斜睨过来,带著几分警告意味: “行了,滚蛋吧!本督开个玩笑而已!” 卫凌风嘴角抽了抽,腹誹道:这女人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性格怎么变得如此乖僻? 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缠著自己的。 方才还缠著人討打,转眼又端出这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这般忽冷忽热,怕不是寒毒侵体? 卫凌风攥了攥发痒的掌心,终究还是按捺住上去抽杨昭夜屁股的荒唐衝动,转身大步离去。 待房门合上,杨昭夜才又放鬆下来,凤眸眼底也浮起一丝余悸: “呼~好险,差点没忍住!” 差点儿没忍住想拉著他的手打自己屁股了。 “唉,折磨啊!到底还有多久啊!希望您能快一点儿吧。” 第四十二章 凌风,原来你喜欢寡妇啊!【求追读】 杨昭夜那边只是一种可能,真要找到活著的赵健妻女,可指望不上那些皇族的仁慈。 卫凌风出来安排道: “铁大哥,麻烦你们继续在城中搜索,毕竟对城內更熟悉,我们出城寻寻。” 待铁战离开,卫凌风正想招呼苏翎去其他地方查探,谁知这丫头却突然摆手,英气俏脸上写满抗拒: “天刑司还有很多案子要处理,找寻营救赵健妻女你自己去吧。”她环抱双臂,语气坚决。 “这是为何?”卫凌风挑眉。 苏翎一双星眸看向卫凌风,暗咬银牙道: “因为有更多的好人需要帮助,一个朝廷败类的妻女......属下不想去救!” 苏翎本以为卫凌风这傢伙会倚老卖老地开导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只丟下一句: “有道理,那回见了。” “誒你......” 卫凌风这边骑上马刚衝出天刑司,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苏翎竟也策马追了上来。 勒住韁绳,卫凌风侧头看她,嘴角微扬: “嗯?你不是说不......” 苏翎冷著脸,目光直直望向前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再多问一句废话,我就真不去了。” 卫凌风低笑一声,竟真的不再多言,一抖韁绳,继续赶路。 马蹄声噠噠作响,两人並肩疾驰,沉默片刻后,反倒是苏翎先沉不住气,斜睨他一眼: “不好奇我什么改变主意吗?” 卫凌风耸了耸肩,语气轻鬆,仿佛这问题根本无需思考: “不好奇啊,救人、不救人、想救什么人都是自由,我可不会道德绑架,非要说的话,可能因为你还是不想她们死的吧。” 苏翎白了卫凌风一眼,气鼓鼓道: “切!行了,去哪找人?” “我也不太清楚,先回归云楼问问。” “那里怎么会有人知道?” “因为那里都是江湖人士啊!这么一个绑架审讯杀人灭尸的步骤,江湖人当然比朝廷的人要在行。” ...... 二人匆匆赶回归云楼,正巧撞见几位堂主围坐在晚棠姐身旁,低声商议堂口扩充之事。 孽海门主左谨一见卫凌风,立刻摸著鋥亮的大光头,咧嘴大笑,粗獷的嗓音里满是敬佩: “卫兄弟!多亏了你的威名啊!咱们红尘道兵不血刃的又收回了几个小地盘!” 晚棠姐眸光流转,敏锐地察觉到二人神色有异,柔声关切道: “凌风,出什么事了?” 卫凌风这才抱拳拱手道: “诸位前辈!凌风有件事情请教,如果说,要绑架离阳城內丈夫新亡的妻女,带出城慢慢审讯直到灭口,怎么处理才不会被人发现?” 红尘道眾人闻言,面面相覷,一时竟无人接话。 大光头左谨小心翼翼地凑近,语重心长劝道: “卫兄弟啊!这种事你可以点钱嘛,没必要绑架的。你要是感兴趣,醉心楼有不少不错的姑娘,尤其有个叫红綃的......咳咳,我的意思是,睡新寡妇不吉利呀!尤其还带著女儿,审讯灭口什么的就更不道义了,为江湖所不齿啊......” 卫凌风眼角一抽,哭笑不得地解释: “不是啊!不是我要绑架呀!是昨天有人绑架了死者的妻女,我在想办法营救,但对於把人绑到哪去,我是完全没有思路,这才请诸位前辈支支招。” 听到这话大家才都鬆了口气,左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以为卫兄弟是喜欢寡妇或者別人妻女......” “我tm......” 一旁幸灾乐祸的苏翎耸了耸肩,似乎是在说:你看,不止我觉得你喜欢人妻吧? 左谨连忙解释道: “欸欸欸!卫兄弟別急!这个你还真的问对人了,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我估计绑匪很可能会去石林镇。” 其他几位堂主闻言,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个判断颇为认可。 卫凌风眉头微皱,思索道: “石林镇?好像是离阳城西北的一座镇子是吧?” 左谨点头道: “不错,那地方乌烟瘴气三教九流匯聚,既有人贩子卖人北戎,也有各种黑市交易,因为我们堂口有些北戎的买卖,所以那里我常去。” “可为什么会绑架到......”卫凌风话说一半也反应过来,“因为那里本来就有不少人贩子,不会引起注意是吧!” “嗯,原因很多,那些违法买卖多和地方勾结,镇子里又都是各方势力暗哨,朝廷清缴几次,早有內部消息的人家是望风而逃,等你走了再回来,反正狡兔三窟。 若只是绑架勒索其实人绑哪里都行,但若是想舒舒服服的长期审讯乾净灭口,不担心朝廷追查,那里是最安全保险的地方,反正如果我是绑匪,肯定会去那里的。” “好!左大哥,有石林镇地图吗?” 左谨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豪迈道: “还要什么地图啊?老夫陪你走一趟不得了嘛!我对那边熟得很!” 其他堂主闻言,纷纷起身,竟都愿意一同前往。 就连一向沉稳的晚棠姐也眸光微动,不太放心凌风,更有意隨行。 卫凌风见状连忙拱手: “诸位前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这毕竟是天刑司的公事,没有必要浪费咱们红尘道自己的精力,晚棠姐,派人去天刑司让影卫及时来支援就行了,左大哥,咱们走!” 叶晚棠桃美眸流转,红唇轻抿,心中明白——若自己执意要去,其他人必定跟隨,但凌风此行需隱秘救人,人多反而累赘。 哼!真羡慕这个苏翎可以陪著凌风马踏江湖! 卫凌风刚要出发,忽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问道: “晚棠姐,石林镇如今是谁的地盘儿?” 回过神来的叶晚棠回忆道: “那里是合欢宗和银鉤坊的地盘,石林镇的人贩子买卖多与合欢宗有些关係,算是他们的一条金脉。” 叶晚棠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桃美眸一睁惊道: “凌风?你不会是想......” 卫凌风俊脸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解释道: “嘿嘿,小打小闹的抢地盘多慢啊。我在想,如果我们要找的人真在那里,天刑司救人的同时,势必会对那里展开一次清洗。 贩卖人口这种事肯定是不允许的,这样做人贩子买卖的合欢宗肯定会被暂时清理出去。 若是我们红尘道提前有所准备,就能迅速抢占空出来的位置,到时候只要我们做正当买卖,天刑司也会支持,这样不就夺了一条金脉吗?” 卫凌风看向晚棠姐,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晚棠姐......宗主大人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红尘道眾人眼中已燃起兴奋的火光,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被这个大胆的计划点燃了斗志。 石林镇虽不起眼,却是黑市贸易的重镇。大楚与北戎的暗线交易,大多以此为起点。能在此地站稳脚跟的宗门,无不赚得盆满钵满。 这可比抢个小码头、占个酒楼什么的强太多了。 左谨激动地一拍大腿: “宗主!我觉得卫兄弟的想法值得一试啊!若是红尘道入驻石林镇,接下来初步扩招新弟子和扩充宗门的钱就有了!” 其他堂主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 “是啊!宗主!干吧!我们这就联繫弟兄们做准备!” “若天刑司真要对那里动手,咱们就借势入驻!” “反正他们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买卖,咱们取缔改正,也算替天行道!” 桃美眸望著卫凌风,叶晚棠心中暗笑:臭小子,这宗主都该你来做。 不仅打架要仰仗他,如今连宗门发展大计还能出谋划策。 这般想著,心底那股对凌风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竟又深了几分。 她轻抬玉手掩唇轻咳,端出宗主威仪道: “好!那本座就专断了,诸位堂主即刻联络各处分舵,若是天刑司真的对石林镇动手,咱们便以雷霆之势,顺势取缔石林镇的宗门!” “谨遵宗主之命!”眾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目送三人出发,对好弟弟仍不放心的叶晚棠,也只能垂眸叮嘱: “凌风,千万小心!” 卫凌风回首一笑,眉宇间儘是让人看不够少年意气: “晚棠姐且宽心,待我们好消息便是。” 左谨策马奔驰在官道上,鋥亮的大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想到此行若能成功,自己就是红尘道开疆拓土的第二功臣啦,不禁豪气顿生,粗獷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老夫还以为卫兄弟遇到绑架之事,早早就能想到石林镇呢。” “哦?左大哥何出此言?” “因为几年前皇子失踪,不就是被绑到了石林镇嘛,当时杨昭夜单枪匹马查到那里,一人砍翻了整个贼人据点,硬是把皇子给抢了回来,一时满城震惊!这才得了皇帝封赏的呀。” “???” 靠!就是在那里啊! 第四十三章 高价出售宠物苏翎 石林镇果真如其名,镇子內外巨石嶙峋,刚刚好遮蔽了村镇,给这里的违法犯罪提供了很好的遮掩。 为了不引人注目,卫凌风和苏翎也都换上了寻常服侍,將武器包好藏在粗布下,大光头左谨这副凶悍姿態倒是格外自然。 作为老江湖的左谨並没有带著卫凌风和苏翎直接进入石林镇,以免打草惊蛇,而是先叫出了镇子里做买卖的下属。 不多时几名精瘦汉子来到镇外碰面: “堂主!” 左谨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几名堂口伙计面面相覷,一人思索道: “如果只是绑架的话確实不太好找,毕竟不少堂口都做过这种勾当,不过早上还真有几支车队从离阳城过来。” 另一人忍不住偷瞄了眼苏翎,见她眨著星眸看过来,连忙收回视线补充道: “其实如果是要审讯,而且不差钱的话,石林镇有个最佳的选择,就是分金楼。” 卫凌风眉头微蹙: “分金楼?那是什么地方?” “那分金楼可是方圆百里最气派的黑店了。”伙计压低声音道,“那些富得流油的人牙子都爱在那儿落脚。大楚的姑娘被卖到北戎,北戎的女娃又被贩来大楚——他们连镇外的暗哨、官府的线人都打点得妥妥噹噹。朝廷扫荡了这么多次,他们照样开门做生意,连根汗毛都没伤著。” 另一名伙计补充道: “四年前皇子被劫那桩案子,就是关在那儿的。后来杨昭夜血洗分金楼,整座客栈都染红了,这才消停了一阵。谁曾想合欢宗使了银子,买通官府又把地盘盘下来,继续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 卫凌风听罢,暗忖即便赵健妻女不在其中,这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 若能提前摸清地形,在梦中告知小杨昭夜,也好让小徒弟能多几分胜算。 “好!就去分金楼!” 伙计闻言为难道: “只是想进那里恐怕有些麻烦,那地方除了销大,还只接待熟人或者人牙子,根本不接待寻常住客,只怕您没法住进去调查。” 卫凌风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有何难?既然只认人牙子,那我便扮作人牙子便是。” 说著,他目光一转,落在身旁的苏翎身上。 少女正蹙著秀眉,星眸中满是困惑。 对上卫凌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苏翎顿时会意。 毕竟几番办案下来,她早已熟悉这混蛋的行事风格,当即红唇轻抿,別过脸去,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早知如此,就不该跟你来!真是...好心没好报!” ...... 不多时,卫凌风已换上一身粗布单衣,脸上刻意抹了几道灰痕,独自驾著一辆破旧马车驶入石林镇。 左堂主他们还是分头行动,提前分散在镇中各处,暗中接应。 穿过嶙峋石林,小镇的喧囂渐入耳中。 街道两旁车马往来,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卫凌风目光扫过,不动声色地驾著马车直奔分金楼。 三层高的客栈矗立在长街尽头,乍看与普通酒楼无异,唯独院中停满车马,几名江湖打扮的汉子正警惕地巡视货物。 刚停稳马车,一名小二便堆著笑迎上来,语气却透著疏离: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今日客满,您另寻他处吧。” 知道这是他们这里暗號切口,卫凌风掏出银票递过去道: “江湖路远,多一个不多。” 小二掀开马车帘子,只见里面蜷缩著个被五大绑的绝色少女。 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樱唇被素白手帕堵得严严实实,更衬得那张小脸楚楚可怜。 原本精致的衣裙被故意扯破几处,若隱若现的雪肤上还留著几道淤青痕跡。 最勾人的是那双含著水雾的星眸,见帘子突然被掀开,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明显是刚绑了没多久的,看著十分惹人怜爱。 待帘子一放下,苏翎瞬间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咬牙切齿地瞪向车外。 这该死的卫凌风,每次办案都要她配合演这些羞人的戏码。 天刑司的差事分明是缉凶拿恶,怎的到她这儿就成了陪这登徒子演戏? 妖翎在她识海里笑得枝乱颤: “我算看明白了,头回扮的是他豢养的禁臠,第二遭装成私奔的野鸳鸯,这回倒好,直接成了被拐卖的良家女。你们俩这情趣,倒比合欢宗的还会玩。” 苏翎:滚! 確认是同道中人,小二接过银票后递来一根黑绸带。 卫凌风转身掀开车帘,动作嫻熟地用绸带蒙住苏翎的眼睛。 他一把將人打横抱起,苏翎很有职业精神的还挣扎了下,卫凌风轻声喝道: “再不老实今天晚上再收拾你一顿!” 苏翎顿时“乖巧”地缩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番做派看得小二连连点头直呼专业,殷勤地引著他们往楼上雅间走去。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奢靡香气中,最扎眼的莫过於房间中央那个精铁打造的笼子。 四角垂落的镣銬在烛光下泛著冷光,地上还散落著几根皮鞭——分明是专为“驯服”不听话的货物准备的。 卫凌风將苏翎放入牢笼之中: “小乖乖,到家了。” 那语气活像在哄新入手的宠物,惹得苏翎在绸带下狠狠翻了个白眼。 小二提醒道: “客官,以防万一,镣銬还是都锁上点儿。” “急什么?”卫凌风故意扯了扯苏翎腕间的绸带,惹得她发出“呜”的一声轻哼,“小妮子爷还没玩够呢。” “是是是。”小二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从腰间解下个锦囊哗啦啦倒出一堆物件,“咱们合欢宗的秘药,红的让人乖顺如羊,白的叫人热情似火......客官要不要都试试?” 嘖嘖嘖,卫凌风心说这才是到了正经合欢宗啊! 卫凌风捻起一粒猩红药丸,在苏翎鼻尖晃了晃。见她嚇得往后缩,喉间溢出得逞的低笑: “倒是忘了你们的老本行——每样都来点,正好拿这小野猫试药。” 接过银票,见此人出手阔绰,小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套近乎道: “兄弟面生得很,怎的只带一个货?” 卫凌风轻哼了一声轻轻掐住苏翎的下巴,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曖昧地摩挲著: “我才入这行没多久,这不才起步嘛,一个怎么了?我这一个质量好要价高啊,你瞧这眉眼,这身段,卖到北戎一个就发了!” “啪”的一声脆响,卫凌风隔著衣服在苏翎挺翘的玉臀就是一下,以证明这弹性上等。 比小杨昭夜的弹性好,和大杨昭夜还没比过。 苏翎在绸带下羞得耳根通红,真恨不得立刻把这混蛋踹下楼去!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答应陪他演这种羞死人的戏码! 小二看得眼睛发直,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客官好眼光!要不要小的帮忙找找本地买主?省得您大老远跑北戎......” “哦?”卫凌风挑眉,露出一副新手才懂的惊喜表情,“还能就地销货?” “那可不!”小二搓著手諂笑,“咱们这儿的大老爷们,就爱这种水灵灵的小娘子。” “可以呀!只要价格公道,这小妮子卖当地也行啊!” 苏翎:??? 这混蛋还真打算把我卖了?! 卫凌风突然话锋一转,手指轻佻地挑起苏翎的下巴,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 “说实在的,这种清纯小丫头玩起来没意思,懂得少没情趣也没什么样,”他凑近小二,压低声音道:“老兄可知道哪里有成熟些的货色?” 小二会意笑道: “兄弟是说人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为了演戏救人也没办法了。 卫凌风只得装作难为情地搓了搓手,隨即又露出兴奋的神色: “对对对!最好是寡妇!丈夫死不久的最好!”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要是还能带个女儿,嘿!活活美死!有这种吗?有的话我多少钱都认。” 小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著卫凌风: “没看出来啊,兄弟还是位玩儿家呢!这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啊!” 卫凌风故作靦腆地挠头: “嘿嘿,我也知道我的要求有点高,没有就算了。” 小二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 “不瞒您说,眼下还真有这么一对儿,就在这儿,可惜兄弟是没这个福分了。” “哦?此话怎讲?” “人家的货不卖,估计是仇家绑票,兄弟还是別打这个主意了,不过您放心,日后若再有这样的好货色,我一定第一个通知您。” 卫凌风心头一动,知道自己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第四十四章 给苏翎戴上项圈【求追读】 卫凌风轻手轻脚地回到铁笼旁,俯身凑近苏翎耳边低语: “看来咱们没白跑一趟,分金楼確实新到了一对母女。”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不过还得想办法確认是不是她们。” “呜呜呜!” 笼中的苏翎突然扭动身子,她那双含著怒火的星眸瞪得圆圆的。 卫凌风这才恍然小傢伙还塞著嘴,连忙伸手取下塞在她口中的丝帕。 那方素白手帕早已被咬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沾著些许晶莹的津液。 “啊呸!卫凌风你个混帐!我......” 苏翎刚能开口,便气得双颊緋红,樱唇轻颤著要骂人。 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那张小嘴。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还能感受到她急促的鼻息,对上那双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眸子。 卫凌风笑著安抚道: “嘘!小心隔墙有耳啊!” 苏翎气鼓鼓的贝齿狠狠咬在卫凌风捂著她嘴的手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抽回手。 “早知要被你这般占便宜,打死我也不来!” 她羞恼地低喝,被捆住的身子不安地扭动著,绸带在雪肤上勒出几道红痕。 卫凌风揉著被咬出牙印的手掌,却笑得愈发肆意: “好啦,大不了救完人也让你打几下屁股嘛。” “呸!”苏翎耳尖瞬间通红,“谁要学你那督主大人的怪癖!快给我解开!” 卫凌风却摇摇头,指尖在她腕间的绸带上轻轻一勾稍稍给她鬆了松: “现在解开万一被人撞见怎么解释?乖,再委屈一会儿,等我先下去確认清楚。” “哼,那你打算怎么確认?虽然刚刚没看见,但这楼內楼外守卫肯定不少,就算赵健妻女真在这儿,你也......” 没等苏翎把话说完,卫凌风便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刚刚净顾著说话没有锁门,眼看著门要被推开,卫凌风一把揽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苏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俯身吻了下去。 “唔!” 苏翎下意识要推开他,才想起自己被绑得动弹不得。 这个混蛋!居然用这么羞耻的姿势强吻自己! 虽然卫凌风故意偏头错开角度,但温热的嘴还是若有似无地擦著她的红唇。 “誒呦,忙著呢?”小二推门而入,见状尷尬地站在门口。 意识到这小二轻功不俗,卫凌风假装才发现,故作不悦地皱眉道: “靠,嚇我一跳,什么事?” 小二搓著手諂笑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没什么,见客官出手大方,送您个小玩意儿助兴。” 说著从个盒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项圈,上面还缀著个小铃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扔了过来。 卫凌风接住项圈,指尖摩挲著內衬的柔软皮毛,心中暗惊:这合欢宗的样还真多啊! “客官是老手,想必不用小的教怎么用吧?” 卫凌风转头看向笼中的苏翎,对上那双喷火的眸子。 “乖,別动。”他强忍著笑意,动作嫻熟地將项圈扣在苏翎纤细的颈项上。 铃鐺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十分可爱,皮製项圈衬著雪肤格外惹眼。 “客官有需要隨时唤我,千万別去其他房间走动。” “放心,规矩我懂!” 等小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翎立刻挣扎著坐直身子,可项圈上铃鐺发出清响,更像个宠物十分羞耻。 她那双含怒的星眸死死盯著卫凌风,咬牙切齿道: “卫凌风!等这事完了,你最好给我个交代!” “好好好,等把人救出来,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卫凌风赔笑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確认赵健妻女的身份和位置啊。”卫凌风说著忍不住又回头拨弄了下苏翎脖子上的铃鐺,“还別说,这铃鐺还挺衬你的。” 苏翎气得脸颊緋红: “少废话!先给我解开!” 卫凌风三下五除二解开了苏翎身上的绳索,提醒道: “钥匙给你,待在笼子里別动,假装还被捆著,我马上就回来的。” 苏翎揉著发红的手腕愤愤道:“用不著你提醒!” 再抬头却发现那混蛋已经出去了。 ...... 楼下另一间房內,两个铁笼子里分別关押著赵健的妻子何氏和女儿莹莹。 赵健的妻子何氏瘫坐在笼角,女儿的眼泪早已哭干,此刻只能发出微弱的抽噎声。 四个蒙面黑衣人静立四周,为首的胖子踱步到笼前,腰间铁链隨著步伐叮噹作响。 他俯身敲了敲铁栏,声音阴冷: “装睡装了半路了,也该醒醒了吧!到了这里就不用想其他的了,谁都救不了你们,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丈夫赵健生前肯定藏了不少相关案件的证据吧? 只要你把那些材料交出来,我保证將你们原原本本的送回去,否则就永远別想再见天日了,这里的刑拘也一应俱全!” 瘫坐在牢笼內的何夫人一脸生无可恋,木然摇头道: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丈夫什么材料也没给我留下,他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留给我这个妇道人家?” “不要嘴硬,你也不想这些刑具用在你孩子身上吧?” 何夫人闻言猛地扑到笼边大骂道: “你们这群畜生!有什么本事冲我来!不关孩子的事!况且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材料,你就是把我们都杀了也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倒是不慌不忙: “何夫人何必动怒?在这里咱们有的是时间,我给你一个时辰好好考虑,只要告诉我们材料在哪儿你们就能回家,否则可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说著留下两人看管,另外两人先出去透了透气。 两人踱出房门,其中那个瘦高个压低声音: “大哥,上头到底要怎样处置?” “殿下有令,审两天,若问不出,就地解决。” “那要是审出来呢?” “废话,那不更得灭口了!走走走,喝口酒,一路上累死了。” 屋內两名看守正百无聊赖地守著铁笼,忽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钻入鼻腔,其中一人猛地站起: “什么味道?”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腾起滚滚黑烟。 隨即就听到窗外有人大喊:“走水啦!” 蒙面人一把推开窗户,只见楼下马棚里一辆破旧马车正冒著浓烟。 一个灰衣青年手忙脚乱地提著水桶泼洒,但他越泼洒,明显烟越大了。 那青年抬头瞥见开窗的看守,连忙拱手作揖: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火摺子不小心掉在马车被褥上了......” 分金楼的伙计们闻讯赶来,七手八脚地將火扑灭。 卫凌风故作感激地塞给领头伙计几块碎银,眼角余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那扇敞开的窗户——精钢铁笼中,何夫人正搂著女儿惊恐地向外张望,小姑娘的啜泣声隱约可闻。 “原来藏在这儿啊。”卫凌风暗自记下位置,面上仍是一副歉疚模样。 “看什么看!老实待著!” 里面的蒙面男子对著母女低喝一声便砰地关上了窗户。 卫凌风若无其事地踱出分金楼,装作採买物品的模样,信步来到与左谨约定的客栈,將楼內情况简要告知几人。 “现在就是营救问题了,押送母女的只有四人,但我看都是高手,强攻只怕会危及她们性命。 而且这分金楼是合欢宗地盘,真动起手来,楼內宗门弟子肯定会帮著他们,阻挠天刑司办案。” 左谨抱臂而立,沉声补充: “更麻烦的是分金楼內错综复杂的密道。稍有耽搁,他们便能带著人质从密道脱身,之前几次天刑司搜查也都是因为他们从密道溜了才失败。” 卫凌风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派人通知天刑司和晚棠姐,就说人已找到,让他们在镇外埋伏,见信號便行动。我来拖住他们。” 左谨眉头紧锁: “可是那么多人,你哪拖得住啊?” 卫凌风正要回答,忽然摸到怀中那包合欢宗秘药,眼中顿时闪过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自有妙计,让他们只管去联络,等我信號再动手!” 左谨与属下面面相覷,虽不明就里,还是点头应下。 合欢宗是吧?让你彻彻底底合欢一把! 第四十五章 苏翎中了《烈女愁》 卫凌风將身上所有银钱都交给了左谨,叮嘱道: “左大哥,劳烦把镇上能买到的情药都收来。合欢宗的地界,想必这类好东西不会少,管它《春风一度》还是《烈女愁》《侠女恨》,统统都要。” 反正这是为了天刑司的公事,事后再去找杨昭夜报销去。 听了卫凌风的计划,左谨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笑骂道: “臥槽!卫兄弟!你这做法也太不厚道了吧!老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用法呀,简直比合欢宗还合欢宗啊!只是不会闹太大吧?” “左大哥放心去干就行,不会闹出人命的。” “好好好,幸亏卫兄弟是自己人吶,这要是进了別的宗门,大家可是可遭老罪了,等我的好消息吧,既然闹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约定好这边动手的时间,卫凌风才先回到了分金楼,准备和苏翎做些准备。 卫凌风轻手轻脚推开门扉,屋內散落的夕阳碎金,將笼中那道倩影映照得格外动人。 只见苏翎慵懒地侧臥在铺著毯的笼中,纤细腰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墨色长髮如瀑般散落在雪白的颈间。 这小傢伙也太敬业了吧,还是说在和自己赌气呀? 想著卫凌风笑著上前小声招呼道: “怎么了?小祖宗还生气呢?” 谁知苏翎抬起头来,那双总是清冷星眸此刻水雾氤氳,眼尾泛著诱人的薄红。 她仰起小脸时,一缕青丝黏在微微汗湿的腮边,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平日里那个英气十足的影卫此刻双颊緋红,朱唇微启,望向他的眼神中竟带著前所未有的迷离与渴求。 活脱脱像个在情郎面前微醺的少女,既娇且媚。 卫凌风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什么情况?苏翎?你还好吗?” 笼中佳人没有应答,只是眨著星眸含情脉脉的望著他。 笼子门是锁著的,钥匙在苏翎手里,没人进过屋子,自己才出去一盏茶的功夫,苏翎她怎么这个反应? 好奇心驱使下,卫凌风刚拨开笼栓。 笼门开启的瞬间,苏翎突然像离弦的箭般扑进他怀里。 少女温软的身躯紧紧贴上来时,卫凌风分明感受到今天没有勒住的大橙子抵在自己胸膛上,玉臂如藤蔓般缠住他的脖颈,指尖摩挲著卫凌风的脸。 卫凌风心说你怎么也跟杨昭夜似的都搞这种突然的水果袭击啊。 摸了摸小傢伙的俏脸正在发烫,偏又不似风寒症状,怀里的娇躯不安分地扭动著,半吐的香舌在唇间若隱若现......这是......中了春药! 不对呀,我还没让左大哥下药呢! 刚才只是嚇唬嚇唬你,也没给你下药啊! 正想抱著苏翎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中了毒,却突然在苏翎玉颈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卫凌风赶忙拿起苏翎扔到一旁的项圈一闻。 靠!是这个项圈!上面涂了药! 这个味道应该是《烈女愁》,再刚烈的女子中了也受不了。 难怪那小二给自己的时候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还说让自己尽兴! 卫凌风盯著手中那项圈,心中暗骂:这合欢宗的服务未免也太“周到”了,连情药都提前下好了。 他急忙从怀中摸出红尘道的清心散,捏著苏翎的下巴小心餵下。 可这解药的药效哪有那么快发作? 怀中佳人依旧滚烫如火,那纤细的腰肢不安分地扭动著,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 卫凌风无奈,只得坐到床上將她搂得更紧些,手指轻轻梳理著她散乱的长髮,心里暗嘆:这小祖宗中毒,自己確实难辞其咎。 忽然,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捧住了他的脸。 苏翎星眸迷离,朱唇轻启间吐息灼热,那带著幽兰芬芳的热气直扑他面门: “你知道......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知道我多想再见你一次吗?”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哭笑不得,只得点头轻声安抚道: “我知道,我知道。” 苏翎突然激动起来,红唇轻颤著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是想完成当年的愿望,除了让坏人罪有应得,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可是......可是却找不到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破碎,整个人软软地趴进卫凌风怀里。 卫凌风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脆弱,手臂下意识收紧,將她搂得更紧了些,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没事啦,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苏翎猛地抬头,眼尾泛红,带著几分倔强,“你只是长得像他罢了!” 卫凌风无奈一笑,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劝慰: “我知道,长得像你那个死去的朋友嘛,但人总得向前看是不是?就算你那位朋友在这里,他也不会希望你沉迷於过去吧?” 苏翎怔怔地望著他,合欢散的药效让她的思绪愈发混乱,眼前人的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叠。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红唇微启,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渴望。 终於,合欢散的作用下,她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倾身向前,直接朝著卫凌风的唇吻咬了上去。 卫凌风猝不及防,慌忙侧头躲闪,却还是被她咬中了脖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啊!轻点儿轻点儿!” 苏翎在情迷意乱间哪管这些,吻咬著幽幽道: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 少女的幽香混著情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卫凌风既不敢反抗挣脱,又不敢沉溺其中,只能无奈地任由她胡作非为。 渐渐地,怀中人儿的动作变得迟缓,那双不安分的小手也慢慢垂落。 苏翎终於安静下来,像只饜足的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卫凌风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少女,只见她眼尾还带著未褪的红晕,朱唇微肿,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香腮上,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幸好是通过体表吸收,苏翎早早把项圈摘了下来,中毒並不深,又及时吃了清心散,这才压制下来,要不然...... 果然没过多久,怀里的娇躯轻轻动了动。 苏翎缓缓睁开迷濛的双眼,发现自己竟整个人都窝在卫凌风怀里,嘴唇还残留著异样的酥麻感。 她猛地坐直身子,小手捂著隱隱作痛的额头,狐疑地质问: “怎么了?我头好痛啊!你对我做什么了?“ 卫凌风揉了揉被她啃得发红的脖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对你做什么了?一上来就抱著我啃,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苏翎猛地瞪大双眼,仿佛醉酒之后能回忆起些许片段,可苏翎还是不敢相信。 忍不住在识海之中询问起妖翎:他说的是真的? 妖翎慵懒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也不完全是真的呢,情况可比他说的精彩多了,不仅抱著人家啃得欢,还说什么『我好想你啊!』『我知道你不是他啊!』『你不过是长得像罢了』什么的。 隨著妖翎每说一句,苏翎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 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带著纤细的肩膀都微微瑟缩起来。 原本还想理直气壮训斥一顿卫凌风,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丑是真硬气不起来了。 “我......我怎么会这样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吶。 卫凌风小心把那项圈收起来解释道: “他们往项圈上撒了《烈女愁》,粘上自然就中毒了,放心,已经给你餵了清心散,多喝水就没事了。” 苏翎的意识渐渐清明,那些模糊而羞人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来。 那唇瓣此刻还带著微微的肿胀感,提醒著她方才的荒唐行径。 最让她羞恼的是,这个平日里总爱占便宜的混蛋,在她情迷意乱时竟出奇地规矩。 反倒是她自己,不仅把人当替身倾诉衷肠,想到那些苏翎只觉得耳尖都要烧起来。她低垂著小脑袋,细声细气道: “那个......刚刚那些话都是中毒后的胡言乱语,你......你別放在心上。”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羞窘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倒了杯水递给她,回復依旧如刚刚那般: “我知道,我知道。” 苏翎接过水杯猛灌几口,冰凉的茶水稍稍缓解了她脸上的燥热。 借著放杯子的动作,她偷偷抬眼打量卫凌风。 他脖颈上还留著自己咬出的大片红痕,在白净肌肤上格外醒目。 这个发现让她刚平復的心跳又乱了几拍,连忙转移话题: “找到赵健母女了吗?” “嗯,就在楼下。” “打算怎么营救,里里外外这么多高手,他们还可能隨时跑路。”苏翎不自觉地挺直腰背,试图找回影卫该有的干练模样。 卫凌风笑著伸了个懒腰道: “当然是让他们变得跟你刚刚一样啊。” “???” 第四十六章 全镇上下一起中毒!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石林镇的街巷间次第亮起温暖的灯火。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炊烟与晚霞交织成朦朧的纱帐,沿街的食肆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为这繁华小镇又添了几分烟火气。 分金楼內,卫凌风揉著酸痛的脖颈,步履蹣跚地走下楼梯,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他斜倚在柜檯边,朝小二吐槽道: “这小妮子可把我折腾坏了。我说兄弟,你们这可不地道啊,竟在暗地里下药?” 小二闻言笑道: “客官说哪里话,这不是为了让您尽兴嘛,玩得可还畅快?” 卫凌风扯开衣领,露出几处明显的咬痕,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你瞧瞧这痕跡!越是看著乖巧的丫头,到了床上反差越大。罢了,快给我上些好酒好菜来,可要好酒!” “您放心!”小二拍著胸脯保证,“咱们这可是正宗的西风烈!香醇得很,每日都要卖出大半缸呢!” 卫凌风踱步到酒罈前,抄起酒碗豪饮一口,咂摸著嘴讚嘆: “果然好酒!” 就在放下酒碗的瞬间,他指尖轻弹,將暗藏的粉末尽数弹入酒缸,动作行云流水,不著痕跡。 “给我安排一桌饭菜上来。”卫凌风若无其事地吩咐道。 来这里的多是人牙子,大堂里食客寥寥,多数人都在客房用餐。 楼下屋內,绑架赵健妻女的四人也在客房外屋吃著,为首的胖子抹了把油光发亮的嘴,隨手將几个包子扔进牢笼: “吃完这顿咱们可就开始了!劝何夫人最后考虑清楚!” 牢笼中,衣衫凌乱的何夫人將包子捡起来,擦乾净递给了女儿吃,却始终一言不发。 其实她也很清楚,怎么选都是个死,只是苦了尚不懂事的女儿。 与此同时,石林镇主街上,一缕缕诡异的蓝烟悄然瀰漫,尤其在分金楼附近,烟气愈发浓重,如薄雾般笼罩街道。 巡查的分金楼爪牙们很快察觉异样,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抽了抽鼻子,皱眉道: “什么味道?好怪呀!” 另一人狐疑地环顾四周: “谁家炼药呢吧?不会是迷香吧?” “放屁,明明是越闻越精神啊。” 那人说著不由自主的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分金楼內的那些合欢宗弟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口鼻道: “不对吧?这味道好像是《春风一度》啊!草!是不是谁把这药扔灶台里了?注意点儿,千万別吸入。”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却已经眼神迷离,咧著嘴傻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这感觉有点爽啊。” 诡异的蓝烟越来越浓,內劲深厚的守卫还能强撑著保持清醒,但那些修为较浅的爪牙却已经满脸潮红了。 高大些的嘍囉痴痴地望著同伴,突然发出“嘿嘿”的淫笑,感觉一起巡逻的兄弟面目也清秀起来。 被盯上的矮个子守卫顿时寒毛直竖,一脚踹过去: “臥槽滚!別在这儿发骚。” 可那嘍囉不仅不躲,反而扭捏著凑上前去: “別害羞,给我看看嘛。” “陈哥,不要啦!”矮个子守卫被逼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看似是杂役,实际上是分金楼真正负责人的小二此时也察觉到异样: “不太对劲,你们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左谨正带著手下悄然行动,他们將所有的春药混著卫凌风提供的秘方在分金楼周遭点燃,一缕缕诡异的蓝烟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原本普通的春药没有这么大的效力,但封亦寒给卫凌风留下的合欢宗高级秘方却能將药力大幅提升,而且不容易解除。 这东西在青州封亦寒都是卖给农户配牲口的,他当然不会告诉卫凌风,自己曾经用这药,让某批评过合欢宗不正经的著名宗门全宗上下一起嗨皮,把脸丟光。 加入秘方的药烟直接吸入的效果丝毫不比服用差,更何况此时“狼烟四起”。 除非事先服用了双倍清心散预防,否则即便是內劲深厚的高手,也难免受到影响。 不只是分金楼,石林镇半条街都渐渐被这诡异的烟气笼罩,原本喧囂的街道逐渐变得躁动不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血脉僨张的气息。 而分金楼这边,那些尚未第一时间吸入迷香的人,多数也都饮下了掺了药的酒。 很快,他们便感到一股燥热自体內升腾而起,呼吸渐渐急促,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春药不同於毒药,它不会让人立刻察觉异样,而是悄无声息地侵蚀理智和身体。 等到眾人反应过来时,整座楼內早已是一片焦灼,喘息声、低笑声、不耐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仿佛置身於一座欲望蒸腾的熔炉之中。 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被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和质问声打破。 几个面色潮红的顾客猛地推开房门,怒气冲冲地朝小二吼道: “你们合欢宗的又给顾客下药是不是?” “做生意没有这么做的吧!好歹给我送个女的来呀,光他娘的下药啊?” 因为合欢宗给顾客下点合欢散助兴是常事,所以大家第一时间都没有以为是被旁人下了药。 住在这里的人牙子大多有些背景,脾气也暴躁,此刻被药劲一激,更是毫不客气地嚷嚷起来。 小二额头冒汗,连忙赔著笑脸解释: “各位爷息怒!我们正在查原因,马上奉上解药!” 他一边安抚,一边示意手下赶紧去取药,可心里却暗暗叫苦——整栋楼的解药哪能一下子备齐? “不行不行!老子憋不住了!出去耍耍!留下一个看著啊。” “你咋不留下?老子也难受著呢!” 隨著药效愈发强烈,越来越多的住客按捺不住,纷纷夺门而出。 转眼间,楼內的住户已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个勉强支撑的。 就连楼下看守著何夫人母女的四人也感觉气脉膨胀,呼吸粗重。 四人修为尚可,倒还不至於忍不住作出荒唐事。 可关键是四个人都石著根,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等著软,场景实在太尷尬了! 为首的胖子终於还是忍不住起身道: “我们两个出去透透气,一替一换。” 毕竟是在分金楼,眾人倒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而待確认楼下两个守卫已经离开,卫凌风终於开始行动。 只见他故意踉蹌著脚步,一手扶著楼梯扶手,一手扯著衣襟,装出一副被药效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径直朝关押赵健妻女的客房摸去。 “啪啪啪”的用力拍打房门,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门板震碎。 屋內两个蒙面守卫警觉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猛地拉开门,厉声喝道: “干什么?” 卫凌风故意歪著身子倚在门框上,眼神迷离地朝屋內张望,嘴角掛著淫邪的笑容: “听说你们这里有对寡妇母女是不是?哥们儿就好这口儿,卖给兄弟乐呵乐呵怎么样?” 楼上楼下大家都是这个状態,而且这些人牙子也没什么好人,两人只当卫凌风是中了合欢散淫虫上脑的流氓下来找事。 “滚蛋!”左边守卫厉声喝道,“这里的人不卖!” “誒呀!价钱好商量嘛......”他故意打了个酒嗝,“兄弟有的是银子......” “再废话老子卸了你!”右边守卫怒骂一声,猛地伸手就要去抓卫凌风。 痴笑的卫凌风眼神一凛,侧身反手如毒蛇般精准扣住对方小臂。 猛然外旋发力——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那守卫的手臂便实现了“胳膊肘往外拐”。 “嘿嘿,是这样卸吗?” 第四十七章 救援!会战一触即发! “嘶啊!” 那守卫死死攥住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臂,发出悽厉的惨叫。 后面的守卫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锁链。 卫凌风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將这个甩出屋外,重重的撞碎对面房门摔了进去。 才一转身,“哗啦”一声金属脆响,精钢锁链如毒蛇出洞般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卫凌风在锁链袭来的瞬间微微侧身,锁链擦著他的衣襟呼啸而过,凌厉的劲风將衣衫撕开一道裂口。 抓住锁链甩出的后摇,卫凌风右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跃出,右拳凝聚著浑厚內劲,拳风呼啸间直取守卫胸口。 嘭! 那守卫仓促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却仍被这雷霆万钧的一拳轰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阁楼上的苏翎听到下方打斗声骤起,当即纵身跃下斩开窗户。 手中夜磨牙精准地拋向卫凌风:“接著!” 卫凌风头也不抬,右手凌空一抓,稳稳握住刀柄的剎那,整个人已如旋风般回身。 夜磨牙在空中划出半月形的寒芒,“鏘”的一声脆响,铁笼铜锁应声而断。 他左手顺势一拉,將缩在笼角瑟瑟发抖的赵健妻女拽了出来,推给了苏翎。 “带她们先走!” 苏翎心领神会,知道带著这对母女只会拖累行动。 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一句简短叮嘱: “自己小心!” 但回眸瞬间,看见卫凌风提刀断后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合欢散没有清除乾净,卫凌风此时的背影,还是让她移不开目光。 但现在可不能胡思乱想了,她双臂一展,左手揽住妇人腰肢,右手抱起小女孩,足尖轻点窗欞,三人跃出窗外。 几个轻盈的起落间,三人的身影已融入石林深处,只余枝叶轻颤。 与此同时,出去透气的两名守卫听到分金楼內的打斗声,立即警觉地折返,正撞见卫凌风解救赵健妻女的场景。 “站住!”为首胖子低喝一声,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右手同时摸向腰间,精钢锁链“哗啦”一声破空而出。 那锁链犹如两条暴怒的狂龙,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扑卫凌风面门。 卫凌风眼神一凛,手腕一翻,夜磨牙在身前划出一道银白光幕。 当! 金铁交鸣声中火四溅,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卫凌风连退数步,重重撞在窗欞上。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呼!六品凝元境巔峰啊!我才七品化气境,咱们公平点儿,单挑怎么样?” 天下武道分九品: 下三品为武道筑基之境:九品感气境如溪流初现,八品链气境似江河奔涌,七品化气境若湖海翻腾。此三品重在打磨根基,驾驭体內气劲流转。 中三品乃质变升华之境:六品凝元境使气化晶,五品冲元境令力通玄,四品化元境则元力自生。至此境界,武者已能引动天地元气为己所用。 上三品为天人合一之境:三品入道境初窥门径,二品合道境融会贯通,一品通神境则大道自成。达此境界者,举手投足间皆含天地至理。 寻常武者为求精进,往往专修一门功法。毕竟功法专精,方能更快突破境界桎梏。 而卫凌风因为个中缘故,却是反其道而行,將数门顶级魔功尽数学至大成。同时这些功法相互掣肘,使他始终难以突破六品门槛。 可虽然看著是七品,但这门魔功加了力量,那门功法加了速度......最后这数值累计,实力早已远超同阶。 人家是刷级,他是堆数值。 正常的六品凝元境巔峰,確实不是卫凌风的对手。 但眼前的四名守卫明显是练团战的,相互配合之间实力增加不止一倍。 两名蒙面守卫根本不搭话,二人手腕一抖,锁链再次呼啸而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卫凌风身形一闪,险险避开这致命夹击,嘴上却还不忘吐槽: “嘖,看来没戏。” 激烈的打斗声很快惊动了分金楼內的其他人。 小二带著一队手下匆匆赶来,看到满地狼藉的场景,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为首的胖子满脸怒容,指著卫凌风吼道: “你问他,劫我们的货!” 知道分金楼的人並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卫凌风故意把水搅浑道: “放屁,我路过而已,少他娘的诬陷我。” 说完他便纵身一跃,如鬼影般翻出墙外,那四个守卫哪肯放过,立刻就追了上去。 分金楼的人此时也摸不著头脑: “老大,追不追?” 小二眯起眼睛,权衡片刻后摆摆手: “派两个人看著就得了!出了楼就和咱们没关係了,主要还是看护好楼內的主顾们。” ....... 施展鬼影幽魂步,卫凌风衝出分金楼后立即朝著与苏翎相反的方向疾奔。 他一边疾奔,一边从怀中掏出信號弹,手腕一抖,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夜空。 镇外密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天刑司影卫齐齐等待。 杨昭夜一袭雪袍软甲骑马立於最前,月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辉。 看到信號弹升空,她凤目骤然一凝,纤纤玉手果断挥下: “行动!” 黑压压的影卫在杨昭夜和多名堂主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入石林镇。 原本听说卫凌风去搜寻赵健妻女时,杨昭夜还强自按捺著情绪不想参与。 派其他堂主带著影卫第一时间支援就行了。 毕竟自己去了又忍不住怎么办? 可一听说目的地是石林镇,原本还很冷静的杨昭夜当即拍案而起: “本督亲自带队!” 给日巡夜游风雨雷电六位堂主都嚇了一跳。 途中得知卫凌风竟是带著苏翎孤身潜入虎穴,杨昭夜顿时阴沉如水一路快马加鞭! 若非卫凌风事先叮嘱要等信號,几位堂主劝著,杨昭夜可能直接就衝进去了。 此刻见到信號弹升起,杨昭夜竟比所有影卫都快上半分,熟练的直奔分金楼。 影卫们望著杨昭夜疾驰的背影,暗自揣测: “督主大人这般急切,想必是因为石林镇乃她当年一战成名之地,故地重游难免心潮澎湃。” 殊不知,杨昭夜此刻心中翻涌的哪是什么豪情壮志,分明是打翻了一缸陈年老醋,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石林镇的暗哨倒是尽职尽责,一见天刑司来袭,立即也发射了示警信號。 可惜此时小半个镇子的人都中了合欢散的毒,正三五成群地在街头巷尾寻欢作乐,哪还顾得上什么警讯。 而且这次卫凌风早有准备,还让左谨提前买来了不少烟,看见对方的信號弹后立马將烟点起,把石林镇暗哨的信號弹彻底淹没。 当然也有恪尽职守注意到信號的,比如分金楼。 听到属下稟报,小二脸色骤变,急忙扯著嗓子喊道: “快!打开所有密道!让主顾们带著货先撤!” 可尷尬的是,此时楼里的大半主顾早就跑到镇上寻欢作乐去了。 钥匙基本全在他们身上揣著,想撤都撤不了,只能干瞪眼。 更要命的是,如今分金楼里里外外,从伙计到主顾,多多少少都中了合欢散的毒。 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根本没法好好配合,一名合欢宗弟子招呼著让主顾先撤。 可看见这俊俏可人的合欢宗弟子,主顾说的却是: “小兄弟,你好香啊~” 原本井然有序的撤离计划,反倒成了火上浇油,里里外外更乱了。 ...... 另一边,苏翎带著赵健妻女疾奔至西侧石林深处。 三人刚停下脚步,母女二人便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苏翎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暂时无人追来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她眉头紧蹙,右手不自觉地按上刀柄,缓步向母女二人走去。 每迈出一步,握刀的手便收紧一分,脚步也愈发沉重。 就在苏翎犹豫不决之时,那小女孩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苏翎的大腿。 “谢谢姐姐!” 小女孩仰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苏翎的手微微一颤,终究还是鬆开了刀柄。 嗖嗖嗖!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苏翎猛地回头,只见三名黑衣杀手如鬼魅般从石林间窜出。 原来那四大护卫见卫凌风独自逃窜的方向不见母女踪影,立即意识到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当即分出人手往反方向搜寻,毕竟他们对这边更熟悉,竟真被他们找到了。 回头看了看那泪眼婆娑的小女孩,苏翎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苏翎轻嘆了口气缓缓抽出腰间斩罪刀: “带著你娘去躲好!” 第四十八章 四打一被反杀!会不会玩! 石林镇虽是人牙子猖獗之地,但他们能在此立足,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实力,而是见风使舵、闻风而逃的本事。 所以当杨昭夜率领天刑司影卫浩浩荡荡赶到时,整座小镇顿时鸡飞狗跳。 那些平日里囂张跋扈的人牙子,此刻一个个抱头鼠窜,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其他堂主带著影卫四处查抄人牙子窝点暂且不提,杨昭夜却是目標明確,径直朝著分金楼疾驰而去。 几年过去,这座罪恶的销金窟依旧如故。 店小二听见外面骚动,还想著带人出去周旋一番,给楼里的贵客们爭取些逃跑时间。 谁知刚推开大门,就撞见了这道冷艷绝伦的身影。 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正冷著玉容站在台阶下,银袍包裹高挑的倩影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那双凝著霜雪的凤眸扫来时,他只觉脊背发凉。 小二顿时腿肚子转筋,所有討价还价的心思都烟消云散。 毕竟就是眼前这位美人督主,当年血洗的分金楼。 虽然没有亲眼得见,但是作为接手人这楼內的惨状他还是记得的。 “原......原来是督主大人驾到!”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堆著諂笑的脸颊都在颤抖,“小的有失远迎!不知督主大人有何吩......” “卫凌风呢?”杨昭夜冷冽的声音像刀锋般截断了他的话。 小二眼珠慌乱地转动:“卫......卫凌风是谁?” “今天到的,带著一个少女的人牙子。” 杨昭夜说著飞身下马,从小二身旁走过,身上泛著的寒光与冷峻,让小二感觉过去的是条银鳞巨蟒。 明明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但因其在此处的修罗战绩,让在场之人不敢有丝毫邪念。 小二突然想起那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顿时冷汗浸透后背——莫非那小子是绑了杨昭夜的人?他慌忙指向东边道: “他刚翻后墙往石林东去了!不过督主放心,后面有四位六品凝元境的高手追著,他绝对跑不......” “砰!” 杨昭夜闻言心下一急,抬腿直接將这小二踹得滚出三丈远。 继而转身对身后影卫一摆手,红唇轻启间吐出森冷字眼: “救人,阻拦者——格杀勿论!” 听见这话,摔在地上的小二反倒是鬆了口气,心中暗忖: 若是放在当年,这位美人督主怕是连半句废话都不会多说,直接就是一句“一个不留”血洗全场吧? 安排完影卫,杨昭夜不再多言,足尖轻点,银袍翻飞间身形如燕,转瞬消失在东侧石林阴影之中。 ...... 卫凌风鬼影步连闪,几个起落间便掠至石林一侧。 身后破空声骤起,押送赵健妻女的四大护卫已然追至。 四人手中精钢锁链寒光凛冽,在月光下泛著森冷杀意。 这四人显然精通合击之术,幸而卫凌风提前偷袭得手,已废去一人右臂,重伤另一人。 如今虽是以一敌四,但那两人锁链力道大减,再难结成完整杀阵。 饶是如此,两条锁链仍如狂龙怒啸威势难当;另两条则似巨蟒缠身防不胜防。 卫凌风心知这等长兵器最需施展空间,他足尖轻点青石,身形如鬼魅般倏地没入嶙峋石林之间。 锁链击在石柱上,火星如雨般迸溅,却因地形所限难尽展其威。 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卫凌风再度催动血煞之气。 只见他双目骤然血红,周身缠绕著猩红煞气,借著石林遮挡视线,回身便是一记凌厉刀光。 錚! 血色气刃呼啸而出,瞬间斩断数根石柱。 然而那四条铁链却如活物般骤然一软,仅擦出漫天火星,竟未被斩断分毫。 原来四人手中锁链刚柔並济,柔时可卸千钧之力,刚时又能开山裂石,只要不硬碰硬便难损毁。 看著锁链狂舞,卫凌风突然想起了晚棠姐的流云飞袖要诀,他当即收住劈砍之势,调整身形轻盈一转。 哗啦—— 又一条锁链破空袭来,卫凌风不避不闪,长刀斜挑,竟任由锁链缠上刀身。 精钢锁链与刀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火星四溅。 四人见状大喜——这莽夫竟自缚兵刃! 剩余三条锁链立即如毒蛇吐信,从不同角度呼啸而来。 卫凌风嘴角微扬,刀锋轻转间,竟又將三条锁链尽数缠上。 四根铁链在刀身上绞成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找死!”左侧两护卫暴喝一声,手腕一抖,浑厚內劲顺著锁链奔涌而出,想要將卫凌风连人带刀震成碎片。 卫凌风却似早有预料,非但不抵抗,反而借势旋身一挥,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將两股狂暴劲力引向右侧—— 嘭! 两名护卫的全力一击,加上卫凌风的推波助澜,再经由锁链传导放大,最终在第三人握链处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血雾瞬间炸裂,即便那人浸淫锁链数十载,此刻虎口仍被震得血肉模糊,指骨寸断,又是一口鲜血。 眼看竟无法解决掉卫凌风,为首的胖子手腕一抖,精钢锁链竟如活物般从卫凌风刀上滑脱,朝其他三人低声喝道: “合阵!” 四人强行合阵,四条锁链瞬间在不同角度急速旋转,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铁链交织成一张死亡罗网,如同四把高速旋转的绞肉刀,將卫凌风所有退路尽数封死,锁链所过之处,坚硬的石柱应声断裂,碎石飞溅。 已经掌握了柔劲的卫凌风这次不再躲闪,双掌一合再度於周身爆起血色煞气。 席捲而来的铁链在这血煞之气中竟为之一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卫凌风身形突然旋转带动著四条锁链如同舞动的丝带般环绕四周。 四人额头渗出冷汗,拼命催动內力想要调整锁链角度。 可那铁链偏偏总是差之毫厘,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及卫凌风衣角。 四条锁链在他周身挥舞,倒像是四条温顺的绸带,在血煞之气中翩翩起舞。 卫凌风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手中长刀不停地划出一道道血色弧光。 那些猩红刀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四条锁链周围,与漆黑的铁链交织成诡异的双色漩涡。 血色与玄黑两种截然不同的“丝带”在空中纠缠盘旋,距离越来越近...... 鏘——! 刀锁相撞的瞬间,刺目的火星如烟般炸裂。 狂暴的血煞之气与刚猛的內劲激烈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 断裂的锁链碎片与血色刀气四散飞溅,如同暴雨般砸向四周的四名护卫。 恐怖的刀气余波横扫而过,周围数丈內的石柱应声断裂。 崩飞的碎石混合著断裂的锁链,在四人身上划出无数血痕。 他们不仅被自己的兵器反噬,更要承受刀气透体的內伤,当真是內外皆创,重伤倒地。 中间的卫凌风也是踉蹌著堪堪落地,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的衣袍已被割裂成条,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血痕。 好在如自己所想,力量都是向外炸开,自己多是皮外伤,要害处都及时避开了。 “呼!” 卫凌风抹去额角的血跡,暗自庆幸:若不是先废了两人,让这合击大阵施展不顺,今天战果还真不好说呢。 他感觉浑身暂时脱力,双腿一软就要瘫坐休息。 就在这摇摇欲坠之际,一道银白身影如惊鸿般掠至。 那双欺霜赛雪的玉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加上起到减震作用的小西瓜向前一托,稳稳接住了卫凌风。 还没来得及回头,卫凌风就嗅到了夜风裹挟来的杨昭夜身上特有的冷香。 第四十九章 完!草莓印被督主看见了! 卫凌风鼻尖掠过一缕熟悉的冷香,回头便见杨昭夜和小西瓜已到身后。 银冠束起的青丝因疾驰略显凌乱,原本凛冽的凤眸中此时也只有担忧。 卫凌风身体放鬆下来,扬眉一笑: “督主大人来的真快啊!” 见卫凌风没了力气,杨昭夜赶忙將其扶稳,眉头微蹙,抬手便用袖口抹去他脸上的血污,检查卫凌风的情况忧心道: “伤的重么?” 卫凌风摆了摆手道: “没事,多是皮外伤,有些力竭罢了,督主別把衣服弄脏了。” 又是这地方!又是这话! 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句扎心的见外客套。 杨昭夜恨不得把衣服都脱了给他擦拭,让他看看自己到底在乎什么。 心底真感觉又气又怨,从小西瓜里掏出几粒回气丹,一把掐住他下頜塞进去,力道大得像是惩罚: “你轻功不是很好吗?就不能再游走一会儿,等我们赶到再动手吗?还是那么爱逞英雄是吧!” 嘴上不客气,可见卫凌风被塞的咳嗽起来,又立马心疼的给他按抚前胸顺顺。 卫凌风心说我又没在你面前逞过英雄。 此时速度最快的堂主疾如风率先带著十几名影卫,跟著杨昭夜如一阵黑风般掠至。 有手下在,杨昭夜稍稍收敛心神,抬手一指重伤倒地的四人,声音冷冽如霜: “都押回去!” 可风堂主靠近一看,却发现四人都已经口吐黑血。 “督主!他们服毒了!” “什么?!” 杨昭夜赶忙再上前一检查,四人本就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又服下毒药自绝,此时已经彻底没救了。 卫凌风有些疲惫的吐槽道: “自杀的这么干脆,看来派他们来执行任务的,应该是个大人物呢。” 杨昭夜自然明白卫凌风的意思,傲然挥手道: “都带回去,查明身份。” 想起另一边的苏翎,卫凌风赶忙催促道: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翎带著赵健的妻女往反方向躲了!麻烦风堂主去那边支援。” 见督主这边单独照看卫凌风,疾如风——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堂主,此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答应道: “你们几个把这四人尸体带回镇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朝杨昭夜眨了眨眼,“其他人跟我去支援苏翎,那就麻烦督主带卫旗主回去啦!” 话音未落,她已如鬼魅般闪入石林阴影,只余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飘落。 假装没听见属下的调侃,杨昭夜扶起卫凌风就往回走。 月光如练,倾泻在嶙峋石林间,將那些狰狞的石柱都镀上了柔和的银辉。 杨昭夜的手臂穿过卫凌风腋下扶著他,银线暗纹的锦袍在月色下流转著冰冷光泽,夜风掠过时,她发间幽冷暗香便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杨昭夜平时和卫凌风单独相处就没少仗著身份占他便宜,此时更是不知避嫌为何物,借著搀扶之名,將整个高挑娇躯不要钱的靠在身上。 银鳞软袍下的小西瓜隨著步伐轻轻颤动,仿佛要跳出来一般,惹得卫凌风想移都移不开目光。 直到被杨昭夜发现,卫凌风这才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刚刚净顾著打斗,也没注意这月夜下的石林其实还挺好看的,嶙峋怪石投下斑驳影痕,与银辉交织成迷离幻境。 只是在快回到分金楼的地方,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整片石林如被天神巨刃拦腰斩断,断面平整得令人心惊,看高度就像是被高手从中间尽数斩断的一样。 卫凌风左右打量了一下,將这么大片的石林齐齐斩断,自己恐怕都很勉强。 同样望著周围景色的杨昭夜眸光微动,轻声建议道: “累了可以休息下,他们那边还要处理搜查一段时间。” 卫凌风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灯火依稀的分金楼,心想既然已经快到了,倒也不必急著赶回去。 虽然和总猥褻自己的大杨昭夜单独呆著有风险,但如今自己毕竟受著伤,她总不至於现在来占便宜吧。 卫凌风索性倚靠在一根石柱旁坐下休息。 他仰头望向杨昭夜,发现她正凝视著这根石柱出神。 杨昭夜摸了摸卫凌风身后这根断裂的石柱,又低头看向倚坐的卫凌风,凤眸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微光,又很快被疑惑取代。 月光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仿若精心雕琢的月下仙子。 卫凌风见她神色悠远,便隨口问道: “听说督主当年就是在这石林镇一战成名,这算是故地重游吧,是不是很怀念那一天?” 杨昭夜闻言並未露出预想中的傲然神色,反倒是有些沉重,由衷感慨道: “时时怀念,脑中挥之不去,那是我此生记忆最深的一天。” 卫凌风心说也对,你当时还那么小,小姑娘家家自己一个人杀这么多人確实难以忘怀,於是又调侃道: “杀了那么多人,採访一下,督主当时是什么感觉?” 似乎是被问到什么痛处,杨昭夜突然攥紧拳头咬著红唇道: “只希望自己能更强一些。” 杀了那么多人还觉得不够强啊?战斗狂是不是?四处寻找新的拋瓦? 卫凌风活动著肩膀好奇道: “听督主这口气好像对当时的结果还不满意呀,当初那一战明明都已经一战逆乾坤了,整个江湖谁不知道督主的威名啊?” 杨昭夜闻言,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忍住......忍住!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却见杨昭夜猛地转身,修长的手指带著不容抗拒的气势搭上卫凌风的肩膀,將他整个人扳过来面对自己。 卫凌风被嚇了一跳剑眉一挑向后退道: “欸欸欸!督主大人总不会欺负伤员吧?又要抱一抱的话,等回去再抱行不行?” 杨昭夜却置若罔闻,那张绝美面容越凑越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拂上卫凌风的脸颊。 卫凌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杨昭夜的体温,迎面对上这位冷傲督主的凤眸凝视,不过此刻凤眸中的冰冷早已被强烈的渴望所取代。 卫凌风真的很担心杨昭夜会突然啃上来,因为今天傍晚在分金楼,中了《烈女愁》的苏翎就是这个眼神! 就在这曖昧得令人窒息的瞬间,杨昭夜却突然盯著卫凌风的脖颈蹙起眉头: “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指尖一挑,拨开卫凌风破碎的衣领,那片被苏翎红唇留下的曖昧唇痕顿时无所遁形。 那片曖昧的印记在月光下泛著嫣红,像朵绽放在雪地的红梅,刺得她眼眶发酸。 卫凌风也不想出卖苏翎,毕竟害得人家中春药就已经够尷尬的了。 他仓促地抬手掩住那片红痕,眼神飘忽地打著哈哈: “呃这个嘛,就说来就话长了,都是那店小二害的。” “店小二?” 杨昭夜虽然未经人事,但还不至於看不出那是什么痕跡。 见卫凌风这般遮掩,心中似乎更是篤定了什么。 她转而突然欺身上前,双手摁在卫凌风身后的石柱上,將其堵在中间,仿佛要壁咚一般,就这么面对面的盯著他。 杨昭夜银牙暗咬,凤眸凌厉,指甲几乎要嵌入石柱之中,那双总是凌厉的凤眸此刻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 “我最后问一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几分危险的颤抖,“这痕跡是怎么来的?” 仿佛一头愤怒的小银龙,眸子里满是愤怒和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觉下一刻哭出来都不奇怪。 隱约有点像受了委屈要师父安慰的小小杨昭夜。 第五十章 杨昭夜的醋罈子炸了!【求追读】 卫凌风喉结微动,强压下心虚一笑,信口胡诌道: “就是那个店小二嘛,我不是让红尘道去点超级合欢散了吗?那小二也中招了,而且他居然还喜欢男人,我当时为了下楼救人,只能装作也中了毒,这次让他啃了两口。” 说罢还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一副回忆起来好噁心的样子。 “???” 男人啃的? 虽然无法令人相信,但想想都不禁让人嫌弃。 正当她要捏住这滑头下巴继续逼问时,青石板路上传来密集脚步声。 夜游堂主领著影卫们疾步而来,身后红尘道眾人衣袂翻飞。 为首的叶晚棠云鬢微乱,细密汗珠顺著瓷白脸颊滚落,絳紫裙裾沾著夜露,显然是施展轻功全力赶来的。 见到有人前来,杨昭夜也没法继续逼问,转而起身眸光骤冷,方才还带著温度的手指瞬间收回袖中,转眼又是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麵督主。 “凌风!” 叶晚棠絳紫裙裾翻飞如蝶,顾不得仪態径直衝到染血的石柱前。 终於找到小魔头的叶晚棠可顾不得其他,颤抖的指尖悬在卫凌风染血的衣襟上方,却不敢轻易触碰,桃美眸中满是心疼,嗔怪道: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卫凌风试图扯出个安抚的笑容: “四个六品凝元境巔峰,打完还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卫凌风身上。 一人独战四个六品凝元境巔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无论是天刑司还是红尘道的人,听到这战绩都不由得暗自咋舌。 即便知道卫凌风实力远超七品化气境,可独自解决掉四个六品凝元境巔峰,听到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而天刑司堂主夜游更是苦笑著补充道: “凌风!那可不是普通的四个六品凝元境啊!刚刚已经验明正身了,那是北地锁魂四煞!”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老人都是一惊,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锁魂四煞?!当年横行边境的那个?” “就是撕碎殤殃道人的那四个?” “不是被抓住处决了吗?” 见卫凌风仍歪著头露出困惑表情,夜游介绍道: “他们四个当年专在北境劫掠商队,仗著合击之术与狠辣手段横行无忌。最猖狂时,连鏢局重金聘请的五品冲元境宗师都被他们绞杀,直到惊动了北戎王庭,派出狼骑围捕才將他们抓获,听说早就梟首示眾了,怎会......” 听到夜游的介绍,在场眾人更是心惊,五品冲元境宗师都折戟沉沙的凶徒,卫凌风居然单枪匹马就干掉了。 而除了震惊,红尘道眾人脸上则更多是敬佩和些许愧疚。 他们心知肚明,卫凌风此次拼死一战,也是为了帮红尘道夺取石林镇这块立足之地。 人家才来多长时间?辅助红尘道崛的承诺却是在一步一个脚印在干。 而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人了,口號喊得响,何时如此拼命过? 叶晚棠才不管这些,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就要去掀卫凌风的衣服: “让我看看都伤哪儿了。” “晚棠姐,真没事,都是皮外伤,涂点药包一下就好。” 不等卫凌风再开口,红尘道眾人已纷纷上前,手忙脚乱地从怀中、袖中、腰间掏出各式疗伤丹药、药膏、绷带,一股脑地递到他面前。 “嚯,大家都来了,用不了这么多,这是要把我缠成粽子啊?”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方才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见卫凌风被红尘道眾人团团围住,杨昭夜转而冷声询问夜游道: “镇上情况如何?”声音不高,却让周遭嘈杂瞬间静了几分。 “稟督主,处理的差不多了,人牙子已缉拿五十余名,妇女孩童解救过百,当地给人牙子提供服务的各宗门分支弟子很多,尤其是合欢宗的。” 杨昭夜唇角绷紧,眼底寒意更甚: “都押送回去审讯,不要让地方官接手,再搜一遍,不要有漏网,这次彻底把他们铲乾净。” “是!只是督主,还有个小问题。”夜游说著又犹豫道。 “讲。” “没有那些宗门分支在这里支应,镇上的正经商路恐怕要断一阵子。属下怕御史台又借题发挥,参督主您办案无度......” 杨昭夜冷笑一声: “让他们参,回头把她们妻女都卖给人牙子,让他们看看孰轻孰重。” 听闻此言,卫凌风却抓住时机插嘴道: “督主,虽然抓人牙子要紧,可那些正经商队没招谁惹谁,很多都是小本经营时令生意,一耽误都可能赔完,属下有个两全其美的提议。” “讲。” “这次將石林镇的人牙子们一网打尽,红尘道这边出了不少力,既然暂时缺少宗门支撑这边的正常贸易,您看能不能给红尘道一个机会?” 杨昭夜扭头一瞥,狠狠瞪了卫凌风一眼道: “还真是你们叶大掌座的好弟弟啊!伤成这样了还想著给你们宗门討生意?不知道天刑司不站边任何江湖势力吗?” 大家闻言便知道没戏了,杨昭夜的凶名谁人不知,这只是口头回绝,没有处罚卫凌风已经很客气了。 但卫凌风就依靠在石柱上一言不发,就这么带著几分恳求的望著杨昭夜。 因为知道自己確实理亏,说什么都没用,只希望杨昭夜能心软给个机会。 原本杨昭夜是想拒绝的,倒不只是因为天刑司原则,还有你脖子上的痕跡你都没给我解释清楚! 可看见卫凌风坐在那个地方,和当初完全一致的姿势仰头望著自己,满目深情,杨昭夜想狠心却怎么也狠不下来。 感觉那混蛋坐在那里,无论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无法拒绝他。 粉拳紧握,僵持了数息,最终坚持不下来的杨昭夜转头轻哼了声道: “也罢,看在你为了这案子拼尽全力的份上,本督给你个特例,但丑话说在前面,你们只能经营到等此案了结,而且要是让本督知道这里又有了人牙子,你们也和他们一样!” 话虽然说的有点狠,可操作起来太简单了。 这案子起码得梳理两三个月,这么长的时间红尘道要是还不能把这个地盘坐实,那就真不用混了。 而人牙子就更不可能了,卫凌风拼了命才拿下这块地盘,哪个堂主哪个手下敢为了赚那点儿钱冒著被取缔的风险帮人牙子? 根本不用天刑司,红尘道自己也得先清理门户了。 別说红尘道各堂主,就连天刑司眾人也没想到这位天刑司的冷傲督主居然会这么给卫凌风面子,这下男宠面首的身份好像更真实了! 红尘道眾堂主不可置信的同时,齐齐躬身拜谢: “谢督主大人恩典。” “用不著谢本督,要谢去谢他吧。” 是真想和这混蛋在这里单独多待一会儿,可现在聚了这么多人,杨昭夜也只能先转身带著眾人回了分金楼確认情况。 原本杨昭夜这边应该先返回分金楼审讯一下初步情况。 可她没著急审其他人,而是先单独叫来了负责人小二答话。 此人就叫小二,姓小名二。 如今也已经带上了镣銬,轻功无法施展。 一人独坐分金楼大堂的杨昭夜,眨著凤眸冷冷瞪著被带进来的小二: “如实回答本督问题,否则这就要你的命!” “一定一定!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机敏过人的小二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审讯他经歷的太多了。 为什么让他当分金楼的负责人?就是因为他左右逢源应付得了这种场面。 早就盘算出了可能会遇到的审讯,並且针对不同问题,他都设想了能糊弄过去的回答。 比如作为宗门弟子,服务人牙子都是宗门前辈给的任务无可奈何呀;比如自己受到威胁不得已呀;比如有其他官府大人的威胁呀...... 心里想著不管你问什么问题,自己已经准备完全,多多少少都能应付过去。 却没想到杨昭夜开口第一句问的是: “卫凌风脖子上的红印是怎么回事?” “???” 小二听到这话彻底懵了:“红印?什么红印?” 杨昭夜凤眸几乎要瞪出火来,寒气顿时从周身扩散开来: “就是他脖子上像是......像是被人亲出来的印子。” 小二这才回想起来,虽然不知道督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他是不想说实话,毕竟是自己下的药,可一想人家能和卫凌风和那姑娘核实,到时候卫凌风把自己卖了,自己不就完了,所以迫於压力也只能如实回答道: “督主您知道,我们合欢宗的客店一般都会给客人提供些合欢散服务,当时见人牙子卫凌风带著个女人上来,为了让他尽兴,就给她带的女人下了合欢散,然后两个人就那个什么了,所以卫凌风脖子上才有的......” 嘭! 没等小二把话说完,已然彻底暴怒的杨昭夜回身一脚直接將其踹飞出去。 四根肋骨同时断裂的小二撞飞分金楼的门板直接摔在了外面。 天刑司眾堂主旗主也都被这动静嚇了一跳,都以为是这傢伙交代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罪行,才引得督主发这么大火。 於是纷纷上前劝说道: “督主大人息怒!这些混蛋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乾的出来,千万不必为他们生气。” 一掌將桌子拍碎的杨昭夜,强忍著杀人的怒意压低声音道: “把这恶徒给我严加审讯!让他把接待过的人牙子全都吐露出来!少一个给他过一遍刑!听见没有!” “遵命!” 可怜一辈子左右逢源帮了那么多人牙子做坏事的小二,这次押题押了无数,自以为准备的那么充分,结果一上考场直接被第一题莫名其妙毙掉了。 直到一口血喷出被带下去,他都不知道错哪儿了。 他哪知道杨昭夜是在吃醋啊! 而他真是將杨昭夜这把醋意的大火彻底点到了爆炸。 第五十一章 苏翎最无语的一晚 话分两头,当卫凌风和锁魂四煞激斗之时,西侧石林...... 噗呲! 染血的斩罪刀从最后一名杀手的身体里拔出,苏翎面无表情地將尸体踹开,用手背隨意抹去溅在脸上的温热血跡。 一场廝杀刚歇,唯有风卷著血腥味盘旋。 可能因为刚刚动手时有些分神,胳膊上被划了一刀。 正想就简单包扎一下,刚刚一直躲在石头后,赵健的妻子何氏便马上抱著女儿莹莹到了跟前。 “嗤啦”一声撕下自己本已破损的衣摆,动作麻利地开始为苏翎包扎: “拜谢侠士搭救!” 回头一看,她女儿莹莹已经被刚刚打斗的血光嚇的昏在她怀里。 还得问出赵健的那些材料在哪儿,苏翎忍住了顺手横斩一刀的衝动。 见何夫人三下五除二便將伤口包扎得妥妥帖帖,苏翎隨口冷冷道: “包扎技术挺嫻熟的嘛。” 何夫人木然一笑: “平时包扎习惯罢了。” “给赵健?”苏翎追问,眼神如锥。 何夫人摇头:“给我自己和莹莹。” “?”苏翎闻言一愣。 见苏翎疑惑不解,何夫人沉默抬手,轻轻掀开衣襟一角。 却见其身上竟然是纵横交错的伤疤,鞭笞的、刑具的、划出的,甚至就连只有几岁的莹莹身上都有几道。 但大多都是旧伤疤,只有胳膊上的几道稍新,肯定不是那锁魂四煞乾的。 “你们这是?!”苏翎惊讶的同时更是不解。 “那死人留下的。”何夫人回答的很平静。 “赵健?!你们不是很恩爱吗?” 何夫人唇边那抹苦涩的笑意更深了: “恩爱是他这个总旗想演给人看的,对於钱买回来的物件,是没有被爱的资格的。” 苏翎星眸中的疑色更浓: “你是他买回来的?那他也不至於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吧?” 何夫人垂下眼帘,轻轻抚摸著女儿的额头道: “莹莹也不是他的女儿。” “???” 苏翎彻底被这接二连三的真相衝击得头脑发木,脸上的冷峻也被愕然所取代: “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啊?” 何夫人苦笑一声,將苦难身世娓娓道来: “奴家本是北戎人士,父母尽丧於马匪之手。被掳后惨遭侮辱......最终被那些畜生转卖给人牙子,带到了大楚。 此时人牙子才发现我已有身孕,其他人都被卖出去了,我这『带崽的』......自然是没人肯要了。 那些人牙子已准备好打掉我的孩子,再把我当『乾净货』重新发卖,就在那时,赵健出现了。 他竟然不嫌弃我身怀有孕,將我买了回去,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什么菩萨转世呢?” 何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却不知原来他才是真恶鬼,他买下我,是因为他那方面不举不能生育,想要给自己留个后。 刚开始我想著不管他是出於什么原因,他都救我离开了人牙子,多少算是有个家了...... 结果......女侠可能不知道,那些不举的男人发泄慾望的方式,就是反覆用变態的方式伤害他们的女人,以满足身体无法满足的占有欲。” 她撩起衣袖,露出斑驳的旧伤痕,惨笑道: “所以也就以抽打教训我为乐,甚至连刑具都敢用上,我也试过逃跑反抗甚至下毒,可都被他这个专门杀人的混蛋识破,换来更狠的教训。 我本来想著,等孩子出生,多少有了孩子他总能控制一些,结果生的是女儿,於是他彻底疯了,打急了甚至带著女儿一起,所以就是女侠看到的这副样子了。” 这深藏的真相著实出乎苏翎意料,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难怪那禽兽横死,不见你半分哀戚,甚至不见操办丧事、披麻戴孝!” 何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些许扭曲的光芒: “不怕女侠笑话,听到他的死讯,我激动得不能自己,甚至还钱请教街上的老道,询问怎么安葬他才能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需不需要把他四肢泡在夜壶里沉入海底。” “......” 苏翎心想回去一定得给合欢宗的那个韩炎上大刑! 什么他娘的『夫妻恩爱,必无二心』?这分明是被那禽兽如牲口般豢养、折磨至不敢反抗! 可转而一想苏翎又觉得不太对: “第一次天刑司审讯的时候,你並没有把这些情况告诉天刑司啊。” 何夫人无奈的嘆了口气道: “他是天刑司的总旗,离奇死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说出这些,我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疑犯?我敢去说这些吗?如果天刑司抓不到凶手,谁知道会不会把我抓走顶罪?” 合情合理,如此一说倒是一切都对上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诬陷你是凶手?” “奴家和莹莹的命都是您捨命救下的,对您哪敢有什么隱瞒?” 说到这里何夫人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苏翎以为她受迫害严重有些疯了,小声確认道: “你笑什么?想起赵健死了高兴?” 何夫人仰头望著天感慨道: “奴家是笑我自己呀,想我这一路的心想事成!” “这话什么意思?” “女侠您知道吗?我当初被卖掉的地方,就是这石林镇啊。”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绝望的起点,“我当时想著,不管是谁把我买走,只要保住孩子和我的命,离开这鬼地方就行。”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翎,那苦涩的笑容更深了:“接著那恶鬼就来了,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苦尽甘来,谁知踏入的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表面上是恩爱夫妻,实则日夜折磨,於是我就想,真的都不如石林镇,至少他们只关押,不会这样日日变著法子地打我啊。” 何夫人顿了顿,仿佛在品味命运的嘲弄: “然后赵健死了,我想著终於自由了,结果竟然真的又被抓到了这地方,还差一点就没了命哈哈哈。” 说著劫后余生的何夫人忍不住为自己的悲惨生活苦笑出声。 苏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心说你这蠢女人真的差点儿就死了。 还是差点儿死在自己手上,幸好没上头直接一刀...... 放下了杀心,苏翎转而询问道: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赵健有没有藏有什么材料是吧?” “当然,他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呢?不过他做那些坏事似乎都是有人指挥的,虽然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確实应该还能留有材料,我会想尽办法找到的!” 苏翎闻言,伸手轻拍了拍何夫人的肩膀安慰道: “行了,那畜生既然与你无关,他死了你也不必担惊受怕,接下来想想自己的生活,心想事成就想点好事。” 何夫人闻言笑道: “我想的好事,你们天刑司肯定不喜欢,我只希望,那个残忍杀害赵健的凶手別被抓到,能长命百岁。” “......” 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翎尷尬的挠了挠头道: “行了,我们也回去找他们吧。” 何夫人点了点头,正想顺手唤醒女儿莹莹,一转头却看到石柱后不知何时摸过来一名杀手,正对著苏翎按动手上飞弩。 “小心!” 嗖! 何夫人下意识將苏翎推开,射出的小弩箭隨即正中何夫人胸口。 反应过来的苏翎当即回身甩出斩罪刀。 噗! 长刀稳稳將杀手钉死在石柱上。 “何夫人!何夫人!挺住啊!”苏翎赶忙查看这悲惨女人的情况,掰断箭尾为其止血。 恰在此时,风堂主也终於带领影卫们找到了苏翎与何夫人的藏匿地点。 苏翎见救援赶到当即喊道: “风堂主!何夫人中箭了!” 疾如风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连忙上前协助止血,给何夫人餵了颗气血丹后检查道: “还好没毒,但这支箭的位置有些危险,不能贸然取出箭头,得找督主帮忙,走!先带回去!” 第五十二章 本督也是你们情趣的一环?【求追读】 被小二那番话彻底引燃醋意的杨昭夜,纤白玉指攥得骨节惨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是真想不管不顾衝进后头,一把揪住卫凌风摊牌问个清楚,可自己又不能那么做。 然而,偏偏就是这般,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卫凌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別的女人纠缠不清,甚至已然......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是被人下了毒,纵有万般不甘,她也无法指责他们行为不检。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妒意在杨昭夜胸中翻腾,她终於忍无可忍怒喝一声,体內澎湃冰寒內劲骤然爆发,森然寒气如怒涛般汹涌四溢。 听到分金楼的动静,正欲回程的卫凌风脚步一顿,心底不由浮起一丝不安: “那边......什么情况?” “可能是督主审讯那些人牙子的恶行暴怒了吧。” 卫凌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说但愿如此,想了想还是心虚的又坐下了,自己过去可別撞枪口上。 她贵为督主,日理万机,总该没那份閒心先跑去跟个小二核实什么“草莓印”的细枝末节吧? 不过纸包不住火,担心那位督主大人反悔,卫凌风催促道: “晚棠姐,儘快安排各堂口入驻石林镇吧,如何行事诸位堂主应该比我清楚吧?千万要把这地方彻底变成我们自己的。” 红尘道眾人在场,以左谨为首的堂主们齐刷刷抱拳。 “卫兄弟放一百个心!这用你半条命拼来的地盘,咱们豁出性命也绝不让人染指半分!” “你只管安心躺著养伤!要是再让你这伤员劳神费力,我们这帮老脸还往哪儿搁?” 纤纤玉指轻戳卫凌风的额头,叶晚棠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柔声训诫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就別瞎操心了!好好养你的伤!红尘道不至於事事都让你去拼命!” 卫凌风缩著脖子吐了吐舌头道: “知道啦,我的姐姐大人,那你就快点安排,安排好了我也好安心去休息。” 见拗不过这倔强梆硬的弟弟,叶晚棠只得转身以掌座身份郑重部署道: “红尘道弟子听令!合欢宗在石林镇的產业需儘快釐清。各堂主依序接管经营,分金楼交由熟悉地情的左谨堂主执掌,他即日起便是石林镇主事人。 为保过渡顺畅,原属合欢宗的利钱,我们让利一成!务必让商贾情愿同咱们往来。但若有人藉机作奸犯科——”她那桃美眸骤然一寒,“门规伺候!” “细则容后再议,趁著天刑司清剿的当口,诸位即刻著手交接!” “遵命!” 叶晚棠部署完毕,卫凌风又赶忙补充道: “左大哥,劳烦再办件事——替我寻来石林镇与分金楼五年前的密道暗哨全图。再向本地人打探一下,当年杨督主究竟如何杀穿此地的。” 左谨只当卫凌风是为將来安全未雨绸繆,当即拍著鋥亮的光头朗声保证: “包在我身上!卫兄弟你只管好生將养!” 眾堂主各自领命散去。 卫凌风还是想好好熟悉一下地形,好给小杨昭夜提供儘量多的帮助,於是回头道: “晚棠姐,陪我四处转转,我想把这石林镇的情况记下来,方便以后万一遇到其他宗门抢地盘也能应对......” 没等卫凌风把话说完,叶晚棠便將玉指摁在了卫凌风的嘴唇上命令道: “哪里都別想去!你眼下唯一要做、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乖乖休息!需要的地图,我自会让左谨他们画好送来!” “可是......” “没有可是!” 见晚棠姐如此坚持,卫凌风无奈,只得顺从地倚进晚棠姐,那绵软温暖又充满弹性的大芒果怀抱中,闭目道: “好好好,我就稍微休息下,等苏翎她们回来,晚棠姐记得叫我哈。” 叶晚棠頷首应下,隨即细心调整了下姿势,让怀中这爱折腾的小魔头能枕得更舒服些,同时摘下腰间散发独特清雅气息的安神香囊,轻轻吹动。 合欢宗秘制的安神药,搭配一股芒果奶香,与柔软舒適的姐姐抱枕,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下的卫凌风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晚棠小心翼翼地將他这昏睡过去的臭弟弟横抱起来,施展轻功,紫色蝴蝶一般,身影翩然地將其送回分金楼厢房,妥帖安置於床榻之上让其安眠。 她则静静依靠在床边,专注守护。 另一边,强压著醋意安排完了天刑司在石林镇正事的杨昭夜,见卫凌风被抱回来,心头火起,当即气势汹汹地寻上门来: “卫凌风,本督要你给我好好的口......说......” 以为这天刑司的冷傲督主又要压榨凌风去做事,纤白玉指立刻抵在唇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巧妙地圆谎: “督主恕罪,凌风是强忍著內伤,刚安排好诸般事宜便支撑不住昏厥过去,请您允他稍作歇息吧。” 听闻此言,杨昭夜也没捨得上前凉水泼醒卫凌风,逼问他草莓印的事情,她醋意纵横不假,却还不至於无理取闹。 见他气息虚弱確非偽装,最终杨昭夜满腔醋意只化作了一句窝囊的: “不要紧吧?” “督主放心,他只是太累了。” 杨昭夜闻言,凤眸瞥向一旁,高傲的轻哼一声,心说他自找的! 和苏翎翻云覆雨尽享欢愉之后,紧接著便去与那锁魂四煞拼命廝杀,能不累吗? 那双含霜带雪的凤眸復又转回叶晚棠身上,这位红尘道的掌座对卫凌风亲近呵护,姿態婀娜地守在床边,杨昭夜正想问他们姐弟之间究竟是何等情分。 “督主!督主!” 恰在此时,楼下突兀地传来风堂主焦灼的呼唤,打断了杨昭夜的心绪。 推窗循声望去,但见风堂主正抱著肩头染血、已然失去意识的何夫人,足下发力,如鷂鹰般从楼下直掠上来! “怎么搞成这样?”杨昭夜眉峰骤拧。 “何夫人中了暗箭,箭头紧贴心脉要害!非得督主施以寒劲相助,方能安全取出!” 杨昭夜看了眼伤口当即明白过来,吩咐道: “將她安置到对面床上,速备疗伤之物!” 取出心口处致命的箭头,关键在於绝不能损伤心脉分毫。 杨昭夜那独到的冰寒內劲,正能在拔箭前在血脉中凝聚寒冰护住心脉,虽然只得数息,拔箭却也足矣。 之前她就曾以这种方法治疗过中箭的天刑司伤员,所以风堂主才能第一时间想到。 风堂主当机立断,“嘶啦”一声撕开何夫人肩头的衣物,入眼狰狞交错的伤疤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杨昭夜隨即凝神运功,冰寒內息缓缓渡入何夫人体內,助其经络先行適应这刺骨的极寒之气,防止伤害心脉。 就在这时,苏翎终於也赶了回来,跳上窗欞瞥见对面厢房內杨督主正为何夫人疗伤,她不便打扰,目光一转,却惊见衣衫破损、昏睡在床榻之上的卫凌风! 苏翎心头一紧,急到床前向叶晚棠询问道: “叶掌座,他这是什么情况?” 听到苏翎的声音,对面房內的杨昭夜,耳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叶晚棠顾虑杨督主就在对面,也不能说给用了安神香让他睡著了,只得沿用刚刚的说法: “他独自拼死击杀了锁魂四煞,內伤颇重,这才昏厥过去了。” “什么?!那四个是锁魂四煞?他竟然一个人就......”苏翎美眸圆睁,惊诧之余,小脸上忧色更浓,便要俯身查探,“伤的有多严重?让我看看!” 对面厢房內,听得仔仔细细的杨昭夜,心中醋海暗涌:看什么?你还想怎么看?不是你消耗他体力能这样? 叶晚棠见状,担心苏翎把这好不容易哄睡的臭弟弟弄醒,温声阻止道: “无妨,我已经给餵了药,只要让他好好休息就好,苏姑娘还是別折腾他了。” 对面的杨昭夜眉头倏地一蹙,指尖流转的寒劲都险些一滯:折腾?果然有折腾?他们之前怎么“折腾”了?! 以为叶晚棠是在怪自己没有帮上卫凌风,苏翎盯著凌风,低头认错道: “没想到那四人如此之强,怪我没替他分担才会如此,叶掌座要是累了,换我陪著他吧。” “没事,我......” 叶晚棠话还没说完,一名红尘道弟子匆匆入內稟报: “启稟掌座,银鉤坊的管事来了,想和您聊几句。” 叶晚棠心说来的真是时候,只得无奈頷首起身,对苏翎叮嘱道: “我下去处理一下,劳烦苏姑娘照看片刻,莫要將他弄醒了。” 对面杨昭夜的柳眉锁得更紧了:弄醒?究竟打算怎么弄?! 运功中的杨昭夜无法移动,正焦虑地想借著两厢敞开之门窥看对面动静,却正看见苏翎动作矫健的来到门口,“咔噠”一声竟將厢房门扉合拢。 杨昭夜心头那股无名火登时窜起,脱口急问: “你关门干什么?!” 苏翎本想说担心你们屋里治疗何夫人取箭头动静会太大,可苏翎作为下属又不能直说怕领导打扰自己,只能说怕自己打扰领导。 所以苏翎悄声回稟道: “稟督主,我给凌风检查一下身体,担心我们这边发出声响,影响您治疗何夫人。” 杨昭夜搭在何夫人脉门上的纤指不自觉地颤了颤:检查身体怎么还能发出声响?你们究竟要......怎样检查?! 苏翎行至床畔,俯身正要探查卫凌风的內伤,结果却听见卫凌风喃喃自语道: “杨......昭夜......” “嗯?!” 对面,除了维持著核心寒劲护住何夫人心脉,正將余下功力全都用来凝神“倾听”对面动静的杨昭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如蚊蚋的声响,立时藉机追问: “你那儿又怎么了?” 苏翎如实稟报导: “督主,他好像在叫您的名字。” 杨昭夜有些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嗡”地一声,瞬间有些懵然:你给他“检查身体”,他却叫我的名字? 本督也是你们闺中情趣的一环是吧? 杨昭夜那张冷艷逼人的玉容霎时泛起一阵怒极的“绿意”(那是內力激盪与醋意翻腾共同作用下的气血异常),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催促风堂主: “好了!取箭头!” 第五十三章 看为师不打肿你屁股! 在督主大人精妙寒劲的协助下,风堂主顺利取出了深嵌何夫人胸口的那枚箭头。 只是这一路奔波失血过多,何夫人仍旧昏迷不醒。 將人交给风堂主照料后,憋了大半日的杨昭夜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对面厢房的门。 只见苏翎正垂首坐在床沿,玉指轻搭在卫凌风腕间诊脉。 见督主疾冲冲而来,苏翎頷首行礼: “督主有何吩咐?” 见房中只是寻常诊脉光景,再瞥见苏翎衣服上满是血污,杨昭夜心头那簇妒火终究熄了三分。 毕竟人家两个是来执行天刑司任务的,虽然中毒发生了些事情,但他们才是受害者,还都不惜负伤搏命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再说自己也没有说明过与卫凌风的关係,人家做什么自然不算错。 所以杨昭夜衝进来想找茬儿,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儿找起,轻咳了一声道: “方才听你提及他唤本督?” 对此苏翎並不觉得奇怪,耸了耸肩道: “可能是梦见又被督主您打屁股了吧。” 见这丫头眼底澄澈坦荡,杨昭夜也恢復了冷傲神態: “你伤得不重吧?” “无妨,被擦了一刀。” “今晚本督就要將石林镇的匪徒押送回去,你也一起回离阳城休息。” 苏翎闻言低眸看了眼卫凌风,咬著红唇转而询问道: “督主,他这边缺人照顾,属下能否迟一日返程?” 杨昭夜心说当然不行了!怎么?你还想再“照顾”一宿? 果然女人尝过云雨的滋味便难捨难离。 为了把你带走,本督都跟著走了,你还想留下?想得美呀! “红尘道自有人手照顾,用不著你操心,石林镇的匪徒不少,將他们押送回去才是正事!” “属下遵命。”苏翎无奈只得应承,但隨即她话音陡然一转,“只是有一件和卫凌风的事情,需要督主大人批准。” 听到这话,杨昭夜心头一动眉头紧锁:完了!终究还是被这小妮子反將一军! 她定是要坦白那夜中毒云雨之事!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藉此让本督批准她和卫凌风关係! 自己当然不能容她如愿!本督都未曾......岂容你捷足先登! 拒绝的念头在脑中疾转:搬天刑司规矩?太假;推说中毒不作数?牵强;辩称自己先识得卫凌风?谁信啊! 见督主眸光飘忽,苏翎小声轻唤: “督主?” “嗯?讲吧!”杨昭夜勉强压住翻腾的心绪。 她那句“我反对这门婚事”还没准备好,苏翎已低声道: “属下不想和卫旗主组队了,希望等此案结束后,督主能將我们拆开。” “???”杨昭夜闻言当即一愣,“这是为何?” “原因属下一时说不清楚,只希望督主能够成全!” 杨昭夜拂袖回身,主要是怕被看见压不住的嘴角,接著十(心)分(满)为(意)难(足)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吧,等此案结束本督给你安排!” 原来如此!定是因中毒犯错,羞於再共处一室才自请分离! 合情合理,这才是自尊自爱的好属下!好个知进退、懂廉耻的丫头!既如此识趣,本督便既往不咎了! 恰在此时,忙完的叶晚棠翩然而回,处理好何夫人伤势的风堂主也过来抱拳低喝: “督主,都安排好了,可以回程了!” “好!出发!”杨昭夜振袖下令。 杨昭夜与苏翎一前一后迈出厢房,行至廊下微微一顿,隨即如镜像般同时回眸。 纱帐內昏睡的卫凌风呼吸绵长,浑然不知那两道目光如丝如缕缠上他身影,一炽烈如冰火交煎,一幽深似春水含嗔。 ...... 浑然不知身边险些酿成醋海翻波的修罗场,沉入梦乡的卫凌风再度於镇魔塔阴冷石台上睁开双眼。 本来是想著等拿到石林镇地图再入梦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还是没忍住睡著了。 没有著急出去,卫凌风指尖探入怀中,触到那方冰滑绸料——正是“画绝”吴道松所赠的锦囊。 果然还能带回来! 锦囊在幽暗塔內粼粼泛光,可当卫凌风急急抖开囊口时,眉头却倏然蹙紧:特意放入探路的石头竟踪影全无! 也就是说这锦囊並不能隨意进行两个时空的物质交换,单纯是这锦囊能够穿梭两个时空。 那这有什么用?还是说真的要等里面出现什么妙计? 没有再去多想,卫凌风飞身跃出镇魔塔,这一次外面倒是蛮清净的,没像上次过节那般热闹。 熟悉的虚弱感蔓延四肢,丹田內力正如沙漏慢慢流泻。 这番动静与上次完全一致,连消耗气劲的方向区別都一样,想来小杨昭夜母女应当仍在尚书府內。 原本卫凌风想直接过去的,但路上正好路过一家未打烊的药铺。 卫凌风上次回去,就已经核实过了师父留下的去除烧伤疤痕的药方,所以身影一停,顺手在这家药铺里买了所需的药材。 想了想母女二人那座空荡的小院,卫凌风索性连紫砂药罐、银霜炭並整套煎药器具尽数购齐。 还和掌柜確认了距离上次带著母女两个逛庙会,时间又过去了十二天, 一大堆东西背在背上,看著跟逃荒的似的。 所幸鬼影幽魂步踏月无声,沉甸包袱未减半分灵动,不过半盏茶功夫,人已如落叶点地,悄无声息飘进那座被月色浸透的小院。 还是那个王府中的偏僻一角,只是这次院內风景有些变化: 卵石新砌的坛臥在竹篱下,忍冬藤攀著支架绽出星点白,给寂静院落平添了几分生机,看起来应是柳清韞的手笔。 灯火在窗欞后晕开一片暖黄,看样子母女两个还没有睡。 卫凌风悄无声息地掠至窗下,指尖轻挑帘角向里看去。 烛光摇曳中,只见小杨昭夜端坐於床榻之上,可爱的小脸紧绷,正屏息凝神催动体內流转的內劲,那专注刻苦的模样,令人既感宽慰又生怜惜。 目光轻移,落在那临窗的倩影上。柳清韞正端坐於桌旁,一方素绢铺展,玉手执笔,凝神勾勒。 与上次到来时的清冷寂寥大不相同,陋室悄然焕发了几分雅致:粉墙上新增了几幅墨韵流淌的鸟画,条案一角整齐码放了几册书籍。 看来上次一同逛完夜市之后,柳清韞对生活的態度明显有了变化。 之前那张绿色的脸谱面具,也换成了绘著温婉笑靨的粉色面具。 而上次逛庙会买的孔雀面具就掛在墙上,旁边是狐狸面具,中间是猪头面具。 桌上的大盘里还摆了几样时令水果和小吃,看样子上次那位富家公子赞助自己留下的钱,实实在在地滋养了母女二人略显贫瘠的日子。 “呼!” 小杨昭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停下功法运转。 如今她的內劲修为已然稳固,隱隱触及七品化气境的门槛,寻常的下三品武者,都是可以一战的了。 小傢伙百无聊赖的向后一躺,微微噘起粉嫩的小嘴,小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失落: “都这个时辰了,看来师父今天也不会来了。” 柳清韞搁下画笔,声音温软如初,那份豁达倒是比女儿通透几分: “傻丫头,先生自有他的要事,怎会日日都来陪伴我们?莫要胡思乱想,静下心来好生练功才是正经。” 小杨昭夜从床上跳下来,来到桌前看到上面的画,笑嘻嘻道: “娘亲还说我呢!您这画得不也是师父吗?哈哈!” 被点破了心思,柳清韞的耳根微微发烫,但还是挺直了纤细的腰肢,强装理直气壮道: “我是要画一幅画给先生当做礼物,画先生本人不是很正常吗?快瞧瞧,娘画得可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柳清韞工笔天赋极佳,画中卫凌风的身影几乎跃然而出,端的是位俊美无儔的翩翩公子。 画中人不单有风流意態,尤其点睛之处在於那双微微眯起的深邃眼眸,那唇角勾起的一抹笑容,透著十足的宠溺与无言的可靠,温柔感几乎要从纸上满溢出来。 小杨昭夜趴在娘亲肩膀上端详道: “像倒是像极了,就是呀......冷冰冰的,不是活生生会说话、会训人的师父呢。” “胡闹!”柳清韞轻轻拍了下女儿的小脑袋,嗔道,“你本事大,倒是给娘变个活的出来?” 小杨昭夜眼睛倏地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妙计,小西瓜苗一挺,信心满满道: “其实简单得很呀!娘亲忘了?上次我练功渡劫失败,就是师父突然降临,然后帮助我成功渡劫,只要我再强行渡劫失败,师父肯定还会出现的。” 她话音方落,只听得身后屋门“吱嘎”一声轻响。 小杨昭夜还不及反应,娇小的身子已瞬间离地,被熟悉的臂弯稳稳抱起,旋即一声清脆的“啪”响,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她那挺翘的小屁股上! 来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里,裹挟著又好气又好笑的薄怒: “谁教你可以强行渡劫的!你再说一遍!看为师今天不打肿你的屁股!” 第五十四章 素素你抱的明白吗?起开让娘来!【求追读】 清脆而响亮的一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小杨昭夜那挺翘圆润的小臀上。 惊得小傢伙娇躯一颤,“哎哟!”娇呼出声,如同受惊的小鹿,本能地蜷缩起娇小玲瓏的身子。 但下一瞬,听到那熟悉的令她朝思暮想的声音,当即不可置信的瞪大一双小凤眸转过头去。 烛光摇曳中,卫凌风那张俊朗的面庞清晰可见,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噙著半带宠溺半带不悦的笑意。 小杨昭夜脸上惊愕霎时化为狂喜,猛地扑了上去扎进卫凌风怀中: “师父——!真的是您!”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每一次被小徒弟这样衝上来紧紧相拥还是感觉好棒。 同时柳清韞也从书桌旁急急站起,素手不自觉地捂住心口。 一直以为对这位先生只是感激,可当再次相见那股心底涌起的惊喜与幸福却无比真实。 原本还设想过当重逢时该说些什么客套话,或者先从哪里开始感谢。 可当真又看见他,这些演练就全都忘了,只有下意识的一句: “先......先生真来了!我们方才还在念叨您呢。” “又是这么晚,没打扰到你们吧?”卫凌风语带关切。 柳清韞闻言立刻轻移莲步,略显慌忙地为他沏茶: “先生说的哪里话!快快请坐,喝口水润润喉。” “水不著急喝,”卫凌风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那幅画…能给我看看吗?” 见卫凌风满怀期待的望著自己,即使有冰冷的面具覆面,柳清韞仍感到一股热气瞬间烧上了面颊。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羞涩地微微垂首,將手中画递了过去,声音轻细如蚊吶: “还没画好呢,不过是......不过是夜半无眠的仓促之作,先生......切莫见笑。” 卫凌风接过的动作带著珍视,目光在画作上流连,隨即发出一声由衷而热烈的讚嘆: “哪有!画的真好!上次只见识了清韞的文采,却没想到画也这么厉害!画的比我本人都好看!” 柳清韞闻言耳朵都红了,低头无措道: “先生过誉了,奴家总觉得......还是抓不住先生的气韵神髓,先生若有閒暇......奴家定当为先生用心画一幅。” 还扎在师父怀里的小杨昭夜也跟著点头道: “师父真人永远最好看!” 说完她反而把小脸埋得更深了些,浑然不顾臀瓣上残留的酥麻感,整个人宛如一只找到了最安心港湾的小树袋熊,紧紧贴著卫凌风就是不愿鬆手离开。 卫凌风故作严肃板起脸来道: “別以为奉承几句!为师就不打你屁股了?刚刚居然想故意渡劫失败?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被师父这般训斥,小杨昭夜非但不惧,心底反而涌上一股甜蜜蜜的暖流,扬起小脸蹭著师父的胸膛撒娇道: “哎呀,师父~徒儿那是说著玩儿的啦!” 隨即又悄声补充道: “不过嘛,要是被师父打屁股就能见到师父的话,嘿嘿,徒儿情愿天天都被师父打屁股呢!” 那份娇憨灵动模样,確实比那个只顾著占他便宜却又冷冰冰的“大杨昭夜”惹人疼爱太多了。 卫凌风无奈的轻点了下小傢伙的额头: “多大了还这般撒娇!也不怕你娘亲瞧见了笑话你。” 柳清韞在一旁看著,唇边不由得漾开一抹温婉的浅笑。 然而那盈盈目光落在素素紧拥著卫凌风的背影上时,却禁不住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一定是烧糊涂了,居然有点羡慕小傢伙能像这样毫无顾忌地投入先生怀中撒娇痴缠。 卫凌风打量起屋內的新陈设,夸讚道: “这回倒是有不少生活气息,感觉清韞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还不是都托先生之福。”柳清韞忙敛下眸中情绪,笑著回应道。 这时,眼尖的小杨昭夜忽然注意到门口堆放著的大包小裹,不解道: “师父,您怎么隨身带这么多东西啊?” 卫凌风这才回头解释: “差点忘了正事!我不是回去查证那祛除严重火伤的祖传秘方了么?本来想著直接把药方子写给你们,但转念一想,怕是你们在这里自个儿凑齐药材熬製起来费劲,所以索性就从药店里將所需之物都买过来。” 直到这一刻,小杨昭夜和柳清韞才终於恍然大悟,明白了他这些日子为何久久未现身。 原来他竟是回去確认那珍贵的家族秘方了! 一去这么多天,不知是风尘僕僕奔波了多远的路途! 这般珍之又珍的家传秘术,他竟毫无保留地告知外人。不仅如此,还体贴入微地想到她们製药不便,事无巨细地將所有材料一一备齐…… 刚刚让激盪心绪稍平復的柳清韞,喉间微哽,柔声道: “先生,真的不必为奴家费神至此,纵使......纵使治不了奴家也永生铭记先生大恩。” 卫凌风皱起眉头,装作生气调侃道: “清韞以为我是说著玩儿的?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男人,是吧?” “不是!奴家不是那个意思!”柳清韞急忙抬头否认。 “所以啊,”卫凌风轻拍了拍柳清韞的香肩柔声道,“我说能把你的脸治好,就一定给你治好!” “......”柳清韞心头一颤一时无言,心底有种想把素素从先生怀里拉开,自己上去抱抱的衝动。 卫凌风敲了敲还扎在怀里的小杨昭夜: “好啦!起来干活啦!一起帮你娘把药膏做好。” 卫凌风说著便起身解开包袱,草药清香瞬间在室內晕开。 他利落地將砂锅架在炭炉上,一味药一味药的將所需药物放入其中,以便於柳清韞记住药方,旋即倒入清水熬煮道: “燉煮到只剩三成水就可以取下来了,然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不过需要耗点功夫。” “真是给先生添麻烦了,清韞真是无以为报。” “清韞,你再这么见外,下次我可不来了,要是真想报答,就每天记得乖乖吃药服药,早点恢復让我看看清韞以往的美貌容顏。” “清韞都听先生的。” 眼看这药还得熬一会儿,卫凌风心里盘算著合理利用时间。 目前心里牵掛著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小杨昭夜过些天去石林镇大开杀戒一战成名。 看著这乖巧可爱只知道和师傅腻歪萝莉徒弟,实在难以想像她杀穿整个小镇的样子,得儘快提升他的实战能力。 第二就是当年灭门御史府的真凶。 自己那个时空调查陷入僵局,但是在这里赵健应该还在刑部活著呢!他就是突破口! 不过为了確保自己的行动不会消耗太多气劲,就必须得绑定著小杨昭夜一起行动。 想著卫凌风提议道: “这药还得稍微熬一会儿,素素,趁著这空档,让为师瞧瞧你如今的实战能耐如何,带你出去演练演练?” 正在煽火的小杨昭夜闻言立马来了兴趣,几乎是雀跃著拉起卫凌风就往外走: “当然可以!娘!我和师父出去一下!” “都这么晚了还要麻烦先生。” “无妨,清韞放心,药熬好之前一定赶回来教你下一步。” 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出门便飞身而起踏月而出。 只见一大一小两道黑影在飞檐翘角间灵动穿梭,几个漂亮的起落闪转,便迅捷如风地消失在了尚书府高墙之外。 小杨昭夜兴奋地搓著小手道: “师父,我们要怎么练习呀?” 知道刑部位置的卫凌风脚尖一点,身形已掠上檐角,衣袂翻飞间回头笑道: “首先我们练习轻功,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追到了隨你嘿嘿嘿!” “???” 小杨昭夜立刻气沉丹田,足下发力纵身跃起,娇小的身影亦如乳燕般腾空追去。 但她那轻盈的身姿虽美,速度相较师父却是明显慢了不止一筹。 卫凌风故意放缓了几分速度,一边凭藉记忆朝刑部方向飞掠,一边还不忘回头指点: “无论哪种轻功,最讲究的其实就是落地和发力,要做到落脚如羽,发力如弓,我看你都踩碎好几片瓦了,下脚要轻,就算踩在姑娘胸口上,也得做到如春风拂过,不伤分毫,这叫踏波无痕。” 追不上的小杨昭夜小嘴儿微嘟著娇声嗔道: “师父又瞎说,只听说过踏雪无痕,没听说过轻功踩姑娘胸口的。” 卫凌风暗笑不语,心说过几年你就知道了。 师徒二人身形迅疾,不多时竟已掠过小半个离阳城。 正当卫凌风於脑海中回溯著前往刑部的路径之际,他眼神驀地一凝——下方长街之上,两匹神骏健马驮著人影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过! 其中一骑之上,魁梧大汉背后斜挎著一柄金环大刀!这身形,这独特的兵刃! 竟然正是赵健! 第五十五章 小杨昭夜的初吻!!! 看到居然是赵健,在前带路的卫凌风猝然剎住脚步。 紧隨其后的小杨昭夜收势不及,一声轻呼,娇软的身子整个扑撞在师父背上,藕臂慌忙地环抱住他的腰,才堪堪稳住身形: “师父,徒儿抓住誒!” 还没等小杨昭夜炫耀一下,问问“嘿嘿嘿”具体是什么內容,卫凌风已反手扣住了她纤细滑腻的手腕。 小杨昭夜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跟著就被师父拉著猛地提速。 宛如两道离弦的箭,朝前方那两人两骑急掠而去,速度比方才骤然快上了两个层次。 原来师父刚刚速度是逗自己玩的。 小杨昭夜被带得一路踉蹌,不解道: “誒哟,师父,这是要干什么啊?” 卫凌风眸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赵健的身影,隨口解释道: “方才那点窍门你已学得不错,正好实战!瞧见前面那二人双骑没?想法子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紧紧跟上他们!” 小杨昭夜闻言,小脸漾开一丝飞扬的自信: “好嘞!这还不简单!” 话音未落,这丫头便想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直追过去。 感觉房上似乎有人影闪动,马背上的赵健警觉地勒住韁绳,猛然回头扫视。 好在是卫凌风反应更快,拉著小杨昭夜伏低身形滑下屋顶,堪堪避开了视线。 “怎么回事?有什么人吗?”与赵健同行的大汉询问道。 “许是看了眼。” “自从那事儿之后,我看你就是疑神疑鬼!” 未发现追踪者,赵健这才拨转马头,扬鞭疾驰而去。 不远处,藏身於屋脊阴影后的卫凌风悄然呼出一口长气。 卫凌风要是想抓住赵健並不难,但抓住也未必能知道御史白家灭门的真相。 而卫凌风更担心的是,一旦让赵健发现自己和小杨昭夜,或者自己杀了他,谁都不知未来是否会发生什么变数。 轻敲了下小傢伙的额头,卫凌风提醒道: “潜行追踪,不是捉拿归案!你那么大摇大摆的瞎子都看见了。” 小杨昭夜雪腮微鼓,吐了吐舌尖,乖乖垂眸认错。 旋即躡手躡脚,屏息凝神地跟上师父的步伐。 远远尾隨,发现赵健和身后的人来到一家酒楼,和掌柜的交代了什么,留下了几锭银后便转身上楼用饭去了。 卫凌风见状回头叮嘱道: “好,追踪这一步也不错,接下来就是......” 没等卫凌风说完,小杨昭夜眼眸倏然一亮,灵动接道: “以他们为目標,想法子潜入打探情报?” 卫凌风有些惊讶道: “不错嘛,这都想到了。” 小杨昭夜扬起瓷白小脸,得意询问道: “师父这是打算把徒儿朝著天刑司影卫的方向培养啊?” 卫凌风並未正面作答,只是噙著意味深长的浅笑,悠然道: “区区影卫,岂能配得上我家徒儿的天资?” 被师父承认天资,小杨昭夜撅起嫣红樱唇嬉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徒儿也不贪心,吃点亏嘛......將来能当个一人之下的天刑司督主就够啦!” “......”卫凌风心底暗啐一口,好傢伙,原来我还是你的引路人是吧? 不多时,卫凌风揽住少女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带著她款款踏入酒楼。 小杨昭夜知道师父是要装情侣,立刻一本正经地板起粉嫩的小脸,脚下还偷偷踮了踮脚尖,试图让玲瓏的身段与师父挺拔的身形更“登对”一些。 卫凌风屈指在柜檯“篤篤”敲了两下,朗声道: “掌柜的,开间清净上房。” 说话间出手阔绰的扔下一锭雪银“鐺”的砸在柜檯,惊得打瞌睡的老掌柜一哆嗦。 “好好好嘞,这就给客官安排。”老掌柜话未说完,卫凌风突然压低身子,手指状若亲昵地卷著少女鬢髮,眼睛却瞟向楼梯一副八卦口吻悄声道: “嘿,掌柜的,方才那两位官爷出手真阔绰啊,莫不是衙门里有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见这客官出手也不小气,老掌柜按住银钱压低声道: “那是刑部的赵健大人和陆童大人,订了三日后做法事用的祭品......” “祭品?!” “是咯!客官您没听说么?前些日子刑部的官爷们追捕要犯,遭了山匪埋伏,一场恶斗下来......唉,折了他们十几號弟兄!这不,是订给那些殉职弟兄们的祭奠之物。” 卫凌风眉峰微蹙,暗暗思索。 刑部前些日竟折了十余名官差? 论时间节点与殞命人数,倒是都与他月前在御史白府诛杀的那批杀手对不上。 但是...... 离阳城素来太平,剿匪也非刑部分內之事,突然因所谓“匪患”折损十几人——此事处处透著蹊蹺。 回溯当夜御史府的血光,来袭者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余眾......除去毙命於自己刀下的,余下人数倒与此番折损莫名吻合。 卫凌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御史满门被屠乃滔天大罪,倘若参与者漏出半句风声,幕后之人必遭灭顶之灾。 唯有將行动者赶尽杀绝,方能永绝后患。 如此推演,除却领头的赵健陆童二人,其余参与者怕是早已化作冤魂——难怪赵健近日如惊弓之鸟疑神疑鬼。 当然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佐证。 正犹豫著要不要冒险上去看看,二楼突然传来木质楼梯的吱呀声。 赵健陆童二人竟已经拎著酒壶走下来了! 为了不被发现,卫凌风顺势猿臂猛揽,將身侧小徒弟拉入怀中,轻轻抵在了廊柱之上。 小杨昭夜猝不及防撞上师父坚实的胸膛,惊得檀口微张,所幸在触及师父眼神的剎那理解其意,纤臂立刻乖顺环住师父腰身装作情侣。 鼻息间盈满少女清甜的体香,卫凌风佯作耳鬢廝磨的姿態,宽厚肩背严实掩住二人面容。 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却听背后二人的脚步顿了顿。 担心被这二人发现端倪,卫凌风正想抱著小杨昭夜逃离...... 怀中人儿却倏然踮起脚尖! 温软馥郁的唇瓣毫无预兆贴了上来,生涩又执拗地封住卫凌风的气息。 纤白藕臂如柔韧藤蔓缠上后颈,喉间溢出声猫儿般的轻嚶,恰似情人动情的呜咽。 即便是合欢宗集大成者的卫凌风,也不禁陡然僵住。 这小傢伙竟如此大胆! 唇上稚嫩却炽热的触感烫得他心神震盪。 苏翎你看看人家!什么叫专业啊!什么叫天赋啊!要不然人家能做天刑司的老大呢! 乖徒弟都知道如此配合,卫凌风这做师父的岂能露怯? 大掌立刻扣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往怀中更深处按去,俯首轻衔住那两瓣颤巍巍的嫣红。 不给赵健他们任何確认的机会,接下来很自然的横抱起早就羞成了胭脂糰子的小杨昭夜,径直跑上通往客房的木梯。 怀中的小杨昭夜將滚烫脸颊死死埋进师父的衣襟,连圆润耳垂都沁出玛瑙般的霞色。 提溜著酒壶的赵健轻哼了一声“真是没羞没臊!”,又叮嘱掌柜的“供品莫误了期限!”,这才与陆童晃著膀子跨出门槛。 他当然不知道,刚刚被那小贼按在怀里亲的小姑娘,正是他以后要效命的顶头上司杨昭夜。 马蹄声踏碎青石板时,赵健的荤话隨风飘来: “看得老子心头髮痒,也该寻个乐子了。” 一旁身形同样不小的陆童建议: “去醉心楼玩玩?” 赵健隨意摆了摆手: “让人看见不方便,过几日去趟石林镇挑个好了,那儿的货拴著链子比较安全!” 楼上的卫凌风还抱著小杨昭夜,趴在窗户上確认二人已经离开,师徒俩这才长出了口气,一抬头同时又对视上彼此的眸子。 小杨昭夜的脸颊早已红如熟透樱桃般,连那耳尖都沁著一层桃粉。 察觉师父的注视,小傢伙倏地垂落螓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睫毛轻颤,透著一股纯稚的惊慌: “师父,刚刚......” 卫凌风挑眉一笑,质问道: “还好意思提刚刚?刚刚你干嘛要占为师便宜啊?” “???” 第五十六章 师父,我们的事別告诉娘!【求追读】 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杨昭夜,听到师父竟如此顛倒黑白! 诬陷自己占他便宜,半数羞涩顿时化作了气愤。 她整个人被卫凌风圈在怀里,羞愤交加间,粉拳如急促的雨点般砸向师父胸膛: “明明是师父先把徒儿拉进怀里要亲的好不好!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 对於诬陷小杨昭夜占便宜,卫凌风是没有丝毫负罪感的,毕竟小傢伙未来一直占自己的便宜。 至於这会不会导致未来的杨昭夜占自己便宜...... 那就不管了,反正那边儿吃了亏,这边就得占回来! 低头端详著怀中小脸泛著红晕的徒儿,卫凌风承受著那小猫挠痒般的捶打,嘴角噙著笑意,温言告饶: “好啦好啦,逗你呢。瞧方才那手足无措的模样,怕你太紧张嘛。” 小杨昭夜倔强地一扬下巴,努力想撑出一副“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过”的镇定气势: “谁......谁紧张啦!” 卫凌风伸出手指,状似无意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唇,似乎是在回味一般: “不过真没想到比为师还大胆,本是演戏骗骗那些人,你倒假戏真做,真吻了上来。” 小杨昭夜被师父看得愈发心慌,红晕几乎要烧到耳根,嘴上却不肯服软: “为了不被发现不拘小节嘛,这不是演的真实一点嘛!” 卫凌风眉头微蹙,做出十足失望之態,轻嘆道: “哦?原来只是演戏作態?为师还道素素一片真心,是真的......喜欢为师呢。” “我我......我......”这番话像小鉤子,精准地勾住了她的小心臟。 小杨昭夜顿时语塞,水灵灵的小凤眸慌乱地扑闪著,小嘴翕合,却蹦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觉得热气一股股涌上头顶。 瞧著她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卫凌风犹嫌不够,又凑近几分,將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低笑著追问道: “方才如此紧张慌乱,那一下该不会是素素的初吻吧?” “呜!”积聚的羞涩与委屈再也压不住,晶莹的泪珠瞬间充盈了那双漂亮的小凤眸,在里面盈盈打转。 小傢伙终於绷不住了,又急又羞又气,一双小粉拳不管不顾地朝著无良师父猛砸过去: “师父你还说!人家的初吻!就这么......这么不明不白地丟在了这儿啦!师父你......你还好意思笑!” 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又软又糯,像被惹急了的小兽。 卫凌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像哄弄受了委屈的妹妹般,稳稳地將怀里炸毛的小傢伙揽紧,大手安抚地轻揉著她鬆软的发顶: “哈哈哈好啦好啦,这么委屈,初吻给为师很后悔啊?” 小杨昭夜当然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太过突然有些仓促,还没准备好就交了。 她避开师父灼人的视线,目光飘忽躲闪,鼻音闷闷地哼了一声: “哼!师父得了便宜还卖乖!”將那道不清的复杂心绪,全化作这半真半假的娇嗔。 见小杨昭夜窝在怀里已经没事了,卫凌风又看了看天色,倒是还早,追那两人还有机会。 於是便起身对小杨昭夜交代道: “清韞那边的药差不多该熬好了,你先回去,用寒气帮她把药凝成膏状,让你娘用热水敷一下有烫伤的地方。为师还有些事要办,一会儿回去教你如何用药。” 小凤眸滴溜溜一转,小杨昭夜立刻看穿了师父的意图: “师父还想追上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 “放心,为师就是去查探一下,去去就回。” 小杨昭夜知道自己的身手与师父相比差得太远,若强行跟著,只会成为拖累。於是她乖乖点头,离开师父怀抱道: “好!徒儿回去等著!师父千万小心啊!” “放心啦。” 就在卫凌风转身欲走之际,小杨昭夜忽然又轻唤出声: “欸,师父!”像是想起了极其重要的事,小脸上红霞再起,眼神游移闪烁,带著几分难为情,小声地补充道:“还有......一会儿回去,別把我们刚刚......就是......那个的事情告诉娘亲啊。” 小杨昭夜越说声音越轻,手指绞著衣角,那副羞窘又带著秘密的娇俏神態格外惹人怜爱。 卫凌风见她这般模样,哑然失笑,习惯性地揉了揉她额头宠溺道: “知道啦,咱们之间的小秘密谁也不说。” 话音落下,卫凌风不再耽搁。他脚尖轻点,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掠影,灵巧地自客店窗户激射而出,动作乾净利落,直奔赵健与陆童消失的方向。 人在半空,他已顺手拉高衣衫前襟遮住了面容。 赵健与陆童策马並未奔出多远,卫凌风便循著清晰的马蹄声疾追而至。 心头盘算著:赵健关乎未来因果,轻易动不得;只能寻机等二人分开,对那名陌生的陆童下手。 念头方起,前方两个人影便在街角一拐,等卫凌风加速追上,眼看前方竟只余下赵健一人。 几乎是同时,身侧陡然生出一股凌厉劲风! 卫凌风猛一扭头,瞳孔微缩——袭来的正是本该在前的陆童! 原来对方也察觉到被人尾隨,竟假意拐弯,趁势绕后反包抄过来。 嗤——! 陆童的长剑化作一道森寒匹练,横削卫凌风腰际! 卫凌风反应快逾电闪,足尖点瓦借力侧身,险之又险地让剑锋贴著衣衫掠过。 与此同时,他右臂筋肉賁张,拳头裹挟著血煞之气,刚猛无儔地一拳轰向陆童心口! “臥槽?!” 陆童骇然变色,完全没料到这跟踪者实力如此骇人! 慌忙间只来得及回剑格挡。 嘭! 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剑脊之上! 恐怖的力量爆发出来,陆童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长剑灌入手臂,震得他虎口崩裂血气翻涌。 隨即整个人如同被重锤轰中,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从房脊上倒飞下去,轰然撞穿了临街一户人家的屋顶瓦片,碎瓦木屑纷飞! 未及喘息,卫凌风脑后破空之声骤起! 金环大刀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赵健已暴怒挥刀斩至! 之前交手,卫凌风对赵健的刀路早已瞭然於胸。 想著既然不便將其杀死,那就让他无法插手,自己好带走陆童进行审讯。 於是在他刀势用尽,空门微露的剎那,卫凌风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精准无比地顺势猛然一脚,正中沉重刀身的侧面! 金环大刀剧烈哀鸣著脱手飞出,打著旋儿从高高的屋檐坠落下去。 赵健好歹也是刑部的高手,骤然失刀虽惊不乱。 趁卫凌风踹击的余力未尽、身形稍滯之机,竟反手自腰间抽出匕首,拧身借势便凶狠地直扎卫凌风肋下! 匕首锋锐,瞬间划破衣衫! 然而!卫凌风却根本不避! 没等踹飞大刀的腿势尚收回,凝聚著雄厚血煞之气的右拳已如炮弹出膛,后发先至,毫无哨地悍然轰向赵健下体要害! 妥妥的攻敌所必救!毒辣而精准! 赵健见这疯子竟然要以命换蛋,当即迅速收势回防,但——晚了! 嘭!!! 碎裂一响在夜空中清晰炸开! 肉眼可见地,赵健那张硬朗的面孔瞬间扭曲变形,涨成了猪肝色!所有的痛楚和不可置信都凝固在了脸上。 “誒呦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划破夜空,赵健弓腰如虾,连半分轻功都提不起来,整个人轰隆一声重重砸穿脚下房顶,裹挟著无数断裂的木椽瓦片,直直摔了下去! 解决了赵健,卫凌风毫不迟疑,身形如电疾扑而出,直擒陆童! 可就在这时,一队离阳城巡街捕快恰巧行经巷口,足步纷沓,夜色中传来厉声断喝: “什么人!” 此刻再想掳走陆童已非易事。 而且卫凌风感觉体內气劲流转滯涩——小徒杨昭夜未在身边,回气不畅。 若继续缠斗,引得强敌来援,麻烦就大了。 既然知道另一个叫陆童,回去再找也来得及。 尝试未果的卫凌风闻声即动,人已如鬼魅般飘身后退,瞬间隱入暗影。 待数名捕快矫健跃上屋檐,只余空荡瓦面已无人影。 “是陆大人!这什么情况?”一捕快急声问道。 瓦砾之中的陆童勉强撑起,怒骂道: “本官他娘的怎么知道?应该是找赵健的吧?伤了他就跑了,你们快去看看他,好像伤的不轻,怎么还在那惨叫呢?” 第五十七章 啥?!和你娘远走高飞? 既然没有办法捉拿陆童,卫凌风也只能无奈地先折返回去。 小杨昭夜立在房顶上,纤细身影不安地翘首眺望,见师父身影掠入眼帘才长出了口气。 来到小院儿,柳清韞正用热毛巾小心敷著肩背上的烫伤疤痕,肌肤微红,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此时她只松松披了件薄薄的外套,水汽氤氳间,若是不看马赛克的烧伤脸部,身形仿佛刚从浴间出浴的仙子般温婉撩人。 柳清韞一眼就瞥见卫凌风衣衫被划开的缝隙,带著忧色款步上前问道: “先生您受伤了?” “没事,不过衣服破了而已。”卫凌风隨意地摆摆手,“怎么样?药熬好了吗?” 柳清韞点头道: “素素已经將其冷却成膏了。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奴家帮你把衣服补一下吧。” “不用麻烦了,时间紧,”卫凌风摇头轻笑,“我还是先教清韞你怎么用药吧。” 说著他踱到桌前,捻起那些已冷却的黑色稠膏,凑近鼻尖嗅了嗅,確实是熟悉的淡淡草木清芬。 “清韞,坐好不要动,呃,然后把衣服往下拉一拉,將有疤痕的地方都露出来。” 柳清韞谨遵医嘱,縴手轻挑衣襟往下滑去,香肩与背上错落的疤痕缓缓展露;以及两颗令人难以侧目的带尖儿水蜜大桃,在月色下晕开一片旖旎风光。 卫凌风赶忙侧身移开目光,虽然医者不避,但......但过於瞩目还是影响发挥的。 勉强关掉自瞄,卫凌风將手中的药膏慢慢涂抹在柳清韞的疤痕上。 同时不忘指导道: “素素,为师不在的时候就由你负责给你娘上药,这样轻轻涂匀就行,涂抹的时候指尖可以带动些气劲,方便用药膏化开渗入。” “师父放心!徒儿记住了。” 很快,所有疤痕处涂抹得黑膏匀实。 “这样就行了,”卫凌风端详著成果,“大概过半个时辰揭掉。搭配这碗內服的药,每日一次。我担保也就四五年,清韞你身上绝大数的疤痕就能消除。” 感觉涂药之处涌起融融暖意,柳清韞眸光盈盈,轻咬下唇低声道: “感谢的话奴家自己都说烦了,但还是得谢谢先生。” 卫凌风朗声一笑: “等彻底痊癒之后,让我见识见识清韞到底有多美就当谢礼啦。” 说著又挖出一小块儿药膏,抬手便抹在了小杨昭夜粉嫩的脸颊上。 “誒呀师父!这个不能瞎抹吧?”小杨昭夜娇呼一声,缩了缩脖子。 “哈,无妨,这药膏有护肤作用,给你也抹上点儿,养养这小脸蛋儿。” 小杨昭夜闻言也偷偷挖了一块儿,在掌心飞快揉搓抹匀,突然报復性的衝上去,一双小黑手结结实实摁在了卫凌风脸颊两侧: “嘿嘿!那师父也好好养护一下。” “誒!你这小傢伙敢偷袭!” ...... 最后的结局便是师徒二人,连带一旁静观的柳清韞,三人脸上、手上都均匀覆盖了一层乌亮的药膏,看著好像刚刚从煤窑里面出来一般。 这一番嬉闹折腾,三人都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卫凌风索性臂弯轻舒,带著柳清韞和小杨昭夜,如飞絮般轻盈跃上房顶。 这所谓的“护肤三人组”,便一同躺在了小院倾斜的屋瓦上纳凉。 夜风拂面而来,挟著庭院草木的微凉气息。 卫凌风舒展开身体,仰躺在微倾的瓦面上,星河流转尽收眼底: “累了一晚上,都稍稍休息会儿吧。” “师父您才是最累的吧。”小杨昭夜侧过小脸说道。 “那还不知道给为师揉揉肩捶捶腿?嘖,真是一点孝心都没有啊?” 见小傢伙果真支起身子,小手带著药膏的微黏就要往他肩上招呼,卫凌风忙笑著將她手腕一握,拉回身侧躺好: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难得能这般清閒,陪陪你们,都好好休息下吧。” 小杨昭夜“嗯”了一声,乖乖在他身旁躺下,她偷偷抬眸,覷见娘亲似乎並未留意这边,便屏著呼吸,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直到整个脑袋悄无声息地枕在了师父温厚的臂弯里。 夜风微凉,但师父的胸膛却暖融融的,也让她莫名安心。 柳清韞也枕在了卫凌风的胳膊上,相较於上次只是依靠肩膀倒是更近了些。 按照宫廷规矩,仅仅是这样枕著其他男人的胳膊,都足以將妃子以不贞之罪杖毙了。 但若是一名才女,小小年纪便不幸被选中秀女抢入宫中,而后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便莫名怀上身孕,產后更遭火劫毁容,自始至终未沾半点皇恩便被弃若敝屣。 十数年来如同异类,独携幼女在深宫里挣扎求生,连个能倾诉拥抱的人都寻不得。 那么此刻,枕一枕旁人的胳膊,就算是不贞,那便不贞好了! 不过柳清韞也只是静静的枕著胳膊,既不敢开口说什么,也担心这个男人开口说什么。 三人便这般静躺瓦檐,共沐星辉,享受著无人打扰的閒暇时光。 最终打破沉寂的仍是卫凌风: “素素?” “嗯?”小杨昭夜回眸。 “《九劫寒凰录》你自己慢慢修炼就行,你天赋很好,只要莫强渡劫关,循序渐进,年纪轻轻应该就能成为江湖高手,所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出师父话里的郑重,小杨昭夜敛起嬉笑。犹豫片时,终还是將埋藏心底的念头说了出来: “师父,徒儿想......待功法有成后带娘亲远走他乡。” “什么?!” 卫凌风闻言忍不住起身道: “远走高飞?!” 小杨昭夜望著天上的星星点头道: “是的,离开皇宫,离开离阳城!这是个让我和娘受尽了苦楚的地方!我要带著娘亲逃离这里!” 卫凌风心说你这不按照剧本来啊! 而且你要是真走了,以后天刑司谁是老大?这天下大势怕是要翻天覆地? 不过他倒是也完全能够理解小杨昭夜的选择,毕竟她又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刚刚在路上说当天刑司的督主也不过是玩笑罢了,毕竟她一个落寞皇室成员,正常情况下是无法立功的,连当影卫都不可能。 所以卫凌风也没有否定,而是质疑道: “可当真走得了?纵使宫中视你们如敝履,终究是皇帝的妻女。圣旨追捕令一下,莫说摆脱不了天刑司,即便暂脱罗网,莫非要你娘亲隨你浪跡天涯?” 小杨昭夜握紧小拳头,垂眸失落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母亲继续在皇城遭受苦难,我也知道这很难,单单天刑司这些朝廷鹰爪我都很难摆脱。” 说到这些苦恼的事情,小杨昭夜又忍不住回身抱住了师父。 卫凌风心说不用怕,再过几年你就是那些鹰爪的老大,这双小手,就该指著那群鹰爪发號施令了。 瞥见一旁静静躺著的柳清韞默不作声,卫凌风侧过头问道: “清韞,你怎么不发表意见啊?” 柳清韞笑了笑,温声自责道: “我本就是个拖累,哪好意思发表什么意见啊?”说罢她目光隨即转向卫凌风,低声细气地问道: “不过先生,奴家能问您一个问题么?若是问错了,请您千万別介意。” “哈,咱们都处这么久了,清韞你怎么还这般见外?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先生......您为什么要这般不遗余力地帮我们呢?” 这问题问出来,连紧贴著卫凌风的小杨昭夜也支起小脑袋,眨巴著一双亮晶晶的小凤眸好奇地望了过来,心中同样困惑:她和母亲无权无势,师父始终费心费力,到底图什么呢? 卫凌风挑眉一笑反问道: “清韞是担心我有所图谋是吗?” 柳清韞心头一慌,慌忙半支起身子解释道,宽鬆披著的外衫微微滑落,勾勒出水蜜桃般的丰盈轮廓: “不是不是!奴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知能为您做些什么以报大恩,心中实在不安。” 卫凌风忙帮柳清韞盖上蜜桃轮廓,示意她安心躺著,这才解释道: “说实话,起先嘛,我想著收素素这小机灵鬼为徒,让她方便帮我在宫里打探些消息。不瞒你们,我此行正是为寻那龙鳞而来。 可一见你们母女俩境遇这般艰难悽惨,便觉得吧,先帮你们把这难关渡过去要紧。至於龙鳞,你们若能帮上忙自然最好;若帮不上,我也不算亏,白捡一个乖徒儿和一位才女好友不是? 这个回答,你们娘俩还满意么?” 柳清韞听著他坦率又带点玩味的话语,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原处。 “明白了,奴家是真的没有旁的心思,先生莫怪。”她顿了顿,带著想弥补助力的心思,补充道:“先生所说的『龙鳞』,奴家確实未曾亲眼见过,不过在书楼整理卷宗时,倒是偶见一两处相关的蛛丝马跡,或许对先生能有些许助益?” 卫凌风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哦?里面写的是什么?” “那捲宗所载的,是『龙鳞』的诞生,以及其所拥有的特殊能力。” 第五十八章 你这是龙鳞?这是龙珠吧!【求追读】 “哦?龙鳞的诞生?” 见卫凌风目光灼灼,柳清韞轻轻頷首,柔声讲述道: “那是很老的卷宗了,其中提到了龙鳞的一种出处传说——在东海有一条世间真龙。它能吞吐天地气运,实现世人不可企及之事。 据记载,曾江湖豪强寻得真龙,向其祈愿一统江湖,真龙果然如约应许。可那人全家,最终却死於江湖纷爭的血腥征伐。 也有没这么严重的,有医者於东海偶遇真龙,祈愿根除百里內瘟疫,结果真的如愿,但那医者却也失去了二十年的行医记忆。 卷宗中记录了不少诸如此类的秘闻。总归一句:真龙虽能达成心愿,但也会让许愿者付出些代价。 而后传说真龙归天飞升时,遗落下承载了天地气运的鳞片,因此世间便流转,这龙鳞与真龙一般,能圆人之所求。” 卫凌风心说你这哪是龙鳞啊?这是龙珠吧? 对於实现愿望,卫凌风不太相信,御史白家就有龙鳞,要是真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也不至於满门被杀吧?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卫凌风突然一个机灵,难道是自己弄反了: 白家覆灭,会不会正是他们使用龙鳞许愿后,反噬的代价? 这么想来,老爹没有將那些龙鳞留给自己,而是交给了大族换了婚贴,再让自己可选择去取回,確实就有几分合理了。 简直是精妙的风险对冲啊,让自己可拼可躺,不用自己去拿龙鳞许愿冒险。 可也许老爹也没有想到,白家不光丟了龙鳞还被灭门了,搞得自己这第一枚龙鳞,是既没有龙鳞也没有对接人。 想著卫凌风询问道: “宫中真的没有什么关於龙鳞的消息吗?” 柳清韞想了想道: “確实曾流传过一些閒言碎语。说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或许藏匿著龙鳞。更甚者,说她当年之所以能入主中宫贵为皇后,便是借了龙鳞之力许愿。” 卫凌风听的直皱眉:你们女频话本小说看多了吧?宫斗都下这么大血本了吗?真有龙鳞直接许愿当皇帝不好吗? 见卫凌风似是不信,柳清韞又补充道: “卫先生有所不知,这说法也並非空穴来风。皇后娘娘当年初入宫闈时,方二八年华,正值豆蔻。陛下当年早已下詔明言不再册立新后,此为旧制。 然而,偏偏为了她一人,陛下力排眾议,不惜更改圣命,硬是立了这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为六宫之主。之后更诞育了太子,凤位从此固若金汤。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不仅母仪天下,竟还能参与国事,更是带陛下一同修道炼丹,行事诡秘莫测,被不少朝臣在暗地里称为『大楚妖后』。” 好傢伙,查个龙鳞从冷宫皇妃查到皇后,再查下去得到太后了吧?这是非要让自己进宫吗? 卫凌风知道若是一切能正常发展,小杨昭夜母女再过不久就能回宫了,於是摆了摆手道: “好啦,找寻龙鳞急不得,还是先想想怎么帮你们母女两个脱离苦海吧。” 小杨昭夜抱著师父轻嘆了口气道: “师父莫怪徒儿泼冷水......除了悄悄逃走,徒儿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 卫凌风闻言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能力,將未来发生之事提前告诉小杨昭夜。 毕竟自己虽然身处过去,似乎也影响了未来,但自己到底是因何拥有这种能力,是否与龙鳞有关,自己尚且不能確定。 仅仅是在这个时空行动,都要消耗气劲,谁知道强行逆转未来,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是让未来错乱?还是损耗自己的寿命? 卫凌风確实是魔教出身,但其实越是修炼魔门功法的人越谨慎。 因为魔门功法反噬都很严重,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復。 如今也是如此,哪怕卫凌风认为小杨昭夜应该就是大杨昭夜,也没有冒险去找督主对帐。 因为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自己不就是来了离阳城,见到了赵健的疤痕,又去了趟白府,算是和现实对了个帐,从此就再也回不去元宵节那个时空了吗? 所以在没有搞清楚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前,卫凌风不会去和督主对帐。 不过最让卫凌风不理解的是,如果大杨昭夜真的就是小杨昭夜,那么按照时间线,大杨昭夜应该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的。 就如今自己和小杨昭夜这亲密的师徒关係,大杨昭夜见到自己应该是非常兴奋的上来相认才对啊。 就算是想开自己的玩笑,一两次也就得了,为什么一直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猥褻关係不相认呢? 见师父眉头紧锁,小杨昭夜轻声道: “师父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小可爱怎么变成大白眼儿狼了。 回过神来的卫凌风安慰道: “为师在想,逃避並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觉得你应该勇往直前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东西。” 小杨昭夜闻言惊讶道: “您是说拿回徒儿的公主身份?但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啊!徒儿也只是在小时候见过父皇一次,还是偷偷潜入过去想看看自己父亲长什么样子,结果呢?被发现之后竟然给宫人赶了回来,他也从来没有来看望过我娘,他与母亲和我,不过是同住宫墙下的陌路人罢了!何曾垂怜过半分?”小杨昭夜说著越发的愤愤不平。 卫凌风解释道: “正常流程想让朝廷承认你的身份,或者靠皇帝怜悯什么的当然不可能,所以我们要想其他的办法,比如说立个大功什么的。” 小杨昭夜苦笑一声道: “师父想的有点简单了吧?得何等泼天之功,才能让满朝朱紫向弃妃之女俯首?” “总之......不要逃避,会有办法的,对了,你听说过石林镇吗?” “石林镇?没有。”小杨昭夜茫然摇首,散落的青丝拂过微敞领口下初雪般的肌肤。 为了让小杨昭夜提前做好准备,卫凌风介绍道: “那里在西北方,和离阳城相距不远,是个拐卖妇女儿童的蛇窟,若是能帮助朝廷剿灭贼窝,也许是个不小功劳,你可以先查查那边的消息,等下次为师带你详细研究。” 虽然感觉这功劳不太靠谱,但师父都想了办法,小杨昭夜还是重燃了希望,点头道: “好!徒儿查一查!” 眼看著天色將明,这次还没等卫凌风开口,小杨昭夜就嘆息道: “师父又该走了是不是?” “嗯,只能下次再来看你们啦。”说著卫凌风拍了拍柳清韞的香肩叮嘱道,“清韞,记得每天敷药啊。” “先生放心,千万保重!” 卫凌风展开双臂又轻轻抱了抱母女二人,这才脚踩房檐朝远方飞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房屋之间。 ...... “我知道了,青青,”一道慵懒又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让他们先回去吧。待凌风醒了,我自会转告他。” “是。”侍女的应答声渐远。 朦朧间,这熟悉的声线钻进卫凌风耳中——是晚棠姐! 他倏然睁开沉重的眼皮,发觉周遭熟悉的迷醉暖香縈绕,身下是归云楼厢房那柔软的锦褥,自己已经从石林镇回来了! 刚撑起上半身,一片浓艷的紫色便闯入视野。 只见晚棠姐背对著他坐在床沿,那窈窕丰腴的身姿被一袭华丽云锦勾勒得惊心动魄,如瀑青丝松松垂落腰间。 她正低声对著门扉方向吩咐著,似在安排楼中事宜。 让人看了十分想上前偷袭说一句:姐姐別回头,我是凌风。 虽然昨晚在梦中获得的信息不多,但已经有新的调查方向了:陆童。 卫凌风定了定神,轻唤:“晚棠姐?” 那紫色倩影闻声微颤,旋即风姿绰约地旋过身来,一双桃美眸里瞬间盈满惊喜与疼惜: “呀!凌风你醒啦?身上还疼不疼?” “没事了,就是有点饿。”卫凌风活动了下筋骨揉揉肚子。 叶晚棠闻言眼波盈盈含笑,赶忙將桌上的糕点热茶端来道: “这就让后厨给你做,先垫几块儿。” 卫凌风捻起一块糕饼,边咀嚼边含糊问道: “姐,刚才是什么事啊,说是让我知道?” 叶晚棠那姣好的蛾眉登时轻顰,红唇微嘟,带出几分似嗔似恼的风情: “才刚醒就问公事,那个杨昭夜,究竟给你开了多少月俸银子,值得你这般卖命?嗯?”,她眼波横斜,带著娇嗔斜睨他一眼,“姐姐给你开双份可好?” “哈哈哈哈,她开多少钱也买不走姐姐的弟弟嘛,这不是好奇嘛?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早有天刑司的影卫来传讯,说是那个血刀堂的杀手又出手了,又死了一个人,问你要不要去看看现场,姐瞧你睡得深,便替你推了。” 卫凌风咀嚼的动作驀然一顿,剑眉深锁,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死了一个?什么人?” “刑部缉捕司,陆童。” 啊?!我靠!你大爷的! 第五十九章 刑部侍郎?刑部是狗! 卫凌风本来想著回到现实就找找这个陆童。 却没想到醒来听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陆童死了。 虽然还没见到死者,但既然是刑部的,应该不是同名同姓的乌龙。 靠!动手是真快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当机立断,撑起身就要下榻。 “少你一个又不会怎么样。”晚棠姐按住凌风,紫色芒果贴在身前,桃眸里漾著嗔意,“天刑司那些人也都身经百战,他们自己会破案的。” 卫凌风心说就是因为他们会破案自己就更得去了......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快步走进,高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一盪,正是苏翎。 苏翎才一进来就看见姐弟俩这样一上一下,略显嫌弃的皱起眉头扭过头去,但声音中还是带著关切: “终於醒了?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叶晚棠这才起身重新整理了下衣衫,卫凌风也趁机起来道: “没事了,听说你也受伤了?” 苏翎活动了一下肩膀: “救何夫人那会儿被贼人划了一刀,皮肉小伤,早就处理好了。倒是你!独斗锁魂四煞那等凶徒,耗尽气力,真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也听说死了个叫陆童的,让他们去查吧。” “不行,我得去现场看看,你最好也一起去。” 苏翎不耐烦蹙眉道: “啊?我才刚忙完回来啊!有加班费吗?誒誒!別这么急啊!” 卫凌风可不管这些,拉著苏翎就往外走。 见凌风显然伤势无大碍,此事似乎又真的格外在乎,叶晚棠也只得轻嘆一声道: “別急,我叫车马送你们。” 叶晚棠利落地安排妥当,临上车前,忽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张卷好的牛皮纸卷递给卫凌风: “这是石林镇和分金楼的详图,各处关键哨点都在上面標得清清楚楚,左谨昨夜找到后一刻不敢耽搁,差人快马送来的。” “好!”凌风接过图卷,展开扫了一眼便收好。 循著清晨报信影卫的指引,一行人驱车疾行,不多时便抵达了案发之地。 依旧是一条清冷逼仄的小巷,巷口巷尾早已被天刑司的精锐影卫们层层封锁如铁桶一般。 当车马驶近,影卫们本能地就要上前阻拦,却在车帘掀开后,一眼瞥见了车厢內並肩而坐的卫凌风和苏翎,顿时齐齐一愣。 “卫大人?!您不是在府中静心养伤么?”为首的影卫惊讶道。 卫凌风利落地跃下马车,虽面色仍带一丝失血的苍白,动作却不见迟缓,闻言扯了扯嘴角调侃道: “又不是坐月子,躺一日还不够么?我们能进去看看现场吗?” “当然!” 影卫们肃然应诺,齐齐让出通道,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多少有些敬重。 人的名,树的影,昨日卫凌风带著苏翎悍然杀入石林镇,不仅救回人质,还助天刑司一举捣毁贼巢,更是独力格杀凶名赫赫的锁魂四煞。 此等彪炳战功今日早已传遍天刑司上下,此刻见他伤痛未愈便亲临勘察,眾影卫更是不由得心生敬意。 甫入巷口,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同样的冷清街巷,同样的归家路途,同样的断肢斩首。 看到那首级,卫凌风確认了的確是昨天中了自己一拳的陆童。 这次现场的人可真不少,不只督主杨昭夜在场,上次在天刑司便曾出言催促她的刑部侍郎高秉忠,也赫然在列。 依旧是那副消瘦如柴的身形,鹰鉤鼻,法令纹,阴沉目光扫视人群,身后跟著数十名神情干练的刑部捕快。 除了他们两个,身旁还多了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满脸堆笑,看官袍身份,应该是京兆府尹。 杨昭夜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卫凌风的身影。 冷冽威严的凤眸深处,一丝关切转瞬即逝——想问问他的伤势如何,可环顾四周皆是各方属吏及同僚,此地此刻不是表达私谊的场合。 便將到了唇边的问候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对著卫凌风的方向和他微微頷首,一切尽在默然之中。 卫凌风没有顾及其他,到达后便开始仔细检查现场痕跡,其他人也都检查的差不多了,此时也很识相的让开位置。 摸著墙上的刀痕,卫凌风点了点头: “完全一致的血刀堂刀法。” 一旁身著利落劲装苏翎闻言也凑了过来,捏著下巴分析道: “照这么说,血刀堂的那个疯子凶手,是专挑落单的朝廷中人下手?他盯上这些独自归家的官员了!” 话音未落,旁边那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日巡堂主,便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嗯道: “这话能搁这儿大声嚷嚷的吗?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可要真传出去,离阳城非得乱套不可!这摆明是个武功高强的疯子开始无差別报復,若是如此,只怕离阳城会人人自危!” 苏翎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但现场哪个不是人精?结合前日赵健之死,眾人心里早已明镜似的。 真正可怕的不是一个杀手,而是杀手所带来的恐惧。 负责勘验的影卫、捕快和仵作同时上前稟报: “启稟诸位大人!现场情况嗯和赵健的死亡现场一致,都是被一名绝顶高手斩断了头颅和四肢,死者生前也並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跡。” 听到此番定论,在场眾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居然能够如此隨意的连杀两名高手!关键是对方都来不及反应就丧命了。”有堂主惊嘆於凶手的实力。 “如此快刀,难道是北戎血刀门的门主厉千仞亲自来了?”更有捕快大胆猜测。 “厉千仞?当世刀绝?!”听到七绝的名字,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在场眾人大多也都是高手,但听到七绝之名,也多多少少有些胆寒,七绝也確实值得这般反应。 日巡沉哼一声打断道: “自己嚇唬自己!厉千仞堂堂七绝,至於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吗?” 眾人一想也是,唯一的仇口就是卫凌风杀了他徒弟,但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找卫凌风报仇,没必要暗地里杀人。 瘦高个儿的刑部侍郎高秉忠捋著山羊鬍上前,哑著嗓子对杨昭夜道: “督主,按理说本官不该多嘴。但事实似乎很明显了,是天刑司办案引来报復,导致血刀门逃犯滥杀无辜。” “如今离阳城藏著个武功绝顶的疯子!”他故意提高声调,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別说天刑司和刑部以及朝中官员忧心忡忡,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更是不安。”说到“百姓”二字时,他刻意加重语气,仿佛真在为黎民担忧。 杨昭夜一甩雪色长袖,凤眸如刃般扫过去,傲然冷声道: “侍郎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高秉忠乾笑两声,法令纹更深了几分: “下官想著,天刑司或许该整顿整顿办案的方式。殿下南巡劳顿,不如將手上的案子暂时都交刑部处置,殿下暂且休息整顿天刑司......” 对方话说得客气,但字字带刺,分明是要夺天刑司的独立办案权。 杨昭夜心如明镜——这必是大皇子拉拢不成,便藉机派人来夺权。 一旁身材圆滚滚的京兆尹梅竹简见状,立刻堆起笑容,圆润的脸庞活像个发麵馒头: “高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离阳城百姓安危还需天刑司多加照拂,查案之事,不如就交由高大人他们处置?” 杨昭夜很清楚这个头绝对不能开,否则天刑司就真的降价为捕快护卫了。 听著这两个老狐狸满口“为离阳百姓”,却又句句逼人,而自己天刑司似乎是招致灾祸理亏在先,杨昭夜心中厌恶更甚,毫不示弱道: “天刑司办案,只对陛下负责,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高秉忠脸色一沉,鹰鉤鼻抽动了两下: “下官只是据实陈奏,督主若执意如此,下官只好上奏陛下定夺了!” “请便!” “好!来人,把陆童的遗体先带回去。”高秉忠冷哼一声,枯瘦的手臂一挥。 谁知话音刚落,在尸体边观察了半天的卫凌风却回头打断道: “且慢!” 这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眾人齐齐一怔,等大家反应过来也都看向了卫凌风。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虽然面色仍带著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星目却炯炯有神。 他转而看向高秉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这现场的情况看,我看高大人才是需要好好回去整顿一下刑部。”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 第六十章 现在聊聊这草莓印儿吧!【求追读】 话音未落,四周骤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嘶声,针落可闻的寂静顷刻紧绷。 毕竟在场三位皆是当朝权要:天刑司督主杨昭夜、刑部侍郎高秉忠与京兆府梅竹简,分量之重,寻常人等岂敢置喙? 杨昭夜与高秉忠尚能唇枪舌剑,余者只配屏息俯首。 果不其然,高秉忠山羊鬍猛地上翘,枯瘦手指直指卫凌风鼻尖: “大胆!”他脖颈青筋暴起,官袍袖口都在发抖,“你这小子胡诌什么?!这是何人?竟敢信口雌黄以下犯上!来人,將此人拿下!” 刑部捕快钢刀方离鞘半寸,杨昭夜已然凤眸生寒,目露凶光: “本督看谁敢!” 有了督主这话,本就护犊子的天刑司眾人瞬间列阵。 二十柄斩罪刀同时出鞘的錚鸣,刀鸣裂空,惊得枝头寒鸦仓皇四散。 高秉忠阴鷙的目光在杨昭夜与卫凌风之间游移,突然冷笑: “殿下莫非为个忤逆上峰的下属,要与刑部刀兵相见?” 没等杨昭夜说话,卫凌风已转向高秉忠展臂坦然道: “高大人!何不让在下说说?若確认是信口胡说,不劳大人擒拿,我自缚双手入刑部大牢。” 眼看无法真的將卫凌风抓走,高秉忠牙缝里挤出冷笑: “好!本官倒要听听你能掰扯出什么样!” 其他人也都带著疑惑和震惊看向卫凌风。 刑部捕快按著刀柄,天刑司影卫屏息以待,就连京兆府的差役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唯有杨昭夜唇角噙著丝几不可见的弧度,灼灼目光锁在卫凌风身上,似乎是相信他一定是有所发现。 卫凌风掸了掸袖口粘上的血跡,直视高秉忠浑浊的老眼不卑不亢道: “请问大人,凶手杀人为何要斩断赵健和陆童的手脚?” “废话!”高秉忠袖袍一甩,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自是那廝残暴成性!虐杀我大楚命官泄愤!” 卫凌风摇头解释道: “看著似乎是这么回事儿,其实不然,若是仔细检查就能发现,二人死法是有些不同的,赵健是先被砍去手脚再斩断头颅,而陆童则是先被斩断头颅再切去手脚。” “这有什么不一样?”高秉忠不耐烦道。 “若是为了虐杀,陆童都已经被斩断了头颅,又为何多此一举砍掉手脚?况且两人个头差著半尺,手脚断裂的穴道位置竟然完全一致。” 听闻此言不只是高秉忠,在场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所以凶手其实,有个不得不斩去死者手脚的理由。” “什么理由?”听卫凌风说的居然真有些道理,高秉忠也不得不追问道。 “掩盖杀人手法!凶手根本不是靠快刀制胜,而是用银针偷袭封穴制住对方,再挥刀將他们斩杀!” 高秉忠闻言质疑道: “荒谬!仵作验过三遍都没发现暗器痕......”他浑浊的眼珠猛然收缩,“等等,你是说——” 卫凌风指著陆童被斩断的胳膊道: “大人终於想通了?针孔就在刀口之下——凶手故意斩断穴道位置,就是要让针孔隨伤口一起消失!” 听到这话,几名仵作也迅速跟著上前检查,仵作毕竟不是江湖杀手,对於这种杀人方式並不熟悉,此时在卫凌风的提醒下,果然在手脚断裂的穴道位置发现了极其轻微的痕跡。 “大人,穴道处確实有些极细微的痕跡!” 见卫凌风真的说对了,高秉忠依旧不依不饶质疑道: “就算你说中杀人手法,却又和刑部有什么关係?” 卫凌风抬头笑道: “大人细想,为何陆童需先斩首再分尸?而赵健却可先断四肢?因为陆童武功更高!且因为赵健的死可能有了防备。 凶手若像对赵健那样先砍其手脚,陆童很可能用內力震出银针!凶手不得不冒险直取头颅以保万全——这恰说明两点! 第一,凶手武功其实没那么高,不过是仗著偷袭才能得手;第二,即便冒险偷袭也要杀死陆童,说明凶手的本来目標就是他。 因此这根本不是什么隨机杀人!而是有预谋的报復,凶手的目標就是他们。 既然赵健和陆童都是凶手本来就要杀害的人,应该与二人有某种仇怨,而赵健和陆童有什么共同点呢? 自然是刑部! 陆童是如今统领刑部缉捕司,赵健来天刑司没多久,而在此之前,二人都是在刑部一同共事了十余年的老朋友。 所以我说大人不如回去查查刑部,可有问题?” 高秉忠山羊鬍剧烈抖动,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官袍袖口: “这......一派胡言!” 虽然不確定卫凌风所说是否合理,但自己刑部这帮手下屁股有多不乾净,高秉忠还是很清楚的,自然不能让他们往这边查。 不等他组织好反驳之词,杨昭夜已回身已掠过眾人,声音如冰刃出鞘,反客为主道: “卫凌风所言不错,即刻搜查陆童府邸,凡与刑部往来的文书,片纸不得遗漏!” “遵命!”一看矛头转移了,天刑司眾人自然不再给机会,齐齐转身隨行。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刑部侍郎,此刻再端不住架子,竟提著紫袍下摆踉蹌追来: “殿下,此子所言全无证据,断不可信啊!” “侍郎方才指控天刑司时,可曾掏出半张实证?既然都没证据不妨各自查查!看看到底是谁的衙门不乾净。” “欸欸欸!公主殿下,此案牵连甚广,不如从长计议!” 杨昭夜头都不回: “不必,侍郎大人不是要上奏吗?本督正好陪你面圣——就奏刑部冤案累累,以致凶手寻仇杀人!” 高秉忠老脸煞白,当眾作揖道: “殿下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啊!” 可杨昭夜早已踏上那驾玄铁鎏金的华贵马车,高秉忠还想跟上去,却被杨昭夜一个凤眸怒视,只得迅速退后不敢僭越。 谁知马车刚刚碾过青石板时,杨昭夜忽又掀帘,对著空气般丟下一句: “卫凌风,你伤势未愈还杵在那儿干嘛?给本督滚到车上来!” 天刑司眾人闻言皆是一怔,督主那辆玄铁鎏金的华贵马车,向来不邀他人入內。 今日竟破例邀卫凌风同乘!几位堂主眼神交匯,嘴角悄然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情形虽出人意料,细想之下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卫凌风刚刚替督主挡住了刑部发难,当眾解了围。给予些许特殊嘉奖合情合理,何况卫凌风確是重伤未愈之躯。 只是本就冷若冰霜、俊美迫人的督主,此刻让那同样英俊得令人侧目的卫凌风孤身上车,此情此景,难免引人往风流韵事上揣测。 飞身上马的苏翎小声调侃道: “保住自己的屁股哦。” “呸!我又不是去当男宠的!” 车帘落下,隔绝外间喧囂。 马车內装饰华美异常,软榻铺展著不知名的华贵皮毛,一张小巧的檀木桌案置於中央,淡雅的沉香气息氤氳瀰漫,將此处衬得如同女子的香闺雅室。 昨夜还像只小猫般蜷在他怀中,紧搂著仰望星空的乖巧徒儿,此刻却傲然端坐主位,凤眸含霜寒光凛冽,不怒自威。 见此情景,卫凌风敛神肃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行礼: “督主唤我前来,不知有何差遣?” 谁知杨昭夜隔窗瞥见外间无他人尾隨,周身那层凛冽威仪便悄然褪去。 她唇角噙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笑意,眼波流转间寒意尽消,声音倏忽转为亲昵: “拘什么礼,到这边来坐。怎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语调带著曖昧的挑逗,分明是闺阁私语,偏在威严底色里撩人心弦。 卫凌风听著则是有一种公司董事长叫小秘书坐自己腿上的感觉。 见卫凌风在桌案对面落座,杨昭夜纤指执起茶壶,主动斟了盏热茶推至他面前,难得眸光温软,语气藏不住关切: “伤势好些了吗?车上有药。” 卫凌风正色回应:“已无大碍,督主到底有什么安排?” 杨昭夜指尖轻叩案面:“刚刚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应该没说完吧?” “我不懂督主的意思。”卫凌风眨著一双深眸,儘量让自己显得真诚。 “哦?不懂吗?”她眉梢微挑,眼波如丝线缠绕他,“若是凶手真有一招封穴制敌之能,为何不直取要害银针夺命?偏要多此一举用血刀堂的刀法杀人?並且赵健和陆童的实力其实没差那么多,凶手先斩陆童的头应该另有原因吧?” “属下也想不明白。”卫凌风垂眸避开她视线。 杨昭夜忽倾身向前,吐息间带著幽兰气息,深邃凤眸直勾勾盯著卫凌风: “是不明白,还是有意隱瞒?” 卫凌风忙举杯佯装啜饮,以茶盏掩住神色: “属下是真的不明白。” “切,不愿意说就算了,那咱们就聊聊別的。” 鬆了口气的卫凌风笑道: “聊別的好,聊別的好,总是聊著杀人案件也怪沉重的,聊点儿轻鬆的话题......” 谁知卫凌风话还没说完,杨昭夜豁然起身,一脚踩在了桌案上。 同时直接伸手抓住了卫凌风的衣领,將其拉到跟前,杨昭夜的绝美玉容近在咫尺,只是凤眸中温存尽皆消散,只剩下压制不住的怨愤: “那咱们就好好聊聊这痕跡是怎么来的!”说著冰冷玉手拽开卫凌风的衣衫,露出脖子上仍然没有消退的草莓印记。 卫凌风一副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那个督主刚刚想问什么案情来著?我给你详细匯报。” 第六十一章 畜生!我可是你师父啊! 卫凌风心头一跳,这情势转换得太过猝不及防。 方才还端坐於马车中,一板一眼地商谈著公事,转眼间,杨昭夜那纤纤玉手竟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力道霸道得犹如正宫娘娘当场捉姦一般。 卫凌风额角微汗,尝试將话题轻巧拨回正轨: “督主,咱们还是先谈案情吧......” 哪知杨昭夜手上力道更紧了几分,一双凤眸灼灼生辉,几乎燃起焰火,直直瞪向卫凌风: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你若说不清楚,休想从这车上下去!” 卫凌风无奈低嘆,只得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招,小点声成不成?莫要让外面人听见。” 杨昭夜这才稍稍收敛怒意,压低嗓音,可那玉手依旧死死扣在卫凌风胸前衣襟,纤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说!到底怎么回事!” 卫凌风匆忙侧首,透过车窗缝隙瞥见苏翎並未尾隨,终於舒了口气说明道: “是这样的,当时我不是带著苏翎假扮人牙子潜入石林镇嘛,结果苏翎被那该死的小二下了合欢散,为了不暴露身份,我们只能在屋里......” 话音未落,杨昭夜已是双手齐上,整个人倏然欺近,精致如玉的脸庞几乎贴上卫凌风的下頜,温热的鼻息混著淡淡冷香拂过面颊,生生打断道: “所以你们......你们就合欢解毒了?!” “誒呀,没有啊!我只是抱著苏翎,免得她胡乱移动做傻事,就被她吸了一口就成这个样子了,但也仅限於此,我们俩什么也没发生啊。” 杨昭夜冷笑一声,樱唇微启,吐字如冰: “不可能!那小二明明说你们两个都......” “靠!我得去天刑司狠狠教训一遍那多嘴的小二!他又没看见!当时为了確保不会怀疑,我自然跟他谎称我们已经做了。” “哼,谁知道你们做没做?这种时候还能忍得住?” 卫凌风无奈抬起胳膊道: “不信你自己看啊!” 杨昭夜凤眼一挑,疑惑道: “看什么?你个大男人还有守宫砂不成?” 卫凌风急急拉过她的手,贴向自己脉门解释道: “誒呀,我是说你看我依旧是七品化气境,因为修炼的魔门功法比较多,除非破身否则暂时晋升不了,现在仍然是这个品级,说明我从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什么呀!” 见卫凌风如此认真解释,杨昭夜这才半信半疑道: “当真没有?那你为何不早言明,还要这般遮遮掩掩?” “这不是苏翎觉得此事太过羞耻了么?况且也是为天刑司的公事才遭此倒霉事儿!身为上官,我自然要替属下的不堪之事稍作遮掩。” 这番说辞听来入情入理,杨昭夜紧绷的手终於鬆开,只是面上仍残留著几分不悦: “哼!本督……姑且信你这一回。” 卫凌风抬手整理被揪得凌乱的衣襟,试探道: “督主这是在......吃醋?” “大胆!”杨昭夜断然喝斥,玉面微寒,“本督岂会吃你这混蛋的醋!” “既非吃醋,那督主生的哪门子气?”卫凌风挑眉,“在下便是与他人有了肌肤之亲,也不关督主的私事吧?天刑司的职权,似乎也管不到这风流事上?” 杨昭夜忽地轻笑出声,纤腰一折,再度欺身靠近。 那双凤眸此刻竟漾开几许摄人心魄的魅惑,红唇几欲贴上卫凌风的耳廓,一字一顿道: “因为,你是本督的私宠!自然容不得他人染指分毫!” 卫凌风脑中轰然:臥槽?演都不演了是吧?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我是私宠! 卫凌风冷笑一声霍然起身,袍袖一甩便要下车: “男儿臀下有黄金!督主若是拿我当私宠,那就恕不奉陪,告辞!” “只管走,”杨昭夜悠然坐回原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檀木扶手,“你前脚离了这车驾,本督后脚便让红尘道滚出石林镇。顺便——”她凤眼微眯,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再翻一翻你们红尘道那些年的旧帐。” “你?!”卫凌风猛地顿住身形,回瞪向她,“过分了啊!祸不及宗门!” 早料定他无法一走了之,杨昭夜眉梢一扬,似笑非笑地瞥著他: “哦,这会儿和我聊祸不及宗门啦?我破例把石林镇这么大块儿肥肉给他们,不也是看你的面子吗?好啦,过来坐下。” 卫凌风真想將这逆徒一把拽过来,按在膝上狠狠揍一顿那看起来手感颇佳的翘臀,一边打一边教训: “欺师灭祖是不是?白眼儿狼是不是?臭丫头竟然敢对为师如此大不敬!” 可又担心自己把话说破,梦中时空也会结束,见不到小杨昭夜她们,再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卫凌风只得重坐回了桌前。 见卫凌风冷著脸,知道自己刚的玩笑说的有些过了,杨昭夜纤腰微俯,探过身子凑近,红唇轻启间,言语中旁人难见的温柔: “行了,別生气啦,和你开个玩笑嘛,既然这案子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过问了,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 见杨昭夜主动服软认错,卫凌风胸中那股打算痛斥她“欺师灭祖”的怒气才稍消,转而回復道: “帮我调查一下死去的这两人,与五年前御史白府灭门案的关係,从上层帮我梳理一下当年事故的始末。” 又谈论起正事,杨昭夜执起金丝茶盏,为卫凌风徐徐添上热茶道: “你怀疑二人的死与当年白家的血案有关?” “嗯,我的私人情报,另外上次你说的赵健死后,大皇子和太子都收到了对家的黑料证据是么?” “当然,虽然不多,但足够引起党政,而我猜测,陆童手里的材料只怕不比赵健的少,这些傢伙自知亏心事做的多,所以提前备好保命符,如今意外死亡,这些腌臢东西反倒成了別人的催命符,估计还会有黑料浮出水面。” “何夫人醒了吗?” “没有,依旧是昏迷状態。” “此事並非简单的復仇,凶手肯定有別的目的,你还是帮我先查明当年白家灭门的事情吧。” “嗯,此案急不得,我们得慢慢来,先去陆童家看看有什么线索。”说著杨昭夜突然命令般的话锋一转:“好了,现在给本督乖乖躺好。” “???躺好???” 什么情况?刚还说不把我当面首用呢! 眼看原本乖巧可爱的甜腻腻小徒儿,此刻正用看猎物的凤眸睨著他,卫凌风真想喊一句: “畜生!我可是你师父啊!” 见卫凌风眉头紧锁,攥紧衣襟,一副“死鬼你別想碰我”的架势,杨昭夜挑眉笑道: “怎么?还需要我叫影卫进来按住你?” “......” 来就来吧!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卫凌风暗自磨了磨后槽牙,终究还是认命般躺倒在铺著雪狐软垫的车厢內。 而这位居高临下的冷傲督主,並没有挑战什么女上位,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几粒回气丹塞入卫凌风口中,隨后张开一双柔荑驀然覆上他的胸膛,掌间暖融气劲如春水漾开,徐徐熨入肌理: “见你脸色苍白,帮你行行气血而已,”她说话间倾身逼近,吐息裹著冷香喷在他耳际,“以为我要怎样?睡了你啊?” 卫凌风心说谁让你专干这种曖昧勾当有前科来著! 可督主大人亲自侍弄的气劲实在舒泰,卫凌风索性闭目受用,权当弥补昨夜未能享用小杨昭夜揉按的遗憾。 而杨昭夜又何尝不是。 舒服了好一阵,杨昭夜才停下来,慢慢俯身下来,自然而然地枕在了卫凌风的胸口上。 与昨夜在房顶相拥而眠的少女姿態如出一辙。 鸦羽般的髮丝铺散开,发香混合著淡淡体香,肆无忌惮的往卫凌风的口鼻里钻。 她侧颊贴合他心口,姿態竟与昨夜屋顶相偎的少女重叠如一。 望著近在咫尺、精致却始终冰封著的绝美玉容,卫凌风喉结微动,试探著將手掌覆上记忆中那截不堪一握的、隔衣亦能感其柔韧的纤腰。 谁知杨昭夜极轻地哼了一声,玉手扬起,“啪”地一声脆响拍开了卫凌风的手。 正当卫凌风认为杨昭夜依旧想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时候,这高冷督主那只柔荑却又突然攥住他的手,五指如冰钳锁紧,不容分说地牵引著他的手,缓缓地一寸寸地重新压回她顺滑的腰线之上。 什么意思? 我自己不能动手摸,必须由你亲手拉著我摸才行是吧? 好一个独占欲爆棚又规矩森严的病娇徒儿兼顶头上司! 接著就听到胸口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两人就这么既亲密又克制,既唇齿相依般紧贴却又界限分明的躺在香车之中,马车在沉默中前行,唯有交织的呼吸声暴露著这场古怪的角力。 直到车轮碾过陆童府邸门前的碎石,杨昭夜才骤然起身整理衣冠。 方才所有亲昵恍若幻觉,杨昭夜傲然起身一甩银龙衣袖,又是那个令人胆寒的天刑司督主,低眸看向卫凌风: “到了,还不起来,要躺到什么时候?” 卫凌风心说话都他娘的让你说了!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第六十二章 卫凌风:我就看你给我演【求追读】 来到陆童家,卫凌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必须先控制住他的家人——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陆童是光棍儿一条,反倒让事情简单了不少。 天刑司眾人对搜查这类事早已驾轻就熟,卫凌风隨他们一同踏入书房——这地方最有可能藏著陆童那些见不得人的证据。 门才推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便悄然钻入鼻腔,似是某种名贵的薰香,悠悠荡荡,闻著让人心旷神怡。 只见书案上的砚台被推落一旁,书架被翻得狼藉一片,一名影卫脱口断言: “有人来过!凶手八成已经搜过这里了!” 另一人抽了抽鼻子,眉头一皱道:“等会儿......这是什么味道?怪好闻的,陆童点的檀香之类的吗?” “不是吧,味道太淡了,不仔细闻都察觉不到,闻著还稍微有点熟悉。” “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几人低声议论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卫凌风若无其事的走向书桌,隨意翻看著一本书否定道: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笨的凶手,別琢磨这些了,还是赶紧搜搜有用的东西吧。” 说完卫凌风將书放回,“不小心”向前一杵,碰倒了旁边的酒壶。 啪! 酒液瞬间倾泻而出,浓郁的醇香如浪潮般席捲整个房间,眨眼就將那抹若有若无的异香彻底吞没。 几名堂主见卫凌风如此不懂搜查,也都纷纷摇头失笑,风堂主更是上前拍了拍卫凌风的肩膀: “行了行了,术业有专攻,你还是好好休息,搜查好了我们告诉你。” “是啊,你先到外面等著去吧,推理的任务交给你,搜查还是我们来吧。” 卫凌风耸耸肩,乐得清閒: “那就麻烦诸位了。” 出门正巧撞见同样往外走的苏翎,卫凌风眼疾手快,当即便是一把拽住对方的后领: “你这小傢伙又要去哪儿?” 苏翎轻呼一声,纤腰微扭,一双星眸似嗔似怨地回首瞪来: “我去其他的院子搜一搜,怎么啦?” 卫凌风拉著她来到外面,勾起唇角: “行了,別忙活了,交给他们吧,怎么样?刚刚的推理还不错吧?” 说到刚刚的推理,苏翎停下脚步,笑道: “不错,咱们卫大人的推理是很精妙,可惜还是没有凶手的线索呀。” 伸了个懒腰的卫凌风回道: “线索其实早就有,其实追查凶手也不难,只是凶手的行为总让我觉得很彆扭,就好像不是一个人在作案似的。” 苏翎闻言眉头微蹙,不解道: “我没听懂,什么叫很彆扭?” “你看啊!我们初步推理凶手和赵健陆童有仇怨,那么凶手如果是为了报仇,直接把他的仇写下来不就好了吗?既杀了人又能让大家知道冤屈。 可是这个凶手呢?不但把杀人搞得神神秘秘十分嚇人,意图引起离阳城的恐慌,还对自己的仇怨只字不提,甚至还用血魂刀法把矛头引向北戎。 你说这个凶手矛盾不矛盾?总感觉他报仇的同时,似乎还带著其他的目的,或者说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点道理,有没有可能凶手本来就是个只想做坏事的恶人?” “应该不会。” “哦?为什么?” “因为凶手杀人还是有底线的,都选择了被害人回家的路上,既没有祸及无辜,也没有轻易残害这两个混蛋的家人,我听说何夫人也是被害者,她作为赵健的妻子,凶手都没有动她,说明凶手的目標很明確,只是我没想明白凶手到底在搜什么。” 苏翎眨著一双星眸稍加思索道: “会不会是陆童犯罪的材料呢?” “可陆童死后天刑司一样会搜到,一样会將那些犯罪材料查清楚吧?凶手自己找去干什么?” “凶手未必信得过天刑司啊,如果朝廷真信得过,怎么会有赵健陆童这种人渣?” “嗯,有道理,看来不只是凶手,你对大楚官场也蛮有意见嘛。” “哼!如此乌烟瘴气,不知他们害了多少人,看不惯很正常吧?” 二人正閒聊著,那边说搜查完毕,请卫凌风过去看看。 见卫凌风转身离去,苏翎立刻如蒙大赦,足尖倏地点地,英气倩影轻盈地翻出院墙,几个起落便隱入陆府不远处的河畔柳荫下。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尾隨,这才鬼鬼祟祟地从袖里摸出叶晚棠送的安神香囊,毫不犹豫地將其狠狠掷向河湾。 苏翎紧绷的肩颈才鬆懈下来,抚著胸口轻喘: “呼,好险,幸好没被他发现。” 妖翎冷嗤声在识海响起:你还是早点把事做完早点离开,以他的能耐,揪出你是迟早的事。 苏翎长出了口气:我前面又没有留下痕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这里吧?不过他说的没错,我这算不算被你利用? 妖翎轻啐一口:呸!我们这个叫合作吧?我助你报仇,你帮我办事,额外再打个赌。这么多年,我有骗过你吗?你才认识这小子几天啊,就不信我啦?真他娘的见色忘义! 苏翎安抚道:不信你我就不来了,接下来就是找那些材料了吧? 妖翎认真提醒道:嗯,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估计幕后的凶手也会有动作了。 ...... 院內,天刑司的差役们已將陆童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 庭院內一片狼藉,盆倾倒,书架横陈,连地板都被撬开了几块。 “稟督主,都搜遍了。”一名影卫快步走来,额上还掛著汗珠,“只找到这些。”他递上一叠文书。 杨昭夜接过翻看,脸色愈发阴沉。 这些是陆童私贩盐铁、收受贿赂的罪证,数额之大令人咋舌,但—— “就这些?”杨昭夜蹙眉道。 “回督主,確实只有这些。”影卫垂首应道。 不远处,刑部侍郎高秉忠闻言,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一松,隨即整了整衣冠走上前来,面上端出沉痛之色: “陆童身为朝廷命官,竟如此目无法纪,实在令人痛心,下官一定从严调查。不过这些罪证虽已足够定罪,但似乎与本案关联不大。” 杨昭夜凤眸冷眼掠过他,红唇紧抿未置一词。 以陆童的身份,刑部案件的执行人,绝不可能只涉及这些寻常贪腐。 为防灭口,他定会私藏牵涉朝堂重臣乃至皇亲国戚的密函,而今这些物件踪跡何在? 凶手是到书房来搜索的,也就说明凶手对那些东西也没有线索。 “留下一队继续搜。”杨昭夜猝然喝令,“每一寸地都不要放过!同时整理陆童所有的关係网。” “遵命!” 天色已晚,忙乎了一天仍旧搜寻无果,留下人后,天刑司和刑部也只能暂时撤离。 与此同时,刑部侍郎高秉忠乘车马才回到府邸,便看见臥房外站著一名佝僂著身子的黑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那身影,高秉忠立马屏退左右,小跑上前行礼道: “公公!” “如何?”老太监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高秉忠便將探案的细节悉数匯报:“凶手应该就是奔著那些书信来的,好在並没有发现,陆童应该都藏起来了。” 老太监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高秉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听著,咱家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让凶手和那些书信从世上消失,殿下绝对不能受到半点牵连,明白吗?” 高秉忠疼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只是天刑司盯著呢,而且您也知道杨昭夜手下高手不少,锁魂四煞都死了,下官实在是......” 老太监鬆开手將一枚紫色的骷髏玉盘交给高秉忠补充道: “咱家不便出面,鬼眾可以暂时交给你调遣,他们大多在外,不过离阳城剩下的也足够你用了。丑话说在前面,事办不好,就自己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巷子深处。 高秉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將玉牌小心收好,琢磨著怎么才能將这个该死的凶手引出来解决掉。 第六十三章 龙鳞(4000大章哦) 入夜,卫凌风回到归云楼,借著灯烛的光,指尖仔细描摹著左谨送来的那张地图。 一条清晰的进攻路线在他脑中渐渐成形——即便孤身一人,也能悄无声息拔除石林镇的暗哨,潜入其中,再利用分金楼的秘道直捣核心。 他甚至盘算好了几种毒物的搭配,让小杨昭夜行事时能事半功倍。 琢磨好了这一切,卫凌风原本是打算赶紧睡觉,早点將这些都告诉小杨昭夜让她早做准备的。 可当他躺倒在床榻上,身体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糟了!”他低咒一声,眼神一凛,“偏偏是这种时候!” 毫无睡意。 无论他如何凝神屏息,心湖都无法平静下来。 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並非夜夜都能成功穿梭回过往,有时也会陷入这样浅眠乃至彻夜难眠的境地,即便用药强睡过去,也难入梦境。 罢了,干躺著也是徒然,卫凌风於是再度练起龙鳞上的武功。 体內的功法再度被牵引慢慢运转起来,这次卫凌风似乎能够清晰感觉到,內息如溪流潺潺,循著龙鳞的指引缓缓游走。 隨著功法运转,气劲隨之浮动,在周身游弋、凝聚,逐渐变得浑厚凝实。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无形无质的气劲,竟慢慢勾勒出若隱若现的形体,仿佛......一片片连绵交错的龙鳞! “这是?!” 心头疑惑刚起,卫凌风下意识地调运起体內那精纯的血煞之气。 霎时间,异象陡生——那些由气劲显化的虚幻鳞片,顏色骤然变得鲜明夺目,如同被泼洒了赤金硃砂,仿佛真有一条炽热的赤龙盘旋缠绕其身! 感受著龙鳞护甲的坚固,卫凌风屈指运功猛弹一击,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盪起。 看来这片龙鳞所记载的武学应该是类似龙鳞护甲防御性质的。 不过是否防御也看用的人,坦克坚硬的外壳自然是用来防御的,但要是飞速撞上对手同样让对方粉身碎骨。 只是这龙鳞甲气劲凝聚需要准备,若想临敌运用得预留时间。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开始压制龙鳞带起的汹涌血煞之气。 “嗯?!” 不知道是因为龙本性淫,还是压制的血煞之气退成了合欢慾火,此时卫凌风只感觉体內翻涌燥热难当。 眼下没有道侣在身边疏导,干坐著只怕更糟,卫凌风猛地起身,出去透透气。 苏翎果不其然又没有在房间,卫凌风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只希望她下次动手能干净点儿...... 抬头望见前方归云楼三楼,晚棠姐的房间灯还点著,便缓步走了上去。 屋內,数个半人高的楠木箱柜凌乱摆放著,几乎占了大半空地。 小侍女青青累得骨头散了架似的,毫无形象地向后一仰,“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板上,对著房梁发出哀嚎: “我的天哪!饶了我吧!哪里突然冒出这么多工作啊!” 桌案旁,婀娜的絳紫倩影仍坐在桌前做著最终核算工作,闻言回眸笑道: “怎么?以前不是你说想有一天宗门的钱多到能数抽筋吗?真抽筋又不乐意了?” 青青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反驳: “我也没想到石林镇有这么多东西要核算啊,再说咱们不是有好几个帐房先生吗?” 叶晚棠指尖蘸了点墨,继续核对著: “都派到石林镇那边帮忙清点去了,那边需要清点接手的东西更多,这些还都是左谨派人清点结束后的总帐,没让你去现场盘点就不错了。再说这些都是核心资料,不能隨便找人帮忙。” 青青骨碌一下爬起来,凑近叶晚棠,大眼睛忽闪忽闪,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小姐,能不能叫少爷来陪我们一起干啊?” 叶晚棠回首带著一阵幽香,曲指轻敲了下小傢伙的额头: “凌风帮助宗门击退强敌,又帮著宗门拿下了石林镇,现在你居然还要麻烦凌风来给你算帐?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青青揉著脑袋小声吐槽道: “那少爷做了这么多,小姐也没给少爷什么奖励嘛,脸皮和我也......咳咳。” 叶晚棠勾画的手稍稍一顿,想回头骂一句: “那把你奖励给凌风好了。”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这好像是天大的奖励,不得把这小丫头乐死,转而正色道: “凌风年纪轻轻便如此英豪,红尘道迟早要交到他手上,只是当前不方便將凌风的师承透露出去,到时候整个红尘道都是他的,这奖励也许足够了吧?” 青青也知道少爷是的身份,懂得此话的意思,但还是故意追问道: “那到时候小姐自己是什么身份啊?是前任掌座,还是......宗门夫人呢?” “我看你这小妮子就是欠收拾了!”叶晚棠桃眸微瞪,颊边却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青青笑得没心没肺: “哈哈哈人家说的是实话嘛,要不然把少爷叫来问问?” “你可別去胡闹!”叶晚棠立刻制止,语气带著关切,“凌风每日歇得那么早,说明白天著实累著了,你少去扰他清静。” 青青吐了吐粉舌,小声嘀咕著: “那让少爷睡在这儿也行啊!看著少爷睡在旁边,保管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话音未落,门外驀地响起卫凌风带著笑意的清朗嗓音: “说真的?那我可真上来睡了。” 听见凌风的声音,叶晚棠和青青也都嚇了一跳,青青赶忙红著脸去开门,卫凌风倒是不忘笑著逗弄小傢伙: “青青,那你倒是说说,我睡在哪个位置,能让你看著更有干劲儿?” 青青闻言小脸更红了,忍住了比“睡在身上”更过分的虎狼之词偷跑道: “少爷您坐!我去给你泡茶!” 眼见那小丫头被臊得终於跑了,叶晚棠才如释重负又带著宠溺地柔美一笑: “今天怎么还没休息啊?” “睡不著就上来看看,嚯!这么多东西啊!” “都是左谨遣人从石林镇押运回来的。未曾想那里竟藏著如此多的珍宝、功法秘籍和银票,足够我们红尘道支应一年的开销了。不仅完全能支撑广收门徒、扩张宗派,甚至还有当地其他宗门和地方势力暗中送来的赠礼,想必是见天刑司將那地方给了我们,觉得我们与天刑司关係匪浅吧。” 叶晚棠走在前头,纤指划过那些木箱,裊裊婷婷地介绍著。 她那裹著诱人丰腴身段的絳紫罗纱对襟衫,隨著身姿摇曳,腰间丝絛轻束出的婀娜曲线在摇曳的烛光下愈发勾魂摄魄。 卫凌风的目光根本难以移开,视线不由自主地胶著在纱衣下若隱若现的熟媚腰身上,鼻尖縈绕著她钟爱的合欢薰香——那若有似无的靡靡之息,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剎那间引爆了他体內被龙鳞功法强行压下的熊熊慾火。 正待叶晚棠继续细说,一具灼热滚烫的身躯毫无徵兆地从背后猛扑上来,紧紧將她箍住!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叶晚棠那绝美的熟妇娇躯骤然绷紧,诱人的曲线猛地一颤。 惊慌失措地回眸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卫凌风通红的俊脸。 汗水濡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一双本应澄澈的眼眸此刻猩红得嚇人,呼出的气息炽热如火,整个身躯滚烫得惊人。 “凌风?!”叶晚棠心尖一紧,那双似醉非醉的桃美眸里满是惊疑与关切,“凌风你这是怎么了?!” 尚且能够保存理智的卫凌风仓惶地鬆开手,踉蹌后退两步: “没事没事,让我稍微冷静一下就好!抱歉,失礼了!” “说傻话!”叶晚棠柳眉微蹙——出身合欢宗,她岂能看不透这般情状? 她立刻上前一步,紫色罗裙如云拂动,伸手稳稳扶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臂: “你这是慾火外溢,刚刚是不是过度练功了?”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灼热的呼吸仍显粗重,点头道: “我没事的,晚棠姐,刚刚失礼了,让我回去缓一下就好。” 叶晚棠从身后抱住卫凌风,大芒果稳稳按住脊背让他坐下道: “傻瓜!合欢弟子,何曾以慾念为耻?你体內的血煞之气原本就是慾火转化,合欢宗本来就讲求慾火越盛实力越强,就像龙本性淫,缘为天下至刚。 你体內血煞之气是师兄以滋补之药再加上多种魔功互相搭配帮你调理出来的,血煞之气滔天,自然体內慾火无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用不著不好意思!” 卫凌风苦笑一声点头道: “晚棠姐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这不是还没有道侣,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嘛。” 听闻此言,叶晚棠欺身上前,染著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戳了点卫凌风脖颈上的草莓印笑道: “怎么?前两天在石林镇,那小丫头只管点火,不管灭火啊?” “???” 原来晚棠姐也早就发现了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只是没有像杨昭夜那般大吵大闹而已。 “我们没有......” 话未出口,叶晚棠的玉指已如初雪般覆上他的唇瓣,触感微凉: “我知道,用不著给我解释,我先给你处理身上的慾火。” “好,麻烦晚棠姐......”卫凌风应到一半,脑子猛地转过弯来,霍然转身,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绝美熟妇,“等等!您处理?!晚棠姐,我现在可半点经不住这种玩笑撩拨啊!” 叶晚棠起身,紫色罗裙轻曳,在他身旁款款落座,姿態既熟且媚: “谁有閒心和你开玩笑?” 已经浴火缠身的卫凌风疑惑道: “不是?!那您准备用什么姿势......不是,那您准备怎么处理啊?” “当然是给你吸出来了。”叶晚棠的语气理所当然。 “哦哦哦,嚇我一跳,我还有双修,原来是吸出来,那倒是......”卫凌风恍然似的鬆了口气,刚要放下心来,却突然又触电似的回身,“不对!吸出来也不太合適吧!” 叶晚棠朱唇轻抿,蹙眉运功道: “好了,別废话了,我这就帮你从口中把慾火吸出来,一会儿別抗拒分心!” “等等,从口中?!” “是啊,”叶晚棠瞥了他一眼,桃美眸中似有微澜,“不然你以为是要从哪里?” “哦哦哦!我以为......我也以为就是用嘴吸的......” 卫凌风確实听说过合欢宗有一门奇异功法,专为道侣间急速平復慾念、防备走火入魔所创,他却从未得见真章。 却见晚棠姐一番凝神静气之后,一双似醉非醉的桃美眸倏然睁大,幽瞳深处光晕流转,紧接著,她朱唇轻启,一抹靡艷水光掠过嘴角,竟运使起了合欢宗的魅功。 本就被慾火焚烧得理智將崩的卫凌风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近在咫尺的红唇,仿佛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看到的甘泉。 卫凌风心说晚棠姐你这究竟是来救火的,还是要彻底把我烧成灰烬啊?! 眼见那熟媚诱人的红唇贴上来,终於还是忍不住了的卫凌风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再也压抑不住,一手猛地扣住叶晚棠那细滑纤长的玉颈! 带著一股凶悍力道,他的双唇狠狠攫取毫不留情! 然而相吻的剎那......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以为这一吻会引爆体內慾火,可隨之而来的,竟是一股沁凉甘冽的奇异气息,正通过唇舌汩汩渡入体內! 更令卫凌风心神剧震的是,体內那些狂暴肆虐几乎要將他理智撕碎的熊熊慾火,竟如同遇雪骄阳,开始飞速地消退瓦解! 原来这功法是这么用的啊! 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彻底拋开那点残存的顾虑,尝到“甜头”的卫凌风更加凶狠放肆地索吻攫取,將怀中软玉温香裹在絳紫罗纱下的丰腴身体搂得更紧。 然而,被他紧紧攫住玉颈、被激烈索吻中的叶晚棠,此刻却陡然瞪圆了那双顛倒眾生的桃美眸! 连那双隱於紫色罗裙下的玲瓏玉足都不自觉地猛然绷紧! 因为渡入她体內的慾火实在太过猛烈雄厚,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和准备! 这......这个量,这个量不对劲啊! 第六十四章 最羞阶下盈盈水,偏道茶倾莫问痕!【求追读】 此乃合欢宗秘传“同心引气诀”,专司引渡人体气劲,尤擅化消孽火。 叶晚棠也是第一次施展,因为此功法在吸取对方孽火之时也会有所损耗,所以叶晚棠一开始没在意,觉得凌风身上的气劲虽强,但损耗不少之后自己也能承受。 却没想到凌风体內慾火居然强横到如此地步,简直如同燎原孽火! 刚开始叶晚棠还感觉自己能够消除。 可瞬息之间,雄厚慾火气劲倒灌! “唔...”叶晚棠当即发出一声闷哼,婀娜曲线驀地绷紧。 她想结束功法推开凌风,却反被更凶悍的力道反箍入怀! 更糟的是,引渡的慾火损耗骤减,邪火毫无滯碍地噬咬她神智。 刚开始还觉得是凌风年轻气盛,这点儿难忍很正常。 可此时当她自己承受慾火,心中才暗暗佩服凌风到底是怎么做到,承受这么强的慾火还能坐怀不乱的?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 “嗡——” 终於无法继续承受的叶晚棠颅中弦断! 霜雪般的玉肌渐染緋霞,绷直的玲瓏足尖倏地发软,整个人彻底瘫进卫凌风臂弯。 那成熟身段在纱衣下起伏轻颤,似风中紫藤,任他铁臂锁住纤细腰肢。 但是这事儿也真不能怪卫凌风,同心引气绝的施展要配合魅术,让对方主动拥吻释放慾火。 而卫凌风见晚棠姐先诱引自己又抵抗,以为这也是这套功法的必须步骤,见晚棠姐似拒还迎,慵懒眉眼间媚意流转,只当是功法要诀,索取愈发凶狠。 更恐功亏一簣,这才紧紧抱著晚棠姐,连半寸挣脱余地都不留。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端著新沏热茶的青青走上楼道,声音清脆: “少爷,尝尝这个!新炒的毛尖嫩芽,茶香芬芳,特別——” 话音戛然而止。 她推开门,瞬间愣在当场。 视线所及,只见自家少爷卫凌风与晚棠姐正忘情地紧拥,浑然未觉门被推开。 青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心头莫名涌起一丝艷羡:茶再香再嫩,还能有他们彼此的那什么嫩啊? 她极有眼力见地悄悄合上门扉,躡手躡脚退下台阶守候。 “咕咚!” 青青报復似的狠狠灌了一口手中香气四溢的毛尖。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是楼上那亲密交缠的身影……这上好的香茶,顿时在她口中失了滋味。 多亏了晚棠姐的功法,卫凌风体內那焚身的滔天慾火终是退去了大半。 他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臂弯,然而低头望去,怀中景象却令他心头猛地一跳—— 方才还玉指掐印、身段婀娜的晚棠姐,此刻竟似被抽去了所有筋骨! 那裹著絳紫罗裙的丰腴娇躯彻底瘫软如泥,那双桃美眸,此刻竟是眼波涣散,无意识地微微上翻。 一缕散乱的青丝贴在潮红的玉容上,朱唇微启,气息紊乱。 红尘道掌座,威名赫赫的“红尘仙”,自己敬重的晚棠姐......竟被自己这荒唐一吻,吻得彻底失神。 “晚棠姐!晚棠姐!”卫凌风心焦不已,连忙低唤,半扶半抱著让她趴伏在桌边、依靠在自己身侧。 “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好一会儿,叶晚棠才勉力回神,红霞未褪,喘著粗气,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抽走般酥软无力,只能虚弱地趴在桌上,借著凌风支撑才不至於滑倒: “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带您下去走走吧? “我......我没事......”微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她半抿的朱唇中逸出,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颤。 她想起《同心引气诀》秘笈中的告诫:习练者须量力而行,否则易被渡入之气劲反噬,身不由己...... 但当时还小,还觉得区区慾火又能怎样,此刻亲身感受,才知道那提醒绝非虚言。 “真没事吗?”卫凌风满眼担忧,“您脸色很红,气息也不稳,要不我扶您下楼走走,透透气?” “不用,我缓一缓就好...”裹著絳紫罗纱衫的丰腴身段微微起伏,叶晚棠將纱裙下摆悄然散开,“...又不是受伤,不过受了点慾火余波,有些燥热罢了。你...你且回去歇息,待会让青青备些凉水沐浴,化净残火便是。” 自然不止燥热,她催著凌风速速离去,实是唯恐那少年郎瞥见凳间地上不该有的水痕。 卫凌风剑眉紧蹙,忧声道: “晚棠姐为我疗伤至此,我岂能安心离开?还是再陪您片刻...... 叶晚棠闻言,桃眸中羞急交加。 想她堂堂红尘道掌座,也算是一方翘楚,更是卫凌风敬重的姐姐师姨。前日还笑言“对男子早无兴致”,此刻竟被他一吻搞得当场那什么了! 这要是把被发现,还不得羞耻无状的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听话,”她勉强撑起绵软身子,“姐姐真无事,替你引渡慾火弄得满身薄汗,总得换身乾爽衣裳。” 一听还能换衣服,並不知道湿噠噠的不只是衣服,以为没有什么大碍的卫凌风这才起身喊道: “那好吧,青青!上来帮晚棠姐换下衣服。” “???” 叶晚棠惊得桃眸倏然圆睁,若被那小妮子窥见......还不得被她拿捏半辈子笑柄? 於是赶忙朝屋外喊道: “不用了青青,你替我准备好洗澡水就行了!好啦凌风!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已走到门口的卫凌风忽地顿足回身,建议道: “晚棠姐,不然你將这套功法交予我吧!我把你体內残存的慾火再吸回来!现下我能承受了!” 这话落在叶晚棠耳中,简直让她心底要哭出来。 小祖宗,你能承受,姐姐可经不起第二遭了! 再来一次,莫说引渡,怕非叫你那燎原孽火烧得昏厥在你怀里不可! 又急又臊之下,那双似醉非醉的桃眼陡地一凝,勉力端出平素那份慵懒又带著威严的姿態,故作薄怒道: “让你回去便回去!我说了无事就是无事!再磨蹭,当心姐姐真恼了,下回再不管你这摊子事!” “好好好!姐姐別生气嘛,那你好好调理,需要我帮忙叫我啊。” 一声声温言软语的催促下,卫凌风这才一步三顿地下了楼。 听著脚步声渐远,叶晚棠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整个人绵软无力地伏落桌案,大口喘息试图调匀紊乱的气息。 想起刚刚,她心头羞恼交加,没承想自己竟会如此轻易的就那什么了,只能说凌风体內那积蓄了近二十载补药和魔门功法的孽火,霸道得委实离谱! 好不容易缓过一丝气力,正想著去清理凳间那不体面的“罪证”,忽闻门外青青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此时弯腰擦拭必然露馅,叶晚棠心思电转,情急之下抄起桌上的水壶便狠狠朝自己身上一泼—— 哗啦啦啦! 一壶温凉的茶水大半泼在她裹著絳紫罗纱的襟前和裙裾上,滴滴答答溅落在桌边地面。 刚进屋的青青也嚇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吻的腿软了?” “呸,瞎说什么,运功过度胳膊酸了而已,擦乾净就好。” 叶晚棠桃眼圆瞪,带著强装出的镇定呵斥,试图掩饰自己真实的狼狈。 青青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清理桌下的可疑水渍,她一边抹拭一边忍不住挠著头,小声嘀咕道: “奇怪了,茶壶里有这么多水的吗?” “......” 屏风后头,正慌乱擦拭著的叶晚棠闻言,那本就烧灼的脸颊几乎要滴出血来,只得深深埋下头,默不作声地揩拭著腿上的“茶渍”。 有道是: 血煞翻成火煎身,絳衣轻解渡灼魂。 兰息暗度檀唇启,玉液潜融慾海深。 慌倾盏,覆壶樽,茶泼裙裾掩玉春。 最羞阶下盈盈水,偏道茶倾莫问痕! ...... 几乎同一时间,皇城內,另一个“熟妇”也在思念著卫凌风。 淑妃柳清韞目光盈盈的望著女儿杨昭夜恳求道: “好夜儿,就让娘去看看先生嘛。” “不可能!” 第六十五章 杨昭夜:娘你去相亲啊? 夜色笼罩巍峨宫闕,兰芷宫在月光与烛火交织中更显幽深。 內室布置得雅致脱俗,厅堂正中悬掛的並非稀世古画,而是三张精心装裱的面具——孔雀昂首、胖猪憨態、狐狸狡黠,陈列得整整齐齐,却令人费解。 殿內烛影隨风轻摇,柔光晕染出满室寧謐。 淑妃柳清韞端坐其间,身姿丰腴却无半分赘余,恰似一株经岁月浸染的温润暖玉,沉淀著人妻独有的温婉韵致。 一身月白水墨纱衣裹著曼妙体態,如水墨氤氳般静謐雅致;衣料贴肤处,一双饱满仙桃被勾勒得惊心动魄,沉甸甸摇曳出成熟风韵,却未减半分端庄嫻雅。 暖光映衬下,她雪肤莹莹若暖玉生辉,左颊颧骨处一抹淡粉疤痕,宛如落樱悄然棲落,非但无损容色,反在温婉中平添一缕令人怜惜的別样情致。 此刻,她乌髮微散,螓首低垂,指尖轻抚手中画卷,周身縈绕著水墨般的书卷气与岁月沉淀的嫻静,恰似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美得沉静典雅。 杨昭夜忙完天刑司案牘,踏著夜色匆匆而来。南巡三月方归,最近她特地留宿宫中陪伴母亲。 脚步轻轻,见母亲这般专注偷看画卷,卸下冷冽的杨昭夜悄步上前,故作惊讶调笑道: “娘这是在睹物思人哪?” 柳清韞闻声慌忙捲起画轴,抬眼见是女儿,温婉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嗔怪: “先生回来了,你这孩子不多陪陪先生?怎么反倒跑回宫来了?” 杨昭夜没忍住,凤眸弯起促狭笑意,玩笑道: “娘你好偏心啊!知道那人回来,眼里便再装不下女儿了?” 柳清韞轻敲女儿额头教训道: “小没良心的,若非先生,你我能有今天啊?连他你都不认了是不是?” 杨昭夜轻哼一声,噘起红唇,撇过头去: “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当年我还被逼著发下重誓呢。” 柳清韞指尖在画卷边缘轻轻摩挲,欲言又止,喉间似堵了团絮: “夜儿,我想......” 没等说完,杨昭夜便回眸望著娘亲接道: “娘想去见他是不是?” 柳清韞被戳穿心绪,耳根倏然漫上緋霞,只低低应了声: “嗯。” 谁知杨昭夜眸光突然冷冽如霜,决绝道: “不行!我知道娘很感激他,但不行就是不行!” 淑妃柳清韞目光盈盈若一池春水,流转间映满恳求,轻摇女儿衣袖: “好夜儿,就让娘去看看先生嘛,娘也和你一样,不认他,装不认识行不行?娘也......很想先生。” 杨昭夜闭目摇头,一声嘆息沉沉落下: “不可能!正是因为我知道娘很想他,才不能让您见。娘要是见著他,就您这温软性子,非得忍不住扑上去相认不可!” “不会的!娘保证不会的!”柳清韞急切辩白。 杨昭夜摇了摇头,指尖烦躁地卷著袖口: “没用的!空口保证与情难自禁是两码事——莫说娘了,便是我之前也觉得能自持,可再见到他,就忍不住只想拽著他的手打我的屁股......咳咳咳咳......” 杨昭夜猛然回神清了清嗓,耳根微烧补充道: “再说娘现在贵为淑贵妃,出去见他也太不方便?叫他进宫也没有那么合適的且不让他怀疑的理由。” 见女儿铁了心不应,柳清韞只得悻悻点头,却又拽住女儿衣角叮嚀: “既如此便罢了,可如今先生在你手下当差,你这小滑头不许趁著他失忆欺负他!” “娘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欺负他呢?” 杨昭夜说著挑凤眸看向別处,试图掩盖口不对心,拿起桌上炼製的黑色药膏也往脸上涂了起来。 ...... 天色初晓,卫凌风推开厢房门扉,却见苏翎的床榻依旧空荡。 小傢伙走肯定是没走,否则以她的性子多少得留封信。 恰遇匆匆而来的青青,方知每日惯早起洒扫的晚棠姐,今日竟难得贪了眠。 “小姐还在睡著呢,”青青细声疑惑,“昨个儿夜里用了好大一壶茶,便睡到现在了。” 他本想立时前往探望,孰料青青转述得乾脆: “小姐特地叮嘱了,她只想安睡补神,劳烦少爷莫去搅扰。” “???” 怎么说的自己好像洪水猛兽似的。 卫凌风只得先回了天刑司,刚跨入门庭,迎面便撞见铁战那魁梧身影: “铁大哥,今天还有人被五马分尸吗?” 铁战虎目一懵,疑惑道: “啊?没有啊!好傢伙卫兄弟你还盼著天天有人死啊?” “没有没有,反正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对了铁大哥,天刑司是否存有各部在职属员的备份档册?我想去看看。” 铁战面露疑惑,大手挠了挠头: “你昨儿个不是遣苏翎那丫头来查过一遭了么?” “???” 卫凌风眼底惊色一闪,旋即恢復如常: “我怕那丫头性子跳脱,看得马虎,我再去復验一遍才放心。” 来到巨大的案卷室,卫凌风立刻翻阅起刑部四五年前的旧档。 他重点查阅当年刑部的人员变动情况,指尖划过发黄纸页,一行行扫过,心中推测果然被印证: 除了赵健陆童,他们同期进入刑部的那批人,多数竟都记录为在执行任务中意外身亡。 然而,档案中也零星提及了另一些名字——同期辞职、告老归乡者。 卫凌风目光微凝,这些人能安然离开漩涡中心,即便未直接参与秘事,也必然比旁人知晓更多內情。 他手指急促地再向后翻,想抓住这些线索的尾巴,脸色却骤然一沉——有关那些离任人员的数页档案,竟被人齐刷刷撕去了! 纸张的断茬分明新鲜,显然是最近做的。 卫凌风不由蹙起剑眉。 这也太业余了! 犯罪现场留下异香已是傻的可爱,居然还简单粗暴撕掉关键档卷?这岂不是欲盖弥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去查什么了? 卫凌风忍不住腹誹:真要动手脚,好歹把这整一卷悄无声息地拿走也好;再不济,弄场意外失火,顺带烧掉几卷混淆视听也成啊。 无奈,卫凌风只得將这份残损的档卷暂时揣入怀中。 好在天刑司存放的只是人员副本,更详尽的卷宗想必在吏部与宫中,倒正好藉机彻查当年白御史被构陷叛国的详情。 念头既定,他径直寻到天刑司正堂,找到了一大早刚到的杨昭夜说明了理由。 杨昭夜臻首微点,应声道: “那些紧要的档籍,素来存放在宫中藏书阁。你要查些什么,本督替你跑一趟便是。” 卫凌风拒绝的乾脆: “不行!我得自己去看。” 让你查?到时候你查出那个不专业的小贼怎么办? 杨昭夜瞪大凤眸倏然起身,確认道: “你是说让本督带你入宫?” “我问过规矩了,”卫凌风不疾不徐地迎上她视线,“天刑司影卫有特批入宫查案的权限,再加上你这督主领著,总不至於被拦在宫门外吧?” 杨昭夜默然打量他片刻,似在权衡什么,末了轻嘆一声: “也罢。去换上天刑司的制服,隨我进宫,但进了宫可不准贸然行事。” 卫凌风之前都是江湖装扮,这次入宫自然得穿天刑司的衣服了。 穿上天刑司藏青色旗主劲装,腰挎斩罪刀挺拔身形愈显凛然。 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利落,搭配断刃般的剑眉和一双深眸,在官服映衬下,褪去几分风流不羈,多出些许肃整之气。 气宇轩昂,英俊非常,以至於初见的杨昭夜都忍不住偷眨凤眸多看了几眼。 被她这么盯著看,卫凌风总有一种自己是换上了什么情趣男性ol服装给上司看的感觉。 所幸进宫的过程颇为顺利。 杨昭夜早已不是首次带领天刑司堂主入宫查案,宫中规矩自然熟稔。 不少资歷深厚的堂主甚至持有特製的入宫令牌,但杨昭夜並未直接授予卫凌风。 不让他单独入宫,一方面是为了卫凌风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是为了她母亲的安全考虑...... 她领著卫凌风来到藏书阁的值房內,示意他稍待片刻。 隨后杨昭夜却倏然转身,步履飞快地径直朝兰芷宫奔去。 此刻的柳清韞刚从一夜酣眠中甦醒,睡眼尚带朦朧慵懒之態。 昨夜她凭著记忆反覆临摹先生画像,直至夜半才搁笔,此刻正睡意惺忪。 (虽然女儿杨昭夜曾道先生容顏未改,但另有心绪的柳淑妃,最终还是在完美的面容上悄悄添了两撇俏皮的小鬍子。) 此时见杨昭夜才离去不久的身影,竟又急匆匆地折返回来,柳清韞疑惑道: “夜儿,这么急什么事啊?” 杨昭夜挥手屏退了正欲上前侍奉母妃更衣的几名侍女,待室內仅余母女二人,这才上前轻哼了声道: “见娘亲日思夜念他,女儿索性把他带进宫来了,此刻就在藏书阁。娘想见就去吧——但!” 她语气陡然一厉,强调道:“绝对!绝对不许相认!” “什么?!” 柳清韞如遭雷击,惊得手中那把即將拢发的玉梳都失手滑落,嗓音几乎失了声调: “现......现在?!可我还没梳洗没装扮啊!” 这念头方起,一股巨大的窘迫感便汹涌而至——昨天作画做到了半夜,这才刚醒,头髮还乱著,口都没漱呢,甚至脸上还沾著些许墨汁,这般蓬头跣足、未经修饰的狼狈模样,让我去见那心心念念的他?! 杨昭夜闻言忍不住蹙眉吐槽道: “娘!只是让您见见而已!又不是让您去相亲的!” 第六十六章 娘娘......娘娘请自重!【求追读!】 那边卫凌风还等著,所以杨昭夜又偷偷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柳清韞心潮翻涌,急切地召唤侍女们为她梳洗打扮。 激动之情让她持眉笔的手微微发颤,妆扮起来更是踌躇不定: 穿贵妃朝服去见他好像显得太过隆重,添了几分疏离,居宫便服又似乎不够庄重,又恐显得自己懈怠? 素雅些的装束自然极好,可他是否会觉得是故作清纯?毕竟一会儿还要同女儿在一处呢。 虽说夜儿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与她站在一起形同姐妹,也让人觉得好羞耻。 而且这虽然是重逢,但听夜儿说他似乎还在失忆阶段。 所以对於他来说,这是第一次遇见自己。 也是自己这张脸恢復之后第一次去见他! 哎呀好紧张!要不然......要不然还是別见了! 可夜儿都已经把她带到宫里来了,机会难得啊! 这般犹疑不定难抑兴奋的小女儿情態,哪里像位会见故交的贵妃娘娘,分明是个即將与异地情郎相见的小姑娘。 她还在一刻不停地確认:“这身好看么?色可显胖?”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又忐忑地问:“本宫这两年...可显老了?” 旁边的宫女柔声细语地夸讚: “淑妃娘娘风华正茂,是咱们宫里头最端庄秀丽的,站一处,倒显得奴婢们年长些,活脱脱像娘娘的姐妹一般。” 这话倒不是奉承,以柳清韞的容貌確实当得起,这些年见得其真容的人,无不惊讶於当年大火毁容的竟然是个如此美貌的女子。 侍奉在侧的贴身宫女瞧见自家娘娘这般用心装扮,连珠串似的问询,忍不住笑著打趣: “娘娘今日这般郑重,莫非是要面圣?” 话音刚落,柳清韞细眉骤然紧蹙,眸光利剑般剜了过去。 那嬉笑的宫女霎时笑容凝固,心知触了逆鳞,慌忙垂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出。 柳清韞胸口起伏,心中鬱愤翻涌:那个混帐皇帝!那个莫名其妙派人將她掳入深宫锁了她半生韶华的人! 也配让她柳清韞如此郑重其事费心打扮?呸! 虽说夜儿立功,她因母凭子贵擢升为贵妃,但那老皇帝却依旧一次都没有来探望问候过,除非皇宫大典必须出面,其他时候两人从没见过,不过对她而言倒是天大的好事。 若非顾及夜儿的前程,怕牵连了她,私下里若遇著那匹夫,她真想拼了这条命刺王杀驾! 今天大好的日子,提那个人干什么?实在煞风景! 不过经此一提,想到皇帝......柳清韞心头那股子隱秘心思又浮了上来。 她这般偷偷摸摸盛装打扮去私会先生,虽说是故交重逢,可落在旁人眼里,在宫规森严之下,岂不正像是那后妃背著君王,行那私相授受偷情幽会的苟且事? 一丝怪异的刺激感和莫名的紧张竟隨之滋生,混杂在原本的期待里,让她呼吸不由得又急促了几分...... 卫凌风这边等得心焦,方见杨昭夜的身影匆匆折返。 “督主,藏经阁就在眼前,你到別处去干什么?” 杨昭夜脚步一顿,回眸瞪了卫凌风一眼: “本督去问问今天会有什么人到藏经阁来,遇见旁人怕你解释不清。” 卫凌风心说就来查个资料,有什么可解释不清的,又不是来和皇帝的女人幽会。 和值房的太监守卫招呼一声,二人已步入藏书阁这座飞檐斗拱的多层楼宇,楼內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故纸堆和陈年墨跡的气息。 阁內向来清静,除了偶尔来此翻阅典籍查找卷宗的官员,以及那些常年在此洒扫整理看护图籍的司礼监库吏,此地极少有人踏足。 一般后宫妃嬪皇子公主们若想看什么书,只消遣人通传一声,自会有小太监捧著送去。 卫凌风目標明確,翻找刑部档案,找寻当年辞职隱退的人员名单。 为了不被发现和不被杨昭夜这喜怒难测的美女上司骚扰,还让其帮忙找一下当年御史案的卷宗。 奇怪的是,今天杨昭夜格外的配合,既没有私下耍小性子,也没有趁著藏书阁没人,过来摸摸抱抱贴贴占自己便宜。 原本卫凌风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上演【在图书馆被女上司强迫......】剧情的心理准备。 好在是没有发生。 卫凌风刚落下最后一笔,阁外陡然传来內侍悠长的通传声: “淑妃娘娘驾到——!” 廊间顷刻响起齐整的宫靴踏地声,值守太监与司礼监库吏已跪伏阶前。 淑妃娘娘?清韞?! 卫凌风赶忙从楼上天井望下去,却见几名宫女簇拥著一位娘娘入门。 她身著华美而不失雅致的云霞色宫装长裙,风姿绰约,傲人之处將衣料撑得浑圆饱满,更衬得纤腰楚楚,若非对仙桃过於印象深刻,卫凌风都不敢认了。 “不用你们伺候了,本宫只是来找几本书看看。” 若是旁人到藏书阁来屏退下人说看书,绝对会引起怀疑! 但偏偏是柳清韞绝对没事,因为从当年大火毁容开始,她就常常带著夜儿到这里看书,这谁都知道,光司礼监库吏她都送走好几波了。 柳清韞步履从容,裊裊娜娜踏上楼梯,目光看似漫不经心掠过满阁藏书,实则暗含急切。 待那抹熟悉却又久违的身影骤然撞入眼帘,她的眸光瞬间凝固,呼吸亦隨之一窒。 眼前之人,一袭藏青色银纹天刑司劲装裹身,肩背挺拔如松,气度昂然似岳,果然如夜儿所言,竟与多年前別无二致! 那熟悉的俊朗轮廓未减分毫,只是那双曾噙满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眸,如今面对自己显得肃然与郑重。 日夜思念的先生,此刻终於出现在了眼前,柳清韞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悸动直衝心口,纤指在广袖下悄然紧攥,心跳却擂鼓般敲著胸膛。 见娘果然看愣了,杨昭夜果断打破凝滯: “母妃万安!” 柳清韞倏然回神,借著扶女儿起身的由头稳住微颤的手,喉间挤出的声线仍带著紧绷: “夜儿在此查案?这位大人瞧著面生......” 果然清韞和素素一样不认自己,小白眼狼后面还有个大白眼狼,查明真相之前卫凌风也没心情考虑这些,於是躬身行礼: “天刑司卫凌风,参见淑妃娘娘。” 柳清韞险些提裙奔去相搀: “快快免礼!” 四目相接剎那,柳清韞恍如中了定身咒。 秋水般的瞳仁凝在卫凌风脸上流转不去,更想教他看清这张被精心修復的容顏——冰肌玉骨仿若初雪新荔,黛眉含烟犹胜远山含翠,除了左脸上还有一小块儿粉色疤痕,已经没有了毁容的痕跡。 卫凌风倒是也真被这张绝美面容震惊到了,没想到清韞毁容前还真是那般惊艷,难怪被皇帝抢入宫中! 被拉著手如此含情脉脉的盯著看,卫凌风小声確认道: “娘娘有什么吩咐?” “啊?”柳清韞如梦初醒,眼波流转间春水瀲灩,“没事,见卫大人这般英俊,实在令人神往。” “???” 卫凌风心说当朝贵妃对著臣属说这等话,怕不是疯了? 已经有些后悔让娘来的杨昭夜轻咳一声道: “母妃,我们还要查案呢。” 柳清韞却对女儿不予理会,偷眼扫过天井確认下面无人,忙紧张的攥著卫凌风的手就往书案旁引,同时柔声询问道: “卫大人要找什么资料?奴......本宫对这里很熟悉,可以帮忙的。” 纤指借著引路的由头,抚摸著卫凌风的手。 卫凌风心说这哪是查案?清韞这眼波媚得能滴出蜜,指尖勾得人发颤,分明是深宫贵妇私会情郎! 素素不认自己,变成了天刑司占自己便宜的美女上司;清韞也不认自己,这是要变成了红杏出墙偷尝禁果的贵妃? 这个世界疯了是不是? 柳清韞確实是有意为之,因为夜儿给她科普过,绝对不能和先生相认。 但换个新身份与他亲近些,应该是无碍的。 杨昭夜只说了自己如今是他的上司,却没说自己天天占便宜。 但即使並非亲生,母女二人还是这般心有灵犀。 柳清韞首先想到的身份就是:红杏出墙、偷尝禁果的深宫贵妃!这不就是最合情合理的『新身份』么? 因为这样即便偶尔动作亲昵一些,只要符合自己的人设,也不会被先生怀疑! 卫凌风没搞懂怎么回事,心说难怪杨昭夜今天规规矩矩,原来不规矩的在这儿呢,於是將手抽回压低声音道: “娘娘......娘娘请自重,下官是想查阅当年御史叛国案的卷宗。” “哦!御史叛国案啊......这个本宫知道!” 柳清韞说著又想去抓卫凌风的手,好在杨昭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卫凌风的胳膊就往旁边猛地一带,將他从自家娘亲的“魔爪”边缘扯开半步,同时柳眉倒竖,扬声呵斥道: “懂不懂规矩?和本督母妃说话注意距离!” 这话明面儿上是在说卫凌风,实际却是在提醒娘亲。 卫凌风气得瞪了杨昭夜一眼,心说你好意思说注意距离吗?不是你在天刑司天天要贴贴抱抱的时候了?再说又不是我主动的! 被女儿横插一槓的柳清韞也瞪了多事的不孝女儿一眼,活像被抢了心爱物件的小姑娘,心说自己看见先生激动拉拉手怎么了! 杨昭夜坐在中间隔开二人正色道: “谈案情!” 第六十七章 明目张胆的红杏出墙?! 被冷傲督主突然横插一槓子打断,卫凌风慌忙往旁边挪了半尺。 见女儿如此不讲情面,柳清韞只得悻悻缩回手,云鬢下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甘。 三人刚重新坐定,身姿高挑身著绣龙银袍的杨昭夜,便二话不说一屁股端坐在两人中间,硬生生筑起一道冰冷的人肉屏风。 柳清韞气鼓鼓地绞紧袖口金线,心头暗恼女儿碍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重见先生,你这小冤家倒比皇帝还管得严! 杨昭夜冷著脸端坐中央,凤眸却借著余光偷偷瞥著身旁的娘亲。 见母妃眼波流转间竟是她从未见过的媚態横生,心下不禁冷哼: 这哪像审案,分明是贵妇人勾栏院里看男魁! 她重重咳了一声,敲桌子道: “卫旗主不是要查白家旧案吗?有什么问题赶紧问!本督母妃很忙的!” 卫凌风清了清嗓子,努力屏蔽柳清韞那双仿佛含著春水的灼人目光: “那就请娘娘说说白家的事吧。” 柳清韞托著香腮,微微向前倾身,丰盈仙桃稳稳压上桌沿,目光还黏在卫凌风侧脸上,声音柔得像蜜: “不忙不忙,卫大人想听白家什么事?” “就说说这二十年间白家的兴衰吧。” 卫凌风边说边低头在纸上飞快记下关键,生怕迎上这位贵妃娘娘红杏出墙的视线。 柳清韞一边回忆,华贵宫服包裹的肩头一边往左微倾,带起一阵清雅兰香: “白家二十年前那可风光了,老御史白仲官拜三公,门生故旧满京城,那个时候的白家真的是风头无两。 而他们家族的转折点是七年前,当时白仲病死了,他儿子白崇义就没有他爹那么有本事了,虽是个五品官也不低,但在京城和他父亲比就差的太远了......” 柳清韞说著,她那保养得宜的柔荑已不自觉伸向卫凌风执笔的手。 哐! 一声脆响! 杨昭夜把茶盏重重顿在两人快碰到的手指中间,银袍袖口一翻,凤眸冷光逼人,声音確实若无其事: “母妃先喝茶润润喉,再好好讲!” 卫凌风嚇得笔尖一抖,墨点子溅到卷宗上。 柳清韞撇了撇嘴,纤巧的下巴微扬,玉靨含嗔带怨。 卫凌风忙不迭將身子往右歪了歪,试图拉开距离: “卑职如果没记错的话,五年前御史白家被判处通敌叛国的时候,白崇义似乎已经是御史了,一两年有这么大的升迁,中间是出了什么事吗?” 柳清韞眼睛倏地亮了,借著捋鬢髮的动作又想凑近,香腮倚著桌沿柔声道: “卫大人真是敏锐!正是因为七年前他给皇帝献了几种產自北戎的极品药材,那些药材对於修行炼丹作用极大,而且白崇义居然还能持续供应一段时间,老东西一高兴,就以他父亲功勋卓著为由给他升了官。” 听见娘亲又叫老东西,杨昭夜轻咳一声提醒,柳清韞这才不情不愿的改口道: “我是说皇帝。” 卫凌风心说对皇帝意见这么大,倒是更像一名时时刻刻想要红杏出墙的深宫贵妃了。 他皱眉追问道: “他个普通臣子怎么知道皇帝要用什么药的?满朝重臣都搞不到的药材,他又是打哪儿弄来的?还能持续供应?” 柳清韞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 眼看桌面上的小动作已被女儿识破,柳清韞偷偷轻撩华贵罗裙,將那只纤巧的玉足绣鞋探出,轻轻勾上了卫凌风的官靴靴帮,若有似无地摩挲起来。 脚上传来的酥麻激得卫凌风猛地的坐直,手中狼毫一顿,留下一团墨渍,卫凌风强行稳住心神询问道: “既然有皇帝保著,后来又怎么会出事呢?” 柳清韞一边罗裙下玉足若有似无地轻蹭著卫凌风的官靴,一边眼波含媚地回忆道: “因为他供奉那些药材后来出了问题,皇帝用其修行炼丹出了岔子,龙顏大怒,刑部尚书趁机告发白崇义勾结北戎通敌叛国意图谋害圣上,於是皇帝下令將其关入天牢严加审讯,结果没成想就那一夜,白崇义全家都畏罪服毒自杀了,这通敌叛国的罪自然也就死无对证了。” 被桌下绣鞋弄得心神摇盪的卫凌风,正暗忖著要不要伸脚回应那酥麻触感,要不然把脚也往前伸伸...... 突然第三只银线绣龙的靴子便从旁边伸了出来,狠狠踩上他的脚背,生生楔进两人之间將脚分开了。 卫凌风吃痛抽回脚,猛一抬头,正撞进杨昭夜那对烧著冷焰的凤眸里。 卫凌风心说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脚伸出去的!再说应该是你把你娘叫来的吧! 被撞破小动作的柳清韞倏地涨红了芙蓉面,活脱脱像是和小情郎传纸条被家长发现的闺中少女。 柳清韞心说不对啊!我才是家长啊! 想著竟可爱气鼓鼓的鼓起了双腮。 杨昭夜却面不改色,佯作无事追问道: “然后呢母妃?” 脸上仿佛带著些许无法和情郎相会的委屈,柳清韞无奈补充道: “整件事就到此为止,后面只是一些宫里的传闻了,有人说白崇文是得了什么宝贝没有进献才有此祸的;也有人说是因为他没有站队捲入了党派之爭才被告的,这些就已经无法查证了。” 卫凌风正凝神思索著,桌下那不安分的脚就又来了! 轻柔地刮蹭著他的脚面。 卫凌风满心无奈心说我的好娘娘啊,您还没闹够啊?一会儿你那好女儿还得踩我! 这才下意识地想避开。 可就是这一动,感觉不对! 这触感......怎么变了? 卫凌风心头一动,借著低头整理袍袖的剎那飞快偷瞄了一眼——那只鞋履绣著精致的银色云纹,分明是杨昭夜的! 只见杨昭夜的脚正很“认真”地贴著他的脚,並非玩闹撩拨,倒像是在用柔软的脚心轻缓按揉著刚才被她踩得有点疼的那个地方。 桌下安抚动作亲昵,桌上却严肃认真,透著股不动声色的亲近之意。 卫凌风简直哭笑不得,心里忍不住腹誹:得!这俩小姑奶奶还给咱轮上了?合著桌底下玩接力赛呢这是?一个刚撩完跑了,另一个紧接著跟上是吧? 无奈卫凌风只能也假装若无其事的总结道: “这事情特別怪异,白崇义投敌叛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献药成功已经位极人臣了,没有必要再去谋害皇帝吧。” 杨昭夜脚上按揉不停,神態语气却非常正经: “所以你觉得白家是被冤枉的?” 卫凌风微微頷首,沉声道: “这是一种可能,有人做了个局谋害白家,如今我们都知道白家当时藏有龙鳞了,也许对付白家的人就是为了趁乱夺取龙鳞,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如果龙鳞真的有许愿的能力,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白崇义自己对著龙鳞许愿想要平步青云,於是在完成愿望之后,龙鳞被人发现或者副作用发作,导致了白家不幸。” 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巧了,刚好在老御史白仲去世之后发生的。 自己老爹应该是把龙鳞交给老御史了,老御史临终前应该將龙鳞託付给他的儿子。 这个时候突然不太行的儿子运气爆发平步青云,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他对龙鳞许了愿。 见先生说话如此认真,柳清韞也只得认真討论案情: “而且白家是不可能集体服毒身亡的,因为无论哪种情况他们都能给皇帝解释清楚才对。” 享受著杨昭夜的道歉按揉,卫凌风点了点头道: “娘娘说的对,所以这件案子真正的凶手就是派人去灭口白家的人。” 杨昭夜此时也明白过来,凤眸微抬: “我懂了,所以你获得的情报就是,陆童赵健就是当年被派去灭口的人?因此这个案子的凶手是在替白家报仇! 这个凶手所要的东西也就很清晰了!手刃仇敌,挖出幕后黑手!找到他们白家被冤枉的材料!” 见杨昭夜推理出来了,卫凌风也只好点头承认道: “正是如此,凶手其实是借著復仇帮白家洗刷冤屈,所以就算抓到也得保护起来,也许就能让当年白家的案子真相大白了!” 知道朝廷的诡诈,对这位凶手也有些共情的杨昭夜不禁担忧道: “如果真是这样,赵健陆童被杀,那么这幕后黑手肯定也已经有所行动了,我们得先抓住这个凶手才能保住他的命!” 见杨昭夜也认同不伤害这个凶手,卫凌风才偷偷鬆了口气,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把那个小笨贼找回来了。 趁著夜儿垂首沉思,柳清韞的纤纤玉手便似不经意般向旁轻滑,稳稳捉住先生的手腕,眼波流转间媚意再度横生。 卫凌风心说绝了,堂堂昭夜公主的脚在桌下蹭著脚,她母妃淑妃娘娘在上面拉著手还眉目传情...... 这就是合欢宗创派祖师来,见这架势估计都得竖个大拇指,拊掌大讚一声“好后生”! 就在卫凌风被那点酥麻和滚烫搅得心慌意乱,不知道先应付谁的时候,楼梯口沉寂已久的木阶忽地传来脚步声。 眼看著心虚的三人身形一颤。 正在摸著先生手的柳清韞像踩了弹簧般弹回原位,抄起桌上的诗集也不管正反,打开就假装看书; 小脚正在桌下蹭著的杨昭夜也豁然站起,拎著没水了的往茶壶就往杯子里倒茶; 卫凌风则是迅速埋头假意写东西,三人同时偷偷瞄向楼梯口。 第六十八章 我们的事儿別让夜儿知道!【求追读】 杨昭夜、卫凌风与柳淑妃同时停住动作,目光齐齐转向楼梯口。 待看清来人,竟是二皇子杨昭恆,一身朴素文雅长衫,缓步拾阶而上。 柳清韞和杨昭夜稍稍鬆了口气,卫凌风则迅速起身垂手侍立。 杨昭夜率先打破寂静招呼道: “二哥?你怎么上来了?” 杨昭恆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柳淑妃行礼:“给淑妃娘娘请安!”这才转向杨昭夜咳嗽几声解释道:“来楼下寻几本医书古方,听说娘娘在就来请个安。” 柳清韞不动声色坐好,仪態端庄如昔,眯眼优雅一笑: “昭恆太多礼了。” 儼然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渴望红杏出墙,寂寞难耐的深宫贵妃模样。 杨昭恆目光扫过满桌散乱的捲轴,最终落在卫凌风身上,微微蹙眉: “倒是你们,怎么聚在这儿?” 杨昭夜起身解释道: “带手下查办一案,来调阅些资料,这是我手下旗主卫凌风。” 卫凌风也跟著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 注意到这位二皇子居然还是异瞳,出於礼貌卫凌风倒是没有盯著看。 “免礼免礼!”杨昭恆听闻却来了兴致:“可是近些天的杀人案?听说你们天刑司和刑部闹的矛盾很大,大哥那边还想让刑部参你一本呢,到底情况如何?” 柳清韞心说昭恆这孩子是不错,就是现在在这儿比夜儿还碍事,正好俩人打包带走,於是笑道: “夜儿,既是你二哥关心案情,你便好生下去同他说个明白,本宫对那些可没兴趣。”她嗓音依旧温婉,只是话尾似乎带著些许催促。 杨昭夜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娘吗? 心说您感兴趣的自然是卫凌风啦!让自己带著二哥下楼,不过是让你们能够独处一下吧? 考虑到娘亲確实思念的辛苦,杨昭夜也只好给个机会,只临下楼梯前侧身对卫凌风低喝: “卫凌风,给本督仔细抄好所需卷宗,错一字唯你是问!” “卑职遵命!” 岂料杨昭夜和杨昭恆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拐角。 几乎是同一瞬间,温婉端庄的淑妃娘娘柳清韞,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那汹涌的情愫,骤然卸下端庄架子,水绿宫裳翻飞如蝶,带著一阵香风,径直扑入卫凌风怀中! 毫无防备的卫凌风瞬间被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觉温香软玉撞入怀中,正面吃下了这一记双桃衝击,才接住了怀中媚態横生的淑妃娘娘。 卫凌风心臟怦怦直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娘娘请自重啊,这样不好吧!” 柳清韞却恍若未闻,那双含情脉脉的秋水剪瞳紧盯著他,接著竟大胆地捉住他略显僵硬的手,不容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纤腰上。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带著一丝幽怨与渴望: “深宫寂寂如长夜,本宫只是想请卫大人多陪陪我而已,这又怎么了?” 说来也怪,兴许是因为悲惨的过往心绪,柳清韞扮起这“红杏出墙、渴求慰藉”的深宫宠妃角色,竟是如此浑然天成。 既无半分刻意卖弄的做作,更未显露出令人轻贱的廉耻尽失之感,反而將被压抑多年的炽热情愫,化作一种足以点燃理智的魅惑风情,丝丝缕缕缠绕在卫凌风周身。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已软软地一头扎进卫凌风坚实的怀中,下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极度依赖主人的猫儿,轻轻地蹭著他胸口的衣襟。 卫凌风心说这姿势,这动作,甚至自己此刻的心情,都和在天刑司第一次被杨昭夜紧紧相拥时完全一样。 卫凌风紧张地偷眼瞥向窗外——只见杨昭夜正蹙著眉头与二皇子杨昭恆在楼下廊下低声交谈,气氛严肃,显然在商议公事。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也远远垂手侍立在台阶下方,不敢抬头。 若是此刻这副景象被人撞见,那位平日里温婉嫻淑、举止有度的柳淑妃,此刻竟像个沉溺情愫无法自拔的少女般,毫无矜持地紧紧拥著自己撒娇求怜......眾人惊骇得眼珠落地的程度,怕是不亚於看到冷麵阎罗杨昭夜让自己打她屁股吧? 不过柳清韞仍只是用力圈著卫凌风的腰身,贪婪呼吸著衣襟间熟悉的气息,像只偷尝鱼腥又怕被发现的猫儿,终究不敢再逾矩,毕竟先生的记忆是要恢復的。 但心心念念的先生就在眼前,当年刻在心间的遗憾又翻涌而上,柳清韞哪里忍得住? 她索性横下心来,玉足轻轻踮起,红唇颤巍巍地贴上卫凌风的嘴唇,一个生涩笨拙的吻印了上去。 卫凌风顿时瞪大双眸,心底惊呼你怎么也这样啊! 这动作、这慌乱劲儿,和当年小杨昭夜强吻自己如出一辙啊! 虽然是杨昭夜的母妃,但却同样是初吻,才碰了下唇,便慌乱退开,雪齿紧咬樱唇,羞赧低头不敢对视。 纵然给自己定的人设是想红杏出墙的深宫贵妃,但是这行为属实是没有恋爱经验的痴心小姑娘。 柳清韞脸颊红晕漫捲,声音压得极低: “卫......卫大人,我们的事別让夜儿知道。” 卫凌风心说这话听著怎么有点儿耳熟啊! 合著你们都互相瞒著,就我当渣男唄? 柳清韞含情脉脉抬眸,声若蚊蚋追问: “卫大人以后可以常来吗?” 您说的常来,是常来藏书阁看书,还是常来和皇帝的女人幽会? “呃,卑职无召难入宫禁,进出需督主带腰牌引路。” “没事!本宫来想办法!只要xian......卫大人愿意来陪陪我!” 为了缓解这尷尬氛围,卫凌风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卑职遵命,呃,娘娘脸上的疤痕?卑职也许有方法可以医治。” 说出此话的同时,他眼角余光紧锁柳清韞的神情,这话本就算是委婉测试清韞是否真的还记得自己。 原本柳清韞觉得今天自己表现还不错,虽然艰难,但好歹依靠著“红杏出墙人设”成功装作不识先生。 可当听到应该失忆了的先生看到自己脸上的疤,再度主动提出帮忙医治,柳淑妃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一股汹涌的酸涩直衝鼻腔和眼眶,她鼻翼翕动,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若不是还残存著一丝理智咬牙忍住,感觉自己能直接扎在他怀里喊著先生哭出声来。 夜儿说的没错,真的太难忍了! 蹬蹬蹬! 那始终悬著心,终於打发了二哥的杨昭夜快步跑上楼来了。 听到脚步声,紧紧相拥的柳清韞这才不舍的鬆开手退后。 杨昭夜站在楼梯口,不著痕跡地轻咳一声::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出不查明,我们就得去办案了,母妃,儿臣等先告退回天刑司了。” “啊?”柳清韞脸上瞬间浮现毫不掩饰的失落,“走这么早?中午......中午一道用膳吗?” 她话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卫凌风。 杨昭夜也明白娘亲的心思,但今天有事只好回绝道: “就不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改日儿臣再专程进宫请安,陪母妃用膳。” 柳清韞心中哀嘆:你陪不陪倒不打紧,关键得带著先生一道来呀! 眼看二人真要转身离去,柳清韞心下一急,脱口唤道:“等等!” 说著从衣袖中掏出一枚平安符,递给了杨昭夜: “夜儿,出外办事注意安全。” 说著转身又掏出一枚,塞进卫凌风微凉的掌心,指尖似是无意般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眼帘低垂,声线也莫名柔婉了几分: “顺便给卫大人一份,在外注意安全!” 杨昭夜目光锐利,一眼扫过自己掌心那张朴素的黄纸符,再瞥见卫凌风手中那枚牛皮手工缝製的精美平安符。 送走了心头最牵掛的两人,柳清韞只觉得天朗气清,方才那点患得患失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她步履轻盈得如同踏著云絮,裙裾翻飞如蝶,几乎是飘下了藏书阁那雕木楼梯。 楼下的宫女见她出来得这般早,又满面春风,皆是诧异,为首的宫女欠身问道: “娘娘,时辰尚早,今日不看会儿书了?” “不看了!不看了!”柳清韞笑靨如,声音都比平日里清脆了几分,带著按捺不住的欢喜劲头。 “本宫平时用的药,你们再去给本宫取一些来,回去再给本宫找几身便服,天天这么看书都胖了,本宫从今往后啊,得多活动活动筋骨!” 宫女们面面相覷,淑妃娘娘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那般嫻静优雅、喜静的性子,骤然变得这般活泼。 “是,娘娘。” 隨后便顺从地簇拥著这步履生风、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柳淑妃,一路回了兰芝宫。 ...... 当天晚上,暮靄沉沉。 苏翎悄无声息地伏在天刑司门外不远处的屋顶青瓦之上。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著门前的动静,仿佛在静待某个神秘人物现身。 啪! 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打破寂静,全神贯注的苏翎,小翘臀就直接被拍的呼呼乱颤。 被嚇了一跳的苏翎赶忙回头望去,却见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卫凌风居然正站在身后,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苏翎揉著被惊得火辣辣的臀尖,压低嗓音嗔怒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凌风却不紧不慢地坐下,隨手铺开坐垫坐下,放下抱著的酒食笑道: “当然在这里等凶手啊。” 第六十九章 有事好督主,无事小苏翎! 数个时辰前,告別了柳淑妃的卫凌风和杨昭夜走出宫门。 虽然杨昭夜没询问卫凌风和娘亲刚刚怎么了,但从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儿还是能猜出个大概。 可未等杨昭夜开口,卫凌风倒是先一步停了下来,询问道: “督主,恕卑职冒昧,不知二殿下杨昭恆,与您是何关係?似乎颇有些亲近?” 杨昭夜闻言脚下一顿,心头居然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我这儿还憋著想问你和我娘在楼上干了什么呢?你怎么反倒先怀疑起我来了? 不过听到卫凌风询问似乎很在意,杨昭夜心头居然有一丝喜悦,轻声解释道: “我二哥杨昭恆,是王贵妃所出。他身子骨不太好,平素不喜爭抢,在工部协理些事务。”说到这,她语气稍稍柔和了些,“小时候我和母妃在宫里势单力薄,他多少有一些照顾,所以关係不错。” “明白了。” 担心卫凌风为这话吃醋,杨昭夜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当然,他的帮助是有一部分,但是主要还是......还是其他人的帮助。” 看眼前唯一的“其他人”似乎没在意,杨昭夜只当他没想起来。 “那其他诸位皇子呢?” 杨昭夜闻言索性將皇城几位皇子的情况梳理一遍道: “父皇膝下皇子不多。大哥杨昭锋,陈贵妃的长子,从小在北境行伍里歷练,如今掌管兵部,兼领京城卫戍大权,权柄较重,为人强横。 二哥杨昭恆便是刚才说的。三哥杨昭昊,与我同岁,当今皇后所出的嫡子,也就是太子殿下。陛下和皇后视若珍宝,性格有些骄横,如今帮陛下协理著刑部与吏部。 还有个五弟,杨昭瑞,亦是陈贵妃所出,还没成年。他就是当年险些被北戎抓走的皇子,这孩子就比较隨性了,整日念叨著江湖侠客。 当年就是因为听说城里有江湖豪侠们聚会,死活要去看看热闹,结果才著了道,险些被捉到北戎去!” 了解完这些基本信息,宫门外天刑司玄铁打造的华丽车驾已在候命。 杨昭夜走向车辕,忽又驻足,回头看向卫凌风悄声道: “刑部是太子主管的地盘。这几起案子又都指向刑部旧事,背后会不会是太子所为?” 卫凌风几乎没有犹豫,摇头道: “正因为刑部掌控在太子手中,这事儿反而不像是他做的。这等灭口清理门户的脏活,绝不会轻易动用自己明面上的嫡系去办,那无异於授人以柄。再说,太子既然深受陛下和皇后恩宠,储位稳固,他又何必鋌而走险,做这等一旦泄露就万劫不復的事情呢?” 杨昭夜对此也表示认可: “不错,太子虽然骄横,但对於杀伐之事確实少有涉及。那就先调查吧,两件事:第一是抓住凶手,第二是找到赵健陆童藏起来的证据。” 卫凌风笑著分工道: “不错,那我和督主大人分头行动吧,我来找凶手,您来找证据。” 刚要上车的杨昭夜蹙起眉头: “嘶~我怎么总感觉你知道凶手是谁?” 卫凌风立刻矢口否认,笑容显得格外无辜: “怎么可能!督主不要瞎想啦!还是专心先找证据吧!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排查赵健陆童的那些亲属故友老同事们,我这刚刚记录了一份当年刑部人员退休的名单,您看看这两天派人都排查一遍。” 杨昭夜接过名单跃上车架,掀开玄铁车驾的帘子,侧身道: “上车吧,先送你回天刑司。” 卫凌风却站在原地没动: “督主先行,既然分头行动,我还是去和苏翎一起找寻凶手吧。” 听到苏翎,杨昭夜轻哼了一声,酸溜溜道: “行啊,『有事好督主,无事小苏翎』是吧?” 卫凌风立即正色拍起马屁道: “卑职岂敢!天刑司上下,一切行事自然唯督主马首是瞻!苏翎乃是影卫,与卑职协同办案,职责所在罢了。” 听著这傢伙道貌岸然的话,杨昭夜只想把他拉过来狠狠的再打一顿屁股: “行了行了,懒得管你,注意安全便是。” 眼看马车將要离开,杨昭夜又隔著窗帘儿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以后......你若什么时候想入宫办事,或者想嗯......”她的声音微妙地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什么时候想入宫,隨时跟本督说一声,替你安排。” 入宫?! 入宫干嘛? 继续让我入宫......和你母妃幽会?! 好傢伙,你这当女儿的,还真是孝出强大孝出天际了! 忽悠走了杨昭夜,卫凌风並不著急行动,而是去各个衙门口都逛了逛,直到天色渐晚,才买了些吃食酒菜,来到天刑司门口。 果然在附近发现了失踪了一天一夜的苏翎,於是便偷袭打了小傢伙的屁股。 苏翎揉著挺翘的小屁股,压低声音嗔怒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今天还穿上旗主服了?” 抱著坐垫和酒食的卫凌风自顾自的坐下,隨意甩了甩刚上身的旗主服袍袖,挑眉笑道: “怎么样?很帅吧?换了这身衣服,宫里的娘娘看见都走不动路。至於我来这里,当然是等凶手啦。” “等凶手?!”苏翎芙蓉瓜子脸上的星眸瞬间睁大。 “是啊。”卫凌风说著撕开油纸包,捏起一块儿桂糕边吃边解释道,“凶手既然在陆童书房翻找过,肯定也是没找著陆童藏起来那些要命的罪证。” 苏翎警惕地蹙紧那双英气的剑眉,追问道: “那凶手不应该去找那些证据吗?又怎么会到天刑司来?” 卫凌风又拈起一块桂糕,自然而然地向她递了过去: “因为生生找出那些被藏匿起来的犯罪证据实在太难了呀,还不如等他们送来或者等天刑司找到直接截胡更方便。” “你又怎么知道那些材料会被送到天刑司来?”苏翎没有去接糕点,只是盯著卫凌风。 卫凌风依旧举著笑道: “因为刑部是什么鸟样子他们自己最清楚啊,如果整个京城还有一个地方能收那些材料,又敢於秉公执法的,也就只有天刑司了吧,这不是我臆想的,赵健的那些犯罪材料一多半儿都送到了这里。 所以陆童的大概率也会,我想凶手也能想到这点,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排查来天刑司的人也许就能找到凶手了,怎么?你不是吗?” 苏翎闻言,紧绷的心弦悄然一松,拿起卫凌风的糕点也吃了起来: “我可没你这般神通广大,只是觉著也许能在这儿守到送罪证的人罢了,竟然带了这么多吃的,还有坐垫,还有烧鸡?!” 卫凌风顺手將另一个坐垫推到她手边: “就猜到你这小傢伙肯定会自作聪明傻等,喏,你的那份也备好了。” 两人就那么大咧咧地在房檐上铺开坐垫,啃著烧鸡,吃著糕点,推杯换盏间,哪里像是在办一桩牵扯人命的要案?倒更像是在这月明星稀的夜里,找了片清净地界踏青野餐。 把不少人都派出去调查的杨昭夜要是看见卫凌风和苏翎是这么办案的,非得来把二人的酒菜给掀了。 街巷间的最后一点人声也彻底消散,只剩一片静謐。 就连天刑司內不少灯火都已经熄灭,布置好工作的杨昭夜都也已经回了皇宫。 房顶上吃得饱足的苏翎打了个小嗝,屈起膝盖望著沉寂的街面,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万一那个血刀堂的凶手今晚不现身呢?” 卫凌风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血刀堂?这事儿压根儿跟血刀堂没关係,凶手不过是想转移视线罢了。” “可你不是说那刀法不是如假包换的吗?” 卫凌风放慢语速,耐心拆解道: “刀法確实如假包换,但刀路有问题!每一刀之间都不连贯,凶手之所以能够直接杀死二人,却选择用银针先定住对手,除了泄愤折磨,更紧要的,就是为了掩盖那不成熟的血刀堂刀法,这才不得已而为之。我如果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现学的血刀堂刀法。” “现学的?!这怎么可能呢?” 卫凌风见苏翎的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说明凶手的武学天赋很好,极可能身怀某种能快速临摹模仿他人招式的奇特功法。” 苏翎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英气的双眉拧得更紧: “竟真有这等功法?!那你当时调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 卫凌风偷瞄了苏翎一眼笑道: “因为不想让其他人抓,抢走我的功劳嘛,这凶手只能是我的。” “切,真抓到了再说吧,说了半天不还是没有凶手的身份线索?” 卫凌风摇头失笑道: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这个笨蛋凶手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第一次杀人时,就已经犯了个足以暴露身份的致命错误。” 苏翎被说的心头一紧: “什么致命错误?” 没等卫凌风回復,却见一道枯瘦身影背著个箱子,鬼鬼祟祟的朝天刑司走去。 卫凌风迅速拉著苏翎將身子伏低,几乎紧贴在冰凉的屋瓦上: “嘘!等的人来了!” 第七十章 把毒橙汁吸出来【求追读】 只见下方空寂无人的长街尽头,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贴著墙根,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摸来。 借著黯淡的月光细瞧,是个衣衫破烂不堪的糟老头子,背上压著一个盖著盖子的大竹篓,看那沉甸甸的模样,里面装的东西似乎不少。 他边走边小心地左右张望,脚步虚浮却目標明確,直奔天刑司那紧闭的森严大门而来。 老头刚在门前站定。 “站住!什么人?!” 黑暗中,两名值守的影卫如同无声的幽灵,骤然现身,厉声喝问。 那老头似乎嚇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一下,隨即堆起一脸諂媚的褶子,咧嘴嘿然笑道: “哎哟,两位......两位大人息怒!有人了银子,特意雇小老儿来给衙门送个东西。” 说著將竹篓从背上取下来抱在了胸前。 话音刚落,噌!噌! 两道身影已迅如疾风从天刑司侧旁的屋顶上飞掠而下落在门阶之前,正是卫凌风和苏翎。 “卫大人!”两名影卫立刻抱拳行礼。 “何事?”卫凌风目光锐利如刀,紧盯著老头和那口大竹篓。 其中一名影卫迅速稟报: “这老汉说是受人所託,专门送这个竹篓给我们天刑司。” 苏翎上前询问道: “老人家,让您送来这竹篓的是什么人?” 那老汉缩了缩脖子,浑浊的眼睛左右乱瞟,哑著嗓子道: “俺也不认识,瞅著穿金戴银,模样富贵得很。” 八九不离十是陆童安排的后手,自己不敢露头,才钱僱人把所谓的罪证塞过来。 苏翎刚准备上前打开竹篓,看到老头退了一步的卫凌风却剑眉一挑,谨慎的厉声喝止: “且慢!” 苏翎反应也很快,闻声手掌瞬间悬在半空,五指下意识扣紧了刀柄。 然而,就在卫凌风提醒的同时,那看似畏缩佝僂的老头子,低垂的眼帘下凶光毕露! 他佝僂的身躯猛然绷直如张开的满弓,蓄力已足的右腿毒蛇般弹出,带著一股阴风狠狠踹在箱子底部! 喀嚓! 似有隱秘机括被瞬间触发!沉重的箱盖“嘭”地一声炸开! 一股浓烈带著妖异甜腥气息的紫黑色毒烟,狂猛地喷涌而出,瞬间瀰漫开来! 卫凌风与苏翎的应对同样快到极致,生死关头,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力將对方推离毒烟核心! 不止如此,卫凌风还借势一个旋身,双臂灌注巧劲,瞬间將门口两名影卫猛然扫飞出去,避开毒雾范围。 那两名摔在地上的影卫,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跑回天刑司叫人。 与此同时,苏翎也捕捉到了老者箱中机括再度启动的细微声响。 “小心!” 她的娇喝声与动作同步!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惊鸿飞扑上前挡在卫凌风身前拦截,纤纤玉指反手疾弹,数道森冷银芒如同流星,穿过毒烟直射向老头面门! 隔著毒烟还能如此精准的瞄准面门,如果不是开了,那便也是用针的高手! 那老头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用针也如此厉害!躲闪的同时將手中竹篓里面的毒针跟著发射出去。 霎时间,长街之上,暗器交击! 嗖嗖嗖!噹噹当!破空声、钢针钉入墙壁木柱声、银针钢针碰撞声密集交织! 火星迸溅,毒针与银针在空中擦出危险的寒芒! 苏翎与那老头子几乎在电光石火间同时中招! 而在苏翎挺身挡下首轮毒针攻势的瞬间,卫凌风掌心之中,一股赤红如血的凶戾煞气骤然凝聚成形。 一声厉喝!拳风裹挟著无匹的刚猛血煞之气,如同咆哮的血色流星。 轰! 狂暴的血煞拳劲如同一股无形颶风,瞬间撕碎了漫天毒针与浓稠紫烟! 烟尘翻卷散开,视野甫一清晰——嗤啦!嗤啦! 又是两道黑影竟从旁侧屋檐上猛然躥下!赫然两名蒙面的年轻杀手! 被拳风震退的老头子稳住身形,枯爪般的食指向前一点: “烟已入体,先杀了他们!” “是师父!” 两名蒙面杀手齐声应和,四手齐射,蓝幽幽的淬毒暗器已如暴雨般脱手,劈头盖脸罩向卫凌风与苏翎! 卫凌风心说怎么他娘的又是玩暗器的,有种过来拼近战啊! 强压下中毒后体內经脉灼烧的剧痛,卫凌风勉力转动夜磨牙格挡。 可这两个混蛋杀手就是远程消耗,似乎是知道卫凌风刀的厉害,不敢贸然靠近。 刚刚的毒烟爆发的距离太近,卫凌风和苏翎都免不了吸入了一些,卫凌风感觉一运功经脉就如同灼烧,当即明白了这毒烟会让人经脉逆行。 一旁的苏翎方才为援护卫凌风而扑击挡针,不但吸入了毒烟还中了几根毒针,此时站都有些站不稳,勉强挥刀抵挡。 眼看二人气息紊乱,脚步踉蹌,显是毒气入体难行功法! 卫凌风卖个破绽脚下一滑趁势摔倒。 两名弟子见已无问题,便趁势欺身逼近,一左一右抽刀而上齐攻而来! 暗器暂停正给了卫凌风片刻喘息之机。 却见卫凌风吐出一口浊气,接著竟然再度运使体內功法。 两弟子见状当即认为卫凌风这是情急之下自寻死路!经脉逆行你还运功? 卫凌风和师父所改良的《七劫七杀刀》,可以將不同的功法融入其中来改变刀法。 起手式:劫起·血涌,原本是搭载《燃血劫煞功》,引动体內血煞之气,瞬间爆发力量与速度,发出迅猛绝伦的突袭或强劈,刚猛霸道,正面碾压。 此时因为中毒,功法確实不能顺利施展,所以卫凌风毫不犹豫的逆行功法! 利用血煞之气的凶性衝破阻碍! 经脉逆行,功法逆运,招式逆用! 眼中血色瞬间凝聚!原本消散的煞气竟然再度陡然爆发!仿佛体內禁錮的凶兽挣开了锁链! 再度血煞攒身,卫凌风背刀在后,左手行逆招,反手去拔刀。 劫起·反血涌。 呛啷——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龙吟乍响! 夜磨牙刀光乍现,寒芒侵肌!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可怖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用毒老头见到这恐怖一幕当即一惊,急喊道: “回来!” 可为时已晚,寒芒一闪即逝! 一道如匹练似雷霆的恐怖刀罡横斩而出! 錚!鏘!噗嗤! 原本第一刀优势就是血煞滔天刚猛霸道,卫凌风此时又逆行功法,给刀势平添了几分邪气! 此等险境之下卫凌风也不会留太多余力。 那两名弟子惊惧之下还没看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手中钢刀连同其主人躯体,如同脆弱的朽木轰然碎裂。 狂暴刀气余势未绝,裹挟著血肉残骸狠狠贯在两侧高墙!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实的青砖墙面上赫然留下两道长长的刀痕。 若非那老头反应够快,提前纵身疾掠后撤,怕也难逃刀罡波及! 眼瞅著两名徒弟瞬间化作漫天血雨碎骨,老者目眥欲裂,可他眼底的惊骇,却比这怒火更强烈: “怎有可能!经脉逆行还能动手!” 然而此刻哪容他细思缘由?只见那杀神卫凌风刀光未敛,竟已拖著血色煞气,一步踏出,如影隨形般逼杀而至! 老头无奈,抬手间將所剩无几的淬毒飞针一股脑甩向卫凌风与摇摇欲坠的苏翎! 卫凌风身形微顿,夜磨牙甩出一道气刃,精准地將射向苏翎的致命毒针尽数磕飞! 见卫凌风回刀救人,那老头趁隙不退反进,枯爪如鉤,显然是准备近身搏杀! 但他快,卫凌风更快! 却见其回刀护苏翎的同时,腰间猛地一拧,蓄足霸烈血煞之气的右拳已如崩雷裂空,隔空朝那老头胸腹间猛然轰出! 嘭! 一声沉闷骨裂的脆响清晰传来!仿佛两根坚韧的老竹被铁锤硬生生崩断! 老者如遭万钧巨力撞击,眼前猛地一黑,口中鲜血裹著碎沫狂喷而出,整个人离地倒飞! 堪堪落地的老头明白再中第二招,自己非死在这里不可。 但接触到那怪异的拳势,当即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人还能运功: 他娘的竟然有这种人!自己逆行功法!搭配经脉逆行,照样出手对敌!这他娘的是人我吃? 但这对於卫凌风確实不是难事,体內所修炼的各种魔功就如同相互咬合的齿轮,正著转可以,反著转当然也行!反正副作用都相互抵消! 命比天大!老者此刻再顾不得脸面和任务,反正两人中了毒针都得死,於是强提一口散乱的真气,连喷出的血沫都来不及擦,捂著断骨处扭身便逃! 留守天刑司值班的旗主,此时也带著中影卫支援了出来。 卫凌风没有顾得上去追赶,而是先查看苏翎的情况。 恰在此时,一直强撑著的苏翎再也抵不住毒针发作和劲力损耗,双腿一软,娇躯晃了晃,一声不吭地便朝后软倒! 卫凌风一个箭步抢上前去,猿臂轻舒,在苏翎即將坠地前堪堪揽住她的纤腰,入手处只觉小傢伙身子软得惊人。 低头一看却见几枚淬著幽蓝异芒的毒针,赫然已深深扎在她微微起伏的酥胸前襟处! 拔去毒针的卫凌风望著苏翎的小橙子们眉头紧锁: 麻烦了,这得把里面的橙汁......呸!这得把毒吸出来啊! 第七十一章 橙子没事你有事! 就在此时,被卫凌风凌厉甩开的两名影卫总算搬来了救兵。 三名旗主,十余名影卫齐齐从天刑司涌出。 他们的驰援不可谓不快,只是方才那场廝杀实在是开始结束得太急。 值夜班的堂主夜游原本正带人在南城巡防,闻声便火速折返回来,看著一片狼藉,人未至声先到: “凌风!这到底是怎么了?” 卫凌风一手抄起苏翎揽入怀中,语速飞快: “让他们跟你细说!我得先带她去疗伤!还有个用毒的老东西,往北边逃遁了!” 话音未落,他已借力飞身而起,身形飘忽如风,带著人直跃向归云楼。 当然天刑司也是能够疗伤的,但考虑到这小傢伙的身份......终究还是回自己地盘最为稳妥。 苏翎被那温热的臂膀紧紧搂著,脑袋里却昏昏沉沉像灌了铅,秀眉微蹙著挣扎了一下,细若蚊吶地抗议: “把我放下来......我能自己走。” 卫凌风非但没鬆手,反而將怀里那副纤细却曲线玲瓏的娇躯箍得更紧了些,威胁道: “老老实实的,再废话给你扔大街上!” 才一踏进归云楼,卫凌风便扬声急唤: “晚棠姐!青青!” 从不会错过精彩瞬间的青青及时下楼: “怎么了少爷!” “快去叫晚棠姐!就说我们中了歹毒暗算,急需解毒!” 青青闻言,立马提著裙摆风风火火地转身叫人。 卫凌风小心翼翼地將苏翎平放在床榻上,俯身便去查验那处被毒针扎中的地方。 奇怪的是,雪白雪白的大橙子上寻不见半点中毒的紫黑瘀痕,连丁点儿发红的针孔都无影无踪。 “怪事!莫非是专蚀內腑不显痕跡的奇毒?”卫凌风心中狐疑。 保险起见,卫凌风还是伸手捏了捏那毒针应该扎到的地方? 可除了“duangduang”的很有弹性,竟然並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奇怪,居然没有任何中毒跡象!明明看见被毒针扎中了! 恰在此时,苏翎被那怪异的酥麻感影响的低吟一声,羽睫轻颤著睁开迷濛的星眸。 入眼便发现自己衣衫半敞,卫凌风正凝神垂首十分认真的,对著自己的大橙子细细端详研究。 “你——!”羞辱感如火烧遍全身,苏翎咬唇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扇去,可惜气力没恢復,只软软拍在他肩头。 卫凌风一把攥住她手腕,没好气道: “老实躺著!中毒还乱动什么?” 苏翎羞愤交加,猛地扯紧衣襟掩住春光,声音因怒意发颤: “混帐.....你摸什么!” 卫凌风剑眉紧锁,目光仍紧盯那处: “你胸口挨了毒针,我得赶紧替你吸出毒血!” “用不著!”苏翎气得耳根通红,一把推开他,“毒针根本没扎中我!倒是你,”她喘了口气,眸中忧色一闪,“那老头甩出那么多毒针,我只挡下小半,你全都避开了?” 苏翎也没法解释说扎中自己的毒针都被另一个自己接住了,所以只能转移话题。 虽然搞不懂这小傢伙中了毒针怎会安然无恙,但见她確实无碍,卫凌风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放心吧,方才我那一拳,早把那老匹夫的毒针震散了。他那点功夫不值一提,就是这用毒的手段嘛,確实......臥槽?!” 话音未落,卫凌风猛地低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臂膀上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挨了一针! 可能因为毒素麻痹和逆行经脉对疼痛有些迟钝,以及著急给苏翎解毒,刚刚回来在黑夜中没注意到。 此刻定睛细看,那中针的地方赫然已泛出不祥的幽蓝之色。 苏翎见状,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笨蛋光顾著护別人,竟连自己受了伤都浑不在意! 她来不及多想便將他反手拽到床边坐下,指尖精准地夹住那根细小的毒针尾端,利落地拔除。旋即不假思索地俯下身,弯下如柳纤腰,樱唇直接覆上那开始泛蓝的狰狞伤口。 “忍著点,”咬著的苏翎,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帮吸出来!” 卫凌风很想玩笑一句“完事张嘴给我看看再咽下去”,可此时真感觉到些头晕,其实刚开始发现中毒也许能够及时把毒血逼出来。 可卫凌风担心苏翎这小傢伙有意外,这一路疾驰,真气激盪催发血气奔涌,反倒令毒素在体內加速扩散蔓延,如今毒入肌理,不好彻底清除。 苏翎一边努力的吸走毒血,一边忍不住埋怨道: “大笨蛋!逞什么强?就不能先看看自己受没受伤吗?那天刑司又不是摆设,在那儿治伤难道会耽误你救人不成?” 嘴上虽然这么说著,但苏翎心底更多的还是担心。 而且她心底其实很庆幸,幸好卫凌风没有把自己留在天刑司治疗,否则自己中毒这个状態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不过卫凌风应该是碰巧而已,毕竟他又不知道隱情。 卫凌风此刻倒並不慌张。这毒虽烈,但往日与师父测试过多次,即便猝然中毒来不及服药,体內数门魔功自行轮转,也能將毒素一点点消磨乾净。 虽做不到百毒不侵,但至少不会被毒死。 只不过自动排除需要点时间,並且会身体出於自我保护,会强制进入一场深沉的睡眠。 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困意上涌的卫凌风沉声道: “无妨,我......我睡一觉就好,告诉......晚棠姐我没事,別让她担心。” 一听这话,再看他双眼失焦便要睡去的模样,苏翎心头瞬间揪紧! 不好!他定是毒气攻心了! “喂!!”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冷静清冽,“別睡啊!千万別睡啊!就你晚棠姐担心,我就不担心啦?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睡啊!” 可是,任她如何嘶喊摇晃拍打,卫凌风的身体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凌风!!” 叶晚棠疾步冲入房內,入眼便是卫凌风了无生气倒在苏翎怀中的景象。温婉笑脸瞬间血色褪尽,如遭雷击! 裙裾翻飞间人已扑到榻前,玉指颤抖著便去探他颈侧脉搏,声音急得发颤: “这到底怎么回事?!凌风他怎么会这样?!” 苏翎儘可能简洁地將遭遇强敌、中针昏迷的经过告诉了眾人。 一听是中毒,叶晚棠先从怀里拿出个温热的小瓷瓶,把里面的清心驱毒丸餵给凌风。 几乎是同时,数位赶到的红尘道坐堂老大夫已围上前来,指端凝神屏息探脉,各自施展手段为卫凌风诊治检查。 叶晚棠柳眉紧蹙担忧道: “他身上恐还有其他遗漏的毒针孔,必须彻底检查!” 说著素手轻抬,没有丝毫扭捏作態便开始解卫凌风的衣衫。 苏翎在一旁看著,脸颊悄然飞起两抹红霞,心头又羞又窘。 但看到榻上卫凌风苍白的面容,想到他若非为了救自己,贝齿轻咬了下朱唇,那点犹豫瞬间被自责淹没。 便也顶著发烫的脸颊,硬著头皮上前帮忙,和叶晚棠一起去除了卫凌风的衣物。 几息之间,中毒的卫凌风便被两双玉手剥了个乾乾净净。 身材健硕匀称,肌理线条流畅分明,看著充满了力量感,要不是情景不合適,青青差点儿感慨一句公子的身材是真好。 尷尬的是,此时卫凌风体內功力自行运转对抗毒素,此刻再经两位丽人这般查探身体伤口,“小凌风”自然是再度“威风凛凛”。 仔细確认了凌风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假装看不见的苏翎赶忙红著脸迅速给他和他都盖上了,可即便盖上都同样让人无法忽视。 叶晚棠回身询问道: “陈大夫,凌风情况如何?” 陈大夫捏著那枚泛著幽蓝的毒针,捻须长嘆: “不得不佩服公子的根基功底真是深厚啊!刚刚老夫检查了一下,这枚毒针和其他几枚毒针还不太一样,上面淬著的毒又怪又恶! 卫公子竟然能够护住心脉保住元功,半点没让这凶毒侵入五臟六腑,此等年纪能做到如此,当真是老夫平生仅见呀!只是......” 叶晚棠急道: “你们这些大夫是不是都必须转折才会说话!只是什么快说啊!急死人啦!” 第七十二章 杀了卫凌风,杨昭夜会怎样?【求追读!】 陈大夫面露难色,嘆了口气道: “可是明明已將剧毒死死压制住了,卫公子却还是这般昏睡不醒!想是体內余毒无法清除,老夫担心,时间若是一拖久,此毒会给他留下病根。” “那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儘快祛除这余毒?” 陈大夫捋著白须,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夫现在也只能断定这毒物是由几种罕见的毒毒草绞汁淬链而成,具体是哪几味、分量如何,还需些时日仔细查验推敲!当前老夫不敢冒进开方啊!只能先配几剂稳妥的清化解毒汤药给公子稳住局面。” 这確实是眼下最稳妥也最无奈的法子,叶晚棠只得催促道: “那就有劳陈大夫了,青青!陪陈大夫去抓药!” 房门被轻轻带上,一时间,屋內只剩下苏翎与叶晚棠。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侧过头,脱口而出的话语竟也奇妙重叠: “我守著他,你去休息吧。” 见对方都没有退意,也只好一起坐在床前,看护著昏迷的卫凌风。 机会难得,苏翎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叶掌座,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他真的是第一次来离阳城吗?先前可曾来过?” 叶晚棠摇头回答的乾脆: “没有,凌风从小就在青州长大习武,直到前些天,才第一次来离阳城。苏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苏翎轻嘆了口气摇头: “没事,只是看他对离阳城很熟悉就有些好奇。” “很正常,毕竟这边的风土人情那边也总有人讲述,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时常会与他书信诉说这边的情况。” 话语至此,苏翎眉头紧锁也没有再说什么。 听著苏翎询问这些私事,又想起凌风为了救这姑娘,连命都不顾,此刻还昏睡不醒,叶晚棠也有些忍不住,回头盯住苏翎问道: “苏姑娘,这会儿也没旁人,权当我多嘴问一句:你对凌风,有没有那个意思?” 苏翎被她这直愣愣的问题问得一怔: “什么那个意思?” “当然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个意思。” 听闻此言,苏翎脸颊都有些烫,那双好看的星眸瞬间茫然无措睁大了些。 以她如今的身份和背负的重担,那些儿女情长的念头,是想也不敢想的,更怕连累了旁人。 而且看叶晚棠似乎对她这个弟弟感情不太单纯,所以苏翎定了定神,连忙摇头解释道: “叶掌座千万別误会!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同僚关係,私下里算是好朋友罢了。” 听到苏翎明明白白地否认了对卫凌风的情意,叶晚棠心里先是莫名地一松,可隨即一股无名火跟著冒起。 我们凌风哪点配不上你?相貌、身份、人品,哪样不是一等一的?你居然还拒绝上了! 他对你多上心啊,又是安排住处,又是带你办案,就连中毒倒下前,都是把你送回来。 结果到你嘴里,就轻飘飘一句“同事朋友而已”?! 想到这儿,叶晚棠护犊子的心思占了上风,忍不住就替自家弟弟感到不值,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愤懣: “这么看来,凌风的一片真心,真是白白错付了!苏姑娘竟是半点不动心。” “啊?!”苏翎被她这直白的指责弄得有些慌乱,心说你到底是希望我有意思还是希望我没有啊!於是赶紧辩解道: “叶掌座,我不是这个意思!要说配不上,也该是我配不上他才对!”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带著点被冒犯的尖锐反问道: “话说回来,叶掌座作为长辈,这样追根究底地打探晚辈的私事,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我记得您是凌风的......姑姑吧?” “哼!”叶晚棠冷哼一声,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带上了几分被戳中什么的羞恼,眼神也锐利起来,“我们之间关係复杂得很,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两人话音一落,空气里跟著瀰漫起一股无声的硝烟味。 叶晚棠横看竖看,都觉得眼前这苏翎是个手段高明、吊著自家弟弟付出真心又不肯確认关係的“绿茶”。 而苏翎呢,也毫不退让地回视著叶晚棠,只觉得卫凌风这位“姑姑”根本不像个正经长辈,仗著那点辈份插手晚辈情事,分明就是为老不尊! 就在二人再度陷入沉默之际,妖翎的声音再度在苏翎脑中响起: “看来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哦。” 苏翎起身走到一旁,星眸微黯,长睫轻颤: “嗯,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既不认识我家,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岁,之前还从没来过离阳城......只是......只是我心底总存著一丝侥倖,希望是我搞错了,希望他是,希望他还活著!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空梦场梦罢了。” 妖翎似乎不在乎这些,催促道: “那就赶紧走啊!你还有血海深仇等著去报!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再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你的身份了!再不走迟早查到你头上!” 然而苏翎却回头望向卫凌风,语气坚定道: “我准备救他!即便他不是那人也一样要救!你残存的功力能够还能化解毒物对吧?” 妖翎闻言骂道: “臥槽你疯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当初送给你的一成功体如今所剩不多了!若是浪费来救他,剩下的仇你可报不了!而且別忘了这小子都快查出你是凶手了!你图什么?” 苏翎想起那天晚上救下自己的那人,不禁嘴角轻扬: “既然要救人,就別想那么多!” 心念至此,苏翎起身將马尾绑紧上前道: “好啦叶掌座,先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啦,麻烦帮我护法,我试著给他解毒!” “你?!” ...... 要不是提前派了人接应,被卫凌风一拳打断两根肋骨的下毒老头子,半路就得被天刑司的追上。 此刻终於是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搀扶著逃回了刑部侍郎府邸。 在府中等候消息的,正是此次袭杀的幕后主使——刑部侍郎高秉忠,此次行动可谓是一石三鸟。 他也猜到了凶手会盯著那些材料,所以索性设下圈套:明面上派人假扮运送材料,若能將真凶引出,就地格杀自然是上上之选! 若未能引出真凶,退而求其次,趁乱干掉几个天刑司的影卫,这潭水也足够浑了。你天刑司自己也死了人,就推翻了之前刑部冤案的说法。 最后,有人送假情报袭杀天刑司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本来要送材料的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也许能迫使其知难而退!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一个也没杀掉,又是那个叫卫凌风的! 用毒的老头子瘫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气,吃了几颗丹药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真他娘的晦气!差一点点儿,就能把那几人都干掉了!还搭上老夫两名弟子!没想到那小子如此离谱!不过他们两个中了老夫的毒针!不死也得废!” 此人来头不小,名叫马保五,乃是出身自五毒教的六品凝元境的高手。一手毒针和断魂散的功夫,不知夺去了多少性命,江湖人称“五毒妖叟”。 后来杨昭使计,誆骗其高价前往离阳城行凶,原打算藉此机会將其擒获。谁知当时刑部得到风声,竟抢先一步,將马保五捉拿归案。按律当斩,孰料竟被暗中调了包,从此沦为豢养的死甲! 听著马保五的讲述,高秉忠瞳孔微缩: “又是那个卫凌风?这小子的功夫竟这般强横?” “那不是强不强的问题!那他娘的就简直不是人啊!竟然逆运经脉重伤老夫,明明感觉不出比我高的品境!还有跟著他的那个小妮子也不简单!暗地里出手的飞针,疾如鬼魅,狠辣刁钻!” “你且安心养伤,这事容我......”高秉忠话说一半,猛地顿住,“慢著!你刚才说,卫凌风身边那个女影卫......会使飞针?” “不错!而且手法绝不逊於老夫!不过针上並没有涂毒,应该是练打穴功夫的!” 高秉忠捻著鬍鬚,若有所思道: “嘶~嫻熟的银针打穴功法......十七八岁的年纪,又刚刚到离阳城......还是个影卫......” 似乎想到了什么的高秉忠,猛地起身对身边下属命令道: “立刻將在离阳城內的死甲都召来!这女人的身份正好可以诬陷为凶手同党,到时就说凶手內訌火併,嘿嘿,天刑司的凶手同党。 反正查证不清,天刑司刑部都有死伤又都有嫌疑,陛下只会各打五十大板。如此一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就不会波及到殿下了。 那个卫凌风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实力,留在天刑司也是祸害,既然你说都已经中了毒性命垂危,可以的话正好一併处理! 趁杨昭夜还在宫里没回过神,天刑司的人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二次下手。机不可失,斩草除根!” 一旁属下询问道: “大人,属下听说那个卫凌风是杨昭夜的男宠,昨天您也看见他被叫上车侍奉杨昭夜了,马车摇晃的厉害......把他一併杀死真的没问题吗?” 高秉忠摆了摆手篤定道: “他们是死於江湖仇杀凶手火併,和我刑部有什么关係?再说杨昭夜在朝廷向来以“沉稳冷傲顾全大局”为名,就是真的有所怀疑,本官就不信她还能为个男宠发疯?” “大人高见!” 第七十三章 小心陛下当场捉姦! 皇城深处,兰芷宫里的烛光柔和。 刚处理完天刑司堆积公务的杨昭夜,带著一身疲惫回来陪母亲。 踏进了后殿,眼前的景象就让她愣在了原地,满脑子的疲惫瞬间被无语的情绪挤得烟消云散。 只见平时根本用不上的巨大白玉浴池內,温热的香汤蒸腾著氤氳水汽,水面上漂浮著一层五彩繽纷的瓣。 很少在外面泡澡的淑妃柳清韞,此时一头青丝隨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颈项,纤细优美的长腿在水中时起时伏,正有节奏地踢打著水。 那姿態神態,哪里还有半点宫里贵人泡澡时的端庄模样? 简直就是少女泳池玩水。 整个空气里,都瀰漫著一种“我要改变,我要焕发新生”的气息。 平时那个温婉静雅喜静贤淑的母妃呢? 谁给我母妃调成这个状態了? 又听侍女说淑妃娘娘今天破天荒地练了一天柔身健体的简易功法,晚膳也只用了些清淡的汤羹......说担心会胖。 杨昭夜嘴角抽搐了一下,让侍女下去了,这才手扶额头,无奈地长嘆一声吐槽道: “我说娘啊!就让您见了个面而已,至於心性习惯都改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父皇又要选妃了呢。” 泡在浴池之中还不忘活动一双美腿趟浪水的柳清韞见杨昭夜回来了,笑著回道: “夜儿!瞎说什么呢!娘才不是为了他改变的!娘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之前的生活习惯有点太懒散了,我现在就得调整一下,保养保养不行啊?” 杨昭夜走近池边,看著这副绝美的贵妇沐浴图,抱著胳膊毫不客气玩笑道: “是吗?那要是他说喜欢那个填词作画端庄温婉姿態的娘呢?” 话音刚落,那原本在水下欢快摆动的一双玉腿猛地顿住了,柳清韞惴惴不安的回头询问道: “不会吧?先生真的就喜欢那样的?” 大不了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就换什么风格嘛,书上怎么说来著? 哦对!反差! “噗!”杨昭夜直接被气笑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娘!您还说不是为了他?这反应还能再明显点吗?早知道,今天白天就不该让他进宫来见您!您就是太閒了!” 柳清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低了几分,带著点被戳破心事的羞窘,又试图辩解: “夜儿,你少胡猜!娘是真的在宫里待得太闷了!好不容易有熟人了多见见也没错呀。” 看著池水中绝美母妃那双楚楚可人的大眼睛,杨昭夜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走到一旁的石台,也开始动手解自己银袍的腰封,准备也泡泡放鬆一下,陪陪突然变得“上进”又“怀春”的母亲。 她一边解,一边用只有母女俩能听清的音量劝说道: “娘,您想借著『红杏出墙皇贵妃』这个名头跟他多亲近亲近,女儿理解,毕竟您也是委屈了这么多年。 但您可得把持住了!演戏归演戏,可千万別假戏真做,別把自己真给陷进去了!到时候,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拨弄著水的柳清韞自信摆手: “放心啦!娘孤身一人这么久了,纵然是面对先生,也绝对不会轻易沦陷的?” 杨昭夜眯起凤眸,走在浴池边,摆出诗人姿態低吟诵咏道: “既如此自然最好,那我就送娘亲一首对联: 上联是:案下玉踝暗勾,案上柔荑偷捻,云里雾里不知是谁? 下联是:人前贵妃端坐,人后椒房紧拥,小心陛下当场捉姦!” 柳清韞闻言真是又羞又怒,竟直接起身朝女儿泼池水道: “臭夜儿!这么多年做的对联儿还是那么难听!” 母女两人正难得嬉闹间—— “启稟公主殿下!”一名侍立在外殿的宫女匆匆绕过屏风进来,躬身稟报,“天刑司有人紧急求见!” 杨昭夜眉头一蹙,这个时辰,天刑司来人必是急事,她停了解衣的动作,沉声问: “人在何处?” 刚还说自己能冷静面对的淑妃娘娘柳清韞,一听说是天刑司来了人,还以为是卫凌风半夜来到宫中,难道他真的来找自己了?这么快! 当即心头一顿,在浴池之中竟忘了向后躲躲,也不怕春光乍泄,还想扒著浴池向外看看。 “娘!您干嘛?” 好在旁边的杨昭夜眼疾手快,惊呼一声,闪电般抓起池边一条厚实的素色纱巾拍在了娘亲身上。 不过母女二人扭头一看,却发现来的人是天刑司的风堂主,柳清韞鬆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点小失望。 “风堂主,出什么事了?” 疾如风和日巡夜游等其他五位堂主一样只是代號,六位堂主效命天刑司之前都有江湖身份,只是报效朝廷后有意的都將身份抹去了而已。 风堂主不是第一次入皇宫,而且同为女子倒也没有什么遮拦,忙上前稟报导: “启稟督主!天刑司遇袭!” “什么?!”遇袭这词可是从没有和天刑司组合在一起过,杨昭夜豁然上前询问的,“究竟怎么回事?” “有人假装送来证物,以毒气机关意图谋害天刑司影卫,好在卫旗主和苏翎及时出手,这才救了人,击杀两名凶徒漏网一人,夜游已经率人前去追捕了。” 杨昭夜一把抓起刚脱下的外袍就迅速披上系好,显然立刻就要赶回天刑司主持大局: “竟然敢到这儿来撒野!通知戒备!小心贼人声东击西!我这就隨你去看看!” 柳清韞一直凝神听著,当听到卫凌风亲自出手与人廝杀时,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担忧之色溢於言表。 她刚张开口想问卫凌风的情况,杨昭夜似乎心有灵犀,已经抢先一步问了出来: “卫凌风和苏翎没事吧?” “苏翎好像受伤中毒了,卫凌风带她回去解毒疗伤了。” 听到卫凌风没事,杨昭夜轻哼了声,忍不住吐槽道: “天刑司那么多药材和大夫,竟然捨近求远带回去疗伤!还孤男寡女的解毒这一点都不注意影响!” 风堂主闻言眉头微皱,心说自己怎么好像听到一些醋味儿。 杨昭夜也察觉到有些失態,轻咳一声道: “你去把天刑司的药给他送去,本督是担心卫凌风不会治乱治,耽误了苏翎,看看是不是需要请太医,本督这就回天刑司主事。” “是!” 知道自己没法出去探望,柳清韞也只能温声叮嘱道: “夜儿!小心点儿!” “知道了娘,您早些歇著吧。” 疾风扑面,夜空深沉,看著似乎要下大雨。 杨昭夜策马疾驰,马蹄在空旷寂静的宫道上敲击出急促的迴响,很快就回到了肃杀凝重的天刑司总部衙门。 此时已然內外灯火通明,刚刚率队追击回来的夜游堂主上前稟报导: “启稟督主,卑职无能!剩下一名贼人逃入內城后便没了踪影,显然有內应接应,且接应之人身份必然不低!” 杨昭夜挥退影卫,径直走向大堂正中坐定道: “內城全是官宦宅邸、勛贵府第、皇亲別苑。你的意思是那里派出的杀手?” 黑衣白面的夜游堂主眼神锐利如鹰隼,点头道: “属下没有证据,不敢妄加推断,但从犯人逃跑的方向上来看,其同伙儿就在內城。” “杀手是什么路数?” 夜游將那个已经被打碎了的木头盒子送上来道: “看手段像是五毒教的高手!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接触过五毒教了,上次抓的五毒教的人还是两年前,而且都已经处决了。” “没有造成其他伤亡吧?” “这次真是多亏了卫兄弟和苏翎反应快,两人挡下凶徒,所以除了他俩,並无其他人员受伤。” 杨昭夜心中稍安,她目光扫过那破裂的盒子,权衡著利弊: 內城关係盘根错节,若无铁证贸然搜查可能打草惊蛇,正要吩咐夜游暂时隱忍,採取外松內紧的策略继续暗中调查,揪出幕后主使,不能急於一时...... 刚刚奉命去送药的风堂主快步闯了进来,她脸色凝重,带著些许焦虑拱手道: “启稟督主!药已紧急送往归云楼卫旗主处!只是......” “嗯?只是什么?苏翎可需太医?” “苏翎並无大碍,可能是因为救治的及时已经无碍,只是卫凌风因为赶著救人,却没注意自己也中了毒,以至於毒发昏迷,即便去了毒针餵了药也没有甦醒的跡象,苏翎和红尘道掌座叶晚棠正在协助救治。” “什么?!” 后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杨昭夜心头! 刚刚还坐在桌台后冷静分析的杨昭夜,听到这话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起身急道: “来人!去找孙太医!带他前去救人!” 说著杨昭夜转而给我看向夜游怒声道: “夜游你继续往內城搜查!不用怕得罪任何皇亲国戚!有什么事儿本督担著!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人找到!走!去卫凌风那儿!” 刚刚的醋意与对卫凌风的埋怨此时也全都拋到脑后,杨昭夜飞身上马隨风堂主直奔归云楼而去。 第七十四章 臥槽!谁偷袭谁啊!【求追读】 归云楼后院,正房內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瀰漫的沉重与焦急。 床上,气息平稳但依旧虚弱的卫凌风被扶著盘坐起来。 对面,苏翎凝神静气,双腿盘坐,纤细白皙的玉指在空中勾勒出道道玄奥轨跡。 隨著她的动作,屋內隱约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凝聚成一道道澄澈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小蛇,轻柔地盘绕在卫凌风的周身。 《瀚海御虚诀》,苏翎还没有系统学习这套玄妙功法,全是依靠妖翎本体所赠送的功体才能运转。 水,至柔无形,可模擬万千招式;水,至清无色,可涤盪深藏污秽。此刻,苏翎正运转著这控水奇术,试图化解那侵染了卫凌风全身的毒素。 水流在卫凌风的四肢百骸间流转不息,起初清亮如溪,渐渐地沾染上丝丝暗色,变得浑浊起来。 叶晚棠端坐一旁护持苏翎行功不受惊扰,事关凌风生死,她神色凝重至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 终於,苏翎那牵引水流的十指微微一滯,盘旋的水流无声地溃散,化作细微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她缓缓睁开星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俏脸也透出几分疲惫。 “如何?”叶晚棠几乎是立刻递上了温热的湿巾,一边轻柔地为苏翎擦拭额汗,一边帮忙放平凌风,“可有效果?” 苏翎剑眉微蹙,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力竭的沙哑: “有效果,毒素確实去除了一些。但他这功体的排斥感太强了,仿佛他体內那些复杂的魔功在自行运转抵抗,阻挠著我的气劲深入。” 叶晚棠闻言,桃美眸中忧色更浓: “果然如此。凌风早年练的魔功太杂太狠,本就自成体系又互相衝撞。如今受这奇毒一激,任何外来的气劲,哪怕是疗伤的,都成了入侵之敌。你已尽力,先歇息片刻,好好缓一缓。” 说著扶著苏翎的肩膀,让她靠向床边休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在风堂主的带领下,一道银色惊鸿般,杨昭夜终於赶到。 才进屋就一眼看到了床榻上人事不省的卫凌风,一贯冷峻的俏脸顿时紧张起来。 没想到杨昭夜这么快赶到,叶晚棠和苏翎也都頷首行礼: “督主大人!” 杨昭夜只是摆了摆手就几步抢到床前,伸手便搭上卫凌风的腕脉,指腹下的脉搏微弱得令人心悸。 “气息微弱,昏迷不醒,驱毒丸给他吃了吗?”杨昭夜抬头询问。 叶晚棠来到身前温声解释道: “药也服了,毒也驱了,但就是不见醒,估计毒素还是没有清理乾净。” 了解了情况,杨昭夜赶忙回头吩咐道: “风堂主!你速速去请孙太医,让他前来解毒,其他人也不用陪著!先去配合夜游搜寻凶手!” “是!督主,那您这里不需要护卫吗?” “本督用不著!让你们去就去!”杨昭夜声音陡然拔高命令道。 “遵命!”风堂主转身便带著手下如一阵风般冲入夜色之中。 杨昭夜这才重新坐下,却见其凝神静气,一双玉指再次搭上卫凌风的手腕,紧接著一股极为精纯的清凉气劲小心翼翼地顺著她的指尖渡入卫凌风体內。 正是杨昭夜修行《九劫寒凰录》的內劲精粹,走的是以寒化毒、以正克邪的路子。 然而,情况与苏翎相似。 那股清凉的內力一进入卫凌风的身体,立刻遭遇了猛烈的抵抗,眼看如此下去只能引得卫凌风气血翻涌。 她无奈撤指,卫凌风的气血这才平静下来,杨昭夜转向苏翎,凤眸目光锐利如针,沉声道: “凶手具体什么样子?苏翎你看清了吗?” 苏翎力回忆著,缓缓道: “一身灰扑扑的短打,个子很矮小,枯瘦如柴,就像个普通农家老头,动作却快得惊人,使用毒针和影响对方经脉气劲运行的毒烟,说话哑著嗓子。” 杨昭夜低声重复著,又想起刚刚夜游说起五毒教,凤眸骤然一瞪,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五毒妖叟?!是了!这老毒物应该已经在年前被刑部明正典刑,斩首示眾了!『应该』?哼!果然问题出在刑部!” “刑部?”叶晚棠与苏翎俱是一惊,意识到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袭击。 见苏翎刚刚施展功法之后似乎有些气短,知道这位督主对凌风很好,叶晚棠扶起苏翎道: “督主大人,我陪著她出去透透气,凌风麻烦您照看一下。” 杨昭夜微微頷首,目光却片刻不离卫凌风的脸。 见二人离开,杨昭夜独自在他面前终於无法维持那副“高冷孤傲”的面具,慢慢弯下柳腰,俯身轻轻地將玉容贴在了卫凌风的胸口上。 就这样趴在卫凌风身上望著他,此时她是真想喊一句“师父”,可却只能忍住改为喃喃自语道: “千万別出事!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的,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只要我变得更强大,我们就......就都不会有事的......我还等您再打我屁股呢。” 等苏翎回来的时候,状態已经好多了,刚刚就是还太適应那套功法,以至於气血翻涌。 二人一进来便看见杨昭夜整个人几乎趴在卫凌风胸前,那姿態再无半分平日的冷傲疏离。 好在杨昭夜演技一流青出於蓝,再转身面色已然恢復,冷声道: “我听了听他的心跳,还算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苏翎点点头长出了口气道:“我休息好了,可以继续啦。” 她再次盘膝坐下,重新凝聚心神,一道道比之前略显纤细的水流被她牵引而出,缠绕向卫凌风的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祛毒过程。 默默退开一步让出位置的杨昭夜冷眼看著苏翎为其祛毒,眉头渐渐皱起: “苏翎,你这功法十分独特,能將水流控制到如此地步,本督只听说过海宫有人会......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苏翎操控水流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稳定。 她没有转头看杨昭夜,声音带著竭力维持的平静: “督主好眼力,此事非三言两语可道尽。此刻救治卫大人才是最紧要之事!请容我先专心为他祛毒。” 杨昭夜没有继续追问算是默许,虽然偶尔有点吃醋,但她还是认可小苏翎为人的,是非黑白,有的是时间釐清。 而就在这当口,屋外积蓄整晚的乌云终於挣出电光。 噼啪!隨即暴雨譁然倾泻。 雨水猛击窗欞,碎成银珠迸溅,又沿窗隙蜿蜒而下,在地面洇开蛇形水痕。 望著窗外暴雨,再看看疗伤中的卫凌风,让杨昭夜不由得想起他们改写彼此命运的那个雨夜。 突然! 就在雨声最激烈的时候,杨昭夜倏然凝定身形,周身平时的冷冽气势骤然变得锐利无匹! 她猛地抬首,凌厉眸光如电射出,仿佛穿透了糊著素纱的窗格与厚重的雨帘,死死钉向院墙之外那片浓墨般的黑暗深处! 那不是落雨的自然之声! 有几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踩过积水发出的“嗒嗒”声,而且还有些许连大雨都无法掩盖的......杀气! 竟然杀到这儿了吗? 好一招声东击西啊! 这是非要置卫凌风於死地是吧? 来得正好! 杨昭夜霍然起身,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凤眸如淬火利刃般扫向床边守护卫凌风的叶晚棠,声音压得极低,冷冽清晰不含半分波澜: “叶掌座。” 叶晚棠瞬间被这位天刑司女阎罗骤变的凝重气势所惊动,立刻警觉起身: “怎么?” 杨昭夜缓缓走向门口,凤眸锐利如刀,指尖寒意蔓延,语气却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这归云楼,盘下来了不少钱吧,若是为了卫凌风拆了它......你,可会心疼?” 叶晚棠身为红尘道掌座,从杨昭夜这突兀的肃杀姿態与凝重的问话中瞬间警醒! 无须言语,她几乎是同时屏息凝神,敏锐的感知捕捉到窗外雨幕中的异样。 不用问,是害凌风的人来了! 来得正好! 桃美眸中的温柔与焦灼如潮水般褪去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上位掌座的狠厉与决断。 动作快而轻捷,眨眼间便立在了杨昭夜身侧门前,语气同样平稳: “区区一座楼,和凌风的安危相比,就算是把红尘道都烧乾净,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督主不必客气!需要的话,路挡断路,楼阻拆楼便是!” 得到这句回答,杨昭夜凤眸中只剩下熊熊怒火与滔滔杀意: “那就好!” 话音落下的剎那,杨昭夜左掌按在门板之上寒劲喷吐,整扇门扉连同门框附近的雨水剎那间被极致冰寒冻结! 隨即她手臂猛然一振,匯聚著沛然掌劲的右掌悍然拍出! 嘭! 那扇凝结著冰晶的厚重门板,化作一块裹挟著恐怖力道的冰寒巨盾,裹挟著千钧之势,轰然撞碎门框暴射而出! 冰门撕裂厚重的雨幕,带著尖啸,直直砸向院墙阴影下,那四个於黑暗中正欲分散开来突袭的死甲杀手! 隔著门板,四人只看见屋前雨水瞬时凝结,寒气四溢间,什么恐怖的东西带著滔天杀意直衝而来! “臥槽!谁偷袭谁啊!” 第七十五章 雨夜修罗杨昭夜! 归云楼后院,骤雨滂沱,雨幕將天地连成混沌一片。 四名隶属“死甲”的精锐杀手,借著雨声掩护,悄然聚首。 为首的杀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打地面的声响盖过: “目標位置確认无误,外围可探察清楚了?確保没有天刑司和红尘道的埋伏吧?” 另一名杀手迅速回应,语气篤定: “放心吧,都確认清楚了,天刑司主力出城办事了,剩下的此时都去內城搜查了,杨昭夜的车驾也確在司內,天刑司遇袭,她这个时候肯定是居中部署。 至於红尘道这边的高手,这些天都去石林镇接手地盘了,这里最多就一个叶晚棠和一些弟子坐守,眼下这倾盆雨势,纵有廝杀之声,天刑司耳目也休想听见,更別提驰援。” 为首的死甲杀手眼中闪过厉芒点头道: “好!天助我也!保险起见!分头突袭!都把杀意掩一掩!嘶!没长耳朵吗?把杀气压下去!” 另一人惊疑提醒道: “大哥!好像不太对,那杀意......不是我们散出的!” “什么?!”为首的死甲杀手心头一凛,也瞬间感知到那股骤然暴涨,如寒冰刺骨的恐怖气息。 四人几乎是本能地,將目光齐齐投向那座笼罩在雨幕中的小院屋门。 嘭——!!! 未等四人有任何动作,那看似轻飘飘的屋门竟如遭巨力撞击,裹挟著寒气杀意,朝著四人怒射而来! 臥槽!什么情况?! 他娘的谁突袭谁啊! 电光石火间,为首的疤面汉子喉中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中乌金长刀骤然出鞘,刀光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乌芒! 喀嚓! 冻结了厚重冰层的门板应声从中断为两截,左右轰飞! 而就在断门飞散的瞬间—— 一道银色倩影,如银月破开浓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原先门板的位置! “杨昭夜?!”四人几乎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借著门板遮挡视线,杨昭夜的突袭快如雷霆! 四人刚看到人影,杨昭夜手中的幽蓝利刃就已经划出一道悽美圆弧,纵然齐齐退后躲闪,四人仍旧被齐齐斩伤。 刀锋並非只是割开皮肉,冰绝万物的寒意立马顺著伤口蛮横地侵入! 四人身上的伤口顿时散起白霜,只感觉经脉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生长穿刺!连体內真元流转都出现了可怕的凝滯感! 一触即伤,四名死甲杀手合围之势未成,竟然反被突袭先失一城! 却见一席银色龙纹长袍的杨昭夜稳稳落地,大雨之中身姿傲然,冰冷目光扫视四人。 那张本该绝艷天下的容顏上,一双凤眸已然赤红如血。 手中一柄通体幽蓝的狭长直刀。 刀名寒螭! 刃长二尺三寸,乃皇家御赐神兵,以玄冰铁歷经九寒九暑淬链而成,刀身通体剔透,宛如千年凝冰,隱泛幽蓝寒光,冷气逼人! 刀柄处镶嵌的冰魄玉髓在雨夜中兀自散逸微光,其上雕刻的无角冰龙纹在白色寒气的朦朧中好似活的一般,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戾! 雨水根本无法靠近她周身半尺,刚一靠近便被无形寒气冻结弹开,在她身周形成一片迷濛的寒雾。 为首的死甲杀手是人称“疤面鬼使”的杨笠,脸上带著道由颧骨斜劈至嘴角的蜈蚣般狰狞刀疤,在闪电映照下更添凶厉。他紧握一柄乌金长刀,五品冲元境的气息勃然而发! 另外三名杀手也绝非庸手,不但都是六品凝元境,而且皆是被朝廷通缉多年,身上背负著累累血案却屡次逃过天罗地网的重犯: “血鷂子”杜七身材矮小,动作迅疾如鷂鹰掠食低空!他双手紧握一对泛著诡异蓝黑色泽的蛇形尖刺。 “屠山虎”鲁坤壮硕如移动的山丘,双臂虬结的肌肉如同老树盘根,手中一柄沉重无比的开山巨斧。 “影螳螂”吴鉤体型精瘦,动作阴险诡譎,手中两柄闪烁著寒芒的精钢短鉤,最擅袭击对方下三路! 看到杨昭夜竟然在此坐镇,四人虽然无比震惊,却並没有胆怯。 堂堂天刑司督主亲自出手,说明確实没有属下相伴,这种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杨笠作为四人中唯一的五品冲元境杀手,眼中凶光灼灼,他舔了舔嘴角的雨水,狞笑道: “都说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是昭冥司夜的绝美阎罗,说到底不过是凭著爪牙眾多罢了,本人到底有多少斤两,正好让我们兄弟验验!” 杨笠话音未落,四人再无半分犹豫!不要脸的一起攻来! 鲁坤首先爆发,如同山虎出闸,开山巨斧裹挟著足以劈开巨石的威能,朝著杨昭夜头顶悍然砸落! 杜七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仿佛化身数道残影,绕著杨昭夜急速游走,淬毒蛇刺蓄势待发! 吴鉤如同真正的螳螂,紧贴地面疾行,目標死死锁定了杨昭夜的下盘美腿! 而杨笠的乌金刀,则带著一股决绝狠辣的炽热气息后发而先至,封锁了杨昭夜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 烈狱斩的炎意,竟在这冷雨滂沱中蒸腾起一片模糊扭曲的蒸汽! 一刀即出,便要焚烬生机! 绝杀之网瞬间收紧!四人配合封死了上下左右四维,意图一击必杀! 凤眸微闪,一步未退的杨昭夜將《九劫寒凰录》运转到极致,周身寒气再度爆发! 出手便不留情,挥刀而上便是一记霜翼迴风,正面相迎! 以她为中心,滔天寒意不再是散逸的威慑,而是化作了狂暴的颶风! 瓢泼的大雨,瞬间被无尽的寒力捕捉凝结形成道道锐利冰晶,如同骤然张开的巨大冰晶凤凰之翼与四人凶招齐齐碰撞。 鲁坤的开山巨斧、吴鉤双鉤和杜七快逾闪电的攻势都如陷冰河泥沼,霸道的力量被无数飞速旋转切割的冰晶层层削弱带偏。 连杨笠那带著焚烧一切热力的烈狱斩,锋锐的刀气也被层层叠叠源源不绝的寒冰消磨,炎势威力骤减! 见四人攻势受挫,杨昭夜迅速反守为攻,毫不犹豫的斩向了风暴边缘处身法最快但防御可能最弱的影子——“血鷂子”杜七! 寒螭挥出一道蓝色幽光,划过杜七的左肩! 玄冰之力瞬间侵袭!剧痛伴隨著刺骨的冻结感传来! 中招的杜七惨嚎一声,当即凶性大发,强忍疼痛,手中刺如毒蛇缠枝,盘旋而上死死地將杨昭夜的寒螭锁住: “弄死她!” 其他三人眼看杨昭夜武器被锁,便知机会难得,立马再度攻上! 杨昭夜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运起內劲,將一股极寒气劲沿著寒螭径直注入到对方兵器之中。 却见杜七手刺瞬间被层层冰壳覆盖,无数尖锐的冰晶棘刺从冰壳內部爆炸般生长出来! 噗噗噗! 根根寸许长的冰刺,无情地刺穿了杜七手掌的皮肉筋骨! 疼的杜七惨叫一声,终於鬆开了钳制,触电般猛地向后抽身暴退! 他这一退,牵一髮动全身! 鲁坤那本该劈断杨昭夜手臂的巨斧,也被其轻鬆躲开。 杨昭夜一脚踩在斧子上,掌心所吸附的冷雨,在寒意影响下化作锐如钢针的冰晶激射而出。 扬手间正中其面部,瞅准弱点,重点打击。 被划了一脸的血痕,左眼都被刺瞎了的鲁坤巨斧赶忙一偏格挡面门,慌忙后退。 几乎是鲁坤受创的同一刻,杨笠那刺向咽喉的乌金刀已近在咫尺! 浓烈的热浪灼烧著冰冷的空气! 杨昭夜血眸猛然锁定那道炽热刀芒! 手腕猛地一翻,寒螭反握,由守转攻瞬间变为格挡! 刀身横於颈前,凝聚了极致的寒力! 噹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刀锋剧烈交击,炸起一圈刺眼的混杂著幽蓝寒光与暗红狱火的气浪!扩散的劲气將周围的雨幕都炸出一个短暂的空洞! 杨笠只觉一股霸绝的寒意顺著刀刃逆冲而上,几乎要冻结他的手臂经脉!不禁心中剧震:这女人好恐怖的寒劲,阎罗之名果不虚然! 杨昭夜很清楚自己和任何一个人交手到第二招必然会被围攻,因此她不给任何一个人占据自己优势的机会! 若是仅凭气劲强弱,那么杨昭夜和这个“疤面鬼使”杨笠没有那么大区別,毕竟大家同为五品冲元境,但今日地利在她! 却见杨昭夜气息陡凝,一口冰寒刺骨的白气自檀口吐出! 双手骤然握住寒螭刀柄,原本反握之式瞬间变为正握! 不退反进!腰身与双臂力量凝聚到极致的爆发! 霜河凝断! 一刀撩出,刀锋混杂著凝结的雨水瞬间匯聚成一道巨大的的惨白刀罡,如同一道升起的冰蓝弯月! 杨笠狂吼著催动全身热力灌注乌金刀,奋力斩下! 冰蓝弯月轰然炸裂! 虽然大部分力量被他刀锋抵挡住,但那激射而出的无数寒冰碎片,却如同高速迸溅的弹片,將其割伤的同时再度轰退。 可就在杨昭夜聚力出招的上撩刀势將尽,无法避免出现的短暂空隙,抓住后摇的“影螳螂”吴鉤出击了! 他真如一抹贴地疾行的鬼影!一双长鉤直取向杨昭夜的一双美腿! 第七十六章 臥槽不是吧!就在今天?!【准备上架】 归云楼本来主要招待的就是各路江湖侠客,毕竟红尘道也有收集各种江湖情报的业务。 江湖人嘛,三五好友喝上一宿也是常事。 尤其是暴雨之中离不开,所以此时归云楼內还是有不少畅怀痛饮的江湖人的。 嘭! 听到巨大的爆裂声,眾人也齐齐朝窗外后院儿望去。 隔著雨幕看不清楚都是谁,但雨中的战况实在是激烈,明显交战的五人都是高手。 让归云楼上的一眾看客们都不敢靠太近,担心被波及。 而当眾人看明白是四打一时,更惊嘆於那道银色倩影的恐怖实力。 “臥槽,都谁呀?这么牛逼!” “那个银袍女子才牛吧!一打四竟然不落下风!” “看著怎么有点像天刑司的督主大人啊?” “怎么可能?杨昭夜手下那么多高手用得著自己上?” “靠!有个孙贼偷袭!” 他们说的“孙贼”正是“影螳螂”吴鉤! 却见吴鉤抓住时机,一双长鉤直取向杨昭夜的一双美腿! 谁知眼看都要鉤到了,吴鉤却突然感觉到后脚一顿,竟无法抬起。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杨昭夜当即褪下偽装,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接著竟以退为进瞬步向前一刀斩向的吴鉤的双腿。 攻守之势逆也! 吴鉤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的雨水不知何时凝结成了冰晶,刚刚踩上去被粘到才没有抬起。 正是杨昭夜自创的霜凝步。 脚步轻盈,虽然没试过是否像他教自己的那般能踏波无痕,但却能做到让所踩过的地方凝结出冰晶。 等除自己之外的人再踩上便会粘连,刚刚她和杨笠对刀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部署了此招,专等有人上当。 砍了不知多少人的双腿,眼看著今天自己双腿要被截,吴鉤慌忙挥动双鉤想要抵挡刀势。 呼!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长袖倏然从屋內射出,精准的裹住了吴鉤的兵刃,使其无法动弹。 一记流云袖·锁江澜! 正是看准时机出手牵制的叶晚棠。 下一刻杨昭夜寒螭已经疾斩而过。 鲜血喷洒间断了双腿的吴鉤惨叫一声摔倒在雨雾之中。 其实杨昭夜当然可以直接一刀將其拦腰斩杀,但杨昭夜却选择了齐齐斩断其双腿。 第一是为震慑,吴鉤的悽厉惨叫会继续影响后面的三人。 第二是为信號,这般鬼哭狼嚎即便不能引来天刑司,也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正如他当年初次教自己杀人时一样,即便是怒如金刚,杀如修罗,也不能失去理智。 杨昭夜甩了甩飞溅在衣服上的鲜红,再度提刀抬眸,冷漠无情的凤眸看向三人: “该谁了?” “疤面鬼使”杨笠暗骂了一声,这狠辣劲儿,到底他妈的谁是杀手啊! 但此时已无退路可言,杨笠眼中厉色一闪,给“血鷂子”杜七使了个眼色之后,三人再度暴起,挟著拼死一搏的凶戾,齐向雨幕中傲立的杨昭夜杀去! 然而此次杜七身形甫动便是一个虚招,毒刺带起的寒光刚触及雨丝便猛地折向,其矮小精瘦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小院正房——目標正是屋內的卫凌风和苏翎! 嗖嗖! 又是两条紫色飞袖打出。 杜七刚刚见识过叶晚棠那神鬼莫测的流云飞袖,心中早有防备。 眼看那道紫色长袖再次如毒蛟出洞般缠卷而来,他矮身疾旋躲开,旋即凝聚气劲將手中那对蛇形尖刺猛然射出! 尖刺高速旋转,带起刺耳的裂空之声,精准地钉中了流云飞袖的前端袖口,將其死死定钉在墙上。 “好机会!”杜七心头一喜,以为將其固定住便废掉流云袖的缠绕之能。 岂料叶晚棠冷哼一声,两段紫色长袖猛然一震,如同拥有生命般,於电光石火间自行从中绷断! 剩下一双较短的飞袖在气劲的疯狂灌注下,如同两根蓄满了千钧之力的精钢短鞭猛然绷直! 其速之快,其劲之凝,远超之前! 抬手便是一记流云袖·云断千山劲! 猛然一击直接抽在杜七胸口,一口鲜血喷出人就飞了出去。 还没等其落地,断袖便如灵蛇缠卷,又似巨蟒绞杀,瞬间將其死死裹住,方才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与痛苦,他仿佛听到自己筋骨被巨力强行收紧碾轧的恐怖碎裂声! 甚至来不及痛呼出声,眼前便猛地一黑,所有知觉瞬间被剧痛吞没,整个人如被抽去脊骨的死蛇,昏死过去! 就在杜七被叶晚棠流云袖绝技瞬间制伏的同时。 院子雨幕之中,几乎重叠响起一声更悽厉、更短促的惨嚎! 叶晚棠迅速扭头望去,只见“屠山虎”鲁坤那壮硕如山的身影,正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栽倒在地! 胸腹要害位置,赫然有一道致命贯穿伤,伤口周围已被彻底冻结,血液混杂著碎冰喷溅得到处都是! 但杨笠的搏命一刀也已杀至,这一刀烈狱焚天,那股炽热如狱火的恐怖气息再度暴起! 面对极招,杨昭夜竟是不闪不挡,將剩余气劲尽数灌注於手中寒螭!身形微弓,如寒螭探海! 双手提刀,一记寒螭翔天,幽蓝刀光化作一道追魂夺魄的冰冷流星! 刀尖所向,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杨笠其实是想杀招重创杨昭夜搏得离开的机会,却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比自己还不要命,真的要搏杀,当即难以置信的狂吼出声: “疯女人!” 他本能地就想变招回刀格挡! 但此刻倾尽全力的“烈狱焚天”正狂斩向杨昭夜,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强行收刀回防必然真气逆冲! 更恐怖的是,那抹寒螭刀光更快,在他犹豫瞬间已到跟前! 乌金刀裹挟的烈狱斩恐怖刀气,险之又险地从杨昭夜身侧呼啸掠过,撕裂点燃了了她银袍衣角,强大的衝击力將其震得踉蹌数步! 而杨昭夜刺出的那道寒螭幽蓝,却以绝然的姿態,精准无比地从杨笠肩胛处狠狠贯穿! 刀身蕴含的九劫寒凰玄冰之力,在贯穿的瞬间便如潮水般汹涌爆发! “呃......嗬......” 杨笠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高举的乌金刀停滯在空中。 他的左肩连同半边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厚重的玄冰冻结覆盖,恐怖绝伦的寒意不仅冻结了血肉,更瞬间封死了他心脉,灭绝了一切生机。 他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那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却已化作一尊怒目圆瞪的“冰雕”,在冰冷的暴雨中,气息断绝! 战斗戛然而止! 归云楼上的看客们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虽然隔著雨幕看不清楚人物相貌,但这几乎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恐怖威势却给所有人留下了过於深刻的印象。 “太牛逼了吧,这到底谁呀?” “你过去问问?” “臥槽我不敢,我去了就是顺手一刀的事儿,不过好像看见叶宗主出手过,等明天问问吧。” “不用去帮忙吗?” “人家需要就叫我们啦,再说你看那位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吗?” “噗——!” 杨昭夜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剧颤,猛地单膝跪地,呕出一大口混合著寒气的暗红色淤血,那淒艷的血色迅速在雨水冲刷的地面晕开。 虽然已经到了五品冲元境,但她却並没有完美渡过《九劫寒凰录》的第五劫,因此强行推动如此强大的寒气,多少还是受到了反噬。 “杨督主!”叶晚棠的身影瞬间从屋內抢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杨昭夜,將其搀扶进了屋內休息。 被命令不许离开床半步的苏翎,见此时將刺客都已经被斩杀,也赶忙上前查看情况: “督主大人,您怎么样?” 杨昭夜吃了几颗回气丹,依旧强撑著督主架势,摆了摆手道: “不过是些许风霜反噬罢了。” 说罢转而看向床上的卫凌风,竟又忍不住扬起嘴角差点儿笑出声来。 倒是终於轮到我保护你了啊。 这里打的声音如此大,自然也吸引了红尘道的弟子们前来,为了以防万一,叶晚棠还是迅速派他们去將此处情况告知天刑司,让他们赶来支援。 ———————— 话分两头,凌风这边可就惨咯。 就在卫凌风昨晚中毒昏迷时,他其实就已经在另一个时空的镇魔塔內甦醒过来。 卫凌风心说没成想这次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到达的,不过好消息是身体分解毒素的时候睡得很沉,不用担心被吵醒。 来都来了,就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石林镇破解攻略告诉小杨昭夜吧,事不宜迟啊! 想著卫凌风不敢耽搁,从镇魔塔內出去后便急忙赶往小杨昭夜和柳清韞所在的尚书府。 只是没想到这次才一出来就发现离阳城灯火通明。 但这次的灯火通明,並不像是以往两次有节日那么热闹,而是带著一股肃杀之气,隱约还能见到不少巡逻的兵丁。 什么情况? 原本卫凌风还想街上找个人问问,但这种情况下几乎家家关门闭户。 好不容易看到家没关门的客栈上前询问,小二却一脸惊奇的望著卫凌风吐槽道: “客官这两天怕是在醉心楼爽晕过去了吧?这么大事儿您不知道?大楚皇子被劫持了啊!都过去两天了。” “???” 卫凌风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回想起卷宗上记载的杨昭夜救回失踪皇子的时间,似乎就是在第三天。 我操,不是吧,今天?! 上架感言!!! 各位亲爱的读者老爷们! 《江湖都是前女友?》这本书將於8月8日中午12点正式上架! 8月8日,也给大家討个好兆头!祝愿读者老爷们財源滚滚哦! (为什么12点上架不是0点,为什么我的书大多白天更新?原因是担心晚上发布的章节万一被审核,那么审核时间就比较长,可能您第二天才能看到,影响各位读者老爷的阅读体验,所以我的章节儘量都是白天发,遇到审核方便快速申请,请您谅解。) 舟舟免费期每章3000字的双更,您看还算是诚意满满吧?(本来是安排8月1日上架的,我想著新號还是再多给大家免费更一周以表诚意。) 原本真的是想很帅气的说一句上架十更!但因为周末家里有事得出门,为保证后续稳定更新质量,上架首日暂定四更爆发!但都是3000字的章节! 后续每日最少6000,並且会挑战日万徽章! 舟舟写书多年,从无断更记录,一次也没有! 写书以来也只请过两次假!所以请大家相信我! 如果哪天您发现舟舟没有按时更新,那么只有一个理由:该章节被审核了。 要是舟舟做梦梦到了盟主的打赏,就署名爆更,哈哈哈哈希望早日美梦成真。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票票和打赏(鞠躬) 感谢新老读者的关注、评论和支持,欢迎发帖,欢迎加群一起嘿嘿嘿(群里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除了偶尔让我女装)。 舟舟还是那个每个评论都会看,儘量都会回復的嘴强作者! 那么,8月8日中午12点,恭迎各位读者老爷们的订阅支持!(鞠躬) ———————— 另外再说说这本书。 当时光开头就写了好几版,写完就给內部读者试读,最后终於算是写出了一版比较满意的。 舟舟写书之前就会把大纲都罗列清楚,每个人的身份故事也都提前写好了,只是抽丝剥茧將其展示出来的过程。 像卫凌风为什么能够穿越回到过去?他和龙鳞什么关係? 为什么苏翎和杨昭夜的情况不一样?(苏翎之前是一直循环,哪怕救下来了也循环了好几天,而小杨昭夜的过去则不用循环。) 柳清韞和杨昭夜不是亲生母女,杨昭夜的母亲是谁,为什么和卫凌风不能相认? 苏翎和妖翎的关係?她们的赌局赌注是什么? 主角的父母是谁?在哪儿? 等等等等这些问题都是已经提前设计好了的,请大家放心!不会挖坑不填,也不会乱填。 並且每位前女友和卫凌风的过去也都不一样,先遇到杨昭夜算他运气好,这是没遇到见面就要阉了他的那位哈哈哈...... 目前只写了离阳城的线,还有其他宗门江湖线、北戎线、海宫线等等。 至於什么时候双修的问题大家也不用担心,该睡都是会睡的,只是得有个过程,打桩也得先有水对吧? 大家倒是可以猜猜谁是那个倒霉的一血哈哈哈哈。 当然,也不都是感情水到渠成的,后面也有先睡再爱的,你当我卫凌风魔门合欢宗白读的? 什么给宫里的柳淑妃戴小“饰品”让她继续教书啊,什么给督主大人布置主人的任务啊...... 你们不想看,我还想看呢! 当然,尺度必须合规,毕竟舟舟还不是那些大v,可没有那么高的权限隨便写,不能给编辑大大找麻烦。 小声ob一下:如果有多的票票,希望大家可以投进我的破碗。 呜呜┭┮﹏┭┮以前从来不主动要月票的,但发现要的作者大家才会给,果然会哭的孩子才有西瓜、芒果、橙子、蜜桃吃。 也欢迎大家多多评论!能及时回復的评论舟舟都会及时回復的! 我是非常喜欢读者和作者们相互交流比较活跃的氛围! 很多时候各位读者老爷能给我更好的灵感,真的,前面章节有些地方都是大家的意见才有的。 我始终觉得好的作品算是作者和读者共同完成的。 再说您都钱买服务了,不在服务人员身上留下点痕跡嘛哈哈? 那么最后,还是舟舟习惯的开场结尾: 此番好戏已开腔,希望诸位听到曲终!(深鞠躬) 第78章 素素!你倒是让开给娘抱抱啊! 第78章 素素!你倒是让开给娘抱抱啊!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沉。 皇子应该被救的日子,竟然就是今天! 卫凌风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好比是当老师的绞尽脑汁偷来了绝密的考卷,熬更守夜做出一份完美答案想给学生, 却猛然发现今天已经开考了,自家爱徒小杨昭夜那丫头已经进了考场! 自己总不能拿进去给她抄吧? 誒?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卫凌风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直奔尚书府。 至少先看看那宝贝徒弟出发没有,只要她人还在府里,现在去追总还来得及! 此刻的尚书府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王尚书急得跳脚,府中健仆被他一股脑儿都派了出去,满城撒网搜救失踪的皇子。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但凡找回龙子,泼天的功劳等著领呢! 然而卫凌风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皇宫那边怎么反倒静悄悄?既未见皇城戒严的铁桶阵仗,也没紧急召回省亲的王贵妃一干人等。 按理说天家血脉被劫,按说头一桩就该紧闭四门,把在外头的龙子凤孙都拽回去严加看管,生怕再丟一个。 现在这情形透著古怪! 整座离阳城人心惶惶,王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偏偏在这片喧囂混乱的中心,尚书府深处那座偏僻幽静的小院,却仿佛遗世独立,岁月悠然。 纸窗透出暖黄的烛光,屋內,柳清韞刚刚洗净敷在脸上的珍贵药膏,正对镜轻抚微微淡去的陈年疤痕,素手执笔,继续描画未完的墨梅。 院中青石板地上,小杨昭夜则手持一截木棍,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九劫寒凰录》里的招式。 隨著她动作翻飞,丝丝缕缕的寒冰气劲縈绕棍身,竟让那木头表面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冷气森然。 屋內,刚刚洗净脸上那层珍贵黑色药膜的柳清韞,肌肤还带著一层湿润的光泽,朝著院中那个还在月光下刻苦挥动小木棍的身影温声唤道: “好啦素素,时辰不早了,该歇息啦!” 小杨昭夜抹了把额角的细汗,清越的声音带著股倔强劲儿: “没事的娘,我再多练一会儿!师父再来要是看我没有长进,又得打我屁股了。” 听闻此言,柳清韞心中微动,忍不住朝著房顶四周的黑暗望了望: “先生今天会来吗?” 小杨昭夜也收了棍势,睁大了那双明亮的凤眸四处张望: “我也想知道啊?要不然我再强行渡劫试试?” 说到“强行渡劫”,小杨昭夜还故意加重了声音。 母女俩很默契的又四下找了找,確认没有人窜出来打小杨昭夜的屁股,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母女俩脸上那份期待瞬间化作了失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这才转身进了屋。 因为刚刚洗去药膏还没有戴面具,柔和的烛光下,小杨昭夜望著娘亲的面容惊喜道: “娘!师父留下来的药还真管用啊!您脸上的疤痕比以前淡多了。” 柳清韞闻言,对著光洁的铜镜又仔细瞧了瞧。 镜中女子的眉眼依旧温婉,那困扰多年的疤痕確实减淡了些许,让她几乎能看到恢復的希望,唇角不由得漾开一抹柔柔的笑意: “也许这次真的有希望呢,真是多亏了先生慷慨赐药。”然而,话音未落,那份欣喜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 柳请韞她像是骤然记起什么烦忧的事,蛾眉轻蹙,贝齿无意识地咬著下唇,显露出几分令人心怜的愁绪,低声道: “只是.. 小杨昭夜敏锐地捕捉到母亲语调的变化,连忙追问: “娘?怎么了?面容恢復不是好事吗?” 柳清韞轻嘆一声,低声道: “我是在想....咱们又要回那暗无天日的牢笼了。若非这次皇城出现意外情况,前两天咱们就该启程。到那时皇门深锁、守卫森严,哪比得这尚书府能容先生来去自如?也就是说,到时候.. 话音未落,小杨昭夜已紧咬下唇,倔强又委屈地接口: “娘!到时候咱们就再也见不著师父了,对不?” 其实小傢伙心里早已明白结局,可孩童天性便是如此一只盼著时光拖延,仿佛只要自己装作不知,离別那日便永不到来。 就像明明要交的寒假作业偏要拖到最后一刻,总幻想著拖延就能永远攥著这份温暖。 可柳清韞轻飘飘一句话,却將那美梦戳破了! 小杨昭夜鼻尖一酸,猛地扑进母亲怀里,肩头微微发颤。 柳清韞又何尝不心痛?先生如一道曙光撕裂她的黑夜,给她枯槁的人生注入希望,转瞬却又要坠回深渊。 此刻她只將泪珠强忍在眼角,纤臂环住女儿柔软的身子,胸中翻涌著无声的悲凉。 母女俩依偎著沉默了许久,小杨昭夜才抬起头,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决心,抓住娘亲的衣袖急切道: “娘!我带你离开吧!我现在的轻功练得可好啦,一定能背著您飞出这离阳城!咱们去找师父!江湖流浪也好过回去受罪!” 柳清韞心中一慟,她毕竟在深宫磨礪过,思虑更周全些,蹙起眉头道: “娘明白素素的心,娘又何尝愿回那地方?可眼下皇子下落不明,城里到处都在严查盘问,咱们恐怕刚露头就被盯上了。况且.....素素忘了么?上次先生来时,我们答应过他,这件事要找出正面解决的办法,不能一味躲避呀!” 小杨昭夜扁了扁嘴,颓然低下头道: “我知道的,娘,可女儿实在想不出別的路了!上次师父让我打听石林镇的消息,我查遍了府里能找到的材料,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摸不著,而且我也不觉得解决了那里,皇帝能给咱们什么恩赏。” 小杨昭夜说著又激动起来,抬起水光瀲灩的凤眸,带著孤注一掷的恳求: “师父怕是也没有好办法了!一旦我们再踏入宫门,高墙深锁,重兵把守,这辈子还能再见他一面吗?娘!让我留下记號告诉师父咱们的去向就好,求您了,让女儿带您走!” 柳清韞看著女儿焦灼无助、紧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那清丽的眉眼间满是挣扎和心痛: “这.” 柳清韞正犹豫著是否要等先生来商议对策,却听“吱呀”一声一屋门猛地被推开! 烛火摇曳间,那抹熟悉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身前。 卫凌风动作熟练行云流水,长臂一捞便將小杨昭夜拎起,顺势按在腿上,掌心照著那圆翘的小屁股就是清脆利落的几下: “小混帐!为师千叮万嘱要你们稳住心神等我想办法,你倒好!竟又敢盘算著拐带你娘潜逃?” 又听到了师父熟悉的声音,小杨昭夜猛地扭过头,待看清那张日夜掛念的脸庞时,鼻尖瞬间涌起滔天酸涩。 方才强压的恐慌与委屈轰然决堤,她不管不顾地扑进卫凌风怀里,滚烫的泪珠子砸湿了师父的衣襟,鸣咽声断断续续: “师父!鸣鸣徒儿..,.徒儿方才还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 卫凌风被她哭得心头微软,伸手抹去小杨昭夜的泪,语气却故意板著: “小没出息的!见面儿就知道跟师父哭鼻子是吧?” 怀里的小人儿却不管那些抱得更紧了。 娇小温软的身子全然贴著他胸膛,脸蛋还眷恋地蹭了蹭。 这难得的撒娇时刻像沾了蜜,小杨昭夜哪里肯放手? 毕竟师父每次来去匆匆,这点温存,她恨不得凝成永恆。 一旁的柳清韞眉眼笼著一层薄雾般的柔光,带著酸意轻嗔道: “你呀,每次就知道缠著先生!”(小坏蛋,倒给娘留些亲近先生的空隙呀!) 抬头正撞上柳清韞温柔凝视的目光,卫凌风心头驀地一跳,白天淑妃娘娘那个投怀送抱的画面“刷”地就窜进脑海。 又是软玉温香紧贴上来,又是拿大桃子攻击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直接留在宫里当个侍寢的暖床駙马。 你看这会儿还是挺温婉嫻静的嘛。 不过卫凌风同时也注意到了柳清韞面容的改变,已经开始显露出昔日倾城风华的雏形,不禁惊喜道: “不错啊清韞!这药膏效力当真了得!才几天光景,疤痕竟淡了这么多!假以时日, 重拾当年绝美容姿绝非妄想!” 柳清韞被夸得颊边微红,唇边抿出一抹羞涩又克制的笑纹,低声道: “先生谬讚了,全靠先生灵药之功罢了。奴家这副陋质粗皮,实在担不起『绝美』二字,先生还是.莫要太过期待为好.” 卫凌风心说你有,你可太有了” 而且还是既可当端庄温婉的秀丽淑妃,又可做红杏出墙的不贞娘娘,收放自如,简直天生就是勾魂摄魄的反差尤物! 说著卫凌风忍不住又看了看防偽的大桃子,是她是她没错! 恰在此时,院外隱约传来一队巡逻兵士的金铁交击声和喝问声,搅碎了夜的静謐。 依偎在怀里的小杨昭夜抬头提醒道: “师父!这几天城里四处搜查,闹得可凶了!您可得当心些,千万別被他们当作乱贼给抓了!” 卫凌风轻轻捏了捏小傢伙的鼻尖笑道: “为师正是为这个事儿来的,为了不让你们回宫受苦,来帮你们想了个办法!” “!!!” ) 第79章 那一夜,柳清韞的遗憾 第79章 那一夜,柳清韞的遗憾 小杨昭夜那双灵动的凤眸骤然亮起,小手紧紧攥住了卫凌风的衣袖: “师父?!您真有办法?” 希望小杨昭夜能自己领悟到,卫凌风並未直接点破,而是反问道: “你们这些天没有什么想法吗?” 那沉重的话题再次被提及,柳清韞纤眉微蹙,轻轻嘆息一声: “先生垂询...实在惭愧。 奴家与素素苦思多日,终究无计可施。” 依偎在卫凌风温暖怀中的小杨昭夜,听到娘亲的话,也蔫蔫垂下小脑袋: “是啊师父,您说的石林镇立功確实太难了,关键是徒儿也不觉得宰了那群人牙子朝廷能给多大的功劳,所以徒儿才想带著娘离开,横竖不能再回那吃人的地方受罪。” 卫凌风伸手轻点了一下小傢伙的额头: “就凭你那三两下功夫,能护得住你娘周全?天刑司隨便来两个旗主,就能把你们抓回来。到时你们娘俩不又是囚鸟入笼,重回那暗无天日之处?” 此言一出,母女俩以为除了回去別无他法,眼神也都认命般的暗淡下来,只剩下被命运枷锁再次收紧的沉重室息感。 见小杨昭夜那双清澈的凤眸里只有迷茫,全然未能领悟皇子失踪与自己命运的关联, 卫凌风只能话锋一转提醒道: “为师倒想了个一石二鸟的法子。不仅能解眼前困局,更能让你们堂堂正正拿回贵妃与公主的尊荣!” 听到这话,母女俩几乎是同时抬头瞪大了美眸,带著震惊与一丝不敢奢望的微光望著卫凌风。 小杨昭夜更是不可置信道: “师父师父!您是说真的?您的方法是?” 卫凌风目光扫过同样屏息凝神的柳清韞,一字一句: “法子就是一去把那位失踪的小皇子救回来!” “!!!” 听到这话的母女俩先是一惊,隨即又同时皱起了眉头。 柳清韞犹豫著喃喃自语道: “这件事如果能够做成,確实是个不小的功劳,毕竟皇帝对於他的骨血都很珍视,只是听闻此言,卫凌风打断道: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既然皇帝如此珍视子嗣,皇子被掳这等泼天大事发生,为何皇城那边竟似无事发生? 且不论那位深居九重宫闕的大楚皇帝本身是何等修为,又是否能感知寻回孩子,退一万步讲,此刻难道不该是城门紧闭、锁钥京师?然后禁军侍卫、皇城密探、倾巢而出、掘地三尺地搜捕? 可我来时的路上,只撞见刑部和天行司那些寻常衙役在没头苍蝇般打转,连那守卫森严的城门楼下,关门盘查的也不过是天刑司的旗官罢了!此等做派,实在令人生疑!” 这个柳清韞倒是知道,却听她温声解释道: “先生,是这样。就在十日前,陛下忽然降下严旨,言明正值修行突破的紧要关头, 不堪俗务纷扰。故此,这十日內宫外宫一概封锁,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出,更不许有丁点杂事前去搅扰圣驾。连带著原该回宫的王贵妃行程也耽搁了,这才容得奴家与素素在此多盘桓几日。” 卫凌风闻言心头一动,思索道: “哦?皇帝闭关,偏偏『恰巧』撞上皇嗣被掳?这背后若无宫廷內鬼通风报信、伺机而动,绝无这般天衣无缝!” 原本依偎在他怀中的小杨昭夜按捺不住了,探出半边小脸脆生生插话道: “哎呀师父!道理我懂,可皇子到底被抓去哪里了呀?满城的人都寻不著蛛丝马跡, 咱们两眼一抹黑,又能上哪儿去救呢?” 卫凌风瞧著小傢伙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为师就知道啊,皇子眼下就在石林镇。” “什么?石林镇?!”小杨昭夜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整个人几乎从师父怀里弹了起来,看向师父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师父!您简直是神人啊!这您到底是怎么查到的呀?” 毕竟没有真正的探案过程,所以卫凌风只能轻咳一声道: “咳!少拍马屁,为师也不是神仙!不过是前些日子,替你这小笨蛋去探查石林镇的情况时,碰巧撞破了那帮贼人正秘密押送皇子入镇藏匿!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带你同去赚这份天大的功劳!” 如此一解释既不用说明自己探案的过程,也解释了一会儿带著小杨昭夜杀到那里的时候为什么对那里那么熟悉。 小杨昭夜回头又拥住了卫凌风,眼眶骤然发热一师父这些天音讯全无,竟是在石林镇那虎狼之地为自己铺路! 方才还自弃般觉得那小镇是龙潭虎穴无法突破,师父却始终没有放弃,小傢伙想著连嗓音都带了点细微的哽咽: “师父..您.. 能来给她们母女俩分享这太天大的功劳,就连柳清韞都不由得觉得鼻头髮酸,胸中翻涌的暖意几乎要衝破理智,多想立刻將眼前这人拥住! 偏生那不懂事的小冤家还粘在先生怀里,急得她心里直催素素让个位置。 卫凌风见母女俩眼底水光瀲灩,唯恐这温情耽误正事,利落地起身振袖: “好啦!救命如救火,要抢这泼天富贵就速速动身。” 柳清韞忙跟著站起,素色裙裾如云绽开,带著忧色急问: “好!先生,那您看咱们是去通知刑部还是天刑司,让他们和咱们一起出发去救人?” 谁知卫凌风却是也忍不住伸手敲了下柳清韞的额头道: “清韞啊清韞,平日吟诗作对那般玲瓏心思,怎么此刻糊涂了?若让那群鹰犬知晓, 这大功劳还能落在你们娘俩头上? “啊?难...难道先生的意思是?” “我这次回来就是带著素素一起去立功的,自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听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要去以身犯险,柳清韞纤眉骤然紧锁,赶忙摆手道: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寧愿后半辈子继续呆在那无天日的地方,也不能让你们去冒这种险!如果真如先生所说,那可是胆敢掳走皇嗣的凶徒啊!你们区区两人,闯那龙潭虎穴,怎能成事?!” 卫凌风倒是也能理解柳清韞的担忧,柔声劝解道: “清韞, 你觉得我像是个拿著素素和我的生命,去赌荣华富贵的赌徒吗?放心,既然我能说出来,自然是有把握,放心吧,那边的攻击路线和踩点儿工作我都已经做好了。” “可是..” 小杨昭夜“刷”地站起,小衣裙已经带著些许冷香了: “师父!徒儿和您去!” 柳清韞忧心道: “素素?!” 小杨昭夜转身,小凤眸中目光决绝: “娘,想翻身不冒风险是不成的!师父都已经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又岂能退缩不前?” 嗯,这话倒是有点儿未来小督主的味儿了。 见二人眼神坚定,一副誓要搏出生路的模样,柳清韞也咬了咬银牙起身道: “那好吧!先生,奴家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卫凌风凝神思忖片刻道: “清韞,我和素素这就动身赶往石林镇。你这边,立刻去找天刑同司与刑部衙门,就说...你推测皇子有可能被掳去了石林镇。” 他强调著:“但切记!只说怀疑猜测,绝不能透露半点依据来源。既要让他们知晓风声,又不能令他们立刻行动。如此,事后他们便无法以『知情不报'来拿捏你们。” 卫凌风语速沉稳,继续道:“等到三个时辰后,我们那边大事已定,你再去寻天刑司与刑部,这次便报查得了线索,已有人赶赴石林镇营救皇子!恳请他们火速派兵驰援!这样一来,营救皇子的首功他们捞不著,又確確实实能起到助力压阵的作用。” 柳清韞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螓首微点,声音带著不自觉的轻颤: “奴家明白。只是先生,此事干係太大,刀剑无眼,您和素素千万要保重啊!不行也不要冒险!” 本来就有点紧张,被娘亲这么一说,起身方便的小杨昭夜忍不住道: “师父稍候,徒儿去换身行动起来更利落的衣服。” 趁此机会,卫凌风立刻转向柳清韞,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道: “清韞,还有一事,至关紧要!记死了一你去求援时,只提素素一人!就说她凭藉自己的胆识和线索,单枪匹马闯入石林镇救人。绝口不能提我!半点都不能牵扯到我身上。一个字也不行!” 听闻此言,柳清韞忍不住瞪大美眸满眼惊愕: “先生这是何意!?那样的话,功劳岂不是全归了素素一人?” 卫凌风看著她那不敢置信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无妨,若把我供出来,分走功劳事小。更要命的是,你们母女二人,身为皇帝的妻女,如何向我这个江湖游侠求助?你们又是怎么和我认识的?到时你们功劳不见得有,反倒惹来一身嫌疑。別说立功脱困了,怕是要引来更大的祸患!” 柳清韞激动的仙桃摇晃,急切道: “可是!先生甘冒奇险拼上性命,岂非半点好处也无?这样我们母女於心何安吶!” 生命风险是没有的,反正在这里死了也是回到那边,好处本来也不是在这边能享受到的。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笑道: “这功劳本就是为你们母女挣的,何必分我?先別告诉那小傢伙,怕她一会儿有情绪影响发挥。” 他语气温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再说,怎么会没好处?最大的好处不就是....看著你们母女往后不必在那皇宫之中受那腌臢窝囊气了么?” 这般重逾山岳的恩情,哪个女人抵挡得住? 柳清韞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心头,淹没了理智。 那情愫汹涌难抑,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进他怀中的衝动,眼看著手都抬起来了恰在这时,换好劲装的小杨昭夜如同带著一阵清风的雏燕,小跑著冲了回来: “师父,徒儿好啦!咱们出发吧!誒娘?” 她那双灵动的凤眸敏锐地捕捉到柳清韞此刻异常的娇羞与激动,不由好奇地停住, “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柳清韞像受惊的小鹿,脚步硬生生一顿,堪堪收住那欲前倾的身子。 她慌忙掩饰般垂首,素手轻抚微烫的脸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只是担心你们。” 柳清韞想著:深情拥抱?儿女情长?此时此刻,万万不可! 这可是去那种地方搏命啊,心中有了牵掛,別再影响了先生发挥。 柳清韞將汹涌的情思强行按捺下去,心中飞快地告诫自己: 一切,待素素和先生平安归来再说。 那时... 那时她定要.,待他回来,总归..还有机会。 没有时间再交代什么,卫凌风便拉著小杨昭夜飞身跳上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第80章 小杨昭夜的第一次~杀人 第80章 小杨昭夜的第一次~杀人 对於石林镇那片地界,卫凌风早就烂熟於心,闭著眼都能摸清门道。 眼看要动手,磨刀不误砍柴工, 卫凌风领著小杨昭夜隱入窄巷,著手准备。 尤其是得给身边这小傢伙寻摸几柄趁手的兵刃,毕竟今晚这关可不好过! 城中风声鹤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倒方便了他们行动。 卫凌风好列在这里游玩过三个月gta6,所以躲过搜查的兵丁后,领著徒弟几个闪转腾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老字號武器铺的后院门前。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门缝漏进来,打在冰冷的铁器上,寒光点点。 小杨昭夜本来挑选了一把轻便的短剑,却被卫凌风摁下道: “以后你用什么武器都可以,但今天晚上,你只能用刀。” “啊?”她樱桃小嘴不解地微微起,“为什么啊师父?短剑多轻便,为什么非要用刀?”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卫凌风说著迅速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货架,手指点过几把狭长笔直的钢刀,刀身闪烁冷冽光泽。 他掂量著选了几柄分量较轻的,塞给小杨昭夜: “握握看,要压手更要轻便。 2 少女的手掌小,太大的挥舞起来確实笨拙,这几把倒是正合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卫凌风也为自己选了几柄同款的直刀,只是分量沉得多,挥舞起来气势十足。 “师父,”小杨昭夜看著手中狭直的刀,又瞅了瞅师父那几柄同款,眉头得更紧,“您不是惯用长大一些的吗?怎么今天也用这种短小的了?” 卫凌风利落地將选好的刀放进包里道: “等回来再和你解释。” 才开始修行没那么长时间,小杨昭夜对武器倒是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好奇师父为什么要让自己用刀。 卫凌风又翻了翻,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淬用的毒药,毫不客气的全撒在了刀刃上,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微带甜腥的古怪气味,他隨即用特製的油布將毒刃层层裹紧,动作老练异常: “行了,等到了石林镇,毒性正好沁透!” 看得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小杨昭夜惊嘆师父过於专业。 整理好所有的武器装备,卫凌风带著小杨昭夜来到了以前尝试过能留出城的墙角,趁著夜色掩护,施展轻功拉著小杨昭夜逃出了离阳城, 带著小杨昭夜落地后卫凌风毫不停歇,记著在不远有当初去石林镇时路过的酒楼,手法嫻熟的来了马既偷了匹马。 “驾!”卫凌风一夹马腹,青马撒开四蹄,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冲入墨色的荒野之中。 坐在前面,娇小的身躯堪堪窝在师父有力的臂弯与宽阔的胸膛之间,小杨昭夜感觉就和做梦一样。 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师父行云流水般的把武器装备乃至代步都准备好,並成功带自己潜逃出城直奔石林镇。 没有周密的计划和前期准备根本不可能做到! 紧紧搂著小杨昭夜纵马飞驰的卫凌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素素,你会骑马吗?” “啊?会一点点,皇城里只有那些皇子公主才有专门的师傅教习,徒儿只是在远远的角落偷偷看过几次,记住了些动作。” 卫凌风点了点头道: “好!那那你现在来学著驾驭。” “啊?!现在?”小杨昭夜被嚇了一跳,慌忙摇头:“师父!咱们不是赶著去救人吗?徒儿万一笨手笨脚学得慢,摔了倒不怕,耽误了救皇子的正事可怎么好啊!” 卫凌风坚定地把韁绳塞进她的纤柔掌心,那双有力的臂膀將她娇躯稳稳地箍在怀中,形成一个可靠而温暖的避风港: “韁绳给你!为师就在你身后指挥!只管大胆纵马向前,有师父在,保你无事!” 虽然不懂师父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教自己骑马,但能有机会得到这般亲密的指点,少女心中漾起一丝难言的悸动和依赖。 只当师父是为了保存体力,小杨昭夜鼓起勇气,按照脑海中偷学来的画面,指头紧了冰冷的韁绳,模仿著牵拉的方向。 “稳住臂,看前方!双腿放鬆!对,就是这样!”卫凌风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在耳边响起,如同最可靠的舵手。 在他的指引下,小杨昭夜很快找到了那种奇妙的平衡感和韵律, 小杨昭夜在风雨中勇敢地低叱一声:“驾一一!” 青马如通心意,四蹄生风,载著师徒俩,向著石林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概过去一个多时辰,师徒二人终於赶到了石林镇。 此时远处响起了雷声,头顶乌云开始匯聚,儼然一副快要下雨了的架势。 夜色沉沉,荒野中风声呼啸,青马喘著粗气停在镇外,为了防止被发现,两人利落地跃下马背,借著林木掩护,无声无息地潜入镇外那片小树林,观察石林镇的情况。 整理分发好武器后,卫凌风转而侧头低沉询问道: “素素,对咱们此行要干什么,心里有数吧?” 小杨昭夜被问得一愣,小凤眸內泛起些懵懂,茫然点头: “当然,咱们是来救皇子的啊!” 卫凌风看向石林镇方向,语气跟著严肃起来提醒道: “素素,为师的意思是,几个时辰內这里半点儿后援都没有,皇子肯定是被他们严密看守,我们就算能潜入找到他,想把人图个儿救出来,也得一路杀出来,干掉所有挡路的人,你懂为师的意思吗?” 小杨昭夜闻言身子一颤,咬了咬下唇,脆生生应道: “徒儿明白了!这一路咱们要杀不少人。” 卫凌风嘴角吩著笑问道: “不错,素素杀过人吗?” 小杨昭夜支吾起来轻声道: “呢......抱歉师父,还没有。“ 卫凌风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揉: “傻丫头,道什么歉?没杀过人是福气。可今晚不同,得委屈你破一回例了。” 小杨昭夜纤细的手指將刀柄得更紧,郑重点头道: “徒儿明白!” “不必紧张,更不用怕。”师父的声音对小杨昭夜来说似乎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杀人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別忘了自己为什么杀人,无论杀的多疯,记得保持理智就行了。 今天你能遇到上来阻拦你的,全是此地盘踞的凶徒和人牙子!你可知,一个这样的人渣背后, 是多少破碎的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挥刀时不必有半分蜘,他们在刀下豪叫,远不及受难者的哭声刺骨。” 给小傢伙做完心理辅导,卫凌风话锋一转: “另外为师再多传授你个杀人的小技巧。” “哦?师父您说?” “再厉害的人,被杀也会死。” “???” 小杨昭夜先是一懵,隨即差点噗一声笑出来,连忙咬住下唇憋了回去。 见小傢伙不再紧张了,卫凌风不再多言,目光如鹰集般锁定了不远处树影下两个正在举著酒袋对饮的暗哨身影: “走,先用那两个垫脚石给你磨磨刀。跟紧我。” 恰在此时,天际一声闷雷滚过,震得荒野籟作响。 借著这雷声的完美掩护,卫凌风的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至那二人身侧。 听到异响,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扭头回望一刷! 冰冷的刀光快到极致,如同一道冷电精准地吻过那人咽喉。 甚至连一丝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那暗哨已如被抽掉骨头般瘫软倒地,脖颈间的鲜血如泉喷涌。 另一人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呼救,卫凌风闪电般探出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手刀光刚想抹过要害! 谁知那汉子求生欲爆发,竟不管不顾抢起沉重的砍刀,裹著一股恶风就朝卫凌风劈头盖脸剁来! 卫凌风“慌乱之下”赶忙收刀格挡,刀都被压得弯下几分,眼瞅著那闪著寒光的刀刃都快贴到他脖颈皮肤了,力气似乎有些不济,情急之下,他猛一扭头,看向身后的小杨昭夜,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慌乱”和求救的信號。 “救... ? “救”字尾音都没落地,一道灵巧迅捷的身影已如燕子抄水般疾掠而至! 娇叱声中,小杨昭夜手中刀毫不犹豫的深深扎进了另一名暗哨的心窝!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小杨昭夜一脚端开尸体,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急切,“怎么被这种宵小压制?” 见这小傢伙第一次杀人如此利落,卫凌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压制个屁啊!这不是见你没杀过人,怕直接指挥你杀人对你影响不好,所以装出一副需要你救命杀的样子让你拔人生第一刀嘛。” 小杨昭夜闻言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既温暖又想笑,娇嗔地白了师父一眼吐槽道: “师父啊,徒儿是没杀过人,但还不至於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时候犹豫不决!怎么把徒儿想的跟个傻瓜似的。” “好好好,我素素最伶俐,只要你能下手下第一个,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说完,卫凌风还不忘伸手把被小杨昭夜杀的匪徒眼睛合上: 安息吧兄弟,吃了未来天刑司督主的人生第一刀,你也算是虽死犹荣,下去有的吹啦。 第81章 凌风教坏小朋友,天刑司阎罗起点。 第81章 凌风教坏小朋友,天刑司阎罗起点。 分金楼一层房间內,烛火摇曳。 魁梧如熊的巴图尔盘膝坐在阴影里,粗糙的兽皮袍下肌肉虱结,一桿混铁长枪横在膝前,枪尖暗红似凝血。 他身边几个同样凶悍的汉子正撕扯著油亮的烤羊肉,酒气混著血腥味在狭小空间里瀰漫。 墙角处,皇子杨昭瑞蜷在冰冷铁栏下昏睡著,为了不惹人注目,还被换上了一件粗麻破衫,只是衣服上画著很多怪异符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仰脖灌尽酒囊,粗声喻气地问: “大哥,这小崽子都捆来两天了!咱还窝在这鬼地方喝风?到啥时候是个头?” 巴图尔眼皮修地张开,鹰集般的利眸在昏暗中划过冷光: “急什么?师尊让等,就给我老实待著!” 另一个刀疤脸凑近了些道: “大哥,给弟兄透个底唄?师尊绑这金贵娃娃图啥?真的是带回北戎,帮陛下拿他威胁燕家军?师尊他老人家对朝廷那些事不是向来都没兴趣嘛!” 见几双眼睛都盯著自己,巴图尔鼻腔里哼出声,压低的嗓音带著砂砾般的粗: “帮陛下捉大楚皇子方便和大楚谈判只是场面话,虽然师尊並没有明说,但老子倒是知道一些:这孩子是大楚皇帝的子嗣,带有皇族气运,师尊是想依靠秘术,拿他匯聚皇族气运,將龙鳞引召出来!师尊这么多年品级晋升一直不顺利,若真得到龙鳞,那便破境在望!” 那个刀疤脸汉子眼晴一亮,猛拍大腿: “原来如此啊!那到时候咱们也能修习上面的功法了!只不过大哥,这地方离离阳城忒近了点,兄弟们老在这鸟不拉屎的破楼里憋著,心里头总有点儿不太踏实啊。” 巴图尔盘坐在阴影里,粗壮的手臂隨意地摆了摆: “这叫等下哈!放心,离阳城咱的眼线传了准信儿,皇帝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理这茬儿! 他们的天刑司和刑部那边就更別说了,还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城里转悠呢!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人早就落在咱们手里了!除非开了天眼!” “可这里毕竟是大楚的地盘啊,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巴图尔鼻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真要有哪个不开眼的摸过来,別说是我们兄弟,就是这楼上楼下僱佣的一眾杀手,也將其千刀万別了!再说这分金楼是什么地方?是人牙子的老窝!经营了多少年的心血?密道就在脚下,真有大军前来,抬脚就能溜!你也不想想,大楚朝廷三番五次来剿,还不是拿这里没办法?退他娘的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踩了狗屎运,真能把咱们围了!又能怎样?” 巴图尔下巴微扬,眼神狠厉地扫过墙角蜷缩的杨昭瑞: “老子手里捏的是什么?是大楚皇帝的小患子!咱们才是捏著刀把子的人!只要咱们捏著他, 任谁来了也得乖乖给让开道路!” “大哥高见!那我们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在外面,师徒二人已经基本完成了外围杀手的清理。 得益於卫凌风早已將地图与暗哨布局烂熟於心,这份本该最是凶险的任务,此刻竟显出几分閒庭信步般的从容。 大多数时候,只见卫凌风身影晃动,刀光乍现便是精准封喉,一击毙命,悄无声息。 他会特意留下最后一个或两个,留给身边那跃跃欲试的小杨昭夜练手。 一路师徒俩就这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从南镇口砍到了小镇北路,眼晴都没有眨一下。 杀至最后两个目標时,卫凌风直接衝著小杨昭夜下巴一扬。 小傢伙心领神会,此时一双凤眸里不见任何情绪,只有杀人的专注。 她学著师父平日的身法,足尖在地面轻巧一点,整个人便如狸猫般轻盈飞掠而出,手中狭长的直刀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噗味! 刀锋毫无阻滯地没入第一人咽喉。 几乎是同时,眼角余光警见第二名暗哨惊怒交加,正欲抽刀! 小杨昭夜目光一凝,手腕轻巧地迴旋,早已凝聚著森然寒意的右手猛地一甩! 咻一一! 那凝水成冰的飞刀化作一道银色厉芒,迅疾如电,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张大的喉口! 谁能想到,平日里却是个见著师父就忍不住张开小手求抱抱的娇气包,一晚上就被卫凌风调教成了个杀人如割草、手段凌厉的狠辣少女。 平时天真烂漫的小模样,与她此刻展现出的杀伐果断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以至於卫凌风都有种错觉: 那个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天刑司绝美阎罗,像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一样。 不过,刀一离手,小杨昭夜周身那股镊人的杀意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她转过身来,方才还冷若寒霜的小脸此刻漾起几分志芯的期待,眨巴著那双格外好看的凤眸望向卫凌风,眼神中满是对师父夸奖的期待: “师父,这两刀还行吧?” 卫凌风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户体,那被刀划开的致命伤口边缘,赫然凝结著一层晶莹脆弱的淡淡白霜: “不错,你的《九劫寒凰录》已经用得愈发纯熟了,就照这个样子,儘量一击毙敌!” 得到师父肯定的小杨昭夜,脸上立刻绽放出明丽的笑容: “嗯!徒儿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父为自己刻意营造的氛围,明明是杀人这种血淋淋的事情,但是跟著师父一起总感觉说不出来的轻鬆,初次杀人的心理负担和阴霾一丝一毫都没產生。 “解决掉这些暗哨,算是帮你热好身了,该干正事了!” 说著卫凌风抬手抹了抹刀锋上的血渍,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分金楼道: “为师早踩过点了,皇子就关在一楼西侧头一间房里,只是现在那栋楼里住满了绑架皇子的北戎凶徒,以及他们僱佣的其他杀手。 不过为师倒是也探查出了进入楼中不少房间的密道,这就一一都告诉你,一会儿我们就要进入密道和他们捉迷藏了。” 小杨昭夜闻言俏皮的一歪脑袋好奇道: “师父是说,咱们顺著地道溜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皇子救出来?谈哟!” 卫凌风失笑摇头,抬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傻丫头,为师早说八百遍了,不杀光他们,谁都没法脱身!所以,”他语气陡然转冷,“咱们是钻地道,一间屋一间屋地清场!见一个杀一个,不留活口!” 小杨昭夜闻言细眉微,不免有些担心道: “可是师父,就算咱们潜入的再成功,迟早也是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就不得不和那帮凶徒硬碰硬了!要是万一他们拿杀死皇子威胁我们,该怎么办呀?” 卫凌风瞧著她这副忧心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 “这个简单,在他们威胁我们之前,咱们先杀皇子!” “???” 小杨昭夜瞪大小凤眸,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带著点破音儿似的奶萌: “什......什么什么?!师父!您等等......徒儿没听错吧?咱们不是来救那个小皇子的嘛? 怎么您反过来要先杀他呀?” 小杨昭夜见师父自光狡点得像只狐狸: “小傻瓜,你以为就咱们在乎那皇子的命吗?他们若是不在乎,早就割了皇子的脑袋回去领功了,冒那么大风险就是为了將那皇子活著带回北戎! 所以双方其实都在乎皇子的性命,谁先暴露意图谁就输,与其被他们威胁,不如主动拿捏他们,这个和恋爱也是一样的。” 小杨昭夜小手轻掩在红唇上惊嘆道: “原来还能这样玩啊!” 卫凌风捕捉到她眼底那点亮晶晶的崇拜,嘴角那抹坏坏的笑意更明显了,继续补充道: “小傻瓜,记好了!待会儿进去,咱们就扮作那『被主子派来杀人灭口』的狠厉杀手! 见著笼子里那小东西?犹豫!二话不说,甩开膀子先给他来一把暗器!管打不打中,这凶神恶煞的范儿,先给他们摆足了! 保护皇子?呵!皇子在谁手里谁就得负责保护!那是他们的事儿!跟咱有个屁关係! 我们就只管专心致志一件事:杀人!一个活口都留!他们焦头烂额又必须得分兵去护著那小崽子,咱们宰起人来才更省力气!” 卫凌风搓了搓下巴,似乎在盘算什么乐事补充道: “光杀人还是差点意思,咱们顺手放把火!这火一烧起来,浓烟滚滚乱糟糟的场面,保管能让这群北戎蛮子乱成一团。” 跟上了师父思路的小杨昭夜凤眸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儿,唇角上扬,露出师父的同款坏笑: “懂了懂了,那小皇子是烤焦了还是闷熟了,咱们根本不用操心!反正有那帮北戎凶徒当人肉盾牌护看他呢,皇子想被烧死也难是吧?” 良师益友卫凌风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 “不错,学得很快,就是这个意思,天塌下来自有拿人质的顶著! 小杨昭夜一歪头,俏皮的控诉道: “师父,徒儿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您这么坏啊!” 卫凌风义正言辞道: “胡扯!这叫坏么?这叫『贏家思维”!记住为师今天教你的第二课:两人相爭,如果实力不相伯仲,那么拼到最后,胜出的那个人,一定是底线更低更无所顾忌的那个! 所以啊杀人办事,千万別给自已捆上那些没用的道德锁!心理负担扔得越乾净,路走得越顺畅!” “嘻嘻,徒儿记住啦!” 那些后来被杨昭夜用各种出人意料的“无底线”手段算计得欲哭无泪,栽得灰头土脸的江湖恶徒们,若是知道这位天刑司绝美阎罗的无底线做事原则,是在这一天从卫凌风这里学来的,高低得来捅他几刀。 第82章 第82章 呼! “著火啦!” 一声悽厉的惊呼划破夜空,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瞬间石林镇边上的小树林“里啪啦”燃起了冲天大火,火苗顺著风势席捲,三两下就吞没了边上几间木屋,浓烟滚滚,映红了半个小镇。 石林镇里毕竟还住著其他人牙子,不少人心急火燎地衝出来救火。 来来回回间,脚步声杂沓,吆喝声四起,整个镇子顿时乱了起来。 分金楼这边自然也没閒著,巴图尔眯起鹰眼,警惕地一扬手: “去瞧瞧,別大意!” 同时,楼上楼下的杀手们全被这阵喧闹惊醒。 可一瞅只是远处失火,大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倒头又栽回被窝里睡了过去。 本来这趟活儿拿的赏钱不少,原以为风险高,哪知连续两天光给人当看门狗,眾杀手难免有些懒洋洋的鬆懈下来。 这时,卫凌风和小杨昭夜早已麻利地解决了守卫钻入密道之中。 师徒俩悄无声息摸到仓库,顺到了需要的火油。 卫凌风二话不说,“哗啦”一声將火油倒进密道,黏稠的黑水迅速蔓延开。 不过师徒俩没急著点火,而是顺著地道摸向距离皇子被绑缚房间最远的那间屋子,准备从这儿开始下手。 卫凌风手中长刀如毒蛇吐信般悄然探入门缝,腕部骤然发力向上一挑! “咔”一声轻响,门栓应声而断。 这声响在此时小镇救火繁杂的声音掩护下显得极其轻微。 几乎是同时,他身后那道娇小的身影一一小杨昭夜,已如狸猫般迅捷地闪身踏入漆黑的屋內。 床铺吱呀一响,刚重新躺下的杀手只来得及疑惑地“嗯?”了一声,就被迅速欺近的小杨昭夜一刀精准地划过喉咙,连哼都没能哼出第二声,便已毙命。 眼见此法奏效,两人借著外面救火的冲天喧囂为掩护,如法炮製,连续摸清了几个房间。 刀光、脚步皆消融在嘈杂的呼喊和救火声中。 直到来到另一间房门前— “师父......”小杨昭夜脚步猛地一顿,侧耳听了听房內动静,小巧的鼻翼微微翁动,脸蛋“刷”地飞起两朵红云。 她像被烫著似的缩回脑袋,扯了扯卫凌风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言喻的羞窘: “这间......这间房,要不等等再进?” “???”卫凌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一杀人还要挑什么时辰? 他狐疑地微微侧身,目光顺著那道窄小的门缝往里窥探。 却发现一男一女两名杀手正在身体力行的探討合欢宗秘法,喘息交织,衣诀半解,靡靡之音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钻入耳中。 卫凌风忍不住在小杨昭夜身边笑道: “你还想等他们结束啊?万一人家兴致高昂,做一晚上呢?” 小杨昭夜闻言,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几乎要发出低呼: “啊?这种事情还能做一晚上啊?不是......不是几下就结束了吗?” 卫凌风心说什么叫几下就结束?这是哪个肾虚的老太监给你科普的生理知识啊! 强忍著吐槽,卫凌风补充道: “不过这个房间可以稍等一会儿,他们的声音正好可以做掩护。” 待两人闪电般清理完隔壁两间屋子再折返时,房內靡音果然已歇。 小杨昭夜猫腰往门缝里张望一眼,旋即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 “师父您瞧!徒儿就说很快吧?” 卫凌风心说要不是看你还小,今天又太忙,非得找机会给你科普一下什么叫“春风一夜,金枪不倒”。 此刻却不容多言,他眼神骤凛:“动手!” 嗖!嗖! 师徒二人如鬼魅般掠入房中。 榻上男女尚在余韵中酥软瘫臥,未及惊觉便喉头一凉,顷刻毙命。 卫凌风收刀时顺势往男杀手腰下狼狼补了一刀:给男人丟脸的玩意儿!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纷乱脚步。先前探火的杀手喘著粗气撞进大堂: “大哥不对!林子火头窜得邪性,满地都是泼溅的火油印子!” 察觉到异样的巴图尔立马起身命令道: “那楼下楼下的都他娘的別睡了,起来到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是!” 楼下的动静很大,卫凌风和小杨昭夜对视一眼便急忙缩回地道之中,接著便穿回了皇子被关押房间的密道出口处。 卫凌风背靠冰冷的土壁,迅速指了指房间。小杨昭夜会意,立刻屏住呼吸等待出手。 几息之后,上楼去叫其他杀手的人看到了多个被屠的房间,当即惊叫一声,朝楼下喊道: “大哥!情况不对呀?有人闯就进来了,有人被杀了!” 这一嗓子像炸雷一样,让楼下刚集合起来准备分头搜查的杀手们彻底炸了锅! 短暂的错愣后,他们顾不上別的,只想立刻衝上楼去確认情况。 正是此刻! 趁著下面几人转身、视线全都投向楼梯口的瞬间一一咻! 地道口的盖板无声弹开,卫凌风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裹挟著一股骇人杀气骤然射出! 长刀化作两道致命的寒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靠得最近的两个杀手后颈要害! 噗! 一个杀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扑倒在地,脖颈间血光乍现, 鐺! 然而第二刀却被一根长枪架住只见巴图尔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刀风及体的剎那便已闻声扭身,那杆沉重的长枪如毒龙般迅猛回卷,堪堪扫中了卫凌风劈向另一名杀手的刀锋!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顺著刀身传来,震得卫凌风手臂微麻,蓄势的后续一刀也被硬生生拨开。 巴图尔霍然转身,铜铃般的怒目死死锁定住骤然现身的卫凌风,额角青筋暴起,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大厅: “別找了,人在这儿呢!” 小杨昭夜身影如一道轻烟,紧隨卫凌风之后急窜而出,直扑关押皇子的铁笼! 见此情形,巴图尔怒吼如雷,手中大枪捲起劲风,狂暴地横扫而出,试图阻截: “別让他们救...... “人”字还没说出口,小杨昭夜手腕疾翻,数道寒星已抢先出手,竟不是救,而是直射囚笼內蜷缩的皇子杨昭瑞! 嗖嗖嗖!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杀招,让巴图尔那声“救人”硬生生在喉咙里,变成然的短促吸气! 他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本能般飞起一脚,將旁边的厚重桌板狠狠踢翻过去! 噹噹当! 大部分暗器都钉在了桌板上, 只可惜,一枚暗器意外打中了皇子杨昭瑞的肩膀,瞬间血痕渗出,昏迷的皇子跟著闷哼一声。 好嘛,这下更真实了。 小杨昭夜发出一声带著惊慌的轻呼,强作镇定地急声道: “失......失手了!” 巴图尔以为她的意思是失手没打死,当即回声喊道: “这两个是来杀人的!你们快护著那小子从密道出去!这两个傢伙交给老子!” “想走?” 卫凌风一声冷笑,手腕一翻,一枚点燃的火摺子如同跳动的红色信子,被他漫不经心地朝脚下幽深的密道入口拋去。 呼一一!!! 火星落入油池,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地下炸开! 紧接著一条条赤红狂舞的火蛇,骤然从分金楼各个房间的地面秘口、墙壁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 烟火翻滚,炽热的气浪如同咆哮的巨兽,眨眼间就將整座分金楼拖入熊熊火海! 卫凌风的身影被热浪扭曲: “那皇子今天必死无疑!谁也別想拦著!” 反正这座楼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並没有其他人牙子带著货物入住。 见这孙子比自己还狠,巴图尔眼角抽搐,不再废话,猛一挺手中钢枪,长枪破空,发出悽厉的鸣咽。 两人刀来枪往,瞬间便缠斗在一处,凌厉气刃在丈余內四散蹦飞,逼得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卫凌风激战中將小杨昭夜巧妙地往外一推, 少女心领神会,身形轻盈一转,继续伴装追杀那位皇子! 只见她素手连扬,淬毒的暗器、锋利的飞刀真如疾风骤雨般甩出。 这情形著实有几分滑稽一一救人的小杨昭夜招招夺命,杀意漂然;凶徒们却拼死护著本该是“人质”的故国皇子,竭力为其挡开致命暗器! 好几人为护住昏迷的皇子杨昭瑞,肩头、臂膀瞬间爆开血,这忠心程度,天刑司来了自己点个讚。 一连串已经打死打伤七八个杀手,不过毕竟对方人多势眾,还是迅速將皇子解救了出去,小杨昭夜也迅速追上继续输出。 另一边,火海中枪刀悍然相撞! 巴图尔长枪搅动灼风,赤红枪罡捲起火浪扑向卫凌风。 血煞翻涌如赤蟒缠刃,卫凌风悍然劈开焰雨,刀锋过处火墙炸裂四溅! 火星暴雨间人影乍分,枪如毒龙撕烟,刀似血电破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梁木爆燃! 轰! 窗外惨白电撕裂夜幕,瓢泼大雨兜头浇下! 雾时间雨鞭抽打瓦片声、救火汉子的嘶吼声、刀枪撞出的刺耳锐响、垂死者拖长的哀豪...., 全在烈火与暴雨的撕扯中沸腾翻滚,將分金楼彻底拖入地狱! 第83章 师徒生死一瞬间!【求订阅哦】 第83章 师徒生死一瞬间!【求订阅哦】 分金楼一楼烈焰翻腾,火星混著木屑在热浪中狂舞,两道身影在火场中缠斗不休! 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骤然压过火焰爆鸣! 巴图尔枪势如怒蛟翻江,沉重枪锋裹著罡气猛劈卫凌风手中直刀! 咔! 那凡铁打造的直刀应声崩碎! 飞溅的碎片擦著卫凌风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卫凌风足尖急点后撤,扫起地上一把更熟悉的环首长刀。 三招试探,卫凌风虎口微麻,五品冲元境!对於如今的自己来说,確是难啃的硬骨头! 巴图尔大枪一横: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大楚皇城的?还是哪个大楚官员的?” 卫凌风心说看来想杀皇子的真不少啊,为了给小杨昭夜拖延时间,便垃圾话道: “爷爷们自然是皇城直属!识相的就赶紧剎了那小子,拎著人头滚回北戎领赏!” “老子宰你照样能交差!但奉劝你一句一一现在回头確认命令!別犯蠢让自家人內耗! 哦?自家人?他们的內应也是皇城的? 奇怪了,当年这案子波及到的內应应该只有兵部的几名官员而已,並没有说到有皇城中人啊! 於是卫凌风打起了马虎眼: “糊弄鬼呢!我们收到杀无赦命令时,怎么没听说和你们是什么一家人?” 巴图尔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这句话点醒: “杀无赦?!好个杀人灭口!你们大楚皇城的人真行啊!” 话音未落,那满腹被利用的暴怒已化作狂风骤雨般的枪势再度袭来。 呛! 换回熟悉长刀的卫凌风,周身气场已判若两人! 赤红的血煞之气汹涌灌入刀身,那柄凡铁竟发出嗜血的嗡鸣,刀锋之上,瞬间腾起尺长的灼热血色刀罡! 刀光一闪,挟著劈山断岳的威势狼狼砍在巴图尔的枪桿上! 当哪一一!!!!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枪桿涌上,巴图尔握枪的双臂剧颤,虎口几乎崩裂,心中大惊:这廝换了刀,竟凶悍如斯! 分金楼內,浓烟滚滚如沸粥,热浪夹著火星扑面而来,几乎令人室息。 眼看楼內打不了了,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撞破翻腾的烟幕,一前一后飞掠而出,砸落在分金楼外冰冷的倾盆大雨之中! 就在他们破窗而出的剎那,楼內另一道娇小敏捷身影惊鸿般掠至师父卫凌风的身侧,手中直刀紧握,强压著紧张和师父站在一处。 卫凌风將爱徒护在身后,眼神凝重地扫过四周,心中那缕忧虑果然成真一一他之前迟迟不愿脱离分金楼,就是忌禪外面这片过於空旷的石林广场。 此刻,瓢泼大雨如同巨幕垂落,却未能阻挡住那些穷凶极恶的身影! 从楼內各个出口仓皇涌出、或是原本就在外围接应的杀手,此刻如同嗅到血腥的群狼,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过来。 转瞬间,数十上百道身影已將师徒两人团团围住,刀光在雨幕中闪烁著死亡的光泽,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绞杀圈。 儘管楼內楼外已手刃了不下二三十人人,然而抬眼望去,敌我人数依旧悬殊得令人绝望! 密密麻麻的黑衣杀手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凶狠的眼睛在雨帘后虎视, “哈!”人群中传来一声狠戾的笑,一个脸上带疤的魁梧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刀尖遥遥指著被围在中心的两人: “就凭你们两个,也敢来这龙潭虎穴行刺?不知死活!” 这讥讽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杀意! “宰了他们!” “杀一一!”杀声震天,盖过了雷鸣,撕裂了雨幕! 数十把刀剑在沱大雨中骤然亮起寒芒,如同无数毒蛇探出的信子直扑师徒二人。 刀光剑影几乎要將师徒二人淹没的瞬间,卫凌风猛地將小杨昭夜往身后一拉: “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周身蛰伏的血煞之气骤然沸腾炸裂! 那柄紧握的长刀如同被岩浆灌入,瞬间腾起冲天的血色煞焰,將周围冰冷的雨水都蒸腾出大片白雾! 錚! 七劫七杀!劫起·血涌! 刀鸣撕裂雨幕,比雷霆更刺耳! 恐怖的赤红色刀罡横扫而出,如同一条暴怒的血龙凭空显现! 以卫凌风为圆心,方圆数丈內的雨幕剎那间被染成一片刺自的猩红! 噗l!噗l!噗一一!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杀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霸道绝伦的半月形刀罡瞬间腰斩! 断裂的肢体、破碎的兵刃、滚烫的血液混合著雨水冲天而起,又里啪啦地砸落,將脚下的积水彻底染成粘稠的血沼! 浓郁的血腥气混合著雨水湿冷的气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瞬间瀰漫了整个广场! 后面猛扑而至的杀手们,像是骤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血肉之墙,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刚刚还说话的人转瞬间遍地都是了,谁能不心生畏惧。 雨声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刀刃颤抖的微鸣。 卫凌风缓缓收刀,血煞之气在刀锋流转,蒸腾著白气。 他抬起那双被血光映得妖异的眸子,扫过若寒蝉的敌人,扬起嘴角,声音不大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不是要杀吗?这就怕了?” 小杨昭夜紧贴著师父的后背,小手紧紧著他的衣角,掌心一片冰凉。 眼前这浴血修罗般的师父,与平时那和可亲,坏坏还有点痞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杀手们对视一眼,眼中狼厉重新凝聚。正面衝上去是送死,那就...::.围杀! 剩余的数十人默契地散开,如同合拢的狼群,从两侧后方无声无息地包抄而来,再度锁死在雨幕中的师徒二人身上! 然而。 卫凌风身影却骤然模糊! 脚下的积水被炸开一个凹坑,人如鬼魅般融入血煞之气中! 没有衝锋的轨跡,更没有一丝破风声! 只见那片被血光笼罩的区域,一道暗红色的人影仿佛撕裂了空间,在疾冲而来的杀手身侧闪烁不定! 所过之处,血色丝线一闪而没,如同死神的舌尖轻轻舔过咽喉— 噗!噗!噗!噗! 劫变·影噬。 七劫七杀搭载鬼影幽魂步所得。 小杨昭夜奋力前冲,想要跟上师父的脚步帮忙补刀。 可当她冲近时,身边闪过的只有一地新鲜出炉的、死不目的户体,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神出鬼没的血影! 师父杀人不需要补刀。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如同惊雷炸响! 一直冷眼旁观的巴图尔,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轰出,手中那杆沉重的黑铁长枪撕裂雨幕,带著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横拦在卫凌风那道难以捉摸的血影前方! 枪势沉重霸烈,硬生生將那漫天血影定住一瞬! 无法此时手中那柄凡铁终究难堪血煞侵蚀,在巴图尔千钧立岳枪的猛击下应声崩断! 电光石火间,小杨昭夜足尖如电踢出! 一柄染血长刀破开雨幕直射卫凌风掌心! 卫凌风五指收拢握紧刀柄的剎那,整个人已凌空翻卷,刀锋拖曳著血色残影纵劈而下一劫浪·惊涛刀势坠地的轰鸣中,满地积水轰然炸裂! 无数锐利水箭裹挟血色罡气喷射如瀑,瞬息凝成三丈高的透明巨浪! 冲在最前的五名杀手瞳孔骤缩,咽喉却被无形水刃精准洞穿,血雾混著雨水从后颈爆开,尸体被浪头重重拍进血泊! 这招正是和苏翎一起用剑撒尿时学会的, “他娘的!“ 巴图尔望著满地狼藉低声咒骂。 见僱佣杀手竟被一人杀得心胆俱裂,他猛然朝身后三名北戎壮汉甩出狼顾般的眼神! 四人战靴踏碎水洼,呈椅角阵型悍然压上! 狂暴气劲震得雨幕倒卷一一这分明是四头出笼的荒原凶狼! 这几人的实力和那些僱佣来的杀手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走!” 卫凌风反手將小杨昭夜甩出战圈,染血衣袍在雨中猎猎鼓盪: “去取皇子头颅!这群杂碎交给我!” 小杨昭夜咬唇急退,三名黑衣杀手却如毒蛇截向去路 錚! 血色刀罡猛然暴涨! 卫凌风旋身劈出的弧光竟在半空凝成实质,化作三丈宽的血腥长城轰然砸落截住其余杀手! “此路禁行!” 巴图尔枪出如龙已到跟前,沉重枪锋裹著螺旋气劲直取要害,其余三名北戎壮汉的弯刀短矛更如附骨之疽,刀尖矛影织成死亡罗网,逼得卫凌风血袍翻卷,步履间炸开数圈水轮! 同时小杨昭夜已扑向前方的石林之中,护送皇子的数名杀手正架著人质急退,却见少女双刀掀起寒光,惊鸿般切入敌阵! 巴图尔见四人连战都拿不下卫凌风,眼角警见卫凌风频频望向徒弟的方位,狞笑骤然爬上嘴角! 他猛地拧腰作势后撤,全身肌肉如弓弦绷紧,长枪携著悽厉风啸脱手而出1 眼看枪影是要直射小杨昭夜后心! “素素!” 卫凌风暴喝炸响! 几乎在嘶吼的同时,他右臂筋肉结,浸透血煞的长刀化作赤虹贯空追袭甩出,就要挡下巴图尔甩出的长枪! 小杨昭夜听见师父叫喊也立马回头注意到。 可那夺命枪影竟在半空诡变! 巴图尔猿臂暴伸,钢指如钳住枪尾! 蓄势的投掷力道被强行扭转,毒蟒般的枪尖借迴旋之力反刺回来! 两极回龙枪! 快如黑色闪电的枪头直贯向卫凌风中门大开的胸腹! 第84章 就当为师没来过!【求追订】 第84章 就当为师没来过!【求追订】 这一招回龙枪来得猝不及防卫凌风根本没想到对手还有这一手后招,此刻他手上空空如也,全无兵刃傍身。 全身空门大开,恐怖枪势如恶龙出海,威压铺天盖地,只要这一枪刺实了,绝对能把人捅个对穿肠穿肚烂,死状悽惨。 生死关头,卫凌风想起龙鳞上的护身功法,当即调运龙鳞护甲,一团血色煞气迅速在周身凝聚成一片片坚如精钢的龙鳞甲胃,瞬间覆盖全身。 巴图尔狞笑一声,虽然搞不清这古怪护甲功法是啥玩意儿,但心下篤定: 凭这一枪的霸烈,世间不可能有五品冲境的活物能抗! 霸道无匹的枪尖裹挟著山崩之势,狠狠扎上那血色龙鳞甲覆盖的胸口! 膨! 炸开的气浪如血海滔天,裹挟著刺鼻腥气横扫四方,周围杀手被硬生生震退数丈。 同一瞬间,卫凌风先前甩出的长刀也“鏗”地砸落在地。 原本那一刀是为了抵挡巴图尔这一枪的,自然是带著毫不逊色的恐怖威势。 刀身没入泥泞,气刃四散进射,眨眼就將小杨昭夜和皇子身旁的杀手击杀。 可这小杨昭夜哪顾得上这些,一双凤眸死死盯向雨中战场,俊俏小脸上脸满是焦急。 在她心中,师父便是这世间唯二的依仗。 师父口口声声叫自己做事要不留底线,不要有所顾虑,结果他自己见自己被偷袭,就完全不顾之前说的话,一心只想救下自己,这才给了巴图尔突袭的机会。 自己就是师父的顾虑和弱点.... 就在这时,血色气浪砰然炸开又条忽散去。 雨帘中,巴图尔那杆的长枪,终究还是狼狼扎进了卫凌风的左肩头! 枪尖刺开皮肉筋骨,直接从背后冒出。 小杨昭夜瞳孔骤缩,纤指得指节发白。 可更震惊的却是巴图尔本人! 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记回龙枪的霸道,按道理,本该將对手整个胸腔都捅个稀烂!骨头和內臟炸裂才对! 可眼前这人竟硬生生化去了枪势里九成的毁灭力量!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千钧一髮之际,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刺来的枪头,硬是將原本穿心裂肺的必杀一击,扭成了穿透肩脾的刺伤! 以至於巴图尔心头大震:铁打的身躯都扛不住老子这一枪!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见到师父没死,小杨昭夜揪紧的心口稍鬆了一线,但却依旧大气都不敢喘: 师父左肩被生生贯穿,武器也为了救自己而甩出!这如何打? 就在小杨昭夜心急如焚,纤指握紧刀柄欲要拼死衝上去救师父剎那,卫凌风却猛地做出了一个震撼全场的决断! 只见他牙关紧咬,血染的右手竟死死住扎在肩头的铁枪枪桿一一借巴图尔回龙枪的霸道余力顺势狠命向后一拽! 嘴啦! 那染血枪尖硬生生从左肩洞穿而出,带起一蓬混著雨雾的血! 卫凌风却浑若不觉,整个身子借著这惨烈动作的冲势,如炮弹般撞开雨幕向前猛扑! 巴图尔瞳孔骤缩,前一秒还沉浸在枪势被硬扛的骇然中,此刻眼见卫凌风竟主动让长枪穿体, 惊得汗毛倒竖! 退?根本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卫凌风右手蓄积已久的血煞罡气轰然爆发一一拳出如龙! 血色煞气凝成一团挣狞拳罡,撕裂雨帘直贯巴图尔心窝! 轰! 拳锋砸实的闷响如惊雷炸裂! 巴图尔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碎裂的胸骨混合內臟碎块“噗”地自后背喷射而出,竟在滂沱大雨中硬生生轰出一个碗口大的真空血洞! 巴图尔双目凸瞪,喉头咕嚕喷出大口污血,枯爪般的手还想拽住卫凌风衣襟,终究是力竭鬆脱,倒地身亡。 “师兄!!” “宰了他!!” 巴图尔那群师弟们这才从惊魂中回神,个个目耻欲裂,刀剑齐鸣地疯扑过来! 卫凌风左肩血洞如泉涌,见此情形,身形晃似鬼魅般撞碎重重雨帘,直扑向正往回跑要救自己的小杨昭夜。 “走!” 卫凌风嘶哑一喝,不容她挣扎,单臂发力將她扯进怀里,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自己掷刀方向那片磷咱石林亡命急奔! 小杨昭夜被师父单手楼著,仓惶回首,望著师父左肩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满泪水的眼里都是心疼。 若不是为了她,师父又怎么会受伤? 她虽知此战凶险,可卫凌风如山岳般的身影始终挡在前方,斩棘披靡,竟让她恍生出几分“不过如此”的轻鬆错觉。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挣的贯穿伤,那点自欺欺人的泡沫才被彻底戳破。 原来那些游刃有余,一路上的云淡风轻,儘是师父替她负重前行,用血肉之躯挡下了所有致命的风雨! 小杨昭夜贝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成了拖累师父的累赘! 先前企图带著小皇子遁走的几个杀手,早已被卫凌风飞刀散出的凌厉气刃绞杀在地, 然而剩余的敌人,在巴图尔那群愤怒师弟们的带领下,迅速將卫凌风围在石林之中。 皇子就扔在一根高耸的石柱旁边,现在这个时候確实没有人有精力去管他的死活了。 卫凌风背脊猛地撞上冰冷的石柱,藉此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同时右手拔出那柄刚刚扔出扎在地上的长刀,重伤之下爆发的漂冽战意,竟让步步紧逼的凶徒们为之一滯! 小杨昭夜此时双手各持一柄直刀,將师父护在身后。 见卫凌风和小杨昭夜就在皇子旁边却没有下杀手,眾杀手瞬间反应过来是上当了: 这两个人就是来救皇子的,之前是演戏, 想到刚刚他们那么多人惨死,为首的刀疤脸怒不可遏道: “他娘的宰了他们!” 一声厉吼如同点燃火药桶! 四面八方雨幕之中,所有残余的杀手和北戎凶徒,朝孤立在石柱下的师徒二人疯狂杀来! 可就在所有敌人欺入数丈范围的剎那“吼一一!!” 倚著石柱、摇摇欲坠的卫凌风,猛地爆出一声裂石穿云的狂啸! 他右手血刀闪电般抬起,狠狠在左肩挣狞的血洞上一抹! 刺啦! 鲜血瞬间浸透刀身,一股仿佛燃烧生命本源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被他尽数灌入寒光吞吐的长刀之中! 刀身剧震,嗡鸣声盖过了所有喊杀! 他只留给小杨昭夜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轻喝: “低头!!” 小杨昭夜根本不及思考,娇躯猛然向下伏去! 錚! 劫起·血尽涌! 一道妖艷如血月的巨大弧形气刃,自那柄长刀上轰然爆发! 它撕裂雨幕,斩断光线,带著湮灭一切的疯狂杀意向外斩出。 小杨昭夜隱约只看见一片血红在头顶遮天蔽日,头上的雨水似乎为之一停。 跟著便是一连串的断裂声、惨叫声、喷溅声、石柱的沉重塌声— 等血色消散,一切仿佛也都归於平静。 小杨昭夜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静止的修罗地狱画卷。 方圆数丈之內,所有林立或粗或细的石柱,尽数被同一高度削断,断口光滑如镜! 而与这些断柱一同倒下的,是之前疯狂扑来的所有敌人一一无一例外,全部被齐腰斩断! 刚刚还喊杀滔天的石林,此时只有雨滴落下的声音。 扑通。 听到背后一声闷响,小杨昭夜慌忙向后看去,只见卫凌风已跌坐在冰冷的石柱前,面如金纸, 气息奄奄,显然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师父!” 小杨昭夜淒唤一声,迅速帮师父封住穴道,同时撕开衣服下摆给那恐怖伤口止血。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布条,黏腻地沾满她十指,也灼烧著她的心。 见师父昏迷跌坐,泪珠如同断线珍珠般滚落,混著雨水砸在血泊里,声音里满是哭腔和撕心裂肺的恐惧: “师父!您醒醒!您看看素素!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卫凌风勉力睁眼,看见小傢伙梨带雨的模样,扯开一丝虚弱的笑意: “放心......为师死不了的,救皇子这事儿我们终於做到啦。” 见师父开口,小杨昭夜再也压抑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 “什么功劳!什么皇子!都不重要!徒儿不管!徒儿只要师父您好好的!” 什么公主身份,什么皇权富贵,和眼前这个用血肉之躯一次次为她挡下灾劫的师父相比都太微不足道。 卫凌风笑道: “只是,有点脱力,让为师......歇口气就好. 见师父似乎没有性命之虞,小杨昭夜鼓励道: “师父您要好起来!您立了这么大的功,朝廷一定会重重封赏您到!” 谁知卫凌风却缓了口气纠正道: “记住,立下这泼天功劳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你就当为师没来过。” “?! 第85章 小杨昭夜要消失了!【求票票】 第85章 小杨昭夜要消失了!【求票票】 小杨昭夜听闻师父要將这泼天功劳尽数归於己身,还要他当做未曾来过。 一双小凤眸瞬间蒙上茫然水雾,不知所措道: “师父,您..::..您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您带著徒儿立下的大功吗?” 倚著冰冷石柱的卫凌风缓缓吐纳,肩头渗血的纱布下气机流转稍顺,这才反问道: “傻丫头,那你准备如何给朝廷解释为师和你们母女俩的关係?江湖游侠频频接触皇帝妻女?” “我......”小杨昭夜被他问得语塞。 卫凌风语气平静解释道: “再说救下皇子剿灭北戎精锐,这桩功劳若平摊成协助之功,封赏未必够分量让你和你娘真正回归应享的尊荣。 可若是从头到尾,仅是你一一那位忍辱负重的皇家血脉一一以一己之力独挽天倾!这功勋的分量,足以砸碎所有禁! 怎么?不想带你娘脱离苦海了?” “可是!”小杨昭夜猛地摇头,“徒儿再想救娘亲,也不能独占这功劳啊!这根本是师父您一个人独战群魔血染长街才换来的!这功勋是您拿命换的!徒儿怎么能窃为已有!再说徒儿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近乎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对这份“厚礼”的巨大惶恐。 卫凌风轻轻按了按肩头崩裂的伤处,淡然抬头道: “何须你真的做到?让他们以为是你做到的,足够了!为师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要不然你以为为师是心血来潮非要你用刀,教你骑马,还有这里一个活口也不留?” 听闻此言,小杨昭夜只觉得脑子里“喻”的一声巨响,像是被重锤敲开了封闭的匣子,师父此前种种“反常”的举动剎那间串联成线。 让自己用刀,是为了让两人在敌人身上留下的伤口痕跡相似,分不清彼此手笔。 教自己骑马,是为了剔除“不会骑马怎么一个人迅速赶来救人的漏洞”。 杀尽敌寇,不留一命,是为了剔除有人指认出现场当时还有第二人的可能。 一切的一切,从最开始师父就都谋划好了。 从踏入这片石林,不,或许从更早开始,师父那双深邃眼眸望见的,便已远不止眼前这场血战,而是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天坦途! 见小杨昭夜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依靠在石柱上,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有波澜的卫凌风继续补充道: “清韵那边为师也提前安排妥了,让她求援的时候只说来的人是你一个。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心思敏感,胡思乱想影响发挥。 也不用担心品级太低被他们质疑,有人质疑就说你受了重伤品级跌落。 至於具体怎么杀的这些人,你只需说个大概轮廓,越模糊反而越好!真相?让他们自己去石林断壁、满地碎尸里找! 就算有蛛丝马跡留下,你救回皇子板上钉钉,其他人也没有立场质疑和深究! 这功劳自然只会稳稳落在你头上......唔!” “师父一一! 1 一声饱含炽热情感的少女呼唤! 那方寸间累积的滔天感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某种懵懂汹涌的情混杂爆裂,化作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 卫凌风话音未落,小杨昭夜纤细的身影已如扑火的蝶,带著决然撞进他怀中! 泪痕湿透的绝色脸庞猛地扬起,柔软温热的朱唇带著雨水的微凉和少女独有的馨香,不管不顾地、精准地印上了卫凌风略显苍白的唇! 这一吻来得汹涌如潮,毫无预兆。 是长久依赖生出的情丝?是性命相托激发的炽热?还是这沉重到无法承载的恩情?总之让她觉得唯有奉上自己的一切才能稍作偿还。 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便是不顾一切地抱紧这如山岳般的臂弯,將满腔最滚烫、 最纯粹的心意,尽数融化在这一吻里,献给眼前这个为她倾尽所有、计深谋远的男人! “嘶一一疼疼疼!” 卫凌风倒抽冷气的痛呼惊得小杨昭夜触电般缩回楼著他。 沾著泪珠的绝美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紧张地锁住师父渗血的肩头,声音发颤: “师父!对不起!我都忘了您的伤..... 眼看只剩零星细雨飘落,天色也渐渐透出鱼肚白。 卫凌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回忆卷宗內杨昭夜立功的细节补充道: “好了,事不宜迟,想玩亲亲等回去,为师让你亲个够。现在先去搜搜那些户体,听刚刚那北戎蛮子的意思,离阳城里绝对藏著暗桩,找出证据钉死他们!这样功劳才真真焊死在你这小脑袋上,谁也別想染指。” 师父將一切都安排了,小杨昭夜知道这个时候再去和师父腻歪或者推辞只是浪费时间。 因此恋恋不捨地鬆开揪住他衣襟的手,胡乱抹了把泪痕斑驳的小脸乖乖点头道: “师父您好好休息,徒儿这就去。” 分金楼的大火也被刚刚的暴雨剿灭,烧塌的骨架正冒著缕缕青烟,像焦黑的巨兽骸骨。 巴图尔那群北戎蛮子人数不多,皮甲服饰又与中原杀手截然不同,在满地狼藉中格外扎眼,小杨昭夜很快就搜了一圈。 果然,最终在巴图尔护腕內衬一个特製的油布夹层里有所发现! “师父,这里有封密信!” 卫凌风卫凌风接过那被血水浸染边缘却依旧被保护完好的信笺。 这竟是巴图尔与其师尊的秘密通信!信上清晰写著: 兵部王琰、李银二人为师都已安排妥当,他们自会助你找寻机会劫走名皇子。成功后不必著急返回,且等为师消息,记住將法衣裹於皇子之身,暂在在大楚等候些时日,以扩展皇族气运吸引龙鳞。 有了这封信,只要鑑定为真,就可以锁定那两名奸细了,从后来知道的情况来看,確实就是他们两个。 只是那北戎蛮子明明说有皇城內的势力参与呀,难道是在別处交流的,但至少这封信已经够了。 卫凌风將这重逾千钧的信笺放入小杨昭夜的掌心: “记住,待会儿援兵到了,这封信谁也別给!等入了宫,面见皇帝,你再当眾呈上!这样任谁也抢不走你的头功!” 听师父竟为她思虑周全到如此地步,小杨昭夜鼻尖一酸强忍著泪水,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点头道: “徒儿......徒儿知道了,师父!这比天还大的恩情,徒儿究竟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小杨昭夜说著又一头扎进卫凌风那宽厚而带著淡淡血腥气的怀里。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都想將自己直接嵌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卫凌风再度调笑道: “说什么报答之恩,等你以后平步青云了,別翻脸不认人,做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欺负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就行!” 小杨昭夜抬起布满泪痕的绝美小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徒儿保证!无论徒儿以后位置如何,都会乖乖听师父的话!” 这话语里的赤诚分量,卫凌风自然是信的。 可正是这份深信不疑,卫凌风更加疑惑, 她和清,后来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就是不认自己呢? 难道说自己后来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和母女俩结仇了? 看著怀中心神激盪的小徒弟,想著眼下总算柳暗明,没再深究的卫凌风轻舒一口气道: “好啦,从今以后你们母女俩的人生也就能...:..嗯?” 卫凌风话说一半,眸光骤然一凝! 紧贴在他怀里的小杨昭夜,身体周围不知何时,悄然氮盒开一层极其微弱仿佛薄纱的朦朧白光。 那光极其浅淡却又带著一种绝非自然的虚幻感,正无声无息地在她身上流淌蔓延开来! 正沉浸在师父怀抱温存与满腔誓愿中的小杨昭夜,见师父神態有变,低头也发现了身体的异常,疑惑道: “这是?我的身体这是......师父...... 小杨昭夜话音未落,方才还紧紧抱著卫凌风的力量便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叫了声师父就跟著栽倒在地。 “素素!” 伸出未受伤的手臂揽住小傢伙纤细腰肢,一股异样的冰凉感和虚软感跟著传来。 卫凌风第一个念头便是中毒:肯定是那些北戎蛮子临死前用了什么阴招! 可是也从没听说过什么毒让人一闪一闪的。 奥特曼没电毒? 卫凌风再无暇细想,强忍肩伤剧痛,借著渐亮的天光急切俯身检查。 可细细一看,卫凌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小杨昭夜原本凝实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模糊起来! 儼然一副要消失的样子! 这不是毒!这是..... 这种要消失的样子竟然有点点像自己从梦中消失的样子。 卫凌风根本闹不清这究竟怎么回事,慌忙去摸索小杨昭夜身上是否存在伤口或者异样。 而他自己呢?经过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上半身的衣衫早已碎裂不堪,东一条西一缕地掛著,祖露出满是血痕与精悍肌肉的身躯。 就在卫凌风正心急火燎地俯身查看小徒弟情况之时。 啪嗒! 一声轻响,一个金灿灿的物件儿从他破碎的衣襟里滑落出来,不偏不倚,正掉在小杨昭夜的身上。 那抹刺目的金色,正是画圣吴道松那老小子之前神神秘秘塞给自己的空锦囊! 而此时那锦囊,居然鼓鼓噹噹的。 想起吴道松当时对自己说的话,卫凌风鬼使神差的拿起锦囊直接打开。 却见里面果真躺著一封信! 信笺背面上,四个大字赫然撞入眼帘:“卫凌风收”。 看到那字跡,卫凌风深眸凝起,心头一颤, 因为那分明是他自己的笔跡!尤其是那个签名,不会有错! 卫凌风咽了口口水,满心疑惑的將信打开,信件开头的第一句: “不想她消失的话,就赶快把她的手按在皇子天灵盖上!快!” 第86章 未来自己的来信!因果律反噬!【求订阅】 第86章 未来自己的来信!因果律反噬!【求订阅】 卫凌风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画圣吴道松送的金色空锦囊,居然真的冒出了一封信。 而且看笔跡还像是自己给自己写的,更叫他毛骨惊然的是,信中的內容似乎还对上了此时的处境。 “不想她消失的话,就赶快把她的手按在皇子天灵盖上!快!” 这说的“她”是小杨昭夜? 如果不是什么巧合乌龙,就是真的有人精准投递情报傍自己。 可眼瞅著怀里的小杨昭夜,玲瓏身影像是沾了水的墨跡,正一点一滴飞快淡去。 別无其他选择的卫凌风反手一把从地上拽过昏迷的小皇子,把小杨昭夜轻不可碰的手放在了上面。 呼! 一声轻响划破死寂,小皇子身上猛地绽开一团金色浮光,浮光正好可以覆盖在小杨昭夜身上! 小傢伙那原本忽明忽暗飘摇不定的身体,就像被注入了活水般,近乎透明的肌肤眉梢髮丝,都跟著一寸寸凝实起来,恢復了少女独有的温润莹白。 虽然卫凌风也一头雾水搞不清缘由,但小杨昭夜的绝境暂时解决了。 卫凌风刚鬆口气想捡起地上的信继续琢磨,一低头,却见自己胳膊胸口竟也冒起了淡白色浮光1 整个人就跟风吹雾影般,忽闪忽闪地稀薄起来! 不是吧!天还没亮呢! 而且这也不像是往常回去的样子啊! 靠,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急之下,卫凌风猛地低头再扫那信纸,果然,信后面便是自己场景的解决办法: 【如果不想消失,也把手也放在皇子身上。】 卫凌风尝试著也將手放了上去。 果然,在那金色浮光的照耀下,卫凌风的身体也恢復了正常。 担心这诡异金光是在吸命,卫凌风还查看了一下小皇子杨昭瑞的状態,好在是气息平稳昏睡得很香,並没有什么问题。 確认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卫凌风当即定了定神,重新紧手里那封烫人的信纸,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开始细嚼慢咽, 写信的人对自己此时的情况和习惯都如此了如指掌,难不成真的是未来的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有许多疑问,但我没法给你解答,只能告诉你需要知道的。】 行吧,卫凌风无奈地喷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连自己脑子里正翻腾的疑问都被这鬼东西料中了,真是邪门儿到家。 【你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她的人生轨跡,更改变了她对天下的影响。】 他是说自己帮助素素拿回属於她的公主身份这件事吗?从一个落魄公主变成天刑司督主,確实改变了她对天下的影响。 【太多因果被改变形成反噬,这並非你们能承受的,皇族气运牵连因果甚广,因此能帮助你们抵挡一二,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改变了杨素素未来这件事的影响很大,皇族气运应该就是皇子身上的金光了,能暂时抵挡受因果反噬。 等一下!如果杨素素不就是皇族后代吗?她为什么没有皇族气运?是因为性別还是她不是。 但至少搞明白了为什么身体会消失,而在这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就不会。 【如果不想放弃这个已经改变的因果,你们中就必定得有一个人得消失,让你帮助她改变命运的因果线消失。】 这意思就是说必须得有一个人承受因果反噬的惩罚是吧? 不过这个必定得有一个人消失,“消失”说的是死亡吗? 【我说的是理论上必定有一个人消失,但我的意思不是说非要死,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剩下的只能由你自己去悟了。】 【至於你为什么能改变她的命运,那个消失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就得等你搞清楚前因后果再说了。】 【最后补一句:如果你们非要双修,至少先找到第一枚龙鳞!】 卫凌风刚要再把这几句关键內容揣摩一遍,信纸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呼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眨眼间便吞噬了所有字跡,化作几片轻飘飘的焦黑灰,从指缝中落下。 好傢伙,自动阅后即焚是吧? 如今看来,確实像是未来的自己传信给现在的自己。 尤其是最后一句,都他娘的这么重要的时候了,居然还不忘提醒自己双修记得提前找到龙鳞。 这么不要脸的作派,確实像自己。 至於最后那两句,卫凌风却有些没想明白。 什么叫必须有一个人消失,但是这个消失的意思並不是非要死? 他娘的,未来的自己都可以给自己传信了,不能直接写清楚吗? 以自己的性格是不喜欢当谜语人的,除非不能直接说出来。 卫凌风捏著下巴稍稍思索,自己和素素之所以会受到反噬,是因为自己改变了素素的人生轨跡,影响了太多人。 也就是说自己改变素素人生轨跡这件事情是违规的,因果律由此带来惩罚,如果要保留这个结果,要不让被修改了人生轨跡的素素消失,要不让帮她修改人生轨跡的自己消失。 且不说杨昭夜作为督主对自己更多的是好处,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不保留这个结果吧? 如果保留结果,那么就只剩下二选一的让其中一人消失了。 最关键的还是这一句【消失並不是非要死】,不是死的消失是什么? 看著还处於昏迷状態的小杨昭夜像个绝美的小瓷娃娃,另一只手还抓著自己,卫凌风轻嘆了口气道: “帮你这小白儿眼狼的路,还真是困难重重荆棘满布啊......嘶!” 吐槽到一半,杨昭夜和柳清未来那疏离又矛盾的种种画面又在脑中浮现,卫凌风深眸一凝, 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等等!臥槽!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通过未来的表现反推回来,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了...:..所谓不是死亡的消失,让因果顺畅进行.: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后来的一切真都是自己造成的了?! “嗯?”小杨昭夜纤长羽睫颤了颤,终於悠悠转醒过度虚弱带来的昏迷感尚未完全消散,她只觉脑袋还有些发沉, 一抬眸,便看见师父正牢牢握著自己的小手,紧按在昏迷小皇子的头顶,一缕奇异的淡金光芒縈绕在三人之间,带来微暖的触感。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卫凌风此时已是心中透亮,想通了一切他目光掠过那层正悄然暗淡的金光,投向东方微露的鱼肚白,低低一声嘆息,眉宇间凝起化不开的郑重,望著小杨昭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素素,听著!为师接下来要讲之事,事关你我、甚至更多人的性命!至关重要,你必须一字一句听进心里去!” 小杨昭夜虽然仍旧懵懂,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但师父这副凝重至极的神情却是前所未见,当即坐直身子望著师父,认真点头道: “师父您说!徒儿一定谨记在心,不敢有忘!” 卫凌风没有立刻说事,反而开口拋出一个看似无头无尾的问题: “素素,你知道因果命运吗?” 小杨昭夜被问得一愣,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心说这问题和眼前有什么关係?但她深知师父此言必有深意,所以还是略作思索,认真回復道: “知道一点儿,种下因,便得果。世间万事纠缠,如丝如缕,无数的因果交织串联,便织就了命运长河。” 卫凌风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错,大致是这个道理。早年曾有前辈高人提点为师,若有人硬要逆著因果去篡改未来,那反噬的因果律惩罚便会如影隨形! 尤其是那些命数早已被刻定的天之骄子,或者那些一举一动影响天下的恐怖存在。擅自更易这等人物的人生轨跡,引来的反噬极为恐怖!” 小杨昭夜听得极为专注,每一个字都在心中反覆咀嚼。 师父那凝重的语气和她刚才身体透明消散的可怕经歷瞬间重叠,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小小的脑袋里豁然贯通。 她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瞪圆了,带著一丝不敢置信和后怕: “等等!师父您是说,刚才徒儿身上发光变得透明,差点消失不见,就是那『因果律反噬”?!因为师父您......您强行改变了徒儿本该註定的悽惨命运,影响太大了,所以......所以引来此等天谴了吗?” 见小傢伙领悟的如此快,卫凌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而这看似荒诞的因果反噬,却非无解之物。皇族龙脉气运,勾连著亿万黎民苍生的福社命数,厚重无比,恰能暂且抵挡住这种源因果律的惩罚,所以为师將你的手放在小皇子头上,你的身体就很快復原了。” 小杨昭夜闻言皱起眉头,將信將疑道: “师父,您说的这些,也太玄之又玄了吧?真的不是不是徒儿中了什么闻所未闻的奇毒,或是被什么厉害的邪煞给缠上了吗?” 小杨昭夜又不知道时空穿越的事情,无法理解倒也正常。 看著她小脸上將信將疑的神色,卫凌风竟二话不说,当著她面便鬆开了自己搭在小皇子天灵盖上的那只手道: “因果纠缠,反噬自然是对等施加的,你此刻有这小皇子的气运庇护无虞,为师鬆了手,这报应,自然就落到为师头上了。”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卫凌风整个身躯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瞬间浮起一层诡异而刺眼的白色光晕!正是方才小杨昭夜的可怖景象再现! 小杨昭夜嚇得魂飞魄散,赶忙上前拉著师父的手放回到金光之內,紧紧楼著卫凌风惊惧道: “师父!徒儿不要什么改变命运了!徒儿当个弃女也没什么,大不了带著娘亲远走高飞,只希望师父您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死死抓著师父的手,仿佛担心只要一撒手,眼前这唯一的依靠就会马上化为飞灰。 卫凌风伸手轻敲了下小傢伙的额头道: “又说傻话是不是?若带著你和你娘远走高飞真那般容易,为师何须行此险棋,费尽心力为你筹谋,惹上这身因果?” 小杨昭夜仰著小脸,倔强地与师父深邃的眼眸对视,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那就更不能拿师父的命去填这个窟窿!若真要选一个人消失,去填平那该死的因果律反噬, 徒儿寧愿自己去死!现在就去!” 看著徒儿那混合著惊惧、依赖和刚烈的眼神,卫凌风柔声安抚道: “有师父在,哪里用得著做这种选择?放心,为师想到了一个法子,一个能护我们二人性命无虞,又能让你和你娘逆天改命,彻底扭转乾坤的两全之法。” 担心师父文骗自己,小杨昭夜试探性询问道: “什么方法?” 卫凌风自嘲般的苦笑一声,隨即和小杨昭夜面对面,一字一顿道: “从此以后,忘了为师。” 第87章 师徒相忘!主人卫凌风! 第87章 师徒相忘!主人卫凌风! 小杨昭夜一双凤眸睁得溜圆,满是期冀地等著师父道出那两全其美的妙计。 可当“忘了为师”四字落入耳中,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纤瘦的肩头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凝滯了。 “师父..:..:”她喉间哽咽,指尖死死揪住师父的袖口,“您说让徒儿忘了您是什么意思?” 想通了一切的卫凌风轻声解释道: “我们之中总得有人来承担这份因果律的反噬而消失,但这个消失並不是说非要死亡,而是让因果线上没有痕跡就行了。 比如为师帮你改变命运这件事,虽然知道人很少,只有你我和你娘,但只要我们以前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存在並且表现出来,那么为师帮你改变命运这件事就是存在的。 但是如果你们忘了为师,也忘记我们之前所做的一些事情,那么至少从痕跡上改变命运这件事就是你们母女俩自己完成的,就不存在为师改变你命运的痕跡。 如此一来,为师也算是“消失”了,通过这种欺骗也许能够躲过因果律的反噬。” 小杨昭夜那么聪明自然听懂了,但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急又倔: “徒儿不要!这辈子不要,下辈子不要,下下辈子也不要!我就是不可能忘记师父!骨头烂了都忘不掉!” 卫凌风无奈笑道: “哟?这么捨不得?那为师只好弄点忘情水来,一碗灌下去,保管你连为师姓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小杨昭夜闻言捂著小嘴道: “忘情水?!还有这种东西?我不喝!反正我不能忘记师父!” 想通了一切的卫凌风此时反倒是轻鬆了些,柔声道: “傻瓜,哪有什么忘情水,为师也没有那个本事,用个催眠术什么的让你们失忆。为师的意思是,让你们装作把和为师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都忘了,以后我们形同陌路,明白了吗?” 小杨昭夜难以置信地看著师父,惊异道: “您的意思是?您付出了这么多帮助徒儿和娘亲,费尽心思才让我们脱离苦海,结果到头来却要我们娘俩装失忆,把您这个大恩人忘掉?然后让我们心安理得去当一对没心没肺的百眼狼、忘恩负义的贼母女?!” 卫凌风无奈地点了点头: “虽然话说的有点糙,但確实就是这个意思!” 小杨昭夜一听师父直接认了,更是心如刀绞,急忙摇头道: “不行!绝对不行!徒儿以后还要好好孝敬师父!把您忘了徒儿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还有!师父,徒儿还是想不通!咱们平时不小心踩死只蚂蚁,或者顺手帮人一把,那不也算改变它们的命了吗?谁知道那影响大还是小! 怎么没见谁因为这劳什子因果律遭天谴?天底下每天改变別人命运的事多了去了,难道人人都该遭雷劈魂飞魄散不成?可也没见发生过这种事啊!” 她一股脑儿把心里的困惑和憋屈都倒了出来,似乎想找出师父话里的漏洞,证明这个“绝情” 的法子根本站不住脚。 卫凌风摇头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普通人如何改变他人的命运都不会迎来这种离谱的因果律反噬,就是救了皇帝或者杀了皇帝也都不会,但你我师徒都有些特殊,这也是为师后面会调查清楚的事情。” 卫凌风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特殊”,他在梦中横跨时空,像个钻天道空子的作弊者,影响未来的轨跡!改动得太多太狠,因果律自然要降下惩戒,这很公平。 而小杨昭夜肯定也是特殊的, 因为信中有一句话提到了,当自己搞清楚了自己和她是怎么回事时,消失的那个人就能回来了。 而且如果自己想错了方向,未来的自己肯定会在信中提醒的!所以自己肯定是第一次就想对了至於究竟她哪里特殊...... 自己救白御史的女儿,救下之后双方也都没有被什么因果律反噬,当然自己能做的也只有救下她这件事而已。 然而反观与这小杨昭夜母女的际遇,却有著天壤之別! 他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能够多次回到她们的正常发展的时空节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们艰难坎坷的生活中。 没有什么“必须完成某事”的指令,冥冥之中,似乎只要这小丫头遭遇了绝境,心中升腾起炽烈的求助意念时,他便会在恰好的时间穿越而至! 然后介入扭转,直到像现在这般,將困扰她们多年的沉重命运彻底顛覆重新书写! 她的特殊应该也是某种作弊,比如......引导穿越到过去的人帮她? 小杨昭夜这边,脑子里反覆咀嚼著师父的解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困惑。 她恨不得把自己瓣开揉碎了,看看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该死的“特殊”,才连累师父要承受如此残酷的分离! 可任她如何琢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只能抬起泪光盈盈的小脸,带著最后一丝挣扎,近乎哀求: “师父!徒儿求您了!除了让徒儿和娘亲忘了您,肯定还有其他法子的!求您给徒儿一点时间,让徒儿再想想好不好?说不定马上就想到其他主意了!” 卫凌风目光扫过旁边太子身上那正快速变淡变薄的金色浮光,无奈朝那边努了努嘴道: “为师等你,剩下的皇族气运可不够等你了,难道非要等到这点保护伞彻底熄灭,咱师徒俩一起被这因果律抹得灰飞烟灭,你才觉得乐意?才觉得甘心?!” 小杨昭夜被他这残酷假设嚇得小脸又白了几分,心乱如麻,只能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徒儿是不想..... “够了!”卫凌风猛地沉声打断她,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厉,仿佛重锤敲下,不容置疑, “为师只问你一句:刚刚是谁,红著眼咬著牙,口口声声对为师保证,说『无论以后如何,都会听为师的话”?这承诺,还作不作数?嗯?!” “可是......可是......”(可是徒儿也没想到,师父您开口要徒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您忘个一乾二净啊!) “没什么可是!”卫凌风眼神锐利如刀,猛地踏前半步,语气冰冷道,“生死一线,没时间给你犹豫仿徨討价还价了!跪下!” 小杨昭夜浑身剧震,听到那一声不容置疑的“跪下”,她瞬间就明白了师父要她立下的是什么要命的誓言。 她猛地抬起头,小嘴微张,一句带著哭腔的“徒儿不———.”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抬眸的剎那,正好撞进了师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更没有以往的宠溺纵容,只剩下了冰冷如铁的决然。 所有的不甘,都在那深眸的注视下咽了下去。 最终小杨昭夜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小小的拳头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认命般方般不情愿地缓缓屈下双膝。 “咚”的一声,跪在了卫凌风跟前。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道: “现在发誓,说你从此以后忘掉和为师的一切过往,从此以后再不以师徒相称,从此以后再相见也不再相认,形同陌路!立此为誓,绝不违背,否则师徒当即承受因果律反噬而就地消散!” 他声音微顿,语气稍稍放缓:“但为师给你留个口子吧,除非有一天,为师寻得了破解之法, 亲自告诉你真相。” “师父..... ” 见小杨昭夜还犹豫著,卫凌风眉头一拧,手腕猛地向后一抽,作势就要鬆开摁在小皇子头顶的手指。 这一下可把小傢伙嚇得魂飞魄散!小杨昭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小手死死住卫凌风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金光中拉扯: “別別別!我发誓!我发誓!” 紧握的双拳指甲都嵌入了肉里,下唇都要咬出血了,小杨昭夜才一边哭一边望著卫凌风发誓道“我杨素素就此发誓!从此以后忘记和师父的一切过往......从此以后不再以师徒相称,不再相认,再相见形同陌路,除非师父找到方法主动相认,立此为誓!绝不违背!否则师徒当即承受因果律反噬而就地消散!” 卫凌风扶起发了个誓,几乎要虚脱了的小杨昭夜: “行了丫头,起来吧,你娘那边就由你去说明了,要求是一样的。” 虽然这诡异的“特殊”眼下似乎只缠绕在小杨昭夜身上,但谁能打包票清就能置身事外? 稳妥起见,让母女二人一同暂时“遗忘”他这个存在,斩断所有可能的痕跡,才是最安全的。 “是,shi......”小杨昭夜条件反射地就要喊“师父”,话语刚冲至嘴边,撞上卫凌风的凝视,生生將师父两个字咽了下去。 卫凌风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硬生生逼著小杨昭夜和她娘做了白眼儿狼,逼著她们不许再认自己的。 誓言已立,卫凌风尝试性地鬆开了摁在小皇子头顶的手掌,隨即脚步向后一退,彻底脱离了那片温热的金光笼罩范围。 果然,这次身体真的没有再度消散。 小杨昭夜也看到了师父安然无恙,心中稍定,紧跟著也鬆开了手,小心翼翼地退离了金色光晕之外,身体同样再没有產生异样。 见小杨昭夜还是泪眼朦朧,卫凌风心头微涩,却不得不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意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陌生公子哥模样: “那位漂亮的小姑娘,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 小杨昭夜此时哪开得了这种玩笑,一声鸣咽都来不及发出,便不管不顾地猛地扑了上去! 一双纤臂死死环住卫凌风的腰,把小脸紧紧埋在他胸前,仿佛想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隔绝那份即將到来的离別。 凌风被她这生猛的举动撞得一个翘起,无辜道: “!小姑娘!我不认识你啊,这么和我抱在一起,你的清白不要啦?” 见师父已经彻底要装个陌生人,小杨昭夜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凤眸里燃烧著羞愤又决绝的火苗,语出惊人: “本姑娘初次相见就看上你了不成吗?本姑娘见你长得好看想强掳走你不行吗?想给你做当禁认你当主人不行吗?想给你孕育开枝散叶不行吗?你说啊!哪条王法规定了不行?” 师父都没了,还要清白干什么! 小杨昭夜气出了一大堆虎狼之词,但有趣的是,这次二人的身体並没有再出现任何异样。 小杨昭夜和卫凌风当即明白过来: 只要彻底切割不再提那“师徒”之名与过往关係,不管两人此刻强行套上多么离谱亲密的新身份一一甚至是强制性的占有、主僕、双修关係一一这该死的因果律,居然都不反噬! 卫凌风心说这他娘的因果律也不正经啊! 第88章 师徒暗號:打二十三下屁股! 第88章 师徒暗號:打二十三下屁股! 確实是没想到小杨昭夜一开口就是这种虎狼之词。 又想起那信上没龙鳞不能和杨昭夜瑟瑟的提醒,卫凌风轻咳一声努力正色道: “小姑娘如此情真意切,又生得这般诱人,但凡是个男子,谁能不想亲近亲近呢?只是你我之间某些特殊之处还在,小小亲热没什么,但在下若与小姑娘你亲热过甚,怕还是会引来灭顶之灾啊。” 听出了师父话里的意思,小杨昭夜也明白了装陌生人和师父亲热是有界限的。 卫凌风此时也反应过来,难怪她后来会以督主身份猥褻自己!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做多了做深了又会有风险,所以每次只能隔著衣服摸摸抱抱解解渴。 靠!居然还是自己指导的! 明白了原理的小杨昭夜点头道: “无妨,本姑娘今天立了大功,以后锦衣玉食养著你,把你当......当主人也没有问题!” 小杨昭夜本来是想说句小白脸的,可没敢开口,和“师父”这个词比较接近,又亲昵且不会犯规因果,“主人”这个词,刚刚好! 只是说完脸颊难免悄悄飞起一抹红霞。 对於合欢宗集大成者的卫凌风来说,这声软糯糯的“主人”简直喊到心坎上了。 他正盘算著以主人的身份,给小杨昭夜下个主人的任务测试下忠诚度,谁知楼著小傢伙的右臂就再度泛起了白光。 师徒俩刚经歷过身体消散的凶险,看到白光瞬间紧张的同时分开。 果然,还没等触碰到气运金光,只要两人分开,身上的白光就再度消散。 两人都意识到可能是二人之间的因果线还太过密集,刚刚恩断义绝就重新抱在一起还是太假了卫凌风很清楚今天都差点灰飞烟灭,二人又將曾经的关係彻底切割,等再次做梦的时候,恐怕很难回到这个时空了。 所以暂且强忍住了给小杨昭夜安排主人任务的各种大胆想法,朝其解释道: “你这声主人真是叫的人心里痒痒,恨不能现在就收了你这个小冤家,奈何今天不行,为了让你的誓言能真正履行,我现在就得离开离阳城了。” 听到这话的小杨昭夜心头一颤,猛抬头道: “shi......真的非走不可吗?还会回来吗?” “无可奈何,想要彻底斩断重新来,我非走不可,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回来的!” 为了让因果断的彻底一些,卫凌风没有给小杨昭夜透露再见的时间。 小杨昭夜只道是师父为助她逆天改命才被迫远走,只为彻底斩断师徒因果线。 眼看大局已定,她强压扑进师父怀里的衝动,生怕再引反噬,只得紧衣角颤声喊道: “虽然是初次相见,但我的心早已经被公子偷去了!从今以后,眼里再容不下旁人,此去经年无论多久,我都在离阳城等你回来!” 卫凌风又想起四五年后,初次来到离阳城的自己並没有这些记忆,担心小杨昭夜到时候和自己对话看出端倪,於是提前打了个补丁道: “本公子修炼的是多重魔门功法,功法相衝落了个怪病,就是记忆会出现空档期,三年五载不见的人,可能说忘就忘!但你不用担心,只要到时候重新见到你,过不了多长时间我的记忆就能统统恢復。” 师父竟然还有这种怪病,小杨昭夜心头顿时揪紧,愈发不捨得和他分开。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强忍酸涩,满眼心疼地凝望著卫凌风道: “到时候我会一直守著公子,等著公子慢慢回忆起这曾经发生的一切!只是......我怎么知道公子回忆起了一切呢?毕竟不方便和您勾兑。” 小杨昭夜担心自己又没办法和师父相认,可是不相认又怎么知道对方回忆起了之前的师徒故事呢? 卫凌风稍加思索后轻笑道: “那我们就约定个暗號好了,看你这小姑娘屁股还挺翘的,让人忍不住想打,而本公子尤其喜欢二十三这个数字。 什么时候当我们再见面时,本公子主动打你二十三下屁股,就意味著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好不好?” 小杨昭夜自然知道二十三下屁股是什么意思。 那是仅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师徒初见发生的美丽误会,將其作为师父重新想起一切的暗號自然再好不过。 原本古灵精怪的小杨昭夜,这时竟俏皮地起她那傲人的小翘臀,朝卫凌风轻晃了晃腰肢,眸子里含著泪光,柔声透著几分魅惑与不舍: “等著公子再来打我的屁股,到时候打多少下都听主人的~” 眼看阳光已经照耀在了远处分金楼的房顶上,卫凌风知道分別的时候已到,忍住了临走再打小傢伙屁股一顿的衝动,转而回身道: “这份大功劳来之不易,自己好好珍惜,以后恐怕没人会在你和你娘需要的时候出现了,所以后面就全靠你自己了,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哭,我也等著重逢时,听你叫一声主人,自己保重啦!” 说著,卫凌风转过了身,眼角又偷偷瞄了下那可人儿小杨昭夜,这才依依不捨地摁紧左臂的伤口,一个闪身飞快离去。 “你也要保重啊!” 小杨昭夜朝著师父消失的方向,扯开嗓门大喊出声。 直到確认那道身影彻底不见踪影了,她才敢低头跪下,朝著那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此刻的小杨昭夜是真的痛恨自己的无能。 功劳需要师父搏命才能立,因果需要师父离去才能斩断,自己从来都是依靠著师父..... 最终不但搞的师父身受重伤,还逼的师父不得不远走他乡,哪有这种废物的徒弟! 他还会回来的。 等你下次回来,自己必须成为你的依靠才行! 视线落回面前那汪浑浊的水坑,倒映著她此刻狼狐的身影一一满脸泪痕,眼眶红肿,这副可怜虫的模样,更刺痛了她的自尊。 擦去泪水,凤眸凌厉的小杨昭夜心底暗暗发誓: 杨素素啊杨素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再这样活了! 与此同时,笼罩在小皇子杨昭瑞身上的那层朦朧金芒修然散尽,他悠悠醒转,却被景象骇得魂飞魄散,惊呼脱口而出: “啊!!!死人!这么多死人!” 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眼神惊恐地扫过遍地断肢残骸,待慌乱的目光触及身旁持刀而立的少女时,却是疑惑一声: “嗯?你..:...你是素素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杨昭瑞在皇城之中见过小杨昭夜,此时一眼就认了出来,看到周围遍地尸,嚇得脸色惨白。 小杨昭夜擦了擦刀回身冷冷道: “当然是来救你的了。” “这......这么多凶悍的贼人,都......都是您一个人杀的?!” 小杨昭夜收刀入鞘傲然转身道: “要不然呢?走吧,援兵应该要到了。” 这乾脆利落脾一切的姿態,配合著杀死如此多贼人的战绩,瞬间击中了少年皇子那颗嚮往英雄的心。 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狂热崇拜! 踏踏踏! 不多时,石林镇內就响起了大片马蹄声。 尘土飞扬间,离阳城的援军终於姍姍来迟。 刑部侍郎高秉忠领头的刑部人马、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刑司督主堂主、掌管京畿治安的京兆府官差,三方势力精骑齐至,声势浩大。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嚇到了他们。 却只见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石林镇最里面,烧毁大半的分金楼还冒著青烟。 楼前浑身浴血的小杨昭夜正拄著刀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犹如一头刚刚经歷惨烈廝杀、正守护幼患的孤狼。 而她身后站著的,正是惊魂未定的小皇子杨昭瑞。 眾人也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等他们说话,一改平时嬉笑姿態的小杨昭夜便先抬眸道: “来的也太慢了吧!等你们支援到达,昭瑞只怕都已经到北戎了!” 看著那遍地的尸体,刑部侍郎高秉忠惊讶道: “这..:::.这些都是你杀的?” 小杨昭夜看也不看眾人,脚尖猛地一勾一带,將一具高大魁梧的尸首踢到高秉忠面前丈许的空地上。 “不是我杀的,难道还是自杀不成?这便是匪首了!拿去验验身份吧!” 然而理智仍让大多数人觉得不可思议,眾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向著小皇子杨昭瑞告罪: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恳请殿下恕罪!” 杨昭瑞本就对这位力挽狂澜、宛如战神降临的皇姐充满了江湖豪杰式的崇拜,此刻见这群官员不仅姍姍来迟,面对如此明证竟还敢质疑素素姐,少年心性登时上涌,满腔不忿: “恕什么罪!救驾的是素素姐,诸位最多算来接我吧?这些杀手都是素素姐一个人杀的!我可以作证!”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才终於相信,却是无不心惊骇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名冷宫公主身上一人!一夜!没有任何情报支援! 竟单枪匹马踏平了这满是凶徒杀手的石林镇! 而且还是个没成年的冷宫公主,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刑部侍郎高秉忠轻咳一声道: “好!留下人把这里再搜查一遍,其余的先护送皇子回宫!”说著又转而看向小杨昭夜道:“一夜救人你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杨昭夜敏锐的觉察出这老混蛋似乎是要抢功,冷笑一声道: “好,我在这里休息,就不一起进宫了!北戎的匪徒具体有什么阴谋诡计,又是有哪些人暗中串联,我想高大人自己肯定很清楚,到时候你去和陛下匯报吧!” 高秉忠闻言赶忙摆手道: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那您就隨皇子同乘一同回宫吧!” 结果小杨昭夜根本不给面子,飞身抢过一匹刑部的骏马回身冷冷道: “我什么行程还用不著高大人安排,驾!” 扬起的烟尘呛得高秉忠连连咳嗽,老脸得铁青。 经此一夜,小杨昭夜从师父那里学到了很多! 唯唯诺诺的自己?呵,从今往后,不会再有! 在这尸山血海铺就的权欲泥沼里,想要真正立於不败之地,想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一一就得亮出獠牙,寸步不让! 大部队见状,无暇多想,只能先护佑著跟上一起回离阳城。 其中天刑司的老督主朱漆,苍老的面容上倒满是欣赏。 一朝惊破九霄的冷宫公主一一有勇、有谋、有杀伐、更有一股寧折不弯的倔强,这份心性气魄,当真是后生可畏! 就是不知道对天刑司感不感兴趣。 第89章 杨昭夜等打屁股的四年(大章求票票) 第89章 杨昭夜等打屁股的四年(大章求票票) 旭日攀过宫墙,將琉璃瓦染成赤金色。 崇政殿內却寒意森森,鎏金蟠龙柱下群臣屏息。 龙椅之上,大楚皇帝杨玄景面沉如水,端坐如山。 这位年逾五十的帝王,一身玄色流云纹道袍纤尘不染,白髮以一枚素朴银簪利落束起。 他面容清瘦,两道法令纹如同刀劈斧刻般嵌在面颊上。虽常年修道,可那双细长眼眸此刻扫视殿下,却依旧令群臣胆寒。 “朕不过清修十日,竟有人敢动大楚皇嗣?而且到现在都查不出个结果!” 这种情况下百官哪里还有分辩之词,只能齐刷刷即首於冰冷的金砖之上,惶恐高呼: “臣等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外宫大门轰然洞开,晨曦涌入处,小杨昭夜正护著狼狐的杨昭瑞踏光而入。 少女素衣染血,乌髮凌乱,身上还都是石林镇泥块,一身狼狐的俯身跪拜道: “启稟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已將皇嗣寻回。” 身后,天刑司、刑部与京兆府的官员哗啦啦跪倒一片。 天刑司督主朱漆鬚髮皆张,声音洪亮如钟,叩首高声奏报: “启稟陛下!臣已查实,此番营救皇子,乃是杨素素殿下一人所为!”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朱漆继续稟报导: “殿下单刀匹马闯入石林镇匪巢,浴血拼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將皇子殿下毫髮无损地带回!此役中,殿下斩杀北戎凶徒八名,击毙悍匪杀手一百五十六名!” 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如重锤般敲在殿上眾人的心头。 朱漆声音微顿,高声讚扬道: “臣等已验明,那匪首乃是北戎赫赫有名的『鬼龙枪”巴图尔!此人修为已达五品冲元境,也死於殿下之手!” 朱漆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如同炸开了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大殿中央看似纤弱的小小身影上。 震惊、欣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位朝臣脸上。 谁能想到,这个常年被遗忘在冷宫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无名公主,竟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与果决的胆魄! 杨素素適时的自怀中取出那份关键的密信,双手呈上: “儿臣在石林镇获此密信,请父皇御览。” 皇帝接过內侍转呈的密信,目光凌厉地一扫那几行字跡,隨即猛地拍案沉声喝道: “大胆!来人,即刻捉拿兵部主事王琰、书案李银,將其押入死牢,严加审查!皇子杨昭瑞禁足三个月,抄《成边策》三百遍!” 处置完通敌之人和淘气的皇子,皇帝目光再次回到杨素素身上。 满身的血污,清秀小脸上带著还些许稚气,与方才听到的惊人战绩形成强烈对比。 皇帝的怒容转为复杂的神色,定了定神道: “杨素素!你能在此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杀入匪巢,救皇子於万死,盪群寇於顷刻,实乃功勋卓著。 今朕特此赐名:杨昭夜!取『昭然若明,暗夜砥柱”之意!即日起,封你为『明夜公主”,念你母妃柳氏含辛茹苦,育女有功,著即晋封为一一淑贵妃!赐居兰芷宫!” “儿臣......杨昭夜,谢父皇隆恩!”杨昭夜深深即拜下去。 这一刻,她终於得到了!那个曾在无数个冷宫孤寂夜晚里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个真正的公主封號。一个能让娘亲离开那淒风苦雨处所、堂堂正正成为贵妃娘娘的恩典! 然而,当这曾经魂牵梦绕的荣光真正加诸己身,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却无波无澜,既无半分真切的欣喜,更无由衷的感激。 只因这封赏与富贵,统统都是师父用搏命和远遁天涯换来的! 而眼前高高在上的父皇,在过去漫长的冷宫岁月里,何曾踏足过那方淒凉院落,何曾在意过她和母妃的死活? 父皇於她而言,更像一位上司而已。 为了巩固皇权、平衡朝堂这盘大棋,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昭夜既有如此勇略智谋,可在六部之中择一部协理政务,多加歷练,为朕分忧。” 杨昭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冷声道: “儿臣请入天刑司!” 此言一出,满堂朱紫公卿文是一惊。 毕竟谁都知道天刑司是专司缉拿、刑狱、刺探、处决,满手鲜血的阎王殿啊! 一个小姑娘,刚封了公主,放著清贵的礼部户部不选,竟然要去天刑司? 不过转过来想想,这份选择,更证明了她是从那修罗场中杀出的悍勇之人! 就连皇帝都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扬起了嘴角: “准!” 杨昭夜这才再次即谢。 杨昭夜明白自己的实力不够强!要想儘快的磨礪自己,以后能帮助师父,就得去最凶险的地方! 况且天刑司独立执法,权力很大,还距离江湖最近,如果师父回来,自己也能第一时间遇到! 散朝之后,应付完那蜂拥而至的勛贵、虚与委蛇的祝贺,杨昭夜便直奔尚书府寻找娘亲。 柳清一直在尚书府那座偏僻狭小的院落里,心焦如焚地等待著消息。 原本她也想去石林镇的,但刑部天刑司和京兆府可不会带著一个拖后腿的女人浪费时间。 所以也只能在家里焚香祈祷二人能平安归来。 杨昭夜,被一大群身著朱紫官袍满脸堆笑的官员簇拥著,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尚书府! 就连王老尚书都陪在身边,才来到这座偏僻小院,便惊怒交加骂道: “岂有此理!把管家那狗才叫来!当初老夫是如何叫你將淑妃娘娘安置妥帖的?竟敢如此敷衍!给我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软软老爷!” 知道人家是逢场作戏,小杨昭夜並未拆穿,只淡淡摆手道: “尚书大人不必如此,若非大人与王贵妃娘娘暗中周旋,助我母女出宫,此番也未能立下此等功劳,诸位就不会相陪了,我去和母妃说说话,稍后便启程回宫。” “好好好,公主殿下请便!” 看到这架势柳清便知道先生和素素真的成功了。 可不知为何,在素素脸上却看不到应该有的兴奋喜悦。 直到没了外人,柳清才焦急询问道: “素素,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先生出事了?” 听到最后一句是不是先生出事了,装了一天小杀人魔头的小杨昭夜终於还是在母亲面前卸下了防备,扎入了柳清的怀中。 儘量平静的將自己和那人九死一生解救皇子,而后面临身体崩塌,自己被那人逼著发誓忘掉以前的一切的整个经歷都告诉了柳清。 听到这些的柳清也双脚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想到过先生和素素可能会失败,但只要能逃回来就行。 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这种地步,以至於为了母女二人不再受委屈,先生得和她们断绝关係再远遁千里。 柳清木然地呆坐著,久久无法回神,知道那种感觉的小杨昭夜道: “娘,您没事吧?” 柳清眉头紧锁,深深嘆了口气道: “娘只是好后悔,当时没有听你的话,要是我们三人一起走了该有多好!那样先生就不用受这么大的罪,更不用被逼得远走他乡了。” 她更悔,悔在临別之际,竟连最后那个拥抱,都没能完完整整地给予他。 天知道下一次相逢又会是何时何年?也许终此一生也再难见了。 入夜,小杨昭夜和柳清终於搬进了那座象徵著无上荣宠的兰芷宫。 母女俩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唯一小心翼翼当珍宝一样打包带走的,都是和他有关的杂物崭新的兰芷宫內,锦帐珠帘、玉器珍玩,奢华得晃人眼目,这些都是她们过往在冷宫角落绝不敢想像的享受,但母女二人却並没有沉溺其中,反倒是一脸淡然,看的服侍的宫女都喷喷称奇。 殊不知母女二人的心思,都已经隨著同一个男人飞出了营墙。 如果可以交换的话,他们甚至愿意用这宫墙內的奢华生活,去换“一家三口”小院里的閒適美好时光。 也是从这天起,小杨昭夜像是变了一个人。 贵为明夜公主,却要么一头扎进了天刑司办案,要么泡进皇家密室苦修一一案卷与刀剑,修炼与搏杀,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天刑司现任督主朱漆更是十分钦佩,几乎是將自己作为督主的所有经验倾囊相助。 实力的飞速提升,搭配天刑司的资源,佐之师父无底线的办事思路,再配以这张逐渐倾国倾城的容顏。 连续几桩震动江湖的大案被她铁腕碾碎之后,“倾城阎罗”的名號也不脛而走,一直到她成为了天刑司的督主。 杨昭夜一直这样想著: 只要自己的实力真的能够配得上被师父扭转的命运,那么因果律的反噬可能就会减轻! 也许师父能听到自己的名声和传闻,会让常常失忆的他,想起他在离阳城还有个约定。 那样就能更快的来找自己了! 可惜年復一年,冬雪落尽了宫檐,又化作春水融流。 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再踏进离阳城。 明夜公主封號加身,天刑司督主权柄在握,如今的杨昭夜早不再是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她手中握著独立办案、直通御前的生杀大权,她在朝堂上的分量,已然能与几位皇子分庭抗礼! 如此煊赫的权势,再配上足以倾动王城的绝色姿容,怎能不引得京城里那群眼高於顶的世子王孙们的追求? 说媒的朝臣,试探的请帖,如同雪片般飞入兰芷宫。 然而结果呢? 来一个,被拒一个;直接上门,更是被她毫不留情地打出去! 原因无他。 多年以前,她就已经把心交给那个人了。 只是这经年累月、香无音信的等待,如同最细的砂纸,无声无息地磨著人心底最隱秘的渴望杨昭夜心头对那人的某些情绪也开始肆意疯长,难以抑制。 在夜深人静的兰芷宫,白日里那位令朝野敬畏、江湖胆寒的“倾城阎罗”,此刻却会褪去所有冷硬外表。 將自己的身体悄悄蜷进锦被,绷紧的臀线高高翘起,如同虔诚的献祭。 她在黑暗中闭紧那双令无数案犯魂飞魄散的凤眸,幻想著他此刻就在自己身边,手掌一下下抽打在臀峰上,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与臣服..... 她幻想著他冰冷又饱含戏謔的命令:“再高点儿!小废物!这点力道就受不住了?” 幻想著他抽打著自己战慄的肌肤,仅仅是这臆想中的痛楚与羞辱,便激得她心跳如擂鼓! 一股不知源自何处的近乎卑微的臣服慾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只希望他会更霸道些,自口则无可奈何的更卑微些。 一番幻想的调教过后,那掺杂著痛楚、屈从、还有畅快的风暴,终於席捲而来抽空她所有的力气,將她送入被那人打屁股任意驱使的甜美梦境.... 更多时候,杨昭夜只能將这噬骨的思念揉碎了咽进肚里。 她甚至想过贴满画像,发动天刑司那铺天盖地的网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但最终,那份对“因果律”反噬的深切恐惧,还是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待到这一年朝廷指派她南下巡查,杨昭夜心底是一万个不情愿。 离京数月?天知道这几个月里,师父会不会恰恰就在此时归来? 万一就此错过,岂不是抱憾终生?念头一起,她便再也坐不住,一路快马加鞭,恨不得只爭朝夕,日夜兼程赶往地方,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办妥差事,赶回离阳城守著。 却没想到,回来的路上,被个不知何处来的混蛋踩了两脚,演示了一下什么叫踏波无痕。 竟然正是他! 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混蛋! 再相见时,他竟然在天刑司办案,还是自己的属下! 杨昭夜也第一次知道了师父的名字。 缘分真的是奇怪的东西。 杨昭夜心头压抑了四年的委屈、气恼、思念..:::.种种情绪瞬间如火山爆发! 第一件事就是要打他的屁股! 这是罚他这些年查无音讯的狠心!更是想用打屁股狠狠撞开他那尘封记忆的大门! 杨昭夜自己当然什么都记得! 四年前石林镇的誓言、分离的泪、刻骨铭心的痛与期盼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但她一个字也不能说,一句也不能提。 只能像个无助的赌徒,押上所有的耐心去等! 等他自己衝破那该死的遗忘!等他想起来她是谁!等他能如从前那样,主动扬起手不客气地落在她的屁股上! 可每一次,看著他依旧带著三分迷惘七分疏离的眼神,还始终和其他的女人不清不楚,她心中真是又气又心疼又无奈所以杨昭夜甚至曾忍不住拉著卫凌风的手来打自己的屁股。 好在这些天师父终於有了反应,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带著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疑惑;他会悄悄避开旁人,用细若蚊吶的声音,试探般唤她“素素?”;见到母妃,他也会有同样的疑惑和熟悉...... 她压著心底的喜悦,想著被他狠狠打屁股的那一天应该是不远了。 第90章 屁股当然不算双修! 第90章 屁股当然不算双修! 卫凌风睁眼时,日头已西斜, 窗外暴雨化作了零星雨丝,浙浙沥沥敲在瓦檐上。 听到外边儿的雨声,卫凌风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中。 视线一抬,却然发现屋门烂了大半,这是为帮自己通风把门都拆了? 正待眉,身侧温软触感將他思绪拉回。 一转头,晚棠姐绝美的侧顏便映入眼帘。 她伏在床沿睡得正沉,青丝散落几缕在颊边,呼吸轻缓。 縴手如常般牵著自己的手,覆在那浑圆大芒果上,像是用心感受自己的脉息。 卫凌风指尖无意识捏了捏滑溜溜的芒果肉,一声含糊娇哼溢出,叶晚棠修然惊醒。 桃美眸对上他含笑的视线时,瞬间进出璀璨亮光: “凌风!你醒啦!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里屋的动静,哗啦! 外间珠帘骤响,苏翎如一道疾风撞进来,见卫凌风支身倚在床头,绷紧的肩线终於鬆弛下来。 卫凌风本来就能將体內的毒素慢慢化除,再加上苏翎佐以功法排毒,此刻当然已经无碍。 他揉了揉空的肚子,眉头懒懒一皱“哈,除了肚子饿,没什么不舒服,晚棠姐不用这么担心的,我和苏翎说过让我睡一觉就好啦。” 苏翎剑眉一皱,瞪了卫凌风一眼吐槽道: “还睡一觉?若非我们守著,你早去阎王殿报到三回了!” “啊?什么意思?”卫凌风撑著床沿,满眼困惑。 叶晚棠哪顾得解释,急声朝外唤道: “孙太医!劳烦您再诊一次脉!” 珠帘哗啦作响,白须老者应声而入,枯瘦手指搭上卫凌风腕脉,最终点点头道: “卫公子真是根基深厚,中了这么怪的毒身体居然能够將其慢慢化解,毒性方面已无大碍了,只是... ” “只是什么您就说吧,我们都听习惯了。” “只是卫公子这功体十分独特,血煞之气攒身,虽然霸道非常,但若不能早早双修阴阳调和,血煞之气反噬恐怕会伤到自身吶,卫公子若是討不到老婆,老夫可以帮你留心。” 又是双修! 怎么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催著自己双修似的!居然还说自己討不到老婆! 叶晚棠纤指掩唇,眼波流转似春水漫堤;苏翎別过脸去,樱唇紧抿成一线,分明在强憋笑意。 难得遇见位太医,卫凌风清了清嗓子,虚心请教道: “孙太医,双修的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不过我多嘴问一句,除了双修,平时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能缓解这血煞之气的反噬?” 孙太医捻著鬍鬚,沉吟片刻,点点头: “自然是有的。你运转血煞之气时,气海丹田內精血满盈,淤积不散。按老夫看啊, 只要把这充盈的精血定期排空,理论上是能缓解煞气淤积的。” 卫凌风一愣,下意识追问: “呢,您说的这个『定期排空”是指?” 孙太医面不改色,答得乾脆利落: “就是用手嘛。” “???”” 旁边侍立的叶晚棠和苏翎,闻言瞬间便像是约好了一般,一同侧过脸去,装作欣赏窗外雨景,只是那莹白的耳廓却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卫凌风无奈扶额,心说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患者留啊,於是纠正道: “总之只要想办法让它出来就行是吧?” “不错,不过除了老夫说的还有別的办法?” 卫凌风心说看病您是圣手,这闺阁里的情趣样嘛,您老可就门外汉了。 不双修又能让它乖乖出来?他这脑子里瞬间掠过无数种旖旋画面,只要佳人在侧,有的是妙趣横生的“疏导”之法。 见卫凌风確实已无大碍,孙太医留下几副调养的汤药方子,便拱手告辞离去。 卫凌风这才疑惑道: “晚棠姐,咱们红尘道现在连太医院都收归门下了?这势力扩张得够快啊!” 叶晚棠纤指如兰,轻点在弟弟额头道: “净说浑话!孙太医是你们督主星夜冒雨请来的。” “啊?杨昭夜也来了?!她现在在哪儿?” 既然已经从梦里知晓了前因后果,卫凌风顿时摩拳擦掌,心痒难耐一一这不得狠狠教训她一顿,拿她那圆翘的屁股当练功沙包? 今天打二十一下,明天打二十二下,后天再打二十下,就是不打二十三下,急死她! 任她辗转反侧盼著二十三的数,偏教她求而不得! 让她这段日子欺负自己,得想办法好好报復一下才行。 不知道让她帮自己完成定期排空任务行不行? 话说用屁股应该不算双修吧? 不知道臭弟弟已经想入非非,叶晚棠柔声解释道: “督主她刚离开不久,追查那些昨夜刺杀你们的杀手去了。” 卫凌风一证,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刺杀我们的杀手?不是就剩下个老头吗?” “那可不是,昨天你中毒之后...: 说著叶晚棠便將昨天晚上苏翎三人护佑卫凌风,杨昭夜和叶晚棠合力斩敌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听到对方居然直接派杀手来归云楼杀人,卫凌风也有些意外。 “竟然如此惊险!真是多亏晚棠姐和苏翎啦!” 如今也轮到杨昭夜来保护自己了吗?小傢伙倒是没让自己失望啊! 叶晚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轻嗔道: “你少出点儿事儿比什么都强,我让青青去归云楼给你要桌好饭菜来,好好补一补身子。苏姑娘,我去给他熬药,凌风就暂且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有了昨夜並肩御敌、守望相助的经歷,叶晚棠对这位性子有些冷傲的小丫头,倒也没了最初的敌意。 苏翎帮著青青上好一桌饭菜,这才和卫凌风相对落座提醒道: “这桌席面,可是本姑娘真金白银在归云楼置办下的,权当是庆贺你身体康復了吧。” 卫凌风闻言挑眉道: “矣?在我家请我吃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说,有什么阴谋?” “下属请上司吃饭巴结上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真饿了的卫凌风撕下个鸡腿大口吃著回復道道: “巴结上级好岁也得投其所好啊!我的喜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让你换身透薄些的衣裳坐我腿上,至少也应该从醉心楼叫几个姑娘吧!” “啊呸!美的你!我就请得起这种,爱喝不喝!” 见卫凌风真的低头大口乾饭,丝毫没有再询问的意思,终於还是苏翎轻嘆了口气打破沉默: “我想离开天刑司和离阳城了。” 听到这话的卫凌风却並没有显得多震惊,甚至没有停下夹菜的手,將嘴里的肉咽下去才玩笑道: “为何?嫌我欺负你啦?” 苏翎破天荒的主动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哈,与你无关,”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是我此行最大的惊喜了。原本我想的是,如果大楚朝廷还看得过去,那么我留下做点好事未尝不可。 可如今看来,我只看到了数不清的航脏事,而且件件都和宫里有关,天刑司原本是主持正义的地方,如今却还要帮这些贪官污吏昭雪缉凶, 反正我是干不下去了,所以想退出来了。” 苏翎说这话的时候,用筷子扒拉著那盘生米掩饰情绪,毕竟这理由听著多少有些敷衍。 谁知卫凌风却並没有劝导,只是为苏翎斟满了酒,神色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般。 “好吧,那祝你一路顺风。” “你不劝劝我?”苏翎有些异。 “人各有志嘛。”卫凌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况且如今离阳城乱糟糟的,早点离开对你也是好事。 离开天刑司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不惯大楚你又能去哪儿?总不会去北戎吧?” “那倒不会!不过普天之下也並非都是王土吧?大楚东南不是还有个独立政权吗?” 她所指的,自然是雄踞东海沧浪十八岛的“海宫”。 那位被尊为“四海”之一的沈沧溟,割据波涛,將万里海疆化作自家院落,更放出了“陆上属楚,海上为宫”的豪言,从来不畏大楚。 卫凌风点了点头道: “哈,那你不成反贼啦?想好哪天走了吗?” “还没决定,但我估计就这几天吧,我也是担心哪天情不自禁,万一走的太过匆忙没时间和你道別。 虽然没认识几天,而且你这傢伙又色又懒散又不著调,还总是占姑娘的便宜占我的便宜,和自家姐姐也不清不楚,还...... 卫凌风皱起眉头直接打断道: “矣矣矣!可以啦!再说下去你不走,我都要轰你走了!” “哈哈哈,但你是个好人,这些天多谢卫大哥照顾了!希望你別忘记我这个朋友! 来!干!”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祝你一路顺风,干!” 今天的沟通顺利得出乎意料,苏翎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她本以为卫凌风这傢伙会闹腾著挽留,甚至又要耍赖占便宜,没承想他竟痛快点头。 也罢,横竖都是江湖过客,酒尽人散本就是常事。 酒过三巡,卫凌风眼皮一沉,脑袋“咚”地栽在桌面上,醉猫似的打起轻鼾。 苏翎也没想到药效这么快,见状將其架起小心扶到了床上。 青丝垂落的绝色女子半跪在床边,纤指无意识抚过他微烫的脸颊,像是想印下最后一点温度: “后会有期啦!保重!” 恰在此时,珠帘“哗啦”一响,叶晚棠端著药罐急步而入。 见卫凌风又昏睡在床,她桃眸瞬间浮起焦色: “怎么回事?” 苏翎飞快抽回手,解释道: “喝了点水酒有些上头罢了,叶掌座费心照看吧,我该回天刑司了。”说著便迅速离去了。 叶晚棠將药罐儿放在桌上,正想回头继续陪著凌风。 卫凌风竟猛地睁眼坐起,惊得她后退半步: “谈?凌风你没醉啊?” 却见卫凌风伸了个懒腰询问道: “晚棠姐,之前托你找的海宫人线索,可有眉目了?” 叶晚棠微证,旋即温声道: “找到了呀,就在三江码头,怎么了?” “好的,劳烦姐去码头帮我牵个线!” 见凌风居然又去拿出了夜行衣,叶晚棠忧心不解道: “凌风,你这是要干嘛?” 卫凌风束紧衣带骂道: “去救那个小傻蛋!” 第91章 苏翎的大橙子【求票票】 第91章 苏翎的大橙子【求票票】 离阳城西南左家庄,坡上村的小院里火光摇晃。 枯瘦老汉正佝僂著脊背,颤抖的手將最后一叠信件狠狠捅进火堆。 此人正是刑部陆童死前託付了所有犯罪材料的朋友一一司重。 他本打算咬咬牙,按约定把这烫手山芋塞给天刑司。 但听说最近城里腥风血雨,就连天刑司好像都遇到袭击了,这信件背后的人確实惹不起呀。 约定归约定,再重要的约定也不如小命儿啊! 他果断將最后那叠信件狠狠捅进火舌,任火焰吞噬得乾乾净净奈何,火堆还没熄,两道黑影便撞开木门! 却见是两名手提钢刀的黑衣杀手,司老汉见状连忙拔刀御敌。 奈何岁月催人老,身手慢了一拍。 黑衣人一刀劈开空档,腿风如电,“砰”一声扫飞他的刀! 另一人刀锋隨即贴上他喉头,冰凉刺骨。 “竟然真在这里!你这老东西反应倒是快!竟然给烧了!说!还有没有了!” 司重出一脸糊涂样,哆嗦著: “什么......什么东西?老汉我只是烧点纸钱祭老伴儿啊!噗!” 话未落地,旁边杀手一声暴喝:“装蒜?” 抬腿便是一记狠端,端得司重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还跟老子装!你看著他!我去稟报!可算是找到了!” 司重到底当过刑部老手,扫一眼两人出手的狠辣架势,心里明镜似的一一这准是刑部派来灭口的死士! 要是等他们凛报完了,非得直接將自己灭口不可。 眼见只剩一个杀手看守,司重佝僂的身躯猛地绷紧,枯手暗中蓄力!匕首闪电般刺向对方腰眼! “找死!”黑衣杀手终究是刀头舔血的人物,惊觉寒光乍现,拧身急退! 匕首“味啦”划破衣袖,带起一溜血珠。 这点皮肉伤反倒激出杀手凶性,他借旋身之势抢圆钢刀,雪亮刀光宛如新月坠地— 噗! 刀锋劈开头骨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司重晃了晃,浑浊眼珠里最后映出的是漫天血雾。 “妈的!老棺材子自己找死!”杀手2了口血沫骂道。 呼! 破风声与怒骂同时炸响! 一道黑衣倩影也冲入到了屋內。 剑尖绽出一点寒星! 那杀手还保持著劈斩的姿势,胸前突然透出三寸染血的剑锋。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喉咙里咯咯两声便瘫软下去。 凹凸有致的倩影斩杀了杀手后,径直衝向火堆,一剑浪沧剑法將其扑灭,接著也顾不得灼热直接在那滚烫的灰堆里扒拉! 然而除了烫手的飞灰什么也没有。 眼看一切都被烧毁,黑色倩影心下一急,赶忙回头抓向司老汉吼道: “材料呢?说啊!肯定还有备份对不对?!” 可司重那颗劈开的脑袋早垂了下去,血污糊了半张脸,眼珠僵直地瞪著屋顶,哪还有半分生机。 妖翎的声音在苏翎脑中再度响起: “虽然是有点趁人之危,但这赌局可是你输了,早就和你说过,大楚早就烂到头了, 想报仇就只能以血见血,想翻案恢復你家的清白,绝不可能!別忘了从今以后,你是我海宫的人啦。” 1 3 苏翎没有回覆,低下头算是默认,转身提剑直朝著刚刚那名杀手报信的方向追去。 刑部侍郎高秉忠得了消息,当即从城外私宅窜起,带著死甲杀手直奔左家庄。 身侧蒙面杀手忍不住闷声发问: “高大人,留下来等消息就行了,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去吧,再说你怎么住到外宅来了?” 高秉忠冷哼一声道: “还不是因为杨昭夜那个疯女人!昨天暗杀她手底下那两个影卫失败之后,她竟然直接带著人到我高府来抄家!要不是刑部人也不少差点儿火併,我差点儿连家都保不住。” 领头的杀手闻言一: “她又没有证据?再说她对刑部不是蛮克制的吗? “鬼知道她发的什么疯!没有证据也敢硬闯搜查!这不是为了和你们沟通方便才金蝉脱壳到外宅来嘛!” 高秉忠当然不知道他碰了杨昭夜的逆鳞。 其实他直接派杀手刺杀杨昭夜可能都不会迎来这么直接的报復。 而天刑司的堂主旗主们,见自己家的督主居然都为了保护属下受伤了,这谁忍得了? 卫凌风作为督主的男宠,踩了督主两脚都得打板子,竟然还有敢派人来袭杀督主! 天刑司的人自然就风风火火的到內城去大肆搜查了,誓要掘地三尺也要把杀手找出来。 高秉忠这才金蝉脱壳,让手底下的死甲杀手到城外匯聚。 没成想才到外宅就听到了好消息:他们竟然出了窝藏陆童罪证的老傢伙,更妙的是,那怂包居然嚇得把关键材料全给烧了! 高秉忠自然兴奋的要到现场看看,確认不能有任何遗漏! “只要確认那些材料真的毁掉了,那凶手就是想翻案也做不到,只可惜没有抓到凶手,不能斩草除根,要是成功解决掉了那个叫苏翎的,倒是还能栽赃一下,喷喷喷可惜了!” 彭! 正说话间,膨的一声炸响,路旁几株大树齐根断裂,轰然倒砸而下! 不偏不倚,正拦住冲向前的死甲杀手,將刑部侍郎高秉忠死死隔在队伍中央。 几乎同时,一道玲瓏倩影如电光般从草丛中窜出! 苏翎身姿矫若游龙,长剑寒芒吞吐,直刺高秉忠心窝! 杀手们皆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见大人遇袭,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前后两名黑衣杀手暴喝出声,钢刀撕裂空气,两道凌厉刀气破空斩出,“咔”声中硬生生將断树劈开! 一柄飞掷的短刃趁机袭向苏翎剑锋,“鐺”的脆响撞偏了她的疾刺! 苏翎剑招一滯,却顺势翻腕挑剑,剑尖如毒蛇吐信,“噗”一声洞穿了高秉忠右肩】 鲜血飆溅中,高秉忠惨豪一声衰落马下。 可就在这时,高秉忠的外袍却“膨”的轻响炸裂,爆开漫天紫色毒雾! 看到那熟悉的烟雾,苏翎当即明白中计,闪身急退,烟雾之中,五毒妖叟马保五再度出现在高秉忠身前: “没想到真杀到这儿来了!抓住她!” 杀机只在一瞬!眾杀手如饿狼扑食般合围而上,攻守之势立转! 苏翎眸光冷冽,抬手间十指银芒进射,数十枚银针化作疾雨呼啸而出! “嗖嗖”破空声中,前排杀手忙不选格挡闪避,攻势骤乱! 但这用针的手法也让马保五反应过来: “臥槽!是那个叫苏翎的!她他娘的真的是凶手!” 正吃著解药的高秉忠一听这话心头猛震一一自己想诬陷的对象没想到就是真凶! 这要是活捉回去,局面立马翻盘!杨昭夜窝藏凶手的罪名跑不掉了! 他捂著滋滋冒血的伤口,眼中贪光大盛,扯著嗓子嘶吼: “快!抓住她!要活的!” 苏翎刚吸入毒雾,眼前金星乱进,脚步顿时一沉。 她牙关紧咬,手中长剑顺势狂扫而出。 轰! 沧浪剑势如狂潮奔涌,排山倒海的气浪碾过地面! 追击的杀手们被罡风掀得人仰马翻,钢刀格挡的“鐺鐺”声乱成一片! 趁这空档,苏翎强提最后气力,足尖猛蹬树干,借势倒射入幽暗密林! “沧浪剑势?她是海宫的人?” 高秉忠闻言更兴奋了: “还是反贼?!上,上,上,全都上!” 眾杀手身形如鬼魅般弹射而起,刀刃破空声“嗖嗖”连响,疯狗般咬向林间那抹跟跪黑影! 苏翎视线已糊成毛玻璃片重影,双腿灌铅似的发沉。 毒气针扎般侵蚀经脉,她狠咬舌尖逼出血腥味,靠著一股疯劲跌跌撞撞前冲! 妖翎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给那臭小子解毒的时候倒是大方,毫不吝嗇我的功体,否则刚刚那一剑肯定宰了那老贼,现在我都没法帮你了,只怕连逃出去都费劲了! 该一起杀死的赵健妻女你护著,导致自己受伤,不该你救的卫凌风,你浪费报仇机会去救,真是他娘的搞不懂你!” 苏翎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向前冲。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仇一定要报,仇人一个休想逃脱! 可旁人的命,她却是不愿牵连半分。 苏翎越跑越没有力气,甚至渐渐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 身后还能听到杀手的动静。 恰在这时,前方模糊的树影中冒出了个更模糊的人影。 截击的杀手吗? 苏翎心头一紧,奋力想要拔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要俯身斩击,最后竟变成了如同断线的风箏,俯身直衝入黑影怀里。 然而奇怪的是,料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发生,苏翎只感觉自己被对方拦腰抱起。 努力睁开眼睛,只看见了那黑影很无耻的用脸在大橙子上蹭了蹭,似乎是通过对某部位的鑑別进行身份识別。 无耻! 只是那无耻的样子,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第92章 和傻到可爱的凶手苏翎摊牌! 第92章 和傻到可爱的凶手苏翎摊牌! 等苏翎悠悠醒转,眼皮沉重地掀开,浓墨般的夜色依旧沉沉压著天地,似乎没有过去多久。 她惊觉自己倚靠在一棵粗糙的大树旁,几步开外,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拨弄著营火,火星啪飞溅。 似是察觉到动静,那人扭过头来露出熟悉的欠揍笑容: “哦?醒了?放心,中毒不深。” 自己確实没看错,刚刚吃自己大橙子的人正是卫凌风!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发觉还有些发软,只能惊地瞪大那双杏眸,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你不是..... 卫凌风不等她说完,挑眉接过话茬: “不是应该中了你放入酒中的迷药呼呼大睡才对,是吧?” 被精准地戳穿了心事,苏翎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在酒里放了迷药?” 卫凌风轻笑一声,隨手將那根拨火的枯枝丟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到身边道: “我不知道啊,但我看你喝酒的时候故意將酒藏在手心,也就学著你將酒藏在手心没喝下去啊。” 下药的伎俩被识破勉强还能理解,可苏翎不解的是: “可..:::.可是你怎么会追到这里?” 卫凌风从怀里掏出个类似国笼子的东西,晃了晃,里面小虫立即“滋滋”作响: “你说这个呀,合欢宗的好东西,这种寻路虫,雄虫能很远闻到雌虫的尿味,原本是合欢宗弟子用来跟踪尾隨那些江湖女侠的,其实要是放点催情成分的东西效果更好,吃饭的时候,我往你身上撒了一点点,所以一路跟过来啦。” “你身上怎么都是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 见苏翎似乎还有些嫌弃,卫凌风反驳道: “你给我下药我都没说什么,给你撒点虫尿就受不了了?下次让你尝尝我的!” “???” 苏翎脸颊微红,没好气地扭过头去,没有和卫凌风斗嘴,回头搜寻道: “那些杀手没有追过来吧?” “放心,我是抱著你朝反方向跑的,他们不会到这边来。” 苏翎紧绷的心弦这才鬆弛下来,轻轻吁了口气解释道: “我只是......只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这才自己溜出来,想搜寻些凶手的蛛丝马跡,找找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证罢了。哪曾想竟一头撞进了那群杀手的埋伏圈。” 卫凌风夸张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担心越解释越麻烦,见卫凌风似乎没有追问的意思,她暗自鬆了口气,便想撑著地面起身。 然而,刚吸了一口气,一股极其熟悉、魂牵梦縈的馨香便钻入鼻尖。 她心头猛地一跳,循著那缕幽香愣然扭头,赫然发现自己肩头的衣料上,竟別著一个精巧的小香囊! “这......这香囊是?!” 她失声惊呼,熟悉的味道与纹让她瞳孔微缩。 卫凌风漫不经心道: “晚棠姐的香囊有提升醒脑的作用,看你昏迷不醒,就让你多闻闻。” “不是......”苏翎的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握著那香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熟悉的触感让她心慌意乱,“我是说这个......它怎么......怎么......” 卫凌风来到苏翎身前坐下,温柔一笑: “怎么和你扔进河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对吧?因为让我捡上来了呀,晚棠姐可不喜欢別人扔她送的东西。” “∑(°°;)!!!”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苏翎猛地抬头,星眸圆睁,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带著温润笑意的帅脸。 也就是说他都看见了?! 他连我丟香囊都知道!还是说..:::.他都知道? 又想起那天卫凌风在屋內打翻了酒壶,让酒气压制住了所有香味。 当时她只以为是巧合,暗自庆幸,此刻想来一一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 他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他早已知情,却是在帮自己掩饰! 紧紧握著手里的香囊,苏翎的声音带著颤抖: “所以你......你知道我就是凶手?” 卫凌风摊了摊手,好似理所应当似的: “当然知道啊。” “那......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篝火啪炸开一朵火星,映亮卫凌风含笑的眉眼: “我为什么要抓你?正如你所说,你杀的都是些罪有应得之人,血债血偿,正常报仇而已,你也没有乱杀无辜,这不是很正確的事情吗?” 听到卫凌风知道自己是凶手,却因为认为自己做得对而没有抓自己,苏翎先是一愣, 隨即自嘲一笑,轻嘆了口气道: “我还处心积虑,生怕飞针和功法露了马脚,却没想到那时你就知道了,真是百密一疏,竟然被个香囊暴露了身份...... 谁知卫凌风却无奈摇头纠正道: “別往香囊上甩锅啊,跟它没关係,实话告诉你吧,早在看到赵健尸体时,我就知道是你乾的了。” 赵健尸体?那不是第一起凶案的第一现场吗? 苏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赠”的站了起来,星眸里全是难以置信,震惊道: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闻到香囊味儿的时候才確定的!前两次动手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卫凌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没有露出破绽天衣无缝?行,那我问问你,你是在趁著我和血魂刀赫连峰交手的时候,通过你特殊的功法学习赫连峰的刀法杀死赵健的对吧?” 事到如今,再抵赖也无用,苏翎认命地点了下头,但依旧嘴硬,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不错!既能把祸水引向血刀堂,又能摆脱自身嫌疑,这有什么问题?” 卫凌风像看傻子一样看苏翎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同一套刀法,不同的人用也完全不同,赫连峰能有『血魂刀”的外號,自然是將普通血刀堂刀法进行了改良,而且他还是个左撇子,你学习他的招式总不能完全照抄吧?抄作业有连人名一起抄的吗?” 確实没有注意到这个的苏翎,被这番犀利剖析嘻得说不出话: “这个......这个..... 卫凌风继续回忆道: “当时看到赵健的户体,我人都傻了,和赫连峰完全一模一样的刀法,连出刀习惯和毛病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诈尸了,这肯定是有傻子复製的呀! 那天晚上近距离见过赫连峰出手的,就那么数的过来的几个人,还有本事复製赫连峰的招式,和天刑司有关最好还是新来的,凶手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得苏翎俏脸“腾”一下红透了,耳根都染上滚烫的霞色。 她又羞又窘,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自己呕心沥血、反覆推敲的杀局,自以为天衣无缝,在他眼里竟如同儿戏般漏洞百出,被他三言两语就戳成了个筛子!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不甘心的確认道: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凶手是我?” 卫凌风像是讲笑话似的吐槽道: “这能怪我吗?你这的手段实在是太粗糙了呀!我给你数一数啊: 头一件蠢事儿,杀赵健非要照搬赫连峰的『血魂刀”,连根头髮丝儿都不带改的,身份暴露得跟明镜似的!这茬儿咱就不提了。 当时为了帮你掩饰,我忙前忙后跟天刑司扯半天,煞有介事地证明就是血刀堂乾的! 我还得假装这案子对方做的很漂亮,帮著你渲染確实有一名绝顶高手的恐怖氛围。 这我勉强算你第一次犯下凶案偽装现场没有经验,我忍了。 结果第二回杀陆童,您好岁换个刀法、换个路数,让案子无从比对啊! 嘴!合著就学会一套『血魂刀』是吧?还就逮著这一只羊禿嚕皮了是吧? 但凡知道二人实力差不多,再配合刀痕深浅,应该一眼就看出为什么凶手杀陆童之所以先斩首再砍手脚,而不是像杀赵建那样先砍手脚再砍头,很简单一一因为凶手变虚了唄! 因为你这个凶手受伤了唄。 算算日子,你当时是刚刚从石林镇回来受的伤,谢天谢地,亏得没人联想到你能复製招式。 我想著你要是不犯什么大错,我应该也能帮你糊弄过去, 结果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居然带著自己私人的小香囊去案发现场搜脏!留下一堆专属你的香气。 您知道我当时心跳多快吗?生怕哪个狗鼻子当场就出来:『?这不是苏姑娘身上的味儿么?” 您这不专业也得有个限度吧?幸好屋里有瓶酒,要不然我恐怕只能现场撒尿帮你掩盖了! 你倒好,竟然直接把晚棠姐送的香囊扔掉,自己笨还要连累个香囊是不是? 这我还没说你直接去天刑司的档案室撕下有关的人员名单、毫不掩盖对於赵健陆童死有余辜的情绪、用针和功法暴露身份这些低级错误了...... 你知道一边陪著个破绽百出的傻凶手办案,一边还得装傻充愣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是多难吗? 他这番话如同疾风骤雨,瞬里啪啦砸下来,砸得苏翎那白皙的俏脸肉眼可见地一路红到了耳根,最后整张小脸儿红得像颗熟透滴汁儿的水蜜桃,烫得几乎要冒热气: “別..:::.別说了!不要说了!” 自己那些曾引以为傲的縝密“手段”,竟被他三言两语扒得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幼稚可笑! 苏翎此时再回想卫凌风之前与她討论案情时,那副时而沉思、时而“困惑”,却总带著点若有若无促狭笑意的神態一一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一切!那些装模作样的探查,全是为了替她遮掩! 难怪杨昭夜一次一次逼问他案件的进展,他却根本没有用心去调查。 看著眼前这小傢伙已经羞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卫凌风终於“大发慈悲”地收了声,眼底含著笑,唇角扬起一个更深的弧度: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可看在我不辞劳苦、甘当“同谋”,帮你这个『真凶』”瞒天过海的份上,咱们也算是共犯,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翎低垂看睫羽,似乎內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可我真的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毕竟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而且后牵扯极深,凶险万分。” “哦?意思是你这次,还想用小脑袋瓜里的那点笨拙主意,继续糊弄我是吧?” “我...:.”在对方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苏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反正他也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能嚇到自己了: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火光下,卫凌风脸上的慵懒笑意悄然敛去,那双总是带著点戏謔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沉淀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凝视著苏翎的眼晴,一字一顿道: “我想知道,白翎......是怎么变成苏翎的?” “∑(°°;)!!!” 第93章 你就是我的大橙子媳妇啊!【求追订】 第93章 你就是我的大橙子媳妇啊!【求追订】 听到卫凌风叫自己白翎,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苏翎识海中炸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娇躯剧震,星眸骤然瞪到最大。 里面清晰地倒映著摇曳的火光以及卫凌风那张无比认真、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的俊朗脸庞!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卫凌风唇角轻扬: “简单查查陈年的卷宗就清楚,当年御史白府的掌上明珠一一白翎,虽然后来记录是全家服毒殞命,可毕竟没有尸首可以確认。 几年后,京城里冒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报仇,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夫,年龄也对得上,名字又恰巧也有个“翎”字。 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小傢伙,还总爱悄悄跑到白府那片早已败落的庭院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著,对著那堆荒芜的院落髮呆。”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异常夸张的“苦恼”表情,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你说这个女孩子是谁啊?真的好难猜呀!” 当然,卫凌风没说最重要的一点:他五年前救人的时候见过小苏翎。 自己当时是蒙著面罩,可哭得梨带雨的小苏翎又没有蒙。 如今苏翎单凭一双眸子都能发现卫凌风很像,卫凌风这个看了小傢伙全貌的,自然更早就发现苏翎很像了。 再加上这小姑娘在墙头上望著御史府对自己说,她怀念当初一个救了她的朋友。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以后真的不用泡妞了。 不过,卫凌风並没有轻易说出自己就是当年救她的人。 因为如果说出了,似乎就又会形成一个自己穿越回去作弊救人的因果线。 到时候再受到反噬,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皇子拿皇族气运给自己吸一吸啦。 如果自己不说,那么救人的那个朋友当年死在御史白府,因果线闭合也就没事。 所以在了解到事情真实情况之前,卫凌风认为先不著急表明身份。 火光摇曳,映著苏翎煞白的俊脸。 她显然以为卫凌风是凭抽丝剥茧的推理,硬生生挖出了她深埋的身份。 苏翎眼中的震惊依旧没有消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有时候真觉得你这傢伙挺恐怖的。” 卫凌风唇角吩著懒洋洋的笑“再恐怖我也没害你呀!来吧,如今可以推心置腹一番了吧。” 话音未落,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包袱里摸出两只酒壶,“啪嗒”一声扔了几包肉铺在地上。 自己仰脖“咕咚”就是一大口,喉结滚动间,隨手就把刚沾过唇的酒壶往苏翎跟前一递: “先说好,我可没下药啊,这次总该能痛痛快快喝一杯,聊点儿体己话了吧?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御使府会被灭门?” 苏翎没半点犹豫,仰头也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灼得她胸口发烫,却奇异地压住了那翻腾的心绪。 妖翎:我就说这傢伙不对劲吧!你还真准备把一切都告诉他啊? 苏翎:怎么?我和你的赌约又没说过不能把我的事情告诉別人,放心,我愿赌服输。 她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道: “你既连我身份都摸得一清二楚,肯定也知道我家当年的事情,爷爷仙去后,我家早不復当年光景了,父亲想要光耀门媚,却屡屡不顺。 后来病急乱投医也好,走投无路也罢,他打起了用龙鳞的念头,我家..:::.確实存有一枚龙鳞。 龙鳞是能够吸收天地气运的宝物,可以对著它许愿成真,但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爷爷临去前死死著父亲的手,叮嘱过父亲绝对不能使用!有龙鳞气运傍身,其实也能够增加一些运气的。 使用了便可能招来灾祸,而且爷爷说,那东西是別人寄存的,以后还要还回去的!” 卫凌风心说也不一定非要还,换个俊俏有大橙子的小媳妇也行。 当然,白家丟了龙鳞还灭门了,现在苏翎除了给自己当小媳妇,好像也没有別的选择。 “所以你父亲到底是没忍住,对著龙鳞许了愿?” 苏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缕淒楚的笑: “父亲不敢辜负爷爷的遗命,也怕那代价太重。所以他没亲自许愿,而是將那许愿的资格偷偷出卖,从北戎人手上换来奇珍药材,至於交换的北戎人许了什么愿,就不知道了。” “厉害啊,这样既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又不用担心付出代价是吧。” 老丈人还是有操作的呀。 苏翎却神色一黯,红唇微抿: “我父亲也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没想到龙鳞本身就像是诅咒,光是被人察觉它的存在,就足以引火烧身!” 卫凌风接著询问: “听说你父亲献上的药材出了岔子一一莫非是北戎那边的人捣了鬼?” 苏翎却却连连摇头: “我父亲怎么可能如此愚蠢?他心知那是敌国北戎的药材,又岂会原封不动地献予陛下? 所有药草在送入宫禁之前,早已召太医院数位院判轮番查验,父亲甚至会亲自试药, 確保每一株、每一份都绝无紕漏,绝不会伤及龙体分毫! “所以那药材.... 》 “是有人在皇城內调了包!”苏翎几乎是从齿缝中进出这句话,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著压抑至极的尖利:“就是为了栽赃!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对御史府动手,夺取龙鳞!” 这点儿苏翎的推测应该都正確,否则没有必要平白无故诬陷他父亲。 “那晚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早在抓捕父亲的旨意传来之前,赵健就率领一匹杀手潜入了府邸,无声无息地下了剧毒,等我们惊觉,已是回天无力。 父亲当即反应过来是龙鳞的事情暴露有人要来夺取,眼看已无生机,便向龙鳞许愿救下我的性命。” “为什么不许愿救你们全家的命?” 苏翎轻轻地摇看头,眼角微微泛红: “龙鳞就是个金色小贝壳,它不是万能的,並不是所有愿望都能实现,而且那枚龙鳞被北戎人许过愿,消耗的气运还没有恢復,余下的气运许愿只够保住一个人的,而代价就是......我父母的性命......“ 话到这儿,她声音瞬间哽咽起来,贝齿轻咬下唇,眼泪在星眸里直打转,身子微颤, 像是一头扎进了那个血色的噩梦晚上。 卫凌风適时把宽肩膀送了过去,苏翎这次倒是没挣扎,头一低就靠在他胸前,声音沙哑却倔强地接著道: “本来,我自个儿连想逃都难如登天,多亏有个不知名的侠客豁出命来替我挡刀,这才给我爭出条活路来。” ” 卫凌风心说难怪自已那天晚上救不了其他人,原来你父母许愿只救了你呀。 如此想来似乎很清楚了: 自己之所以能回到过去,就是和龙鳞许愿有关! 苏翎的父母对著龙鳞许愿,自己才回到过去帮他们救下小苏翎。 自己在五年前的世界循环了三个月,是因为没找到主线任务救下苏翎。 而后將其救下並见到未来的苏翎,梦境与现实统一,自己也就无法再回去了。 可为什么是自己? 老爹送出去的龙鳞,不会都有这种羈绊吧? 龙鳞主人一许愿,自己就得回到过去帮忙? 好傢伙!找了半天许愿神龙,实现愿望的神龙竟是我自己! 不对吧!那要是有人许愿当皇帝!自己还得登上皇位再禪让?应该不是所有愿望自己都能插手。 等等,那小杨昭夜那边是怎么回事?她们母女俩都没有见过龙鳞,自己为什么能一次次的回去帮她们? 想不清楚的卫凌风追问道: “后来呢?” 苏翎毫不避讳道: “后来我亡命南奔!途中听闻白府被扣上叛国滔罪,便知这大楚疆土,再容不得半寸立足之地!血仇刻骨,唯东南海宫可借力!” “那个东南割据的四海之一的沈沧溟?” “嗯,海宫宫主沈沧溟很同情我的遭遇,她希望我可以留在海宫,帮助招揽更多的大楚义士,推翻大楚的统治。 我確实也恨大楚,也想给父母报仇,但我想先给父母正名!血仇得报之前,我绝不让爹娘背负叛国污名而死!她认为腐朽大楚绝做不到翻案。 於是我们便打了个赌:若是我能找到当年犯罪的材料查明真相,真的洗去父母叛国罪名再报仇,我便是自由身; 若是根本无法翻案,我便只能让他们血债血偿!而后投身海宫报效! 为了確保此行顺利,她不但传授了我武技,还將她的《瀚海御虚诀》一成功体赠与了我,也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能够复製编招式的功法。” 卫凌风拿空酒壶轻敲了下苏翎的额头道: “喷,原来不止是个小杀手,还背著反贼名头啊!不过那沈沧溟再能耐,你如今已离了海宫,她还能隔空抓人不成?” 苏翎抬眸解释道: “赌约既立,我绝不食言!况且她传我功体时,还在我识海里留了一道神识。” “啥玩意儿?!” 卫凌风猛地弹起身,酒壶差点脱手,“搞半天你一举一动她都现场直播啊?!” 苏翎急急摆手: “没有没有,那神识与她並不相通,只像个隨身参谋和我沟通,而且我还使不惯她的功法,危急时还得借她出手帮忙。” 妖翎:干嘛告诉他?难得看到他震惊的样子,肯定是想起占你便宜的时候有我看著觉得羞耻了。 苏翎:別闹,万一他是有人看著更兴奋呢?再说他都护我到如此了,我確实不应该对他有所隱瞒。 想著苏翎补充道: “其实和你道別也是不想连累你,如今她的功体用尽了,刚刚没能杀掉指使赵健陆童来灭门的高秉忠!我的凶手和反贼身份也暴露了,这一局终是她贏了,我...... ? 卫凌风起身拉著苏翎道: “呸!哪儿就她贏了!走!” “干什么去?” “当然是帮你报仇啊!赌局还未见底呢!” 想把我备选小媳妇拐去海岛当反贼?呸!想得美! 第94章 杨昭夜:苏翎得排我后面! 第94章 杨昭夜:苏翎得排我后面! 离阳城內,天刑司的议事殿中灯火摇曳,杨昭夜刚调理完內伤,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为了防止天刑司再出现被袭击的情况,杨昭夜此刻也懒怠回宫去陪伴母妃。 呼呼风声乍起,一只灰鸽破窗而入。 杨昭夜眼凤眸一掀,抬手如电,稳稳將信鸽揽入掌心,取下腿上密信细看: “刑部侍郎高秉忠查明,天刑司影卫苏翎即是连环杀人真凶,更乃海宫逆贼,刑部已传令,命我等速速出城支援!” 朝廷诸部彼此安插眼线,向来是心照不宣的把戏。杨昭夜在刑部埋有亲信,信源倒是可靠。 杨昭夜看完猛然坐起,双眉骤拧。 回想起苏翎种种反常,尤其是想起卫凌风的反应: 消极办案不透露凶手信息;城外暗狱被劫也假装不知道;始终一直带著苏翎办案几乎形影不离....: 信中所言,看来八九不离十! “好你个卫凌风!”杨昭夜牙缝里进出怒音,凤眸寒光暴涨,“趁失忆拈惹草也就罢了,还给本督塞个反贼?真当本督是聋子瞎子?” “来人哪!”杨昭夜断喝一声,声音似滚雷炸响殿堂。 日巡、夜游两位堂主,身后紧跟七八名天刑司旗主,黑压压一片躬身待命,大家听见督主这动静就知道是出事了。 “督主有何吩咐?” “点齐人马隨本督出城抓人!” 杨昭夜一甩银袍,胸前曲线隨动作惊心动魄地起伏,衬得那张冷傲容顏愈发气势迫人“是!”殿內眾人齐声领命,声如金铁。 杨昭夜锐利凤眸扫过人群: “等等,卫凌风呢?” 铁战硬著头皮回话: “呢,卫大人中毒受伤之后还在家中休息。” “先去找他!隨后出发!” 天刑司一眾影卫虽不明就里,但见督主那副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急切模样,哪敢多问半句? 顷刻间,人马调动,如一股压抑的黑色洪流涌出天刑司,直扑卫凌风常驻的归云楼。 果然不但没有见到卫凌风的身影,就连红尘道掌座叶晚棠都没在。 “哼!他们果然是去了.... , 皮肤黑的日巡晚上似乎自带隱身buff,此时询问道: “督主,既然是抓人就事不宜迟,我们不用等卫大人了,先出城吧!” 杨昭夜想了想,朝日巡夜游勾了勾手指,將二人叫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两位堂主,本督对你们还行吧? 一听到这话,日巡夜游不安的对视了一眼,日巡苦笑著点头道: “督主对我们当然是没得说,您这又要干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就直说吧..::: 杨昭夜毕竟是卫凌风教出来的,能是什么遵纪守法的督主? 平时办案也多使用违法的雷霆手段,不过一颗追求公正的心始终没有变过,对天刑司的人也都很护犊子,所以大家对杨昭夜从来没有二话。 杨昭夜唇角微勾: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夜游和本督一起出城,日巡,你带领其他人拦住刑部的人。” 日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確认道: “啥?督主?拦刑部的人?这怎么拦啊?又不能和他们火併!” 杨昭夜凤目一横沉声道: “没错,就是拦他们!什么方法你自已想!管你是请他们醉星楼喝酒还是吹牛皮閒嗑,死命拖住脚程!除非看到本督求援的信號,否则你就一直拖著他们,但儘量不要落下口实。” 不等日巡这边诉苦,杨昭夜却已旋身如电,催马叫上一脸幸灾乐祸的夜游出城去了, 只留下日巡在原地直嘬牙子。 月色如霜,酒落在左家庄荒废的院落上。 卫凌风带著苏翎,如两道轻烟般重新潜回了司重的小院附近,伏在树影之中,凝神屏息。 院中,果然瞧见刑部侍郎高秉忠。 这老狐狸正指挥著一群气息阴冷的杀手,將小院翻得底朝天,显然是想在刑部或天刑司大队人马赶来前,彻底抹掉所有可能暴露他罪行的痕跡。 风声鸣咽,苏翎獴紧了拳头有些不安道: “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我的仇会找时机再报!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除了爹娘与府內的佣人,我已经害死过一位朋友了..... ? 话未说完,卫凌风已乾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眼前就是最好的时机!有仇必报,天经地义!这老小子,就当是给你爹娘在天之灵的先祭!至於皇城里谁换了你的药,咱们慢慢揪。用不著担心我,告诉你体內那个什么沈沧溟,这个赌局还没结束呢!” 见卫凌风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苏翎咬了咬牙点头道: “好!大不了这事儿结束再多欠你一条命!说吧,怎么干?” 透过稀疏的枯枝望去,看见高秉忠正坐在院中唯一完好的破屋角落,毗牙咧嘴地处理看肩头的伤势,卫凌风快速部署道: “我去把那些杀手都引走,然后你下去给高秉忠一剑。” 听到又是自己的好友將敌人引走,苏翎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他”,摇头道: “还是我来当诱饵吧。” “这事儿没得商量,而且杀了他之后你就得马上离开离阳城,一刻也不能耽误!他肯定已经通知刑部搬救兵了,等大队人马杀到,你就是插翅也难飞!” 看著眼前为她豁出一切的男人,苏翎粉唇轻咬: “要......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吧?” 卫凌风笑著打趣道: “行啊,我是没意见,不过你得问问晚棠姐和督主是不是同意,好了,別说傻话了, 行动!” 话音未落,卫凌风身形猛地一晃,如大鹏展翅般从藏身的古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小院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把正埋头翻找的一眾黑衣杀手惊得汗毛倒竖,“仓唧唧”一片拔刀声刺耳响起,冰冷的刀刃瞬间对准了他。 卫凌风却像是没看见那明晃晃的刀丛,嬉皮笑脸地抬起双手: “队长別开枪!高大人,是自己人啊!” 屋角处理伤口的高秉忠闻声猛地扭头,一看清来人竟是卫凌风,几乎是咆哮出声: “把他给我拿下!” “呼啦”一下,杀气腾腾的杀手们如黑色潮水般迅速围拢,卫凌风赶忙解释道: “钦!大人!这是干什么呀?我来办案的!” “和本官装傻是不是?你那个手下苏翎,就是连环命案的真凶!她更是海宫余孽! 说!是不是你这叛逆把她救走了?” “大人明鑑啊!我也两天没看见她啦!”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不是有人给小的举报,说当年派遣陆童赵健带人灭门御史白府的就是您嘛,还说这儿藏著铁证!小的这才跑来看看!却没成想大人手脚可够快的!这是已经开始毁尸灭跡啦!” 卫凌风这指控字字如刀,直戳高秉忠心窝! 老狐狸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手: “杀了他,快!” 黑衣杀手们如同被惊动的狼群,瞬间从四面八方合围扑上! 腰间利刃出鞘的寒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著卫凌风兜头罩下! 呛唧——! 龙吟般的利刃出鞘声响彻夜空! 卫凌风手中“夜磨牙”划出一道悽厉诡绝的乌黑匹练,裹挟著山崩海啸之势,猛地一刀逆劈向脚下地面!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碎石泥土冲天炸开,气浪所及,土坯主屋如同被无形的巨拳砸中,轰然崩塌! 尘埃瀰漫中,一个杀手头目盯著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刀痕惊呼: “七劫七杀!封亦寒是你什么人?” 卫凌风將“夜磨牙”斜扛肩头笑道: “他是我二舅,各位想必都是魔门黑道上的,给我二舅几份面子?” “看在他的面子上,今天也得活剐了你!上!” “???”” 卫凌风心说果然不能报师父的名號啊,他在江湖上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他听老人家也不是那么嗜杀的人,恐怕是睡了人家老婆的面儿大。 卫凌风且战且走,假装不敌迅速开溜。 潜伏在树冠阴影中的苏翎早已锁定高秉忠!眼见守卫尽去,她周身杀意再无丝毫压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致命的破空锐响,撕裂了短暂的寧静! 衣袂破风,身如疾电!手中长剑如黑夜寒星直刺向高秉忠前心! 抬头望见的高秉忠顿时被嚇得亡魂大冒。 他也没想到苏翎竟然这么快就恢復又杀来了。 然而就在苏翎长剑即將刺透高秉忠心口的千钧一髮之际! 咻一—啪! 一条乌黑油亮的长鞭后发先至,快如闪电,“刷”地一下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苏翎的剑脊之上! 巨力传来,苏翎的剑尖再度偏转,捅穿了高秉忠的另一侧肩膀,鲜血瞬间飈射而出! 疼的老傢伙怪叫一声跌倒向后滚去。 剧痛钻心,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的!不如刚才直接给我来个痛快!这遭的什么罪啊! 一击未竟全功,苏翎猛地扭头,发现来者正是天刑司的夜游堂主。 而就在夜游身侧,银色衣袂翻飞,稳稳落地的,正是紧赶慢赶终於抵达的杨昭夜! 眼看是“救星”天刑司督主驾到,痛得牙咧嘴的高秉忠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高声告状道: “督主!您来得正好!你们天刑司的影卫苏翎,正是连环命案的元凶!同时他还是海宫的叛逆!被本官查清之后,还意图谋害本官。” 杨昭夜並没有搭理被重伤的高秉忠,而是转而看向卫凌风关切道: “余毒都除去了?” 已经回忆起所有事情的卫凌风点头頜首道: “已经没事了,听晚棠姐说了,真是多谢督主救援。” “恩,这到底怎么回事?” 卫凌风轻咳一声道: “高大人所说不假,但却只对了一半儿,苏翎確实是凶手,打他没说,苏翎也是当年御史白府的遗孤,更没说当年正是他命令赵健陆童等人灭了御史府,苏翎逃出生天,这才委身海宫,回来报血海深仇。” 听到说苏翎居然就是当年御史府家的小女孩,高秉忠也被嚇了一跳,因为当年赵健陆童报告说都死了! 一句话便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杨昭夜转而看向高秉忠: “高大人,他说的这些,是也不是?” 高秉忠嘶声力竭地大叫道: “假的!全是污衊!他二人早串通一气,顛倒黑白!他们就是要陷害朝廷命官!这叛逆和包庇叛逆哲贼,当立刻诛伶以正视听!” 杨昭夜莲步轻移,上么扶起高秉忠道: “高大人息怒,既然是叛逆,本督当然不会放过,不过本督想多问一句,这些伶手都是从哪来的?” “呢...:..这些都是本官所养的死士!后面给督主醋乍解释,事不宜迟,先將这叛逆拿下再说!刑部的人马也马上就要到了!希望督主明白轻重缓急!” 他话音未落! 錚! “呢啊!” 高秉忠那声催促的尾音,瞬间化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豪! 眾人回头再看,高秉忠的左臂竟然被杨昭夜生生斩断。 疼的刚站起来的老傢伙再度摔倒,抱著断臂呼號。 杨昭夜却是气成神閒望著高秉忠冷声道: “高大人说的不错,確实得分个轻重缓急,苏翎的血海深仇排到后面,本督得先把你派人害卫凌风的仇报了!” 第95章 卫凌风和苏翎相认!(5000字大章) 第95章 卫凌风和苏翎相认!(5000字大章) 本来以为杨昭夜来了是救援的, 不成想,这位的手段竟比卫凌风与苏翎加起来还要狠辣! 別说高秉忠惊掉了下巴,就是卫凌风、苏翎乃至夜游,甚至连高秉忠带来的那些悍不畏死的死甲杀手,都被眼前一幕骇得心头一凛。 ““倾城阎罗”——·名不虚传!”眾人心底无不闪过这句惊嘆。 堂堂刑部侍郎,竟被人一刀斩下了左臂?! 寒光闪过,鲜血进溅,杨昭夜动作乾脆利落得没有半分犹疑。 一刀斩落高秉忠臂膀,这位冷艷的督主紧接著做出的举动却耐人寻味一一她竟条地回头眨著凤眸看向卫凌风,那眼神里,既是確认,又隱隱带了一丝邀功般的小期待。 卫凌风哪会不解风情? 极其识趣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多谢督主大人报仇!” “听啊一一杨昭夜!!!”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高秉忠在地上挣扎嘶豪,声音充满了怨毒,“你...:..你疯了?!竟敢勾结叛逆,袭杀朝廷重臣!此乃里通叛国!罪该万死!” 杨昭夜仿佛没听见这厉声指控,莲足轻抬,那精致的锦靴便重重碾在了高秉忠断臂的创口上! 剧痛让老侍郎瞬间惨豪出声,而她只是居高临下地著他,唇边逸出一声极冷的笑“呵,怎么?当年构陷御史白家还嫌不够,如今又给本督扣上这等大帽子?里通叛国?高侍郎,空口白牙,你不是最讲证据吗?指望你身边这群死刑犯作证?他们的话,刑部大堂听么?” 钻心的疼痛和羞辱让高秉忠浑身哆嗦,他强撑著厉声道: “杨昭夜......你......你等著!刑部人马即刻就到!看你到时如何交代!” 杨昭夜闻言,那张倾国倾城的玉顏上非但不见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戏謔: “做梦呢?你的人,早就被天刑司堵在城门內,寸步难行。再说..::::”她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淬了冰,“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活到援兵到来吧?” 高秉忠心头剧震。 这四年来,他所见的杨昭夜素以大局为重,手段虽厉却也有分寸,怎地如今竟变得如此酷烈狠绝、不择手段?! 他带来的死甲杀手们此刻也反应过来。高秉忠若死,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死甲亡命徒今天的任务也得失败! 要时间,数道黑影如同毒蛇般扑向杨昭夜,兵刃破空! 杨昭夜反应奇快,一把紧高秉忠那染血的官服后领,將他如破布袋般提起,迎著那些杀手冷笑出声: “老傢伙別急,暂留你一命不是本督心慈手软!早就说了一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得!排!队!” 话音未落,手臂骤然发力,狼狠將这具活生生的“血袋”向后猛甩! 高秉忠身躯被狠狠在地上,不偏不倚,正正摔在持剑而立的苏翎脚边,扬起一片尘土。 而杨昭夜本人,则已瞬间抽刀,旋身迎上扑来的杀手,刀光如练,与卫凌风並肩战在一处! 一旁的夜游看得膛目结舌,忍不住腹誹:“督主您倒是早说啊!早知如此,刚才何必费力气救他?就为了让您多补一刀是吧?”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狠,苏翎握著剑,整个人都证愣当场。 报仇的机会就这么被直接甩到了眼前? 剑尖下意识地抵上了高秉忠的脖颈,她仍觉得难以置信,仿佛在做梦,不由得抬眼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夜游。 夜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一摊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这小叛逆看我作甚?我可没这老匹夫的仇,用不著排队!报你的就行了。” 这么多人出手相助,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她再无顾忌,她眸中寒光一闪,不再迟疑,利刃死死按在高秉忠脖颈上: “说!当年究竟是谁暗中调换了我家药材?指使你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剧痛钻心,高秉忠却自知今日在劫难逃,死到临头反倒激发出几许扭曲的狠戾,紧咬著后槽牙阴侧道: “哼!省省吧小崽子!刑部那些弯弯绕绕老子门儿清,岂能被你撬开口!只恨当年赵健陆童那两个废物,竟让你这小崽子成了漏网之鱼!你们..::..你们都给我等著!总有人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呢啊一—!!!” 那怨毒的诅咒尚未尽数倾泻,苏翎星眸骤冷,手中长剑如电光破空,啦一声横斩而过! 高秉忠双腿应声而断,血雾喷涌。 “呢啊一一!!”更悽厉的惨豪撕裂夜空,瞬间淹没了他的最后诅咒。 苏翎纤足一踏,狠狼踩上高秉忠剧颤的胸口,俯视著这血污满面的仇人冷声道: “滚去地府,替你主子当条开路狗吧!” 话音未落,手中利剑已裹挟著多年积怨,噗一声直贯心窝! 高秉忠双目圆瞪,满是不甘的怨毒,终在血泊中咽了气。 温热血雨溅上苏翎衣襟,浓腥扑鼻,她身子微晃,一阵脱力的虚软猛地袭来一一廝杀整夜的紧绷散去,心头压著的大石终被挪开。 除了那潜藏皇宫幕后的真凶,这血海深仇,总算报了大半! 见高秉忠已经被杀了,杨昭夜毫不犹豫的指尖一翻將信號弹打向空中。 咻一! 一道刺目红光冲天而起,在暗夜中炸开,映亮她冷艷侧顏。 卫凌风劈开一名杀手,闻声回头急吼: “大仇已报,还不快走?” 岂料杨昭夜骤然旋身,银色衣袍飞扬间凤目如刀,直指苏翎断喝,嗓音冷冽如冰: “站住!苏翎!本督准你杀高秉忠是念在白府血债,但你海宫叛逆的身份,本督可不准你离开半步!” 夜游闻令即动,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挡在苏翎身后,指尖按上腰间软鞭卫凌风眸底寒光骤凝,手中长刀再斩杀一名杀手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至杨昭夜身侧挡住苏翎,逼视著冷艷督主沉声道: “若我今日,偏要放她走呢?” 杨昭夜反手绞断一名杀手咽喉,溅血的指尖猛地揪住卫凌风衣襟,凤眸倒竖,杀气四溢: “哦?卫凌风你好大的官威啊!本督救你是念旧情,杀高秉忠是泄私愤!可保下这个叛逆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你凭什么?” 刀光如雪瀑炸裂! 卫凌风旋身劈开三道偷袭的寒芒,顺势贴近杨昭夜耳畔。 灼热气息裹挟著柔声低语撞进她耳朵: “就凭回去我要打你的屁股!” 杨昭夜浑身剧震! 方才翻涌的杀意如潮水退去,寒刀险些脱手。 冷玉般的面颊瞬间緋红漫染,连紧扣他衣襟的手指都无意识鬆了力道。 方才还脾四方的督主,此刻睫羽乱颤如受惊蝶翅: “你就知道这句话肯定有效果,卫凌风退后高声道: “督主大人,这个理由够了吧?麻烦您先帮我挡住他们,属下这就让这小傻瓜滚蛋!” 也就是一走神,见卫凌风的身影离开自己飞掠向苏翎,杨昭夜只暗唻一句“大混蛋”,但还是本能地挥动寒迎向死甲杀手。 他的要求,自己从不敢违逆。 然而,杨昭夜的心魂此时早已脱韁,再容不下刀光血影。 唯余那句低语在迴响:他真的说了要打我屁股?他真的都想起来啦? 银纹袍下,藏於腰封下的玲瓏曲线缓缓绷紧。 一双玉柱温润细腻的肌肤隔著绸裤轻微廝磨,燎原热意不受控地自深处炸开,汹涌漫延至四肢百骸。 寒刀的冰冷触感仍握在掌心,却压不住体內翻涌的熔岩,连指尖都泛起薄红,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此刻,一股湿暖的潮意自小腹蔓延,如早春溪流无声浸润冻土,袍下绸缎下隱有微润,却不敢深究,唯有纤纤十指紧扣刀柄,借寒铁的冰冷强压体內更猛烈的“春汛”。 她现在急需一个结果,去验证这足以焚化理智的羞报许诺。 真的是要打了吗? 让她跪伏在他膝前,任他亲手烙下责罚的印记? 此刻杨昭夜,杨昭夜只想破开这层层死甲,归去,让那手掌落下,真真实实,证明一切並非春梦。 不用守著苏翎了,压力骤减,夜游乾脆利落地挽了个鞭,墨色长鞭如灵蛇出洞,带起凌厉破空声,径直加入杨昭夜那边的战圈。 卫凌风倒也利落,来到身边轻拍了下苏翎的肩膀道: “愣著干嘛?趁督主大人没反悔,赶紧走!” 苏翎却脚下生根,英气小脸上满是挣扎忧惧: “可是,可我要是走了,你们不就坐实了罪名吗?” “没事的,只要不让这里有活口出去就行,再说你看督主她只带了夜堂主一个人来, 明显就是想灵活处理的。” “可是......不行!不能让你们再为我......” 卫凌风像是被戳中了笑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谈呀!哪那么多废话!真是和五年前救你时一样墨跡!这么多年一点成长都没有!” “五年前救你”这五个字,不於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苏翎心尖! 嗡! 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本还在纠结去留的苏翎,星眸修然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难以置信地仰头盯著卫凌风近在尺尺的脸,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你......你说什么?!你......你真的是他!你......不可能啊!叶掌座说你没来过离阳城的!再说你的年龄......而且我明明看见你被..... ” 卫凌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切,我又不是每次过来都得和晚棠姐匯报,再说我当时蒙著面,你看得清我的年龄吗?脱身之法而已,我要真死了,刑部能没记录?” 蒙面这个细节其他人並不知道,卫凌风却能隨口说出,这確实不是任何人能够冒充的! 巨大的震撼与迟来的认知,让苏翎所有的理智轰然塌。 她几乎是失控地叫喊出声,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带著崩溃般的质问和委屈: “你......可是你为什么一直没说过?” 卫凌风看看她这副几欲抓狂的模样无奈道: “你也没问过我呀!再说我为什么要说?你还期望我拿救命之恩和你换点什么呀?” 这般懒散隨意又救人不求回报,確实就是他! 原本苏翎还疑惑卫凌风为什么要这么帮她,此刻终於都明白了。 只因为,五年前朝她伸出援手的人,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自始至终,都是他! 苏翎浑身剧颤,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狂喜与决绝衝散!她猛地反手住卫凌风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抓住的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我......我那我更不能走了!我要留下!我要和你在一起!” 卫凌风哭笑不得地扶额摇头道: “早知道不说了!怎么降智成这个样子了......”话锋陡然一转,他眼神骤然锐利如鹰,厉声暴喝:“—小心背后!” 苏翎几乎是本能地猛一扭头! 视野所及,只有刀光剑影的混战和飞扬的尘土。 上当了! 不等她懊悔的念头闪过,一股柔韧指风已精准击中她背后穴道! “呢——...” 本已力竭的身体瞬间酥麻瘫软,如同抽去了骨头的白蝶,软绵绵地向下坠去。 唯一能动的只剩下那双倔强的星眸,死死撑著眼帘,不让沉重的眼皮合上,目光如鉤,死死绞在卫凌风脸上,乾涩的唇瓣无声翁动,溢出绝望又卑微的哀求: “別......求你......別走..... 恰在此时! “凌风!可找到你们了!”一声清越婉转的呼唤破空而至。 一道窈窕绰约的紫色倩影,带著数名气势沉凝的红尘道高手,踏月而来,轻盈飘落场中。 为首女子云鬢斜簪,紫衫拂动,正是风尘僕僕却依旧美艷讽爽的叶晚棠! 卫凌风眉眼骤亮,如释重负: “晚棠姐!来得太是时候了!快!带这小笨蛋去三江码头接应点!那边都疏通好了吧?” 叶晚棠美目一警瘫软在地、泪眼朦朧的苏翎,黛眉微挑: “放心,和他们海宫的人说完了,这是唱哪出?非得点穴伺候?” 卫凌风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嘴皮子利索地催促: “不点穴?这小祖宗著要留下同生共死呢!赶紧的,麻溜带走!再磨蹭,等刑部和天刑司的大部队杀到,咱们全得吃不了兜著走!可没时间和她閒聊天儿!再说都和她閒聊那么多次了,想聊的她也聊完了。” 浑身动弹不得的苏翎此刻內心万马奔腾,真恨不得喊一句:“放屁!” 前面聊天我也不知道是你啊! 要不然真换一身轻纱薄綃坐你怀里聊天也不是不行啊! 卫凌风恍若未觉她喷火的目光,俯下身,温热指尖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弹: “如你所说,和你在离阳城相识的这段日子我也很开心,一路保重!”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苏翎后悔的恨不得崩溃呀! 悔恨的狂潮瞬间將她吞噬!早知是你,自己这笨拙的疏离,这刻意的距离..::..都算是什么呀?! 要是知道你就是他,这段时间绝对不会这么相处的呀!!! 一直日思夜想的那人居然就在自己身边陪了自己这么久。 而且他什么都知道! 若早知是他,那些深藏心底的隱秘情丝、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渴盼,此刻便是扒了这身衣衫,任他予取予求,只要能將他留在视野里一刻,都是好的! 可他却只像逗弄邻家小猫般,在她额上不痛不痒地一弹! 这分明是报復!是对她往日“不识好岁”保持距离的,最恶劣的惩罚! 你不是不让我占你便宜保持距离吗?好的。 指尖的温度还未散去,卫凌风已豁然起身,雪亮的刀锋再次扬起: “诸位堂主!速战速决!” 那提刀冲向刀光剑影、决绝为她断后的挺拔背影,终於在泪眼模糊中,与她记忆中那夜捨命挡在身前的蒙面身影......彻底重合! 可当自己找到他的时候,却又不得不离去了。 叶晚棠不再耽搁,玉臂一探將软倒的少女抱起:“我们走!” 数名红尘道高手护卫左右,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直扑三江码头方向,其他红尘道诸位堂主则是留下协助卫凌风对敌。 视线被泪水彻底浸泡得一片模糊。 苏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徒劳地睁大眼,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喉咙里堵著千言万语,却连一个破碎的音节都无法挤出。 绝望的泪水无声滚落,终究是,又一次消失在了她拼命想要触碰的夜色尽头。 一如当年。 第96章 苏翎:我是他的人!(6000字大章!) 第96章 苏翎:我是他的人!(6000字大章!) 没过多久,苏翎便被叶晚棠一路护著,抵达了熟悉又刺目的三江码头。 码头风光映入眼帘,苏翎心头骤然一紧,这地方正是当初她和卫大哥一同办案追查线索的起点! 仿佛还能看到那艘船,当时舱內那狭小的空间里,自己竟不知好列,一把推开了想要保护她的卫大哥,如今想那股令人心安又悸动的温存,此刻竟成了扎在心头的尖刺,让她懊悔不已。 数位身影在此静候,正是之前被苏翎冒险从暗狱中解救出来的海宫诸位岛主。 虽然清楚眼前这少女並非真正的宫主沈沧溟,但有那块象徵宫主权威的蓝色宝石,海宫铁律如山:见此石如见宫主! 叶晚棠轻轻將臂弯中的苏翎放下,纤指连点,迅捷如风,立时解开了苏翎被封的穴道。 甫一落地,重获自由的苏翎竟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管不顾地就要朝来时方向衝去! 她眼中只有那个浴血的身影,浑然不顾其他。 好在是叶晚棠早有准备,云袖似流水般瞬间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將那娇小身躯卷了个结实。 叶晚棠美眸含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死死盯住挣扎不休的苏翎: “凌风说的没错,你这小冤家就是半点不让人省心!此时回去,不是上赶著给他添乱送死吗?你想害死他不成?” 叶晚棠严厉的话语当头棒喝,苏翎浑身力道骤然卸去,停在原地,她贝齿紧咬著下唇,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他啊,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 叶晚棠看著这小丫头又懊悔又倔强的样子,心头也满是疑惑,不过她没有纠结苏翎的疯语,將其拉到身边,转向肃立的几位岛主,语气恢復了江湖儿女的爽利: “人,我已协助贵宫救出。接下来,便劳烦诸位一路护送她南下吧。具体去向何处, 苏姑娘自可与诸位商议定夺,唯有一言:事態未平之前,莫要再回离阳城了。” 几位岛主闻言,齐齐正色,再次抱拳躬身: “多谢叶掌座相助!那我们便告辞了。” 谁知这时苏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反手一把拉住叶晚棠的骼膊就往旁边带道: “叶掌座!之前是我多有冒犯!对不住了!但卫大哥卫大哥的身体还是需要调理的,眼下我这就要走了,若他身子不妥,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您帮他调理啦!” “???” 叶晚棠被这突如其来的託付砸得一愣,桃美眸瞪的老大,心说这小妮子怎么回事? 昨晚之前连眼神都还透著生疏尷尬,今天就是卫大哥长卫大哥短的叫得那叫一个自然,一晚上过去就熟稔得像一家人了? 她匪夷所思地盯著苏翎,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语气脱口问道: “你......你这丫头片子,该不会是在叮嘱我......早点和凌风双修吧?” 苏翎被这直白的反问刺得脸颊微热,但还是梗著脖子继续道: “其实这事我早该做的,是我糊涂!只可惜阴差阳错,现在形势紧迫,我短期內实在回不了离阳城,万一他需要人相助调理时,晚棠姐!就拜託您了!” 叶晚棠一听,差点没气乐了: “哈?说得轻巧!你在的时候也没帮他调理过呀!再说凌风有他自己的想法。” 苏翎急得直脚,恨不得开叶晚棠的脑袋把自己的念头塞进去: “谈呀你不要管他!卫大哥总是先考虑別人!反正您都已经..:::.为老不尊了!要是到了他身体真的需要的时候,晚棠姐您可千万別犹豫!” “等等!你给我站住!”叶晚棠被她这一通又急又蛮还带人身攻击的话激得柳眉倒竖,一把住想跑的苏翎手腕,“什么叫『为老不尊”?小丫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还有,什么叫我“犹豫”?你在的这些天也没看你对凌风怎么果断过啊!” 苏翎猛地被她戳中痛处,心底那点懊悔汹涌而出,眼圈立刻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硬咽: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他曾经对我那么好嘛!否则还能轮到......”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那酸涩和不甘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反正!您要是实在拉不下脸给他调理,万一哪天他身体不適,您可以把他送到南方来!我我来给他调理总行了吧!” “???”” 叶晚棠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双美目瞪得更大了: “你这小丫头气迷心了!我怎么可能把凌风送去陪你睡!” “那...:..那你就自己陪他睡给他调理,不要不好意思!不要等机会失去了才后悔!” 叶晚棠被她这番疯言疯语惊得容失色,又羞又恼: “不是,你哪来的这过来人的语气和我扯这些,我和凌风用不著你管!赶紧滚蛋!” 被叶晚棠几乎是推著上了船,苏翎扶著船舷,身子摇摇晃晃,却仍不死心地扒著船沿,朝著岸上的叶晚棠焦急地喊著最后几句话: “我只是担心卫大哥的身体!晚棠姐!不要害臊!您和凌风..:::.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你要是不好意思,真的可以把卫大哥送过来,我没问题的!” 这两句惊世骇俗的叮瞩,尤其是“可以把卫大哥送过来”这句,红尘道眾人也都差点儿笑出声。 叶晚棠羞愤得无地自容,玉足狠狠地在码头木板上了好几下,衝著远去的船影咬牙切齿地喊道: “赶紧滚!你那是担心他的身体吗?你是馋他的身子!早就知道你这小妖精没安好心!” 如今早已放下那份羞耻心的苏翎一阵苦笑,心说自己要是真能早点儿馋他的身子就好了! 那样他但凡流露一点想要亲近的意思,自己肯定什么都依他!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追悔莫及,心都要被懊悔揉碎了。 如果能重来..... 在两个人一起去醉心楼听床的时候,隔壁旖旎声响不断撩拨时,自己哪里会推开他? 一定会更用力地箍紧他的腰身,把小脸理在他怀里,竖起耳朵认真学、使劲儿学那些羞人的“技巧”: 就在这三江码头的小船舱里,当他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两人假扮野鸳鸯耳鬢廝磨时,自己哪还会怯生生地僵著身子? 早就该转身缠上去,用刚学来的那些大胆手段,和他亲亲热热地“实战”演练一番还有在石林镇,被他亲手扮成娇憨可爱的“小宠物”时,自己怎么还顾得上別的? 就该真像只恋主的猫儿一样,用小脑袋蹭著他掌心,软糯糯地“喵喵”叫唤,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任他揉捏,乖乖巧巧地唤一声“主人”:.: 让自己怎么配合他都行,可那些机会却都只有一次。 望著岸边熟悉的码头轮廓在视野里一点点模糊、远去,苏翎孤零零地倚著冰冷的船头。 河风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心头的酸楚。 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晃过。 她忽地又想起二人初次合作自己还没动手时,他说如今咱们两个可是绑定在一起了! 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別一时衝动做什么傻事。 自己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如今想想那是多么明显的暗示啊! 他那时分明就认出了自己!怕自己胡乱报仇才提醒,是自己蠢没有反应过来。 可懊恼之余,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清晰起来: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足够强,强到能独自手刃仇敌,替家族洗冤雪恨,哪还用得著卫大哥这样操心劳力,一次次为自己暗中“擦屁股”,替自己遮掩“凶手”的身份? 他那样耀眼的人,本该在天际翱翔,却因为自己这些事,硬生生被拖入泥淖,陷在离阳城的是是非非里不得脱身。 长久的沉默之后,船头的苏翎终於翁动微白的唇瓣,轻轻发出了呼唤: “餵?你还在吗?” 妖翎在苏翎的识海里幽幽地嘆了口气: “当然还在啊,只不过你那情哥哥可真是把本座也惊到了!没成想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再回头瞅瞅你这小没良心这些天干的事儿,,简直让人寒透了心窝子!” 苏翎被戳到痛处,识海里猛地一哆嗦,带著哭腔急吼吼地打断: “啊啊啊一一!快別说了!我现在肠子悔得都打结了!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儿一变强!立刻!马上!这样才能帮上卫大哥的忙!不再拖他后腿!我需要你帮我!” 妖翎意味深长地“哦一—”了一声,调子拖得老长: “那就得先问个问题啦,你现在到底算不算是海宫的人?” 苏翎眼神一凝,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不算,你对我很好,海宫的事,但凡用得著我苏翎的地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但是如卫大哥所说,这场赌局还未见底!” 妖翎在识海中发出一阵“嘴璧”的轻笑: “哈,还不认输啊?你家被诬陷的材料尽数烧毁,你拿什么翻案?好在我有的是耐心,可以等你彻底认输。不过我也明白你想迅速变强,既然如此,本座今儿个就做点亏本买卖!原本这宝贝是打定主意要等你赌输了,乖乖归顺海宫时才传你的,也罢!眼下就当结个善缘了! 苏翎疑惑道:“你说的是什么?” 妖翎认真道: “自然是《瀚海御虚诀》的完整功法,先前打入你体內的那道灵蕴功体,其实是让你身体能提前熟悉这套功法的路子,以便你能飞速上手,一日千里!咱们做个互惠互利的小交易:我呢,现在不便离岛,將《瀚海御虚诀》倾囊相授!保管你实力蹭蹭往上窜!作为回报,你便顶著『海宫代理宫主』名號,在外行走,替我办事儿。当然,你行动上很自由,如何?” 苏翎眼晴瞬间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道: “好!一言为定!” “爽快,那我们先说说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翎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思路清晰: “皇城的那枚龙鳞暂时是得不到的了!我知道卫大哥想找龙鳞,我要帮他在江湖上找!” 妖翎惊讶地“?”了一声,隨即语气充满了八卦的玩味: “莫非你是打算拿这稀世珍宝当『聘礼”,来个惊天动地的倒追,把你家卫大哥搞回来?” 苏翎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恼道: “这不只是为了报答卫大哥向他道歉!这背后牵扯著一桩旧约!当年送我白家龙鳞的那位神秘高人,同时留下了一份婚书!约定二十年之期一到,他的后人便会持书上门討还龙鳞!若是我们白家能交出来便应该归还,若是我们交不出来,便就只能嫁女顶替了。” 妖翎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公案!喷,明白了,合著你这是想给自己“赎身』,洗掉这潜在婚约的麻烦,好乾乾净净地去追你的情哥哥?” 见苏翎点了点头,妖翎悠悠道: “依我看吶,你倒不如直接把这事儿告诉他。凭那小子的性子和他对你的心意,未必会介意这点陈年旧帐。” “不行!”苏翎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他添的麻烦惹的祸,还不够多吗? 这次我必须自己摆平!而且帮他拿到龙鳞!” 一番长谈,將內心积压的阴霾与目標都梳理清晰。 苏翎心中豁然开朗,她走到船舷边,俯身捧起清凉的河水,用力扑在脸上,冰冷的触感瞬间惊醒昏沉的思绪,也洗尽了脸上的泪痕与迷茫。 客船上的几名岛主也將熬好的鱼汤恭恭敬敬送了上来,询问道: “不知宫主接下来有何指示?” 这些岛主也都是海宫的高手,久居海岛做鱼是一绝,但这鱼汤喝在嘴里总觉得没有卫大哥做的好喝。 苏翎迎看清晨微凉的河风沉声道: “前往最近的海宫据点!本座要即刻闭关练功。同时密切留意离阳城的动向,还有给我盯紧江湖上一切关於龙鳞的风吹草动!” “是!” 天光渐亮,河面铺开一片碎金。 客船行驶了好一段距离,在一处稍显热闹的码头停下略作补给。 苏翎盘坐在船头,呼吸吐纳间,正尝试运转《瀚海御虚诀》的门径。 她抬眼隨意向对岸码头望去,目光却修然定格。 只见对面码头上,正走下两位极其眼熟的身影! 左边那位身姿矫健、步伐沉稳的中年妇人,赫然是天刑司赫赫有名的风堂主一一疾如风! 而她身旁扶著的另一位女子,那张温婉中带著憔悴的面容,正是她在石林镇一念之仁救下,隨后便一直中毒昏迷的赵健之妻,何夫人! 她不是一直在中毒昏迷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翎心中惊疑不定,几乎是本能地撑身而起,主动跃下船头,朝著对岸快步走去,扬声招呼: “风堂主!” 正埋头赶路的疾如风闻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也是大吃一惊: “苏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奉督主之命,南下执行些任务,何夫人?您已经无碍了?风堂主,您这是从南边归来?” 赵健的妻子见到苏翎也很惊喜: “恩公!” 觉得苏翎反正也是自己人,风堂主摆手道: “嗨!別提了!还不是为了赵健这混蛋留下的烂摊子!可算没白折腾!何夫人记起了赵建家的祖坟,我们在那里还真找到了赵健被刑部指使杀害御史府的关键证据!这不正著急往回赶带回去吗?” 嗡!风堂主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苏翎心坎上! 她身体猛地一震,几乎站立不稳!御史白家!铁证!那些能洗刷她家族不白之冤的证据! 陆童手中的所有材料早已葬身火海,她曾以为家族的污名將永世难清,恢復父母清誉已是渺不可及的奢望! 可现在-峰迴路转!老天爷竟在她几乎要远走他乡之时,將希望重新送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大楚的老皇帝未必会认错帮助父母翻案,但主要有这些材料在,翻案只是迟早的问题! “真..:...真的找到了?”苏翎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风堂主点头道: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赵健这孙子居然把这些材料藏在了祖先的棺木之中!这不,赶紧得带回去交差!这趟能成事,多亏了何夫人豁出去陪我走这一遭!” 何夫人闻言,立刻朝看苏翎深深一福: “若非苏恩公搭救,我们娘俩早就成了两缕孤魂了!这再生之恩当然要报,出来帮天刑司找到这些材料也是应该的。” 苏翎惊喜之余有些疑惑道: “奇怪,风堂主,为何只有你们两位前往?而且我们天刑司的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何夫人昏迷了?” 疾如风大娘一听这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还不是因为你那好旗主!卫凌风这臭扮子知道何夫人醒了,非得让我们假装何夫人在昏迷,和督主建议让我暗中带人护送何夫人去找东西。 本来我是说派其他人去就行了,结果那扮子却不依不饶,非得让我前往,还说这些材料可能关係到一些家世清白极为重要,无论如何想方设法元须要找到。 我这才不得不跟著去一趟,好在是一切顺利带回来了,谈?苏翎你哭什么?”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思念和酸楚,像被凿开的泉眼,瞬间汹涌而出。 他真的是一路良苦用宙啊。 原来他一直都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布下棋局,无声息地替她挽回一切! 瞒著她、骗著她,只为了將她隔离在危险之外,偷偷派风堂主秘密行动,只为替她找回能洗刷家族污名的铁证。 难怪他告诉自己“赌局未见底”,原来他早已暗中为自己备好了翻盘的王牌!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好到让她宙尖发颤,让她如此自惭形秽又甘愿沉沦? 喜极而泣的苏翎连忙別过脸,抬手胡乱擦著汹涌而出的眼泪: “没什么有点迎风流泪罢了,那就辛苦风堂主了,我这边还有督主交办的要务在身, 就不陪您一起了,回去代我向卫大哥问声好!” 风堂主看在眼里,上前轻轻拍了下苏翎的肩膀: “行了行了,习头。风大娘是过来人,私底下跟你说句实在话。那卫扮子骨你真挺好,宙里铁定有你!你呢?也別总绷著个扮脸儿,冷冰冰举人千里之外的,女孩儿家该软和点就软和点!不然哪天真把人气跑了去找別的女人,你呀,哭都找不著北!” 得,又是一刀。 简直是往她宙窝最软最痛的地方精准地又捅了一刀! 苏翎喉头一硬,差点没当型哭出声。 苏翎都想问我现在回去睡了他还算不算? 她死死咬住下唇点头道: “谢谢风堂主好意,我会的!” “好好好,你也一路顺风!” 目送著风堂主扶著何夫人登上离阳城的渡船,看著那析载著家族清白和未来的布囊隨著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滚烫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冲刷著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帝蜜和酸楚。 又哭又笑的苏翎终於忍不住骄傲的自言自语道: “这赌局是我贏了!是卫大哥帮我贏的!” 识海中,算是彻底服气的妖翎轻了一声: “切,好吧,算你自由身。” 坐在船头上,苏翎用力悄掉腮边的泪珠,迎著那绚烂晨光,嘴角绽开一悄璀璨又无比坚定的笑,如同最郑重的宣誓: “我不是自由身,我是..:..他的人!” 第97章 来啦来啦!打二十三下屁股!(6700字大章!) 第97章 来啦来啦!打二十三下屁股!(6700字大章!) 目送著小苏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卫凌风心头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澜漾开。 方才冒险道破身份,他其实捏著一把汗,此刻身体毫无异样,那令人心悸的因果律反噬竟未降临。 而且金色小锦囊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也就是说龙鳞许愿改变现实是合规的,承认了身份也没事。 但也存在小杨昭夜那种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合规的让自己穿越回去改变了现实的,这种就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啦。 念头电转,瞬息收敛!眼前,可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思索这些! 卫凌风眼神一厉,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飆射至杨昭夜身侧,“啦”一声,精准狠辣地將一个正欲偷袭杨昭夜的死甲杀手劈成两半! 血光乍现!卫凌风看也不看户体,疾声道: “督主,要想这里的事情不暴露... ? 话音未落!咻一一!一道带著彻骨冰寒的清越刀鸣抢先撕裂了夜幕! 手提寒的杨昭夜凤眸寒光镊人,冷然接口道: “自然还是一个活口都不能!用不著你提醒。” 听到“还是”一词,卫凌风也知道杨昭夜说的是当年在石林镇。 两人的目光,在瀰漫的血腥气中於半空短促交匯,没有言语,无须解释,只有一起在生死边缘锤链出的无言默契! 呛唧! 嗡! 两道清越刀鸣几乎同时撕裂夜幕! 白练横空!是夜磨牙!刀光如瀑,带著劈山断岳、斩碎一切阻碍的狂霸气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锋芒切成碎片! 幽蓝疾闪!是寒!刀锋过处,凛冽寒气瞬间瀰漫,连空气都为之冻结!极致的低温追隨著刀锋轨跡,无情封冻著生命气息! 一者刚猛无!一者阴寒彻骨!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一白一蓝两道刀光,此刻竟水乳交融, 互为依託! 夜磨牙的狂暴斩击劈开敌人阵型,寒的阴寒刀气精准收割! 交织缠绕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笼罩之处,生机断绝! 冰霜与碎骨齐飞,惨叫携刀鸣共响! 小时候小杨昭夜掉链子,上次归云楼卫凌风掉链子。 然而今夜不同!仿佛冥冥中找回了失落已久的东西,“师徒”间心意相通!默契无间! 这一幕,看得后方捡人头的夜游和红尘道眾堂主眼都直了! 杨昭夜尤其主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还不能確认,但他可能已经拿回了曾经的记忆。 在他面前,自己自然得当面证明自己这四年的成长! 刀光翻飞,人影交错!两人如两柄绝世凶兵,在墨绿色的密林深处杀出一道腥红的血路!挡路的死甲杀手如同秋收的麦秆,被无情地收割碾碎! 当然,这些只是高秉忠临时能从离阳城附近调动的部分“死甲”,並非倾巢而出,但数量也堪称可观。 腥风血雨,杀戮將歇。日巡才带著天刑司和刑部的大队人马,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督主!属下等救驾来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恐怖的战场。 “来得正好,快快將这些疑犯缉拿回去!” 然而,地上的疑犯们已然毫无气息,现场横七竖八躺著满地狼藉的尸骸。別说活的,连个重伤吊著口气的都没有。 刑部主事脸色铁青,强压著惊疑,上前询问道: “督主,不知是否见到我们高大人?” 杨昭夜恰到好处地侧过身,秀眉微,精致冷艷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沉痛的哀戚,轻轻嘆了口气: “唉......我等赶到之时,高大人已......已惨遭这些狂徒毒手!此刻......怕是早已回天乏术。” “!!!”“ 刑部眾人如遭雷击,慌忙朝杨昭夜示意的方向扑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高秉忠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一一四肢断离,胸口被一剑贯穿,死状之悽惨, 令人胆寒。 “督主,这这这...:.:”刑部主事指著尸体,声音都变了调。 杨昭夜面含寒霜,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著滔天的怒意: “目睹高大人的惨状,本督怒不可遏!这才下令將其斩尽杀绝,为高大人血债血偿!” 刑部主事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咬著牙反驳道: “可是......我等之前得到的线报,分明指出天刑司影卫苏翎才是杀害御史府眾人和叛逃海宫的真凶!此地为何不见其踪影?” 杨昭夜面对质疑,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我们抵达之时,这里便只有这群亡命之徒。至於那苏翎,或许听到动静,已然趁机逃遁了吧。” 听著督主如此顺畅的骗人,天刑司眾人倒是都心照不宣配合。 只有卫凌风十分欣赏小傢伙如今的成长,这面不改色隨口编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逊色於自己了。 刑部主事被壹得脸色发紫,冷硬地质问声里带著最后的不甘: “督主恕罪!但高大人的死,疑点重重!恕卑职直言,在查明真相之前,我等无法排除天刑司有意包庇真凶、甚至......杀人灭口的嫌疑!” 杨昭夜非但不恼,反而淡然頜首,姿態坦荡: “很合理,本督行事,向来公允,不偏不倚。你们若觉不公,儘管去搜集人证物证,便是敲登闻鼓、告上金鑾殿,本督亦决不阻拦分毫。” 她话锋一转,陡然凌厉起来: “但本督自己的职责也需履行!天刑司听令!就地展开仔细搜索!將这些户体,一具不落地给本督拖回去!验明正身!本督倒要好好看看,这堆人渣里面,有多少是刑部早就该明正典刑、却依然逍遥法外的重罪死囚!” “遵命!”天刑司眾人齐声应诺,声势惊人。 刑部主事虽然不能指挥死甲杀手,但也能猜出这些大概是什么人,理亏之余也不好和杨昭夜纠缠,只得忍下这口气,阴沉著脸下令: “抬上高大人的遗体!即刻回城!传令下去,全力缉拿原天刑司影卫、海宫叛逆一一苏翎!” 一场预想中可能的火併终是未能燃起。 毕竟核心人物高秉忠已经死透,最大的火药桶没了,刑部一方群龙无首,也失了“义愤”的由头。 双方便也只能各自黑著脸,沉默地收敛残局,然后各怀心思地返回了离阳城。 日巡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起一旁的夜游: “喂喂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夜游看著这位老搭档的急样,长长吁了口气“一言难尽哦,总之很精彩就是了!” “我去你娘的一言难尽!精彩你倒是说啊!跟老哥我还藏著掖著?” “督主说今晚的事情跟吐露一个字,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不过你要是好奇可以去问问卫凌风, 那小子居然有本事劝住督主!?那小子呢?” 卫凌风趁著刑部与天刑司还在扯皮的混乱当口,早已悄然带著红尘道眾人先行撤离一一他身份敏感,继续留在原地难保不会被扣上“勾结海宫叛逆苏翎”的帽子。 眾人先行回到了归云楼,灯火通明的楼內,卫凌风郑重向红尘道诸位堂主、长老拱手致谢: “今夜多亏诸位及时援手,尤其感激石林镇堂主们奔波。” 一眾长老倒也十分客气,左谨更是拱手道: “卫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石林镇如今可是风生水起!托你的福,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赚钱过! 整个石林镇的南北商路买卖,我们都能分一杯羹!而且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马上就能招收新一轮的弟子了!这些都多亏了卫兄弟当初血战,又从天刑司手中爭取来让我们经营的机会。” 卫凌风不敢贪功道: “言重了!这全是晚棠姐当初辛苦打下的基础,加上各位堂主兄弟尽心尽力经营。我不过是在关键处,替大伙儿爭取到了一个机会罢了。” 寒暄间,眾人注意到叶晚棠立在灯影旁,目光盈盈地望著卫凌风,欲言又止。大家见状,都心领神会,识趣地纷纷抱拳告退。 待眾人散去,暖融的灯火下只剩下他们二人。卫凌风走到叶晚棠面前,温声问道: “晚棠姐,那边情况如何?苏翎走的还顺利吗?” 叶晚棠那双勾魂摄魄的桃美眸立刻瞪圆了,俏脸气鼓鼓地染上緋红,柳眉倒竖: “不说那小妮子还好!一提她我就来气!死活不走也就算了!临走居然还当著那么多人说.....” “她说什么了?” “说让我多多注意你的身体,说你要是修行身体出现问题,让我好好给你......给你双修调理,还说我要是不好意思,可以把你给她送去!我真是服了!我是半个合欢宗不太避讳男女之事, 但也没有当著这么多人说的吧!更可气的是!还说我什么为老不尊,说要不是她不得不离开一定轮不上我什么的,真气死了!要不是赶著把她送走,我恨不得当时就把她揪下船,狠狠打她十顿八顿屁股解气!” “哈哈哈哈哈”卫凌风想像著苏翎鼓著腮帮、又急又羞又不管不顾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再看到眼前艷若桃李却被气得跳脚的叶晚棠,终於忍不住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看来那小傢伙似乎很后悔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后悔就后悔去吧,谁让那小傢伙一直装小高冷呢,不知道等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晚棠姐別生气,她就是要走了说胡话而已,我哪敢麻烦晚棠姐给我双修调理啊。” 她避开卫凌风带笑的眼神,一缕红霞悄悄爬上耳根,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羞涩与逞强: “也......也是看情况的!並不是......並不是说我不行,只是怕对凌风你名声不好。” “我是怕影响我这红尘道掌座好姐姐的名声。 叶晚棠忍不住轻一口,粉面含春: “名声当然没你这傻弟弟重要啦,我只是怕你没准备好。” 见晚棠姐也有些吞吞吐吐(无物理意义),卫凌风笑著回身道: “那等我回来再和晚棠姐探討。” “欺?凌风,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苏翎那小妮子的船顺风顺水的,你两条腿可追不上!” “不是去找她,我还有个约要赴。” 杨昭夜回到天刑司,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面沉如水地处理完一应善后事宜。 待厅內只剩下亲信,她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卫凌风呢?” “回督主,卫大人已经与红尘道眾人先行告退。” 杨昭夜顿时眉头一拧,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没规矩的东西!” 话虽说得又冷又硬,可心底深处却猛地搅起一股难言的失落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如释重负。 他要是真来打,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幸好他没来!真来了,她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维持住高冷督主的架子厉声训斥?还是得绷紧全身,强忍著不泄露一丝真实的反应? 亦或者......那最不堪设想,却又让她心尖发颤的,直接跪伏过去? 仅仅是脑海中闪过那被按在腿上、掌心落向臀峰的羞人情景,都不免呼吸急促。 杨昭夜感觉贴身的薄薄褻衣几乎要黏在身上,让她坐立难安,只想立刻逃回去,好好清理这份狼狐不堪的罪证。 而就在杨昭夜想著先逃回宫里的时候,夜游却突然来稟报: “督主!卫凌风来了想见您!” 杨昭夜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狂烈的心鼓瞬间擂响耳膜。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玉指微蜷紧袍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瞬间覆回拒人千里的寒霜,连声音都刻意揉进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哼,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儿?让他进来吧!” 见卫凌风进入,杨昭夜端坐於高案之后,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冷冰冰问道: “什么事?” 卫凌风拱手,语气平静如常: “特来感谢督主今日高抬贵手,放过苏翎。” 杨昭夜终於抬起凤眸,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淡漠: “若你是为了这个道谢就不必了,本督不过是顾念白家一门忠烈,惨遭构陷的遭遇,动了些许侧隱之心罢了。” “既如此,督主辛苦,还请早些安歇。属下告退。” 卫凌风行了一礼,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 “???” 杨昭夜僵在原地。 没了?说好的打屁股呢? 果然!这傢伙压根没有完全恢復记忆最多只是隱隱约约猜中了自己心中那点羞於启齿的渴望,故意用这副疏离客套的模样来搪塞她! 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杨昭夜心底空落落的,她颓然闭了闭眼,刚欲挥去这恼人的情绪,起身离开这令人室息的厅堂。 咻!一道黑影快如鬼魅,毫无徵兆地自紧闭的窗扉处破入! 动作灵巧,几乎瞬间到了跟前,杨昭夜还以为是遇袭,刚准备拔刀,那熟悉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是卫凌风! 杨昭夜凤眸一顿竟忘了反抗,卫凌风眼中笑意更深,长臂一捞便將小杨昭夜拎起,跟著自己坐到了天刑司的督主位置上,顺势將杨昭夜按在腿上,掌心照著那圆翘的大屁股就是清脆利落的几下。 依旧是熟悉的动作,依旧是熟悉的姿势,只是如今长大的杨昭夜,身材高挑颁长,线条近乎完美。 那双长腿悬垂於半空,因这姿势而绷得笔直,脚上的云靴离地足有半尺。 整个下半身以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又无比屈辱诱惑的姿態高高翘起,將被打的部位展露得淋漓尽致。 “卫凌风!你......你大胆!放肆!”杨昭夜瞬间羞愤欲死,象徵性地扭动著身体,努力想维持住督主的威严和冰冷,声音却因羞窘而泄出了几分颤抖的娇媚,“你......你竟敢......对本督如此不.....不敬!啊!” 嘴上轻声呵斥著,杨昭夜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实质性反抗,甚至还主动向前趴了趴,方便卫凌风动手抽打。 卫凌风一边轻轻抽打,一边凑近她泛红滚烫的小巧耳垂: “与其让督主收我当男宠,不如我先收了督主做宠物。” “你敢!本督才不会给你当......啊!” 卫凌风打得很轻,但杨昭夜却装出了一副不堪疼痛的样子。 好歹也是合欢宗集大成者,卫凌风一眼就看出了:小傢伙果然...:..觉醒了某些了不得的有趣属性啊。 当即狠狠地又抽了一下威胁道: “不当是吧?行,我这就扯开嗓子把外面巡夜的弟兄全喊进来,让他们瞧瞧,他们那位高贵冷艷、生人勿近的督主大人,此刻是怎么被按在腿上打屁股!这画面,保管他们后半辈子都忘不掉!” 杨昭夜闻言不知为何心底居然更兴奋了,可嘴上却带著哭腔,本能地急促告饶: “別別別,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当,我给你当还不行吗?別喊人......求你...... 那声“求”,尾音都是抖的,酥媚入骨。 “这就对了。”卫凌风声音里的威胁瞬间消散,大手转而覆上她发顶,带著掌控一切的力道, 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那乌黑柔顺的青丝,语气又变成极致的宠溺,声音低沉蛊惑“嗯,这才乖嘛,现在告诉我,想不想让我继续打你的屁股?” 杨昭夜儿乎是鸣咽出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狂跳的心臟震得她手足发软。 如今的她哪里还分得清这是和师父久別重逢的终於相认,还是是失而復得的爱恋情人,还是那被彻底勾起难以启齿的隱秘渴望? 脑子里混混沌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著,从齿缝间逸出带著浓重喘息和鸣咽的乞求: “想......想你继续打!” “想就要叫主人!” “主......人!” “不行不行,得把话说完整,前面带上『我天刑司督主杨昭夜”。” “不要!你不能拿天刑司来.... 杨昭夜像是被踩到了最痛处,猛地挣扎起来,督主的身份是她权柄的象徵,更是她最后的遮羞布,怎能在这般屈辱的情境下被剥开示人? “怎么?”卫凌风的声音陡然转冷,手下揉按的动作也变成了钳制,迫她无法挣脱,“督主大人这是觉得,你那『天刑司”的招牌,还有『杨昭夜”这个名號......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这话如冰锥刺心!杨昭夜浑身剧震! 怎么可能?!没有师父,没有眼前的她,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早该死在冷宫里的杨素素!天刑司、督主、杨昭夜......这些耀眼的光环,是他亲手给自己加冕的,是他为自己打造了登天之路! 她所有的一切荣耀和存在的意义,都繫於他一身! 怎敢,怎能拿这些虚妄的东西与他相比?! “没有!没有!”杨昭夜急促地摇头,声音里透著真实的恐惧和惶急,“世上没有比你更重要的!” “那就说!”卫凌风命令道,同时掌心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又是清脆响亮的一记!“啪!” 剧烈的衝击和心理的双重压迫下,杨昭夜彻底溃防。 她认命般地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腿面布料里,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已经没有了丝毫天刑司倾城督主的高冷,低声道: “我......我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求......求你打我屁股!” 可奇异的一一就在这句屈辱至极的话完整吐露的瞬间,那紧紧包裹著她的、名为“天刑司督主”的沉重鎧甲,仿佛“”的一声碎裂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鬆感,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间流淌至四肢百骸! 仿佛褪去了所有束缚,一下子被拉回到那个只有师父怀抱的小小角落,纯粹,安全,再无顾忌。 “嗯,这才乖嘛!”卫凌风终於满意,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说著又朝屁股打了一下他安抚般又在那紧绷的臀峰上落下极轻的一拍,杨昭夜舒服得一声,彻底放弃了一切矜持与偽装,只想沉溺在这份被完全掌控、被极度宠溺的感觉里。 不能再打了,自己真的要不住了。 而与此同时,即便都已经感觉快虚脱了,杨昭夜依旧凭藉著最后一丝模糊的清明,竖著耳朵, 用全部的感知力在心底默数著被打的次数。 第二十下......第二十一......第二十二嗯?还有一下呢! 感觉到卫凌风的动作停止,杨昭夜也不免有些慌了,带著残留的泪痕和满心的无措,下意识就想扭回头去看他。 然而!就在她脖颈刚欲扭动的剎那,一只带著熟悉温度的大手猛地探出! 不是粗暴的掐捏,而是一种充满强烈占有欲的虎口擒拿!掐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恰到好处地收拢,並不室息,却带著绝对的控制感,让她再无法动弹半分! “在等什么?”卫凌风带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如同恶魔的轻吟在耳边炸响,“在等那第二十三下么?第二十三下,在这儿呢!” 话音未落!没等杨昭夜有任何反应一一卫凌风钳著她下顎的虎口猛地一收,迫她微微仰头! 同时他俯身压下,另一只手早已托住她的后脑、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唇瓣,精准无误地狠狠覆盖上她微张的还残留著哽咽气息的樱唇! 攻城略地般的深情拥吻! “唔一一!!!” 一瞬间!天旋地转! 所有积赞的浪潮、所有濒临爆发的渴望、所有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汹涌、最原始、最契合的宣泄口! 那早已“不住”的、在临界点上疯狂摇摇欲坠的临界点,被这强势一吻,彻底点燃、引爆! 温厚与柔软的交融,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和瞬间席捲全身的真实触感,如同方千道最猛烈的电流在同一刻窜过四肢百骸,瞬间击溃了所有防线! 远比她那些独自幻想中臆测的,要强烈万千倍、真实万千倍的衝击,汹涌澎湃地席捲了灵魂! 杨昭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彻底吞噬在唇齿间的哼,那双风情方种、此刻却盈满极致迷乱的凤眸猛地向上翻起,瞳孔短暂失去焦距,隨即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无助地闔上。 最终杨昭夜身体彻底失去支撑,软绵绵、香喷喷地朝后一栽,倒进了身后那个为她撑起整片天空的、坚实温暖的师父的怀抱里。 第98章 桌下的督主杨昭夜!(上)(5000字开始日万求支持) 第98章 桌下的督主杨昭夜!(上)(5000字开始日万求支持) 良久,卫凌风怀里的杨昭夜睫毛轻颤,意识才缓缓恢復过来, 方才经歷的一切太过汹涌,简直像一场她做过千百次的美梦。 以至於此刻,她蜷缩在熟悉的温热怀抱里,脑中仍旧一片混沌,竟分不清那欢愉究竟是刚发生的真实,还是又一次深陷梦境的虚幻。 低头再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起屁股挨打的姿势已被全然替换。 变成了此刻这般一一被他以占有的姿態,牢牢地圈在怀中,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丝质褻裤冰凉滑腻的触感异常明显,仿佛真的曾被茶水浸透,提醒著她方才一切都是真的。 她顺著那紧扣在自己腰间臂膀,缓缓转过仍带著红潮的脸颊,目光上移,不期然地撞入了那双深眸。 卫凌风正垂眸看著她,四目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虽然这段时间一起以上下级关係相处了那么久,可直到此时此刻,卫凌风终於找回所有记忆, 师徒二人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隔了漫长岁月后的重逢。 卫凌风抬起手极轻极缓地拂过她仍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带著些许迟来的歉意,嗓音低沉悦耳: “让你久等了—我的小宠物督主大人。” 此处的“宠物”,实则是替代当年那声“徒儿”; 而“督主大人”,则是对她如今权柄身份的著重强调,二者巧妙组合,既能避开因果律的反噬,又能传递师徒感情。 杨昭夜再难抑制心潮澎湃,伸出那双素来执掌生杀大权的玉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卫凌风的脸庞。 平日里足以冻结人心的凤眸,此刻褪去了全部锋芒,只余浓得化不开的缝綣深情。 最终整个人直接依偎过去,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他带著熟悉气息的颈窝, 微颤的声线含著水意,在他耳畔轻语呢喃: “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我的——坏属下主人。” 回应同样默契万分,这声“主人”,代替的是她思念爱恋的师父;“坏属下”,则是二人以后这齣戏的身份。 然而这听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怕是要惊掉下巴,堂堂天刑司威震四方的督主大人,竟被自己魔下的影卫调教成了这般驯服的小宠物? 何其香艷!何其荒诞! 但实际上却是师徒两人避开因果律的甜蜜互动。 难得师父已经恢復记忆,刚刚被打了二十三下屁股,让她情动不堪,浑身软得像一滩春水。 此时窝在卫凌风怀里的杨昭夜,仍像小时候那般,脸颊緋红,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著,像是贪食的猫儿想主人给更多甜头一样。 卫凌风楼著这个从小姑娘长成高冷督主,却仍爱在他怀里折腾的杨昭夜,无奈地轻嘆一声,大手轻轻摸著小脑袋瓜柔声提醒: “別忘了,我们没有龙鳞哦,暂时別胡思乱想那些事儿。不然,主人可又要打你小..:..哦不对,大屁股了!” 杨昭夜这才稍稍安分了些,一双凤眸含情脉脉又带点幽怨地瞅著他: “主人別担心,我一定会找到的!到时候我会好好服侍主人~” 卫凌风看著她又恢復了熟悉的娇憨模样,不由得眯起眼笑道: “怎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好像比我还著急?” 杨昭夜闻言玉容更红了,却起身认真解释道: “是主人的身体急!我已经听孙太医说过了,您那身功夫练得太杂太多,实力越强,功法们就相互掐架又拉扯著,要是不靠双修调调阴阳,这身子骨早晚撑不住。您忍了这么多年不破身,真是太辛苦了..” 说著,眼圈儿微红,那关切劲儿全写在眼里。 卫凌风听罢,唇角一勾,俯首凑近她耳边,热气吹在她耳尖上: “这不是一直在等我的小督主亲自来破嘛!” 杨昭夜心头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喻”的一声,原来他也在等自己! 那股子说不清的甜蜜感一下子从心底蔓到四肢百骸,让她身子都酥了半截。 可这欢喜过后,又涌上一丝愧疚,她低下脑袋,绝美玉容上哪还有半点在天刑司督主叱吒风云的威严,声音细若蚊蝇道: “都怪我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龙鳞,但为了主人的身体,此事却不能耽误了,我也听孙太医说了,即便是不双修,用別的方式也能暂时缓解的——“ 看著杨昭夜越说玉容越红,卫凌风心头一跳,登时明白她指的方法是什么了! 抬眼就见杨昭夜咬著唇,娇躯一倾,竟真要俯下去亲自给自己处理。 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细腰制止道: “我的身体还没糟到那份儿上呢,再说了,堂堂天刑司督主,身份何等尊贵威严,不丟人啊?” 谁知,平日里在高堂之上杀伐决断、凛然不可犯的杨昭夜,此刻却像只认准了主人的小猫,铁了心要把这“忠心”表到底。 玉手紧紧住他的衣襟,一双含水的凤眸带著委屈和不服气,娇嗔反驳: “丟人?!主人刚刚还把我打的—..那样—..不是更丟人?”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倔强又娇羞的模样,心底微动,故意板起脸哼道: “那是你自己太废物!” 他刻意加重了“废物”二字,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听到被骂废物,杨昭夜心底竟然有些小激动,她非但没有委屈,反而眼波流转,羞意中掺杂著几分说不清的兴奋,靠上来道: “隨主人怎么说,总之,您不许推辞!” 她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带著破釜沉舟般的虔诚: “昭夜的一切,从性命、武功到名字、地位—哪一样不是主人拿命换来的?当年小小的素素就存了心思,只待长大.就—就捨身服侍主人以报大恩。可—可恨一直寻不到能破因果的龙鳞..” 说到此,她声音微哽,流露出深深的自责,隨即又坚定起来,带著豁出去的羞涩: “如今只能先用此法为主人略尽绵薄之力,稍稍缓解这功法反噬之苦了话音刚落,杨昭夜似乎怕自己勇气稍泄,竟又起脚尖在卫凌风耳边,將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带著几分羞怯难抑的亲昵和一点小小的狡点邀功: “而且《九劫寒凰录》我可以隨心控制——嗯——控制全身任何一处的寒气—这本事嘛,自然—自然也包括——口、腔、哦——“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极媚,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这近乎明示的、充满诱惑力的补充,瞬间点燃了空气。 卫凌风哪里还听不懂这话中深意? 他看著平日那高高在上、一个眼神便能让无数人若寒蝉的督主大人,此刻却眼神迷濛、眼波似水,如同献祭般仰望著他,將所有矜持和骄傲都悉数奉上,只为他能得片刻纤解。 这份等待了漫长岁月、几乎融入骨血的爱恋与奉献,他哪里还捨得再拂她的心意? 知道小傢伙喜欢什么,卫凌风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神色陡然转厉。 大手一把抓住杨昭夜如瀑的青丝,虽未用力扯痛,却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將她的小脸更拉近自己,沉声命令道: “那你这小废物,就给我好好伺候!听到没有!否则!” 说著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带著惩戒和爱抚的双重意味,朝著杨昭夜的屁股清脆利落地又捆了一记:“啪!” “我可不介意现在就把你那帮忠心耿耿的手下都喊进来!让他们看看他们威风八面的督主大人,此刻这副,跪伏在我脚下任人採擷的小模样!” 卫凌风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的落在杨昭夜的特殊癖好上。 她像是得到了最心仪的指令和“鼓励”,毫不犹豫地、更显柔顺依恋地俯身下去,首轻点, 红润的樱唇间逸出认命般的回应: “不要不要!我这就做!” 声音软糯,那份迫切配合的欢喜和全心全意的臣服,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本就心心念念要在师父恢復记忆这天,將一切奉献於他,只可惜没有龙鳞。 如今师父不但欣然接受,竟还这般“善解人意”、配合著她內心隱秘的渴望扮演起霸道主人, 行著那她曾在无数深夜幻想中出现的“调教”场景—这份突如其来的“美梦成真”,杨昭夜自然是的既兴奋又开心。 虽然早就在心底预演过无数次这般亲昵侍奉的场景,但当这一刻真正降临时,杨昭夜心头仍是如小鹿乱撞般咚咚作响,玉指紧张得微微蜷缩。 抬眼所见,她呼吸一室,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也不知天下男儿是否皆如斯,还是独独她的师父这般举世无双! 虽是初次,心中羞涩翻涌,玉颊早已霞飞双鬢,但杨昭夜那双含情凤眸里却无半分迟疑或抗拒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直接付诸行动一一像终於得偿所愿的小兽,带著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小心翼翼却毫不犹豫地俯身凑了上去! 低头看著那张平日里足以服大楚江湖、此刻却因侍奉自己而微微泛红、带著罕有迷离媚意的倾城玉容卫凌风胸腔震动,內心震撼莫名。 谁能相信?此刻自己正端坐於象徵著天刑司最高权柄的督主座椅之上,而她一一这位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倾城督主杨昭夜,正屈尊降贵,用如此-私密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替自己处理体內外溢的血煞之气! 这一幅景象,旖旎之中带著惊心动魄的反差魅力。 若传將出去,怕是足够让整个离阳城惊掉下巴,再震掉几副牙! 当然,自己估计也会被天刑司的影卫兄弟们乱刀砍死。 两人心神摇盪,正沉浸在这份血脉债张又心照不宣的舒適,享受著独属於彼此的亲昵与悸动时嘢! 一声猝不及防的巨响!天刑司议事堂的门直接被撞开。 日巡那魁梧的身影,就这么大大咧咧、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毫无防备的卫凌风和杨昭夜,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心弦同时绷紧到极致! 暴露?绝对不行!这情景一旦被窥破,后果不堪设想! 卫凌风反应快如电光石火!几乎是门开的剎那,他猛一咬牙,强压惊悸,上半身猛地前倾,带动沉重的座椅滑向桌案。 与此同时,桌下的督主杨昭夜,也展现出了与方才情动迷离截然不同的、属於顶级强者的机敏与默契! 杨昭夜甚至无需卫凌风眼神示意,纤腰一拧,身形如轻巧灵蛇,瞬间后缩! 眨眼间,那身绣著暗金纹的督主锦袍一角,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宽大书案下方的阴影深处。 完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分毫没有中断二人正在进行的工作。 这份源自师徒情深的默契,饶是多年疏离亦未断绝。 卫凌风强自稳住气息,对著闯门之人扬声招呼道“矣谈矣!日巡堂主!您有什么事吗?” 日巡大步流星地跨入房內,虎目如电,先扫了一圈空旷的书房,没看见那道熟悉的威仪身影, 这才鬆快下来,蒲扇似的大手一挥,中气十足道: “我本来是想问问督主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督主不在,你在就更好了,正好问你! 谈?你怎么敢坐督主的位置?” 卫凌风心里叫苦不迭,心说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为了赶紧把这尊莽神送走,只能堆起个“疲惫不堪”的笑容,连声告饶道: “哎哟我的好大哥!今晚又是追杀,又是善后,兄弟我真的给累劈叉了!这不刚隨便坐下想喘口气,和督主还有一些对接工作没完成呢,咱们有什么事儿能不能明天再说啊?” 可惜日巡是出了名的直肠子,压根不吃这套,摆了摆手道: “少拿这些来搪塞我!督主又不在这儿,你们对接什么工作? 我只想问问晚上外边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秉忠到底是谁杀的?老哥我你还信不过吗? 我这边带人帮助你和督主挡住刑部的那些孙子,你以为很容易啊?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和我讲清楚,我就不走了!督主来了都没用!你说督主凭什么不告诉我啊?” 卫凌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连连摇头: “可能是督主现在正有些难言之隱吧。” “胡扯!”日巡浓眉一拧,蒲扇大的手猛拍桌面,震得茶盏都跳了跳: “咱们督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她能有什么难言之隱?还没有谁能把她的嘴堵上呢?” 卫凌风心说我就能,眼下不正堵得挺严实么? 被壹得一硬,卫凌风赶紧描补: “呢,我的意思是说,督主可能是身不由己,不方便对大家说。 话音未落! 日巡突然一个闪身,电光石火间,他已一个闪身纵跃至宽大的书案前,屁股一沉,竟大喇喇地直接坐了上去! 咪当! 卫凌风和杨昭夜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当然,杨昭夜的心现在提到了嗓子眼儿可能会撞到別的东西。 剎那间,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从桌下蔓延开来,空气都仿佛凝滯冰冷了几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脑中念头出奇一致:这莽夫再多坐一秒,怕是只能先下手为强。 把他埋在哪儿师徒俩都想好了。 日巡浑然不觉自己正身处危险的风口浪尖,不耐烦地挥著大手,仿佛要挥散那点没来由的凉气“少给我整这些文约的官腔!都是过命的兄弟!你卫小子私底下抱怨督主总刁难你,扰你清静,老哥我还听得少么? 让我猜猜-刑部对外咬死说苏翎那丫头是凶手是叛逆,老哥我当时都嚇一跳!不过,好在她本人可不在场!十有八九,是被你小子亲手放跑的吧?” 卫凌风头皮发麻,矢口否认: “我哪有!日大哥不要诬陷啊!” 日巡之以鼻,又凑近了点小声道: “少来这套!真当老哥眼瞎?早就看出来你和苏翎那小丫头私下里眉来眼去暗生情,就连督主想拆都拆不开。” “凉凉凉!嘶!凉啊!” 卫凌风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牙关都开始打颤,桌下那位姑奶奶的醋劲儿,瞬间化作一股子能把人骨髓冻住的恐怖寒气,顺著那要命的地方直衝天灵盖,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日巡莫名其妙地搓了搓胳膊: “凉?哪凉了?你扯啥呢?” 卫凌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咳咳,我是说日巡大哥,事关姑娘家清誉,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呀,我不过是见苏翎年龄小比较同情她而已!” 日巡听得直翻白眼道: “得了吧你!装!接著装!你真当石林镇那会儿你脖子上顶的那个明晃晃的大『草莓印儿』老子没瞅见? 装什么纯情小白兔呢!要不是给你留点面子,早当眾戳破了!来!有种你拍著胸脯说!那不是苏翎丫头亲口嘬出来的?” “嘶一一!太—太冰了!真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卫凌风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享受愜意?分明是遭了酷刑! 认认真真工作的杨昭夜心头想著:哼!叫你跟別人牵扯不清!我的主人!只准是我的! 好在杨昭夜真怕伤了师父,凉一下,就迅速再度温热,不会真的让寒气伤到,冷热交替反而让卫凌风感觉说不出来的舒爽。 伏巡看他死活不承认,这才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阁子也懒得查你的风流债了!反正人现在也跑没影了,不过,听阁哥一句掏心窝子的劝!你呀,得空就多巴结巴结套们督主秉人!把她伺候舒坦了,一句话顶你苦熬几十年!这捷径都不走,傻不傻?” 卫凌风心说这不是正伺候看呢嘛! 当然,是她伺候我。 一听话题拐到自瓷宠物督主身上,卫凌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拉长声音反问道: “哦?既然聊起督主啦那我可得八卦两句,套们督主秉人私下里的情感生活如何? 1 任巡一听这个,那张粗獷的脸瞬间像打了光,整个人都精神了,立马凑得贼近,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嘿!你荣子可算问对人啦!你別看套们督主高冷孤傲,实际上她的情感生活可是相当丰富的1 桌底下一杨昭夜正全神贯注侍奉的动作,闻听此言猛地一滯! 心里那簇荣火苗“赠”地就窜起来了:我哪有什么情感生活?!巡!你这莽货!再敢胡乱编排半个字,等出去凶了你的皮! 卫凌风在桌面上倒是像扳回一城,嘴角著坏笑,趁人不备,手指偷偷探下桌面,准確无戏地在那张滚烫又紧绷的俏脸上飞快爱怜地摸了一把。 同时,他面上装得兴致勃勃: “是嘛!没瞧出来啊,咱们督主这么魅力无边吶?快快快!详细说说!” 第99章 桌底下的杨昭夜(下)(开始日万求支持) 第99章 桌底下的杨昭夜(下)(开始日万求支持) 听到卫凌风询问起督主大人的感情生活, 日巡大手一挥,嗓门又提高了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那必须的!你知道离阳城里多少王孙贵族、世家世子排看队递求亲帖子吗?一个个要脸有脸,要权有权,富贵泼天!嘿!有几个老子亲眼瞧著督主大人听对方说话时,那凤眸里带著光!那反应,不是动心是什么?” 桌底下一杨昭夜听得一脸憎:除了师父,我什么时候对別人眼里放过光?!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一股被冤枉的委屈蹭蹭往上冒,连带著卫凌风的手指捏她脸都觉得是在笑话她! 卫凌风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因羞恼而微颤的肌肤触感,心里快笑疯了,他故作惊讶地追问: “哟?是嘛?督主还对那些王公世子都动心了?” 说话的同时悄悄低头,从桌沿缝隙快速警了一眼: !只见他家督主大人含羞带愤,即便满满当当说不了话,仍旧不忘慌乱地用力摇头否认。 一双水润的凤眸盛满了“我没有!我不是!別听他瞎说!”的控诉。 这番情急之下的表忠,仿佛取悦了自己一般,隨之而来的温度和力度也陡然提升,那份熨帖, 让卫凌风都忍不住舒服地眯了下眼。 他忍著喉咙里差点发出的感慨,继续询问道: “既然督主对他们都动心了,那后来怎么没见成啊?” 日巡一拍大腿,一脸“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督主毕竟是咱们大楚的公主嘛,岂能喜欢谁就能和谁在一起的?陛下那边,得考虑她嫁人后的影响啊、利弊啊、权衡啊—一堆弯弯绕绕! 不过嘛一一依老子看吶,督主那么多追求者里头,肯定藏著一个她真心喜欢过的! 不然你想,后来再有人巴巴地送帖子来,咱们督主为啥眼尾都懒得扫一下?肯定是心有所属了唄!” 桌底下一杨昭夜简直要气炸肺!在心底吶喊: 师父!你听好了!我才没有!我杨素素到杨昭夜从生到死,一颗心只装得下一个人!就是此刻正伺候的这个人!所以才对別的阿猫阿狗不屑一顾!日巡你这瞎了眼的夯货! 卫凌风强忍著桌下某人因极度不忿而带来的一波更加强劲的“回应”,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拱火追问: “这么肯定啊?” 日巡拍著胸脯打包票: “那可不!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督主大人有一回累狠了,趴案头睡著了!我们当值时,隱约听见她梦里念叨过梦话“哦?念叨什么?”卫凌风立刻追问,身体也微微前倾,显得格外“关心”。 他心里却在笑:看把我家素素紧张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自然是不怀疑素素任何八卦的,只是单纯想逗小傢伙玩。 桌底下一一提到梦话,杨昭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正在进行的要紧工作都差点停了!梦里?!我会说什么?!师父就在上面听著呢! 日巡努力回忆了一下: “具体名字嘛·—真没听清,影影绰绰的。”“ 他挠了挠头: “不过有那么几句清楚点,什么『素素好想你”啊,什么『求你別走”啊——” 他越说越肯定自己的推测: “素素是谁?那是咱们督主最最私密的小名儿啊!能把小名都放在嘴边、在梦里千呼万唤的人,那关係!嘿嘿,不用我说了吧?绝对非!比!寻!常!” 师徒俩当然知道这话叫的是谁啦。 桌底下一日巡这番话落地,杨昭夜紧绷的心弦雾时鬆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当然,是心里出了口气),原来是误会这个! 知道“真相”的卫凌风,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又伸出手,带著十足的宠溺在桌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声地安抚:知道啦,好素素,我这次不离开啦。 卫凌风故意拉长了调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实则藏著满肚子坏水: “哦原来如此!”他话锋陡转困惑道: “可不对啊日巡大人!既然您都说督主心里头藏著个白月光了,那您还一个劲儿摄我往前凑?这不摆明了让兄弟我去碰壁、自討没趣嘛?” 他一边说著,桌下那只正安抚杨昭夜青丝的大手,还不忘轻轻摩几下她的发顶,带著无声的安抚和戏謔一一瞧,你的好属下正把你往我这儿推呢。 “喷!榆木脑袋!”日巡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把桌子,震得桌面都晃了晃,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 “这不废话嘛!督主对你有兴趣!那双眼睛落在你身上时,瞎子都瞅得出不一样!至於她过去心里那个『谁谁谁”,估摸早是陈芝麻烂穀子了! 要么人家娶妻生子断了念想,要么乾脆凉透了!督主是何等人物?大楚如今最尊贵的金枝玉叶,手握重权、俯瞰风云的主儿! 能真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做梦呢!听哥哥的!难得督主瞧你顺眼,这泼天的富贵和青云路就在跟前!你还不赶紧扑上去抱住督主的大腿,等雷劈呢?!” 卫凌风舒服含糊反问道: “可督主那性子,您也知道—高冷得像九天玄女,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小弟我实在不知从何入手啊?” 日巡摸著下巴的胡茬,故作高深: “自己琢磨去!不过哥哥送你一句真经:越是这种表面冰封千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仙女儿, 说不定·骨子里藏著的小模样反差越大!” 摸著那颗柔顺发烫的小脑袋,卫凌风差点笑出声,心说从你进屋开始,终於蒙对了一句。 他努力绷住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 “高!实在是高!听日巡大哥一席话,胜读十年圣贤书啊!小弟茅塞顿开!得嘞!小弟就豁出去这张脸,试试能不能把咱们那尊贵的督主大人给拿下!” 日巡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瞪著牛眼,指著卫凌风的鼻子笑骂: “拿下?!我呸!你小子是真敢想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说的是让你放低身段,乖乖给督主当个贴心的小玩意儿!让督主把你拿下!懂不?! 还想反咬一口拿下督主?你咋不上天呢?得得得,跟你扯淡真费劲,老子困了,走人了!” “谈?日巡大哥!”卫凌风仿佛才想起正事,扬声挽留: “您不是来问今晚高秉忠和杀手” “问个屁!”日巡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没好气地甩甩手: “看你小子东拉西扯没一句实在的,就知道问不出个四五六!老子找夜游那根老油条打听去! 省得听你胡!记著啊!” 他猛地停步回头,恶狼狼地警告: “今晚老子跟你说的掏心窝子话,你丫要是敢透给督主半个字一一”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子定叫你尝尝天刑司一百零八套大餐!兄弟都没得做!” 卫凌风立刻高举右手,指天立誓,表情严肃道: “皇天后土在上!我卫凌风对天发誓!今日日巡大哥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告诉督主大人的!” 当然,如果是督主自己听见,那就和我没关係了。 桌下的杨昭夜紧绷的神经隨著日巡的脚步声远去,终於鬆懈了一丝。 谁知这口气还没吐匀乎一一哗啦!卫凌风竟猛地发力!那沉重的实木桌案被他硬生生掀起一个倾斜的弧度,將杨昭夜彻底展露出来! 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桌底! “日巡大人!”卫凌风对著那还没走出门的背影,扯开嗓子,语调囂张又得意:“我这就去把督主拿下了啊!” 走到门口的日巡远远的嘴笑摆手: “行行行!梦里啥都有!你高兴就好! 杨昭夜那张美艷绝伦却因惊恐和羞耻瞬间失血的俏脸,以及她正以极其卑微且不可言说的姿態抱著卫凌风,就那么惊鸿一警地暴露在昏暗光影之中! 幸亏日巡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否则这位堂堂天刑司督主大人此刻的模样一一那双含泪带羞的湿漉凤眸,那泛著动情潮红的面颊,那屈辱中却透出极致痴迷的姿態,甚至那细致入微服务一一怕是真要將他惊得魂飞魄散! 原本就紧张的杨昭夜此时真是既害怕又刺激,深埋心底的禁忌独占欲与羞耻带来的极致兴奋轰然决堤,下意识地用上了真力! 卫凌风承受不住果断点了投降! 成功帮卫凌风缓解了身体內劲反噬的杨昭夜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此时羞红的玉容之上只有邀功似的傲然。 直到日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杨昭夜才终於鬆了口气,抬起绵软无力的拳头,在卫凌风肩上不轻不重地捶打: “討厌!竟然当著我手下抬桌子!你真是坏死了!” 得了便宜的卫凌风正想顺势夸几句“我的小督主伺候得真真是极好”,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怀中娇躯的异状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杨昭夜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原本潮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转为一种病態的苍白! 她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儿般急剧喘息著,浓密的睫羽痛苦地颤动!更可怕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百蒙蒙的刺骨寒气,毫无徵兆地从她周身毛孔中汹涌喷薄而出! 剎那间,整间內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空气仿佛都要凝出冰碴! 卫凌风当即被嚇了一跳,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蹄进脑海:有毒?!自己的那个什么—有毒?! 虽然一直没有用过,但也不至於带毒啊! “素——督主!”恐慌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探手去抓杨昭夜冰凉的手腕,“你怎么了?” 上前检查才发现,原来是杨昭夜体內寒气外溢,功法失控! 心念至此,哪还有半分迟疑?他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杨昭夜寒气四溢的娇躯,风一般旋身冲向內室! 杨昭夜的《九劫寒凰录》本来就没有修炼到家。 尤其第五重“寂灭死气劫”,因先前渡劫未竟全功,早已在体內埋下隱患。 偏偏这几日变故选起,她心神激盪、內耗严重,为应对危机又屡屡强行催动功法,更在刚才与自己那番极致亲密、心神彻底放空、激动亢奋的当口心神失守、气息失控! 体內苦苦压制的寂灭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失控反噬! 卫凌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立刻贴上她冰凉的后心命门,沉声问道: “已经渡劫到第几劫了?” 杨昭夜勉力睁开迷濛的眼,喘息著断断续续: “第—第五劫寂、寂灭死气劫—.需.—.需. “寂灭死气劫,”卫凌风的声音低沉而稳,带著令人心安的篤定,流畅地接了下去,“寒气中蕴含的死寂气息侵蚀生机,使人精神萎靡,身体机能大幅下降,生命力持续流失,需要《枯荣长春诀》予以克制对吧?” 当初是他给杨昭夜写的书,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杨昭夜费力地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委屈: “嗯—.只是我试了几次—都差一点—.不知为何—” 卫凌风嘆了口气,指尖轻轻掠过她额前被汗水浸湿又结了一层淡淡寒霜的髮丝: “主要还是因为你的《九劫寒凰录》已经达到比较高深的层次,而与之搭配克制的功法毕竟没有研究那么深,所以越是后期,单靠你一人同时运转两门高深相剋的功法引气渡劫,便如同走刀尖上悬丝,稍有不慎便是这般——气机失衡,反噬己身。” 他掌心渡过去一丝暖如春阳的气劲,稳住她暴走的寒气,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抚: “来,再重新试试,这次我帮你。” 杨昭夜闻言,苍白的小脸先是一愣,隨即,那黯淡的凤眸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星子,一丝难言的甜蜜笑意悄然爬上嘴角,除了胃里满满当当,如今心里瞬间被暖意塞得满满当当。 又是渡劫受挫—又是师父及时出手护持恍恍惚惚,如同坠入了那些年他手把手教她引导气息、护她闯过一道道修行关卡的美妙回忆! 卫凌风看著她那副“终於等到师父救命稻草”的傻乐模样,忍不住屈指颳了下她冰冷的鼻尖, 又无奈又好笑地低声吐槽: “小傻子,一个人瞎乐什么呢?” “没有没有。” 杨昭夜慌忙收回傻笑,带著病容的脸颊努力绷紧,却掩不住眼底闪闪发亮的光。 “还不快凝神引劫!等什么呢?”卫凌风略带催促的口吻里藏著关切。 “是是是,主人~”杨昭夜拖长尾音应著,眼角眉梢都是甜滋滋的笑意。 当下不敢再耽搁,当即屏息凝神,五指掐诀,丹田中沉寂的气劲瞬间奔涌! 伴隨著清越的嗡鸣,《九劫寒凰录》被催至顶峰!剎那间整间內堂仿佛化作极北寒渊,地面凝结出蛛网般的霜纹,四壁掛满冰棱。 更可怖的是寒气中夹杂著缕缕墨色死气,所过之处烛火骤灭,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嘶—”卫凌风下意识搓了搓冰凉的手指,护体气劲自主流转抵御,眼底漫上欣慰的惊嘆: 这丫头,成长得快得嚇人!再这般精进下去,怕是自己以后真要被她罩著了。 第100章 你让我拿这个和皇帝抢女人?(万更第三天) 第100章 你让我拿这个和皇帝抢女人?(万更第三天) 《九劫寒凰录》被催至顶峰!杨昭夜身边寒气与墨色死气蒙绕。 与此同时,卫凌风帮助杨昭夜运转《枯荣长春诀》注入体內,冰封的屋內骤然现出转机。 杨昭夜只觉得仿佛泡进了温泉,比平日浑厚数倍的暖流迅速包裹四肢百骸,霸道地將那些肆意流窜的寂灭死气牢牢锁住! “有我在,长春之气足够,安心渡劫便是!” 以往杨昭夜每每功亏一簧,皆因那层深埋心底的恐惧:怕渡劫失败成为累赘,怕辜负他的期许。 此刻师父坚实的身影就在眼前,恰似当年手把手教她的旧日时光! 他声音就是最好的定心丸,如同当年被护佑著渡劫一样,杨昭夜心中毫无顾虑。 “破!” 一声清越娇叱! 澎湃气浪炸开,如万千冰箭四散射出!內堂狂风骤起,悬掛的帷慢寸寸碎裂! 第五劫,寂灭死气劫,破! 寒潮骤然消散。 杨昭夜立在原地轻轻吐息,周身气质焕然一新。 原本难以收敛的刺骨杀意此刻尽数內敛,流转的寒气温顺地环抱周身,衬得她清冷眉目像是有几分神性光辉。 “唔—.”身后的卫凌风却闷哼著抱紧双臂。 原来突破瞬间反噬的杀气凝成实质针芒气劲反杀入体內,饶是他功力深厚,指节也被冻得青白杨昭夜赶忙回身,温暖玉手猛地拽过他僵硬的手掌,径直探入自己微的衣襟,用肌肤体温给他暖手! “主人別动杨昭夜緋红著脸,身子前倾,双臂一环便將他整个楼入怀中,顺势让他枕在自己的修长玉腿上卫凌风只感觉被一股清冽的氮氬体香环绕,说不出的舒服。 垂落的青丝拂过卫凌风脸颊,她俯首时凤眸里像盛著揉碎的星光,用气声喃喃: “每次渡劫都赖著主人护持—这般被人疼著宠著的感觉—我真的真的好怀念啊— 慵懒地枕在杨昭夜的玉腿上,清冽的体香繚绕鼻尖,卫凌风轻轻捏了捏她下巴,声音带著宠溺的无奈: “还不是你这小磨人精总让人操心?幸好赶在你渡第六劫之前回来了,不然啊,真得替你捏把冷汗了。” 杨昭夜正享受著师父的亲昵姿態,闻言凤眸微眯,回忆著功法要诀: “第六劫嘛应该是“心魔寒潮劫,寒潮勾动心魔,能把人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绝望、孤独全扯出来!只要意志稍不坚定,神志就会被吞噬。” 说著说著,她自己猛然惊醒!是啊!倘若师父不在身边—那份刻骨噬魂的思念之苦,恐怕真会化作最猛烈的寒潮心魔,导致渡劫失败。 想著杨昭夜几乎是本能地將手臂环得更紧,將卫凌风的脑袋更深地埋在自己柔软起伏的胸前, 柔声撒娇道: “所以主人不能再离开我身边了!这次无论去哪儿,去多久,这次都要给你的宠物督主匯报清楚!” 满满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卫凌风能感到小傢伙心头的不安,笑著仰起脸,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啄了下道: “好!我的小督主,这次主人一定来去明白。” 脖子被吻了下,让杨昭夜又突然想起了吻过主人的苏翎,杨昭夜指尖一勾,不轻不重地揪住卫凌风的衣领: “哼!交代完了行踪,还得交代交代『感情”!坦白从宽!你跟那个苏翎丫头究竟什么名堂?” 见小醋罈子还是放不下,被抓著衣领“逼供”的卫凌风这才老实交代道: “呢,当年就是我把她从被灭门的白府救出来的,所以她自然就对我比较亲密了。” “哦一一”杨昭夜的语调拖得长长的: “所以她就“顺理成章”选了你当顶头上司?你呢,也就“顺手』包庇她这个『凶手』,帮她满世界復仇?” “就是这样,”卫凌风说著捂著大腿道:“刚才不都『惩罚”过了吗?不用再罚了吧? 1 看师父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杨昭夜又好气又好笑,指尖在他心口戳了戳: “哼,我又不是不通情理,你对她再造之恩,她对你情根深种,这是人之常情嘛。但是!她想把主人从我身边抢走?做她的美梦!” 卫凌风笑著將话题又拋了回去: “说起来白家的案子翻盘有戏吗?” 杨昭夜轻嘆一声摇头道: “那份洗冤铁证,你既托风堂主去取,我自会呈送御前。可—“ 她红唇微抿,透著一抹淡淡的讥消: “大楚这位陛下啊,登基至今,金口玉言,何曾向天下低过头?让他给白家翻案,就是打他自己的脸,让他自承识人不明、受奸蒙蔽害死了忠良,你觉得,他会认?” 知道师父想给苏翎一个交代,杨昭夜声音压低安抚道: “我能做的,是把高秉忠和刑部其他人关於此事的那堆烂帐整理成册,送到御书房。借他的手剐了那群蛀虫容易,但想堂而皇之替白家昭雪,如果没有什么契机的话,难。” 卫凌风似早有预料,微微頷首: “无妨。铁证在手,天下悠悠眾口便是评判,白家的名声迟早能挽回来,苏翎应该不会急於一时。” 谁知杨昭夜却文眉气鼓鼓道: “只可惜断了线索,不知道这枚龙鳞到底落入了谁的手中,要不然今天就能给主人—“ “哈!”卫凌风屈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笑骂出声: “还真是个贪吃的小猫咪,那么多都没把你餵饱,还想著今天能双修啊?不过今天托我家小督主这番服侍,那道卡了我多年的七品瓶颈,倒真鬆动了几分。” 一听今天的努力真的有效果,杨昭夜激动道: “是嘛!那真是太好啦!您需要什么练功的宝药灵材?我都给您从宫里拿!” 卫凌风看著自家“宠物督主”这副恨不得立刻为他掏空宫闹秘库的娇憨模样,唇角笑意更深: “我的宠物督主就是我最好的补药!” 杨昭夜被这直白的调情弄得耳根通红,羞恼地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但那凤眸里流淌的光彩却泄露了她心底的受用: “油嘴滑舌的主人~宫里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说。” 卫凌风略略购曙了片刻道: “呢,其实確实有个需要的,我想再进一次宫。” 杨昭夜凤眸修然眯起,声音也跟著转冷道: “进宫是假?恐怕是想去见我母妃是真吧?” 要不然师徒默契度最高呢,卫凌风被她骤然变冷的气场刺得一滯,连忙解释道: “呢上次入宫我浑浑噩噩,记忆更是一片空白!所以聊的比较表面,如今想起从前种种—看著你母妃深锁宫苑,莹莹子立,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哼!刚欺辱完本督主,转眼就想去欺负我母妃?” 卫凌风识时务地举手投降,笑容无奈又纵容: “好好好,那就不去啦,我只是觉得清一个人在宫里怪可怜的,既然你不让,那我就杨昭夜当然还是孝顺的,气鼓鼓的妥协道: “好了,好了,谁说不让你去了,但是说好啊!我们两个的事情还是不能告诉我母妃!还有不许欺负我母妃!听到没有?” “是是是,”卫凌风顺势將那炸毛的娇躯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蹭著她额头,笑声低沉而宠溺: “遵命,我的宠物督主大人。” 杨昭夜像寻求安全感的猫儿,顺势蜷进他怀里,扬起雪白的脖颈哼道: “还有!今夜哪儿都不许去!只能给本督主当暖炉!” 卫凌风顺从地应和,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將怀中这份带著清冽香气又温度炙热的柔软揉进骨血里,满室只余下两人交融的心跳声和温存暖意。 天光初破晓,值更的影卫刚推开议事堂沉重的雕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激得倒抽冷气一嘘! 堂內寒潮未散,地面凝著白霜,空气里浮动著若有似无的甜腻暖香。 这冷热交织的诡异氛围中,竟还掺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之气! “愣著作甚?” 一道清冷威仪的声音自內室传来。 杨昭夜拂开珠帘走出,墨发高束,锦袍曳地。 晨光勾勒她修长身影,凤眸扫过堂下时,昨夜榻间的温软娇羞已荡然无存,唯余督主冰封千里的凛冽气场: “昨夜本督练功突破,寒气未散,不必惊怪。” 她指尖掠过冰凉案几,声音沉如寒潭: “即刻整理刑部罪证卷宗,本督今日朝会要呈递进宫!好好剐一剐刑部那群蛀虫的皮!” “遵命!”影卫们如蒙大赦,慌忙垂首做事。 “再去,传日巡。” 杨昭夜补了一句,唇边勾起冷弧: “本督要亲自查查他半年的办案『绩效”!” 日巡大步流星赶来时,正撞见督主端坐主位冷著脸翻看卷宗骂道: “日巡!就你天天四处嚼舌不干正事!今年这些案子能交差吗—” “是—— 立正听著督主训斥的日巡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也不至於这么快传到督主耳朵里啊! 当时被督主听见了?不可能啊! 否则当场就扒皮啦,还能到今天? 日巡这边正天人交战,卫凌风早已翻出后窗,轻如鸿雁般逃到街上。 听著堂內隱约传来的斥责声,他忍俊不禁地摇头: 日巡老哥啊..下回嘴上可得栓道锁啦! 一大清早,距离与杨昭夜约定的宫门口会面时间还有段空档。 卫凌风溜达著,心里盘算:要不要给清带点小玩意儿? 上次昭夜带自己进宫太突然,两手空空,这回面见清,毕竟是老友重逢,空著手总显得心意不足。 堂堂大楚皇妃坐拥六宫奇珍,自然什么都不缺,送什么合適呢? 信步閒逛,拐角处一家掛著“玉坊”匾额的玉石铺子映入眼帘。 见卫凌风气度不凡,掌柜的一双贼眼精光一闪,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这位爷!您老想挑点啥宝贝?小號应有尽有!” 卫凌风步入內,目光扫过琳琅货架,隨口道: “隨便看看,想给一位朋友带件小礼物。” “朋友?”掌柜的小绿豆眼滴溜一转: “是君子之交?还是红袖添香?” “一位女性朋友。”卫凌风手指隨意点著一尊玉佛。 掌柜的十分热络的凑近些: “敢问这位佳人是何身份年岁?小家碧玉,还是名门贵媛?小的好给您参谋参谋!” 卫凌风略一沉吟: “嗯——-比我年龄大些,端庄温婉,已为人妇。” “明白!明白!”掌柜的笑著点头:“是送给您一位朋友的夫人?” 卫凌风摇摇头解释道: “不算是我朋友的夫人,因为我和她关係很好,但是我不认得她丈夫,也不能见她丈夫。” “???” 这信息量有点大! 掌柜的脑中警铃大作,瞬间给事情定了性一一出轨的姦夫淫妇啊! 掌柜的左右飞快瞄了一眼,確信无旁人,立刻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 “明白了,给別人的老婆,您的人妻相好的挑礼物!贵客放心,绝对保密,小店这种事经手得多!” 卫凌风闻言眉头瞬间拧紧,本能地想呵斥这满脑子污秽的奸商,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给皇帝的老婆送礼,撇开身份不谈,单从结果论,似乎真就是那么回事儿,真是竟该死的一针见血! 卫凌风乾咳两声,努力板起脸维持最后的风度: “休要胡言乱语!我的意思是,那女子颇有贤淑人妻的气质韵味!你莫在此地凭空污人清白!” “懂!小的全懂!一看公子您就是体面人!这別人的將婆最是有『贤淑气质韵味”的,懂的都懂!” 他搓著手,绿豆眼贼光闪闪: “小的这儿有几样『宝贝』,专为您这种『品味独到”的雅士准备的?” “我重申一遍!我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卫凌风额头青筋跳了跳,却又压不住一丝该死的好奇: “不过你倒是拿出来瞧瞧?究竟是什么稀罕物件? “您后边儿请!好东西都在后头雅阁呢!” 卫凌风耐著性子被引进后屋,这里果然倍净些,陈设也更精致,摆的多是小巧玲瓏的首饰把玩件。 只似掌柜的做贼辩的出个锦盒,又戴上白丝手套,像著传国业璽般,轻轻揭开盒盖,从软绸衬布中倒出里面的东西。 卫凌风他定晴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 竞然是几枚造型相当別致的业塞和玉势! 通体莹白如凝脂,还精心琢著繁复的云纹合欢,触手生温—.— 卫凌风好列是合欢宗集大成者,只消一眼,脑海里自动弹出无数使用指南和应用场景,脸皮饶是再厚,耳根子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他瞬间明白这奸商为何言之凿凿地说这东西適合“撬墙角”了! 卫凌风压低声音: “这將板,你存心消遣我吧?让我拿这种东西殃礼?!” 他堂堂半个合欢宗传人,此刻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那掌柜的绿豆眼精光一闪,凑攀更乃几乎贴上来: “矣我的爷!年轻人脸皮就是薄!这您就不懂啦!拿下一个女人啊,最好的方式就是迅速绑关係庸俗化!” 他胖手一挥,声音带著市偿的篤定: “你带著再怎么吃饭怎么诗词歌赋、赏月谈心都是虚的!要的就是直接!玩俗的!先莽一把, 等她骂你『流氓”,你立马道歉认怂,等她气消了缓过来了,瞅准时机再来!如此这般来来回回, 嘿,保管水到渠成!” 卫凌风作为合欢宗集大成者自然知道这些,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摆手: “你这套理论我也懂,可问题是我拿这东西殃人,我这脸面上,它也掛不住啊!” 掌柜的胸脯拍攀山响: “公子真的不用觉攀羞耻!您瞧我这店能做这营生,那就说明市场大大的有!尤其是咱离阳城里那些面上高贵,背地寂寞的贵妇人!暗地里偷偷来小的这儿光顾的可不少哩!” 他左右瞄了瞄,更靠乃卫凌风的耳朵,几乎是用气声道: “连深宫里头那高高在上的妃子娘娘们,都耀说过有用这个解闷的!”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掌柜的用一种“您太天真”的眼神看著他: “您想啊,咱们那位万岁爷一心向道,炼丹修仙呢!后宫佳丽那不就跟守活寡差不多?娘娘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攀吃饭喝水,有个七情六慾那不是很正常求?” 卫凌风脑子里立刻不由自主地蹦出宫墙深锁、独守空帷的倍以及她可能存在的幽怨。 他豪行按下念头,还是摇头: “可是·我还是觉攀不妥,太直接了!” 似卫凌风还在扭捏,掌柜的使出杀手,眼神闪烁著洞察人性的狡点,直击“要约”: “公子真不用犹豫啊!小的给您说,这东西啊,最適合殃给那些—咳,对自家丈你有二心的女子了!保管她们喜欢!” “此话怎讲?” 掌柜的瓣著手指头,分析攀头头是道: 『您琢磨琢磨啊!能做出轨这种事的女子,无非两类:一是水性杨,骨子里就浪荡。这种女人你殃她再大胆的东西,她只会觉攀有趣,根本不当回事,有啥好忌讳的?” 话锋一转,压攀更低更煽动: “第二种嘛那就是被自家爷们儿伤透了心、冷落苦了的可怜儿!她那你君不是眼瞎心盲,不懂疼人!您想啊,这种女子心怀著怨气和不甘呢!要是殃她这样一件东西—她用了,这不正是对她那个瞎眼冷落她的你君最好的嘲讽和羞辱求?她肯定愿意呀!” 卫凌风心中“咯瞪”一下,这个刁钻的角度,他还真没深想过! 倍她可不就是第二种! 被皇帝彻底遗忘在深宫,守著活寡多年的可怜人。 连小杨昭夜都在他怀里觉丈了奇仇的任性-那在皇宫这座乱冷华丽的牢笼里煎熬了更久岁月的倍,內心深处又会压抑著怎样的需要释放的情绪呢?会不会也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渴求? 都摔露这么多信息了,卫凌风也担心自己万一不买,这將板会不会把自己的閒话扯出企? 他牙缝里嘶了口气,耳根子火烧火燎的,勉豪挤出句话: “那—好吧,给我挑两个怪料品质最好的小心包好!我要用在后面的。但丑话说前头一一今儿的事漏出企半个字,小心爷掀了你这铺子,让你脑袋巡场!” 掌柜的脸上堆满諂媚褶子,指天赌咒: “哎呦喂,那怎么能呢!出了这个门儿我就当没似过公子!皇天后土在上,我愿意发誓。” 卫凌风心说你发誓的这个態度,怎么和自己昨天晚上对著日巡发誓一模一样,心里总有种奇的不安。 可东西都定了,他只能黑著脸甩出银票,一把捞过锦盒揣进衣襟深处,活像揣了块火炭,脚下生风“溜”窜出门外,青石板路上衣袂翻飞,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可卫凌风刚刚举出门,业坊后院的小门就“哎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出了个认识他的女人。 : 第101章 让晚棠姐社死的礼物!(日万第三天) 第101章 让晚棠姐社死的礼物!(日万第三天) 卫凌风刚走,便从玉坊后院小门走进一名老妇。 正是红尘道下属堂口,墮舫堂主祁仙姑,而这玉坊正是她门下的主要產业。 之前卫凌风在归云楼立威的时候她还囂张过,后来隨著一眾堂主拜服卫凌风,前段时间卫凌风帮大家搞定石林镇,更是对这位红尘道的新星满怀钦佩,还在石林镇开了新的玉石店。 昨天晚上被掌座临时叫回来支援苏翎,结束后回离阳城休息,这也是早上才起来。 她警见窗前那熟悉身影一闪而逝,双眼登时一亮,脱口低呼: “咦?那不是卫小兄弟吗?” 认出是卫凌风,她下意识想出声招呼,但那背影转眼已融入巷陌人流,快得只余一片衣诀残影没赶上喊人,祁仙姑略显失望地收回目光,转而看见掌柜的正喜滋滋点著手中一叠银票,当即清叱一声! 正点银票的掌柜被惊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票子撒了,看清来人是谁,忙不迭躬身行礼,脸都白了: “祁祁堂主!您来了!” 祁仙姑指著那叠银票斥道: “好你个没眼力劲的狗才!卫小兄弟是什么人?那是咱们红尘道的顶樑柱,是自己人!你居然还敢收他的钱?” 掌柜的脸色由白转青,绿豆眼瞪得滚圆,说话都结巴了: “啊?他就是卫凌风公子啊!这这这..::..我不知道啊!” 祁仙姑轻哼一声道: “卫小兄弟是不在意这点银钱!但这显得我门下忒不懂规矩,不会做事!说,他刚买了什么? “呢,他买了. 在自家门主凌厉目光下,他赶紧凑到祁仙姑耳边,將方才那番交易一五一十嘀咕了一遍。 祁仙姑原本只是例行询问,听著听著,不禁瞪大了双眼。 喷喷—不愧是我们红尘道出来的子弟,年纪轻轻,这路子.玩得可够野的啊! 可仔细一想,祁仙姑又觉得不对! 等等卫小兄弟说的要送的人端庄温婉有“人妻”之感,但实际关係又模糊不清关键又说不是真正的人妻? 他这说的怎么听怎么像是......掌座叶晚棠啊! 而且他才来离阳城不久,也不可能这么快认识其他人妻並把进度调的这么快。 再联想到自家掌座叶晚棠平日里对卫凌风那不同寻常的回护与亲近,两人之间那份若即若离、 超越寻常姐弟界限的微妙氛围·祁仙姑越想越觉得合理! 没错了没错了!卫小兄弟很可能想偷偷买来送给掌座大人的! 他们姐弟的关係已经到可以玩这种东西的地步了? 妙啊!他特意选了后面的,可不就是嘛! 毕竟咱们叶晚棠掌座大人还是处子,用这个又能增加情趣,暗通款曲红尘道,合欢宗,本就同道相近嘛,玩得点怎么了? 不过,到底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江湖,祁仙姑看著空锦盒,很快又发现了不妥。 卫小兄弟毕竟初出茅庐,经验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选的这玉石材质的物件儿,光泽温润,养人体脉,本是极好的, 可那是对深宫里的贵妇娘娘们来说的! 她们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閒庭信步,用这自然再合適不过。 可咱们的叶掌座呢?那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 是要运功行气、飞檐走壁、与人过招动手的! 你说说,戴著这种东西,要是在紧要关头,这种沉重光滑的玉石玩意儿·.不慎滑落出来。 哎呀呀!那场面喷喷喷,咱们掌座大人的威仪还要不要了?岂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嘛!红尘道的老江湖都知道,调教习武之人,要用这个得是那名贵轻巧的木料做的! 又轻便,吸附力又好,行走坐臥,拳脚相加,都稳妥得紧! 就算平时让她戴著,绝不会有滑落之虞! 感觉自己已然把握了这桩“雅事”的全部关窍,祁仙姑立时雷厉风行起来,对著掌柜沉声吩咐“你这狗才,立刻去库里,挑一对儿最上乘、轻巧的名贵木料做的!样式要雅致精巧,半点不能落了俗套!用最精致的礼盒小心装好了,外面裹严实了,一点不能叫人看出是什么!” 接著文指指柜檯上那叠银票: “把卫兄弟付的这些银票,也都原封不动放回盒子里!但盒子上不能有玉坊的標誌!然后找个他们不认识的伙计送去归云楼! 就说是卫公子走得匆忙不小心落下的!多的话一个字都不许提!记住没?这事要是漏出半点风声,小心你的皮!” 祁仙姑想著给卫兄弟再送一对,要是自已猜错了,就当白送卫兄弟一套了,反正叶掌座也不知道, 要是自己猜对了,卫兄弟送给叶掌座,已经去掉了標识,叶掌座也不知道东西是从这里买的, 不会想到有自家人知道而羞耻尷尬,而卫兄弟看见银票自然就都明白了。 完美! “小的明白!” 掌柜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搞一对儿木的送到归云楼去,可此时也不敢多问。 立马按照祁仙姑的要求找了一对儿绝佳的润滑红木,和卫凌风付的银票一起封在了个小巧无標识礼盒,派个生脸伙计前往归云楼。 小丫鬟青青看著门口气喘吁吁的伙计,歪著头: “您找谁?” 伙计的陪著笑,小心翼翼把盒子递过去道: “这是卫公子方才在小店买的物件儿,都怪我们伺候不周,公子走得急,竟给落下了!这不马不停蹄就赶紧给送回来了!” “知道啦,放这儿吧,回头我给少爷,多谢啦?” 再回头一看那伙计已经跑了。 青青低头打量了下那盒子,虽然没有標识,但这包装太典型啦,很明显是小礼盒嘛。 青青抱著那个小巧的首饰盒子,脚步轻快地跑上楼: “小姐,小姐!楼下送来了个小礼盒,说是少爷落下的东西。” 叶晚棠正凝神审阅著案上的帐簿,指尖刚点过石林镇堂口的收支明细。 她微一侧头,桃美眸在盒子上扫了一眼,礼盒巴掌大,裹著素雅的绸子,倒显矜贵: “既然是凌风的物件,放他屋里桌上便是。” 青青却把盒子捧到近前,藏不住满心的好奇劲儿: “可我估计是送您的呀!小姐不想看看吗?” 叶晚棠身形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凝眸细思。 確实,苏翎那丫头已经南下,杨昭夜虽也是女子,但以凌风的性子,绝非那种会刻意送礼討好上司的人。 莫非·是因为自己昨日被苏翎气得不轻,他特意买了小玩意来哄自己开心? 这倒很像他一贯体贴的行事作风。 但终究只是猜测,叶晚棠压下心头悄然升起的一丝涟漪,抬手挥了挥,故作淡然: “谁叫你自作主张的?万一是要送予旁人,你这般冒失拆开,岂不失礼?” 眼见小姐不上鉤,青青狡点地转了转眼珠,立马换了套说辞,语气带上几分刻意的紧张: “但这东西也有可能是陷阱啊,小姐你想,少爷像是那种丟三落四的人吗?昨天你们还干掉了一大批杀手,万一是的杀手做了个什么陷阱盒子来报復呢?而且这盒子连標识也没有,刚刚那人给了我就跑开了。” “嗯?!” 这话倒是引起了叶晚棠的警觉,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之前就听凌风和苏翎说有个用毒盒子袭击他们的老头,昨天晚上的一战也没有发现他。 叶晚棠的桃眸瞬间锐利如剑,沉声下令: “把盒子放桌上不要动!” 叶晚棠屏息凝神,素手轻摇那方寸锦盒,入手重量和晃动声都表明並无精巧机括埋伏其中。 最大的威胁,或许只剩淬於盒內或物件上的阴毒。 念及此,她將盒子移至通风的窗边,以袖掩住口鼻,纤指缓缓拨开了精巧的搭扣,木盖揭开。 果然,正如她所预判,一切平静如常。 叶晚棠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她定了定神,缓步上前,目光探向那已揭开盖子的礼盒。 可那盒中的物事越是显露真容,叶晚棠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古怪,先是一丝困惑,旋即转为难以置信的然: “这......这是?!” 旁边青青见盒子平安无事,著脚就要凑近瞧热闹。 叶晚棠反应快如闪电,一把住小丫鬟的后领往后带,同时眼疾手快地將那盒盖“啪”地一声重重扣了回去! 她修然回首,素来从容的玉容竟罕见地爬上羞红,带著几分强装的镇定,语气急促而严厉: “先出去!” 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唬得一呆,隨即满眼无辜和好奇: “小姐~少爷到底送什么宝贝啦?神神秘秘的,让我看一眼嘛!就一眼!” “说了先出去!”叶晚棠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看好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话音未落,她已反手“眶”地將两扇窗户也紧紧关死。 青青看看自家小姐那泛红的耳根,又感觉小姐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虽仍心痒难耐,也只能地应了声: “是。” 青青心里暗自嘀咕:哼,大不了等少爷回来直接问他! 待脚步声远去,锁上房门的叶晚棠这才走到床边,素手微颤地解下罗纱帐慢,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她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內静静躺著的,正是两枚玲瓏精致的红木玩意儿,一端浑圆饱满,叶底藏合欢的精巧造型。 她下意识地拈起一枚,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雕工极佳,圆滑无刺。 可此时看清楚了,反倒是有一股更强的热流瞬间涌上双颊,叶晚棠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诚然,红尘道与合欢宗渊源颇深,她们见识过的样不可谓不多。 但,见识是见识,亲身体验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她叶晚棠,身为处子之身的掌座,更是从未触碰过这些玩意儿。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凌风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之前还猜测这东西或许是给她的,眼下见了实物,百分之一万是送自己无疑了! 苏翎那丫头早已南下,这东西显然不会飞到她那儿去。 更何况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根本不可能懂这种“道具”。 送给杨昭夜?怕不是刚拿出来就要被盛怒的督主拔刀劈成粉! 至於青青?年纪还小著呢,更不可能! 除了自己,这东西送谁不得打死他? 凌风这段时间在离阳城接触的女性就这么多了,总不能是送给男人的啊! 並且这种羞人答答的贴身玩物,谁会存货? 必然是隨买即送! 而且......还是给后面用的! 还很贴心很有经验的选择了,调教那些江湖女子才会用的轻便红木材质! 所有的线索都拧成了一股绳,千丝万缕,最终都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她叶晚棠! 甚至叶晚棠脑海中闪过一个更羞人的念头什么不小心“落下”!这分明是那个坏心眼的弟弟故意差人送来是要看自己打开的反应吧? 有意思的朋友之间,常常会用这种送礼物的方式看对方的心意,要是对方没这心思就说送错了。 等等!怎么还有银票? 这下叶晚棠彻底確认了:这绝不可能是单纯购物后的“遗忘”! 玩具和银票? 难道说.:::.这是凌风给自己出的选择题? 如果自己接受了红木小玩意儿,便是默许了这份旖旎情思,两人的关係將就此更进一步,突破那层微妙的姐弟界限。 如果自己选择了银票,那便是斩钉截铁地划清界限,告诉他:你我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或者合作关係! 好一招单刀直入以物探心啊! 叶晚棠咬著贝齿,心里那点羞恼最终化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嘆: 凌风啊凌风!这坏弟弟把合欢宗那一套撩拨人心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然后半点没落下,全招呼到你姐姐身上来了? 她捏著那温润顺滑的红木小物,指尖能感受到其上的微凉渐渐被体温替代。 一股莫名的、从未经歷过的燥热感从心口蔓延开来。 脑中竟荒唐地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然试试?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自己狠命掐灭一一开什么玩笑!! 但若是直接拒了岂不是意味著斩断了凌风拋来的所有情意?直接告诉他:不行! 可这也.—太直接了! 连铺垫都没有,一上来就玩这么这么出格的吗?! 叶晚棠就这么僵在原地,脸上火烧火燎,一颗心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得又快又响。 握著那小小的物事,向来杀伐果断的叶掌座,生平头一回感到了彻底的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叶晚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说別嚇唬自己,还不能完全確认是给自己用的。 事已至此先去洗个澡吧,是了是了,洗澡不算答应!还能做点准备卫凌风穿著崭新笔挺的天刑司旗主服,早已在皇宫侧门门口候著杨昭夜了。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宠物督主大人后来的第二次服侍的时间太久了。 还是因为买这个东西真的买错了,自从离开了玉坊,卫凌风就总觉后脖颈凉的,好像有啥意料之外的事儿发生了。 那掌柜的不会坑我吧? 嗨,自己嚇自己!他能怎么坑? 为了不引人注目,送淑妃柳清的那两枚玉制的小东西,已经被卫凌风从盒子里面拿出,用绸缎包好揣入了怀中。 只是带著这种东西入宫送贵妃,总有一种入宫见赵姬的感觉。 第102章 师徒玩的就是反差 第102章 师徒玩的就是反差 很快,杨昭夜的身影也出现在视线里。 今日她要上朝议事,一身督主通体银袍极是庄重威严,金线盘纹,玉带束腰,胸前曼妙的曲线在庄重的官服下亦难掩动人的起伏。 这身打扮为她本就精致雪腻的面容、冷冽如霜的凤眸,平添了十分的漂冽气势,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官服裹住的寒玉利刃。 这副官威凛然、拒人千里的模样,与她昨夜跪伏在某人跟前,面颊飞红、轻声细语唤著“主人”时那等乖巧顺从的样子,反差之大,简直判若两人,令人难以置信。 已有不少参与朝会的大臣开始从宫门鱼贯而入。 眾多目光注视下,卫凌风和杨昭夜这对明面上的督主与下属,自然不敢有半分逾越。 卫凌风按规矩落后半步垂手而立,杨昭夜则目不斜视,连眼角的余光都吝於施捨,师徒俩將那份疏离做到了骨子里。 反正晚上回去可以补偿,再说,这又未尝不能成为play的一环呢? 按惯例,杨昭夜先领著卫凌风进入藏书楼,假意沉声吩附道: “仔细查阅有关石林镇近年卷宗,找出可疑之处!” 话语公事公办,语气冰冷如霜,可那双凤眸却含情脉脉如春水敛灩。 趁楼上无人,杨昭夜欺近身,红唇轻启便深深吻上主人的唇角。 杨昭夜这样子,像极了在班上那个坏学生暗通款曲的俏班主任。 担心时辰,杨昭夜依依不捨地悄声挑眉娇嗔: “不许偷懒!也不许偷我母妃!” 卫凌风唇角含笑,摸了摸宠物督主的脑袋瓜点头应道: “遵命!” 待周围再无多余耳目,出了楼的杨昭夜立刻步履生风,匆匆朝兰芷宫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兰芷宫內暖意融融, 自从上次在藏书楼得以重见先生,淑妃柳清仿佛枯木逢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悄悄舒展身姿,精心锻链,誓要將岁月打磨出的成熟风韵调整到巔峰。 昨夜练得兴起有些晚了,此刻时辰已经不早,她竟还慵懒在香暖被窝中,睡得娇憨。 杨昭夜风风火火的闯入宫中,挥袖屏退两旁宫女,几步便衝到那凤榻前催促道: “起来了,太阳都照母妃屁股啦!” 柳清回眸一笑,带著初醒的慵懒媚態: “怎么?今儿还要拖上你娘亲一块儿去上朝听政不成?” 杨昭夜唇角一勾,俯身贴到她耳边,压低嗓音道: “上朝倒不用您受累,不过嘛那位您朝思暮想的人儿,今儿可是又驾到嘍!您要是不想去见,女儿这就打发他回去?” 这话惊得柳清一个激灵掀被坐起,赤足点地,乌髮散乱披在肩头: “起了起了!先生真的来了?娘这就梳洗去见他!还是照上次的章程对吧?绝不相认!放心, 娘如今可是驾轻就熟,你看为娘这气定神閒的样儿。” 自打上回从藏书楼归来,柳清当真下了十二分苦功! 每日屏退宫人后,她便对镜揣摩身姿。 一个“春心萌动、红杏欲出墙”的贵妃,该如何媚而不妖、艷而不俗? 既可以练就那眼尾轻挑的勾魂態,又可以宫廷贵妇的雍容。 这般日夜苦练下来,柳清自觉炉火纯青。 她胸有成竹,只待重逢时扑进先生怀里,先生喜欢什么款,自己都可以扮,能光明正大像个妖妃一样亲亲抱抱! 谁知杨昭夜见她眉飞色舞,却慢悠悠补充道: “哦对了娘,他的记忆,可是全都找回来咯。” “什么?!” 听到这话的柳清差点没蹦起来。 原想著先生失忆时不过是个陌路郎君,自己怎么胡闹,也只当是场风月游戏,横竖不丟顏面。 可如今记忆復甦一一这哪还是调情? 分明是与再造恩公的重逢啊! 若再摆出那副浪荡妃子勾引人的轻浮模样—先生怕是要眉嘆息: “清啊,几年光景你竟变成了这般不知廉耻—” 肉眼可见的柳清再度方寸大乱起来: “已经恢復了?你怎么不早告诉娘啊?” 杨昭夜不自觉的揉了揉昨天不知被师父打了多少下的屁股道: “连我都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恢復记忆后他说想见您,我这就把他带进来了。” 柳清感觉一颗心像揣了只受惊的小鹿,突突乱跳: “想见我?!那——·那我以什么身份见他呀?我这心里头———” 杨昭夜看著自家母妃这欲语还休娇羞难抑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只要你们不相认,什么身份都可以,今天朝会耽搁不得,女儿可没法子替您望风囉!您千万悠著些!” 柳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回点贵妃的从容,可心尖那股悸动实在压不住: “好吧!呀,怎么又这么突然啊!夜儿,你说我要不要给先生带个小礼物啊?” 杨昭夜瞧著母亲又开始琢磨这些闺阁女儿般的小心思,扶额道: “快打住!哪儿用得著这么麻烦?他也是空手来的,您人去了就成。” 安排完母妃这边的事儿,杨昭夜丝毫不敢耽搁,急匆匆先赶往紫宸殿面见父皇。 当然不是叫他去捉姦啦。 杨昭夜屏退了殿內侍从,压低声音將“偶然间查获”的一桩隱秘稟明: 已死去的刑部侍郎高秉忠,当年正是诬陷白家谋反的主要推手之一! 皇帝杨玄景听罢,面上阴云密布,虽未明言,但那紧抿的唇角与冷厉的眼神,已足以让杨昭夜感受到父皇胸中翻腾的怒意。 待紫宸殿的密谈结束,杨昭夜这才整理好袍服昂首步入朝堂大殿。 大殿內,早已文东武西站满了参与朝会的大臣。 龙椅之上,端坐著大楚的九五之尊一一皇帝杨玄景。 身著玄色流云纹道袍,显出几分出尘之气。清瘤的面容上,两道法令纹深如刀刻斧凿,嵌在颊边,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细长的眼眸淡漠地扫视著殿下的群臣。 繁琐而重大的国政议程一项项议罢,气氛似乎缓和了几分。 终於轮到了今日最扎手的议题一一刑部侍郎高秉忠遇害一案。 皇帝杨玄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高侍郎一案,如今可有进展?” 话音刚落,刑部主事雷蒙立刻越眾而出,声音带著刻意拔高的控诉: “启稟陛下!关於高大人遇害一案,臣有天刑司重大嫌疑控诉!” 他猛地抬头,手指直指站在前列气势凛然的杨昭夜: “天刑司督主杨昭夜,严重包庇其魔下影卫苏翎!此人正是前段时日多起京官遇害案的真凶, 更是勾结海宫叛逆的江湖梟首!正是一眾以苏翎为首的亡命之徒,合伙谋害了高侍郎大人!” 站在雷蒙身前不远处,协领刑部的太子杨昭昊,此刻更是面色阴鬱的瞪著皇妹杨昭夜。 早知会是如此,杨昭夜微微出列一步高声道: “陛下,关於影卫苏翎的真实身份与罪行,臣確实是在案发后才查明。在此之前,苏翎以假身份潜入天刑司,是她个人的偽装欺骗。臣未能提前洞察,確属失察之罪。臣,甘愿领受陛下责罚。” 她坦然承认过失,姿態放得很低,主动领罚,隨即,她话音陡转: “说到那些所谓的“同伙”『江湖杀手”,经天刑司详查,无一例外,皆为我大楚及北戎两国的重罪囚犯乃至死刑要犯!” 她说著瞪起凤眸看向刑部队列: “臣倒要问问刑部诸公,为何如此多的亡命凶徒竟能逃出牢狱甚至死而復生,盘踞京城、兴风作浪?!高侍郎遇害,正是这些被人养的恶徒內订火拼所致!刑部瀆职放纵,才是祸乱根源!” 大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就在刑部眾人脸上变色,太子杨昭昊眼中怒火更盛之际,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妹此言甚是在理!” 不出杨昭夜所料的,这种时候,始终与太子不对付的大皇子杨昭锋便站了出来: “父皇!刑部连辖內积年重犯都掌控不住,最后竟导致堂堂三品侍郎丧命於贼人火併,简直是荒谬绝伦!若不彻查刑部,何以肃清法纪?” 因为刚刚上朝之前,杨昭夜已经將“意外查到”的高秉忠诬陷白家的事告诉了皇帝,皇帝此时对於高秉忠和刑部自然是心生厌恶此时老皇帝终於开口: 『刑部是否失职,昭夜既然已有证据,便依律严查!涉案官员,绝不姑息!若查证属实,严惩不贷!既然刑部是太子协领,就由太子协助你调查吧。” “儿臣领旨!”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一次,刑部怕是要经歷场大清洗,包括高秉忠和与他关联过密的官员,流放抄家怕是在所难免了。 但很明显此事並不会波及到太子,因为皇帝直接让太子协助调查,如果真的不信任太子,那就不会让他参与了。 本以为这刑部一关算是贏了,杨昭夜刚鬆了半口气,暗赞自己布局精妙。 哪知太子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狼! 就在眾臣尚在揣摩圣意之际,太子杨昭昊微微侧首,一直侍立在后排,蓄势待发的京兆尹梅竹简立刻像得了令的猎犬般跳了出来: “陛下明鑑!督主殿下办案雷厉风行,我等自是佩服。然则——下官斗胆,有一事不得不奏! 殿下魔下有个叫卫凌风的旗主,多次越权办案,更是曾与刑部官员动手,此人更是重犯苏翎的直属上官! 此子还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合欢宗一一红尘道一脉的妖人!实在难以在天刑司任职!甚至有传闻说其是靠与督主殿下关係过密才得以入司! 此事关乎皇家清誉,关乎殿下清名啊陛下!臣以为,为保殿下声誉万全,当对此人严加惩处逐出天刑司,以堵悠悠眾口!” 这话字字诛心! 先是点名卫凌风是苏翎的上级,等於给苏翎案添了个“领导责任”;再扣上合欢宗妖人的大帽子,污其出身;最后更是毒辣,直接暗示杨昭夜与手下有染,用心极其险恶。 杨昭夜心中猛地一抽,面上却依旧冷冽如霜,却见其迎上梅竹简那副小人嘴脸,带著毫不掩饰的驳斥与嘲讽: “梅大人好一番『忧国忧民”!卫凌风办案鲁莽?石林镇一举擒获数十穷凶极恶的人牙子,解救了上百无辜妇女孩童,此等大功,难道是鲁莽办得的?” 提到流言时,杨昭夜那精致雪腻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与不屑: “至於说本督主与他关係密切?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督主乃天子御封天刑司督主,持衡大楚江湖! 他不过是个江湖草莽,本督念他有些旁门左道的本事,又立了些微末功劳,才破格提拔任用, 为我朝廷效力罢了! 难道天刑司选用人才,还要向京兆尹大人先行报备不成?” 她话语鏗鏘,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將那“流言”直接打成不值一提的污衊。 然而杨昭夜心底却是偷偷求饶道: 师父主人啊!这都是为了救您,不是徒儿故意要贬低您啊! 不过昨天彻底被主人解锁了特殊属性后,如今杨昭夜心底竟然有点儿希望主人知道后惩罚自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略显温润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僵持。 二皇子杨昭恆咳嗽了几声,不疾不徐地走出班列,对御座行礼道: “父皇,儿臣也以为,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用处。皇妹执掌天刑司,向来不拘一格任用人才, 这份用心良苦,正是为了替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 那个什么卫凌风虽有那江湖门派出身,但他石林镇之功確凿无疑,足见其能为我所用,皇妹的举措並无不妥。” 他微微停顿,话锋却又轻轻一转,像是要撇清什么: “不过.梅大人所虑也非全然无稽。让这些江湖中人过多插手甚至直接参与京城的朝廷要案,確有些不妥之处。”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也隱隱点出了卫凌风这类江湖人的隱患。 高居御座之上的皇帝杨玄景,將殿下的爭论尽收耳中: “好了,天刑司选用江湖人才,向有定製,歷来有功也有过,朕心中有数。那个卫凌风,既有石林镇实打实的功绩在前,些许失察之过,也就罢了。” 一句轻飘飘的“罢了”,便將卫凌风身为苏翎上级的干係揭过了。 转而皇帝却又看向杨昭夜,看似漫不经心的补充道: “既然昭夜颇看重此人之能,力保其可用。眼下刑部需大力整伤清查,抽不出手来处置地方积压的那些棘手案子。 正好,便將其中地方的几桩,著天刑司接手,遣那卫凌风去办吧,办得乾净利落,也算他再立新功。” 这旨意一落,杨昭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这哪里是委以重任!分明是將师父支离京城! 而且是打著“你杨昭夜说他很能干,那就给他个机会立功”的旗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杨昭夜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了不对。 父皇他今天为何对卫凌风如此上心? 为何要专门点名处置一个小小影卫的去留? 在意的是皇家的名声清誉,绝不容许女儿有任何沾上污点的可能? 杨昭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 把师父派去外地?开玩笑! 刚刚和师父重逢不久,昨夜自己才又跪又求细声软语求他留下,现在要让师父外地出差? 这叫她如何能接受?但,那衝动的话语衝到喉咙口,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语世事,凭一腔热血行事的傻白甜小姑娘了。 多年的天刑司督主身份,早已教会她审时度势,揣摩帝王之心。 这分明是父皇的一次试探! 人家让你处罚、让你划清界限,父皇反而“开恩”不罚,只是派个差事出去。 你若此刻拒绝,表现出万分不舍·.那就是不打自招! 等於坐实了你和卫凌风关係非同一般! 一边是让师父立刻成为朝廷明里暗里的靶子,承受无穷无尽的猜忌甚至构陷; 一边是暂且分离,远离风暴中心,还顶著一个“公干立功”的光环“ 这两边的轻重,杨昭夜心如明镜。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苦涩与万般不舍,那张冷艷绝伦的面容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波澜不惊的淡然。 银袍下,手指藏在袖中用力蜷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然而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 “陛下圣明,儿臣遵旨,自当令其去用心办差,不负皇恩。” 话说得滴水不漏,庄重得体,然而只有杨昭夜自己知道心底的失落好不容易盼来的和师父团聚,如今转眼就要成空。 昨晚自己还口口声声让师父留在身边,结果没成想,转天竟然是自己要把他派出去不过相较於心底的失落,杨昭夜此时心中更重的是怀疑: 自己和师父的真正亲密,应该没有外人知道,怀疑有染不是什么大事,今天竟然被放到殿前来说。 杨昭夜隱约感觉有人察觉到了自己和师父的实际关係,並且在刻意拆散正在藏书楼里看书的卫凌风,还不知道朝堂的变故。 此时他正坐在桌前端详著手中別样的玉石玩物。 嘶~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送出去啊! 第103章 奸臣和妖妃(日万第四天) 第103章 奸臣和妖妃(日万第四天) 藏书阁內十分幽静,檀香与陈年纸墨的气息交融浮动。 卫凌风倚窗而坐,手中握著的並非书册,而是一件温润光洁的玉石玩物,俊逸非凡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苦恼。 嘶”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送出去啊? 一会儿见了清,可怎么开口? 毕竟这东西可不是寻常闺房里的玉香囊。 “怕娘娘深宫寂寥,微臣献上此物,供娘娘閒暇时-排解解闷?”(这也太露骨直白了!) “娘娘不妨——戴上赏玩?送呀,定是-別有一番风情!”(听起来更像个登徒子调戏。) “聊表寸心,要不让微臣亲手为娘娘试戴?”(这话一出口,怕不是立时被冠上秽乱宫闈的罪名拖出去斩首!) 卫凌风在脑海中將各种开场白过了个遍,感觉怎么说都透著股说不出的—下流和尷尬。 正当他为此事心神不寧、摇摆不定之际,楼下骤然响起传报声: “淑妃娘娘驾到一一” 卫凌风心神一漂,立刻將那惹祸的玉石玩物拢入怀中藏好,起身整理仪容,走到楼梯口处,准备依礼恭迎。 柳清一袭浅碧宫装,云鬢高缩,步摇珠翠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屏退隨侍宫人,声音是一贯的温婉平静: “本宫想独自寻几本书消遣,尔等且在外候著吧。” 她心下也虚,怕被人瞧出自已这般急切上楼去见他的猫腻,便故意在楼下装模作样地瀏览了几排书架。 確认四下无閒杂目光留意自己,这才稍稍安心,提著裙摆,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紧张,放轻脚步拾级而上。 甫一登楼,目光便对上了一张早已恭候在楼梯转角处,笑意盈盈的俊朗面孔。 “参见淑妃娘娘。” 卫凌风依礼躬身,目光却在抬起的瞬间,不著痕跡地將柳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今日一身浅碧宫装,衬得肤色愈发莹白,眉眼间蕴著一种被精心滋养后的柔润光彩,丰腴合度的身段在端庄宫裙包裹下更显成熟嫵媚的风韵,看得人心头微漾。 柳清见先生目光不再像上次那般带著疑惑,便確认先生真的回来了! 她面上竭力维持著属於淑妃娘娘的端庄嫻静,声音努力平静: “卫大人不必多礼,又见面了,好巧。” 卫凌风目光扫过四周,確认这阁楼之上只剩两人相对,轻笑道: “不巧,”他直视著她瞬间微微睁大的美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应: “微臣思念娘娘,因此在此专候。” “???”” 这不再是上次那个记忆残缺被她撩拨得手足无措的卫凌风了! 这一句话,乾脆利落,毫不遮掩,被先生如此直白一撩,柳清准备好的所有託词瞬间忘得一千二净,只知道檀口微张呆愣愣的望著他。 见清愣住,卫凌风主动上前半步,张开双臂道: “距离上回相见也已有些时日了,娘娘当真——.不思念微臣?” 一语双关,直指那四年的漫长分离! 这一下,柳清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管他什么深宫礼法、身份限制、淑妃体统! 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鸣咽溢出,毫无顾忌地直扑过去,带著一阵香风,温软馨香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卫凌风早已为她敲开的怀抱中。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玉容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著颤抖和无尽的委屈: “想啊!本宫本宫快想疯了!好后悔上次(四年前)分別——竟没给卫大人一个拥抱!” 卫凌风稳稳地將她拥住,感受著怀中的温香软玉,下頜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带著重逢的胃嘆: “(四年前)上次是微臣走的匆忙,娘娘见谅。” 確认了先生不再抗拒,甚至热切回应,柳清的胆气更足,双臂收得更紧,玉容也贴的更近。 卫凌风目光扫向走廊深处那一排排高耸及顶的书架缝隙,那儿光线更暗,也更隱蔽,倒是干点小坏事的理想地点。 於是小声诱哄道: “娘娘,这楼梯口未免太惹眼了些.不如我们去那边—” 柳清心怒放,巴不得立刻拉著他过去,指尖都勾住了他的衣带。 但想起夜儿的叮瞩,还是装起淑妃娘娘的样子,努力竖起柳眉,用儘可能威严(实则奶凶)的声音轻斥: “放肆!卫凌风!你摄本宫去那无人角落,打的什么坏主意?是不是想对本宫图谋不轨!” “这还用问?”卫凌风笑容更深,演出一副坏人姿態: “自然是想,欺负一下淑妃娘娘您了——” 看先生如此嫻熟地进入角色,似乎是享受起这明晃晃调戏贵妃的禁忌感觉,柳清也就更加配合了。 她强撑著最后一点所谓的烈女姿態,努力绷著脸,扬起尖俏的下巴,做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 “哼!你休想!本宫本宫一身正气!坚贞不屈!岂会岂会让你这等奸猾小贼得逞!” 嘴上一身正气,可那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的模样,明明写的是“期待”二字。 昨天都已经和杨昭夜演过一晚上戏了,如今卫凌风自然是十分自然的扮演著奸臣坏笑道: “不从?娘娘也不想被微臣拉到窗前,让楼下侍女们看看她们平时端庄淑德的淑妃娘娘,此刻情难自持媚態横生的样子吧?娘娘更不想夜儿的前途命运被你连累吧?” 这可是柳清偷偷对著铜镜练习了好多次的神情! 她立刻摆出一副被抓住“痛脚”、小兔子般惊慌失措、又不得不屈服的姿態。 贝齿轻咬下唇,微微侧过脸,睫毛颤动,声音细若蚊吶,带著点楚楚可怜的无奈和认命: “別!別到窗边!別害夜儿!求你卫大人—本宫本宫知错了—本宫以后—以后都听听你的还不行么·” 卫凌风看她演得投入,刚想再接再厉逗她一句: “那现在该鸣!” 不等卫凌风说完,刚刚还“坚贞不屈”的淑妃娘娘柳清就再也控制不住,起脚尖,红唇带著深深的渴望,主动而急迫地印上了卫凌风的唇瓣! 身份上的禁忌、言行上的反差,这种独有的刺激,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火焰,卫凌风仅存的顾忌也在清的深吻中化为乌有。 柳清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叫囂著酥软了下去,天旋地转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先生记起来了!他在回应我!这是第一次真正属於她和先生的深吻! 书架后的忘情拥吻就像是学生时代藏在图书馆后面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既心惊胆战又让人甘之如怡,全然忘却了身外世界。 忘情的二人倒是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卫凌风唇边还带著杨昭夜的冷香。 就在二人有些难以自持的时候,岐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猛地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隨著一名侍女怯生生的低呼: “娘娘?” 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嚇得柳清心头猛地一跳。 她慌忙从卫凌风怀里弹开,玉手抹了抹微肿的红唇,装作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去,假装翻找掉落书卷,声音里努力挤出一贯的温婉端庄: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说话间,卫凌风也悄然藏身於身后书架交织的暗影深处,屏住呼吸。 侍女端著托盘走到桌前,目光低垂,恭敬稟道: “娘娘,给您送来点心和热茶。” 柳清见只是送茶,紧绷的心弦鬆了半弦,纤腰微折,头也不抬地轻应一声: “哦,放那儿吧。你去外头候著,莫扰了本宫清静。” 直到那轻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阁楼再次陷入一片静謐,两人才不约而同长舒了口气。 柳清抚著起伏的胸口,卫凌风也悄然从阴影中出,二人相视无奈一笑。 这无心的打扰倒让燥热的脑子清明了些是啊,这藏书楼虽说做点坏事刺激,可万一有个不慎让人瞧见,对二人和夜儿都是天大的祸事。 再说堂堂卫凌风也不是个快枪手.... 柳清俏脸犹带红晕,拉著卫凌风做到墙角坐垫上。 一如当年那般温顺的倚在他肩头,那素来端庄的嗓音竟带著点撒娇的娇嗔: “迫於卫大人的淫威,本宫以后呀,都只能乖乖听命於您啦,您可得记牢不能拋弃本宫哦!” “好!” 想著自己以后就要以奸臣与妖妃的身份和清相处,卫凌风忍不住低笑。 面上再怎么装作无耻,心底对先生的关切却未曾变过: “卫大人在天刑司当值可还顺遂?夜儿那丫头没欺负您吧?要是哪天她不乖了,大人只管告诉奴家一一本宫给您报仇!把她那屁股打肿了给您出气!” 卫凌风想了想昨天晚上,手掌印应该还没下去,不用再打了。 “娘娘莫忧心,微臣应付得来,不过正巧说到这儿,微臣倒有件小事想请教娘娘。” “嗯?”柳清慵懒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发出软儂的询问。 卫凌风斟酌著语气道: “督主大人和娘娘不是亲生母女对吧?你们是怎么成为母女的?” 这也是卫凌风此行的一个小目的,他脑中想的当然不只是自己和母女俩的健康未来。 还有就是想搞清楚杨昭夜和龙鳞可能存在的关係。 柳清以为先生是担心未来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看的事情,柔黄覆上他大手,柔声安抚道: “唉,说来话长。当年本宫还小,十几岁样年纪,一人来京城寻亲闯荡,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女,结果却突然被皇帝派人秘密抓入宫中,起初当是选秀女,嚇得不轻,结果入了深宫才发现,竟只抓了我一人! 本以为那狗皇帝是贪慕美色,强掳我入后宫为妃,谁料他连面都懒得见,直接一道旨就扔我进了冷宫深院。 他既不临幸,也不放人,就任由本宫熬过一日日大好年华,好似囚禁一般,我也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本来本宫都想自尽了,直到那天冷宫又送来一个女婴。” 她声音陡然轻柔下来,带著母性的温润: “当时想著这孩子怪可怜的,反正自己也是孤苦无依,就拿她当做自己的女儿抚养,也算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卫凌风將怀中的淑妃娘娘楼紧: “所以杨昭夜的实际身世就无人知晓吗?” 柳清被抱著,首轻摇,带著些微的无奈和怜惜: “我和夜儿前前后后不知查探了多少回,宫里的老人翻来覆去地问过,陈年的旧册也一页一页翻过.可总是白费功夫。 也不是没想过从源头查起。我们本打算悄悄寻到当初经手、哪怕是见过女婴的宫女太监。 谁知更蹊蹺的是,就那天之后,所有可能知情的老太监、老宫女一一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有在宫里出现过。 宫里嘛,嚼舌根的少不了,私底下传得最多的,是说夜儿本是—-被皇帝偶然临幸、侥倖怀上的低微宫女所生。 那宫女偷偷生下她,自己却难產死了。后来——大约是碍於龙顏,或是皇家体面?她那卑微的生母连个名分都捞不著,夜儿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扔在了冷宫门口,任其自生自灭。 夜儿也曾经多次去问过狗皇帝,但对此狗皇帝始终三其口,只说她母亲是个意外,再多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卫凌风心说无论怎么看,从冷宫弃婴到天刑司督主·似乎横竖都找不出半点跟那“龙鳞”有关的痕跡来。 柳清娇软的身躯依偎在卫凌风怀中,玉指无意识在他坚实胸膛上画著圈,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物,隔著丝滑的衣料了一下。 “矣?这是?” 话音未落,一个光滑的丝质锦囊,便因著她倚靠的动作,极其“配合”地从怀中滑落出来。 卫凌风慌忙探手去捞,略显惊慌道: “没......没什么!” 见平时运筹帷、连调戏她这贵妃娘娘都面不改色的先生,此刻眼神竟有些飘忽,满心好奇的柳清歪头温声道: “说的奴家更好奇了,什么东西啊?” 卫凌风心中哀嘆一声,知道是躲不过了,目光游移道: “原本我想著来面见娘娘,总不能空著手吧,就去玉石店,想买个小礼物,只是-挑来挑去,最后鬼使神差拿了这东西——如今看来,实在是拿不出手!” 一听先生竟还惦记著给她带礼物,柳清心头雾时涌起一股甜意。 她美目含喜,眼波盈盈流转,方才那点小小的疑惑立刻被惊喜取代。 再听他说什么拿不出手,她顿时不依,温声贤淑道: “哎呀!先......卫大人哪里话!只要是卫大人送的,哪怕是根小草,奴家都—都喜欢得紧!快让奴家瞧瞧嘛!” 卫凌风心说倒不是根草,但確实和草有点关係。 看著她脸上灿烂得晃眼的期待,卫凌风心中滋味复杂: “那先说好,可以不收,但不许生气。” 柳清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更是好奇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噗一笑: “奴家怎么敢生大人的气呀?万一大人又把奴家摁到窗前当著下人欺辱,奴家还不是得一万个求饶啊?” 卫凌风终是心一横,將那丝质小袋子,放在了柳清掌心上。 柳清心中雀跃,像个刚得了心爱果的小女孩。 小心翼翼地拈起丝绳,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掀开了小袋的口子,带著最甜美的期待,好奇地探头往里瞧去—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那双含情脉脉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眼底的甜蜜期待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彻底填满! “刷”地一下,两朵滚烫的红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莹白的脖颈直直烧到了精巧的耳廓, 最后瀰漫至整个玉面! 方才还端庄带著娇媚的淑妃娘娘,此刻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柳清虽然仍是处子,没用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是在这深宫大院,女子眾多,总有些位份不高的妃嬪或是年老宫女,为了排遣寂寞或是固宠,会用上一些令人羞耻的玩意儿,她也算是有所见闻。 以其玲瓏心思,自然能一眼认出锦囊里静静躺著的玉色小玩意究竟是何用途! 她猛地抬起头,红得几乎滴血的俏脸上写满了惊和羞意: “这这......这,这是卫大人送奴家的?” 送都已经送了,就不要在乎脸面了,卫凌风只得点头承认: “是!” 柳清紧紧著那小袋子,声音依旧带著点微微的喘息和难以置信: “卫大人怎么......想起送这种东西啊?” 难道是因为之前自己的主动和痴缠,让先生误以为自己欲求不满到了要用这种东西的地步? 一念及此,柳清真是又羞又急,几乎要无地自容。 卫凌风连忙伸出手,就想將那烫手的“祸源”拿回来,语气带著急切的安抚: “是微臣孟浪了!娘娘若是看著不喜,微臣这就带回去!绝不会再污了娘娘的眼!” “等等!” 柳清却猛地將拿著丝囊的手背到了身后,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她微微侧过身,贝齿轻咬下唇,长睫颤动,似乎在做著某种激烈的心理斗爭。 几息之后,柳清像是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红唇翁动,声音比蚊还要轻,带著难以隱藏的娇羞: “卫大人本宫.可以接受此物,只是本宫也斗胆————想提一个小小的条件——— 他下意识地追问: “什么条件?” 柳清的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倾身上前,贴在卫凌风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卫大人—得得亲手给本宫戴上才行!” 第104章 掌柜的!说好的保护隱私呢! 第104章 掌柜的!说好的保护隱私呢! 听见清韞竟然说出这话,卫凌风先是一愣,隨即马上明白过来是啊,自己送出那么羞人的礼物,清接受和不接受都不好意思。 但如果这恶人是自己来做,她淑妃娘娘是被迫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方面自己是专业的! 看淑妃娘娘既害怕好像又有些期待的样子,卫凌风直接將其手中的袋子夺了过来,坏笑道: “娘娘既然不愿意,就休怪微臣亲自动手了。” 见先生入戏如此之快,柳清心头一跳,面上却摆出又惊又怒的模样,脚下连退数步,那如画柳眉紧,颤声斥责道: “大胆卫凌风!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皇妃!” 卫凌风上前一把抓住柳清的手腕,言语狂道: “淑妃娘娘独守空闺这许多年,那狗皇帝可曾懂得半分怜惜?生生辜负了这大好年华,微臣替他来好好疼爱娘娘岂非天经地义?” 这戏言虽假,可语义皆真!话里话外,句句都戳中柳清心底最隱秘的念想。 说的柳清都觉得自己出轨先生是完全正確的选择, 见先生眼底翻涌著为狗皇帝织绿冠的快意,同样很享受这种感觉的柳清当即摆出一副忠贞模样: “哼!陛下待本宫恩重如山!本宫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的!你这贼臣就死了这条心吧!” 作为“反派”的卫凌风抓著柳清一步一步向前,冷笑道: “恩重如山?那狗皇帝误了娘娘的一生,浪费了娘娘青春年华,娘娘就不恨他吗?就不想与微臣做些无耻之事狠狠的报復他吗?” 柳清心底几乎要把那“想”字喊破喉咙, 但却依旧是一副你休想得遥的决绝姿態斩钉截铁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本宫纵是血溅三尺!也绝不让你这奸得逞!你这逆贼休想辱我凤仪!” 见清这戏是真好,卫凌风不由得上前威胁道: “娘娘自可以一死了之,可夜儿呢?微臣的魔掌可就伸向她了哟。” 仿佛真被抓住了软肋,刚刚还一脸决绝的柳清摇著头,连声音都染上破碎的哀求: “別!不许伤害夜儿,只要你不伤害夜儿,本宫本宫隨你处置便是。“ 卫凌风一副奸人得逞的姿態,隨手拍了下淑妃娘娘的屁股,冷声命令道: “这还差不多,那娘娘还等什么呢?要做什么不用微臣教了吧?” “是~” 面上屈辱,心底却无比期待的柳清啜泣著提起裙摆。 装出一副贞烈皇妃的模样任由先生欺辱,柳清心中却是畅快至极,因为这些爱著狗皇帝的女人就应该受到如此惩罚! 眼前心上人真实的宠爱与两人合谋背君出轨的刺激,让柳清只想任由假扮奸侯的先生摆布。 御阶之下的森严终於散去,杨昭夜独自踏出肃穆的宫殿,心里千头万绪。 好消息是自己保住了师父,父皇免了他的罚,这便是眼下最大的胜利。 但坏消息就是过不了多久,师父就得出差公干了,美其名日委以重任,实则更像驱离放逐,去和师父母妃商量下吧。 “就知道这两人肯定还没说完!” 来到藏书楼,眼看母妃的侍女还在楼下,手里提溜著两个精致大食盒的杨昭夜轻轻了下脚。 临近藏书阁,杨昭夜加快脚步,捉姦似的带著醋意赠地一下衝上去,想嚇唬嚇唬那久別重逢肯定私会的二人。 预想中的抓包场景並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却是师父和母妃两人,一左一右只是彼此靠著,在窗前欣赏著楼外的庭院景色。 杨昭夜像学校里查情侣的老师似的,上前带著点儿审问的腔调: “两个人鬼鬼崇崇干什么呢?” 卫凌风神色如常温柔浅笑: “怎么?督主,窗前聊天也算鬼鬼崇崇啊?” 然而,另一侧面色异常红润的淑妃娘娘柳清,却在听见女儿的声音时稍显惊慌: “夜儿?!那个那个朝会结束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双手交叠置於腹前,端出最標准的妃嬪仪態,仿佛是在隱藏什么。 没看出什么问题的杨昭夜摆了摆手: “哼,总算是结束了。烦得很,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提那个!” 她目光一扫阁內,確认再无其他宫人內侍在场,立刻將那副“督主”的冷峻换成“女儿”的热切,將食盒放在桌上: “来来来,先坐下来,都饿了吧,今天一起用膳,一会儿有事儿和你们说。” 卫凌风倒是满怀好奇地坐了下来帮著收拾。 可一旁的母妃竟还兀自红著脸,站在桌边不远处,似乎对落座这件事颇有些曙不定。 杨昭夜见状上前拉住母妃的手腕催促道: “谈呀,母妃发什么呆呀?我一会儿可真有要紧事儿要说呢。” 说著,也不等柳清再扭捏,杨昭夜两手按在母妃香肩上,將她直接结结实实的按坐在了紧邻卫凌风的椅子上! 唔! 柳清落座瞬间,燮眉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哼。 杨昭夜动作一顿,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狐疑回头望著自家母妃那张红艷欲滴的面庞: “嗯?母妃?怎么了?” 柳清强装著镇定挤出一抹微笑摇头道: “没什么,腿有点麻,夜儿到底什么事儿啊?” 卫凌风见状真是有点儿心疼咱们清,毕竟还没怎么適应就这么坐下了。 杨昭夜手脚麻利地打开带来的食盒,將各色菜品一一摆开,一边语气带著点邀功和补偿的意味解释道: “喏,母妃上次不是说特別可惜,没机会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吗?我今儿特意去御膳房叫了好些个母妃和—咳,爱吃的菜!这不,一散朝就赶紧来找你们,算是补偿一下啦!” “夜儿有心了,卫大人正好一起。” 柳清心说女儿的心是好的,可这时机挑的实在是太差了点儿。 毕竟如今如坐针毡的柳清自己都不能確定,能不能坚持到坐在这儿安安稳稳的把饭吃完。 卫凌风朝楼下看了看,担心道: “我和你们同桌用膳———.真的不打紧吗? 杨昭夜凤眸一挑轻哼了一声道: “都让人指著鼻子告到御前了,还差这一顿便饭不成?本督主在宫里设个小宴招待下属,有何不可?我看谁敢嚼舌根!” 一听“告到御前”,卫凌风和旁边的柳清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询问情况。 杨昭夜这才將朝堂上自己击败刑部、京兆尹借题发挥、以及皇帝最后那道“委以重任,实则外放”的旨意,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到皇帝居然要將先生派离京城,柳清顾不得维持一贯的温柔嫻静,压著声音恨恨斥道: “这狗皇帝真是害人!卫大人才在京城待多久啊?居然就要轰出去办案!要不然卫大人直接辞职,咱不受这个窝囊气了!不要在天刑司干了。” 这消息倒是没耽误卫凌风吃饭,因为他清楚自己目前又没有什么能和皇权抗衡的资本,他甚至还给清碗里添了一筷子清蒸鱸鱼腩: “不生气不生气,我要是寧愿辞职也不去外地,还是坐实了和督主有染,这件事没有太好的办法,要想洗脱嫌疑,只有出去一趟。” 原本能和师父一起吃饭应该挺开心的,但此时杨昭夜同样胃口不佳,轻嘆了口气自责道: “说到底还是怪我。早知道,就该把那帮傢伙的招数算计得更周全些,也许就不会让你卫凌风瞧著她这副的小可怜样,大逆不道的抬手揉了揉刚刚督主大人的脑袋,又给她夹了块酱汁鸡腿安抚道: “傻话!督主大人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真没想到啊,我们的小督主如今在朝堂上能这般进退有据,心思縝密,能审时度势护住我,还能在皇帝面前周旋—了不起,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属下甚是欣慰!” 被那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力道揉著脑袋夸奖,杨昭夜忍不住又想撒娇: “主人—”可想起母妃在旁边立即改口:“主要是,我还是不想你离开嘛!” 坐对面的柳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究没好意思像女儿那般直白地表达出来。 但她含情脉脉的美眸已经写满了“我也不想先生走啊!” 看到母女俩如出一辙的不舍模样,卫凌风笑著安慰道: “放心,去趟外地也就个把月的事儿,很快就回来了,再说给我个机会立功不是好事吗?” 他越是表现得轻鬆无所谓,杨昭夜心里越是酸酸的,她夹起一大块煎蛋放进卫凌风的碟子里承诺道: “放心,这事儿我来安排!刑部移交的卷宗又没说非得你一个人做! 你就抹个最清閒好办的差事去游山玩水一番!就当公费出去玩一趟! 剩下的那些烂摊子,我来找人给你处理!到了地方,把案子结了,我这边一收到呈报就立刻催你回来!保管让你顺顺噹噹凯旋!” 杨昭夜说的斩钉截铁,一副“京城有徒儿我,主人你只管浪”的豪气。 听著自家徒弟这贴心到简直无微不至的护短安排,卫凌风差点儿喷饭: “安排的好妥帖啊,这软饭—果然还是自家锅里最香啊!” 当著母亲的面听主人调侃自己,杨昭夜忍不住轻踩了下师父,那娇嗔含怒的模样,配上她红霞满面的窘態和当年別无二致。 这本该严肃的君臣关係、母女之宴,硬生生透出一股寻常百姓家小情人拌嘴的感觉,三人也都仿佛回到了在尚书府扮演一家三口的亲昵时光, 被调侃了的杨昭夜转移矛盾,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 “哼!光顾著笑话我,你和母妃这半天都在藏书阁探討了什么呀?老实交代!” 正低头小口吃著饭,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柳清,俏脸得更红了。 心说刚刚和先生那哪里是探討啊,那明明是·探索! 卫凌风倒是脸皮够厚,面对徒弟的审讯,神態自若道: “不敢欺瞒,我们刚才在聊,督主大人的身世。” “?”杨昭夜闻言先是一愣,秀气的眉头微微感起。 她显然没料到师父会提起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隨手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菜心塞进嘴里,咀嚼著含糊道: “我的身世有什么好聊的?母妃就是我娘亲!其他的-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卫凌风试探性的温声询问道: “其实我倒是有个猜想,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太子和你是同龄的对吧?那你们的生辰呢?” 杨昭夜何等聪慧,几乎是卫凌风话音刚落,她就明白了师父的弦外之音,然而她却有些不耐烦道: “您不会想说怀疑我的生母可能是皇后吧? 她当年诞下了一对龙凤胎,为了专宠或者別的航脏心思,就把我这『碍事”的女儿给扔了?或者一一她自己只生了个女儿,为了固宠夺,拿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男婴偷天换日,把假太子换进去, 把真公主本督给丟出来? 您这想像力,写话本子一定大卖!可惜,都不可能!” “为什么?”卫凌风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且篤定,更叫好奇。 杨昭夜放下筷子,抱著双臂解释道: “第一,按照我被母妃捡的时间,太子杨昭昊的生辰,比我大了整整七天!所以我们不可能是龙凤胎! 第二,所有皇子都会与父皇滴血认亲,確认血脉传承,绝无可能有错,太子的出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三,天底下哪有母亲,会把自己刚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 卫凌风沉思著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你可曾亲自去问过皇后本人?毕竟她是后宫之主,或许知晓些秘辛?” 杨昭夜啪的一声差点儿將筷子掐断,强压著怒火道: “当然问过!那个老妖婆,平时在皇宫最后面的北松山上,我去问过一次,结果你猜她是怎么回復的? 她竟然说本督是野种,不知来歷!哼!反正如今我已经想开了,有母妃和shi—和您这个给我找事儿了属下就够了!” 既然小傢伙想开了,卫凌风也就不探究了,吃饱伸了个懒腰道: “好,那我回去挑个地方,不过大概率应该是南方。” 杨昭夜闻言,带著浓浓的醋意警惕道: “南方?你別想著顺道去找苏翎那丫头!她那反贼的身份如今在风口浪尖上。你若真私下与她接触,让人瞧见或者抓住把柄告上一状,说你与叛贼密谋那可就真成了铁证如山!” 卫凌风心说昨天冻了我那么久都没把醋意发泄乾净啊? 於是笑著安抚道: “想多了,我想去南方是因为你母妃脸上的疤痕还没好彻底,有一款更好的祛疤神药,往南也许能够找到。” 听见先生出公差竟然还想著自己,柳清心中又甜又羞,含情脉脉的抬眸道: “卫大人忙正事就好,本宫脸上的疤痕不要紧的,莫为这点小事耽搁了行程。” 反正先生都不在意这剩下的小疤痕啦,其他人在不在意本宫才不管呢! “要紧要紧!承诺的事情我可不能食言,必须让娘娘彻底恢復!” 听著这话,淑妃娘娘柳清感觉刚刚还无法承受的某种异样感觉,如今都可以慢慢习惯甚至享受了。 她眸含春水,举起手中茶盏,忍著怪异感觉,温婉含笑: “那本宫便以茶代酒,愿大人一路顺遂,早日平安归来。” 杨昭夜也举起了杯,三只茶杯轻轻一碰,如同无声的约定。 午膳终於落下了帷幕,柳清扶著桌面,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却没能成功。 她那张原本就带著红晕的脸蛋修地又红透了几分,秀眉微不可察地一,只能向一旁的杨昭夜求助: “夜儿,扶母妃一把,腿——坐久了,麻得厉害,使不上劲儿了。” 杨昭夜忍不住笑道: “娘您这些天不是都在训练吗?这都练了什么呀?” 柳清心说自己又不是哪里都练的!那里你说怎么训练! 卫凌风也不能在宫中时间太长,只能先告辞出宫,杨昭夜自然就留在宫中陪著母妃了。 临走的时候,卫凌风还不忘上前偷袭,坏笑著轻拍了下淑妃娘娘的屁股,柳清只感觉触电一般身形一顿。 卫凌风在其耳边以仅她能听见的声音叮瞩道: “微臣不在的时候,娘娘莫忘了日常功课啊~” 柳清满目含羞的垂眸轻点了下头,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做著无限娇羞的承诺: “一路顺风!早点回来!等你回来——让——让你检查功课! 杨昭夜自然也注意到了坏师父欺负了下母妃,以及母妃那副又羞又急、明显被欺负了却又毫不反抗,反而透著股心甘情愿的小模样,但她也並没有打扰,毕竟也知道些师父和母妃之间也有浓浓的思念。 再说只是打下屁股而已。 直到师父离开,杨昭夜才陪著母妃回兰芷宫。 不过总感觉母妃走回去的路上脚步虚浮不稳,心里轻笑母妃这也太脆皮了,才被打了一下屁股就走不动路了。 自己昨天被师父打了那么多下都没这么离谱。 而回到兰芷宫的柳清长出了口气,仿佛跑完马拉松夺冠了一样,红著脸赶紧吩附道: “准备热水,本宫要洗澡,再拿几套乾净的褻裤衣裙!快!” 溜出了皇宫的卫凌风,摸了摸怀里还剩下一枚的玉石。 不管怎么说,终於是有精无险, 可算是把那枚礼物送出去了,还剩下一枚先留著吧。 想了想两人在小督主赶到前的所作所为,卫凌风都不禁面颊一红,不得不说私下里既听话任由摆布还善解人意的清真是勾人,搞得自己都差点儿没把持住。 用力甩了甩头,將那些旖旋的画面强行时散,现在可不是回味的候! 既然那位多疑的老皇帝將他支离京城,就得去和晚棠姐商量下。 只是这次回去,怀里这要命的玩意儿必须得藏得更加隱秘! 绝不能让晚棠姐发现!否则,光是似似那尷尬场面,都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了。 早上出发的候还感觉后背鼻砍气,现在看来果然是似多了。 回到了归填楼,正似著上去找晚棠姐说明情况,却又似起昨天自己把晚堂姐丟下去找想杨昭夜,於情於理似乎应该给晚棠姐买什礼物补偿一下。 结果犹豫间,正撞上从楼上下来的青青。 “矣?少爷!您回来了?” “青青,晚棠姐在上面吗?” 青青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温茶递给卫凌风: “在的在的!少爷喝口茶,青青正好似私下请教您什问题。” 卫凌风接过茶杯不疑有他: “似问什么呀?放心,对我们青青我是从来没有隱瞒的。” “嘻嘻,就知道少爷最好了,少爷,那什您从玉器行买的想东西是什么呀?” “噗!咳咳咳咳!” 卫凌风一口茶水喷出,狂咳不止,但他顾不得擦去水渍,拉著青青到一旁无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询问道: “停停停!谁告诉你我在玉器行买东西了?你怎么知道的?” 卫凌风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竟然被家里的小习头发现了,幸好发现的早,及时问清楚给封口费l许还能止损。 青青感觉有些莫名乍妙,耸肩摊手道: “不只是我知道啊,想姐,还有早上送东西的伙计,小家都知道啊!” 什么情况? 晚棠姐怎么l知道了? 掌柜你大爷啊! 说好的保护顾客隱私呢? 这才多久?儿就半天间!整什归填楼就都知道了? 现在扛著马车走应该还来得及! 第105章 多方女子,抢龙鳞!夺凌风!(日万第五天) 第105章 多方女子,抢龙鳞!夺凌风!(日万第五天) 没等青青把具体情况扯清楚,正下楼的叶晚棠,桃美眸便锁定了凌风。 “晚棠姐,我·——”“ 卫凌风抬头看见叶晚棠,试图转移这让他社死的话题。 可叶晚棠哪里还顾得上让他把话说完,心说这小混蛋万一把那羞煞人的小东西直接说漏了,自已还戴不戴?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衝下去,也顾不上解释,拽住了凌风就往楼上跑! “跟我上来!” “!晚棠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红著脸的叶晚棠抿紧红唇,根本不答话,只是闷头將他往楼上拉。 “砰!” 房门被叶晚棠反手狠狠关上,“咔噠”落了锁,防止青青这个关键时刻总能超到的小傢伙误事叶晚棠这才鬆了口气,抬起那张艷若桃李的脸庞,目光复杂地直视著卫凌风,单刀直入: “凌风,你实话告诉姐姐,你今天去玉石行买了什么东西? 卫凌风心里把那个多嘴的掌柜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勉强维繫著希望一一也许是误会。 於是战术喝茶,笑道: “呢,就是隨意逛了逛,买了点—·很寻常的小玩意儿罢了,怎么了晚棠姐?” “寻常?”叶晚棠从袖中掏出那个让她坐立不安的精致小盒,“啪”的一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你管这种东西叫做『寻常”?!” 她俏脸緋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试图掩饰自己心头的悸动: “没看出来啊!平时玩儿的够的嘛!” 这盒子...卫凌风瞳孔骤然收缩! 正是“玉坊”的礼盒,不过“玉坊”很无耻的扣掉了他们的標识。 里面的物件,虽然玉石换成了木头,但雕刻做工都十分相似。 而且自己给的银票,此时还躺在盒子里。 什么情况?那掌柜的买一送一呀! 可是买一送一也没有说送到家里来的呀! 在家里买个充气娃娃,厂商多发了一个发到单位前台签收?有这么办事儿的吗? 不过把钱也送回来了,看起来应该是认识自己,难道是那掌柜的想交个朋友? 看凌风神色有异,叶晚棠怕自己误会了凌风,当即放软了声调: “凌风?这东西不是你买的?那我们过去问清楚!別是店家有什么误会。” 过去问清楚? 那岂不是就把自己给淑妃娘娘买了一套的事情说出来了? 那晚棠姐还不得急呀,无论怎么送来的肯定和自己有关係,事后自己去查明就行了,但现在绝对不能让晚棠姐知道,想著卫凌风咬牙承认道: “这个—確实是我买的。” “你—那你是买给谁的?”叶晚棠步步紧逼,眼神灼灼。 “我这个那个—”卫凌风顿时语塞,眼神游移不定卫凌风心说这怎么回答?说买给晚棠姐的不得生气呀? 这要是说买给其他女人的,晚棠姐不是更生气了? 那总不能说是买给自己的呀! 想著卫凌风只能糊弄道: “就是就是看著有意思想买来收藏来著结果忘在他那儿了!” 收藏这种东西说出来让谁信啊? 卫凌风越是回答得含糊其辞、甚至不惜说出“收藏”这般拙劣的藉口,落在心思细腻又带点傲娇性子的叶晚棠眼中,反倒成了铁证。 这肯定就是买给她的! 只是这个小魔头抹不开面子,又怕自己嗔怪嫌弃这大胆的礼物,所以不敢明说,才用这般拙劣的藉口掩饰! 男人那点羞於启齿的小心思,她还不明白吗? 已经確认是凌风送的,叶晚棠反倒是轻鬆了些,挑眉质疑道: “若是如此,里面怎么还放著银票?总不会是你忘了付款,人家还能给你送份钱回来吧?” 卫凌风心里直骂那掌柜,心说连最后一点“付钱拿货后不小心遗失”的故事都编不圆了! 眼看塘塞不过去了,卫凌风把心一横一把抄起桌上木盒,转身作势就要往门外溜: “晚棠姐,肯定是那店家搞错了,我这就去退了和他们说清楚!” 见过店家搞错的,没见过店家搞错还能送钱的。 这小魔头哪是去退货?分明是看自己没明確点头接受这份羞耻的礼物,又不敢说出真相,这就想撤回题目,溜之大吉! 眼看卫凌风就要开门逃离,叶晚棠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虽然东西羞人,可毕竟是这个没良心的小魔头第一次这么大胆地衝著自己选礼物。 自己刚才那一连串质问,是不是太凶了?把他嚇跑了? 他会不会就此认为我不喜这份心意,以后再也不敢送—甚至连带著那份心思都藏得更深了? 对可能失去这份暖味期待的担忧瞬间压过了羞意。 叶晚棠银牙一咬,在那扇门即將被拉开的剎那,纤纤玉手猛地伸出,一把拽住了卫凌风的手臂! “等等!凌风!” 她抬眼望向他疑惑转头的侧脸,美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更多的却是羞於启齿的报然。 挣扎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声音带看不易察觉的微颤,问出了那个让她心跳如擂鼓的问题: “你你这东西,当真不是要送给我的?” “???” 卫凌风大脑先是瞬间空白,接著瞬间明白过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晚棠姐会是这个反应! 她竟然·竟然以为这个玩意儿是专门买来送给她的啊! 这下麻烦了! 自己要是实话说这东西不是为她准备的,而是给清的,而且自己刚刚还脱下清的衣服亲手给她试戴上了几次。 恐怕得让晚棠姐寒心又羞耻的打一顿, 心头急转,他迅速找到了一个两全之法,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无奈苦笑,语调放软: “唉,其实不瞒晚棠姐说,当时我確实是想挑给晚棠姐的,但觉得有些冒味,所以就带著押金暂且放下了,没想到那老板竟然直接给我送了回来,可能是知道我的身份,相信我不会逃单。” 这说法倒是勉强还算是合理的,果然是送给自己的! 叶晚棠那张艷若桃李的俏脸上,红云非但未褪,反而烧得更旺了,她忍不住轻轻跌了下脚,瞪圆了一双桃眼,似羞似怒地娇嗔道: “你这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对姐姐下手还真是毫不客气!竟一上来就就送这种—这种羞煞人的东西! 见初步稳住了阵脚,卫凌风暗自鬆了口气,继续打感情牌道: “寻常的珠釵环佩、脂粉点心,晚棠姐怕是早都收腻了,转头就忘,毕竟我很快要离京了,想著在临行前,留下点不一样的,现在看来是莽撞了些,嚇著姐姐了。” “什么?!”果然,“离京”这两个字瞬间將晚棠姐所有的注意力、连同刚才那份羞窘不安一同引开! “什么什么?!你要离京?去哪儿?去多久?” 卫凌风一看有效,立刻顺势將皇帝的旨意,原原本本地向晚棠姐和盘托出。 “简直岂有此理!”叶晚棠听完,柳眉倒竖,大芒果都跟著剧烈起伏,嫵媚动人的声音里此刻充满了护续子的杀气: “这天刑司的破差事,咱们不干了!凌风!听姐姐的!回红尘道来!一样能横行江湖,啸聚武林,不比给那糟老头子皇帝当鹰犬痛快万倍?” 卫凌风看著晚棠姐气得俏脸含煞,笑著上前安抚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晚棠姐,我不干不就把督主卖了么?更何况如今红尘道能在石林镇那片肥得流油的地盘上扎稳脚跟,有了可观进项,弟子门人也都多了起来,不都靠著天刑司和督主的关係嘛,我们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一听似乎是红尘道拖累著凌风不得不替朝廷卖命,叶晚棠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愧疚。 那张原本因羞愤而泛红的芙蓉面颊,此刻柔意更胜桃李春水,眼底的嗔怒悄然退去,染上层层叠叠的关切与不安,来到凌风身边柔声道: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卫凌风扶著晚棠姐香肩让其坐下反问道: “红尘道刚刚有了起色,下面多少双眼晴巴巴看著呢。掌座大人若突然撇下这么大个摊子,跟著我跑去外头办案?” “可我不放心啊!” 卫凌风把头搭在晚棠姐香肩上笑道: “晚棠姐,我又不是初入江湖的生瓜蛋子,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如趁此机会,你把咱们红尘道在南边的据点和对头都告诉我,我这一路,正好能顺道为咱们红尘道开疆拓土,铺铺路子。” 见凌风身处流放之境,心心念念惦记的仍是红尘道的发展宏图,叶晚棠回想起自己方才因那羞人之物无理取闹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小愧疚。 她不由分说,劈手便將装著东西的小盒子夺了过去。 “误?晚棠姐你这是!” 此时叶晚棠脸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羞愤,扬起玉容,桃美眸得意的扫了卫凌风一眼: “既然是你这臭小子特意准备的心意,当姐姐的哪有不收下的道理?方才那般模样,无非是不確定这东西究竟是不是你送的罢了!” 卫凌风忍不住笑出声,挪输道“我是怕晚棠姐脸皮薄,觉得这东西太过羞耻。” “羞什么耻?”叶晚棠轻哼一声,声音中带著属於红尘道掌座的骄傲: “我红尘道与那合欢宗一样,本就可以借情慾淬链心境,增长修为。这有什么?稀鬆平常之物罢了!” 她嘴上说得豪放,心底却仍被一丝羞耻感缠绕。 为了证明自己毫不在意,也为了挽回点被小魔头看了笑话的尊严,故意將眼波流转得更为嫵媚,带著一丝娇嗔的挑畔,逗弄起眼前的凌风来: “既然收下了这小东西,那说说看,打算让姐姐我“佩戴”多久呀? 可有什么『特殊任务”要姐姐戴著它的时候完成的? 每日装备和卸甲是否需要向你这小魔头匯报时辰地点?” 她贝齿轻咬著下唇,眸中水光荡漾,带著戏謔与撩拨: “还有,要不要我在这宝贝上,亲手刻下你的名字,以標明主人?” “???” 卫凌风被这一连串大胆又直白的问题轰得一愣,心中暗道:不愧是咱家红尘道的掌座大人啊! 这玩的门道和开明程度,当真是甩了深宫含蓄端庄的听话清好几条街! 原来人妻感满满的晚棠姐,才真真是朵带刺的懂风情,更不怕玩野的妖艷玫瑰! 思绪不由得飘回半日前宫中藏书阁的旖旎风光,眼前美人的主动请缨瞬间点燃了卫凌风心底那点跃跃欲试的恶趣味。 想起柳清在自己教导下的乖巧配合,再看此刻晚棠姐那故作妖烧实则暗藏傲娇的挑畔姿態, 他嘴角修地勾起一抹极其痞气的坏笑。 二话不说,直接捏起了盒子的小木件儿: “既然晚棠姐如此通情达理,深谱其中妙趣,不如我先帮晚棠姐试戴一下!” 叶晚棠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料到这小子胆大包天至此,竟真敢动手试戴! 几乎是本能的,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流云般轻巧地向后一滑,曼妙的腰肢堪堪扭开逃离了卫凌风怀抱。 “小魔头!你敢!” 她红唇微启,轻嘧一声。 卫凌风岂容她轻易脱身,眼中闪过笑意: “还想跑?” 话音未落,已如魅影般迅疾扑上,直取晚棠姐皓腕。 叶晚棠见势不妙,贝齿轻咬著娇艷欲滴的下唇,连忙娇声討饶: “投降投降!姐姐投降总行了吧?” 就在卫凌风要亲手安装之时,门外果然又如天降救星般,响起了那个“关键时刻永不缺席”的青青丫头脆生生的声音,时机掐得恰到好处: “小姐!少爷!有消息!有消息啊!” 这及时雨般的声音,让暂时虎口脱险的叶晚棠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桃美眸得意洋洋的扫了凌风一眼,趁势理了理微微散乱的鬢角和衣衫,恢復了几分红尘道掌座的雍容姿態。 卫凌风被这丫头搅了好事,心下鬱闷,不情不愿转身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他才想起手上还捏著那烫手山芋,然而青青已经扫到了那物件,卫凌风只得隨手將其端入怀中: “怎么了?青青,有什么天大的消息?值得你打断(后半句咽回去了,总不能说“值得你打断我和晚棠姐深入探討饰品试戴方案”吧?) 青青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將一封烙印著红尘道密印的情报信件递了上去: “不是天大的消息,哪敢打扰少爷和小姐亲热啊!” 卫凌风没好气的轻敲了下小傢伙的额头,低头一看来信,却也不由得一惊,上面的情报很简单: 【云州姜家声言意外获赠“龙鳞”一枚,自觉无福消受此等逆天机缘,故决定物归其主一一以武会友! 將於下月十五在姜家別院设擂,广邀天下青年俊杰,比武夺魁!胜者,龙鳞相赠,天下共证!】 卫凌风眉头紧锁,心说这到底什么情况? 姜家说的意外获得的龙鳞,是不是就是当年自己父亲留下的那片,他们的龙鳞要送出去? 难道是看到白家覆灭担心被盯上重蹈覆辙?这倒是可以理解,但他们把龙鳞送出去,等自己上门要的时候怎么应对? 到时候直接送闺女吗? 宫中浴池热气氮氬,正陪著母妃沐浴的杨昭夜也得到了龙鳞消息,顿时心跳加速: 龙鳞终於又现世了!这次必须想办法拿到,要不然自己得和主人等到猴年马月? 总不能次次都用那种法子给主人处理吧?想著喉咙又有些痒了,下意识地微微吞咽。 船上甲板,海宫属下匆匆稟报这条姜家的龙鳞消息,苏翎正在精进《瀚海御虚诀》,闻言剑眉一挑: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只要能够抢到这片龙鳞,自己以后就能干乾净净的去找卫大哥道歉求爱,再也不用在船上白白让夜夜春梦袭扰! 第一卷《刀入离阳》,完! > 第106章 督主你个小贪吃鬼! 第106章 督主你个小贪吃鬼! 看著手中的情报,卫凌风凝眸沉思,心中飞速盘算著种种可能, 若是赶在姜家那劳什子武林大会之前,自己直接揣著这婚书登门,把婚书甩他们脸上单刀直入说: “按照约定,不要老婆,只换龙鳞,肯点头吗?” 他嘴角一撇开,答案几乎是明摆著的一一绝无可能! 换了他是姜家主事之人,也不会答应这等拆自家台的蠢事。 江湖已然传遍,姜家承认手握龙鳞,又煞费苦心张罗这“青年才俊比武夺宝”的盛会,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吸引天下目光,把烫手山芋光明正大地送出去,顺便结交点人脉吗? 此时若有个人拿著婚书上门,著“按照约定,龙鳞归我”,那就是明晃晃打姜家的脸。 就算姜家自认倒霉真把龙鳞悄悄给了,能瞒得住? 一旦风声走漏,好傢伙,江湖上无数狼眼睛瞬间就会绿油油地全盯上自己,直接成了活靶子! 若姜家帮著隱瞒,那姜家就得独自承担监守自盗或者出尔反尔的风险,他们傻了才会答应? 卫凌风忍不住低骂一声,將信笺往桌上一拍。 不愧是经商的呀,他娘的就是奸啊! 从他们放出龙鳞消息宣布比武那一刻起,意思就很明白了: 管啥婚书不婚书,未来的姑爷也好,承诺者也罢,想靠那张破婚书换走龙鳞? 门儿都没有!顶多按照约定给你个俏媳妇儿! 絳紫罗纱的衣诀带著一缕熟悉的幽香飘近,叶晚棠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桌旁。 她扫了几眼,玉容上也掠过一抹讶色: “云州姜家,动作倒快,竟然將此物送出来。等等!凌风,你该不会是想去夺这龙鳞吧? “是啊,有何不可?” 卫凌风抬头,撞进她满是担忧的眼波里。 “当然不行啦!” 叶晚棠的黛眉紧感,饱满的红唇抿成一条忧虑的直线: “我的好凌风!龙鳞可是至宝!盯上它的饿狼可都是江湖上的绝顶人物!你现在实力虽强,却也绝没胜算夺得此宝!” 想到师尊封亦寒的嘱託,卫凌风不便细说龙鳞的具体关係,只能含糊其辞道: “晚棠姐,这龙鳞可能与我身世有关。所以我想试试看,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去调查一番,並不是非要抢,您还是给我讲讲姜家的情况吧。” 眼见劝不动,叶晚棠轻嘆一声,顺势在卫凌风身旁坐下,丰的身躯带来阵阵弹软温香: “好吧—既然你这小魔头铁了心要去凑热闹,那姐姐就给你说说这云州姜家。 头一宗,富!说它是云州首富都算委屈了人家。云州本就是大楚钱袋子最鼓的州郡,当地漕运生意都在姜家手里著! 二宗,贵!他们在庙堂之上的根系也深得很!人脉广阔,家族子弟在朝为官的不少,还有不少联姻的,盘根错节。 三宗,义!江湖名声响噹噹。乐善好施四个字,算是刻他们家匾额上了。多少走投无路的江湖客,都受过姜家的雪中送炭。 大灾大难之年,开仓放粮最痛快的,也是姜家。所以黑白两道提起姜家,都得给几分薄面,这口碑是实打实砸出来的。” 晚棠姐拈起茶盏,啜饮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府里头的情况,老族长姜弘毅老爷子德高望重,家族根基大事自然是他老人家掌舵。 不过日常经营那些繁杂事务嘛,多半是分给了几房族人各自打理。 其中执掌权柄,对外掌舵姜家这艘大船的,便是长房长子一一姜玉麟,这人可算是姜家对外的门面了, 此子江湖上的评价极好,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姜家的重担,且做的样样通达, 与江湖人交际也没有大族架子,十分讲信义,江湖人脉很广,人称『八面麒麟”。” 介绍完,叶晚棠的担忧又浮了上来,不自觉向卫凌风倾近了些,桃眸中满是急切: “凌风,听句劝,那龙鳞可是引动腥风血雨的诱饵!估计会有不少隱世的老怪物、成名的高手都会在暗中盯著! 一神三山,四海七绝,不知这次会去几个,你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敌眾手!”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隨即指著情报上的文字补充道: “你看这写的明白一一『广邀天下青年俊杰”!既然说了是年轻人比武夺魁,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东西,总不好当著全江湖的面,拉下脸跟一帮小辈抢食儿吃吧?” “你这小魔头,江湖水深几尺几丈啊?还天真上了?为了这逆天的机缘,別说脸面,就是亲娘老子挡道,有人都下得去黑手!” 卫凌风举手投降,做信誓旦旦状: “我保证!绝不强求!就去看个热闹,摸摸情况真打不过,我掉头就跑还不行吗?” 卫凌风对龙鳞本身其实確实没什么兴趣从苏翎那丫头嘴里撬出的秘密,早让他门儿清了,这所谓的龙鳞,本质上就是个麻烦透顶的“许愿充电宝”! 你得先时间用气运给它“充电”,充的越多能完成的愿望越大,更坑爹的是,许完愿还铁定得付出些乱七八糟的代价。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出当年那个把龙鳞留给姜家的神秘人,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四处发龙鳞的“敖光”老爹了。 说起来龙鳞之爭必然凶险万分,各路高手虎视,还真不如拿著那份婚书直接登门,把婚书甩姜家脸上,喊一声: “老婆嘀,拿来!龙鳞嘀,不要!” 要不是龙鳞还牵扯著自已和小督主,轻轻鬆鬆换个姜家俏媳妇儿回来算了! 想著卫凌风回头靠上晚棠姐的丰身段询问道: “晚棠姐,这个姜家有哪些待字闺中的女子吗?” 叶晚棠被他这话问的一愣,一双似醉非醉的桃美眸顿时横了过来,醋意满满的捏著耳朵教训道: “你这小魔头,小脑袋里又琢磨什么歪主意?该不会是想用合欢宗那些下三滥的採补手段,去祸害人家姜家的女子吧?想走这种捷径?” “没有没有! 卫凌风揉著耳朵,眼神落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南下的路线犹如豌蜓长蛇,穿过州郡城郭,最终指向云州那片富庶之地。 “晚棠姐,云州路远,我这一去耗时非短。与其空行,不如顺道为咱们红尘道开疆拓土。你看“—从离阳城一路向南,拔掉哪些据点最合適,既能扩张势力,又不至於引起太大纷爭?” 叶晚棠看著低头轻嘆了口气道: “凌风,你有这份心姐姐甚慰。只是咱们红尘道在南边的势力,这些年早被挤得差不多了。自离阳城以南,几乎再找不到我们像样的据点。想重新扎根,难吶。”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地盘被別人占著?” “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叶晚棠眼波流转,朱唇勾起一抹略带狡的笑意,更添了几分嫵媚风情: “直接抢合欢宗的地盘!合欢宗这些年鯨吞蚕食,从红尘道手里夺走的据点、码头、山庄可不少!这些地方原本就是我们经营过的,根基还在,夺回来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拿合欢宗开刀?这个好!” 叶晚棠頜首,紫色罗裙隨著动作轻摇,露出底下若隱若现的诱人曲线: “那些地盘,本就是我们的!只是我们对现下这些合欢宗据点的內情掌握不够,人员结构、地形守卫一概不清。贸然上门踢馆,无异於盲人摸象,吃亏的定是咱们。” 卫凌风闻言挑眉笑道: “这个简单,我在天刑司大牢正好有几个合欢宗的朋友!都差点儿把他们忘了,就让他们当导游。” 叶晚棠也想起了那几个还没动手就被他抓进大牢里的倒霉合欢宗弟子,当即忍俊不禁道: “你这小魔头啊!可真是坏透了。” 卫凌风轻嘆一声,贴著叶晚棠温软的脊背,语气带著不舍: “可惜晚棠姐没法一起去,这一路南下,很多红尘道据点的具体情况,我还不甚了解。” 叶晚棠感受到他话语里的依恋,抬手覆上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柔声安慰: “无妨,等此间事务安顿下来,我也能过去寻你。若非得要个人路上相陪她的目光落向一旁,葱指一点正捧著茶壶添水的青青: “喏,让青青隨你去便是。” 眶当! 青青嚇得手一抖,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滚落,手忙脚乱地才堪堪接住,茶水都溅出来。 一身否黄短裙的小傢伙杏眼圆睁,指著自己的鼻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 叶晚棠好整以暇地抬眸,那双似醉非醉的桃眼斜睨著自家小侍女: “怎么?你不愿意去啊?” “这—这怎么行呀!” 青青一听,立刻將茶壶搁下,小脸皱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扑到叶晚棠身上,撒娇似的蹭著,声音带著夸张的不舍: “小姐!青青要是走了,谁来照顾您的衣食起居呀?您身边离不得我的!” “嗯—”叶晚棠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副被说服的模样: “说的倒也在理,那便算了,青青你还是留下吧。” “!不行不行!”青青瞬间变脸,鬆开了叶晚棠,摆著手急急反驳: “小姐您可是堂堂红尘道掌座!朝令夕改怎么能行呢?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说完,生怕叶晚棠反悔似的,提著裙摆就风风火火地往门外衝去,小碎步迈得飞快,下楼差点没摔下去。 我要跟少爷一起出门啦?!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看著青青那活力十足的可爱模样,卫凌风失笑摇头,转头问向叶晚棠: “晚棠姐,让青青跟著真没问题吗?” 叶晚棠拉过他的手,温声细语道: “莫要小瞧了她。这小妮子,平日里瞧著是不著调了些,可她脑子伶俐得很,咱们红尘道这些年各处据点的情形、江湖上的大小情报,她可都记得门儿清呢。 她的红尘道功夫也是实打实的,寻常角色也奈何她不得。带她在身边,好列路上也能照顾你衣食住行。若是真到了凶险之处,你只消將她安置在就近的据点等著便是,不会碍事。” 支走了青青,叶晚棠顺势倾身,依偎进卫凌风的怀抱,玉臂环住他的腰,朱唇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 “凌风姐姐是真的想陪你一同去啊只是眼下这边刚接手石林镇不久,千头万绪,实在离不开人—” 她柔媚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舍和无奈。 卫凌风心头一软,双臂將她丰腴曼妙的娇躯圈得更紧了些,下巴轻抵著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顶, 温言安抚道: “好啦晚棠姐,来日方长嘛,以后咱们一起出去的机会多著呢。” 温存片刻,叶晚棠忽然想起什么,从卫凌风怀里微微抬头,玉面悄然浮起一层诱人的红霞,略显娇羞道: “对了-苏翎那丫头之前催过,你体內功法急需阴阳调和。这一路南下,风波险恶,你当真不需要我·我帮你双修调理一下內力么?” 卫凌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近在尺的娇顏,反问道: “那晚棠姐你呢?你是真的也想同我双修,还是更多的是为了帮我调节?” “我叶晚棠被他这直白的问题嘻住,美眸中掠过一丝被戳穿心思的慌乱和羞意,贝齿轻咬下唇,竟不知如何回应。 卫凌风见状,心中瞭然,眼底笑意更浓,带著理解和疼惜,轻轻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道: “既是后者,那便不用著急。我现在还扛得住,再说没到那个火候。” 他顿了顿,温声解释著更深层的缘由: “晚棠姐你有所不知,师父教过,我这体內积蓄的『慾火”越是煎熬得久,根基越是雄厚,待到真正双修之日,引渡调和所得才越丰厚。 况且情到深处,水到渠成,那番心意相通之下的灵欲交融,从心神到功体的收益,远非只为调节所能比。” 叶晚棠心弦微颤,感佩他的克制与心意,她有些羞恼地想要反驳自己並非全然无意,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措辞。 卫凌风看著晚棠姐霞飞双颊的嫵媚模样,恶趣味又起,轻笑道: “而且呀,晚棠姐~这积攒情慾,也算咱们合欢宗红尘道炼心的一种法门,为了让晚棠姐更好的积赞,我也得帮帮忙才行!正好这里有法宝。”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从盒中捻出了那枚工艺品。 “啊呀!你——你这个小魔头!休要胡来!” 叶晚棠心头警铃大作,方才那点羞臊瞬间被惊惶取代,本能地就想扭身挣脱那坚实的怀抱。 “嘿嘿,这回可由不得姐姐了!” 卫凌风哪能让她轻易得逼?他手臂稳稳发力,將怀中这团裹著紫纱的温香软玉更加紧密地锁在自己身前。 叶晚棠忍不住惊呼一声,只感觉一股奇怪的异物凉意,挣扎道: “凌风!別胡来!太......太羞人了!” 已经拿淑妃娘娘当试验品练出来的卫凌风没有回应,看都不看就十分嫻熟的完成了部署。 叶晚棠努力咬著下唇努力没发出声音,桃美眸惊慌的看向门口。 嘴上虽然不同意,却下意识的帮做坏事的凌风望风,这对坏弟弟的无限宠溺真是到了骨子里。 好在这次两人没有被青青发现打扰。 有些虚脱完全羞红了脸的叶晚棠一边適应一边对著坏弟弟娇嗔道: “哼!满意啦?” 卫凌风满怀歉意的俯身回应一吻,这才让晚棠姐心头的羞怒之火渐渐平息。 欺负完了晚棠姐,卫凌风这才满意地离开温柔乡,动身前往了天刑司。 结果刚要踏入议事大堂,便感觉里面瀰漫著肃杀之气,他不由得微微一证侧头偷瞄。 高位之上,自家那位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美人小督主杨昭夜,此刻正端坐在那张象徵天刑司最高权柄的桌案后发號施令。 那张桌案,昨天她还毫无形象听话乖巧地蜷缩在下面,一口一个主人,心惊胆战的享用著她的点心,此刻对比之下,真是反差感十足。 杨昭夜神色冷峻,凤眸含威,正快速下达著一道道命令: “传令下去!即刻起,严查云州地界所有积压要案卷宗!特別是那些涉及江湖大寇、久悬未决的重案、要案!將所有线索匯总报我!” 她的声音清冷威严,不容置疑。 堂下肃立的天刑司各堂口主事、旗主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只余下她指令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没人敢追问督主大人为何突然对云州旧案如此上心。 卫凌风隱在堂外廊柱的阴影里,饶有兴致地看著。 直到所有影卫领命而去,大堂彻底空荡下来,他才像一缕捉摸不定的风,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雕木门。 门扉闭合的轻响,仿佛是一个信號。 殿內再无外人,看见卫凌风的杨昭夜身上那股迫人的督主气势瞬间冰雪消融。 她增地从主座上弹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卫凌风面前。 那张清冷绝艷的小脸仿佛冰雪瞬间融化,眉眼间满是兴奋的光芒,与方才判若两人。 她拽著卫凌风的胳膊,把他按在了那张宽大的督主座椅上。 隨即自己则像只找到了舒適窝点的小猫,熟稳又毫不客气地侧身一坐。 整个人便窝进了卫凌风的怀里,那副娇软玲瓏、腰细腿长的美妙身子温顺地依偎著他, 这才微微仰起脸,双手激动地搂住卫凌风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声音又酥又软,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主人!你知道嘛?!又有一片龙鳞现世啦!就在云州!” 那双平日里凛冽的凤眸,此刻却亮晶晶地,满是期待地望著他, 卫凌风点了点头询问道: “我也是为这个事情来找你的,所以你这是准备查那边的案子当由头,光明正大地开赴云州抢夺龙鳞?” 杨昭夜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语气带著些许孩子气的得意: “什么武林盛会江湖豪杰,在朝廷天威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带著天刑司和地方军队一到,还不是手到擒来?”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信心满满做派,忍不住轻笑摇头,抬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小傻瓜。想得倒美。且不说你师出无名是否足够硬气。就算你督主威仪到了,他们摄於朝廷权势不敢与你硬拼,那龙鳞可是死物,人家只需悄悄藏起来,或是暗中交易给他人,你怎么办?难道还能把云州所有的山都翻一遍不成?” “这一点我自然也想到了嘛,可是那么珍贵的龙鳞就在眼前,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做点什么—我实在、实在心有不甘呀!” 卫凌风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安抚似的低声道: “著什么急?你忘了那皇帝不是正好给了我一个出京办差的机会吗? 杨昭夜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啊!你是说—” “查案嘛,去哪不是查?就去云州,由我先过探探路,等我摸清楚了状况,需要咱们家威风八面的宠物督主大人出场替我撑场面的时候,我再传信给你。” “好!就这么办!” 眼见师父也始终关注著龙鳞下落,此刻竟不谋而合地准备亲赴云州,都是为了彼此未来的甜蜜在努力。 她开心得在卫凌风怀里蹭了蹭,紧裹著银袍的曼妙腰肢不安分地扭了扭。 同时那双穿著云纹绣鞋的脚尖不自觉地往地面滑探,眼看又要往那张熟悉桌案底下钻一一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演昔日“工作就餐”的戏码。 卫凌风眼疾手快,在她滑溜下去之前,一伸手牢牢箍住了她那劲装紧裹下、曲线愈发惊心动魄的腰肢。 手上传来紧实柔韧的触感,他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她圆润的翘臀上轻拍了一记: “小贪吃鬼!刚夸完你像个督主了,转眼就大白天的发疯?小心被人发现!” 杨昭夜被点破心思,俏脸顿时飞起两团醉人的红霞,咬著唇娇哼一声,却顺从地重新伏回他胸口。 卫凌风顺势將她从腿上拉起站好: “好了,既然你也在,正好跟我走一趟,咱们去地牢瞧瞧那几位老朋友。” 第107章 给晚棠姐的「任务」 第107章 给晚棠姐的“任务” 天刑司地牢深处,稀疏的火把摇曳著微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霉斑、排泄物和淡淡血腥气的浑浊味道,令人作呕。 被关押在此已有个把月的韩炎等五名合欢宗弟子,早已不復当初闯入归云楼踢山门时的囂张气焰。 他们个个衣衫槛楼,鬍鬚拉碴,面容蜡黄憔悴,眼窝深陷。 这要是在合欢宗內,估计会以为是被榨乾了。 最折磨人的还是那份无人理会的煎熬。 “我们是合欢宗的人!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然而得到的回应永远是冰冷的沉默或一句不耐烦的呵斥: “老实点!疑犯等著提审!” 可偏偏又不提审他们,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大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五人中最年轻的弟子声音沙哑,带著绝望的哭腔, 他们体內的气劲早就被封死,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 刀疤脸烦躁地用头撞了下墙壁: “他娘的,老子寧愿被一刀砍了,也好过在这里憋屈死!” 这时两名影卫走到铁柵栏外停下了脚步: “你们有福嘍!” 韩炎闻言激动的上前询问道: “要放我们了?” “不是,反贼的案子催得紧,一时没有结果,但这案子总得结—”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几块砧板上的肉: “辛苦几位顶个罪,明早问斩,特意来知会你们一声。” “拿我们顶缸?他娘的,你不是说是有福了吗?” “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寧愿被一刀砍了吗?这给你们安排上不是福气?” “你他娘的!” “跟他们拼了!”刀疤脸怒火攻心,但刚一提气,胸口便如遭重锤,瘫软在地。 那点被封得死死的功力,一丝一毫也调动不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和恐惧,將他们最后一丝力气也抽乾了。 这时慵懒笑声从通道口传来: “如此戏弄我的这几位朋友,过分了啊!” 人影渐近,灯光下映出卫凌风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他抱臂斜倚在通道口石壁上,笑著望向下方的眾人。 两名影卫一见是卫凌风,连忙抱拳躬身: “卫大人!这——这—” “这什么这,这几位是我朋友。你们不会真拿他们顶缸吧?” “属下不敢!不过嚇唬一下而已,我等不知他们与卫大人有旧,告退!” 两名配合演戏的影卫摆出一副慌张样子,便出去领盒饭了。 “多谢卫兄弟救命之恩!”韩炎强撑著抱拳,声音乾涩沙哑: “只是我们这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卫兄弟既然有门路,能否指点一条活路?” 卫凌风微微嘆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放你们走了,万一你们是同伙,我这责任可担不起。” “我们真的不是啊!求大人想想办法!” 卫凌风看著他们焦急恐慌的样子,故意等这份煎熬配酿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我可以动用点私人关係。理由嘛就说是帮我红尘道处理江湖事务, 借调你们出去戴罪立功。如何?” “红尘道?!” 韩炎与其他四人面面相,脸色都变得极其古怪。 刀疤脸更是直接叫出声: “让我们·—投红尘道?!” 他们可是堂堂合欢宗弟子!此番前来离阳城,本就是要收服红尘道的!现在倒好,被关了一个多月,放出去居然要投红尘道! 卫凌风摆摆手: “谁让你们投红尘道了?就是帮我做些事,如此我也好给你们说话。 愿意的,签个字据,我捞你们出来。不愿意的,继续住,反正这也不收房租。” 韩炎与其他四人眼神交流,自由和生命,终究压倒了所谓的宗门荣辱和面子。 “好!我们答应你!” 韩炎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这句话,但隨即又道: “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把我们卖了?” “凭本督够不够?” 一个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募然响起,在阴森的地牢通道中迴荡。 话音刚落,一个高挑的冷傲身影缓步而出,银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精致绝伦的玉顏紧绷著,那双凤眸不含一丝温度地扫过铁笼里的五名囚徒。 她身上那股属於天刑司督主的凛冽气场,瞬间將地牢的温度都压低了几分: “本督在此作保,够不够?” 见杨昭夜竟然出面亲口为他作保,结合之前狱中的种种传言,五人更加確信了卫凌风“男宠面首”的身份。 小小的旗主,能如此轻易唤动这位倾城阎罗,除了那种床第之间的枕边私宠关係,还能是什么解释? 想到这里五名合欢宗弟子,也不禁对卫凌风的业务水平肃然起敬! 合欢宗確实讲究採补魅惑、以色侍人,但能把目標对象从江湖侠女、富家千金直接升级到天刑司督主,还是第一次见! “信!信!督主大人一言九鼎!小人等信服!” 韩炎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选地点头,再无半分质疑。 最终五人签了约书,写明了协助红尘道,如有反悔,这几封约书就会送到合欢宗去,他们到时候也会被自家宗门惩处。 韩炎五人跟跟跑跪地挤出这地狱般的囚笼,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可以自由呼吸的天堂了。 出乎五人意料的是,卫凌风竟直接解了五人的封脉,也並没有给他们套上锁,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再说。 只是对他们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如同真在打发几个朋友: “行了,你们自由了,洗澡剃头,吃饭喝酒,都隨便。只有一条,两天后正午,离阳城南的河安镇碰头,过期不候。” 与此同时,一辆四乘的奢华车驾,稳稳停在了归云楼前,鎏金车贵气逼人,无声昭示著豪门富贵。 车厢內,端坐的男子二十出头,剑眉斜飞入鬢,面容俊朗,丰神如玉。 一身著云纹锦缎长袍,发间束著白玉环警,一派世家贵公子的雍容气度。 只是无人说话时,这位公子那双暗灰色的眸子便无处聚焦,似乎是双目有些问题。 侍坐在旁的窈窕蓝衣女护卫,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属下愚钝,老爷为何要大张旗鼓,將那等天下凯的龙鳞拱手送出?” 听到声音,姜玉麟那双灰眸才转向她,薄唇一笑,解释道: “阿影啊,爹他老人家,也是两难。当年承人......他確实是想保下这龙鳞,奈何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他轻轻嘆了口气,灰色瞳孔中透出几分忧虑: “近来已有数批亡命之徒试图闯入夺宝,虽然擒获了些,但其中必有人指使。爹担忧这样下去,恐步了京州白家的后尘。 说到底,保全闔族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与家业,才是重中之重。与其战战兢兢日夜防备,不如光明正大將它送出去,断祸根於萌芽。 此举虽看似无奈,却也是目前求存的最稳妥之策。原还想著等我回去再细细安排,却没想到爹已经等不了了。” 他仿佛想起什么,又温言叮瞩: “对了,阿影,过几日离京前提醒我一声..-抽空去趟白家坟莹上柱香吧。毕竟当年白老御史曾对姜家也多有照拂。” “是!” 言罢见到了地方,姜玉麟恢復了一贯的从容温雅下车,“刷”地一声展开手中摺扇,露出一副麒麟踏云图,信步踏入归云楼。 此刻,归云楼內,叶晚棠正精心给凌风准备著南下衣物。 “小姐!小姐!”小丫头提著裙摆一路小跑衝上来,脸蛋红扑扑的,杏眼放光: “楼下来了位特別俊朗的公子哥儿!虽说比起咱家少爷还差点儿!” “你这丫头,就知道看俊俏郎君。谁啊?” “是云州姜家的姜玉麟公子!” “八面麒麟?!”叶晚棠也没想到刚刚和凌风说完,人家就来了。 她刚想习惯性下楼,清晰的异物感却让她娇躯一僵, 叶晚棠暗咬银牙,心底却轻唻了口小魔头。 出门前给她下达的任务,让她不许卸甲,会见一名外人以“熬炼心境、精进情慾功课”。 却没想到这第一个要见的客人,竟就是姜家未来的掌舵人! 这么重要的来客,自己竟然.— “小冤家,你给我等著。” 叶晚棠强自定神,絳紫罗裙曳地,款步下楼。 下了楼,便见姜玉麟正含笑立於厅堂一侧欣赏堂內陈设,气度卓然。 “姜公子大驾光临,蓬华生辉。” 叶晚棠含笑走上前,桃眼眼波流转,语气温婉又不失江湖人的豪爽: “久闻『八面麒麟”大名了。” 姜玉麟闻声拱手还礼: “叶掌座客气了。归云楼『红尘仙”艷名远播,今日得见方知名不虚传。” 他声音温和,话语间是世家子弟特有的诚挚与分寸,绝无半分轻挑。 叶晚棠面上仪態万方,引著姜玉麟落座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轻盈落座、每一次裙摆摆动带来的微澜,都牵动强烈的刺激。 让她表面维持的优雅之下,心跳悄然加速,一股燥热感难以抑制地从尾椎悄然蔓延。 但她此时也只能一遍遍在心里暗暗数落著那个小魔头, 姜玉麟放下茶盏,进入正题: “叶掌座,玉麟此番冒味拜访,实有一事相商。” “姜公子但说无妨。” “听闻天刑司已將石林镇交付贵门管辖。石林镇位置之关键,想必叶掌座比玉麟更为清楚。 我姜家世代经营漕运南北货殖,对疏通各地商路略有心得。玉麟此来,想与红尘道共开石林镇商埠。” 他顿了顿,略略压低些声音道: “之前合欢宗也曾几次三番找上门来商討石林镇,但那些掺杂著人口买卖勾当实在是如今红尘道执掌正当生意,自然最好。” 叶晚棠心中念头急转:姜家在商界地位无可撼动,信誉更是金字招牌,这笔买卖,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桃眼中光彩流转,几乎立刻有了决断: “红尘道能与姜家携手,亦是荣幸之至!此事晚棠代红尘道应下了!” “叶掌座果然爽快!”姜玉麟朗笑一声,当即从袖中利落地取出早已备好的银票: “此为预付,以表诚意。后续细节,我自会遣专人与贵门接洽详谈。” 看著银票,感受著利好,叶晚棠心中因小魔头恶作剧带来的羞恼都似冲淡了几分。 叶晚棠目光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姜公子,听闻贵府下月举行武林典礼,龙鳞相赠,广邀天下青年豪杰?” “確有此事。不过此等盛事,皆由家父一手操办,玉麟虽泰为姜家长子,对此也未过多参与。” 叶晚棠眨著桃眼,柔声试探道: “实不相瞒,我家恰好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也想去长长见识。只是云州江湖水深龙多,我这做姐姐的,总有些不放心。” 姜玉麟灰色眸子望向叶晚棠,略作沉吟点头道: “既然是叶掌座的家弟,玉麟自当照拂一二。”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片,上面金泥绘就麒麟云纹,正中是铁画银鉤的“玉麟”二字。 “此乃我的名帖,待令弟到了云州,若遇不便,可执此贴寻任何一家姜家商號管事。能力范围,玉麟定当行个方便。” 接过名帖,叶晚棠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下,有了这份姜家未来掌舱人的名帖,凌风独自前往云州闯荡,她也能稍稍放心些。 叶晚棠亲自將其送至门口,直到那奢华车载著这位温润如玉的青眸公子缓缓驶离。 叶晚棠这才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紧绷的身体也隨之一松。 天知道,在应付这位八面玲瓏的世家大公子时,她既要维持“红尘仙”的优雅仪態,与对方谈论动輒巨万的商业往来,还得小心忍受著这份怪异感觉。 不过不知为何,如今將那份羞耻承受下来,隱隱有种说不出的刺激和兴奋。 这份任务,真真是对心境的极致考验! 驶离的马车上,蓝衣女护卫忍不住轻声嘟: “公子您也太客气了!人都没见到影子呢,就这么大方地给了名帖?” “阿影啊,江湖不就是恩怨情仇四字,有恩总好过有仇,叶掌座那人明显是有傲骨的,若非真对她弟弟关切至极,绝不会轻易开口討这份人情。” 言罢,他不再多言,重新合上子养神车厢外,没过去多远的卫凌风也快到归云楼了,结果却突然想起玉坊多送一套羞耻玩意儿坑害自己的事情。 “靠,差点把他们忘了!” 说著他猛然转身,衣诀带风,调头就朝玉坊的方向疾步衝去! 就在卫凌风说完话转身飞去的同时! 车厢內原本闭目养神的姜玉麟,猛地起身睁开那双灰色眸子,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 “停车!” 姜玉麟根本不待车子停稳,那身云纹锦袍的身影竟已如一道青烟般迅捷无比地从车厢中窜了出去! 足尖在车辕上只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矫健的青弯,落在刚刚卫凌风说话的地方。 速度快得只在路人眼中留下了一道迅疾而优雅的残影。 “公子?!” 阿影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便看见自家少爷的身影已在十几丈开外落地,急忙追了过去。 姜玉麟左右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不甘心的姜玉麟单膝半跪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 一股极其细微的劲气,如同水波涟漪般顺著他掌心向四周的地面和空气悄然扩散开去。 並非攻击,而是像某种极其精微的触觉延伸,仿佛大地和流风都成为了他感知的媒介。 然而热闹的街上却已经找不到丝毫熟悉的声音。 阿影此时终於追到了近前,服侍护卫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少爷这般失落: “少爷!到底怎么了?” 姜玉麟又四下望了望,终究嘆息著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概是我听岔了,走吧。” > 第108章 九鸞朝凤合欢宝匣 第108章 九鸞朝凤合欢宝匣 卫凌风风风火火地杀到玉坊,铺子里正哼著小曲儿点算帐目的掌柜,嚇得笔差点戳断。 “卫—卫公子!” 掌柜的绿豆眼瞪圆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慌忙从柜檯后绕出来点头招呼。 “呦呵,果然是认识我呀!那就好办事了,老实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此时哪敢再有隱瞒,一五一十將祁仙姑让他多送一份儿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了这番解释,卫凌风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这里是红尘道的铺面,肯定是祁仙姑以为自己是送晚棠姐的。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摆手道: “罢了罢了,祁堂主也是一片好意,既然是误会就算了。” 掌柜的见他面色稍雾,如蒙大赦,立刻换上一副生意人的热络: “卫公子真是心胸宽阔!既然公子是自己人,小的再送您一份玩意儿!权当赔罪,也当是祝愿您能带领红尘道威震八方!” 一听这傢伙还要送东西,卫凌风赶忙摆手道: “停停停!要还是上次那玩意儿就別送了!用不了那么多!” “不会,不会,这次的可真是宝贝!” 掌柜的转身做贼似的钻进柜檯最深处,打开两道暗格,才小心的捧出个尺许长古旧木盒。 未盒通体皇温润的棕黑色,包浆油亮,显然年代久远。 盒盖暗槽里嵌著一块小巧的合欢宗標誌一一白玉雕的並蒂莲。 掌柜的献宝似地轻轻掀开盒盖一条缝: “卫公子请看!这可是小的压箱底的宝贝!” 只见里面並非一件东西,而是被丝绒分隔成多个精巧暗格, 各格中静静躺著形態各异、材质不同的小玩意。 有雕琢精致的玉质插件,其中一物纹理竟似海中螺,引人遐思;也有几束规整卷好的细绳,韧劲十足;最显眼的还是那些小药瓶,贴著各色標籤,明显是不同用途的药物。 掌柜的凑近些,带著一种男人间分享秘密的口吻低声道: “卫公子,不瞒您说,这东西有个名號!叫『九弯朝凤合欢宝匣”!据传,可是当年合欢宗老宗主收藏之物!专门用来款待那些心高气傲不好驯服的奇女子! 您想想,连那些眼高於顶的前辈宗主、冰清玉洁的佛门圣女都在老宗主面前化成了绕指柔· 这里头东西的功效还用说?绝对是斩女神器,闺房至宝啊! 小的是好不容易淘到这匣子,原本除了这些药物,其他用过的物件都已经遗失了,正好小的都做了新的补齐! 有道是宝剑赠英雄,道具给流m“-呢,这东西留在小的手里是明珠蒙尘,只有送给卫大人您这样的流m““这样的风流少年,才叫物得其所!”“ 卫凌风看著盒子里琳琅满目来歷不凡的玩意,再听著掌柜这番半真半假的吹嘘,心头既好笑又无奈。 那流氓的標籤看来是死死贴上撕不掉了。 但这样一份专门对付前辈宗主、佛门圣女的传说级装备,不收下岂不是辜负了宗门老宗主的遗泽? “好!掌柜的既如此盛情,咱们又都是自己人,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回到归云楼,叶晚棠眨著桃美眸没好气的瞪了小魔头一眼。 卫凌风见状立马瞭然,坏笑著上前轻声道: “晚棠姐完成任务啦?” 叶晚棠轻哼了一声,没有交代任务完成情况,而是將那纸片扔给了卫凌风道: “亏得姐姐一直想著怎么护你周全,你就这么欺负姐姐是吧?” 看到那纸片儿卫凌风也是一愣: “这是?” “姜家长子姜玉麟的名帖,他来谈生意,我给你要来的,他说你去云州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 “哦?这么巧啊?他竟然在离阳城,?难道晚棠姐和他攀谈的时候还戴著...... “哼!” “错了错了,下次不这样欺负好姐姐啦,到时候咱们换个別的项目。” “小魔头,看打!” 当夜,收拾停当一切行囊,卫凌风盘膝坐於床榻,却了无睡意。 看样子今夜又无法入梦了,不过自己倒是也有些好奇。 小杨昭夜和苏翎的事情似乎解决了,自己如果晚上再做梦会梦到什么呢? 知道强行入睡也是徒然,卫凌风索性敛气凝神,运转起体內繁杂的魔功。 內息如奔腾的溪流,在他奇经八脉中肆意穿行。 多重魔门功法激盪起的霸道气息已臻七品化气境的巔峰,距离那气转元力的六品凝元境,仅隔著一层壁障,不够对自己来说,品级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体內煞气还在每日集聚,实力就是提升的。 强行突破没什么效果,卫凌风转而修炼起另一种功法, 气机牵引间,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淡金气劲自他周身毛孔溢出,无声无息地交织盘旋,在他体表勾勒出一层若隱若现的鳞片虚影。 正是龙鳞上所载的龙鳞护申功! 如今卫凌风对此功的驾驭,早已嫻熟於心,只消心念微动,这片片由气劲凝聚的坚韧护甲便能隨心显现,覆盖要害。 一直练到出了一身汗,他才推门而出,来到后院的汤池冲泡, 汤池內水汽氮氬,卫凌风泡去疲惫,也舒缓著体內躁动的血煞之气。 就在他闭目养神之际,熟悉的莲步声和一阵幽香悄然临近。 抬眼望去,一袭单薄轻纱裹体的晚棠姐已俏生生地站在池边。 那诱人的身段在朦朧水汽和皎洁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紫纱湿透紧贴肌肤,更显丰腴熟媚。 “练完功了?” 叶晚棠挨著卫凌风坐下,温暖的池水漫过她圆润香肩,水波轻漾间,两人肌肤若即若离地触碰著,带来微妙的触感。 借著荡漾的水波掩护,叶晚棠那份隱秘的羞怯也淡了几分,在这里她就不再担心那恼人的湿痕会被发现。 玉臂轻轻揽住凌风的脖颈,在氮盒的水汽中送上柔嫩双唇: “让姐姐看看你这小魔头,血煞之气积攒了多少—” 唇瓣相接,那份温软的触感与池水的温烫交织。 叶晚棠合欢宗秘传的【同心引气诀】再度悄然运转,卫凌风自然地回应著这亲昵的治疗。 叶晚棠调动著自身精纯柔和气劲,小心翼翼地探入卫凌风经脉,如同最温柔的梳子,一点点梳理著其体內恐怖的血煞之气。 卫凌风紧的眉头渐渐舒展,体內翻腾的躁动被这如水般的温柔缓缓抚平。 他伸出手臂,在水中圈住了叶晚棠那裹著湿透紫纱、柔滑纤细却又充满弹软肉感的腰肢,將她丰诱人的熟媚身子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叶晚棠並未挣脱,反而將首轻轻靠在凌风肩头,由著他把自己抱得更紧。 两人依偎在温热的汤池里,月华无声地洒落,朦朧水汽繚绕,將离別前的不舍和情意都融进了这片迷离的水波与无言的亲密之中。 次日,离阳城渡口。 天光初亮,晨雾笼罩著奔流的大河,码头上人影憧憧。 卫凌风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腰悬长刀,剑眉星目,即使只是静静站著,就引得附近岸边的女子频频侧目。 天刑司的几位老熟人日巡夜游和铁战等多位堂主旗主,早早候在此处送行。 夜游倒是忍不住调侃道: “有事及时联络,云州不比离阳,你又这么招女子稀罕,小心让人抓了当压寨夫婿!” 卫凌风一一拱手,笑容爽朗: “夜堂主放心,真当了我会注意身体的!多谢诸位相送!?督主没来吗?” 日巡摆了摆手: “督主大人事情那么多,哪有閒心来送你,自己保重吧。” 卫凌风心说恐怕不是没时间,而应该是不喜欢这分离的场面吧, 出发前,杨昭夜曾执意要给他多配几名影卫高手隨行。 但被卫凌风拒绝了,他这趟南下,明面是奉旨查案,暗中还要为红尘道铺路,带著影卫反而不便。 陪在卫凌风身边的,只有一个娇小玲瓏的身影一一青青。 她今天一身杏黄短衫短裙,鹅黄束带扎著双丫髻,明眸皓齿,浑身上下充满了出门游玩的雀跃。 她利落地帮少爷把行李带进船舱,忍不住兴奋: “出发啦!” 船身轻晃,缓缓离岸。 青青蹦蹦跳跳地在甲板上转悠了一圈,熟悉了环境,才小跑著钻进属於他们的那间小小客舱。 “少爷你看,舱里还挺乾净———” 青青掀开布帘,话未说完,忽觉背后疾风拂过! 一根冰凉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她颈后穴位! “呢!” 青青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呼,娇小的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青青?!” 舱外卫凌风反应极快! 听那声响不对,瞬间冲入舱內! 左手扣住腰间刀柄,浑身劲气微凝,以为遭遇了高手突袭! 然而冲入狭窄舱室的瞬间,杀气便化作了愣然。 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倩影,正小心翼翼將青青平放在床铺上。 正是没现身的督主杨昭夜! “你怎么在这儿?还搞偷袭这一套?难不成要陪我一起去云州啊?” 杨昭夜將一条薄毯仔细盖在青青身上,这才转过身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送送主人不行啊?就到河安镇。” 卫凌风回抱住纤细紧致的腰肢,失笑道: “就这么两个时辰的路程?这用得著堂堂督主大人亲自跑一趟?” 杨昭夜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那张绝美的脸,凤眸水波激灩地望向他: “不光是送,主人体內气机驳杂,万一煞气提前不稳,我不放心,所以———“ 她说著,纤白玉手竟轻轻地向下滑去。 卫凌风心中一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抓住杨昭夜的手,卫凌风调侃道: “咱家小督主这是想给主人调理,还是贪恋滋味,被餵习惯了啊?” 被刺中心事,杨昭夜雪白的脸颊雾时飞起两抹嫣红,耳根通红地含糊催促: “少废话!时间不多!” 船身轻晃,江风偶尔灌入舱室吹动布帘。 卫凌风靠在舱壁上,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脑后如云的髮丝中。 微闔著眼,只听得水波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水鸟清鸣。 低头望去,冷傲督主倾城阎罗哪还有半分冷冽气势,像个疼爱夫君的小姑娘尽心为他调理。 这种视觉与心理上带来的巨大反差与征服感,比窗外的江山美景更令人沉醉。 时间就在这隱秘的旖旎与江水流淌中悄然滑过,直到客船微微一震,传来船家亮的號子: “河安镇渡口到嘞!” 杨昭夜这才如释重负般抬起头缓了口气,脸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语气却带上了浓浓的不舍: “到了,真想这船能一直开下去,真羡慕青青那丫头,能一直陪著你。” 卫凌风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羡慕什么?你当年不也就她这么大么?比她还能闹腾。” “哈哈,一路顺风,这些事都不许告诉母妃哦!” 卫凌风心说你们俩一个个的都不让自己告诉彼此进度如何,那自己也得反击一下! 想著卫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怀中摸出那枚送清多出来的小玩意儿放在了杨昭夜手中。 接著抬手在督主大人的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换上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戴上!回到天刑司,开完三个会之前,都不准摘下来!听到没有?” 杨昭夜低头看著掌心的东西,凤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抬头瞪著他,羞窘的红潮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 太羞耻了!简直比被他按在腿上打屁股还要过分百倍! 这这让她堂堂天刑司督主如何自处? 可面对这份命令,想起命令所带来的羞辱和屈服,杨昭夜却开始兴奋甚至期待起来,那种既羞又怒还不敢拒绝的感觉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口中下意识想要骂出的混蛋!最终也变成了一声恳求似的: “遵命~” 卫凌风满意地看著自家小督主又羞又怒、却明显被点燃了奇怪属性不择不屈从的模样,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 “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我的宠物督主大人,可別忘了“任务”哦!去吧!” 门外船家已在催促下船,领了任务像是领了奖励似的,杨昭夜微微頜首,银色倩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船舱外拥挤的下船人流中,留下一道狼狐的背影,以及船舱內独属於她的冷冽幽香。 卫凌风伸手轻点青青的眉心。 小丫头一声,揉著睡眼醒来,打了个哈欠,小脸带著刚睡醒的红晕,迷糊道: “少爷?我睡著了?这船可真舒服呢!”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是被点了昏睡穴,小兔子般蹦噠起来,杏黄短裙隨著动作轻扬,显得活力十足。 “睡舒服了就好,下船吧,我们到河安镇了。” 河安镇渡口颇为热闹,水汽混著鱼腥味扑面而来,商贩叫卖、船工吆喝声不绝於耳。 卫凌风牵著青青刚踏上码头湿漉的青石板路,就看见了镇口老槐树下的韩炎五个人。 五人换下了囚服的槛楼,剃了头颳了鬍子,一身利落短打都带著斗笠,似乎很担心暴露身份。 面色略显阴柔,仿著双刀的韩炎远远瞧见卫凌风,神色恭敬了许多: “卫大人,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 “没想到你们还挺守信,本以为你惊都该跑了呢。” “大人玩笑了,答应的事我惊还是会做到的,帮红尘道做事也令以,但我惊有个条件,不能暴露我惊的身份,否则锡是被我惊宗门知道.:::: 卫凌风下意识想说“你惊也不想你惊宗门知道... 好吧,对男人没兴趣。 “你惊放心,知道此事的只有我和督主,而且也不用你惊做什么,只锡將情报告诉我就行了。” 韩炎闻言,犹豫了下用亏报导: “回卫大人,河安镇有我宗堂口,当地主锡经营赌档,暗地里自然也放阎王贷。 堂主钱豹,江湖人称『金钱豹”,六品凝元僻,一套黑煞仗仗风刚猛无比!他惊最大的赌档是城西的鸿运坊。” 卫凌风认真听著,挑起眉梢: “很好,足够了,这一站就没你惊的事了,你惊令以到下一站等我,也令以和我一起,囊便了,青青,走,踢馆去!” “来啦!” 韩炎无人没想到卫凌风真的只需锡他惊提供你单的情报,但不知结果他惊也不敢贸然离开,所以也跟在了后面,看著和护卫似的。 与此同时,河岸之上,一艘被整个包下的华丽画舫悄然泊岸。 雕樑画栋的船舱內,云纹锦袍的姜玉麟躺在在开的雕窗台边。 窗外,河风徐徐拂面,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愁绪。 “靠,差点把他惊忘了!”这声音如同魔音,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低沉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真的好像!自己真的听岔了吗? 看著公子这样,窈窕的贴身护卫阿影忍不住道: “公子,您这两日似事总有些心神恍惚?” 姜玉麟闻声,唇角习惯性地牵起一抹温和笑意: “嗯?有么?或许是连日奔波,心神有些损耗。” 阿影望著外面眼珠一转,提议道: “既然靠岸了,锡不您下去散散心?这河安镇也挺热书的,走走说不定就舒服了?” “我看是你想出去散散心吧?” “公子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东婢是真的觉得您也该透透气。” 姜玉麟轻轻摇了下头,无奈又纵容地笑嘆道: “也罢,那就陪你下去走走。” 看著姜玉麟那俊朗温润的侧脸,阿影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像公子这般家世显赫、用华横溢、待人又如此温润体贴的男子,这世间怕是再难寻到第二位了。 也不知道將来会是哪位有福分的贵女,能得公子如此垂青相伴。 第109章 卫凌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求票票】 第109章 卫凌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求票票】 此时正是鸿运坊赌档最喧囂的时候。 吆喝声、骰子声、狂喜与咒骂混作一团,烟气酒气扑面而来。 门上的“鸿运当头”金匾在日头下晃眼。 卫凌风带著青青来到门口,小丫头青青杏黄裙摆微晃,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既期待又兴奋。 合欢宗五人组,则远远缀在后面,缩在人群里,生怕被人认出来。 看著青青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拘谨样子,卫凌风低声打趣: “害怕了?” “才、才没有!”青青脸一绷,努力挺起不算太傲人却初绽少女柔美曲线的小胸脯,嘴硬道: “还是第一次,有点紧张嘛!” “哈哈哈,对了,一直都青青青青的,咱们青青姓什么呀?” 小傢伙嘟著小嘴儿道: “我是家乡遭了灾流离失所被路过的小姐救回来的,祖上姓卓,少爷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扬名了,”卫凌风下巴朝鸿运坊的大门扬了扬: “不紧张的话,去喊一嗓子,说咱们是来踢馆的。” “?我喊啊?!” 青青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小手指著自己鼻尖。 卫凌风笑得理所当然,摸著小傢伙的头宠溺道: “別怕,我给咱们青青兜底!帮著咱们青青小女侠,拿下初入江湖的第一次踢馆。” 被少爷这一鼓励,青青深吸一口气,小胸脯起伏了一下,鼓足了吃奶的劲儿,朝著那喧闹的赌坊大门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踢——馆——啦!” “嗡”地一下,赌坊门口瞬间安静了七八分。 赌徒、看客,门口抄著手倚在柱子上的打手,纷纷扭过头来。 几道带著探究、疑惑,最后变成不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这看著不过是个半大小丫头的青青身上。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发什么癮症?” “滚滚滚,再捣乱別怪爷爷不客气!” 如果是正常做生意的,肯定没法喊踢馆进去打一架抢人家的买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是这种江湖宗门的地盘都是抢来的,灰色地带產业就是凭拳头硬。 隔著半条街,下了画舫的姜玉麟和护卫阿影也正在閒逛。 “公子,像是前面起了衝突?好像有人踢馆,要不要靠过去瞧瞧?这热闹可不多见。” 姜玉麟脸上温润神情未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江湖风波无定数,閒事莫沾身。这般公然踢馆寻畔,一旦现身被认出来,被要求选定立场, 强行捲入纷爭旋涡,避之方为上策。” 阿影立刻收回了目光,恭敬点头: “公子思虑周全,是奴婢短见了。” 她心底暗暗佩服自家公子的八面玲瓏,年纪轻轻就深谱明哲保身之道,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掌舵人的气度。 鸿运坊这边,眼见青青初登场並未引起重视,卫凌风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必须得加把火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胸腔猛地扩张。 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锐利,锁定喧囂的赌坊大门,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四方的吼声: “来踢山门啦!!!” 这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浪,裹挟著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劲,轰然炸开! 门口那七八个正懒洋洋脸上掛著嘲弄的打手们,瞬间感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脚下不稳,竟齐齐被这股音浪逼得跟跑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的不屑和嘲笑瞬间凝固,化作了震惊与骇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快!快进去稟报钱堂主!” 为首的打手脸色煞白,嘶声衝著旁边的一个手下喊道,那手下连滚带爬地就往赌坊深处衝去。 与此同时,隔著半条街的阿影也注意到了鸿运坊门口的异动,听到那惊天动地的一声“踢山门”,以及隨后明显乱了阵脚的打手们,她心有余悸地对身旁气质温润的公子姜玉麟感慨道: “公子您说的果然不错!真的要打起来了,咱们快些离开,免得沾惹·”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一回身却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站在身边,劝说自己別管閒事的公子姜玉麟,此时身影竟已如离弦之箭般飞窜出去! 他眼神发直,全然不顾温文尔雅的形象,像疯了一样,头也不回地朝著那声源发出的地方纵身飞去! “矣!公子!公子您等等我啊! 阿影惊得容失色,根本来不及细想公子为何突然如此失態,只能惊慌失措奋力追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卫凌风这蕴含磅礴劲气的怒吼,立刻引来了正主儿。 一个魁梧汉子,在打手簇拥下从赌坊深处走出,正是合欢宗在此地分舵的堂主钱豹! 一件紧绷绷的赭石色短褂,裸露的左肩上,青色金钱豹刺青隨著肌肉的抖动似乎要活过来,他扫了一眼二人眉头微皱: “不知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朋友,这么有兴致来我这儿踢馆?” 卫凌风淡然微笑,不急不缓地侧身一步,朝著身边看起来还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十分恭敬地作了个揖,朗声道: “乃是我们红尘道,卓青青女侠!” 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这位“卓青青女侠”此刻穿著否黄小裙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努力想摆出点威严,可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里的兴奋和紧张劲儿还是藏不住。 怎么看都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 钱豹脸上的横肉也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作为一方堂主,消息自然灵通得很,红尘道近日在离阳城声名鹊起,甚至从合欢宗和银鉤坊手中硬生生咬下了石林镇这块肥肉。 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敢这么快地打上门来! 而且这女娃是谁啊?卓青青?从来没听过啊!倒是知道红尘道的叶晚棠和卫凌风。 这眾目之下,尤其是在自家赌坊门前,若是直接拒绝应战,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立足? 钱豹嘴角咧开个狞笑,粗声道: “好!既然卓女侠突然来踢山门,我钱豹接了!可这比什么,总得容我这个主人来选吧?” 卫凌风依旧保持著那份从容: “当然。” “痛快!都到了赌场,那咱们就赌桌上见真章!请!” 卫凌风没有先进,而是对著青青躬身行礼“卓女侠请。” 青青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没被少爷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嚇懵。 她强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平日小姐叶晚棠那副从容不迫、优雅中带著疏离的掌座风范。 小脸紧绷,努力压下眼里的紧张,抬起下巴,挺起正发育的小李子,踏步而入,仿佛对这种大场面司空见惯。 喧譁的人流如同被投石惊起的鱼群,瞬间骚动起来,爭相簇拥著涌向鸿运坊的大门,都想抢占最佳位置,目睹这场突如其来的江湖热闹, 就在即將踏入喧闹门厅的剎那,卫凌风脚步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像是被什么人牢牢锁定了。 他眉头微,几乎是本能地顺著那感应,下意识回头望去。 目光穿过赞动的人群,只见距他仅仅数步之外,一名身著云纹锦袍的儒雅公子正佇立在那里。 那公子容貌俊朗,气质温润,顏值虽比自己略逊一丟,却也绝对称得上丰神如玉。 此刻,他那双灰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紧紧钉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在自己脸上灼出洞来,眼神深处翻涌著一种难以辨识的近乎凝固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知这人是敌是友,不明所以的卫凌风只是礼貌一笑,便转身进了赌坊。 然而,他绝想不到,这抹礼貌性的微笑,落在姜玉麟眼中,却像投入枯原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心绪。 是他!真的是他!那声音那面容,绝对不会错! 就在姜玉麟陷入剧烈情绪波动的剎那,他身后追来的护卫阿影及时赶到,语气带著关切: “公子?您怎么了?方才——” 她询问的话尚未问完,便惊地看见自家向来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公子,竟像是突然失了魂魄的木偶,目光死死追隨著门口那黑衣青年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那喧闹赌坊的大门! “公子!” 阿影的呼喊被鼎沸的人声淹没,心头的不安更甚,只得狠狠一脚,匆忙提气追了进去。 紧隨其后的,还有始终保持低调的合欢宗五人组。 鸿运坊分上下两层,极尽宽奢华,一眼望去,数十张各式赌桌鳞次櫛比,骨牌声、般子撞击声、贏家的狂笑与输家的咒骂交织成一片刺耳的乐章。 钱豹一声如雷暴喝,如同定海神针插入了这片混乱: “空场!” 早就守在四围的打手们立刻驱赶开核心区域无关的赌客和看热闹的人。 人群推挤著向四周散开,在中间最大的那张赌檯周围,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空出了中央的焦点。 钱豹上前介绍道: “规矩很简单,各自拿个大盅,一人十颗骰子!就比大小!一把接一把地赌!不论金银、田契、房契、甚至身上的物件儿!凡是你敢押上檯面的都行,输光了就滚蛋!如何?” 卫凌风心中瞭然,他转身对著竭力维持女侠形象青青微微俯身,朗声道: “卓女侠,对付这种小鱼小虾,岂劳您亲自出手?这种小场面,交给属下便好。” 卓青青又努力挺了挺初绽的小李子,抿著嘴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卫凌风一步上前,站定在钱豹对面拿起色盅。 两只巨大的色盅被高高扬起! 哗啦啦啦一一! 偌大的赌坊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有骰子在盅內碰撞翻滚的密集鼓点。 第一局,色盅“啪”地一声几乎同时落下! 钱豹得意地一把掀开盖子一一十颗骰子,颗颗六点朝上,赫然是满堂红六十点! 围观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和惊嘆! 紧接著,所有的目光都移向了卫凌风。 他漫不经心地揭开自己的色盅一一里面的骰子散乱无章,最大点数凑在一块儿,也不过才可怜巴巴的三十五点。 场中登时响起一片带著浓浓失望和不屑的嘘声。 本以为红尘道有人踢馆,定会带来一场巔峰对决,万万没料到开场竟如此悬殊! 卫凌风脸上毫无败色,反而伸手入怀。 啪! 乾脆利落拿出二百两! 他朗声一笑,带著点输家的不甘和赌徒特有的亢奋: “手气背而已!继续!” 这举动,倒真像是输急了眼的赌棍在翻本,豪气中透著点儿莽。 第二局,色盅撞击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尘埃落定,当钱豹再一次亮出他那完美无瑕的十个六点时,赌客们更是惊嘆:“神技啊!” 再看卫凌风那边一一点数倒是比上局好看了那么一点点,但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二点,依旧是完败! 这下子,连站在卫凌风身后的“卓小女侠”都开始有点绷不住了,心道少爷他不会真赌昏头了吧? “哼!”卫凌风脸上那股倔强的不服输劲儿更足了,他像是急了眼,动作带著点赌气的味道, 直接甩出一张面额更大的五百两银票,砸在桌上。 “邪门了!我要用你那副色盅!敢不敢?” 钱豹脸上的横肉明显抖了一下,似乎被这种输急眼怪色子的做派逗乐了,心头冷笑更甚。 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那色盅一把推了过去: “当然!请便!”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仿佛把全身的力气和运气都押在了这第三把上,大吼一声: “继续!” 人群终於彻底骚动起来。 “谁不知道豹哥的技术啊!这哪里是踢馆?分明是个送財童子!” “喷喷,怕不是赌上头了吧?” “谁说不是呢?这种人我见多了,输红了眼越押越大,倾家荡產是早晚的事!” 此刻,在人群最前排,终於挤到姜玉麟身边的护卫阿影,看著自家少爷那异乎寻常的专注神情,盯著场中那个屡败屡战的黑衣青年,满心困惑。 您平日里对这种嘈杂醃的赌档可是避之唯恐不及,连路过都觉得污了鞋底的,今儿个怎么她挪近几步,正想开口询问,姜玉麟却做了个声的手势。 果不其然,这边赌檯前,卫凌风第三局又输了。 似乎被彻底点燃了那股倔驴般的赌徒劲儿,卫凌风脸色憋得有点发红,眉宇间拧著大大的“不服”二字。 赌桌对面,钱豹看著卫凌风懊丧样子,心中那点仅存的警惕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这小子,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输急眼的赌棍,半点高手的沉稳都看不到。 呵!想玩翻倍压注? 理论上只要翻倍押注,长期来看用这种方法就一定能贏。 因为输贏总有概率,次次都用多余之前一倍的筹码押注,只要贏一局就能贏回来。 可实际操作却是狗屁! 这种法子,前提是你能有足够多的赌本,还得保证有能贏的运气!可这可能吗?! 钱豹对自己摇骰子的手段有著绝对的自信,別说那点子所谓的运气早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就算是真赌运气,在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赌资也比他多的多! 一百两、二百两、五百两......把银子不当银子,谁有那么多钱来赌啊?真当是家產无限吶? 钱豹轻哼了声嘲讽道: “喷喷,怎么样?这位兄弟还有赌资吗?要不然跟身边这些看得起热闹的爷们儿们商量商量, 借点银子再翻本?哈哈。” 这话一出,立刻在人群中激起一阵带著奚落的低笑。 钱豹是吃准了这种场面一一谁敢借钱给输红了眼的赌徒?那不明摆著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么?存心是让卫凌风更加难堪。 卫凌风心底確实不慌,他確实是准备了贏的方法,原本是想一直推到最后一把扭转乾坤,奈何带的赌资確实不多。 没办法,看来得和这小子加点別的赌注啦, 卫凌风思索著刚想掏出最后的一千两银票,却听后方传来一名男子清朗温润的声音: “我借!” 赌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鼎沸的人声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惊疑惑的目光,地一下循声望了过去! 都看向了从人群中走出的儒雅公子姜玉麟。 靠得最近的护卫阿影,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急得伸手想拽自家公子锦袖,心说公子啊公子!您今天是中了哪门子邪啊?这种烂赌棍的浑水也敢趟? 卫凌风探进怀里的手也是一僵,心说这又唱的哪一出? 钱豹也是一愣,但能混成一方堂主,眼力自然是有的。 看这公子举手投足的气派,一身行头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人物。 他压下心头那点因被打搅而生的不耐,拱了拱手: “不知尊驾是?” 姜玉麟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赌桌旁卫凌风身侧。 那双灰眸像是粘在了卫凌风脸上一般,趁势又多看了好几眼,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转向钱豹, 展顏一笑: “我是他朋友。” 卫凌风心底回想自己什么时候交的朋友,男性朋友就那么多,能数过来的呀。 刚要询问,却见姜玉麟隨手便从袖中抽出张五千两的银票! 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带著一股云淡风轻的气势,將其稳稳地压在了卫凌风的赌注区域! 那动作隨意得仿佛丟出去的不是巨款,而是枚铜板。 钱豹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抽了抽嘴角,显然是惊到了。 五千两,这可不是个小数自! 这小白脸什么来头?跟这黑衣赌棍真有交情? 赌场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卫凌风身上。 卫凌风看看银票,又看看这位陌生朋友,那点迷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般的夸张表情。 他指著姜玉麟,对钱豹大声澄清道: “他不是我朋友。” 姜玉麟脸上的温润笑容一僵,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卫凌风却猛地伸出手,无比自然地一把揽过姜玉麟的肩膀,將他拉得一个翘超。 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街头混混见到过命兄弟时才有的夸张热情,豪气干云地放声补充道: “这分明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鬆了口气的姜玉麟无奈摇头失笑,心道: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无耻。 第110章 你不是女扮男装?!【求追订】 第110章 你不是女扮男装?!【求追订】 鸿运坊內,桌上那五千两银票,以及身份神秘的公子豪横一掷,让所有围观赌客都膛目结舌。 青青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借出五千两巨款的公子,正是昨日拜访的姜玉麟! 可眼下她也不方便和公子说啊。 卫凌风指著银票,偏头看向姜玉麟,眉头微扬: “兄弟,五千两说借就借,你就不怕我手气背,给你输个精光?” 姜玉麟唇角著一抹温雅的笑意,手中纸扇轻摇,动作说不出的从容瀟洒,灰色的眸子沉静如水: “无妨,输了算我的。” 答得轻描淡写,这份气度也让周遭看客心中又是一凛。 得了这句“千金一诺”,卫凌风也再不客气,立刻转向赌桌对面的钱豹,朗声道: “钱堂主,按你方才定下的规矩,这钱你应该可以跟注吧?” 钱豹嘴角抽搐,心头惊疑不定。 这半路杀出来的小白脸什么来头?隨身带著巨额银票不说,还如此仗义疏財? 然而眾目之下,话是自己放的,对方真金白银砸在桌面,他便是万般不情愿,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当然!继续开盅!” “慢!” 谁知卫凌风却突然制止,接著又转而看向姜玉麟认真道: “兄弟,你这里隨身还有多的钱吗?”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人还要不要脸?!” “居然还敢开口要?真当人家是自家钱庄不成?” 面对卫凌风这堪称踏鼻子上脸的请求,姜玉麟却没有半分不悦或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有。” 卫凌风眼睛一亮,继续厚著脸皮追问: “哦?有多少?” 姜玉麟纸扇在掌心轻轻一拍,轻描淡写地拋出一句: “够你的。” “???” 卫凌风心说什么叫够我的啊!说的自己好像是那些钱如流水的三房四房小妾似的。 “能不能透个底?” 姜玉麟似乎真的认真估算了一下,才慢悠悠道: “以你这输钱的速度翻著倍算,大概还能支持你再输个四五轮的样子。”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赌客们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掉了一地。 五千两开局,翻著倍输还能再输四五轮?!这白衣公子袖子里是揣了座金山还是绑了个钱庄在身上?! 就连在赌场见过大场面的钱豹,此刻也不禁震骇!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紧接著,更大的震惊落在了卫凌风身上。 只见这位黑衣青年,脸上连一丝不好意思都没有,理直气壮地朝著姜玉麟五指张开,一副“拿来吧你”的姿態道: “那就都借给我。” 周围看客心说人家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五千两借你,你转眼还敢伸手要?而且还是一开口就要全部? 相较於这位公子究竟有多有钱,在场的人更惊嘆於卫凌风的脸皮有多厚。 然而,更让他们三观碎裂的场景还在后头。 姜玉麟依旧是那副和煦如春风的浅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真的点了点头。 手指伸向怀中,掏出了厚厚一叠! 全都是五千两大额银票! 一张、两张、三张十张! 整整十张五千两的巨额银票,被他放在了那堆赌资之上,叠成了一座让人目眩神迷的迷你“金山”! 他身后的阿影,一张俏脸已然煞白,那双杏眼瞪得溜圆,眼瞅著就要过去。 老天爷啊!公子今儿个一定是中邪了!隨身带著的五万两银票,就这么全掏出来了? “少爷!” 阿影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什么场合仪態,压低声音急呼,嗓音都带著惊恐的微颤。 姜玉麟闻声看向自家护卫,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 “哦,我想起来了。” 阿影心中一喜,以为自家少爷总算被这声呼唤拉回了理智,认识到此刻行为的荒谬绝伦,准备悬崖勒马了。 谁知,姜玉麟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石化在当场! “阿影,把你身上的银票也拿来吧。” “???” 阿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少爷——少爷他——他还要我的钱? 姜玉麟见她呆愣原地,乾脆自己动手,从阿影的衣袖里又摸索出几张面额稍小的银票。 总共居然有六万两! 不光是围观的赌客们尽皆惊嘆,就连开惯了赌场的钱豹也不禁咽了口口水。 钱豹心说你们还赌什么赌,把这鸿运坊整个买下来,再带所有打手管事一起卖了,怕也值不了其中一个大零头儿! 卫凌风可不管钱豹心中的惊涛孩浪,声音朗朗,带著点玩味的挑畔: “钱堂主,您刚才放的话,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凡敢押上檯面的都行”,『赌到没有赌资为止”。喏,我们诚意摆这儿了,六万两!您这档口,凑得出够赔的赌资吗?” 钱豹只觉得那股被“啪啪”打脸的灼烧感直衝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清咳一声,挤出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好说好说。只是兄弟这手笔忒大了点,小档一时之间確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周转。您看要不然咱们改日?” “改日?”卫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钱堂主不是想见好就收吧?別说我们不同意,这些赌客也不同意呀!既然你不够,我们吃点儿亏,就这六万两赌你合欢宗河安镇的所有据点,一把定输贏!” 被卫凌风接连以巨额赌注架到火上烤的钱豹,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切齿道: “操好!就这一把!一把定输贏!” 钱豹心说別看你们赌资够多,最后不还是要赌骰子吗?看你们拿什么贏! 卫凌风与钱豹各自沉下心神,伸手按上巨大的色盅。 巨大的色盅被高高扬起!哗啦啦啦一一! 不过这次卫凌风的神態似乎有所不同,双手稳稳放在色盅之中,里面也传来了钱豹也听不出来怎么回事的怪异声音。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在旁的姜玉麟,也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了赌檯上。 !! 几乎是同一瞬间落下。 “开盅!”钱豹强装镇定,他想起之前都是自己先开,立刻指著卫凌风的色盅道: “前面几局都是我开的!按规矩,这局该你先开!” 他想借这点心理优势扳回一丝主动。 卫凌风倒也不推辞,见手臂一挥,乾脆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色盅盖子! 刷!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色盅內,景象诡异! 那十颗骰子全部被某种锋利之极的力量,精准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每一瓣断裂的骰子都清晰地露出了点数,密密麻麻的点数凑在一起,简单一算,竟有七十点! “嘶——臥槽!” “老天爷!劈———劈开了?!” “这他妈也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钱豹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著盅內失声叫道: “你?!” 卫凌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脸上掛著一丝无赖似的笑容: “怎么?赌的是数面朝上的点数,钱堂主刚刚可没说必须是完整的十颗骰子吧?” 钱豹知道这小子最后一局肯定要出全力,却万万没料到竟会用如此邪门的手段! 他脸上横肉气得直跳,猛然一拍赌桌耍赖道: “扯淡!赌场的规矩,说的就是赌十颗骰子!那就是只能算十颗的点数!你现在切成二十瓣, 就算点数再多,也只能从中挑十瓣最大的来算!其他的统统不算!” 眼见钱豹竟然当著满场赌客的面公然耍赖,卫凌风眼中寒光一闪,刚想给这输不起的傢伙一点顏色瞧瞧。 一旁的姜玉麟却踏前一步,手中摺扇“刷”地一声展开,温润嗓音打破了紧张的局面: “且慢!钱堂主,去爭数十个还是二十个,似乎早了点?您的盅—可还没开呢?” “好!让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开就开!老子这边当然还是十个话音戛然而止!钱豹后面那句底气十足的吼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十颗本应在他绝技下隨心所欲的骰子,此刻竟然整整齐齐的全是“一点”朝上! 十颗一点,一共十点! 不只是钱豹吃了一惊,周围的赌客们纷纷震惊不已,就连卫凌风都不禁皱起眉头。 自己刚才確实是用锐利內劲切开了十颗般子,拼凑出了七十点。 可钱豹那边的色盅,自己压根没碰过半个指头。 刚才除了他和摇盅的钱豹,唯一碰过赌桌的,就只有旁边气定神閒的有钱公子哥了。 想到这里,卫凌风回头扫了一眼,却发现他居然还在看著自己,当即有些不適的回身道: “钱堂主,如此一来,不管我这边是数十个还是二十个,都是你输了!” 可此时钱豹却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沉声道: “放屁!你们出老千!” 卫凌风l笑一声: “规矩是你定的,盅是你摇的。愿赌不服输?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啦!” 此时辩驳只能越辩越输,这要是回去直接说自己把赌场据点全输出去了,钱豹自然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眼中凶光爆闪,挣狞怒吼响彻整个赌坊: “给老子拿下这两个闹事的!一个都別放跑了!” 那些了半天的鸿运坊打手,早就等著堂主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凶狠地扑了上来!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赌客们瞬间被这架势嚇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朝大门涌去。 也就一些自翊胆大的江湖汉子,躲得远远地伸长脖子想看这场热闹如何收场。 就知道大概率得是这种情况,卫凌风和姜玉麟早有预料,几乎是钱豹话音刚落的剎那,便同时发难! 不过二人倒是都有意观察对方的身手。 姜玉麟的动作简直优雅得不像是在打架,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对手的攻击往往连他衣角都沾不到就被放倒,那份举重若轻、感知敏锐,看得卫凌风都不禁讚赏。 卫凌风倒是带著夜磨牙,但是用布包著,並没有抽刀使用,毕竟这里以后是自家產业,自己一刀没准儿就毁了。 “少爷小心!” 一直紧张守在侧后方的青青娇叱一声,手腕一翻一甩,两柄峨眉刺毒蛇吐信般疾点打手腕脉。 动作乾净利落,透著初生牛续不怕虎的衝劲,杏黄裙摆旋开,带起一阵香风。 “公子我来助您!”姜玉麟的护卫阿影反应同样迅捷。 窈窕身躯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腰间弯刀“仓螂”出鞘,划出一道雪亮匹练,把姜玉麟背后的打手劈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赌桌。 她出手狠辣,守护姜玉麟的动作流畅自然,显然是身经百战。 眼瞅著卫凌风和姜玉麟这俩狠茬子如入无人之境,那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也不是省油的灯.钱豹是真的急眼了! 他猛地暴喝,全身肌肉瞬间责张,右手不知何时已套上一个精铁打制的狞指虎。 一步踏出,脚下砖石寸寸龟裂! 六品凝元境高手催动全部元力的一拳,毫无哨,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裹挟著一股刚猛霸道的黑煞罡气,如同出膛的攻城巨炮,直捣卫凌风胸前! 卫凌风眼神一凝,知道这是最后的硬茬。 他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腰身猛地一拧,顺势將包裹严实的夜磨牙连刀带鞘往身前一横,左掌同时发力重重按在刀鞘之上! 鏗一一膨! 剎那间,一声如同暴雷炸响的巨响在赌坊內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裂开去,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劲波纹猛地扩散,如同一个巨大的气囊在室內骤然膨胀爆碎! 离得近的打手直接被掀飞出去,桌椅板凳更是里啪啦被狂暴的气劲掀翻撞碎一地! 卫凌风冷声道: “这么没赌品的吗?” “少废话!想拿下鸿运坊,先过了我这....: 最后那个“关”字还没说出来,卫凌风周身上下瞬间爆发出浓烈如实质的血色煞气! 电光石火间,卫凌风那裹挟著血色煞气的拳头,已如出膛的血色流星,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轰钱豹前胸! ! 挡住了第一拳的钱豹钱豹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沛然巨力顺著双臂狂涌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如同翻江倒海。 “呢啊!” 他喉头一甜,脚步不受控制地跟跑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然而根本不等他稳住身形,甚至不等胸中那口逆血喷出,卫凌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紧贴而上。 第二拳已至! 膨!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响起! 钱豹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拋飞的破麻袋,口中鲜血狂喷,轰然撞在赌坊厚实的砖石墙壁上! 一个人形的浅坑赫然出现在墙上。 整个赌坊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赌坊,此刻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准备拼死一搏的鸿运坊打手们,眼睁睁看著自家堂主被人家两拳打得嵌进了墙里,连个完整动静都没发出,哪里还敢再战? “钱、钱堂主!” “快!快救堂主!” “点子太硬!风紧,扯呼!” 卫凌风倒也不追,只是朝逃命的合欢宗弟子喊了声: “回去告诉你们合欢宗宗主,这只是开始!红尘道,迟早拿回失去的一切!” 鸿运坊內一片狼藉,烟尘瀰漫, 真正隶属於合欢宗的弟子早就跟著跑了。 剩下没跑的,都是些没正式入宗、为了口饭吃临时聘来的打手和管帐管事的嘍囉。 “我等愿归顺红尘道!鸿运坊所有帐目、伙计、地契,小的们全都愿意交给卓女侠!” “对对对!只求女侠赏口饭吃!” 卫凌风使了个眼色,从此江湖上也有了故事的卓青青女侠,很有风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自行去收拢残局。 赌桌旁,阿影动作飞快的收拾好厚厚一银票,紧紧替公子捂在怀里。 双眸警惕的望著卫凌风,仿佛怕这些东西又被他顺手“借”走。 卫凌风当即上前一步,抱拳笑道: “方才真是多亏兄弟相助!” 姜玉麟纸扇轻摇,灰眸里漾开温润笑意“客气了,此局能成,全仗兄台赌技惊天,最后那一手断般叠点的神技,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我这点野路子把戏,哪比得上兄弟隔空改点的神仙手段?” 话未说完,卫凌风闪电般探手住姜玉麟的前襟往下一扯! 衣领顿时了三寸,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男子胸肌,確確实实是男子的体魄。 姜玉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唐突惊得后退半步: “兄台这是?” 卫凌风还煞有介事地替他整了整衣襟: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兄弟生得俊俏,我还当是哪个红顏好友扮了男装来戏要我呢!” “???“ 第111章 送给卫凌风的女子內衣【求票票】 第111章 送给卫凌风的女子內衣【求票票】 卫凌风目光扫过姜玉麟那比自己还明显的喉结,再结合自己多年对易容之术的研究心得,心下篤定: 这绝非女扮男装,眼前这位容貌俊朗的公子,確確实实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看来是自己应激了,看他看自己的眼神,总以为是个类似苏翎和小杨昭夜的情况。 “公子!” 一声饱含怒气的低喝响起,正是姜玉麟身后,那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蓝衣女护卫阿影。 她紧盯著卫凌风那只刚刚唐突过自家公子胸膛的手,按住腰间弯刀刀柄: “登徒子!竟敢如此轻薄我家公子!” 那份忠心护主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喷涌而出, 就在这气氛稍显微妙之际,旁边的青青適时地起脚尖,凑到卫凌风耳边解释道: “少爷少爷,他就是云州姜家那个大名鼎鼎的少主,姜玉麟!” “哦?”卫凌风眉头一挑,脸上瞬间掠过一抹真正的讶色。 迅速將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收起,重新抱拳施礼,添上了十足的郑重: “哎呀,方才唐突了!没想到阁下就是云州姜家的少主!失敬,失敬!” 姜玉麟显然被刚才那出格的举动闹得有些懵,俊朗的脸上残留著一丝未褪尽的惊和不自然, 耳根也隱隱泛著红。 他强自镇定心神,云纹纸扇轻轻摇了摇,努力恢復那温润如玉的风度: “兄台客气了,些许小事,何足掛齿。未知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红尘道,卫凌风。” “红尘道,卫—凌风————”姜玉麟口中缓缓重复著这个名字,心说终於知道他的名字了,隨即猛地想起一事: “等等!莫非——阁下就是那位叶掌座的弟弟?” 卫凌风没有直接回答,嘴角一笑,从怀中夹出那张姜玉麟送出的精美名帖晃了晃。 “哈哈哈哈!”眼见名帖为证,姜玉麟心头大定,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真诚的笑声: “当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卫兄此行,想必也是南下奔赴云州?” “正是。” “妙极!既然如此有缘,又正巧同路,”姜玉麟纸扇优雅地一收,指向不远处的河岸: “在下画舫就在江畔,舟中备有薄酒清茶,不知可否赏光小聚?权当为今日这场奇遇庆贺一番,如何?” 他的目光坦荡又隱含期待地看著卫凌风。 卫凌风笑容更盛,拱手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请!” 说著卫凌风回头教导青青: “记得收尾。” 一旁的青青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今天可是她小女侠名號“卓青青”的首秀! 她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板起那张娇俏的小脸,学著小姐叶晚棠平日里的威仪模样,对著旁边嚇得冷汗直流的鸿运坊管事,脆生生地吩附道: “喂!听好了!从今儿个起,这鸿运坊,就是我红尘道的地盘了!记住了,我叫红尘道卓青青!你立刻派人去归云楼传信,让我们的人赶紧过来接手!听见没?” “是是是!卓女侠放心!小的这就办!这就办!” 那管事哪敢有半分违抗,飞也似地跑去安排人手了。 看著那管事仓皇背影,再看看这偌大的,已被少爷和她卓青青“拿下”的赌坊,青青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任务一交代完,她就再也绷不住那份“威严”了,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著跑回卫凌风身边, 自然而然地伸出小手,亲昵地挽住了自家少爷的手臂,那份得意和欢喜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远处,藏在人群阴影里的合欢宗五人组將这场摧枯拉朽般的接管全程尽收眼底。 “不到半天连钱豹都栽了—”身旁师弟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卫凌风的实力也太离谱了,还有姜家少主插手相助!” “走吧。”韩炎深深嘆了口气,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侥倖: “鸿运坊都守不住半日,前面的据点只怕更挡不住了。別想別的了,只能继续给他们做事了。” 画舫雅阁內,卫凌风与姜玉麟相对而坐,酒盏轻碰间,气氛渐渐融洽。 几杯醇酒下肚,卫凌风主动提起道: “姜兄,今日在鸿运坊门口,你盯著我看的眼神,喷灼热得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该不会是因为我这张脸,也生得太像你哪位老朋友吧?” 姜玉麟正举看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因为他原本是真想这么说来看,不知道这是谁把名额给抢了。 “卫兄说笑了。玉麟只是天生感知较常人敏锐几分罢了。方才在赌坊外,便隱隱察觉到兄台气息沉凝雄浑,实力非凡。一时好奇,便多看了几眼,还望莫怪。” 他话锋一转,巧妙地引开了话题: “像卫兄这般身手卓绝的年轻俊彦,此番奔赴云州,想必也是为了我姜家那龙鳞而来吧?以兄台的实力,在此次盛会上夺得魁首,大有希望!” 卫凌风心中暗笑一声“好一个八面麒麟”,你是真会交际,於是状似隨意地问道: “说起贵府的龙鳞,当真是神秘得很。不知姜家是从何处得了这般惊世之宝?” “哦,据家父所言,是一位故交老友所赠。” “哦?不知是何时相赠?又是哪位高人如此大手笔?” 卫凌风追问道,眼神依旧带著笑,仿佛兴致盎然。 “这—玉麟便不知详情了。家父对此讳莫如深,未曾细说。” “理解理解,如此重宝,来歷自然不便轻道,来,喝酒!” 酒过三巡,窗外夜色已深,江风带上了凉意。 精美的画舫並非客栈,舱房有限。 卫凌风和卓青青女侠本就关係亲近,自然顺理成章地分到了楼下一间舱室休息。 而画坊楼上的姜玉麟却並没睡,而是忍不住起身,將修长手指轻轻按在窗框上,似乎在细细感受著什么。 下方宽许多的舱室內,青青穿著丝滑的杏黄寢衣,抱著锦被滚在暖榻上,却毫无睡意,白嫩的小脸因为激动泛著红晕。 想到自己居然能和少爷单独同住一室,还就睡在旁边,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见少爷也没睡,青青鼓起勇气一点点蹭过去,把自己娇小玲瓏、才刚发育出柔美曲线的小身子贴了上去,小脑袋蹭在少爷肩窝处轻声夸讚道: “少爷,你今天———真厉害!”” “???” 卫凌风心说这话一般不都是事后才说的吗? 自己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挨著小李子,嗅著小傢伙她发间的馨香,卫凌风轻笑一声道: “少拍马屁,这一路还得让你照顾呢。不过你这陪著我的名额可是不少人嫉妒哦,好好享受你这小女侠的待遇吧。” 被少爷揉著头髮,青青顿时舒服得小猫似的眯起了眼,可隨即有些不安道: “少爷我们这样小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吃醋生气呀?” “我们怎样都没怎样啊!至於吃醋嘛.”卫凌风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痞笑: “修为高深到不需要吃饭的女人,这世上或许真有那么几位。但是不吃醋的女人?一个都没有!所以啊,把心放肚子里,反正一定会吃醋的。” “噗.”青青被少爷这歪理逗得忍俊不禁,小脑袋埋在卫凌风胸前,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就连楼上的姜玉麟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那那我该怎么办呀?小姐要是真吃醋教训我怎么办?”“ “这还用问?当然是先好好伺候好你家少爷我唄!把你少爷伺候好了,等晚棠姐真吃醋要来教训你的时候,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挡回去啊!” 青青被说得一阵耳热心跳,可隨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和您开个玩笑,我和小姐哪能相提並论啊,小姐那么厉害,是江湖人敬仰的“红尘仙”,样样都出眾,青青不说別的,光这身材都比小姐差了十万里。” 卫凌风看著小丫头那副又羞又比较的模样,恶趣味更浓了,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调侃道: “所以嘛,这不是让你出来闯荡江湖了?在江湖上打出点名堂来呀!让晚棠姐也刮目相看!” 他话锋一转,扫过青青纤儂合度却充满少女青春活力的身段,压低声音笑道: “再说了,谁说身材只有一种好?萝莉有萝莉的好!少爷我可是也是非常欣赏这路子的。” 青青被他这带著暗示性的话语撩拨得心尖发麻,又好奇不已,忍不住红著脸追问: “小有有哪些好啊?少爷你说说看嘛。” 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少女初初情动时的羞怯与探索欲。 “好处嘛,那可多著呢。比如,身轻体软容易抱,可以被轻易摆弄成各种姿势,样百出·.” 感觉到怀中娇躯瞬间僵硬,呼吸都屏住了,他轻笑一声继续: “再比如个头刚好,可以一步到w,反正多学学合欢宗那些专门教娇小可爱的小丫头怎么勾搭人的那些功法,你肯定就懂了。” 这话的內容过於直白露骨,饶是知道自家少爷不著调,青青也羞得脑袋顶上都快冒烟了,雪白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嫣红的晚霞,浑身微微发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楼上雅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传来。 原来是姜玉麟搭在木质窗框上的修长手指,骤然收紧! 那上好的红木窗,竟被他无意识间捏得微微內陷了几分,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灰色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咚咚咚一就在这时,敲门声打破了舱室內的旖旋气氛。 卫凌风眉头一皱,眼神瞬间恢復了警惕: “谁?” 画舫船工的声音响起: “客官,岸上有人托小的把这个盒子交给您。” 卫凌风將盒子接过放在桌上,青青提醒道: “少爷,不会是合欢宗的报復吧?” “应该没这么快才对。” 说著卫凌风小心翼翼地將那锦盒挪到桌边远离二人的地方轻轻一挑,盒盖应声弹开。 盒子里没有什么机关,而是静静地躺著一套衣物。 准確说,盒子里是一套小巧玲瓏的女子贴身衣物: 绣著蝶恋纹样的嫩杏色肚兜,配著同色系绢纱褻裤。 尺寸明显是青青这般少女体態,连腰矜的系带都缀著娇俏的绒球。 “???” 卫凌风眉峰紧拧成结,整个人都懵了,一头雾水地看著盒子里的东西,完全摸不著头脑。 谁送的?什么意思?难道是合欢宗想用这玩意儿来羞辱他?还是什么奇怪的挑畔? 卫凌风忍著古怪,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內衣挑起一角摸了下,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褻裤內衬似乎还残留著某些可疑的水光。 臥槽!这不会是刚脱的吧! 卫凌风顿感一阵无语加噁心,立刻嫌恶地將刀尖上的东西甩回盒子里,皱著眉头低声咒骂: “谁他娘的这么无聊,开这种玩笑?” 完全搞不懂这恶作剧的来路和用意,除了那些特殊癖好的变態,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噁心。 “少爷別生气,应该是合欢宗手下故意噁心您吧。” “不像,更噁心人的方式有的是,我实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姜玉麟细细听著楼下的动静,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入夜,画舫底舱终於安静下来。 铺位里,卫凌风侧身躺著,一手搭在熟睡的青青腰后。 小丫头脸蛋还带著点睡前的红晕,柔软的额发蹭著他的臂弯,整个人缩得像只暖烘烘的小虾米缩在少爷怀里。 楼上雅间內,听不到任何动静的姜玉麟,望著滔滔江水和已经远去的河安镇,心头千头万绪依旧难以压制。 虽然只是一墙之隔,感觉却是水天相离。 夜幕低垂,月照大江。 数艘乌篷船被铁索勾连,隨波逐流,在无垠的黑暗中无声飘荡。 舱壁上掛著的风灯被江风裹挟著左摇右晃,昏黄的光晕在甲板上泼洒出一片片动盪的暗影,映照出船上来回走动的人影。 个个腰佩利刃,面相凶横,眼神狠戾如潜伏的豺狼。 那领头的谢顶汉子,正斜倚在船旁,眼神浑浊却透著一股精明的狠劲。 一个三角眼的小弟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大,这票活儿还得熬多久?捞那小娘皮时,她家的护卫可硬得很,折了好几个兄弟才得手。派来救人那几波,也都是不要命的狠茬子!” 谢顶老大唻了口唾沫到江里,声线沙哑: “急个鸟!僱主说了,顶天再熬个把月。硬?呵,是够硬!可这趟的油水,顶得上平常十票! 够兄弟们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了!都给我打起精神,管好裤腰带,別他妈节外生枝!” 旁边另一个提著油纸包的小弟抱怨道: “老大,您吩咐的蛋酥买来了,,活这么些年,第一次这么供著肉票,要东要西的,就差当祖宗伺候了!” 谢顶老大一把夺过那油纸包,掂量了一下: “少放屁!金主交代了要好生供著,只要钱他妈给够了,餵她吃龙肝凤胆都行!饿瘦了咱的赏钱可就飞了!都警醒点!” 他眼神狠厉地扫过手下,晃晃悠悠地走向船队中央最大的那艘乌篷船。 推开沉重的舱门,舱內倒是收拾得颇为整洁,临时铺了层还算乾净的被褥。 借著舱壁摇曳的油灯光,可见一个小小身影蜷在床铺中央。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早早发育的身段曲线在略显宽大的旧衣下若隱若现,脚踝被一条乌黑沉重的铁链锁著。 乌黑的秀髮胡乱披散在肩头,脸颊上还沾著点心屑,却掩不住那份远超年龄的可爱俊美。 眼形生得极好,本该像浸了清泉的黑葡萄,顾盼间淌著光。 可此刻却死寂一片,蒙著一层灰似的白,对著虚空某个点,没有半分神采。 手里正捧著一块啃得七七八八的蛋酥,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舱门“嘎吱”响动的瞬间,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猛地一绷! 刚还残留的点心碎屑下的软糯娇憨瞬间没了影。 她修地侧过头,耳朵警觉地竖著,像被惊扰的小猫弓起了背,朝著门口凶巴巴地开了嗓: “烦不烦?说了进来前先说一声!” 谢顶老大被这绑架还刁蛮任性的呵斥呛得一愣,嘿嘿低笑起来: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矣!是是是!下次进来前,爷给您报幕!委屈您老在这大船上住几日嘍,有什么吩咐儘管使唤,想要星星?小的也给您够个梯子?” 少女“哼”了一声,摸索著把最后一口蛋酥塞进嘴里道: 『这点心腻死了!我要喝春华甘露!伺候好本小姐,自然会有赎金!否则以我家的人脉关係, 以后找你们报仇你们绝对逃不了!” 谢顶老大答应一声退出船舱,舱门“嘎吱”合拢的瞬间,脸上諂媚瞬间化为阴势。 门外守著的刀疤脸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大,咱的耳目要不要往外再撒一里?別有什么意外。” “意外个屁!”禿鷲2了口唾沫,一脚端在船帮上,震得铁索哗啦响: “这河安镇江上,还有比咱『铁索连舟”更横的?再说咱们吃喝拉撒全在江心漂著,那帮鹰犬连根毛都摸不上来!” 他扫视一圈甲板上面露倦色的手下,拔高嗓门吼道: “都打起精神!再熬个把月,银子到手!到时候就是云州的头牌,老子让你们挨个睡个遍!” 眾匪徒鬨笑应和。 “老子眯一觉,天塌了也別叫醒我!” 推开舱门,谢顶老大摸黑凭著记忆往床板一倒,结果却撞上一团温热皮肉! 想著交代小弟给自己找个姑娘泻火,没想到这么早就带回来了。 谢顶老大心头一动,醉淫笑,咸猪手急不可耐地往下一探,满以为会摸到姑娘的腰臀,结果却听身下传来男人悍含混的嘟: “谈呀,青青老实点儿,別乱摸... “操!!!” 谢顶老大如遭雷击,猛地弹起,脑袋“咚”地撞上低矮舱顶。 黑暗里,卫凌风也被惊醒,睡眼悍地撑起身。 他借著月光眯眼扫过油腻舱板、又警了眼船外影绰的连片船影,喉结滚动,爆出一声惊疑交加的咒骂: “这他娘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楚吗?” > 第112章 一次性灌满姜家千金姜玉瓏 第112章 一次性灌满姜家千金姜玉瓏 谢顶老大被这凭空冒出来的人嚇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乌篷船群孤悬江心,外围有暗哨,內部有巡逻,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自己船上和床上来的? “来人!快来人!” 他声嘶力竭地朝舱外吼叫,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 船上守夜的和邻近船只的手下们听到老大的疾呼,反应极快。 只听黑暗中一阵杂乱脚步和拔刀声鏗鏘作响,伴隨著水波晃动船体的嘎吱声,人影绰绰,刀光闪烁。 不过几息之间,火把的光亮便將卫凌风所在的这艘乌篷船团团围住,长刀短匕,寒芒直指舱內“说!你他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船头一个三角眼的汉子提著刀,恶狠狠地喝问,眼中满是凶戾和警惕。 卫凌风也没想到这一梦梦到这里来了,晚上和姜玉麟喝了点儿酒,一高兴都忘了晚上还有睡觉穿越的事儿。 身处江心船阵,同样摇晃的触感,同样黯淡的光线,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青青旁边那铺位上没醒呢。 这次终於不再是离阳城的镇魔塔,如果自己之前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次可能是有其他人朝龙鳞许了愿。 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什么身份,卫凌风倒是没有贸然出手,脸上带著点初醒的茫然和被抓包的尷尬,解释道: “呢,我说是上错船,睡错床了·——你们信吗?” 这话简直火上浇油! 谢顶老大只觉自己被戏耍了,勃然大怒,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少他妈废话!再不老实交代,老子把你剁碎了餵江里的王八!” 卫凌风眼神微凝,虽然还不明白为何这次梦境的起点在此,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周身气劲那种熟悉的、被人牵引般的强弱波动,其源头就在不远处一一船队中央最大的那艘乌篷船上。 目標明確,他也不再虚与委蛇,抬手直接指向那边: “別急,我是来找那艘船上那个人的。诸位行个方便,让个路如何?” “果然!”谢顶老大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確定了卫凌风的来意。 脸上狞色毕露,再无半点犹豫,猛地挥手咆哮: “妈的!是为了那赏银来救那小娘皮的!动手砍了他!其他人给我瞪大眼,看死了外围,別让他同伙摸上来把那丫头弄走了!” 话音未落,已有两条汉子如饿狼般率先扑进舱內,刀风凌厉,直劈卫凌风面门! 一听这话,再结合这些人的打扮和语气,卫凌风心中瞬间雪亮: 这伙人是劫匪,关押著人质,目標船上的那位,恐怕就是触发自己这次穿越的求救者! 刀锋眼看近身,卫凌风眼神一冷。 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微晃,避开刀锋的同时,反手“呛唧”一声,拔出了谢顶老大方才睡觉时掛在舱壁上的那柄厚背砍刀。 刀在手中掂量一下,分量还行。 寒光一闪,映著他略显无奈的俊脸: “时间不多,咱们·速战速决吧!” 话音未落,船舱內仅剩的凶戾气息瞬间炸开! 最先扑到的两名悍匪刀光已至,一左一右,冰冷的刀锋破开沉闷的湿气! 卫凌风眼神骤冷,不退反进。 刀身嗡鸣!手腕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抖一撩— 鐺!咔!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与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刀客的刀刃应声从中断裂! 断刃打著旋儿钉入舱板! 持刀者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惨豪被后续的罡风硬生生堵回喉咙! 右侧刀客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道顺著刀身汹涌灌入! 虎口瞬间撕裂,长刀脱手,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炮弹般倒飞出去,將陈旧的木板撞出一个窟隆。 舱外,更多的劫匪已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豪叫著涌向狭窄的舱门。 刀光剑影在风灯摇曳的昏黄光线下乱闪,杀声震得乌篷船剧烈摇晃。 “杀了他!” “堵住门!別让他出来!” 卫凌风看著狭窄的舱口挤过来的狞面孔,足下猛地一蹬,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如贴地疾行的血色流星,不退反衝! 那柄厚背砍刀被他单手倒拖在身侧,刃口摩擦著舱內地板,带起一溜刺目的火! 劫起·血涌! 轰一一! 並非精细的刀招,而是纯粹血煞之气包裹下的力量爆发! 卫凌风借著前冲的惯性,身形猛旋!长刀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血色巨轮,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毫无哨地横斩而出! 刀罡如血海狂澜,轰然砸向挤在舱口的劫匪群!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闷响,以及木材、血肉、骨骼被同时碾碎的爆裂声! 木屑、断裂的刀刃、混合著被拦腰斩断的肢体残片和泼天而起的血雨腥风,如同遭遇了一场由內而外的爆炸! 眼见手下如砍瓜切菜般倒下,谢顶老大惊孩欲绝,转身就欲往舱外跳,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舱口的剎那,卫凌风眸光一凝:这匪首逃脱必然坏事! “站住!” 一声断喝!没有哨的技巧,只有凝聚到极致、狂暴无匹的力量! 他朝著谢顶老大逃窜的方向,更准確地说是朝著那艘阻挡视野与去路的乌篷船边缘,猛地一刀劈下! 轰隆一一咔!!! 一道难以想像的猩红刀罡如同血河倒卷,伴隨著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坚固的船舷连同船体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如雨! 那凝聚了巨大力量的刀罡不仅瞬间將谢顶老大劈杀,余势更是將大半个船头连同连接旁边船只的一条粗大铁索直接劈开! 断裂的巨大船头碎片带著谢顶老大残缺的上半身轰然坠入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惨白浪涛! 冰冷的江水混杂著碎木和血沫,如同暴雨般当头浇下! 一刀之威,裂船断索! 还活著的匪徒见状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赎金,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疯狂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水遁逃命。 两名落水的劫匪,恰好被巨浪掀得漂到他附近的木片旁,又被余波震得七荤八素。 卫凌风脚尖在水面浮木上一点,身形鬼魅般掠近。 抬手如拎小鸡仔般,抓住两人背后的衣领,將他们到另一艘乌篷船上。 “问!答!”卫凌风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气,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谁的人?绑的谁?僱主是谁?別浪费我时间。” 被刀锋抵喉的瘦高个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爷—爷爷饶命!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啊!是—是老大接的活儿,让在离阳城返回云州的路上埋伏截杀姜家的车队目標是云州姜家族长姜弘毅老爷的掌上明珠姜玉瓏小姐!” “姜玉瓏?”卫凌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姜家族长的女儿?姜玉麟的姐姐或者妹妹? 脑海中瞬间闪过姜玉麟那张温润如玉的笑脸,以及他对自家人的担忧。 “你们怎么绑的她?” “她—被护送著去离阳城看眼疾,我们堵在返程路上埋伏。”“ 卫凌风刀尖微抬: “僱主!是谁雇你们做的?” 另一个络腮鬍大口喘著粗气,嘶声道: “不.不——.不知道!真—.真不知道啊!都是老大交易的,並没有透露给我们,我们只管干活儿!从不问是谁,大爷饶命!饶命啊!” 敢绑架姜家的人,幕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可奇怪了,若是幕后之人不简单,绑架姜家人这种事情,怎么不多找些高手来? 想著卫凌风又问出了一个忽略的问题: “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俩劫匪被这问题问的一脸懵,但还是乖乖交代道: “乾通十二年六月初九。” 喷喷喷,依旧是五年前,也就是和小杨昭夜分离的一个月后嘛。 不知道这次被拉回到过去,是不是又会改变什么。 “饶命啊饶命!” 卫凌风点点头道: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錚! 噗味!噗味! 一刀双喉,死尸倒地。 这种打家劫舍的水匪,送他们个痛快,算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卫凌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走向最中央的那艘乌篷船。 船舱內灯火摇曳,映照著瑟缩在船板小床铺上的姜玉瓏。 刚才外面那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惨烈的喊杀声、船体撕裂的恐怖呻吟,早就透过薄薄的舱壁钻了进来,震得她胆战心惊。 她根本看不见,黑暗是她的整个世界。 听到脚步声,姜玉瓏朝著声音来源凶巴巴地开了嗓: “什么人?” “別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一个爽朗温和带著一丝慵懒的男声响起。 进入船舱內的卫凌风,这才看清姜玉瓏的模样。 蜷缩在床铺中央的娇小身影,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套著件过於宽大的粗布旧衣,显然是绑匪用来掩饰身份的偽装。 內里穿著一截水青色的云锦內衬,精致的缠枝莲暗纹在昏暗中流转著珠光,与粗糙的外袍形成刺眼对比。 曲线玲瓏早早发育,却又不失少女的娇嫩,至於那水果,恰似枝头初绽的青苹果,比之青青更为丰盈饱满。 乌黑秀髮凌乱披肩,玉容无与伦比的俊美可爱,粉嫩脸颊上还有点心屑,看得出平时养尊处优,玉雪肌肤愈发晃眼。 只是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蒙著一层驱不散的灰,对著虚空某个点,没有半分神采。 她紧绷的小脸微微放鬆,声音里却还带著狐疑和急切: “是我家里人派你来救我的?还是看到了悬赏找来的?” 卫凌风心说自己好像不能说是他家人派来的,要不然等自己真把她送回去,遇到他家人就解释不清了。 也不能说自己认识姜玉麟,毕竟那是未来的事情。 想起刚刚那匪徒也说了悬赏,卫凌风只得隨口道: “我是看到悬赏才找来的,姜玉麟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哥!怎么了?” “没什么,確认一下你的身份罢了,对了,把你救回去有多少悬赏金额来著?” 姜玉瓏听他打听赏金和自家哥哥,確认应该真是接下悬赏令来救自己的,稍显轻鬆道: “那些匪徒说我父亲发出的悬赏令是十万两白银!你不应该看到了那悬赏令吗?只要你好好的送我回去,我保证不止这个数!” 卫凌风装作確实看到了的样子点头道: “哦对对对,真是捨得钱啊。” 姜玉瓏確认来人是冲悬赏来的,自己身份又报得明明白白,方才那点紧张和恐惧,瞬间又被一种大小姐的底气取代了。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也找到了可以支使的对象,小鼻子皱了皱抱怨道: “哼!就知道是奔钱来的!搞得那么大动静,嚇死人了,还以为船要炸了呢!” 卫凌风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无神却依旧美丽的大眼睛上: “你的眼晴怎么..... , 话没说完就被姜玉瓏没好气地打断: “盲的啊!你在这装什么傻!江湖上谁不知道云州姜家小姐眼睛看不见?” 被当面戳中痛处,她显得更加不耐烦,语速飞快地催促道: “喂!別废话了,赶紧派手下去僱车马船,我要回家!越快越好!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手下你就別想了,就我一个人。” “什么?!就你一个?一个人怎么送我回去啊?那你去找人僱人啊!大不了等到家我给你钱! 你就想著一个人独吞那些赏金是不是?” 卫凌风思索著安抚道: “现在情况不明,江上或许还有逃走的匪徒,在不知道是谁绑架你的情况下,僱佣陌生人帮忙並不安全,得从长计议。” 姜玉瓏却充耳不闻,她皱著秀气的小鼻子,舔了舔略显乾涩的粉唇,只觉得嘴里蛋酥的甜腻堵得难受,又骄横地催促道: “那你著干嘛?赶紧去给我弄点喝的来呀!要春华甘露!吃了这么多蛋酥,真是腻死了!” 卫凌风被她这颐指气使的態度彻底气笑了,忍不住扶额吐槽: “大小姐,我们现在是在荒僻江心,刚经歷了一场廝杀逃出来!当务之急是確保安全,你以为是归云楼点菜呢?还提这么多要求?” 姜玉瓏小脸一扬,虽然眼盲,那方向感却精准地对著卫凌风,带著一种“我有钱我最大”的优越感: “切,说得那么大仁大义!你不也是为了钱才来的吗?少囉嗦,好好伺候本小姐,等回到家, 我加倍给你赏钱!赶紧的!” 卫凌风眉头下意识地皱紧了些许,心头暗晒: 姜兄啊姜兄,你这“八面麒麟”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温润儒雅毫无架子,可你这亲妹妹,怎么养成这副蛮不讲理的刁蛮德性? 听著这又傲又娇、美貌惊人却蛮横无理的小盲女仍在发號施令,卫凌风心底那点因救人积赞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忽地勾唇,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行啊,渴了是吧?” “废话!你听不见吗?赶紧—” 姜玉瓏没好气地应声,正想再催,耳中只听得“鏘”一声轻响一一是利器破空的声音! 下一秒,脚踝处猛地一松!脚踝处那条又凉又沉的烦人锁链,应声被他一刀斩断了! 紧接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误?你干什——.·啊!” 惊呼声未落,卫凌风已利落地將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姜玉瓏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脚离地,本能地挣扎起来: “混帐!放我下来!你抱——不对!提我去哪儿?本小姐说了不想走动!就在———” 话没说完,刺骨的冰凉裹挟著浓重的水腥气瞬间將她吞没! 噗通! 她整个人竞被卫凌风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摁进了江水之中! “呜一—咕嚕嚕嚕——“ 猝不及防的姜玉瓏嚇得魂飞魄散,惊慌中一张口,冰凉的江水猛地灌了进来,呛得她鼻腔口腔火辣辣地疼,只能本能地、被动地大口吞咽著腥咸浑浊的江水,纤弱的身子在水下徒劳地扑腾。 那身內里昂贵云锦湿透后紧贴的曲线,一对儿青苹果水中猛烈颤动,显得无比狼狈。 卫凌风手一提,像拎落汤鸡似的把她从江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呕——.咳咳——” 姜玉瓏被呛得死去活来,玉雪可爱的小脸憋得通红,狼狐不堪地趴在船舷边缘猛烈咳嗽乾呕, 冰冷的江水顺著她散乱乌黑的髮丝和玲瓏的身体曲线豌蜓流下。 还没等她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咳顺,头顶便响起卫凌风毫无波澜的询问: “现在渴不渴了?” 她一边拼命地大口喘气,一边嘶声怒骂: “你!你竟敢!我回去告诉爹和大哥,让你吃不了———呢!” 这一次,“兜著走”还没喊出来,回应她的又是不容抗拒的大力! “呜嚕一—噗嚕嚕——” 卫凌风面无表情,手臂再度发力,將那张写满愤怒的俏脸又一次狠狠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更多浑浊的江水被迫涌入她的口鼻。 这一次,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 当姜玉瓏再次被猛地提起来时,她的呛咳已经带著浓重的虚弱感,肺里火烧火燎,浑身剧烈打著冷战,那点仅存的愤怒也被冰冷的恐惧和室息感压得几乎消散。 “咳咳咳—.·—.鸣— 她剧烈地喘咳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斥骂, 卫凌风单手提著她的后衣领,让她的脚尖堪堪离水几寸。 冰冷的江水顺著她的衣襟和裤管哗啦啦往下淌,她狼狐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破旧玩偶。 他看著她那惨兮兮气若游丝的样子,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清晰地传入她喻喻作响的耳朵里: “姜大小姐,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你家钱雇的佣人,更不是那群贪生怕死的水匪。少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发號施令。” 他的另一只手,隔著那身湿透的一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那因呛水和寒冷而不断起伏的小腹“否则,我不介意看看你这小肚皮里,到底能灌进去多少江水。现在,我问你答,多说一句废话,我就餵你喝一次江水,听明白了?” 卫凌风语气平淡,却在姜玉瓏耳中不於催命符。 那点刚刚燃起的、试图找回尊严的倔强小火苗,在绝对的粗暴和冰冷的威胁面前,彻底熄灭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屈辱感和本能地反驳刚让她吐出几个字: “咳—你到底— “呜嚕嚕一—” 第三次入水! 这次的力道甚至更大,姜玉瓏觉得自己像块破布一样被砸进水面,冰冷的浑浊再次灌满了口鼻。 这一次,她连挣扎都微弱了许多,黑暗与室息带来的不仅是难受,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一一这个人,真的敢! “我问了问题,但没有听到回答。”卫凌风的声音毫无波澜。 当她第三次如同濒死的鱼儿被提出水面时,剧烈的咳喘里夹杂著无法控制的鸣咽和剧烈的颤抖。 冰冷的江水似乎已经浸透了骨头,巨大的恐惧和屈辱让她彻底崩溃。 在卫凌风那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注视下(虽然她看不见),在他再次抬手欲按的动作威胁前,姜玉瓏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彻骨的畏惧: “明.———.明白了———.鸣鸣———” 第113章 钓到「美人鱼」姜玉瓏 第113章 钓到“美人鱼”姜玉瓏 堂堂首富姜家的掌上千金,经歷了卫凌风那番毫不留情的“江水教育”。 先前还骄横跋扈的姜玉瓏,此刻浑身湿漉,如同被暴雨淋透的雏鸟,地缩在甲板上。 刁蛮的稜角被江水冲刷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一股子屈又不敢发作的可怜劲儿。 卫凌风警了她一眼,確认这小刺蝟暂时收起了扎人的硬刺,便不再耽搁走到船舷边。 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斩断了这艘乌篷船与其他船只相连的最后几条绳索。 小船彻底失去了束缚,微微一盪,开始隨著江水的流动,载著两人无声地向远方漂去。 船舱內,湿透的粗布外袍紧贴在姜玉瓏玲瓏初现的曲线上,冰凉黏腻,又冷又难受。 她下意识地想抱怨,小嘴刚著张开,却又想起了江水的寒意,嚇得她立刻把涌到嘴边的牢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慌忙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绑她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劫匪固然可怕,可跟眼前这个能隨意拎著她往江水里闷的男人比起来, 水匪们反而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这哪里是救星,分明是更狼的煞星! 正胡思乱想看,忽然身体一轻,又被拎了起来。 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就是想想! 姜玉瓏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一声: “啊!” 小脸瞬间煞自,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生怕又被他扔下江去。 “別!我回答了!我都回答你了!” 她几乎是带著哭腔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慌什么?” 卫凌风看她那惊弓之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再用拎后衣领的方式,而是如同抱一个受惊的孩子般,手臂稍稍用力,托著她的腿弯,將她稳当地放回那张铺著旧被褥的小床铺上。 隨手抓起床边一块半干不乾的旧毛巾,扔在了她的脸上: “湿得跟只落水猫似的,自己擦乾净,换好衣服!” 他的语气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玉瓏被毛巾盖了一脸,闷闷地扒拉下来,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身上的水渍在粗布床单上涸开一小片湿痕。 她吸了吸鼻子,壮著胆子,带著点委屈和小声试探道: “你—你·—— 她想提要求,但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就是不敢利索地说出来。 “嗯?” 卫凌风尾音上扬,仅仅一个音节,就让她心头一紧。 姜玉瓏赶紧摆手,生怕他误会: “我是想说·能不能然而话未竟,又被男人乾脆利落地打断: “需要別人帮忙的时候,把『请”和『麻烦”这样的敬词加上!” 卫凌风抱臂站著,虽然看不见,但姜玉瓏就能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 “念你是初犯,这次就不请你喝水了,重新说一遍。” 那声音压得她连委屈都不敢流露,姜玉瓏咬了咬下唇,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用带著一丝生涩和极其彆扭的糯软怯弱的声音挤出了完整的一句: “麻烦—麻烦您能不能—.到外面等一等?我换好了—·就马上出来每说一个字,那“刁蛮大小姐”的自尊心就碎一地,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说得无比清晰顺从。 “这还差不多。” 卫凌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船舱,顺手带上了门。 出了船舱卫凌风也没再装狠,总不会真跟这眼盲的小丫头没完没了,说到底也不过是替玉麟兄管教一下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罢了。 甲板上,江风漂冽,带著浓重的水汽。 卫凌风走到船尾,动作麻利地引燃了炉火,煮起了茶。 船舱內,浑身湿漉漉的姜玉瓏半天才换好衣服,她摸索著打开舱门,扶著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卫凌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习惯性地伸出手一一目標明確,又是她的后衣领! 都快条件反射了,姜玉瓏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猛地一缩脖子,小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做好又要被摁下水的准备。 但这一次,卫凌风只是將她提到了火炉旁边一个避风的位置坐下,距离那温暖跳跃的炉火只有哭尺。 “坐这儿烤烤火。” 语气平淡,全然没理会她先前的巨大反应姜玉瓏惊魂甫定,屁股接触到冰凉的甲板才稍微回魂。 巨大的屈辱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发酸,却不敢声,只能把脸埋得更低,默默伸出冻得微红的小手,儘可能靠近那温暖的火源。 卫凌风將煮好的热茶送到她手里: “喝这个。” 姜玉瓏其实並不喜欢喝茶,觉得苦涩寡淡,远不如平日里在家喝的甜丝丝的露或蜜水。 但想起灌进肚子里的那些浑浊刺骨的江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捧起碗,乖顺地小口啜饮起来。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內残留的寒意,虽然依旧不如甜饮美味,但比起那冰冷的惩罚,简直是琼浆玉液。 她甚至觉得,这恐怕是生平喝过的最好的一碗茶了。 看著她捧著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卫凌风却似乎还不满意: “把你从那些匪徒手中救下来,还给你煮茶喝,连句感激都没有吗? 姜玉瓏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忽闻此言,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得她一哆嗦。 但也顾得不那些,慌忙抬起头,凭著感觉朝著卫凌风声音传来的方向,语速飞快道: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生怕自己说慢了,又被扔江水里。 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被绑匪绑票,虽然可怕,至少吃得好穿得好;好不容易等来救星,结果被灌了一肚子又冷又脏的江水,最后还得抢著说谢谢— 看她彻底老实下来,像被驯服的小兽般,卫凌风才隨意开口: “你这眼睛是怎么盲的?” 姜玉瓏环抱著膝盖,湿漉漉的秀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声音没了之前的骄横: “是是十岁那年,有仇家闯进府里报復爹爹,混乱中,不知是谁撒了药粉迷了我的眼晴然后就看不见了,看过许多名医了,都说没法子。” 卫凌风心下瞭然: 难怪养得这般刁蛮任性,怕是她那老爹,把这失明的帐算在了家族恩怨头上,一心想著加倍补偿这丫头。 既然知道缘由,他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起眼前的关键: “现在说说,你是怎么落到那群水匪手里的?” 姜玉瓏仿佛又想起了被掳时的恐惧,小声道: “我们来离阳城寻薛神医看眼晴,回去的路上,就被他们劫了。” “姜家这么大的家业,出门难道就没带几个像样的护卫?” 卫凌风眉头微皱,这不合常理,姜家作为云州首富,掌上明珠出行必然前呼后拥。 “我我也不知道呀。”姜玉瓏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空洞的目光茫然地对著虚空: “往常都有不少护卫跟著的。可那次爹爹刚好不在家,带走了家里好些好手加上薛神医太难寻了,好不容易打听到踪跡,我是临时赶过来的,所以可能给我安排的护卫安简单了些吧— 她像是急於为家里的疏忽开脱,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 “应该就是碰巧了。” “碰巧?那你这次来离阳城治病,是大张旗鼓,还是悄悄行事的?” “自然是悄悄来的呀!那位薛神医不喜张扬,而且又是临时才决定动身的。” “那这些绑匪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卫凌风追问,总觉得事情蹊蹺。 姜玉瓏小脑袋歪了歪,努力回忆: “没什么特別的吧就是.”她顿了顿: “只是,他们好像不太急,不急找我爹要赎金,像是只想把我关在这里一阵子——” 卫凌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怪异: “只想关你一阵子?看来此事真没那么简单。” 姜玉瓏却觉得他想多了,小声嘟道: “也没什么吧—大不了等安全了,我们去附近姜家的商號等著,派人告诉我爹,让他接我就好了..” 卫凌风冷哼一声道: “哦?你怎么知道那商號里的人,就一定是姜家的人?就一定能信?” 姜玉瓏虽娇蛮不经事,却並非蠢笨,这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她猛地抬起头,循声惊问: “你是说,绑我的可能有——姜家的內奸?!” “不然呢?”卫凌风冷笑一声,分析得条理清晰: “绑匪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你护卫最薄弱、你爹行程最匆忙的时候下手? 又怎么把你的来去路线、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不是內应通风报信,还能是什么? 姜大小姐,这里可不是你家云州!千里之外,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敢把你留在这江上,恐怕就没担心过有人救你。 因为他们確信一一就算救走了你,也根本不可能把你带回云州!” 卫凌风说著默默梳理著思绪。 敢绑架姜家的人,这幕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可奇怪了,若是幕后之人不简单,绑架姜家人这种事情,怎么不多找些高手来助阵呢?而且只让拖延时间。 如今来看,卫凌风初步猜测是姜家老爷姜弘毅爱女心切,悬赏救不回女儿之后才向龙鳞许了愿。 可仔细想想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这种针对大家族的子女绑架应该並不少见,而且绑匪也没要孩子的性命,姜弘毅就是再爱女心切,似乎也不太值得动用龙鳞这种会反噬的宝贝吧? “那个—”一直安静缩在旁边、抱著膝盖取暖的姜玉瓏,这会儿似乎没那么怕了,听著卫凌风半天没动静,怯生生地开口: “我们接下来就顺著江水一路漂吗?” 卫凌风回过神,果断摇头: “这条路走不远。灕江再往前过两三个河岔就匯入大湖了,光走水路,猴年马月也到不了云州家,更麻烦的是。” 他语气凝重起来: “水路既慢,目標又大。岸上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呢!那些绑匪的同伙一旦得了信,知道有人把你救走了,肯定会在沿岸关卡渡口设伏,就等著你自投罗网。” “那该怎么办呀?” “想不被其他贼人追上,恐怕只能提前下船改走陆路。但带著你这小姑娘,实在太扎眼。就算躲起来,怕也容易暴露。” 卫凌风心说最最关键的是时间! 留给自己的时间可不多,毕竟天亮自己就得回去了。 他必须確保自己离开后的这漫长一整个白天,眼前这个没了主心骨、又瞎又娇气的姜玉瓏,不会傻乎乎地被人轻易再抓回去。 目光扫过船舱角落,几个空的大鱼篓横七竖八地躺著。 又想起另一艘船上的鱼乾,卫凌风当即有了主意。 隨即走向姜玉瓏,蹲下身道: “没有別的办法了,忍著点儿。” “什么——呢啊!” 姜玉瓏话还没问完,只觉领口一紧,整个人又被那只熟悉而可怕的大手拎了起来,像摆弄一件物件般,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旁边的大鱼篓里! 条编制的鱼篓得她生疼,冰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你干什么?!” 狭窄的空间和刺鼻的霉腐气让她又惊又怒,她双手胡乱拍打著条壁,声音都变了调。 “安静!除非你想再尝尝江水灌喉的滋味?” 姜玉瓏动作一僵,小脸煞白,抿紧嘴唇连鸣咽都死死忍住,只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下一刻,带著浓烈咸臭味的东西“里啪啦”砸了进来! 是那些咸鱼干! 大大小小,硬邦邦、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毫不客气地砸在她身上,继而把她蹲著的下半身都密密实实地掩盖住了! 呕一刺鼻到极点的咸腥味如同实质般灌入她的口鼻,瞬间在她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乾呕一声,眼泪差点飆出来。 卫凌风递给了她根竹管道: “可以用这个呼吸,但是不许说话!” 说著手脚麻利的盖上了鱼篓盖儿完成后卫凌风迅速脱下自己原本的外袍,换上了从船舱里翻找出来的一套粗布渔夫衣裤,一股子汗味和鱼腥味混合在一起,活脱脱一个穷苦打鱼人的模样。 飘荡了大半宿,小船终於靠近了第一个荒僻的渡口。 卫凌风没半点犹豫,將鱼篓扛上肩头,足下发力,“刷”地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上了岸边的滩涂。 他扛著这篓“美人鱼”,快步走进渡口附近一座看著规模尚可的客栈。 掌柜的正低头扒拉著算盘,抬眼懒洋洋地警了眼卫凌风,眼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嫌弃。 “掌柜的,开间下等房。” 卫凌风將从船上摸来的几块碎银子放在柜檯上。 掌柜捻起银子掂量了一下,才勉强压著不耐,隨手从墙钉上摘下一把油腻腻的铜钥匙,连同一个小木牌扔在柜檯上: “三楼最里头那间。喂!把你那臭烘烘的篓子扔后院去,別弄脏了房!熏死个人!” “晓得晓得。” 卫凌风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一副老实巴交、生怕得罪人的模样,迅速抓起钥匙和木牌,扛著鱼篓,在掌柜厌恶的目光中快步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来到略显简陋的客房內,卫凌风利落探手从篓底將蜷缩的姜玉瓏捞了出来。 少女湿漉的鬢髮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浑身裹满醃鱼的咸腥,玲瓏的身段在粗糙麻布下不住轻颤,一对初绽的青苹果在凌乱衣襟下若隱若现, “咳咳...呕...”双脚甫一沾地,姜玉瓏便弯腰乾呕起来。 卫凌风毫不怜香惜玉地將她提溜到嘎吱作响的木床沿坐下,又隨手將半路买来的所有吃食用度往床榻一拋。 “在这儿老实待著,我晚上再回来带你赶路,白天我们太惹人注目。” 姜玉瓏猛地抬脸循声急问: “可是这种时候你去哪儿?” 卫凌风警了眼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敷衍道: “我去查查是谁绑的你。” 见少女樱唇微启还要爭辩,他修地俯身,在她耳畔威胁道: “敢迈出这门槛一—” 指尖重重戳向她柔软的小腹: “我就彻底把你这里灌满!” 姜玉瓏本能地护住肚子向后缩去,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散乱的青丝拂过发抖的膝头,乖顺得全然不见昔日骄纵模样: “知道了!我不出去,等你回来!” 卫凌风这才满意的打开窗户飞身跃出,直到真的听不到任何动静了,姜玉瓏才敢长出一口气, 咬牙狼狠的轻骂了一声: “混蛋!” 第114章 天下最狂卫凌风 第114章 天下最狂卫凌风 確认这个混蛋赏金猎人已经离开,姜玉瓏才终於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心有余悸地想著:这傢伙带给人的压力,简直比那些绑票的凶狠匪徒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然而,姜玉瓏更担忧的是,这个神秘兮兮的傢伙,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告诉自己姓名和来歷也就算了,可这大白天本该是他保护自己的时候,居然就这么狼心地把一个眼晴看不见的小姑娘独自扔在陌生的客栈房间里,自个儿跑出去了! 还说什么是出去调查谁绑架了自己? 这种理由听著就荒谬,根本站不住脚! 姜玉瓏愤愤不平地想著: 你一个赏金猎人,把我好好救回去不就能领到钱了?吃饱了撑的多此一举去调查绑匪是谁?这跟你有个铜板的关係吗?谁会做这种事? 这傢伙白天绝对不是出去查案了!肯定是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 姜玉瓏的小脑袋飞快运转,越想越觉得可怕: 甚至..搞不好是黑吃黑! 毕竟这傢伙连悬赏金额多少都不能確定,杀了那些劫匪后,还死活拦著自己不让联繫家里人。 一个陌生人突然冒出来,跟你说家里人靠不住、是內奸,不让你联繫,还把你藏著掖著与外界彻底隔绝·—— 姜玉瓏打了个冷颤: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相信! 就这样,在喘懦不安中枯等了半天,那个让她又惧又疑的傢伙居然真的没有回来。 姜玉瓏动用她自认聪明的小脑瓜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很对: 这个所谓的赏金猎人,恐怕本身就是黑吃黑的其他劫匪! 现在大概就是去找其他同伙商量,怎么把自己变成他们新的摇钱树了! 她努力回忆著顛簸旅程中残留的印象,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鬼地方应该是灕江上倒数第二个渡口所在一一冀州的常水镇。 对了!去离阳城求医的路上,自己和护卫队伍分明还在这镇上自家的四海钱庄落脚休息过! 一头是这个把自己从匪徒手里救下来,却比那帮水匪还要凶神恶煞、甚至粗暴地用江水灌过自已的神秘男人,来歷不明,行跡可疑。 另一头则是自家开设在镇上的四海钱庄,那里的管事伙计认识自己,必定恭恭敬敬,立刻就能用钱庄的特殊渠道快速联繫上爹爹!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想著姜玉瓏果断解下了腰间那枚贴身玉佩。 她深吸一口气,朝著紧闭的房门方向,用力地、急切地大声呼喊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 果然没让她等太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客栈小二推开房门紧张地问: “这位客官,出什么事了?” 姜玉瓏立刻將玉佩塞过去,语气急促道: “拿著!我是云州姜家的人,被歹人绑了!你现在立刻带著这个玉佩去镇上的四海钱庄,让他们掌柜亲自过来接我!快去!到时候自会有不少银子赏你!” 小二刚接到玉佩,入手温润,一看就是顶好玉质的触感就让他心头一惊。 再看这小姑娘虽然衣衫脏乱不堪,还散发著一股咸鱼腥味,但那衣料绝对是顶顶贵重的云锦! “小姐您等著!” 小二半点不敢耽搁,扭头就跑去了镇上的四海钱庄。 姜玉瓏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她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仿佛能想像出钱庄人马簇拥而来的景象。 哼!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混蛋!想矇骗本小姐! 想控制本小姐?门都没有!我才不会被你左右呢! 天光刚刚泛白,江雾还未散尽,画舫雅间內,卫凌风缓缓甦醒。 侧头一看,青青这丫头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侧,一条藕臂还亲昵地横搂著他的腰,睡得正沉。 像只找到温暖窝巢的小猫,杏黄寢衣的领口微微松垮,露出半截纤细雪白的脖颈。 小嘴微嘟,睫毛偶尔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一下,似乎还在做著什么美梦。 同样是萝莉,你看这乖巧的小袄,跟那位姜家刁蛮大小姐,可真是天壤之別! 正怜爱端详著小傢伙的睡顏,忽听得怀里的人儿樱唇轻启,发出一串含糊又粘糯的梦: “少爷—少爷——— 卫凌风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嗯,我在呢。” 谁知紧接著,青青便迷迷糊糊的的焦急催促道: “少爷——给我给我,这次该给我啦刚刚你都给小姐一次啦—” “???”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他娘的虎狼之词?这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啊? 还挺大度,有好梦知道带著你晚棠姐一起。 难不成抱著自己睡,一晚上都流出李子汁啦? 没过多久,青青就甦醒过来,乖巧地伺候卫凌风洗漱更衣,丝毫看不出做过春梦的痕跡, 虽然回来了,卫凌风心下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个姜玉瓏。 心里犯著嘀咕: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老实点没有,会不会作妖卫凌风隨口询问道: “青青,我记得你很清楚各大家族宗门的情况,你知道姜家的姜玉瓏吗?就是姜玉麟的妹妹。” 谁知青青想了想挠头疑惑道: “姜玉瓏?没有这个人啊,少爷你是不是记错了?” 卫凌风闻言心头一动,回头追问道: “青青,你確定姜家没有这个人?” “倒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出发前我看过姜家的情报,把姜玉麟的堂表兄弟姐妹名字都记住了,不记得有个姜玉瓏啊。” 卫凌风心说这什么情况? 因为自己没有成功把那小傢伙救下来,所以她消失了? 那也不对啊,哪怕撕票也应该有记录啊,死了不应该消失啊。 要不然就是那小姑娘在骗人,或者这个名字涉及到什么家族隱秘被封锁了? 卫凌风首先想到的是去询问姜玉麟。 可隨即又觉得不太妥,如果这真涉及家族隱秘,自己能直接问出来就没法解释。 关键自己也不確定营救姜玉瓏的结果如何,就那臭脾气的小姑娘,自己是很有可能中途选挑子的,是恩是仇还不確定呢。 根据帮助小苏翎和小杨昭夜的经验,卫凌风觉得还是稳妥一些,確认发生了什么,再有根据的做事。 想著卫凌风回头叮瞩道: “青青,那就麻烦你调动情报帮我查一下这个名字。” “是少爷!保证完成任务!” 二人刚刚说完,就听门口传来温润清朗的声音: “卫兄,昨夜睡得可安稳?” 云纹锦袍的姜玉麟推门而入,唇角含笑,灰色眼眸一如既往地温煦。 卫凌风哈哈一笑,迎上一步: “好得很!姜兄这画舫比得上归云楼的上房啊。” “卫兄满意便好,船马上就到常水镇渡口了,过了此地,便是冀州地界了。”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著几分徵询与邀请: “说来也巧,今日玉麟需到常水镇上会些江湖朋友,不知卫兄可有雅兴一道前往?” 卫凌风眉梢微扬,来了些兴趣: “哦?会什么江湖朋友?” 姜玉麟手中摺扇轻摇,耐心解释道: “如今盛会之期渐近,这一月之內,各路的年轻俊杰都会如百川归海般,纷纷向云州聚集,这种场面可並不多见。” 卫凌风瞬间明白了: “姜兄的意思是,这一个月,江湖上的少年高手异常集中,鱼龙混杂,正是一个快速扬名、结交人脉的好时机?” “正是此意,各地江湖同道也借著这股风潮,彼此探底、结交,甚至·-拉帮结派。 为了扬名也为了了解自己在江湖中的斤两,许多地方都会有不少江湖好友切论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今日常水镇便有一场这样的爭锋会,是我家四海钱庄在镇上的管事出面主持的。 他们听闻我途径此地,便请託我做个见证,主持一下局面。 江湖好友们共同切,类似爭锋贴那种,拿些宗门分支產业赌输贏。 卫兄武艺卓绝,见识非凡,不妨一同去看看,在下也可以帮助卫兄扬名啊!” 卫凌风迟疑道: “这我倒是很有兴趣,只是我这魔门红尘道的身份,和姜兄一起是不是会影响你的声誉啊?” 姜玉麟少见的急道: “怎么会!本次江湖盛典不分正邪,再说在下对卫兄真是相见恨晚!不必在意他人言语。” 卫凌风心说这確实是个帮红尘道提前预热露脸的好机会! 若能出手,正好在英豪聚集前打响自己和红尘道的名號。 “既然姜兄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愿意陪同,只是这次出门匆忙,没拿什么宗门產业地契之类的“哈哈哈,此事何须掛怀!”卫凌风话都没说完,姜玉麟便朗声一笑,抽出两张五千两的银票递到他面前,温言道: “小事一桩,这一万两算是在下赞助的,卫兄千万不要客气。” 接过银票,卫凌风心说有个有钱的朋友在身边是真好啊! 阿影紧紧盯著这红尘道没皮没脸的小子又拿公子的钱,虽然气愤,但这次却也没说什么。 早上她问过公子了,姜玉麟告诉她,他相信卫凌风会创下一番事业,这全当是自己的投资。 四人登上常水镇的码头,晨光洒落,江风扑面, 昨晚仓皇安置姜玉瓏时未曾细看,此刻才真正领略到这冀州大镇的风貌。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商肆林立,各色旗帜在晨风中招展,往来车马穿梭不息,一派富庶兴旺的景象。 没多耽搁,他们便到了四海钱庄包下的望月楼, 楼高三层,飞檐掛角,巨大的天井从一楼直通楼顶,虽不如京州楼阁精致,却自有一股磅礴豪气。 楼上楼下,各色江湖中人齐齐匯聚,有的爭论著武技功法;有的探討著宗门趣闻。 楼后是演武场,此刻已有不少年轻侠士捉对比拼,引来周遭一片叫好起鬨,整个氛围热络异常四海钱庄的管事早在门口迎候,一见姜玉麟到来,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恭敬小跑上前: “少主您可算到了!一切已安排妥当,您这边请!” 姜玉麟的到来,瞬间引得楼內江湖中人集体注视。 “快看!是八面麒麟姜少主!” “那位就是姜玉麟公子?果然气度非凡,不愧是名门之后!” “嗯?旁边那位公子是谁?能与姜少主並肩而行?” “?那个黑衣的怎么像是离阳城那个红尘道的卫凌风吗?” 隨著来自离阳城的年轻侠客这一声惊疑,议论声瞬间变调: “臥槽,天刑司的那个?” “嘶—就是传说中吃天刑司督主软饭那个?” “喷,居然能当上『倾城阎罗』杨昭夜的男宠,果然是魔门妖人!” 议论声喻喻作响,夹杂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点酸溜溜的嫉妒。 卫凌风浑然未觉,甚至还有閒心对楼上某位频频注目他的侠女挑了下眉,换得对方一个俏脸泛红的白眼。 管事引著四人登上三楼雅间,这里位置绝佳,前可观尽下方人声鼎沸的天井广场,后可览演武场上的切比斗。 姜玉麟立於雅间前端,含笑拱手,清朗声音瞬间压过了鼎沸人声: “诸位江湖同道,四方英杰!今日玉麟有幸,得诸位赏脸蒞临此间,共襄常水镇爭锋盛会!” 那份由骨子里透出的世家贵气与卓然风仪,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江湖女侠,美目流盼,频频落在那张俊朗温润的面容上。 谁不知云州姜家的少主,乃人中之龙,尚未婚配? 这般身份地位兼具的翩翩佳公子,怎能不令人心生涟漪?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姜玉麟话音微顿,含笑侧身,竟郑重其事地將身旁一袭黑衣, 腰挎长刀的卫凌风引至台前,向著下方朗声介绍道: “玉麟今日更要向诸位郑重引荐一位俊彦!便是红尘道的卫凌风一一卫兄!此次盛况,玉麟特邀卫兄为见证宾客!”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惊、愣然、探究的目光,刷地聚焦在卫凌风身上。 要知道,姜家少主亲自主持的爭锋会,本身就是一块亮闪闪的金字招牌。 以往这个位置请的都是那些江湖前辈,名宿高人。 可今天,姜玉麟就在这眾目之下,毫不避讳地將这个特殊的荣誉给了卫凌风。 这哪里是简简单单的引荐,这分明是不遗余力地抬举! 且红尘道这小宗名不见经传,卫凌风又是眾人口中的魔门妖人,姜玉麟此举,著实让各种惊疑不定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涌起: “特邀宾客?!这位置也能轮到这小魔门的人?” “没搞错吧?四海钱庄不是说特邀名额从不轻易予人吗?” “这姓卫的和姜家少主什么来路?亲戚?还是—? 1 “我听说红尘道就是小合欢宗,里面也有男人魅惑男人的招数,难道?” 饶是卫凌风脸皮厚实,此刻心头也是猛地一震,他料到姜玉麟会关照自己,无论是银票还是同行的机会,都体现了这份交情。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八面麒麟”竞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冒著家族清誉受损、甚至可能被捲入他与魔门身份纠葛的风险,如此高调地將他推到台前! 这位未来的姜家掌舵人,为了帮他这魔门朋友扬名,竟是真的豁出去了! 甚至某一瞬间,卫凌风都有个大胆的想法: 眼前这声势浩大的爭锋会,总不会就是姜兄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吧? 卫凌风微微侧首,在姜玉麟耳边低声道: “姜兄,你这人情有点大呀。” 姜玉麟却好似恶作剧似的挑眉笑道: “有吗?我这不是相信卫兄弟你的本事嘛!” 兄弟话说到这份上,再矫情推拒倒显得自己不够亮了! 更何况,人家姜玉麟砸下重金和名声给他红尘道扬名铺路,他若不能打点水出来,不仅辜负了这份信任,更会让这“特邀宾客”成了个天大的笑话,连带姜玉麟也要被人嘲笑有眼无珠! 今日便借这四海钱庄搭起的台子,让这江湖上的青年俊杰们,好好认识认识我红尘道的卫凌风吧! 但见卫凌风足下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如鬼魅,快若奔雷! 一袭黑衣,衣诀破空,眨眼便已稳稳落在演武场正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卫凌风抬眸环视望月楼三层人头攒动,气贯丹田道: “既然姜兄如此抬爱,给了在下这般殊荣,在下也不能白百受这份情。今日盛会,大家在此切磋,无非是为磨礪武技增进功力,为一个月后云州的江湖盛典做准备!既如此,在下今日便斗胆为这场盛会出点力!” 此言一出,本就关注著他的眾人更是屏息凝神,想看看这得了姜少主天大人情的魔门妖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下站在这演武场中央!在座诸位,无论是谁,”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三楼、二楼、一楼乃至天井中的一张张面孔: “皆可下场挑战!贏了奖金五千两!”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挑战姜少主亲口认定的嘉宾,若能贏下来,便能立即扬名! 然而卫凌风话锋修地一转: 『不过嘛,我若只是战胜挑战者,於诸位提升战力而言,恐怕没太大帮助。 这样吧,但凡下场赐私的朋友,切之后,我皆会根据阁下的武学功法招式,给予指导,以帮诸位提升实力!” 轰一一!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望月楼三层炸开了锅! 挑战他就行,贏了还能拿钱,输了也无妨,他居然还要指点大家功法? 这魔门妖人竟敢大放词私导天下英雄?! 他把满楼英青年杰当幅么了?初入武馆的学徒? “太狂了吧!指点老毫?他也配?!” “太他妈目中无人了!老毫要把他那张俊脸打烂!” “妈的!忍不了了!谁先上!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门妖人!” 怒火几乎要掀翻望月楼的屋顶! 一道道目光变得赤红,一声声按捺不任的低吼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被他这囂张到了极点、却又带著某种诡异“真诚”的挑畔彻底点燃了! 卫凌风却平静地承受著满楼愤怒目光的炙烤,迎著群情激愤,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清晰,扬声喝道: “那么,谁先来指私?” 第115章 「魔门妖人」变「卫先生」 第115章 “魔门妖人”变“卫先生” 放出豪言的卫凌风站在校场中央。 而整个望月楼,几乎已经被愤怒的议论声、拍案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几乎要將楼顶掀翻。 “狂徒!一个区区七品化气境的,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娘的,这魔门妖人把我们都当三岁稚童耍吗?!” “上!谁去撕了他那张嘴?!” 阿影看著这小子如此狂妄,都担心他毁了公子的英名,然而姜玉麟却是舒畅一笑,似乎对他卫兄的做法很满意。 就在这暴怒几乎达到顶峰,眼看就要有人不顾规矩乱刀砍下之际“老子先来会会你!”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盖过了喧囂!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铁塔般的壮汉排眾而出。 此人赤著上身,一身结的古铜色肌肉如同浇铸而成,彪悍之气扑面而来! 那人猛然跳入场中,铜铃大眼狼狼瞪著卫凌风,捏著沙包大的拳头: “北地拳宗,孙铁胜!七品化气境!小子,我平生最恨吹牛皮的!今天就让我这双铁拳,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根本不等卫凌风应声,脚下一个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异常迅猛地扑来! 右拳携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卫凌风面门! 撼山拳! 威势之猛,让周围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不少靠得近的侠士只觉劲风扑面,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孙铁胜眼中已露出狞快意,似乎已经看到了卫凌风俊脸开的惨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卫凌风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甚至都没变过! 就在拳锋触及面门毫釐之际,卫凌风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是擦著刚猛的拳风滑开!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剎那,卫凌风同样深吸一口气,左臂肌肉瞬间责张隆起,青筋毕露如龙盘绕。 他的姿势,发力方式,乃至那怒吼咆哮的神韵,竟与孙铁胜方才如出一辙! 破山拳! 低沉的喝声自卫凌风喉间进出,左拳挟著同样狂猛霸道、却更加凝练刁钻的力量,后发先至! 拳锋所指,赫然是孙铁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腋下空门! 砰一一! 一声闷响,如同擂鼓! 孙铁胜那庞大的身躯竟应声离地,腾空倒飞出去丈余,才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 孙铁胜捂著左肋剧烈咳嗽,脸上除了痛苦,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自己的拳法竟被对方用得比他更猛、更快、更刁钻? 而且只用了一拳! 卫凌风收拳负手而立,依旧云淡风轻: “兄台撼山拳刚猛有余,但气劲灌满臂膀过直过僵。” “废话!要不然怎么做到刚猛?” “想刚猛无匹?简单,下次运力时別只走主经脉,试试分三成气劲贯注『手厥阴心包经”偏穴,如此不但力量大,爆发后还能產生一股螺旋劲道增加伤害!” 孙铁胜挣扎起身,听得有些憎懂: “分...分三成?走偏穴?这听起来很彆扭,这是旁门左道,发力不纯啊!” “彆扭?”卫凌风笑一声,“那你再看!” 话音刚落,他再次摆出“撼山拳”的起手式。 这一次,动作更加流畅,当他一拳击向空气时,拳头前方的空气似乎被急剧压缩,发出“鸣”的一声尖啸,拳势落点虽空,却给人一种能洞穿金石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这一拳之后,他肩臂乃至腰身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又鬆弛,衔接处无比自然,毫无孙铁胜那种旧力用尽后的迟滯感! 孙铁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卫凌风没有用更多力量,仅仅是改变了发力的技巧和攻击的点,这一拳的威胁和后续衔接的流畅度,比他强了至少三成! “受教了!卫·卫先生!” 孙铁胜顾不得胸腹疼痛,满脸横肉都因激动而抖动,抱拳深深一躬到地: “以前倒是听说过魔门煞拳有这种拳走偏路的,但似乎已经失传了,请先生再指点一下这拳路的—” 他话还没说完,卫凌风就摆了摆手打断他,目光已投向跃跃欲试的人群: “一人一次机会,下一个!” 孙铁胜满脸遗憾,却又无比敬佩,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兀自还在回味著刚才那螺旋劲道的感觉,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而周围原本愤怒质疑的眾人,也不由得安静了几分,看向卫凌风的眼神里,惊疑不定中多了一丝审视和掂量。 紧接著,一个清冷的女音响起: “流云剑派,顾飞云,六品凝元境,小兄弟不会觉得欺负你吧?”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身姿窈窕,气质如霜,腰肢款款飞下高楼, 卫凌风笑著点头: “当然,请!” 顾飞云闻言一振长剑,剑光乍起! 瞬间化作七点寒星,如流星逐月,疾刺卫凌风周身七处大穴! 剑势猛烈,迅捷精准,正是流云剑派的“七星追月”! 剑气森然,带起一片细密的破空之声,足见颇为嫻熟。 “顾师姐的七星追月已得真传啊!” 楼上立刻有人低声讚嘆,许多年轻侠士的目光都聚焦在美人身上。 卫凌风依旧没拔刀,他目光一凛,在顾飞云剑势展开的剎那,身形微动,手指如电般在身边兵器架上掠过! 並未取刀,只是抓起一根约莫两尺长的短棍! 就在顾飞云剑势即將及体的瞬间,卫凌风突然转身疾攻。 木棍疾点,后发先至!同样幻化出七点棍影! 不同的是,卫凌风的“七点”並非刺,而是点! 每一次棍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顾飞云长剑剑脊上最强力、也是变招最困难的节点! 噹噹噹噹当!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声的清响! 顾飞云原本行云流水般的绝妙剑势,如同被钉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僵直崩散! 强大的反震力让她手腕剧痛,长剑几乎脱手! 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苦练数年的精妙剑招,竟被破得如此乾净利落?!这简直顛覆了她对此招的理解! 卫凌风转著手中短棍,摇头道: “姑娘这七星追月当真不错,只可惜运劲时太执著力量的贯通,一味追求剑气的锐利,却忽视了招式连贯。 七星追月,首尾相顾方为『追”,重点其实是快,打的对方来不及招架。 而姑娘只顾著追求点的爆发,虽然每一剑的剑气更强,却失去了七星追月以快打快的本意。 建议姑娘初见之时留两分劲力在手腕,这样即便剑到尽头,手腕也能骤然变招,而不是力尽则竭!” 顾飞云秀眉紧,下意识反驳: “留力?那岂不是自毁锋芒?剑走轻灵,讲求的就是一往无前,断然没有中途留一手的道理!” 卫凌风已经不耐烦了: “那试试!” 说著提起短棍又是平平一刺,直指顾飞云胸前, 就在顾飞云本能地想要横剑格挡的瞬间,卫凌风手腕极其细微一抖! 嗡! 那木棍前端如同活了化作一道小小的弧光! 极其刁钻地绕过了顾飞云格挡的剑锋边缘,飘飘地却又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她的胸前不知名的水果上! 一股酸麻感瞬间传来!顾飞云浑身剧震!俏脸瞬间由煞白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化为潮红! 她完全看懂了!手腕留力让变化刁钻难测! 顾飞云心中的傲气和质疑被彻底粉碎,美眸中只剩下浓浓的敬服与一丝尚未消散的羞意。 她收剑入鞘,对著卫凌风盈盈一福,声音虽清冷依旧,却已没了先前的不忿: “顾飞云多谢卫先生指点!以前倒是听师父说,魔门中有一种失传的灵蛇剑势似乎就是这种用法,敢问这剑气是否她想厚著脸皮请教更多细节。 “下一个。” 卫凌风再次打断。 顾飞云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眼中满是不甘和遗憾,却也只能默默退开,站在一旁兀自出神,反覆体会著方才那手腕弹抖的玄妙感觉。 周围的议论声更低了,许多人看著卫凌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少刚才还义愤填膺喊著要教训他的人,此刻眼神复杂,惊疑不定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畏。 这傢伙·好像真有货? “老夫也来领教领教!” 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响起。 一位年约五旬,鬚髮半白,身著朴素长袍的老者排眾而出。 他步履沉稳,气息悠长,目光內敛,腰间插著一支尺长的精钢烟杆。 “云鹤门,墨竹居士,半步五品冲元境。小友高论,令人耳目一新。老夫不才,想以这身粗浅的內功底子,討教一二,放心,老夫只试招不搏命。” 此言一出,楼上楼下识货的人顿时精神一振! 云鹤门以混元內功著称,讲究中正平和,底蕴深厚。 这墨竹居士是门中前辈,在冀州颇有名望! 內功比拼可不比招式,最是凶险也最能见真章,容不得半点虚假! 墨竹居士说完,也不管卫凌风是否答应,便缓缓举起右掌,一股浑厚凝重的气劲开始凝聚! 掌风未出,一股隱隱的压力已笼罩了场中央。 毕竟五品五品冲元境已经可以將天地之气化为己用。 这是要以绝对深厚的內力压人?若卫凌风內力不及或技巧不足,立马就会被震飞出去! 许多人屏住了呼吸,连楼上雅间的姜玉麟都微微前倾了身子,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卫凌风点点头,同样缓缓推出右掌暗暗凝聚血煞之气傍身。 在外人看来,他掌力凝聚的速度与声势,似乎都比墨竹居士逊色不少。 墨竹居士眼中微露惋惜,似乎觉得卫凌风不知天高地厚要硬接想著两人右掌终於隔空缓缓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的一声轻响。 墨竹居士的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的浑厚掌力如同击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 更要命的是,一股阴冷诡异的寒气,竟顺著他的掌力缝隙,刁钻无比地反渗透进来,直衝他的经脉! 墨竹居士脸色微白,闷哼一声,脚下虽未动分毫,但整个身体如同遭受了无形重击般剧烈地一晃! 那凝聚的浑厚掌力瞬间溃散大半!反观卫凌风,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色平静如初。 仅一掌之碰,高下立判! 而且墨竹居士败得极其窝囊,明明他功力更深厚才对,却感觉浑身的劲没使对地方就被人破了! 他甚至吃了个小亏,体內气血被那股蚀骨寒意搅得微有紊乱。 “你”墨竹居士难以置信地看向卫凌风,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卫凌风缓缓收掌,挑眉笑道: “不是妖法,前辈內劲用的太实在啦!混元功是吧?中正平和是好的,但遇上了同样浑厚的对手或更古怪的內劲路数,就成了沙包。 前辈运气过满,忽略了虚实变化和对不同內劲特性的快速识別与防御。 好比人家正对著前辈放箭,前辈非要用一块厚重的钢板去挡,人家换个角度射前辈侧面薄弱处,或者乾脆用毒烟燻,前辈怎么办? 所以建议前辈运气於掌之前,留四分力於內关,待与对手接触瞬间,让內劲在手臂尺泽、曲泽附近震盪分流,转守为攻!所以说內功也不是硬碰硬就能贏的。” 墨竹居士听罢,脸上红一阵百一阵: “邪魔歪理!” 卫凌风也懒得废话,直接侧身对墨竹居士偷袭抬手一指! 墨竹居士下意识抬掌运气护身!依旧是玄阳混元功! 但这一次,那一道如同蚀骨阴风般的指劲点在他护身气劲上,他却猛地感到自己凝聚的护身罡气竟自动在臂弯“尺泽”穴附近產生了一个微小气旋! 虽然未能完全抵消指劲,却大大削弱了其威力,使得他只感觉手臂一麻,並未受伤! 而如果他依言在运力时留几分力,这震盪反衝之力和手臂护身罡气的偏转就能自然衔接流转! 虽然仅仅是一个瞬间的体会,但这其中的精妙变化和防御效率的提升,远超他依靠深厚內劲硬抗! “原来如此!化劲如水流,隨势而变!不滯於形·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实战智慧!老夫老夫受教了!” 墨竹居士激动得鬍鬚微颤,双眼放光,对著卫凌风郑重无比地抱拳躬身。 卫凌风的穴道攻守与阴寒气劲,倒是让墨竹居士想起曾经魔门有人会的《蚀骨气阴诀》。 不过想想应该只是毕竟像而已,毕竟他年纪轻轻哪会得了那么多。 这位老前辈,竟对卫凌风执起了弟子礼!场中一片寂静! 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彪悍拳师孙铁胜被一拳放倒並用邪门法子改进,到美人师姐顾飞云被一棍点破剑法並被点出弹抖变招的柔劲,最后连德高望重的墨竹居士都吃了小亏並被指点了化劲防御! 这哪是战斗?这简直是单方面的教导! 而且还教得让所有人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这小子用的全是最基础的劲力,甚至没有爆发超出对方理解的力量上限! 就纯粹靠对武学本质的理解、对力量运用的奇思妙想、以及那些一看就邪门却无比有效的战斗智慧,硬生生碾压了三位实力不凡的挑战者! 他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他给出的“偏方”,虽怪却神! 而且,他似乎真的对各种功法的特性、劲力走向、优缺点,信手拈来,了如指掌! 此时大家也顾不得卫凌风是怎么做到的,有这种能立马提升实力的老师在,谁还会有半分犹豫? 之前还大骂狂妄,后来之以鼻,逐渐沉默到如今真的相信的诸位侠士们,此时也都爭先恐后想要先下场和卫凌风请教。 “卫先生,我来请教一下。” “等等等等我先来,排队!” “妈的,你刚才骂卫先生『魔门妖人』那么大声,你给我到后面去。” “魔门妖人”的称呼也变成了“卫先生”。 卫凌风眼看下来了一大帮,赶忙挥手命令道: “臥槽!我是指导招式,又不是指导群殴!给我一个一个的!” 说著卫凌风还不忘朝楼上正笑著欣赏的姜玉麟喊道: “姜兄!这人太多了,再指导得收费了!记得给我加钱啊!” 看著望月楼上的侠士爭先恐后的想要先下去和卫凌风请教,楼上早已藏不住笑意的姜玉麟摇扇点头道: “好好好,全凭卫兄定夺,诸位也別急,都有机会,累到了我们卫兄,玉麟可是不依!” 第116章 玄一宗「青霄仙子」陆千霄! 第116章 玄一宗“青霄仙子”陆千霄! 卫凌风之所以能一眼看破各派武学破绽,全因他在镇魔塔苦熬的日子。 那些被名门正派斥为“邪魔歪理”的魔门失传典籍,早被他翻烂嚼透。 况且名门正派,互相切还客气留点面子,魔门邪道可就没那么客气,往往一语中的。 很多门功法其中都不乏对正派武功的鄙视以及挑刺,能嘲讽的绝对直击要害一一警如《蚀骨阴风诀》嘲笑混元功钝如老牛,《燃血劫火功》奚落正道拳法不知变通。 师父封亦寒更是不放过这教导徒弟的方式,师徒二人住在青州的时候,把魔门功法当瓜子嗑, 开了揉碎了討论各家长短。 卫凌风悟性极高,融会贯通下,各派的初阶武功在他眼里自然都成了脱光衣服的女子,水果大小自然一览无遗。 再加上卫凌风一身多重魔功磨链的雄厚血煞之气,用於任何功法招式都不衝突,就好像一个公共的前男友,配哪个女人都可以。 自然就让大家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会,其实卫凌风只是什么都懂,但对於给这些並非顶尖的高手提提意见便已经足够了。 除此之外,卫凌风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这望月楼今天並没有来什么顶尖高手,所以他才敢说出那话。 这狂言看似猖獗,实则精准拿捏了分寸。 原本这种场合想要扬名只需挑战群雄即可,但看在姜玉麟给自己搭台的份上,卫凌风才额外出手指导。 教个一招半式的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帮助红尘道和自己扬名的同时,还能实际验证百家之所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场上气氛正酣,各路侠士轮番请教,“刷啦!”一声清越的剑鸣压下喧闹。 一道清冷倩影凌空踏瓦而来,身姿如寒潭孤鹤,稳稳落在卫凌风面前。 她一袭淡蓝云纹广袖长裙,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乌黑如瀑的长髮以玉簪缩在脑后,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如画,眉目含怒,眸光如电, 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她头前墨青丝都有一缕是冰蓝色,看著非常突出。 正是玄一宗年轻一代翘楚,江湖人称“青霄仙子”的陆千霄! “青霄仙子!” “陆师姐!她竟然也在望月楼!” “这下有好戏看了,陆仙子可是出了名的正邪分明、嫉恶如仇!” “人家可是六品凝元境巔峰啊!离突破五品只差临门一脚了· 几声低呼在人群中响起,尤其是很多男侠士都带著敬畏与仰慕。 陆千霄莲步轻移,在卫凌风面前丈许站定,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响彻楼阁: “魔道妖人,也敢在此指点江山,妄论天下武学?” 此言一出,场面雾时为之一静,连楼上的姜玉麟也微微起了眉头,因为这位青霄仙子的出现確实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卫凌风眉梢微挑,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俊美少女。 玄一宗啊!老爹还送了那里一片龙鳞呢。 眼前这姑娘估计和龙鳞没什么关係,因为见到自己眼神里单纯只有厌恶,没有任何惊喜。 不过这高岭之的冷傲气质,確实令人侧目,卫凌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摊手道: “指点谈不上,不过是帮诸位少走点弯路罢了。这位仙子,原来是玄一宗的高足,莫非也想下场求教?” 陆千霄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下巴微扬,声音更冷了几分: “求教?凭你?魔门妖人,今日在此遇你,倒要看看你那点魔门鬼域使俩,能撑得过几合!”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的瞬间,竟带起一道细微却刺耳的雷鸣! 周遭空气中便隱隱传来细碎如蛇信吞吐般的啪声响,更有点点微弱的湛蓝电芒在剑刃上跳跃不定! “是玄一宗『紫霄玄雷功”的雷劲!”有识货者低声惊呼。 膨! 陆千霄脚下莲步轻点,身形快如惊鸿,裙袂翻飞间,一道裹挟著幽蓝雷光的剑影,已撕裂空气,直刺卫凌风胸前! 这正是玄一宗不传之秘,以紫府玄功驱动、融天地雷霆之威於剑招的绝学! 面对这声势孩人的雷霆一剑,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瞭然。 剑势迅猛无匹,剑尖一点处,青白色的雷霆光芒高度凝聚,发出“滋啦”爆响,仿佛真的有天雷被引动附著於剑上。 卫凌风速度侧滑半步,便让那致命雷光擦著衣衫掠过, 剑上的电弧爆开,打在青石地板上,留下几点焦黑的痕跡。 但陆千霄岂是易与之辈?一击落空,她手腕奇诡一抖,剑势未老便生新变。 原本凝聚的雷霆轰然炸散,化作一片狂暴的电弧,如同蛛网般猛地扩散开来,將卫凌风周身丈许范围尽数笼罩! 这並非强攻之招,而是极妙的控场技! 雷电组成的罗网,封死了闪避空间,=紧接著陆千霄真身揉身再进,长剑划破电光,带出一道更精纯、更凝练的湛蓝雷霆剑芒,直取卫凌风后心! “看你如何躲!”她清冷的低喝声中带著篤定。 卫凌风却在这狂暴的雷网合围中发出一声轻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前倾,隨即猛然前冲。 藉助陆千霄全力爆发时那短暂的精神和真力都高度凝聚於前方一点的空档,卫凌风身形便如同鬼魅般,修然出现在陆千霄的眼前。 近在哭尺!几乎是面对面!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足半尺! 陆千霄只觉一股带著浓鬱血煞气息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那张俊美无涛的容顏带著一丝玩味的浅笑,清晰地映在她惊的瞳孔之中! 太快了!她甚至没看清卫凌风是怎么绕过雷霆来到面前的! 心神巨震之下,剑招气机瞬间中断! 要命的是,她刚才全力催动的雷网,此刻已经脱离控制! 原本如臂指使的强大雷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和距离剧变,骤然失去了后续牵引,带著可怕的毁灭气息,如同脱韁野马般竟猛地回卷劈向她自己的面门! 蓝白色的电光照亮了陆千霄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绝美面庞! 就在雷光即將中陆千霄的剎那,一只大手,快如疾风般握住了她莹润的手腕,力道恰好阻止了她本能后退的衝动。 与此同时,另一条结实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上了陆千霄不盈一握的纤腰,將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带,揽入怀中! 温热坚实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她冰冷的后背。 同时,握著她手腕的大手骤然发力! 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越的剑鸣响起! 陆千霄手中的剑被强行带动,划出一道雷刃。 膨! 一声沉闷的爆响! 失控的反噬雷网,在剑尖轻点的位置骤然瓦解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电蛇四散激射消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眾人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卫凌风从背后拥著陆千霄,一手紧扣她的持剑手腕,一手则霸道地环抱著她的纤腰,姿势亲密得几乎像是情侣相拥! 而青霄仙子那柄闪烁著雷光的长剑,正斜指半空,剑身发出细微的喻鸣。 她整个娇躯僵在卫凌风怀中,惊魂未定,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那欺霜赛雪的脸颊上也带上了红晕。 楼上的姜玉麟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也流露出了少有的惊异。 除魔未成反被结结实实的楼在了怀里,陆千霄猛然將卫凌风甩开: “你......你..... , 卫凌风却又背起了手淡然指点道: “仙子六品凝元境巔峰,紫霄玄雷功果然不凡,只可惜呀!想要突破到五品冲元境,仙子恐怕要耗费好长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她感觉到卫凌风似乎话里有话,知道些什么,这让她既愤怒又忍不住在意。 卫凌风笑著解释道: “我说得不够明白么?雷霆之力,本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亦狂亦猛的造化之力。 你把它练得规规矩矩,步步分明,便失了那股自然造化、隨心而发的灵动狂暴真意。” 他看著陆千霄眼中那压抑不住的急切,缓缓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陆千霄渴望突破的心坎上: “我说仙子啊,你都快突破五品冲元境,达到“御力通玄”的层次了,可你捫心自问,这雷你使得可真“隨心』吗?” 陆千霄瞳孔骤缩! 过於规矩,失去灵动真意,无法隨心所欲这正是她师门长辈对她的隱晦! 但她始终参不透、她卡在六品巔峰不得寸进,所缺的似乎就是那临门一脚的“契机”和“方向”! 而眼前这个她视为魔门妖孽的人,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她功法的癥结,甚至直接点在了她內心深处最隱秘的困惑上! 他懂!他真的懂!他一定知道如何取巧精进!否则怎能如此清晰地切中要害? 巨大的震惊和被点破心事的慌乱瞬间淹没了陆千霄。 “哼!魔门妖人,只会逞口舌之利!若有真本事,便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如何隨心?” 她试图用激將法,逼卫凌风说出內功突破的捷径,她太渴望突破了! 卫凌风看著她强作镇定的眼神深处那抹掩饰不住的渴望,忽地笑了,笑容里带著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无情的嘲弄: “仙子也不必激我,在下確实有法子,只是不合仙子这正道宗门的身份,更怕你承受不起那代价。我便是说出来,你也未必敢用,何必自取其辱?” 言罢,他竟直接转过身,留给陆千霄一个冷淡的背影,扬声道: “下一位!” “你——!”陆千霄被他这轻蔑的態度和无言的“有货但不说”彻底激怒了!身为玄一宗天之骄女,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哼!”她看也不看其他人,手中长剑呛螂归鞘,隨即转身离开瞭望月楼。 隨著陆千霄的愤然离场,多名明显是陆千霄仰慕者的年轻侠士,目睹心中仙子被如此折辱,又不敢下场挑战卫凌风,便纷纷尾隨追出去安抚, “陆师姐,你没事吧?” “那卫凌风太卑鄙了!仙子莫要將那妖人的话放在心上!” “就是!仙子只是大意了!下次定能———” “够了!”陆千霄猛地抬头,厉声打断他们的安慰: “大意?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確实懂各家武学!” 那句“怕你承受不起那代价”,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一个月后就要大典了,突破遥遥无期,到时候如何在大典上让天下英豪面前扬名? 那个魔门妖人手中,或许就掌握著破境的钥匙!哪怕那是把淬毒的钥匙自己也得看看! 想著陆千霄抬眸道: “此人肯定掌握了很多魔门秘法,此法对我突破至关重要!你们谁若是能帮我取得,千霄此生感激不尽!你们有什么方法?” 几个爱慕陆千霄的年轻侠士互相对视一眼,虽然面对卫凌风发,但更多的想的是,这是个追求到青霄仙子的天赐良机! 哪怕是卫凌风刚刚指导过他们几个,几人觉得在人生大事面前味一下良心也没什么。 “陆仙子,我有个办法———” 望月楼演武场之上,夕阳熔金。 卫凌风一袭黑衣,独立场中揉著发酸的手腕,只觉得丹田都有些发虚。 这大半日的“指导”,车轮战般应付了数十位各派高手,饶是他根基深厚、见多识广,也真真是超负荷运转了。 他就像一块被江湖各路才俊轮番淬火的精铁,从七品化气境到半步五品冲元境,正道的拳脚, 魔门的诡诵,刀罡剑影,內劲掌风—.— 无论是心高气傲的玄门弟子,还是邪气森然的魔门新秀,但凡有些心气、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请教”机会的,几乎都跃下了场。 最终结果都如出一辙一一无一人能在他手底下討得便宜。 但那份输后的恍然大悟与豁然开朗,却远比一场胜利更让这些年轻俊杰们震动。 卫凌风的见识之渊博,眼光之毒辣,出手之精准,早已將“魔门妖人”、“妖人男宠”之类的蔑称碾得粉碎。 再无人敢提“红尘道魔门”的旧事,望向场中黑衣青年的目光里,只有灼热的钦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切之后,无论出身正邪,皆有所获。 当然,卫凌风自己收穫最大,几乎是一日之间熟悉了江湖上的大多门派招式,也算是压力训练了。 当最后一位魔门弟子抱拳道谢退下,望月楼內爆发出持续良久的、由衷的喝彩与掌声,声浪几乎要掀翻楼顶。 暮色四合,烛影摇曳。 望月楼上下马上被精心布置,珍美流水般呈上,醇厚酒香瀰漫四溢。 “卫先生!在下敬您一杯!今日听您一言,茅塞顿开啊!” “卫兄,这一杯敬您!白日是兄弟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卫先生小女子也想”一位面若桃李的侠女含羞带怯地递过酒杯。 摺扇恰到好处地伸了过来,轻轻一压。 姜玉麟面带温润笑意,不著痕跡地挡在卫凌风身前半步位置: “诸位同道拳拳盛意,玉麟代卫兄心领了。卫兄倾力指点,耗费心神过度,不宜豪饮。不若大家共饮此杯,日后云州江湖大典,卫兄但有所需,诸位再鼎力相助,岂不更显我辈江湖情义?” 这番话既给了眾人台阶,又点明了日后合作的可能性,眾人轰然应诺,纷纷举杯共饮。 卫凌风感激的看了眼姜玉麟,后者笑而不语,只是举筷给他夹了块鹿筋补补气血。 男人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简单!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不少门派子弟纷纷上前,送上名帖、请束,甚至是一些象徵性的房契、地契或信物。 “卫先生,我流火门在平阳城练武场,听闻红尘道有意广设分舵,尽可拿去使用!” “卫兄弟,我铁剑堂在附近有几个铺面,一点小小的心意。今日得一席话,胜过苦练三年啊!” “卫先生,这是家师墨竹居士的信物。居士他老人家刚才传讯,托晚辈一定要表达谢意!他说云州相会在切!” 这场景,与其说是馈赠產业,不如说是提前投资,买一张与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高手的“长期辅导票”。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后,红尘道卫凌风的名號必將响彻冀州,甚至提前震动云州!能在早期结下善缘,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晚宴直至深夜方散, 各路侠士豪杰互相道別,纷纷约定一月后在云州姜家的武林盛典上再会。 喧囂渐歇,卫凌风、姜玉麟、阿影和青青四人一同离开望月楼,前往四海钱庄安排的別院歇息。 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卫凌风转头轻声道: “今天真是多谢姜兄费心了,只怕今天...:..有不少事情都是姜兄专门给在下安排的吧?” 姜玉麟脚步未停,唇角吩著惯常的温润笑意,轻轻“哦”了一声,並未否认也未肯定,只是反问道: “结果,可还令卫兄满意?” “结果自然极好!只是觉得朋友之间太麻烦你了。” 姜玉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卫凌风,灰眸中映著月光,显得格外坦诚: “玉麟行事,向来只认『值得”二字。朋友之间,我觉得卫兄值得,便够了。” 这话里的亲近和试探之意,卫凌风自然听得明白。 他刚要开口接话,前方巷口阴影处,一道人影快步走出,拦在了卫凌风面前。 来者是一名面目陌生的青年侠士,他神情恭敬,对著卫凌风抱拳行礼: “卫先生请留步。” 隨即从怀中取出封信双手奉上: “我家小姐约先生別处一敘。” 卫凌风眉头微挑,並未立即去接,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你家小姐是?” “小姐只说静候先生佳音。” 卫凌风接过打开信封,结果信上只写了“揽香居”三个字,信封里还放著一段剑穗。 卫凌风凑近嗅了一下那幽香,心下当即明白了什么,笑道: “告诉你家小姐,卫某今夜恰好兴致颇高,这揽香之约,稍后便至。” 那人闻言满意离开,卫凌风隨即突然回头道: “青青。” “少爷,我在!” 卫凌风伸手將一枚玉牌交给她道: “拿著这天刑司督主令,去趟常水镇天刑司,就说— 他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 青青小脸立刻变得严肃,用力点点头: “少爷放心!保证办好!” 一旁的姜玉麟见卫凌风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当即好奇道: “卫兄,谁人送的请帖?你这是赴什么约?怎么还提前联繫天刑司啊?如果我不放心的话,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卫凌风却果断摆手道: “不不不,多谢姜兄美意,但这个约我只能自己去,姜兄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见。” 说著转身便走,路上还不忘伸手摸了摸怀中那个,玉坊掌柜送的九弯朝凤合欢宝匣。 第117章 收服「青霄仙子」(上)【求票票】 第117章 收服“青霄仙子”(上)【求票票】 暮色渐沉,揽香楼的挑著几盏絳纱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这家隱於常水城西的酒楼,做的向来是熟客的生意,私密清净。 二楼东首雅间內,早已备好了一席精致的酒菜,换上了一袭冰蓝云纹劲装的陆千霄已然端坐桌位。 外层罩著半透的钳青纱质长衫,腰间繫著深海蓝的皮质腰封,斜插一柄雷纹剑鞘的长剑。 平时穿长裙是为了维持自己在侠士们眼中的仙子形象,而今天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她容色依旧清冷如霜,眉宇间那份孤高半分未减,只是听到卫凌风上楼时,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哎呀— 卫凌风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满桌酒菜,最后落在陆千霄清冷的玉容上,眉梢微挑疑惑道: “陆仙子?这是何意?” 他踏入雅间,伸手將门关上。 陆千霄面上冰霜稍融,难得地牵起一丝微笑,她起身执壶,给卫凌风倒了杯酒道“卫先生见笑了,白日於望月楼前,千霄一时激愤,言语多有失当。招式的切印证,本就超越正邪之分。此宴只为致歉,还望卫先生海涵。” 她说著举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美眸之中满是真诚。 卫凌风见状倒也爽快,提杯缓缓饮尽: “仙子太客气啦。都是江湖儿女,些许意气之爭而已,过去了便罢啦。” 几巡过后,陆千霄搁下银箸,那看似平静的眸底终是按捺不住灼热的渴求,重新望向卫凌风, 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 “卫先生恕千霄直言。白日您所说“隨心』之道,犹如惊雷贯耳,直指我功法室碍。突破在即,心障难除。此『隨心』二字真髓·还望先生为我点破迷津!” 卫凌风敛了笑意,缓缓摇头,目光直视陆千霄: “仙子啊,这个—.在下实在不便明言。不是我藏著掖著,只是那法门.与你玄一宗正道子弟的身份,实在是背道而驰。其中的代价,仙子恐怕承受不起。知道了,亦是无用,徒增烦扰。” 拒绝的乾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就像她平时拒绝那些追求者一样。 这毫不留情的回绝如同烈火,瞬间燎尽了陆千霄所有强装的平静。 膨! 银杯被她重重顿在桌案上,酒液激盪而出。 那张绝美的容顏雾时罩满寒霜,那双秋水明眸中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无用?烦扰?卫凌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雅间刻意维持的寧静: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代我判断我承受不起什么代价!到了这一步,你说也得说, 不说也得说!” 伴隨著她的厉声低喝,卫凌风眉头骤然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捂住额头,身形一晃,跟跪著扶住桌沿。 “你—— 他勉强吐出一个字,隨即双眼一闭,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卫凌风倒地的瞬间,三道身影迅速闪入,皆是白日里追隨陆千霄离场的仰慕者。 “陆师姐,跟这妖人废话什么!”一个眉目含戾的青年剑指卫凌风,“直接绑了!严刑逼问, 不怕他不吐露所有魔门秘法!” 另一个也立刻附和:“对!逼他说出功法!问完就宰了他,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三人眼神交匯,皆是心照不宣。 除了帮师姐出气,除掉这个潜在的、能让仙子青眼有加的竞爭对手,才是他们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而且只要为她杀了人,如此三个人就能和青霄仙子彻底绑定在一起。 “住口!”陆千霄厉声呵斥,俏脸生寒: “我只要功法而已,伤他性命做什么?玄一宗乃是正道魁首,岂容尔等污了名声!把他绑了, 先关押起来!” 她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不忍。 那锦袍青年恨恨地瞪了地上的卫凌风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掏出早已备好的牛筋索,围上前去。 陆千霄快步走向窗边,確认外面毫无异动, 此番行事已犯大忌,若被人窥见玄一宗弟子用毒暗算绑人胁迫的行径,不仅她声名尽毁,宗门顏面也將荡然无存。 噗通!噗通!噗通! 身后接连传来三声沉闷的倒地声! 陆千霄心头猛地一跳,骤然转身! 眼前景象让她瞬间瞳孔紧缩,只见那三名刚刚还气势汹汹、满含妒火的侠土,此刻竟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而本应昏迷倒地的卫凌风,此刻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那张俊美无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只有一抹洞悉一切、带著几分嘲讽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没事?!” 陆千霄骇然失声,脑中一片混乱。 这不可能!他明明——— 她几乎是本能地便要运转体內凝练的紫霄玄雷劲力反击! 然而,气劲刚提起,一股诡异的酸软感便如骨之蛆般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丹田之气如被冰封,凝滯不畅,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摇摇欲坠,手中的长剑都变得重逾千斤!糟糕!什么时候?! 就在她力量溃散,心神剧震的瞬间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欺近!迅速將其搂抱入怀。 隨即几点精准而迅捷的指力已无声无息地拂过她胸腹间数个要穴! “呢!” 陆千霄闷哼一声,身子一软栽倒在卫凌风怀中,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惊怒、恐惧、难以置信交织在她眼中,死死盯著眼前神態自若的卫凌风。 “为什么?” 卫凌风毫不客气的伸手捏了捏陆千霄那张因药力作用而微微泛红的清冷玉容,邪笑道: “仙子的酒是不错,可惜我那杯子漏了,见仙子如此客气,我也偷偷在你酒里点了点封气散。” 被道破使俩的陆千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点强撑的气势被彻底击溃,只剩下屈辱与恐慌。 “你—你想怎样?!” 卫凌风並未如她所料般立刻轻薄,反而轻轻一嘆: “本来,我是真不想教你这『捷径”。但现在你自己把路走绝了,我就只好成全你啦,教你晋升五品冲元境的方法。” 陆千霄闻言,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自己想害他,他不杀自己,反而说要教自己?这是什么魔门诡计?还是说他对自己动了心? 陆千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强抑著颤抖: “休想戏弄我!既然落到你手里,技不如人,要杀便杀!” 楼抱著陆千霄的卫凌风轻笑出声: “杀你?我可不捨得啊!你知道今天我看到陆仙子有多开心吗?这段时间遇到的人眼神中总有怪怪的信任,所以我这一身合欢宗本事,都不捨得对她们下手。” 他的声音陡然转低,带著一丝危险的兴奋: “可是陆仙子你不一样啊,你是真的鄙视我魔门,最妙的是!你做事和我一样不择手段,同时你先对我出手了,喷,这真是太棒了! 你知道等一个你这样合適的人出现我等了多久了吗?在好朋友面前装一个好人真的超级累的! 你真的真的太棒了!” 陆千霄完全听不懂卫凌风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怒骂,他猛地俯身,无视陆千霄骇然瞪大的冰眸和喉间即將爆发的斥骂,精准地封堵住她欲呼出声的红唇! 一声沉闷的鸣咽从唇齿相接处溢出,一股属於魔门妖孽的危险味道,搅碎了她脸上的骄傲。 她剧烈挣扎起来,反而激起了对方更深的控制欲,狠狠被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带著惩罚与掠夺意味的吻,不容抗拒。 “唔!混帐!松———.鸣— 她拼尽全力才从纠缠的唇舌间挣脱一丝空隙,带著哭腔嘶吼,清冷的声线支离破碎: “我要杀了你这魔头!你这魔头到底想干什么?!” 卫凌风终於稍稍退开一丝距离,舔了舔嘴角,邪笑道: “很简单,我想让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不可能!!”陆千霄斩钉截铁,羞愤欲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寧愿死!” 玄一宗的骄傲深入骨髓,哪怕死,她也不可能屈服於一个魔头的淫威,那缕冰蓝的髮丝垂落在她汗湿的颊边,更添脆弱与倔强。 卫凌风点点头道: “哦?寧死不屈?玄门高足的气节,真是令人动容。死你自然是不怕。那-身败名裂呢?陆仙子?” 陆千霄心头猛地一悸,强作镇定道: “你你少嚇唬我!你一个魔门妖人说的话,有谁会信?!” “是吗?” 卫凌风猛地直起身,鬆开钳制她的手,转身大步走向紧闭的房门。 陆千霄失去了支撑,虚软地靠在墙壁上,惊疑不定地喘息著,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 却见他朝著空无一人的走廊高声开口,神態严肃,与方才的邪魅判若两人: “常水天刑司的兄弟,到了吗?” “大人!” 两名旗主,多名影卫如同训练有素的猎鹰迅速来到门前,恭敬地朝著卫凌风抱拳行礼: “常水天刑司影卫旗主沈锋,带人待命,不知大人有何安排?” 陆千霄背脊瞬间僵硬如铁石,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竟然提前叫来了天刑司的人! 自己这副狼狐不堪,內力被封、妆容凌乱,旁边还倒著三个明显是同伙的男人被他们撞见,哪里需要什么卫凌风的污衊? 眼前所见的一切,足以坐实她以卑劣手段图谋不轨!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纱衫內衬。 卫凌风轻鬆隨意道: “沈旗主,不必紧张,本官公务路过,想请诸位兄弟吃顿饭而已。” “大人客气,护卫州府安寧,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卫凌风閒聊般询问道: “对了,听说常水镇繁华之余,也偶有些所谓的『江湖女侠”,专玩那仙人跳的把戏,坑害过往行商豪客,不知旗主是否遇到?” 沈锋脸色一肃: “竟有此事?大人放心,若有此种,当將其缉拿归案,严惩不贷!通告三州!” 门后,陆千霄听得魂飞魄散! 仙人跳三个字狠狠扎进她的耳中!她那清冷孤高的“青霄仙子”之名啊! 若是此刻被当作“仙人跳女贼”抓走,她多年来苦心孤诣维持的形象將顷刻崩塌,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柄! 武林大典在即,正是扬名的时候,这名声出去,她的名声和一生就全完了! 地上那三个蠢货更靠不住,受不住酷刑,必然会全盘托出,將她与这世间最航脏的污名相连! 卫凌风微微侧转,警了眼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和挣扎的陆千霄。 缓缓抬起右手状似无意地抬到唇边,在陆千霄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將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红唇上。 他的动作几乎被门框挡住,外面的人完全看不见。然而这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刀剑更具威胁。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温热的唇瓣,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 同时,一个气音清晰地钻进了陆千霄的耳朵: “嘘——·乖乖舔一下手指。否则—“ 他贴得更近,唇瓣几乎要擦过她的耳垂,吐出的字眼如同恶魔的低吟: “我现在就废了你,再把你交给他们,让天下人都看看,玄一宗的『青霄仙子”,是怎样的不堪!” 陆千霄浑身剧震! 冰蓝的眸子猛地睁到最大,眼底是屈辱、愤怒、恐惧、绝望交织成的惊涛骇浪! 交出去?被废武功?以“仙人跳女贼”的身份押入天刑司大牢?武林大典、天下扬名、玄一宗声誉一切都將化为泡影,甚至遗臭万年! 可这种屈辱的屈服——去舔他的手指,身为玄门高足、冰清玉洁的青霄仙子,自己怎能— 卫凌风见其犹豫,转身笑道: “诸位兄弟,正好我这里就有...... 眼看这傢伙真要把自己交出去,就在这个瞬间一陆千霄脑中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所有的骄傲、坚持、尊严,在身败名裂的巨大恐惧前,被碾得粉碎。 她猛然张开红唇,带著一股彻底豁出去般的屈辱和悲愤,如同自暴自弃的俘虏,闭著眼,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咬住卫凌风的手指。 卫凌风满足又得逞的低笑一声。 恶劣地勾弄著那柔软的舌尖,继续对外说道: “正好我这里就有给大家准备的东西。” 说著从怀中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了外面的旗主道: “来的匆忙啦,不成敬意啊。” “大人!这如何使得啊?” “都是自家兄弟,拿著!这是命令!” “既是大人的心意,那我等就愧领了!往后大人若有差遣,定当竭尽全力!” “好说,好说。”卫凌风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诸位吃好喝好!” 卫凌风看著他们离开,这才缓缓关上雅间的门。 咔噠。 门栓落下的轻响,仿佛重锤,再次砸在陆千霄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哆了一下,缓缓抬起眼。 当她看到卫凌风转回身,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欣赏一幅绝妙画卷般的得意笑容时,积压已久的屈辱、愤怒、恐惧彻底衝垮了堤坝! 泪珠从她冰蓝的眸子中滚落,滑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砸在胸前的冰蓝衣襟上,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鸣咽声。 卫凌风步回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副梨带雨、我见犹怜又恨意滔天的模样。 伸出手轻轻用指背刮过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喷,这就哭了?咱们青霄仙子的傲气呢?” 带著胜利者的残酷调笑,欣赏著那双盛满泪水和恨意的冰蓝眸子: “你看,其实放下尊严和傲气也不是很难嘛!” 根本没有去听卫凌风在说什么,陆千霄只感觉落入这魔头手中,自己的人生好像完了。 第118章 收服「青霄仙子」(中) 第118章 收服“青霄仙子”(中) 雅间內,时间仿佛凝固。 絳纱灯笼透出的微光,在陆千霄那张绝美的脸上投下绝望的阴影。 不久前还清冷孤高的“青霄仙子”,此刻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琉璃美人,再无半分神采,失焦的冰蓝眸子毫无生气地望向稳坐桌前的卫凌风。 从刚刚乖乖舔卫凌风的手指,陆千霄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自己最重视的名声被他狠狠拿捏了,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不会想身败名裂的。 而落入到这样一个魔门妖人手中,她只能祈求今天的下场不要太惨。 卫凌风將湿漉漉的手指在陆千霄胸前的衣襟上擦了擦,转而回身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意却透著掌控全局的从容: “好啦,陆仙子,我只是要你听话合作,又不是要杀你,喏,刚才我吻了你,现在过来,乖乖坐到我的腿上,先还我一个吻再说。” “你......你別欺人太甚!” 陆千霄形式上反抗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欺人太甚?” 卫凌风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碎她所有虚弱的防御: “是我给陆仙子设下的陷阱吗?是我先给你下的药吗?是我要不择手段图谋你的东西吗?” 他微微摇著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和桌面上残存的酒液,最后定格在陆千霄苍白如纸的玉容上: “这明明就是你自己,一步步亲自把自己逼上这条路的啊,走到如今这个境地,哪一步不是你陆仙子自己的杰作?” 卫凌风的每个字都像带著倒鉤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陆千霄最不堪的隱秘角落, 是啊,药是她下的,局是她设的,人是她带进来的。 所谓的维护宗门顏面、所谓的正道立场,此刻回想起来,都成了无比滑稽的讽刺。 是她自己亲手將尊严踩在脚下,亲手將把柄送到了这个魔头手中。 一股深切的自厌感汹涌而上,恨自己为何昏了头做出这等蠢事,恨自己贪求捷径—终究是咎由自取! 卫凌风適时的冷声命令道: “没听见我的话吗?过来坐下!” 被嚇了一跳的青霄仙子艰难地迈开双腿走向这魔头,最终如同的青楼的卖身女子一般,屈辱地坐在了卫凌风的腿上。 在卫凌风命令式的注视下,陆千霄闭上双眼,猛地低下头,带著一股近乎同归於尽的绝望和自暴自弃的蛮力,狼狼撞上了卫凌风的嘴唇! 这绝非情人之吻,更像是一场自毁式的衝击。 就这样吧!或许真能用这该死的吻,活活闷死这个恶魔才好呢!都毁灭吧! 陆千霄吻得毫无技巧,只有绝望的愤怒和报復性的用力,似乎想用这粗暴的方式,將所有的不甘与痛恨都倾注进去。 直到结束她急促地喘息著,原本苍白的唇因方才的用力而泛出一丝异样的嫣红。 她那冰蓝色的眸子深处最后一点光似乎也熄灭了,只余下一片空洞,哽咽道: “这样羞辱我,很痛快吧?” 卫凌风却不明所以的挑眉道: “说什么傻话,陆仙子,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才占你便宜的啊。” 欣赏? 这两个字从魔头的口中说出,比任何侮辱都让陆千霄感到荒诞, 卫凌风並不在意她的抗拒,將怀中的美人搂的更紧了些道: “你和我一样,骨子里不甘人后,私下里追逐名声,渴望站的更高被人仰望,也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键而走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残留的毒酒笑道: “当然,招数確实烂了点儿。” “用不著挖苦我!” 陆千霄说著將头埋入臂弯,感觉伤疤被这魔头一层层揭开,比强迫自己吻他还要痛苦。 卫凌风將这佳人搂入怀中,强行捏著她的下巴对视道: “挖苦?陆仙子,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骨子里是同类人,但有一点你我不同: 那就是我承认自己是个坏人,我不需要任何光鲜的外表来装饰我內心的骯脏欲望。 而你,青霄仙子,却是始终捂著自己的华丽人设,用它遮羞欺骗其他人,也欺骗你自己。” 这番剖析,精准切开了陆千霄的偽装,將她那连自己都试图迴避的真实核心,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她想要怒斥他妖言惑眾,可嘴唇翁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她也知道他是对的, 最终只能屈辱无力地趴在他的身上: “够了!不要再说了!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卫凌风看著她眼中濒临崩溃的神色,捧著那张近在尺尺的玉容认真道: “什么叫放过啊?陆仙子这么棒的人,天赋、容貌、地位都是一等一的,我只是欣赏之余想让陆仙子听话合作而已,而且我答应我会帮你突破到五品冲元境的。” 陆千霄听到五品冲元境心头一动,可隨即便苦笑一声,心说还衝元呢,自己今天都可能被冲。 她纤长的睫毛低垂著,掩住冰蓝眸子里翻涌的屈辱,几近哀求地低声道: “我只想知道——今晚我做的蠢事,你要怎样才肯才肯不传出去?” 卫凌风闻言,发出一声玩味的轻嘶,目光在她强压著羞愤的脸庞上流连: “———这个嘛,就得讲讲条件了。陆仙子,能做到予取予求么?” 陆千霄的樱唇微启,几乎要进出反抗的呵斥,但最终那份胆怯压倒了怒火,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无言的沉默,等同於默认了卫凌风的索求。 卫凌风居高临下,饶有兴味地欣赏著这位白昼里还清冷孤高、咄咄逼人的青霄仙子,此刻在屈辱中狼狐不堪的可怜模样。 “想让此事烟消云散,当从未发生?倒也简单。只需陆仙子答应以后乖乖与我合作,再立个投名状。” 他故意停顿片刻,享受著猎物无声的颤抖,声音骤然转冷,手指凛然指向地上横陈的三人: “这投名状嘛,我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现在亲手杀了他们三个。 第二嘛卫凌风从怀中抽了九驾朝凤合欢宝匣! 陆千霄的目光立刻被那朵邪恶的莲標记吸住! 她对合欢宗的手段早有耳闻,那些足以將任何高傲仙子拖入情慾泥潭的毒物,强烈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卫凌风熟练取出一个小巧的蓝色琉璃药瓶, “第二,就是喝下这个,以后就乖乖任我摆布,没有解药,仙子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了它的滋味。” 卫凌风说完双手交叉搁在腹前,像个耐心的观眾,等待著猎物在绝望的牢笼里做出最后的挣扎。 陆千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几乎要沁出血丝,她冰蓝的眸子里天人交战? 杀了那些同伙,彻底沦为与魔门为伍的屠夫? 还是喝下这瓶魔门奇毒,变成他予取予求的玩物?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三个曾对她諂媚逢迎、此刻却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男子。 是他们提出了下药绑人的毒计,是他们对卫凌风动了杀心,是他们將她拖入了这万劫不復的境地! 如果杀了他们,她甚至能说服自己这是替天行道,是他们罪有应得! 下一秒,陆千霄猛地一拔腰间长剑! 呛唧—一! 剑锋已然抵在了离她最近那名男子的咽喉之上! 陆千霄的手却悬在了那里,玉指死死紧剑柄,微微颤抖,冰冷的剑锋映著她眼中剧烈翻涌的挣扎。 见她迟迟无法落下这终结一剑,卫凌风至她身后,声音带著如恶魔般的蛊惑与压迫: “犹豫什么?別忘了,他们三个可是知道今晚仙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的。不杀了他们,等他们醒了把事情传扬出去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陆千霄紧握剑柄的手指,骤然一松! 鏘一一! 长剑发出淒凉的嗡鸣,被她狠狠入鞘中! 就在长剑入鞘的同一瞬,她猛地转身,劈手夺过卫凌风捏在指尖的那个小巧蓝色琉璃药瓶! 隨即绝望闭目,仰头便將瓶中液体尽数灌入喉中! 感觉如同一条毒蛇钻入胃腹深处,留下灼烧般的不適感,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潮红。 这倒是完全出乎了卫凌风的意料,他脸上今晚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 “哦?这么仁慈?寧愿服毒也不想动手杀他们?是他们三个里有仙子心仪之人?还是说帮我杀人,有违精心打造的好仙子”人设?” “咳——咳咳—— 陆千霄又猛咳了几声,才压下喉间那股翻腾的药味和內心的噁心感,她嘴角勾起一丝极其苦涩的笑意,也带著某种卸下偽装的奇异轻鬆: “好...好人?这屋里,从你这魔头开始,到我这自翊清高的玄门仙子,再到地上这三个蠢货!谁能配称得上“好人』?”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那怪异的药力似乎在胃里微微发热,反而让她稍稍鼓起些勇气,低头喃喃道: “他...他们三个,確实对你起了杀心。你要杀他们泄愤,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但是他们不欠我!我今天来图谋你,是我自己的恶念作票,怪不得他们,甚至我还利用了他们的仰慕之心! 是我亲手把自己推进了你的陷阱!沦为你的掌中玩物,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什么,彻底认清了自己一手造就的绝境,说到最后,屈辱、绝望和不甘再也压不住,细密的鸣咽衝破了喉咙。 落泪的陆千霄几乎是用尽了剩下所有的勇气,努力让自己敢於暂时迎上卫凌风的目光: “我的错,我认!用不著这些蠢货背锅!药我已经喝了!接下来接下来你到底还要怎样羞辱我?说吧..” 望著陆千霄那张狼狐不堪却焕发出一种另类光芒的脸,卫凌风终於忍不住笑出来声: “哈!哈哈哈!好!没看出来啊!陆仙子!你还真是给了我个惊喜!我真是更喜欢你了,有点原则的坏就和我更像啦!” 说著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这破碎仙子,此刻的陆千霄已然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力气,认命般地虚弱迎合著这充满占有意味的掠夺,只求这漫漫长夜能早些终结。 品尝完陆千霄上面的味道后,卫凌风转身道: “不过这三人你不愿意杀,也留不得。带上人,跟我来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单手轻鬆拎起地上昏迷的两人,如同拎著两捆乾草,足尖一点飞掠而出。 无论是此时的墮落还是腹中的毒药,都提醒著陆千霄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她银牙紧咬,强压下屈辱和药物带来的燥热,带著剩下那一人,紧隨其后而出。 她以为卫凌风是要將她带到什么更不堪的地方施以侮辱,然而卫凌风的身影只是在不远处的小河边停了下来。 见他隨意將手中两人丟在河岸边,陆千霄也將扛著的人丟在一旁。 隨即卫凌风动作利落地依次拔下三人武器,紧接著,毫不犹豫地刺向三人彼此的要害! 噗l!噗l!噗! 锋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清晰可闻,三人本就处於昏迷,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在卫凌风冷酷的布置下“自相残杀”而亡。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得让陆千霄都愣住了,她看著卫凌风仿佛在摆弄几件物品般布置著现场,將现场偽造成三人爭风吃醋激烈互殴致死的假象。 卫凌风转身笑道: “爭风吃醋,恼羞成怒,互相捅死。就算天刑司的人来了,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冰清玉洁的陆仙子头上。 他走近两步,目光在满是惊讶面容泛红的陆千霄脸上一捏: “別那么惊讶嘛,白天我还好心教他们三个招式呢,晚上就想为了一个女人合伙害我?咎由自取罢了。只可惜啊,豁出三条命去,也没能换来仙子一丝垂怜,真是替他们不值。” 那赤裸的嘲讽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陆千霄紧绷的神经。 不等陆千霄辩驳,卫凌风又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当著仰慕者的尸体,低头又霸占了她的唇瓣。 几息之后,卫凌风才意犹未尽般鬆开她, 而那热吻也引得陆千霄体內刚刚服下的毒药发作,剧烈地喘息著,体內如同无数火蛇在血液中爬行的燥热,彻底碾碎了她残存的骄傲与抵抗。 那双曾经孤高冰冷的冰蓝眼眸,此刻只剩下崩溃边缘的恐惧与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我感觉快要—快要炸了!给我给我解药!求你了!” 卫凌风欣赏著冰清玉洁的仙子坠入慾火泥潭的狼狈,慢条斯理道: “哦?也没什么,合欢宗的情丝绕。你放心,给你的剂量不大,每个月也就发作那么一次。不过嘛—若是没有配套的断情丸压制,便会情潮翻涌,难以自控,直至癲狂。” “那——解药!这个月的解药呢!”陆千霄急切道。 卫凌风从怀中掏出半粒药丸道: “这只是半颗哦,张嘴!” 慾火攻心的陆千霄哪管是半颗还是一颗,慌忙张嘴吐舌。 见仙子如同宠物一般乖乖討要,卫凌风这才將那粒药扔进了陆千霄的嘴中。 药丸才一入口,灼热便有缓解,陆千霄赶忙追问道: “还有半颗呢!” “著什么急?你瞧,为了替你掩盖今晚这破事,我还得亲手给你收拾这三个尾巴,搞得我火气很大,如今总得先帮我先去去火是不是?” 陆千霄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和侥倖熄灭了,果然—果然是这样! 这魔头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死死咬住下唇,渗出血丝也毫无所觉。 用身体换取暂时的解药—呵,这就是她陆千霄今日的结局! 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在河边微冷的夜风里,在曾经仰慕者无声的户体畔,陆千霄带著一种心如死灰般麻木的跪了下来,低下了曾高傲无比的头颅..... 晚风吹拂著河畔的杨柳,枝叶发出的声响,巧妙地掩盖了沉重的呼吸声。 终於过了好一会儿,卫凌风才配合的放开。 陆千霄如蒙大救,猛地向后跌坐。 她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星眸空洞,整个人像坏了的精致瓷器,带著一种破碎的美。 卫凌风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袍,看著失魂落魄的陆千霄,安抚道: “好了,舒服多了,再办完最后一件正事今天就能放过你啦。” 陆千霄心如死灰,闻言只是微微动了动眼帘,没有言语。 还能有什么正事? 玩弄完了她的尊严,最后一步,无非是逼她就范,彻底霸占她的身体! 她甚至连咒骂的力气都已丧失,只是本能地抱紧了双臂,等待著那最终判决的落下。 卫凌风欣赏著她这副认命又悲戚的模样,缓缓道: “最后一件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陆千霄绝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动。 再和我打一架。 预料之中那双修的要求並未出现。 陆千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猛地睁开那双失神的冰蓝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卫凌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打架?” 我都开始做脱衣服的心理建设了,你说打架? 月光下卫凌风带著笑意的脸庞异常英俊: “没听懂吗?就在这河边,就在此刻,再和我打一架。” 卫凌风说著还上前摸了摸陆千霄的滑腻小腹丹田之位: “你那封气散的毒性,算算时间也该散了,来吧!兴许打贏了,我能放过你呢~” 第119章 收服「青霄仙子」(下)【7500字大章求票票】 第119章 收服“青霄仙子”(下)【7500字大章求票票】 陆千霄银牙紧咬,红唇几乎被咬出血丝在她看来,这魔头无非是想先在武力上彻底羞辱自己一番,作为他那些更无耻行径的“前戏”罢了! 可她还有选择吗? 体內未能完全解开的“情丝绕”余毒,依旧翻腾著阵阵燥热,更是化作无形的锁,牢牢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的、混杂著无奈、不甘与汹涌屈辱的狠绝,在她冰蓝的眼眸中燃起! 呛唧一一!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了河边的寂静。 那柄闪烁著细碎湛蓝电芒的长剑应声出鞘! 积压了一整晚的羞愤与怒火,如同找到了决堤的闸口,瞬间化作狂暴的雷霆洪流,向著几步之遥的卫凌风倾泻而去! 卫凌风嘴角著那抹可恶的笑意,面对这狂暴的雷霆攻势,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那致命的雷光电蛇,而且每一次闪避,却都伴隨著让陆千霄羞愤欲绝的小动作。 啦! 一道电光擦著他的衣角掠过,他人已滑至陆千霄右侧,竟顺势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陆千霄娇躯剧颤,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这魔头!!” 她厉声尖叱,剑势更急,雷光炸裂如雨。 卫凌风却在她剑招衔接的瞬间,如泥鰍般贴著她旋转的娇躯滑过, “混蛋!” 打不过还被如此轻薄,陆千霄简直要气疯了!冰蓝的双眸燃烧著滔天怒火,羞耻感混合著愤怒彻底衝垮了她的理智! “给我去死!!” 她放弃了精妙的招式拆解,体內凝元境巔峰的雷劲被不要命般疯狂催动! 轰隆! 数道比之前粗壮得多的刺目雷蛇,在她身前猛烈爆开,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数丈方圆的恐怖雷网! 蓝白色的光芒將她的脸映照得如同復仇女神,带著不顾一切的毁灭气息。 卫凌风深眸微凝,足下猛然发力,不退反进,身形快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黑色流星,竟是笔直地撞向那漫天雷网的中心! 目標直指陆千霄! 眼看卫凌风竟敢再次欺身引雷近前,陆千霄心中冷笑:这魔头果然是想用这种方法再败自己一次,当作玩弄自己的前戏! 她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既然自己也是心有不堪的妖女,和你这魔头一样,还有什么好躲的? 大不了同归於尽! 心头一松,她索性放弃了防守与闪避,体內元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雷剑之中! 然而,就在这剎那— 那咆哮扑来的雷光电蛇,却诡异地在她刺出的剑锋前自动扭曲分开! 那六品凝元境巔峰的狂暴雷霆,竟在即將触及自己的瞬间,像是有了灵性般,诡异地自行分流规避! 无数道致命的电蛇如同拥有生命般,爭先恐后地、温顺地从她周身划过,竟没有一丝一毫真正触及她的衣角! 仿佛她就是雷霆真正的主人,雷霆辟易! 更让她震惊的是,脚下催动的地雷煞劲,收放之间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隨心所欲之境! 这股熟悉的雷劲力量,却变得异常的灵动、狂暴且精准,这正是她日思夜想、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的境界! 她猛地停下脚步,冰蓝的美眸死死盯著周身这些仿佛拥有灵性般的雷光电蛇,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失声惊呼,感受著体內奔流的元力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与周遭雷霆之力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顺从。 带著熟悉血煞气息的男子陡然出现在身后,结实的手臂紧紧缠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卫凌风低沉带笑的声音,几乎是贴著她小巧白皙的耳垂响起: “恭喜啦!青霄仙子哦不,也许该叫青霄妖女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踏入了五品冲元境了陆千霄浑身猛地一僵! 什么?五品冲元境?! 这个她梦寐以求、苦苦衝击数年的境界瓶颈,竟然—-突破了?就在刚刚这场她以为的羞辱之战中? 难以置信感甚至暂时压过了被卫凌风如此楼抱占便宜的羞愤。 她猛地侧转过头,白皙的脸颊几乎擦过卫凌风的鼻尖,失声道: “什么?!为什么?怎么会?!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 衝击太大,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將她所有的认知都碾得粉碎。 墮落的绝望中,竟然迎来了玄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大境界突破?这简直荒谬绝伦! 卫凌风眼中笑意更深,捏著她的下巴玩笑道: “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刚刚不是服侍我来著吗?没准儿那东西大补呢。” 陆千霄:“???” 她当然知道这话是这傢伙的玩笑,真要是那样都能晋升的话,只怕青楼中的女子都是绝顶高手了! 见卫凌风脸上丝毫没有惊讶,陆千霄摇头摆脱他掐著红唇的手追问道: “为什么我突然就突破了?” 从身后抱著陆千霄的卫凌风,將脑袋搭在她的香肩上,轻声道: “玄门功法,首重心意通达。这一点不假,只是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著佳人强忍不適又急於求解的复杂表情: “魔门的前辈们早就摸索出规律了,五品冲元境,是道大坎儿。这道坎,不是苦修外功就能轻易迈过去的。 它关乎本心一一你敢不敢认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坦坦荡荡地承认它。 对你陆仙子来说,最大的心魔,不就是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其实也藏著很多不堪吗? “怎么可能?!”陆千霄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拔高: “突破五品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仅凭仅凭承认这些不堪?!“ 这简直顛覆了她二十年玄门正统教育灌输的理念一一修为当如水滴石穿,一步一个脚印! “简单?”卫凌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沉地笑出声: “陆仙子小看这道心魔了呀,这世上,有多少人装模作样活了一辈子,临死都看不清自己? 若是没有今夜这一连串的意外,让你不得不直面自己的丑態,撕下你那精心打造多年的『青霄仙子的面具你觉得,你这位玄门高足,要等到猴年马月才会坦荡承认:『啊,我陆千霄,其实心里也很不堪?” 仿佛被最尖锐的针猝然刺中了心窝最隱秘的角落,陆千霄浑身一震,她死死盯著卫凌风近在尺尺的俊脸: “所以——·所以你白天在望月楼,死活不肯告诉『捷径”,是因为—“ 卫凌风替她说出答案,模仿著当时的场景,语气夸张道: “是因为我总不能当著那么多英雄侠少的面,拍著桌子大喊:“喂!诸位快看!你们心中的青霄仙子陆千霄,內里其实跟我这个魔门妖人一样!她突破不了是她自己矫情,不敢面对自个儿那点坏心思!』?” 说著又看向近在尺的陆千霄: “我说了你会承认?只怕不等我话音落地,你就得恼羞成怒一剑先斩了我这『妖言惑眾”的魔头泄愤!然后继续回去做你的完美仙子吧?所以我说,你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是啊,白日里的自己,听到那魔门捷径的代价时,是何等鄙夷和抗拒? 陆千霄强撑著颤声反驳道: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若若突破五品全靠认清並承认內心所谓的不堪那我们玄一宗上下,岂不是岂不是都成了道貌岸然的人面兽心之辈?” 卫凌风抬手轻敲了下陆千霄的脑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喷,陆仙子,你这悟性,看来还是没转过来弯啊。玄门讲求知行合一,身心一体。 但这里有一条隱秘:知行合一身心一体,並不受善恶所限,心地善良做好事是身心一体,做了坏人敢於承认其实同样是身心一体。” 陆千霄惊论道: “不可能!宗门长辈从来没有这样讲过!” 卫凌风都被这小傢伙的蠢气笑了,摇头道: “废话,你那些师长们怎么说?『来,徒儿们,都来好好认清一下自己心里藏了多少恶念!心里有魔性的,別克制了,赶紧释放出来当个坦坦荡荡的坏人吧!』?哪个正派能是教这个?” 他收起了几分戏謔,认真解释道: “玄门正道,教的是让你『做人”。他们要你从外在的规矩入手,然后用这些条条框框作为工具,去一点点打磨剔除你心里那些恶念。 让你最终变成一个內好外也好的好人,从而达成身心合一。这条路,讲究循序渐进,讲究修身养性,见效慢是必然的。 而魔门总结出的这条捷径呢?就简单粗暴得多: 何必费那个劲去“磨”掉內心的恶呢? 你是什么样的人,心里藏著什么欲望,直接面对它!承认它! 只要这份认知足够透彻坦诚,那所谓的身心合一,顷刻可成!” 陆千霄闻言心猛地一跳,不可置信道: “所以你白天说的那个代价沉重—那个我承受不起的捷径代价——就是— 卫凌风点了点头: “这条捷径的代价也很明了。它对玄门弟子而言,本质上就是一次彻底的『墮落”。 一个標榜著冰清玉洁的仙子,撕下面具,承认自己其实也有心思,也会不择手段的害人这不就是让仙子墮落成妖女嘛!” 他捏了捏陆千霄瞬间僵硬的下巴: “我白天就说过,这代价,怕你陆仙子承受不起,苦口婆心劝你別尝试。谁知道呀“ 是陆仙子你自己,给我下毒、设局、做出这些不择手段之事。是你自己,主动撕下了仙子的面纱,选择墮落成我的掌中妖女!” 他伸出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不自知沁出的一滴冰冷水渍,那动作带著掌控一切的亲昵与温柔“如今尘埃落定,我便只好顺水推舟,帮你达到想要的境界。 陆仙子,成功踏足五品冲元境,妖女初成的滋味,感觉又如何?” 陆千霄整个人僵在卫凌风怀里。 所谓的“心意通达”,原来宗门师长淳淳教诲的“徐徐图之”。 宗门正道教导的是剔骨削肉去偽存真,卫凌风这条魔道的捷径,却是让她与这身“偽善”合二为一! 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不肯教!难怪他再三劝阻!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琉璃娃娃般向后栽倒,幸好身后的卫凌风稳稳抱住了她软倒的娇躯。 “一直—一直卡著我的—竟然是这幅这幅假清高的仙子姿態!” 陆千霄带著哭腔自嘲。 多么讽刺!这妖人从头到尾说的竟都是对的! 他担忧她承受不起墮落的代价,所以哪怕被她鄙视误解也闭口不言可笑她反而像个最蠢的飞蛾,他都没捨得给自己落下的罗网,自己却主动编制好了撞上去! 陆千霄猛地抬起头,泛著泪光的冰蓝眸子狠狠瞪向卫凌风那张依旧掛著笑意的欠揍俊脸, 这张脸,刚刚还让她厌恶、愤恨、恐惧。 可此刻,他说过每一句话都迴荡在她耳边: “在下確实有法子,只是不合仙子这正道宗门的身份,更怕你承受不起那代价。” “是我给陆仙子设下的陷阱吗?是我先给你下的药吗?是我要不择手段图谋你的东西吗?” “但现在你自己把路走绝了,我就只好成全你啦,教你晋升五品冲元境的方法。” 自始至终,他竟从未想过要害她! 甚至在望月楼初见时,自己激他指导,他就说过怕她“承受不起代价”! 他一开始就看出她的癥结,却因怕她真的墮落成妖女而不愿教她这晋升捷径! 是她自己,一步步將自己推下深渊,最后还反过来成全了他! 所有的恨意,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撑点。 这魔头他担心自己误入歧途的关切都是真的! 不知是恨极了自己蠢笨如斯,白白將把柄递到对方手中; 还是痛悔这突破付出的代价,要用自己清誉和自尊去交换; 亦或是一丝对她一直痛恨的魔头竟真存著善意的迟来的理解.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渐渐融化。 那死死瞪视卫凌风的目光迅速软化溃散, “鸣...—! 压抑不住的鸣咽终究衝破了陆千霄紧咬的牙关。 她猛地將头埋进了卫凌风的胸膛,纤细的脊背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小兽般压抑又崩溃的鸣咽。 她甚至举起绵软无力的拳头,带著无处发泄的自厌,在卫凌风胸口泄愤似地捶打了几下,隨即又紧紧住了他的衣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能承载她此刻无边痛苦和脆弱的浮木。 卫凌风则是收起了那副掌控一切的魔头模样,难得显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平静,手掌抚上美背轻轻安抚道: “我说过的,这方法怕你无法承受。” 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卫凌风才鬆开手,又递出一枚“断情丸”道: “吶,情丝绕的解药。”说著又从腰间掏出了在揽香楼顺的一壶酒: “我想,可能你现在还需要这个。” 陆千霄接过那药与酒壶惊抬头道: “你.当时你就知道会是如此。” “嗯,大差不差吧。” 卫凌风说著抬头看了看天色,双手扶住陆千霄的双肩,轻轻將她从自己怀中推开道: “行啦,也和你耽误挺长时间了,我要回去了。” 他吐了口气,像是在结束一场漫长的闹剧。 “你这就走啦?!” 陆千霄被他推得跟跑半步站稳,残留著泪痕的脸上瞬间爬满难以置信。 她瞪圆了那双刚刚哭红的美眸,直勾勾地盯著卫凌风。 就这么—-放她走?不再提任何要求?不將她彻底占有、打上妖女的烙印?不需要她付出更深的代价? “你·你没有其他要求?!就这么放我走?” 卫凌风正欲转身的动作顿住了,似乎被陆千霄的反应逗乐了: “要求?你以为会有什么要求?” 陆千霄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脸颊,连带著耳根都烧烫起来,她猛地咬住下唇,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將那句羞耻至极的话挤出牙缝: “你不要不要我的身子—?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简直像是在乞求他的占有! “噗一一” 卫凌风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想什么美事儿呢?我的陆仙子,我是半个合欢宗!双修知道意味著什么吗?那是共同精进、性命交修的真正道侣啊! 以我的程度会帮助道侣精进到什么水平?睡了你?你咋那么大脸呢?现在想睡我的水果,都排不上队知道吗?” 陆千霄感觉一股被轻贱、被侮辱的怒火腾地窜起,但旋即又被某种冰冷的现实感压了下去因为该死的,他说的竟然有道理! 那自己这一整晚如临深渊、担惊受怕,甚至不惜以身饲虎求他保命的种种—又算是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和笑话吗? 心头又是羞窘又是茫然,竟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看著他不再有任何停留,乾脆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去,陆千霄心头一紧,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衝动驱使她猛地跨前一步,伸手牢牢住了卫凌风的衣袖: “等等!” 她声音带著点微颤,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不想与我结道侣我理解,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需要调理!我再帮你调理一次吧,就当是为我今晚愚蠢行为的道歉。” 这次陆千霄的眼神倒是颇为真挚,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扭扭捏捏。 卫凌风闻言白手道: “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要忙,而且你刚刚的调理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卫凌风心说远远比不上我们督主大人给自己的调理, “卫凌风!?” 陆千霄闻言不禁怒火中烧,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你这就拒绝了?!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瞬间点燃了她心底尚未消散的妒意和不甘。 凭什么自己已经放下身段到这个地步,却连取悦他都还做不到? 一股近乎赌气和想要证明什么的衝动住了她,反正今天自己都已经足够丟人了!豁出去了! 陆千霄猛地拔高声音,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衝口而出: “这次我可以用紫霄玄雷功帮你调理体內气劲!” “???” 卫凌风身影骤然僵在原地,回头確认道: “什么?!” 陆千霄被他看的脸颊有些发烫,但依旧重复道: “我说我可以用紫霄玄雷功帮你调理体內气劲,肯定比刚才的效果和体验都好。” 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但只限这一次!而且你不能告诉別人!” 卫凌风看著这个彻底丟开了所有清高偽装,甚至带上了点少女般赌气意味的“青霄仙子”。 这等新玩法,错过了可就真未必有下次了。 梦里的小傢伙姜玉瓏倒是不急,应该没事的。 卫凌风动作带著点迫不及待的麻利: “那还等什么?试试就试试! 仰臥在河岸边鬆软的芦苇丛中。 月光清辉如水,洒在陆千霄羞红的玉容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最终一步步挪到卫凌风身边,低垂著眼帘,轻轻跪坐下来。 隨即陆千霄毫负犹豫地运转起霄玄雷功,此时她已经晋升到了五品冲元镜,对雷电的运势也更加自然。 只见丝丝电流从双掌匯聚到全身,最后就连双眼和口腔都冒著雷光,儼然是个小电母。(雷公电母的电母) 卫凌风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这奇妙功法的另类应用,那感觉就好像足疗店坐在电疗按摩椅上,感觉確实与眾不同。 享受著按摩的卫凌风双手轻轻按在陆千霄的脑袋上叮瞩元: “既然你有好意,我自然有回报,其实今天所驶的仙子变妖女,你也负必那么害怕,走了捷径也负是驶负能回头。” 陆千霄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 並负白占便宜的卫凌风继续开导元: “本质上,负过是认清並接纳了自己心里原本藏著的那点负堪,然后把它转化利用起来罢了。 外在嘛——你『青霄仙子”的华丽人设,依丝可以维持高高在上,让追求者对著你的仙姿流口水去也没问题。 关键是,自己心里要清楚自己是谁要什么。別演著演著,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忘了內里的本相,那才真正叫做迷失。” 正在动作的陆千霄沉默著,那双曾冰蓝冷漠的眸子在月光下闪动了几下,然后幅度极小地、却是清晰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对於卫凌风这种並非戏弄,而是带著某种指引的提醒,她心里再没了之前的抗拒,反而升起一丝奇异的认同感和信赖。 她微微抬起眼睫,声音因为动作而有些含混,却不再犹豫,坦然地將內心的想法直接驶了出来“我知元了我想在云州的武林盛典上—在天下英雄面前证明我陆千霄的名字!” 驶到后面,她语市里带上了一丝压抑已久的乞望与野心: “希望希望你可以帮我。我也可以给你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半分过往仙子那种端著架子的疏离感,承认欲望的同时,也表达出愿意等价交换的坦率。 卫凌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合作的態度嘛,帮你当然没问题了!嘶停停停!有事说事別突然放电啊!” 负知是奖励、报復、还是小小的恶作剧,陆千霄见他应个,故意运使起更强刃的此霄玄雷功! “停停停,我可生市啦啊!” 陆千霄看著怀中这魔头难得露出生动无比的窘迫情態,冰蓝眼底那点恶作剧的小火苗瞬间被点燃了! 让你得意!让你瞧负起人!让你·—-驶本姑娘京理水平一般! 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报復快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衝破喉咙的笑意交织在一起。 河风拂过,芦苇沙沙,一切美美的互动结束之后,芦苇丛中又恢復了平静“ 卫凌风揉了揉她散落的长髮,在她红唇上狠狠啄吻了一口,带著咬牙切齿的满足感元: “那就云州再会啦!” 他负敢再做任何停留,生怕这学得太快的仙子又搞出什么“新样”,身形一闪,如同一元消逝的夜风,头也负回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身影仓促得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干霄独自跪坐在原地,征证地望著卫凌风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羞红尚未完全褪去。 心头那点赌市般的报復快感悄然散去,涌上的竟是一股..空落落的悵然。 这魔头·就这么走了? 云州再见她竟然已经开始期待能够和他云州重逢了。 当然,这一晚上学会了很多东西的负只是陆千霄。 另一边重入魔窟被死死绑著的姜玉瓏正肿著脸,同样泪眼朦朧: 我错了,那个混蛋赏金猎人你在哪儿啊! 第120章 姜玉瓏的死亡倒计时 第120章 姜玉瓏的死亡倒计时 终於摆脱了“青霄仙子”的纠缠其实当卫凌风看到请帖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肯定会有这么一档子事了。 自己之所以白天没有教她魔门捷径,除了確实有些善意之外,也是不想提前和玄一宗埋雷。 毕竟那可是玄门第一大宗,而且还有一枚龙鳞在他们那里。 真把人家的弟子调教成魔门妖女,估计自己得被正道联合追著砍。 不过这位“青霄仙子”陆千霄確实十分有趣。 除了野心手段真有些像自己之外,那股倔脾气也很像。 今晚她若真按自己设下的路子,狠心手刃了那三个同伙,那她就真的彻底沦为自己掌心揉捏的精致玩偶了。 可偏偏在这种绝境下,她竟还敢咬著牙含泪用了一手破釜沉舟。 虽说是输得彻底,但也仅仅只是输在今晚这一局罢了。 她最后之所以要服侍帮自己调理,可不是承认自己把她降服了! 卫凌风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还没膨胀到认为一次强加的“墮落”就能让玄一宗的天之骄女俯首称臣。 除了被自已激的有些妒火之外,她是想彻底弥补今天的亏欠,让今天晚上的事情完全翻篇。 她是想下一次再站在自己面前时,能洗抹除今夜的亏欠,下次见面时能堂堂正正以平等的姿態和自己对话! 所以今天的下跪服侍,明显只是这次愿赌服输后,暂时的卑躬屈膝而已。 和之前遇到的其他人不同,这位陆仙子倒更像个合作伙伴。 自己今天还教这合作伙伴学坏了,恐怕下次再碰见,就没有这么容易套路她了。 星斗低垂,夜色已深。 卫凌风步履轻快地回到了四海钱庄安排的別院。 甫一踏入院门,便觉此地透著几分不同寻常:几进小院错落有致,布局精巧,绝非寻常客舍模样。 刚踏入外围,便有一名机警的僕役自暗影中悄然现身,躬身引路: “公子回来了,请隨紧小的脚步前行,这院中设有一些防止宵小的机关。” 卫凌风眉头微挑,来了些兴趣,脚下依言紧跟著僕役刻意放慢的步伐: “机关?这招待贵客的宅邸,怎么还布上机关了?” 说著紧隨僕役之后,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对方指定的落脚点上,不敢有丝毫大意。 “请公子留心脚下和两侧石灯。” 僕役没有多言,只是谨慎地在前引路,避开了几处看似寻常的青石板和墙角丛。 穿过曲折小径,来到最里间那处僻静的小院。 刚转过月洞门,便瞧见一人正从院內走出,云纹锦袍在月色下流淌著温润的光泽,不是姜玉麟又是谁? 卫凌风嘴角一扬,扬声招呼道: “姜兄还没睡啊?” 姜玉麟闻声驻足,灰眸在夜色中望来,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不担心卫兄,怕你今夜被人劫了去,便在这等你一会儿。” “哈哈哈,多谢姜兄掛心,想劫我可没那么容易。” 两人身形交错之际,姜玉麟鼻翼微动,似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眼中笑意加深,打趣道: “卫兄这是碰上美人计了?” 卫凌风想起方才一番“交锋”,也玩笑般地回应: “姜兄这鼻子倒是厉害!我这碰上的,与其说是美人计,不如说是仙子计,结果嘛,倒是把那不识好列的仙子乱棒殴打了一顿,这才脱身回来。” 姜玉麟轻笑出声: “哈,卫兄威武。天色著实晚了,卫兄只管好好歇息,明日出发可以晚些。”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卫凌风顺著台阶就下,隨即又好奇地环视这机关重重的院落: “不过姜兄,咱们住的这地方,为什么处处都是机关陷阱?” 姜玉麟闻言,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很快恢復如常,轻摇摺扇,温声解释道: “卫兄有所不知,此处別院的前身,曾是我姜家四海钱庄设在此地的金库,彼时布下层层机关,以防窃贼潜入。 后来-钱庄不幸遭逢大难惨被屠戮,家族审视过后,觉得这处既已暴露的金库位置终究不够稳妥,便將財物搬迁到了他处。 至於这些旧日机关,便一直保留了下来,未曾拆除。不过,我想这些东西对於卫兄而言,不过是些小把戏,定然是拦不住的。” 卫凌风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姜家的钱庄竟然还被屠过?真是让人难以想像!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哈,俱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姜玉麟摆摆手,再次將话题轻轻揭过: “夜深了,卫兄一路辛苦,还是早些歇息吧。” 卫凌风便也不再追问,转身推开自己小院的房门。 屋內烛火未熄,光线昏黄温暖。 床榻上,刚沐浴完的青青披散著湿漉漉的乌髮,穿著杏黄寢衣的青青正支著小脑袋,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专注等待。 听到门响,她立刻惊醒,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光彩,灵巧倩影从床榻上一跃而下,光著小脚丫就跑上前来: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刚刚姜公子特意过来询问,说您未归,他还想派人去寻呢!” 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转为安心,还有一丝少女毫不掩饰的亲昵: “这大半夜的,您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呀?”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道: “去给人家做夜宵去了。” 青青更憎了,小眉头微歪著脑袋: “夜宵,什么夜宵?” 卫凌风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玩笑道: “呢,鱼肉白粥。” 说著端起桌上的茶壶大饮了几口补充水分,毕竟今天晚上確实是消耗不小。 一旁的青青起身给卫凌风剥了个橘子压低声音道: “对了,少爷,您之前提到那个姜玉瓏——我去四海钱庄打探了,確实有此人。” 卫凌风擦拭水渍的手微顿,侧头看向她: “是不是姜兄的亲妹妹?” 青青用力点点头,杏眼圆睁,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確实是姜公子的亲妹妹,四海钱庄的人是这么说的。不过—那姑娘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卫凌风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轻鬆瞬间冻结,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 “啥?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青青被他突然的激动嚇了一跳,赶忙解释道: “具体是哪年哪月他们说得版本不一,大概就是在四五年前吧。听说是他们家当时出了一桩天大的绑票案子,那个姜玉瓏小姐被列人绑走了。” 卫凌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语气急切地追问: “我知道绑票这事!她后来怎么死的?是绑匪见財起意,最后撕票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刁蛮小丫头和自己分別时的情景,忍不住去想难道昨天自己离开后安排得不够周全?那小傢伙最终还是被那帮內鬼抓回去了?这念头让他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青青连连摇头: “听他们说,人是被成功救回去了的!可是她回到家没几天,就去世了,据说是江湖仇杀。四海钱庄那些人知道得也不是很详细,就知道这么多。” 她见卫凌风神色沉凝,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据说姜家族长姜弘毅和长子姜玉麟对爱女小妹的死十分痛心,这事儿也成了半个禁忌,所以后来就没什么人敢再提了。” 卫凌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起昨天还和自己捣蛋的小丫头,自己回到梦中应该可以把她送回家,可没想到她到家后没过多久就会死。 虽然卫凌风是挺討厌那丫头刁蛮任性的,但听到她回去之后就去世了,心头不由得有些悵然。 那这条归家路,岂不是就是她的人生倒计时? 被成功救回去没几天就去世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那些心狠手辣的绑匪还有后手,最终害了她性命?还是姜家內部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或意外? 卫凌风想去直接问问姜玉麟,但心头又有一种担心,虽然微乎其微—但因果这种东西真的说不清楚。 万一万一那小姑娘的死和自己有关呢? 如果因为这样自己去询问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著卫凌风先將窗户都关严实了,把最厚的床帘也地一声全都放了下来,遮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也透不进来了。 榻上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刚回到床上的青青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在黑暗中循声望过来,小声问: “少爷您这是?” 卫凌风的声音在床帐里响起,显得有些沉闷,带著点疲惫: “没什么,我想多睡一会儿,明天早上不要打扰我睡觉。” “哦———好的少爷。” 青青应了一声,虽然有点奇怪,她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少爷身边,连呼吸都放缓了。 忙活了一整晚,精神始终高度紧绷的卫凌风,此刻放鬆下来,很快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意识回归的瞬间,卫凌风並未感受到熟悉的江风摇晃和潮湿水汽。 老旧家具味儿中混合著淡淡的咸鱼腥气? “客栈房间!” 他心中一凛,迅速坐起。 幸好!这次不是重新从江上那艘破船开始! 然而目光扫过房间,心却猛地一沉。 那个被他用鱼篓偷运进来,巴巴答应等他的姜玉瓏,踪影全无! 只有凌乱的床铺显示这里曾有人待过,空气中属於少女那点微弱的气息也早已散去,看来应该是第二天。 看来龙鳞会將自己运送到实现愿望比较方便的时空, “可惜这丫头还是跑了.“” 卫凌风皱起眉,昨天还答应得好好的! 他沉著脸推开门,扬声道:“小二!” 蹬蹬蹬的脚步声飞快靠近,正是昨天收钱引路那个小伙计,他小跑著凑近,可当看清卫凌风的脸时,那笑容瞬间像见了鬼一样冻结在脸上! “你—你是那个绑匪?!”伙计的嗓音因惊恐而陡然拔尖变调,“来——来——”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完全喊出口,卫凌风早已一步抢到他跟前。 手掌化刀,切在他颈侧。 伙计眼白一翻软软瘫倒在地好在这么晚並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觉,卫凌风心中瞭然: 这么確信自己是绑匪,说明对方一定和客栈交涉过了,真绑匪肯定不可能和客栈有什么交涉的,所以来带走姜玉瓏的肯定是檯面上的人。 那个眼盲又娇蛮的小蠢货,在这举目无亲的常水镇,还能找到谁? 除了她昨天亲口提过的自家產业一一四海钱庄! 喷喷喷,还是不信我啊。 虽然有点不爽,但也怪不得她, 一个来歷不明、举止粗暴、把她泡过江水塞进鱼篓的赏金猎人,和自家开的大钱庄,是个人不去都会选择后者吧? 好在是白天已经去过四海钱庄了,卫凌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地方。 而且自己就住在四海钱庄別院,刚走一遍对这里很熟悉,回家一样迅速闯入,闪电般伸手掐住墙根儿执手的护卫,声音压的极低: “敢出声立刻拧断脖子!说,姜玉瓏被关哪儿了?” 那护卫感觉到扼在喉间的手掌那恐怖的力量,几乎毫不迟疑答道: “在在后院!最后面那个金库!人就关在金库里!” 果然。 他清楚这手下为什么答得这么干脆一一不光是因为怕死,更因为这钱庄院內遍布机关,即使知道了位置,想闯到后面的金库也难如登天!说出来无妨,反正入侵者大概率也要死在机关里。 卫凌风冷哼一声,手刀再次精准落下解决了暗哨,没有丝毫停顿,向著后院深处奔去。 刚刚被领著细致走完一遍机关,所以卫凌风几乎是大摇大摆的,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的走到了金库门口......幸好这些机关一直没改变过。 金库內,姜玉瓏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缚,隨意地选在冰冷刺骨的金库地面上。 並不需要有人看守,因为这里可以说是常水镇最安全的地方了。 姜玉瓏左颊上,一仞清晰的五指红痕,还感觉火辣辣的。 飢肠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除了昨天被那仞赏金猎人摁在江里灌了一肚子混浊河外,她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咕嚕嚕一—” 不爭气的肚子又在空鸣。 姜玉瓏蜷缩著,委屈得几乎要模出来,心里懊悔得π油煎火燎。 明明那那傢伙临走时还买了不少吃的—自己当时为什么偏偏赌气一点都没碰呢? 就因为嫌弃是他买的些糙,因为满脑子幻想著回到自家此庄就能大吃大喝啦, 结果呢? 被自己家的狗奴才给荣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些往日里见了自己就恨不得把水弯到地上去、毕恭毕敬的似海此庄掌柜伙计们,翻起又来竟是这般狠毒! 说得好听是“请小姐回来”、“派人去通缉绑匪”,结果一进门,立刻就翻了天! 她记得当时的情景,自己还端著大小姐的架子,虽双眼不见物,却能感受到周儿那虚偽的恭敬气息。 她朝著大概的方向喊道: “人都死哪去了?饿死本小姐了!好吃的、好喝的都赶紧给我拿上来!要最精细的点心,要话音未落,那仞往日里最諂媚的掌柜声音便响了起来: “来人吶!用不著那么麻烦了,把咱们东家小姐,直接请到后头金库去就成!那儿清净!” 姜玉瓏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你再说一遍?带我去金库干什么?!” 掌柜乾笑两声道: “干什么?自然是为了让小姐您老实点儿!省得再被昨晚那帮废物给轻易放跑了!” 这下姜玉瓏彻底明白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混帐东西!你和那些绑匪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她猛地挣扎起来,心中又是惊怒又是难以闪信。 “我的大小姐哟!”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看蠢货的怜悯和快意: “您这可真是狂得可爱啊!要不是一伙的,就在咱自仞儿眼皮子底下的可匪作案,我们能一点抓不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得意注注的阴狠: “不过嘛,您能自仞儿主动联繫跑回咱们这儿来,还真是省了老鼻子事儿了! 我们原本还纳闷,是哪仞不怕死的王八蛋,敢从咱们手上把你给救走了。没想到真是老天有眼,您自仞儿又送上门来了!” 姜玉瓏如遭雷击,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敢——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当我姜家的手下,竟然敢绑架东家的女儿!等我爹和我哥——” 啪!!! 一声响亮刺耳的脆响,打断了她的怒斥! 姜玉瓏只觉得左边又颊上骤然炸开一片剧痛,隨即是滚烫的热意和喻喻作响的耳鸣。 秉道不大,但是打得她脑袋猛地一偏,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儘管她本就看不见)。 那仞平日里卑躬屈膝的掌柜骂道: “闭嘴!还敢提你爹和你哥?省省吧我的小姐!他们?等他们能过了自己那关再说吧!老子早就看你这张仗著你爹、刁蛮无理、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不顺眼了! 把这仞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关进金库里去!给老子饿上三天!让她好好清清肠子!醒醒脑子!” 姜玉瓏被巨大的屈辱和恐惧吞没,挣扎得π离的鱼,声音嘶哑: “你这忘恩义的东西!你给我等著!放开我—— 她后面的话,被强行塞进嘴里的破布彻底堵了回去,被提留著扔进了这黑沉沉的金属坟墓。 铁门发出沉重得令人绝望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 又上火辣辣的疼,但此刻,更疼的是自作丙明反被蛇咬的悔恨!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如今的姜玉瓏真是后悔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听那赏金猎人的话。 父亲和大哥·也危险了?那个掌柜的腿气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可自己別说去提醒了,连自购都难保,还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她好恨啊!恨这些叛徒!更恨自己愚蠢! 昨天好不容易被救出来有机会回家的,却因为自己犯蠢又被抓住了。 现在自己终於明白对自己严厉的人未必不好,而对自己奴顏婢膝的人私下里未必不想加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可,一浪接一浪地袭来, 姜玉瓏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將小又埋在膝盖中,娇小的购躯微微发颤。 她心里只有一仞念头,一仞微乎其微、甚身不可能实现的祈盼: 奇蹟那仞昨晚救了他的,元噩梦一样的赏金猎人拜託·再出现一次吧!哪怕再灌我十次江写! 可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且不说自己把他出卖了,现在全城没准儿都在缉捕他, 就是这似海钱庄的金库,他也绝对不可能进来啊! 要是有这本事进来直接拿此就行了,还陪著自己冒险赚什么赏金。 果然,即便是到了晚上,那人也没有再出现。 姜玉瓏打了仞寒颤,几乎能想像出那仞画面: 他回到客栈发现自己跑了,失望透顶地转购离开; 又或者一脚踏进去,就被埋伏在里面的此庄叛徒l攻,血溅当场—“ 不管是哪种,都是自己这仞蠢货一手造成的! “鸣鸣..” 她拼命咬住手背,不让鸣咽声逸出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愚蠢和任性。 彻底没希望了。 噠!噠! 就在绝望的潮可快要將她彻底淹没时,两声短促而沉闷的轻响,如同石子投入死可,突兀地在厚重的金库门外响起。 隨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一守在外面的那两个护卫,毫无徵兆地没了声息! 第121章 姜玉瓏称之为奇蹟的男人【日万半月求票票】 第121章 姜玉瓏称之为奇蹟的男人【日万半月求票票】 噠!噠! 两声短促而沉闷的轻响过后,金库门外守著的护卫如同被抽掉骨头般,悄无声息地瘫软下去。 沉重的金库大门,隨之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兴许是怕把里面那小丫头真给憋死,那帮匪徒並未將她关押在最里层,只將她选在外间,隔著一道这厚重的门扉。 门被打开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蜷缩在冰冷金库角落的姜玉瓏,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动静,心头一紧,娇小的身体下意识往墙壁方向又缩了缩。 他们来了?是那个狠毒的掌柜要来提审自己,还是发现自己没用了,乾脆派人来灭口? 儘管看不见,盲人的敏锐感知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 她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流动一一有东西在靠近! 直到闻到身边就有什么味道,姜玉瓏才惊觉那人已经到身边了! 刚想努力挣扎,一只大手的便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力道恰到好处,既封住了声音,又不至於让她室息。 完了!果然是要灭口! 极度的惊骇让姜玉瓏像受惊的小兽般拼命挣扎起来,四肢胡乱扭动。 然而那捂著她嘴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臂也铁箍般將她环住,轻易地压制了她的反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著一丝不耐的冰冷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彆扭了!给我老实点儿!”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五雷符,瞬间击中了姜玉瓏! 姜玉瓏虽然看不见,但她对声音的记忆异常深刻,很多声音听一遍就能烙在脑海里。 这声音这声音! 这正是她蜷缩在这冰冷绝望的黑暗中,苦苦等了一整晚、连祈祷都觉得不可能的奇蹟啊! 他真的出现了?! 开玩笑的吧?!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的?!这可是四海钱庄戒备最森严的金库!他怎么进来的?! 剎那间,姜玉瓏的脑海里闪过无数荒谬的念头:她寧愿相信他也被那些叛徒抓住绑起来了,也难以想像他能单枪匹马闯进这铁桶一般的金库深处来救自己!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淹没了她,姜玉瓏激动得浑身发颤,挣扎得反而更厉害了,仿佛要通过这徒劳的扭动来宣泄心中翻腾的情绪。 卫凌风明显感觉到手掌下那副小身体的剧烈反抗,只得压低声音无奈吐槽道: “除了眼睛盲了,耳朵也聋了?让你老实点儿没听到吗?” 知道自己肯定给他惹了很大麻烦,几乎是卫凌风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小身子猛地停止了所有挣扎,变得异常安静。 姜玉瓏努力扬起脸,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用尽力气用力点了两下头,小心翼翼又满含歉意。 卫凌风这才缓缓鬆开了手,顺势撤出她嘴里那块破布。 姜玉瓏终於得以大口喘息,同时確认著卫凌风身上的气息。 她面向卫凌风所在的位置,带著点颤抖又无比软糯的气声,艰难地挤出了那句憋了很久: “对—对不起!” 卫凌风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动作麻利地去解她身上的绳索。 借著微弱的光线,终於看清了她脸上的异样。 “还知道对不起?这回老实了?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习惯性地去拍她脑袋,手指却在即將触碰到她发顶时停住,转而落在那微微肿起的脸颊上: “误?你的脸怎么了?被打了?!” 指尖碰到的肿胀触感和不正常的热度让他语气微变。 姜玉瓏察觉到那只手的靠近,没有避开,只是小幅度地缩了缩脖子,带著点难堪和委屈嘟道: “没没事儿,让背叛姜家的四海钱庄掌柜的—打了一巴掌。” 她顿了顿,带著浓重的懊悔: “是—是我自己找的。” 卫凌风闻言心疼的抬手揉了揉小傢伙微肿的脸颊。 隨即卫凌风不再多言,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將纤小冰凉的姜玉瓏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像个轻巧的布娃娃。 身体骤然悬空,姜玉瓏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卫凌风胸前的衣襟。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的挣扎。 她僵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坚实温暖的胸膛时瞬间软化,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下来。 那股让她又怕又委屈却在此刻无比安心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 她只觉得鼻尖发酸,心里了整晚的委屈和恐惧差点决堤。 她把小脑袋更深地埋进那温热的颈窝,仿佛这里是隔绝了整个世界所有危险与寒冷的唯一港湾。 卫凌风抱著她,步履轻捷而无声,如同暗夜中狩猎的豹,迅速朝著金库门外那深邃的黑暗中走去。 在他怀里,姜玉瓏感觉这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缓过神来,低声问道: “你能———.不是不是,”她连忙改口,想起他教的规矩用语: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回云州见爹爹和大哥?他们可能有危险!” 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卫凌风脚步未停,简洁地打断了她: “不急。” 怀里的小身子瞬间又僵了一下。 “还—还有什么事?” 这深更半夜身处贼窝,还有什么比逃命更要紧?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卫凌风一声简洁冷厉、带著明显杀气的轻哼: “走!带你找那个狗屁掌柜的报仇去!” “???” 姜玉瓏赶忙摇头道: “被打了一巴掌而已,还是逃命要紧,我真的不用报仇。” “不行!必须得让他血债血偿!” 一贯任性的姜玉瓏想说大哥你好像有点任性了啊! 卫凌风才不管这些,听青青说这丫头回去没几天就会去世。 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救下她,但已经发生確认的事情,很可能就没希望了。 那么这条归程路就是她人生最后一条旅途卫凌风唯一能帮姜兄做的,就是他妹妹的最后一段旅途能走的开心一点吧,任性就任性了。 卫凌风抱著姜玉瓏躲到墙头上,没等她回应,他突然扬声道: “来人!金库被劫了!” 这一声石破天惊! “什么?!”“金库?!”“快!抄傢伙!!” 呼喝声、脚步声、拔刀声立时炸开! 整个四海钱庄如同被捅破的蜂巢,无数身影从各处厢房、库房、暗哨中涌出,火把的光亮迅速聚拢,如同一道道火河,疯狂地朝著金库方向奔流而去。 借著火把乱晃的光影,卫凌风冰冷的眸子扫过如潮水般涌向金库的人群。 看清那些人影时,他眼神骤然一凝一一其中不少面孔,赫然是当初江心乌篷船上那些逃出的水匪!甚至有的衣服都没换。 果然是一伙儿的!这钱庄里里外外,早已被渗透成了个贼窝! 磺!磺!磺! 卫凌风指尖连弹!数颗碎石如流星般精准射向墙角丛和石灯底座! 那是刚刚僕役反覆叮瞩要避开的勿碰之处! 咔噠!咔噠咔噠一一! 机括咬合的脆响如同死神的叩门! “小心机关一一!”有人惊觉嘶吼,却已太迟! 淬毒的弩箭从草丛中暴射而出! 地砖猛地翻转,露出布满尖刺的陷坑! 檐下阴影里甩出铰链横刀!整个后院顷刻化作修罗场! 这些匪徒对这里本就没有四海钱庄的原班人马熟悉,自然无法马上应对。 “呢啊—一!”“我的腿一一!”“救—噗!” 惨豪与骨肉撕裂声瞬间撕破夜幕! 火把跌落,鲜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漫延,浓重的铁锈味混著死亡的气息冲天而起! 墙头上,姜玉瓏听得小脸煞白,手指死死揪住卫凌风的衣襟。 卫凌风將手放在她手上安抚道: “不用可怜他们,能把你安心囚禁在这里,就说明这四海钱庄里里外外都已经被他们拔除异己了。现在还在庄里的,除了绑你的那伙水匪就是串谋的同伙,不解决乾净,后面还得追我们。” 姜玉瓏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我明白,只是担心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这么多人。” 卫凌风一声笑,抱著她纵身跃下高墙,落地无声,径直衝向后院厢房: “担心下次就听话一点儿。” 话音未落,前方雕木门“砰”一声被端开! “哪个王八蛋敢在四海钱庄撒野?!” 穿著锦缎睡衣头髮散乱的四海钱庄掌柜满面戾气衝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提刀的水匪。 结果出门刚好对上如同鬼魅般落在院中的卫凌风,以及他怀中抱著的娇小身影一一姜玉瓏! 掌柜的瞳孔因极度惊孩而骤然收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怎么可能闯进布满机关的钱庄核心,还把那丫头毫髮无伤地带到了这里?那么多手下呢?那些精密的机关呢?! 就在他震惊失神的剎那一刷! 寒光乍现!快如惊雷!卫凌风已经抽刀斩过。 噗!噗! 掌柜身旁两个刚要动手的匪徒喉间几乎同时爆开血,都没一声便颓然倒地! 掌柜瞳孔骤缩,拔刀的手刚摸到刀柄噗l! 冰凉的长刀已贯穿他右臂,带著千钧之力將他狠狠惯在廊柱上! 刀身嗡鸣颤动,鲜血顺著刀槽喷涌而出! “啊——!!” 掌柜发出杀猪般的惨豪,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如鬼。 卫凌风將怀里的姜玉瓏往前轻轻一抱: “喏,报仇的机会,给他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费了这么大力气让自己报仇,姜玉瓏哪里敢掉链子。 被抱著向前的姜玉瓏抢圆了小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张老脸狠狠扇去! “小贱人!你敢—-一一!”掌柜的咒骂夏然而止! 啪啪!! 两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掌柜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口鼻瞬间溅出血沫。 “说!”姜玉瓏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尖利,小小的身躯因激动而发抖: “是谁让你绑架我?谁要害我爹和我哥?” 掌柜嘧出一口血沫,眼中儘是怨毒: “怀!省省吧!姜家完了!墙倒眾人推!小子!” 他突然转向卫凌风,忍著剧痛急吼: “姜家完了!雇你来救她的人,给你多少银子?我四海钱庄可以—” 啪一一!!! 第三记耳光並非来自姜玉瓏! 卫凌风反手一甩,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孩人的血煞之气,如同铁锤般轰在掌柜左脸! 这一巴掌,远非姜玉瓏那种小姑娘的掌捆可比! 掌柜的脑袋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烂西瓜,猛地甩向另一侧! 红的血、黑的牙、白的碎骨渣子混合著皮肉碎屑,在月光下呈放射状飞溅出来! “没时间听遗言。” 卫凌风说著蹲下从掌柜的尸体上摸出几张银票,这时身后又是十几名杀手衝来。 “妈的,站住!”“你跑不了的!” 姜玉瓏听到人数眾多,更是担心他凶多吉少。 卫凌风却是哼了一声,不再废话,单手搂紧怀中姜玉瓏的腰臀: “抱紧我!” 姜玉瓏不敢搭话,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娇躯都伏贴在他胸前。 卫凌风身形如蓄满力的强弓,足下踩碎青砖,轰然衝出! 声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迅疾无匹的黑色闪电,刀光从几人身边闪过。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著身后不远处仍在响起的惨叫声。 姜玉瓏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失重下坠,时而又被强大的力量牵引著飞旋腾挪。 她只能紧紧抱著卫凌风,感受著那坚硬肌肉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以及透过衣衫传来的灼热体温。 每一次刀光亮起,必有一人咽喉喷血,颓然倒地! 渐渐的,整个后院彻底陷入死寂,只余夜风穿过廊柱的鸣咽,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周遭完全安静下来,姜玉瓏才敢小声询问道: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卫凌风轻拍了下怀中的小傢伙: “乖乖抱紧就好,用不著你担心。” 不过卫凌风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知道姜兄所说的那个胆大包天屠戮四海钱庄的人是谁了解决掉这条尾巴后,卫凌风不做停留,赶到车马棚內,將姜玉瓏塞进一辆坚固的双辕马车,自已翻身跃上驾位。 “驾!” 马鞭在空中炸响! 两匹健马嘶鸣著衝出侧门,將遍地尸骸的金库远远甩在身后黑暗之中。 无人再追赶,因为能追的,都已提前成了亡魂。 卫凌风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架势速度渐缓。 確认后方再无追兵窥视的踪跡,他才侧首,朝著狭窄的车厢方向问道: “饿不饿?” 车厢角落里,一直蜷缩成团的姜玉瓏被这一问,才后知后觉地从巨大的恐惧中剥离出身心的疲惫。 肚子里的空虚感瞬间翻涌上来,比被关在金库时还要强烈十倍。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带著点鼻音小声道: “有有一点儿。” 话音还没落,一阵响亮又清晰的“咕咕咕~”声无情拆穿她小心翼翼的客气。 卫凌风唇角一弯: “想吃什么?” 姜玉瓏这才咽了口口水乖巧道: “什么都行,只要能吃的什么都可以!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看著那小傢伙仍然沉浸在过错之中满心愧疚的小样子,卫凌风忍不住笑道: “听不懂话吗?我是问你想吃什么?不是能吃什么?” 这丫头之前不是最爱点菜的吗?如今乖得叫人有点不习惯。 姜玉瓏这才舔了舔嘴唇,试探性的询问的询问道: 『那个—如果不给你添麻烦,真的方便,可以选择的话,我想吃鸡腿,那个—那个如果不行就算了!我吃什么都行的!真的!” 卫凌风没再多话,利落地跳下马车,来到尚未歇业的食铺丟出碎银子: “老板,五只烧鸡!” 食铺老板看他一身煞气未消的黑衣和腰间长刀,哪敢怠慢,手脚麻利地用荷叶包了最肥美的几只烧鸡递上。 卫凌风接过烧鸡,目光却越过食铺,落在旁边打烊的酒楼大门上。 抬脚“砰!”的一声巨响! 酒楼木门应声而开!惊得门后正在扫地的伙计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酒楼掌柜闻声急匆匆从里间跑出来: “臥槽,哪儿来的不长眼—·赔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卫凌风的刀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有没有那个什么,哦对,春华甘露。” “有!有!上好的!刚到的!”掌柜的选声应著,忙不迭地连滚带爬冲向柜檯后头,他亲自抱出好几个小巧玲瓏、泥封完好的青瓷罈子。 “爷,您看—这些够吗?” 卫凌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掌柜手上: “不用找了。” 那数额,足够修十扇大门还有余。 卫凌风拎著几只烧鸡,几坛春华甘露回到车旁。 荷叶包裹的烧鸡散发出浓郁的油脂焦香,混合著春华甘露独特的清甜果香气,隔著帘子都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原本蜷缩的姜玉瓏正低著头。 她看不见,但耳朵却把外面的他给自己买吃喝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心底对他的误解和愧疚终於像个被戳穿了的气球,瞬间决堤! 在四海钱庄一路上都坚持著没敢哭的姜玉瓏,此时哇的一声扎进了卫凌风的怀里鸣咽起来: 『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收起了之前的霸道,卫凌风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玩笑道: “好啦,去吃东西吧,我们要赶路了,不是说到云州还要叫你爹你哥教训我吗?不提前吃饱可没力气告状。” “鸣鸣哈哈。”小傢伙破涕为笑,也不敢耽误时间,擦了把眼泪赶忙回到车厢。 不过这次吃东西前倒是没忘记礼节,硬咽的朝著卫凌风的位置糯糯道: “谢谢!” 第122章 卫凌风 姜玉瓏和神秘老头【求票票】 第122章 卫凌风 姜玉瓏和神秘老头【求票票】 夜色如墨,两匹健马踏碎沉寂的官道,拉著双辕马车向南飞驰, 车內空间很大,烧鸡和春华甘露把姜玉瓏的小腹圆塞的滚滚的,毕竟也不知道下顿能不能吃上了。 小傢伙还不忘撕下个鸡腿递给驾车的卫凌风: “那个,你也吃点吧。” “我不饿,你吃饱了吗?” “嗯!” 姜玉瓏使劲点了点头。 感觉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饱这么香的一顿饭了。 卫凌风回头伸手又摸了摸姜玉瓏之前被打肿的脸,看起来已经消下去很多了: “还疼吗?” 姜玉瓏反倒是笑嘻嘻的摇头道: “一点儿也不疼啦!” 为了给自己报仇,把整个钱庄的叛徒都宰了,就是疼也不疼了。 感觉卫凌风的心情好还不错,姜玉瓏小心翼翼开口,声音比平日软糯许多: “那个.尊姓大名不方便告诉我的话,您能不能给我个称呼啊?我一直这个那个或者喂喂餵的也不礼貌啊。” 驾著车的卫凌风闻言头也不回道: “名字確实不方便告诉你,你叫我『大哥”就行。” 自己应该比姜玉麟大一,就算是他大哥吧,姜玉麟算他二哥,自己这就算是替姜兄照顾妹妹。 “好的大哥!只要您能把我送回去!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想办法办到。” 听著外面风声呼啸,姜玉瓏也感觉距离天亮可能也就一两个时辰了。 “天是不是又要亮了天亮后,大哥你是不是还得出去?” 卫凌风微微额首: “嗯,我调查的线索不能断,每天白天都得出去。” 跪坐在车厢里的姜玉瓏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顺从: “我知道,这次,我一定听大哥安排!绝不多事!大哥让我待哪儿我就待哪儿,多破的小客栈、草棚子都行!我保证老老实实等大哥回来!” 卫凌风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嘆息道: “想法是好,但行不通。你们姜家这次的对手,明显手眼眾多,任何一处有人投宿的落脚点, 尤其是客栈旅舍,必然是他们排查的重中之重。你藏在那里,形同自投罗网,太过凶险。” “啊?” 姜玉瓏小脸上顿时显出惶急,毕竟如果他之前乖乖藏在咸鱼味的客栈里,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那那该怎么办呀?” 她马上文想到另一个法子: “要不—找个深山老林?找个山洞把我藏起来?然后拿稻草盖上,我保证不出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卫凌风忍不住轻笑一声,终於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难掩秀美的脸上,捏了捏脸颊道: “小丫头片子,心倒是挺大,把你孤零零丟在山洞里餵蚊子?且不说荒山野岭的毒虫蛇蚁,真要窜出几头饿狼熊黑,就你这点肉,够给它们塞牙缝吗?” 想像了一下那场面,姜玉瓏禁不住哆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车厢里缩了缩,小巧的下巴几乎埋进衣襟里。 就在这时,卫凌风猛地一勒韁绳! 两匹健马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速度迅速减缓, 天边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像被水稀释了的墨跡。 卫凌风利落地將马车驶下官道,拐进一条豌蜓狭窄的乡间小路。 见前方不远有稻田,卫凌风目光如鹰集般四处打量著。 没过多久,在薄薄的晨雾中,一大片低矮农舍的轮廓隱约显现,看来是个不小的村子。 更令人心头微动的是,其中几间农舍的位置,竟透出一点暖黄摇曳的光晕! 虽然不懂为什么在这凌晨的时候会有农户家点著灯,但只要有人沟通就好说, “吁一一车上有车夫留下来的乾净衣服,换好再出来。” 小傢伙换好衣服,衣袖长的跟唱戏似的,卫凌风直接伸手撕开,这样终於看著像个农家小女孩儿了。 卫凌风將车赶入一片生长密集的灌木丛深处,掩得严严实实。 马匹则是把除了韁绳都解下来,將韁绳扩长在河边树上挽紧,也算是自助饮马啦。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边拉著姜玉瓏往前走一边小声解释道: “前面有个小村子,稍后我就把你安置在这里。” “好,我听大哥的!” 卫凌风察觉她的不安,安抚著规划道: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一对去离阳城寻医、结果盘缠用尽、半路流落到此的逃难兄妹。我是你大哥,懂了吗?” “嗯!懂了大哥!” 卫凌风又刻意在布料上蹭了几处不甚显眼的浮土,更像是被生活所迫、风尘僕僕的寻常小民。 准备停当,他拉著姜玉瓏大步朝著那点唯一亮著灯火的农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田间湿软的小路。 “抓紧了,脚下小心点。” 卫凌风低声嘱咐,感受著姜玉瓏冰凉的小手紧紧住自己的几根手指,她完全依靠著自己牵引1,每一步都走得格外仔细。 远远地,那一点暖黄的灯火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满怀希望地靠近那点光源时,卫凌风的眼神骤然一凝,脚步停了下来。 那暖黄的亮光,並非来自於想像中的农舍屋檐下,而是在田间! 借著微光,只见前方靠近村口的地方,是一片被浅水覆盖的低洼水田。 泥埂边上,一个僂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老者鬚髮皆白,沾满了晶莹的晨露,身下的衣襟已被泥水浸湿大半,半拉腿都泡在浅水里。 他手里著个老旧的竹篓,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白的山羊鬍子微微颤动著,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锁住身前的浑浊水面。 他身后插著两根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著,老人极度认真,甚至对卫凌风两人的到来,他都浑然未觉。 这是在·抓鱼? 卫凌风眉头微皱,这个时辰、这种方式,著实没见过。 卫凌风按捺下疑虑,拉著姜玉瓏小心靠近几步,停在泥埂上拱了拱手,声音客气: “老丈,打扰了。我兄妹二人去离阳城求医,路上耽搁错过了宿头,途经贵宝地,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借宿一宿?” 那老者像是受惊的兔子,浑身猛地一颤! 霍然扭过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卫凌风,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抵在唇前,急促而严厉地做了个“声”的手势! 同时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指向水面,神情焦急万分! 卫凌风心头疑惑更甚,但还是依言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老丈,您这是在捉—” “鱼”字还没出口! 噗啦一一! 老者前方不远的浑浊水面猛然炸开一朵泥浪! 一道快如闪电的银灰色影子在水底惊鸿一现,细长的尾巴“啪”地甩出一个泥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圈圈急速荡漾开的涟漪。 “完了!!” 老者瞬间如遭雷击,枯稿的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猛地从泥水里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抄起竹篓朝那盪开涟漪的中心狠狠戳去,却哪里还能捞到半点东西?! “哎呀!天杀的啊!!!” 老者捶胸顿足,气得一把將竹篓摔在泥地上,乾瘦的拳头狠狠砸在湿滑的泥埂上。 他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晴死死盯著卫凌风,声音沙哑: “银鰍!是银鰍啊!这鬼东西只在黎明前这一小会儿露头!老夫守了几天都没成功!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就让你这一嗓子全泡汤了啊!你们两个真是误事! 卫凌风这才恍然,原来是在捕捉一条珍贵且习性奇特的泥鰍,他连忙拱手,语气带著歉意: “老丈息怒!我们初来乍到,確实不知此中玄机,也不知道您在此处守株待——鰍。这样,我们赔您钱,您看行不行?” “钱?!”老者一听“赔钱”二字,火气“赠”地又窜上来三丈高!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钱有个屁用!钱能换回我的银吗?一点臭钱就了不起啦?!老夫要的不是钱!是银!” 一直被卫凌风护在身后的姜玉瓏听到老者不依不饶地辱骂卫凌风,小嘴顿时起。 虽然自知是他们理亏在先,但见大哥被这般粗鄙呵斥,一股护短的小性子被激发出来,她朝著老者声音方向,脆声回敬道: “您自己也说等了它几天都没捉著,说明这东西本就极难捕获!要不然就是您捉泥的水平不行!也不能全怪我们啊!我们都说愿意赔钱了,您怎还这般不依不饶呢!” 老者气得鬍子直抖,手中的旱菸杆几乎要捏碎,猛地一指姜玉瓏: “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那弄死你们两个小傢伙,然后给你们钱行不行?!滚滚滚!別在这儿碍眼,打扰老夫!晦气!” 卫凌风看著老者暴跳如雷又带著几分偏执的模样,反而心里有底了。 寻常农户哪有这般对钱財不屑一顾,只为了一条泥鰍守上几天几夜的劲头? 这老头恐怕不是普通老农汉。 他想了想,让姜玉瓏別说话,自己迈步再次上前,站在老者面前不远处开口道: “老丈息怒。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银鰍我来帮您捉。捉到了,您就行个方便,容我们在您这借宿一天,如何?” “你?” 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烟锅子在手里顛了顛道,鄙夷道: “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银线鰍只在这个时节黎明水凉气清时冒头!机敏无比!滑不留手!受半点惊扰就钻入深泥,多少天都未必再露头! 老夫前后雇了村里十几个好手下水围堵都没摸著它!这里还和那边的湖河连通著,水也截不尽,你说帮我捉?你拿什么捉?拿嘴皮子捉吗?” 卫凌风也不多言,让姜玉瓏往后站站然后直接跃入水中,他没有看老者,自光投向那恢復了略显浑浊的水面,问道: “老丈,捉这银鰍,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嗯?” 老者抽菸的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再次上下打量著这个神色淡然的后生。 那语气里的镇定似乎不像是装的。 他迟疑片刻,带著点试探哼道: “戚!不管是活蹦乱跳的还是翻了白肚子的,只要你能把它弄上岸,真落到老夫手里,你们別说是借宿一晚,住上半个月都成!” “好!一言为定!那就有劳老丈您移步上岸,给我腾个地方施展。您在这水里站著,水波晃动,怕是会惊扰了它。” “切!装神弄鬼的!” 老头子將信將疑,但也好奇这年轻人哪来的底气,隨即叼著菸袋锅子来到姜玉瓏身边等著。 站在水中的卫凌风长出了一口气,冰冷的水汽混合著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他闭上眼,仿佛在感受这片田地的脉动: “呼——.好久没用了,试一试吧。” 低语一声,卫凌风微微屈膝,將双手缓缓按在了冰冷的水面上。 掌心微陷,却不见水波大动,一股极其细微的震动,却如同涟漪般,从他掌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卫凌风的手却始终没有动过,眉头微,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沉入水底,细细捕捉著淤泥深处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命悸动。 岸上,姜玉瓏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大哥这是在用某种方法寻找那个什么银鰍的踪跡,捂著嘴不敢出声。 修地! 一股血色煞气毫无徵兆地从卫凌风右臂爆发! 肉眼可见的凶戾红芒瞬间裹住了他的手掌! “咄!”一声沉喝如闷雷炸响! 他凝聚著凶煞气劲的右掌猛地向著池塘西北角的水下凌空一按! 砰一一!!! 水面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 一团夹杂著浑浊淤泥的巨大水骤然炸起,足有半丈来高! 泥浆飞溅,岸边枯菱的芦苇被震得发抖。 水爆开的剎那间,卫凌风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哗啦”一声纵身扑入那片刚刚炸开的浑浊水域! 水四溅,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 水下又是两声沉闷如鼓的巨响! 如同闷雷在泥泞中滚动,池塘底部的淤泥被狂暴的力量掀翻搅动,形成一片翻滚的泥浆旋涡。 岸边原本叼著菸袋准备看笑话的老头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料到这小年轻功力如此霸道刚猛,嚇得他烟锅子都差点甩脱手,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小丫头片子退后!” 老头反应极快,倒是不忘带著刚才还他的姜玉瓏一起后退,防止被那威力惊人的气劲波及。 哗啦啦- — 水声再次大作! 一片混乱的泥水之中,卫凌风如同蛟龙出水般猛然腾跃而起! 稳稳落在岸边湿滑的泥地上,浑身湿透,污泥沾满了衣裤和脸庞。 只见他高高举起双手,左右手各牢牢捏著一条疯狂扭动挣扎的银灰色生灵! 两条筷子长短的银色泥鰍,正是那狡猾的银线鰍! 不仅抓上来了,而且是活的,甚至还有两条。 “好!好啊!!!”老头子激动得老脸涨红,山羊鬍子都翘了起来,浑浊的老眼进发出镊人的精光,再也没了之前的半点轻视,只剩下震惊和狂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操!你小子——你小子真他娘的神了!快!快快快!赶紧放进来!是活的!活的太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將那个破旧竹篓伸到卫凌风面前,手都有些发抖。 听到老者激动无比的喊声,岸边的姜玉瓏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虽然看不见那活蹦乱跳的银鰍,但分为她还是能感受到的,以至於她也不由自主地开心欢呼: “大哥好厉害!” 老头急切地催促著: “给老夫给老夫!” 竹篓几乎要到卫凌风的手边卫凌风却手腕一翻,將两条挣扎的银鰍高高提起,灵活地避开了竹篓,脸上带著一丝狡点的笑意: “老丈,先別急。咱们可谈妥了的。捉到了,您答应我们的借宿?” “哎呀!谈妥谈妥!住!想住多久都没问题!老夫保证给你们安排妥当!快快!” 老头子急得抓耳挠腮,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两条扭动的银灰色尾巴。 卫凌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腕一抖,“嗖嗖”两声,两条银鰍精准无比地落入那半旧的竹篓中。 “哈哈!好啊!好啊!” 老头子如获至宝,立刻把竹篓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先前那份狂躁怒骂早已丟到了九霄云外,褶皱遍布的老脸笑成了一朵: “真行真有两下子,走走走,天快亮了,別在这儿著了!先去家里歇脚!灶上有热水, 烤烤火,喝碗热汤驱驱寒气!” 他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念叻抱怨: “唉,你这小子要是早来,老夫哪还用得著在这冰凉的泥水里守株待鰍,风餐露宿泡好几天哟?这罪受的!” 老头子说著,自然而然地伸手就要去拉姜玉瓏一同走。 可並没记住小女孩儿眼睛盲了的老头儿力道明显使大了,姜玉瓏身体毫无防备地被拉得向前一栽,好在是被卫凌风稳稳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一把將她扶正。 “哦?”老头子这才注意到姜玉瓏被扶稳后的异样,她那双无神的眸子在微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老头皱起稀疏白的眉毛,凑近了些观察她的脸: “这小丫头—眼晴有毛病?” 卫凌风將姜玉瓏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顺著之前编造的身份说道: “不错,我们兄妹这次远行,正是要去离阳城寻访名医,看能否治一治她的眼疾,谁知盘缠用尽,才流落到此地。” “哦?看眼疾” 老头子闻言,忽然伸出三根手指扣住了姜玉瓏的手腕! “呀!”姜玉瓏被这突如其来的把脉动作又嚇了一跳,本能地想缩手。 “別动!” 老头子低喝一声,三根手指精准地按在姜玉瓏纤细的手腕脉门上,却皱起眉头好像从脉象中发现了什么,接著抬头仔细端详起了姜玉瓏。 隨即“嗯?”了一声,直接伸手擦去了姜玉瓏脸上的泥土,最后忍不住笑骂道: “娘的,我说怎么这么脸熟,这不是云州姜家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祖宗一一姜玉瓏吗!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落到了这步田地啦?” “???” 第123章 兄妹俩与薛神医的交易!【又是7000字求票票】 第123章 兄妹俩与薛神医的交易!【又是7000字求票票】 听到这农家老头居然一口就叫出了姜玉瓏的名字,卫凌风心头一惊。 几乎是下意识地跨前半步,將身后茫然失措的姜玉瓏牢牢护在身后,沉声道: “老丈怕是认错人了吧?什么姜玉瓏?” 留著山羊鬍的农家老头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咧开一个略带戏謔的笑容,烟锅子在手里掂了掂“还有必要跟老夫装吗?诊脉这一搭手,那腕上肌肤细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一丝茧子都没有,这能是农家女孩儿该有的手?老夫又不是没见过她,还能认错?” 姜玉瓏被卫凌风护著,小手紧张地抓著他背后的衣衫,空洞的眼眸努力对著声音的方向,脑中拼命检索著这老头那带著点沙哑嗓音的记忆。 是有一点点极淡的熟悉感,可印象太模糊了她实在想不起何时何地有过交集。 就在她竭力回忆时,却闻到了那旱菸气息,再结合这老头偏执得半夜泡在泥水里只为捉那银线的怪异行为! 一个之前没敢想的名字猛地撞入姜玉瓏的脑海! 她心头狂震,声音因激动而带著明显的颤抖: “难..难.难不成你是薛神医?!” “薛神医?!”这称呼倒也嚇了卫凌风一跳。 他確实在江湖传闻中听说过这位奇人! 全名薛百草,江湖人送外號“药石顽叟,三不先生”。 “药石顽叟”说的是他痴迷於钻研天下间各种奇异草、珍稀药方,近乎癲狂。 “三不先生”则是指他的治病规矩:不顺眼不医!不稀罕不治!不有趣不救! 此人堪称医林中的异类,与那些讲究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同行截然不同,薛神医给人治病,完全是出於个人爱好与研究兴致。 他將世间疑难杂症视作稀有的药材药方一样有趣,心情好了、看病人顺眼了、或者病症本身够稀罕能勾起他研究的癮头,他才会出手,完全没有任何医者责任感的束缚。 但也正是这种近乎邪门的行事风格,加上他確实本事通天,反倒治癒了不少让其他名医束手无策的奇病怪症,因此在江湖上博得了“神医”之名。 不过,他的怪脾气也是恶名远扬,曾被他救活的人中,多半也受过他刻薄言语的附加伤害,是以江湖上也流传一句调侃: 找薛百草救命?他能妙手回春,也能顺便把你的肺气炸! 更棘手的是他行踪飘忽不定,仿佛閒云野鹤,因此江湖上若想求他治病,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费老鼻子劲了。 卫凌风压下心中惊讶,回头看向正紧贴著自己手臂,一脸震惊的姜玉瓏,不解问道: “你不是去离阳城找他医治过吗?他的声音怎会听不出来?” 姜玉瓏焦急地连连摇头: “没找到啊!那时我们赶去离阳城的时候,確实衝著他去的,可人刚到地方,就听说薛神医早就已经离开离阳城了!” 想想也是合理,若姜家真找到了这位薛神医,以姜家的財力必定会不惜代价请他在离阳城多留一段时日精心诊治,哪会像现在这般仓促。 姜玉瓏心思转回眼前,小脸上又浮现出更大的疑惑,对著薛神医的方向追问道: “可是可是您的声音怎么又有一点点耳熟?我明明—我明明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您啊!” 薛百草此时已懒得再掩饰,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神医身份。 提著那条装有两条银鰍的破竹篓,僂著背,自顾自地朝著不远处那座简陋的农家小院走去, 隨口丟下一句: “因为当年老夫在云州就给你看过病。不过是略作偽装,混在眾多寻常医者之中,以免惹上麻烦罢了。” 姜玉瓏震惊地微张小嘴: “啊?怎么会?我—我完全没印象啊!” 她努力回想著云州那些曾为她会诊的医者,大多是些掛著金玉招牌的老者或中年人,实在想不起其中还有这么一位散发著乡野气息的老农不过他刚刚失明那会儿,听觉嘎觉什么的还没有那么敏锐,没有记住確实很正常。 薛百草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冷冷甩出真相,声音带著一丝讥讽: “姜小姐贵人多忘事,自然没印象。老夫当时就藏在那一堆医者末尾,轮到我时,还没等诊出结果呢。你就以为我和前面那些庸医一样,於是刁蛮任性地斥责我『治不了就滚”,还推倒了桌上的茶杯弄了我一身热茶!老夫当时就想,滚就滚吧,既然你这大小姐不想治了,老夫何苦来哉?” 姜玉瓏本能地想辩驳,却在那清晰回忆起来的画面面前哑口无言,只能任由浓浓的羞郝和尷尬爬满脸颊。 被卫凌风拉著手腕,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听到这旧日丑事被当面揭穿,姜玉瓏只觉得脸上青一块儿红一块儿,火辣辣地烫。 她急忙辩解,声音因为懊悔和焦急显得有些尖锐: “不是,我—啊?当时我是太著急了!我真不知道您就是薛神医啊!我要是知道—” 薛百草脚步未停,继续走向那农家小院,根本不等她说完: “怎么?不是神医,只是个普通医者,就活该被你姜大小姐这般呼来喝去、隨意侮辱了?” 这诛心一问,彻底把姜玉瓏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嘴唇了好几次,平日里那些骄横的话语此刻半点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羞愧感让她眼眶微微发酸,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低下头,小手紧紧著卫凌风的衣袖,像只被拔了尖刺的小刺蝟,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如蚊的声音,带著明显哭腔和袁求: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那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薛神医,请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计较。当时—当时真的是才失明没多久口不择言!我太心急了,请您原谅!” 薛百草这时终於走到了院门口,抬手推开那扇哎呀作响的柴门。 他闻言摆摆手,动作隨意得像在赶苍蝇,语气里的疏离和嫌弃丝毫未减: “不必道歉。老夫的三不救规矩,你们姜家应该也听说过吧?你这丫头片子,老夫横竖看不顺眼!说句实话,幸好你们在离阳城没找到我。就算找著了,老夫也绝不会出手医治。你们姜家是有钱,金山银山搬出来,砸不垮老夫的门槛!越提钱老子越烦!难怪刚才一张口就要赔钱”赔这银缺·..—.”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一桩旧怨,白的鬍子都气得颤了颤,冷哼道: “呵,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本来老夫在这冀州和云州的城郊僻静处,都试种了几味极其稀罕的药材。眼瞅著就快能收成了,结果你们姜家扩建水运商埠,一道河堤改过来,全给淹没了!毁得乾乾净净!我对你们姜家的印象啊,喷喷,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老头儿说著,不再理会身后如同被霜打了掉小白菜的姜玉瓏,自顾自地推开堂屋门,熟门熟路地找到角落里那把旧藤椅,一屁股坐了进去。 他舒服地长出口气,將那破竹篓小心地放在脚边,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拢向房间正中央那土灶上还燃著的火堆。 卫凌风抱著姜玉瓏,紧跟在薛百草身后,將她轻轻安置在火堆旁温暖的椅子上。 在离阳城没有遇到,本来姜玉瓏都很失望了,结果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 而且听这语气薛神医对自己的眼睛可能有什么办法,姜玉瓏自然是不敢放过,语无伦次地急声道: “薛神医!我我只求能治好眼晴!只要您肯出手诊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爹我哥都-哦对了!您看!我大哥他刚帮您捉到那稀罕的银!求求您!就看在这银的份上,帮我瞧瞧眼睛吧?求您了!” 最后几个字,已带著哭腔般的恳求,萝莉身材本不该拥有的那对儿傲然青苹果都跟著不住颤抖薛百草手中的火钳“当唧”一声敲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最看不上你这副德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姜玉瓏鼻尖: “第一,你银鰍是他帮我抓的,老夫就算卖他面子出手救他,那也是我和他的事!跟你姜玉瓏有什么关係?占人便宜还占得理所当然? 第二,这银刚刚我们俩就谈好价码了,只能换得让你们在这里住,怎么又涨价的?还得给你治病了?你们姜家做生意向来都是这般坐地起价、胡搅蛮缠的吗?” 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姜玉瓏瞬间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委顿下去,先前那点因希望而燃起的光彩彻底熄灭。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比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受。 屈辱和巨大的委屈汹涌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圈修地就红了,强忍著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向卫凌风求助,可薛神医那番话如同冷水浇头: 是啊,大哥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甚至为她冒死闯四海钱庄,人家薛神医说得一点没错,大哥又不欠她的! 自己凭什么还一次次理所当然地拖累他?求他的话生生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低微的抽嚏咽了回去。 薛百草看著少女那副敢怒不敢言、敢哭又不敢落泪的狼狐模样,似乎稍微舒坦了点,拍拍袍子上的灰站起身道: “哼!想明百就好!趁早死了那份心!应允你们在此借宿,老夫说到做到!至於你们姜家最近是遭了瘟还是倒了霉,老夫可以一概不问。但治病?免谈!治不治病,是老夫自己的事!” 说罢,竟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似乎就要离开这间温暖却气氛凝滯的小厅堂。 卫凌风自始至终沉默著,像尊影子立在火堆旁。 他並非冷眼旁观,只是在確认姜玉瓏和这位薛神医的恩怨,担心自己若贸然开口,恐怕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火上浇油,把事情弄得更僵。 就在薛百草抬脚欲走之时,卫凌风才笑著上前挡住了神医的去路: “老先生留步!我小妹年幼莽撞,口不择言,老先生消消火儿。” 薛百草不耐烦地斜睨著他,山羊鬍子一翘: “怎么?你小子也想替她求情?白费力气!还是想动武?” “不敢不敢,老先生,您这儿还有其他药材要抓吗?我可以帮你抓点儿別的来交换,给她个机会,毕竟重见光明,对这孩子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薛百草转过身盯住卫凌风,轻笑道: “哼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少跟老夫玩这套弯弯绕!老夫这儿近来不需要別的药材了!” 他抄起手,了两步,再次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警了姜玉瓏一眼,隨即看向卫凌风道: “不是老夫咒她!看你小子还算真诚,老夫再送你一句肺腑之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她这种被惯坏了、骄纵任性、刁蛮无理的小丫头片子,简直就是个小祸患!趁早离她远点,少管閒事!省得日后被她拖累得丟了性命!” 这狠话毫不留情,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向角落里的少女。 卫凌风也算是见识了江湖盛传的薛神医的毒舌。 毒舌成这样,都没让人弄死,说明医术真的很厉害。 姜玉瓏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不听话偷溜去钱庄求救,结果害得卫凌风不得不单枪匹马屠戮四海钱庄的惊险画面! 薛神医虽然刻薄,说的—恐怕都是真的!自己这性格不改,那简直就是个灾星! 她再也绷不住,把小脑袋理进了臂弯。 卫凌风却没有放弃,毕竟等这小丫头回去,也许没几天就得香消玉殞。 若是能让她去世之前,好岁让她重见光明,重新看见这世界,也算是自己帮姜兄尽到心力了。 於是卫凌风想了想道: “老先生教训得是。只是若在下能拿出叫您感兴趣的东西来一一比如什么珍奇的方子、难得的药材,不知能否请您破个例,高抬贵手,给我小妹看看这双眼睛?” 薛百草布满褶子的眼皮猛地一抬,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射出一丝精光。 整个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那种刻薄和冷漠被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欲取代。 他上下重新打量著卫凌风,咂摸著嘴笑道: “哼!小子倒是个懂行的!知道投其所好!不错,能叫老夫提起兴趣的,这天底下確实不多, 也无非是些难得的药方药材罢了!怎么?你小子手里有?” 埋头的姜玉瓏听到这话,心里一片苦涩:自己要是回到家,也许还能请人弄来,可是这荒山野岭的,那么珍贵的东西,大哥上哪去弄啊?总不能再去抢个药铺吧? 还没等她失落完,薛百草又立刻泼下一盆冷水: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拿那些乡下郎中的狗皮膏药方子、乱七八糟的泥丸子来糊弄老夫那你们两个趁早滚蛋!” 面对著薛百草逼人的气势和尖刻的质疑,卫凌风却是反客为主的回身坐在椅子上,笑道: “不知老先生是否听说过合欢宗的祛疤圣药?” 卫凌风开门见山,直接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嗯?!” 薛百草那副刻薄挖苦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他那略显僂的身躯竟如弹弓般“赠”地一下挺得笔直。 一步就衝到卫凌风面前,一把死死住了卫凌风的手腕!那力气之大,完全不像个老朽之人! “祛疤圣药?合欢宗的?!” 薛百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热,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卫凌风脸上: “你小子知道那东西?你有那药膏?!不可能啊,你才多大点年纪?老夫舔著脸皮去討要了几回,都被人搪塞敷衍回来!你小子又不是合欢宗长老何德何能?” 知道这筹码有用,卫凌风反倒更加不慌不忙,故意摇摇头,遗憾嘆息道: “药膏自然是没有的。” “切一一!” 薛百草著卫凌风的手猛地一松,满腔的激动化为一声极度不齿的冷哼。 他脸上写满了“你小子果然在耍我”的鄙夷,转身就想坐回他那把椅子。 想故意逗逗这老傢伙的卫凌风,转而又补充道: “但我手里,有那祛疤圣药的一一药方!” “什么?!” 老神医那僂的老腰像是安了弹簧,硬生生从椅背上弹射而起,又抓住了卫凌风: “你手里有药方?!不可能吧!那药房是合欢宗不传之秘,怎会流落到外面?再说你要真有这生金蛋的母鸡,早他娘的富甲一方了!还用得著给这个小丫头片子当保鏢风餐露宿? 这次把握主动权的是卫凌风了,就连姜玉瓏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却听大哥从容道: “老先生这话说的!您老行医隨心所欲,凭喜好救人,我就不能凭个喜好使唤这药方子? 实不相瞒,此方並非原版圣药,是在下的恩师,当年曾有幸得到过药膏,加上打探出的部分药方,自己补充研究得来的。 不敢说比肩圣药,但我师父用它多年,祛疤生肌的效果,那也是实打实的显著。” 卫凌风甚至想说:这可是我们淑贵妃娘娘柳清独家试用认证的! 他故意將细节说的很全,引得薛百草心里更痒痒了。 薛百草捏著那撮山羊鬍子,一听卫凌风说的经歷如此细致,又加上他刚刚確实震惊过自己,心头也不由得相信,手忙脚乱地扒拉著桌面: “快快快!別光动嘴皮子!药方!写出来给老夫看看!快!” 谁知卫凌风刚要说话,姜玉瓏却突然拉住了卫凌风道: “大哥!那药方既然是你的不传之秘!还是不要说了,没有必要再让你付出这么多,我的眼睛等回去我再想別的办法好了!” 姜玉瓏虽然没听过那药方,但也听得出这药方之珍贵!否则也不会让堂堂薛神医如此兴奋的求药。 那恐怕不是金钱的衡量的东西,这交易肯定是大哥血亏的!於是赶忙叫停了交易。 卫凌风心说等你回去,没准儿人都凉个屁的了,还想个屁的办法。 於是卫凌风揉了揉姜玉瓏的头顶,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路上怎么说的?一切听我的话,现在安静!” “可是—” “嗯?” ...... 姜玉瓏瑟缩了一下,乖乖闭紧嘴唇,空洞的眸子对著虚空,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也就是姜玉瓏闭嘴的当口,薛百草已经把纸笔端过来了,急吼吼地催促: “快写快写!光听你讲急死老夫!” 他警了一眼姜玉瓏的方向提醒道: “不要说出来,万一让这小丫头片子听去,他们是真敢卖的,那姜家人都是做生意的人精儿。” 姜玉瓏闻言肺都要气炸了! 心说你说我不礼貌,说我任性都可以,但你不能说我无耻啊! 小脸涨得通红,对著薛百草声音的方向呛声: “臭老头!你血口喷人!我才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大哥的东西,打死我都不会拿去卖的!” 远超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青苹果,都气的摇摇晃晃。 卫凌风懒得理会这老小两人的斗嘴,提笔蘸墨道: “老先生,药方我可以写。但写之前,您得给我一个承诺:只要这药方真確有效,您就会全力以赴给我小妹治眼睛!而且这药方绝不外传!” 薛百草一听,气得山羊鬍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嘿!你这小辈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你当老夫是江湖上那些偷鸡摸狗、扒人秘方的下三滥毛贼呢?!你要写,老夫自然拿本事跟你换!此方入我眼,绝不出我口! 至於姜玉瓏这丫头片子,虽然老夫確实看她不顺眼,但只要药方是真的,老夫承诺竭尽所能治疗她的眼睛,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够不够?” “好!一言为定!” 卫凌风也不再犹豫,一个个药名、分量、炮製方法、君臣佐使.明明白白的写了出来。 正是他曾经写给柳清、助她祛疤生肌的青春版祛疤药方! 这边才写到一半,薛百草就忍不住激动的按著桌子道: “娘的!原来如此!老夫之前他娘的研究反了!光顾著走那条『生肌先固本”的路子了!蠢啊!难怪试验千百回都没效果,原来玄机在走“行气通络”这条道!” 最终完整的药方推到薛百草面前,老傢伙嘴里喷喷有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通了全通了!喷!不过你那师父水平真不咋地!补进去的这几味药什么玩意儿?纯粹是为了凑数方便熬製!完全浪费了主药的灵性!” 卫凌风见这薛神医的毒舌真是无差別攻击,解释道: “家师本来就不是医者,全是为了方便而已,老先生您看这药方没有造假吧?” 薛百草脸上褶皱都笑成了: “不假不假,你所说不错,这绝对是照著原方子的几味药补出来的,肯定是有效果的!老夫甚至能倒推回圣药原方!” 卫凌风心头一动,若是能够把圣药原方倒推出来,那清脸上剩余的疤痕不是也有机会治好了? 那么自己交出的药方並不是吃亏,而可能是次升级! 只见薛百草手一扬,直接將黄纸投入了旁边的火堆里烧尽! 隨即拍拍手,火光映照著他得意老脸上: “行了!看懂了。” 他说著一撩袍袖,转身直接对著角落里的姜玉瓏不耐烦地招手,声音还是那么刻薄: “成了!小丫头片子,別在那儿装鹤鶉了,赶紧滚过来坐好!让老夫瞅瞅你那对琉璃珠子到底坏在哪儿了! 喷喷,也不知道你们姜家给了这小子多少钱?连这种压箱底的传家宝药方都捨得拿出来换?败家玩意!” 他后半句明显是说给卫凌风听的,语气里满是“你小子亏大发了”的感嘆。 姜玉瓏心说自己也想知道啊! 爹爹和哥哥雇自己这位大哥到底是了多少钱啊? 致使他能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 沉浸在巨大的惊和愧疚之中的姜玉瓏还想著,那么神奇的方子大哥竟只为了换这老傢伙给自己治疗眼睛的机会! 此时听见薛百草招呼,她更是满心跨曙小脸微垂。 卫凌风看这小傢伙又磨嘰上了,一把抄起姜玉瓏那带著少女馨香的娇小身子,也不管她低低的惊呼,把她放到了木凳前恶狠狼道: “你大哥我药方都给薛神医交底儿了!你还在这儿扭扭捏捏个屁啊?再磨蹭不配合,信不信我当著老神医的面就教训的你屁股开!” 听到卫凌风说要教训,姜玉瓏非但不恼,心中那沉甸甸的负罪感反而奇异般地轻鬆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涌上来的泪水,轻轻点了点头,细弱蚊吟地应道: “嗯,我乖乖听话———” 可她心里却隱隱想道:大哥,要不你还是真打我一顿吧,这样我这眼睛,还能治得心安理得一些。 第124章 传授姜玉瓏《玄微照幽经》【求票票】 第124章 传授姜玉瓏《玄微照幽经》【求票票】 农家小院內,卫凌风靠著门框,目光沉静地看著屋內。 神医薛百草正襟危坐,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不耐烦,显露出一丝属於真正医者的专注,小心地检查著姜玉瓏的眼睛。 老眼锐利如鉤,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受损的深层。 小傢伙这次也非常配合,事关復明的希望,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半响,薛百草收回手,捻了捻下巴上同样白的山羊鬍子,点了点头道: “唔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命硬得很吶,迎面中了火石散都扛过来了。 但药粉入眼,灼蚀了经络,糊住了视物根本。所幸眼珠子本身还算图图个,没彻底烂掉。” 这种时候也不敢骂臭老头了,姜玉瓏闻声急切地问: “神医,那那我的眼睛·还有得救吗?” 经歷了这些日子的顛沛流离和卫凌风的“教导”,她那骄蛮的大小姐脾气早已被銼磨殆尽,此刻只剩一个惶恐又渴望光明的寻常少女模样。 薛百草坐回到椅子上,嘬了口菸袋道: “恢復光明——有希望。” “真的?!”姜玉瓏差点没蹦起来。 薛百草却眉严肃提醒道: “听老夫说完!可是指望一朝一夕就復明如初,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嘛法子总归是有的:得用几种罕见草药配成药汁,每日数次小心地滴入眼中,一点点温养、冲开、修復那些受损的脉络。 这是个水磨功夫,这过程,没个一年半载,甚至更长时间,想都別想!而且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一丝差错都可能前功尽弃! 而且恢復后能看到几成光景,也全看造化和你自身的恢復力了。” 他说著减慢语速问向认真听著的姜玉瓏: “小丫头,想復明,就得沉住气!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性子,能忍得住这水磨功夫坚持治疗吗?” 姜玉瓏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那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那张曾写满骄横与蛮不讲理的精致小脸上,此刻只剩下顺从: 『我听!我一定听!神医,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能看见,再苦再难、再久我也忍得住!我会乖乖的,严格按照您说的方法治疗!” 这確实是姜玉瓏的心里话,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復明的希望。 毕竟自己这治疗机会是大哥好话说尽,甚至拿他拿不传秘方换来这机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 本以为这小东西肯定会缠著自己询问有没有更快的治疗方法,没想到突然懂事了,甚至態度有些超乎意料的平静。 看著眼前这个与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姜玉瓏,眼中不再有昔日富家千金的跋扈。 眼眸中已经带著些诚恳和乖巧,薛百草那张习惯性绷紧的皱巴巴臭脸,终於也缓和了那么一丝,轻轻“嗯”了一声道: “知道听话就好。那药配起来麻烦得很,有几味药还得现去调配,得和你的伤情能对上,你们且在此安心等著,老夫这就去给你准备几种看看。” 说著便要到后院鼓捣他那些药材去了。 姜玉瓏忙不迭地跟著站起来,朝著声音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有劳神医了!” 搞得薛百草对自己之前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判断都有了怀疑。 直到老神医离去,姜玉瓏才回头朝卫凌风兴奋道: “大哥您听见了吗?我的眼晴还有救!您这次帮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一定不会辜负乖乖把眼睛治好的!” 卫凌风下午就上前摸了摸小傢伙的额头,温声道: “好好好,大哥等著你復明的那天,无论多久都不能自暴自弃听见没有?得心怀希望啊!” 虽然不知道要多久,但如今的姜玉瓏已经不再那么脆弱了,而是满怀期待地搓了搓手乐观道: “大哥放心吧,哈哈,到时候让我看看我的好大哥到底有多帅!” 可看著姜玉瓏这副既期待又乐观的模样,卫凌风却是高兴不起来,甚至不由得有些心酸。 因为自己知道这小傢伙回家之后不久就会香消玉殞,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了一下。 即便眼晴真有希望治好,那漫长的恢復期·小傢伙剩下的时间,恐怕永远也等不到光明真正降临的那一刻了。 脑中突然冒出个別样的想法,卫凌风坐在了旁边岔开话题道: “对了玉瓏,刚刚薛神医也说脉络的修復也需要你自身体魄的影响,本身也要强身健体,气血足了恢復才快,所以你最好也要修炼一些功法。 说到这个我也挺好奇。像你们姜家这样的大族,按理说,子弟们从小就会接触功法修行吧?可看你这小身板,是从来没有修炼过功法吗?” 这问题似乎勾起了姜玉瓏的回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无神的眸子低垂下去。 稍作沉吟,才有些自嘲的细声细气解释道: “不是的大哥。其实我六七岁,在眼晴还能看东西那会儿,可喜欢练功了!” 她像分享一个小秘密般,脸上闪过一丝昔日的活泼光彩: “爹爹重金请了老师教我,哥哥都说我有天赋,筋骨悟性都很好可那都是眼盲之前的事了。” 眸中光亮转瞬即逝,被更深的灰暗取代“十岁那年眼晴坏了以后,心气儿好像也跟著一起瞎了,总觉得练什么都没用。 练得再好再厉害又怎么样?不还是个任人宰割的瞎子?看都看不见,什么精妙的招式、身法、 意境·..统统都是笑话! 別人一刀砍过来,我连刀在哪儿都不知道。再高的境界,再深的修为,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站得再高,眼前不还是这么一片黑?” 姜玉瓏顿了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虽然还远远没有成年,可是那嘆息里就已经带著些被时间磨平稜角的颓丧了: “日子久了,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自暴自弃了。爹爹和哥哥虽然心疼,拿我没办法,也不再要求我练功。 慢慢地就就什么都不想练了,变成了一个只会给家里添麻烦的小废物了。” 卫凌风静静听著,能从她泪丧的语气中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曾经满怀希望、充满活力的天之骄女,在骤然坠入黑暗后的那份无助、愤怒和最终的自我放弃。 这种心境的转变,比任何外伤都更难治癒。 看来也不是个一开始就骄傲放纵任性刁蛮的小討厌。 “小废物?我看未必。” 卫凌风的声音陡然多了几分清朗和鼓励,试图驱散她那份浓重的自厌情绪: “瞎了就不能练武?这可不是武道。天下之大,奇功异术多如牛毛,总有一款適合盲人。” 姜玉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也许有吧,只可惜我没有遇到。” 卫凌风却轻敲了小傢伙的脑袋瓜道: “谁说的?你大哥我现在就有一套功法,越是看不见的人,练起来反而可能更得心应手!想不想学?” “真的?!” 姜玉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明显並没有完全丧失习武的想法。 但很快她那小脸又纠结地皱在一起: “可可是大哥你已经救了我性命,帮我逃出来,还帮我求神医治疗眼晴为我做了这么多事了! 无论爹爹和哥哥了多少钱我觉得都不能用钱来衡量了。再学你的功法这怎么好意思?我占的便宜也太大了!” 她低著头解释,全然不见了当初在江面上颐指气使的千金派头。 那份惶恐和不安,是真心实意的怕自己欠得太多,也怕卫凌风觉得她得寸进尺。 卫凌风看著她志芯不安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说什么傻话。举手之劳,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再说了,你以为这功夫我是特意为你留著的啊?我只是觉得教你正合適! 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这门功法,否则刚刚在那水田里,我也抓不住那两条银,贏不下这住宿的机会。” “啊?!” 姜玉瓏细眉一皱不解道: “大哥说的是,刚才在那田埂上,您抓泥鰍的功法吗?那个怎么会適合我呢?” 想起刚刚情况,小傢伙心中也不免燃起了好奇。 “你別被刚刚的使用误解,这门功法极其高深,用来抓泥鰍確实是大材小用了。 主要是我练的也不深,但它却真是適合盲人,因为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就是个失明的魔门高手, 那位高手还曾经凭藉此功法横扫江湖。” “哦?”听到这话,姜玉瓏倒是被彻底勾起了兴趣。 却听卫凌风讲解道: “这门功法唤作《玄微照幽经》!玄之又玄,微察毫末,照彻幽冥之境。” 见姜玉瓏聚精会神,认真听著,卫凌风便开始给她细细描绘这门奇功的精妙之处: “简单来说,这功法需要修炼者通过特殊的气劲心法,调动內息,让气劲与內息相连,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的感应领域。 你可以想像成把自己的气劲分化成无数根比头髮丝还要精细的无形触手,那些触手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 触手伸出去碰到什么东西一一无论是静止的桌子、墙,还是移动的人、掉落的叶子,甚至是风、水流的波动一一都会立刻把碰到的感觉回馈给你。” 姜玉瓏反应很快提问道: “懂了,通过这种方式我就能够感觉到周围物体等等,如果与人对战,我也相当於能看见,可惜这样是不能传递色彩的对吧?” 卫凌风点了点头补充道: “不错,这套方法確实无法传递色彩,但却能让你比普通人看的更远,看的更细,让身体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千百倍,並且覆盖周身! 比如我刚才找泥鰍,泥鰍在水泥里穿行的轨跡和动静,如同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动態的线条图,所以我才能瞬间出手。 天下功法无非都是气劲的使用,学会了《玄微照幽经》,你便能够在对方动手之前感觉到对方的气劲流动,从而提前躲避。 甚至与敌人对战的时候,还能用这个来感知到对方身上的藏著的伤,你看,盲人习练此功,是不是正好绝配?” 姜玉瓏听得心驰神往,用力点著小脑袋的同时举一反三道: “太厉害了!不过这门功法应该不是只能探查吧?既然那些散出去的气劲触手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也应该可以用它来攻击的才对吧。” 卫凌风点头讚许道: “可以啊,反应很快,说的不错,这门功法练深之后,除了能做到刚刚的探物知微,还可以做到隔空御物,理论上来说隔山打牛也不是不行。 据记载,当年创造这门功法的前辈高人,甚至能做到:单足一顿,操纵的千百条气刃直接从对手脚下刺出,弹指间歼灭成百敌人。” 姜玉瓏听得入了神,那空洞的眼眸都似乎亮起了一点光。 见小傢伙完全听懂了,卫凌风最后道: “是不是很適合你?我想著你的眼晴恢復还得有段时间,大白天在这儿也没事干,不如练练这功法,全当是强身健体帮助你回復视力啦,怎么样?想不想学?” 所有的顾虑和不安,在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卫凌风真诚的劝导下渐渐融化。 “想想想!只要大哥方便教!无论多难、多苦,我都愿意学!” “好!那么我这就教你总纲。” 卫凌风说著在她身后盘膝坐下,伸臂环过姜玉瓏纤细的腰肢,將她轻轻带向自己怀里抱放在腿上。 姜玉瓏纤巧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隨即立刻紧贴上了卫凌风的胸膛,坐在了卫凌风的人形坐靠垫上。 “別慌。” 卫凌风的声音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小巧的耳廓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薄红“《玄微照幽经》的本意就是为此。它本非以目视物,而是以神照物,以心观微。”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姜玉瓏平坦柔软的小腹丹田位置, “第一步,便是要你能將心神收敛於此,內观『生机』。” 姜玉瓏身体本来就比常人敏感,被他的手指点得微微一缩,隨即乖巧地点点头: “嗯,然后呢?” 她下意识地更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寻常人修炼,需先封闭五感,断除外扰。內观生机运转,吐纳之间,以心神將自身元气凝成极细的『生丝”,如同春蚕抽丝,虽缓却韧。” 卫凌风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 “这一步最难,耗时亦久,不过———“ 他手臂微微紧了紧,让姜玉瓏小巧温软的身子更完全地贴合在自己胸口,那坚实饱满的胸肌带来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你无需从零开始熬炼这一步。大哥我体內熔炼的血煞之气也蕴含庞然生机。有我的罡气护持,可直接引渡一丝为引,助你提前『生丝”。” 他另一只手已然覆在了姜玉瓏放在小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姜玉瓏只感觉一股热热的气劲如涓涓细流,很舒服的缓缓注入到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啊·....” 姜玉瓏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嘆,觉得小腹深处仿佛被点亮了一缕温煦的小火苗,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缕宝贵舒適的暖意。 “莫怕,放鬆,跟著我的引导,收敛心神,把这缕暖流当做是你的气劲,让它隨著你的呼吸自然流转,向外探去——” 姜玉瓏顺著大哥的1引导,牵引著那缕暖流向外延伸了寸许,一股极其细微、如同蛛丝般的无形触感,竟真的从她的小腹蔓延开来! 仿佛刚刚注入到小腹之內的暖流都是活的一样。 她惊得几乎要从他怀里弹起,却被那坚实的手臂牢牢圈住。 而隨著那些蜘蛛网一样的东西慢慢向外延伸,姜玉瓏真的逐渐感觉到了身体以外的空间形態。 这是桌子·这好像是椅子姜玉瓏只觉得这门功法玄奥精深,远超想像。 “哇!真的—真的能『看』到!” 姜玉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她猛地转过头,即使看不见,那张绝美可爱的小脸上也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辉,如同初春第一朵绽放的蕾。 “大哥!我—我真的感觉到了!” 卫凌风看著她惊喜雀跃的样子,他心中一动,决定试试这小傢伙初次尝试的成果如何。 他轻轻拍了拍姜玉瓏的纤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动作极轻地捡起样东西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桌面。 “静心凝神,试著散开你刚刚凝练的那些『生丝”,去探查桌上的东西告诉我,那里有什么?不许蒙。” 卫凌风的手依旧覆在她的小腹上,担心小傢伙刚刚恢復训练气劲不足,所以给她源源不断的注入暖流气劲。 姜玉瓏立刻安静下来,小巧的鼻子微微翁动了一下,隨即集中起全部心神。 她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丹田处那缕刚刚被点亮的微弱暖流,努力回忆著刚才那种“生丝”外放探知的感觉。 无形的气劲触手缓缓散开,如同初生的藤蔓,带著好奇与生涩,轻柔又坚定地向桌面“爬”去。 卫凌风耐心地等待著,看著小傢伙的精致侧顏,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长睫轻颤。 小傢伙认认真真的样子真是挺美的。 片刻,少女小巧的鼻翼又轻轻动了动,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眉峰微扬,指向桌面: “是个—罈子!矮矮的,胖墩墩的酒罈子!薛神医的酒罈子对不对?” 卫凌风本来想著她能感觉到桌上放了东西就已经是成功了,却没想到第一次猜的这么准,眼中也掠过一丝货真价实的讶异。 他伸手抚摸著小傢伙的脑瓜顶,带上了几分亲昵和毫不掩饰的讚许: “完全正確,你这小傢伙的天赋真是惊人吶!下次摸泥可以让你去了。” 姜玉瓏被他揉得微微缩了缩脖子,俏脸上先是飞起两抹被夸奖的羞红,但眼眸深处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和兴奋。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仿佛被禁在永恆的黑暗牢笼里,骤然开了一扇新奇的窗,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却无比真实的世界!这是她过去几年从未体验过的! 卫凌风缓缓背诵道: “乖乖记住,以下几句便是《玄微照幽经》的心法总纲了: 玄微照幽启重瞳,气海生丝探鸿蒙。闭目方知乾坤阔,纤尘振翅亦惊龙。 吐纳三转织天罗,方寸纤毫映星河。顽石犹诉太古事,春风拂槛知纹络。 万籟俱寂神归渊,沧海微尘现真顏。隔山犹辨虎豹跡,九幽吻亦当前。 照幽玄微洞九重,摘星探月缚苍龙。他日功成凌绝顶,方知身是万物宗。” 眼看外面天色渐明,卫凌风蹭了蹭小傢伙的娇嫩脸蛋儿道: “好啦,记住口诀和刚才的感觉,多运转几遍,能感知多远就感知多远,能辨別多细就辨別多细。接下来就自己慢慢练吧,我得走了。” “啊?大哥,这么快啊?” 第125章 两位哥哥与妹妹的故地重游【求票票】 第125章 两位哥哥与妹妹的故地重游【求票票】 卫凌风微微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 然而,怀中的娇小人儿却手臂下意识地將他楼得更紧了些。 那小巧玲瓏的身躯紧贴著他,带著少女特有的温软馨香。 姜玉瓏眼皮颤动了几下,悠悠睁开那双依旧空洞却盈满不舍的眸子,朝著他的方向仰起小脸: “大哥再教一轮吧,我还没学会呢!” “还和我装?那酒罈子探测的不是很准吗? “这也太快了!不要再待一会儿嘛——” 姜玉瓏红唇微,小脑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撒娇似的使劲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哼哼声,全然不想起来。 卫凌风感受著胸前细微却磨人的搔痒,却也没有生气,这小傢伙从最初的刁蛮叛逆,到如今的信任不舍,转变清晰可见,此刻这般娇憨地粘人摸样,倒是难得一见。 卫凌风低笑一声,在那圆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只是声音不再像最早那般威胁嚇唬,而是带著些宠溺: “乖,听话,大哥我还有事要办。” 姜玉瓏被拍得小脸一热,却没有躲闪,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那——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今晚吗?” 卫凌风看著她满是期待的仰著小脸,心说时间地点不受自己掌控。 龙鳞的“愿望”机制诡难测,昨夜能连续穿越明显是为了救她於水火,今天还是不是这样就不好说了。 关键还得是看到底被许了什么愿,如果说儘快救援带小傢伙回去,那可能自己今天晚上就能回来;如果说保证小傢伙的安全,那自己可能得到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现身了。 卫凌风揉揉小傢伙的头,温声道: “我儘量早点赶回来,但也並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耽搁,我儘量吧。” 姜玉瓏抿了抿唇,以往浑浑噩噩困在失明的黑暗里,只觉得每一刻都度日如年,烦闷得不行, 找人囂张宣泄一番,似乎才能找到存在感。 可自从遇到大哥,无论是与他一同经歷那些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还是被他教导《玄微照幽经》,每一刻都让她觉得无比充实。 但也知道正事耽搁不得,埋在他颈窝的小脑袋又蹭了蹭,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道: “大哥我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卫凌风对她这副明明想要又唯恐添麻烦的彆扭样子感到好笑,习惯性地又轻捏了下她的脸蛋: “喷,有话直说,跟大哥还见外?” 姜玉瓏的脸颊更红了,摸索著凑近他耳边,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明显的羞郝: “就—就是—之前那套衣服都划破了,现在穿这身马夫的衣服.太大了,空落落的,特別不合身她顿了顿脸却更红了,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 “尤其是—里面的衣服,实在不舒服,大哥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弄几套合身些的替换衣裳行么?主要是內衣!要是太危险或者麻烦——就算了—我也可以忍忍的。” 卫凌风这才恍然一拍额头,暗骂自己粗心,光想著安置她安全、治她眼睛,却把这小姑娘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忘了。 被绑架时穿的衣物都坏了,后来给她换了马夫的粗布短打应付,確实既不舒適也不合体,更別提贴身的了,没有换洗的衣服,总不能让小傢伙空著吧。 看看那青苹果就知道,可能是从小营养比较好,小傢伙发育得比同龄要早,那份青涩却已显饱满的触感,没有合適的衣物束缚,一路顛簸想必格外难受。 看著眼前玉雪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羞涩却强忍著的认真神色,卫凌风心笑著回应道: “这事儿怪大哥!是我疏忽了,忘了我们玉瓏大小姐都快没衣服穿了。” 说著顺手在她纤腰和前后轻轻比划了一下尺寸,动作自然,真像在给妹妹丈量: “行!包在大哥身上,下次回来,给你带些漂亮合身的新衣服,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 姜玉瓏感受著他指尖隔衣丈量的温热触感,乖巧地点著头,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却异常安心,她摸索著抓住他一只大手,用力晃了晃: “千万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在这里一切听薛神医的安排。老人家虽然嘴是毒了点,但人其实很好。別再去惹他老人家生气,知道吗?” “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走,我们去和薛神医说一声。” 卫凌风先是出去將之前藏好的车马直接拉到了薛百草的小院。 院內,薛百草正佝僂著腰,在捣弄著一瓦罐浑浊的药汁,听见动静,没好气道: “?怎么著?你小子还想让老夫连你这两匹畜生也一併伺候著不成?” 卫凌风咧嘴一笑,拉著姜玉瓏走到近前: “薛神医玩笑了,晚辈岂敢!这车马只是暂时寄放您这儿。主要是我这小妹,她身子骨还弱, 请神医费心照料些时日。” 说著,便从怀中利索地掏出剩下的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卫凌风见薛百草皱著眉刚想摆手,抢先一步开口,语气诚恳: “知道神医您看不上这些黄白俗物,不过僱人帮您搜寻稀罕草药、购置所需器物,总归也是要销的。权当是晚辈为您琢磨医道的一点心意,给神医您行个方便,让您少跑些腿省些心。” 薛百草浑浊的老眼在那张一千两的银票上瞟了瞟,终究还是没再推拒: “算你小子会说话,不是那等假清高的蠢货,行了,小丫头,你就安心坐在这儿,稍后老夫给你上药。” 姜玉瓏乖巧坐下,心头却是不住感慨: 大哥这般待人接物行云流水让人舒服,连那臭脾气的神医都收了银票,自己以后可是得学著点儿。 见卫凌风转身走出小院,薛百草却又独自追了出来: “喂!小子!慢著!老夫生平最不喜占人便宜,尤其还是你这小辈的。得了你的方便,说吧, 还有何事相求?趁老子这会儿心情还不赖,痛快点!” 卫凌风闻言停下脚步笑道: “確有一事请教,给您的那个药方,晚辈琢磨著,如何才能將其改良一番?让药力更强,甚至能够比肩合欢宗圣药?” 薛百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来,枯瘦的手指遥遥点著卫凌风: “哈!老夫就说你小子没那么傻!藏得够深啊!先前还假装浑不在意地把药方丟给老夫,敢情心里早盘算好了,就等著逮机会让老夫帮你把这方子淬链一番是吧?” 摸透了这位神医脾气的卫凌风摸了摸鼻子,也不否认,反而笑道: “神医慧眼。不过,我也不全为了私心。您想啊,那合欢宗仗著几副破药方,鼻孔朝天,连您薛神医的面子都不给,死活不愿意將真东西交给您老研究。 神医您医术通天,难道就不想亲手调弄出比他们那劳什子『圣药”更胜一筹的方子来,狠狠抽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吗?也让他们开开眼,何谓真正夺天地造化的医术?” 他这番话说得直击薛百草心窝子,將老头子那点不肯服输的好胜心和被合欢宗轻慢的窝火挑拨得恰到好处。 薛百草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 “嘿!你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鬼精鬼精的小滑头!知道戳老子肺管子是吧?!哈哈哈! 好!行!这口气老夫替你,也替我自己爭定了!等老夫搞出更厉害的药方,肯定跟你小子分享! 要是你小子眼下就急等著用老夫也可以先把改良的法门传授与你!听好了!首先是碧玉藤替换何首乌,份量嘛——“ 尽数记下的卫凌风神色一肃,心说清剩下的疤痕也有希望了,对著薛百草深施一礼: “多谢神医相授!要是还有什么奇珍异方,定当尽力寻些来,供神医您钻研把玩。” 薛百草没好气地挥挥手: “又来!真当那些玩意儿是路边的野草,隨便弯腰就能捡一箩筐不成?” “那神医您看【九弯朝凤合欢宝匣】算不算?” “啥?!” 薛百草那僂的身板猛地一挺: “合欢宝匣?!里面的药方確实有趣,可那玩意儿失传了多少年了!你小子他娘的是合欢宗主的儿子吧?哪来这么多合欢宗的老玩意儿?” 卫凌风冷哼一声道: “儿子?我是他亲爹!这些都是我那个与合欢宗有仇的师父偷来的。只可惜此物不在我身上, 没法儿即刻拿来给您研究。” 出乎意料的是,薛百草非但没因为东西不在而失望跳脚,反倒被彻底勾起了最原始的钻研欲望和老顽童般的好胜心: “好小子!行!老夫也早就看合欢宗那帮眼高於顶的龟孙子们不爽了!整天端著几副破药当传家宝,抠抠搜搜藏著掖著,呸! 那药匣不在身边是吧?没关係,老夫教你一套手段,哪怕你只能辨认出其中几种种核心药物! 老夫就能搞清楚药理到时候別说仿製了,老夫给你写几个全新的方子!保准比他们合欢宗的那些魅药情药还强!而且让那帮孙子自己都解不了!” 薛百草越说越激动,迫不及待地將那套分析验证药物成分、推演配方的关键方法一股脑儿地告诉了卫凌风。 而与之相交换的,就是卫凌风下次来的时候將研究出的药理都告诉薛百草。 搞完了这一切,卫凌风才迅速转身离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等卫凌风甦醒过来,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屋子还黑著。 侧头望去,只见那抹娇小的否黄色身影正伏在桌边睡著了。 卫凌风撑起身,惊醒的青青揉著眼睛: “少爷,您可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 青青將窗帘拉开,阳光直射进来,儼然已经快中午了: “都已经天亮一个多时辰了,姜公子听说您还睡著,说等您醒了再出发就行,来,先吃点东西。” 想著刚刚薛百草说的药方,卫凌风赶紧先来到桌前记录下来,同时又写了几封信交给青青: “將这几封信差人送回离阳城。” “是!” 来到院外呼吸著新鲜空气,不过此时看著四海钱庄別院,不由得想起昨夜这里还是血腥遍布的修罗场呢。 卫凌风转头,正看到一身云纹锦袍的姜玉麟摇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含笑走来,当即招呼道: “姜兄,早啊!” “可不早啦!看来昨天的仙子计对卫兄消耗不小啊。” “哪有!我一直很洁身自好的,话说咱们今天出发,晚上在哪歇脚?” “玉麟都已安排妥当,就等卫兄歇整好了。今日走陆路,傍晚咱们会在『济世药庐』歇脚。” “济世药庐?!那是什么地方?” “算是姜家產业的一部分。具体如何,等卫兄到了,自然知晓。” 不同於昨夜带著姜玉瓏在黑暗中夺命奔逃的疲惫惊险,白天的旅程愜意得多。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洒入,身下是柔软锦垫,卫凌风索性倚靠在宽的车厢里,竟当真闭目养起神来,车窗外,冀州的田野风光缓缓倒退,一派安寧祥和。 日影西斜,暮色渐合时,车队的行进速度终於慢了下来,在一声吆喝中缓缓停稳。 “卫兄,药庐到了。”姜玉麟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可等卫凌风跳下马车,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隨即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 眼前哪里是什么陌生之地! 所谓的济世药庐,竟然就是自己早上才刚刚离开的,之前神医薛百草所在的那片村落! 入村的小路已然铺就平坦的青石板,再不復清晨离开时那泥泞不堪的模样。 路旁两侧的田地,原本的水稻庄稼,也被规划整齐长势喜人的药圃所取代! 风中瀰漫的也不再是淡淡的土腥气,而是浓郁的各种药材混合成的奇特幽香。 就连那些原本略显残破的低矮农舍,如今粉墙黛瓦家,家户户看起来生活还不错,每户门口几乎都掛著药旗。 而在其中来来往往买药的,也大多都是江湖侠士。 原本的残破村落,如今儼然成了井然有序的小型药材市集,与清晨的清冷荒僻恍如隔世! “这这里是?!” 姜玉麟“哗啦”一声展开摺扇,温声解释道: “这里正是我们姜家前些年设立的专门用以收储调配药材的重要据点之一,各州都有,这里建的最早。” “我还真不知道姜家还有药材生意。” 卫凌风跟上他的步伐,目光扫过身边热闹的“药肆”和络绎不绝的武林人土。 姜玉麟笑道: “姜家多年承蒙江湖上不少仁心妙手的医者帮扶,解了许多燃眉之急,甚至是救命之恩。这些药庐,实则是我们姜家报恩,回馈江湖的一份心意。 所以我们选择合適的地方教导农户种药,以公道价格收取,那些行走四方的医者或者江湖同道,都可在这些地方寻求帮助。” 卫凌风心说那也解释不了这么巧,刚好把药庐建设在这里呀。 唯一的解释就是姜玉瓏那小傢伙满怀感恩的回到家,將自已被神医救助过的事情告诉了父兄, 这才会有如此精准的回馈。 大家穿过已经不再泥泞的青石小路,走过药田,来到之前薛百草所在的小院儿,如今那里已经是个大药庐,上面还掛著“济世”二字。 多年前的一个凌晨他带著姜玉瓏进的这道门。 多年后的一个晚上他又隨姜玉麟再走这道们。 可对於卫凌风来说,前前后后却只有几个时辰,以至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恍惚感。 姜玉瓏的两位宠著她的兄长故地重游,只是那时而刁蛮娇俏,时而听话乖巧的妹妹却已经不在了。 心念及此,卫凌风不由得轻嘆了口气。 姜玉麟敏锐地捕捉到这声嘆息,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微一敛: “卫兄为何长期短嘆呢?” 卫凌风迅速敛去眼底的追思,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我的一位去世的小朋友。” 姜玉麟闻言脚步一顿,捏著摺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从容,伸手拍了拍卫凌风的肩头: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卫兄不必过於掛怀。” 说著转移话题道: “此间药材种类还算齐全,品质也属上乘。卫兄此行,前路未知,正好补充些,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早上薛神医才教过自己辨別【九弯朝凤合欢宝匣】中药理的方法,卫凌风长出了口气迅速调整状態准备干活道: “姜兄所说不错!你这地方挑的真是太好了!” 第126章 母女俩和师徒俩的默契【求票票】 第126章 母女俩和师徒俩的默契【求票票】 傍晚,离阳城,天刑司督主內堂。 杨昭夜端坐案后,银冠映著烛火,腰肢纤细如柳,胸前曼妙的弧线被庄重的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本来都准备回宫的她,正翻阅著等了许久终於送来的冀州密报,冰雕玉琢般的面容上,凤眸专注,修长指尖滑过墨字: “红尘道卫凌风於冀州望月楼,力战多方英杰五十余名,未尝一败,更於战后亲授对手破绽之法,一时名扬......” 那紧抿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指尖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静冷声道: “哼,多事,让他去云州办案的,半路上出什么风头!” 说著將密报合上丟在一旁道: “胜了便胜了,何必多此一举?惹人注目,徒增变数。” 不过嘴上冷淡是装给其他人看的,毕竟过於亲密,肯定又得被告上一状! 实际上杨昭夜此时心底的得意、骄傲与其他东西,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主人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举手投足间也足以令整个江湖侧目,可惜自己没能在旁边亲身见证啊! 啊啊啊,好想和他去闯荡江湖啊! 夜游堂主倒是看出了督主並没有真生气,於是笑著解围道: “督主息怒,此事既已在江湖传开,其影响难消。卑职愚见,何不顺势著人將此战详情仔细梳理宣扬,卫兄弟这次虽然是以江湖身份出现,但大家也都知道他也是天刑司旗主。 卫兄弟这次不但切战绩耀眼,而且点到为止主动指导,这不是门派私仇之斗,乃是不拘门户以武论道的佳话,正好冲淡些江湖门派间的门户壁垒之气,更显我大楚武林海纳百川之盛景。” 听著这建议,杨昭夜心头很满意,但面上依旧淡然: “允,做得自然些。” 太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给我家主人扬名了。 直到眾人散去,杨昭夜才长出了口气,抬手轻拍那份密报,心头暗暗吐槽: “离开这么久了,在外头如此搅动风云,竟连一封私信都吝於寄回!枉我还按照你的命令,每天乖乖的戴上那羞人物件办公—“ 念头刚起,殿门便传来极轻的即击声。 一名影卫捧著一封看上去普通却以特殊暗记封口的信函,恭敬地呈上: “督主,冀州来的密信,署名卫大人。” “呈上来。”杨昭夜清冷的声音响起,但尾音处却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轻颤。 屏退左右,杨昭夜迫不及待地將信封撕开,指尖甚至带著点微微的颤抖,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 开头便是那痞气十足的口吻: 【我的小宠物督主大人,乖不乖?交给你的任务,每日可有兢兢业业地完成?记住,每日用的时候,脑子里只准想著你主人我!这是命令!】 谁家好人写信是这种开头啊?! 杨昭夜呼吸一室,某种异物感似乎更强烈了,雪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道难以抑制的红霞,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根: 『混蛋!写封信都没个正形!是知道我还戴著是吧? 她低声了一口,指尖几乎要將信纸捏皱,可只有自己知道,哪止每天用的时候,分开后每晚自己都在想他。 下面语气稍敛,转为平稳的敘述: 【放心,我这边一路顺遂。有姜家少主玉麟兄一路同行作伴,身份便利,安全得很。不过,此番云州盛会在即,各路牛鬼蛇神蜂拥,鱼龙混杂得紧。 我隱隱嗅到点山雨欲来的味道,你在离阳,也需多加几分警觉。尤其是龙鳞,我想得到第一片龙鳞的皇宫中人,肯定也会关注的第二片,谁来偷偷打听,便是嫌疑人。】 杨昭夜看到此处,微微眉,心道果然如此! 她手下也刚刚匯总了类似情报,尤其关於姜家內部某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她正准备想办法通知卫凌风,没想到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危机预兆,还特意在信中提醒她。师徒俩这心意相通的默契,看来是甩也甩不掉了。 【还有,《九劫寒凰录》第五劫的寂灭死气才刚压下去,根基不稳,绝不许你偷偷尝试引动第六劫心魔寒潮!】 看到这严厉又熟悉的关心,杨昭夜嘴角反而偷偷勾起,她小声咕嘧了一句: “知道了,还是那么凶巴巴的。” 信的末尾笔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 【最后有件小事。帮我查一下云州姜家的旧案卷,尤其是关於他们家族长姜弘毅的女儿姜玉瓏。我需要知道她当年被绑架的具体经过、后续认定的『亡故”详情,以及大约发生在四五年前那场令姜家元气大伤的变故始末。情报儘量详实可靠。搜集整理好后,请按以下密押地址传给我。』 “姜玉瓏?姜家变故?”杨昭夜凤眸中的迷濛水汽瞬间散去,恢復了锐利精明的神采。 “来人!”她扬声唤道,声音已恢復了督主应有的冷彻与威严。 “督主请吩咐!” “立刻调用密档,详查云州姜家,重点为其女姜玉瓏生平事跡、遇害详情与死因,以及四年前姜家发生重大变故的全部隱秘!动用所有暗线,所有相关卷宗、传闻、线索匯总於此!” “遵命!” 本来以为这就是全部內容了。 结果没成想,信封里还有一张纸和一封没有写收件人的信。 那信封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孔雀面具图样,杨昭夜一看就知道是给母亲的: “切,倒是挺会一碗水端平。” 不过好奇的是还掉出来一张纸,抬头写的是【回去给你的奖励】 杨昭夜带著好奇向下一读: 【我想等回去后,在夜深时,偷偷牵著督主出来,给你带上面具,狠狠的抽打惩罚我家的那个平时骄傲冷峻的. 仅仅看了个开头,杨昭夜就不禁脸颊发烫,心说这写的不会都是那种事情吧? 带著怀疑的想法又扫了一眼,这次看到的是: 【在那玉石上刻下我的名字,就像认主人的小·· 行了行了!真的就是那些东西! 脸颊发烫的杨昭夜便迅速將那无比羞人的信先折了起来。 心虚的四下看了看,確认没有人发现。 这才满心羞怒的又有些燥热的嘟道: “就不能写点正事啊!正事就三两行,满满当当几张整页都是这种东西!这也好意思称之为奖励?” 嘴上如此说,心里竟然开始强烈期待起来了,真的可以那样吗? 杨昭夜想著將这几张羞人的信纸小心叠好,珍而重之地將这几页纸贴身塞进了胸口紧裹的银袍里层。 这种东西在这儿看不太好,拿回宫晚上回去慢慢欣赏,啊不是,是批判!晚上回去慢慢批判! 正好也许睡前能用上. 皇城兰芷宫,暖香暗浮。 淑妃柳清刚刚结束了今日份的柔韧功法练习,玉体微汗,薄纱宫装下的曼妙曲线散发著成熟温润的风韵。 她並未唤宫女伺候沐浴,而是屏退左右,独自坐到窗边的书案前。 书案纸面上,写了好几个“风”字,柳清反覆揣摩笔锋走势,终於选定一个最满意的。 旋即,她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將其尖锋,抵上一枚形制羞人的温润白玉上小心刻画。 “咔咔嘧—” 每一下都让她心头一跳,既怕被突如其来的宫人撞见,又为这份“大逆不道”的行径感到羞耻无比。 她本想把“凌风”二字都刻上去,但一想到此物若万一被搜出或被眼尖的人瞧见端倪—那反倒是会给先生带来灾祸,终究只留下了那个含蓄却又能让她心尖颤动的“风”字。 然而,除了那烈火燎原般的羞耻感,心底深处,一种衝破重重宫规樊笼的叛逆快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对狗皇帝的无形报復的快感! 仿佛等刻上了那字,自己就真的属於了那人一样! 正当她屏息凝神,专注於指尖那羞人秘密的最后一点收刀时一一“母妃,今天又忙什么呢?” 女儿杨昭夜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眶当! 柳清惊得魂飞魄散,刻刀险险脱手! 她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猛地將那带著她小秘密的玉石紧紧入掌心,迅速塞入怀里。 毕竟这东西要是被女儿发现,那自己可真就无地自容了! 深宫贵妃,深夜不眠,偷偷往这种羞人的东西上刻那人的名字? 光是想想,柳清就感觉脸颊似被炭火燎过。 “啊?是夜儿啊,回来的这么早!没事,练练书法而已。” 她竭力稳住气息,猛地转过身,广袖顺势垂落,遮住微微颤抖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温婉却不怎么自然的笑容。 看的桌上写的都是“风”字,无声地诉说著一种不可言说的念想,杨昭夜轻哼了声道: “母妃怕是借著写书法,排解思念之情吧?” 被女儿当场戳破心事,柳清脸上好不容易维持的端庄雾时裂开一道缝隙: “那个......那个!少诬陷你母妃!” 她一边矢口否认,一边急匆匆地將所有纸张压到了书下: “我—我哪有那么无聊?就是隨便写写—” 看著娘亲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杨昭夜凤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从袖中取出一封那封信道: “既然母妃不思念,那我想他写给你的信,不看也罢———” 说著两指夹著那封信,作势就往烛台上送“啊?!给我给我!” 柳清如同被踩了尾巴,惊呼出声! 什么端庄仪態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快过脑子,整个人猛地朝女儿扑了过去! 眼看她收势不及,袖袂都快拂上灼热的烛台边缘,杨昭夜稳稳抓住了母妃的臂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啦好啦,看看您急的!给您就是了。” 此刻的柳清,哪还有半分贵妃的威仪,像个刚收到心上人情书的怀春少女,著那封信几乎是小跑著回到窗边的湘妃榻旁坐下。 急切地撕开了封口,心里像揣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撞得她心慌意乱。 会是什么內容呢?是报平安的吗?是在遥远他乡的日常点滴?亦或是—带著灼人温度、专门用来调戏她这深宫贵妃的情话? 无论是哪一种,自己都得稳住!绝不能在女儿面前露出情难自持的狼狐模样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几行极其详尽工整的药方修改说明: 【对原药方进行如下修改:碧玉藤替换何首乌,用量增为三钱;另加一味雪参茸,取二钱,研末后如此调配,恢復容貌的药力就能大胜从前。】 柳清也是一愣。 这方子她太熟悉了:那张祛疤秘方! 她强压著心头悸动,继续向下看: 【碰巧遇到了江湖神医薛百草,求他对著药方进行了改良,我想这治疗效果应该会更好。娘娘快快试试。】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漫上心头。 夜儿说过,先生这次是去云州有正事公务要处理的,况且先生还是红尘道的人,肯定还有些宗门事务。 这般公务繁忙,居然还不忘帮自己改良这张恢復容顏的药方! 神医薛百草!她自然听说过! 但其行踪縹緲不定,宛若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人想寻都寻查不到,而先生却说碰巧遇到。 而且据说那老先生脾气古怪,还有三不救,之前夜儿求教都没用,怎么可能轻易的帮忙改良药方?只怕先生私下里定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先生越是说得云淡风轻,柳清越是能清晰感受到那字里行间未曾言说的艰难与用心。 那份珍重与念想,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沉甸甸地,熨帖在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信笺的最后,只有一行: 【还有,我也想你。】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却也不需要再有更多了。 柳清想看的就是这个,说多了显得轻浮,少了又不足表达,这句於她而言,刚刚好。 烛火映照下,她白皙的面颊如同染上了一层醉人的胭脂,嘴角不自禁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沉醉而甜蜜的弧度,那份发自心底的欢喜,藏不住,也不想藏。 母妃认认真真读信,杨昭夜这边却发现了桌上用来在玉石上刻字的刻刀。 想起刚刚看到信上曾经提到过给自己的玉石刻字,杨昭夜不由得產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然我自己先刻上呢? 刻个什么字呢? 哦对! 刚刚娘写的那些“风”字就很不错! 於是迅速从柳清刚刚写好的“风”字里面,挑选了柳清也中意的那个字塞入了衣袖。 同时顺便拈起那把刻刀,一併收入了衣袖內。 不过可千万不能被母妃知晓,否则知道女儿私下里戴那个什么,还如此不知羞耻的在上面刻字,估计下次打自己屁股的时候就是男女混合了。 偷完东西的杨昭夜抬眸看著柳清嘴角轻扬,调侃道: “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啦!这是看见什么內容了?” 柳清被女儿点破,脸上热意更甚,却竭力端出贵妃的端庄仪態,轻咳一声转过身来。 她语气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就像在炫耀情郎一般: “卫大人不知了多少心思找到了薛神医,並让他给我改良了祛疤的药方。” “薛神医?!” 杨昭夜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么上心的吗?而且居然能让那老头子心甘情愿的帮忙?” 杨昭夜之前也找到过薛神医,但听说是给娘娘治病,那老头子倔脾气上来说自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主人到底是主人吶!这才过去几天,竟然能找到並摆平那老头子! 柳清心里受用极了,像呵护著稀世珍宝般,又整理了一下胸前藏著信的衣襟。 隨即莲步轻移,打算回到书案前,琢磨等刻好先生的字,就去把是新药方试一试。 可目光扫过桌面: “矣?奇怪—我那把刻刀呢?方才明明就放在这儿的。” “您要刻刀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刻个『章”而已。” “什么样的?我直接叫宫中造办给您做就行。” 柳清心说那不得把他们嚇死? “我只是想自己刻,?那个字怎么也不见了!” 杨昭夜收了收袖子,扭头道: “没—·没看见。” 心说自己也是想回去刻个『章”,而且比您的更见不得人。 冀州,济世药庐,一间小房內。 桌前,卫凌风正俯首凝神,小心翼翼地將【九弯朝凤合欢宝匣】中的一小撮药渣捻起,凑近灯火。 依照薛百草所授的法门,时而细细观察其色泽深浅;时而轻嗅逸散的独特气息;时而又將其投入微沸清水蒸腾。 他在通过这些细微特徵,反推这失传药方的配方构成。 站在他身旁协助的,並非青青,竟是“八面麒麟”姜玉麟。 卫凌风见姜玉麟配合自己分拣药材,称量药粉,动作毫不生疏,不禁挑眉笑意: “没看出来啊,姜兄,这些药物器具你居然都会用。” 姜玉麟手中白玉药匙轻轻一点,將最后一份药粉归入瓷碟,回头道: “小时候好奇,跟著家里的大夫学过几手,粗通皮毛罢了。不过卫兄,调配这些药物,为何不请专业的大夫或医者?他们手段岂不更稳妥?” 卫凌风一摆手,神色正经几分: “这些药都是害人之物,万一流传出去为害不小,让他们参与不太放心,而我很信得过姜兄, 这才请你来帮忙。” “原来如此,承蒙卫兄信任了。” 姜玉麟瞭然地点点头,紧接著又好奇地追问: “那为何不乾脆让青青和阿影她们搭把手?也能快些。” 卫凌风压低声音解释道: “那更不成!这些玩意儿,九成九是针对女子的情药迷药,药性猛烈著呢。要是让她俩一个不留神中了招,当场变了眼泛桃的痴女喷,那场面我可兜不住!思来想去,还是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动手稳妥,风险自担。” 姜玉麟手上动作一顿,错地抬起头,温润如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僵硬: “等等———卫兄,那我呢?要是不慎沾上了,不会也出什么事吧?” 卫凌风瞧他担心被殃及的模样,扑味一声乐了,隨即拍了下姜玉麟的肩膀道: “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呼,那就好。” 谁知卫凌风文跟著补充道: “若姜兄中了招,大不了我让村里的姑娘们外面排队。” 姜玉麟:??? 第127章 震惊!好兄弟竟痴迷合欢宗妖女! 第127章 震惊!好兄弟竟痴迷合欢宗妖女! 傍晚,冀州,济世药庐,四处瀰漫著草药的清苦香气。 听著卫凌风要安排村里的姑娘给自己排队,一袭云纹锦袍摺扇轻摇的姜玉麟愣了下笑道: “玉麟可没有那么大魅力。” 终於搞完了这些药粉,身著青袍的卫凌风伸了个懒腰玩笑道: “你还没有?有钱有顏还这么滴水不漏,別说女人了,我这个男人看了都感兴趣,要排队我也排她们前面。” 姜玉麟起身斟茶道: “哈哈哈真是越说越没谱了,我看卫兄魅力比我大,指不定会先吸引来几个大汉呢。” 正在此时!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呼喝如同炸雷,裹挟著浑厚內劲穿透层层药橱,震得窗嗡嗡作响,在整个药庐內外轰然迴荡: “红尘道卫凌风何在?” 字字鏗鏘,声震屋瓦,显是灌注了极其雄浑的內力。 发出这声轻吼的男人功力不俗! 正想说自己才不会吸引男人,却听到这声断喝,差点儿给卫凌风都整不自信了。 姜玉麟摇扇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侧耳细听,低声道: “这声音·——好生耳熟啊。” 话音未落,药庐的门帘已被“刷啦”一声掀开。 青青提著裙摆,小脸因跑得急而泛红,杏眼里带著紧张和好奇。 阿影依旧是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手按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神情警惕地看向外面。 虽然对喜欢占自家公子便宜的卫凌风好感不多,但对於这个小青青,阿影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少爷(公子)!” 衝进来的青青和阿影几乎同时开口,显然都被那一声吼惊动了。 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人找来,卫凌风將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道: “喝茶都不让人消停,走,看看是哪路好汉指名道姓找我。” 他率先掀帘而出,已经想起来的姜玉麟也快步跟了出去,温声提醒: “卫兄,小心些,是七绝的后人。” 药庐外的庭院早已被吸引了不少闻声而来的江湖人士,三三两两聚在远处廊下或圃旁,目光都聚焦在院中空地。 中央一人,卓然而立。 来者二十多岁出头,身高体壮,肩宽背阔,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度。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负著的一桿丈二点钢枪,枪头在日光下闪著冷冽的幽芒。 然而视线移到他脸上时,那份肃杀之气却减弱了大半。 一张圆润的娃娃脸,两颊带著些微的婴儿肥,浓眉大眼,鼻樑挺直,虽然表情很严肃,但还是感觉有点可爱。 “岳兄!果真是你!” 姜玉麟看清来人面貌,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面上重新浮起温文的笑意,上前半步拱手道: “久未谋面,风采更胜往昔啊。” 他转向卫凌风介绍道: “卫兄,这位乃是当世『七绝”之中,枪绝前辈的关门高足,岳擎岳少侠。岳兄枪术已得前辈真传,实乃青年翘楚。” 那岳擎见姜玉麟也在,紧绷的圆脸似乎鬆动了一丝,但仍未放鬆警惕,目光如炬地锁定卫凌风,声音洪亮却有一点点的口吃: “姜、姜公子也在?正、正好。我、我问你!” 他圆睁著眼,紧盯著卫凌风: “你就、就是红尘道那个卫、卫凌风?” 原来岳擎只有在以气劲发声的时候不口吃,所以刚刚那一嗓子十分顺畅,但此时见生人普通说话却又有些磕巴了。 卫凌风双手抱臂,將岳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特別是那张努力摆出凶悍样子的圆脸: “正是卫某。不知岳少侠找我,有何贵干? 姜玉麟適时插话,试图缓和气氛: “岳兄,多时不见,今日忽临寒舍药庐,可是有何指教?不妨坐下喝杯清茶再敘?” 岳擎却摆了摆手,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帖子递到卫凌风面前。 一张爭锋贴! “指教不敢当!” 岳擎努力克服著那点小磕巴,显得异常认真: “合、合欢宗冀州分舵,托我送帖!今日,我代他们,向你红尘道卫凌风,下爭锋帖夺地盘!” 他顿了顿,圆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的执: “你——你敢不敢接?!”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卫凌风脸上那点懒散的笑容瞬间敛去,伸手接过爭锋帖,目光迅速扫过帖上內容,当看到赌注一栏时,剑眉一挑,心中瞭然。 合欢宗赌註:合欢宗冀州南部,风舟渡据点。 卫凌风发將帖子拍在自己掌心,抬眼看向岳擎: “风舟渡?合欢宗在冀南的咽喉?好地方啊!只是合欢宗为什么不自己来?而是请岳少侠代为协助? 我想想啊,难道是因为我前脚刚占了鸿运坊,他们生怕我一路捅到冀南去。 而此时合欢宗自家北边一时间手头没有能打的了?这才想办法邀请岳兄这位七绝高足代为出战?” 周围有离阳城来的江湖人已在小声嘀咕: “原来如此!卫凌风刚扫了鸿运坊,合欢宗这是怕了!” 岳擎自然也明白其中厉害,但他却没搭理这茬儿,只是梗著脖子道: “废、废话少说!帖子给你了!打不打,你、你给个痛快话!” “打!干嘛不打?”卫凌风一口应下,脸上重新掛上轻鬆的笑容: “这赌注,我红尘道应下了!” 岳擎一听他应了,圆眼中雾时精光大盛,一步踏前,带起一股劲风,急吼吼道: “好!爽快!那现在就来!” 说罢探手就要去摸背后的大枪,一副立刻就要开打的架势。 他那急吼吼的样子,配上圆脸,倒是少了几分绝顶高手的威严,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急切。 “哎!岳兄且慢!” 卫凌风却伸手虚拦: “你看你,这急匆匆赶过来的吧?一身风尘,再说,你看看这场地一一卫凌风摊开手,指指四周鬱鬱葱葱的药圃和精致典雅的药庐: “这到处是宝贝药材,打起来多糟蹋东西?姜兄这药庐要是被砸了,回头他找谁赔去?伤了无辜看客也不好。不妨让他们先准备一下地方。” 姜玉麟立刻会意,展开摺扇,温声体谅道: “所言极是,岳兄远道而来,何妨稍歇片刻?我让他们收拾出一片地方,先来喝杯茶。” 岳擎被两人这么一劝一拉,刚刚提起的气势顿时一滯。 他环顾四周,確实到处都是珍稀草药和精美陈设,圆圆的脸了几,有些彆扭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那就先喝口茶。” 一行人遂在江湖眾目之下,重新步入了药庐主厅,外面的人便迅速收拾场地。 而听说刚刚望月楼一战成名的卫凌风,要和七绝高足对战,外面的看客侠士倒是越来越多。 屋內,卫凌风轻啜了一口热茶隨意问道: “岳兄,有件事我挺好奇。以你枪绝前辈关门高足的身份,替合欢宗跑腿出头,他们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还是你师父和合欢宗有什么交情?” 岳擎闻言,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溅出来。 他用力抿了抿嘴,眼神躲闪著,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染上一层淡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这.—不、不便多言!” 那模样,活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大男孩。 一旁的姜玉麟“噗”一声轻笑出来,连忙以扇掩唇掩饰笑意,旋即接过了话头: “我大概是猜出来了,卫兄你有所不知。岳少侠啊,行走江湖近两载,一身枪术已是炉火纯青,迟早是要扬名立万的。只是嘛——— 姜玉麟故意拖长了调子,看著岳擎快要烧起来的圆脸: “岳兄曾饮酒畅谈,每每提及那『红顏知己』四字,便连连嘆息,只恨江湖虽大,知音难觅, 至今仍是孤身一人啊。” 卫凌风闻言忍不住笑道: “懂了,懂了,合欢宗帮岳兄解决红顏道侣问题是吧?” “你、你们!”岳擎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几乎要滴出血来,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梗著脖子硬撑: “喝——.喝茶!废话真多!”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试图掩饰那份手足无措和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卫凌风心里暗自点头:合欢宗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那些男女之欲的使俩,连岳擎这样的七绝高足都能请动。 他心中对岳擎的警惕稍松,就感觉这傢伙挺有趣儿的,让合欢宗的混蛋害了就可惜了。 尤其如此,不如还是让自己害吧。 想著卫凌风突然朗声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皆然!岳兄啊,说到这份上,岂有还喝清茶的道理?换酒!岳兄为红顏一战,这份至情至性,当浮一大白!来,咱们痛饮一杯!” 见卫凌风言语间只有慨嘆敬佩,全无半分嘲弄轻视,岳擎心头一松。 他与姜玉麟本就熟稔,此刻更觉得卫凌风也是个爽快人,便也不再拘束,端起姜玉麟適时为他满上的新杯,与两人碰了一下,一仰脖便干了。 卫凌风这才放下酒杯续上刚才的话头: “让我猜猜看啊合欢宗嘛,研究男女之事確实很厉害。他们想拿捏外面的男人,有这么几种办法:其一,是自家派出个合欢宗的女弟子,千娇百媚,主动投怀送抱,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其二嘛·-就是许以好处,帮你对那心尖尖儿上的人下点药控制住,行些生米煮成熟饭的勾当 岳擎闻言猛地一拍桌面就要起身,卫凌风立刻抬手虚按,脸上笑容不变: “岳兄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是当世枪绝的传人,前途无量,行得正坐得直,怎会去干那种给女人下药的醃事?所以我猜都不是,而是合欢宗那边,有个女子与岳兄你情投意合了?” 喝了几杯酒,岳擎此时似乎也不磕巴了。 他梗著脖子,脸颊红得发烫,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急切地辩白道: “你们·—-你们不懂!她不一样!她虽是身在合欢宗,却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他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维护: “早年间,她爹娘双双过世,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走投无路才进了合欢宗在冀州的分舵!就是想著多做些任务,报达收留的恩情,好早日脱身—她还有个亲弟弟在寒窗苦读,指著考取功名呢!她全是为家里打算!” 卫凌风心说这不就是经典剧本做了微调嘛: 赌博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噢一一! 卫凌风做足恍然大悟状,长长吁了一声,脸上满是惭愧之色,立刻拿起酒壶为岳擎再次满上: “是在下失言了!原来如此!如此孝义自持、身在浊泥而自洁的奇女子!当真是令人敬佩!”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故作讚嘆道: “如此女子,难怪岳兄为之倾心!那——岳兄和这位姑娘是如何相识的呢?其中缘由,不知方不方便说来听听?若知了前因后果,兄弟也好顺水推舟,看看有没有能帮你俩玉成好事的门路?” 他一边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含笑品酒的姜玉麟。 姜玉麟何等玲瓏人物,立刻心领神会,放下酒杯,温言接话道: “卫兄说的是。岳兄,若真有你与姑娘的两厢情谊在,这脱身之事,凭我姜家在云冀二州的人脉,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但说无妨。” 岳擎被两人一唱一和的“热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借著酒意,嘆了口气道: “咳,这个说来也是我莽撞。那阵子,我见玄一宗的『青霄仙子”了听,就是陆千霄, 真是英姿讽爽,美艷飘飘,於是心里一热,就—·就傻乎乎跑去表露心跡了。” 卫凌风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中瞬间闪过几天前河边芦苇丛里那酥麻带劲的电流体验。 他赶紧敛住心神,抿了口酒压下去,心里暗嘧一口:好你个陆千霄!看我再碰见替岳兄出气! 岳擎没注意到卫凌风的微妙表情,元自继续道: “结果—人家说我们不合適,她所图不在男女之道,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喉—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卫凌风放下酒杯,追问道: “岳兄当时是怎么个追求法?” “我就说!” 岳擎脖子一挺,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你我比试一场!若能贏你一招半式,便做我道侣!” “噗!” 卫凌风和姜玉麟闻言,一个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姜玉麟以扇掩唇,温雅地摇头轻嘆: “岳兄你这—你这哪是去求偶,分明是行匪类绑票的架势啊。 卫凌风也抚额失笑: “岳兄啊,你这法子,真是山大王抢压寨夫人的路数!难怪人家青霄仙子不依了。(你得下药威胁啊!)” “我——·我又不会!” 岳擎被臊得耳根通红,无奈又憋屈地嘟: “哪懂这些弯弯绕绕,可不就吃了大亏,弄得满心挫败!那晚鬱闷得很,就在酒楼一个人喝闷酒..” 他眼神微散,似乎陷入回忆,语气软和下来: “然后——-就遇见了她。她就在邻桌,看我喝得急,便轻声细语地劝我,说什么『伤身呢,少喝些吧”。还问我为何如此伤怀——” 岳擎的声音带著些微的甜意: “她说,『哥哥您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怎会缺少家人相伴?未来的道侣定是有福分的。 他学了一句那姑娘的话,学得颇为生硬,但那份被理解、被关怀的触动却无比真实。 “她———.她真的很懂我。” 卫凌风默默听著,心底瞭然。 这不就是合欢宗最基础的情绪抚慰话术吗?典型的提供情绪价值外加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期望暗示。 岳兄恐怕就是压抑太久了。 在枪绝门下恐怕光练枪法了,一直不懂男女之事,遇上这么个温柔贴心的,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努力维持著面上的同情与好奇: “所以岳兄心有所感,就出手帮了那位姑娘?” 岳擎用力点头: “也没多大事,就是替她们合欢宗冀州分舵出了几次头,挡了几桩难缠的生意。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江湖规矩嘛,爭锋贴本就是允许代人出战的。” 卫凌风身体微微向后靠著椅背,带著几分男人间探討私密话题的试探口吻,低声问道: “岳兄,我冒昧多问一句,你和那位姑娘,咳咳,可已有过——-枕席之实?” “咳!”岳擎猛地呛咳了一声,刚退下一些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连连摆手,语气既带著不忿又有些莫名的珍惜: “卫兄这是什么话!她她岂是那种合欢宗妖女做派?怎么会如此轻浮!我答应过她的,定要堂堂正正帮她脱离苦海,到那时再、再呢.” 他越说越急,最后猛地反应过来,圆眼瞪著卫凌风: “你—你问这些作甚?!” “啊,就是閒聊,纯属閒聊!”卫凌风立刻打著哈哈,重新给岳擎倒上酒,笑容真诚: “兄弟只是觉得岳兄你这回是真的遇著合適的人了!为你高兴!” 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岳擎站起身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沉稳,那份属於七绝高足的锋芒回归眼底: “行了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 岳擎提起身旁靠在桌边的丈二点钢枪,枪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对卫凌风抱拳一礼,虎目之中战意升腾: “卫兄弟为人爽快,我看你也是个磊落的汉子!你我之间,废话就免了。咱们之间这一战,早晚得打!既是为合欢宗出头,也是为了那份承诺。此地施展不开,请移步外面吧!请!” 说罢,岳擎不再多言,提枪转身,大步流星地推开雅间门走了出去。 卫凌风忍不住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对铁憨兄弟的无奈: “好一位痴情的傻岳兄啊—·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还不自知。” 一旁的姜玉麟也步上前,温声接话道: “確实令人晞嘘·卫兄对此,心中可有计较了?” 卫凌风脸上带著“兄弟是为你好”的无奈,从九弯朝凤合欢宝匣中取出一瓶刚刚配好的迷幻药粉道: “自然是帮兄弟一把,好好给他祛祛魅了!顺便带姜兄也出去玩玩!” 看著卫凌风拿药,姜玉麟谨慎后退道: “啊?还有我的事啊?” 1 第128章 血刃胜银枪,共赴风月场! 第128章 血刃胜银枪,共赴风月场! 济世药庐外的田埂旁,一片收割过的旧田成了天然的演武场。 姜玉麟早已让人清出空地,四周已黑压压围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江湖人士。 “你们说谁更厉害一些?” “岳擎吧!师承当世枪绝,行走江湖,还没听说吃什么大亏呢,而且他已经踏入五品冲元境, 比卫凌风高两境呢。” “他娘的,卫凌风那个境界就不可信,你们不知道他在望月楼一人独战五十多名高手吗?我们猜测他的实际实力可能媲美五品冲元境巔峰啦!” “管他谁贏,来来来,打之前还能再压快快快!” 江湖侠士们赌输贏也都是各自乐趣。 提刀的卫凌风依旧是一副懒散带笑的模样,而岳擎那张娃娃脸上却布满山雨欲来的凝重。 姜玉麟立在田埂高处,清朗的声音压过场边的低语: “此为切,非生死斗,二位意下如何?” 卫凌风率先笑道: “当然,姜兄是主人,规矩你定。”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目光在岳擎紧握的丈二点钢枪上打了个转。 岳擎也瓮声瓮气地点头: “就、就按姜公子说的!” 姜玉麟收起摺扇頜首: “好,请二位较技不较力,各自收敛,点到为止。一方兵器脱手、或倒地不起、或被逼出场地者,即为负。” 卫凌风转著手中布包著刀鞘的夜磨牙,冲岳擎挑了挑眉: “岳兄,既然是较量,那是不是————用什么手段都行?” “当—..当—..当然!比武较量,胜者为强!” 话音落下的剎那,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赠!一声清越龙吟,卫凌风反手抽刀! 猩红的刀罡瞬间撕裂空气,如同蛰伏的血色怒蛟猛然抬头,带著凶厉绝伦的煞气,捲起地面层层破碎的药杆碎末,狂暴无匹地直衝岳擎! 正是七劫七杀刀的起手式,劫起·血涌! 只不过此刻,他並未动用真力,反將其凶威收敛了几分。 即便如此,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的锐啸刺痛了围观者的耳膜,场边靠得近的几名侠士下意识后退半步,面露惊容: “好霸道的刀!这他娘的是收敛了?” 另一边,岳擎他双眸精光爆射,口中一声雷霆断喝:“来得好!” 手中点钢枪瞬间化作一道咆哮的银龙!枪身抖擞,喻鸣颤响,枪尖骤然炸开数十点冷冽的寒星,如同雪崩倒卷,每一星都精准地点向猩红刀罡最为凌厉的薄弱之处! 那气势,正是大开大合,刚猛无铸的枪绝风范! 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撞击声如同暴雨倾盆!刀光枪影毫无巧地狠狠撞在一起! 赤红刀芒与冷冽枪疯狂绞杀、破碎、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肉眼可见的激烈涟漪!狂暴的气劲如同无形的巨锤轰向四面八方! “鸣哇!” 靠近场边的几张陈旧农具被气浪掀飞摔得稀烂! 地面覆盖的厚厚药茬如同遭遇风暴,尘埃与碎屑瞬间瀰漫了小半个场地! “岳少侠这燎原百击越发精纯了!真是枪出如龙啊!” “那卫凌风也不简单!那刀煞气太重了!邪门的很!”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倒吸冷气和压抑不住的惊呼,目不转晴唯恐错过任何一瞬的交锋。 即便是那些自负的宗门弟子,此刻也全都敛去了轻视,神情凝重。这等纯粹力量的碰撞,已令空气都显得沉重粘滯。 一招硬撼之下,两人身形同时一晃,隨即分开。 本来就带著学习目標的卫凌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方才岳擎那几十枪看似凶猛无序,实则轨跡玄妙,蕴含著一股连绵不绝的劲道,不禁让自己对“劫变·影噬”有了新的感悟。 “好枪法!再来!” 卫凌风朗声一笑,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猩红的刀锋轨跡骤然变得诡难测,仿佛融入了疾风中! 一道道血色刀弧如同潜伏暗影的毒蛇,刁钻狠辣,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专攻岳擎周身关节、腋下、手腕这些不易防御的软肋! 他竟是將岳擎枪法中那“劫变·影噬”的影子当成了磨刀石,尝试融入自身刀意! 岳擎浓眉倒竖,口中连喝: “好——好!卫兄看一遍,竟然就能融入刀法!” 手中钢枪如臂使指,时而横扫千军如卷席;时而疾刺如灵蛇吐信,精准將一道道角度刁钻的血影刀光尽数拦下! 两人身影在场中翻飞腾挪,动作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每一次兵刃交击,都炸开更强的气浪!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收割后尚且坚实的田垄寸寸龟裂,碎土如同雨点般泼洒向四周! 围观人群被这股猛烈的劲风逼得一退再退,不少人甚至运起护体罡气,才堪堪稳住身形,脸上俱是孩然之色。 激斗间,卫凌风寻得一个刀枪交错的间隙,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 左手並指如刀,似要拍向岳擎胸口腹中大穴,指尖血煞之气隱而未发。 岳擎瞳孔微缩,长枪回撤不及,左手下意识成掌迎上! 就在两人手掌即將接触的剎那,卫凌风却瞬间化实为虚,只是在岳擎肩头的劲装布料上轻拍了下! 在无人注意下,已经留下了些许紫色药粉, 酣斗中的岳擎只觉得一股极其微弱的异样触感扫过肩头,所以並未在意。 结果数招过后,岳擎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原本如臂使指的点钢枪骤然感觉重逾千钧!迅猛流畅的招式,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迟滯!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瞬息!这突兀的僵直,对早已將气机锁定他的卫凌风而言,无疑是绝佳的破绽! “岳兄,承让了!” 说著卫凌风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周身凝练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脚下步伐踏前一步,夜磨牙划出一道极尽压缩的凝练血色弧线! 不再是诡多变,而是精准的雷霆一击! 噗!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岳擎仓促间回枪横挡,刀锋带起的恐怖穿透劲力直接將他的枪桿狠狠劈开!余势未消,狠狠撞在他的胸腹之间! “哇!” 岳擎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如同被奔马迎面撞中,魁梧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但人並没有受到大伤,居然还能迅速在空中回枪点地,试图稳住身形。 然而卫凌风这一刀的力度实在太大,等岳擎站定才发现,自己已经划出边界数丈远了。 胜负已分,见证了这方寸之间恐怖一战的群侠们也不禁纷纷叫好。 岳擎脸色涨得通红如血,双目圆瞪死死盯著卫凌风,急促喘息著怒吼: “你—你—你用—用毒!” 他终於明白那股燥热眩晕从何而来了! 卫凌风收刀入鞘,动作瀟洒利落,走到场中朗声道: “岳兄何出此言?比赛前你说过“什么手段都行』的?大家都可以作证嘛?” 卫凌风並不认为不用毒不能贏,而是单纯的不想被合欢宗多耗费精力。 姜玉麟赶忙上前查看岳擎的伤势,好在只是血气上涌並没大碍。 卫凌风却上前,故意將声音突然转高道: “岳兄,既然你输了,就告诉我,派你来的合欢宗女子究竟是谁?我得找他们去算帐!” 依旧感觉燥热无比的岳擎冷哼了一声道: “输给你是我的事,和她无关,你休想问得!” 然而卫凌风根本没打算能从岳擎这里得到消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扫视著围观群侠。 果然在自己冷声询问时,人群中有几个人神情慌张,悄悄地向后退去,借著拥挤人潮的掩护溜走。 “姜兄,劳烦照看岳兄过来看出好戏!” 悄声叮瞩后,卫凌风足尖一顿,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那些人逃离的方向激射而去! 药庐后方的树林中,卫凌风如同鬼魅般骤然闪出,刚好堵在仓惶逃窜的三男一女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几位朋友,这么急著走,是赶著回去復命吗?还是怕被我认出来啊?” 那四人见卫凌风如此迅速的截杀,当即心头巨震,一旁的男子敷衍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江湖散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再说这种傻话,小心我不客气!而且我不过是想確认一下情况罢了,你们是合欢宗冀州分舵的吧?担心我去抢地盘,所以提前派岳擎前来对付我?” 四人脸色惨白如纸,尤其那个被护在中间的、身著鹅黄长裙、姿容尚算清秀的女子。 却见那女子率先顶不住压力摆手道: “別!別动手!你说的不错,是这样!” 听著树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卫凌风点了点头: “好,敢承认就行,不过我挺好奇,岳擎作为七绝弟子,你们是怎么骗到他的?” 那女子江湖名號“小媚娘”,她知道卫凌风的红尘道,深语合欢宗的路数,根本瞒不过去,於是果断坦白道: “是是我有意接近他的。他这人太单纯了,我就装作是个家道中落、误入合欢宗却洁身自好、只求庇护的清白弱女子哄骗他而已。” 卫凌风適时追问: “那你为了控制他,有没有用身子勾引他?” “小媚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分享心得: “没有啊!您也是半个合欢宗的人,自然知道其中关窍!越想牢牢掌握一个人,越不能轻易给他甜头!得吊著让他让他觉得只差一步就能真正得到才会拼了命地为我做事啊!其实我—我早已有道侣的——能说的我都说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卫凌风点了点头道: “当然,我这人最讲信用,但是他放不放你们走,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卫凌风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树干上,一大块树皮硬生生被一只大手猛然抓裂! 面色铁青的岳擎,缓缓从树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刚刚被姜玉麟带过来,所有的欺骗,所有的谎言,那女子的亲口供词,一句不落地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那双原本清澈憨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如同受伤的猛兽,死死盯住了那个“小媚娘”! “小媚娘”看到岳擎指头暴露,如同见了厉鬼: “岳大哥!岳少侠!你听我解释!我—.我那是—那也是想保住分舵!饶了我这一次吧!””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清纯模样,只剩下狼狐不堪和恐惧。 岳擎一步步走到那女子面前,他的身高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本以为羞怒难当的岳擎会杀了几人,却没想到岳擎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起来。 接著抬手一拳朝四人隔空打去,但身形却並未跟进。 即便如此,威势强大的拳罡,也將四人轰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喷鲜血。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四人如蒙大赦,顾不得重伤,赶忙彼此扶著逃离。 卫凌风这这才不住笑道: “岳兄还真是仁慈啊,我以为你会把他们杀了呢。” “是我自己蠢,居然会上这种当,让他们活著正好也能时时提醒我自己,別再犯就这种傻,误呀,怎么一碰到女人我就拎不清呢? 让你们两位看笑话啦,难怪在药庐中你问那么详细,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今天还真是多谢卫兄帮我查明真相。谈呀,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觉悟啊?” 姜玉麟从同一棵树后了出来,轻摇摺扇道: “岳兄不必心急,人的阅歷心思总是要一步步增长的。” 岳擎重重嘆口气,隨即那股难以名状的燥热感又从体內涌起,让他心神不寧,他立刻转向卫凌风: “卫兄,现在总能给—给我解毒了吧?这这实在燥热难耐,—得慌!” 卫凌风却笑嘻嘻地摆摆手: “別急啊岳兄,这毒暂时还不能解。方才那只是开胃小菜,教你认清人心险恶。接下来嘛,得带你去见识点真格的,好好提升提升你的『觉悟”!” 岳擎浓眉倒竖,娃娃脸上满是困惑: “这这又是什么意意思?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林径上传来蹄声轻响,卓青青和蓝衣女护卫阿影牵著三匹神骏坐骑快步走来。 青青瞪著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好奇道: “少爷,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呀?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们跟?” 阿影也赶紧附和,语气关切道: “公子,真的不需要属下隨行保护吗?” 卫凌风哈哈一笑,率先利落地翻身上马: “放心!我们不过是带岳兄弟出去散散心,透透气罢了。你们跟著,反而拘束,岳兄!走啦! 岳擎还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目的地,只是稀里糊涂地也跟著跨上了马背。 旁边的姜玉麟目光微闪,似乎隱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保持著惯有的温雅笑容,並未点破。 不多时,前方人声鼎沸,楼阁渐密,楚安城一一距离济世药庐最近的繁华所在赫然在望。 三人穿行於喧囂的街市,最终在一座雕樑画栋、灯火辉煌的高大楼阁前勒住了马。 门之上,“御轩”三个烫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格外显眼,门口丝竹管弦之声与脂粉香气隱隱透出。 本就体內燥热未除的岳擎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浓眉拧成了结,指著那招牌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是青楼?!卫兄,你带我来———来这——这种地方干———.干———.干什么?!” 卫凌风唇角勾起一抹痞坏的笑容,利落下马,拍了拍岳擎的肩膀: “干什么?这不是明摆著嘛!带你来玩儿,帮你快速升级啊!” “不行!绝对不行!”岳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娃娃脸上一片慌乱,使劲摆手: “师—师父知道了会罚我的我们不能涉足此此等烟之地!” 卫凌风拽著岳擎的胳膊就往里走,语气轻鬆: “怕什么!回头你就照实说,是红尘道的卫凌风给你下了毒,把你绑来的!天塌下来有我先顶著!走走走!” “哎哎哎卫兄这怎么行呢?” 岳擎嘴里哀豪著抗拒,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灯火通明、笑语嫣嫣的门內姑娘们瞟去,带著几分初次接触的好奇和紧张。 他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卫凌风拉拽著,脚步跟跑地跟了进去。 卫凌风安顿好局促不安的岳擎,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姜玉麟。 这位八面玲瓏的世家公子虽然不像岳擎那般手足无措,但举止间也流露出几分不同於平日的拘谨,连摇扇子的节奏都稍显迟滯。 卫凌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玉麟,调侃道: “姜兄怎么也这般不自在?这种地方来的很少吗?” 姜玉麟清咳一声解释道: “家规所限,姜氏子弟言行皆需自律端方,此类风月场所,玉麟平日极少涉足。” 说著又补充道: “当然,卫兄想放鬆一下,玉麟出资便是。” 谁知卫凌风却是摇头道: “你给岳兄安排几个就好。” “啊?卫兄对此种地方如此熟悉,真不用安排几个排解深夜寂寞?” “胚!寂寞个屁,我的处子身可是很珍贵的,可不能轻易交给这里的姑娘,所以我真就是陪你们来喝酒聊天的。” 姜玉麟先是愣了下,隨机反应过来了什么,笑著点头道: “好好好,那让老钨安排几个姑娘陪卫兄喝喝酒。” “姜兄不找吗?” “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的女人。” “这样啊,那也不用帮我找太多啦,正好咱们俩凑一起喝酒聊天,反正这里的姑娘应该也没有姜兄俊美。” “???” 雅间酒桌前,已然提前被迫进入左拥右抱模式的岳擎一脸“痛苦无奈”: “卫兄弟!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第129章 苏翎掀擂台,凌风挑內衣。 第129章 苏翎掀擂台,凌风挑內衣。 青州,江上擂台。 浩渺江面上,数艘巍峨楼船围出一片广阔水域。 一座巨大的木製擂台聂立中央,被粼粼波光托举著,隨浪涛轻轻起伏。 擂台上人影交错,呼喝之声、拳掌气劲破空和兵刃交击的锐响,匯成一片喧囂杀伐的乐章,吸引著两岸楼船无数江湖豪客的目光,屏息凝神地注视著这场群雄逐鹿。 然而,在那激斗的漩涡中心,一道淡蓝如深海幽光的倩影,才是今夜擂台上真正的焦点。 苏翎一袭仿佛流动著暗夜潮汐的淡蓝色海波纹短袍,勾勒出纤细却不失矫健的腰肢轮廓。 精巧的银丝面纱掩去了她大半容顏,只余下那双星眸和依旧利落的高马尾。 面对七八位已然在江湖上闯出名號的成名高手合围扑击,她身形不动如山岳,任凭掌风呼啸、 刀光剑影加身。 就在刀锋劲气即將触及衣诀的剎那! “《瀚海御虚诀》——千浪叠!” 识海中,妖翎指挥著招式运使, 苏翎绷紧如拉满弓弦的纤韧身躯猛地一震! 她那双玉臂看似轻柔曼妙地挥出一个圆融的轨跡。 轰! 磅礴无匹的水蓝色气劲如积蓄已久的洪荒海啸,猛然自她掌心倾泻而出! 那气劲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层层叠叠,如狂涛拍岸,以无可阻挡的威势横扫整个擂台! 噗通!噗通!噗通! 围攻的数位高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接二连三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江水里! 不过须,擂台上便只剩下那道倩影子然而立。 岸上、船楼中,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一片倒吸冷气与譁然! “这这就是海宫的手段?” “好霸道的功法!气劲化海啸,简直闻所未闻!” “但怎么以前从未见过这位?” 议论声潮水般涌来,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有几位刚刚稳住身形、狼狐爬上旁边小船的高手,心有不甘地朝著擂台上的身影高声询问: “阁下功力深厚,我等败得心服口服!敢问可否指点几招我等失手之因?我们听说其他擂台胜了有指点的。” 话未说完,苏翎那冷冽的目光便如寒冰利箭般扫了过去。 指点?天真! 这群傢伙脑子里塞的都是水葫芦吗?怎么会有人免费指导对手的? 你当江湖上都是我卫大哥那么温柔体贴有耐心的人吗? 想起卫凌风,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高悬的明月。 心底那点不耐烦和冷意仿佛真的被驱散了。 虽然没有指导,好列是回復了句: “胜败由人,得失在心。诸位若有不足,自行揣摩便是。告辞!” 说著便如掠波飞燕,足尖一点,落回一旁属於她的华丽座船舱顶,隨即身形一闪,没入船舱之中。 华丽的船舱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江风。 海宫特使的蓝袍和面纱被隨意丟在一旁。 苏翎靠在柔软的榻边,她將脸半埋进被子,被子柔软的触感,无端地让她想起另一些更温暖的、更让人眷恋的、属於某个人的怀抱。 一股莫名的委屈混著灼热的焦躁涌上心头,苏翎下意识地用粉颊蹭了蹭锦被光滑的表面,像是在寻求某种虚幻的安慰,又像是在回忆著什么触手可及的温度。 这一次,那片龙鳞..谁都別想抢走! 卫大哥,你等著,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啦! 妖翎忍不住提醒道:別发春啦,起来练功啦! 冀州,楚安城,刚刚踏入御轩的卫凌风打了个喷嚏, 他倒也没有太在意,拉著姜玉麟和岳擎就走了进去。 俗话说,世上最稳固的四种兄弟关係: 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扛过枪,还有一起过。 见岳擎那张娃娃脸绷得紧紧的,似乎对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抗拒,卫凌风忍不住调侃道: “岳兄,瞧你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姜兄做东,你还怕他亏待了你不成?” 岳擎圆脸微红,口吃道: “卫、卫兄,休要胡言!岳某——岳某只是不喜此等风月之地。” 说话间,浓妆艷抹的老钨眼尖,见三人气度不凡: 卫凌风英俊得晃眼,姜玉麟一身贵气,就连面有难色的岳擎也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娇声道: “哎哟喂!三位贵客快请进!姑娘们,快出来好生招待贵客!” 很快,一群打扮得枝招展的鶯鶯燕燕便围了上来,巧笑嫣然,暗香浮动。 姜玉麟指向被姑娘们簇拥得面红耳赤的岳擎,对老钨从容道: “烦请安排几位姑娘,好生照料好我这位兄弟,银子由在下结算。” 老钨闻言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 “哎呦,公子您真是阔气!放心放心,保准把这位爷伺候得妥妥帖帖!姑娘们,还愣著做什么?” 她挥著手帕,示意姑娘们把岳擎请进去。 卫凌风適时凑近老钨,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替我这位兄弟拣些性子青涩,看著清纯的。另外嘛,你这儿可有嗯,就是有没有那种姑娘们打扮像江湖女侠的制服?” 老钨立刻心领神会: “哎哟,公子您真会玩!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咱们这儿什么“侠女”、“仙子”都有款式1 转眼间,三个还带著点生涩的侠女便半拉半拽著局促不安的岳擎往內厅深处走去。 岳擎满脸的不情愿,口中“这—这成何体统”的辩解尚未说完,便被姑娘们清脆的娇笑声淹没。 那份正人君子的坚持在温香软玉面前显得有些笨拙无力,最终只能僵硬地被拉进了一间灯火暖味的雅间里,喝他那杯註定不平静的酒去了。 “两位贵客,你们想挑什么样的姑娘伺候?” 姜玉麟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將一张崭新的银票轻轻按在柜檯上: “不必麻烦了。照顾好里面那位便是。银票我先付了,明早我们来接他。” 老钨看到那张面额不小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哎哎,明白明白!公子放心!绝误不了您的事!” 卫凌风上前压低声音询问道: “跟你打听个正事儿,这里有没有那种专门经营女子贴身衣物的铺子?最好是老店。” “有有有,您顺著这条街往东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有家『霓裳阁”,那家开了可不止十年, 掌柜周娘子手艺顶好,绝对合您心意!” 与姜玉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转身,一同走出了这片脂粉香气瀰漫的喧囂之地。 很快在巷子深处找到了,专营女子贴身衣物“霓裳阁”。 店內陈设雅致,各式精致的肚兜、绢纱褻裤整齐陈列於乌木架上或铺展在丝绒托盘里,款式用料一看就知不凡。 一位风韵犹存、笑容温婉的女掌柜迎了上来: “二位贵客,请问有何需要?” 卫凌风轻咳一声道: “要女子贴身的里衣?” 那女掌柜点了点头询问道: “不知公子是买来给姑娘穿的,还是买来脱的?”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买来脱的?” 话说一半儿,卫凌风立马反应过来,买来脱的自然是那些情趣的了,当即摆手道: “是买来穿的,就是平时穿的!料子软和穿著舒服还好看的。” “有有有!公子好眼光!”女掌柜手脚麻利地从楠木柜底捧出几叠衣物,指尖一抖便展了开来杏白、水粉、淡碧的綾罗小衣摊在柜面,绣著缠枝莲或蝶恋的暗纹,腰系带缀著精巧绒球,尺寸从玲瓏青涩到饱满丰腴一应俱全。 她抖开一件鹅黄肚兜,轻薄的绢纱在灯下泛著珠光: “您公子您瞧,这料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云州天香绢!织得又密又透气,贴身穿软滑得像第二层皮,出汗不沾身,姑娘家夏天穿著最是舒爽。不知道您要照顾的这位姑娘——是个什么身量?我也好挑个合衬的。” 卫凌风闻言,下意识就张开双手比划起来。 他先是横掌在自己胸膛偏下位置切了切:“个头嘛大概到这里。” 紧接著,双手在半空十分自然地虚抓了个小小的圆弧,认真补充道: “前面嘛喏,是这么大没错。” 他这手势一比出来,女掌柜先是一愣,隨即“噗”一声掩嘴笑了出来,一旁的姜玉麟也是忍俊不禁,温润的眸子里雾时盛满了笑意。 姜玉麟侧过头询问道: “卫兄如此熟悉,不知是买给谁的?” 卫凌风摸了摸鼻子: “我给青青带的,只是大概猜了一下身材而已。” 姜玉麟心头一动,想了想那个娇俏玲瓏、刚发育出柔美曲线的小姑娘卓青青的身影。 结合刚才卫凌风比划的尺寸,不禁疑惑道: “据在下所见,青青姑娘年岁尚小,身形纤细伶俐,玲瓏可爱前面似乎—.嗯,尚未发育得如卫兄所比那般突出?” 卫凌风心里暗笑:心说青青当然还没有!但你那个发育较早的妹妹姜玉瓏有这种规模啊! 我这不提前帮你妹妹踩踩点了解下尺码嘛,省得將来拿错! 毕竟等自己深夜到达的时候,店铺就未必开门了。 卫凌风摆了摆手解释道: “给姑娘家家的买大一些人家会开心一点儿。” 姜玉麟闻言点头道: “劳烦掌柜的,腰矜不到二尺,面料选些水青、嫩杏、藕粉这类清雅些的顏色为佳。裁量上, 胸围三尺上下为度,可略有余量,显得合身又不紧绷。” 女掌柜得了准信儿,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很快便捧出几件精致小巧、色泽清雅的內衫。 卫凌风拍手赞道: “姜兄真专业呀!” 姜玉麟將其中一件嫩杏色肚兜的系带仔细捻了捻,確认够软和,才递给卫凌风,同时声音压低了些,似乎带著点过来人的善意提醒: “小事而已,卫兄,可千万看清楚了,这些衣服一般与那些比较情趣的都摆在一起,拿错了可是非常尷尬的。” 卫凌风顺著他的示意看过去,顿时被角落里的景象惊得挑了挑眉一一那绢帕下散落著几件“別出心裁”的玩意儿: 用料极省,几乎只有巴掌大的嫩杏色薄纱,几缕流苏颤巍巍地点缀在要害边缘,细带缀著小绒球,该遮蔽的玲瓏起伏半含半露,下身的褻裤更是形同虚设,穿了比不穿还要命。 薄纱轻透得惊人,几乎能看清底下衬著的肌肤色泽,其情趣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女掌柜点头笑道: “公子可说著了!那些大胆新样子和正经的內衫常放在一处,图个新鲜劲儿,顾客有时著急真会拿错!送到家姑娘穿上才发现不对。” 卫凌风看著那堆情趣到“该挡的地方都没挡,不该露的全露了”的物事,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道: “这玩意儿还有人能拿错?拿错的人怕不是心里头本就想著那回事吧!” 姜玉麟低头浅笑,没再说话。 卫凌风看著那些情趣小衣,心说给青青穿这个,確实不太合適。 他目光忍不住又在那些银白色的薄纱上溜了一圈一一倒是·-嗯,挺適合督主的身材和肤色, 下次是不是可以给她穿上,清穿著好像更· 挑好几件规规矩矩的贴身衣物包好,夜也已经深了,卫凌风掂量了下手里的包袱,懒得再骑马回去了,去青楼不能玩又很无聊。 四下一打量正看见不远处暖黄灯笼映著“云霞汤”三个字,水汽正从门帘缝里裊逸出,当即抬手道: “折腾一天了,正好有汤浴,泡个澡鬆快鬆快,今晚就歇这儿了。” 他转向姜玉麟: “姜兄要不要一起?” 只见姜玉麟望著那块“云霞汤”的牌匾,眼神有片刻的凝滯,听到卫凌风的建议,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也好,松泛松泛。” 包下的私人汤池里,雾气蒸腾,暖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 两人浸在池中,蒸腾的热气里,姜玉麟的肌肤在繚绕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只是脸很红。 卫凌风靠在池壁:“姜兄脸这么红,是水温太高了? “无妨,些许燥热而已,这水温倒是正好。” 閒聊间,卫凌风的目光扫过姜玉麟的脖子,那里掛著一颗顏色略显深沉的小珠子,便隨口问道: “姜兄脖子上这珠子挺別致,看著有些年头了?” 姜玉麟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那颗珠子: “家母早年留下的遗物,常年戴著,也算是个念想。” 在温热的池水中,氮氬的水雾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些閒话。 “之前我就好奇来著,姜兄有时候看东西好像不是很自然,是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姜玉麟平静解释道: “也是早年家里有不少仇人前来报復,著了些火石散,好在我伤的比较轻,只是偶尔眼晴酸胀而已。” 看来是和姜玉瓏在一起事故中受的伤,不过他受的伤轻一些。 话题渐渐深入,卫凌风问道: “以姜兄之才,想必姜家上下,包括姜老爷子在內,都翘首以盼你早些执掌大权吧?不知何时能正式接任族长之位?” 姜玉麟轻轻靠在池壁的石沿上,神態平和淡然“此事全凭家父定夺。卫兄觉得,对一个家族而言,是『族长”这个位子重要,还是『我”这个人重要?” 卫凌风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姜兄你这个人重要。” 姜玉麟缓缓摇头,道出一个更为核心的点: “都不是,是『有我在”这个事实最重要。只要我这个既定无疑的接班人稳稳地在,父亲还在位时也好,待日后交棒也罢,家族內部的人心、大局就能安定。至於什么时候交接,反倒不那么紧要了。” 卫凌风心思剔透,立刻听懂了其中深意,压低了声音確认: “这是因为姜家內部旁支眾多,各有心思,都在暗地里盯著这块肉,爭权夺利之下,甚至有可能会引发內乱?” 姜玉麟轻嘆了口气道: “正是如此,这些年来,宗族內的明爭暗斗从未止息,为了这权位二字,流了太多同宗子弟的血,曾经的內斗之惨烈,甚至连我的亲妹妹也无法倖免,如今也只是暂时平息。” 卫凌风心头骤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姜玉麟竟会主动提及自己妹妹的死因,更没想到姜玉瓏竟是家族內部的倾轧! 他勘酌著语气,带著一丝探询问道: “令妹是因为这宗族爭斗才去世的?不知具体是— 没等卫凌风说完,姜玉麟便少见的打断道: “抱歉,卫兄,家丑实在不便多言。” 卫凌风頜首:“理解,斯人已逝,节哀顺变。” 池水静默流淌片刻,唯有蒸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姜玉麟似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调整了下姿势,看向卫凌风: “卫兄,玉麟想请求你一事。” “姜兄不必客气。” 姜玉麟的声音清晰而郑重: “卫兄能否尽全力去爭取这次盛典上的龙鳞?若有需要,玉麟会倾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卫凌风眉不解道: “全力相助我爭夺龙鳞?这却是为何?” 姜玉麟坦诚地迎上卫凌风的目光,直言不讳: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许个愿,卫兄应该听说过龙鳞的能力吧?” 卫凌风满脸不解道: “龙鳞確实能许愿,这点我知道,但如今的宝贝不就在你家吗?直接去许愿不就行了。” 姜玉麟摇头道: “短期內那龙鳞许愿的机会已经用掉了,下一次不知何时,而且如今那宝贝已经被姜家族人联合看守,即便是我也无法去许愿。” 卫凌风认真听著,猜测道: “原来是这样,但是我听说这许愿的代价,可也著实不小。莫非你是想许愿復活你妹妹?可据我所知,起死回生这种事,龙鳞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姜玉麟摇头解释道: “我知道復活亡者不太可能,我只是—有些事实在不便对卫兄明言—“ 卫凌风稍加思索后还是点头道: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那便足够了!多谢卫兄!” 卫凌风心说自己来夺龙鳞,主要是想寻找父亲的踪跡, 当然,能得到自然最好,毕竟督主还著小屁股等著呢。 可如果姜玉麟真有个能够救回姜玉瓏的机会,自己倒是愿意让他去许这个愿,再说许愿又不是交出龙鳞。 至少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自己这边应该没有谁会和自己爭夺吧? (与此同时,青州江上,船舱房间內正蹭著被子的苏翎打了个喷嚏。) 第130章 卫凌风:我家刁蛮小萝莉呢? 第130章 卫凌风:我家刁蛮小萝莉呢? 汤浴雅致的客房里,水汽蒸腾后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 临时拼凑的两张矮榻分置两侧,卫凌风与姜玉麟各自臥倒。 並非客栈,房间有限,两个大男人同处一室倒也坦然。 姜玉麟的呼吸均匀悠长,似乎已然入眠。 卫凌风侧臥著,一天的奔波和对姜玉瓏那丫头境况的思虑在脑中盘旋,倦意逐渐翻涌。 意识沉浮之际,脸颊上忽地传来一丝微凉滑腻的触感! 像一片最轻柔的初雪,又带著瓣般的温软,在他颧骨处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那感觉一一清晰得绝非梦境! 好像是一只小手! 卫凌风浑身汗毛乍起,睡意瞬间飞散! 他猛吸一口气,腰腹发力便要弹身而起! 然而一还是慢了半拍。 等自己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汤浴客房了。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彩绘藻井雕房梁,悬著粉红纱帐的床顶。 身下是香软绣榻,四壁掛著暖味香艷的鸟仕女图,角落小巧的香炉飘著淡淡的、助眠或催情的熏烟: 这场景卫凌风很熟悉,因为刚从这儿离开: 楚安城,御轩! “这次穿越怎么直接跑这儿来了? 卫凌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方才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似真似幻,是被谁摸了一下? 他翻身下榻,走到窗边猛地推开雕木窗。 窗外,楚安城的灯火次第点亮,將远处的建筑轮廓勾勒出来,正是华灯初上的繁华时分。 感受了一下,姜玉瓏应该还在城外。 既然自己在城里醒来,就正好大採购了,卫凌风熟练的来到隔壁房间。 眼看有名客酒醉臥倒,直接从他身上抽走了五百两银票: “兄弟,保精固本,延年益寿,让你少算是积阴德了,多谢!” 走出御轩的大门,卫凌风脚步不停,直奔记忆中离此地不远的“霓裳阁”。 店內灯火通明,各色绸缎锦帛在灯下泛著柔润的光泽,和刚刚去的时候一样。 小伙计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需要点什么?” 想起姜玉麟刚刚的专业描述,卫凌风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 “按十三四岁,发育挺好,腰细二尺不到,胸围嘛———这么大,三尺多。” 小傢伙努力理解著这抽象的手势: “明白了!公子是说那位小姐,小小年纪颇为丰盈?您放心,咱们这有专门给名门闺秀订做的尺码!” “好,给我挑质量上乘的!要三十套!抹胸、肚兜、褻裤什么的都有要成套,全包好!再拿十套比较普通的外衫外裤,我一会儿过来取!” 想著薛神医,卫凌风让伙计再装一些其他男士的衣服,方便干活儿的都行,来都来了,就来个大採购。 卫凌风说著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柜檯上,语气不容置疑。 小伙计瞪大了眼,被这庞大的数量震了一下,隨即狂喜: “这么多啊?光內衣就要三十套?!好嘞!客官大气!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备齐!保证都是最好的!” 卫凌风看你那伙计小蜜蜂似的忙活,隨口问了句: “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初十啊,怎么了客官?” “什么?!都初十啦?!” “是啊,没错呀,怎么了?” 卫凌风心头一震,心说自己岂是已经离开了整整七天! 眼盲心慌被自己丟在陌生的农家整整七天!七天没看见自己!她会嚇成什么样?薛老头脾气古怪又毒舌,她等不到自己会不会惹怒那老头? 卫凌风甚至都能想见这小傢伙又坐在床上抱著双腿小声抽泣的可怜模样。 得好好补偿一下那小傢伙才行,想著卫凌风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监工,迅速先去买其他东西。 可这时候,准备衣服的小伙计却突然心头一紧! 因为他发现內衣的数量不够! 其他的衣服都够,但是內衣的存货根本不够三十套!差整整十套呢! 可看他客人挺急的,要是不够,到时候他都不要了,这大单可就飞了。 小伙计急中生智,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开始从旁边的“情趣佳品”里面挑选內衣。 有的薄如蝉翼,比没穿还魅惑;有的缀著小铃鐺,看著极有情趣;有的更直接,根本用不著脱就能用。 小伙计想著反正都是质量上乘,尺寸没错,只是风格稍微开放了些而已。 並不知道的卫凌风这边已经衝进街市最繁华的地段,开始了大扫荡。 “新鲜出炉的藕粉糕!玫瑰馅儿!生馅儿!各来三斤!” “蜜饯果子?各种口味都要!装满了!” “烧鸡?要最肥最香的!五只!荷叶包好!” “蜜露?蜜乳甜酒?各来三壶!”“ 身影在摊铺间穿梭,手里肩上掛著的油纸包,像座移动的零食小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七天啊!必须一次堵上那张小嘴! 实在都拿不下了,卫凌风才直接叫了一辆车,回到了霓裳阁取衣服。 “客官!齐活了!早给您包好了!一件儿不少!” 小伙计笑得无比真诚灿烂,指著柜檯上三大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时间紧迫,卫凌风没功夫检查“行,钱不用找了。” 小伙计握著百两银票,望著卫凌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怒放。 反正,都是小衣嘛!是穿里面的,怎么穿不是穿啊! 车夫驾著马车迅速冲向了郊外那个隱蔽的小山村。 车上的卫凌风忍不住担心这小傢伙,七天无人照顾的半荒野生活,是不是已经疯了? 薛老头那张毒嘴,不会又把她气哭了吧?她肯定骂了自己无数遍“混蛋骗子”。 为了担心暴露行踪,刚到村口卫凌风就让车夫放下东西离去了。 卫凌风这才自己背著大包小包,左右手拎得满满,像背著座小山一样,朝著不远处的小山村走去。 让卫凌风安心的是,远远望去,薛老头那处总是鸡飞狗跳的小院果然还亮著灯。 小院门外稀稀拉拉排著些个村民,似乎都是来看病的。 奇怪了,薛神医不是不隨便治病吗? 还没到院门,里面爭执拌嘴的声音就穿透了夏夜的蛙鸣虫唱。 薛百草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矣呀拿错了!这个不是参!这个是商陆!瞪大你的眼——” 骂了一半儿的薛百草,也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剎住车,改口道: “这玩儿有毒,你这丫头片子想毒死几个是不是?” 回应他的却不是卫凌风预想中委屈啜泣或脚耍赖的女声。 而是一个略有不耐的清亮嗓门,语速飞快还带著点被打断的烦躁: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是没摸出来嘛!光靠摸能一样吗?等著等著!是不是这个?喏,这个!” 声音正是曾经的姜家大小姐姜玉瓏。 片刻沉默,似乎是薛老头凑近辨认了一下。 “嗯,这回对了。” 声音依旧没好气,大大咧咧命令道: “去把它切成小块,再磨成粉。” 姜玉瓏立刻不满地叫起来,理直气壮道: “怎么又是我磨啊?昨儿个我不是磨过了吗?之前说好了的!一人一天的啊!” 薛百草显然也急了: “废话!不是你这丫头片子心软,自作主张收了人家那一筐地瓜干,逼著老夫给他们瞧病?现在装什么蒜!不收诊金就得做事,天经地义!当然是你去磨药了!” 被戳中“软肋”,姜玉瓏的声音瞬间拔高三分反击: “要不要点儿老脸!收的那些地瓜乾儿,哪回你少吃一口了?啃得比谁都香!这会儿倒怪起我来啦?不救人家?你的良心呢?被村里的狗叼走啦?” “你!你—” 薛百草大概是被堵得一时语塞,只剩下吹鬍子瞪眼的份儿,直接祭出杀手: “你去不去?不去老夫撒手不管了啊!” 短暂的僵持。 几息之后,传来姜玉瓏带著浓浓妥协和不甘的嘟: “哼!去去去—真是的!算你狠!” 脚步声嗒嗒地朝门口走来。 岐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姜玉瓏手里端著一个装满草药的捣罐,正准备去院外冲洗一下再干活儿。 刚跨出门槛没两步,脚步却猛地定住了。 她小巧的鼻翼轻轻翁动了两下,像只嗅到熟悉气息的小兽。 那不是薛老头身上的草药菸袋味儿,也不是山村里柴火泥土气,那是-是刚出炉不久、油脂丰腴的烧鸡香!甚至混合著一点点清冽的果汁! 姜玉瓏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身体凭著那股玄妙的气机牵引,精准无比地转向卫凌风站立的方向,猛地扭过头来。 院门口掛著的灯笼,恰好照亮了她此刻的模样。 仅仅几日不见,这位曾经举手投足都要讲究仪態、连喝水都要指定“春华甘露”的云州姜家千金,已然彻底融入了这偏僻山村。 一头乌髮胡乱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隨手摺的小木棍別住,几缕髮丝顽皮地垂在沾了点灰土的脸颊旁。 她身上套著一套粗布旧衣裤,裤腿和衣袖都因为太长向上挽了好几道,露出纤细却不再娇嫩的手腕脚踝。 衣料灰扑扑的,带著劳作后的痕跡,哪里还有半点綾罗绸缎的影子。 那双浅灰色的空洞大眼睛,一如往昔地映不出任何光彩。 可就是这双“盲眼”,此刻却带著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探寻意味,牢牢“盯”住了隱匿在几丈外暗影里的卫凌风。 屏住呼吸的姜玉瓏,將《玄微照幽经》所赋予的超凡感知全力催动。 平日里她在薛老头院中磕磕绊绊摸索训练出来的那点微末“生丝”,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纤细却坚韧地延伸开去,搭上了那个模糊却又无比熟悉的人影轮廓。 姜玉瓏的嘴唇难以抑制地哆嗦起来,声音尖细发颤,带著无法置信的巨大期冀,朝著那片黑暗试探著呼喊: “大—————大哥?!是你吗?大哥?!” 这声呼唤,怯怯的,又满载了太多日子的盼归。 虽然嘴上很嫌弃,可听到了外面有动静,薛百草还是立马跑了出来: “又咋了臭丫头片子?让狗攀了?” 叼著菸袋的薛百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浊的老眼快速扫视著门外暗处,深怕是追兵找上门来抓这个惹麻烦的小祖宗待他看清是卫凌风后,这才放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那股子熟悉的嫌弃劲儿又回来了: “喷!是你小子啊!我还当你把她这烫手山芋扔我这儿,自己跑路逍遥快活去了!怎么著,外边儿债没躲够,又想起回来老夫的羊毛了?” 他边说著,边极其自然地迈步上前,劈手就將姜玉瓏端著的药碾和小铜白一把夺了过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这儿当门神啊?还磨蹭什么!去去去吧,这点破烂活儿用不著你了!” 在薛百草帮她確认了来人之后,姜玉瓏根本没心思再听薛百草的调侃,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精確得令人心头髮颤的飞扑,带著巨大的衝力,毫无偏差地撞进了卫凌风怀里,將他撞得微微一个起。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绕到了他身后,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死死抱住!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这些天的担忧、委屈、惶恐和此刻失而復得的狂喜全都箍进去! “大哥!” 压抑的欣喜骤然爆发成一声带著哭腔的高喊。 卫凌风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心头一软,放下手中的东西,宽厚的手掌温柔地落在她乱糟糟的髮髻上,轻轻揉了揉,语气带著深深的歉意: “抱歉,这次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是大哥不好,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些天!” 他做好了迎接一顿熟悉的粉拳敲打或是一番娇蛮抱怨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怀里的姜玉瓏却用力地摇了摇脑袋,髮丝蹭得卫凌风的衣襟沙沙作响姜玉瓏紧紧抱著她的“奇蹟”大哥。 没有丝毫怨,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硬咽和一种近乎失而復得的巨大欣喜: “没有没有!才没有等很久呢!大哥能平安回来就好!我我看不见你回来,就一直担心——..担心你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害了,大哥回来就好!”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个与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小姑娘,习惯了她的刁蛮骄横,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乖巧与体贴,让他一时竟有些不適应。 他目光落在姜玉瓏那双依旧无神的浅灰色眸子上,语气温和了些: “眼晴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姜玉瓏闻言,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嗯——薛神医的药一直用著呢。和之前比,確实好了一点,不再是完全乌漆嘛黑了。” 她抬起小手,在眼前试探性地晃了晃: “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光亮了,就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油纸,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形状,眼前还是糊成一团影子,不过好岁是有些光亮了。” 卫凌风看著她精准地朝向自己说话的位置,没有丝毫偏差,点头道: “可我看你刚才扑过来抱人的位置,还有现在跟我说话这方向感,可是准得很吶!这可比之前利索多了。” “那是因为天天练习大哥教我的《玄微照幽经》呀!” 姜玉瓏提到这个,小脸立刻亮了起来,带著几分自豪: “我每天都有按照掉哥教的好好用功,静下心来,『生丝”放出去的越来越顺溜求。现在並码--並码在这用院公周围十步之內,东西在哪,人掉概在哪儿,是动的还是静的,我都能感觉出来! 虽然不是真的看见,但感觉上真的不一样求。至少日常走走路做事,不再是个走哪都要人扶著、什么都不会做的仞废物求!”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张乖巧懂事求许多的仞脸,心中那份任她未来命运而生的酸涩更浓求些。 他压下心绪,放下所有包裹解释道: “答应给你带的东西,都在这里头丞。” 包裹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卫凌风知道她看不见,便拿並来,一件件凑近她耳边描述: “这是刚出锅的桂蜜糕,还热乎著腔;这包是五香滷牛肉;这个是酸甜开胃的果脯,之前听你念叻过的;还有这个,你点名要的烧鸡,特意买求五只.—” 他顿求顿,从包裹底又拽出来几个掉包袱: “还有这些,是答应给你买的新衣裳。里里外外都置办来些,光內衣就买来三十套。” “噗!” 姜万瓏本来在仔细地嗅著糕点和烧鸡的香气,仞手摸过新衣的料公,听到最后那句,尤其听到那“三十套”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哎呀掉哥!这聪太多求吧!我又不是千手观音!哪里穿得求那么多?” 她忽然想到什么,摸索著这掉包裹询问道: 『掉哥,这些东西,我能自己安排处置吗? ?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公,点头道: “当然可以啊!以前你处置可是从来不会问的,东西给你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他心里想著,这仞习头肯定是自己弗来,想挑爱间的慢慢享用。 只见姜亏瓏脸上绽开一个掉掉的笑容,像是得求什么求不並的许可。 她鬆开包裹,只从里面摸出了两只烧鸡和一包衣服,隨即抬头撒娇道: “掉哥!帮我把这些都拎到门口去唄?” 卫凌风不明所以,依言把那个掉包裹提到求农舍院门口,里面塞满求食物和新衣。 姜亏瓏清求清嗓子,朝著薛百草小院门口的村民脆生生喊道: “各位叔伯婶娘!这些天多亏求掉家帮忙照看我这个『仞瞎公”,这儿有些买多的间食点心和新衣裳!掉家別客气,一点心意,请隨意取用!” 听著掉家似乎还有些顾亨,姜万瓏侧过脸,似乎在听脚步声辨別方向: “吴大娘吧,你家里不是孩公多嘛,这些都拿回去给娃儿们解解馋!” “哎哟,这可使不得!”吴掉娘还有些侷促。 “拿著吧,这两天聪没少间你家的地瓜干,仞二狗!听见你咽口水求!这还有果酿,我记得上次听你娘咳嗽来著?这个正好润嗓公!” 一个半掉仞子惊喜地“哎”求一声,欢呼著抱过了罈子。 在姜万瓏的招呼下,卫凌风辛辛苦苦背回来的那堆如仞山般的间食衣物,很快就被村民们欢天喜地地分求个乾净,各自散去。 甚至连那三掉包內衣,姜亏瓏都只留求一包。 卫凌风看著毫不吝嗇的姜亏瓏,忍不住抬手轻轻拍求拍她的脑袋瓜顶,语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喷,出手可真够掉方啊!你哥我好不容易么背回来的,你这一眨眼的功夫,全送没啦?” 姜亏瓏感受到头顶温暖的手掌,仰开仞脸笑道: “嘿嘿,掉家这些日公可没少帮我忙,我一个人哪里间得求穿得求那么多?能有机会回馈掉家一点,我心里比间求还甜腔!” 她文想並什么,郑重地补充道: “等以后我回到云州家里,一定聪会想法公好好帮衬一下村公的发展!让掉家的日公都好过些!”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突然懂得感恩学会付出的模样,心头感慨万千,那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又摸求摸她的头。 “嗯?”姜万瓏下意识地歪求歪脑袋,用那双失去焦点世显得异常专注的掉眼晴“望”向他, “掉哥,怎么来?” 卫凌风嘴角漾开一丝温和笑意: “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仞瓏,好像一下公长掉来,放心,我会送你平安到家的!” 聪不会让你在家里出事的! 这时院儿內世传来丞神医薛百草略显不满的声音: “真是个仞白眼儿狼,给他们分完一点儿聪没给我留是吧?” 姜亏瓏笑嘻嘻的掏出留下的两只烧鸡,將其中一只直接送到求老傢伙跟前: “就知道又来数落我,这不是提前给儿留求嘛!给儿晚上用来下酒!” 薛百草毫不客气的接过烧鸡,之前脸上的刻薄聪减弱求不少,扬並嘴角轻笑道: “算你仞头有点良心。” 说著转而看向卫凌风吐槽道: “就你这白天不现身,隔著几天晚上么回来,得猴年马月么能把她送回云州姜家去?” 卫凌风无奈的挠丞挠头: “听,神医,我也是有些苦衷。” 薛百草抽丞口烟岔手道: “別苦衷不苦衷的丞,这样吧,老夫正好聪要离开这里求,我聪是顺路,可不是专门送这仞习头。 明天白天老夫就带著她启程,你有事儿就去忙你的,要是能赶上你就负责晚上,赶不上就永州见。” 第131章 坏大哥!这就是你挑的衣服?! 第131章 坏大哥!这就是你挑的衣服?! 永州就在云州北,过了永州就到云州了。 如果薛神医能够白天带著姜玉瓏出发自然是事半功倍。 原本卫凌风还疑惑龙鳞怎么把自己送到了七天之后,不是应该儘早將姜玉瓏送回家吗? 直到听见神医薛百草的建议,才反应过来这可比自己一个人送要安全快速多了。 还没等卫凌风回復,姜玉瓏就拒绝道: “这怎么能行呢?薛神医年纪这么大了,万一路上真碰上追兵———很危险的!” 如今的姜玉瓏,相较於著急回家,似乎也更知道关心其他人的安危了。 薛百草没好气地打断道: “小丫头片子,你以为老头子我活蹦乱跳到这把年纪,纯粹靠运气好吗?还用不著你替我们这老江湖操心。老头子我既然开口了,自然是心里有底!” 卫凌风立刻顺势接话,语气带著探询: “哦?老先生有什么稳妥的计划吧?” 薛百草掸了掸菸袋锅子,解释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奇谋妙计。巧的是,正好村里不少人跟永州那边有亲,早就打算投奔过去。 他们人多,拖家带口,一直就等著有机会找个方便的车马。 他目光扫过停在院外的双辕马车,手指点了点: 『把你那架马车稍微拾摄拾,外面加点藤筐麻袋遮一遮,里头空间挤一挤,到时候拉著一帮子村姑小孩一起走。你这小丫头片子混在妇孺堆里,谁能一眼认出你?那帮搜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专门盯著单人独骑的查,对这种乡下赶路的难民车队,反倒最不耐烦查验。” 姜玉瓏嘴唇动了动: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薛百草直接一挥手,毫不客气地封住了她的话头: “你不是还想回去支援你父兄吗?虽然也没指望你能帮上他们什么,但在这里耽搁著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你还真打算老头子当一辈子採药丫头!” 姜玉瓏闻言用力吸了口气,这次没有退缩,也没有耍性子,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著小傢伙终于坚定起来,卫凌风心中稍安,也肯定了薛百草的计划: “神医说得不错,再者这些天在北边没有看到什么追兵了,我想对方应该是收缩到云州那边了,至少在进入云州之前应该都是比较安全的。” 薛百草收起菸袋点头道: “是这么个理儿。也罢,就当是老夫多管閒事,再送你们这小冤家一程!明早天不亮就走,赶在人多眼杂前出城。你们俩也趁今晚赶紧收拾利索,把该办的办了!” 他背著手,又恢復了几分那懒散不耐的神態,转身就要往屋里去。 姜玉瓏她凭著感觉快步上前,伸出双臂,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和真诚感激,抱了下薛百草: “谢谢薛爷爷!” 薛百草猝不及防,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隨即老脸有些掛不住似的,嘴里含糊又嫌弃地道: “滚滚滚!要腻歪,找你那便宜大哥腻歪去!少来招惹老头子!老夫还忙著收拾瓶瓶罐罐呢, 没空跟你们在这儿磨牙!” 话虽这么说,嘴里著“滚滚”,薛百草手上却並没有用大力去推开她,反倒像是被这突然的亲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轻轻拍了拍姜玉瓏的头,急急地回自己屋去了。 看著薛百草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姜玉瓏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心里暖暖的。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模样,也不禁莞尔,拉起姜玉瓏的手腕: “神医被咱俩缠烦了。好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衣服鞋子这些日常用的,明天上车前我再给你买点路上用的乾粮和水” 姜玉瓏伸手揪起自己那身旧衣服小声道: “其实—那个,大哥,我好几天没正经洗澡了,在那个草棚里只能擦擦,感觉都已经醃臭了,能不能找个池塘小河让我去洗个澡?” 以前那个连春华甘露都要指使別人去弄的大小姐,如今连洗个澡都这么小心翼翼,卫凌风揉著小傢伙的乱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带你去。” 想起楚安城外那个自己曾和姜玉麟一起泡过的温泉汤浴,卫凌风补充道: “放心,不用去什么冷的池塘。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让你洗的舒舒服服!” 说完,不等姜玉瓏反应,卫凌风弯下腰,长臂一伸,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將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姜玉瓏惊呼一声,隨即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一一这个动作她已经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安心了。 “大哥?” “咱们回趟楚安城!” “啊?现在?去城里洗澡?” “反正刚才买的那些零嘴也都给村民们分了,咱们正好回去吃饱喝足了再泡澡!” 卫凌风哈哈一笑,抱著她轻盈一纵,便稳稳落在了马鞍上。 他將姜玉瓏放在自己身前揽入怀中,一拉韁绳: “驾!” 骏马长嘶一声,驮著两人朝著楚安城的方向,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楚安城夜市尚未完全散去,卫凌风熟门熟路地带著姜玉瓏大快朵颐了一番,直到小肚子滚圆, 满足得直眯眼,这才带她去泡澡。 好在这家汤浴也是老店,卫凌风要了那间他和姜玉麟试过的雅间,为了方便照顾,只在中间隔著一层半透明的屏风。 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暖意透过皮肤一直浸到骨头缝里,连日来的疲惫、紧张、灰尘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水流冲刷带走。 姜玉瓏舒服得长长吁了口气,只留一个小脑袋和大青苹果漂在水面上。 隔著一道朦朧的屏风剪影,两人各自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沉默片刻后,池水那边,传来了小女孩轻语: “大哥— “嗯?” 还没生过人的姜玉瓏,第一次感慨人生: “以前我还从没这样感觉过,吃饱穿暖可以泡个澡,就感觉到幸福好简单吶。感觉自己以前, 从来都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不知足——可以的话,我以后一定要换一种活法!” 氮氢水汽还未完全散去,重新沐浴过的姜玉瓏感觉清爽了不少。 她摸索著走到放置包裹的桌边,想著终於可以摆脱那身脏衣服啦。 她小心翼翼地將包裹解开,指尖探入內层布料中翻找。 然而,当她触碰到那些衣物,並仔细摸索样式时,秀气的眉头却渐渐了起来。 这触感不太对劲。 这內衣似乎比自己日常穿的要轻薄许多,布料上还多了好些不规则的孔洞。 姜玉瓏疑惑地拿起一件,凭著记忆和手感尝试著套在身上。 虽然看不见,但那惊人的暴露程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魅惑感,已通过清晰的触感烙印在她脑海里。 娇嫩的小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小番茄,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忙將这古怪的衣物扯了下来,心头小鹿乱撞,又羞又窘: 大哥大哥怎么买这种衣服给自己穿?难道是一时眼拿错了? 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姜玉瓏在包裹里继续翻找,指尖检视每一件的结构和遮挡程度。 一件、两件、三件—她的心越沉越低整整十套,虽样式不尽相同,有的掛著细小的银铃,有的只有几点薄纱遮掩,有的缀著细绒流苏但全部都是带著风情的別样內衣! 屏风后传来水声,卫凌风询问道: “玉瓏?换好没?泡久了皮该皱了。” 姜玉瓏慌忙將轻纱薄料藏到身后,声音有些发飘: “没——没,没换好。我在——在挑选呢。”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些,然后羞涩的试探道: “大哥——你选的这些內衣——都好別致啊——” “那当然!”卫凌风的声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 “我可是都仔仔细细挑过的!怎么样,还喜欢吗?我还怕你不喜欢这种样式呢。” 他记得在一家店给青青挑选时,款式明明很正常的童趣或少女风,自然以为给姜玉瓏挑的也是正经漂亮衣服。 “!!!” 姜玉瓏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烙饼了。 精心挑选?原来不是意外,是大哥特意买的这种衣服! 少女的心头瞬间涌上各种纷乱的思绪: 平日看大哥行事利落又带著点痞气,没想心思这般·—嗯,这般闷骚! 可眼下能怎么办?直接说“大哥,我不喜欢这些內衣,麻烦您再给我去买些正常的”吗? 这简直太难为情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让大哥再为了这种小事去忙活。 她咬著下唇,指尖在那十件让她面红耳赤的衣物中犹豫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凭著触感挑出了一套: 粉色的肚兜还有小半层丝缎稍作遮掩,与之配套的褻裤虽仍是轻纱质地,只在羞涩之处缀了几颗精致银铃。 虽然仍旧非常的风情,但相对其他九件算保守了。 强忍著巨大的羞报,姜玉瓏摸索著將那套让她心跳过速的衣物穿上身,细软的布料贴合著玲瓏身段,铃鐺隨著动作发出叮噹轻响。 她赶紧抓起宽大的浴袍披上,將满身春光紧紧裹住,这才深吸一口气,低著头,像个羞涩的小鹤鶉一样挪步走出了屏风。 “怎么这么久?快过来歇会儿,天亮前还得”床榻上,披著松垮浴袍的卫凌风抬眼招呼她,话说到一半,疑惑道: “嗯?什么声音?怎么还有铃鐺的响声?” 姜玉瓏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小脸爆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紧了浴袍的襟口,犹豫了一瞬,才在卫凌风探究的目光下,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喏喏道: “是、是这个。” 说著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浴袍下摆的一角。 露出了修长小腿上繫著的薄纱褻裤与闪烁著点点银光的精巧铃鐺! 卫凌风的目光顺著那纤细脚踝向上,落在了若隱若现还掛著悦耳银铃的內衣上,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都瞪圆了: “这———!” 那家店明明不是这样的!什么情况? 可眼下看姜玉瓏,娇小玲瓏裹在近乎透明的粉色薄纱里,小脸红扑扑的,那铃鐺更添了几分引人采的趣味这小傢伙是特意挑了这么一套? 难道这小傢伙平日里看著骄蛮,其实內心喜欢这种调调?平时真没看出来啊· 不知道卫凌风已经愣住,误以为大哥看呆了的姜玉瓏心头小鹿撞得更欢,羞涩中又带点难言的得意,她抬起红扑扑的小脸,朝著这边几乎带著点撒娇的颤音问: “大哥这这样穿好看吗? 卫凌风看著少女那混合著紧张、羞涩和期待的小脸,再看看那身確实极其凸显她娇美身段的內衣,再联想到这条归家之路的吉凶未卜算了,她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吧,开心就好。 他心里默默嘆口气,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气似乎从小腹升起,体內熟悉的血煞之气都隱隱有些涌动。 他连忙运功压制,面上维持著镇定,声音也努力放得平静自然: “嗯,好看,穿著非常——·可爱。” 听到卫凌风如此直接的肯定和別样意味的评价词,姜玉瓏像是得到了某种確凿的印证,心头豁然开朗。 之前的志芯和困惑都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瞭然和酸酸甜甜的羞涩。 原来大哥对自己这么好,无微不至地保护,好到都超出了家人重金请他来救自己这个限度, 是存著对自己的这份“坏心思”啊! 其实自己又何尝没有呢— 明白了“真相”的少女,胆子似乎也大了几分,她不再扭捏,裹著浴袍,迈著轻盈而坚定的步子走到床边,乖乖坐了上去,依偎进了卫凌风结实温热的怀里。 少女在男人怀里挪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红透的小脸埋在他颈窝,用含羞带嗔道: “大哥—没想到你这么坏。” 卫凌风感受著怀里突然多出的软玉温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说我哪坏了,明明是你自己挑选这种衣服挑逗我好不好! 无奈卫凌风只能转移话题道: “好了,別闹了。明早薛神医就要带你动身啦,我会在暗处跟著护你们周全。趁著这会儿还有点时间,我来检查一下你这段时间修炼《玄微照幽经》的成果。” 他顿了顿,更具体地引导:“现在,把手放我胸口。” 姜玉瓏依言而行,纤细温凉的手指轻轻按在卫凌风胸膛上。 “试著把生丝集中在我身上,凝聚心神,包裹得越细腻完整,探查的越仔细,说明你掌握的就越好,试试读取我掌心脉纹。” 姜玉瓏闻言,立刻凝神静气,细眉微微起,无形的气劲被她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如同无数纤细透明的藤蔓,从她掌心蔓延而出,温柔又仔细地將卫凌风的身体缠绕包裹。 卫凌风的身体轮廓、微妙的温度变化、甚至--某些更私密细微的反应,都通过生丝清晰地反馈到她敏锐的感知中。 可是,人手的脉纹实在是过於细致了。 小傢伙粉颊泛起一层危红,低声嘟道: “不行,虽然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大哥身体的大小变化,但是掌心的脉纹,还是太细致了,读不出分毫—” 卫凌风一听,也不禁耳根泛红,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浴袍,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住不该被“探测”到的地方: “咳!谁让你去『读”別的地方了!是感受我的手心,专心点儿!这就说明问题了,铺开气劲触手不等於感知就能清晰。 《玄微照幽经》的要诀在於专注。记住,放射出去的生丝不是为了大网捞鱼似的覆盖全身,而是像精准的探针。 当你想精细观察某个特定目標时,就应该全神贯注,让生丝精准地匯聚到那个点上,让亨承受更密集的探查!” 姜玉瓏恍然大悟,虚心求教道: “我明白了!就像是把光线聚拢才能照亮痕个小地方,那要怎么把气劲丝线聚合到一点呢?” 卫凌风一边教导一边给自己开脱道: “诀窍就是专心,心无旁鶩!你老想的其他坏坏的事情,当然就能探测到坏坏的反应了!要像这样。” 卫凌风边说边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姜玉瓏香秉: “就像我这样,全神贯注,让我的生丝在你的秉部铺开,然后让其匯聚在心头所想的地方匯聚,也就是你的——“ 叮铃一一! 卫凌风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银铃响动便从姜玉瓏跨下传来。 小铃鐺仿佛是被什么走错了路的气劲生丝撞到了一人。 俩人顿时都愣了,小脸几乎要红透了的姜玉瓏颤声道: “那个大哥,你刚刚说你全神贯注的地方是哪儿?我我没听清。“ 第132章 卫凌风:玉瓏,你来做我的眼睛! 第132章 卫凌风:玉瓏,你来做我的眼睛! 听到尷尬之处的银铃响动,以及姜玉瓏的询问。 卫凌风猛地缩回搭在姜玉瓏肩上的手,乾咳一声掩饰尷尬,躲闪道: “咳咳——·意外意外,有点儿手生了而已,別分心!重来重来!这回继续感受我的气质会凝聚在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指尖小心翼翼地凝出更为纤细微妙的气劲丝线教导姜玉瓏。 可注意力这东西就是那么奇妙,你越不想它去哪儿,它就越往哪里凝聚。 叮铃铃,叮铃铃一清脆的铃音竟比刚才还要响亮急促,伴隨著水波荡漾的细碎哗啦声! 这次比刚刚还要响,就像是有人直接拨弄铃鐺似的。 “噗哺!” 姜玉瓏终於不住了,小手紧紧捂住樱唇,也掩不住那溢出的清脆笑声。 她抬眸警了眼身边僵成一块石头的大哥,波光流转的眸子里哪还有半分羞怯?满满都是促狭的笑意: “大~哥还要试几次呀?这—这迴响的够响亮了吧?知道你在想什么啦。” 声音拉长了调子,带著娇俏的调侃。 卫凌风只觉得老脸发烫,几乎是触电般甩开了搭在她肩头的手,猛地扭过头去,强行解释道: “不教了不教了!自己悟去!今天今天水汽太重,影响我的气感!” 难得见到大哥这般窘態,姜玉瓏非但不怕,反而玩心大起。 她侧过身,带著一身少女的馨香,轻轻伏在卫凌风宽厚紧绷的背脊上,柔软无骨的娇躯隔著薄纱紧贴著他,甜腻腻地拖长调子挪输道: “嘻嘻嘻~大哥还嘴硬不承认自己『坏”,那铃鐺响得跟有人用手拨弄似的,分明就是一一坏死了呀!” 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著一股子令人心痒的娇嗔。 卫凌风被她戳得心猿意马,又被撩拨得有些气结,猛地转过身来,作势就要去捏她腰间的软肉,脸上故意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是啊是啊,我坏!再笑?再笑我真坏了啊!我可真上手拨弄你那小铃鐺了!看铃鐺后面藏著什么宝贝!” “啊呀!別別別!”姜玉瓏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娇呼一声,慌忙向后缩去。 她双手护在身前,小脸红得滴血,眼中却带著求饶的笑意: “大哥我错啦!我不笑你了!不笑了不笑了!” 卫凌风看她那怕痒又害羞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刚想开口逗她, 隔壁的温泉雅间突然传来一声粗獷的怒骂,瞬间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操他娘的!姜家的人真他娘的不厚道,言而无信!说好了就算没抓住那瞎眼小妮子,也得给兄弟五百两跑腿钱!” 紧接著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压低了回答: “行啦,哥,消消气!不是听说云州那边最近风声紧么?到处都在戒严盘查。过段时间再去要吧,姜家那么大的產业,总不能真赖咱们这点小钱—不过他们这次北边发动的人,我看大多数也都放弃了,就剩咱们这些人了。” 卫凌风气劲深厚,姜玉瓏感知敏锐,隔壁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同时冷冽下来。 姜玉瓏迅速向卫凌风靠拢,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晰感应到卫凌风身上陡然升起的冷冽气息。 卫凌风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喷,看来今天真没空陪你这小傢伙腻歪了。隔壁这两个傢伙,八成就是之前抓你没成功、后来想去云州要钱被拒绝的杀手,这是送上门的情报袋子。正好出发前,抓出去审审,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姜玉瓏脸上未褪尽的红晕也彻底消散,小脸绷紧,点了点头。 此刻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有种与大哥並肩作战的默契和兴奋,唇边也浮起一丝甜美的笑意: “好呀!大哥要是真想腻歪,以后机会还多著呢———” 她凑得更近,在卫凌风身上蹭了蹭,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以后—大哥想看人家穿什么衣服—我都可以穿给大哥看,好不好呀?” 温热的呼气带著少女的馨香再次拂过卫凌风的耳朵,那话语里的暗示让卫凌风这个自翊定力深厚的人,心臟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乾咳两声,掩饰著那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下意识点头道: “嗯好——” 又反应过来不对怒道: “什么叫我想腻歪啊?什么我想看你穿这些衣服啊?小混蛋,你別血口喷人啊!” “嘻嘻—” 姜玉瓏看著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著急模样,终於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眉眼弯弯道: “好啦好啦,不逗大哥了,咱们怎么对付他们?” 卫凌风揉著手腕道: “简单,我去把他们制服,直接审问就行。” 姜玉瓏却赶忙摆手制止道: “这样恐怕不妥吧,且不说会不会引来其他人注意,万一外面还有他们的同伙呢,况且我在这里也会影响大哥发挥啊。 我看这样吧,我先去结帐先走,这样也不拖大哥的后腿。 大哥你抓住那两个傢伙看看能不能带出城去,进城的时候你不是说城南有片僻静林子嘛,咱们就在那里碰头,这样最为稳妥!” 卫凌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丫头,仅仅是磨礪了这几日,怎么变得这么心思细腻,做事井井有条起来了。 比起最初那个刁蛮任性、一点就炸的小盲女,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说他们姜家血脉里天生的就带著这个?这是血脉觉醒了? 卫凌风点了点头道: “主意不错,安排的也妥当,不过你自己过去,真没问题?” 姜玉瓏挺了挺大青苹果,脸上满是信心: “放心啦大哥!有您教的《玄微照幽经》打底,我静悄悄走出城到小树林没问题的!” “好!注意安全。” 姜玉瓏迅速起身穿好衣服,防止被人认出相貌还认真的裹好了头巾,这才来到前面结帐出门, 一路顺畅並没有什么阻碍。 外面即便有杀手也都想著是个小瞎子,对於姜玉瓏这么一个自然离开的小女孩根本没有提起什么注意。 卫凌风穿好衣服还等了一会儿,觉得小傢伙应该已经远了,这才迅速来到隔壁房间。 那两个杀手正骂骂咧咧地从池子里爬出来,骤然警见不知从哪进来的陌生男子,皆是一愣,下意识地摸向放在池边的短刀。 “谁?!”“干什么的?!” 卫凌风笑道: “搓澡的。怕两位大哥洗不乾净,过来帮你们搓搓背。” “搓你”骂人的话才吼出半句! 卫凌风哪里还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身影模糊一晃,已是欺身到了两人眼前! 噗!噗! 两声闷响,乾净利落,两个魁梧的汉子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砸在了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將二人裹好,直接扛了出去。 然而,刚掠出后门,卫凌风的迎面就撞上了十几个,已经泡好了正在等人的身影。 “操,三哥四哥去泡半天了还不出来,別是去魁房了吧?” “哈哈,等会儿咱也去找点乐子—幸好回来的路上抢了几户,要不然正常买卖亏了呀。” 这几人虽然放鬆,但身上那股子常年刀头舔血的凶悍气质却掩饰不住,正是和池子里那两个杀手一伙的! 眼尖的几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卫凌风,毕竟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一个黑衣男子肩上还扛著两个光著膀子的自家兄弟,正极其囂张的朝外奔。 “操!有情况!站住!!”“妈的,抓住他!” 短暂的惊后,凶厉的呼喝声骤然炸响! 离得最近的三条汉子反应最快,瞬间拔出腰间短刃,面目狞地朝著卫凌风扑了过来,试图堵截。 卫凌风心说我们玉瓏考虑的还挺周详,还真碰上同伙儿了。 他脚下一个急转弯,避开直刺而来的刀锋,肩头扛著的人体成了他最沉重的“武器”。 他猛地沉腰发力,借著前冲的惯性狠狠一抢! 呼呼一一! 扛著的两个晕厥杀手竟被他当成了巨大的人肉流星锤!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刚想举刀格挡,就被“同伴”的身体狠狠撞在胸口! 惨叫声中,那人直接被撞飞出去,另外两人被这骇人凶蛮的打法嚇了一跳,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 卫凌风看都不看被撞飞的倒霉蛋,脚下发力如同炮弹般撞出包围圈缺口,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只给身后追兵留下一句懒洋洋的嘲讽: “就你们几个?追得上就追吧!” 剩余的杀手彻底被激怒了,顿时气血上头,纷纷提刀追了上去。 “追!”“妈的,废了那小子!”“他扛著人跑不远!快!” 十几条身影如同被激怒的豺狼,紧咬著卫凌风的背影! 这也是卫凌风希望看到的,全引出来解决比较乾净。 一路疾驰,惊心动魄,终於在疯狂追赶下,衝出了城门。 来到那片约定好的小树林,姜玉瓏已经在这里乖乖等著了。 “大哥!”听到熟悉的落地声,姜玉瓏惊喜地扬脸朝向声源。 卫凌风应了一声,隨手將那俩昏迷的“俘虏”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他眉峰还未舒展,姜玉瓏原本欣喜的小脸骤然变色。 “大哥!你后面!还有人追著!” 她纤弱的身子瞬间绷紧,声音带著急促的惊颤。 看不见,但《玄微照幽经》修炼出的细微气劲触手,已敏锐地捕捉到林间涌来的凛冽杀意,数量远超之前! 卫凌风反应快如鬼魅,已將姜玉瓏一把拉至身后护住,安抚道: “无妨,碰巧遇见,將他们引出来,正好给你们清清路。” 话音未落,咻咻咻! 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林间阴影处掠出,为首一人身形精悍,脸上一条狞刀疤横贯鼻樑,冷笑道: “哼!本来以为跟丟了这丫头,只能拿定金了事。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儘量抓活的,不行就全砍死!” 隨著头领一声令下,十数名黑衣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刀光剑影撕裂林间暮靄,毫无哨地扑杀而至! 雾时间,刀光如织,劲风呼啸,残枝落叶被劲气卷得漫天狂舞! 卫凌风眼中寒芒暴涨,在对方合围之势还未完全形成之际,身形一拧,已將惊呼出声的姜玉瓏拽过,手臂发力將她稳稳托到背上: “抓紧!” 姜玉瓏只觉得身体一轻,隨即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背脊上,双手本能地紧紧环住卫凌风的脖颈。 熟悉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卫凌风脚下一踏,整个人已带著背上的姜玉瓏不退反进,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雷霆,悍然撞入扑来的杀手群中! 喻! 长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目的血罡,横扫而出! 鐺!鐺!鐺!噗!噗哺! 金铁交鸣与骨肉撕裂之声瞬间炸开! 冲在最前的三名杀手只觉得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扑面而来,手中兵刃不是被斩断就是脱手飞出,胸前更是血箭飆射,惨哼著倒飞回去,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柳树! 卫凌风身影如陀螺般旋转,刀隨身走,刀光织成一片死亡风暴,在狭窄的林间空地內左衝右突姜玉瓏紧紧伏在他背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能清晰听到兵刃破空的尖啸擦身而过,以及敌人临死的闷哼惨豪,全靠卫凌风背著她闪转腾挪,避开致命的劈砍。 起初的混乱很快过去,残余的杀手惊孩於卫凌风的恐怖战力,迅速变阵,不再冒进。 而是迅速分成多组,將卫凌风二人缠住。 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锁住卫凌风的闪避空间,每一次攻击都极其刁钻狠辣,目標直指他背后的姜玉瓏! 卫凌风虽然勇猛,但背著个人,毕竟多了肘, 身形移动间不如之前那般自然,刀势也需时刻留心护住背上的少女。 眼看著要僵持下去,跟著杀入敌阵的杀手头领厉声喝道: “就是现在!” 一———一— 三声轻响破空! 数个牛皮小袋被精准地拋向卫凌风和姜玉瓏的面门! 卫凌风心中一凛!反应极快,想也不想,单臂反手按著姜玉瓏的小脑袋赶忙向后退去。 然而似乎为时已晚。 噗!噗!噗! 数团刺鼻的白色粉末在两人头顶身前骤然爆开! 浓密的石灰粉瞬间瀰漫开来,如同雾靄般笼罩了方圆数丈的空间! 儘管卫凌风及时闭眼低头,並以內息护住了口鼻,还是不得低声骂了句: “靠!用生石灰?” 与此同时,剩下的杀手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立刻敲击树干、踩踏落叶、甚至故意怪叫狂吼! 囊时间,林子里响起一片杂乱刺耳的噪音,刻意扰乱著卫凌风极其依仗的听力! 杀手头领的声音带著狂喜: “给我杀!一个瞎子带一个瞎子,让他们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姜玉瓏被按在卫凌风背上,被保护著没被石灰灼伤,她虽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卫凌风身体的僵硬: “大哥!你怎么样?” 剩余的杀手眼中凶光大盛,从各个方向偷袭而至! 紧闭双眼的卫凌风只能勉强退后躲闪,同时在姜玉瓏耳边低声道: “看不见了,听著玉瓏!用我教你的《玄微照幽经》! 给我指出位置!方向!动作!否则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这是唯一的出路!我需要你的感知!需要你给我当眼睛!” “我?!” 姜玉瓏如遭重锤,巨大的恐惧和担忧衝击著她。 她只练习过感知死物,在静態中摸索酒罈,可要感知高速运动、充满杀意的人?而且还要在嘈杂声中准確分辨? 她怕!怕极了!怕自己的一个误判,一个疏忽,会將信任她的大哥推向死路! “我—我怕—他们动作太快了我没把握.”姜玉瓏的声音几乎带著哭腔。 “听著!”卫凌风一边儘量躲闪,一边带著决绝冷声回復道: “要么相信你自己!要么我们一起死!没第三条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抓住优势的杀手们也不禁狞笑道: “临阵磨枪有个屁用!” 话音刚落!一人便已经就地翻滚偷袭而至! 噗吡! “嗯!” 卫凌风虽然奋力格挡,但感知受限,肋下跟著被划出一道血口,发出一声闷哼。 感觉到大哥受伤了,知道不能再有任何犹豫! 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终於衝破恐惧的牢笼! “好!” 姜玉瓏咬破了下唇,咸腥味在口中瀰漫。 她將心神彻底沉入丹田深处,將所有气劲生丝尽数散发出去。 玄微照幽经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剎那间,周遭的一切在她感知中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声音和黑暗的混沌,无数道极细微由她气劲散出的无形触手,如同蛛网般瞬间铺开,缠绕住整个战场! 敌人粗重的呼吸、挥刀时衣衫的破风、心跳加速的搏动、甚至刀锋切割空气的锐利轨跡都化作一种奇异的、带有“形状”的波动,清晰无比地反馈回她脑海! 她“看”到了!以另一种方式! 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出招的前摇气息,感觉时间似乎都变慢了。 “左前方三步!刀横劈!横扫腰腹!” 姜玉瓏几乎是尖声喊了出来,带著豁出一切的决然! 同时,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揪紧了卫凌风肩头的衣襟。 绝对的信任,卫凌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滑步,同时手中长刀反手上撩! 鐺! 一声爆响!精准无比地格开了那道致命的横劈!火星四溅! 只要触碰到就没有任何疑问了,卫凌风手中长刀挟著凌厉的血色煞气,看也不看地反手就是一刀疾斩! “呢啊!” 一声惨嚎伴隨著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个正试图偷袭的杀手,刀才刚刚递出一半,肋下便被斩开,鲜血混杂著破碎內臟狂喷而出! “得手了!” 卫凌风还不忘给与姜玉瓏正面反馈。 姜玉瓏也跟著稍稍鬆了口气,这份在生死关头磨礪出的信任桥樑,瞬间让两人的配合流畅起来 而那名被成功防御反击斩杀的杀手,此时在超近距离下,却发现卫凌风的眼晴好像明明睁开了! “你” 可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闭上眼做了个声手势的卫凌风补了一刀,隨即回身催促道: “做的很好!继续!” 第133章 卫凌风带妹升级!【求票票哦】 第133章 卫凌风带妹升级!【求票票哦】 精准无误的帮助大哥击杀一人后,姜玉瓏心头的自信彻底燃起况且这种生死瞬间的时刻,也没有时间让她去做任何考虑。 脑海中只有树林中的一切细节! “右前!五步!横扫!” 姜玉瓏的声音因亢奋和紧张而拔高,几乎带著破音! 她能“看到”那个扑来的杀手!位置!距离!意图! 啦! 卫凌风腰腹发力,沉腰旋身,刀隨身走! 一道磅礴的猩红刀弧如同弯月般横扫而出! 那名衝到半途的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腿自膝盖处被齐整斩断,巨大的惯性带著半截残躯狼狠攒在地上! “头顶树权有人要跳劈!” 姜玉瓏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甚至捕捉到了细微的腾空气流! 卫凌风闻声不退反进,背著她猛地向前出一大步!同时长刀反撩,刀尖斜指上方! 噗哺! 一道寒光堪堪擦著卫凌风的后脑掠过,而卫凌风从下至上斜撩的刀锋,正好將凌空扑下的杀手狠狠剖开! “干得好!” 卫凌风还不忘继续给予反馈, 背上少女急促的鼻息拂过他的耳廓,带著温热的战慄,那紧搂著他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只是姜玉瓏如今的发抖不像是害怕,而更像是激动。 “前面!三人!扇形包围!左手中路直刺!右刀前探扰乱!中间中间是虚晃!他在你正面五步,手摸后腰暗器!是袖箭!右下肋三寸!” 姜玉瓏的精神高度集中,额角青筋浮现,感官全开! 语速快得如同爆豆,竟在混乱中捕捉到了那隱匿在身后的袖箭。 对面杀手都嚇傻了,自己刚摸到后腰的暗器,只是摸到还没拿出来呢! 这你都看见了。 这不是开了掛我直接吃啊! 卫凌风完全无视左右两侧的攻击,身体如同弹簧般猛地前倾! 在左右两刀几乎同时掠破他衣袂的剎那,手中长刀已化作一道血色惊雷,没等的傢伙把暗器发射出来。 噗!噗!噗! 悽厉的惨豪划破林稍!三颗头颅齐齐飞出。 “妈的!见鬼了!” 刀疤脸惊骇欲绝,眼睁睁看著仅剩的几名手下在对方精准的配合下接连惨死! 那小丫头居然真能“看”到? 但此时已无退路,提刀直朝二人衝来。 姜玉瓏赶忙提醒道: “正前,五步!直劈!手摸腰后——他想扔暗器,好像是毒鏢!” 刀疤脸杀手气的恨不得要吐出血来! 他自己都忘了后腰里放的是什么暗器,摸都还没摸著呢,这小姑娘看的比他还清楚! 不过他也没打算能反杀,顺手甩出所有暗器后,借力迅速飞身逃遁! 经此一战已经能够熟练运用自己的气劲生丝,姜玉瓏迅速將感知延伸,提醒道: “右前方十步,他要跑了!十五步!不能让他跑了,叫来援兵就麻——“ 姜玉瓏话还没说完,卫凌风手中长刀就已经甩了出去。 嗖! 等到那被嚇破胆的刀疤脸杀手反应过来却已为时已晚。 噗吡! 长刀自后背灌入,轰然砸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落叶。 树林中,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的户体散落四处。 刚才还杀气腾腾、志在必得的杀手们,已尽数伏诛,再无一丝声息。 喧囂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林中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姜玉瓏粗重的喘息。 姜玉瓏娇小的身躯依旧紧绷著,如同受惊后难以放鬆的小兽。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她空洞的双眸仿佛还在努力“凝视”著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又努力用《玄微照幽经》探出的气丝细细扫过周围: “好像是没有了,我再感觉一下—?嗯!除了您提前抓回来的两人,其他人都死了,周围再也没有心跳和脚步声了!” 卫凌风轻声安抚道: “放鬆些吧,玉瓏。確实没有了,我们安全了。” 说著已轻轻揽过她的腰肢和腿弯,温柔却地將她从背上抱了下来。 双脚触地的瞬间,姜玉瓏紧绷的神经如同拉紧的弓弦终於被鬆开。 那支撑著她度过生死难关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浑身猛地一软,跟跪了一下,幸好被卫凌风又抱住了。 姜玉瓏这才敢长出了口气,浑身虚脱般颤抖著,明显是有些惊魂未定,以及绝境逢生的激动: “大哥我们我们贏了?真的成功了?” 她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亢奋和后怕,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配合中。 卫凌风伸手摸著小傢伙的脑袋: “是啊是啊,全靠我们玉瓏对《玄微照幽经》的精准把握!大哥说的没错吧?只要你能全神贯注,这『心眼』可比肉眼好用得多!” 这充满信心的肯定如同一剂温热的良药,彻底驱散了姜玉瓏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和后怕。 她鼻翼翁动了下,隨即竟“扑味”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原来我真的可以做到!像大哥一样厉害!呼!嚇死人了!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而,笑声未落,她文突然想起了什么担忧道: “大哥,別再浪费时间了!你的眼晴中了生石灰,得赶紧回去拿菜油擦一擦!否则会坏的!” “不用担心我,我先看看一下他们身上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姜玉瓏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拉住卫凌风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还是先看看你的眼睛吧!再说就算是信之类的线索,我眼睛不方便也探查不清楚呀。” 卫凌风的声音依旧平稳:“没事,我能看清楚。” “哦哦,那就好矣?!”姜玉瓏下意识点头,旋即猛地反应过来,同时依靠《玄微照幽经》敏锐感知到卫凌风的那双眼睛分明是睁著的: “等等!不对啊!大哥你的眼睛不是中生石灰看不见了吗?” 卫凌风顿时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不是骗他们嘛,要不然都嚇跑了也不好抓呀。” 姜玉瓏瞬间明白过来! 敢情刚才那让她嚇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指挥的凶险局面,全是这傢伙装出来的! 一股又羞又恼的气愤衝上头顶,她粉拳捏紧就气鼓鼓地往卫凌风身上捶打: “好啊!所以刚才你根本就是在故意要我!是不是?就算不用我瞎指挥,凭你自己的本事也能轻鬆干掉他们对不对?!你你都要嚇死我了!大坏蛋!” 卫凌风长臂一揽,直接將她小巧的身子楼近,结实的手臂箍住了那不堪一握的纤腰,笑吟吟地解释道: “那可不是哦,刚刚我斩杀每一个匪徒,都是完完全全按照你的指挥做的,一步都没错! 你应该能清晰地感应到吧?我的所有动作和时机,都是根据你的命令完成的!所以,今晚能脱险,实实在在都是靠你啊。” 他微微俯身,摸看姜玉瓏的额头笑道: “换句话说,就算我的眼睛真被石灰迷伤了,有你在旁边指挥,我们一样能杀出重围,安然无恙! 怎么样?现在总该相信自己的能力了吧?经歷这番血战,小傢伙找回点自信没有?” 这番话如同温热的暖流注入心田,驱散了姜玉瓏心中的那点小怨念,那股源自战斗胜利的骄傲感悄悄滋长起来。 然而姜玉瓏细细回想刚才的战斗细节,又狐疑地摸了摸卫凌风的胸腹: “不对啊大哥!刚刚我好像分明感觉到你—你被他们划了一刀!” 卫凌风无所谓地耸耸肩,隨手在自己肋下按了按,那里確实有一道新比较浅的伤口: “流点血而已,不这样见点红,怎么能逼出我们玉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和潜力呢?不这样,你怎么会豁出去不顾一切地指挥?放心,我有分寸,不碍事。” 姜玉瓏闻言立刻撕下衣服还算乾净的里衬,给他包扎止血,又气又急地吐槽: “哪有这样的?大哥你也太乱来了!我会好好练功!我会努力的!真的用不著你你用这样自残的办法来逼我呀—笨蛋大哥—“ 卫凌风任由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包扎,看著她因心疼和焦急而微微泛红的小脸,捏了捏小脸解释道: “明天你就要出发了,前路不知还有多少凶险等著。不趁著现在给你来个特训,让你在绝境里真正爆发一次,亲身体会到你有多强,我怎么放心得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欣慰的感慨: “不过,经歷了今天晚上的这些事情,无论是被偷袭时的临危不乱,还是后来指挥战斗时的准確判断、那份在血光里进发的勇气和决心—都让我发现,我们玉瓏真的是有勇有谋,心性沉稳得很! 最关键的是,这套《玄微照幽经》的感知力,你运使得已经相当纯熟,看你这样子,明天出发我就放心了。” 姜玉瓏听了这番肯定,真诚的小声嘟道: “人家以前只是懒,只是任性胡闹,又不是笨。我只是只是特別特別特別討厌承担责任罢了,因为我担心承担可怕的后果。”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很认真的反省道: “就像刚才,我是真的担心万一指挥错了让大哥你死掉了怎么办?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 她抬起头,虽然双眼依旧灰无神,但那小脸上却透著坚定: “我也明白了,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看著小傢伙似乎又有一些成长,卫凌风笑道: “好了,別感慨了,咱们去审审这两个傢伙!” 两名被泼醒的匪徒,猛地一激灵,刚想开口就叫骂,就看到了林子里遍地的尸体,而且他们还都认识,一个活口都没有,两人被嚇的瞬间汗毛直立。 卫凌风单手提刀按在两人的脖子上: “识相点,问什么答什么。” “爷爷饶命!我们说!您问什么我们都招!” 卫凌风点了点头询问道: “云州现在是什么情况?姜家那边又如何了?” 两个匪徒爭先恐后地交代起来,生怕慢了一步便步了同伙后尘: “云云州城全城戒严了!各个城门关卡都加了重兵盘查,进出都要搜身盘问,紧张得很!” “对对!姜府更是不得了,听说最近招揽了好些个江湖高手看家护院,明里暗里守得跟铁桶一样!” “还有四海钱庄,云州分號关了一多半!生意场的人也都人心惶惶” “金水帮!金水帮您知道吧?云州漕运第一把交椅,跟姜家关係最铁的那个大帮,现在也派出人手,到处设卡巡逻帮著戒严!看著像是姜家內部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具体是什么事儿我们也不清楚。” 卫凌风点了点头询问道: “你们是来抓那个姜玉瓏的对吧?其实我也是来抓她的,现在抓她去云州还有钱吗?” 匪徒一听赶忙点头道: “有啊,无论活的死的都有!但具体是谁买他的命,我们也不清楚,就知道带到云州就有钱, 爷要是感兴趣,我们帮你一起抓,拿那小崽子的人头去云州!” 卫凌风听完点了点头上前再度將二人敲晕,目光投向树后的姜玉瓏。 “问清楚了,玉瓏,提刀给他们个痛快吧。” “啊?我—我?” 姜玉瓏身体猛地一颤,循著卫凌风声音的方向,小脸写满了惊和犹豫。 让她指挥大哥杀人,和让她亲手杀人,可是截然不同。 见小傢伙似乎有些犹豫,卫凌风来到身后扶著她低声道: “如果我们刚刚没能逃掉,躺在这里的是你和我,他们会手下留情吗?” 姜玉瓏当即明白过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咬著下唇点头道: “明白了!” 说著没有再退缩,双手握紧利刃,朝著二人的咽喉,狠狠斩落! 噗吡!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飞溅在初次杀人的小萝莉身上。 卫凌风抬手帮她擦去血渍,將小傢伙拉入自己怀中,轻声安抚道: “不是大哥心狠,非逼你沾血杀人。只是前路必然更加凶险,你需得提前適应,必要时即便自已动手杀人保命也在所不惜!” 让卫凌风意外的是,埋进怀里的姜玉瓏此时竟然有些平静: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我没有怪您,我甚至都后悔没有早点接触这些,否则也许能早点帮上父兄和家里的忙!” 顺著话头,卫凌风也跟著询问道: “听刚刚这两人所说的情况,你家里恐怕是有大事发生了,姜家现在由谁来做主?有哪些竞爭者吗?” 姜玉瓏靠在卫凌风怀里,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介绍道: “爷爷姜鹏他老人家身子骨还算可以,只是年事已高,基本不管外面的事了,大多时候就在后宅养养。” 卫凌风没想到还有个爷爷,那这位老人家应该比姜弘毅更早接触到自己父亲。 “我父亲姜弘毅是族长,在家中行大,主理全族大局,同辈下面还有二叔姜弘尔、三叔姜弘山还有其他几位叔伯,我哥姜玉麟是长房长子。 他们各自管著一摊生意,二叔最擅长钱庄买卖,三叔管漕运多一些。家族大事都是商量著来的,就算有些时候意见不合,拌几句嘴也是在祠堂里关起门来就解决了。 而且说句有些过分的话,家里每一个分支的钱应该都够他们挥霍的,我真想像不出哪个叔叔哪个族人会为了什么发动內斗。” 这点卫凌风也考虑到了,虽然从来不会有人嫌弃钱多,但能够让这样的家族內部发生矛盾,应该是一些更大的诱惑。 想著卫凌风你犹豫了下还是询问道: “玉瓏,你有听说过龙鳞吗?我以前听江湖传言说姜家藏有龙鳞,会不会是因为抢夺宝物?” 姜玉瓏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也听说过那个宝贝,但是我们家绝对没有,父亲和爷爷收藏的宝贝我都见过,並没有什么龙鳞,从小到大也没有听说有人许过愿什么的。” 因为就是父亲送的,几年后姜家还能拿出来,卫凌风推测那东西肯定在。 玉瓏不知道,说明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那么姜家內乱就有一个很合理的可能了: 拥有龙鳞这件事在家族內部泄露,以至於引来內部纷爭! 第134章 下山猛虎卫凌风,抵达云州! 第134章 下山猛虎卫凌风,抵达云州! 眼看天光將亮,卫凌风带著姜玉瓏往回走, 卫凌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介绍家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提你娘啊?” 姜玉瓏的声音很轻: “我娘她身子骨一直比较弱,我——我刚出生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卫凌风伸手搭在小傢伙肩上: “抱歉,我不该提这个。” 姜玉瓏吸了吸小巧的鼻子,摇了摇头: “没事———都过去很久了。” 卫凌风顿了顿,顺著隨口问了句: “那她没有留下什么特別的念想给你吗?比如遗物什么的?” “大概是觉得孩子看到后会伤心吧,所以什么都没留下。” 卫凌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多说, 来到村庄的时候,薛百草都已经把车马收拾好了: “终於回来了?老夫还以为你小丫头跟著这小子跑了呢。” 卫凌风將从那些匪徒身上搜来的银票都给了薛百草: “老先生说笑了,玉瓏就拜託了!咱们很可能就永州和云州交界的龙云镇见了!” 卫凌风也已经大概摸清楚了龙鳞带人穿越的习惯。 属於在能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儘量节省穿越的次数和时间。 所以如果路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再次让自己穿越回来,可能就是要进云州的时候了,而龙云镇就在两州交界的地方。 卫凌风说著又想起了什么,迅速进屋將自己研究出来的,九弯朝凤合欢宝匣里面各有秘药的药方递给了薛百草: “晚辈,已经按照您的方法查验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那些古怪方子,薛百草终於是眼前一亮: “这还算个玩意儿,等老头子我路上研究一下,没准儿到了永州就能让你看看药效更强的方子啦!” 將姜玉瓏抱上车,卫凌风还不忘轻轻吻了下小傢伙的额头: “一路小心。” “大哥你也是!云州见!” 姜玉瓏著小嘴儿也想给大哥盖个戳表达一下,结果直接被卫凌风塞进了车里。 晨雾之中车马渐远,江湖兄妹再度分离。 不过对於如今的姜玉瓏,卫凌风已经能够很放心的让她踏上行程了。 意识沉沉浮浮,卫凌风在“云霞汤”再度醒来。 身边,姜玉麟早已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等候,见卫凌风醒了,递上毛巾道: “卫兄,该起了,得去趟御轩,把岳兄捞出来了。” “臥槽,你不说差点把那小子忘了,別被榨乾了吧? 1 两人来到御轩,刚踏入那间瀰漫著脂粉香的包厢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人蹄笑皆非。 岳擎瘫坐在一张软榻上,面色泛红,眼神发虚,两个妙龄女子正一个给他捏肩,一个捧醒酒汤他一见姜、卫二人,像是见了救星,挣扎著想起身: “卫兄·姜兄哎呦!” 岳擎扶著酸软的腰,脸上掛著极其复杂的神情一一有初尝禁果般的回味无穷,更有一种力不从心的狼狐和难以置信: “这这地方,简直简直跟修炼破境似的,太耗精气神了我以前真是没有这么感受过! 原来异性也可以这样隨意和予取予求!原来世间女子並不都是那般高冷。” 他脸上写满了“既悔不当初又大开眼界”的感慨。 卫凌风强忍住笑意,上前一步架住岳擎半边胳膊,用力把他提了起来: “岳兄,清醒点儿。找道侣过日子,当然不能奔著这种地方来。不过让你见识见识,点银子买份轻鬆,对某些人来说,倒也不失为一剂重拾男儿胆气的·良药”。至少下次看到心仪的姑娘, 不至於话都说不利索了,对吧?” 姜玉麟在一旁摇著纸扇,嘴角著温润笑意,对卫凌风的理论並没有反驳。 岳擎颇为感慨的点头道: “卫兄高见!真正的良配,还是要等缘法到了,得人家真心欣赏我才行!但至少我不会那般卑微了,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骗了!” 他那股子憨直的劲儿里多了份想通后的明朗。 出门之后稍作休整,岳擎恢復了点精神,拱手道: “两位,我得先走一步了,这次回来对付卫兄真是了不少时间,在下的师兄弟们多半已到了云州,我得先一步去匯合了。姜兄,卫兄,咱们云州见!卫兄,到时候你可以再教教小弟!” 好傢伙,他还上癮了,姜玉麟和卫凌风也抱拳还礼: “云州见!” 目送岳擎离去,姜玉麟和卫凌风也折返回到济世药庐。 刚迈进院门,蓝色倩影阿影如风般迎了上来。 她神色凝重,手中紧握著一封插著朱漆封印的密信,急步上前道: “公子!您终於回来了!家中飞鹰传书,有紧急状况!族老们催您务必速归!” 姜玉麟脸色陡然一沉,结果醒来只是扫了一眼,便立马皱起眉头,回身道: “卫兄,只怕我也无法与你同行了。”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分別,卫凌风同样伸手轻拍了拍姜玉麟的肩膀: “不用解释,咱们约定不变,云州再聚首便是,请便!” 姜玉麟神色复杂的深深地看了卫凌风一眼,满含不舍的重重一点头: “好!卫兄到了千万记得找我!云州见!阿影,准备最快的脚力!即刻返程!” “是!公子!” 一早上身边的人就全都出发了。 济世药庐一时间竟显得冷清下来。 嘴里还塞著小包子的青青这才后知后觉的走出来: “谈?!怎么都走了?公子,咱们呢?” 卫凌风顽皮的给青青嘴里的包子捅了个深喉道: “山水有相逢,暂且分开就分开吧,咱们还得去抢合欢宗的据点呢,本来也不便同行,走吧!” 说著又回头望了望早已远去的姜玉麟的背影,暗暗思索: 奇怪了,这傢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七日后,永州与云州交界,龙云镇。 清晨雾气未散,小镇主街上已是人声鼎沸。 江湖豪客、行商旅客络绎不绝,目的地皆是镇內最气派的酒楼一一“踏云酒楼”。 二楼大厅早已座无虚席,吆喝声、碰杯声、高谈阔论声混成一片市井江湖的热浪。 临近窗口一桌,几位风尘僕僕的江湖汉子正就著酱牛肉大口饮酒。 其中一个络腮鬍子猛灌了一口烧刀子,用袖子抹了抹嘴,声音洪亮地开了腔: “再过几天,就是云州姜家那场武林盛会了!他娘的,机会难得啊!听说,只要是二十七岁以下的,不管你出身哪山哪寨,江湖大宗,还是无师自通,都能上擂台去爭那龙鳞!这江湖上的青年俊杰,怕不是都涌来了!” 他对面精瘦汉子放下酒碗好奇道: “这等重宝,那些早已成名立万的『一神三山,四海七绝”们,会不会拉下脸面硬抢啊?” 络腮鬍子大汉摆手道: 『这话说的!那种顶尖人物,最重的就是脸皮!为了龙鳞跟小辈动手?贏了那是欺负人,传出去笑掉江湖同道的大牙!就算侥倖得手,其他老一辈的也不会同意。” 一个大嗓门的剑客环视眾人: “说得对!那你们说说,如今这风头最劲的,都有哪几位?我刚从北边赶来,快给我叻叻嶗!” 一个包著头巾、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压低了点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嘿,那可多了去了!就我说最稀罕的吧,是平时影子都难见的『海宫”,这次派了特使来!” “海宫?”络腮鬍子眉头一皱: “那群海外遗民,不是被朝廷叫成逆贼么?他们也能参加?” 精明汉子嘿嘿一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不以为意: “朝廷说是那么说,海宫跑咱大楚来的人海了去了,尤其是云州这种地界,靠海又江湖气重, 官府管得过来?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姜家这江湖盛会,来者不拒!听说那特使是个带银色面纱的姑娘,扎著高马尾,一路打到云州,手下败將可真不少!厉害得紧!” 旁边桌一个交过手的侠士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带著嚮往: “是啊是啊,神秘得很!倩影绝佳,武艺高强,就是不知芳名———” “名字不知道,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另一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鏢师接口道: “不过要说眼下风头最劲的年轻女侠,还得数那位玄一宗的『青霄仙子”陆千霄!人家可是刚晋级五品冲元境!这一路赶来,听说也是过关斩將,败了好几拨挑战的高手!了不得!” “对对对!就是她!”精瘦汉子一拍大腿: “我也听说了!玄门正宗讲究根基扎实,除了绝世天才,升品阶都很慢。这位陆仙子如此年轻就突破五品冲元境,我看啊,这次盛会,她有戏!” 这时,邻桌一个豪侠打扮的反驳道“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们光吹外人,把咱们云州的英雄忘了?金水帮少帮主『小龙王』张蛟听说过没? 在云州地界,年轻一辈里那也是头一份的厉害角色!那龙鳞想就这么容易落外人手里?嘿,咱们蛟哥儿可不答应!” 包著头巾的精明汉子呵呵一笑,没接这话茬,转而拋出了另一个重磅人物: “张蛟少帮主固然是人物,但要说有望压住场子的豪强二代,还得是那位合欢宗的少宗主烈欢! 那是烈青阳宗主的亲儿子!四海绝巔之一烈宗主的继承人!再过几个月,人家可能就要执掌合欢宗了! 实力背景都是顶尖儿的!这一路上,仗著合欢宗的势,可没少张扬狂妄,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架不住人家是真有本事啊!” “哎,说到合欢宗,”之前大嗓门的剑客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听没听过另一个名字?跟合欢宗对著干的!就是那个红尘道的—卫凌风?” “卫凌风?”精明汉子一拍桌子,嗓门也大了些“这傢伙谁不知道,简直跟下山猛虎似的!这一路南下,拳打脚踢,硬是把合欢宗不少分舵的地盘都抢过来,归到了之前名不见经传的红尘道门下!势头猛得很!” “狠是狠了—但他这次想在盛会上冒头,难嘍!” 老鏢师授著鬍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惋惜。 其他人闻言也都不解的看过来: “为啥?他连合欢宗那么多分舵都能挑了,本事不是挺大?” 老鏢师警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糊涂啊?第一,刚刚咱说的那些位,背后要么是『海宫』『玄一宗”『合欢宗”这样的背景深厚,要么是『金水帮”这样的地头蛇!他红尘道才刚露头角!就算侥倖夺了宝,能守得住? 第二嘛—听说这小子可不光是红尘道的人,还是大楚天刑司的旗主!更有传言说—他是那位“倾城阎罗』杨昭夜拳养的面首男宠! 身上带著半个朝廷的烙印,在这种纯粹的江湖盛会上,那不就成了眾矢之的?多少自翊为江湖义士的人,不得明里暗里针对他?” 周围人听了,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交头接耳起来。 “原来还有这层关係·那確实是个大麻烦!” “朝廷鹰犬混在江湖人堆里,不挤兑他挤兑谁?” “嗨,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我也想吃,谁有门路吗?哈哈哈。” 鬨笑声中,隔壁桌两名穿著天刑司玄色劲装的人也在低声议论。 年轻些的影卫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忧虑: “头儿,那位卫大人要是真到了咱们地头,咱—怎么应付啊?” 他对面,云州天刑司的总旗张云正拈著一颗盐水生往嘴里丟。 滴流圆的身形將官服前襟撑得紧贴,一张大圆脸眼睛像条缝,他咂咂嘴,胖手一挥,浑不在意: “慌啥?跟上头派下来巡查的老爷们一个路数!好吃好喝,金银孝敬,安排妥帖不就完了?尤其这位!能啃上咱督主那棵天字號冰疙瘩的,你琢磨琢磨,那肯定也是很爱的主儿!” 他胖乎乎的手指捻了捻,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美酒佳人,先把他伺候舒坦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睡人x短,拿了咱的好处,人家回去也不会为难咱们。” 影卫脸皮一抽,显然没那么乐观: “头儿高见!不过那几个案子到现在都没有进展,万一这位大人较起真来—” 张云打断他,抖著胖脸道: “那就先別提正事儿!接风宴、夜游坊、顶好的姐儿,都给他提前备好!等他一来,先让他迷瞪几天,得了咱的孝敬,再谈那些糟心事,总得留几分香火情面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可这位卫大人没说具体哪天到啊?” 张云嘬了下牙子: “估摸著快了!派几个人去云州各个要口候著,虽然没见过,但我想肯定是掛著天刑司大旗的车马!咱们回去,让他们收拾好,隨时准备大礼出迎就行了。” 话音刚落,却见楼梯口处,一名戴著宽檐斗笠的黑衣男子正拾级而下。 他身后还跟著个模样娇俏、穿著杏黄短裙的小姑娘,杏眼灵动,忍著笑意朝这边张望著。 这黑衣男子径直来到总旗张云他们桌前站定,一双深眸扫向满脸愣然的张云: “大礼出迎就不必麻烦了,方便的话,给我叫辆车就行。” 满堂的喧闹像是被掐断了嗓子,瞬间安静了不少,周围江湖客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著惊疑。 张云嘴里的半颗生“啪嗒”掉在桌上,他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旁边的影卫们更是目瞪口呆,舌头都打了结: “你—你是—? 一青青反应很快,迅速上前一步,小手一抖。 “刷”的一声轻响! 一面捲起的黑色狂兽纹旗子打开,中央赫然是“风翎月影”四个凌厉银字! 卫凌风这才抬手,轻轻推了推斗笠檐,露出整张丰神俊朗的面容,嘴角著那抹招牌似的、风流天成的浅笑: “在下卫凌风。圣旨和督主大人的密令这种地方,就不用特意掏出来验看身份了吧?张总旗?” “卑——卑职该死!” 张云浑身肥肉一哆嗦,臃肿的身子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一个翅超站起来,差点带翻凳子,深深躬下身,声音都变了调: “属下云州分衙总旗张云,参见卫大人!属属下该死!真不知道大人您已经到了云州!刚才刚才属下还在·还在想著怎么接您!” 整个踏云酒楼陷入死寂。 方才那些调笑“朝廷鹰犬”“吃软饭”的江湖侠士们,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发白,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卫凌风伸手虚扶了一下张云肥胖的手臂,温言道: “行了,虚礼免了。既是在这儿碰见,倒也省了寒暄。直接去你们衙门吧,正事要紧。” 说著卫凌风目光扫过刚才议论最凶的那一桌江湖客。 被他目光触及的几人,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仿佛被无形的刀锋刮过。 卫凌风步到他们桌前,低声轻笑道: “说我几句閒话无妨,我卫凌风脸皮厚。不过嘛——”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下次让我听到哪个不长眼的,敢嚼我们督主半句不是,那就別怪我不讲江湖情面啦。” 那几个江湖客浑身一激灵,脸色煞白,忙不迭地摆手,声音发颤: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卫大人!” 卫凌风这才不再看他们,对张云示意: “带路。” “卫大人您这边请!快!快给大人备车!衙门里都打扫乾净没有?” 卫凌风带著青青,在张云一行人惶恐的簇拥和满堂静默的注视下,迈出了踏云酒楼。 那股无形的人气场,直到他离开好一会儿,才渐渐消散。 坐在桌前的江湖人中,才终於有人感慨了一句: “这位下山猛虎先到了。” 第135章 姜家密档!当年的部分真相!【求票票】 第135章 姜家密档!当年的部分真相!【求票票】 傍晚,眾人来到云州天刑司, 卫凌风刚要入內,却发现了街角的数个人影。 正是以韩炎为首的合欢宗五人组,都顶著斗笠,鬼鬼崇崇等著。 卫凌风径直走了过去,韩炎见状勉强挤出笑容,姿態放得很低: “卫—卫大人——.“ 卫凌风摆了摆手: “行了,这一路上,承蒙几位『朋友』指点各个合欢宗据点的虚实,真是省了不小力气。” 他从怀里抽出张纸,正是当初在地牢里,五人签下“协助红尘道”的约书。 卫凌风指尖一抖,纸张刷地展开: “诺,你们的卖身契—哦不,约书,拿著吧,你们自由了。” 韩炎和其他四人也都是一愣: “这卫大人?您您真的要还给我们?” 自由来的太快太不真实,这一路南下,他们被卫凌风的手段震得七荤八素,原以为很难逃出这魔头掌心了。 卫凌风见他们不动,直接把约书塞进韩炎手里: “我自然是说话算话,我说过你们配合,我就不会为难你们,接下来想回合欢宗復命,还是留在云州看热闹,都隨你们便,哦对了。” 说著卫凌风又从袍袖中抽出了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吶,算是我个人的回馈吧。” 若是以前,卫凌风才不会这样大手大脚钱。 也是这段时间让姜玉麟留给自己的银票闹得有点儿豪横了。 韩炎收起约书银票,与其他四人深深一躬: “谢卫大人成全!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我等也愿以私人身份尽力相助!” 卫凌风真像与好友道別一般,点头说了句“后会有期”,便回去隨张云踏入了云州天刑的大门云州天刑司分衙的奢华,果然名不虚传。 雕樑画栋,大理石铺地,连衙役的佩刀鞘上都镶著云纹银边。 空气里还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气,不像森严刑狱,倒像富贾豪商的別院。 只可惜,这份气派之下,却透著股子散漫劲儿。 廊下有影卫捧著茶盏晒太阳;文书房里传出谈笑,夹杂著嗑瓜子的脆响;就连演武场都是室內的,还只有人纳凉而已。 张云那张大圆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都干什么呢!上差到了!列队!迎钦使大人!” “哎哟!”“噗——!”“哗啦——!” 晒太阳的影卫差点把茶碗扣自己脸上;文书房能听到茶碗掉落的声音;演武室里差点儿撞翻了兵器架。 方才还散漫一片的分衙,瞬间鸡飞狗跳,人影慌乱地往大堂方向聚拢,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甲, 脸上都带著几分仓惶和还没褪尽的茫然。 卫凌风假装没看见这忙乱,唇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閒適来到正堂,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抹象徵著至高皇权的明黄一出,大厅里瞬间针落可闻。 “圣旨在此。”卫凌风扫视眾人: “卫某奉陛下旨意,查办云州境內近期数宗悬而未决,牵连甚广的要案。自即日起,本官坐镇於此,还望诸位同僚—.“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影卫,有些还沾著油污茶水和瓜子壳。 “精诚合作。” 一抹杏黄似的青青乖乖站在少爷身后,看著这帮养尊处优的影卫,忍著差点儿没笑出声。 张云赶紧带头: “恭聆圣諭!属下等定当全力协助卫大人!” 其余眾人也连忙跟著行礼,姿態比方才端正了何止百倍。 卫凌风收起圣旨,径直在主位上坐下,单刀直入道: “行啦,閒话少说,既是查案,那便先说说,都是哪些棘手的案子,需要让朝廷派人来处理?” 张云被卫凌风的气势所,亲自捧来几份卷宗: “启稟大人,云州眼下有这么三个案子最为紧迫。” 张云翻开卷宗,一一道来: “这第一案,便是我们之前和刑部一起上报到离阳城的案子:河运客商屠灭案。 一个月前,云州漕运上游至州府码头一线,已发生两起恶性的商队被袭案件! 凶徒明目张胆地屠杀了两队押运人手共三十二人,无一活口,押运商队尽数被斩杀当场! 不过货物虽然被他们带走,却很快就被我们追上留住了,没能让他们劫货销赃成功。 只可惜,凶手的身份踪跡,始终都没有线索,搞得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影响到了云州的不少生意。” 见卫凌风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张云才打开第二个卷宗道: “这其二案,是近日才发生的,江湖新秀暴毙案。 因姜家即將举办盛会,各路江湖新秀云集云州。半月內,已有三名背景各异、正当盛年的年轻武者,分別在客栈、酒楼、城外落脚处突发急症暴毙! 死者外表皆无明显外伤,初验也无中毒跡象,但死状极为可怖,户体经脉崩断,如同被巨力震碎!死者师门亲友皆疑为江湖仇杀,多方势力前来施压,州府压力极大。” 卫凌风喝著茶依旧点了点头,张云这才打开了第三个卷宗: “最后第三案,是四海钱庄部分帐簿失窃案。 姜家在云州城內的四海钱庄总號,遭窃贼潜入內库。丟失了部分金银,还有一些机密帐簿,以及与之配套的数枚空白凭证印信。 钱庄本身损失不大,但姜家对此事反应极大,已暂时关闭了附近多家钱庄,並加强了族地防卫,此事,亦间接扰乱了盛会筹备。 目前最为紧迫的便是这三个案子,其他案子自有刑部和属下处理。” 卫凌风静静听完,终於开口: “听起来还真都有些棘手,不过从轻重缓急来看,还是先调查河运客商屠灭案吧,本官来的路上听到了不少关於金水帮的流言,作为本地最大的江湖势力,他们可有嫌疑?” “金水帮?”张云显然没料到卫凌风第一个就把矛头指向了与姜家关係密切的金水帮,立刻摇头: “回大人,金水帮嫌疑不大。他们是本地根深蒂固的大帮不假,但做的都是运河漕运的劳力、 船队押运、仓库租赁等正当买卖,在官府有正式备案登记。 尤其是,他们背后合作的金主便是姜家,姜家家风严正,大公子姜玉麟治下更是律已极严我, 决不充许他们碰杀人越货、绑票勒索这等脏活。 更別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闹出客商暴毙此等大案,这无异於自毁长城,引火烧身,姜家断不会允许金水帮如此行事。”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厅中不少本地出身的影卫也微微点头。 卫凌风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 “姜家治下严明没问题,可这不代表著金水帮就一定会听吧?” 张云被的一顿: “大人所说不错,属下这就再去查探一番。” 卫凌风翻看著卷宗想了想又问道: “那河运案里追回的货物是什么?如今又在何处?” “回大人,是姜家的货物,具体是一些当季的杂货,品类繁杂。货物被找到后,姜家便派人来交涉要求取回,说都是些时令之物,过季影响售卖所以已经由姜家收回去了。” “哦?”卫凌风尾音上扬,目光凌厉望向张云: “我没记错的话,凡涉命案之涉案財物证物,在案件审结以前,一律由官府暂扣封存,不得私自返还。 姜家富甲一方,天下谁人不知,他们会缺这点杂货?还是说—云州天刑司的规矩,向来如此灵活,私下收足了姜家的『打点”,就可以罔顾国法了?” 张云和他身后的几个旗主影卫顿时冷汗直冒。 张云脸都白了,声音有些发颤: 『大.大人明察!规矩自然是—.是明白的。只是情况特殊,姜家也向来可信,加之当时主持此案的刑部徐大人—发了话,说此案姜家亦是受害一方,稍作通融,以安抚为重—.下官等也只是奉命行事啊!大人放心,您要是觉得那批货物有问题,属下绝对能追得回来!” 卫凌风摆了摆手安抚道: “本官並不知晓那货物是否真有问题。但既不合规,便皆有嫌疑。既然你们查了这么久没有线索,这批货就是唯一的线索。 立刻行文,通知姜家,將两次河运案发现场找到的所有货物,包括清点单册,一併移交天刑司暂扣备案待查! 一块布头、一根麻绳都不准少!就说奉的是圣旨,办的是钦案!敢拖延怠慢半分,按妨害公务论处!” “属下立刻去办!” 张云如蒙大救,立刻转身安排身边的旗主影卫前去行事。 他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搓著手转身,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 “卫大人一路辛劳,属下已在城中最好的『碧波坊”备下了画舫接风,云州最好的女儿春和几位知情识趣的佳人也都安排妥了,不知大人今晚可否赏光“ 卫凌风脑中瞬间闪过“碧波坊”的画舫旖旎风光,鶯歌燕语,温香软玉疲惫似乎都涌了上来。 自己也想去放鬆一下呀。 但念头只一转,便被另一股更强烈的衝动压下: 因为自己已经连续几天未曾“入梦”了! 如今身处云州,与姜家近在尺尺,如果自己还能回去帮助姜玉瓏的话,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小混蛋!你得赔我的画舫歌女! 想著卫凌风强忍著摆了摆手道: “算了,本官一路南下倦得很,暂时不想沾那劳什子的酒色,去安排个清净住处便好。” 张云脸上笑容一僵,刚要转身离去,卫凌风文想起什么补充道: “张总旗如果真有好意,我倒是有件私事需要麻烦你。替我仔细查查此次来云州参加姜家盛典的各方有实力的江湖人士底细。” 之前就听说这个卫大人还有半个江湖身份,张云眼珠一转,瞬间“领悟”,拍著胸脯保证道: “大人放心!这事儿包在属下身上!保证把那些江湖人的底细都打探清楚,协助大人夺取龙鳞!” 直到张云也退了出去,鬆了口气的青青才崇拜道: “哇,真没看出来啊!原来少爷正经办起公事来这么帅这么有压迫感啊!” 卫凌风拉过青青,在小傢伙娇躯上蹭了蹭道: “谁想办这些破公事啊?我也想出去玩儿啊!这不是没办法嘛!” 被蹭痒的青青笑著转身给卫凌风捏肩道: “前两天晚棠姐不是来信说让公子悠著点嘛,您这抢夺合欢宗分舵的速度,都超过咱们自己人马能接受的速度啦。” 想起晚棠姐的大芒果,卫凌风思绪也不由得飘向了离阳城。 正在因为水果而走神,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卫大人到了吗?他可在里面?” 思绪被打断,卫凌风回头一看,却见房门便被一名风尘僕僕的天刑司旗官猛地推开。 旗官闪身让开,露出了后面那堵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是天刑司旗主铁战! “铁大哥?!”卫凌风看到这位老熟人,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铁战反手带上门,坐到桌前: “还不是因为你要的这些东西?督主知道你这边需要姜家的陈年旧档,特命我快马送过来。”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卷宗,拍在卫凌风面前。 “哈哈哈,终於到了,劳烦铁大哥辛苦跑这一趟了。” 铁战环顾了一圈,压低了嗓门道: “嗨,小事儿,这还没完呢!督主她—也可能亲自驾临云州!让俺先一步过来听候你调遣, 打打下手!” 卫凌风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还嫌这边儿不够乱呢是不是?小宠物她来干什么?到时候再给她加两个塞子! “督主有什么理由过来呀?到时候又被圣上怪罪。” “这你放心,永州有大案报给天刑司,督主正好过来解决。” “我刚刚从永州过来,怎么没听说有什么大案?” “假的嘛,到了就说虚惊一场,写个报告的事儿。” “我靠,还能这样啊?!” “哈哈哈这种事儿都很正常,得嘞!都是自家人,卫兄弟你儘管吩咐就是!” “好,铁大哥舟车劳顿先去休息,我这边想清楚了再麻烦你。” 自有影卫安顿铁战,卫凌风这才终於能看上天刑司带来的姜家情报。 【姜家秘档】 【乾通十二年家族叛乱部分: (姜家乱后秘而不宣,次年始有只言片语流入外乍,汇编至此) 乾通十二年六月。 姜家二房姜弘尔,久怀异志,因权势工四海钱庄雷差与族长结怨。 然为谋夺族长之亏,竟暗中勾结金水帮帮主张起帆,以共同掌控云州漕运为饵,策划叛乱。 趁族长姜弘不闭关修炼之机,姜弘尔与张起帆外发难: 一、囚禁族首:诱骗软禁时任族长姜弘不工太爷姜鹏於丞宅秘院,断其与外联毅。后姜太爷姜鹏疑於被逼问族密或忧愤交加之下病发身亡。 二、诱捕长房:同时张起帆率金水帮精锐於外实施伏击,擒获正欲折返救援的长房长子姜亏麟。 三、绑架次女:作为要挟及打击长房的关键筹码,长房次女姜玉瓏被秘密绑架。 结局:被绑架的长房次女姜亏瓏逃回,救出族长姜弘不与长子姜亏麟脱困,(仗情不明)姜弘不与姜亏麟最终粉碎叛乱,姜弘尔与张起帆工其主要党羽被血腥清洗。 其他:姜亏瓏於此乱中,为解救父兄不幸殞命。(具体情又不仗,或人质交换、或突围重伤, 皆有传言),此事对族长姜弘不工姜亏麟打击较大,成为姜家禁忌。 金水帮张起帆一脉,也被其二当家张奇航尽数诛灭,后张奇航被拥护为金水帮新帮主。 备註:上述信息多源自情报搜集整理,然姜家核心可情讳莫如深,细节难真偽,仅供参仗。】 看著这密档,卫凌风眉头紧锁,根据自己调查的情又来看,这档案应该是真的。 罪魁祸首是姜家二房姜弘尔,似竟被清洗这种事情是做不了假的。 金水帮的所作所为也和这上面的情又能对得上牺,只是其中仍然有很多疑点。 想著卫凌风回头询问道: “青青,姜家族长姜弘不是什么实力?” “少爷,他是四品化元境,而且应该达到这个境乍有些年头了。” 不算『一神三山,四海七绝”那些个怪物,四品化元境可以说是当世少有的高手了,会被轻易囚禁吗? 再者说,姜弘尔为了些利息叛乱? 就算他想当族长,似乎也不用逼死他自己的亲爹姜鹏?弄死姜弘不一家就行了啊。 他却没有著急杀,而是胁迫,是想名正言顺的承接族长之亏?还是想要什么其他的东西? 龙鳞!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而已,最让卫凌风在意的,自然还是姜亏瓏的死。 她是为了救援父兄而死的,相较於青青从下人那里询问到的被救回家几天就去世了的说法,明显更有可信度。 所以自己想要保住那丫头的命,就绝对不能让她参与对她父兄的救援! 救她老爹和她哥的事情只能自己来。 眼看天色將晚,按照自己对龙鳞引导穿越的推测,卫凌风担心今天就有可能“入梦”。 “青青,路上让你欠的亮神药买了吗?” “人了的少爷,需要吗?我这就去给您煎好。” “好,我今天晚上要睡一大觉,让他们谁都不许来打扰我!” 能不能救下亏瓏,也许就看今晚了! > 第136章 和大哥约定的暗號:买內衣! 第136章 和大哥约定的暗號:买內衣! 夜色深沉,踏云酒楼雅间內,卫凌风骤然从床榻上坐起。 “靠,没想到醒来的地方还挺熟!” 卫凌风闭目凝神,敏锐的气感捕捉影响自己气劲强弱的源头,那是姜玉瓏的气息。 果然就在不远处,卫凌风起身踏月而去。 官道上停著的车马旁,坐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神医薛百草僂著腰,正靠在车辕上吧嗒著他的旱菸袋。 青灰色的烟雾繚绕,依旧是那副仿佛对万事万物都带著三分不耐烦的农家老汉模样。 而在他对面,则是个身形玲瓏的少女。 但与之前那个穿著柔软儒裙、略带骄蛮气息的盲眼大小姐截然不同。 此刻的姜玉瓏,一身裁剪利落的浅青色布衣裤合身得体,裤脚被紧紧束进小巧的皮靴之中。 虽然身形依旧小巧玲瓏搭配大青苹果,脸蛋儿也还是萝莉的纯净可爱。 但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几分沉静,有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奇异可靠感。 薛百草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著惯常的椰: “哼!老夫瞧啊,你那位好大哥怕是早就脚底抹油一一开溜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哪还有人影?” 出乎意料地,姜玉瓏非但没有生气或不安,反而噗一声笑了出来,小巧下巴微微扬起,玩笑道: “薛神医,您就別嚇唤我啦。我大哥怎么会跑?毕竟他还没找我爹爹结帐呢!好岁把我这么大个人从绑匪手里捞出来,一路护送又麻烦您治眼晴的。最后都送到云州了,他不来结清尾款,这就跑了多亏啊?” 这番带著调侃却又充满信赖的玩笑话,让薛百草微微一证。 老神医凝视著眼前这个与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少女,沉默了半响,最终才咂了咂嘴,语气复杂地感嘆道: “喷——你这小丫头確实是变了。倒是老夫之前看走了眼,那什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混帐话,老夫得收回来。” 姜玉瓏听见这难得的认错,微微侧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那句话不用收回,神医只要把之前我骂您治病还泼您茶水的蠢事忘了,我就感激不尽了。” 如今那语气里的真诚歉意和一丝撒娇的意味,恰到好处。 薛百草猛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旧事不提,旧事不提了!” 就在这笑声迴荡之时,一个清朗嗓音在姜玉瓏身后响起: “我们玉瓏啊,给人的惊喜可是越来越多了。” 声音入耳,姜玉瓏娇小的身躯如遭电般猛地一颤。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无需回头確认,那声音、那气息,早已刻入了她的骨髓。 “大哥一一!” 一声带著哽咽的欢叫脱口而出。 姜玉瓏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转身飞扑过去。 她脚步轻盈利落,全然不似盲人,精准地撞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中。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卫凌风的腰身,小脸深深埋进他胸膛,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用力拥抱的姿势,无声地诉说著重逢的激动与失而復得的依赖。 卫凌风稳稳接住扑来的娇小身影,大手自然地落在她脑后,感受著怀中少女不同以往的气息和姿態。 借著月光细细端详她,温声道: “这才几天不见,我们玉瓏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这身打扮,真是利落又可爱,都想好好抱抱你啦。” 一旁的薛百草收了笑声,敲著烟杆儿轻哼了声道: “哼,岂止是气质不一样!你是没见著几日前在野道上那场面!我们正赶路呢,当时是確实没想到那种地方还有杀手。老夫隨手下了点儿毒,倒是將他们暂时治住了。 想著还得老头子我还得亲自动手,结果没成想!你怀里这个小丫头!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没带丝毫犹豫的,上前一个个將他们尽数解决了,那叫一个乾净利落。 快!准!狠!完全不像是个小瞎子,连老头子我都被她给嚇著了,老夫还以为自己眼了,心说这丫头片子啥时候换了个人? 於是立马给她切了下脉,结果你猜怎么样?她都已经九品感气境巔峰了,虽然在武者中还比较菜,但对於她这么个前些天还哭唧唧的小姑娘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卫凌风闻言,低头看向还紧紧抱著自己的姜玉瓏。 一个原本娇蛮任性盲眼柔弱的大小姐,短短时日內,竟能面对危机展现出如此凌厉果决的一面,这成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但卫凌风心中却瞭然。 主要是因为自己传授给她的《玄微照幽经》实在太適合她了。 这套功法本非追求纯粹的杀伤力,其核心在於感知与心意相通,玉瓏失明多年,一旦掌握了这种感知万物的法门,只要心中杀意坚定,捕捉到对手的破绽瞬间击出,其效率远超常人想像。 而且由於她失明的先天优势,这套功法修炼起来恐怕比自己都要快很多。 卫凌风捧起姜玉瓏的小脸: “眼晴现在怎么样了?能看到东西了吗? 1 姜玉瓏被他捧著脸,顺从地仰著小脑袋,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还不行呢,大哥。不过薛神医的法子真是神啦!我能看到大哥你站在我跟前是一团浓重的影子啦!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彻底復明会有希望的!” 薛百草在一旁也点了点头,接口道: “她的眼晴急不得,但只要这份心气在,老夫相信会有康復的一天的。” 卫凌风郑重地抱拳一礼: “神医前辈,这一路承蒙您费心劳力,晚辈实在是感激不尽!” 薛百草正往腰间別他的旱菸袋,闻言抬头: “哼!少给老夫戴高帽!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吐口睡沫就是个钉!答应了你们自然就会做到。”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摸出一个用油纸包了的几张纸,便朝著卫凌风飞去: “拿著!这是根据你那合欢宗迷药,还有祛疤圣药的原理,改良捣鼓出来的方子。老头子我敢拍著胸脯说一句,药效绝对比合欢宗原版的更霸道!这回咱们两清了!” 薛百草的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仿佛做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前辈,这” “行了行了!婆婆妈妈的看得老头子难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老头子也要上路去做自己的事儿了,后会有期吧!” 一直安静站在卫凌风侧后方的姜玉瓏,此刻朝著薛百草诚挚道: “姜玉瓏在这里谢过神医!您只要路过云州,或者想起我姜家了,隨时都欢迎您来家里坐坐! 您若有什么需要,玉瓏一定尽力为您置办!” 摸了摸小傢伙的额头,薛百草转身道: “行了小丫头!老头子我记住你这番话了!不过嘛,这个约定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俩能不能平平安安从云州回来! 剩下的路,就只有你们俩去走了。老头子我见过的生离死別太多了,就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一路平安』漂亮话了。 路在脚下,命在手里,你们两个保重吧!” 忙了一路的薛百草说著,佝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去了踏云酒楼休息。 卫凌风回身拍了拍姜玉瓏的香肩: “我们也该走了,这一夜会很长的!” 卫凌风架著马车,姜玉瓏就乖乖依靠在大哥旁边,踏上最后一段回家旅途。 短暂的沉默后,犹豫了下,依旧是卫凌风先打破了寧静: “玉瓏,有些事情—得告诉你。过了今天,我怕就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姜玉瓏循声將脸转向他,带著点疑惑的懵懂: “大哥,你这是怎么啦?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嘛,扭扭捏捏可不像你!” 卫凌风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的事—了结之后我恐怕要走了。” “走?”姜玉瓏像是没听真切,小小的身躯瞬间绷紧了些,指尖下意识揪住了卫凌风的衣角: “您的意思是离开云州?还是” 他感觉到衣角被扯紧的力道,掌心覆上她的小手,安抚地拍了拍: “嗯,你就当是离开云州吧。有些要紧事等著我去办。等你这边尘埃落定,我便不得不动身了。” 姜玉瓏心头涌起阵阵不舍: “必须—一定要走吗?就不能—” “必须。”卫凌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骤然袭来的酸涩强压下去。 她垂下眼睫,过了片刻,她才重新仰起小脸,对著卫凌风的方向,努力挤出一个轻鬆明快的笑容: “那—那大哥你还会回来吗?” 卫凌风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道: “傻瓜,当然会回来。只是要办的事费时-怕是得有四五年光景了。” 听到“四五年”,姜玉瓏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但她没有吵闹,也没有像曾经那般蛮横纠缠。 她只是將小拳头在膝上悄悄紧了一下,隨即又鬆开,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的坚强: “没关係!那我就在云州等著大哥回来!说不定·说不定等到那时候,我的眼晴也能像神医说的那样痊癒了呢!” 看著她这副强装乐观的模样,卫凌风心头划过一丝无奈,补充道: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打个底。你大哥我·练功出了点岔子,落下个古怪的毛病。朋友若几年不见·脑子里的印象——·怕是会彻底清零。” “啊?!” 姜玉瓏条地坐直,原本微扬的小脸瞬间失色,满是惊惶地转向他: “清零?!那那岂不是说,等大哥再见到我时,就·就像陌生人一样了?!” “別怕別怕!”卫凌风立刻加重了力道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陌生也只是暂时的!只要重逢,只要確认是你这个人,关於你的一切, 都会慢慢一点点地想起来的!我估摸著,顶多半个月时间就能拼全。所以万一將来哪天在街上碰见了,我这脑袋懵懵地认不出你,我的傻玉瓏可不能觉得惊讶,也別恼大哥不认人。” 提前告知失忆,是卫凌风此刻唯一能做的准备。 与营救小杨昭夜那次不同,那次他多少是顺势而为,知晓杨昭夜救出皇子的结果。 而这一次一一妄图强行扭转姜玉瓏本该香消玉殞的过去结局,逆天改命,前路扑朔迷离,因果的反噬是否出现,何时显现,谁也难以预料。 他只能將一切铺垫,都做在这改变尚未发生之前。 姜玉瓏长长舒了口气,清秀的俏脸上绽开笑容,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到卫凌风一点点恢復记忆的情景: “没关係的!我认得出大哥!到时我就看著你,一点点地把那些关於我的记忆都想起来,多好!” 卫凌风闻言,心头微动,这丫头此刻的想法,竟与督主杨昭夜当初如出一辙。 但穿越时空改变命运的代价与那难以预料的因果反噬如同一团阴云悬在心头。 他沉吟片刻,慎重地补充道: “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万一......我是说万一不便直接问我是否恢復了记忆,我们可以约定个暗號。你用这暗號来试探,看我是否真的恢復了关於你的那段记忆。这暗號最好选只有你知我知,旁人无从知晓的事。” 姜玉瓏微微一愣。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歪著小脑袋认真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玉雪可爱的脸蛋条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声音也带上几分扭捏的羞意: “嗯这个简单!要是哪天我来跟你说·『大哥,送我一套正经姑娘家穿的內衣吧”,结果大哥你真送了,那我就知道,大哥肯定记起来啦!怎么样?” 她似乎觉得这个点子极妙,带著点小小自得,又忍不住抱怨道: “大哥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些呀—一件比一件暴露,布料少得可怜,我-我这一路上都不敢穿! 这总算是只有你和我知道的事儿了吧?” 她抬手似是无意地碰了碰衣襟下里面没有任何包裹的青苹果,更添娇羞。 卫凌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你倒是真聪明,这个暗號倒是不错,等等,什么叫我买的一件比一件暴露?明明是你非要挑选那种暴露的衣服,好不好!” 姜玉瓏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伶牙俐齿地顶回去反驳她只是默默靠过去,伸出小骼膊带著依恋环住了卫凌风的腰,將小脸埋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可可我还是不想大哥离开”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大手在她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傻丫头,我也不想。但世事难料,有些事由不得我们做主。” 二人迎著午夜清风稍作沉默,卫凌风也不想氛围那么沉重,转移话题道: “好啦,现在提告別还早呢,玉瓏,我们已经到了云州。但越是靠近家门,就越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答应我,今天晚上,从头到尾,什么都听我的安排!明白吗?” 身边的姜玉瓏深深的点了点头: “大哥放心!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 卫凌风压低声音道: “既然如此,我也把我这一路上调查的情况告诉你,你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卫凌说著便將从天刑司那边得到的部分资料告诉了姜玉瓏,包括她二叔姜弘尔与金水帮帮主同谋叛乱,以及她父亲和哥哥被囚禁等消息。 当然,並不包含她死亡的那部分。 “我不能保证这些信息完全准確,但应该大差不差。” 即便是提前做了些心理准备,可能听到自己家二叔就是这一切罪魁祸首的时候,姜玉瓏仍旧不敢相信。 眼看车马距离云州高耸的城门就在眼前,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点寒芒撕裂空气,带著淬毒的鸣咽声,如同毒蛇吐信,骤然从道旁茂密的林荫中激射而至! 习惯了时刻运转《玄微照幽经》的姜玉瓏,几乎在暗器破风的同时便已生出警兆,无形的感知丝线瞬间绷紧! 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卫凌风! “小心!” 一声低喝,卫凌风猿臂疾探,精准地揽住姜玉瓏不盈一握的纤腰,足尖在车辕上一点,两人如同两只灵巧的雨燕,修然拔地而起! 几乎就在他们腾空的剎那,原先容身的马车车壁被数枚飞鏢狠狠钉入! 十余道笼罩在夜行衣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將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形干练,赫然是一名面容阴鷺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目光如鉤,死死锁住被卫凌风护在怀中的姜玉瓏,脸上闪过一丝错,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戾气: “喷!派出去的那帮废物饭桶是真他娘的没用啊!竟然让你这小废物一路从离阳城爬回云州来了!” 姜玉瓏循声辨位: “我记得你的声音!金水帮的张堂主!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绑架我,又一路追杀的?” “嘿,想知道?行啊,下到阴曹地府,亲自去问问你们姜家那些死鬼吧!” 她猛地一挥枯瘦如爪的手: “上!砍了她!” 杀令既下,距离最近的三名杀手如同嗅到血腥的恶狼,同时暴起! 刀光映著初升的月华,划出三道致命的银弧,直取核心! 然而! 银弧未落,头颅先飞! 磺!嘴!嘴! 三道猩红的血线如同瞬间绽放的彼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元自凝固著扑杀的凶狠与惊骇,无头的户身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態,颓然仆倒在地! 卫凌风长刀斜指地面,深邃的眼眸脾四方: “怎么?当我不存在的吗?” 以前姜玉瓏看不见的时候,还只知道大哥很厉害。 如今自己几乎能够完全以另一种方式看清周围的一切了,才知道大哥是这么厉害。 自己的《玄微照幽经》竟然根本察觉不到大哥出招的前摇气息以及细节弱点! 眼看卫凌风如此轻易地秒杀了三人,实力深不可测,那张堂主心中也是一凛,抬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手下。 忽然换上了一副略显缓和的腔调: “呵,倒是听说了半路杀出个无名人士,一路护著这小丫头片子回来。这位兄弟,不知僱佣你的,是那老匹夫姜弘毅,还是姜玉麟?” 卫凌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 “废话少说,有屁快放。” 张堂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因为那两个都已经是阶下囚了,姜家现在一切都是二房做主! 你要是非把这小丫头送回去,且不说这云州城门內外现在不知埋伏著我多少人等著你们自投罗网,就算你本事通天,真送到了。 姜弘毅和姜玉麟自身都难保了,你指望那两个阶下囚给你钱?兄弟,为了一趟註定血本无归、 还隨时可能丟了性命的买卖,值得吗? 你看这样如何?姜家答应给你多少银子?一万?五万?还是十万?我做主了!现在就翻倍给你1 只要你肯行个方便,把这小丫头交给我,我们金水帮立刻备好现银!当场交割!不用搏命廝杀,白得双倍银子!这笔帐很好算吧?” 话音入耳,姜玉瓏的心也跟著陡然一沉。 这条件虽然简单粗暴,却真的十分有效。 毕竟大哥排除万难把自己救下来,又给自己治疗眼睛,又千里迢迢將自己送回来,不也是为了姜家承诺的赎金吗? 一个是前途未卜、充满凶险的到最后还一无所有;一个是眼前的唾手可得、真金白银的双倍酬劳。 这个选择,简单到连三岁孩童都能算清。 大哥若真选择將她交出,换取那安稳的富贵她姜玉瓏纵然心中万般悲凉,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甚至很能理解。 “大哥,你还是別——“ 就在姜玉瓏都有些不想让大哥这趟浑水之时。 “噗哈哈哈哈哈!”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卫凌风强忍著笑意反问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从头到尾,根本就没人钱僱佣我啊,我都不认识什么姜弘毅和姜玉麟,也从没接过什么姜家的任务。” 那名中年女杀手闻言也是一愣,以为卫凌风是在逗他,怒道: “放屁!没人钱雇你?那你救这丫头回家是为了什么?” 卫凌风耸了耸袋,理直气壮道: “因为,老子乐意呀!” 大脑有些岩机的姜玉瓏:??? 第137章 不要钱的疯子,想胃疼的萝莉。 第137章 不要钱的疯子,想胃疼的萝莉。 听到卫凌风说从来没人僱佣自己。 不止是围杀上来的杀手们身形一滯,就连被护在身后的姜玉瓏,也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原地。 她也以为大哥是在戏耍敌人或临时起意討价还价。 可剎那间,过往被忽略的无数细节,迅速在脑海中闪过: 江心乌篷船上初遇,他询问自己赎金多少?当时只觉这赏金猎人贪財粗鲁,如今回想,他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被关在四海钱庄的金库里,一墙之隔就是堆积如山的金银,他只需稍动手脚,富甲一方的財富顷刻可得。 可他呢?只记得抱著自己,去帮自己报那一记耳光之仇! 四海钱庄的掌柜当时就要利诱大哥来著,结果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大哥打死了。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父兄出的价格高,如今看来,是大哥从头到尾根本没在意什么钱... 求薛神医救自己的眼睛也是,付出了他那些远超金钱能够衡量的秘方,增加了这个额外的协助项目,可他从未提及过赏金额度需要变更,一个铜板的加价都没有提过! 他甚至对姜家有什么重要人物都一无所知! 刚刚还在问路,那岂非说明———他根本就未踏足过云州,甚至根本不认识爹爹和哥哥。 这一路生死相依,顛沛流离,耳边絮絮叨叨反覆强调著“赏金”、“回家拿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蠢丫头! 真正从未將这铜臭之物掛在嘴边、放在心上的.是大哥。 这个认知像一道九天落下的狂雷,震得姜玉瓏耳膜喻喻作响。 “大、大哥—所以你——你从头到尾其实都是— 姜玉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找不到合適的词,巨大的衝击让她思绪一片混乱。 卫凌风耸了耸肩理所应当道: “就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来著啊。” 说起来回手捏了捏眼圈发红的姜玉瓏的粉嫩脸颊: “不过半道上发现,你这小麻烦精倒还挺招人疼的,索性一路管到底啦。” “大哥.. “別腻歪了,解决掉他们再说,来吧,这回谁先送死。” 话音未落,卫凌风竟扔下姜玉瓏转身主动踏步前冲! 这些杀手也都被嚇了一跳,他们为了瓦解姜家势力,这些天也算见多识广。 所谓江湖豪杰,大多数识时务者为俊杰,拿钱就能打发;再硬气点的,也能许个承诺息事寧人;最不济也只是作壁上观、声称不再插手。 眼前这个既不要钱,似乎还不要命的眾人也是第一次碰到,心头巨震骇然失色,下意识地纷纷后退,阵脚为之一乱! 就连那金水帮张堂主也没想到稳贏的局,竟会撞上这样一个不要命的煞星! 当下顾不得许多,掏出一支响箭信號弹! 嗖! 然而一一她快!卫凌风更快! 那信號弹刚刚脱手离弦,划破天际的瞬间,血色刀芒也已闪至! 噗! 喷溅的血,与腾空的烟火,同时炸开。 张堂主捂住喷血的脖子,用尽最后力气挤出断断续续的诅咒: “疯—疯子,其余的人马上就到,等著和这小妮子·———一起被剁成肉酱吧。” “谢啦,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话音落,卫凌风再次化身战场绞肉机,血色刀罡大开大合,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姜玉瓏虽眼盲,却能凭藉著空气中劲风流动与大哥的动作,默契地以手中匕首协助补刀。 不过呼吸之间,刀光血影交错,几声短暂悽厉的惨叫过后,林间空地终於安静下来。 嗖!嗖嗖嗖一一! 刺眼的信號弹红光刚在夜空炸开没多久,云州城內各处便传来密集的破风声! 埋伏在各处的后续杀手如同被惊动的群狼,循著那刺目的死亡焰火指引,从街巷暗影、房檐树梢疾掠而出,杀气腾腾地扑向信號弹升起的地点。 然而,当他们赶到城外那片血腥修罗场时,只见到一地肢体不全的冰冷尸骸。 而远处通往官道的方向,马蹄声早已被沉沉夜色吞没,只余下一片烟尘。 “妈的!被他们跑了!追!” 呼喝声一起,所有的杀手顺著车马痕跡,发狂般朝著官道方向朝著云州城外猛追而去! 就在周围杀手们尽数追去的时候,卫凌风却已经背著姜玉瓏偷偷潜入了云州城,鬼魅般潜行一般赶往姜家。 姜玉瓏温软的小身子紧贴著卫凌风的背脊,两条纤细的手臂仍牢牢环著他的脖颈,小脸埋在卫凌风肩颈窝里,热乎乎的气息就呵在他耳廓边儿上。 刚刚经歷生死,理解了大哥完全是出於行侠仗义帮助自己独闯虎穴,小姑娘的心绪还处在带著悸动的兴奋里。 她安静了片刻,忽然低声感慨,声音又软又糯,还带著些许崇拜: “大哥—我刚才才算是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江湖侠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后我回家了,也要学著大哥这样,行侠仗义!不吝金银!” 卫凌风感受著肩上那份柔软,闻言不禁失笑调侃道: “小笨蛋,我確实没考虑过什么赏金,但你们也不能纯拿我当牛马白白使唤呀,该回报还是得回报的!” 姜玉瓏被他调侃的语气逗得“噗”一乐: “哈哈哈,那是当然!” 笑声未歇,她忽而又將滚烫的小脸往前凑了凑,樱唇几乎快要蹭到卫凌风的耳垂,压得极低的声音带著少女大胆的玩味: “那拿我抵给大哥行不行呀? 话音未落,“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精准地拍落在她娇臀上。 卫凌风玩笑道: “也行啊,只是你这小萝莉身材,不怕胃疼就行。” “矣?为什么会胃疼?” 卫凌风低笑出声: “不告诉你,留给你个作业,自己慢慢琢磨。” 两人说话间,在姜玉瓏细致的指引下,已悄然来到了姜府外围。 饶是卫凌风早已知道姜家富甲一方,此刻亲眼所见,仍不免感到一丝震撼。 这哪是什么府邸宅院? 目之所及,府墙高大厚重如小型城墙,在沉沉夜色下延伸出去,简直是夏侯惊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府墙之后,更隱约可见楼阁亭台鳞次櫛比,顺著山势蔓延开去,竟是將后方小半个山头都包揽了进去! 此时虽已夜深,整个姜府却似一座灯火筑成的城池,各处屋檐廊道俱都掛满了明亮的灯笼,辉煌气派到了极致! “喷,你们家是真有钱啊—” 卫凌风忍不住咂舌感慨,这排场可比想像中还要夸张几分。 自己获得的资料中並没有显示当年姜弘毅和姜玉麟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卫凌风便回头询问道: “你觉得你父兄会被关在家里吗?” 姜玉瓏语气篤定道: “肯定就在府里!家里地下有好几处隱秘的地牢,专门处理家丑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对头。” 她顿了顿,分析道: “二叔要作乱,把人质关在自家地盘才最稳妥便捷!运到外面去,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接著她又飞快补充: “而且大哥你別忘了,我爹的修为已是四品化元境!不会那么轻易被抓起来,肯定是中了什么诡计或者中了什么毒,只要能把父亲救出来,让父亲恢復,以他的实力、威望以及后备手段,就一定可以再翻盘的!” 这点倒是和情报中的一致,只要能救出玉瓏的父兄,就有机会。 卫凌风眼神微凝,点了点头: “说得在理,那你乖乖在外面等著,我进去救人。” 姜玉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焚如火燎的焦急,条理清晰解释道: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冒险。可这姜府九曲十八廊,屋舍院落星罗棋布,就算是刚来的府中护卫,深夜行路也难免惊动暗哨。 府里各处更设有警戒机关,外人贸然闯入,只怕寸步难行,瞬间便会暴露行踪。但我不一样。 府里每条小径,每处迴廊,我都清清楚楚,而且我的《玄微照幽经》在这熟悉的地方应用起来更加方便,能够探测到相距更远的敌人。” 带著破釜沉舟的恳求,声音软糯却异常坚定: “让我带你进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家里有很多密室,到了我立刻藏好,绝不拖你后腿!好不好?” 卫凌风凝视著月光下这张写满决然的可爱俊脸。 她说的句句在理一一姜家二房姜弘尔和金水帮帮主张起帆都不弱,此地更是他们的主场。 自己对姜府布局的了解仅限於情报,哪有这小嚮导来得精准,只有一个晚上,这的確是目前最优的方案。 只要行动时支开她,让她安全藏好,不让她捲入正面斯杀便好。 心中的权衡快速落定,卫凌风背起姜玉瓏沉声应道: “好!我们进去! 在姜玉瓏的导引下,两人如同融入了府邸自身的暗影,轻车熟路躲开道道机关和巡逻队。 姜玉瓏也发现巡逻的虽然密集了,但似乎对姜府並不是很熟悉,看来应该是二叔发动叛乱带来的外人,不过这倒是更方便了。 很快,两人悄然潜至一处布置清雅、小巧精致的庭院门前。 “到了,大哥。这就是我的闺房小院了,偏厢里有间爹爹为我备下的密室,入口就在我的绣床踏脚板下,其他人都不知道也极难发觉。” 来到屋內打开机关確认真的安全,姜玉瓏这才补充道: “我保证乖乖在这里躲好,等大哥回来。” 说著小傢伙迅速拿桌上的纸笔画写道: “这里是西苑,爹爹的书房和主居在最里面,这里守卫最多,西边连著一片湖石假山群,那里是地下水牢的入口———后园靠近马既的旧杂物库房下面有另一处地牢——“”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点出几处地牢所在。 潜入顺利並不代表营救容易,姜弘尔和张起帆都不是易与之辈,卫凌风摸著姜玉瓏的头压低声音道: “我去找他们,尽力把人救出来!但我不能保证第一次就能救援成功,你就在这里藏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只要没听到我的声音,都不许出来!能保证吗?” 姜玉瓏用力点头承诺道: “大哥放心!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了!我知道轻重!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回来问我。万一情况凶险,大哥千万以自身安全为重,直接离开,不要管我!我能在这里躲很久, 很安全的!” 卫凌风在姜玉瓏脸上吻了下道: “等我回来,给你解释为什么胃疼。” 话音未落,便已转身而出,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消失在院墙另一边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姜玉瓏摸著脸颊玉容一红,压下小儿女的悸动,迅速躲藏进了密室之中。 卫凌风本来以为接下来就是找到地牢,一番血战救出姜弘毅。 结果掏了几个牢房后,里面除了蛛网与尘土,竟是空无一人! 正想著是不是要回去找玉瓏確认一下,路上却听一个乾瘦的金水帮匪徒靠在假山石上嘀咕道: “喷,天天在这破园子里兜来兜去,巡个鸟的逻!骨头都閒散了!真不如当时腿脚麻利点,跟著张头儿他们去追那信號弹,好列还能砍几个人,活动活动筋骨!” 旁边一个略显矮壮的守卫吐掉嘴里叼著的草茎,瓮声瓮气地接茬: “知足吧你!在这儿遛遛园子,总比和老大他们窝在后山大湖旁边吹冷风强吧?那鬼地方,除了能瞅著那血了呼啦的湖面,毛都没有!” “姜家的那位二爷也真是的,直接把姜弘毅杀了不就得了,搞得大家在这里提心弔胆!” “能杀的话早就杀了,只能先和那老傢伙慢慢耗著,等咱们外边二爷把姜家全盘接掌稳当了, 尘埃落定,那老傢伙插翅也难飞,耗死他是迟早的事儿!” 后山?大湖? 卫凌风心头一动,看来姜弘毅应该就在他们说的大湖那里了,而且听这意思只是被困住了,实力似乎还在。 足尖在廊柱上猛地一点,身形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循著守卫模糊提及的方位,朝著后山方向疾掠而去! 来到后山,卫凌风落在半山腰一块巨岩之后,拨开枝叶向下望去。 那是一片凿山引水而成的巨大人工湖,规模不小,月光洒在湖面上,本该是水波粼粼的银色光辉。 可此刻,整个湖面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泽,带著几分不祥的气息。 湖边巡逻的队伍明显密集得多,火把的光芒在湖边拉出一条摇摇晃晃的长龙。 卫凌风藏身暗处,想著这里应该也是一处地牢,可仔细扫描著湖边,却没有找到任何看著像入口的地方。 这样的话,恐怕只能回去先找玉瓏问个明白了。 念头刚起,身后寒意炸起,耳畔猛地响起一声急促的刀鸣! 第138章 真正的地牢——龙血湖秘境 第138章 真正的地牢——龙血湖秘境 冰冷的劲风撕裂夜色,直袭卫凌风后心! 卫凌风心头警兆狂鸣,身体反应远快于思绪! 他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硬生生贴著那道致命刀锋侧旋开去! 利刃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几缕髮丝被悄然削断。 砰! 他刚才藏身的巨石瞬间被劈开一道深痕,碎石纷飞! 卫凌风足下在水面一点,借力盪开丈许,这才猛地回身看向袭击者。 月光下,一个魁梧身影聂立在岸边他方才的位置。 那是个身形魁伟、身著劲装、气势迫人的中年男子。最扎眼的,是他右眼上罩著的黑色眼罩, 一道的刀疤自眼罩边缘斜斜划下,直没入唇边,將半张脸切割得阴势可怖。 如玉瓏之前给自己描述的,此人正是姜家二当家,姜弘尔! “哼,不愧是能无声无息摸进姜家后山的人物,反应倒是快!” 姜弘尔一击落空,死死锁住卫凌风,厉声道: “只可惜,挑错了地方找死!”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 轰! 沉重的阔背长刀撕裂夜幕,带著恶鬼鸣咽般的风雷之声,当头劈下! 狂暴的罡风先一步压下,吹得卫凌风髮丝乱舞,脚下湖面竟被气压压得凹陷下去。 卫凌风借力退后,心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自己发现了。 这姜家的二当家实力著实不俗,至少自己三两下是解决不了的,与此同时,周围的杀手也都被惊动围了过来。 眼看周遭杀手合拢,这小子应该没有逃脱的空间了,姜弘尔才背刀询问道: “你到底何人?竟敢闯我姜家禁地,难不成是来救人的?不说的话,就死在乱刀之下吧!” 卫凌风根本不接话,只是身影在重重刀光中不断腾挪闪避,同时心中念头飞转: 指望从这头独眼疯狗嘴里问出姜弘毅的关押地点,无异於痴人说梦。 不过自己可以借著与他们周旋,趁机好好搜寻一下这个血色湖泊,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关押姜弘毅的地牢入口。 一念及此,卫凌风格开侧面两柄突刺的短剑,回刀挥出血色罡气斩杀追击的两名杀手,身形如鬼魅般向著龙血湖更深处的水域掠去! 他足下点水轻盈,只在湖面留下细微的涟漪,似是在踏浪而行,迅速打量著周围的湖水,试图从其中找到地牢的入口。 姜弘尔见这黑衣刀客迅速朝湖中心而去,当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搜寻下去关押姜弘毅的踪跡。 也就说明他根本不认识这龙血湖! 心念及此,姜弘尔回声喝令到: “围住他!別让他离开湖面范围!老子来解决他!” 得到命令的杀手们迅速缩小包围圈,防止卫凌风逃离。 原本姜弘尔是打算再尝试一下,將这小子活捉,问问到底是谁指使他来的,结果刚要追上,卫凌风运起血色煞气回身一刀。 恐怖煞气直接把姜弘尔炸的频频后退,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小子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过既然你自己来送死可就怪不得老子了! 想著姜弘尔回身道: “上!缠住他!” 趁著周围几名杀手衝上去,姜弘尔从袖中出了块儿碎石,用其迅速將手掌割破。 旋即直接朝卫凌风甩去。 卫凌风还以为是什么暗器,迅速退后闪躲,结果那血红色的碎石只是落在了身前的水中。 卫凌风正好奇这老小子暗器手法怎么如此拙劣,脚下的血色湖水却突然起了变故。 轰隆隆一一! 整个湖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湖水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不是水汽蒸腾,而是如同煮开了粘稠的血液! 一道道诡异的血色漩涡凭空出现不是,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咆哮!似乎要將周围的人都吸进去! 察觉到不对劲的卫凌风赶忙想要逃离,然而本就在水面上,此时失去了支点,脚下漩涡的吸力又徒然增大。 “臥槽!” 卫凌风只来得及提气护住周身,整个人便如同秤碗般,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拖拽著,直坠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豁口! 风声在耳边悽厉呼號,眼前的光线急速昏暗扭曲,仿佛掉入了一个巨大山洞。 同时掉落的还有被波及到的几名杀手,卫凌风长刀一挥,直接將几人凌空斩杀,隨即想凌空踩著几人的尸体再度衝上去。 可即便是奋力一跃,依旧无法触碰到那穹顶,整个人跟著摔了下去。 长刀划在两侧的石壁上,减缓下降的速度,直到终於滑落到底,落入下面的大水塘。 水流从两侧坠落下来,不知从哪里又回流上去的。 头顶,刚才他坠落下来的地方,那被撕裂的湖面“豁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血色湖水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著,重新弥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波光激灩的巨大穹顶一一整个暗红色的庞大湖泊此刻竟然成为了这处地下空间的天然“天板”! 奇怪的是月光却能穿透湖水照射下来。 卫凌风才借著幽暗的月光,勉强看清下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类似溶洞的空间。 周遭虽然依稀有人工修整的痕跡,地面颇为平整,但稍远处却赫然堆积著一些散乱的人骨,明显不是善地。 卫凌风心说这里可能就是说的关押姜弘毅的地方了。 好消息似乎是自己找到了地牢的所在。 坏消息是让姜弘尔那个混蛋投进来的。 难怪那老小子见自己踏入这血色湖面非但不慌,反倒还很得意。 卫凌风定了定神,在昏暗的洞穴中试探著喊道: “喂,有人吗?” 就在卫凌风质疑自己是不是被关错了地方的时候。 右侧一片被怪石遮挡的巨大阴影后,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巨,快如鬼魅般直扑而出! 来人速度极快,掌风如奔雷,直袭卫凌风面门! 掌未至,那凝练的內劲带起的破空声已刺得人耳膜生疼! 卫凌风他刚从高处摔落,气血未定,又骤然遇袭,仓促间沉腰立马,双掌运足血煞罡气,猛地向前狠狠推出! 膨一一! 四掌凶猛相撞,爆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卫凌风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好雄浑霸道的掌力!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卫凌风在仓促之间竟能硬接下这雷霆一击,偷袭之势被强行遏制,黑暗中响起一声饱含惊论的低沉闷哼。 借著微弱的月光,卫凌风终於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略显矮小、穿著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蓄著八字鬍,白的鬢髮在如此狼狐境地中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残留著久居人上的威严气度。 一双深陷的眼眸此刻精光四射,警惕万分地紧盯著卫凌风。 这副样貌,与姜玉瓏描述的父亲形象极为接近。 卫凌风心头石头落了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试探性地开口: “阁下,可是云州姜家的姜弘毅前辈?” 那矮小的中年男子並未因这一问而放鬆,眼神反而更加锐利,声音低沉充满了戒备: “你是何人?姜弘尔那贼子派你来的?” 听到对方这般回答,几乎等同於默认了身份,卫凌风知道没找错地方。 他当即撤掌收势,主动后退一步道: “前辈误会了。我是令媛姜玉瓏的朋友,此行正是为救前辈脱困而来。” 虽然脸上仍旧带著顶警惕,但听到女儿的名字,姜弘毅明显神情一动: “玉瓏?!她现在何处?” 卫凌风回復道: “她之前被绑架了,我费了老大劲儿把她从冀州捞回来的,人就在你们姜府最隱秘的密室藏著呢。我来这儿,就是要把你这当爹的捞出去,好让你们父女俩团聚!” 姜弘毅闻言,喜悦之余又惊得脸色骤变,眉道: “什么?你——你竟把她带回姜府?!胡闹!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下来救这老头子还落得句埋怨,卫凌风那股火气“赠”地就上来了,语气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靠,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老子这一路豁出命去护著,你家那只『小羊羔”早八百年就让外头的『饿狼”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现在来操心羊入虎口?早干嘛去了!” 他喘了口气,带著一股子被质疑的憋屈: “再说了,老子人生地不熟,第一次进你姜家大门,鬼知道路怎么走?谁又认得你这破地牢藏在哪个耗子洞里?要救你,当然得带著她这活地图! 还有!你那宝贝闺女什么天塌地陷都敢闯的骄横脾气,你这当爹的心底没点数吗?我劝得了她救她父兄吗?” 三句话反倒是呛的姜弘毅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傢伙稳定了下情绪才回復道: “这么说小女玉瓏,真是被小兄弟你一路救下的?小兄弟能否將救下小女的前后经过,简单告知老夫?” 卫凌风心说这老小子是真不知道啊,不过他这么问,应该还是不太信任自己这个刚刚掉下来的陌生人,这倒是能理解。 想著卫凌风长话短说,告诉姜弘毅自己在冀州的乌篷船上路见不平救了她,任性的她又被四海钱庄抓,自己再救他出来,后来又碰到神医帮忙给她治眼睛,耽误了些时日,最终这才將她送到云州,一路碰到解决不少杀手。 这番经歷听起来天方夜谭,若是寻常人听了恐怕很难相信。 但姜弘毅身为姜家族长,江湖风雨摸爬滚打几十年,看人眼光毒辣。他几乎能够確定眼前的小兄弟所言不假,而且自己女儿的骄横言行也基本都能对上。 再说骗子也编不出这么离奇的故事。 於是姜弘毅深出了一口气,当即给卫凌风行了一礼道: “刚刚得罪了,这位小兄弟侠肝义胆,先救小女又勇闯虎穴,此等大恩,我姜弘毅记下了!出去后再图报答!” 行完礼,他立刻追问道: “不知道外面局势如何了?” 卫凌风三言两语概括道: “金水帮那群王八羔子,都快把整个姜家大宅变成贼窝了!云州城里他们的杀手也有很多!我们路上遇到了不少。” 姜弘毅眼中寒芒一闪,发出低沉的冷哼: “哼!老二好毒的心肠!竟然勾结金水帮做到这等地步!但只要老夫能从这里出去,召集姜家歷代族长券养的死土,必能荡平此叛!拨乱反正!” 卫凌风一听这老傢伙果然还藏著底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立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那前辈你还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关键问题就一个一一这鬼地方到底该怎么出去?出口机关藏哪儿了?我是真不知道!赶紧的!” 谁知听闻此言,姜弘毅却是面色深沉,嘆了口气道: “唉若能脱身,老夫早就离开了!这该死的鬼地方如今是只能进,不能出啊!” 卫凌风瞳孔猛地一缩,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这地方是你姜家的!自己设计的一亩三分地,自家的机关陷阱,自己人居然没留条后路?没法破解?!” 姜弘毅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被卫凌风的话戳中了痛处, 他很想说明一下一一这玄乎其玄的秘境之地,岂是凡俗人力能“设计”出来的? 这地方其实是当年姜家老太爷向龙鳞许愿获得的:具体要求就是安全稳固的私人秘境,而且可以设置成仅容族长或继任族长操纵进出。 但对於卫凌风这个外人也只能解释说: “小兄弟,你也亲眼见识到这秘境的厉害了,这等神异所在,哪里是我等能有本事建造出来的? 此乃天地造化所生的自然秘境!姜家先祖也只是侥倖发现並稍加改动利用,將它封作歷代族长闭关练功、或是全族危难时最后的避难所罢了。” 卫凌风眉头拧得更紧: “就算是天生的,进出呢?总得有门道吧?” 姜弘毅满脸颓唐与不甘,摇头道: “原本原本的確有法门,只有族长或者继任族长的血和面容才能开启关闭,从里外都能开启,但姜弘尔那狗东西將机关暗中破坏掉了。 老夫一时不察,著了他的道掉进此地,本来还以为出去不过举手之劳,谁曾想——谁曾想这机关早已失灵!这才被困死在这里,动弹不得!” 卫凌风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些傢伙说只能將姜弘毅困在这里而不能杀了他,因为谁都没本事,也不敢下来杀他。 想著卫凌风心头一阵无语,合著自己这一腔热血衝下来,不是救人,是千里送人头? 陪这老薑头在这秘境里大眼瞪小眼,玩“余生共度”? 他压下骂娘的衝动询问道: “那现在就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其他人呢?就没有其他知道怎么开启这地方的人了?! 你女儿呢,姜玉瓏她知不知道点什么?还有姜玉麟!姜玉麟哪去了?他没有和你关押在一起吗?” 姜弘毅缓缓摇头,深锁的眉宇间忧虑重重: “自老夫身陷此地之后,上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如隔世一般不得而知了。玉麟这孩子—“十有八九也落在他们手中了。 秘境之外,原有一处彻底摧毁整个机关的法阵布置,那是最后的底牌。但外面只有玉麟知晓如何启动,更需他这个继任族长亲临才行,如今这光景,这底牌也成了空谈。” 卫凌风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洞壁上骂道: “你们姜家这劳什子祖传机关,专门坑自己人的是吧?环环相扣,还非得『指定人员”?简直他娘的天坑!现在怎么搞?咱们就缩在这破洞里,等著天上掉馅饼?” 姜弘毅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是疲惫,颓然道: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老夫眼下確实无计可施了。” 卫凌风当然不指望外边人能帮忙,姜玉麟肯定也早就被抓了,玉瓏在密室之中答应自己绝对不会出来的。 不过卫凌风倒是有个开掛的办法,就是直接死掉回到现实,等隔天晚上再来,只要自己不是在这地下洞穴中醒来,就没问题。 但关键就在於,自己並不能確保明天醒来的地点。 同时自己更不能確定的是,这一切是否在今晚还有转机? 自己要是冒然自杀了,结果自己能穿越回来的最后一个机会就在今天晚上,那岂不是白死了, 而且什么都参与不了了? 所以稳妥起见,卫凌风如今也只能安安静静的等著。 可他哪里等的下去!!! 卫凌风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身形化作一道暴烈的血色残影,长刀悍然出鞘! 刀锋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再度朝著头顶那诡异粘稠的血色湖泊狂劈而去! 轰一一!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秘窟中迴荡,刀罡撞击在血湖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层看似薄弱的血色障壁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吝於显现。 纯粹的力量衝击仿佛撞进了虚空中,被这方神秘秘境的空间规则轻鬆化解。 “少侠—喉—— 身后传来一声疲惫的嘆息,姜弘毅哑著嗓子劝道: “不必再徒劳尝试了。这处秘窟,乃是为锤链歷代族长而辟,坚固异常,尤以这头顶的『血穹”为最老夫方才已倾力试过数次,绝非寻常武力能够撼动。 保存些气力吧。那逆贼姜弘尔—既然处心积虑將我二人困於此地,料想不会就此罢休。他迟早会再露面的,我们或可静待其变。” “静待其变?!” 卫凌风猛地扭过头怒道: “亏你还是个当爹的!儿女此刻陷於敌手,生死未卜,前路吉凶更是无从预料!你倒好,在这儿稳坐钓鱼台,讲起“静待其变”来了? 姜玉瓏那丫头,是老子从冀州一路护送到此地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在意她那条小命儿,我还在意呢!” 这话確实是卫凌风的气话,毕竟姜弘毅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面临死劫。 但这话却也精准的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作为姜家的族长,平生所念,唯家族大业与继承人培养。 对长子姜玉麟,他倾注所有心血,严苛以待,几近不近人情,却从未问过那孩子是否真正渴求这份责任。 而对於失明的幼女玉瓏·虽然极度愧疚与疼惜溺爱,但他在潜意识里,早早就將这个无法习武难当大任的女儿,划入了毫无前途子女的行列。 而眼前这个陌生少侠只是因为救了玉瓏都拼尽全力不希望她出事,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相比较而言真是有些惭愧了..... 他再不言语,眼神陡然变得异常凶狠,脚下发力一,雄浑內劲骤然爆发,那矮小的身躯竟也拔地而起,双掌聚起磅礴罡风,跟著卫凌风劈砍的刀光,悍勇地轰向那片死寂的血穹! 轰!轰!轰! 两人联手狂攻,秘窟內劲风激盪,石壁被震得落下碎石。 然而那血色穹顶依旧唱然不动,固若金汤, 卫凌风心中的焦躁已达顶点,他眼中血色愈盛,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欲將功力再度强行拔高,拼著反噬也要尝试更强一击时— 姜弘毅也没想到这年轻少侠实力竟如此雄厚,正想著再竭尽全力试一试,突然发现诡异的一幕“少侠!且住手!”姜弘毅急促的阻拦骤然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异指向卫凌风周身: “你快看身上!” 卫凌风身形猛然顿住,下意识低头审视自身。 只见原本附著在体表如焰跃动的浓鬱血煞之气,此刻正与头顶血湖发生著诡异难言的纠缠! 那流淌於穹顶之上的粘稠如活物的血红,竟析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朝自己的身上匯聚。 “这是什么鬼?怎么我身上的血煞之气,和这血色湖水似乎有呼应!” 姜弘毅眼中流露出些许惊喜,点头道: “老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少侠这体质似乎与眾不同,天生或功法与这有什么秘境有什么呼应。 如此一来,也许真有办法,来,老夫助你一臂之力,我们再试试!” 说著便尝试將功力注入到卫凌风体內催动血煞之气翻涌。 > 第139章 姜玉麟之死【日万20天求票票】 第139章 姜玉麟之死【日万20天求票票】 就在卫凌风和姜弘毅百般努力,尝试突破血湖的同时。 姜玉瓏这边一直在自己屋內的密室偷偷藏著,同时全力运转著大哥所授的《玄微照幽经》將气劲生丝扩散出去。 虽然眼睛无法视物,但这玄妙的功法,却为她在这令人室息的险境更加敏锐。 虽然说著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但始终等不到大哥的消息,姜玉瓏心中也很是担心。 就在这时。 扩散的感知网,猛地捕捉到两道气息正经过她小院的外墙。 紧接著,便清晰地听到两名金水帮手下的对话: 其中一个声音: “快!后山龙血湖!老大传讯了,有人硬闯!点子扎手得很,肯定是来救姜弘毅的,老大怕姜弘毅那老匹夫想趁机作妖,都过去压阵!” 姜玉瓏心神剧震! 龙血湖? 那不是后山父亲平日带著兄长秘密练功所在之地吗? 那片湖水常年赤红如血,因此得名,自己因为后来不勤练功夫,也就没有怎么再去过了。 父亲竟然就被关押在那里?可是那里並无地牢啊! 她心中疑云密布,看来家里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更恨自己先前提供给大哥的情报竟有如此疏漏,一丝懊恼涌上心头。 还是大哥厉害,居然主动找到了那里。 只是如今姜家的杀手大半都被大哥那边激烈的打斗动静吸引了过去,姜玉瓏也不禁担心大哥那边的安危。 大哥他一个人,真能应付得了那么多杀手吗? 正忧心如焚间,却听外面另一人询问道: “我说兄弟,咱们真不用在这儿守著姜玉麟吗?他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怎么办?” 姜玉瓏心头猛地一悸! 哥哥! 哥哥居然就被关押在不远处的东苑? 他並没有和父亲关在一起!而是居然就和自己很近! 强烈的衝动瞬间涌起:去救哥哥!趁现在外面的人被大哥引开!这个念头疯狂地叫囂著。 然而,大哥临行前的叮嘱也在脑中迴响:“待在这里,除非听到我的声音,否则绝对不要出来。” 姜玉瓏咬破了嘴唇,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得清楚自己的斤两,此刻衝出去,可能既救不了哥哥,十有八九会重蹈覆辙,再次落入敌手!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哥拼命给她爭取的机会,更给他添了天大的累赘?她不能再辜负大哥的信任了。 她告诫自己:忍!等大哥回来,告诉他哥哥的位置! 就在这时,另一人带著不耐烦的骂道: “守个屁呀守!这都守了多少天了?到时候彻底拿下姜家论功行赏,看著个奄奄一息的活死人你能分到个屁!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再说老大都说了,这小子已经没用了,回来咽气儿了都不用管他,快快快!” 这几句话狼狠扎穿了姜玉瓏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什么?!哥哥他奄奄一息快死了?! 二叔—二叔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能对哥哥下这么重的毒手?!就算是为了夺权,何至於如此狠毒!难道真要取哥哥性命吗? 原本还强制镇定的姜玉瓏听到哥哥奄奄一息,已然方寸大乱。 虽然心头仍然记著大哥的叮嘱,但自己的亲哥可是要死了啊!自己怎么能不去救他呢? 对不起了,大哥,我可能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即便內心焦急万分决定去救哥哥,姜玉瓏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贴著墙壁捕捉著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確认刚刚对话的几人彻底离开,又仔细探查了一下周围,確认不是什么引自己出来的陷阱,这才偷偷跑了出去。 以前常常躲避巡逻和下人出去玩儿,再加上《玄微照幽经》的加持,姜玉瓏动作利落,丝毫不像个盲人,很快便潜入进来。 仔细探查了周围的动静,姜玉瓏这才找到了关押姜玉麟的仓库。 这里都是各种杂物一览无余,很好看管,而且只有一条路进去,確实比那些地牢还要可靠。 但对於经常来翻找好东西的姜玉瓏来说,却並不困难,姜玉瓏轻车熟路地摸到记忆中的位置一个隱蔽的侧窗。 熟练地抠住窗根下方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鬆动凹槽向旁边猛地一推!机括响动,窗根悄然鬆开了一条足够她钻入的缝隙。 动作敏捷得像只狸猫,姜玉瓏小心翼翼缩著身子翻了进去,落地轻盈无声。 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不远处躺在床上的哥哥,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应出人已经有些血肉模糊, 就连脸都已经是鲜血淋漓的一片,若非这身衣服,自己都觉得自己感应错了。 姜玉瓏鼻尖一酸直接扑了上去,小声呼喊道: “哥!哥!” “玉瓏?”回復的声音很微弱,姜玉麟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清眼前这个熟悉小女孩: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是姜弘尔——·那老狗——又要要什么招吗?” 姜玉瓏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抱住哥哥冰凉的手臂,仿佛想將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声音哽咽: “哥!真的是我啊!是玉瓏!我回来救你了!” 姜玉麟似乎还还是不太相信,虚弱的询问道: “那小时候我带你去哪——听.——听书·被父亲狠狠责骂还罚我—— 根本不用姜玉麟说完,姜玉瓏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回復道: “听雨轩!你说那里说书先生讲得热闹,偷偷带我去的!结果父亲说那里讲的书脏,会教坏小姑娘,狼狠责骂了我,还罚大哥练功!哥,真的是我啊!” 这刻在骨子里的回忆,每一个细节都准確无误。 姜玉麟闻言,这才能確认眼前居然真的是妹妹, 激动之余想要起身,只此时能徒劳地绷紧肩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把头转向她的方向。 “玉瓏!真真的是你?!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不是...不是被绑架了吗?家里很危险!你得快走!” 见那个风流个的哥哥如今这个样子,姜玉瓏心如刀绞,抱著哥哥长话短说道: “有个朋友一路护送我回来的,他去龙血湖救爹了,哥你撑住,等他回来,我们立刻救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什么?!” 听到“龙血湖”三个字,姜玉麟那双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摇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嘶哑: “去去不得!玉瓏你.你害死他了!龙血湖早早已不是福地,那是是一处绝境啊!” 他挣扎著,每吐一个字都牵动臟腑般吃力,却强撑著要把这致命的真相说出口: “那秘境—原本只有我和爹掌控出入法门—可二叔,他早就算计好了!他破坏—破坏了秘境的出口枢纽!如今那里已是已是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地! 爹.—..·爹正是这样被—.被困死在里面!你那位朋友· 旦踏足—凶多吉少啊!他—他完了!” 姜玉瓏闻言瞬间僵住,大哥·—他竟然孤身闯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现在她也没办法去通知到大哥了,只能急切询问道: “哥!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二叔他是不是疯了?!他为什么要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如此狠毒地对你?!这一切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看著妹妹惊怒交加的脸,姜玉麟知道,她也许是唯一可能活著带出真相的人了,姜玉麟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解释道: “根源根源出在二叔姜弘尔他他根本不是爷爷姜鹏亲生的儿子!他是旁支为了维繫族內平衡,过继到爷爷这一房的.而他真正的血脉亲族,据说是在爷爷当年角逐族长之位时殞命了。 二叔不知从——.从何种渠道,查清了自己的身世,这才有了想夺权的念头,同时——他不知如何—....得知了我姜家守著龙鳞!他既想坐上那族长位置.更想拥有龙鳞!这才有了——.他与金水帮张起帆·里应外合,布下这场毒计!” 他猛地咳嗽起来,缓了片刻才续道: “趁著爹在龙血湖秘境之中..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他们.里应外合,由他暗中..彻底破坏了秘境开口机关!將爹.生生困死在了那只能进..不能出的绝地死境之中!而后.便是雷霆清洗!我和爷爷—被他们囚禁关押—逼问龙鳞的下落—更派人绑架你,来胁迫爷爷。但爷爷是那种时刻以家族利益为重的人,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姜玉瓏惊道: “哥,咱们姜家真的有龙鳞?!” 姜玉麟因激动牵动伤势,猛地咳嗽了几声,才虚弱却肯定地点头: “有的,但此事绝密,除歷代族长与及继任者外,无人知晓。龙鳞-被秘密供奉在宗祠深处,以法阵引动其吸纳天地气运佑我姜家绵延昌盛如此既保家族繁荣,亦免遭外人凯,引发无穷祸端———“ 姜玉瓏尝试给哥哥处理伤口,同时询问道: “后来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姜玉麟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当时姜弘尔告诉我和爷爷,说爹已经被杀了,我们没有等来救援便信以为真,觉得没有.其他希望了,於是爷爷他..便尝试通过给龙鳞许愿扭转乾坤。 可—.—咱们的龙鳞,经年累月滋养家族气运其力早已..几近枯竭,如——.何能能许下扭转乾坤之愿?所以爷爷他以生命为代价,以命力填补-那近乎耗竭的气运,搏得一个许愿的机会。 爷爷—..仙逝后我依照他的遗命.许下了那个.——.愿望:愿我姜家—爷爷这一脉在世后人有有力挽狂澜者!救家族於水火!诛尽叛逆!重掌族长之位!” 爷爷临终將龙鳞託付给我他定定是以为那个力挽狂澜之人会是我—所以临死前將龙鳞託付给了我,只可惜这个人不是我,我也不配是。 姜弘尔寻不到龙鳞.恼羞成怒对我严刑拷打逼问龙鳞下落我正是这才从他那疯狂地逼问中——套话得知——爹他竟还活著!只是被囚禁在了——龙血湖秘境之中!” 这峰迴路转的真相,让姜玉瓏的心揪成一团,她强压下震惊与悲痛询问道: “哥!那个龙血湖的秘境到底要怎么才能打开啊?” 姜玉麟深吸一口气,凝聚最后一点清明,解释道: “出口机关已被那叛贼姜弘尔彻底毁坏!如今唯有一法:想要打开只能將那里彻底毁掉, 你可还记得龙血湖畔的.那座石亭?” 姜玉瓏用力点头:“记得!就在那儿附近!” “亭子中央立著一个石镜原本需要族长或继任族长亲自前往,以自身鲜血在石镜上写下一个『破”字!只要血书成字,石镜便会引动湖心阵枢令整个秘境入口彻底崩塌!爹—和你那位朋友便能得救!” 姜玉瓏猛然起身道: “哥!我这就背你出去!咱们去救爹!” 姜玉麟却重重地摇了摇头: “不———.不行..玉瓏,那石镜——.认得是我这张脸,姜弘尔那狗贼知道秘境的进出口可以依靠族长或继任族长的面容开启,所以他也想到了可能会有什么其他手段,这才毁了我的容,如今那石镜认不出我的容貌,当时父亲就已经告诉过我了,摧毁秘境事关重大,石镜必须確认族长的血和面容。” 姜玉瓏脑筋转得飞快,声音猛地拔高: “龙鳞!不是还有龙鳞吗?用龙鳞许愿!许愿让哥哥的身体和脸也全都恢復!只要能让哥你走到石镜前不就行了吗?” “傻丫头—”姜玉麟吃力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妹妹颤抖的手背: “你忘了龙鳞的气运早就耗尽了?许愿—.得有人自愿燃尽性命做引子才能让它再次回应一次祈愿” 姜玉瓏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抓著哥哥的手道: “那让我来!哥!用我的命!我用命做引子!换一次许愿的机会!你许愿恢復身体,然后去救爹!去杀了姜弘尔那个混蛋!” 姜玉麟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那个蛮横无理、被他捧在手心里、却又固执刁蛮的小妹何时有了这份甘愿为亲人赴死的勇气? 姜玉麟抬手握了握妹妹的小手,满是血雾的脸上强撑著一抹笑容: “咳咳—傻玉—年纪轻轻的急著去死干什么?献命这种事轮也轮不到你—本来哥这身子骨也就剩一口气吊著了玉瓏听好.这件事本就该我来做。 我会献命给你一次龙鳞许愿的机会,那时—你便抓紧机会对它许愿!不是救我更不是恢復我!而是直接许愿破坏秘境救人!只有秘境崩塌——爹爹还有你那位朋友才能活著出来!“ 姜玉瓏几乎是哭喊著拼命摇头道: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哥!不能这样!龙鳞呢?!龙鳞藏在哪里?!我死了也没关係可你不一样!你是姜家未来的家主!姜家不能没有你啊!” 谁知听到这话,姜玉麟却只是极其虚弱、无比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条命是我欠下的债也是我该付的代价因为因为那个有意无意间,將家族核心隱秘露给姜弘尔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哥我。” 姜玉瓏如遭五雷轰顶!娇躯猛地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力也出了问题: “什么?!哥?!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你告诉了姜弘尔那些族长隱秘?!可是为什么?” 姜玉麟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个疲惫笑容: “因为我不想当族长啊!你哥我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被爹规划好了,其实我真的— 只想当个甩手的富家公子。 就像你一样,很多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这小傢伙,可以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承担。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无数双眼晴盯著你、评判你、要求你——家族的未来,千钧的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喘不过气—— 我那时想得简单极了想著只要不是我来做这个族长换个房头当权—我们长房顶多是失了些权力却换得一身轻鬆。 可我万万没想到—姜弘尔的身世是那样的,他会狠毒至此局面会彻底失控成这样!看看我干的好事!看看被我害死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满心愧疚的感慨道: “害死爷爷害死那些族人的就是我,所以龙鳞没有选择我当那个拯救家族的人。玉瓏朝——这样的我活著——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又对得起谁?!” 听到哥哥撕心裂肺的剖白,姜玉瓏只觉得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擦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从小就知道哥哥被寄予厚望,训练严苛,却从未想过在他那温润如玉、沉稳可靠的表象下, 竟藏著如此沉重的厌弃与疲惫。 巨大的愧疚感席捲而来一一除了家族的严苛,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妹妹太过任性骄纵,从来不曾分担分毫族长一支的责任,才將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哥哥一个人身上,最终把他压垮,推向了万劫不復? 她张了张嘴,泪水决堤而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慌乱地、徒劳世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不是的!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怪你—— 定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肯定还有別的出路!” 姜玉麟强撑著最后的神智,微微摇头,脸上是迴光返照般的清醒与箭定: “不行了—来不及了,我感觉自己撑不过今夜了—那些叛逆隨时会回来,我强撑著一口气不死就是想等一个机会.弥补我的错!没想到—老天可怜我竟把你送到了我面前”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叮嘱道: “我会让龙鳞·给你一个重新许愿的机会,拿著龙鳞离开,直接许愿毁了那个秘境救出爹,只有爹出来.才能平定这场亨乱“哥!別说了!省点力气!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姜玉麟的意识已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的词句拼凑著最后的执念: “玉瓏,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替我和爹说一声对不起是哥对不起你们“哥!哥!別!求你別!” 姜玉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想要救人,不是自己死就是妹妹死,果断赴死也算是担负起一个兄长和一个儿子的责任,也算是努仇在为自己犯的错误赎罪了。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终於彻底涣散,紧握的手骤然失仇,无世滑落。 几乎同时,就见姜玉麟的小腿位置居然隱隱亮起了金色的微光。 转瞬间亲哥哥死在眼前,抱著哥哥的遗体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姜玉瓏这才发现: 一块拇指大小的金色片状物隱藏在哥哥遗体的伤口之中,正放著金色光芒。 第140章 姜玉瓏之死!!! 第140章 姜玉瓏之死!!! 亲哥哥就这般死在眼前,姜玉瓏整个人都懵了。 最疼爱自己的亲哥哥,就这样离开了。 那温热的体温还在指尖残留,可生命的气息却已彻底消散。 “哥一一! 姜玉瓏抱著哥哥的遗体努力压低声音,泪水却汹涌决堤,止不住的往外流,身体更是压不住的颤抖。 直到这无声的哭,才被从哥哥小腿处亮起的一道金色光芒打断。 那光穿透了她模糊的视线,姜玉瓏竟然能直接看见那光了! 循著那奇异光芒的感知,她颤抖著手摸索下去。 最终在哥哥小腿创口处,温热血跡未乾,从里面拔出一片嵌入伤口的拇指大小的金色片状物。 虽然没有见过,但按照哥哥去世前的指示,这应该就是他藏在身上的龙鳞了。 姜玉瓏擦著鼻涕和眼泪,用没有恢復的视力尽力端详著这件家族宝物。 就在这时,她那双蒙尘多年的眼睛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清亮! 原先混沌如浓雾的世界急剧收缩,眼前模糊扭曲的色块飞速凝聚一一虽然还像隔著一层毛玻璃,但视力已经有所提升。 算是从完全模糊的一团变成了超高度近视, 握著那沾著哥哥鲜血的宝物,姜玉瓏首先想到的愿望便是: 龙鳞,能不能让我哥哥死而復生,让他的面容身体恢復过来?我带著他去救人。 无论哥哥同不同意,姜玉瓏永远想的还是让哥哥復活,然后让他去开启秘境。 然而,她的愿望甚至没来得及凝聚成语言出口,龙鳞居然直接在她的脑海中映照出了一个金色的大字: 【否】 姜玉瓏猛地一颤,她也没想到这龙鳞居然有回应。 而且原本姜玉瓏还有些担心自己看不见,许愿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没想到就龙鳞居然能直接將回復映射到脑海之中。 “难怪难怪哥哥当时没说用法原来使用者是可以和这龙鳞在脑海中对话的。 她喃喃自语,心头苦涩翻滚。 虽然心中抱有幻想,但对於哥哥无法復生这件事,姜玉瓏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哥哥刚才就说过了,即便是龙鳞也做不到死而復生.... 无奈,姜玉瓏只能压下悲伤,咬牙许下第二个愿望:那就毁掉龙血湖,帮我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谁知龙鳞依旧在脑海中映照出同样的金色字样: 【否】 看到依旧不能执行,姜玉瓏被嚇了一跳,这愿望不算太离谱吧! 顾不得许多,姜玉瓏朝著那金色鳞片询问道: “凭什么?为什么不行?” 脑海中的字跡果然跟著有了变化: 【龙血湖为龙鳞许愿所得,龙鳞愿望之间不可以有直接衝突。】 “什么?!” 看到脑海中的这行文字,姜玉瓏也是心头一动。 原来龙血湖秘境也是先辈用龙鳞许愿才获得的!所以自己无法直接许愿毁掉它。 可是这样的话,自己不就没法救出被困的爹爹和大哥了? 总不能让哥哥白白牺牲啊! 姜玉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像大哥一样去思考对策。 想要平叛和救出爹爹,大哥就只能把那秘境毁掉,无法借用龙鳞直接毁掉,正常毁掉的方法就只有哥哥亲自用自己的血去石镜上写一个破字。 但是如今哥哥已经离世,面容也已经尽毁,这又要怎么去毁掉秘境呢? 望著哥哥那张已经被毁掉的脸,姜玉瓏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是“哥哥”自己去呢?如果是她变成哥哥的样子呢? 想著姜玉瓏朝著龙鳞急切询问道: “可以立刻將我易容成姜玉麟的模样!要足够逼真,能通过龙血湖石镜的检验吗? 紧接著就看到金色的文字继续回覆: 【龙血胡的的石镜能够检验出使用者的相貌细节,世间凡俗易容术法,皆为表皮偽装,瞒不过石镜,徒劳无功。】 姜玉瓏倒是也能够理解,姜家人许愿那里的时候肯定就考虑到易容术了,为了防止有人易容破坏家族的境地,肯定有所防备。 但姜玉瓏並没有放弃,而是追问道: “普通的易容瞒不过去!但通过向你许愿,是不是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到?” 这一次,脑海中金色的文字没有出现新的回覆。 紧接著,那片金色的光幕轰然变幻! 不再是拒绝或者回復,而是清晰地呈现出一个契约般的“方案”: 【祈求愿望:即刻完美幻身“姜玉麟”,瞒天过海,通过龙血湖石镜检验!】 【实现方式:幻顏珠,佩戴此珠,可於本体之上,生成目標幻形。身形、骨相、容顏、声音, 乃至最细微的生命气息,皆与目標“姜玉麟”此刻状態完全一致。五官触摸无异,血脉气息无差, 足以迷惑秘境石镜!且佩戴即生效,瞬间完成幻化。】 看到这实现方式,姜玉瓏心头一跳,仿佛看到了曙光,这个东西太完美了! 可隨即下面又补充了实现愿望的代价: 【愿望代价:】 【第一,锁形禁长:幻顏珠以你自身血肉为基,幻化目標之形。自佩戴生效之时起,你的本体身形外貌將永远定格於当前状態(註:仅指形貌发育,不影响寿元流逝)】 姜玉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稚嫩的脸颊一一这意味著,她的身材將停驻在这个年龄,只要戴著那珠子,青涩的身姿与娇小的体態將永远伴她! 【第二,禁言魂,幻顏珠上带有禁制,一旦佩戴,佩戴者:无法主动言明自身真实身份;无法自行透露或暗示偽装关联;无法自行摘除幻顏珠。 註:但若是被外人识破身份並摘下幻顏珠,幻顏珠上的禁制便会被打破,佩戴一年后珠体自行消解。】 看著这些详细描述,姜玉瓏不禁感嘆著龙鳞的奇妙。 和自己以为的那种故意不將情况说清楚而害人的许愿之物不太一样,它更像是一场残酷而精准的交易,將愿望的实现路径、所需付出的代价、乃至无法预知的隱患,都列得清清楚楚。 难怪爷爷他们会將这宝贝一直留著。 不过相较於这些,她此刻更关注的当然还是龙鳞本身所出示的內容: 愿望和实现用的方式自己都能接受, 只是这愿望的代价......实在是有点沉重。 身体有没有成长这自己都没关係,只要能救爹和大哥,长不大就长大了! 可代价的第二条:一旦戴上就再也无法自己摘下,无法说出或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然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实际变化,但外人所看到摸到听到的幻境都是哥哥,在这种情况下自已还不能透露说明任何身份信息。 这样確实能骗得过龙血湖石镜的检验,但是不是也意味著自己要装哥哥装一辈子? 也就是说,从她化身“姜玉麟”的那一刻起,“姜玉瓏”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世人眼中只能有伤痕累累的姜家长子,再无那个眼盲任性的小女儿。 虽然后面留有破解的方法,只要有人识破自己的身份並把珠子摘下来就行了。 可这希望,渺茫得令人绝望。 毕竟在这种条件下,连龙血湖石镜都看不出任何破绽,你去指望谁识破自己的身份。 搞不好自己真的要一辈子扮演哥哥姜玉麟了。 如果自己同意,有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和爹爹与大哥,以姜玉瓏的身份再相认了。 自己和大哥也......也不可能了是么? 原本姜玉瓏想著只要能够实现愿望,只要能够救出爹爹和大哥,无论什么代价自己都愿意承受,哪怕是付出生命。 可是当看到这代价,却不禁有些犹豫。 原来,最残酷的代价,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身份的死亡。 姜玉瓏犹豫著是不是要去確认一下大哥和爹爹的情况,万一大哥有什么方法从龙血湖中出来, 自己这边也就可以保住哥哥留下的许愿机会。 姜玉瓏心头正天人交战,外面走廊响起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她惊得浑身一颤,立刻將哥哥儘量还原看守们离去时的模样,揣著龙鳞敏捷地缩身藏入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杂物阴影中。 紧跟著就听到脚步声,两个看守走到了哥哥的床边。 “我操!”其中一个守卫声音猛地拔高: “姜玉麟这小子——真没气了?真他娘的死了?” 另一个声音略显迟疑,凑近了似乎去探了探: “不是吧?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刚好今天就咽气——別是装的吧?” 第一个声音急吼吼地打断: “这还能装?赶紧去把这事儿报给大哥是正经!” “先別急,大哥让我回来找找有没有毒药,拿上药再去。” “找毒药干什么?” 另一人一边翻找著一边解释道: “老大说今天硬闯咱们地头那小子,还有姜弘毅那个老东西,不都给困在龙血湖底下了吗?虽然那地方是死地,咱们没法进去,可老大有主意了! 那湖水活水死水搅合在一起,但只要咱们在这头往水里下足量的剧毒,水通著下面—毒药顺著水流蔓延下去,嘿嘿,管他什么高手,还不都成了瓮中的王八?到时候就能把那俩活活给毒翻!” 藏在仓库深处的姜玉瓏听著心头一沉。 看来不用去验证了,大哥真的也中招掉入龙血湖了。 爹爹尚且无法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大哥肯定更做不到。 而且这些杀手还准备毒害他们,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自己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无论是什么代价,总比把大哥和爹爹害死强! 可摸著怀中的龙鳞,姜玉瓏又突然想起哥哥说爷爷许过的那个愿望。 爷爷不是许愿说他这一支会有个人力挽狂澜,救家族於水火!诛尽叛逆!未来重掌族长之位吗? 都这种情况下了,怎么还没有出现啊,再说哥哥都去世了,又还有谁能够挑起..... 想到这里的姜玉瓏突然一愣。 难道......难道说......这个人......是自己?! 不会吧?! 可细细一想,自己当初被绑架在冀州的乌篷船。 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行侠仗义不吝金银的好大哥? 他还愿意一路护送,还不忘给自己治疗眼睛,传授自己稀有功法,教导自己承担责任, 这实在是太巧了!自己哪来的狗屎运?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爷爷许的那个愿望说的就是自己,大哥在命运的指引下教自己做到这些而如今的自己,一旦易容成为哥哥,就能去救下大哥和爹爹,也就有机会平定叛乱,同时自己也將成为族长的继位人。 一切都连上了。 这个人除了自己还能是谁呢? 姜玉瓏突然感觉有些可笑,自己这个连爹都不看好的小废物,如今居然要选择扛起姜家的大旗了。 如果在几个月前,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可能只会崩溃大哭,去找其他人来帮忙。 但如今已经跟著大哥走过这一路了,生生死死自己都已经能做决定,对父兄肩上的担子也有了新的理解。 自己以前一直逃避作为姜家族长一支子女的责任,就像哥哥说的,这也是自己该偿还的债。 姜玉瓏闭上眼自言自语道: “姜玉瓏,相信自己,你能做到的。 只要你易容成了哥哥姜玉麟,就自然会成为爷爷许愿所预言的那个人。 那么你就一定可以照预言愿望那样救出大哥和爹爹,结果这些叛逆,將这一切终结! 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头,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想著姜玉瓏终於在脑海中同意了龙鳞的愿望和代价。 紧接著,一片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浮光亮起,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藏身空间。 低头一看,除了脖子上多了一颗红色的珠子,什么变化也没有。 这就是幻顏珠? 可低头看去摸了摸,却发现自己的身形样貌似乎並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青苹果小萝莉样。 这时那两名看守也听到了仓库深处的动静,朝这边走来: “什么情况?有老鼠吗?” “正常,该找东西找东西,別管其他的了。” 眼看著那二人靠近,姜玉瓏抽出腰间匕首,深吸了口气,准备偷袭。 依靠《玄微照幽经》能够直接判断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刻。 姜玉瓏屏住呼吸,娇小的身影如同黑暗中扑击的幼豹,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仅仅依靠那精准到毫巔的感知,暴射而出! 寒光乍现,匕首狠狠抹向左侧看守的咽喉! 一击封喉! 第二个人察觉有异,骇然回头,可当看到冲向自己的人,瞬间被嚇得脸色惨白如纸。 惊恐之余拔刀都不利索了。 姜玉瓏动作毫不停滯,匕首借著前冲的惯性,精准无比地捅进了第二人的心窝! 噗! “呢啊——!” 即便是被一刀捅了心窝,那第二名守卫的脸上仍然满是震惊与恐惧: “姜.姜玉麟?!不———不可能!” 怕这人发出的声音太大,姜玉瓏手腕儿一拧將这人也彻底捅死。 听到他死前叫自己哥哥的名字,姜玉瓏才反应过来,幻顏珠確实有作用! 在自己看来自己还是这个小姑娘的模样没有变化,但在所有外人看来,自己已经变成了哥哥姜玉麟。 自己的一举一动,哪怕带著女儿家的痕跡,落在他人眼中,也只会是哥哥“姜玉麟”的行为, 这神奇的幻象天衣无缝,绝无破绽可言! 她知道,从此刻开始,自己再无退路。 自己不能露出破绽,因为只有成为哥哥,成为那个预言中的人,才能確保把大哥和爹救出来。 想著姜玉瓏再次来到哥哥的遗体前,刮下了一些哥哥身上的鲜血包在布里带上好去石镜上写字救人。 做完这一切,她在仓库翻找到了几桶火油,回到了哥哥的遗体前,將遗体连带著仓库都泼上了火油。 双膝跪地,朝著已经再也无法回应她的哥哥,磕了三个响头: “哥,你犯过的错—已经偿还了。妹妹—绝不会让你的名声和牺牲蒙尘。我会替你把这场戏演下去!哥————你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成功!” “走好.”隨著近乎无声的两个字落下,她猛地將火摺子掷向那泼满火油的遗体所在! 轰! 火势冲天,姜玉麟的躯体几乎是瞬间便被赤红的烈焰所吞没,连同他所有的痛苦、秘密与曾经存在过的痕跡,连带著整间仓库都彻底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下,走出一人,身姿如松,面容俊逸儒雅,眉目如画精致,正是云州姜家那个享誉江湖的“八面麒麟”——姜玉麟。 而他的亲妹妹姜玉瓏,则是为了救兄长和家族,葬身在了身后的火海。 “姜玉麟”握著血布,借著失火大乱,直衝向后山龙血湖。 第141章 玉瓏已死,是非曲直我已无心解释!拿命来! 第141章 玉瓏已死,是非曲直我已无心解释!拿命来! 龙血湖畔,姜家二当家姜弘尔背对湖水而立,仅存的左眼此刻正死死盯著姜府深处几处尚未完全扑灭的火光。 他身边站著一个魁梧异常的光头壮汉,虱结肌肉毫不遮掩,布满陈年疤痕,只穿了条宽鬆扎腿麻布裤,正是金水帮帮主,张起帆。 又重新扫视了一下周围,姜弘尔眉头紧锁: “今天晚上还真是不安寧啊。” “所以老子早说过,你该听我的!”一旁的张起帆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胸脯: “早点把你那族长大哥的『死讯”坐实,搞个什么继任大典,请那些个江湖上有头有脸的来露个脸做个证!到时候名分定了,族谱改了印信接了,谁还敢蹦噠?剩下的那些个怂蛋软骨头,谁敢跳出来放个屁? 省得像现在这样,一波刚按下去,又他妈来一波,烦得很!夜长梦多啊老弟!” 姜弘尔沉默片刻,独眼凝望著远处跳动挣扎的火光: “龙鳞——.不拿到手,我这心里,始终不踏实。” “龙鳞?”张起帆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光头浑不在意: “要老子看,那玩意儿八成早不知道被他们塞哪个耗子洞里去了!真要有用,真能隨心所欲许愿,你大哥早他妈脱困出来把咱们碾成渣了!还能憋在底下当王八?” “未必。”姜弘尔摇头,脸上刀疤扭曲,显出几分狞: “姜家人,凡事都喜欢留个翻盘的后手,我太了解他们了。只要龙鳞一日未现世,我这颗心, 就一日悬在嗓子眼。” 他说著猛地转向张起帆,沉声道: “老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有第三人再知晓龙鳞在我姜家!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放心,老子省得。口风比裤襠还紧!” 得到保证,姜弘尔才决然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著手准备吧,择日开继任大典!广邀天下英雄,庆贺我登姜氏族长之位!” 只要名分落定,江湖舆论站住脚,姜弘毅即便不死,也再难翻天。 “这才对嘛!痛快!”张起帆咧嘴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云州漕运被金水帮彻底掌控的未来。 话音未落,姜弘尔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龙血湖,却忽然顿住。 “等等?” 姜弘尔的独眼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嗯?”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疑,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踩到了湖水边缘, “怎么?又整哪出?”张起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粗著嗓子问道。 “老哥你过来看!”姜弘尔指著湖面: “你——你看这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龙血湖的顏色变浅了?!” 张起帆闻言大步上前,探头往湖里仔细看了看。 他虽为金水帮帮主,但是这龙血湖也没来过几次,印象並不深,所以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红得不还是跟臭猪血一个色儿?老子可没瞅出啥名堂!你这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点?” 他顿了顿,半真半假地调侃道: “怎么著?莫非你还想把老子我也过去?也困进你家这王八壳子似的水底秘境里头陪他们两个不成?” 姜弘尔確实也没有看出其他的问题,因此只能回头朝手下喊道: “毒药呢?!还没送到?速去催促!还有!传我令下去!增派人手!给老子一寸寸搜!掘地三尺也要確保再无任何外人隱匿!快去!” 龙血湖底。 血色湖水下方空洞,卫凌风紧闭双目,周身毛孔仿佛化作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著上方血湖流淌下来的暗红流光。 一股股精纯磅礴的血气正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 卫凌风心中也带著同样的疑惑: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体內那驳杂凶戾的血煞之气,竟会与这秘境龙血湖中的血红气息產生如此奇异的共鸣与交融? 想不通就不想啦! 既然身体能疯狂吸纳这湖中血气,必然意味著自己能够撼动这诡异的血湖结界! 然而,伴隨著越来越多的血色流光灌入四肢百骸,一股前所未有的变化悄然发生。 卫凌风猛地察觉到,那些原本在体內如同冤家对头般时刻相互撕扯、衝突不休的多重魔门功法,带给筋骨的压迫感竟然在缓缓减轻!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这个“容器”,对这些狂暴功法的承载上限,正在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强制提升拓宽! 那感觉,就如同一个狭小的鱼缸,原本只能勉强养著几条凶悍的大鱼,彼此衝撞爭斗,缸壁绷紧欲裂。 可突然之间,整个鱼缸被无形之手急速撑大! 空间骤然开阔,缸壁变得无比坚韧,不但容得下这些大鱼,更留出了让它们肆意游弋生长的余地! 磅礴血气从龙血湖中灌入,狂暴冲刷著每一条经络。 此前因功法衝突已达极限、濒临崩溃边缘的肉身,在这股至高血气的淬链锻造下,正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內视之中,卫凌风仿佛能看到自己的筋络变得虱结如苍劲老藤,骨骼深处隱隱泛起血玉光泽, 体魄的承载力,终於突破了那道坚固的临界壁垒! 气血熔炉,蜕凡承煞!煞凝晶髓,破境归元! 他体內原本躁动不安、如同失控野马般不断散溢的滔天血煞之气,在这股源自龙血的至高力量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向著核心缩凝练! 喻一一!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全身! 那困扰卫凌风许久,难以逾越的七品化气境瓶颈,在这一刻被轻鬆突破,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眨眼间已是“偽·六品凝元境”! 虽看起来为六品,但实际是多重魔功互斥平衡后的特殊境界,本质是气血质量跨越式跃升。 多门魔门功法迅速提升后的真正实力,或许已然触碰到四品化元境。 一旁协助的姜弘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助卫凌风运功,感受最为真切。 这龙血湖能助人提升功力確实不假,正是得益於此,歷代族长和继任者才会在此休养,这也是当年父亲向龙鳞许愿换取这片秘境的条件之一。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鯨吞虹吸般,直接將这些蕴含在湖水中的血色流光吸收化为己用! 这少侠难道他与这秘境,或者说与龙鳞,有著什么关联?! 转眼之间,这年轻人竟直接跨入了“六品凝元境”的门槛! 而且,看那气息平稳根基浑厚的態势,这境界似乎只是他的下限! 卫凌风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精光內敛,但眼底却並无丝毫突破境界的狂喜。 “没时间耽搁了!” 他心神一凛,强行中止了体內仍在奔涌吸纳的血气洪流。 玉瓏还在等著,如今情势不明,一旦拖到天亮自己离开,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卫凌风一声低喝,周身收敛的气势再度拔升,目標明確地锁定了头顶的结界壁垒: “前辈,我们再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姜弘毅点了点头,二人再次尝试极招轰向头顶血湖结界,不过姜弘毅心底却是暗暗讚赏。 眼前这黑衣青年分明触手可及著武道坦途,那磅礴龙血乃世间罕有的造化,只需再滯留片刻, 其境界稳固甚至再进一步都未可知! 可他竟硬生生停下了,这份为救人而不惜捨弃自身进境的心性,让老族长油然生出一股钦佩此子確实重情重义,也难怪能在此危难之时出手相助, 两人再不迟疑,磅礴內劲瞬间在掌心炸开,两道刺目流光撕裂幽暗水底,悍然轰向穹顶那坚韧如初的血色结界! 轰一一巨响如闷雷炸裂!狂暴气劲撞得粘稠血湖剧烈震颤,水波疯狂扭动,粘稠的血浆翻涌起数丈高的暗红浪潮,仿佛整片湖泊都在咆哮。 然而那层看似柔软的结界却如同亘古磐石,即便被衝击得向內深深凹陷,下一刻又迅速弹回原状。 而眼看天光將亮,卫凌风毫不放弃,继续猛然攻向那血红色的湖水。 虽然卫凌风和姜弘毅没能將结界衝破,但二人的努力却给姜玉瓏提供了破坏秘境的机会。 原本姜玉瓏已经赶到龙血湖了,藏匿在树影里,可远远就感应到环伺湖畔的金水帮杀手足有上百人,个个都盯著四周情况。 通往湖心小亭的唯一石径暴露在所有视线之下,彻底断绝了她靠近石镜书写的可能。 毕竟那亭子是在延伸到湖中的小段路尽头。 自己如今的实力还远达不到在这些杀手中游刃有余的状態,虽然换上了一套杀手的衣服,但这样走出去实在是太过明显。 就在她细细思索对策时,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自湖心炸开!紧接著整片血湖仿佛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血浪翻腾炸裂, 粘稠的猩红浆液掀起骇人的滔天巨浪! “怎么回事?!” “小心!別被卷进去!” 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撕裂了湖畔凝重的氛围,所有杀手的目光心神全都被这突然湍急的湖水吸引。 姜玉瓏见状毫不犹豫挤出人群边缘,脚步看似也跟著眾人“慌乱”地冲向湖边! “哎!都愣著干什么?” 她扯著嗓子指挥,一边顺势扯开提前拿来的麵粉口袋,双手飞快地抄起大把麵粉,不管不顾地朝著翻涌的血色浪潮猛扬过去: “投毒!快!老大交代了,都洒里面!” 雪白的麵粉纷纷扬扬,混入粘稠的血浪之中,竟真有几分毒粉倾泻的架势。 周围人有的下意识跟著帮忙,姜玉瓏则是假意投毒,抱著麵粉口袋一边洒一边朝著小亭子跑去。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个和姜玉麟同等身材的蒙面同伙而已。 然而,同样紧张观察湖面异动的姜弘尔,到底心思更为縝密。 当大部分目光都被狂暴的湖面吸引时,注意到了这截然相反的身影一一那人影孤身一人,正毫不停顿地沿著石径向湖心亭猛衝而去! 姜弘尔心头警铃大作,厉声高喝: “什么人?站住!” 暴喝声中,姜弘尔猛地一踏脚下翻涌的湖水,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扑向亭中! 事已至此,姜玉瓏没有丝毫迟疑,直朝著那座风暴中心的小亭狂奔而去!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好在是先一步衝到了石镜前! 將藏在袖中的布包迅速甩出,沾满哥哥鲜血的布包被她死死压在石镜表面! 那里面,是她预先用从哥哥鲜血写就的“破”字! 这样做,远比在追兵眼皮底下蘸血书写要节省那致命的几息时间! 每一个能提高哪怕一丝成功率的细节,她都已算计在內! 正如大哥曾说过的那样,她的血脉里,或许真的流淌著姜家人那种谋划的本能! 按下血字的同时,怕这机关听不懂,姜玉瓏甚至还喊出了那句经典的: “给我破!” 布帛覆盖处,印在石境上的血字转瞬消失。 喻一一! 同时一股奇异震动,从脚下从石镜深处以及整片血湖之底骤然传来!仿佛某种支撑的巨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成功了?!狂喜刚掠过姜玉瓏心头,同时身后杀意已到! 姜弘尔威势难当的飞身落入亭中,闪烁著寒芒的宽背长刀,瞬间横架在了姜玉瓏的脖颈之上: “你是什么人?” 然而,此刻的姜玉瓏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镇定。 她从容地后退一步,无视颈间的寒意,抬手缓缓拉下了蒙面的布巾,露出哥哥姜玉麟的面容笑道: “怎么二叔?这才多久,就把亲侄儿给认不出来了?” “你?!”姜弘尔瞳孔骤缩如针,仿佛白日见鬼!那张脸確实是姜玉麟无疑! 可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亲手废了他!断其经脉,毁其容顏!他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这绝对不可能! 极度的惊骇瞬间化为暴怒,姜弘尔额头青筋暴跳,脸上那道的刀疤都扭曲起来,嘶吼中透著不敢置信的疯狂: “小畜生!这不可能!你找死!” 手腕一紧,长刀就要发力。 姜玉瓏却临危不乱,她非但无惧,反而迎著那森冷刀锋无畏地抬起眼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可能?连二叔你都能背叛家族,行这大逆不道之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二叔,你看看我——” 她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拖延道“若非亲眼所见,你能信吗?这就是龙鳞真正的功效啊!眼见为实,起死回生,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二叔,你难道就不想要吗?” 这话说的姜弘尔心头一动,更不敢直接下杀手了: “把龙鳞交出来!” “別急呀二叔,龙鳞我会给你的,咱们慢慢聊。” 轰隆隆! 龙血湖周遭的大地如同垂死的巨兽般剧烈痉挛,湖畔雕凿精美的石栏寸寸崩裂,湖水咆哮著掀起数丈高的暗红巨浪,仿佛一切都在土崩瓦解。 眼看秘境开始崩塌,湖底的卫凌风和姜弘毅並不知道怎么回事。 卫凌风稳住身形不解道: “这是我们成功突破了?” 姜弘毅被乱流衝击得几乎站立不稳,解释道: “不像—秘境在崩毁!机关启动了!是玉麟!只有玉麟知道怎么彻底毁掉这里!他脱困了! 一定是他来了!” “不管是谁,不想被活埋就快走!” 二人可不想再被困在这里,迅速踏浪飞身,朝著即將崩塌的龙血胡秘境出口奔去。 但卫凌风心头却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姜玉麟来救援,又是谁把他救出来的呢? 只能是玉瓏,而玉瓏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而此时看著湖面翻涌,周围不断震动,河岸上的金水帮帮主张起帆也反应过来,一边奔向石亭,一边咆哮道: “这是秘境崩塌了!那小子是在拖延时间!宰了他!” 姜弘尔当即反应过来,挥刀道“妈的,小畜生找死,那你就再活一次试试!” 姜玉瓏依靠感气,看准了二叔挥刀的时机,迅速后撤躲开了第一击,同时手腕一翻,將藏在袖中的匕首当做飞刀,全力掷向姜弘尔心口! 噗! 锋利的匕首带起一溜血珠,擦著姜弘尔的肩头飞过,只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螳臂当车!”姜弘尔狞笑一声,刀势都已经快砍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轰! 一道难以言喻的恐怖巨响伴隨著泼天的血浪在湖畔炸开! 长达丈许凝练到极致的猩红刀罡,裹挟著斩裂乾坤的霸烈杀意,悍然从天而降! 这一刀不偏不倚,刚好劈在姜玉瓏身前半步,与姜弘尔长刀即將交匯的那一点之上,稳稳护住了姜玉瓏。 伴隨著泥水碎木,两道身影如同挣脱了水狱束缚的蛟龙,从旁边幽暗的湖水中破浪而出! 正是卫凌风和被救下的姜家家主姜弘毅! 见到姜弘毅竟然成功逃离,姜弘尔心惊胆战迅速后退。 姜玉瓏眼看著大哥和爹爹成功逃出落在亭中,终於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她的肩膀就被刚刚来到身边的卫凌风死死抓住,比姜弘毅还先一步吼道: “玉瓏呢?姜玉瓏呢?你妹妹她在哪儿?她没事吧? ” 姜玉瓏心头一甜,可紧接著就被无边的酸楚淹没。 大哥才一逃出来,首先想的就是询问自己的安危。 可姜玉瓏却什么也不能说,因为自己此时以后都是哥哥姜玉麟了。 从卫凌风的视角,却见姜玉麟轻嘆了口气,满目哀伤摇头道: “玉瓏她为了救我,让我来帮你们脱困,已经...:..被叛贼害了。” 听到这话的卫凌风神情一滯, 自己终究......终究还是没能救下她吗? 那个从刁蛮任性到乖巧可爱,最后成长到感觉都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在关键时刻为父兄豁出性命的姜家盲女小玉瓏.就这么,没了? 此时的卫凌风也终於明白了,那材料中所说的“姜玉瓏为救父兄而香消玉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姜玉麟”,仿佛要从那双灰眸深处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或侥倖,可除了沉痛入骨的哀伤和失去至亲的颓然,什么也没有。 姜玉瓏就这样看著近在哭尺的大哥眼圈发红,抓著自己肩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知道大哥肯定是心如刀绞。 心疼的姜玉瓏多想立刻掀开偽装,大喊出声:“大哥大哥,我就是玉瓏!我没事!”可却根本无法开口。 卫凌风身后的姜弘毅,在听到女儿被害的消息,同样如遭重锤! 这位刚毅深沉掌控偌大云州姜家的族长,在族人们看来如山岳般稳重的身躯,竟也不受控制地跟跪了几步才站稳。 刚刚在水下,听著眼前这位青年少侠语气复杂却真切地提及女儿如今如何懂事、如何坚韧、如何在困境中拼尽全力·字字句句,饱含讚许。 他是多么欣慰多么想看看,可如今別说见证乖女儿的成长,甚至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姜弘毅握紧双拳闭上眼睛,强行將翻涌的滔天悲愤和剧痛狠狠压回心底,拍了拍卫凌风的肩膀: “少侠!大恩难报!但此乃家仇!接下来,请交给老夫处理吧。” 然而话音未落,卫凌风却朝著岸上一声暴喝: “老一一匹一一夫一一! 1 一声暴吼,声若狂雷,裹挟著无尽暴怒,从小亭中心炸开! 周遭杀手还没上前,就感觉双耳瞬间喻鸣剧痛,如遭重击! 与此同时卫凌风足下猛然发力,脚下青石应声碎裂,裹挟著骇人的血色罡风,从小亭中心悍然飞掠而出,直扑逃退的姜弘尔: “老——哲——要——你——的——命——!” 第142章 卫凌风修罗浴血,姜玉瓏有口难开。 第142章 卫凌风修罗浴血,姜玉瓏有口难开。 “老匹夫!老子要你的命!” 隨著一声惊雷怒吼! 卫凌风的身上冒著稠如实质的猩红煞气,直扑岸边的姜弘尔! 被嚇了一跳的姜弘尔的独眼猛地睁大,嘶声厉吼,惊惧交加: “给我拦住他!” 他下意识向后退去,多年江湖廝杀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一一此人危险! 周遭早已严阵以待的金水帮精锐杀手,闻令而动! 数十道身影如嗅到血腥的鬣狗,刀光闪烁、劲风呼啸,悍不畏死地扑向那道疾冲而来的血色人影,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意图阻住这尊突然杀出的血色煞神! 然而,他们的凶悍,在彻底爆发的卫凌风面前,宛若螳臂挡车!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炫目到令人心悸的赤红刀罡! 嗡一一! 噗噗噗噗一一! 利刃切过皮肉与骨骼的闷响连成一片!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只有纯粹力量和速度的狂暴宣泄! 先挡在身前的七八名杀手,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泼天血雨中齐腰而断! 断肢残躯混合著滚烫的鲜血如雨般砸落在地,將湖畔泥泞染成一片粘稠的地狱景象。 一刀清场!悍勇的金水帮精锐,便如同麦茬般倒伏! 这血腥一幕,让所有目击者心臟骤停! 就连正欲想办法阻止大哥的姜玉瓏,也惊骇得差点儿捂住了嘴。 第一刀屠杀的血腥气尚未散开,卫凌风的身影已如破开血雾的闪电,毫不停滯地杀向姜弘尔! 眼看其他杀手在再度聚拢过来,姜家族长姜弘毅飞身而出,却见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嘴! 一道无形剑气凭空生成,凝练如实质的匹练,瞬间跨越十余丈距离,带著斩断山岳的冰冷锋锐,精准地垂落! 数名企图偷袭的杀手,连惊呼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整个身体便在那垂天剑气下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雾!渣不存! 这一手隔空指杀,威势无双,尽显四品化元境宗师的恐怖实力! 残余的杀手们嚇得魂飞魄散,丝毫不敢靠近,只能朝著二爷姜弘尔和帮主张起帆那边靠去。 姜弘毅见此情形一抖袖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色的信號弹打向极高空。 咻一一!!! 弹丸在空中轰然炸开,映亮了半座云州城的夜空。 奇特的尖锐啸音过后,夜空中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尽”字! 信號一出,云州城內各处,姜家常年来养的死士也都迅疾地朝著姜家匯聚! 这是只有歷任姜家族长才知道的,养多年的“尽字营”死士,也是姜弘毅身为族长的终极底牌! 因为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就所以就不可能被清理。 只可惜之前姜弘毅被困在湖底无法召集而已,此时为了防止再生变故,直接选择召集死士。 卫凌风才不管这些杂七杂八的,血色瞳仁中只有罪魁祸首,脚步未停再度杀向姜弘尔。 眼看血战避无可避,一旁的张起帆彻底暴怒,光头虱结的肌肉贡张如铁: “操他娘!姓姜的!併肩子上,先废了这小杂种!他应该才六品而已!” 他身为金水帮帮主,一身功夫也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见此凶威,非但不退,反而激起了亡命徒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再不犹疑,双掌一错,指间暗劲凝聚,裹挟著沉重刚猛的带著疾风的罡气,与反应过来的姜弘尔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一个掌势如山崩,一个刀光似毒蛟,两名五品冲元境高手的磅礴威压合二为一,气浪翻滚,意图將这个气息明明只是六品凝元境的“蚁”彻底碾碎! 身后的姜家族长姜弘毅见状,灰须激颤,便要强行出手援护,然而,他脚步刚动,眼神却骤然凝固! 只见风暴中心的卫凌风,面对两大强敌的联手必杀之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提刀迎上!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凶戾咆哮自卫凌风口中发出!他周身原本就沸腾如沸的血煞之气,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千方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轰!!! 狂暴无匹的煞气衝击波如同怒海狂涛,排山倒海般向四周席捲! 首当其衝的张起帆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巨力裹挟著刺骨的凶戾寒意撞上自己的拳罡! 那原本开山碎石的刚猛拳劲,竟然如同撞上钢铁洪流的泥塑,瞬间寸寸碎裂! 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瞪瞪瞪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坑! 他满脸的横肉因震惊而扭曲,心中骇然: “这小子的煞气——怎会如此霸道?!” 姜弘尔的毒蛇一刀也斩入了这片猩红领域! 更有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顺著刀身逆袭而上,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经脉!他脸色剧变,不得不强提元力抵御,狠辣的进攻瞬间被强行遏止! 血煞缠身!势不可挡!仅仅一个爆发,便强行逼退了两大五品高手! 就连姜弘毅都不由得讚嘆:“此子———当真了得!” 张起帆的性子最为暴烈,面对卫凌风那毫无道理的疯狂压制,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怒喝一声,左掌虚晃,凝聚毕生功力的一记金水帮绝学“裂江断流掌”自右后方猛然拍向卫凌风后心空门,掌风刚猛无,足以开山碎石! 卫凌风脑后仿佛生眼!就在掌风及体的前一刻,他那如疾风骤雨的刀势毫无徵兆地一收,身形如陀螺般滴溜溜一转! 他不是格挡,而是硬生生撞入张起帆怀中! 左手五指成爪,血煞之气如同实质鎧甲般包裹其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精准地扣住了张起帆拍出的右掌手腕! 咔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张起帆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万斤铁钳夹中,剧痛钻心! 卫凌风隨即提刀就要斩断张起帆的手臂,姜弘尔见状赶忙出手相助,迅速插刀格挡。 让人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卫凌风竟然直接鬆开了手中刀,隨即猛然一拳直砸在张起帆的右臂的关节处! 喀拉!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仿佛枯枝被千斤巨锤砸断! 张起帆那张因用力而扭曲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引以为傲,足以硬撼刀劈斧砍的右臂,竟在这燃烧著血焰的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向內折断! 扭曲成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肤,混合著血肉暴露在森寒的空气中! “呢啊一一!!!” 无法形容的剧痛终於衝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惨豪! 金水帮帮主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衝击力打得离地倒飞,鲜血狂喷!狠狠砸落在数丈开外的青砖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他抱著断臂看向卫凌风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一一这根本是个疯子!一个从地狱血池爬出来的煞星!他再无战意,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一一逃! 隨即没有任何犹豫的转头就跑! 仅仅一拳!硬碰硬!碾压式地击溃、重创了五品巔峰的悍匪帮主! 结束后又稳稳接住了刚刚被大飞的长刀。 这恐怖的一幕,让全场所有杀手的动作都僵住了! 连正准备再次夹击的姜弘尔,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握刀的手心瞬间沁满冷汗! 然而,卫凌风甚至没有多看哀豪逃命的张起帆一眼。 那双燃烧著復仇火焰的血瞳,已经转向了另一个仇人一一姜弘尔! “轮到你了!” 愤怒並未因重创一人而稍减,反而因锁定真凶而更加凝练! 姜弘尔的心彻底沉入冰窟!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手中宽背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他不退反进,独眼血红,將毕生功力灌注刀身,使出了玉石俱焚的杀招,刀光如匹练般卷向卫凌风脖颈! “破!” 面对姜弘尔倾尽全力的绝命反扑,卫凌风手中刀挟裹著磅礴的血煞之气,后发先至,自下而上撩起一道更加霸道、更加暴烈的血色弧光! 鐺! 刺穿耳膜般的恐怖金铁交鸣声响起! 恐怖的力量对撞! 姜弘尔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那感觉如同他挥刀砍在了咆哮而下的万丈瀑布之上! 磅礴无匹的血煞力量,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瞬间冲溃了他附著於刀身的五品元力! “噗!” 姜弘尔喉头一甜,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右臂剧痛麻木,虎口瞬间进裂! 那柄伴隨他多年的宝刀再也握持不住,如同脱弦之箭般旋转著脱手飞出,划破长空,远远斜插在地面上,元自喻鸣不止! 一拳断臂!一刀废刃! 姜弘尔空门大开!败局已定! 没有半分迟疑!卫凌风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姜弘尔的咽喉! “呢咳—— 姜弘尔眼球暴凸,麵皮瞬间因室息而涨得紫红,双脚离地,被卫凌风单臂擎空提起! 知道死期將至,姜弘尔扭头看向姜弘毅,试图唤醒亲情,博得最后一线生机: “大......大哥..... 然而刚刚经歷丧女之痛的姜弘毅,眼神中的杀意並不比卫凌风少多少。 卫凌风也不再废话,手臂猛地发力,將姜弘尔狠狠损砸在湖畔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地面微微一震,几块青砖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姜弘尔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剧痛与室息让他眼前发黑,口鼻鲜血狂涌! 但这仅仅是开始! 卫凌风右手一甩,长刀脱手飞出,钉入远处的树干,发出低沉的颤音。 他要的,不是利刃穿心的一了百了!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那撕心裂肺的哀慟! “不要—等等!” 姜弘尔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彻底的恐惧和绝望,试图求饶: “大哥—” 但他的任何言语,此刻都只如风中蚊! 面对求饶,卫凌风充耳不闻,眼神空洞而冰冷,脑中反覆迴响的,只有那个曾经鲜活灵动、刁蛮却也倔强的声音—— “大哥真厉害!”“我想吃鸡腿——.”“我保证听大哥的话——.”“等我的眼晴復明了———.” 一幕幕浮现,最后定格在想像中她殞命的瞬间! 回答姜弘尔的,自然只有蓄满煞气的铁拳! 第一拳!沉重如巨锤轰击!狠狠砸在姜弘尔的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姜弘尔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击,整个人猛地弓起,口中鲜血狂喷,混杂著內臟的碎块! 卫凌风没有任何停顿!第二拳!第三拳!如疾风!如骤雨!拳拳到肉!拳拳裹挟著血煞之气和无边的悲慟! 砰砰砰一—!!! 沉闷、密集、如同擂击破皮囊的爆鸣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轰在姜弘尔的胸腹之上!他刻意避开了头颅,因为死亡太便宜! 姜弘尔的身体如同一个破碎人形沙包,在暴雨般的铁拳下疯狂抽搐变形! 他的护体真气早已被打散,坚固的筋骨被巨力寸寸碾碎,五臟六腑被拳劲搅成一锅烂粥! 最初还能发出的抽气声,几拳之后,便只剩下躯壳在恐怖力量下被动承受的声音一一骨骼粉碎的咯哎声、肌腱撕裂的崩断声、血肉模糊的噗噗声·. 姜弘尔的身体被打得离地腾起,又重重落下,卫凌风的铁拳却毫不停歇!最后一拳,挟裹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向下猛砸! 轰一一! 姜弘尔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重重砸进湖畔的烂泥之中! 整个上半身,胸口、腹腔,被完全打烂,深深凹陷下去,与湿泥混在一起,彻底化为了一滩猩红糜烂、骨肉难分的肉酱! 只能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勉强辨认出这曾是姜家尊贵的二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卫凌风站在那滩冒著热气的肉泥前,浑身浴血,粘稠的血浆顺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额发滴落。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缓缓收敛,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狂暴的杀意逐渐褪去后,残留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悲痛与荒芜。 战场,死寂一片。 周围剩下的杀手和帮眾,目睹了这血腥狂暴到极致的一幕,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 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呕吐不止;有人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更多人毫不犹豫地扔掉武器,匍匐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饶命!大侠饶命!我们投降!” “不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愿意伏法!” 別说相助,此刻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卫凌风刚才所展现的,是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恐怖,是对死亡最残忍直观的詮释。 不远处的姜玉瓏,愜地望著那个独立於血泊与肉泥中央的挺拔身影。 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大哥眼中的怒火,以及怒火燃烧殆尽后剩下的悲伤。 那悲伤,是为了自己。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住,又酸又痛,几乎要室息。 想去阻止大哥又做不到,想去解释清楚又说不出。 浑身血色煞气消散了不少的卫凌风,扫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饶的一眾金水帮杀手,回头看向姜弘毅: “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吧。” 卫凌风此刻的声音低沉嘶哑,带著连续爆发后的疲惫。 自己毕竟不是姜家的主人,血洗姜家这种事情,还是拋给了他们族长。 姜弘毅已然走到卫凌风身旁,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也不用安慰什么,失去女儿和失去妹妹的袁伤彼此理解。 扫了那些杀手一眼,姜弘毅沉声道: “老夫有心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们一条贱命,可惜—今夜死在这院墙之內、倒在你等屠刀之下的我姜家儿郎、无辜家僕,他们的冤魂不肯饶过尔等!血债,须以血偿!” 话音未落,姜弘毅並指如剑,手臂修然抬起,动作看似简单古朴,却蕴含著足以斩断山岳的磅礴剑意! 指尖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微光瞬间凝聚爆发! 錚!錚!錚! 一道道锐利剑鸣,跪地求饶的杀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丝,便被齐齐断首。 姜弘毅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锋芒內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肃杀的威严。 看著地上留下的断臂,卫凌风想起漏掉的金水帮帮主张起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张起帆,必须死! 他霍然转身,刚欲向张起帆遁逃的方向追去。 “啊——!” 一声悽厉绝望到变调的惨豪,猛地从张起帆逃走的方向炸响! 紧接著,便是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如擂鼓般传来! 只见前方影壁拐角处,一个身穿同样金水帮制式服饰、却神態精悍、眼神锐利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右手高高提起,手中赫然拎著一颗尚在滴血的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光头头颅一一正是金水帮帮主,张起帆! 那汉子无视满院的血腥狼藉,快步走到姜弘毅和卫凌风面前数步之遥,单膝跪下,双手將张起帆的头颅奉上: “属下姜家“尽字营”死士甲五,拜见族长!潜伏金水帮所有『尽字营”死士即刻聚拢完毕! 匪首张起帆身受重伤企图逃遁,已被属下合力诛杀!首级在此,请族长验明正身!” 隨著他的跪地,四面八方出现了数十道矫健如鬼魅的身影。 他们或从屋顶跃下,或从廊柱阴影中闪出,或从庭院外的黑暗中踏入,行动迅捷有序,如同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姜弘毅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即刻行动!清除姜府之內,所有依附姜弘尔、张起帆的余孽、杀手、眼线!一个不留! 府內任何可疑人等,皆需反覆清查!掌控府內所有出口要道,严查所有外传消息!天亮之前,我要这姜府內外,彻底清静!” “遵族长令!” 数十名先到达的尽字营死士沉声应诺,瞬间散开消失,去清除一切贼人。 看著眼前这权力交接与血腥清洗交织的家族剧变卫凌风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空洞感涌上心头。 家族的权力更迭,阴谋的清算復仇,那些筹谋与杀戮,那些忠诚与背叛——这一切,都与他再无干係。 他缓缓地走向姜弘毅身后,同样一身血污,满脸悲痛之色的身影一一姜玉麟。 卫凌风知道这应该是他和姜玉麟的第一次相见,但玉瓏应该已经將自己简单告诉给他了,也就没再客气: “玉瓏的遗体在哪里?我想再看看她。” 看著大哥那全身血污,无比哀伤的样子,姜玉瓏都要心疼死了。 她多想立刻撕掉偽装,扑进大哥怀里,大声告诉他: “大哥!我没死!我还活著!我就是玉瓏啊!” 可这就是当初选择的代价,姜玉瓏什么也说不出口。 甚至还不得不在大哥的伤口上再补上一刀。 却见姜玉麟轻嘆了口气也是一副极其哀伤的神情摇头道: 『这位朋友,玉瓏已然......葬身仓库火海,遗体只怕已经彻底.... 竟然连小傢伙遗体的最后一面,自己都见不到了吗? 刚才强力运转血煞之气,此时又被这痛心的消息一激,卫凌风只感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噗一一!”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卫凌风口中喷溅而出,刚刚击杀两名五品冲元境高手都未曾后退一步,此时身形却有些晃动。 大哥!姜玉瓏迅速上前扶住卫凌风。 可这一声“大哥”却喊不出来,出口的只有“朋友”二字。 紧咬牙关,姜玉瓏却只能垂眸安慰道: “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朋友,玉瓏离去,是谁都不愿发生的,可......你我都要节哀!” 第143章 最反差族长:「八面麒麟」姜玉瓏! 第143章 最反差族长:“八面麒麟”姜玉瓏! 心力交瘁的卫凌风坐在龙血湖畔。 虽然下方的秘境已彻底崩塌,但整座湖並没有消失,整片血色湖泊依旧慢慢翻涌,血红的浪拍打著碎裂的岸石。 姜家族长姜弘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宗族事宜,清算叛逆分子,救援宗族子弟,此刻拖著染血的长袍来到湖畔。 他望著波光粼粼的血色湖面,绷紧的下頜带著沉痛的克制,威严的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悲愴与疲惫: “玉瓏为了宗族而牺牲,我这个当父亲的和姜家愧对她。”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卫凌风,声线沙哑却郑重: “少侠孤身踏血海,千里送玉瓏归家,今夜更以命相搏救我姜氏於水火...此恩此情,我姜弘毅铭刻五內!老夫以残命立誓,但凡少侠所求,必定竭力报答!” 卫凌风抬手也拍了拍姜弘毅的肩膀: “不必了前辈,我答应过要把小傢伙平安送到家。如今...诺言已践。她既不在,这些...也就没用了。” 况且这是在梦中,自己就算要什么实物,也带不回去,不如留下这份人情吧。 姜弘毅也看得出这英俊少侠千里送女不求金银,除了重情重义,应该还对玉瓏有感情: “恳请少侠留下尊讳!待我整顿家门肃清宵小...他日必登门..” 卫凌风看了看泛白的东方天空,起身抱拳: “不必了,我的姓名这次不便相告,前辈还是处理自己的家事吧,我想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我来过的事情就不用对外声张了。” 听闻此言,姜弘毅只当卫凌风是身份特殊不便相告: “既然少侠多有不便,这份大恩老夫便先记下,他日相逢,定当图报!” 一旁始终沉默的“姜玉麟”忽然上前半步: “玉瓏我那苦命的妹妹虽然..已然离世,但她救我时,已將兄台一路捨命相护的恩情尽数告知於我。 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能保护好她,到头来,还要劳烦兄台替我承担兄长的责任,一路护她周全稍加思索,“姜玉麟”抬起头言辞恳切道: “兄台对玉瓏、对姜家的大恩,玉麟此生不忘!思及兄台与玉瓏情谊之深,更感兄台高义,不知玉麟可否斗胆,与兄台义结金兰,拜个兄弟?日后但有所需,玉麟必为兄台竭力以赴!也算全了—全了玉瓏泉下报恩的心愿?” 这是姜玉瓏绞尽脑汁唯一能想到的,既合乎身份又能立刻將这位“大哥”牢牢留在她生命中的法子了。 卫凌风回头看了一眼姜玉麟,他这几年容貌也没什么变化呀,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脖子上掛的那颗红色珠子。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傢伙当初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热烈了。 因为自己是救了他妹妹,救了他全家的人。 卫凌风点了点头,抬起手道: “姜兄弟言重了!你我都只是尽了为人兄长的本分,何须言谢?今日我有要事在身难以耽搁,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一一你我只击掌为誓,自此便是兄弟!往后余生,相互扶持,肝胆相照,不负今朝之谊!” “好!” 好互不会让大哥当做陌生人了,“姜玉麟”眸中难得带著神采,再不迟疑,重重与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相击! 卫凌风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当初自己在鸿运坊说姜玉麟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傢伙笑而不语了。 因为自己是真的和他结拜过兄弟呀! 卫凌风抱拳,朝面前二人郑重一礼: “前辈,姜兄弟,府上遭逢大变,正是千头万绪之际,我也该告辞了。” 姜玉瓏默默頜首,压下心潮翻涌,陪著卫凌风一同向外走去,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委屈和不舍几乎要衝破胸膛,却只能化作一句克制的提醒: “既已结为异姓兄弟,便是生死之交。日后兄台行走江湖,若有任何难处或需要,只需派人捎个信来云州姜家,愚弟定当鼎力相助。只盼兄台莫要忘了在云州,还有我这么个兄弟。” 提到“忘了”二字,卫凌风立马反应过来道; “姜兄弟,不瞒你说,我这练的功法特殊,练久了闹得脑子偶尔有点不大灵光。有时遇见旧日好友,偏偏就跟初见似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真不是我有意怠慢! 若是在江湖上再碰面,万一我一时眼拙认不出你来,或者把你当陌生人看,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给我几天工夫回忆一下就全都想起来了。” 卫凌风想著自己和姜玉麟又不可能有任何因果律的影响。 而且事情都结束了,所以卫凌风也就没有和姜玉麟去约定什么记忆恢復的暗號,想起来了直接说就行。 心头更是反应过来,为何当初自己一个“陌生路人”,却能一路得到“八面麒麟”姜玉麟如此掏心掏肺的相助,他文不解释什么缘由。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这“健忘”的毛病,所以只能默默等待,不催促,不强求,以无声的去偿还那份情义。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姜玉瓏此刻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无尽的酸楚几乎要將她淹没。 因为她知道,纵然大哥日后记起过往,想起的也是那个已经为了救哥哥而香消玉殞的姜玉瓏, 想起的是兄弟姜玉麟如何待他如手足。 他永远也联想不到,站在他面前这个姜玉麟,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小丫头。 即將分別,姜玉瓏却也再也不能像小姑娘那样再衝进大哥怀里,只能像安慰似的勉强拥抱一下。 看似兄弟的轻轻相拥,內里却是一个妹妹诀別时的全部不舍。 姜玉瓏努力稳住情绪: “既是自家兄弟,即便日后相遇,兄台一时忘了玉麟,玉麟也会等著兄台恢復记忆。只盼·—” 她顿了顿,强忍著眼中翻涌的热意: “只盼能早日与兄台江湖再见!” 感觉到自己即將消失,卫凌风不敢再耽搁,点了点头: “一定会的!烦请姜兄弟代我给玉瓏上柱香,如今我也算是她哥吧,多给她烧一些,那丫头生来富贵惯了,出手一向阔绰,可別让她在下面受了委屈。江湖再见了,姜兄弟。” 话音落下,他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一道融入晨曦的墨色流光,朝著远方疾掠而去,消失不见。 望著大哥离去的背影,姜玉瓏的心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著,酸涩难言。 大哥之前就说过,有要事会离开四五年,今日一別,再相见怕是遥遥无期了。 姜玉瓏隨即陪著失神落魄的父亲姜弘毅来到了已然化为焦炭的仓库。 望著烧毁的废墟以及掩埋在下面早已无法辨別的“姜玉瓏”遗体,姜弘毅这位在云州沉浮多年、掌控偌大云州姜家的铁腕族长,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作为一个父亲的悲痛。 良久他才记起回头询问“姜玉麟”: “玉麟,你的眼睛怎么感觉有些失神?身手也差了这么多?” “姜玉麟”嘆了口气,將手中的龙鳞交给父亲解释道: “是二叔—姜弘尔那个畜生!他为了逼我交出龙鳞,废了我的功法,还毒瞎了我的眼晴,不过爹你放心,眼睛应该能慢慢恢復,功法我会从头再练!姜家的担子还在肩上,玉麟绝不会就此倒下!” 听看儿女一死一残,姜弘毅心中不禁悲枪, 耳边仿佛又迴响起那日在血湖深处,那位少侠字字诛心的斥责:你这当爹的不在意她那条小命儿,我还在意呢! 他喉头艰涩地滚动了几下,终是轻嘆出声: “玉麟,为父从前是不是对你们太过苛刻了?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却硬生生被套上了未来族长的伽锁。 说到底,这担子原该是我这老头子的,何苦要你们那么小就学著担山挑海?是我—总盼著你们能早早顶天立地罢了。” 姜玉瓏想要反驳安慰一下,可又想起哥哥临终前的话,她只能將万般汹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化作一声沉闷压抑的回应: “父亲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做子女的能理解。” 將那枚龙鳞重新揣入怀中,姜弘毅闭目自省道: “那位少侠说为父是个好族长,但却不是个好父亲,如今我也有所省,以后姜家族长的事情还是由为父处理吧。 玉麟,你也不必强求自己,只要身体健康顺其自然就好,你首先是我的孩子,其次才是其他。 这一番话语,是姜弘毅如今作为父亲的肺腑之言。 可这话落入姜玉瓏耳中,却像千万根细针密密扎进心窝一一父亲这番醍醐灌顶般的悔悟,终究是来得迟了些,迟了兄长的性命! 那本该是属於姜玉麟的救赎阳光啊!可哥哥他—却永远消逝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再也看不到了! 但人生没有那么多也许。 而且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 若自己早些懂事,若自己不是那被过度保护不懂分担的任性妹妹,也许就能分担父兄的压力, 避免这场惨剧。 自己也会换一种活法! 姜家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风波终於尘埃落定。 虽然拔除了毒瘤,但关起门来终究是家丑,因此那些刀光血影兄弟阅墙的细节,都被姜家上下心照不宣地抹平掩盖,仿佛从未发生过。 尘埃落定后,被牵连关押的无辜分支族人也重获自由,心有余悸地回到了各自的院落。 曾捲入漩涡的金水帮,在清洗过后也迅速推举出新帮主张奇航,恢復了协助姜家庞大的漕运生意的运转。 至少表面上看,姜家这艘巨舰似乎又驶回了风平浪静的港湾。 而姜玉瓏的人生,则彻底转向了另一条航道, 大哥所传授的《玄微照幽经》也被姜玉瓏,依靠著家族的资源优势,修炼到更高的境界,自身品级也达到了六品凝元境。 “大哥说的没错,这功法当真是为盲者开的天门!” 此刻她虽然已能视物,功法锤链出的玄微气劲却早已融入骨血: 树上每一片落叶擦檐的轻响,在自己的脑中是如此清晰; 指尖凝聚的精纯剑气,如今也已可以隔空钉入十步外的木桩,入木三寸,嗡嗡震鸣。 姜家祖传的“破云剑意”也在她手中蜕出新蕊,虽无父亲四品化元境挥手间剑罡纵横的磅礴, 但在《玄微照幽经》的加持下,却能有不一样的用法。 隔空御物,触物传音,预招於先,虚空挥剑。 神医薛百草的汤药吸眼也从未间断,四五载寒暑交替的坚持,换来的是曾经灰密布的眼瞳终於重现清明。 虽然双眼仍旧带著灰暗,看到的世界並没有任何色彩,但好岁已经能够看清了。 如今的她已经满足了。 然而,姜玉瓏的日子岂能止步於习武疗伤? 她要代替兄长,成为这庞大家族的舱手。 最初也是笨拙的。 如何与分支叔伯们周旋博弈?如何处置遗留生意的陈年积弊?漕运码头上的帮派首领言语间藏著怎样的机锋? 但正如大哥所言,自己確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连姜玉瓏自己都感到几分意外,不过经年的时间,那些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繁复帐本、世家规矩、官场倾轧,现在处理起来竟渐渐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从容。 “金水帮上月漕粮折损的帐册呈上来。” 她执笔点向帐房总管,笔锋未落又转向管事: “南境绸缎生意的契约午后重擬,让利三分一一告诉王家,这是姜家补他们的运河修钱。” “新上任的河道有谁认识吗?去找人搭上桥。” 每一旬姜玉瓏听著各大掌柜匯报著各项事务,言语间已是成熟的继承人风范。 家族田產簿册被她指尖抚过百遍;各房亲眷的脉络在她心中织成密网;商船关税的明爭暗斗化作棋局,江湖门派的纠葛成了可拨动的算珠。 江湖风烟里,“八面麒麟”的称號不脛而走。 人们讚嘆姜家麒麟儿手段圆融,既能与天下江湖中人切各大宗门,亦可在世家夜宴间谈笑定乾坤。 最感惊喜的,莫过於族长姜弘毅。 他曾苦心雕琢长子姜玉麟,严厉苛责,期望他成继承家业的完美族长,最终酿成了家族悲剧。 当他怀著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第一次真正放开手,“姜玉麟”却反而迅速成长。 以雷霆手段整合家族势力、以刚柔並济的手段开拓商路、以远超同龄人的洞彻力在波云诡的朝堂江湖间从容周旋..... 那份震撼和隨之涌上的愧疚与自豪简直无法言说。 “罢了!放手去做吧!爹这把老骨头,就在后面给你兜底撑腰!” 在去年祭祖后,月光下的书房里,姜弘毅重重拍著“儿子”的肩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託付。 而每每面对父亲姜弘毅,姜玉瓏心中便会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因为即便是父亲,也没有认出眼前的姜玉麟,其实是那个已经葬身火海的小女儿姜玉瓏。 但也不能怪父亲,毕竟幻顏珠的能力近乎无解。 姜玉瓏捫心自问就连换了自己,也无法找到任何破绽识破身份。 令人稍感安慰的是,幻顏珠只扭曲了外人的感知,並未改变她目之所及的真实。 因此,她每日依旧穿著习惯的女儿服饰,云锦的柔软触感,贴身的剪裁勾勒著少女的曲线一即使在外人看来,依旧是玉树临风的姜玉麟。 可於她而言,这微小的坚持如同锚点,让她在扮演兄长的沉重帷幕下,还能时时確认姜玉瓏的存在,提醒自己內心从未改变。 她始终知道那个可以刁蛮、可以任性、可以被迫坚韧起来的姜玉瓏,才是真正的自己。 心理上不过是当自己是个姜家的女继任族长,扛起了原本属於哥哥姜家继承人的担子罢了。 只是,当这位“八面麒麟”孤身一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思念那个离开了多年的奇蹟大哥。 也许大哥会有办法呢? 但自己搜寻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再找到大哥的踪跡。 几乎翻遍了冀州到云州的江湖传说,可结果却是一片空茫,那个奇蹟,竟似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 就像黑夜中的一道惊雷,照亮了她最绝望的时刻,却又在黎明降临前彻底消失不留痕跡, 后来,家有龙鳞的事情再度泄露出去,防止再出现当年的惨案,姜弘毅这才和姜玉麟商量,找个时间用比武的方式將这龙鳞送出去。 原本姜玉瓏也想过对著龙鳞再度许愿,解决自己身上的困境,可又想起龙鳞的愿望是无法衝突的,也只能作罢。 就在姜玉瓏以为自己要一辈子顶著哥哥的身份生活,再也遇不到大哥的时候。 他的声音又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那便是冀州河安镇与大哥在鸿运坊的相遇了....: 第144章 姜玉瓏一路陪著傻大哥!(7000字求票票) 第144章 姜玉瓏一路陪著傻大哥!(7000字求票票) 原本在离阳城的时候,姜玉瓏就听到了大哥的声音,只是没有找到。 好在后来在冀州河安镇又听到了。 她当时是疯了似的追过去,发现竟然真的是大哥! 这还是姜玉瓏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大哥的样貌! 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英俊年轻得多,看都看不够,感觉眼晴都吸上了。 这也是姜玉瓏第一次知道大哥的名字原来叫卫凌风。 大哥虽然正如当年所说的那般忘了自己,但好在並不牴触自己。 恰巧赶上大哥在赌场抢据点,缺一笔不小的赌资,正发愁去哪弄点银子来翻本。 缺银子?好啊!没有比这更能让她倾尽所有也更正好的机会了! 姜玉瓏便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银子。 阿影说自己疯了,其实她不知道,大哥就是把自己压在赌桌,自己都只会担心大哥不够用。 好在大哥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还有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么说確实也可以,毕竟真的结拜过。 解决了那个合欢宗的据点,大哥甚至还惊嘆自己出千的手法。 傻大哥,那是你教的呀! 大哥甚至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会不会是女的,竟然直接拉开了自己的衣服检查。 当时姜玉瓏真是惊喜万分! 想著到底是大哥,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会对自己產生怀疑! 然而很可惜,幻顏珠所知道的幻境是完美的。 知道了大哥是来云州江家参加江湖盛典,姜玉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心说大哥你连自己救过姜家的人都忘了? 也难怪这么多年没有来云州找自己,便安排隨行。 当天晚上,姜玉瓏终於能够和大哥同桌就席。 还被大哥夸奖不愧是“八面麒麟”滴水不漏。 姜玉瓏望著江水,笑而不语。 心说这不也是归功於大哥你嘛? 自己当年刁蛮任性,就是在这条大江上,被大哥摁在水里上上下下灌了个水饱。 如今自己肚子倒是还想被你填满(从上从下都行),只可惜你却不记得了。 姜玉瓏一边吃饭一边努力思索,看如何才能让大哥想起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和大哥约定好的那个暗號: 只要自己对他说“大哥,送我一套正经姑娘家穿的內衣吧”这句话,等大哥真送的时候,就说明他记起来自己了。 而且也许还能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姜玉瓏! 原本应该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但是! 因为这句话也算是暗示身份,所以仍旧被幻顏珠所禁制。 可恶!完全是不给活路啊! 她不甘心! 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属於姜玉瓏的倔强和执,再次被点燃! 既然不能说话那就用行动!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摸索著走到床边,解开了那件昂贵云锦內衬,解开了腰矜的系带,將那小巧玲瓏、还带著自已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嫩否色肚兜和同色绢纱褻裤,都脱了下来! 在微凉空气中微微颤动的大青苹果曲线显露无疑。 虽然衣服上有些穿过的痕跡,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找了个锦盒小心装好,偷偷拆人送到了楼下,自己当时在楼上听著。 “谁他娘的这么无聊,开这种玩笑?” 期待.一点点沉下去。 大哥果然完全不记得了。 扔掉了自己的內衣,楼下隱约传来大哥爽朗的声音和侍女青青那娇憨的回应,似乎是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什么。 姜玉瓏侧耳倾听,《玄微照幽经》赋予她的超凡感知,即便隔著楼板,也將那对话清晰地捕捉到了耳朵里一一他们竟是在品评娇小身形的好处! “噗喵” 姜玉瓏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一抹狡点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漾开。 嘿!这不是巧了吗?自己顶著这副娇小玲瓏的模样都好几年了! 虽然大哥现在把自己当成了別的人,但万一自己有身份大白那一天,大哥应该不会嫌弃这副1 小孩子”身板儿吧? 毕竟优点都给他俩亲自“认证”过了!姜玉瓏下意识地挺了挺本钱十足的胸脯,大青苹果在薄薄的寢衣下划出饱满圆润的弧线。 她在心里头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带著点少女的娇矜: “哼,那个小不点青青有什么好得意的?她那小笼包,能跟我的比么?” 自己这发育得可比她好太多了! 要是恢復身份,绝对能晃瞎大哥的眼睛! 这么一想,那点心虚瞬间被满满的优越感取代了。 听到青青跟大哥打情骂俏似地说什么“胃疼”,如今自己也终於知道那胃疼的意思了,却並不害怕,反而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颊边也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胃疼么—”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眼波流转间竟有些湿漉漉的羞意: “我才不怕呢甚至甚至还有点小期待呢这种坦坦荡荡的坏,好像—也不错?反正大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楼下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大哥似乎和青青依偎得更近了。 姜玉瓏能清晰地“听”到青青满足的胃嘆,那小丫头片子肯定正像只贪暖的猫儿似的,舒舒服服地枕在大哥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抱著他安然入睡了·. 嫉妒!前所未有的抓心挠肺的嫉妒! 想著那个叫青青的小丫头现在可以躺在大哥怀中抱著大哥醋然入睡,姜玉瓏都要嫉妒死了! 毕竟自己都没有在大哥怀里睡过! 这个感觉就是所谓的吃醋吧,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姜玉瓏躺在楼上都睡不著,甚至忍不住去用大哥教的《玄微照幽经》去探查楼下大哥的呼吸。 隨即她一把拽过旁边的枕头塞进怀里紧紧抱住,玉雪可爱的小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面料里,仿佛那就是大哥那个宽阔的胸膛,贪婪地呼吸著...... 可能是因为压抑了太多年,一见到大哥,始终没有机会展现的女孩子那一面,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了。 大哥一定会恢復记忆的。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倾尽所有,给失忆的大哥最好的照顾! 真是造化弄人,眼前这条路,这熟悉的风景一一从冀州到云州一一多年前大哥曾牵著她这位眼盲的小妹,在这条路上躲避追兵、歷尽艰险。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次竟是她姜玉瓏,顶著哥哥的身份,陪伴著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大哥。 这机会太难得了! 想方设法的去满足大哥,要多少钱多少钱都可以,难得自己有机会能造反天罡宠一下大哥。 甚至还偷偷在望月楼邀请江湖侠士安排机会帮他名扬江湖。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故意邀请了那些实力不是很强的江湖中人。 不过大哥到底是大哥,即便出现了几个像陆千霄那样厉害的人物,依旧能够轻鬆碾压, 另一方面,姜玉瓏安排著带大哥去那些和自己有过点点滴滴的地方:江中船上、四海钱庄、济世药庐、云霞汤浴......尝试唤醒大哥那些记忆。 四海钱庄都已经不再是金库,但机关却完全没有改变,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会回来,也能帮助你回忆起。 结果大哥你居然还好意思问自己当初是谁屠戮了四海钱庄。 是我行了吧?傻大哥! 然后还带著自己去青楼,真不愧是你啊, 好在姜玉瓏发现大哥其实和自己一样洁身自好。 接著还带著自己去给青青买內衣。 我好心提醒你別又买成情趣的,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谁会买成那样的。 你说是谁?现在想起那套带著铃鐺的內衣,自己的脸还发烧呢! 看在大哥你承认买给別人这种衣服一定是有意思的份上,自己就开开心心的不追究了。 卫凌风似乎对姜玉瓏的身份仍存在怀疑,甚至还邀请她去洗澡。 在云霞汤浴,可惜姜玉瓏即便脱光了,卫凌风看到的也是幻形,同样毫无破绽。 当时姜玉瓏被大哥一直盯著身子看,把自己脸都盯红了。 虽然幻顏珠確实能够幻化出哥哥的身形,但自己可是切切实实光著身子和大哥一起泡澡的! 大哥也是第一个注意到自己掛著幻顏珠的人! 但因为禁制,自己同样无法说出它真实的用途。 最后云州有事,姜玉瓏不得不先行一步离开,希望和大哥云州相聚,尝试在那里成功度唤醒她大哥的记忆。 云州,天刑司安排的典雅小院。 隔天一大早,卫凌风也终於甦醒。 如今终於搞清楚了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可惜到底是没有救回玉瓏。 但回想起前面几处诡异的地方,卫凌风隱隱感觉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正思索著一回头,刚好看见从屏风后走出的青青。 杏黄寢衣勾勒出少女初绽的青涩曲线,束腰丝絛將小蛮腰勒得越发惹人怜爱。 最要命的是上身,水粉色的抹胸绣著精致的蝶恋纹样,柔软的绸缎温柔地包裹住小李子。 虽不如晚棠姐的丰润成熟、苏翎的橙子挺拔,清娘娘的单纯够大,却另有一种水灵灵的、含苞待放的纯真诱惑。 阳光透过窗格,那细腻粉嫩的脖颈往下,雪白肌肤在低开的领口若隱若现,透著清晨特有的纯净光泽。 小傢伙早上刚换好內衣,不曾想正被卫凌风撞见,羞涩的一吐舌: “少爷,这套还是您买的呢,好看吗?就是稍微有点大。” 这风景实在过於诱人犯罪。 这丫头,大清早的就来考验干部,实在影响工作进度! 卫凌风起身欣赏了一下尚在发育的小李子: “这不叫大,那叫留下成长空间。” 隨即努力把思绪从那堆晃眼的贴身小衣和日渐挺拔的小李子上挪开。 强忍著帮小傢伙成长的衝动,顺手拍了下小丫头弹性十足的娇臀起身道: “好啦,快穿衣服,去买早饭,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云州天刑司衙门里,卫凌风再度踏入。 一身藏青色旗主劲装,腰挎双刀(斩罪和夜磨牙),身影挺拔,步履生风,带著几分江湖侠土的洒脱,偏生又透著官服的端正,惹得沿途几名女影卫忍不住偷瞟。 那就是传说中吃督主软饭的卫大人啊!不得不说督主大人吃的是真好!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小尾巴青青,小丫头否黄色短衫短裙,双丫髻活泼地跳动著,怀里抱著个油纸包,一股热腾腾的烧饼香味儿飘散。 圆滚的总旗张云已经候在仓库门口,脸上堆起笑意,见卫凌风走来,忙不选迎上去: 『卫大人!您交代的事儿,属下可不敢怠慢,您瞧一” 他侧身一指身后堆满大半个仓库的货物箱笼: “全在这儿了!一件不少,都是按您吩附把姜家之前丟失的两批货都提回来了,费老鼻子劲了!” 卫凌风点点头,信步走进仓库,隨手掀开就近的几个。 瓷器、绸缎、茶叶、药材..:...確实是什么都有。 隨手摸起一包茶叶,卫凌风看了看蜡封又闻了闻,笑道: “张总旗,你管这批货叫『找回来”?这茶叶的成色不是新采的也差不多,蜡封日期也和被劫时间对不上,这不是那批货。” 张云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尷尬道: “大人玩笑了这个可能是其中一部分原本卫凌风只是想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看看这批货是否存在什么问题,如今见送回来的货並不完全是当初那一批,卫凌风基本能够確定: 问题就出在货上! 想著卫凌风隨手將那茶叶扔回箱里: “张总旗,原本呢,要是全原封不动找回来,本官也就不追查了。他们非得以假乱真,这是摆明了告诉咱们一一有人不想让咱们摸到真货!这批赃物有问题!就顺著这条线继续查。” 张云好岁也是云州的总旗,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不过依旧皱眉道: “是是,大人明鑑!不过,这么多货物,要如何继续追查?” 卫凌风从青青怀里捏了个烧饼咬了口道: “这个简单,第一,立刻行文,通知姜家:兹因案情需要复查,將两次河运案发现场找回的所有货物,无论现在何处,连同当初的清点单册,火速全部移交天刑司!暂扣备案待查!” 张云脸色发白,刚想说什么“这恐怕得罪姜家”之类的话,卫凌风已经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这批货的来歷是关键!不管里面装的是阿胶还是椒,云绣还是土布,我要知道它们最初是从哪儿来的!从哪个铺面、哪个客商手里进的货?给我派人,立刻去找那些源头客商!把货物的褻裤—·哦不是,详细清单一一给我一件件扒拉清楚!” “每一样东西,品名数量必须详实!谁敢跟我说记不清,没事,我天刑司有的是地方让他『好好想想”,必须问详细了!懂了吗?” 张云听得大圆脸都皱成一团,苦著脸哀豪道: “哎哟我的卫大人吶!您—您这要求也太—云州地界大著呢,这么些杂七杂八的货物,溯源那不得查个猴年马月去?光靠我们天刑司这点人手,怎么可能弄得完啊?大海捞针啊!” 卫凌风微微俯身,靠近张云耳边,声音压低了点: “捞也得捞完!针?有针尖就有线头!至於弄不完,弄不完就只能找你的事儿。” 他直起身,环视一圈大气不敢出的云州影卫们,笑容依旧: “大家行动起来吧!我就管一点一一最后我要看到那份详细的清单!要是漏了一件——” 卫凌风没再说下去,但那笑吟吟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冷。 张云肩膀一塌,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属下明白了这就安排下去,立刻安排!” 作为新普的上级,卫凌风深知不能完全袖手旁观,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姜家那边,就由我亲自去交涉吧,务必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们的主要精力,是给我把那批货的源头。” 听到这话,张云心头不禁冷笑一声,不只是他,其他影卫也不禁心头感慨: 我的卫大人哟,您还是太年轻气盛了点!真当这云州是离阳城您那天刑司衙门?姜家的根基盘根错节,连总督大人都要给几分薄面。您以为您一句话,他们姜家就能像提线木偶似的全力配合? 怕是连“八面麒麟”姜玉麟那关都过不去吧! 他心里篤定卫凌风必定吃,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諂媚样儿,连声附和道: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全仰仗卫大人您出马了!只要姜家真能如大人您所说,给咱全力配合,我老张豁出这张胖脸去,就是把整个云州翻个个儿,掘地三尺,也必定把那批货的给您刨出来!” 他拍著胸脯,赌咒发誓般保证,心里却已经在为“卫大人被姜家拒绝、最终还得靠天刑司自己”的后续找台阶了。 卫凌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將他那点小九九都看穿了: “行,记住你这话。掘地三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见他们都去忙了,一旁的青青伸手帮少爷擦去嘴角的芝麻,好奇道: “少爷,办案子都得像现在这样,把他们都催得跟陀螺似的吗?” 卫凌风看著小丫头天真无邪又带点娇憨的模样,不由得晒然一笑: “事实上的案子就是这样,逼得越紧,案子就办的越快,你不逼他们,案子永远也办不下来。” “哦哦哦,越紧,就越快。” “???” 抬手又塞了个烧饼,卫凌风询问道: “对了青青,姜家举办的江湖盛典,是不是可以报名了?” 青青立刻点头如捣蒜,杏眼放光: “是呀是呀,昨天进城的时候就看到有报名点了,少爷,我们也去报名吗?” 卫凌风却露出一抹狡点又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痞笑: “反正都要报名,咱们直接去姜家报名吧,顺便把公事处理一下。” “少爷不是想靠著和姜公子的关係作弊吧?” “怎么可能?我像是会作弊的人吗?” 姜府別院,朱漆大门洞开,气象恢弘。 近几日门庭若市,各色江湖宗门的旗帜飘进了仪门。 “揽月阁”、“听涛剑庐”、“百草门”、“奔雷山庄”都是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江湖中坚势力。 这些平日里也算坐镇一方的宗门掌舱人或长老,此刻却个个笑容可態度谦和的上门拜会。 目的,不言而喻一一都是为了那即將轰动天下的武林盛典。 正厅內,薰香裊裊。 云纹锦袍的姜玉麟端坐上首主位,丰神俊朗。 “姜少主海涵!” 一个满面红光的圆脸掌门搓著手,努力让笑容显得不那么諂媚: “犬子不才,这次盛典,咱们也不求能拔得头筹,染指那等逆天机缘。只盼著咳咳,能在天下英雄面前多露露脸,搏个响亮点的名號,往后行走江湖,也多点底气嘛。” 他身后站著个英武少年,正努力挺直腰板,却掩不住眼底的青涩和紧张。 “是啊姜公子!” 一位满头银丝的老者捻须接口,他身后领著个俊秀却略嫌碘的年轻人: “我等宗门,底蕴有限。这盛会年轻一辈爭锋,若能提前知晓些赛程安排-譬如这前几轮如何分组?对战有何讲究?我等也好回去让弟子们心中有底,稍作准备,避免一上来就遇上硬茬,空耗了这难得的扬名机会不是?” 一个衣著华贵、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更是直接,她將身旁一个明眸皓齿、身段娜的少女往前轻轻一推,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玉麟公子少年英杰,我家烟儿也最是仰慕您这样的俊才。这丫头舞得一手好剑,就是性子温软了些,·—若能安排她与同辈中稍弱些的才俊搭搭手,长长脸面,那便再好不过了!” 少女脸颊微红,偷偷向主位那道挺拔身影。 面对这些或含蓄或直白的试探,厅堂上端坐的“八面麒麟”面不改色。 姜玉麟脸上带著世家特有的客套笑意,声音温和: “诸位掌门、长老的心情,玉麟感同身受。这武林盛典,本意便是为天下青年才俊提供一个公开展露风采、相互砥礪的舞台。 家父与我筹办此事,唯『公正”二字当头,一应流程赛制,皆由宿老议定,力求均衡无遗。” 她目光扫过下方几张或期待或志芯的脸,言语间滴水不漏: “断不敢有半分徇私,以免落下话柄,损了我姜家清誉,亦辜负了天下同道对姜家的信任。”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几分: “诸位大可放心。龙鳞魁首之爭或有惊才绝艷之辈,但盛典规模宏大,断无让任何一名有志青年被埋没之理。 玉麟在此承诺,所有入场的青年才俊,皆有充分展露身手之机!至於赛程安排细节还请容玉麟卖个关子,届时必將为诸位带来惊喜。確保人人有机会,场场皆精彩。” 一番话,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八面玲瓏之名,绝非虚传。 他总能將拒绝的话语,说得如春风吹拂,既保全了你的顏面,又让你明白一一此路不通! 眾人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然,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打著哈哈拱手告辞: “是是是,姜少主高义!” “公道!姜家果然公道!” “姜少主一言九鼎,我等自是信服的!” 待各路宗门的代表被管家恭敬地送出正厅,喧囂渐远。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想要作个弊的各个宗门长老,贴身护卫阿影挺立在自家公子身后,俏丽的小脸紧绷著,抱怨道: “公子您瞧瞧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还是公子您最讲究原则,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他们那些鬼域使俩,也想在咱们姜家的擂台上玩?想靠作弊搏名声,真不嫌臊得慌!” 语气里带著少女特有的崇拜和不屑,仿佛自家公子就是那戏文里刚正不阿的青天老爷,世间浊流的定海神针。 谁知,话音还没在厅堂里完全消散,她口中那位“最讲究原则、公平公正、犹如標杆”的公子姜玉麟,便又急不可耐道: “阿影,卫兄呢?卫凌风,他报名了吗?” 阿影被这急转直下的提问砸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卫凌风?好像还没听到信儿吧?” “嘶——”姜玉麟闻言,那张俊朗的面庞明显焦躁起来,竟下意识地低语出声,带著点隱秘的盘算和烦恼: “喷,麻烦了—这分组怎么安排(作弊)才能確保他顺利“ “啊?!”阿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公公子您说什么?!”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方才招待那些各怀鬼胎的长老,自己站太久幻听了?原则呢?公子您平时掛在嘴边的公平公正呢?! 姜玉麟这才惊觉失言,强自镇定地掩饰道: “哦,没事没事,我是说,怎么还没见到卫兄的报名,该如何通知、安排他报名而已。” 姜玉瓏的內心却是呼喊: 大哥你怎么还不来?! 我明明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开口了!你想要什么?分组的玄机?对手的弱点?还是乾脆我把你塞进个全是草包的软柿子组,让你一路砍瓜切菜直达决赛圈?只要你张嘴,妹妹什么都给你安排妥妥帖帖! 这感觉,就像书院里那个表面端庄严厉、把《女诫》掛在嘴边的女先生,对课堂上偷偷传阅不健康画册的行为深恶痛绝。 可谁能想到,在私下里,她会对著那个最让她思念的坏学生·-脸红心跳,毫无原则,予取予求。 第145章 祭奠姜玉瓏!江湖盛典前夜! 第145章 祭奠姜玉瓏!江湖盛典前夜! 烈日当空,云州姜府门前车水马龙,各路人马携带重礼,排起的长龙几乎要拐过街角。 卫凌风带著青青,也拎著几个简易礼盒混在人群里。 青青歪著小脑袋,看著前面一个彪形大汉正指挥手下端著一盆珊瑚树进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食盒,忍不住小声嘀咕: “少爷,咱们这礼,是不是显得太——朴素了点儿?“ 周围人看见也忍不住皱眉,心说这么大场面,你这真是来串亲戚的?就带了点儿吃的? 卫凌风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咱们这礼,他们肯定会收下的。” 他目光扫过眼前奢华的姜府大门,以及门口那位汗流浹背笑容都快僵硬的管家: “嘖嘖,看来这江湖盛典的热闹,真不是盖的。” 府內,待客偏厅,姜玉麟正在接待前来拜会的各个宗门代表,蓝衣女护卫阿影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公子,门外来报,卫凌风卫公子带著青青来了,也备了礼,正在排队。” 姜玉麟那双灰色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拱手道: “家中突有急事!各位前辈、同道,实在抱歉,请诸位在此稍候,玉麟去去便回。“ 说罢,他甚至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出门就命令道: “去把卫兄从侧门迎进来,送到我的麟棲小筑去!” 阿影那双英气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错愕: “公子,您这也算家事啊?” “速去!没有这更要紧的家事了!” 侧门吱呀一声轻启,露出阿影那张依旧带著点困惑的俏脸: “卫公子、卓姑娘,请隨我来。” 外面的人一看这两个后到的没带什么好东西的傢伙居然先一步进去了,还以为这真的是姜家的亲戚。 “麻烦阿影姑娘了,这阵仗,姜兄真是诸事繁杂啊。” 阿影在前方引路,语气依旧板正,带著点没好气: “哼,那是,公子得知您来了,正在接待贵客都直接推了,说是家中有十万火急之事。“ 三人避开喧闹的前厅,来到一处更为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 姜玉麟几乎在卫凌风跨进院门的同时就已经上前直接握住了卫凌风的手: “卫兄!终於把你盼来了!” “姜兄客气,这不给你添乱来了嘛。”他指了指青青手里拎著的礼盒: “一点心意。” 姜玉麟看都没看礼盒,只是目光灼灼地只盯著卫凌风: “卫兄能来就是最好的心意了!怎么样,一路可还顺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今日打扰,除了给盛会捧场,倒真是有件正事要劳烦姜兄个方便。” “哦?”姜玉麟神情专注,摺扇轻摇的节奏也停了下来。 “天刑司有个案子,牵扯到姜家的几批货,因此需要姜家配合,查查这些货的来龙去脉。” “就这事?” 姜玉麟闻言,探手入怀,指尖微动,竞直接从贴身处摘下了一枚刻著麒麟祥云纹的羊脂白玉印信! 正是少族长信印! 姜玉麟无比自然地將这枚姜家未来掌舵人的信物塞进卫凌风手中: “卫兄凭此印,无论是调阅姜家所有商行近十年的往来帐目,还是盘查各处货栈关卡记录,畅行无阻!人手不够,直接拿印信去支使管事便是。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少——少爷?!” 一直紧紧跟在姜玉麟身后的蓝衣女护卫阿影,差点一口口水把自己呛死。 就这么隨手送出去了?公子您早上出门前还说要对任何外人都留三分心眼的呢? 除了对於大哥的帮忙,姜玉瓏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 就是用这种有些任性甚至离谱的示好表现,盼望大哥能察觉到一些异样! 卫凌风微微一怔,没料到姜玉麟的信任竞如此彻底,收下信物道: “姜兄这份信任,卫某记下了。” “举手之劳。江湖盛典卫兄还没报名登记吧?” 他话锋一转,笑容带上点促狭,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江湖水深,鱼龙混杂。卫兄需不需要——嗯——点额外的“便利”?玉麟可以安排,保证做得滴水不漏,让卫兄赛程轻鬆些。“ 这话一出,刚给卫凌风和青青倒了茶的阿影,手猛地一抖! 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公子一一公子!您刚才还在前面跟那些人义正词严地大谈“公平公正乃武德之本”!转头就主动提出给人作弊?!这双標玩得也太溜了吧!您的原则呢!节操呢! 卫凌风望著姜玉麟,按著心底疑惑道: “多谢姜兄好意了。不过作弊也给你添麻烦,还是算了.....但我这身份也確实有点麻烦,天刑司旗主的牌子掛著。 顶著这名头参加,那些自詡名门正派的傢伙们,保不准开场就一拥而上把我当朝廷走狗围殴了,想公平一战都难啊。 所以我这次来,是想麻烦姜兄帮个小忙,报名的时候,帮我换个名吧,我想用个化名参赛。” “合情合理!不过也只能在海选蒙蔽一下,毕竟不少人都认识卫兄,不知卫兄想用什么化名?” 卫凌风顿了顿,抬眼直视姜玉麟那双暗灰色的眼眸,说出了个带著辣条味道的名字: “卫瓏。” “卫—瓏?!” 姜玉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摺扇,暗灰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般地涌动起来。 他怔怔地看著卫凌风,试图从对方那俊朗却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找出些什么:大哥你是发现什么了?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別的含义吗?” “卫凌风的卫,姜玉瓏的瓏,还能有什么特殊含义?无非是纪念一下我们那位不幸早逝的妹妹姜玉瓏。” 姜玉麟强压著悸动询问道: “我们的妹妹?卫兄——你这是?” 一旁的阿影和青青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 卫凌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道: “姜兄,我五年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这脑子总忘事,好在是来云州这一路,把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姜兄,能不能带我去——祭奠一下令妹?” 好消息是大哥终於回忆起来了一切,可也同样是记得姜玉瓏死了。 姜玉麟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自己,重重点头: “好!还以为卫兄会晚一些恢復记忆呢,我带你去。” 他抬头时脸上已尽力恢復平静,指著桌上卫凌风带来的礼盒隨口道: “卓姑娘,这些礼物暂时放在小筑这里就好,劳烦了。” 不料卫凌风却上前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吃食。 竟是几个油纸包著的烧鸡、几盒包装精美的蛋酥,还有几瓶春华甘露酿: “这些不是礼,这是给玉瓏那小傢伙准备的祭品。” 姜玉麟看著那几样再普通不过的吃食酒水,心头那股莫名的温热情绪几乎要將他淹没。 由阿影引路,四人很快来到了后山一处木掩映的墓园。 一座小小的汉白玉石碑孤寂地佇立其间:爱女姜玉瓏之墓。 旁边还立著一块无字小碑,显得格外孤寂。 阿影也知道姜家的一些家族往事,公子和族长有时会独自前来静默许久,只是她並不知道卫凌风认识小姐。 卫凌风亲手將带来的祭品—烧鸡、蛋酥、春华甘露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隨即神色肃穆地上香祭拜。 阿影看著那几样祭品,心想虽说心意为重吧,但这祭品也未免—太接地气了些吧!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家公子时,却被姜玉麟此刻正死死凝视著墓碑前石台上摆放的那些祭品。 祭奠完毕,卫凌风便起身告辞: “姜兄,案子还有些线索要捋,我就先回天刑司落脚了。” “应该的,卫兄查案要紧。对了,江湖盛典龙鳞爭锋大会的章程已定,分海选、八强、决赛三个阶段。 明日便是海选,千百人角逐,会分成若干小组混战晋级。卫兄这边—可有什么特別的要求?” “没啥要求,一切听安排。” 直到卫凌风离开,姜玉麟才收回目光,却並未离去,反而在妹妹姜玉瓏的墓碑前席地坐了下来竟直接拿起那贡品蛋酥就自顾自地,不顾仪表的啃了起来,还不忘再补一口春华甘露。 阿影看著自家公子享用著贡品,虽心中存疑,却也不敢多问,只当是公子和小姐的感情很深。 “阿影。” “公子?” “明日海选分组名录,你且留心几分。给卫兄分派几位稳妥些的队友。譬如玄一宗或者海宫的精英。” 虽不明所以,阿影仍迅速翻动纸页: “好的公子,玄一宗陆千霄当世五品,雷法精绝:还有海宫那位出身嫡系的特使姑娘,传言也很厉害,都可以分在卫公子这组,强强联手,必能轻鬆晋级。” “不行!怎么都是女的?” “啊?公子,这和——和男女有什么关係吗?” “咳咳,我的意思是卫兄明显生性风流,分女的別被占了便宜,换成男的!” 林荫官道上,马蹄声噠噠。 青青跟在卫凌风身侧: “少爷,原来您认识这位姜家小姐呀?难怪您出发前特意叮嘱我查姜家情报呢!只可惜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殞了。“ 卫凌风脚步未停,思索道: “先不用著急可惜,拿我的牌子,立刻去天刑司帮我寻几个有经验的件作。” “仵作?!”青青杏眼圆睁,怀疑自己听岔了,“可——可明日就是龙鳞盛会海选了啊!您不抓紧准备准备?” “准备?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大开杀戒,活动筋骨罢了。” 话音方落,一股极不和谐的香风混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靡靡之气骤然袭来! 恰在此时,前方官道拐角处,一辆极其气派的黑色四驾马车隆隆驶过! 车身檐角悬掛铜铃,隨著顛簸,发出一种类似哀嘆又似狎昵轻笑的奇异声响! 那股仿佛熟透果实腐败前甜腻到让人窒息的香气,正是从此处散发出来,搅动著官道上原本清冽的空气。 卫凌风猛地勒住韁绳,深眸朝著那车马瞪去: “合欢宗?!” 车內,合欢宗少主烈欢。 正慵懒斜倚在软枕上,他生就一副雌雄莫辨的阴柔俊美,薄唇红得似淬了血,眼尾微微上挑,含著几分脾睨万物的邪气。 身材丰腴却透著股狠戾劲的黑衣女下属跪坐榻边,奉上酒杯: “公子神威盖世,此番龙鳞盛会必是囊中之物!待公子携龙鳞而归,再迎娶圣女大婚,宗內上下必是双喜临门,共贺公子登——” 烈欢满意地啜饮一口酒,正享受著奉承,却突然感觉一股凌厉杀意透车而入! 他猛地起身飞出车门! 然而此时车后方官道上,唯余几片落叶打著旋儿。 第146章 江湖盛典,修罗场分组! 第146章 江湖盛典,修罗场分组! 卫凌风回到云州天刑司,麻利写下要求姜家名下钱庄、货栈、商行,即刻起无条件配合天刑司调查的指令。 隨后掏出印信盖上麒麟踏云纹,將其交给了张云: “喏,张总旗,拿这个去姜家要东西。告诉他们,识相的赶紧配合,別耽误我们查案。” 张云双手接过一看,脸上肥肉都抖了抖: “哎呦我的卫大人哟!这是姜家少族长的麒麟信印啊!这东西可万万不能私刻偽造啊!否则被他们一状告过来,咱们得吃不了兜著走。” 卫凌风嘴角一歪,差点给气乐了,掏出那枚麒麟印信直接递给了张云: “偽造?你给我仔细看看,这是假的吗?” 其他旗主影卫见状,也都好奇的凑上来查看,可是越检查眼神之中的震惊就越浓重。 这质地这刻痕,竟然真不是偽造的。 但这就更离谱了! 张云捧著印信的肥手一颤: “卫大人,偷来的也不行啊!” 卫凌风將那印信夺回骂道: “啊呸!偷个屁呀,你去偷个看看!直白告诉你们,其实本官和姜兄私交很好,这是怕你们办案遇到麻烦,所以才把他的印信借来用用。” “这......这真是您借来的?” “你要是再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姜家问问,进不去可以提我的名字。” “信信信,属下相信!” “那还发什么愣?確认是真傢伙就赶紧拿著公文办你的事去!要是这信印还不好使,回来告诉我,我带著姜玉麟直接去。” 张云如梦初醒,脸上的惶恐早被红光满面的亢奋取代,挺直了胖腰板,声音洪亮得像是打了鸡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是是!大人英明!原来——原来如此!下官该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大人和姜少主有这层关係,那姜家配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们这就去办!大人放心!” “好,张总旗,你可別忘了答应我的,只要我让姜家支持,你掘地三尺也得找到那些货!” “呢......大人说笑了!属下一定办到!” 看著张云消失的背影,再看看堂上之前还颇多腹誹、消极怠情的云州天刑司上下,此时也都若寒蝉,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卫凌风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毕竟谁能想到,这离阳城新来的年轻大人路子野到这种程度?连姜家少族长的信印都能搞到手! 这关係即便不是亲兄弟,最少也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质疑卫凌风的命令,整个云州天刑司,从总旗张云到最末等的吏员,都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卫大人的確是深不可测,大家最好是乖乖听话,不要招惹。 隔天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喧囂的活力就已经开始在云州城的大街小巷蔓延。 卫凌风特意褪下了那身天刑司制服,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墨蓝色劲装,整个人更添几分江湖少侠的讽爽英气,惹得沿途不少女侠妇人频频侧目。 “少爷,今天人肯定特別多吧?” 身旁的青青同样打扮得乾净利落,杏黄衫子衬得她小脸红扑扑的,既紧张又兴奋。 她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环顾四周,看著越来越拥挤的人流,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卫凌风的手。 “可不是嘛,姜家这武林盛典的名头,还真是金字招牌。看看这架势,哪是比武啊,简直是给整个云州的商家送钱来了。” 他目光扫过两侧商铺,果然家家户户门庭若市,热闹得如同过年。 二人穿过几条水泄不通的繁华街道,来到城西的巨岩校场。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校场內旌旗招展,黑压压一片全是赞动的人头。 有送后辈来的老牌侠客;有互相抱拳寒暄的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卖盛典速通秘籍、护身符篆的江湖骗子·.·居然还真有买的! “哇—”青青被这阵仗震住了,微微张著小嘴,发出小小的惊嘆。 卫凌风轻笑一声,拍拍她的小脑袋,抬眼望向校场正前方那座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宽阔高台。 恰在此时,一身低调华贵却不失武者利落的麒麟纹金丝锦袍的姜玉麟,在眾人瞩目下登上了高台中央。 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气质,挺拔如松的卓然身姿,瞬间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全场目光,尤其是台下不少女侠,眼中立刻泛起了倾慕的光彩,人群中甚至传来几声压抑的娇呼。 “八面麒麟,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唉,听说姜公子尚未婚配,也不知哪家姑娘有幸— 姜玉麟面带微笑,从容抬手,压了压那鼎沸的声浪,待现场稍稍安静才道: “诸位江湖同道,四方豪杰!今日,玉麟有幸,得蒙诸位不远千里,齐聚云州,共襄盛举!玉麟代家父及闔族上下,在此拜谢!” 声落,台下轰然响应:“姜少主客气!”“能来此盛会,是我等荣幸!” 姜玉麟含笑頜首,继续道: “今日武林盛典,龙鳞虽贵,终为外物。本届盛典旨以武会友,而非结怨斗狠! “本次盛会,除却白日的比试竞技,每晚还將有各大宗门精心准备的演武表演,诸位同道既可观摩借鑑,也可登台切交流,尽展我江湖气象!” 接著,姜玉麟话锋一转,引向今日重头戏: “今日白天便是江湖盛典的海选赛!地点,便在我云州苍龙山!” 他回身遥指身后的那座云雾繚绕,巍峨如龙脊的青色山脉。 隨著他话音落下,早在一旁准备的大量姜家执事迅速行动起来,穿梭於人群之中,將一条条质地坚韧,印有个人名字和编號的素色丝带分发到每一位报名者手中。 “规则如下!” 姜玉麟的声音再次响起,稳住了略显骚动的人群: “稍后诸位根据编號分別前往苍龙山东南西北四处山脚登山口,將有专人引导分组,让诸位隨机三人分为一组!”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譁然和交头接耳。 “三人一组?” “这倒是新鲜!还以为是单打独斗呢!” “隨机?这靠谱吗?万一碰上猪队友—” 姜玉麟仿佛预料到眾人的疑虑,提高音量解释道: “各位稍安!分组之目的,在於考验协作!吾辈行走江湖,独行虽勇,结伴更添力强。 规则要求:一组三人,需齐心协力,首先集齐九条他人丝带,並於今日傍晚日落、山顶鸣响铜锣之前,儘量全员登顶!” 他刻意加重了“全员登顶”四个字: “三人满编登顶者,优先晋级!若有小组未能满编,则会依据完成时间及所获丝带数量,择优於残缺小组之中依次补录!定保全力以赴者皆有晋阶之机!” 姜玉麟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海选比拼的是拳脚功夫,海选赛期间,苍龙山地界之內,严禁使用任何兵器、暗器、毒药! 沿途都暗中安排了巡查裁判,一旦发现立时取消资格!玉麟於此,预祝在场诸位才俊,各展神通,旗开得胜,顺利晋阶!” 他抱拳环礼一周,姿態优雅从容,引来了更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少爷,”青青扯了扯卫凌风的袖子,小脸上又是兴奋又有点担忧,“是隨机组队哎,要是能和少爷分在一组就好了!” 卫凌风有点哭笑不得地对青青低声道: “喷,失策了。早知道昨晚就该跟姜兄勾兑勾兑,看他能不能悄悄把咱俩塞到一组去。” 青青一听,立刻鼓起小脸蛋,不满地抗议道: “少爷您可別小看人!青青现在也是『青青女侠”了!就算没少爷帮忙,我也肯定能凭本事进晋级赛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挺了挺小李子胸脯,努力做出一个女侠应有的自信姿態,认真又可爱。 卫凌风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却是认真起来: “好好好,我相信。不过山里情况复杂,队友强弱也看运气,真遇难缠对手,別逞强,退一步不丟人。这破名次,可没我们青青重要!” “嗯!知道啦少爷!我们终点见!” “误对了,万一遇到望月楼或者离阳城的熟人,別说我来了,省的后面他们针对我。” “少爷放心!” 號角声再起,人头赞动,黑压压的参赛者们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开始分流,一边將身份丝带系在身上,一边谈笑议论著,浩浩荡荡地朝著苍龙山下四个入口涌去。 西侧入口,面色阴柔雌雄莫辨的合欢宗少宗主烈欢,正慢条斯理地將丝带缠绕在小臂上,抬起妖异眸子,著面前几个垂手侍立的同门弟子: “都给我听明白了?別到时候出岔子,丟本公子的脸。” 那几名弟子忙不迭点头如捣蒜,为首一个塌鼻樑的赶紧諂媚地表忠心: “少宗主您放心!保证在晋级路上就给那些瞧著有点扎手的『种子选手』提前清道儿,绝不让那些不开眼的玩意儿有机会脏了您的手!” 烈欢手上的动作一顿,哼了一声,扫过几个弟子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 “啊,『清道儿”?你们的意思是——没有你们『清道儿”,本公子就收拾不了区区几个江湖草包了?嗯?!” “不不不!少宗主您误会了!小的们绝不是那个意思!小的们是想省去您路上那些烦人的小麻烦!让您能省点力气!” 烈欢这才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嘴里却阴侧地拋下一句: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记住,办的好自然有赏,谁要是办砸了合欢宗刑堂里『开谢”的滋味儿,应该没人想试试吧?” 光是听名字,眾人都感觉后庭一紧。 几名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如蒙大赦般迅速离开去找各自队友去了。 东侧山脚入口,气氛就和谐多了。 此刻化名“卫瓏”的卫凌风,正一脸“我是萌新我好方”的表情,打量著自己分配到的两个队友一一看著好像比他年纪还小点。 一个穿著玄一宗標誌性的青灰色弟子服,袖口绣著小小的阴阳鱼,麵皮白净,眼神清澈愚蠢,一看就是刚下山没多久的名门弟子: “在下玄一宗外门弟子宋清,见过二位兄台。” 另一个则是一身海宫特有的深蓝劲装,腰间掛著一柄鯊鱼皮鞘的短刀,衣襟绣著浪纹饰,皮肤黑,透著点初入江湖谁也不服的傲气: “海宫海鯊帮周川,多指教了!” 卫凌风把姿態放得极低,抱拳时笑得那叫一个真诚无害: “在下卫瓏,江湖散人,初来乍到,侥倖得遇两位名门少侠做队友,全靠两位罩著了!” 玄一宗小师弟见他如此“上道”,脸上也掛起了笑容,语气带著点小门派弟子的优越感: “好说好说!卫大哥看著面生,第一次参加这等盛会?” “是啊,就是想来碰碰运气。对了,宋师弟,这次『青霄仙子”陆千霄陆师姐——-应该也来了吧?” 提到陆千霄,宋清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下巴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当然来了!陆师姐可是我玄一宗同届的首席!夺冠的大热门!卫大哥莫非也是陆师姐的仰慕者?等结束小弟可以带你见见师姐那讽爽英姿! 嘿嘿,反正卫兄你一看就明白了,天仙下凡!不是我吹,这江湖盛典青年才俊,也就陆师姐能配得上那个『魁首”名头!” 一旁的周川耳朵一竖,顿时就不乐意了: “啥玩意儿?就你们道观里的仙子?拉倒吧!我今儿个把话选这儿,论厉害,还得看我们海宫特使大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你是没瞧见特使大人那一手裂海分波的功夫! 再说我们特使大人,那身段,那气质,那眼神-比画上走出来的仙女还要俊!·青霄仙子”这名號是不错,但比我们家特使大人?喷喷,差得远呢!” “胡说!你们海宫那点粗浅功夫怎么跟我们玄一宗源远流长的正宗道法比?陆师姐一剑引动九天雷霆,那才是煌煌天威!” “哈!粗浅功夫?那是你没见识过我们海宫秘术!碧海潮生,惊涛骇浪!你那点雷,也就劈劈小鱼小虾!” “你懂什么!” “是你见识少!” 两个小年轻你一嘴我一舌,爭得不可开交,都卯足了劲儿要证明自家女神才是盘靚条顺又能打的无敌存在。 夹在中间的卫凌风(卫瓏)摸了摸鼻子,嘴角抽搐,內心吐槽如江河奔涌: 修罗场自己见得多了,可眼前这俩,活脱脱一场顶级“师姐控”和“特使吹”的“牛马”掐架局! 忍一下了那句“老子觉得她们都不够好看”以免吸引火力,卫凌风抬手道: “两位少侠!消消火!何必伤了和气?今日这场就全凭两位少侠神通,带我飞了!” 苍龙山南麓登山口。 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鹅黄色劲装的青青,正著脚尖,伸长脖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等待分配给自己的队友。 而执事带来的队友却让她杏眸一眨: 眼前人身材高挑窈窕,一身利落的淡蓝色束腰劲装,勾勒出仿佛塞了两个大橙子的完美曲线,利落的高马尾。 脸上一副精致的鏤空银质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双清亮锐利的星眸,警惕地扫视著周遭。 这身段、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青青的脚步猛地顿住,杏眼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苏翎姐!?” 那蓝衣女子仿不被这熟悉的声音刺了一下,条然转过身来! 当她看清石阶下那个一脸惊骇的黄衫小习头时,原本清冷淡上的星眸也骤然瞪大: “青青?!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离阳城跟著晚棠跟著你家小姐吗?!” 第147章 茶艺大赏!女修罗场!(日万25天了,求票票) 第147章 茶艺大赏!女修罗场!(日万25天了,求票票) 苍龙山南麓,晨曦微露,缕缕淡金色的阳光刺破了薄雾,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暖意。 看著一身鹅黄色劲装的青青,苏翎瞪大迷人星眸,步伐微微一滯,英气面容上写满了意外,脱口问道: “青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疑惑,目光下意识地扫视青青周围,似乎在寻找另一个身影。 青青回过神来,可爱地耸了耸,粉唇微嘟,语气轻快又带著点小得意: “当然是代表红尘道参赛啊!倒是苏翎姐你她歪著小脑袋,灵动的眼珠转了两转,突然恍然: “哦哦哦!你是代表海宫对吧?我听我们家小姐说,你不是隨海宫大人南下逍遥去了嘛?” 苏翎一改往日海宫特使那份刻意维持的高冷姿態,对著这个算是同生共死过一段时光的小妹妹,神色明显柔和下来。 她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地追问: “不错,既然你在这里参赛——那是不是—卫大哥,他也来了?” 她问出“卫大哥”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俏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郝,青青闻言,菱唇立刻弯起一个狡点的弧度,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学著印象中叶晚棠促狭人的模样,耸了耸肩膀,茶里茶气地回復道: “矣一一?我没听错吧?以前可从来没听苏翎姐叫过什么『卫大哥』呀!不都是『那个谁”『 喂喂餵”,再不然就是『卫!凌!风!』连名带姓地砸过来嘛!” 苏翎被她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那张清丽白皙的瓜子脸“”地一下就红了,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微瞪了青青一眼,小声反驳道: “那——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嘛,行啦行啦,少扯那些没用的!卫大哥到底来没来啊?” 她的眼神紧紧锁住青青,带著毫不掩饰的紧张追问。 青青看著苏翎这又羞又急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得意更浓了。 她想起刚刚分开时少爷特意叮嘱她千万別多嘴,强压住想笑的衝动,脸上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茫然,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哇!少爷要是真来了,肯定早就直接拎著我晋级啦。” 苏翎听到这个答案,心里空落落的,但想想確实如此。 卫大哥对身边人的那股护续子劲儿,她是领教过的,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让青青这样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独自面对这种场合。 她压下那丝微妙的失落感,对著青青点了点头: “好吧,放心,既然在这里遇上了,姐姐我罩著你晋级!不过嘛一一” 她顿了顿,一双星眸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思念和探究: “你得给我好好说说,卫大哥他这段时间—到底过得怎么样?在离阳城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之前在离阳城归云楼那段日子,苏翎和红尘道掌座叶晚棠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儿。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青作为叶晚棠的小跟班可是从头到尾看在眼里,更是没少从自家那位熟美人儿兼醋罈子小姐口中,听到她略带幽怨地吐槽:“那个苏丫头,又冷又,就知道装正经!百白浪费凌风一番心意—.” 青青这小机灵鬼儿耳濡目染之下,对苏翎自然也是带著一份“替小姐打抱不平、替少爷不忿”的小小成见。 此刻,一听苏翎姐开口打听少爷的情况,为了帮自家掌柜姐姐报仇,青青那杏眼一转,茶里茶气地“控诉”道: “误哟~苏翎姐你竟然还好意思问呀?还不是因为把你放走的事!我家少爷可是被你连累惨啦!被天刑司揪住小辫子,好一通严厉处罚呢! 您是瀟洒远走高飞去当您威风凛凛的海宫特使啦,留下我们少爷孤零零在离阳城顶雷!最后还是少爷去求了那位凶巴巴的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才勉强过关! 就这还不算完呢!朝廷还不肯罢休!说少爷管教手下影卫不力,硬是罚他马不停蹄地去大楚各地查那些堆积如山的破案子!害得少爷这段日子呀,风餐露宿,东奔西跑,都瘦了一圈呢!” 她越说越委屈,就差掏出小手帕擦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了。 “啊?!竟——竟是真的?” 苏翎闻言,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住,猛地一紧! 她当然知道自己当初那番莽撞復仇外加不告而別给卫大哥带来了麻烦,她为此后悔得肠子都要打结!但却万万没想到,后果竟会如此严重! 连累他去找杨昭夜那个强势又捉摸不定的女人求情?那个女人本来就垂涎卫大哥!不会潜规则卫大哥吧? 甚至还被朝廷勒令远行吃苦受累?一股强烈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清澈的星眸里雾时盈满了水雾。 如果当初在离阳城,她能多一点点耐心,不那么固执,或者再信任卫大哥一点,能直接向他坦百自己的身份和血海深仇以他的智慧和手段,何愁不能想出方全之策? “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连累了卫大哥!” 青青瞧著苏翎懊悔的模样,忽然话锋一转,颊上飞起两团红晕: “不过呀苏翎姐,说句实在话,我还真要谢谢你当初说走就走呢!” 苏翎从自责中愣然抬头,英气的脸上满是不解“嗯?为什么?” “你想呀,要不是苏翎姐你离开了天刑司,少爷他怎么会日日带著我出门办正事呀?” 少女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满足。 苏翎只觉得呼吸一室: “他天天带著你做任务?!”” 那原本属於她的位置,她渴望並肩同行、游歷山河的机会竟然、竟然看著苏翎骤变的脸色,青青欢快的语气带著炫耀: “当然啦!你们风翎月影旗也没旁的人不是?小姐心疼少爷,总说少爷在外面奔波辛苦,就吩附我跟著少爷啦! 不过呀,说是让我照顾少爷,可这一路下来都是我被少爷照顾得妥妥帖帖,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办著公差! 苏翎姐你经歷丰富,肯定不在意这些琐碎小事啦,可对我呀,真是这辈子头一遭感受到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体贴著呢!心里暖乎乎的!” 我在意啊!!! 苏翎的心在咆哮,一股汹涌的酸涩混合著强烈的失落感瞬间衝垮了强装的平静。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醋意,声音努力维持著平静: “我我也很珍惜这些的好不好?” 青青一脸困惑的歪著头: “有吗?少爷明明说你那时候都爱答不理的,总冷著张小脸儿呢!” “我——”苏翎只觉得喉头被堵住,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青青的眼神太纯净,纯净得像面镜子,让她无地自容。 妖翎在苏翎心头幽幽接腔:嗯哼~小丫头虽茶,这话倒真没冤枉你。现在知道酸了?晚了! 苏翎只觉得脸上更烧了,试图转移话题: “你们,也就一起执行任务而已吧?” 她抱著最后一丝侥倖,也许只是单纯的工作搭档? “当然不止啊!” 青青的回答乾脆利落,彻底粉碎了苏翎的幻想,甚至带著点小得意: “少爷还手把手教我练功呢!他说我的根骨不错还乖,不像某些人,一教武功还追著他砍。” 青青这话一出,苏翎眼前顿时闪过自己曾经因卫凌风指导时肢体接触太多而羞恼拔剑追著他砍的画面.社死的回忆再次暴击!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 苏翎连连摆手,俏脸通红,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这种事儿不用细说了!” 此刻她只后悔提了这个话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青青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脸上还浮起两抹害羞的红晕,声音也轻软了下来,带著点回味: “其实啊苏翎姐,要我说最让人心里踏实,还不是白天办事,而是......晚上睡在少爷怀里。 苏翎猛地抬头,星眸圆睁: “什—什么?!你、你们睡在一起?!不可能!” 卫大哥虽然嘴上爱没个正经,但她心里清楚,他有他的原则底线。 青青说得坦然又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少爷心细,担心我一个女孩子自己睡不安全嘛。所以就会嗯,夜夜抱著我睡唄。” 她的小脸更红了些,像是羞涩,又像是沉浸在回忆中的甜蜜: “少爷说我在怀里特別乖,暖暖的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才一碰就把他推开,我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妖翎不失时机地再次跳出来,尖著嗓子挪输道:说的是某些人,你不用对號入座。 苏翎只感觉这盛典的战斗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被醋意和懊悔淹的遍体鳞伤了。 怕再听下去非吐血不可,苏翎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问你点正事,卫大哥的身体怎么样?之前练功的那些弊病都消停了吗?” 说到这个青青確实不敢隱瞒,摇头道: “还没呢,少爷那毛病时好时坏的,不过呀,我会在身边一直守著少爷的,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和小姐都可以用双修秘法帮少爷解决!” 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解决”?就凭你这未长开的小身板? 苏翎感觉自己终於抓住扳回一城的绝佳战机!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痕,英气星眸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青青,目光故意在她尚显青涩的玲瓏曲线上停了停。 然后才像无意似地轻笑一声,挺了挺自己那在劲装包裹下峰峦有致的小树枝细腰,大橙子身姿,试图以一种大姐姐看小妹妹的姿態俯视青青,樱唇勾起,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调侃道: “哦?你这小小年纪豆芽菜的身材·能行吗? 广” 这反击力度不大,却一下击中了青青的痛点,小丫头柳眉倒竖,小圆脸蛋儿顿时气得鼓成了小包子,小脚用力一: “哼!怎么就不行啦?!少爷他—他亲口夸过!说我—说我的身材他很喜欢呢!” 她瞪圆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回敬: “再说了,某些人扭扭捏捏的,帮起忙来三推四阻,一点都不爽快,哪像青青我——哼!” 话语里的含沙射影几乎就差报苏翎的身份证號了。 这小妮子,怕不是把“红尘道”的妖女手段也学了七八分,这挤兑人的功夫,比她的武艺进步快多了! 苏翎被这连招气得作势要抓来打,怒目道: “死丫头!尾巴终於露出来了是吧?一口一个『某些人”,编排谁呢?!” 见苏翎一副想发作又只能著的模样,青青立马满意的转移话题正色问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苏翎姐,你如今这身打扮-摇身一变就成了沧浪海宫的代表啦?你真就是那个海宫特使?刚杀了朝廷重臣,这样大摇大摆现身没问题吗?” 提到这个,苏翎刚才被挑起的那点气焰也淡了下去。她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窥探,这才解释道“放心,除了咱们自己人,谁也不知道离阳城那个被追捕的苏翎,和如今这位海宫特使是同一个人。江湖上,海宫的人只要不犯大楚明面上的律令,朝廷那些鹰犬也懒得管。 再说我杀的那个狗贼,本身就是皇帝老儿想清理的,听说天刑司那边已经隨便找了个死因顶包结案了。我这个身份啊,现在安全著呢! 为了不给卫大哥惹麻烦,你只要在江湖人士面前不说破我的身份就没事。可能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我就能去离阳城找卫大哥了!” “噗l!” 青青却摆了摆小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杏眼弯弯地警著苏翎: “哎呦,苏翎姐,你不用那么火急火燎的嘛!少爷他呀,在这辽阔江湖上,认识的漂亮姐姐、 红顏知己呀,可多著呢!他身边呀,还真不是非得有谁谁谁不可。” 这话说得又甜又毒,简直就是在苏翎心头的醋罈子里倒硫酸。 “你这死丫头!!!” 苏翎这哪还忍得住?刚刚压下去的羞恼瞬间被点燃,粉脸涨得通红,剑眉倒竖,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捏青青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脸蛋: “胡说八道什么呢?卫大哥才不是那种—那种四处留情的浪荡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纤腰,让海宫特使那身象徵身份的华服衬出几分气势: “再说了!凭我现在的身份!堂堂沧浪海宫特使!难道还比不过他认识的那些野路子红顏不成?” 二人正说笑著,一声清越又带著几分孤傲冷然的女音打断了爭吵: “两位?” 青青和苏翎循声望去。 只见一抹淡雅出尘的蓝影来到近前,来人一袭淡蓝云纹广袖长裙,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乌黑如瀑的长髮以玉簪缩在脑后,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如画,眉目含怒,眸光如电,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她头前墨青丝都有一缕是冰蓝色,看著非常突出,正是玄一宗“青霄仙子”的陆千霄! 陆千霄淡漠的目光在青青和苏翎身上一扫而过: “看来,你们就是我的队友了。玄一宗,陆千霄。” 言简意,连个多余的词都吝於施捨。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苏翎认得这个名號!这些天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听得最多的年轻高手之名,便是这“青霄仙子”陆千霄了!玄一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风头无两。 苏翎本就被青青气的心头火气未消,此刻见陆千霄这般做派,一种奇异的竞爭心混合著不爽瞬间涌起。 她回眸迎上陆千霄的目光,英挺的剑眉微微一挑,毫不示弱地应声道: “海宫特使,白翎。” 为了方便隱藏身份参与爭夺,她乾脆藉机换回了本名。 “陆千霄?!” 旁边的青青早已惊讶地捂住了小嘴,杏眼睁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声音吸引了陆千霄的注意,灰色眼眸转向这个一身鹅黄短裙、娇俏可爱的小姑娘。 “你是?” 陆千霄微微眉,她对这个小姑娘毫无印象。 青青腰板一挺,努力做出几分女侠该有的气派(虽然效果更像是小孩子扮大人),脆生生地自报家门: “红尘道,卓青青!那天在冀州望月楼,我就在楼上,亲眼看见你——-找我们少爷麻烦来著!” 望月楼?红尘道?少爷?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钥匙,“咔”一声一步到胃,捅进了陆千霄闭合的心弦。 卫凌风! 那个名字,连同那天被打败、被胁迫、舔他手指、被他下药、被他教导,最后给他那个什么的难以启齿记忆·洪水般衝垮了她刻意维持的清冷仙子面具! 陆千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里的冰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掩的急切,盯著青青追问: “这么说卫凌风也来了?他人在哪里?” 语调急切,与她平素判若两人,问这话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仿佛期待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从人堆里跳出来,带著那该死的笑容喊一声“陆仙子,別来无恙啊!” 青青被这位仙子骤变的態度弄得有点懵,警惕心立刻占据了上风: “怎么?还想让少爷再败你一次?我可告诉你,我们红尘道现在实力不一样了!” 出乎青青意料的是,陆千霄非但没有因为她这质问而生气,那张清冷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柔和笑意。 因为听到这小傢伙如此追问,陆千霄便能確认,自己和卫凌风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並没有告诉其他人。 陆千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些,解释道: “小姑娘你误会了。我与他在望月楼之后,已经—·冰释前嫌了。虽然方式———”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耳根似乎不易察觉地晕开一抹极淡的緋色: “”..—咳,不同寻常,但確实让我受益匪浅。我问他来没来,只是想当面郑重地道声谢。” 顺便亲口问问他当初承诺过的,如何帮助我在这云州盛会扬名立万! 青青知道这个陆千霄的脾气,她应该是装不出来这种做作的神情的,如此说来少爷还真的把误会解决了。 少爷那傢伙,肯定在外面施展了什么“化解恩怨”的“独家秘术”了! 青青卸下了几分戒备,耸耸肩回答道: “少爷没来参加这比武呢。他说这种小场面,交给本『卓青青女侠”就够了!” “他没来?”陆千霄眼中那簇耀眼的光芒,修地黯淡了下来: “那还真是—遗憾。” 这份毫不掩饰的失落感,就像一块明晃晃的告示牌。 站在一旁的苏翎,不,现在是白翎了。 她的柳叶眉几乎是在陆千霄流露出对卫大哥那种异样关切与失落的同时,就狠狠地拧了起来!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最精妙的推演还要可怕十倍! 这个陆千霄,非常不对劲! 她对卫大哥的態度,绝不仅仅是什么指点道谢那么简单! 那股急切、那抹彆扭的羞涩、那份坦荡的失望-骗鬼呢?! 难怪青青那小丫头说什么卫大哥在江湖上红顏知己满天飞!自己还以为是小丫头危言耸听,或者只是些阿猫阿狗现在看来!青青说的简直就是保守了! 连堂堂玄一宗的清冷仙子、无数青年侠士心中的梦中情人“青霄仙子”陆千霄,都这副模样了?! 白翎感觉胸腔里憋了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心尖都疼。 她是喜欢卫大哥,但却做不到那么大度! 卫大哥啊——...卫凌风! 到底对这位“青霄仙子”做了什么? 该不会是那种那种下流的“指点和受益”吧?! 白翎只感觉第一坛打翻子的醋罈子还没喝完,这又来了第二坛! 白翎抬眸冷声道: “哦?玄一宗不是號称名门正宗,正道魁首之一吗?门下高足跟红尘道不清不楚,来往竟如此密切,真的合適吗?” 陆千霄原本正沉浸在卫凌风不来的鬱闷情绪里,被白翎这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一顿抢白瞬间给浇醒了。 她那份属於玄一宗嫡传弟子的清冷傲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抬起下巴,优美的脖颈线条绷得笔直,看向白翎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反击的锋芒: “哼,海宫特使?宗门有正邪之分,但卫凌风却不是魔门妖人,我们探討交流以武会友甚至做个知己,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事和你们海宫有什么关係?” 虽然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卫大哥的关係,但是为了宣誓主权,白翎还是忍不住道: “我是他的朋友!” 但“朋友”二字在这种场合,实在是显得有些苍白。 陆千霄心底冷笑一声,心说你海宫是距离阳城最远的势力,能与他有什么渊源? 虽说自己和卫凌风那混蛋只相识了一天,但却很了解那傢伙的红尘道魔门本性! 那混蛋连本仙子都敢用强,若真对你有意,岂会容你止步於“朋友”? 於是陆千霄眼尾轻挑,冷笑著挪榆道: “呵——若你是他的道侣,我倒確需解释三分。朋友?没听他说起过,怕是他不认识的追求者吧?” 錚!錚! 话音刚落,两柄长剑同时出鞘! 雷光乍裂如银蛇狂舞!水雾炸开似寒蛟腾空! > 第148章 异变突生!陷阱杀招! 第148章 异变突生!陷阱杀招! 大部分人出发之后,巨岩校场上的人便只能閒聊等待。 姜玉麟手中展开一份誉抄工整的分组名册,目光落在“卓青青”三个字上,唇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 青青姑娘,我这安排的不错吧? 他摩著下巴,笑意在眼底漾开,心说为了大哥后院安寧,自己可是煞费苦心。 故意把青青和大哥隔开,既能让小傢伙成长,也免得自己吃醋。 给大哥安排那两个名门兄弟做队友,有大哥在,也不需要有其他的顾虑。 他视线下移,扫过与卓青青同组那两个闪耀的名字一一陆千霄、白翎。 “至於青青这小丫头......” 姜玉麟轻摇著扇子,喃喃自语中带著几分大姐般的关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大哥肯定不放心她跟著其他男子组队奔波,那就给她配上两位姑娘家最稳妥。而且自己还给她塞了两条全场男侠士们做梦都想抱的修长大美腿!”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为自己这精妙布局鼓掌。 江湖上风头最劲的“青霄仙子”陆千霄和神秘莫测的“海宫特使”白翎,哪个不是横扫同辈的天骄人物? 有她俩在,青青可以躺著晋级,还能顺带做个顺水人情。 姜玉麟心满意足地合上名册,望向苍龙山上豌曲折的小径,心说將这俩火药桶塞进一组,看似危险,实则大有深意。 反正她俩凭实力稳普八强,组成一个队伍,比分成两个队伍,更能少淘汰一些普通选手。 再说了,以这两人的强大实力,八强赛早晚也要对上,不如趁此机会互相熟悉熟悉。 姜玉麟笑容更深了,几乎能想像到青青小丫头被天上掉下的豪华馅饼砸晕,然后对自己感激涕零的模样。 然而! 姜玉麟可能並没有考虑过,这两条大腿也可能会进入大哥的后院,而且各自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 此刻苍龙山南麓准备区錚一一! 两道刺耳的锐鸣几乎在同一刻撕裂空气! 一道幽蓝如深海涌动,带著浓重水汽的波纹刃光,正是海宫名器“断潮”! 剑身狭长,暗蓝色的深海玄铁在晨曦下流转著冷冽光泽,天然波浪纹路仿佛封印著汹涌的暗流而与之针锋相对的,则是缠绕著骇人电蛇的“青霆”! 长剑薄如蝉翼,疾速挥舞时湛蓝的雷光如同活物般在剑脊上游走跳跃,剑尖所指,锋芒吞吐间,竟凝成一道锐利的青白色雷状剑罡! 两柄神兵悍然对撞! 轰一一! 水雾瞬间被狂暴的雷电炸开,细碎的电蛇四溅,狂暴的衝击波猛地扩散! “我的娘矣!” 站在不远处的卓青青,杏黄短裙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嚇得小脸煞白,条件反射般“踏蹬蹬”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情况?!这两位姐姐刚组队就玩命?! 姜家哪个混蛋安排的这破组队啊!把自己和这两个『见面就开大”的女疯子塞一块儿? 剑锋一触即分,白翎与陆千霄各自后撤半步卸力,眼中同时掠过一丝讶异。 白翎手中“断潮”,內蕴澎湃浩瀚的水行元力,连绵不绝,卸力化劲极为高明,绝非普通名器可比。 但仍被狂暴雷鸣轰退,她冷冽的目光在陆千霄那缕冰蓝色髮丝和精致却淡漠的脸上扫过,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青霄仙子,呵,盛名之下————倒也不全是虚的。” 这话听起来像褒扬,细品却满是“也就那样”的阴阳怪气。 陆千霄同样心头微凛,刚才那一剑对撞,对方“断潮”上传来的力道不仅刚猛,竟隱隱克制了她爆发性的雷霆。 她纤细的柳眉微,精致的下巴扬起,清冷的嗓音同样听不出半分暖意: “海宫特使,剑是好剑,人嘛,难说。”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硝烟味,连周围的雾气都似乎凝滯了。 刚刚被巨响吸引过来的附近几队选手,全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场龙爭虎斗的开局。 青青硬著头皮,飞快地挤到了两人剑拔弩张的中间,张开两只小手,仿佛要挡住两股即將爆发的山洪: “两位姐姐!且慢动手啊!咱们—咱们现在是一个小队啊!晋级赛马上就开始了,留著功夫对付別人不好吗?” 她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活像个在两只炸毛白虎面前劝架的小兔子。 青青话音刚落,一个穿著姜家管事服的中年执事,擦著额头的汗,也適时地快步上前劝解道: “两位女侠息怒!这位姑娘说得在理!严禁队內私斗!上山更不许使用兵器!违者立时取消资格!比赛即刻开始,还请各自收好神兵,准备上山!” 她俩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 紧接著,为了拉拢小队友青青,两人竟不约而同地转移了目標。 陆千霄手腕一翻,“青霆”归鞘,看向青青时,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语气却缓和了些许“卓姑娘不必担心。跟著我,拿下丝带你只需在一旁看著便是。” 白翎几乎在陆千霄话音落下的同时,也將“断潮”纳回腰畔,目光转向青青: “青青,放心,断不会让你掉队。晋级而已,易如反掌。” 青青:你们俩不撕了我都好说。 当一一! 確认所有队伍都已准备完毕,姜家执事立刻重重敲响了手中铜锣。 响亮的锣声瞬间点燃了苍龙山的气氛!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流,呼啸著朝云雾繚绕的山顶终点奔涌而去。 在这汹涌的人潮之中,卓青青、白翎、陆千霄三人所在的队伍,却仿佛拥有无形的结界。 无他,方才山脚下三人那惊鸿一警般展示出的恐怖实力,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眾人心头。 以至於才刚踏上登山路,周围的队伍便如避蛇竭,纷纷惊恐地与他们拉开距离。 寧可多绕几个弯,也坚决不敢和这三个活阎王碰在一起! “呵,溜得倒快。” 看著仓皇退避的人群,陆千霄唇角勾起一丝清冷的弧度,带著一丝不屑。 “倒是省事了。”白翎剑眉微扬,星眸中映著山影。 卓青青左顾右盼,看著眾人落荒而逃的模样,心说我们仁能嘎嘎乱杀! 三人倒不屑於去欺负弱小,专追逃跑的人,她们自有高手的骄傲:就顺著山路堂堂正正地走,路上碰到谁算谁倒霉! 就算运气好一路碰不著,凭她们的本事,等快接近山顶时,卡个咽喉要道守株待兔,也能轻鬆获取资格。 当然,江湖侠土也不都是怂包,刚上行没多久,就撞见了几个不信邪和勇敢挑战的队伍。 这几拨人胆气明显壮一些,吆喝著主动发起了挑战! “诸位,得罪了!” 一名八尺大汉率先抢攻,钵大的拳头裹挟著劲风直捣白翎面门。 白翎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修长的身影似风中杨柳,步法灵动奇诡,玉指如电点出,精准地搭在对方腕脉,磅礴水行元力瞬间涌入。 那大汉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力道如泥牛入海,整个人下盘不稳,被带得一个跟跪扑倒在地,手腕上的丝带已被轻巧摘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尽显海宫武学的精妙。 另一边,一位使拳劲的侠客则卯足了劲冲向陆千霄,却见陆仙子广袖轻拂,皓腕翻飞,紫霄玄雷劲化掌为刃,连环三掌击出,迅如惊鸿! 对方拳势甫一接触,便被那隱含雷罡的掌劲巧妙粘、卸、推,瞬间破开了门户,眼繚乱间,腕上的丝带已到了陆千霄指间。 她从容不迫地將丝带缠好收拢,连额前那缕冰蓝髮丝都未有丝毫飘动,风姿绝世。 一个冲青青来的瘦小汉子,以为这娇俏丫头是软柿子,刚蹦噠过来就被“缠丝手”配合“惊鸿步”反手扣住脉门倒在地,动作乾净利落,初显露红尘道的底子。 “哎哟!”那人痛呼一声,手腕一凉,丝带已被青青笑嘻嘻地拽走了。 “三位女侠好功夫!佩服!”“多谢手下留情!” 三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入羊群,各自展露所长,所过之处几无一合之敌,宛如閒庭信步。 最令人称道的是,无论对手强弱,她们出手皆极有分寸,点到即止,只为方便夺取丝带,绝不无谓伤人。 那些被夺走丝带的侠士,非但不怒,反而心服口服,因为丝带被抢並非意味著直接淘汰出局一一只要丝带数量未达標,他们还能调头去寻其他队伍抢夺,爭夺晋级的机会。 三人目標明確给对方留下了爭取翻盘的可能,这份硬实力下的风度,贏来不少感激与敬佩的目光。 不过嘛,三位“大佬”之间的关係可没外界看起来那么和谐“哼!” 陆千霄將新得的丝带放入收纳袋,警了一眼身旁的白翎,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白翎则漠然转开视线,目光投向山顶方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较劲,仿佛在无声地较量谁夺取的丝带更多。 隨著三人继续向上,周围也渐渐没了人影。 就在她们又翻过一个陡峭的山坳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忽然钻入鼻中。 “?” 眼尖的卓青青首先发现异常,指著前方不远处的小径: “那是什么?” 只见前方十来丈外的山道上,赫然躺著两男一女,形態扭曲,身下殷红一片,匯集成几处小小的血泊,显然已经遇害有段时间了,周遭一片狼藉,似有激烈搏斗过的痕跡。 卓青青瞪大杏眸惊讶道: “什么情况?!” 山顶夺魁虽激烈,但规则是点到为止抢夺丝带,怎么会伤重至此?这是谁干的? 三人警惕著周围,並未发现凶手踪跡,便立马上前查看情况。 “喂!你们怎么样?” 青青尝试呼喊地上的三人。 见没有动静,三人便准备俯身查探伤者状况就在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惨象吸引1,身心最无防备的剎那— 异变陡生! 地上那三个本该奄奄一息、隨时可能断气的“重伤员”,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起身。 噗!噗!噗! 三口污血喷出化作血雾瀰漫將三人笼罩。 更致命的是,藏於他们袖中的机括暗器也同时射出! “小心暗器!” 陆千霄反应最快,一声清叱的同时,玉臂舞动如风,淡蓝袖袍捲起一股劲风,澎湃的紫霄玄雷劲力透体而出,化作无形屏障! 大部分喷射污血和密集如蝗的暗器被罡风扫开,钉入地面或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夺夺夺”的闷响。 白翎也几乎同步旋身! 体內沛然的水行元力瞬间凝聚於掌,纤纤玉手在身前划出数道行云流水般的圆弧,形成一个柔韧的水蓝气旋,带著三人迅速退后拉开距离。 卓青青被两人护著,並没有被暗器波及到。 然而,那三股血雾喷发得太过突然、范围又广! 即使三人反应神速,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陆千霄、白翎和青青的手臂肩头,都不可避免地溅射上了几滴黏稠腥臭的污血,“混帐东西!”陆千霄看著袖口的污渍,冰蓝的眸中寒光大盛。 再看场中那“倒毙”的三人,此刻哪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他们身手矫健地翻身跃起,脸上带著阴狠得意的狞笑,兵器已然擎在手中! 刚才那一幕,分明是精心设计、耐心蛰伏的绝杀陷阱! 他们偽装成户体,守候在此地,专门为了伏击白翎、陆千霄和青青! 为首的是一位妖艷女子,面容娇媚,眼波流转间带著股说不出的邪气。她穿著一身裁剪大胆,顏色艷丽的短打,上面沾染的“血跡”更像是精心涂抹的装饰。 她咯咯一笑,声音甜腻: “哟~本想一个一个解决,没想到你们三个倒自己凑到一块儿来了,可真是懂事,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她的目光放肆地在白翎和陆千霄身上流转,那眼神贪婪得像是在打量两件上好的猎物。 她身旁的两名男子,一个身材干瘦如猴,目光阴势,手里把玩著一对淬著幽绿暗芒的短匕;另一个则体型壮硕如熊,面容粗獷,扛著一柄造型夸张、带倒刺的狼牙棒。 两人脸上也都露出挣狞的邪笑,目光同样在白翎和陆千霄曲线玲瓏的身段上狼狠过。 “你们是合欢宗?!” 抽出背后峨眉刺的青青失声惊呼,圆溜溜的杏眼睁得老大。 那妖艷女子嘴笑一声: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有什么疑惑,到下面去问阎王爷吧!动手!” 她话未落音,三人已如同出笼的饿狼,带著浓烈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淫邪气势猛扑而来! 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被取消资格,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確一一帮助合欢宗的烈欢公子,在此地抹杀这三个强有力的竞爭者! 青青反应最快,立刻扬声高呼: “裁判!这里有人违规设伏杀人!” 天真清脆的声音在山道上迴荡。 然而,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颳过的鸣咽,以及合欢宗三人兵器破空的呼啸! 白翎和陆千霄瞬间明白了,对方在设下陷阱的同时,必然已悄然清理了附近的姜家监视者!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来的正好!” 白翎银牙紧咬,星眸中怒火升腾,“干掉他们,替天行道!” 陆千霄更是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振,便要迎敌,然而,就在两人本能地调集体內气劲、准备全力爆发的剎那厂一“唔!” “呢啊—— 白翎和陆千霄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猛然一滯! 一股极其诡异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如同点燃了滚烫的岩浆,狂暴地席捲全身经脉! 强劲的气血逆冲而上,瞬间漫过四肢百骸!两女的俏脸剎那间飞上一抹异样的极不自然的潮红,娇艷欲滴得令人心惊。 身体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开始升腾蔓延,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带起阵阵令人心神摇盪的奇异酥麻感,衝击著她们固守的心神防线! 內力更是在这股狂暴的热流和身体深处的悸动衝击下紊乱不堪,像是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不但无法凝聚,反而令气血更加狂躁逆行! 陆千霄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勉强压了回去,面若寒霜的脸上布满震惊和一丝羞怒: “情毒?!合欢宗的下作手段!” 白翎亦是银牙紧咬,努力抗衡著体內汹涌的洪流和酥麻感,声音带著强忍喘息的不稳: “卑鄙小人!是那血!” 她们经验丰富,瞬间就判断出这毒的特性一一併非入口或吸入,而是藉助接触沾染! 她们方才查看户体,扶助伤者时,已然中招,这情毒隱忍不发,偏偏在你全力运功,气血奔涌到极致时被引爆!互毒至极! “咯咯咯!知道就好!” 妖艷女子笑得枝乱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真以为会点根基就所向无敌了?为了对付你们这种高手,我们公子可是煞费苦心呢! 这『鸳鸯醉”是特製的,沾到就迅速起效,专门破你们引以为傲的內息! 怎么样?这滋味销魂吧?我看你们还怎么反抗!上!” 第149章 算无遗策!那个男人的恐怖!(大章求票票) 第149章 算无遗策!那个男人的恐怖!(大章求票票) 三名杀手中的女人话音未落,身形化作一道妖异的红影,带著浓烈的香风直扑身形明显摇晃的白翎! 那乾瘦男子则如同一道灰线,手提短匕直取陆千霄周身要害! 而那壮汉狞笑著起沉重的狼牙棒,带著“鸣鸣”破空声,势大力沉地砸向三人中最娇小的青青! “小心!”“躲开!” 白翎和陆千霄顾不得气脉翻涌,强提仅存的混乱气劲出剑抵挡! 白翎手中“断潮”勉强盪开妖艷女子抓向自己腰腹的利爪,动作却因为气血逆冲和体內的异样酥软而慢了半拍,被顺势撞了出去。 陆千霄的“青霆”与乾瘦男子的匕首撞出连串火,勉力格开了数道阴毒的刺击,但因为內力紊乱后继乏力,脚步跟跪后退,身形更是向后栽去! 青青面对那沉重的狼牙棒,峨眉刺不敢硬接,否黄裙摆翻飞,娇小的身体灵巧地就地一滚,可巨大的劲风还是把她向后推了出去! 那壮汉一击不中,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挥舞狼牙棒猛然砸向地面。 轰! 强大气劲炸裂开来。 白翎和陆千霄见状想要抵挡,刚一催动气劲,丹田內那股灼热洪流和身体深处的酥麻便如同被浇了滚油,轰然加倍炸开! 无法抵御的三人直接轰退出去。 本来就是在陡峭的山坡上,三人如同滚地葫芦,被巨大的衝击力扫落,顺著陡峭倾斜的山坡向下滑了一路,场面狼狐到了极点! 不但经脉剧痛欲裂,体內的燥热更是如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大半理智,眼前景物甚至出现了阵阵模糊的涟漪。 那异样的渴求如同魔鬼的低语,也在衝击著她们清明的神志。 那妖艷女子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毒辣混著一丝下流的欣赏: “瞧瞧这小脸红的,这身段——真他娘带劲儿!” 她旁边那两个男杀手,眼珠子更是控制不住地在白翎曲线玲瓏的姣好身段,和陆千霄英气中带著异样媚態的冰蓝色泽上贪婪地扫视。 先前只是完成任务,此刻看著这三个无法反抗的天仙般的目標,心底压制的污秽念头猛地升。 “大哥— 乾瘦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兴奋的沙哑: “按计划杀了她们给公子交差是没错—.不过,要是能先尝尝鲜,吸了她们的元阴功力嘿嘿嘿,岂不是又能立功又能快活,还提升功力?这『鸳鸯醉”的药劲儿,可等不得啊!” 三人眼中同时爆发出淫邪而残忍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鲜美的羔羊,互相使了个眼色,握紧兵器,一步步如同骨之蛆般再次逼近! “完了—” 冰冷的绝望瞬间住了白翎和陆千霄的心。 在无法运功的情况下遭遇三名配合默契功力不弱的合欢宗杀手,她们很难有翻盘的可能。 更可怕的是体內那不断升腾的几乎要摧毁她们意志的慾念洪流!一旦落入这些恶徒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最气的是居然会在这种阴沟里翻船!被这几个无耻宵小堵住了去路! 陆千霄和白翎两人山坡滑落中勉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白翎咬牙起身道: “姓陆的!带青青先走!” 陆千霄也强忍体內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羞耻的燥热,气息紊乱,但语气斩钉截铁: “你带她走!我断后!” 她们可以死,但绝不能受辱! 更不能连累无辜的青青也陷入那等绝境!她们寧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自断经脉! 然而,就在这时— 哗! 一股冰冽清凉、沁人心脾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天而降,如同沙漠中的甘霖,精准地浇灌在白翎和陆千霄滚烫的额头上、浸透了她们的头髮、顺著脸颊滑入颈项! 液体迅速渗入她们的皮肤! 奇效立生! 那股在体內疯狂肆虐灼热洪流,在这冰冽液体的冲刷下,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在经脉中到处衝撞的气劲,像是得到了某种强力的安抚,骤然平復下来! 连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慾念之丝,也被彻底剪断。 陆千霄和白翎剧烈紊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脸上不自然的潮红迅速退去,眨眼间恢復清明的本色。 眼中因药力催生出的迷濛水汽也被理智的锐利所取代,四肢百骸的酸软也隨之消散,力量感正在回归!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只见青青正站在她们上方的坡沿,手中紧紧握著个小瓷瓶。 小傢伙眼神坚定,迅速將瓶子里剩下的些许液体,毫不犹豫地倾倒在自己的脸上! “青青!这—这是什么?!” 白翎脱口而出,声音还带著一丝残余的沙哑,但状態明显已经镇定下来。 陆千霄也紧紧盯著那个小瓶子,冰冷的眸子里掀起了巨浪: “这是解药吗?!哪来的?” 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体內毒素的压制和力量的恢復!这效果太惊人了! 青青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液,露出个自豪的笑容: “少爷给我准备的『万妙解情散”呀!” 她笑眯眯的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 “少爷说啦,这武道盛会合欢宗的也会参加,他们最喜欢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下毒下药是他们的老套路,红尘道还和合欢宗有仇,他担心我出事,特意配了这个超级解药给我!说专克合欢宗的奇毒淫药,管是多强效的情药,保管药到毒除!” “卫凌风/卫大哥?!” 白翎和陆千霄闻言心头一颤! 他根本没来参加江湖盛典啊!怎么预料到这种场面?还提前给青青准备了解毒药? 而且连解药的药效都如此神奇霸道,几乎是立竿见影?! 青青这里当然说谎了,即便是卫凌风也做不到未下先知,他也是昨天碰到合欢宗少主烈欢的车马,才想起应该针对合欢宗做些准备的。 於是连夜熬製了一些解药,交给青青参赛的时候备著。 这戏剧性的反转彻底让坡上的合欢宗杀手傻了眼! 那妖艷女子指著下方状態恢復如初的三女,声音因惊愣变得尖锐: “不可能!『鸳鸯醉”是公子亲自特製调配的!就算是长老们亲自配的顶级解药,也没这么快生效的!” “哼!” 青青轻哼一声,叉腰站在坡沿,杏黄色短裙在风中轻扬,她对著坡上目瞪口呆的合欢宗三人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骄傲道: “略略略!不好意思啊!我们少爷,可比你们家那个什么破公子厉害多了!懂不懂什么叫药物的『技术碾压啊!” 其实真要说配置出能够解开合欢宗那些情毒的解药,卫凌风自然没有那些合欢宗的老医师厉害。 但好在梦里遇到了医药界的顶级技术大佬神医薛百草,那老傢伙在甄別研究了卫凌风给的宝匣中的药方后,便整理出了升级版的解药和情毒,这才形成了如今的技术碾压。 青青一边说著,另一只空著的手掌在腰间一抹,掏出了一枚信號弹。 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云雾繚绕的苍龙山巔方向一一咻一一!! 一道碧绿如翡的璀璨光焰,拖著长长的尾跡,尖锐地撕裂了山间的薄雾,精准无误地射向最高处的观武台! 光焰在空中凝而不散,持续散发出柔和却又无比醒目的绿光。 “少爷还说啦!” 青青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狡点又安心的笑容,回手拍了拍已经完全恢復状態,杀意已如实质的两个姐姐的香肩道: “少爷说若遇到实在搞不定或者对方太不要脸皮的情况,就放这个!绿色代表求援,请姜家主持公道;红色代表危在旦夕!现在嘛,两位姐姐恢復了,我想绿色就够了吧!姜家的人应该马上就到!” 这回轮到合欢宗的三名杀手不知所措了。 精心布置的陷阱,提前清理的裁判,精心调配的特效情毒,步步紧逼的优势场面。 结果—对方只是轻描淡写掏出一瓶药水一抹,再隨手放了个烟,结束了? 同样沉默的还有白翎和陆千霄,两人几乎在笑眯眯的青青身上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她们刚刚还差点万劫不復,结果转瞬间就被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傢伙提前轻鬆化解了。 他甚至人都不用来,就轻描淡写地破了这绝杀之局,救下她们的性命和清白! “卫大哥他真是—” “卫凌风还是那么——”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呢喃了一句,便同时抬眸望向对方,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那目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亦有对同一个人强大又精准预判能力的折服,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醋意。 她们都明白这份对於某个男人的心思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傻气,可此时此地,就是控制不住! 而就在她们眼神对峙,心中各自翻江倒海的这几息之间一“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那妖艷女子终於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绿信號弹已发,姜家的高手隨时可能降临! 而下方那三个刚刚还任人宰割的女煞星,身上爆发出的寒意和杀气几乎要冻僵周遭的空气! 合欢宗三人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一肚子邪火和无处安放的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白翎和陆千霄同时发出一声冷哼: “先灭了这几个杂碎!” “同意!” 呛螂! 两道长剑再次錚鸣! 这一次,剑光不再紊乱,而是无比凝练,无比璀璨,充斥著被愚弄、被算计、险些坠入深渊的滔天怒火! 白翎身如离弦之箭,婀娜倩影化作一道追魂闪电,目標直指那妖艷女子!剑尖所指,寒芒如星! 陆千霄冰蓝的髮丝无风自动,清冷身影仿佛一道冰冷寒流,瞬间截断了那乾瘦男子和壮汉的退路!剑势漂冽,雷鸣阵阵! 青青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偷笑起来,脆生生的提醒道: “喂!他们的人头和丝带可得算在我身上哦!” 白翎和陆千霄也是一阵无语,没想到俩人爭了半天,最后领先的居然是青青,就因为她离那个男人最近是吧? 暴怒的陆千霄和白翎一同出手,剑影闪动瞬息沉寂。 数息之间,山坡上刚刚还三人美色的乾瘦男子与壮汉当即毙命,咽喉处喷洒的鲜血无声诉说著瞬间毙命的雷霆手段。 方才还叫囂妖嬈的女子,此刻容失色,被白翎反剪双臂死死扣住,徒劳地扭动著娇躯,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惶与怨毒。 恰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信號弹示警!包围这里!” 一队身著云纹劲装、气息沉稳的姜家护卫迅速围拢过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执事。 他们正是姜家负责维持赛事秩序的人马,被信號弹惊动后火速赶来。 看到了地上两具冒著血沫的尸首、被白翎制住的妖艷女子,以及持剑肃立的陆千霄、白翎和青青。 姜家执事扫视著现场,沉声问道: “几位,这是怎么回事?” 妖艷女子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抢先尖声哭豪起来: “救命啊!她们滥杀无辜!奴家和几位同伴惨遭毒手!可怜我的兄弟们啊— 她哭得梨带雨,演技逼真,试图顛倒黑白。 “放屁!”青青小腰一掐,上前解释道: “执事大叔,別听这毒妇胡心!是他们三个设下陷阱用毒和暗器搞偷袭,还要杀人灭口!我们被迫反击,这才宰了那两个败类!陆姐姐和白姐姐是正当防卫!这女人是他们的同伙,身上肯定还藏著毒药暗器呢!” 青青口齿伶俐,三言两语便將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妖艷女子还想狡辩,却被白翎手上加力,疼得吡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姜家执事经验老道,並未听信任何一方的一面之词。 他抬手示意护卫仔细勘察周围痕跡,果然很快就有人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找到了被迷药放倒的姜家裁判。 那裁判被唤醒后,意识虽还有些模糊,却也断断续续地指证了那妖艷女子一方搞偷袭的事实。 再结合地上的打斗痕跡,都印证著青青所言。 人证物证俱在,姜家执事瞭然,抱拳道: “事实清晰,此三人偷袭在先,意图行凶害命,证据確凿。陆姑娘、白姑娘击杀列人,乃自卫之举,合乎情理。” 他话音顿了顿,语气转为公事公办: “情况虽明,三位姑娘也確实属於自卫。然,陆姑娘、白姑娘终是拔剑取人性命於赛场之上也是事实。为对其他参赛者负责,按规需请三位暂且离场,配合我等详细调查等待,最终判定三位能否继续参赛。否则难以服眾,我等亦无法交代。” 陆千霄和白翎闻言,心中俱是一沉。 她们都没想到,解决了敌人,却要面对这规则带来的麻烦。 一旦被带离赛场,错过后续比试,之前的努力岂非尽付东流? 但规矩如此,姜家护卫秉公行事,她们也无法反驳。 看著那合欢宗妖女面上的狞笑,二人也反应过来,这也许是阴谋的一部分!就算杀不了也要耽误她们的普级资格! 就在两人以为要出问题,心情跌至谷底之时一一“噗一—”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凝重。 只见青青一步踏前,小脸儿笑如: “执事大叔,您说的无法交代,说的可是『八面麒麟”姜少主?” “正是,一切裁定,需由少主定夺方可。”执事点头,以为这小姑娘终於明白规矩。 “嗨!那太巧了!”青青一拍小手,眉眼间满是狡点: “你们少主,不就在这儿嘛!”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的目光注视下,青青竟伸手,从內襟口袋里,摸出个印信。 那印章顶端,一尊踏云麒麟昂首腾跃,形態威仪,“少主的“麒麟踏云印”?!” 中年执事和所有姜家护卫在看到那方印信的瞬间,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满是不解。 执事立刻上前,强压心头惊涛骇浪,恭敬接过那方印信检查。 竟然是真的! “小青青姑娘!此乃少主信物,如少主亲临!它—它怎会在你这里?”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语气重了衝撞了什么。 青青一脸理所当然地收回印信,扬起下巴小得意道: “执事大叔別紧张嘛!这个是我家少爷卫凌风和你们少主关係很好,他让我从姜少主那里借来噠!是为了方便天刑司查案,以及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喏,就像现在这样!” 她小手一指地上那两具尸体和被抓住的妖艷女子,命令道: “刚才的情况不是已经清楚了吗?就是那三个混帐先动手想害我们,我们正当防卫!规矩我懂,要对我们也进行调查,但我们不想影响比赛! 现在,我!卓青青!就借用你们少主的印信之令!命令你们一一准许我们三人继续比赛!你们该抓人的抓人!別耽误我们行程!可以吗?” 姜家护卫们面面相,心里的巨石终於落地。 昨日他们就確实收到了署名为“天行司”发来的联合调查公文,上面赫然也盖著这枚麒麟踏云印的印鑑,表明少主姜玉麟確实正在与卫凌风一行人展开某种合作。 原来这合作凭证所用的印信,竟就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他们阻拦陆、白、青三人继续参赛,绝非刻意刁难,纯粹是出於职责所在,不想背负擅自做主的责任风险,如今印信一出,如同少主亲令下达,那后续责任便无须他们担著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中年执事脸上的严肃荡然无存,换上了十二分的客气笑容,对著青青抱拳,姿態放得极低: “既然有少主信物在此,一切自然按少主意思办!三位姑娘受惊了,请安心继续接下来的比试!这妖妇和此间后事,交由我等处理便是。来人!” 他果断挥手,几名护卫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將还在挣扎咒骂的妖艷女子押解下去,同时有条不紊地迅速收敛尸体,动作乾净利落,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態度转变之快,堪称恭敬至极。 那合欢宗妖女此时脸上的笑容再度凝固,看妖精一样看著卓青青,似乎是在说:你这妖孽到底还带了多少宝贝?公子,我们可真我们可真的尽力了啊! 山坡上很快恢復了清净,直到姜家眾人押著那女子消失在林道拐角,陆千霄和白翎才鬆了口气。 陆千霄那双冷冽冰眸和白翎那双明亮的星眸,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盯在了旁边那个一脸轻鬆的青青身上。 陆千霄轻拍了拍青青的香肩惊道: “小傢伙,这姜玉麟的麒麟印!几乎可调用姜家四海钱庄在大部分州府的资源!卫凌风他竟然-他竟然就这样让你一个小丫头贴身带著,还让你隨意动用?!” 连认为自己比较了解卫大哥的白翎,此刻那双藏著海波般的眸子里也是波涛汹涌,惊异莫名: “青青,卫大哥和那位姜家少主·交情已经好到这般地步了?连如此重要的身份信物都能说借就借,还轻易转交给你使用?” 这简直超出了她对顶级势力少主行为的认知范畴,在她过往海宫的认知中,象徵权柄的核心信物,从来都是严密保管,绝不轻示於人,更別说外借。 感受到两人灼热的探究目光,青青小脸微红,吐了吐粉嫩小舌,一脸古灵精怪地將那小印信又往怀里深处塞了塞,笑嘻嘻胡諂道: “哎呀,靠我自己当然借不出来啦!我又不认识姜少主嘛!但是我家少爷可以呀!” 她骄傲地挺了挺小李子胸脯: “来之前少爷就告诉我,说他早就和姜少主联繫好啦,专门把这个印信借出来给我带著防身! 顺便天刑司查案也会用到,所以咯,少爷就给我了呀!嘿嘿,少爷厉害吧?” 这番解释,轻鬆隨意,甚至带著点小女孩的炫耀,好像这能让姜家护卫恭恭敬敬,代表云州第一世家少主无上权柄的稀世印信,就如同卫凌风隨手买给她的一盒果! 两位在江湖上也算经歷过风浪的翘楚,今天可算是被上了一课。 心中暗暗惊嘆:看来卫凌风不只是功法与心思上远超常人,江湖关係也同样深不可测啊! 陆千霄依旧不解追问道: “就算他和姜玉麟关係好,借的出这种东西我也能理解,可可......可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隨便交给你防身?” 白翎同样注视著青青,似乎带著一样的疑问。 青青挠了挠小脑袋瓜思索道: “可能是因为我无条件信任少爷,少爷也在意我吧。” 陆千霄和白翎一时竟被回的哑口无言。 因为这话又勾起了二人的回忆:陆千霄心底深处那份因不信任他而踩过坑的懊悔,和白翎因刻意疏离他而错失某些可能的遗憾。 是啊!多么简单又多么奢侈的条件! 陆千霄想起自己因自负和试探,曾在常水镇与卫凌风那场並不愉快的“交易”,若当时能对他多一些信任何至於此? 白翎则想起在离阳城一次又一次的不对卫大哥坦诚,刻意的疏离与防备,若是能够早点交心———又怎么会这样? 结果呢? 眼前这个傻乎乎、整天笑嘻嘻的小姑娘,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一一掏心掏肺地信任著卫凌风。 而卫凌风给她的回报是什么? 即便是在千里之外参赛,卫凌风都能给予最妥帖的准备与谋划,毫不吝惜的动用最顶尖江湖人脉给予最周全的守护! 让原本才初入江湖的小傢伙,竟拥有了轻鬆救下“青霄仙子”和“海宫特使”,抬手间让她们继续参赛的能力! 人家这份信任换取的回报,简单又直接。 与她们二人先前错失的那些东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那滋味,像是带著一丝回甘的柠檬汁,酸涩中又让人品出一丝羡慕和感慨,两人之前互相之间吃的那点小醋,此时竟然完全比不过青青无意间带给二人的滔天醋意。 真的感觉好酸啊! 但又不得不佩服人家小傢伙的简单。 青青却浑然不觉两位姐姐复杂的心绪风暴,危机解除,心情大好,她伸了个懒腰,少女的娇憨展露无遗: “好啦好啦!麻烦事儿都搞定啦!走吧,两位姐姐!咱们还得抓紧时间晋级呢。” 白翎回过神,看著走在前面的小小身影,英气的眉梢一挑,半是调侃半是真诚地抱拳: “好嘞!那『青青女侠”您先请!我给您压阵!” 陆千霄也收敛了脸上的冰霜,难得地缓下神情,对著青青微微頜首,清冷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方才多谢卓女侠解围了,请!” 这声“女侠”由清冷孤高的“青霄仙子”口中说出,分量格外不同。 “嘻嘻!” 青青被两人这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小脸微红,却也不再掐腰,蹦蹦跳跳地率先往前走去。 两人落后半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前方那欢快跳动的否黄倩影上,心思却似乎都飘向了那个不在场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哪怕不在,也依旧能算无遗策精准布局,给予信任他的青青以周全到极致的庇护。 感觉就像是被卫凌风又隔空上了一课调教了一番似的。 前路擂台战鼓再响,而今天晋级赛的心绪余波和对那个人的思绪,已深深印在了两位江湖骄女的心里。 第150章 卫大哥!我们介绍仙子特使给你认识! 第150章 卫大哥!我们介绍仙子特使给你认识! 苍龙山东侧,山风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林间小道,一身墨蓝色的劲装卫凌风懒洋洋的信步前行,他抬眼望向远方山林顶处的天空,一点醒目的绿色焰光留在云梢。 “喷,青青这小傢伙,这么快就发信號求援了?” 卫凌风扬起嘴角,无奈摇头: “不过绿色是小麻烦,就自己面对吧,小李子总需要经歷风雨才能变成大西瓜嘛!” 只是希望她別碰到“青霄仙子”陆千霄和“海宫特使”白翎那两个冤家就行,不过想想这山这么大,应该不会那么巧。 他正漫无边际地想著,走在前面的两位同伴已经忍不住了。 玄一宗的宋清,一身素雅的道袍,回头皱紧了眉头催促: “卫大哥!咱能快两步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晋级赛!不是登山赏!前面都过了好几队,也没见您抬一下尊手啊!” 一旁的海鯊帮周川更是个火爆性子,肌肉虱结的胳膊朝前一指,粗声大气地道: “就是!卫大哥,你再这么晃悠下去,山顶的彩头都让人捡光了!俺们俩在头前跟人乒桌球乓打生打死,你这袖手旁观的,忒不地道了吧?” 依旧一副懒洋洋姿態的卫凌风笑道: “宋师弟,周兄弟,这不是跟著两位翘楚感觉没有我出手的机会嘛,就麻烦两位带我飞啦。” 江湖嘛,讲究的就是个人捧人高。 好话听著就是舒坦!刚才那点不耐烦,立刻转化成了被认可的得意。 宋清脸挺直了腰板,带著几分门派自豪对卫凌风道: “卫大哥过谦了。不过我玄一宗的『云水阴阳劲”掌法精妙,確有其独到之处,卫大哥若是有暇,路上小弟教你。” “吹牛!”周川牛眼一瞪,拍著胸口道: “掌法有甚稀奇?架子!卫大哥,你听听俺的!海鯊帮的『怒涛碎礁拳”才是真男人该练的功夫!刚猛无涛,霸道无双!” 这俩人刚暗搓搓地较上劲— 轰隆! 前方密林中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如同山石崩裂!紧接著便是数道惨呼声夹杂著重物落地的闷响“怎么回事?” 宋清和周川脸色一变,三人加速几步,转过一处山坳,眼前景象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狭窄的山道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名呻吟不断的年轻参赛者,个个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巨力轰飞出去,失去了晋级资格。 而在道路中央,赫然站著三道诡异的身影! 那是两男一女,裸露在外的皮肤赤红,丝丝白气从头顶蒸腾而出,更有一股橘红色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縈绕在他们身周,这气息霸道绝伦,將周围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更扎眼的是,被他们击倒的参赛者身旁空地上,还散落著不少未被捡起的丝带。 规则是取得足够丝带即可普级上山,可这三位抢到丝带后根本不屑去拿,似乎纯粹就是为了阻止其他人获得! “哈!”居中一名马脸汉子怪笑一声,眼中橘芒大盛: “正好!又来三个!” 见对方来势汹汹,宋清和周川的心也沉了下去,这几人摆明了不讲武德! 晋级而已,又不是闯关,並不是遇到什么人都要打。 想著宋清上前一步抱拳道: “看诸位手上丝带充足,显然已足够晋级。这山路宽,不如大家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可好?” 左边的马脸汉子笑一声,声音带著灼烧般的沙哑: “我们晋级不重要,不让你们晋级才重要!上!” 话音未落,三人身上橘红气焰骤然暴涨,如同三道裹挟著烈焰的陨石,带著灼热的气浪和令人室息的威压,猛扑过来! 那气势,分明要將宋清和周川彻底废掉! 情势危急!宋清作为玄一宗弟子,心气更高几分,暗骂一声“猖狂”,咬牙催动玄一宗內劲,双掌一错,迎向左侧的一名马脸壮汉! 周川此时也激起凶悍血性,怒吼一声,海鯊帮刚猛霸道的“怒涛拳”如重炮般轰向另一名瘦高的赤身男子! “!噗一一!” 掌劲与拳锋几乎同时撞上对方喷薄而出的橘红气劲! 结果是压倒性的惨败! 宋清只觉得一股灼热蛮力沿著手臂狂涌而入,玄妙流转的阴阳掌劲瞬间被那刚猛邪异的灼热气劲冲得七零八落!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嘴角已溢出血丝! 周川同样不好过,他那开碑裂石的“怒涛拳”,撞上橘红气劲的剎那,不仅刚猛拳劲泥牛入海,那灼热的诡异气劲更是如骨之蛆般反噬而来,顺著他手臂经脉灼烧蔓延!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仅仅一个照面! 这两个出身名门心高气傲的年轻高手,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差距。 宋清脸色惨白,再无半分战意,嘶声道: “这三人太强,咱们快退!” 周川也忍痛急喊: “的確!快走!” 打不过就跑,永远是江湖保命的第一真理,稍微要点面子的可以悄悄退至眾人身后。 “想走?留下丝带再滚!” 三个赤红身影狞笑更盛,身影一晃,呈品字形合围而来。 他们的身法诡迅捷,如三道贴地疾掠的旋风,雾时便切断了宋清三人所有的退路。 没有任何废话,三人凌厉的拳脚破空之声尖锐响起,毫不留情地轰向圈內的三人一一完全是奔著废掉对手、抢夺丝带来的! 卫凌风退后鼓劲道: “杀来了,宋师弟,只有靠你玄妙的掌法了~” 宋清:??? 眼看著那马脸汉子率先衝到宋清面前,沙包大的拳头带著灼热的风压兜头砸下! 宋清脸色惨白,体內混乱的气劲还没调整好,眼看就要被一拳轰塌胸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卫凌风前移半步,左手宋清正向后缩的手肘上,五指猛地发力向上一托! 宋清只觉本能后缩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打了出去! 啪! 仓促出招,確实快一巴掌拍在了对方胸口,但是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拍到了厚厚的牛皮鼓上。 那马脸汉子没有感受到丝毫劲力,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眼中杀意更盛! 他这身合欢功练出的坚韧肉身,岂是仓促一巴掌能伤? 宋清的心也瞬间凉了半截! 可隨即卫凌风那按在宋清手肘后方的左手陡然发力,五指如拨弄琴弦般轻柔迅疾地一拂、一转一推! 一股奇异的螺旋劲道顺著宋清的手臂经络瞬间传导过去! 宋清那只贴在敌人胸口的手掌绕了半个极其精巧的圆弧,掌心劲力由阴柔吸纳瞬间转化为阳刚喷吐! 仿佛在对手体內点爆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膨! “噗一一!” 那马脸汉子如同被人当胸猛击了一记无形重锤,炮弹般倒飞出去,砸在路边一块大石上,碎石进溅! 卫凌风放下左手,对著尚未从巨大反差中回过神来的宋清解释道: “宋师弟,你那『云水阴阳劲”的奥妙,本在於劲力阴阳转化,但不是非要在自己体內转化借对方的力转化才能遇强则强。” 宋清灵台顿悟,混沌一片的武学认知猛然清晰。 说话间,卫凌风的目光早已锁定了另一侧! 那瘦高的赤身汉子已经杀向周川!裹挟著炽热劲风的一拳,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周川的肩背上! 卫凌风的手搭住肩膀巧妙地向后一带! 周川整个人向后疾滑半步,瘦高汉子那必中的一拳,堪堪擦著周川的肩头掠过,凶猛的气流將周川的衣襟颳得猎猎作响!好险! 但卫凌风搭在周川肩上的手並未撤离,反而骤然发力,如同推动汹涌的浪头!掌心劲力勃发,摁著周川的肩脾骨,猛地向前一送! “去!” 周川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肩部涌入,直透手臂! 方才蓄势不足的怒涛碎礁拳,竟在卫凌风的引导下,硬生生裹挟了瘦高汉子扑击未果的拳劲残余! 剎那间,借力打力! 铁拳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凶猛力道,悍然反衝!狼狠在瘦高汉子的胸前! 嘢! 瘦高汉子也跟著倒飞出去,撞在了树上呕出了一口鲜血。 卫凌风拍了拍元自有些发憎的周川肩膀: “周兄弟,水无常形,借势蓄势,谁说那汹涌磅礴的海涛之力,非得是你自己出来?敌人的势头也是势,抓他的势轰出去!一样是『碎礁”之威!” 直到此刻,两人才如梦方醒! 反应过来身后这个打架一直不出手的卫瓏大哥才是高手!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仅学会了他们的招式,还把各自本门的功夫施展得比他们还厉害! 人家之前始终作壁上观,並非袖手旁观,而是在不动声色的学习! 他们方才亲身感受,自己的看家本领在“卫大哥”手中点拨施展,威力瞬间提升了何止一个数量级? 一直未出手的黑衣女子妖媚扭动拉起受伤的二人,却见三人身上的橙色光芒更盛。 说来也怪,三人似乎仅仅依靠肉体接触甚至目光交流,都能让彼此身上的功力气劲增强几分,气势一足,三人毫不犹豫的再度杀来。 宋清惊讶眉:“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事吗?” 周川同样不解:“卫大哥,他们这到底什么功法?” 卫凌风却並不搭话,而是提醒道: “小心下盘!左手出拳!” 说著一脚勾在周川的小腿上,后者脚一抬,刚好躲过了一记气刃横扫,一拳打在马脸汉子的肚子上。 “小心头!右掌横劈!” 说著摁下宋清的脑袋,又是一道气刃从其头顶划过,同事一手刀砍在瘦高汉子的小腹。 卫凌风如同一个操偶师,於方寸之地辗转腾挪,一托一引,一点一推,便让宋清和周川这两个明明完全不是对手的傢伙,和对方三人打的有来有回。 二人也在卫凌风的指导下渐渐抓住了进攻节奏,不再完全趋於被动操控。 眼看二人渐渐取得优势,卫凌风点头將二人向前一推: “很好,合流!” 一番配合,此时宋清和周川仿佛心意相通,一左一右,一柔一刚,恰到好处同时打出一拳!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道瞬间被卫凌风引导著完美交织! 刚刚还爭论不休,此刻默契无间的二人对视一眼,先后喝到: “阴阳化极·怒涛归墟!” 一道半青半白,內蕴旋涡、外裹怒涛的狂暴混合拳罡! 如同咆哮的龙捲风般撕裂空气,狠狠地撞向了对面三人。 轰! 巨响震得山坡轰鸣! 橘红色气焰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 三人向后滑出去数丈,撞断一棵小树后,才稳稳停住,跟著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转眼间居然能够反败为胜,宋清和周川也都满含感激的回头看向卫瓏: “卫大哥,你的指导简直神了,没想到你才是高手!打得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但是下次出招能不能不要喊招式?感觉好尬啊!” “哈哈哈哈抱歉一激动没忍住,不过还挺押韵的。” 抬头看见对面三名杀手还没有放弃的意思,卫凌风摆手道: “喂,见到这种差距还要打吗?” 却见三人对视一眼,身上的橘红色光芒再度燃起,与此同时,三人也都抽出了背后的武器,这次明显是要玉石俱。 “唉!真不死心!” 这次卫凌风直接將宋清周川甩向身后,右脚向前猛然一踏!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以卫凌风为中心爆发开来!滔天煞气!赤红如血,浓稠如墨! 瞬间充斥了整片林间空地! 衝上来的三人连武器都没挥下,便被恐怖的血色煞气直接掀飞出去,同时身上的橘红色气劲也被彻底轰散,这次终於是重伤倒地彻底没了气力。 如果说刚刚的指导是见到高人的惊喜,那么此刻这威势滔天的血煞之气便真的嚇到宋清和周川了。 卫凌风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那恐怖的赤红煞气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敛入体內,这才缓缓来到重伤濒死的三人跟前。 脾气火爆的周川上前道: “卫大哥,要不要我把他们三个解决掉?还是让他们在这儿等死?” 卫凌风摆了摆手: “算了,这几个合欢宗也是听令而行,反正他们也没杀人,后面还有不少受伤的,都交给姜家来救吧。” 再说自己迟早要拿回合欢宗,非必要可以不对合欢宗下面的人大开杀戒。 说著也向空中打出了一发绿色信號弹。 地上奄奄一息三人闻言却都有些吃惊,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怎么知道的他们身份並且明白他们是依令而行的,想要张嘴却已说不出话。 眼看山顶不远,卫凌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便走。 宋清和周川见状,连忙一左一右跟了上去,那眼神里的热切劲儿,活脱脱俩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见了偶像,之前的自矜傲气早被刚刚那摧枯拉朽的实力碾得丁点不剩。 一改之前的傲然姿態,宋清极其谦卑的躬身请教道: “卫大哥,刚才那三人使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法?凶悍得紧!打都打不死的!” “合欢炽欲诀,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搞得慾火焚身状態,保持情慾难压的身体,强行拔高功力。” 一旁的周川闻言震惊道: “竟然还有这种功法!难怪三个人刚才互相摸一摸看一看身上的气劲就又足了!原来是慾火! 这种魔门功法只有疯子才会学!” 卫凌风闻言,饶有兴致地一挑眉梢,侧头著周川: “是吗?这门功法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这股慾火收放自如,那可是能在温柔乡里连续战、 金枪不倒好几日,不知能羡煞多少江湖豪杰!” 周川那张黑的脸“”地一下涨得通红,梗著脖子: “嘶,卫大哥,这种功法我是不会学的,但我有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朋友,他真的很需要....” “滚蛋!”卫凌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作势要端他。 宋清一巴掌拍开周川正色道: “卫大哥,您別听他在这儿胡咧咧!小弟是真心求教。见识过您方才的手段,才知我等浅薄如井底之蛙。您看我俩这身三脚猫功夫,您能不能再点拨一二?” “刚才已经点播的差不多了,够你们消化一阵的了。” “呀!这不是后面还有几轮嘛,只要您点拨一下,我帮您约我师姐『青霄仙子』跟您认识!” 一听这边儿都已经开始卖师姐了,周川赶忙也卖起了领导补充道: “卫大哥,只要您点拨点拨我,我可以把我们『海宫特使”介绍给你认识!保证比那个什么仙子好看!” 卫凌风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停停停!只要你们俩保证不给我介绍什么特使仙子,我就点拨!” “噢噢噢,卫大哥,那您也不想特使和仙子知道江湖上有您这么一位.... “我tm.—...”” 第151章 卫凌风,帮助青青成长! 第151章 卫凌风,帮助青青成长! 苍龙山顶,天风浩荡,一片铺就的平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此刻,早已先一步抵达的各路年轻俊杰三五成群,或凭栏远眺豪情万丈,或盘膝调息恢復体力,空气中瀰漫著劫后余生的鬆快和对下一轮比试的隱约兴奋。 卫凌风一袭墨蓝劲装,风姿依旧卓然,他身后跟著亦步亦趋的宋清和周川,两人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平台周围竖立著长长的围栏,上面已系了不少各色丝带,隨著山风飘扬。 中央几名姜家执事正忙碌著: “恭喜晋级!请问姓名?” “卫瓏!” “几位辛苦,请將你们的丝带,连同海选所获的战利丝带,一同系在此处围栏之上。这是本次盛典的规矩,也是诸位今日参赛的留念!” 卫凌风心说姜兄考虑的倒是挺周全,抬手便准备隨意找根栏杆繫上。 然而那记录人员却不动声色地拉住卫凌风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围栏靠里一个似乎是专门留下的清净角落。 “卫公子,您的可以系在这里。” 卫凌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栏杆上,竟然孤零零地只繫著一根粉色丝带,主人名为:姜风。 卫凌风看著那个名字,轻笑一声,心说: 哈,姜风,卫瓏,姜兄你还真是肉麻呀! 他也没问什么,只是將“卫瓏”紧紧系在了“姜风”旁边,任由两根丝带在微风中轻轻摩缠绕。 “卫大哥!”另一边繫上丝带的宋清和周川又挤了过来,一左一右就想去扒拉卫凌风的胳膊: “今日真是多谢大哥指导,想请大哥去喝个酒,恳求大哥多加指导。” 周川也在一旁帮腔,眼冒精光: “是啊是啊!您指点的一针见血!能不能再点拨点拨我们別的功夫?” 卫凌风婉言拒绝道: “我能教的都教了,你们两个天分很好,剩下的慢慢悟吧,咱们下一轮见,我还有事。” “大哥不妨再多等等,我师姐『青霄仙子”应该很快就上来了,介绍你们认识啊。” “对啊,我们海宫特使也是,软,你们看,她们好像在那儿!” 周川说著一指南麓山腰上的三道倩影: “她们来啦!卫大哥这么英俊瀟洒,实力高强,正好能认识认识?谈?卫大哥?” 二人再一转头却发现,卫瓏大哥居然已经消失不见。 飞速从另一侧下山的卫凌风心说自已要是遇见她们两个,那这苍龙山顶可就得立马变成小修罗场了。 这边卫凌风刚下去,那边山道口便再次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绝美的倩影,踏著夕阳登上了苍龙顶的平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活泼俏丽的小女侠卓青青,一身鹅黄劲装,髮丝被风拂得稍显凌乱,杏眸四处张望,活脱脱个兴奋的小女孩儿。 跟在她左后方的,是玄一宗的“青霄仙子』陆千霄,一袭淡蓝云纹广袖长裙,玉簪綰髮,额前那缕標誌性的冰蓝髮丝隨风轻扬,纵使激战过后,气质依旧清冷如霜,带著生人勿近的孤高。 走在青青右侧的,则是海宫的神秘特使白翎。她身形最为挺拔矫健,细枝硕果,利落的淡蓝色束腰劲装,紧裹著玲瓏有致的曲线,马尾高束,剑眉星目,面遮银纱,锐气逼人。 三人气质各异,或娇俏,或冷艷,或英武,甫一登顶,那惊人的美貌组合瞬间如同磁石,牢牢吸住了山顶上所有目光。 喧囂的平台竟出现了一雾那的寂静,紧接著便是更为热烈的低声议论。 “哇!成功啦!真的晋级了!” 青青望著山顶平台和周围壮丽的景色,小脸上满是惊喜与自豪,立刻转身对著陆千霄和白翎真诚抱拳: “多谢两位姐姐相助!” 陆千霄虽然神情依旧清冷,但听到青青的感谢,还是微微頜首: “无需多礼,千霄今日——亦获益匪浅。” 白翎拍了拍青青的肩膀: “海选既过,下一轮应该个人战了,届时自己小心些,有需要帮助的来找我。” 一旁的陆千霄轻哼了一声拆台道: “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不像你,人家有他家少爷精心呵护。” “你?!” 气氛刚刚又剑拔弩张,两声呼唤几乎同时响起,正是兴奋跑来的宋清和周川。 “师姐!”“特使大人!” 宋清一溜烟跑到陆千霄跟前:“师姐!太好了!您也上来了!” 周川则恭敬地朝白翎躬身行礼:“特使!属下幸不辱命,也登顶了!” “嗯,玄一宗此次登顶者几何?” 宋清连忙回答:“回师姐!可不少呢!咱们同门大概上来了十几个!” 周川也赶紧向白翎匯报: “稟特使,海宫这边也有十几位兄弟过关了!啊,对了!我们组队遇到了一位叫卫瓏的年轻高手!一路畅通无阻!真是人外有人啊!” 宋清抢著补充,语气带著崇拜: “对对!就是那个卫大哥!俊朗瀟洒得很,身手更是出神入化!竟然能指导我们本门功夫,师姐,下一轮要是遇见可要小心迎敌!” 陆千霄和白翎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姓卫的,对这提醒自然是毫不在意。 听到自家少爷的名字,青青心头一动,迅速来到栏杆边寻找。 果然在一片清净地方发现了少爷的丝带,当即將紧挨著的“姜风”扒拉到旁边,然后喜滋滋地掏出自己那条绣著“卓青青”的丝带系在了旁边,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陆千霄和白翎也將各自的丝带取下,索性直接挨著青青系,就当是和那个男人的联繫了。 最后导致“卓青青”、“陆千霄”、“白翎”、“姜风”一一四根丝带紧紧地簇拥著中间的“卫瓏”。 她们这一系,那些原本系在附近的侠土,瞬间发现了这绝佳的风水宝地!几位仙子系这儿了? 那谁还关心自己的原来在哪儿? “哎!兄台,让让!我丝带好像有点鬆了,我重新系一下!” “对对!风大,容易掉!我也得加固一下!” 眾人纷纷爭相把自己丝带解下来,试图儘量靠近“卫瓏”及其几朵金的位置。 最终,“卫瓏”以及围绕著他的几条丝带,赫然成为了整片围栏最中心醒目的存在。 青青不敢再耽搁迅速跑下山去追少爷,陆千霄与白翎也联繫好了各自晋级的同门。 “下一轮,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白翎毫不示弱地迎上陆千霄的目光,剑眉微挑: “彼此彼此。” 两人之间仙气飘飘的队友感荡然无存,只剩下针锋相对的凛冽战意,带著各自的同门下山去了。 云州城华灯初上,喧囂渐起。 青青蹦蹦跳跳下了山,很快便在约好的酒楼寻到了卫凌风。 “少爷!”青青像只欢快的小雀儿飞扑过去。 “哟,我们的小功臣下山了?快坐,给你点了一桌子菜。劳一下咱们卓女侠!” 青青美滋滋地坐下,也不客气,抓起一只鸡腿就啃,含糊道: “少爷最好啦!” 卫凌风给自己和青青各斟了一小杯酒,悠悠地问: “说说,今天一切还顺利吧?” 青青小腮帮子鼓鼓的,一边捶胸往下咽一边道: “果然正如少爷所预测的,真遇到了一些合欢宗的找麻烦,但是都简单处理掉了,不过少爷你猜猜,我抽籤跟谁分到一组了?” “谁?总不能抽到青霄仙子或者你白翎姐吧?”卫凌风打趣道。 “都抽到了!我们三个人一队!” “噗咳咳咳——” 卫凌风刚抿进嘴里的酒液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她俩都跟你一组?!” “可不嘛!”青青看著少爷狼狐的样子,反倒咯咯笑起来: “我也被嚇了一跳呢!” 卫凌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带著侥倖询问道: “她们俩之前应该不认识吧?一路上没起衝突吧?” 青青那双杏眼里立刻闪过狡点光芒,语调拖得又软又长傲然道: “原本是不认识的,但是都认识我啊,一问到少爷两个人就感觉气氛不太对!还好青青我从中周旋,好话说尽才避免了一场二人的大战!” 卫凌风鬆了口气道: “万幸万幸,人没事就好—你没受伤吧?” 谁料话音未落,青青那小身板儿就带著一阵香风,“嗖”地一下扎进卫凌风怀里,小脑袋委屈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茶艺值瞬间拉满,告起状来: “谁说没受伤的嘛!都怪白翎姐!她说话可刻薄啦!居然说我是根没长开的豆芽菜!仗著年龄大发育早,就敢这么欺负人!” 卫凌风也没想到所谓的受伤是这个受伤,不过白翎这个大橙子是確实有些评价本钱的。 看著怀里这小傢伙茶里茶气戏精上身的可爱模样,卫凌风哪里还绷得住,“噗”一声就乐了出来: “你白翎姐这么不客气的嘛?” 青青这下是真的有点委屈了,小嘴得能掛油瓶: “少爷!连你也笑话我!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像她们说的一样——”” “咳!没有!绝对没有!”卫凌风赶紧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摆手道: “我们青青这叫娇小俏丽,独具风韵!” “骗人!少爷你刚才还笑呢!”青青气鼓鼓地: “那少爷你老实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就是让让它能快点长长嘛?合欢宗那么多合欢的功法,这方面应该也有涉及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这个话题对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羞人了。 卫凌风低头瞅著她这副又羞又急,眼里写满了热切渴望的小模样,心头一软思索道: “法子嘛,倒也不是没有。” “真的吗?什么法子?少爷教我!我一定能刻苦练习的!” 卫凌风压低了声音: “合欢宗功法中倒是有一招『春雨催苗手”,乃是合欢宗的活血通络术,需以柔和內劲,辅以特殊手法,点按女子诸处要穴,令经络如遇春雨滋润,自然蓬勃生发!” “真的呀?少爷你快教我!”青青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卫凌风强忍著笑意,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 “只是『春雨催苗手』妙则妙矣,却有一个关键之处。” “什么关键?” “此术需以他人之手施为方有大效!自己给自己揉嘛顶多算个按摩,尤其需得异性之手,暗合阴阳交泰之理,方能引动经络最深处的生机,效果最佳!” 青青闻言小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望著卫凌风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声音细如蚊吶,带著点孤注一掷的勇敢: “那少爷能请你平时——帮我成长一下吗?” 说完,立刻又害羞地把头埋在还没长大的胸前,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颗几乎要冒烟的红苹果,心说这丫头是越来越不矜持了,不过大家本来就是魔门红尘道,也根本用不著什么矜持。 “好了好了,为了小青青女侠的远大前程·少爷我晚上回去帮你按揉疏通一下,不过切记此乃武学正道,不可胡思乱想,更別上癮哦!” 最后那句带著点调笑意味的警告,却让青青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和隱秘的期待瞬间瀰漫开来。 她心头猛地涌上一股得意劲儿: 哼!白翎姐!你大就了不起呀?少爷给你按揉过吗? 得到了少爷的“允诺”,青青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人生贏家,胃口大开,风捲残云地大快朵颐,末了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少爷,咱们待会儿还看表演吗?还是早点回去教我?” “不看了,看到你晋级我就放心了。不过还不能回去,今天晋级赛,我忽然对天刑司那几个青年侠士离奇暴毙的案子有了点新的想法,得赶紧去验证一下。”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小脑袋: “乖,先去查案,答应你的『春雨催苗手』,晚些再说。” “嗯!青青都听少爷的!” 酒足饭饱,主僕二人立刻动身,直奔灯火通明的云州天刑司。 总旗张云仍然在天刑司率领的手下埋头核对那些货物,毕竟量实在太大了,卫凌风来之前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工作量。 见到卫凌风回来,圆滚滚的张云立马迎了上来: “卫大人,您不是参加盛典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总旗,辛苦啦。”卫凌风开门见山: “之前你说的那个案子,那几具暴毙的『青年才俊”尸体,应该还在房吧?带我去看看,我好像有点思路了。” 张云不敢怠慢,连忙引路,不少总旗影卫也都跟在后面,张云一边走一边解释: “回大人,尸体还在。只是那些尸体正如属下之前所说,確实是十分蹊蹺。” 房內,油灯昏黄。 几具年轻男子的户身整齐摆放著,脸色蜡黄,表情凝固在极度扭曲的状態,看著触目惊心。 青青有些害怕地躲在卫凌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其他旗主影卫纷纷围在周围学习。 张云指著户体,眉头紧锁介绍道: “大人您看,除了些零散青紫,体表几乎找不到明显外伤。可內里件作剖验过,心肺肝脾皆无急性病损,筋骨也未断,更邪门的是银针、药水都试遍了,可在他们胃里血里,硬是查不出丝毫中毒跡象! 现场也並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药物。这这就真的像自己好端端的突然就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了!简直闻所未闻!” 卫凌风神色凝重,亲自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过了好半响,才起身解释道: “你们查不出是正常的。因为害死他们的,不算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强敌。” 张云一张肥脸几乎皱在一起,不解道: “那还能是什么?总不会是他们自断经脉吧?” 谁知卫凌风竟然点头道: “你这么说其实也对,我先问件事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人应该都是在比较不错的客栈被发现的吧?报案者中应该有青楼妓院的姑娘吧?” 张云略显吃惊点头道: “大人所说不错,確实有两人是被青楼的姑娘发现的,但我们也都调查过那些姑娘並没什么问题啊!不是她们下的毒。” “当然不是,毒是死者自己吃的,我简单说吧,他们是『补”死的!”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也都是一愣,补死的?! “补死的?!您的意思是说..... ,“不错,是极猛、极阳、能迅速点燃全身气血的虎狼大补药!药力猛烈到超过了他们自身经脉的承受极限!” 卫凌风做了个“撑爆”的手势: “想想灌满水又硬加柴火烧得过猛的水缸-结局只有一个一一砰!经脉被狂暴的药力活生生撑裂震断了!这种由內而外的破坏,並不会伤害五臟六腑,也没有什么毒素散布全身,当然查不出普通中毒跡象!” 青青也恍然大悟,可细想之下又质疑道: “不对呀少爷!他们不是说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药物吗?” 一旁的张云摆手补充道: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这种药都是隨买隨吃的,毕竟哪个男人也不希望自己不行被人发现,所以现场也就找不到任何痕跡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还是张总旗懂得多。” “我我我......我这也是朋友告诉我的!” 满堂的天刑司汉子听著哈哈一笑,隨即鬨笑中夹杂著倒吸凉气声。 卫大人这想法听著荒诞,细细一品竟他娘的严丝合缝! 困扰离阳江湖月余的“江湖俊杰暴毙案”,癥结竟在这等风月门道里? 张云敬佩著赶忙拍马屁道: “这都能被大人想到,属下真是佩服,大人之乃神人也。” 卫凌风擦了擦手道: “別捧了,我也是今天看到合欢宗的功法才想起来的,问题的关键是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杀人?有什么意图?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答案。” 张云立刻严肃起来: “大人所言极是,不过当务之急,是得立刻將这消息放出去!否则那群不知死活的青年侠士,还会有吃补药吃死的!我这就带人去盘查全城的药铺,找找那些卖这种药的郎中!” “不错,先发江湖告示吧。” 此时天刑司眾人这才见识到了这位卫大人的破案能力,不消片刻就让一桩悬案有眉目了。 一旁的青青也想起今天遇到的合欢宗高手,以及自己中毒的情况,小声提醒道: “少爷,有没有可能是合欢宗的人干的?他们对於这些採补之药非常擅长。” “我也怀疑,但现在没有证据。” 说著卫凌风从怀中掏出个药囊道: “今天倒是从那几个合欢宗傢伙身上拿到了她们的药,但只有试过才知道是不是真有问题。” 青青以为少爷要自己试药,赶忙阻拦道: “少爷!这太危险了,找个小动物什么的试试就行了!” 卫凌风看著这些死尸摇头道: “不一样的,如果找小动物就行,对方也不会用这东西害死这些才俊,我怀疑他们是想测试什么,所以才会找这些有些实力但根基不是那么强的年轻高手。” “少爷说的有理,但你也不能亲自试啊,可以找別人试药。” “哈哈哈,有那样的人吗?愿意主动吃春药的?” 话音刚落,就有影卫稟报导: “卫大人,姜家少主姜玉麟带著枪绝门人岳擎前来拜访。” 卫凌风闻言心头一亮:谈呦,差点儿忘了还真有! 得罪了呀岳兄!这次给你整点儿不一样的。 “快请!告诉张总旗,她答应我的坊美女这次可以安排了!” 第152章 终於抓住你了!姜玉瓏! 第152章 终於抓住你了!姜玉瓏! 入夜,云州天刑司,卫凌风刚踏出大门,便见两道人影立在石阶下。 姜玉麟一袭云纹锦袍摺扇轻摇,紧隨其后的是岳擎,他那张极具反差感的娃娃脸依旧严肃,浓眉大眼配上圆润的双颊,即便刻意板著脸,也透著一股掩盖不住的可爱劲儿。 姜玉麟那双灰色眸子含笑望来,拱手道: “卫兄!青青姑娘!听闻二位旗开得胜,青青姑娘初入江湖成功晋级,特来討杯庆功酒!” 青青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福了一礼: “姜公子过奖啦—那个,明天的下一轮您能不能悄悄透露点消息给我呀?我心里有点没底—... 姜玉麟略一沉吟,摺扇轻轻在掌心敲了两下,笑容依旧如春风: “说来也简单,明日赛场设在西郊镜月湖,一言以蔽之一一『水上梅桩,爭渡前八强”。 只是,百余人里只取前八强,湖上不比平地。青青姑娘,你轻巧灵动是优势,然內力根基尚需锤链,此关只怕对你有些勉强。” 如同一盆凉水浇下,青青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但隨即捏紧了小拳头: “哦原来是在水上打架呀!多谢姜公子指点!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喝酒啦,我要去抓紧时间,临阵再磨磨枪!” 说著转身就小跑著回了衙门准备,裙摆像只受惊的黄鸝在风中翻飞。 卫凌风笑著摇头目送小丫头走远,隨即手臂一展,极其熟稳地勾住旁边一直绷著脸的岳擎肩膀? “我说岳擎兄弟,今晚月色撩人,不去喝杯酒庆祝庆祝?让姜兄带你见识见识云州的软刀子』!” 岳擎那张娃娃脸瞬间一板,挺直了腰板,浓眉紧,眼神无比“正气漂然”: “卫兄莫要说笑!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做这种事情。我们正道中人,持身须正,洁身自好,这种事情万万不可!” 他话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完全符合“枪绝高徒”应有的正面形象。 然而,那义正辞严的话音刚落,他又飞快地左右了一眼,確定四周只有他们三人,这才鬼鬼崇票地把脑袋重新凑近卫凌风,透出几分心痒难耐: “不过嘛咳咳,这事儿它也得分情况论!倘若—唉,倘若我不慎中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春药迷香,那便是身不由己,情难自控,神智昏之下.听.做出了违心之举!这情有可原嘛! 对不对?那时候,去坊找姑娘解毒·就不算违心了!卫兄,您—身上带药了吗?” 他说完,还紧张地搓了搓手,娃娃脸上写满了“道理我都懂,药您请快给”的急切。 卫凌风挑眉看著岳擎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管理,摇头笑道: “喷喷喷,我说岳兄弟啊,咱哥几个谁不知道谁?这流程还有必要走吗?” 岳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娃娃脸异常认真: “有!太有必要了!卫大哥,做人要真诚!心意可以歪,但流程必须正!绝对不能违心!只有中了药,无可奈何,我才能去!不然良心过不去啊!” “得!好一个恪守本心的名门正派!行,哥成全你这份『赤子之心”!” 卫凌风无奈扶额,隨即回到屋中去端酒壶酒杯。 岳兄,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吃药的。 不过卫凌风也不可能真拿兄弟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只是將合欢宗的药物抠出了一点点撒进了杯子里。 但这还不算完。 卫凌风又从自己的“九鸞朝凤合欢宝匣”取出了另一些药物撒在了准备给姜玉麟的杯子里。 將酒水倒好摇匀后,才出来端到了二人跟前。 “来来来!为了我们岳少侠的『身不由己”,干了!”卫凌风举起自己的酒杯,笑容满面。 “干!” 三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刚下肚不过一两个呼吸,岳擎便猛地一捂小腹,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眉头紧皱,身体夸张地摇晃起来: “哎哟!嘶——这酒不对!有毒—..不对——是春药!天杀的!哪个王八蛋(抬头看见卫凌风瞪著自己,立马改口)哪位英雄下的药? 卫兄!姜兄!小弟五臟俱焚,怕是撑不住了!急需——急需去坊之上寻找一位姑娘——·稍稍压制这阳毒,失失陪!” 他说话间,脚步已经跟路地朝河畔灯火最旖旋的方向挪去,演技之拙劣,简直不忍直视。 卫凌风捂著脸,肩膀笑得一抽一抽。姜玉麟也终於绷不住,摇头苦笑著用摺扇戳了戳岳擎的后背: “行了行了別装了,河上第三条掛著粉色灯笼的画舫,早就给你包好了!別闹出太大动静!” 岳擎一听房已备好,朝两人挤出一个促狭笑容,声音也洪亮起来: “多谢大哥们!哎,两位哥哥那都是丛老手,美酒佳肴早就腻歪了!你们慢聊,慢慢聊!小弟必须先去放鬆一下筋骨了!” 说完,脚下生风,真像中了毒般朝著那目標船奔去。 看著岳擎的身影消失在河畔的灯火阑珊处,卫凌风和姜玉麟对视一眼,姜玉麟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卫兄,咱们也沿著河边走走。 晚风轻柔,带著水汽的凉意拂面。 两岸杨柳低垂,河面上漂浮的灯倒影摇曳,映照著画舫中传来的丝竹轻歌,伴著乐曲,两人並肩而行。 “今日苍龙山上可还顺利?”姜玉麟打破了沉默,摺扇轻摇,问道。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就合欢宗那几块料蹦噠得欢,仗著人多想玩阴的,其他对手嘛,感觉水分不小,我还以为这场武林盛会能碰上什么硬茬子呢。” 姜玉麟对此似乎早有所料,温声解释道: “此次盛典,確实未如预期那般引动八方风云。其一,很多地方高手路途遥远,比如北戎南疆,就一个人也没来。 其二,很多大宗,不明情况也不会让弟子前来参与,毕竟这龙鳞也是烫手山芋,很多大宗不愿意多生事端,就是想抢,估计也会选在私下里。 所以说也就只有距离最近的,总坛在隔壁雍州的合欢宗来的最积极。此番盛典,说是武林顶尖新秀的爭锋,但其实並没有囊括所有同龄的顶级高手。” 卫凌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一块龙鳞牵出的不仅是利益,更是无数猜忌和平衡,这点你们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他沉吟片刻,话锋不露痕跡地一转: “话说姜家那场风波,该是彻底风平浪静,尘埃落定了吧?” 姜玉麟脸上温润的笑意却未减分毫,点点头: “劳卫兄掛心。如今確实一切安泰,风波已息。家父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我那三叔姜弘山,性子是出了名的敦厚老实,虽进取不足,但守成绰绰有余。 尤为可喜的是他家长子姜玉成,少年老成,处事练达。如今四海钱庄分號和几条要紧漕运线路的事务,他都能独当一面,替我分担不少。” 卫凌风侧耳听著坊里传出的婉转小曲,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著拍子,闻言点头,眼中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深意,语气略带惋惜: “那便好,家宅安寧,手足相携,原是人生大幸。只可惜啊-玉瓏她未能看到今日这般光景了。” 听到大哥又提起自己,姜玉麟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本来依旧能够维持镇定,然而,这心潮一动的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反应在她体內骤然爆发! 一股燥热之气毫无徵兆地从丹田深处炸开,如同点著了火油般迅猛流窜向四肢百骸! 灼烫感衝上脸颊,耳根迅速蔓红。身体的细微变化比她意识反应更快一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紧紧贴在胸前的內衬衣衫,在某个最敏感的瞬间被微微浸湿了一片,函待更换。 不,绝不单单是情绪!这异常强烈的生理反应来得过於凶猛! 姜玉麟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竭力压制住体內沸腾的气血和那股令人焦躁的黏稠渴望。 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人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的扭捏,更没察觉他那悄然间滚烫起来的耳根,卫凌风眼神深处笑意一闪而过,旋即开口: “说来真是可惜!姜兄自己无法参与盛典,未能与姜兄痛快切印证!不如现在活动活动筋骨?” “卫兄说笑了!” 姜玉麟心中警铃大作,那股燥热尚未平息,衣服都是黏黏的,哪里敢真动手? 於是赶忙后退几步,推辞道: “我这点微末本事,怎敢是卫兄你的对手?万万不可—— 他的“可”字话音未落一卫凌风便已然动手。 嗖! 一声轻笑尚在耳边迴荡,卫凌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带著锐利破空声的拳风已然近在哭尺! “姜兄!得罪了!” 一声断喝,裹挟著血煞之气的拳头直捣中门! “! ,姜玉麟瞳孔猛缩,反应却也快到了极致! 心中纷乱瞬间被激起的求生本能压下,属於顶尖世家子弟的临危素养发挥无遗! 她根本不及思索大哥为何突然发难,指尖疾如闪电般一划! 雾时间,一缕精纯凝练的破云剑气自指尖修然爆发! 那剑气薄如蝉翼,却带著刺骨的锋锐和煌煌正大的气息,正是云州姜家绝学之一! 錚! 卫凌风的拳头包裹著凝如实质的血色罡气,狠狠撞上那道看似单薄却凝练无匹的剑气锋芒! 一招之下,剑气与拳罡同时消洱於无形。 但卫凌风嘴角的笑容却愈发清晰起来,他身形不滯,化拳为掌,如同穿蝴蝶般,在姜玉麟惊的目光中,围绕著那道青色身影展开了迅疾而刁钻的攻击! 掌风呼啸,身形飘忽。 卫凌风的攻击看似凌厉,却总是恰到好处地在姜玉麟防御的极限边缘游走。 更让姜玉麟面红耳赤无法理解的是一一大哥那双不安分的手! 时而扫过他敏感的腰肢內侧,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酸痒;时而擦身躲闪时,那温热的掌心甚至会在他紧实的后腰处轻轻抹过每一记触碰都精准无比,如同带著火的电流,疯狂地点燃姜玉麟体內本就躁动不安的火焰! 更要命的是那股诡异的热流,如同骨之蛆,在她的经脉丹田中越烧越旺!那股燥热、渴望与酥麻瞬间被无限放大,疯狂衝击著他紧绷的神经! 姜玉麟堂堂“八面麒麟”,那俊俏如玉的脸庞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雌雄难辨,不说別的,光內衣褻裤都已经快超过含水量的极限了。 “停一一!” 姜玉麟终於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连退数步,声音都带著一丝惊惶失措的变调: “停停停!不对!这—这感觉绝对不对头!卫兄!你老实交代!你刚刚给岳擎那傻小子下药的时候,是不是是不是也顺手给我酒杯里加料了!” “啊?” 卫凌风闻言,脸上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错愣表情,仿佛如梦初醒般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不会吧?” 他演技浮夸地从怀中摸出万妙解情散递过去: “快快快,赶紧喝了!真是的,肯定是我下药的时候蹭到了,难怪你脸这么红。” 那清凉的药液入口即化,剎那间,那股几乎要將姜玉麟吞噬的燥热狂潮,开始疾速地退去,只留下令人不舒服的一片粘稠。 姜玉麟的理智也迅速回归,她看著大哥那张“无辜”中带著点促狭笑意的俊脸,一股火气“赠”地又冒了上来: 放混了?鬼才信你!明明刚才出手时那手指头可精准得很!专门往人要害处——啊怀!这分明就是故意的!绝对是针对我的恶作剧! “卫兄你—— 姜玉麟张口就要揭穿某人的恶劣行径,控诉这赤裸裸的戏弄! 就在此刻一“!”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痛苦又狂暴的嘶吼,猛地从附近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的坊內炸裂而出! 那吼声穿金裂石,带著浓烈的痛苦和无法压抑的狂躁,瞬间撕裂了月下江畔的寧静与旖旎! “不好!是岳擎!” 卫凌风与姜玉麟脸色同时一变,瞬间收起方才的种种小情绪。 两人足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咻!咻!”两声,轻巧地拔地而起,同时落在了那发出巨响的坊檐角之上。 几乎在他们落脚的瞬间一一“哇呀!!” “救命!快跑啊!” 坊內部已然乱作一团! 先前衣诀飘飘、唱著清雅小调、跳著曼妙舞姿的歌姬们,此刻个个容失色,惊声尖叫,慌不择路地涌了出来。 两人冲入坊,只见刚才还著要“痛快一下”的岳擎,此刻正倒在地上,形象全无! 他双目赤红似要喷火,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更是涨得发紫!挥拳证腿砸地,仿佛体內正承受著炼狱般的煎熬! 那身精致的锦袍已被他自己狂暴的动作撕扯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半分瀟洒的模样? 姜玉麟赶忙上前几下点住了仍在挣扎的岳擎,早有准备的卫凌风抬手便將剩下的万妙解情散全泼在了岳擎身上。 岳擎赤红的双眸中疯狂之色稍褪,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侧过头大口大口呼吸著解药香气。 过了足足十几息,他才缓过一口气来,猛地一骨碌坐起身,抬头望向卫凌风: “卫大哥!你你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春药还是剧毒啊?他娘的感觉全身筋脉都要被那股火给烧爆了啊!根本控制不住!太太嚇人了!” 面对岳擎那仿佛要吃了他的目光,卫凌风摊手解释道: “误会!兄弟海涵!我自己的宝贝丹药前几天刚好用完,今天手头一时没准备,顺手就从合欢宗那帮人身上摸来了这个谁知道他们家秘制的玩意儿劲儿大成这样啊?要不然我再给你换別的春药试试?” “別別別!”岳擎一听“换別的试试”几个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不试了!这肯定是祖师爷警告我不要耍小聪明!什么都不要了!太——太他娘的要命了!” 看著岳擎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卫凌风心中瞭然,追问道: “真的如此凶猛?那药物入体之后,具体是个什么感觉?” 岳擎咽了口唾沫,仍有些后怕地回忆著刚才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刚开始没啥大事,只要我稍微一动內劲想压一压心火,!那就跟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一样!『轰”地一下就全著了!那火啊,从丹田『赠增赠”地往上顶!更要命的是,这鬼东西好像还能迷乱心智! 刚才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头乱钻乱叫!幸好我练过些定心凝神的笨法子,紧要关头勉强收住了一点心神,不然—我怕是连——连这些姑娘都得给伤了!这要是没解药,真会被那股邪火烧到发狂发疯的!” “喉·——” 卫凌风状似无奈地长嘆一声,摇了摇头,看著这满地狼籍、佳人惊散、乐器歪斜的坊,苦笑道: “看来今晚这场酒盛宴,是彻底被我给搞砸锅咯,抱歉抱歉!” 出了这档子事,岳擎是彻底心有余悸外加兴致全无,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姜玉麟也因为方才体內那股诡异的燥热,此刻虽已解除,但情绪尚未完全平復,尤其是对著卫凌风时,总觉得心跳有些快,也不敢再多逗留。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向卫凌风提出告辞。 “卫兄,夜色已深,改日再敘!” 姜玉麟拱手,语气儘量维持著温润,但那眼神深处闪过的复杂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暴露了此刻他绝非真的平静。 “走了走了!卫大哥,那药你可別给別人吃了,太恐怖了!” 岳擎则是连连摆手,只想赶紧回家调息压压惊。 “今日是老哥招待不周了,慢走慢走。” 直到见岳擎和姜玉麟的身影都已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卫凌风脸上的歉意才缓缓退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拋著万妙解情散的空瓶子,挑眉低语道: “可算是抓住你了~玉瓏~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第153章 水上梅花桩!卫凌风身份暴露! 第153章 水上梅桩!卫凌风身份暴露! 夜已深沉,云州天刑司小院静得只剩几声虫鸣,卫凌风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扉。 卫凌风轻手轻脚地推开厢房门,只见床榻之上,小小一团锦被隆起,只有几缕柔软的髮丝露在外面一一青青那丫头已然睡了。 卫凌风勾了勾嘴角,刚想替小傢伙掖掖被角,指尖却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脸颊,引得青青在睡梦中发出小兽般的哼,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便露出了侧臥时被压紧的少女轮廓,和盖著抹胸的小李子,在薄薄的衣料下显现出青涩的弧度。 哈,倒是也难怪被白翎笑话。 想起白天的承诺,卫凌风略一沉吟,掌心缓缓运起轻柔內劲,开始俯下身催催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最精贵的白瓷。 “嗯?”朦朧间,青青感觉胸口传来一股异样的暖流,下意识想蜷缩。 可那暖流实在太过熨帖,直往心尖上钻。 她迷迷糊糊睁开杏眼,正撞进少爷含笑的深眸里,以及他那只落在身前的温热手掌。 “呀!” 睡意瞬间跑光,青青双手下意识护胸,杏眼瞪得溜圆,颊畔红霞“腾”地烧到了耳根: “少少少爷!你干嘛呀!” 卫凌风一本正经坏笑道: “不是你说的让我帮你施展一下嘛,省的被你白翎姐笑话。” 说著,掌心蕴含的內息如春水般柔和地流转起来。 青青只感觉触电般的麻痒感从被触碰的点瞬间炸开,顺著脊骨一路窜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酥了大半边。 “唔”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鼻音,小脑袋羞得几乎埋进被子里。 那感觉太奇怪了!又陌生又舒服得让人想尖叫!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悄悄甦醒了。 卫凌风的声音和手一样很轻:“把身体放鬆,当是按摩就好。” 被按摩得舒舒服服间,青青连声音都带著被揉捏出来的软糯颤音: “少爷你这样给其他人,比如苏翎姐—嗯—也处理过吗?” 卫凌风按摩动作未停,耸肩道: “没有,你还是第一个。”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毕竟人家的水果大都长势喜人。 “哈!”得到这个答案,青青小脸顿时亮了起来,绽开一个带著点孩子气炫耀笑容: “那好极啦!白翎姐笑话我长不大—正好羡慕死她好啦!” 卫凌风被她的反应逗乐,轻捏了一下作为惩罚,引得又是一声细弱的娇吟。 “这就翘尾巴了?当心明天我的身份暴露,你白翎姐她们知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帮著我瞒天过海,到时候追著你打。” 青青整个人竟像只树袋熊般,手脚並用地朝卫凌风怀里用力拱去,柔软的小身子紧紧贴住他温热的胸膛,小手撒娇地环住他的腰,声音甜得能死人: “不怕不怕!到时候我就死死抱著少爷不撒手!让白翎姐干看著生气!气死她!酸死她!” 这股子带著茶香四溢的撒娇劲儿,配合著怀里温香软玉般的触感,以及鼻尖縈绕的少女淡淡馨香,饶是见惯风月的卫凌风,心头也忍不住微微一盪。 这小傢伙,在红尘道被薰陶的,魅功倒是可以无师自通。 卫凌风哑然失笑,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蹭得乱七八糟的发顶:“喷,你这丫头啊——”语气中却是全然的纵容。 不知过了多久,舒服的困意上涌,青青蜻蜓点水般在卫凌风下巴上吻了一下: “谢谢少爷——您也早点休息吧!” 说著在卫凌风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小脸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缓缓踏入了梦乡— 这份全然信任的天真和——那小小的茶里茶气,当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卫凌风看了看今天的催苗成果,想著这工作日后怕是少不了啦。 隔天,镜月湖,这是云州城外一隅明珠。 午前时分,最后一丝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湖面远比想像中宽阔,碧水映著蓝天流云,湖心处,八根最为粗壮的石柱傲然耸立。 围绕著它们是大片高矮不一纵横交错的圆木桩,星罗棋布於湖水之中,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水上丛林。 岸上地势稍高处,工匠们早已搭起层叠错落的巨大木质看台,形如蜂巢,此刻已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豪客与好事游人。 议论声、呼喊声、指点江山的豪言壮语混杂著,把清晨的寧静撕得粉碎。 “姜家真是財大气粗,这阵仗喷喷——” “今天就能看出哪八个最厉害了!” 湖边,所有从第一轮廝杀中晋级的青年才俊们早已等候在此。 却见湖边最高的那座观礼台上,突然飞上一人。 来人年纪约莫弱冠,同样锦袍玉带,容貌与姜玉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一双笑著的眯眯眼很有特点,他向前一步,以內力將声音稳稳送出,压过鼎沸人声: “诸位江湖同道!”他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 “在下姜家姜玉成,今日,由我主持这第二场一一八强晋级之爭!规则如下:” 他抬手,先指向湖心那八根石柱,隨后手臂划过大片木桩区域: “所有晋级者,皆从岸边起步,踏桩而行!时限,一个时辰!时间分为五香,每一炫香燃烧殆尽。” 轰隆隆一阵提前设计好的、令人心悸的沉闷机关开启声响过,湖面最外围一小片区域的木桩像是被无形巨手按下,瞬间沉入水中,激起大片水!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姜玉成声音陡然拔高: “最外围部分区域同一个顏色的木桩便会沉没一批!直至一个时辰后,仅余中央这八根石柱傲立水面!而最后立於石柱之上者,即为晋级的一一八强!” 说著他又转身朝向湖边选手: “规则仅两条:其一,兵器、暗器、毒药都禁用!违者,即刻淘汰!其二,诸位可以在湖面上蜻蜓点水,但若是被打下去,或者一旦沾水过膝,亦是出局!” 他大手一挥,指向中间的石柱: “现在,请所有晋级者,依昨日抽籤所得號牌,择湖边木桩站定!铜锣声响一一即为开战!” 话音落定,湖边气氛瞬间绷紧如弓弦。 选手们的身影纷纷动了起来,或飞身如燕,或点水惊鸿,各显身手,落向岸边外围那些圆木桩。 卫凌风和青青的號码並不挨著,临分別前,小青青有些担忧道: “少爷,这一局就有点难了,要是抢不过他们怎么办?” 摸著小傢伙的脑袋,卫凌风小声指导道: “用不著著急抢,你看,前期这些木桩很多,完全有空间躲闪的,就是遇到人也可以逃到木桩下方,规则说只要不落水就没事,所以可以先苟一段时间的。” “哦我懂了!所以就是掉下木桩也没事,只要不落水就能接著打!” “不错,依靠你灵巧的身法躲避,不要与他们正面交手,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选择保留实力,所以不用太担心,我们的距离比较远,等我过来找你匯合!带你进决赛圈!” “我没事,少爷自己要小心点儿!” 等到眾人纷纷跃上木桩。 鐺一一!!!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如同惊雷炸响,彻底点燃了镜月湖! 无数道身影如脱弦利箭,从木桩上电射而出,踏著冰高低错落的木桩冲向湖心八根石柱! 湖面之上,宛如群仙乱舞。 昨天晚上没喝上酒的岳擎,此时脱枪为拳,刚猛无的拳罡如同开山巨锤,简单粗暴地將挡在前进路线上的对手,连人带桩轰飞出去,落水声不绝於耳。 “好一个以拳代枪的崩山劲!枪绝高足当真恐怖。” 湖岸四周,人山人海,喝彩惊呼此起彼伏! “快看!那个是海遮寺的释尘和尚吧?袈裟一抖就卷飞两个!袈裟不算武器吗?” “喷喷,赤炎门好一招烈焰掌!直接砍断七八根木桩!” 另一侧,一道冰蓝倩影翻若惊鸿。 陆千霄玉指翻飞,快得只见残影,指尖跳跃著细密如蛇信的幽蓝电芒。 l!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雷霆指力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在几个试图靠近的选手身上! 惨叫声中,电光瞬间窜遍全身,那几人身体剧烈抽搐失去平衡,“噗通”、“噗通”接连坠水。 引得围观岸上侠士惊呼连连: “来啦来啦!是玄一宗的“惊雷指”!青霄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靠近岸边水域,异变陡生! 一直低调前行的白翎似乎厌倦了闪避,她足尖在木桩上轻轻一点,周身募然腾起湛蓝水光! 只见她双臂优雅舒展,如引动潮汐的女神,脚下的湖水仿佛活了过来,凝聚成数股水卷练横扫而出!几个正试图从侧面偷袭她的好手,惨叫著被那沛然水劲捲起甩出,狼狐落水,引起一片鬨笑。 “这控水之法当真恐怖,那就是海宫的特使吧?” 一时间,开金钟罩猛衝的、玄妙轻功躲闪的-千般武艺在这水天之间轮番上演。 湖面上空迴荡著观眾们一阵阵的惊呼、嘆息和解说声,比看大戏还要热闹几分。 “快看那边!那两个仙子撞上了!” 却见在一根比较粗大的木桩附近,两道绝色身影,一冰蓝一海蓝,两人遇到对方毫不躲避,正面相碰。 陆千霄足尖轻点木桩站稳,纤眉微燮地看著眼前英姿讽爽的白翎。 大多数目光都被二人吸引,两人一个玄门雷法,一个瀚海奇功,最关键的是都是当世绝色! 看什么比看两个人打架更有意思呢? 当然是看两个美女打架了! “你我在此相遇,倒省了日后麻烦。』 嗯陆千霄率先开口,声音清冽如冰:“若能在进八强前把你解决掉,后面就清净了。” 白翎冷笑一声,束髮的絳红丝絛隨风轻舞: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未落,陆千霄率先发难! 素手轻扬,几道更凌厉的雷光电蛇般射向白翎立足的木桩! 白翎反应极快,足下发力,灵巧地向后腾挪,同时縴手一引,脚下湖水骤然掀起一道厚实水墙! 轰! 电光撞入水幕,爆起大片刺眼的白雾! 恐怖的余波震得附近几个小门派的弟子哇哇叫著掉下水去。 “玄门雷法不过如此!” 白翎身形未稳便反手回敬,水汽凝聚带著刺耳呼啸射向陆千霄面门! 陆千霄冷哼一声,指尖雷光再闪,精准地击碎水波! 两人以快打快,蓝芒与雷光在湖面上空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带起大片水雾和劲风! 她们脚下方圆十丈內的木桩早已成了战场禁区,气劲余波激得水四溅,可怜了附近那些想要近距离欣赏仙子姿容的选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接二连三惨叫著被震飞落水。 “精彩!难怪都是夺冠热门啊!” “夺不夺冠不重要,关键是都好美呀!” “可惜呀,这要是有人衣服被打坏就好了... 就在两女激战正酣之际,陆千霄眼珠微转,计上心头。 她硬拼一掌借力飞退,目光骤然转向白翎侧后方的远处湖面,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异: “卫凌风?!” 白翎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跟著警去。 然而,视线所及,唯有波光粼粼的湖水和几名打得不亦乐乎的陌生江湖客,哪有什么卫凌风的影子? 糟了!又上当! 白翎心中一凛,可念头刚起,背后的恶风已至! 陆千霄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缠绕雷光的纤纤玉指,此刻蕴含了更精纯刚猛的真元! 一掌直奔白翎背后!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白翎强忍背后翻江倒海的內息激盪,纤足奋力一点脚下木桩,將全身轻身功法催动到极致,堪堪卸去力道! 同时腰肢以一种几乎要折断的幅度,极其惊险地向旁侧拧去落下木桩! 但依靠《瀚海御虚诀》轻点水面一旋,虽然跟跪了几下,但终究是在另一根木桩上重新站定,怒目而视道: “好你个骗子!” 陆千霄只是轻哼了声: “怪你自己蠢!” 然而就在二人爭斗之时,一道更快的黑色身影,从二人身后不远处迅速闪过,那人並不与周围的人爭斗,似乎只是战地记者看急赶路。 “借过借过!” 卫凌风想寻看方向先去帮青青,没成想正撞见这两位兔家爭斗。 想著低调点儿从旁边借路过去,然而熟悉的声音还是引起了白翎的注意。 那声音是?!虽然看不清那人正脸,但是身形背影实在太像! 白翎下意识朝那道远去的背影惊呼: “卫大哥?!” 陆千霄闻声,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消: “呵,同一个把戏用两次?你这脑子真是—— 膨! 本来卫凌风都已经成功躲过去了,结果前方正有混战拦路,一看原来是同样恶意组队的合欢宗弟子! 与那几名合欢宗弟子在木桩之上正面互殴的两个略显狼狐的年轻男子,正是宋清和周川! 他们二人本来还想著各打各的,结果没想到遇到合欢宗目標一致了。 可惜二人显然挡不住对方五人合欢宗小队的围殴,眼看就要被两面夹击的狂暴气劲打落水中,成为“噗通大军”的新成员。 卫凌风见是熟人,身形一闪顺势伸手,像提小鸡仔般拎住惊魂未定的宋清和周川的后衣领,手臂一展一甩! “站稳了!” 两人只觉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道传来,身不由己地飞向后方两根结实的木桩,双脚稳稳落下! 二人一看来者,当即惊喜道: “卫瓏大哥!” 然而对面的合欢宗五人组却並没有停下脚步,眼看来人不俗,五人竟然一同跃起,从不同方向朝著卫凌风攻来,丝毫不给其留下躲闪的空间。 卫凌风眼都没抬,不耐烦的轻哼一声,身形原地一旋! 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狂暴炸开! 如同血色的颶风横扫,五名跃上半空的合欢宗弟子只感觉被强大的气浪裹挟,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了出去,接连撞断数根木桩后才“扑通”“扑通”全部落水! 转瞬之间,包围圈就被瓦解!惊的岸边的看客们也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然而这牵引出来的血煞之气,也著实吸引了正在嘲笑白翎的陆千霄。 这股煞气?! 却见陆千霄回头瞪大冰蓝美眸,盯著那血煞之气中的熟悉身影,果然又看到了那张欠揍的俊脸: “卫凌风?!” 可她话音未落,身旁的白翎已经先她一步全速冲了过去。 此时海宫特使一双星眸中只有那个背影,紧抿的红唇也终於绽开发自內心的明媚笑容,呼喊道: “卫大哥!” 卫凌风也发现自己贸然出手,还是惊动了那俩个冤家,当即脚底抹油迅速向前奔去。 第154章 修罗场受害者——茶艺少女青青 第154章 修罗场受害者——茶艺少女青青 镜月湖,水上擂台的木桩阵中,气劲碰撞之声依旧如火如茶。 一淡蓝一冰蓝两道矫健倩影如离弦之箭,不分先后落在了宋清和周川身边。 白翎身著淡蓝色束腰劲装,马尾高束,剑眉星眸间英气勃勃,此刻俊俏脸庞上满是急切。 陆千霄则是一袭蓝白广袖长裙,衬得身段愈发娜,冰蓝发梢隨风轻扬,冰蓝的眸子也满是难以置信。 陆千霄清冷的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一一黑衣、长刀、挺拔的身形! “卫瓏?你们昨天遇到带著你们晋级的『卫瓏”,就是此人?” 面对师姐发问,宋清带著崇拜解释道: “是啊师姐!昨天全仗著卫大哥一路指点破关,我们才能如此顺利晋级!” 旁边的周川也跟著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还指导我们武功来著!” 白翎闻言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暗骂:青青!你这小骗子! 难怪那么巧,昨天她们遇到危险,青青刚好能够给她们解决! 她终於串联起来了一—肯定是卫大哥! 他和姜玉麟有关係,暗中插手了分组,不动声色地让青青陪护她们! 亏自己昨天还夸青青那丫头办事利索,面面俱到! 又是这样!这该死的、熟悉的、默默守护的俗套戏码! 真不愧是卫大哥能干出来的事儿!把人当小孩子保护吗?还是让人又气又暖! 几乎是同一时刻,陆千霄也想通了关窍。 “卫凌风你这傢伙!” 卫凌风这傢伙不但自己参赛了,还暗中帮了她们,並顺手帮助玄一宗和海宫弟子晋级。 虽然有所感谢,但陆千霄心头倒是没有白翎那种沉重的思念,可她看见白翎朝著那傢伙奔去,心头却產生了些许危机感。 卫凌风答应过要在这场大典上帮自己扬名立万,可这个白翎和他明显有些关係,这婆娘不会来截胡吧? 她身形一动,冰蓝的裙袂飘飞,紧隨白翎之后,朝著卫凌风远遁的方向紧追不捨! 宋清一听师姐叫“卫凌风”,也不由得惊讶道: “昨天带我们的那位好心的卫瓏大哥,就是望月楼打败过师姐的那个卫凌风?!” 周川同样后知后觉的直拍脑袋: “海宫前辈说我们特使大人在京州还受过这位卫大人的恩惠呢!竟然就是卫瓏大哥!” 二人对视一眼,也有些担心自家师姐和特使去找卫大哥的麻烦,所以也追了上去。 而刚刚卫凌风爆发的標誌性血色煞气,也立时吸引了全场的自光! 岸上原本盯看別处战团的观眾被这骇人声势惊动,纷纷转头望来,议论纷纷。 “这血煞之气也太邪乎了吧?!那是谁啊?有认识的吗?” “那身法—那煞气—黑衣长刀,我靠,那个好像是卫凌风!” 一个参加过冀州望月楼之会的刀客激动地指著卫凌风,对著同伴大吼。 “卫凌风?!那个一人单挑群雄还指点修行的卫凌风?” “没错就是他!我的娘!亲眼看到才知道,传言一点不虚!他这煞气太嚇人了!” “光顾著看煞气!你们看那张脸没有?简直太英俊了!不愧是红尘道的,真是勾魂啊!” 旁边一个江湖侠女眼冒星星,捧著脸惊嘆道。 “废话,能吃上天刑司督主倾世阎罗的软饭,当然差不了!” 而仇家合欢宗的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关於卫凌风的议论! “他就是卫凌风!”“好啊!难怪处处与我合欢宗作对!”“就是他!替红尘道拔了咱们好几个据点!弟兄们,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於是也都追了上去,想要找这傢伙算帐,有些看热闹的也跟了上来。 卫凌风回头一看,嚇了一跳。 好傢伙,身后乌央乌央的!一大批晋级的选手,脚踩木桩直朝自己追来! 有眼中满是復仇怒火的合欢宗弟子;有不明就里先跟著的玄一宗、海宫的人;还有一群被裹挟著只能往前跑,防止被撞下去的。 卫凌风心说什么他娘的情况,你们都追我老子干甚? 轰隆隆一一! 隨著第一根香烧尽,机关齿轮的闷响从水底传来,外围数十根木桩齐刷刷往下坠。 不少没反应过来的选手,跟下饺子似的砸进水里。 卫凌风正凝神搜寻著青青娇小的身影,眼前却是一,实力最强的两道倩影已如穿蝴蝶般迅疾掠至。 不容他反应,白翎温软中带著武人特有劲力的手已紧紧住了他的左臂,陆千霄略带凉意的柔黄则迅疾扣住了他的右腕,两股截然不同的拉扯感顿时传来。 “卫大哥!” 白翎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急促,像是怕他再次从眼前消失。 “卫凌风!” 陆千霄的清冷嗓音紧隨其后,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 卫凌风身形微顿,脸上瞬间绽开一个人畜无害的惊喜笑容,故作异道: “哎呦!这么巧,白特使、陆仙子,怎么是你们两个?” 这拙劣的偽装瞬间点燃了白翎心头的火气: “卫大哥!你还装傻!” 她星眸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紧抓著卫凌风的手臂微微发颤: “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故意避而不见?” 卫凌风闻言,唇角笑意加深,歪头衝著白翎反问道: “我是天刑司总旗,你是海宫叛逆,官匪有別,见面干什么?抓你吗? 0 白翎被嘻得一时语塞,美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被刻意划开的界限让她心中刺痛。 卫凌风故作全无所觉,继续笑道: “现在碰巧见到了,白特使,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这种高手环伺、眾目的场合,白翎纵有千言万语又如何能说? 她张了张口,所有关切和委屈最终只化作一声尷尬又无奈的嘆息,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谢谢卫大哥。” 这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太多:谢他屡次相助,或许还隱含著一份渴望靠近却被迫疏远的苦涩。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那不用客气。”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过去种种惊险相助真的都微不足道,轻飘飘便將那份沉甸甸的人情抹去了。 白翎听得心口一室,暗想:一句不用客气就完了?之前那些生死相护的话呢?那份独有的亲近呢?难道真因一个身份就要尽数收回? 没等白翎缓过这口气,卫凌风已然转向另一边俏脸含霜的陆千霄: “陆仙子呢?寻我又有何事?” 陆千霄粉面微寒,冰蓝的眸子飞快扫过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带著一种刻意的平淡疏离: “我就想问问你,上次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么? 卫凌风爽朗一笑: “哈!陆仙子放心!卫某向来说到做到,答应你的事情必定办到。咱们又不是非得见面才能解决。 你我魔门正道关係咳,终归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关係太近了,说话恐不合適吧?” 陆干霄袖中粉拳修地紧握,心头被一股文羞又恼又恨的邪火顶撞得发颤。 心说好你个卫凌风!现在知道扯正邪关係了?那天晚上逼我——逼我用那种羞人的法子替你弄出来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你说这些?! 那双冰蓝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直勾勾瞪著卫凌风那张好想揍一顿的俊脸。 看台之上,身著云纹锦袍的姜玉麟凭栏远眺,灰眸清晰地捕捉到下方木桩阵中,大哥被两位风姿迥异的美人左右夹持谈笑风生的画面。 看的姜玉麟那双温润似玉的灰眸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发出一声满含醋意的轻哼。 就在这时! “矣呀!” 一声清脆又带著惊慌的少女嗓音远远传来! 是青青! 卫凌风心神猛地一凛,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无踪,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处,果断道: “八强赛容不得分神!有什么事儿出了场再说!” 语毕,他猛地发力,內劲巧妙一振,如同游鱼般极其自然地滑脱了白翎与陆千霄的钳制。 这一下速度极快文暗含柔劲,让二女只觉手中微微一空,便见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循著青青的声音疾冲而去。 循声望去,只见那一身否黄衣裙的青青,身形娇小灵敏,正如同受惊的小鹿,在比试场边缘一根根耸立的木桩间隙中快速闪避游走。 然而她终究功力尚浅,已被上方木桩上察觉她踪跡的几名高手锁定!那几人出手狠辣,其中一人掌风如锤,狠狠拍向她藏身的粗大木桩! 嘢!咔! 劲风狂涌,那根实心木桩竟被隔空震得四分五裂! “呀啊一—!” 脚下的支撑点突然消失,无处著力的青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箏般向下方冰冷的水潭直直坠下! 千钧一髮之际,卫凌风已如一股黑影流云般卷到! 就在青青娇小的身体即將砸入水面的前一瞬,他猿臂疾伸,长臂一捞,精准无比地揽住了少女柔软的腰肢! 手腕借著冲势顺势一带,同时提气轻身,一个漂亮的旋身卸力水炸起,眾人只觉眼前一,那坠落的否黄身影已然安然地伏在了卫凌风宽厚的背上。 少女嚇得小脸煞白,双手本能地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脖颈,玲瓏的娇躯紧紧贴著卫凌风坚实的背脊,如同受惊的小猫找到了最安全的窝。 “乖,抱紧我。” 卫凌风来不及安慰,沉声叮嘱了一句,背著她稳稳落在一根尚且完好的木桩顶端,目光警惕地扫向周遭几个意图浑水摸鱼的对手。 几乎同时,两道劲风紧隨而至!是白翎和陆千霄! 方才见卫凌风不顾而去,又见青青遇险,二女竟默契地暂时拋开了方才的。 白翎秀拳连出,陆千霄则广袖飘拂,转瞬间击落数名对手,二人虽未言语,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为卫凌风护住了后背。 白翎看见青青,顿时剑眉倒竖: “好你个小妮子!竟敢骗我!说什么独自前来,卫大哥这不就活生生在这儿护著你吗!” 陆千霄也冷笑一声吐槽道: “哼,昨天居然信了你这个小鬼头的言巧语。” 二人的话语虽是对青青说的,冰冷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卫凌风脸上,那份被欺骗的不忿显然也连带著卫凌风。 正趴在卫凌风背上的青青闻言,非但不怯,反而把小脑袋往卫凌风颈窝里又埋了埋,露出一副娇怯委屈的神情,茶里茶气地对著二女的方向软声道: “哎呀,谁让你们只会找少爷的麻烦呢?不像我呀—我只会心疼少爷~” 这话语软绵绵的,却带著钢针般的毒刺,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白翎和陆千霄的心头! 什么叫“只会找麻烦”?什么叫“心疼少爷”? 眼睁睁看著白翎那双英气的眸子里火星燃起,陆千霄那张冰雕玉琢的俏脸也瞬间覆盖上更深的寒霜,卫凌风连忙偏过头,对著肩头作死的青青低声急道: “我的小祖宗!別添乱了行不行?” 卫凌风心说自己刻意拉远距离是有目的的,而且自己还能往回圆,你这小傢伙也太勇了! 然而,晚了! 他话音还未落定一—“嗖!嗖!”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如被激怒的雌豹,带著惊人的速度与凌厉的气势,已然同时扑至!没有半点犹豫! 白翎纤掌翻飞,带著呼呼风声直劈卫凌风左肩,虽是擒拿姿態,劲风却迫人眉睫。 陆千霄广袖捲动,看似飘逸如云,却暗藏杀机,纤纤玉指併拢如剑,直点卫凌风右肋要穴! 卫凌风眼皮一跳,心中大叫冤枉。 他一边忙不迭地侧身、滑步,在光滑潮湿的木桩上险之又险地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双面夹击,一边哭笑不得地慌忙抵挡道: “喂喂喂!等等!白特使!陆仙子!咱们好歹都是熟人吧?没必要一对我下死手吧?” “熟人?”白翎冷哼一声,手下攻势丝毫不减,掌影翻飞,步步紧逼: “卫大哥你自己说的话,转眼就忘了?官匪有別!现在在擂台上,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陆千霄手中招式更为刁钻,雷法指劲几乎擦著卫凌风的腰身划过,冷声道: “卫公子方才不也言之凿凿,正邪有分?既已划清界限,那便无需再客气了!” 卫凌风心中瞭然,哭笑不得地想:得!合著你们两个都是找到机会,公报私仇来了是吧? 背上的青青看得心惊胆战,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一自己干嘛茶气满满的要多嘴逞那一时之快! 白翎和陆千霄显然也极有分寸,招式看著凌厉狠辣,呼啸生风,但都巧妙控制著,並未动用真正的杀招。 她们的目標很明確,並非真要伤谁,不过是发泄一下。 那些掌影指风,往往是堪堪贴著卫凌风的衣袂掠过,真正凝聚的强大气劲则纷纷落向了四周。 膨!哗啦一一轰隆!啊——! 只见白翎一掌拍空,浑厚的掌力轰在卫凌风身后一根粗木桩的根部,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断口处木屑纷飞,將一名试图靠近捡漏的选手连人带桩直接拍进了水里,激起数丈高的惨白水柱! 紧接著,陆千霄旋身一脚踢出,目標看似是卫凌风的支撑腿,但被他惊险闪过后,刚好炸起背后的水浪。 “不好!快退!” 噗通!噗通! 离得稍近的选手,直接被这蕴含著化气境巔峰元力的水浪掀飞出去。 一时间,三人(加个背著的青青是四个)的交战区域成了风暴中心。 外人眼中,只见淡蓝与素白的身影穿梭如电,围绕著那上下翻飞的黑衣青年疯狂进攻,强大的气劲碰撞余波不断炸开。 整个场面显得激烈无比,凶险万分,引得远处看台上阵阵惊呼! 然而实际上那些招式全都打在了周围,轰掉的也都是其他对手。 不过卫凌风虽然没事,可背上的青青,却成了攻击目標! 两个姑娘看似在围攻卫凌风,眼神却地扫向他背后那个“始作俑者”。 彼此一个眼神交匯,竟是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白翎一招“分拂柳”,纤掌看似拍向卫凌风肩头要穴。 卫凌风侧身避让,掌风便结结实实地,带著一声脆响一一“啪!”一一扇在了躲在他左背的青青那挺翘的小屁股上! “哎哟!”青青痛呼一声,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紧接著,右侧的陆千霄仿佛早有预料,趁著卫凌风被白翎吸引了注意,另一只手化指为掌,快如闪电地从下方撩起——“啪!”——狠狠地在青青另一瓣臀儿上也来了一下! 角度刁钻,力气使得十足! “鸣!”青青差点疼得跳起来,可惜人在卫背上,动弹不得,眼泪都了出来。 “啪!”“啪!” “哎哟!” “啪!”“啪!” “鸣——別打了別打了!” 只要卫凌风稍稍露出破绽,或者为了躲避奕要攻击而暴露出背后的位置,一左一右两位天之骄女便会极其默契地出手,將蓄谋已久的“巴掌炒肉”精准地招呼在青青那个倒的小屁股上! 每一巴掌都带著点报仞的火气,清脆响亮,在呼啸的气劲歼撞声中都清晰可闻。 偏偏她们动作快、角度刁,打完还能顺势收回,丝毫不影响继续进攻卫凌风的態势。 青青疼得眼泪汪汪,小屁股上火以以一片。 她整个身子都快缩成一团,把脸蛋埋在卫凌风颈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两位姐姐我开玩笑噠!” 变看台之上,一身锦袍的姜玉麟,正悠閒地轻摇摺扇,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那片最激烈的元场。 当看到白翎和陆千霄招式虽凶,却都刻意避开大哥,而那呼啸的劲道又精准地多数砸在周遭木桩水面上清理杂鱼时,姜玉麟嘴角便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而当清晰地看到那左右开弓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青青挺翘的小屁股上时,他先是微微一证,隨即唇角的弧度瞬间放大,几乎要溢出声来! 喷喷喷,妙啊! 亲眼看著卫大哥背上那小妮子被白特使和陆仙子联手丈理,听著那一串串清脆的“啪”“啪”声,看著那小傢伙无灭可躲的可怜模样姜玉瓏只感觉爽! 让工这小斗头成天在卫大哥身边“少爷长少爷短”地撒娇卖亥,这下好了吧?这俗“巴掌炒肉”让工好好体会一下! 心中的小恶魔得到了满足,姜玉麟原本打算出手调解的念头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优哉游哉地继续欣赏看这么“替天行道”的大戏。 膨! 而就在四人打著和谐內元之时,镜月湖中央的八根晋级石柱位置却发出了一声爆响。 第155章 卫凌风和烈欢的碰撞!八强落定!(日万30天啦求票票) 第155章 卫凌风和烈欢的碰撞!八强落定!(日万30天啦求票票) 震耳欲聋的气劲爆鸣声在镜月湖上连绵炸响。 岸上观战的人群看得目不暇接,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错落的梅桩擂台上,三道身影辗转腾挪,快如闪电! 一人身法诡如墨影,正是背负著青青(揉著屁股)的卫凌风。 白翎英气逼人,身姿矫健灵动,高马尾在疾风中飞扬;陆千霄宛如画中飞仙,娜的身段隨招式舞动。 卫凌风以一敌两个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交手的核心区域,狂暴的劲力如同无形的巨掌,不断地將靠近的选手掀飞出去。 “嘶卫凌风这傢伙,真不愧是当日在望月楼以一己之力点拨群雄的人物!” “背著个累赘,还能独斗白特使和陆仙子两位不落下风,这份本事绝了!” 旁边一个八字鬍的老江湖授著鬍子,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八卦: “喷,是厉害不假。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早先是那两位仙子自己在互相比斗,后来她们发现卫凌风便冲了上去,然后就变成她们俩联手围攻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旁边立刻有人拍大腿附和: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好像还认识,难道是卫凌风这小子,欺骗过人家的感情,结果被人追到擂台上算帐来了?” 此言一出,,许多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对於普通江湖人来说,那些高手之间的恩怨情仇,可不就跟市井流传的明星八卦差不多。 “嘿!你这么一说,太有可能了!”一个年轻侠士兴奋地接话,“想想吧!卫凌风连“倾世阎罗”天刑司督主杨昭夜的软饭都能吃!” “这不就对上號了嘛!难道是情海翻波,战场爭锋?” 另一人也是说得煞有介事,引得眾人纷纷点头,觉得这推理合情合理,精彩程度不亚於台下的打斗。 就在这时,用来计时的第二柱香也已燃烧到尽头。 咔啦啦一一! 机关再次被触发,又是一大片木桩擂台带著上面的倒霉选手沉入湖底,激起更大的水。 轰!!! 同一时刻,另一声巨响,猛然从镜月湖最中心的石柱传来! 岸上擂台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吸引了过去。 连激战正酣的卫凌风、白翎和陆千霄三人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只见湖心八根石柱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橘红色光芒,將那片水域映照得一片通红! 强横霸道的气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將石柱周围的水面都压得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以卫凌风的经验,一眼就辨认那是极为强大的合欢宗功法。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排木桩了,卫凌风转而提醒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位发泄完了吗?要打咱们换个地方接著打!別影响了晋级!” 说著卫凌风足尖在脚下木桩上重重一点,人已如一支离弦的漆黑劲弩,借著反衝之力,背著青青,径直朝著那橘红色光芒爆发的中心石柱激射而去! 白翎和陆干霄紧隨其后,如同两道追月的惊鸿。 几乎是眨眼间,三人便先后落足於那巨大的中心石柱之上。 中央八根石柱刚刚还人影幢幢,然而当卫凌风、白翎、陆千霄三人带著青青踏足其上时,却发现刚刚在上面混战的选手尽数不见。 石柱上只有一名男子。 生得一副雌雄莫辨的阴柔俊美面孔,薄唇如同新淬了血般殷红欲滴,眼尾天生微微上挑,脾睨间流转著勾魂摄魄邪气,正是合欢宗圣子一一烈欢! 此刻,他身上蒸腾著近乎实质化的橘红色气劲,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那股纯粹的乾阳霸烈之气,將他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模糊。 石柱地面焦黑一片,显然是刚才那惊天一击的残留。 而那些胆敢试图在这根主石柱落脚的参赛者,都已如卫凌风预料的那般,被这股强横无匹的“合欢阳焰”直接震飞下了水! 主擂台,儼然成了他烈欢的绝对领域! 见到卫凌风、白翎和陆千霄三人混战著登上石柱烈欢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三人,却在掠过陆千霄那清冷如画的绝世姿容与白翎讽爽英挺的倩影时骤然一凝。 合欢宗功法带来的燥热让他眼底雾时燃起强烈的取欲,“妙极!” 烈欢邪邪一笑,身形如一道橘红色的魅影,五指成爪,直抓向冰蓝色眸子的陆千霄。 他心道,趁著你们三人混战,自已抓走个绝色碰碰,估计你们三个只会谢谢我吧? 眼看那带著橘红光晕的手爪就要触及陆千霄的肩头一卫凌风反应如电,身形猛然下沉侧转,反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了烈欢探出的手腕! 雄浑的血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压制住烈欢那带著採补气息的橘红气劲。 烈欢眉头一皱,心说自己不是在帮你减轻压力吗? 而趴在卫凌风背上的青青眼晴一亮,见这合欢宗少主出手如此齦,强忍臀瓣的胀痛,扭转身子,蓄足了气力的小巴掌照著烈欢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烈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的有些懵,邪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满是错与难以置信一一他堂堂合欢宗少主,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眾掌国? 这还不算完! 陆千霄和白翎和卫凌风文不是真打,此刻见烈欢想要插手占便宜,身形受制文遭掌捆,两女心意相通般同时旋身飞腿! 陆千霄修长玉腿缠绕著细密的蓝色电弧,白翎颇具力量感的笔直长腿猛然一弹,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端在了烈欢的后腰上! !! “呢啊一—!” 烈欢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后腰传来,整个人狼狐不堪地凌空倒飞出去摔在石柱上险些落水。 这从抓人到被扇再到被端飞的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伤害並不重,但当眾掌国、再被双姝端飞的狼狐姿態,其侮辱性简直达到了顶点! “噗哈哈哈哈!” 岸上眼尖的观眾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键是人家和卫凌风打的有来有回,你一插手就一致对外了,这明显是对你的嫌弃比对卫凌风的幽怨重的多啊! 烈欢死死盯著石柱上收回长腿、英姿讽爽的白翎,以及身周雷芒流转、清冷如仙的陆千霄,再看看那个正对自己似笑非笑的黑衣青年,还有他背上那个正朝他牙咧嘴的小丫头.... 这才明白过来,她们几个这哪里是爭夺?这分明就是默契十足的打情骂俏! 这时周遭的合欢宗弟子见状立马认了出来: “公子!他就是卫凌风!” “卫凌风?!” 烈欢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心说难怪这个卫瓏处处与合欢宗作对,他竟然就是那个的红尘道卫凌风! “原来是你!” 再无半分试探!烈欢脚步在临近石柱上重重一踏! 只听“咔”一声,坚实的石面竟被踩得龟裂开来! 他体內积蓄的橘红气劲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刺目的橘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將烈欢的身影彻底包裹,那並非纯粹的真气,而是混杂了大量精纯採补得来的阴元之力,带著碾碎一切的凶威,悍然朝卫凌风当头压来! “过去!” 卫凌风眼神凛然,手臂猛地一振,將背上的青青轻盈地拋向身后的白翎,同时双足生根,浑身筋骨爆鸣! 吼!赤红血煞之气破体而出,与烈欢狂暴的橘红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宛如平地炸起旱雷! 红与橘两股代表著截然不同魔门路径的雄浑气劲猛烈碰撞,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状横扫而出! 巨量湖水被生生炸起,如同无数条水龙冲天而起,整个水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果然有几把刷子!”烈欢在狂暴的气劲对冲中冷笑: “难怪那些废物不是你的对手!” 卫凌风隔著肆虐的气浪,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气劲中蕴含的诡异底蕴,剑眉紧道: “你这是採补了多少女子才赞下的『家底”?” “哈!”烈欢狂笑,橘红长发在气浪中狂舞,邪气四溢: “我合欢宗原本修的就是采阳补阴,纳阴炼元的採补之道!” 就在两大魔门传人全力对轰之际,岸边的最后一线眼看就要燃尽! 镜月湖中残留的那些未被打碎的木桩,在机关作用下正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缓缓沉入水中! “时间到了!”“快!衝上中心石柱!” 木桩沉没的速度刺激著所有选手的神经! 嗖!嗖!嗖! 无数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残存的木桩上腾空而起,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轻身功夫,不顾一切地扑向湖中心那仅剩的八根石柱! “滚开!” 娃娃脸的岳擎低喝一声,开山拳罡四散轰出,靠近他的数名普级者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推来,根本无法站稳,惨叫著被直接震落水中!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止步!” 另一根石柱上,一名身穿月白僧衣的年轻和尚宝相庄严,正是海遮寺的释尘! 此刻双手化作一片残影,佛门“千手掌”瞬间铺开!佛光中蕴藏著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道,將他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爭抢位置的选手拍入湖中。 “桀桀—” 只见一根石柱边缘,站著一位脸色惨白的青年,身形消瘦,身著血红服饰,身上带著浓烈的户气,正是炼户堂薛骸! 他十指连弹,“九阴蚀骨”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出,凡被这阴寒气劲擦中的选手,顿感浑身僵硬冰冷,动作迟缓,隨即被他袍袖一挥带起的寒风轻鬆扫落水中。 最后一根石柱上,一道蒙面的黑衣男子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黄泉道杀手荆寂,犹如一条融入阴影的水蛇,穿梭不带半点风声,只凭藉绝顶轻功身法游走。 每一次掠近,都伴隨著一记刁钻迅捷的手刀或是一股巧妙的推送暗劲,精准地將目標打入水中,高效而致命,尽显刺客本色! 枪绝撼岳,海遮千手,炼尸蚀骨,黄泉鬼影! 四位来自不同势力的年轻高手各展神通,瞬间將大部分靠近者清理出场,站住了剩下的石柱! 湖中心,八根石柱成了最后的孤岛。 卫凌风与烈欢的巔峰碰撞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犹如两颗陨星轰然对撞,刺目的橘红光焰与狂暴的赤红血煞,在八根高耸石柱的核心猛烈爆开! 两股同为魔门顶尖传承,却迥异到极致的雄浑力量,狠狠绞杀在一起!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爆声中,一圈圈沛然莫御的环形衝击波,如同狂怒的海啸般以二人为中心猛地炸裂开来! 距离碰撞点最近的十几根承载参赛者的木桩,在这股远超设计的毁灭性能量下,甚至等不及那最后一炫香缓慢燃尽,便如同脆弱的秸秆般碎裂开来! 那些试图扑向石柱做最后挣扎的选手,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拍中,噗通噗通砸入湖水狼狐出局! 即便是已经站定在八根核心石柱上的晋级者们,也都不得不运劲抵御: 枪绝门岳擎稳如磐石、海遮寺释尘周身泛起佛光、炼尸堂薛骸身旁阴气繚绕、黄泉道荆寂如阴影般模糊.:::: 其中,白翎还紧抱著娇小的卓青青,小绿茶教训归教训,小傢伙总归还是自己人嘛。 巨大的衝击力下,青青惊呼著死死抱住白翎姐的细腰,整个人几乎要被掀飞,青青俏脸煞白,眼中既有惊惧,又很是愧疚。 而就在这时,释尘、薛骸、荆寂三人,那或淡漠、或阴势、或冰冷的目光,竟齐齐扫向了站在一起的“青青+白翎”这根石柱! 现在是九个人,必须打下去一个,八强普级才算结束。 显然,这抱团的二人组在他们看来,成了最易攻破的破绽! 青青眼见几个高手虎视耽耽,下一波攻击隨时可能到来。 她突然在紧绷的白翎臀上用力抽了一下,带著点小女儿的报復和不舍: “白翎姐!你们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青青猛地向后一蹬,娇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决然地朝后方碧波荡漾的湖水中坠落下去! 噗通! 水溅起。 隨著青青主动退出,偌大的中心湖面,终於只剩下了屹立在八根巍峨石柱上的八道身影! 八根石柱,八道身影。 按照规则,这八人本该就此普入八强! 然而烈欢却並没有收手,心说这小子实力竟然如此强横,留下他绝对是个祸害! 他眼角余光警向不远处石柱上那道如阴影般潜伏的身影一黄泉道的荆寂。 荆寂,其实是烈欢大价钱僱佣的黄泉道杀手,此刻,接收到信號,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瞳孔骤然一缩! 杀机瞬间锁定卫凌风!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眾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八强归属已定时 荆寂突然行动! 鬼魅般出现在正在卸去对轰巨力的卫凌风身后!速度快到让旁观的岳擎、释尘都瞳孔骤缩! 一记手刀直砍向卫凌风的后心要害! “卑鄙!”“小心!” 石柱上的白翎和陆千霄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猛地提气就欲扑过去救援! 但太迟了! 荆寂的掌势,本就以隱蔽迅疾著称!何况是这等蓄谋已久的偷袭!掌风距离卫凌风后背已不足三寸! “哼!” 注意到了的卫凌风虽未回头。 当! 一声奇异的闷响! 荆寂那足以洞穿铁石的手掌狠狠拍在卫凌风后背,却如同击在了一块厚重无比的古铜金钟之上! 甚至震得他手腕一阵发麻! 卫凌风身形只是微微晃动,硬生生吃下了这一掌,却未被重创! 荆寂眼中闪过一丝惊与难以置信一一这小子是铁打的吗?一掌蕴含的透骨阴劲竟破不开他的防御? 电光石火间,杀手本能瞬间压过震惊!手腕一抖! ! 袖管中寒光乍现! 一柄匕首如毒蛇吐信般弹出! 这一击,可完全是衝著索命而去! 千钧一髮之际! 嗡一一! 一声低沉奇异的嗡鸣陡然从卫凌风体內爆发!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晕瞬间透体而出,片片凝若实质龙鳞般的金色甲胃虚影骤然浮现! 层层叠叠,剎那成型! 鏗一! 匕首刺在金色龙鳞护甲之上,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怎么可能!” 荆寂失声惊呼,一股狂暴至极的反震之力顺著匕首猛然倒灌入他的手臂,他整个人如遭蛮象的正面衝撞,再也无法控制身形,怪叫著倒飞出去,口中更是喷出一小口逆血! 就在他飞在半空、惊惶失措之际,两道倩影裹挟著愤怒的劲风,已然杀到! “好个黄泉道的臭老鼠!”“无耻之徒!” 白翎剑眉倒竖,粉拳带起数道凌厉无匹的海浪气劲!陆千霄眼神冰冷玉指疾点,数道带著雷霆气息的冰蓝指芒破空射出! 白翎是单纯的心疼担心他的卫大哥;陆千霄则是想著帮忙,后面好和卫凌风讲价钱。 噗噗噗! 连消带打,配合无间! 荆寂人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只能眼睁睁看看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狠狠落在自己身上 护身罡气被瞬间撕裂,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箏,被这两股雄浑的力量狠狠砸落! 噗通! 水溅起老高! 鐺!鐺!鐺! 几乎在荆寂落水的同一时间,三声清脆响亮的铜锣声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赛场! 主擂台上,姜家主持人姜玉成朗声高喝,蕴含內劲的声音滚滚传开: “八强爭夺已经结束!请大家收手!” 眼看烈欢和卫凌风终於停手,他目光扫过最终立在八根石柱上的身影: “结果很明显了,晋级选手如下:红尘道卫凌风!合欢宗烈欢!海宫白翎!玄一宗陆千霄!枪绝弟子岳擎!海遮寺释尘!炼尸堂薛骸!黄泉道—?荆寂!” 名单宣布完毕,现场却响起一片譁然无数目光投向烈欢和卫凌风所处的石柱方向。 姜玉成微微一顿,话锋一转补充道: “然而!黄泉道弟子荆寂,刚刚公然使用武器,眾目!证据確凿!经我等评判,取消其八强资格! 顺位补录最后一名从石柱上落下的选手,刚刚最后一名落下的应该是...:..红尘道,卓青青!” 刚刚才从镜月湖里爬出来,正揉著酸痛的屁股蛋,浑身湿透像只落汤小鸡仔的卓青青,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杏眼睁得溜圆,小嘴儿张的能塞个风蛋,一脸懵然和难以置信: “哈?啥玩意儿?!我—·我八强了?!我?” 她那沾著水珠的呆萌小脸上,写满了惊喜,似乎小屁股上挨的这顿巴掌炒肉也值得了 第156章 白翎的表白与羞涩! 第156章 白翎的表白与羞涩! 镜月湖浩渺的水面上,方才惊心动魄的激战已然落幕。 台上,宣布完八强名单的姜家二少爷姜玉成,眯著眼晴负手而立,稍作停顿,待声浪平復,再次朗声道: “明日!盛典最高潮!將於此见证新锐辈中真正的魁首诞生!具体之对战次序,为求公平,將於明日决斗前,当场抽籤决定!诸位英杰,敬请期待!望八强诸君今夜好生调息,明日尽展锋芒!” 消息宣布完毕,人群开始缓慢地向岸边涌动。 许多人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回味著方才的战斗片段,期待著明天最后的龙爭虎斗。 石柱上,合欢宗少宗主烈欢瞪著卫凌风冷声道: “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晚!明日擂台上,你我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卫凌风挑了挑剑眉: “大话还是留著打完再说吧。” 言罢,他不再废话,目光扫过旁边石柱上同样望过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白翎与陆千霄。 他却像未看见一般,身形一晃,宛如一只黑色的夜梟,轻巧地掠过数根石柱,精准地落在了镜月湖边。 青青浑身湿透,落汤鸡似的,但正在接受周围侠士们的祝贺。 卫凌风见小傢伙这狼狐模样,一把扯下自己尚且乾燥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將小姑娘裹了个严实。 隨即直接將其横抱了起来道: “今天表现不错,走,咱们回天刑司洗个热水澡!” 时刻都有少爷照顾的感觉真好,青青小脸飞红,乖乖的窝进少爷抱在怀里点了点头,依靠著少爷身上的灼热体温驱散著湖水的寒意。 周围人声鼎沸,各门各派开始纷纷散去,或回驻地休整,或呼朋引伴討论明日下注。 云州天刑司。 衙门灯火通明,与喧囂之后的镜月湖畔形成了鲜明对比,府衙內肃穆紧张的气氛,並未因外面的盛典而有所消减。 卫凌风带著换了一身乾净衣裳的青青快步走入大堂。 回到了自己的地方,青青才敢皱著眉头忧心道: “少爷,明天的八强决斗我该怎么办啊?我肯定一上台就被淘汰了。我和您们七个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上去不是丟咱们红尘道的脸吗?也太给您丟人了———” 卫凌风停下脚步,他习惯性地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傻丫头,初入江湖,初次参加这等规模的江湖盛典,就能闯入八强之列,这名声本身就已经打响得足够响亮了! 以后大家都会认识红尘道卓青青女侠,至於明日对战,我会帮你安排,就算是输也会让你输的漂漂亮亮的!还不相信我吗?” “真的?”青青大眼晴瞬间亮了,愁云尽去,用力点头,“嗯!青青相信少爷!” 安抚好青青,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卫凌风神色一正,目光投向大堂一侧。 依旧圆滚滚的云州天刑司总旗张云,正抱著一大叠卷宗,满头大汗小跑进来: “哎哟我的卫大人啊,您可算回来了!您交代查验的案子,这——这进展—急死个人了!” 卫凌风在主位坐下,端起桌上备好的热茶呷了一口: “怎么?姜家那边给的货物还是对不出来?” 张云苦著胖脸,將那叠厚厚的卷宗重重放在桌上: “目前还没有,但是按照这个进度,我想一两天內应该就能查出来,不过卫大人!我们有了別的线索。” “哦?说来听听。” “您昨天不是帮我们查出江湖子弟死於『大补之药”嘛,我们按您的指示,兄弟们重点排查了云州城那些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特別是那些销金窟、温柔乡.— 据几个楼的老钨龟公回忆,这半个月確实有几个生面孔,鬼鬼崇崇地在他们那片晃悠过一阵子,专门兜售一些『效果神异』的大补丸壮阳散。这些人神出鬼没,看著就很可疑!我们让见过他们的人描述,请画师画了个大概,您看!” 他將画像递到卫凌风面前,脸上肥肉抖动,激动道: “兄弟们拿著这几张画像一看,和我们调查货物被劫案时,有渔民看到的劫匪样貌十分相似!” 卫凌风脸上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瞭然,仿佛这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果然如此,两案串联,这背后可能有什么图谋。” 卫凌风想著迅速拿起案头笔墨,挥毫疾书,写出一副药方递给张云: “张总旗,事不宜迟!立刻持此方,动用衙门一切人手,不惜代价,大量配製此药! 要快!” 张云接过药方,虽然不解其意,但胖脸上满是严肃: “大人放心!属下亲自督办,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抱著卷宗捏著药方,扭动著肥胖但异常灵活的身躯,快步衝出大堂去安排了。 卫凌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让影卫叫来了从离阳城赶来,这几天正在修整的铁战。 “卫兄弟,有什么紧要任务?” 卫凌风將那封圣旨转交给铁战,在其耳边小声安排了几句: .....铁大哥,事不宜迟,就麻烦你了。” 铁战眉质疑道: “真有这个必要吗?” “有!而且干係重大,请铁大哥务必送到!” 铁战铜铃大的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抱拳: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隨即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 提前做好了相应的安排,卫凌风才终於长出了口气。 一旁的青青十分乖巧的给卫凌风捏起了肩膀轻声道: “又是公事,又是私事,明天还得参加八强对决,少爷这样会累坏自己的!” “还是我们青青懂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心疼我。” “哈哈哈哈这话我可不敢再说了,现在屁股还酸呢,对了少爷,您让张总旗配药,又让铁大人去找人您是担心明天最后的大战会出事吗?” 卫凌风享受著按摩,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青青歪著小脑袋好奇道: “那为什么不乾脆直接去告诉姜公子,让他们把明天的决战停了,或者往后推推?这样安全啊!”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轻声嘆气道: “问题就在於,第一,我们目前手里的这些线索,都还不是铁证。凶手是谁?计划如何行事?具体目標是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似乎有人在暗中串联布局,但具体图谋指向谁、如何发动?迷雾重重。 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如何能让姜家相信?贸然开口,若是虚惊一场,天刑司和姜家都掛不住。 第二,敌在暗,我在明。若我们现在仅凭这点猜测就喊停大会,表面上看是化解了危机,实际上只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我们之前的这些线索可能就全部作废了!再想揪出他们,千难万难!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乱子! 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以防万一!是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把网织好!我想对方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话音甫落— !叩!! 正堂屋门外,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 “谁?” 卫凌风眉头微,扬声问道。 门外却是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卫凌风放下卷宗,起身行至门前,用力拉开门外清冷月辉下站著的,並非预想中的凶徒,而是一道裹在夜行衣中的窈窕身影一正是白日里还以海宫特使身份傲然视眾人的白翎。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海宫特使的傲然英气。 墨色的夜行衣紧贴著她玲瓏浮凸的身段,勾勒出矫健的线条,平日里总是透著决然与锋锐的剑眉星眸,此刻正盈盈地望著卫凌风。 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氮盒著水光,那份楚楚可怜的神態,仿佛轻轻一碰,便会落下泪来。 “我——-我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悄悄过来的,”白翎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恳求道: “卫大哥—·能和你聊几句吗?” 卫凌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青青已经忍俊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 “喷喷,以前在归云楼小院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时候白翎姐跟少爷多说几句都嫌多余似的,如今倒是学会夜里摸黑找上门来说私房话了?” 白翎正满心志志,被青青这番直白的调侃闹得又羞又恼,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霞。 她没好气地狠狠了青青一眼,贝齿轻咬下唇,羞愤地碎道: “死丫头!我看你是屁股又痒痒了是不是?” 语气虽凶,却因著那份羞窘,反而平添了几分娇嗔。 卫凌风警了眼白翎那双恳求的眸子,无奈轻嘆了口气,低声吩附道: “青青,別调侃你白翎姐啦,帮我们外面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是是是,少爷您就放心吧!”青青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又朝白翎眨眨眼: “我保证帮你们把好风,而且回去不会多嘴告诉小姐噠!” 沉重的堂门在青青身后缓缓合拢,偌大的天刑司正堂內,瞬间只剩下卫凌风与白翎两人。 卫凌风转过身,静静地看著几步之外局促不安的白翎。 她紧抿著唇瓣,那份平日里敢打敢杀的刚烈劲儿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紧张与无措“说吧,特意冒险潜入天刑司见我,究竟想说什么?” 卫大哥这般开门见山,不带丝毫久別重逢该有的亲昵温存,让白翎胸中积赞了千言万语的委屈和思念要时堵在了喉间。 她张了张口,只觉得嗓子发乾,全然失了海宫特使该有的气魄: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 此刻,识海中妖翎的声音不耐烦响起: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儿!直接衝过去抱住吻上去!骑上他就得了! 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 白翎在心底慌忙辩解:不行!卫大哥现在明显还在生我的气!我若真像你说的扑上去,只会更惹他厌烦!把他推得更远罢了! 卫凌风將她那副欲言又止挣扎扭捏的小女儿情態尽收眼底,终究还是扬起了嘴角,深眸里重新填满了柔和与纵容: “我想,你想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卫凌风说著抬起了双臂,朝她展开了个大大的怀抱。 那熟悉的怀抱姿態,那熟悉的带著宠溺的笑容,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犹豫、羞怯和不安! 再没有丝毫迟疑!那具裹在夜行衣里的娇躯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猛地撞进了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怀抱! “卫大哥—”!”一声带著哭腔的低唤从她喉间溢出。 她的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得让她魂牵梦縈的男子体息。 她猛地扬起首,泪光盈盈的星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爱恋与渴望。 不等卫凌风有任何反应,她柔软而炽热的唇瓣便带看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积攒许久的汹涌情思,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輒止,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似乎要將所有错过的时光、所有未能诉说的思念,全都通过这个吻倾诉出去! 她的手臂和身体如同藤蔓般紧密贴合著卫凌风,唇齿间的纠缠带著几分生涩的笨拙,却又无比热烈霸道,仿佛要让自己化为一汪春水,彻底融入他的体內,以这最直接的方式消融掉那横亘在两人之间所有的误会和隔阁! 白翎不顾一切的拥吻激烈得几乎令人室息,直到她气息用尽,才万分不舍地一点点鬆开,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喘息。 “卫大哥我真的好想你!” 卫凌风轻轻收拢双臂,他下頜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轻声道: “我知道,只是如今我们不能让別人知道,我和你走得如此之近。” “我明白!我以为卫大哥你还一直在生我的气。” 卫凌风伸手轻敲了下小傢伙的额头: “哼!我当然生你的气!如果你当初能信任我乖乖听话,又怎会把自己弄到这般境地,何至於让你我分离?” 白翎哪敢反驳半句,更紧地缩在他怀里,像只认错的小驼鸟,闷声闷气地叠声道: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害得卫大哥你听说为了压下刑部的压力,还不得不假意屈从於杨昭夜的淫威,替她奔波劳碌地四处破案·”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心疼和愧疚。 卫凌风心说奔波倒是奔波,可这『淫威”么——倒也不算苦差,而且主要是自己淫督主。 “反正已经如此了,也不用再自责了,现在没有其他人了—还有什么心里话想说?” 白翎喉间微动,刚启朱唇轻唤了一声“卫大哥—”,却被卫凌风手指抵住了唇瓣补充道: “如果是想谢我五年前救了个哭唧唧的小猫,或者几个月前捞了个没脑子的小杀手——.那就不用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积赞了五年的勇气和几个月的思念融合在一起,缓缓抬起星眸望著卫凌风道: “我是想说—五年前那个元宵夜,我遇到了一个蒙著脸的“偷心贼”,他用血给我劈开了一条活路,让我成了苏翎; 几个月前在离阳城,我又遇到了一个『偷心贼”,他拿自己的前途自由给我换回了復仇的机会,让我能变回白翎——” 她声音渐轻,脸颊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浓: “后来我发现原来这两个偷心贼,竟都是同一个人。我这颗心早就被他偷走了,现在我想直接.直接把这颗心送给他。 卫大哥,你愿意收下吗?” 这炽烈近乎直白的告白,饶是卫凌风自翊脸皮厚过城墙拐角,此刻也感觉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被撞了一下。 愉悦的情绪如温泉水般蔓延开,他眼角眉梢都鬆弛下来,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故意用那惯有的懒洋洋调子打趣她: “喷!你......你可真够肉麻的!” 他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仿佛要驱散这份过分甜蜜的衝击。 可卫凌风却並没有著急回答这份表白,而是话锋一转,红著老脸询问其他事情: “咳咳,这个问题我先放一放再回答你,几个月不见,你这身修为倒是精进了不止一筹。我记得那个能换回你自由身的赌注,也就是出害白家真凶的关键证据给你了?你怎么又把自己打包卖回海宫去了?” 提到正事,白翎眼底的炽热稍稍沉淀: “是我自己选的。” 她抬头,目光再次对上卫凌风,那里面是经歷了腥风血雨后沉淀下来的坚韧与清醒“只有学了海宫的《瀚海御虚诀》和別的本事,变得足够强,我才不会总是拖你后腿。 而且这仇,我杀了一部分,这算暂时了结,可更重要的是,我想明白往后要干什么。 第一,我要出当年真正害死我全家的幕后黑手!这仇,我要报得明明白白! 第二,帮海宫,把大楚那些深埋於地下的醃冤屈,一件件挖出来!天下间像我家这样被冤枉残害的,绝不止白府一家!” 卫凌风原本带著逗弄的笑意敛去,点了点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仿佛要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嗯,这点上,我们目標一致!那么现在,该说说最紧要的事了。你为什么非要冒险,来抢姜家的那枚龙鳞?”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白翎,一听到这个问题,仿佛瞬间被戳中了某个隱秘的软肋。 心里想著,若说了原因,卫大哥会不会觉得我心思不纯,甚至嫌弃我? 见白翎这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小模样,卫凌风眉头微燮: “嗯?又来了是不是?吃过一次对我隱瞒的亏了,还不长记性是吧?好吧,不说就不说吧,希望你別后悔。” “別!我说!我说!”白翎一看他要撒手、语气变冷,顿时慌了神。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揪住他的衣襟,急急忙忙地摆手,迭声表態: “卫大哥你別生气!可是我说了你一定別笑话我,也別嫌弃我—求你了!” “嗯,我答应。” 白翎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隱瞒: “其实是当年给我家送来龙鳞的那个神秘人他说那龙鳞只是暂时交託给白家保管,借我家气运蕴养之用——·约定二十年之后,会有人持信物前来索还,而那信物— 是一纸不记名的婚书!” 她顿了顿,偷眼瞧了下卫凌风的神情,见他並无异色,才鼓足勇气继续道: “约定的是若二十年后白家能归还龙鳞,婚约便作废。可若是可若是拿不出龙鳞 白翎的声音带上了难以启齿的羞耻: “那么对方可以执行这张婚约,让白家以——以嫁女来抵偿龙鳞!”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带著哭腔: “而我家的那枚龙鳞——它———丟了呀。” 此时卫凌风心中早已笑翻,原来这小傻瓜是怕未来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夫”挡了她情路啊。 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面上却强作波澜不惊,甚至夸张地耸了耸肩坏笑道: “就这?看把你紧张的!要我说啊,这事儿简单得很!人家来要龙鳞,你就直接嫁过去唄!欠债还钱,欠婚—那就还个人!横竖是个抵债,也省的辛辛苦苦抢龙鳞了—— “卫大哥!卫凌风!!!” 卫凌风话没说完,怀里的白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瞬间爆发了! 气得剑眉倒竖、星眸圆睁,粉拳如同疾风暴雨般“咚咚咚”地砸向卫凌风的胸口,每一拳都带著被“辜负”的滔天羞怒: “你!你混蛋!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听到了我的心意!我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帮我解除婚约的!不是让你把我往外推的!我的心意还不够明白吗?! 我心有所属了!我心有所属了!我心有所属了!(重要的事情白翎说了三遍),除了你这个大混蛋大骗子大偷心贼!我还能喜欢谁? 她吼完还不解气,抬起手还想再捶,却被卫凌风的大手一把住那行凶的手腕。 白翎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呼呼地瞪著他: “所以我想拿到姜家这片龙鳞!只要我能把姜家这片龙鳞拿到手,届时转交给那位持婚书而来之人!婚约自然就解除了!我就能干乾净净地去找那个偷心贼了!” 第157章 卫凌风热闹的桌下(上) 第157章 卫凌风热闹的桌下(上) 烛火微曳,映照著厢房內一方小小的天地白翎还维持著方才倾诉时紧贴在卫凌风胸膛的姿势,纤细腰肢被大手稳稳托著,方才情动时的潮红未退,方才倾诉完关於婚约的烦恼,正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应。 卫凌风听看少女委屈巴巴的抱怨,胸腔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看看小傢伙近在尺、盛满忧虑与期待的星眸,心头那股恶趣味几乎压不住。 他强忍著笑意,眉头故意夸张地拧起,做出一副十足嫌弃的模样,还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晴喷,照这么说,你岂不是二婚之人了?” 他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著怀里紧张起来的小傢伙: “二婚啊,这不合適吧?再说了,万一我家里家长,眼晴揉不得沙子,要是他们嫌弃你二婚的小媳妇儿怎么办?” “卫大哥!” 白翎被他这话刺得一激灵,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体。 她星眸圆睁,又急又气,雪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著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霞色,语速飞快地辩解道: “我又没有真的嫁过去!不过是是小时候长辈们定下的一个婚约罢了!这又不能怪我呀!再说再说这件事,除你之外,旁人根本就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越说越委屈,水润的眸子望向卫凌风,带著点小脾气地嘟囊: “而且,卫大哥你家里—哪还有什么別的家长了?不就只有晚棠姐吗?她—她年龄比我还大呢!论起婚嫁来,她怎么好意思嫌弃我呀!” 看著她又羞又恼地辩护,还胆大包天地拉晚棠姐下水比年龄,卫凌风再也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晚棠姐要是听见你这话別说进门啦,怕是会抄起团扇追著你满归云楼打!” 卫凌风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让白翎的心越发沉了下去,她抬起水汽氙氬的眸子,小心翼翼试探道: “所以所以卫大哥是嫌弃我——不准备帮我夺回龙鳞退掉那个破婚约了,对吗?” 卫凌风真想立刻告诉这个趴在胸口的傻姑娘:你心心念念要解除的婚约,此时就在你趴著的胸口上。 那个五年前从天而降的人,几个月前帮你报仇的人,还有二十年前你爷爷就已定下婚约的命中注定的人,兜兜转转,从来都是你面前的同一个人啊! 话到舌尖,却文被卫凌风生生咽回。 明日便是图谋姜家龙鳞的关键一战,此时若揭开真相,她肯定就不愿意和陆千霄配合了。 想著卫凌风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揽在她腰后的手掌微微用力,將她贴得更近些安慰道: “没有没有,逗你的,我怎么会嫌弃呢,这样吧,这婚约的事,我来给你处理,明日决赛结束,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答覆!” “可是——”白翎贝齿轻咬著下唇,秀气的眉头微。婚约如在喉,终究是她最大的心事。 “放心,”卫凌风打断她的犹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了?你难道还不能信我?” “好!我相信卫大哥!” 信任归信任,眼下的担忧却並未消散。 白翎定了定神,敏锐的感官和《瀚海御虚诀》带来的灵觉让她再次觉察到了卫凌风身上的异样。 那种强大得令人心悸却又透著隱隱霸道反噬之力的血煞之气,似乎比几天前更加澎湃孩人。 “卫大哥,”她的小脸上重新写满关切: “我瞧著,你身上那股血煞之力,似乎比前几天更加雄浑了?这股力量反噬起来非同小可,现在感觉还好吗?我看气机好像反而平稳了些,是不是晚棠姐之前给你仔细调理过了?” 这份细微的观察力,確实不负海宫特使的身份。 他体內这股突然暴涨的力量,最大的功臣自然是云州姜家诡异的龙血湖,与晚棠姐无关。 但其中玄机,此刻也不便细说,他摆摆手解释道: “没麻烦晚棠姐,这点小问题,我自己还应付得来,放心。” 然而,白翎闻言非但没有释然,剑眉反而得更紧了,急声道: “这怎么能行呢?!卫大哥,你莫要不当回事!明天就要迎战合欢宗圣子烈欢了,他可不是寻常对手!今日你也瞧见了,他的实力绝不在你之下!那个傢伙!” 白翎说到此处,带看鄙夷和忧虑: “他不知採补了多少女子元阴,根基稳固得很!可卫大哥你—你到现在还没破身! 阴阳未曾调和,这、这怎么能行啊!肯定是晚棠姐害臊!都—都那么大年龄的人了,怎么轻重都不分!害重要还是你的健康重要啊!”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对叶晚棠的埋怨,显然是將卫凌风血煞之气的未经调理,归咎於叶晚棠的“失职”了。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却见白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她脸上羞红更甚,贝齿轻咬了下樱唇,眼神却异常坚定地望向卫凌风: “如果—如果卫大哥你真的需要有人帮忙调理,我——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卫凌风微微一证,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旋即笑著摆手道: “心意我很感动,但若此刻贸然双修,你我气劲属性相衝会发生什么变故?万一相互衝突,力量反噬,导致明日你我功力都不稳,那岂不是给了烈欢可乘之机?还是等决赛后吧。” 白翎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似乎也意识到了双修的风险,但她並未退缩,反而微垂首,玉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仿佛要將所有的羞涩都压入心底: “那.那就不用双修+法我我可以试试別的法子,比如—” 白翎说著望向卫凌风舔了舔嘴唇,那暗示再明显不过,同样是想先使用別处。 卫凌风有些不敢相信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再次確认道: “真的要这样吗?我记得以前某人,可是连个拥抱都抗拒得不得了啊!就差喊非礼了。” 往事被提起,白翎脸颊几乎要灼烧起来,心口更是一阵懊悔,她猛地摇头,仿佛要將过去那个彆扭的自己甩开: “过去是我糊涂!是我不知好歹!我会向你证明,我心里——心里从来没有过別人! 只要別因为那份可笑的婚约而而嫌弃我就好!” 卫凌风哪里受得了这种魅惑,来到正位太师椅前坐下笑吟吟道: “那就得看看我们海宫特使的本事如何了,若是能让我满意,以前做的蠢事,我就既往不咎啦。” 这近乎调戏的话语让白翎浑身一颤,耳根滚烫,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释然的动情。 原本的紧张羞涩奇异地化作了某种大胆的魅惑,她眼波流转,唇边漾开一抹极尽嫵媚又带著点得意的笑意,只是张了张嘴,一股股《瀚海御虚诀》凝聚的水流便在舌尖流转: “《瀚海御虚诀》可是控水的无上妙法,它不仅能驾驭江河湖海之大势。” 她的视线大胆地、带著某种暗示地掠过卫凌风腰腹之下: “操控些极微极小需要无比精准细腻的区域—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番话与其说是对功法的阐述,不如说是对接下来行动的预告,暖味得让空气都仿佛灼热了几分。 与此同时,白翎脑中,妖翎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天际: 【白翎!你个死丫头!老娘教你《瀚海御虚诀》的绝世功夫,你就拿来干这种羞死人的事?!】 此时的白翎哪里还管妖翎在识海之中的呼喊。 她只想褪下一切抗拒,让卫大哥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再有丝毫犹豫,白翎伸手搂向卫凌风的腰间,在极小空间內运转起了《瀚海御虚诀》。 《瀚海御虚诀》操纵的无数道水流匯聚旋转,带来与冷热雷电完全不同的全新体验。 这份独有的私密服务,不仅仅是对卫凌风的服侍,更是少女倾尽所有心意与勇气的无声告白。 一个人爱你的行为,永远永远要比,一个人说爱你更可靠。 白翎不再抗拒的俯身帮卫大哥调理,只想证明了她的归属一一她是海宫特使,但更是他的人。 然而正在这时。 另一道夜行衣窈窕倩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紧闭的房门前。 微弱的月光掠过,映照出几缕垂落在颊边的冰蓝色髮丝,孤冷玉容,眉目如霜一一正是青霄仙子陆千霄。 陆千霄落地负手而立,轻声问向门前的青青: “青青,卫凌风在里面吗?我想见他。” 守在门外的青青,正竖著小耳朵留心屋內的动静,被这骤然出现的“天外来客”惊得心肝儿一颤! 她並不知道屋里面少爷和白翎姐正交谈的火热,但她知道陆千霄和白翎姐不对付! 小傢伙虽然平日里总带看点装无辜的茶气调调,但是却不敢真给少爷添麻烦,这要是把陆千霄直接带进去,里面绝对修罗场了。 想著嗯青青赶忙堆起甜甜的笑容: “在呢在呢!不过少爷他这会儿呢正有些事情在里边儿忙著抽不出身! 陆姐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通稟一下!” 她故意把后半句话的声音抬高,好方便少爷在里面能听到讯息。 “陆千霄?!” 屋內的卫凌风耳聪目明,青青那拔高的声调和刻意强调的“通稟”,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心说陆千霄来的正好,却也来的不好,今天自己確实有事要和她商量,但偏偏挑这么个节骨眼上! 白翎还在这儿这时机真是绝了!惊喜和麻烦同时砸在脑门上。 白翎反应更是剧烈,心说陆千霄?她怎么会挑这个时候来?!难道难道她和卫大哥私下里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繫? 好在是卫凌风如今算是经验丰富,一手迅疾而不失温柔地將书桌前的椅子向前拉了几寸,构筑起一道简易的屏障。 另一只大手则稳稳扶住白翎纤细滑腻的肩头,动作精准地將那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彻底推入了书桌下方那片宽阔而安全的阴影之中。 “乖,先藏好!別出声!我有重要计划需要她配合!” 瞬间被黑暗和狭窄空间包裹,白翎的心口怦怦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场面—怎么搞得自己真像是在与人偷情,被正室堵门了似的? 可明明自己早就认识卫大哥了呀!凭什么被別人堵著?都因为自己以前下手不够快啊! 想著白翎忍不住抬起头,吞吞吐吐道: “卫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我就在你这里?” 眼看人影都到门前了,卫凌风弯下腰以极低的声音解释道: “因为她要是现在知道我们合谋,就不会心甘情愿配合我们,也就没法拿到龙鳞了! 乖,相信我,我有办法搞定她。” “嗯!” 白翎最终选择了信任她的卫大哥,毕竟他心思縝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还別说,虽然是被迫躲藏的,但这种隱秘的,又只属於她和卫大哥的亲密空间,伴隨著门外潜在的危险,竟让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抗拒的她,有了些许兴奋感: 这种躲起来的感觉怎么好像既安全又刺激,甚至还有点想偷偷使点小坏呢? 桌面上方,卫凌风已然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袍袖领口,深吸一口气,姿態从容,唯有桌下暗流涌动。 “少爷,陆姐姐找您。” 青青脆生生地通报,明亮的否眼飞快地扫过房间,心中忍不住感嘆:白翎姐好快的身手,这就一点声息都没的走了。 卫凌风仿佛刚刚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哦?陆仙子?青青,把守门口,閒杂人等莫要放进来。” “是,少爷!” 青青乖巧地应声,飞快带上门扉。 厚重的雕木门“咔噠”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室內一时间只剩下卫凌风与深夜造访的陆千霄,以及桌下那个屏息凝神正在忙碌的存在。 “陆仙子穿著夜行衣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陆千霄依旧是一身利落贴身的黑色夜行衣,衬得她冰蓝的髮丝和冷艷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神秘,她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道: “给青青情毒解药让她苍龙山救援我们的事情,我在此多谢了,不过此次前来是有另一件事情,上次在常水镇,卫先生可是亲口许诺,能够助我在嗯江湖大典上扬名立万。却不知这约定,可还作数?” 桌案之下,静静聆听的白翎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心底掠过一丝惊讶: 帮陆千霄扬名立万?卫大哥竟然答应了这高傲仙子这种事? 卫凌风闻言,身体微微后靠,一派胸有成竹的姿態朗声道: “我卫凌风说话,自然作数。” 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陆千霄带著审视的冰蓝眸子,清晰地吐出承诺: “让你夺得此次武林大典的头名魁首,此等荣光,足以震动江湖上下,这算不算帮你扬名立万?” 此言一出,不只是桌前的陆千霄也不由得吃了一jing。 陆千霄那张素来清冷自持,仿佛覆著薄霜的俏丽面容,此刻终於无法再维持平静。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本以为卫凌风所谓的扬名立万不过是助她提升名次,甚至可能只是戏言,绝没料到对方竟直接许下了榜首桂冠的承诺! 饶是以她的心性和傲气,也忍不住失声追问,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颤: “此话当真?!” 卫凌风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反问道: “怎么?看来陆仙子在常水镇不信任我的亏还没吃够啊?莫非还觉得我会信口雌黄,用这等谎言来戏耍你不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语气带上几分疏离: “若是执意不信,觉得我不可靠,那此事就作罢,当我从未提过便是了。” 一听这话,陆千霄心中那点疑虑立刻被急切的渴望压了下去,几乎是下意识地踏前一小步,连声道: “別!我信!我信!只是—” 她语速飞快,生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溜走,隨即又起秀眉,道出心中最大的疑虑: “但这怎么可能办得到?且不说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合欢宗少主烈欢,我就是对上你,亦无十足胜算。更何况还有那个海宫特使!贏她都不会容易。” 她言下之意,夺冠路上的每一道关卡都几乎是天堑,卫凌风的承诺在她看来美好得近乎虚幻。 面对陆千霄拋出的难题,卫凌风却只是淡然一笑: “这你无需多虑。合欢宗烈欢那边,自有我来解决,至於白翎你更不必担心,我会让她败给你。” 听到居然让自己故意败给这个女人! 白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赠”地一下直衝脑门,委屈和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利用的愤怒瞬间盖过了之前的震惊和不解。 满腔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无法发泄,得她胸口发闷。 那双灵动漂亮的星眸瞪得溜圆,带著浓浓的嗔怨和质问,死死盯著上方的卫凌风。 强烈的情绪促使白翎气鼓鼓。 “嘶!” 卫凌风虽然早知道会遭受点小抗议,但这一下还是猝不及防。 这细微的动静自然没有逃过陆千霄的眼睛,她立刻警觉地盯住卫凌风微微起的眉头,带著关切和疑惑问道: “卫先生?你怎么了?” 卫凌风反应极快,瞬间便將那丝痛楚压下,脸上重新堆起若无其事的笑容,对著陆千霄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运功调息时偶感一丝不畅罢了。” 陆干霄显然更关心合作能否顺利进行,將话题拉回正轨质疑道: “这卫先生做得了主吗?我虽与那个白翎不甚相熟,等她毕竟是海宫特使,今日交手也看得出此人独行自立,行事果决,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傢伙。” 正在桌下摆布著白翎的卫凌风,安抚似的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似乎是在说:乖,別急。 而桌面上,卫凌风直视著陆千霄冰蓝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说让她输给你,她便会输给你。这一点,陆仙子尽可放心。不过,我的话尚未说完。仙子你夺得冠军之后,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一一將那作为头名彩头的龙鳞,让给白翎!” 龙鳞!关键终於在此! 桌下的白翎猛地一震!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原来卫大哥是在布局夺取龙鳞!自己的输贏,哪怕他的输贏他都没有在意,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关係到自己的那片龙鳞! 真是的,自己这大傻子又误会了! 想通了这一层,白翎心中又被懊悔和愧疚填满,自己刚刚非但没领会其中深意。 第158章 卫凌风热闹的桌下(中) 第158章 卫凌风热闹的桌下(中) 夜已深沉,万籟俱寂,唯余灯烛在案头跳跃,將两道拉长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 桌面上气氛凝滯,桌下的空间更是暗流汹涌。 卫凌风靠坐椅中,烛火映照著他俊朗却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脸庞。 而在他面前的,是玄一宗的天之骄女“青霄仙子”陆千霄,此刻眉宇间带著思量与质疑。 “等等,”陆千霄那双冰蓝眼眸闪过一丝恍然: “让我把龙鳞让给那个白翎?呵,我明白了!你和她也做了笔好买卖!用龙鳞换取她在大典上乖乖输给我?卫先生这笔生意,盘算得可真是精明!” 卫凌风唇角笑意不变,目光坦然: “並非如此简单。陆仙子,你以为让一个白翎配合,就能保你稳坐魁首之位么?有本事,你也凭龙鳞去帮我换一个夺魁的机会?你应该很清楚,这江湖大典的变数,岂是白翎一人配合就能万事大吉的?” 桌板之下,正忙碌其间的白翎,听到这话心头咯瞪一下,虽然恼火卫大哥把自己当棋子討论,但也很清楚这是在这个婆娘面前演戏。 陆千霄沉默片刻,最终只能頜首承认: “这我倒是得认,欲登顶者,前路荆棘,不止一个白翎。” 得到认同,卫凌风真诚补充道: “而且,我这法子说到底也是为你考虑。你陆千霄想要的,无非是扬名立万,是青年才俊魁首这份足以震动江湖的名声! 那龙鳞是什么?是个能吸人命数的烫手山芋!连姜家这庞然大物都自觉扛不住风险,急吼吼地想把这祸根甩出去。” 他目光灼灼,锁著陆千霄: “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得到那东西?沿途不知多少绿林魔道、乃至绝顶高手暗中凯,引来杀身之祸!反观我这法子,以退为进: 你既轻鬆摘得魁首桂冠,声名大噪於天下;又能將龙鳞大方地赠予,彰显你的气度胸襟,美誉必然更甚。功名可得,凶险全消,天底下还能找出比这更稳妥更两全其美的方案么?这是上上之选。” 认真听著,那清冷绝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认可的神色: “你说得有理。如此我便依你所言。” 她认可了这方案,但隨即话锋一转,直指关键: “但你方才也说了,此局成败,关键在於明日八强对战表必须按你心意而定,如此方能確保我与白翎在必要之时对上,並能让她恰到好处地输给我,但是决定比赛顺序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办到!” 她眉头紧锁,深知抽籤一事干係重大,即便卫凌风与姜玉麟交好,堂堂八面麒麟又怎会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公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替他操弄签序? 面对质疑,卫凌风脸上那抹笑意丝毫未减,篤定道: “我既然敢说能做到,自然有我安排的门道。现在,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信不信?愿不愿意?” 这份近乎狂妄的自信,反倒让陆千霄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动摇了。 这傢伙手段诡秘,之前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不也让他办成了吗? 她贝齿轻咬了一下下唇,终究是在这巨大的诱惑和卫凌风无形的压迫感面前,放弃了挣扎: “若你真能决定对战顺序—我自然是愿意跟你合作的。” “好!仙子快人快语。那別忘了,事成之后,你可就欠著我一份不小的人情了。” 陆千霄一愣,柳眉再次竖了起来: “等等!人情?我欠什么人情了?给白翎龙鳞不就等於把她的人情还她了吗?” 卫凌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喷喷,仙子帐算得可真清楚。给白翎龙鳞,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交换,两清。可我呢? 是谁费尽心思打通关节,安排顺序,把你最棘手的对手解决掉,確保你能顺利登顶、 名扬天下? 是谁替你把一个原本烫手的灾祸,变成了你名望腾飞的阶梯还顺带保证了安全? 我才是这桩天大交易的搭桥人、操盘手!这份『牵线搭桥保你通关』的人情,仙子是不是得单独算给我?” 陆千霄被他这一番歪理壹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心说这傢伙算计到了骨子里!空手套白狼也就罢了,还要两头卖好,让所有人都欠他的! 可偏偏句句都戳在点上,让她无从反驳。 她胸口微微起伏,冰蓝色的眸子狠狠瞪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带著几分认命和不甘地挤出一句: “行!我承认!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这人—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一丝狡和暖昧悄然爬上嘴角: “话说回来,你不是说明天要与那合欢宗少主烈欢放对么?他的实力著实恐怖。怎样,需不需要我效仿那夜在常水镇那般—替你调理一下?算是提前还点利息。”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带著几分撩拨和难以言喻的深意,想看看卫凌风的反应。 什么?! 桌下的白翎听到“调理”二字,如同被惊雷劈中! 她替卫大哥调理过?! 难怪卫大哥的身体后来没有出问题! 虽然白翎知道相较於谁给卫大哥调理,有人给卫大哥调理別出事才最重要。 可听到这个消息,一股混杂著委屈、愤怒和酸涩的妒火还是“赠”地衝上脑门!白翎忍不住文咬了卫大哥一口。 “唔!”卫凌风猝不及防,饶是他定力过人,也忍不住闷哼一声,俊朗的面容瞬间扭曲了一下。 这声闷哼惊动了陆千霄,她疑惑地挑眉:“嗯?” 卫凌风反应极快,硬生生压下呼痛的吸气,立刻挺直腰板,俊脸努力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咳咳!什—什么调理!陆仙子莫要瞎说,污人清白!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对,说说至关重要的明天比赛顺序!” 他语速飞快,试图强行將话题扯回正轨。 然而卫凌风这避而不谈装聋作哑的態度,瞬间又点燃了陆千霄心头那压抑看的不满。 上次在常水镇河边,她堂堂青霄仙子,豁出了顏面和矜持,人生第一次给异性用那种羞人的方式调理,甚至不惜动用了玄门雷法! 他倒好!今日不但装傻充愣,竟连一句认可或者·—哪怕一丝怀念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副吃干抹净、拔刀不认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陆千霄感觉一股无名火直衝顶门门,那股清冷孤傲的姿態几乎维持不住。 她腾地一下靠近桌边,冰冷的声线带著羞恼,盯著卫凌风的眼晴: “怎么?就这么不想承认那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质问,让桌下的白翎心头猛地一紧,脑海里雾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迴荡: 那天晚上?!卫大哥和这个陆千霄——-果然还是发生关係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被这“真相”刺激得又羞又恼的白翎,愤难平地接著发泄。 “嘶一一!” 卫凌风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说你这小傢伙在磨牙呢嘛? 但也能理解桌子下面小傢伙的醋味,为了安抚下面的怨气,卫凌风若无其事的回覆道“承认,我承认行了吧!不过你说话得讲明白啊!那天晚上我们又没有双修!明明是你对我帮你晋升层级表示感谢,看我当时气息紊乱,才帮我-用那个比较暖昧的方式调理了一下而已!” 藏在桌下的白翎竖著耳朵,屏息凝神地听完,心中那股炸开的焦躁感才像被戳破的水泡般迅速消弹下去。 原来是这样—她暗自鬆了口气,虽然还是暖昧,但好歹没有双修,而且情况紧急,关係到卫大哥的健康,自己倒是能够接受。 然而,陆千霄显然对这个轻描淡写的说法並不买帐。 她下巴微扬,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盯看卫凌风,玉容之上满是羞恼: “只是用暖昧的方式帮你调理吗?说得倒轻巧!我可是—.第一次用口腔以紫霄玄雷功帮人做这种事情!你就这么不承情是吧?” 说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高冷仙子的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呸!”桌下的白翎心头立时暗唻了一口,忍不住腹誹: 不要脸的东西!亏你还是名门正派的玄门仙子呢!居然——居然用玄门正宗的雷法来做那种事情!这传出去可真是把玄一宗的脸都丟尽了! 她对陆千霄这大胆行径的鄙夷几乎要溢於言表。 就在这时,识海中妖翎的声音响起,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双標: “你比她好多少啊?我教给你用来安身立命的《瀚海御虚诀》,你不是一样—哼哼,用来给他『调理”过吗? 白翎被识海里的声音嘻得呼吸一室,脸颊修地滚烫,却又无可辩驳,只能在桌下悄悄了脚以示抗议。 桌上的陆千霄似乎觉得气氛有些缓和,趁著此刻没有外人在场,看似隨意实则非常在意地询问道: “对了,话说回来,你和那个白翎,海宫特使,究竟是什么关係啊?好像熟稳得很?” 卫凌风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喂,陆仙子,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陆千霄不甘示弱,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这怎么能叫多?我可是要把龙鳞交给她的!总得问清楚你和她的关係吧?谁知道你和那个海宫的女人是不是有別的盘算?” 卫凌风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和白翎的实际情况和盘托出,自己和那小傢伙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所以卫凌风只得隨口道: “白翎啊—她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我们离阳城认识,我帮助过她,就这么简单——.哎呦!” 桌子下面的白翎,虽然心里非常清楚卫大哥和自己撇清关係,是严防“苏翎”的真实身份泄露带来无穷麻烦。 但乍然亲耳听到卫凌风如此轻鬆地把自己仅仅定位为“普通朋友”,那瞬间涌上的失落和一点点委屈还是让她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气死了!刚刚人家还向你表白呢,转口就是普通朋友! 陆千霄並未察觉到卫凌风那瞬间的异样,只听到了他给出的答案,嘴角勾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浅笑,轻哼了声道: “我就说嘛,凭她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和你有多近的关係。”语气中带著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如今的卫凌风已经放弃抵抗了。 此时桌子下面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有一台迷你的滚筒洗衣机在折磨著他。 卫凌风深知再围绕著自己干过的“丰功伟绩”扯下去,桌下的小祖宗就得把滚筒洗衣机改成绞肉机了。 他赶忙强行收束心神,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大战在即,没有时间閒扯!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正事,明天所有的参赛选手里,除了青青,还有哪个是你有十成把握,稳能贏下来的?” 话题终於被拽回比武,陆千霄也收敛了杂念,凝神思索了片刻,篤定地道: “那个释尘和尚。他主修佛门金身,虽擅防御,但过於古板迟钝。我的紫电身法加剑招能克他,缠斗片刻必破他金身,稳胜。” 卫凌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会把你和他安排在一组对决。后面关键的几场,你会遇到我和白翎,到时候我自会给你安排。” “你真的有办法安排这些?抽籤这东西,你也做得了手脚?” “山人自有妙计。”卫凌风笑容神秘,显得成竹在胸。 未等他进一步解释,屋外却又传来了动静! 原来就在屋內聊天的时候,又一位穿著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飞落了门前。 来人拉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温润俊朗的脸庞,那双標誌性的灰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沉静如水,正是姜家少主姜玉麟。 “青青姑娘,”姜玉麟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惯有的从容: “卫兄歇下了么?今夜有些事,想寻他聊聊。” 青青也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这么热闹,这已是今晚第三位不速之客了! 虽然姜玉麟是男的进去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吃醋,但是少爷和陆千霄要是被姜玉麟撞见,也许会被说江湖盛典私下联络作弊,所以青青也是故技重施,故意放大声音道: “哎呀!是姜少爷呀,可嚇了我一跳!请您稍后,我这就进去通报一下少爷!” “姜玉麟?!” 卫凌风和陆千霄的心头同时一震! 就连桌底下正忙於调理的白翎都被嚇了一跳。 陆千霄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压低声音急促问道: “我是不是不太方便出现在这里?” “废话!”卫凌风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没好气地低声回应: “让他知道你在这里,肯定不愿意帮你们作弊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古怪,“八成还得吃醋!” “吃醋?” 陆千霄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眉头紧锁: “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醋?又不是爭风吃醋的小姑娘!” 她显然没理解卫凌风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荒谬。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千霄心底那点不安化作了行动,下意识就要往门口方向探看。 卫凌风趁此机会赶紧穿起裤子,系上腰带,示意白翎声稳在阴影深处先乖乖藏好。 “过来!”卫凌风说著起身一把住陆千霄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的鲁莽,同时拉开椅子向后滑了半步露出桌子下面的空间: “你就別管那么多了!” 隨即不由分说,拉著还有些懵的陆千霄就往宽大的书桌下推: “听我的,先一起藏起来再说!” “什么?!什么叫『一起”?” 陆千霄被他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隨著被拉扯的方向,不可避免地扫向了桌子下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那人抬著俏脸,水光满面,一双星眸睁得大大的,满是无措和羞红地看著她,不是海宫特使白翎又是谁?! “白翎!?” 陆千霄仿佛被雷劈中,脑子里“喻”的一声! 所有的清冷、矜持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惊骇与难以置信让她脱口而出,险些要尖叫出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藏在这儿干什么?!” “嘘—!” 卫凌风魂儿都快嚇飞了,闪电般出手,宽厚的手掌瞬间就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陆千霄的嘴! “我的姑奶奶!”卫凌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点声!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千万藏好別动!也別说话!要是想达到你们的目的,想拿龙鳞,想扬名立万,想安安全全的,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別发出一点声响!” 根本不给陆千霄任何反驳或追问的机会,卫凌风手臂一用力,连捂带推,猛地就將还在震惊中僵硬的陆千霄也往那书桌底下塞去。 好在这张书桌下方空间著实不小,纵深宽,容纳三四个人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此刻这藏人之地,气氛变得无比尷尬。 陆千霄一个翅超,被迫蜷缩看身体,几乎是和先到的白翎面对面跌坐在一起。 她玉雪般的脸上残留看方才的惊骇余韵,此刻更是被一片火烧云般的羞臊彻底取代,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尺之外同样满脸红霞眼神闪躲的白翎。 天啊! 陆千霄的心跳如擂鼓,心说原来刚才自己和卫凌风那段关於“那天晚上”、关於“双修”、“调理”的私密对话,全程都被藏在这里的白翎听了个正著! 一想到自己那些带著醋意和不甘的质问被一个“外人”旁听,陆千霄简直羞愤欲死! 等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白翎的嘴唇上,同时又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熟悉的带著卫凌风独特气息的味道。 毕竟那天晚上在常水镇的河边,自己也给卫凌风调理过! 轰! 脑海中的迷雾瞬间被点燃!一切豁然开朗! 这个白翎!她刚才在桌子底下竟然也是在给卫凌风调理!就像自己上次做的一样!难怪那个混蛋说不用自己帮他! 看来这个白翎肯定也是来找卫凌风“办事”的,而且先自己一步!达成目的后,被卫凌风占了便宜! 真他娘的可以啊卫凌风!手段够高的!一边跟我聊著天,一边桌子下面还—” 这念头一起,另一股微妙的情绪也悄然滋生: 哼,虽然都给卫凌风调理过,不过嘛关係肯定没有自己近! 自己好互一个月前就在常水镇河边经歷过这场面了!时间上绝对比她白翎早! 虽然在这种“羞耻度爆表”的事情上爭个谁先谁后似乎毫无意义,还有点莫名可笑,但陆干霄心里固执地认为,这至少说明自己跟卫凌风那混蛋的关係更近一点! 为了彰显这种微妙的“资歷优势”,同时也是掩饰內心滔天的羞意,陆千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惊涛骇浪。 她玉颈微昂,刻意板起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仿佛只是隨意盘膝坐下打坐调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老娘对这种藏桌子底下的事情驾轻就熟”、“见怪不怪”的淡定气场。 她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再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放轻。 白翎原本正羞得无地自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陆千霄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白翎微微一证。 对方没有趁机挖苦,也没有激动地质问,反而迅速收敛情绪,学著也安静地藏好,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很懂行”的淡然模样。 白翎立刻明白了陆千霄的潜台词一一她在宣示“她比你更早,更懂”!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衝上了白翎的心头。 这个討厌的陆千霄都能这么淡定地藏在这里,自己怎么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一样惊慌失措? 岂不是显得自己技不如人,和卫大哥在一起的经验不如她?明明她才是那个没认识卫大哥多久的傢伙才对吧! 为了面子,白翎也立刻有样学样,垂下美眸,努力坐好,摆出一副“我也很镇定”的样子。 桌面之上,卫凌风已经整理好衣冠,端坐在书桌后,他甚至顺手拿起一本摊开的卷宗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瞄向桌沿下的两位佳人。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桌底下原本剑拔弩张醋意瀰漫的两位绝色佳人,在这一刻,为了各自莫名其妙的“面子”和“经验值”,竟然达成了一种维持著表面平静的默契! 女人啊,真是搞不懂。 : 第159章 卫凌风热闹的桌下(下)(卫凌风应付三女!这不投票?) 第159章 卫凌风热闹的桌下(下)(卫凌风应付三女!这不投票?) 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隨即响起两声短促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青青探进头来,她身后紧跟著身著夜行衣的姜玉麟。 “少爷,姜公子来了!” 卫凌风放下茶杯,脸上绽开笑容: “哦?姜兄深夜到访,看来定有要紧事相商。” 他目光转向青青: “青青,门口看著点,別让旁人进来打扰。” “是!”青青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一天晚上都进来三波了,少爷您是打算开茶话会吗?再这么下去,我还把什么风啊,直接给这屋安个旋转门好了,省的开门关门费劲儿! 腹誹归腹誹,她还是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息,屋內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卫凌风和姜玉麟,以及桌下那对正尽力压低声音的绝色佳人。 姜玉麟一旁坐下,灰眸中带著关切: “卫兄,白日里你跟那烈欢正面对撼了一招,声势不小,没受什么內伤吧?气血可还顺畅?” 卫凌风耸了耸肩道: “还好还好,那廝功夫是不弱,不过这点试探还伤不了我。明日擂台上的搏杀,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姜玉麟眉头微提醒道: “卫兄切莫大意。那烈欢,毕竟是四海之一『合欢宗』宗主烈青阳的独子,自小便被其倾注心血、以秘法悉心培养。 其天赋根骨、所学功法皆是上乘。明日之战,凶险非常—不知卫兄有几分把握?” 卫凌风朗声一笑: “战场瞬息万变,胜负哪能估量?不过若要抢占先机,还需姜兄鼎力相助!” “哦?如何相助?” “帮我安排一下—明日八强战斗顺序。” 卫凌风说得直截了当。 姜玉麟眉梢条地挑起,那双温润的灰眸难得地翻了老大一个白眼,发出轻轻的哼声: “卫兄!你这也太不把我这姜家少主的脸面当回事了吧?前面两轮对阵,我可是顶著压力帮你铺排了不少! 你自己看看如今杀入八强的都有谁?拋开咱们岳兄不说,那白翎、陆千霄,还有你红尘道的青青,哪个跟你有几分交情? 个个都顺风顺水地晋级了!现在你还想让我暗箱操作,把所有人的轮次都按你的剧本来? 再这么偏帮下去,我这“八面麒麟”的招牌,怕是要被卫兄你硬生生砸成『八面筛子”了!” 白翎和陆千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恍然和微妙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这擂台之路走得如此顺遂,甚至有些对强敌的战斗都没发生,感情背后都有卫凌风找姜玉麟运作过!一股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玉麟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补充道: “再说明天决定最终对战顺序的方式,就是最公平公正的抽籤!签筒一动,全凭天意,我纵然是主办方少主,难道还能把手伸进天道里去操控不成?” 桌下的白翎和陆千霄一听,心里刚刚升腾起的小小火苗瞬间被扑灭了大半。 是啊,抽籤这该如何操控?看来是真没指望了,姜玉麟这层面子確实不好使了,哪能有那么便宜的事。 谁知,卫凌风听了姜玉麟这一番义正言辞、兼诉苦兼甩锅的话,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就这样笑盈盈的望著姜玉麟,语气近乎有些撒娇的恳求道: “我不管,我知道很难,但是我相信姜兄肯定会帮我的!” 姜玉麟剑眉一挑: “哦?何以见得?” 卫凌风目光扫过姜玉麟一身夜行衣,语带戏謔: “否则,堂堂姜家少主,何必深夜穿著这一身夜行衣悄悄而来?还有,你往常来找我,总爱带著岳兄弟一起,今夜怎就孤身一人前来? 这不就是心知肚明,此行要做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勾当”,怕带上岳兄弟不方便吗?,至於说到抽籤—” 卫凌风忍不住笑道: “难道那些木籤竹籤,会比赌坊里那叮噹作响的骰子还难控制?姜兄那妙手空空、隔空改点的『神仙手段”,我可是在鸿运坊亲眼所见,记忆犹新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相信以我和姜兄的情谊,姜兄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一番犀利而直指要害的分析,將姜玉麟的底牌和心思扒了个乾净。 姜玉麟先是微微一滯,隨即失笑摇头,无奈又有些佩服地指著卫凌风: “哈哈哈!卫兄啊卫兄!到底是你,还是那般敏锐,还是那般厚顏无耻!” 他收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本来是想逗逗你的,也罢!看在你明日还要与那烈欢相搏的份上,这事就再依你一回,对战顺序,不必担心了,我会替你妥善安排。” 桌下的白翎和陆千霄听到姜玉麟竟真的轻鬆答应了卫凌风的“无理要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八面麒麟”,处事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竟会为了卫凌风的一句恳求,就如此爽快地应承下这一旦暴露足以身败名裂的风险事? 要知道调整抽籤顺序本就並非易事,还是在万眾瞩目的江湖盛典八强战上。 更让桌下两女不解的是姜玉麟这番做派: 他明明早知卫凌风所求,却偏偏先拒绝再犹豫,姿態拿捏得干足,非等卫凌风放低姿態好言恳求了一番,才肯点头应下。 可能是什么错觉吧,这欲拒还迎、又娇又嗔的姿態,总给人一种对就像个同自家情哥哥斗气撒娇的闺阁少女的感觉。 卫凌风毫不客气地隨手提笔沾墨,刷刷几笔勾画好了他心目中的对战次序,手腕轻抖,甩给了对面的姜玉麟。 姜玉麟目光落在卫凌风写下的安排上,却是突然皱起了眉头质疑道: “卫兄!你怎么把自己与烈欢的对决安排得如此靠前?烈欢乃合欢宗宗主之子,绝对是此次大典最难啃的骨头!你早早便与他硬碰硬,纵使胜了,也必是一场恶斗,消耗必定巨大!后面会难以夺冠的!” 卫凌风摇头解释道: “我考虑过了,这次不打算夺冠,这次我会和白翎配合,让陆千霄夺冠,到时候她自然会交出龙鳞。” “什么?!” 姜玉麟闻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都拔高了,“不打算夺冠?!卫兄你糊涂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扬名立万的时机!在这天下英雄的眼前,堂堂正正地摘得魁首,那將是如何光耀的威名!你为何要將这荣耀拱手让人?还要让给陆千霄?!” 他越说越急,连珠炮似的质疑接而至: “我若没记错,在常水镇望月楼时,那位陆仙子可是眼高於顶,对你这位『魔门妖人』百般鄙夷刁难! 这般性情高傲、正邪分明的玄一宗骄女,你竟敢信她?还將关乎重大的龙鳞寄望於她?! 若是她夺冠后翻脸不认帐,捧著龙鳞转身便跑,凭她玄一宗的背景,你拿她如何是好?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桌案之下,陆干霄呼吸猛地一滯! 姜玉麟这番话字字诛心,儘管知道姜玉麟只是为了劝诫卫凌风,但她仍觉脸上火辣辣一片。 那双原本清冷高傲的冰眸瞬间低垂下去,恨不得將头埋进膝盖里。 卫凌风悄然伸手,精准地摸到了陆千霄那细腻冰凉的脸颊,带著几分安抚意味,轻轻捏了捏。 同时为其开脱道: “姜兄过虑了,那位陆仙子嘛,心气是傲了些,性子是急了些,也確实找过我的麻烦。但终归不过是小姑娘家脸皮薄,好个面子罢了。 她为人做事还是有底线的,既允诺了事情,是不会食言的,这一点,我信她。” 被那微凉的手指在脸上轻轻一捏,陆千霄娇躯不自觉地微微一颤。 虽然明知道这混蛋说这话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旁边,有几分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听著他在外人面前帮自己这样开脱,心头还是一暖,连玉容都泛起了红晕。 陆千霄在桌底下开心的一抬头,却正撞见白翎那双瞪著她的星眸。 白翎心里无声地哼了一下,心说: “心说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卫大哥不就是说了句对你有点基础的信任吗?瞧你那点出息!至於这么荡漾吗?” 桌上的姜玉麟显然並未全然信服,他的担忧立刻转移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那—-那个白翎呢?她可是海宫特使!身份背景神秘莫测,行踪目的也未可知! 万一她对你不坦诚相待,暗地里另有安排,关键时刻不全力配合演戏,甚至背后给你使绊子,耽误了你的大计,你又该如何?” 桌下的白翎,听到“不坦诚、私下有安排、耽误事”几个关键词,心头也是猛地一颤! 瞬间想起当初在离阳城自己为了报仇,次次给卫大哥找麻烦的“光辉事跡”,这可不正是她在卫大哥这儿的黑歷史么?一股心虚感油然而生,让她下意识地想缩一缩身体。 就在这时,卫凌风又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的亲昵抚摸上了白翎的嫩滑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同时也帮她说话道: “白翎啊,她更是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之前在离阳城相互配合过十分默契,她呀,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我,全心全意地配合我做好该做的事。这一点,我比谁都確信。” 那个“更”字如同带看魔力,钻入白翎的耳中。 她心里的小委屈和心虚雾时间烟消云散,方才陆千霄那番羞涩顿时显得不那么刺眼了,反而让她心中生出一股优越感。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也不自觉地抬了抬,星眸流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胜利意味警向陆千霄,仿佛在用眼神宣告: “看见没?听见没?『更”!这意思多明白啊!在他心里,终究是我和他更亲关係更好!” 就差把“我贏了”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陆千霄当然看到了白翎那几乎要翘尾巴的表情变化。 但她此刻心中却没有太多去爭锋吃醋的心思,反而是微微撇了下嘴角,满心不屑地腹誹了一句: “哼,得意什么?不过是刚刚-你用某些特別的方法把他伺候舒服了,所以暂时偏宠你一下罢了!幼稚!” 桌面下面的斗爭似乎平息了。 然而桌子上面的气氛却更加的微妙了。 眼看著卫凌风对两位女子如此不寻常的坚定维护,姜玉麟脸上的困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他听哼了声,忍不住追问道: “卫兄,我这心里实在是好奇得很!你和那位海宫特使白翎,还有青霄仙子陆千霄,到底是什么关係?仅仅是合作对象?还是—嗯?” 听著姜玉麟的询问,卫凌风心头一沉。 糟了! 方才只顾著安抚桌下那两个冤家,倒忘了桌子上面还有一个得伺候的小祖宗呢。 这要是好兄弟问的就不用怎么担心了,插科打浑一番,自嘲两句“红顏知己”也便糊弄过去了。 但这个问题似乎是她问的! 小傢伙应该是吃醋了。 卫凌风倒是很想坦诚,但是白翎和陆千霄都有一些私事没法坦诚,要是只坦诚其中一个,造成桌下失衡,那两位就没法合作了。 所以当前唯一的好方法就是都不坦诚! 唉,难怪祖师说过:喜欢一个女孩子是藏不住的,但喜欢两这个以及以上的时候就得藏好了。 心里转著千迴百转的念头,面上却滴水不漏。 卫凌风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瀟洒地挥了挥手: “她们俩和我能有什么关係?非要说嘛,不过就是两个比较粘人的追求者罢了!” 话音未落,桌下骤起波澜。 桌下暗影中,白翎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陆千霄的修眉也紧紧锁了起来。 两人此刻竟难得地心意相通,同时对卫凌风这轻飘飘的“追求者”定义,表示了深深的不满。 姜玉麟显然不信,眼中兴致更浓: “哦?没这么简单吧?在望月楼,陆千霄可是当著满楼江湖豪杰的面,横眉冷对你这个『魔门妖人』,拔剑相向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追求者了?” 卫凌风脸皮厚度堪比城墙,面不改色,甚至更加“得意”地一摆手,张口就来: “哈哈,姜兄有所不知!都是误会!后来她私下约我探討武学,我隨便指点了她几招,她便心生仰慕了,一番悉心指点之后,那可不就『沦陷”了么!” 还不忘补上一句点晴之笔: “瞎!什么高岭之,什么冷傲仙子?我看啊,动了凡心也不过如此!” 桌底下的陆千霄,饶是早已领教过卫凌风的厚顏无耻,也万万没想到他能如此编排自己! 要是只有她陆千霄一个人在桌下藏著,这口闷气忍忍也就过去了,就当是大男人之间吹牛而已。 可现在,那个对头白翎也紧挨在旁边啊! 她抬头就看见了白翎此刻脸上笑的表情! 一股邪火混合著强烈的羞耻感“腾”地衝上脑门! 陆千霄银牙暗咬,几乎是凭著本能,纤纤玉手紧,朝著上方卫凌风的关键部位,又快又狠地擂了过去! “嗯!” 力道十足的粉拳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標。 卫凌风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硬是咬紧牙关,將喉头那几乎要溢出的闷哼死死压住,俊脸上依旧维持看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白翎本是乐不可支地看著姜玉麟揭陆千霄的老底,差点就要不住笑出声来,结果陆千霄这暗地里偷袭自己卫大哥的一拳,瞬间点燃了她的火气。 白翎星眸圆睁,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精准地住了陆千霄的手腕! 两人目光在桌下昏暗的空间里对上,白翎眼中寒光闪烁,充满了无声的警告和怒意,仿佛在说: “卫大哥你也敢打?” 姜玉麟並未察觉到远处桌面下这番刀光剑影,他对卫凌风这番看似夸张的说辞似乎还算受用,他轻轻頜首,又问起了白翎: “原来如此那白翎姑娘呢?我听闻她认识你的时间可更早一些,关係应当更加深厚吧?” 卫凌风心底鬆了口气,看来陆千霄这一关暂时混过去了。 他同样瀟洒地一挥手,把“轻桃薄情郎”的戏码演到底: “嗨,认识得早有什么用!以前在离阳城那会儿,不过是顺手帮了她一个小忙,结果就成了甩不掉的『小麻烦”了!一直暗恋著我,其实净添乱!所以也就这样的关係罢了。” 这话一出口,桌下立马又炸了锅! 刚才还一脸怒容著陆千霄手腕的白翎,表情瞬间由愤怒转成了错和浓浓的羞恼! 好嘛,卫大哥你在糊弄姜公子就糊弄吧,怎么把我白翎也编排得这么不值钱啊!还 净添乱”?! 尤其是在陆千霄这个臭女人面前被如此评价! 白翎樱唇下意识地起,几乎是条件反射,著陆千霄手腕的手都没松,另一只小手也成了小拳头,不管不顾地朝看卫凌风另一侧的“关键部位”也了过去! 总不能让你厚此薄彼吧!要没面子大家一起没面子! 粉拳同样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標。 卫凌风咬紧牙关,心说真不愧是自己,要不是自己按照师父的教导专门锤链过这部分,今天可能就破功了。 白翎的拳头刚刚落实。 一只略带凉意却力道强硬的手掌修然从旁截来,再次精准地握住了白翎的手腕! 正是刚才被白翎抓住手腕的陆干霄! 陆千霄此刻嘴角捲起笑意,似乎是在说: 卫凌风这混蛋虽然可恨,但也不是你想打就能隨便打的!打他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两个冤家对头,在桌下第一次因为阻拦对方揍同一个男人,而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两人互不相让地著对方的手腕,僵持在卫凌风的腿边,彼此瞪视,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火药味。 卫凌风甚至都能感受到桌子下面传上来的寒意,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姜玉麟对这暗潮汹涌浑然不觉,他轻摇摺扇,带著点促狭的笑意,再次开口问道: “哦?这么多或清冷绝艷、或娇俏可人的追求者前仆后继,卫兄竟是一个也看不上吗?” 卫凌风故作深沉,抬手轻轻抚额,语气里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惆悵轻嘆: “唉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透过眼前的姜玉麟,看向更悠远的云烟。 “自从在云州,寻回了那部分被尘封的记忆碎片那些画面,那些纠葛· 他话语中的迷惘与沉痛,仿佛融化了此刻的轻鬆调侃氛围。 “我呀,现在这心里头,”卫凌风抬起手掌,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位置,眼神真挚地望向姜玉麟,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 “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你那—.不幸罹难去世的妹妹啊。”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原本带著促狭笑意的姜玉麟,正拈著扇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温润的灰眸深处,像被投入石子的静湖,骤然盪开一圈难以名状的涟漪。 桌下那两只原本还互相较劲、分別著对方手腕的玉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顿住。 白翎和陆千霄对视一眼,见对方眼中都很是茫然。 她们对卫凌风和姜玉麟妹妹在云州的过往一无所知,此刻听到这深情追忆,不由得都愣住了下。 回过神来到姜玉麟忍不住转过身去,似乎是怕被看到什么情绪,轻声感慨道: “玉瓏若是泉下有知,听闻卫兄此言,想必也会很开心的!” 第160章 第二枚龙鳞上的功法! 第160章 第二枚龙鳞上的功法! 烛火跳跃的暖光下,姜玉麟感慨完妹妹,转身恢復了云州姜家少主的沉稳气度。 灰眸带著安抚的笑意看向卫凌风: “好了好了,卫兄莫当真,刚刚询问陆千霄和白翎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我深夜造访,正为你的对战顺序,此事你大可放心。” 卫凌风嘴角微抽,內心暗自腹誹:好你个“八面女麒麟”! 这玩笑开得,害我的小兄弟差点被那桌下的两个傢伙打出內伤! 卫凌风收敛了心神,认真思索看正事: “对了姜兄,还有件事,如今你们姜家大宗的水上货物运输,具体是由谁来负责统筹的?水路和仓贮。” 姜玉麟对卫凌风话题的突然转变有些意外,思索片刻道: “具体日常的货物採购、水路调配押运事宜,多是由我那堂弟姜玉成主理。他对金水帮那边的事务和人手都颇为熟悉,交接起来也便利。 玉成是三叔的孩子,三叔姜弘山性子忠厚,向来老实本分,办事是牢靠的,三婶去世的早,玉成也是比较早独立的。 至於金水帮这边如今金水帮的帮主张奇航,曾经是我父亲的死士,多年以来也从无差池。此二人负责,按道理,应当是稳如磐石,不该出什么紕漏。” 他看向卫凌风,有些不解: “卫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实不相瞒,”卫凌风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天刑司最近在查你们姜家几艘货船被劫的连环案,虽然还未完全侦破,但也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跡。总觉得这案子背后——-藏了些什么东西,不像是单纯的劫財劫货。” 姜玉麟自然是知道大哥探案能力的,闻言点头道: “既然如此,等大赛结束之后,我让他们好好配合卫兄调查!” 卫凌风却还是眉头紧锁道: “可我担心他们就是针对这次江湖盛典的!金水帮既无虞—那合欢宗呢?他们在云州盘踞势力如何?姜兄心中可有估算?” 姜玉麟微微摇头: “合欢宗么在云州確有几处较大的据点,养了些人手。不过其营生不外乎是些坊、酒楼、青楼之类的勾当。 云州江湖,歷来由我姜家与金水帮协理共治,岂容他们坐大?他们的影响力有限,远不足以动摇我们根基。卫兄为何突然问起他们?” 卫凌风凝眸回忆道: “烈欢今日遣手下偷袭,未能伤我分毫。按常理,他本该气急败坏。可此人非但毫无羞恼,反而又对我放了一番狠话!那般篤定与囂张! 眼下已是八强对决,其中一多半儿是我们相熟的人。他明明没法胜我,却竟然这般自信,我担心他们可能不仅仅是在擂台上爭个胜负那么简单,或许暗地里,会有什么阴谋!” 姜玉麟听完,却是发出一声轻鬆的轻笑,成竹在胸: “此事卫兄尽可宽心!明日,我府中养的死士精锐將悉数调出,与姜家的常规护卫队、以及金水帮张奇航手下最为可靠精锐的人马,全部混编一处,他们会分守各处要害! 而且你想想,明天赛场城匯聚了多少江湖豪杰?有多少双眼晴盯著这场盛会?无论什么贼人,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在这举世瞩目的盛典之上掀起风浪!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卫凌风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但愿如此,姜兄的安排自然周密,我並非质疑。只是其一,天刑司手上正查的货船劫案,线索隱隱牵连到你们姜家的运输体系,这本身就透著蹊蹺: 其二,姜兄,你我皆是经歷过当年姜家“龙鳞之祸”的人,这玩意儿会把人变得多疯你我很清楚,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好过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卫凌风说著本来想直接將建议说出来,可又想起桌下还有俩人呢,於是提笔蘸墨,写下了两行小字弹给姜玉麟。 姜玉麟接过纸条,看到那安排不禁凝眸道: “卫兄,这有必要吗?” “不过是举手之劳,做了总没坏处,就算没用上也没关係。” 姜玉麟捻起纸条凑到烛火上燃尽: “也好,既然卫兄坚持,那我便依计行事,回去做些布置便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卫凌风的脸上,带著真切的关心: “对了,你今日施展的那股血煞之气,当真是霸烈无双,叫人嘆为观止。只是,这等源自魔门的煞气,威力虽大,反噬之苦想来也非同小可。不知是否有调理之处,需要我帮忙?” “嗯?你帮忙?” 姜玉麟这话问得自然,落在躲在桌子底下的白翎和陆千霄却同时瞪大了眼睛,茫然对视了一眼。 心说什么意思?!帮忙?!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帮忙?难不成也想跟卫凌风那个什么? 这桌子下面可塞不下第三个人了! “咳,卫兄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一一若是你需要“阴阳调和』之法治那霸道反噬,我倒是可以寻个画舫技艺嫻熟的姑娘前来调理一二。 “哦哦,嚇我一跳,我以为你要脱衣服给我调理呢。” 姜玉麟:??? 卫凌风笑著摆手道: “姜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调理之事,我已有安排。” 桌面上笑著回答,桌下卫凌风的手臂看似隨意悄然探下一一轻捏了捏两个手感不同的滑嫩脸颊。 “对了姜兄,上次一见我就一直好奇,你脖子上掛著的令堂遗留的那颗红珠子,质地温润剔透,当真是极漂亮的物件。不知可否借小弟一观?” 姜玉麟闻言脚步修地顿住,脸上笑容如常: “卫兄过誉了,只是这恐怕不行,老人家遗命,此物需我时刻贴身佩戴,方可趋吉避凶,保佑平安,摘不得的。” 但姜玉瓏心头却是一阵悸动,想看真不愧是大哥,这是单纯的对自己这颗珠子感兴趣还是对自己有所怀疑呢? 那个但无论是怎样,很可惜自己都没法主动將珠子摘下来,而且把话说的这么绝,都已经和平安掛上鉤了,只把路给又堵死了。 卫凌风捕捉到他剎那的僵硬,暗嘆此路不通,面上只遗憾摇头: “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卫兄言重了,不知者不怪。说起来,既然卫兄明日便要迎战烈欢,玉麟这里倒有一套特殊功法,若卫兄不嫌弃,可以交流交流。” “现在?!姜兄也太瞧得起我了!难不成要教我色子作弊的功夫,让烈欢和我赌桌上输掉裤?” “哈,那倒不是,而是另一套...... 姜玉麟说著就要来到桌前,卫凌风担心他隨时运转《玄微照幽经》,来到桌前会立马察觉到桌下的两人。 於是赶忙起身打断道: “好!我学!姜兄传功,是天大的人情!求之不得!” 他语速极快,近乎是抢著打断姜玉麟的靠近之势,同时双手一左一右在白翎和陆千霄各自的头顶上各拍了两下。 似乎是在说:待在这里別动! 白翎和陆千霄虽然很配合,但是这亲昵的举动还是让二人脸颊发烫。 这算什么?这混蛋当她们是养的宠物不成? 让外边人看见可不合適,好在这大堂很宽阔,卫凌风拉著姜玉麟来到门口。 卫凌风本以为姜玉麟是要传授姜家的“破云剑意”,然而,姜玉麟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微微一证。 只见姜玉麟並未取剑,反倒气沉丹田,缓缓摆开了架势。 他的动作如推演太极,隨著深长的呼吸,一缕缕凝练金芒的內家气劲,如同流淌的金液,在其周身缓缓游走循环。 “卫兄,来,试试看能否抓住我?亦或是·降服我?” 卫凌风心说大晚上两个男人说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尤其自己还知道对方不完全是男的,感觉就更怪了。 “好吧!我上了!” 卫凌风足下轻点,身形如鬼魅欺近,大手成爪,迅疾无伦地探向姜玉麟肩臂一一这一招擒拿旨在锁其筋骨关节,迅雷不及掩耳。 就在他指尖堪堪触及锦袍的剎那,姜玉麟手臂骤然一缩一旋,那被卫凌风按住的部位竟如灵蛇蜕皮,瞬间变得柔若无骨! 金色的气劲在其筋骨皮膜间极速流转卸力,卫凌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擒拿巨力便被诡异地滑脱开去! “咦?!” 卫凌风忍不住低呼出声,这变化著实出乎意料。 他目光一凝,带起一道模糊残影,双手齐出,五指如鉤,再次从刁钻角度疾扣姜玉麟腰肋与手腕,势在必得! 可那金色流光如有灵性,在姜玉麟周身筋肉流转不定,再次帮助姜玉麟卸力躲开。 桌下。 陆千霄听得外头劲风呼啸,衣袂破空声不绝於耳,显然是两人交上了手。 她心中好奇难耐,忍不住就想要探头张望。 一只微凉手掌条地按在她肩膀上。 白翎侧目斜著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分明写著警告:安分些!莫非还嫌不够惹眼? 陆千霄美目一瞪,反手也扣住白翎臂肘,意图將她按回原处:凭什么你看得我就看不得? 两人在桌下狭小的空间里,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视了片刻,都有些气恼对方的“多管閒事”。 僵持几息后,终究是各自挨著桌边一角探出小半边,透过桌布的缝隙,屏息凝神望向打斗的二人,像两只躲在草丛里偷看猎人的小狐狸。 只见场中,卫凌风见近身擒拿奈何不了姜玉麟,眼中精光一闪。 他后撤半步,右拳之上条地腾起一股凝练的血色煞气! 没有丝毫蓄势的拖沓,那包裹著血煞之气的拳头,带著一股凶悍刚猛的威势,直直地轰向姜玉麟的胸膛! 这一拳,既有试探,也存了几分较劲之意。 出乎桌下两个姑娘和卫凌风自己意料的是,面对这记凌厉的煞气拳锋,姜玉麟竟真的不闪不避! 他眼中金芒微闪,周身流转的金色气流瞬间於胸前凝聚,显得更加凝实。 膨! 闷响声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只见姜玉麟身形夸张的扭曲了一下,隨即竟將卫凌风那蕴含破甲之威的血煞气劲消解掉了! 姜玉麟揉著胸口(姜玉瓏揉著大青苹果)摆手道: “可以了,可以了,再打下去真被你打死了!” 卫凌风甩了甩略感酸麻的手臂,收势而立,朗声笑道: “厉害啊姜兄,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不仅能卸力,还能反震,硬接我一拳跟没事人似的!这力道也非同小可啊!” 姜玉麟散去功法,整理了下衣襟道“卫兄见笑了,此乃我姜家一门不外传的內功心法,运起之后,这內家气劲会自然游走周身,温养保护筋骨臟腑。 习练精深者,筋骨在內劲加持之下,能於方寸之间生出力道,化解外来衝击,故而显得更加坚韧。 修行日久,即便受了伤,在它的温养之下,也能极大地提升身体的自我康復速度。说白了,这算是一门侧重保命养身强基固本的內家功夫。 明日之战,吉凶难料,我想著此功或许对卫兄有所益,或能启发一二,便唐突献丑了。” 说著,他便靠近卫凌风,开始详细讲解具体的运气路线和穴位要点。 卫凌风全神贯注地听著,隨著姜玉麟的指引,尝试调动自身內息去模仿那金色气劲在特定穴道间流转的感觉。 甫一尝试,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门功法的独特之处一一它更强调气劲在体內自然形成,而非像大多数功法那样强用意念去强行推动內劲流转。 这种感觉—卫凌风心头一动。 与他修行那从龙鳞所得的“龙鳞护甲功”时掌握的某些技巧,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引导而非驱使,更侧重於体內天地自然呼应,他心思电转,立刻將自身对龙鳞护甲功的体会融入其中,意念顺著姜玉麟指点的路线,尝试捕捉那种“金色水流”般的流淌真意。 喻! 几乎在他心意相通的瞬间,丹田处一股沛然暖流修然涌动! 根本无需刻意催逼,一道极细的淡金色气劲,便沿著指定的经络路线,迅捷而流畅地流淌而过! 虽不及姜玉麟那般强大嫻熟,但那股勃勃生机与坚韧稳固的感觉已初露端倪! “这?!”姜玉麟那双温润的灰色眼瞳骤然放大,其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卫兄—你这—!竟在如此短瞬之间便初窥门径!此等天资悟性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即便以姜玉瓏如今的涵养和功法见识,也被大哥卫凌风这妖孽般的领悟速度震撼得有些失態。 小时候她就知道大哥强的很妖孽,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再见识到还是这么离谱! 卫凌风心念一动,那缕金芒缓缓收回体內,拱手真诚致谢: “不过是恰好撞上些熟悉的感悟罢了,尚且学到些许皮毛,当真玄妙非常!多谢姜兄慷慨相授了!等决赛结束之后,我也还你一套功法!” 姜玉麟心说这可不是其他功法能交换的,因为这可是那枚龙鳞上所篆刻的功法!原本只有姜家直血脉才有机会学的! 姜玉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时辰確实不早,明日大事当前,玉麟就不再叨扰,免得影响卫兄养精蓄锐,静候卫兄佳音!” 卫凌风含笑起身相送,望著姜玉麟脖子上的珠子又补充道: “承姜兄吉言。明日决战之后,我想和姜兄单独聊聊。(姜玉麟:奇怪,现在不就是单独吗?) 另外,姜兄,若明日因为某些——难以预料的情况,我变成了眾矢之的,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到时无论发生什么,姜兄不必替我说话,权当不认识我就行。最好也莫要和我搭上太多关係,以免平白受到波连。” 姜玉麟面上的温润笑意条然敛去,眉头微: “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兄莫非料到什么?” 卫凌风摆了摆手: “別紧张,不过是提个醒儿罢了,我凡事都做最坏打算。好了,明日还要劳烦姜兄照应,我就不远送了。” 姜玉麟也不再追问,转身推门而出,迅速消失在迴廊的夜色之中。 第161章 桌下密谈结束,八强首战开启! 第161章 桌下密谈结束,八强首战开启! 门扉合拢,確认姜玉麟走远,扑两声轻响,桌布下一阵翻动。 白翎和陆千霄几乎是同时,略显狼狐地从那狭小的空间里钻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两道穿著夜行衣的黑衣倩影钻出来。 卫凌风看著总有一种抓住了两名秘密搜查官的感觉,狼狐的样子倒是挺惹人怜爱的。 不过卫凌风此时可没心情去看她们整理仪容,一直掛在脸上那副气定神閒的浅笑瞬间垮了。 “嘶一一”地倒抽一口凉气,扶著桌角站稳,伸手捂住了被袭击的要害部位,轻轻揉了揉,控诉道: “我说你们俩,是真下手啊!打坏了吃亏的可是你们!” 陆千霄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冰蓝的眸子斜睨著卫凌风,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满是愤薄: “呸!谁让你这混蛋口不择言!活该!” 白翎则显得有些愧疚,星眸中流露出担忧,她到卫凌风身前,玉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替他揉揉缓解,但看到位置尷尬,指尖悬在那里,终究没好意思真的落下,只是小声道: “卫大哥你也是,还故意对著姜公子说那么过分的话——不过也怪我,是我没能及时拦住她——” “哈?” 陆千霄听到这“甩锅”言论,顿时柳眉倒竖,叉腰看向白翎,声音拔高了几分: “喂!什么叫没拦住我?!说得好像你当时就没动手似的!你不也狠狠捣了他一拳吗?这会儿装什么好人!” 白翎皱起剑眉据理力爭道: “我没有你打得那么狠好不好?!我明明就是嚇唬一下,根本没用多少力!都是你这粗鲁的傢伙..” 看著眼前两位天之骄女又为了“谁打得他更狠”这种荒唐事拌起嘴来,卫凌风忍不住摇头失笑,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姜兄走了,咱们的合作计划已经没问题了,你们早点回去准备吧,还是说想留在这儿,帮我再调理一下?” 陆千霄的反应最为直接,耳根瞬间染上红霞,2了一口: “呸!滚吧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白翎同样粉颊飞霞,给卫大哥调理被发现,弄得她今天是又羞又窘。 此刻强自镇定,努力做出正经关切的模样: “卫大哥別胡闹了!你也早点歇息吧,为明日的决战养精蓄锐才是正经事!” 原本无论是骄矜清冷的玄门仙子陆千霄,还是思念依恋的海宫明珠白翎,都想留下来多呆一会儿,无论是交流一下明天的计划,还是沟通指点一下功法招式都好。 然而此刻有对方在场,留下就是几乎明摆著告诉对方,自己让他爽够似的,所以两人都选择了暂时离开。 眼看两道倩影便朝著房门走去,卫凌风突然又叫著二人提醒道: “等等!还有个事!听著!如果明天我是说如果!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导致我成了眾矢之的,被人围攻或唾骂。 这事与你们无关,假装不认识我就行!不要为我辩解出头,权当我们是陌路人!” 白翎心头一跳,募然想起刚刚他也这般对姜玉麟说过,此刻再次强调,那不安感瞬间涌了上来: “卫大哥!你是预料到什么了,是有什么危险?” “不要瞎猜,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万一出现那种情况,少拖累一个是一个。” 见识过卫凌风料事如神,言无不中的本事,陆千霄冰蓝的眸子深深看了卫凌风一眼。 虽然满腹疑虑和不忿,甚至觉得卫凌风此举有些轻视她的能力或情谊,但最终还是抿紧了红唇,乾脆利落地点头道: “行,我记下了。” 她心思更为果断,也明白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就在这凝重气氛稍缓,三人无言沉默的当口,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探头进来的正是青青,一张小脸好奇又疑惑: “少爷?刚刚姜少爷?!啊一—! 1,青青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抽回身子,杏眼圆睁,粉嫩的脸颊写满了震惊: “白翎姐?!陆姐姐?你们不是走了吗?大变活人啊?!” 她夸张地著脚尖,探头探脑往里瞧,仿佛想看看少爷房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机关暗道。 陆千霄懒得解释,只是回头看了卫凌风一眼道: “记住约好的事。” 然后便乾净利落地朝著门外走去。 路过门口愣神的青青时,陆千霄还不忘抬起手,在青青那小巧挺翘屁股上又打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响让青青瞬间从惊中回神,条件反射般地护住臀部,小脸腾地红了。 “呀!” “小丫头再多嘴多舌,明天赛场上再打你一顿!” 话音刚落,她身影如一道黑色流霞,轻飘飘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见陆千霄的身影彻底消失,白翎明显鬆了口气,转过身来,星眸中满是关切和一丝不舍: “卫大哥·—真的不用我再帮你调理一下吗?”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几乎要把“想留下”三个字刻在脑门儿上的模样,唇边泛开笑意,揉了揉小脑袋道: “傻白翎,真不用!快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低头凑近了些,声音低沉而温和: “等这场决赛打完,我可有好多话,要单独跟你说呢!还有刚刚说的话別往心里去哦,我逗他的。” 还有什么单独要说的?肯定是自己那份表白的答案唄! 白翎脸颊上的緋色立刻蔓延到了耳垂,重重地点头,唇角带笑,起脚尖,抬头又拥吻了下卫大哥道: “我知道的!再说了!我本来就是你的追求者!明天加油!” 看的门口的青青直捂眼睛:“哎呀,哎呀,也不避著点儿。” 间接宣誓主权后,白翎也迅速离去,走过门口不忘伸手给还在揉著屁股的青青,另一边小屁股同样拍了一下: “做的不错,青青女侠!” 话音未落,那一抹窈窕墨色也融入了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青青揉著屁股在屋里四处翻找: “这两个傢伙刚才藏在哪儿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卫凌风笑道: “还能是哪?桌子底下唄。” 青青看著桌子下面挠头道: “那也不对啊少爷,桌子地上湿乎乎的一片,这怎么藏人啊?” 卫凌风闻言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地上湿乎乎一片?!可能是茶撒了。” 这么夸张的吗?是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啊?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为镜月湖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经过一夜修復,湖中的那些梅桩还在,但是湖中心那八根粗大石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由巨大青石严丝合缝铺就的宽阔平台,那里便是今日最终决胜的擂台。 湖边,早是人声鼎沸。 环湖搭建的观礼高台层层叠叠,此刻已近乎座无虚席。 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侠客翘首以待,兴奋地议论著即將上演的龙爭虎斗。 外围更是热闹非凡,临时支起的摊贩鳞次櫛比,叫卖声、吃喝声、押注吆喝声匯成一片市井江湖。 观礼主台之上,设有专席,一侧为八强选手稍歇静候的区域;另一侧则属於今日出席的各方重要人物。 卫凌风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扫过主宾席。 居中稳坐的,自然是云州姜家此代家主,武林盛典的主办者一一姜弘毅。 几年不见,老先生风采依旧,身著锦缎常服,面容威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下方攒动的人头,自有掌控全局的气度。 卫凌风本来想著与他同列的,应该是代表云州官面力量撑场的人物,就是刺史或者司马来不了,也应该来个郡守吧。 可好像也没看见,这似乎不太合常理,毕竟姜家在云州经营多年,与地方官府关係盘根错节,这等规格的盛典,请个有分量的官员应该不难。 唯一认出来的官方代表,是高台另一端那个滚圆如球的身影一一天刑司总旗张云。 他正在朝自己这边有些拘谨的苦笑看地打招呼,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卫大人,他也是才收到消息前来参加的。 卫凌风目光移到另一边,姜弘毅旁边坐著一个身形精悍、面色黑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透著一股子草莽豪强的气息。 卫凌风眉头微,感觉此人面貌似曾相识,却又难以捕捉到清晰印象。 “那人是谁?”卫凌风低声询问旁边侍立的姜家侍者。 “回卫大侠,那便是金水帮的帮主张奇航。” “金水帮帮主张奇航?” 卫凌风低声重复,脑海中飞速掠过来云州见过的人,似乎並没有见过这张脸,哪来的熟悉感? 这时,姜弘毅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高台边缘,洪亮的声音以內劲催发,清晰地传遍整个镜月湖畔嗯: “时辰已到!英雄俊杰齐聚云州,共襄龙鳞盛典!八强既立,今日便在此镜月湖心石台之上,决出最终胜负!” 他一指湖心那坚实的青石平台,朗声道: “规则简单明了:对战双方,自行商定比试內容!拳脚、內力、兵刃、奇术-由双方自行协定,只要双方认可,便无不可! 或被打落擂台,或倒地不起,或亲口认负,皆视为败北淘汰!要的便是各展所长,打出真章!龙鳞之属,当配真正翘楚!” 群情激盪,喝彩声四起,姜弘毅满意地看著场下反应,一招手: “抽籤定对手!以示公正!玉麟,签筒!” 姜玉麟应声而出,依旧是那身云纹锦袍风度翩翩,手捧个木籤筒走至八强选手区域,面带温和笑意: “就请诸位来抽出对手吧,为了显示气度,可以让三位入选的女侠先抽,我想大家没有异议吧?” 他目光落在三位女杰身上。 海宫白翎今天一身纯净素白,率先上前,縴手轻晃签筒。 玄一宗陆千霄一袭孤傲淡蓝,步履从容,紧隨其后。 轮到杏黄劲装、娇俏可人卓青青时,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卓女侠”的沉稳模样。 “三位,请。” 交出签筒那一刻,姜玉麟手指便在筒身轻轻一拂。 看似整理,实则一道凝练精纯的內劲生丝早已透过签筒,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几支签的特定位置! 签位排序根本不由天意,而只隨他八面麒麟的心意,竹籤飞落,正是卫凌风提前排好的剧本! 三人依次取出竹籤,高高举起,展示其上刻字: “海宫白翎——对——炼尸堂薛骸!” “玄一宗陆千霄——对——海遮寺释尘!” “红尘道卓青青——对——红尘道卫瓏!” 剩下两根无需再抽,自动配对成功,姜玉麟抽出宣布: “合欢宗烈欢一—对一—枪绝门下岳擎!请大家稍事准备。” 对决的所有人尽数確认,虽然白翎、陆千霄和青青都提前知道了自己会抽中什么,还是戏很足的都做出了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 湖畔的观眾们也开始激烈討论起来。 “嘶一一炼尸堂对海宫!阴煞对波涛,怕是一场难缠的消耗战!” “陆仙子对上释和尚,雷法对佛法,这个应该更精彩!” “红尘道这边才精彩吧!居然是內斗?会不会打假赛直接晋级呀?” “最后的是烈欢对岳擎!合欢绝技对枪绝高徒,这才是真男人硬碰硬的龙爭虎斗啊!” 眼见这份对阵表暗藏玄机又看点十足,看客们纷纷掏出银票,围在各个盘口前爭相下注。 喧囂过后,热切的期盼便聚焦於即將开始的揭幕之战! 万眾瞩目之下,执事高声: “八强战首轮,海宫白翎,对阵炼户堂薛骸!” 人声稍滯,旋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声浪,无数道目光投向擂台。 两人皆是六品凝元境巔峰,赌桌上二人的赔率也差不多。 一道清冷高挑的白影缓步登台,白翎此时白衣胜雪,剑眉凌厉如裁,衬得一双星眸愈发灿亮。高马尾一甩,柔韧修长的身姿曲线令人神往。 擂台另一端,炼户堂的薛骸也步而上。 他身形削瘦,一袭鲜红如血的衣衫穿在身上,反衬得他面色更加惨白,宛如刚从墓穴中爬出,周身蒙绕著若有似无的死寂气息,行走间仿佛带起一阵阴风,与湖光山色格格不入。 一白一红,一清冷生机一死气沉沉,对比无比鲜明。 薛骸的目光落在白翎那柄“断潮”剑上,阴地开口: “白姑娘,海宫“断潮”,锋芒无双,薛某亦是惜命之人。今日相逢,不如你我点到即止,以拳脚內劲一较高下,如何?” 白翎神色不变,微微頜首,爽朗道: “好!” 话音落,抬手腰间佩剑回身一甩,幽兰的狭长利刃飞出,稳稳的刺在下方的木桩之上。 昨夜她与识海中的妖翎反覆推演了对战技巧,早已定下对战策略,拳脚之斗,也在考虑之內。 妖翎的声音再度提醒:“记住,他那灰白色的寂灭尸气是拿死人练的,比寻常寒气歹毒百倍,沾上一点就蚀气融元,按计划来!” “明白。”白翎在心底默应,眼神更加专注锐利。 “请!”薛骸阴测测一笑,身形陡然前冲,宽大血袍如同鬼魅展开! 战幕瞬间拉开! 白翎纤足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一踏,身姿矫若游龙,旋身间右掌凌空一按! 剎那间,擂台下方的浩渺湖水仿佛接到了无形的號令,水面陡然炸开,一道巨蟒般的晶莹水柱咆哮著冲天而起,裹挟著沛然巨力,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薛骸面门! 《瀚海御虚诀》的控水之能,甫一出手便引来一片惊嘆。 薛骸眼神一凝,惨白的面容没有丝毫慌乱。 他双臂陡然在身前划出一个诡异圆环,口中低叱,灰白气劲自他体內狂涌而出,瞬间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诡异气盾一一天寂气甲! 嘴啦一一! 狂暴的水龙狠狠撞击在气盾之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消磨声! 水浪被恐怖的寂灭之力疯狂撕扯湮灭,灰白气盾也隨之剧烈波动,色泽似乎黯淡了一分。 巨大的衝击力推得薛骸“瞪瞪瞪”连退三步,足下石板瞬间龟裂,但他终究凭藉这诡异气甲硬生生扛下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好凝练的御水之术!” “薛骸那气甲也不简单,竟能硬抗湖中水力!” 第一回合试探,眾人心头凛然,白翎娇叱一声,攻势如潮,毫不停歇,双掌翻飞如蝶,十指间牵引著肉眼可见的微蓝气流。 擂台下湖面仿佛沸腾,千百条手臂粗细的水流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封锁住薛所有闪避空间! 整个擂台瞬间被裹入一片水光敛灩与灰白气息交织的狂澜之中! 薛骸身处风暴中心,神色愈发阴鷺。 他身形如鬼魅,在一个个狭小的缝隙中腾挪闪避,每一次闪躲都带起一片残影。 手中印诀不断变幻,身体外那层灰白天寂气甲不断凝实又扩张,借著碰撞的瞬间,便將一缕缕细微的寂灭户气如同附骨之疽般渗透缠绕上去。 他的双掌也並未閒著,掌心凝聚压缩到极致的灰白户气团,不时轰然推出,每一团灰气都拖曳著森冷轨跡。 砰!轰!啦! 水流炸裂声、户气湮灭声、步法踏地声连绵不绝! 白翎的攻势如同瀚海怒涛,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的控水之术展现出极其深厚的內劲底蕴,將薛骸死死压制在擂台一角。 威势之强,就连陆千霄都不禁眉: 想不到海宫这小妮子,內劲竟如此绵长雄浑!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虽然自己的品级比她高一点点,却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激斗持续近一盏茶的工夫。 薛骸已是数度被狂猛水流击中,虽有气甲护体,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嘴角终於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浓稠的黑血。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虽然狼狐吐血,但气甲未破! 那层层叠叠的寂灭户气已在不知不觉间,隨看水龙溃散炸裂的水汽,悄然瀰漫了整个擂台空间。 轰! 白翎又引动一股强劲水流衝击后,攻势终於显露出了迟滯。 更要命的是,她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竟开始繚绕起缕缕若有若无的灰白气流,如同骨之蛆,挥之不去。 “?白翎姐的动作似乎慢下来了?” 一直紧张著小拳头观战的青青,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担忧地扯了扯身旁少爷的衣袖。 卫凌风凝视著擂台,淡然解释道: “是被薛骸那寂灭尸气缠上了。这尸气一旦侵入经脉,会如同极寒之冰,冻结气血运行,疯狂蚕食內劲,自然会影响动作和运劲发力的顺畅。” “啊?!那白翎姐岂不是危险了?!” 卫凌风拍了拍小傢伙的肩膀,笑著安抚道: “放心,她动作是慢了,但你白翎姐如今的演技......可比过去在离阳城长进多了。 1 此刻擂台上,薛骸心中冷笑,猎物终於开始显现疲態了! 他故意卖个破绽,硬拼一记水流衝击,“哇”地又喷出一口淤血,身形跟跪后退,天寂气甲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 白翎见状,似乎急於结束战斗,眼中掠过一丝“决然”,迅速追上一击: “瀚海龙怒!” 她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整个镜月湖在她背后剧烈翻腾! 惊人的水流疯狂匯聚,剎那间形成了一条凝练到宛如实质的巨大水凝之龙,以山崩海啸之势,轰然撞向薛骸! “结束了吗?” “好强悍的一击!” “薛骸完了!” 然而,就在水龙脱手而出的瞬间,白翎身体明显的一个跟跪,似是被体內淤积的尸气骤然反噬,动作猛地一僵! 这绝强一击的威力,在她微滯的瞬间,也似乎泄去了三分气势! “成了!” 薛骸眼中凶光大盛,全身寂灭之气尽出,猛然前冲欲要绝地反击! 第162章 白翎 陆千霄双双四强! 第162章 白翎 陆千霄双双四强! 镜月湖擂台上,出现反转一幕。 炼户堂薛骸等待的就是白翎这个因户气侵蚀而显露破绽的“后摇”! 这一招水龙虽然威势惊人,但这剎那的迟滯,对他来说已是天赐良机! 却见薛骸將天寂气甲猛地收缩,护住要害,身体则如鬼魅般贴著地面向前急射! 一双白骨般枯瘦的手爪,竟带著丝丝缕缕的灰白尸气,精准无比地穿过水龙狂暴的能量边缘缝隙,闪电般抓向白翎因发力而略显滯涩的手腕! 他仿佛已经看到擒住美人,將其寂灭之气彻底侵蚀的景象! 眼看那双惨白户爪就要扣上白翎雪腕! 千钧一髮之际,白翎眼底深处那因“户气反噬”而显露的惊惶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星眸,以及一抹猎人目睹猎物入套的冷笑! “哼!” 一声冷哼,薛骸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然而为时已晚! 被薛骸抓住的手腕非但没有丝毫绵软无力,反而骤然间变得滑溜如同水中游鱼。 白翎的手臂非但挣脱了薛骸的钳制,更在电光石火之间,修长玉臂如同灵蛇缠棍,反客为主,死死扣锁住了薛骸的右肩关节要害! 五指如同铁箍深陷,妖气与內劲混合的巨力狠狠一绞! “咔!” 清晰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薛骸刚因得手而浮现在苍白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扭曲成剧痛的抽搐! “烦人的乌龟壳!看你还怎么挡!” 同时另一只手凝聚的磅礴水汽瞬间从玉指喷射而出,正如当初在归云楼卫大哥教自己的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气劲,而是高度压缩,锋芒內敛到极致的雾水凝刃! 噗! 一道近乎透明的寸长雾气水刃,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点残影! 薛骸那凝聚全身近半內劲,足以硬撼水龙轰击的“天寂气甲”,在这道凝练到可怕的水刃前,只发出一声轻微闷响,便应声而破! 雾气水刃去势不止,径直洞穿薛骸的肩骨,暗红色的血液混著淡淡的灰白尸气飈射而出! “呢啊!” 自己所剩气劲也不多了,白翎不敢有丝毫停留,扣死其肩脚关节的手用力向回一拉,同时右腿早已蓄满劲力,大长腿绷直如玉柱! “下去!” 那修长笔直,蕴含澎湃爆发力的右腿狠狠踢出,正中薛骸早已因剧痛和重心失控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 终於无法再防守的薛骸,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撞在台下数丈外的木桩上才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 一切发生的太快! 台下的这种人也都没反应过来。 本来以为薛骸能抓住机会反败为胜,却没想到那机会是白翎演出来的! 擂台上,漫天水雾如帘幕垂落。 白翎立於擂台边缘,微喘著气,周身灰白尸气在水行功体的冲刷下,迅速消散瓦解。 点点水珠顺著她的马尾、鼻尖和紧致雪白的下頜滑落,浸湿了白衣,贴在身上更显得身段玲瓏,充满力量的美感。 她微微低头,抬手抹去脸颊水跡,那动作乾脆利落,带著胜利者的脾睨与冷冽,朝著水中刚浮起来的薛骸道: “承让!” 湖边这才爆发出震天的喧譁! “漂亮啊!那水气凝刃!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海宫白翎!好生了得!不愧是特使啊!” “嘖嘖,关键是好美呀!” “幸好是木桩,这要是刀啊,已经死了,不是这么打的!” 青青激动得直拍椅子: “贏了贏了!少爷你说得对!白翎姐演得真像!” 卫凌风含笑頜首,望著擂台上白翎的英姿,正巧白翎也在望向这里。 虽然远远望著並没有语言交流,但白翎从卫大哥那欣慰的目光中似乎也能读出心声: 五年血仇,刀光剑影,昔日的御史白府小姐,终究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小巷里哭的小丫头了。 “第一轮,胜者——海宫白翎!” 姜家执事的声音適时响起,传遍全场。 白翎於万眾瞩目下,讽然转身,衣袂带风,將那抹亮眼的白衣倩影,深深鐫刻在在场所有江湖人的眼中。 回到座位运功调息,白翎还不忘撇了眼一旁的陆千霄: “如何?” 陆千霄眨看美眸白了一眼,毫不示弱: “这不就是获个首胜吗?不知道还以为你夺冠了呢。” 白翎微哼一声,闭目调息。 喧器渐歇,执事声如洪钟,宣布道: “八强战次轮,玄一宗陆千霄,对阵海遮寺释尘!” 话音落,两道身影自湖畔掠出,轻盈落点於宽阔湖中擂台之上。 一方,月白僧衣隨风轻摆。 海遮寺的释尘和尚卓然而立,约莫二十出头,生就一副弥勒佛般的圆脸,嘴角上扬仿佛春风拂面,宝相庄严。 他双手合十,不见丝毫临敌的紧张,倒像准备开坛讲经。 “阿弥陀佛,陆仙子,小僧有礼了。” 释尘声音浑厚悦耳,那笑意始终不减,標准的“笑面佛”姿態。 另一方,陆千霄一袭孤傲淡蓝的云纹长裙衬得她肤白胜雪,身形高挑挺拔,如雪山上傲然绽放的冰莲。 她手中紧握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隱有细微雷纹流动,正是佩剑“青霆”。 听到释尘问好,她清冷的眉目间掠过一丝审视: “释尘师父,这一场也需要我也去掉武器吗?” 释尘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阿弥陀佛,仙子隨意,这佛珠便是贫僧的『法器”,亦是护身之凭。” 说著他竟將那串分量不轻的金色佛珠自颈间取下,熟练地挽在臂弯与手腕之间。 陆千霄轻哼了一声嘲讽道: “好一个『贫僧”,我看你这海遮寺倒是香火鼎盛得很嘛,浑身金光闪闪的,实在看不出半个“贫”字。” 这话也引得台下一阵鬨笑: “陆仙子这嘴是真够损的。” “哈哈哈我看仅次於神医薛百草了。” 释尘双带著笑意的眼眸已然精光內蕴,气息瞬间变得如磐石般沉稳: “陆仙子说笑了,身外之物何分贵贱?请指教!” 话音未落 “啦!” 刺耳的雷鸣陡然炸响! 陆千霄不再多言,淡蓝身影在原地留下一抹残影,手中“青霆”已然出鞘! 剑光宛如一道撕裂苍穹的幽蓝雷霆,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 剑未至,剑尖凝聚的狂暴电蛇已咆哮著缠绕剑身,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直刺释尘心口要害! 凌厉快剑,带著玄一宗雷法特有的刚猛霸道! “来得好!” 释尘朗声喝道,笑意丝毫不变,眼中战意却被瞬间点燃。 他步伐沉稳后撤半步,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那串挽在臂弯的金色佛珠应念而动 鸣声中,金珠脱离束缚,瞬间在身前高速旋转起来! 金光繚绕,凝聚成一面梵文隱现的淡金佛光圆盾,竟是攻防一体! 砰一一! 蓝白色的雷霆剑光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伴隨著无数电光火的疯狂溅射! 狂暴的气劲化作环形衝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炸起水浪波涛! “嘶一一!”观眾席上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和尚的佛珠竟如此厉害?!硬接陆仙子的紫霄玄雷!” “海遮寺金身秘法名不虚传,这防御当真了得!” 陆千霄眉头微,身影一击即退,在擂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但释尘的反击紧隨而至! 只见他右手一扬,数颗佛珠如暗金色的流星般脱离旋转的佛盾,带著尖锐破空声和沛然的佛门真力,打向疾退的陆千霄! 速度之快,角度之狠,与他和善的笑脸可完全不同! 陆千霄身形微晃,步法玄妙至极,如同风中的雷蝶,“青霆”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叮叮噹噹一阵脆响,將袭来的佛珠尽数磕飞! 但每磕飞一颗,剑身上缠绕的雷光便减弱一分,显然佛珠上附著的佛力对她精纯的雷元也產生了不小的消磨。 擂台之上,攻守易位只在瞬间! 释尘得势不饶人,手臂猛地一振! 哗啦啦一那组成金色光盾的数十颗佛珠骤然崩解,如受无形牵引,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流星雨,带著破空声向陆千霄笼罩而去! 每一颗都蕴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六品凝元境巔峰佛力! 陆千霄面对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势,清冷玉容上终於显出凝重。 她倒是可以挥动“青霆”继续抵挡,但这样的话只会被动压制,难以找到反击的机会。 可要是主动出击,这臭和尚防守严密,似乎又没有太好的进攻路线。 就在这危急关头,陆千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划过一道灵光,慵懒的恶魔低吟再次在心底响起: “仙子啊,雷是什么?是天之號令,是造化之威!不是你玄一宗的规矩!练得这般步步分明,便失了那股自然造化、隨心而发的灵动狂暴真意·这雷你使得可真『隨心”吗?” 那魔头·他的话虽然刺耳,但此刻却直指心底! 自己突破五品冲元境后,虽力量更强,但依旧习惯性地被过去的框架所束缚! 紫霄玄雷功的招式运用得近乎完美,却少了那一丝天地雷霆本该有的,不顾一切的狂放与自在! 一念通,百念通! 眼看那金色流星雨已近在尺! 陆千霄眼中冰蓝髮丝飘扬,眸中压抑的狂放雷意陡然暴涨,她没有选择完全后退闪避,更没有硬撼! 雷法·雷光流影! 这一招之前始终没有参透,如今整个倩影猛地化作一道极度凝练的湛蓝电光! 这不是依靠步法速度,而是尝试用雷元转化身形! 察! 这道凝练的电光不再遵循笔直轨跡,而是险之又险地擦著最密集的佛珠雨边缘,角度刁钻的斜刺里衝出! 速度快到极致,完全超出了之前表现的极限,在空中划过一道如同鬼魅般曲折的闪电型轨跡,瞬间突破封锁,直扑释尘近前! “我的天!那是什么身法?!”湖畔炸开了锅。 “瞬移吗?!” “不对!是更高深的雷遁之术!五品冲元境对元力的控制力果然恐怖!” 这一下变故太快! 快到释尘那张始终保持笑容的圆脸也首次露出了惊,眼中笑意被凝重取代! 他体內佛元急转,右手並指如刀,一掌裹挟著浑厚金光直拍向电射而来的陆千霄,试图逼退! 左手则急速掐诀,试图召回佛珠防御! 但仓促之间,哪里还来得及形成方才那般完美的光盾? 轰! 释尘的佛掌结结实实地拍中了目標! 然而,拍中的却只是一道扭曲的残留著强大电流的幻影! 陆千霄的真身,借著雷遁的极致速度与刚刚领悟的“隨心”之意,如真正的闪电般绕到了释尘防御薄弱的右侧! 紫霄玄雷·天罡雷煞! 好长剑高高举起,引动的已非电蛇,而是从天空垂落的一道狂暴无比的粗壮天罡天雷! 那雷光炽白中带著毁灭性的幽蓝,仿佛九天劫雷被硬生生拽下凡间,凝聚在“青霆”剑尖,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喻鸣! “落!” 没有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陆千霄以她此刻领悟的“隨心”真意推动,化作一道开天闢地般的雷剑,悍然甩下! 佛佑·无相金钟! 释尘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圆脸上写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豁出去的决绝。 他厉吼一声,將所有能调动的佛元不顾一切地爆发而出! 顾不上召唤散落的佛珠,双掌猛地向上推出,刺目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內喷薄,瞬间在头顶凝聚成一口宛如黄金琉璃铸造的金钟虚影! 钟身梵文流转,佛光万丈,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轰隆隆隆! 恐怖巨响在镜月湖上空炸开! 周遭波涛炸起,观战席上无数人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陆千霄紧咬银牙,不再习惯性的留有丝毫退路,將最后一股狠劲注入雷剑,让这份极致的力量更添了一股不顾后果的疯狂! 释尘双脚已然陷入擂台石砖,圆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那串被震散落地的金色佛珠都剧烈震颤著微微发光,显然是与本体相连。 他已竭尽全力,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体內气血翻腾如沸,那始终掛著的笑容早已扭曲。 咔嘧! 终於,在相持不到两个呼吸后,那巨大的金钟虚影再也支撑不住,伴隨著一片琉璃破碎的炸响,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飞洒的、零碎的金色光斑! 残余的天罡雷煞之力虽被破去了大半锋芒,但依旧带著恐怖的气息,如同失控的雷龙,顺著金钟破碎的缺口,狠狠轰向下方立足未稳的释尘! “噗——!” 释尘如遭重锤轰击,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月白僧衣! 整个人被雷光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狠狠掀飞出去,远远的落在了擂台之外给救援人员准备的木台上。 释尘勉强落地,连著跟跪几步,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內伤显然不轻。 调息了好几下才长出了口气,抹去嘴角血跡,双手合十,看向擂台上收剑而立,同样气息急促的陆千霄: “咳·阿弥陀佛—·陆仙子雷法精绝贫僧—败得心服口服—咳” 湖畔经过瞬间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惊嘆! “胜了!青霄仙子胜了!” “太强了!五品冲元境的紫霄玄雷功!最后那一下雷遁配合雷落,简直是神来之笔! 1 “释尘师父的金钟罩也厉害得离谱!换我们上去,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执事的声音適时响起: “第二轮,胜者一—玄一宗陆千霄!” 陆千霄缓缓將“青霆”归入剑鞘,额前那缕標誌性的冰蓝髮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她光洁的鬢角。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起伏不定,消耗也是不小。 方才破开金钟那不顾一切的爆发,让她对“隨心”二字有了更深切的领悟。 又想起了那张欠揍的俊脸,她下意识回头警向高台上的卫凌风。 结果没想到她想的混蛋卫凌风居然也正盯著她,笑吟吟的竖起大拇指,似乎是在肯定什么。 切,谁需要你夸奖? 陆千霄装作没看见似的转过头去下台,直到確认那混蛋看不见了,嘴角才扬起笑意。 “接下来,第三场!红尘道卓青青一一对阵红尘道卫瓏!” 第163章 四强结束,合欢名剑蝶恋锋! 第163章 四强结束,合欢名剑蝶恋锋! “下一场,第三轮!红尘道卓青青!对红尘道卫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分別分身立於擂台中心的两人身上一一一黑一黄,气息迥然。 卫凌风依旧是黑衣长刀,身姿挺拔,面带慵懒笑意,一副儒雅风流的模样,即便是在如此肃杀的场合,英俊外表也引得岸边不少女侠目光流连。 卓青青身著合身的杏黄色劲装,勾勒出少女初具玲瓏的曲线,髮髻高高束起,腰间別著双峨眉刺,小脸因紧张微微泛红,一双杏眼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彩,更显出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四周观战的江湖人士瞬间爆发出了远比之前两场更热烈的议论。 “那个卫瓏,是不是就是红尘道卫凌风啊?” “没错,昨天不少人已经確认了!就是他!那张脸搁哪都扎眼!听说前不久接连挑了合欢宗好几个据点!” “听说他有天刑罩著?” “何止是罩著!江湖传闻,他软饭硬吃到倾城阎罗头上去了!昨天青霄仙子和海宫特使好像为了他大打出手!” “臥槽!真的假的?这是欠了风流债?” “喷,难怪他对付合欢宗这么起劲!敢情是怕合欢宗影响他风流是吧?毕竟合欢宗也擅长这个.”” “嘘小声点!不过说起来,这两人打有什么看头,卫凌风六品凝元境,而且与他交手过就知道这傢伙的实力绝对不止六品!那个卓青青才八品链气境吧?这还打什么?” “谁说不是呢!而且还是同门,这局肯定隨便比个什么就结束了。” 擂台之上,眾人的议论虽未完全听清,但那嗡嗡的声浪和不加掩饰的怀疑目光,还是让第一次这种场合登台的青青有些紧张。 她声音压得极低,悄声道: “少爷,要是我演砸了,给红尘道丟人可怎么办?” 卫凌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目光依旧扫视著台下不动嘴唇轻声道: “按照早上的计划来,別怕,有我托底。” 有了这颗定心丸,青青用力吸了口气,挺了挺小李子,脆生生道: “卫大哥!既然赶上了这擂台切,小妹我兵刃功夫稀疏平常,倒是近来在內劲修行上略有心得,不知卫大哥可否赏脸,这第一局,咱们就比比这內劲根基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比內劲? 无数道目光带著惊和不解,齐刷刷锁定在了青青那张稚嫩脸庞上。 “疯了吧!卫凌风最少六品凝元境,元力已成,气劲雄浑远超链气境!她那点內劲再练十年也未必顶得住人家隨手一掌的余波!” “就是!再说內劲比拼最耗元气根基!师出同门打假赛的话应该儘量避免內劲对拼吧?” “难道红尘道这位新秀“卓青青女侠”,当真有传闻中所言那般天赋异稟?” 卫凌风微微挑眉,装作对青青的提议略感意外,旋即轻笑一声,頜首应道: “卓女侠既有此雅兴,自当奉陪。那我们就纯以內劲相较高下!一招之內定输贏,请 对面的青青,深吸一口气,清喝一声,双臂缓缓画圆收拢於胸前,秀眉微,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全力催运体內那股“深厚”的內劲。 喝在眾目之下,青青娇叱一声,身形前冲,一双玉掌带著一股凝聚了她此刻所能调动的实际平平无奇的內劲,朝著卫凌风当胸拍去! 然而,就在青青双掌推出的瞬间,卫凌风神色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凝重,如同遭遇大敌! 原本內敛的气息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只见他双掌不闪不避,於胸前悍然推出,掌心赤红如血! 一股肉眼可见、浓稠如实质的磅礴血煞之气,如同咆哮的暗红巨,轰然迎向青青那微弱的掌风! 双方內劲相交!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地底惊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以两人双掌交接点为圆心,一股恐怖到令人室息的力量轰然爆发! 平静的湖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砸入,无数道水柱冲天炸起! 冰冷的水裹挟著强大的衝击波,如同决堤洪流般猛烈地向四周扩散! 咔!咔!咔嘧一一! 就连擂台周遭的木桩,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合力”震盪之下,寸寸崩裂,恐怖的衝击波毫不留情地扫过湖岸! 靠前站立的侠士们猝不及防,纷纷惊呼著运功抵抗或被撞得跟跑后退,不少人衣襟尽湿,更有甚者被气浪掀了个翅超! 岸上的一眾江湖侠土、各路看客,包括不少原本抱著看假赛心態的人,此刻却全都傻眼了! “我我的洛天依啊!好强的气浪!这当真是內劲对轰!” “娘咧!那小姑娘—她她竟然硬抗住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卫凌风的气劲威势果然霸道绝伦,甚至远超六品!但这但这卓青青八品链气境?!她体內哪来的这么恐怖的底蕴?竟能与卫凌风正面抗衡,甚至平分秋色?!” “莫非是误食了什么千年蜈?万年冰蟾?” “这內劲简直是怪物啊!难怪能成红尘道新秀!” 一时间,整个湖畔陷入了死寂般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巨大喧譁! 就在眾人议论鼎沸,惊嘆於青青那“深不可测”的表现时,擂台上风云再变! 青青竟然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均势”瞬间,猛地再次扑上,竟是意图凭藉这股惊人的力量,趁势將卫凌风强行推下擂台! 看得岸上眾人也不由咋舌。 千钧一髮之际! 卫凌风体內刚刚稍有平息的狂暴血煞之气再度疯狂涌动,再度爆发。 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啊—!” 一声痛呼,但见青青那看似强悍无比的前冲之势臭然而止! 娇小的杏黄色身影在一圈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浪衝击下倒飞而出! 半空中猛地仰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跟跟跪跪地在仅剩的几根摇晃的木桩边缘站定,身形晃了几晃才勉强稳住,她喘了几口气,才艰难拱手: “咳咳果—果然还是和卫大哥有些差距!小妹甘拜下风!” 短暂的寂静之后。 “好——!” “虽败犹荣!绝对的虽败犹荣啊!” “这个小卓青青女侠是个人物啊!” 质疑烟消云散,之前所有的不屑瞬间转化为由衷的震惊与敬佩。 “青青女侠”的名號,经此一战,真正地在许多江湖人心中牢牢坐实! 她证明了作为新秀绝非浪得虚名,而是拥有著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真正底蕴。(至少在眾人看来是如此)。 回到岸边,还有不少年轻侠士一睹青青女侠风采后很想来认识一下,青青故作深沉的表示感谢说等大赛之后。 回到岸边高台,调息的白翎,將一方白色丝帕塞到青青手里,压低了声音: “赶紧擦擦嘴,你这『血』一股子酸梅味儿,被发现就穿帮了! 正沉浸在“英雄归来”般喜悦中的青青瞬间僵住: “白翎姐,你看出来啦?” 她刚才表演吐血时自认为相当投入,没想到直接被戳穿。 一旁的陆千霄抱著手臂,冷哼一声: “哼!若非亲眼得见,也不相信会有这种笨蛋!左手元力为盾,右手血煞外放衝击四周製造声势,看似两人对掌爆发,实则全是他的独角戏!自耗真元帮你这小丫头片子扬名。” 白翎看不过陆千霄这高高在上的刻薄劲儿,美眸一翻,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这话说得好意思吗?卫大哥整场谋划不也是在帮你这假魁首扬名么?” 陆千霄皱起细眉,急促地辩白道: “切!我和她能一样吗?我和卫凌风那叫交易!互惠互利!” 白翎闻言,唇角勾起,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应和: “那倒是,毕竟陆仙子你好歹是『给卫大哥调理过”的人嘛,关係『深入』一层,自然不能相提並论咯~” 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陆千霄的痛处和隱秘心事,让她瞬间壹住: “你?!你——你不也是和他交易的吗?!在这装什么清纯小白莲!” 青青扑闪著那双天真无邪的杏眼,满是好奇,凑上前来问道: “什么调理?谁给少爷调理?怎么调理的?” 白翎的脸颊“刷”地染上一层诱人的緋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搪塞过去: “你还小,別瞎打听!还没到你该懂这些的时候!” 那副欲盖弥彰的羞態,反而更引人遐想。 陆千霄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逮著机会就继续挤兑白翎: “对,她还小,不像某人,需要的时候嘴那么大!桌子底下都能做!” “陆千霄你!我是说青青年龄小!思想单纯!亏你还是玄门正道弟子,说话这么、这么!” 青青看著这俩姐姐针尖对麦芒,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担心掺和其中被打屁股,没有加入二人吵架的战局,回到了座位。 一旁的卫凌风看著那边二人似乎在討论什么,好奇道: “青青,她们在吵什么?” 青青挠著头,含糊不清地总结道: “好像是说什么调理......什么谁嘴大谁嘴小......什么桌子底下,什么较量一番。” 卫凌风:??? 好傢伙,现在说这些都不避著人了吗? 想比试这个,等决赛结束之后我给你们机会呀。 卫凌风甚至都能想见两个人在桌子下面互相爭抢的世间绝景。 再说没事的白翎,不用纠结於嘴大嘴小,反正等决赛结束之后,就可以量量別处的大小了。 正胡思乱想著,八强赛的最后一场便也开始了。 “八强赛一轮最后一场!合欢宗烈欢,对战枪绝门下岳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擂台,最后一场八强角逐即將上演。 卫凌风也收敛心神,望向擂台。 烈欢和岳擎,这两个他都曾亲身领教过。 非要比较的话,只怕的確是那个烈欢稍胜一筹。 两位青年俊杰几乎同时踏上擂台。 岳擎依旧是那张带著些许婴儿肥的娃娃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浓眉下的大眼满是凝重与战意。 他手中紧握那杆亮银色的丈二点钢枪,枪尖指地,寒光凛冽。 烈欢则是一身合欢宗標誌性的红黑相间劲装,白面红唇,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笑意,腰间佩戴著一柄妖异长剑。 他缓缓拔出腰间青锋,剎那间,擂台仿佛为之亮了一瞬。 剑身窄如柳叶,通体流淌看桃粉色的柔光,如同笼罩在春日桃林晨雾中的寒冰。 剑脊之上精雕著交缠合欢纹路,剑柄是造型乃是两只合欢蝴蝶,整柄剑散发著令人心神微盪的邪异锋芒。 “那是——” 卫凌风目光被吸引,隱隱觉得这柄剑不只是好看那么简单。 一旁的青青提前做过功课,压低声音介绍道: “少爷,这柄就是合欢宗的邪道名器一一『蝶恋锋”!” “『蝶恋锋”?什么破名字?” 因为早先师父並没有透露过合欢宗身份,所以並没有给自己讲过太多合欢宗的信息。 青青掩嘴偷笑,眼中闪著促狭的光: “这柄剑江湖传言可邪乎了!说合欢宗以前曾有一名绝顶高手持此剑纵横天下,专挑高手试剑。 凡败於此剑之下的男儿,真气溃散,雄风萎靡;女子则—嗯—据说会情动难抑,反正传得神乎其神!当然,也说不定就是合欢宗的仇家故意编排的。” 卫凌风听得嘴角微微一抽,心说能打的男失能女失心,你这明明是剑刃上涂东西了吧? 合欢宗在奇技淫巧方面確实有点东西不行不行,有机会必须把这邪门玩意儿搞到手,好好研究一下它的內在机理! 这绝对是出於一位追求武学奥义之人的严谨探究精神,而不是想拿它去试试江湖女侠看是否有这么神奇。 “比试双方既已约定可使用兵器!开始一一!” 执事的高呼打断了卫凌风对“蝶恋锋”的学术构想。 “哈!” 岳擎喉中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厉喝,声如裂帛! 没有任何试探,那杆丈二点钢枪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霹雳银光! 枪尖一点寒芒炸裂,带著穿云裂石之势,如同狂暴蛟龙昂首,直刺烈欢胸前! 一招苍龙探海扑面轰向烈欢,显示出其霸道绝伦的破坏力! 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雷霆一枪,烈欢眼中邪芒一闪,不退反进,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风中飘柳,瞬间让开了枪锋最盛处。 “蝶恋锋”喻鸣震颤,粉霞似的剑光乍然亮起,如同情人指尖般缠绵却又狠戾地搭上了枪桿。 没有硬撼那刚猛的力道,剑锋上奇特的力场发动,那足以裂石穿云的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牵引得偏开数寸,擦著烈欢的衣角轰然刺在擂台上! 膨! 碎石激射,烟尘瀰漫!一个深坑应声出现在岳擎枪下。 烟尘未散,岳擎枪势圆转,手腕一抖,化刺为扫! 银枪如巨蟒翻身,捲起呼啸狂风,横扫千军般扫向烈欢腰间! 烈欢一声轻笑,身形如同鬼魅般贴地后掠,“蝶恋锋”在身前舞动,粉霞气劲瀰漫开来,形成一圈妖异的涟漪。 枪桿扫在气劲上,竟似陷入粘稠的沼泽,速度锐减,连带著岳擎手臂都感到一阵奇异的滯涩沉重。 “合欢宗的邪功!真是沾上一点都难受!” “岳师兄的枪法真是神了,可对方太邪门!” 岳擎心知烈欢內力诡异,硬耗恐有不利,枪法骤然加速! 他手中钢枪化作一片亮银色的风暴,挑、点、扎、崩、扫! 枪朵朵绽放,每一朵都蕴含著裂石穿云的恐怖力量! 劲气肆虐间,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激得周遭水波炸起碎石飞射! 烈欢身法诡异飘忽,手中“蝶恋锋”绽放诡异光芒上下翻飞,每每都在间不容髮之际將致命的枪芒引偏,粉霞气劲更是不断侵蚀著岳擎枪上的罡气。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下翻飞腾挪,枪风剑气交织碰撞,炸开阵阵恐怖的气爆轰鸣,引得数万名观战者惊呼迭起,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卫凌风身侧响起,打破了台上激烈搏杀带来的紧张感: “卫兄,诸位方才激战可有受伤?玉麟略备了些回气伤药。” 原来是姜玉麟带看阿影走了过来前来关切。(主要是来看看大哥有没有事) 大家倒是毫不客气的接药回气,卫凌风也抓住空档询问道: “多谢姜兄费心,对了姜兄,那边那位金水帮的帮主张奇航,我怎么瞧著似乎有点眼熟?我之前见过吗?” 姜玉麟顺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位精悍的中年人,稍微回忆了下道压低声音道: “卫兄確实见过此人,他是家父培养的死士,还记得当年斩杀金水帮帮主张起帆的死士吗?正是此人!” 卫凌风这才突然反应过来,那天晚上截住张起帆,將其斩杀,提著他的人头前来护卫的就是他! 没想到如今他成金水帮帮主了。 “原来是他!” “怎么?卫兄觉得哪里不对吗?” 还没等卫凌风回復,擂台上,异变陡生! 本还旗鼓相当、枪来剑往激战正酣的场面骤然失衡! 岳擎在一招威力十足的“回马点苍”刺出后,本该顺滑无比地旋身回撤,动作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致命的迟滯! 他娃娃脸上原本燃烧的战意被一丝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惊愣取代,握枪的右臂仿佛瞬间麻痹,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 整个暴烈流畅的枪势顿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档!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束缚了手脚! 烈欢眼中嗜血般的邪芒瞬间暴涨,他等待这个破绽仿佛已经熬了数个轮迴! “蝶恋锋”上缠绕的桃粉色气芒猛地一收,如同毒蛇收敛气息。 几乎同时,一点森寒如冰的剑光如同从虚空中刺出的毒针,带著刺耳的嘶鸣,精准洞穿了岳擎因动作迟滯而暴露空门的左臂! 噗! 血光进溅! 岳擎一声痛呼,急速世撤! 烈欢眼中没有丝咨怜悯,一击得贵,剑锋顺势抽出带出一蓬血雾,他左贵早已蓄势待发,一记摧心掌猛然拍出! 好在是岳擎仍未失冷静,反贵一拳挡住。 烈欢此战没有爆发出磅礴內劲,是留著对付卫凌风,但此刻已是决胜之时,便也不再保留。 轰! 磅礴的橘红色气浪猛然打出,岳擎仓惶一拳没能抵挡,直接被轰飞出去! 一口鲜血喷出,划过一道弧线砸入水中,周围的姜家护卫立马跳水救援。 湖边的观眾们也都发出可呼! “怎么转瞬之间烈欢就扭转了战况?” “而且烈欢明细没有用全力啊,你们看他最世一掌,威势极足!” “怎么感觉岳少侠的动作停顿了?那柄『蝶恋锋”果然有妖邪!” 连卫凌风也没搞清楚,岳兄弟怎么会突然露此破绽,如此轻易就落败? “第四场,胜者!合欢宗烈欢!” 擂台上,尘埃稍定。 烈欢站在中央,贵中“蝶恋锋”斜指地面,没有再去仆落水的岳擎,而是转头望向了高台。 那眼神死死锁定著卫凌风,脸上的邪魅笑容佣底绽放,低头低头舔了口“蝶恋锋”上的鲜血。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下一个,就是態! 面对这种挑畔,卫凌风心里想的却是: 嗯,那剑锋上应该是没涂么毫男人不举的毒,否则这个烈欢这么舔,岂不是早就变药亏了? 第164章 仙子飞剑决输贏!家师刀绝封亦寒! 第164章 仙子飞剑决输贏!家师刀绝封亦寒! 隨著八强进四强的最后一场战分出胜负,喧囂的擂台暂时沉寂。 为了保证选手们各自的体力和气劲充足,半决赛与决赛放在午后。 卫凌风正一边闭目调息,一边思索著所有可疑的地方。 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就算是有人动手,確实不太可能选在这种节骨眼儿。 且不说对付这么多江湖人土,就是真有能力对付他们,还能全杀了不成? 无论是哪个门派或者大族,真造成了什么大屠杀,朝廷也要追究责任的。 正思索著,身边却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嘿嘿!卫大人!” 扭头一看,正是云州天刑司总旗张云,碘著笑脸凑近,胖脸还是一副諂媚的样子: “方才大人那场,真叫一个乾脆利落!简直是神威盖世!下官对大人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 卫凌风抬手打断道: “可以了张总旗,咱们自己也没有必要来这套,姜家那批货查验完了吗?” 张云脸上无奈摇头道: “好几船的货物,姜家给我们的时候,还都是散装的,一件一件查实在太慢了,我已经加派人手了,保证今日一定將结果交到您手上!” 卫凌风倒是也能理解,那些东西主要核对起来工作量確实恐怖: “辛苦了,这件事情查不清楚,我总是心神不寧,另外,再去查件事,金水帮现任帮主张奇航,还有上一任帮主张起帆,把天刑司的两人所有履歷整理拿来!” “遵命!下官马上去办!”说罢,圆滚滚的身子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 隨著人流重新匯聚,下午的半决赛终於重新开始。 万眾瞩目下,金水帮帮主张奇航登上了中央主擂,身形魁梧,麵皮粗礪,满满的水匪江湖气: “八强已决出四位者,接下来,便是半决赛四进二,首战!有请海宫白翎!对阵,玄一宗陆千霄!” 东西两侧人潮涌动,各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 “海宫仙子!加油啊!” “千霄仙子!玄一无双!” 无论是江湖游侠,还是正邪弟子,大家审美都是很统一的,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羡慕的女侠。 白翎那一袭如雪白衣、清冷如月的气质,再加上第一场狂傲霸气的打法,早已成为在场无数少侠心中的女武神。 另一边让人感觉清冷孤高、不染凡尘的陆千霄,则是无数宗门弟子仰慕的对象,也是许多正道男性侠土心中不可褻瀆的冰莲。 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截然不同的身法姿態,翻然落於擂台之上! 白翎轻盈如凌波踏雪,陆千霄如紫电迅捷! 两女站定,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全场观眾的情绪也被推向了高潮! 这一场光是这齣场的气势与两位仙子的倾世容光,就已值回票价! 更何况二人所佩戴的神兵,海宫“断潮”和玄一宗“青霆”。 按照先前的经验,所有人都设想这必是一场剑气冲霄的激烈交锋! 所有人都瞪大眼晴,屏住呼吸,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在裁判尚未宣布比试开始时,陆千霄却率先开口了: “白特使!” 白翎俏脸微凝,星眸注视著她,静待下文: “嗯?” 陆千霄清晰地传遍全场: “姜家大典的比试规则,只要双方认可,比试內容並非一成不变。以你我二人之能,全力相搏,必然惊天动地,但耗损巨大。半决赛之后尚有决战,我们何必在此刻斗个两败俱伤?”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引来台下不少赞同的低声议论。 “若是这两大绝顶美人拼得太狠,伤了元气或容顏,后面还怎么看?” “是啊,关键是伤了容顏多心疼。” 白翎眉梢微挑,故作惊讶道: “哦?那你想怎么比?” 陆千霄见白翎接话,悠然抬手,点向镜月湖边缘两侧。 那里嘉立著两块巨大无比的青黑色巨石,形如臥牛,相隔数十丈,原先是作为桥头石,后来河道移位,就只剩这两块石头了。 陆千霄指著两边的石头解释道: “比试所较量者,究其根本,无外乎內劲之深厚、兵器之驾驭、招式之精妙。既然要避免无谓消耗不若换个简单明了的方式。” 她微微一顿,看著白翎的眼晴,也看向台下屏息以待的观眾: “你我便各自以此石为靶。相隔数十丈,各出一招,將手中佩剑全力射出,轰入那两侧石牛之上。 无需生死相搏,只消比一比,谁的飞剑刺入更深!剑入更深者,即为胜者。如何?” 这提议一出,满场譁然! “什么?比飞剑刺石?” “不是真刀真枪打一场多没意思!”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功夫!如此距离,全凭內劲驾驭和宝剑锋锐,做不得半点假!” “但是这主意是陆仙子提出的,会不会对她有利呀?” 这比试方法前所未见,新奇刺激又带著十足的高手风范,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白翎身上,白翎却是瀟洒的没有丝毫犹豫: “无所谓,那就请吧!” 端的是大度无畏,隨性率真,在场侠士们看著更倾心了。 两位仙子不再多言,几乎同时转身,正对石牛方向。 湖风吹拂,撩动她们的衣袂和髮丝,平静的表面下,是两股强大气机在悄然引动。 白翎素手轻扬,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断潮”应声出鞘,湛蓝剑身在阳光下流动著水纹般的光泽。 她左足微微后撤半步,腰肢扭转如蓄满力的劲弓,右手紧握剑柄,剑尖斜指长空。 剎那间,浩瀚如海的元力自她体內奔涌而出,镜月湖平静的水面也开始不安躁动波涛翻涌! “瀚海·归流!” 白翎心中低喝,玉臂划出一道完美轨跡,手腕猛振! 一一! “断潮”剑化作一道惊世蓝虹,离手飞射! 剑身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水蓝气劲包裹,牵引著周遭的空气都发出鸣咽的嘶鸣。 其势之猛,如怒海狂龙,悍然冲向目標石牛! 另一边,陆千霄动作同样行云流水。 “青霆”出鞘瞬间,剑身便跳跃起细碎的湛蓝电蛇,啪作响。 她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凝神静气,冰蓝髮丝无风自动。 只见她右手握剑,左手食指中指併拢,在青霆剑身之上迅疾一抹! 嗡一! 刺耳的嗡鸣爆发! 剑身上的雷光骤然暴涨,从细碎的电蛇化为狂暴的雷蛟,整柄剑仿佛化作了一道凝固的雷霆! 陆千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精光,沉腰坐马,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錚一一! 雷光破空! “青霆”脱手,拖拽出一道刺目欲盲的幽蓝电光,没有水浪的轰鸣激盪,却带著一种撕裂一切洞穿万物的高频震颤和锐啸! 如同审判之矛,精准无误地射向另一侧巨大的石牛! 所有人的视线、心神,都被两道贯穿长空的惊世光芒所牵引! 一道是深蓝的怒海之龙,奔腾咆哮,声势浩大; 一道是幽蓝的雷霆之矛,凝练尖锐,极速致命!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整个镜月湖仿佛都在这恐怖的衝击下震颤了一下,水波翻涌如沸! 白翎的“断潮”剑,裹挟著浩瀚的水行真元,狠狠撞入坚硬无比的石牛! 如同陨石天坠,又似海啸拍岸! 那石牛以剑尖为中心,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无数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碎石激射而出,靠近这片石牛区域的观眾慌忙挥剑格挡,狼狈不堪地向后狂退,场面一度极为混乱震撼! 同一时刻! 陆千霄的“青霆”剑,不同於“断潮”造成的天崩地裂般的破坏景象,青霆剑的入石,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夸张的爆炸和碎石飞溅,只有一圈淡淡的蓝色雷环在撞击点瞬间扩散开来,隨即湮灭。 在撞击点附近,石牛上同样出现了密集的裂纹,但范围远不如“断潮”那边造成的波及广阔。 全场骇然! 烟尘渐渐散开,露出石牛上两处惊心动魄的创痕。 一个宛如被陨石击中,留下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和无数裂缝; 另一个则是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石质隱隱发黑焦化。 姜家护卫赶忙上前测量,片刻后,两旁各自高声宣布: “海宫白翎,佩剑『断潮”,破坏石牛方圆三丈七尺!嵌入深度一一五尺!”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尺深!还伴隨著大范围破坏!这等威力骇人听闻! 紧接著,另一侧: “玄一宗陆千霄,佩剑『青霆』,破坏石牛方圆一丈二尺!嵌入深度一一七尺!” 七尺?!这深度竟然超过了名剑断潮?! 短暂的沉寂后,台下再次轰然,五尺对七尺,单论深度,陆千霄胜了! 但这差距似乎.平分秋色,而且白翎造成的破坏面积可要大得多! “胜负已分!”姜家长老最后朗声道,“按照二人所定规则,首战,玄一宗陆千霄,胜!” 白翎收剑回鞘,动作瀟洒利落: “这一剑是你贏了。” 这番坦荡磊落的气度,瞬间贏得台下不少侠士的喝彩。 毕竟对战方式都是对方提出的,白翎完全不计较,所展现的实力又平分秋色,只是在规则上输了,更是收穫了更多的认可。 台下议论纷纷。 “青霄仙子胜在极致穿透!那一剑真是快准狠到极致!” “可白仙子那一剑也很厉害啊!砸下来简直像龙王爷发威!要我说破坏力更大!” “就是!比深,青霄仙子是占了便宜的!白仙子输得冤!” “哎,不能这么说,规则就是规则,何况是两人都同意的。不过看著確实是平分秋色,各有所长!” 听著大家议论纷纷,青青小声道: “少爷,白翎姐和陆姐姐比拼的方法还真巧妙,难得两人这次还挺和谐。” 卫凌风笑了笑,没有说话,心说自己总不能告诉你,这方法是今天早上自己告诉二人的吧? 虽然说要让白翎输给陆千霄,但两个人要真动起手来著实没必要,再说让白翎输,小傢伙虽然会听话照做,但心里肯定会有气,关键还可能得罪海宫。 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输在规则的毫釐之间,却还能贏面子。 至於两个人为什么这么乖乖配合? 可能也跟自己早上威胁她们“谁不配合,到时候就让另一个和自己一起调理她”有关係吧。 虽然她们当时表面上很不在意,还骂自己来著。 但从表现上来看,两个人似乎还是都挺担心被捆起来蒙住眼晴,被对方做点什么的。 要不是今天有大事,差点没忍住试试合欢宝匣里面的玩具。 隨著两位绝色比拼结束,姜家二公子姜玉成笑眯眯的上台宣布道: “半决赛第二场— 一红尘道卫瓏!对!合欢宗烈欢! 话音落下的剎那,偌大的观战区域响起一片清晰的倒抽冷气声。 “老天爷!真对上了!” “有好戏看了!这一场绝对的龙爭虎斗!” “这两人撞上,擂台怕不是要拆掉?” 议论声、惊呼声、赌徒的下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虽然还未见到决赛,但若问今日整个云州武林盛典,哪一场对决必定最为惨烈、最为暴虐、也最不容错过? 九成九的目光,早已提前锁定了这一场风暴的核心! 合欢宗圣子烈欢,其凶名足以让同辈乃至前辈高手心头蒙霜,年纪轻轻实力匪夷所思,更有四海之一的合欢宗宗主父亲。 他执掌的“蝶恋锋”,饮过的对手之血不知凡几,合欢宗嫡传的魅惑乱神手段,更是令同辈闻风丧胆。 而另一侧,红尘道卫凌风,短短数月间,以不可思议的崛起之势猛虎南下,拳扫合欢,刀镇石林,连端合欢宗十余据点,闯出赫赫凶名,更兼有天刑司旗主的官身背景。 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偶尔展露的令人胆寒的凶戾煞气,令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两人在先前的小组赛与晋级赛中展现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实力,更何况,两人背后纠缠的乃是红尘道脱胎自合欢宗的旧怨新仇! 卫凌风最近对合欢宗的连续打击,早已让两派之间水火不容! 这不仅是胜负之爭,更是关乎师门荣辱、宗门脸面的对决! “少爷!小心些!”青青急得小脸微红,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紧张。 卫凌风闻言,侧头冲青青懒懒一笑,標誌性的玄衣如墨,如夜梟滑翔,凌空落在了擂台中央,腰间“夜磨牙”裹著布,今日儒雅的外表下增添了几分凌厉。 合欢宗方向,烈欢红袍如火,俊美阴驁的脸庞愈发邪气,携看森然杀意与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靡靡之气,轰然砸落在擂台另一端! 腰间宝剑“蝶恋锋”未曾出鞘,但那妖异的红光已透出鞘口,剑如其名,蝶舞惑心,缠绵夺魄! 两人目光碰撞,没有言语,无形的气势已然如同实质般碰撞,捲动气流,让擂台周围的湖水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白翎、陆千霄和高台上的姜玉麟也都凝眸望向擂台中央,毕竟她们谁也没有把握战胜烈欢,只能希望卫凌风不要出事。 擂台中央,姜家执事正欲按惯例询问双方规则意愿: “二位,本次比试——”” “且慢!” 烈欢目光锁定卫凌风,邪笑著询问道: “先等等。卫凌风-或者说,该叫你卫瓏?动手之前,有件事当著天下英雄的面说清楚比较好。你的名字不少嘛?” 卫凌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 “名字不过是个代號罢了。怎么,嫌『烈欢”太娘气,可以改名『烈肛”嘛!响亮大气,还不容易撞名,多好!我免费赠你。” “噗一” 台下有人一个没恋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烈欢怒极反笑,眼中阴狠更盛: “本圣子是想问你,是不是没种用真实身份行走江湖?” 卫凌风剑眉微挑,朗声笑道: “我的身份?红尘道,卫凌风!天刑司风翎月影旗旗主!够清楚没?” 烈欢嘴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扯虎皮做大旗!我是问你师承,你不敢说,我可以替你说,若我没有猜错”” 他猛地抬手一指,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激昂: “教你功夫的,是封亦寒那个躲躲藏藏的老东西吧!你那藏头露尾不敢示人的刀一一就是当年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魔刀“夜磨牙』吧? 用块破布裹著怎么?是不敢让它见天日?还是不敢堂堂正正承认你那师父?” 此言一出,湖岸上的江湖人士也都各自惊奇。 “封亦寒?玉面魔刀?!上一代刀绝?” “失踪二十年的玉面魔刀?!是他师父?” 卫凌风卫凌风心头瞭然,心说果然还是要扯到这件事情上来,隨即仰天大笑道: “这有什么可躲的!裹起来不过是以免引起纷爭罢了!” 说著卫凌风右手猛地高高抬起,悍然一拍腰间刀鞘! 嘴啦一一! 刺耳的裂帛声撕裂空气! 那层灰扑扑的裹刀布,如同薄纸般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內劲瞬间震碎! 錚一! 一声沉闷却仿佛蕴藏万钧血煞、凶戾绝伦的刀鸣如同龙吟深渊,悍然响彻全场! 所有人,包括对战的烈欢,目光都被牢牢吸摄过去! 只见那刀,长三尺有余,刀身通体宛如沉凝的墨玉雕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但在这墨色之上,却豌盘踞著数道炽烈如血的猩红雷纹,此刻那血色雷纹仿佛被卫凌风的怒气点燃,在墨玉刀身上炽烈地流淌闪烁,发出隱隱的喻鸣! 卫凌风握住刀柄,朝著四方高声道: “此刀名为『夜磨牙』!家师正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位列『七绝』之一的一一『玉面魔刀』!封!亦!寒!还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卫凌风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只要不是衝上来几个大妈哭喊著让自己替师父负责就行。 第165章 封亦寒的歷史!卫凌风的狂傲! 第165章 封亦寒的歷史!卫凌风的狂傲! 镜月湖喧囂四起,群雄譁然! 当“封亦寒”三字从烈欢口中吐出,在数千江湖豪客震惊过后,也都窃窃私语起来,无数道或惊疑、憎恶、恐惧的目光,狠狠扎向擂台中央的卫凌风。 “封亦寒?那个玉面魔刀?他竟然没死?还收了徒弟?!”一名青衫刀客失声喊道,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岂止没死!这等祸害竟还敢传下衣钵!”旁边立刻有人厉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同伴脸上。 场中议论声愈演愈烈,多年积压的江湖积怨被这名字瞬间点燃,各派侠士再也按捺不住,开始愤愤不平地歷数封亦寒当年的混帐事。 有趣的是,大家好像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宗门的,各派都避谈自家丑闻,纷纷揭发他派疮疤,场面一时混乱又带看几分荒诞。 人群里一个高瘦汉子仿佛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扯著嗓子率先骂道: “封亦寒那个祸害!大家可还记得静心宗!当年静心宗弟子痛斥他们合欢宗『淫祀惑眾、污秽不堪”。这个封亦寒,暗中潜到静心宗厨房,在弟子们的饭食里下了『迷情散”!”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夸张的悲愤: “当晚整个宗门——唉!男女男女,男男女女,无论尊卑长老,全他娘的失控发情,纠缠在一处!那场面——喷喷!更惨的是,偏偏被几队路过的商旅看个精光!堂堂清修之地的百年清誉,一夜之间彻底崩坏!静心宗足足闭门多年不敢见人啊!”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静心宗水蓝色道袍的年轻弟子面红耳赤地跳了出来,指著那高瘦汉子怒骂道: “胚!用不著你在这儿介绍!你们玉蟾宗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当年就是因为你们宗门一位长老说合欢宗『尽皆皮相媚俗”之辈!不知怎么传到了封亦寒耳中。 这魔头竟然亲自刻了一枚硕大的蛤印章,还用特殊调製的三月不褪色的墨泥浸透!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潜入你们玉蟾宗!像盖印戳一样,接连盖满了全宗上下所有弟子的脸上!甚至.连宗主的脸都没放过! 整整数月全宗上下,都顶看个蛤!只能蒙看面纱见人!闭门谢客,沦为江湖上的笑柄!” 旁边另一个弟子立刻高声抢过话头: “要说丟人,谁能比得上绝情庵?当年绝情庵的掌座师太在正道大会上斥责他“风流成性、遗害江湖”,乃江湖大害。 结果这魔头就记恨上了!假借捐献香火、积德行善的名义,给庵中送去整整一百盒“素莲酥』!声称是供奉佛祖的清心圣品! 谁知!那酥点里竟然掺入了极其诡异阴损的『真心蜜』! 结果可好!平素里严守戒律的师太们,一吃下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个个拉著身边的同门,开始掏心掏肺地倾诉心底那些压了半辈子的私密情! 什么暗恋啦,未了的情缘啦喷喷!就连那位德高望重、已然七十八岁高龄的掌戒师太!老人家居然都哀泣著诉说她年轻时在老家山涧旁,如何深深爱慕过一个上山砍柴的健硕樵夫! 此事之后,绝情庵清规戒律如同虚设!多年积累的戒律森严、绝情断欲的形象彻底崩塌!那魔头!他毁的不是人,是无数同门追求毕生的佛心啊!” 一时间,更多控诉声浪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擂台上的卫凌风: “不止如此!封亦寒仗著他的刀法,横行无忌!南疆、大楚腹地、北戎边境,被他辣手残害的正道同门、甚至魔道中人不知多少! 就算是魔门中人也不会像他这般做事!简直是横行无忌,比魔门还要魔门!” “最可恨的是,他出手杀死多位宗门长老,盗取多家宗门不传之功法!不少宗门的镇派功法失窃案终於查到他!这才群起围攻! 被几大势力联合围攻,才最终被废武功重伤遁走!本以为他早已烂在哪个臭水沟里! 却没想到他的衣钵传人竟然还堂而皇之地站在这擂台之上,凯龙鳞至宝!” 大量江湖人士群情激愤,痛骂之声此起彼伏,將封亦寒昔年的一桩桩恶行悉数列出,感同身受者有之,添油加醋者更多。 每一桩往事被提起,投向卫凌风的目光也愈发充满愤怒、恐惧、鄙夷和不齿! 看台上白翎、陆千霄和高台上的姜玉麟同样十分震惊,她们之前还真没有確认过卫凌风的师承。 此时倒不是顾及身份,而是都十分忧心的望向卫凌风。 她们现在才终於明白,为什么昨天卫凌风要和她们强调万一成了眾矢之的,不要帮他说话了。 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师承身份有可能会被曝光! 卫凌风也是才明白老傢伙说等自已在江湖上惹出大祸来再提他的名字。 因为那时候封亦寒的恶名压不住自己的恶名也就无所谓了是吧? 老傢伙也知道自己年轻时做的那些事多招人恨是吧? 而面对这此起彼伏的指责,本以为会承受巨大压力的卫凌风,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倒是知道家师年轻时候荒唐得很,不是个正经人,但这些江湖往事我也確实是今天才知道,没想到老傢伙玩得这么,还挺有创意!” 卫凌风说的隨意,眼神里半点愧疚也无,反像是在听评书,岸上侠士们更怒了: “你居然还有脸笑?!” “混帐!你师父残害江湖同道!祸乱宗门!无恶不作!你身为其徒,竟还敢发笑?! 简直不知廉耻!” 卫凌风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並未收敛,反而扬得更高了些: “同道?祸乱?各位口口声声说我师父残害“同道”,辱人宗门、背地污衊的,算得上什么同道?至於说他四处残害和盗取宗门功法,这事我自然会查清楚的。” 下面马上就有人回道: “谁他娘的会相信你呀!” 卫凌风轻抚腰间夜磨牙刀柄,猛地踏前一步,凌厉的气势如同出鞘宝刀,锋芒毕露,目光扫过东西两座观礼台,朗声道: “哈哈哈我用不著你们信!江湖本就是恩怨情仇,封亦寒传人就在此,有种报仇的隨时恭候,只敢叫骂的也隨意,那老傢伙做的事,有一件算一件,我卫凌风都应下了!” 脾睨全场的狂! 卫凌风其实可以选择解释道歉,或者撇清和师父的关係,以他这段时间积累的名声,也不至於被彻底针对。 或许是和封亦寒一样倔,即便是提前算到了会有这些,卫凌风选择的应对方式仍然是正面刚。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让场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大声叱骂的大汉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巴作响,却终究没敢真的衝上擂台,只能恨恨地压低声音道: “別以为仗著武功高,就能替那魔头盖棺材板!今日我们收拾不了你,等盛典结束,自有真正的高手找你算帐!封亦寒的血债,没那么容易揭过!” 他们试图用这种“秋后算帐”的威胁找回场子。 “取消他的资格!这种妖人的徒弟,不配染指龙鳞至宝!” “对!可以取消资格!” “他不配夺魁!滚下去!” 高台下,不知道谁带的头,討伐的声浪再次掀起,这一次,矛头直指卫凌风的参赛资格。 虽然说了这次正邪都可参加,但犯眾怒的卫凌风却是独一份。 无数人纷纷將目光投向高台贵宾席,尤其是居中而坐的姜家人。 见卫大哥被痛骂,孤立无援,白翎终究是忍无可忍,起身道: “有本事就上台,没本事就闭嘴!我看谁敢再浪费时间噪,我割了他的舌头!” 这声怒叱如同炸雷,震得全场骤然一静。 无数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这英气逼人的海宫特使,难以相信这狠话出自如此俏丽的面庞。 紧隨白翎之后,一道淡蓝色的清冷倩影也盈盈站起,正是玄一宗翘楚陆千霄: “规则早已確定,出尔反尔,我玄一宗也不答应!” 台下原本喧囂的异议,在这“两大护法”般的气势下,瞬间低落许多。 然而,提前准备的心怀回测之徒,正欲將“勾结妖人”的脏水泼向白翎和陆千霄二人身上。 “够了!” 主位之上,一直稳如泰山的姜家族长姜弘毅霍然起身。 姜弘毅环视全场,威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江湖盛典,立规在先!老夫再重申一次,姜家主持此会,规则早有定论!无论正邪门第,只要年龄符契,皆可登台较技!若有不服一” 姜弘毅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逐一刮过那几个麵皮紫涨的挑事者: “休怪老夫这做主人家的不客气了!” 姜弘毅都发话了,那大家还能再说什么,谁敢在云州地面上和他造次啊?各路江湖豪侠只好各自安静下来。 卫凌风遥遥对著姜弘毅拱手一礼,这位准岳父大人,威压用的正是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匯集到擂台中央。 卫凌风与烈欢重新对峙而立,被强行按下的滔天戾气,此刻化作更加凝实刺骨的杀意,在两人之间汹涌激盪。 早有准备的卫凌风完全没有被这段波折所影响,反而笑道: “可惜呀,没能让你得逞,把我轰下去。” 烈欢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庞笑意扭曲,目光毒蛇般死死锁定卫凌风: “这样更好!直接在台上亲手宰了你!送你们师徒地府团聚!” “你倒是可以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 “哦?” “因为我会让你们父子亲眼看著合欢宗被我夺走!” “桀桀——”” 烈欢邪笑一声身体前倾悄声道: “那我可以多告诉你件事!其实当年围攻的人中,废掉你师父的封亦寒的,就是我爹!” 卫凌风深眸之中寒芒乍现,握刀的右手猛地一旋,刀鞘挟著沉闷风雷之声,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悍然横扫! 轰! 狂暴的血色刀罡瞬间炸裂开来! 整片区域连同擂台本身,都在这一刀之下显得脆弱不堪,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內矗立的那些碗口粗的坚实木桩,竟在同一剎那被拦腰斩断! 木屑碎块被狂猛的气浪裹挟著,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臥槽!” “快退一—!” 观战台上,无论魔门弟子,还是正道侠土,无不骇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那扑面而来的煞气和毁灭感,让人仿佛置身於血海风暴之中! 直面这雷霆一击的烈欢,脸上那抹邪异的笑容瞬间被凝重取代。 危机关头,他反手拔剑! “蝶恋锋”出鞘的剎那,竟带起一片如梦似幻的粉霞。 伴隨著一声清越喻鸣,窄长的剑身裹挟著诡异的气劲,迎上了那足以斩断江流的刀罡!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仿佛要將擂台震塌! 两股狂暴的力量悍然对撞!烈欢脚下的坚硬青石寸寸崩裂。 他双足深深陷入碎石,身形被这股巨力压得猛地一沉,脚下甚至犁出两道浅浅沟壑! 然而,他竟凭五品化元境巔峰的强横实力硬生生抵住了这恐怖一击! 非但如此,他眼中凶光一闪,借著卫凌风力发的间隙,“蝶恋锋”剑尖毒蛇般反撩而上! 抖出数道虚实难辨妖异刁钻的粉色剑影! 蝶恋九变! 剑影无声,道道刺向卫凌风周身要害。 面对这迅捷诡论的反击,卫凌风一声清喝。 呛唧一一! 一声龙吟虎啸般的刀鸣撕裂长空! 七劫七杀,劫起血涌! 一力破万法,鐺鐺鐺鐺鐺!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串刺耳的锐响! 两人身影第一次彻底绞杀在一起,刀来剑往,快如鬼魅! 卫凌风手持“夜磨牙”,七劫七杀,刚猛暴烈,每一刀都力贯千钧,撕裂空气带起雷鸣般的爆响,刀光过处,血煞瀰漫,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烈欢的“蝶恋锋”千蝶方影,走的是阴诡毒辣、惑人心神的路线,剑锋化作漫天粉色的灵蝶幻影,粉色剑气仿佛带著某种靡靡之音,试图干扰心神,蚕食意志。 两人的攻势恐怖到了极点,威势远超之前擂台上的所有战斗。 每一次兵刃交击,炸开的不仅是火,更是肉眼可见的、狂暴失控的衝击气浪,不断向擂台四周扩散,捲起漫天烟尘,吹得靠近些人的衣衫猎猎作响,脸颊生疼,逼迫著人群不断后退。 诺大的青石擂台,在两人一次次重击下,片片崩裂,擂台的高度,竟在眾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哪里是决斗!分明是两头洪荒巨兽在搏命相拼嘛!” “卫凌风六品凝元境,烈欢五品化元境巔峰,可是看他们俩打斗的这个架势,说两个人四品了我都信啊!” 合欢宗阵营方向,几位长老和宗门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公子竟然—竟有些被压制了?” 他们太清楚少宗主烈欢的实力了,吸收了那么多女子辛苦修来的功体达到的五品化元境的巔峰,同龄之中恐怕没有第二人了。 可眼前这个卫凌风,硬碰硬之下,公子非但没能一举將其击溃,反而渐渐被压制,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岸上的白翎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比旁人更清楚卫大哥的“七劫七杀”是何等恐怖! 当初“血影刀”赫连峰,连一刀都接不下就化作了两片! 可眼前这个烈欢,竟然与身负多重魔功、催动了“七劫七杀”的卫大哥打得有来有回!这合欢宗少主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方才还因卫凌风“封亦寒妖人弟子”身份而愤愤不平的江湖侠士们,此刻也只剩下心惊肉跳。 虽然嘴上不愿承认,可眼前这实打实的惊天战力,足以將任何蔑视击得粉碎! 当然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那么多高手围攻才能拿下封亦寒。 烈欢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旁人更甚! 每一次兵刃撞击,都有一股霸烈刚猛的血煞之力透过“蝶恋锋”狠狠衝击他的经脉,震得他手臂酸麻! 自己吸收了那么多炉鼎才维持住体內雄厚的內劲,发挥出超过五品化元巔峰的威能。 而仞姓卫的,身负至少数种魔门功法,血煞之气浓烈如血海,疯狂废耗之下,周身縈绕的血煞不仅没有废耗,反而越来越浓烈! 那股纯粹的杀戮毁灭煞气,反倒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仞绝不是合欢宗採补双修的路数!仞他妈的根本就是走杀道的疯魔邪修! 砰! 裹挟著血煞之气的长刀此时看过去竟然已经有丈余长了! 烈欢虽丞力招架,却也被那沛然巨力震得气血翻腾,忍著一口血没喷出来! 不行!如此下去必败又疑! 电光石火间,烈欢眼中野色一白,瞅准一个刀剑交错,两人近身硬撼的时机一招狂蝶震翼。 又色又味的合欢宗药粉,从蝴蝶状的剑柄处散落而出。 合欢宗独门秘药一一三情蚀骨粉! 此药效力极强,能通过毛孔渗透,瓦解內家真气流转,更带有强力催情三神的功效。 即便是五品高手猝不及儿之下吸入或冒染,真元运转也会瞬间滯涩混乱,情慾如炽,战力暴跌,如同待宰羔羊! 並不需要药物起效,高手之间,剎那胜负便见分晓。 眼看卫凌风身形一顿,烈欢心中狂喜,嘴角轻扬。 一击百蝶噬心刺! 幻化出成百上千道流光剑影,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狂蝶,发出淒野的蜂鸣,铺天盖么般刺丞卫凌风丞身各大要穴! 而剑锋还没到,烈欢却先被嚇了一跳。 因为他竟然看到原本神情一顿的卫凌风,脸上突然咧开了一个堪称挣狞嗜血的笑容! 仿个那致命的粉雾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不仅没有削弱他分毫,反而如同给一头飢奕的凶兽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 什么情况?我他妈拿错药了?! 第166章 卫凌风再打人肉丸!总决赛异变又起! 第166章 卫凌风再打人肉丸!总决赛异变又起! 当时看到岳擎被烈欢击败的时候,卫凌风就已经提前想到了中毒这种可能。 甚至还在中午去探望岳擎兄弟的时候,问了他当时的感受。 岳擎说並没有察觉到中毒的异样,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形已经有异了。 卫凌风便猜测是某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所以以防万一身上还备了一些解药,防止对战的时候中毒。 不过卫凌风同时也好奇好如果是范围性的下毒,烈欢怎么会没事呢? 直到此刻粘上迷情蚀骨粉,卫凌风才终於明白了过来。 所谓的毒其实就是情毒! 烈欢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合欢宗的功法確实可以消解各自適应的情毒! 但烈欢可能不知道。 从青州起,封亦寒每日以虎狼情药餵卫凌风淬链煞气,丹田早成了个装满烈性药物的罈子。 现在正血战呢,忽然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不於往火堆里倒了罐猛油! 这和给要上床的毒送一盒蓝色小药丸儿有什么区別? 卫凌风真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拧笑容。 刚刚看到卫凌风身形一顿,岸上望看的白翎、陆千霄、姜玉麟和青青立马紧张起来。 可看到卫凌风脸上浮现出的挣狞笑容,她们不禁更紧张了。 主要是替烈欢紧张。 之前她们也多少见过卫凌风煞气缠身,但像如今这般好像邪煞附体一样还是第一次。 烈欢这小子有福了呀。 而烈欢也著实被这突然的变故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用错药了。 然而,剑招已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此刻想撤,哪里还来得及? 一击百蝶噬心刺! 剑光爆绽!成百上千道锐利无匹的剑影喷薄而出!铺天盖地般刺向卫凌风全身各大要穴! 剑气呼啸而来,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不绝於耳,直要將卫凌风千刀万剐,彻底钉死在擂台上! 卫凌风不退反进,血煞之气轰然沸腾,几乎將他身形吞没。 同时手中夜磨牙长刀在身前捲起一道血幕,悍然一挡! 千百道流光剑影撞进了血幕之中! 设想中的金铁交鸣声没有响起! 预料中的罡气碰撞也没有发生! 烈欢脸上的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只感觉自己无数锋利剑影,在接触到那片血雾的剎那,仿佛泥牛入海! 如果被硬挡,被击退,被反震,哪怕是刀剑被斩断—这都是烈欢可以理解的范畴! 修炼界种种防御功法,他见识过不少,但眼前这种情况,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嘿!” 卫凌风脸上笑意更甚,挥刀的手似乎在推动著某个巨力猛然向前一展。 劫反·千! 本该彻底湮灭的千百道流光剑影,竟从无边无际的血色煞气深处诡异地倒卷而回! 数量、轨跡,甚至那份疯狂嗜血的气息,都与烈欢先前刺出时分毫不差! 但又不是单纯的倒卷! 它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气劲!每一道剑影都繚绕著暗红色的血煞之气! 如果把剑气比作老婆,这些烈欢的老婆们就好像是被卫凌风重新调教过一样。 刚刚才从烈欢手中倾泻而出的璀璨流光,此刻却带著更加悽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倒射而回! 这是卫凌风以自身浑厚霸道的血煞为炉,融入他那“日遍天下”的大合欢理念一一天下气劲,皆可採补,皆为我用! “是我眼了吗?!” “这怎么做到的?!” “简直不可思议!” 观战台上,如同投入了一颗炸雷,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无论是眼力高深的各派长老,还是那些年轻的宗门翘楚,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白翎一双星眸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卫大哥是怎么做到的?!” 同样一旁观战的陆千霄一双明若秋水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失声道: “化纳气劲入体!运使对方武学!他是將烈欢的剑气完全吸入体內,以其自身强横的元力將其同化加持,然后再打出去!” 白翎没尝试过这种武学原理,听得更是茫然: “吸·吸收入体?还可以这样的吗?” 陆千霄摇头失笑道: “我也只是听宗门长者说过这种境界,那需要修炼者对自身筋脉掌控入微!对气劲的理解远超常人!更要有能瞬间承受庞大气劲的恐怖体魄!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傢伙当真是深不可测!” 甚至连深藏於白翎脑海中的妖翎,都不禁讚嘆一声: “喷喷,好小子!竟已摸到『化纳万法”的门槛了?这等年纪就能运转如此手段封亦寒那老魔头真是捡到宝了!” 高台上的姜玉麟同样是一脸惊喜,灰色眸子中满是笑意,心说不愧是大哥!总能让人意想不到! 然而,这惊天逆转带来的惊喜与讚嘆,对於擂台上的烈欢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前一刻还以为稳操胜券,下一刻就看到自己的极招被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並劈头盖脸地砸了回来! 那千百道熟悉的流光,如今却带著致命的血煞,以更快的速度如影隨形! 噗噗噗噗一一! 避无可避!太快了! 烈欢在自己的绝命剑雨之中,勉强避开要害。 若非合欢宗的身法確实高明,加上他自身修为不弱,恐怕已被自己这加强版的“百蝶噬心刺”当场刺成筛子! 但身上还是被同时划出了七八处剑伤,血几乎是同一时间飈出,眨眼之间狼犯不堪。 “该死!” 剧痛刺激下,烈欢强提一口真气,顾不得体面,足下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向后急掠暴退,眨眼间便倒掠出十几丈,落点在擂台的最边缘。 身体在飞退,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迷情蚀骨粉!对!他一定是中了毒的!只是他体內的血煞之气过於磅礴暴烈,骤然被那迷药药力引动,才发生了如此诡异的反击! 我还没输!只要拉开距离小心周旋,他马上就会神智混乱煞气反噬,到时候反击来得及!” 然而,他脚跟才刚在擂台边缘的条石上踩实“跑什么?来嘛!” 一声带著戏謔意味的低沉嗓音,骤然在他头顶响起! 烈欢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视线前方的半空中,卫凌风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已腾空而起! 他周身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煞气如魔焰般熊熊燃烧,將整个人包裹在內,仿佛地狱中踏血而出的魔神,手中的夜磨牙更是凶光暴涨,刀身震颤著发出渴血的嗡鸣! 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思考的余地! 卫凌风身在半空,手臂抢圆,那柄缠绕著滔天血焰的夜磨牙,带著一种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对著立足未稳的烈欢隔空便是狠绝一劈! 劫起·血涌! 轰! 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自刀锋处骤然延伸爆发! 咔嘧嘧! 一声震撼全场的巨大轰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碎石狂飆!烟尘瀰漫! 那裂痕几乎將偌大的擂台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烟尘瀰漫的碎裂擂台上,卫凌风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周身血煞繚绕双目血红,但听声音却丝毫没有神志不清的跡象。 此时不急不慌的朝著被震得气血翻腾狼狐不堪的烈欢一步步走来,故意挑道: “嘿,要不然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现在滚下去投降,倒是还来得及。” 烈欢被那句“丧家之犬”激得双目赤红,舌尖狠狠舔过胳膊上温热的血跡,咸腥味刺激著神经。 “来!” 他嘶吼一声,浑身橘红气焰“轰”地炸开,如同点燃的熔炉,阴阳合欢赋被催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狂暴的气流捲起擂台尘埃,猎猎劲风中,他宛如一头髮狂的火兽。 然而,当他抬头看见卫凌风,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却见卫凌风那边血煞之气居然直接从眼睛和嘴中往外流! 那张本该俊俏绝伦的脸庞,此刻一半陷在血雾阴影里,眉梢眼底爬满了暴虐的戾气,唇缝间隱约可见染血的利齿,仿佛皮下禁铜著一头饥渴万年的嗜血凶魔! “操——” 烈欢喉头一哽,心头那滔天巨浪般的气劲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自己舔口血不过是装腔作势、激发凶性,对面这位爷却像是刚从修罗血海里爬出来,把煞气当口水咽! 自己这点疯狂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一股寒意瞬间攀上脊椎。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蝶葬春秋!” 烈欢眼中戾色再现,將所有惊惧强行压下,再度施展极招! 长剑喻鸣,发出妖异的尖啸,剑身粉霞大盛,將半个擂台都染上诡之色。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橘红色剑气,如同天外陨火,直劈向卫凌风头颅! 面对这焚天煮海般的恐怖一击,卫凌风眼中血芒暴涨! 劫反·逆冲! 长刀夜磨牙被卫凌风反拖於身后,刀刃之上积蓄压缩到近乎黏稠的赤黑煞气骤然爆发! 刀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跡悍然逆斩而上!如同暗红色的血月倒卷苍穹,狠狠劈向那道橘红剑气! 鏗唧!鐺一一! 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刚刚响起,便被紧隨其后的恐怖爆炸彻底吞噬! 刀剑撞击的核心点,空间仿佛塌陷了一瞬,隨即是排山倒海的能量衝击波轰然炸开! 赤红橘红两股代表著极致疯狂与毁灭的能量,狠狠撕咬纠缠在一起,最终炸裂开来! 一圈圈混杂著猩红与妖粉的恐怖气浪,如同血色潮汐般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 擂台周围数十丈,平静的湖水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掀飞,狂暴地向岸边观眾席拍去! 岸边观战的人群顿时如同割麦子般被吹飞出去,一片人仰马翻,饶是有些修为在身的,也被这狂暴的衝击震得气血翻腾。 噗一一! 在这惊世对轰的中心,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口喷血箭,向后倒飞而出! 是烈欢! 他那身华丽的红黑劲装彻底撕裂,披头散髮,口鼻不断溢出鲜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强烈的不甘! 终究是抵挡不住那股狂暴霸道、完全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搏命的血煞逆冲之力! 阴阳合欢赋催生的护体气焰在碰撞的瞬间就被震散大半。 “妈的——输了!不过好在自己还留了后手—这混蛋小子,等我回去,把你们红尘道的—” 念头还在转动,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倒飞。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猩红刺自的残影,竟比倒飞的他还快! 撕裂漫天落下的血雨湖水,如同地狱归来的索命修罗般追上了倒飞出去的烈欢! 比擂台上血煞更浓郁的凶房之气扑面而来! 卫凌风! 他竟然顶看对轰的余波,毫不停歇地追杀而至! “!!!” 烈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凝聚最后一丝气力,朝著那模糊的血影一拳捣出! 啪! 拳头被一只更蛮横的手掌死死住! 那五指如同烧红的钢钳,烈欢感觉自己腕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切快如闪电,根本不及反应! 卫凌风借著冲势,腰身猛地一拧,沉肩坠肘,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爆发一一摔! 烈欢只觉一股失重感传来,天旋地转!竟如同一个破布袋般,被对手抢过半空,以一种霸道又耻辱的方式,狠狠损砸在擂台的青砖之上! “呕一一!!!” 身体与坚硬的擂台亲密接触的瞬间,即便有护体罡气,也感觉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又一口滚烫的逆血夹杂著內臟碎片从喉头狂涌而出! 剧烈的震盪让他脑子里喻喻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全身骨架仿佛都散了架。 他曾用类似的招式摔打过那些被他採补后弃如履的道侣,每一次听著对方的惨叫,他都感到无比快意。 然而,风水轮流转,今天自己居然变的和那些女人一样,被这样当眾狠狠摔砸!羞辱感混合著剧痛,几乎让他晕过去。 “我认———”烈欢亡魂大冒,顾不上剧痛和顏面,张嘴就想喊出那保命的两个字。 输字尚未出口! 一只被浓鬱血煞包裹的青筋暴起的铁拳,带著击碎山岩的恐怖力量,重重地轰在了他英俊的左脸上! 咔嘧!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血浆直接喷了出来! 强烈的衝击让他的脑袋狠狠撞在擂台上,意识瞬间一片空白! 这仅仅是开始!紧隨其后的,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卫凌风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沉重的打桩机,裹挟著沛然血煞,一拳接一拳狂暴地砸在烈欢身上! “嘶一一!” “我的老天爷.这—.这他妈哪是比试啊— “这是手打牛肉丸吧?要把人活活锤成肉酱?!” “太—太残暴了——” 之前的喝彩、惊呼、议论,全部化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和颤抖的私语。 胆小的观眾脸色惨白,转过头不敢再看;就是见惯了江湖爭斗的一些老江湖,此刻也看得眼角直跳,头皮发麻!卫凌风展现出的那股的煞气,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少宗主!!!”“住手!!!” 眼看烈欢被打得只剩下抽搐,擂台边早已惊得面无人色的合欢宗长老和弟子们终於反应了过来! 惊骇交加的尖叫声响起,不要命地冲向擂台! 眼中充满了恐惧,若是少宗主在此殞命,他们回去全都要陪葬! 数道身影再顾不得规矩,各施手段,如同饿狠扑食般狂冲向擂台! 刀剑出鞘,暗器破空,目標直指卫凌风要害,只为迫使这尊杀神停手。 卫凌风似乎也打够了,那口凝聚在胸中的煞戾之气发泄了大半。 却见其收拳回身,在合欢宗眾人攻到的剎那,极其精准地向后撩腿! “走你!” 裹挟著残余血煞劲力的一脚,如同踢开一个破烂沙袋,狠狠端在烈欢软塌塌的腰眼上! 阿一! 已然昏厥的烈欢发出最后一声无意识的痛哼,身体划出一道狼狐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那几个最先扑上来的合欢宗长老和弟子! 砰!噗通! 沉重的衝击力带得几人连连后退,最终狼狐地滚作一团! 而卫凌风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件东西。 正是合欢宗名器,蝶恋锋! 卫凌风掂量了一下手中轻若无物又寒意逼人的神兵,对著台下乱成一团,正手忙脚乱抢救烈欢的合欢宗眾人,朗声宣告: “我说过会饶你一命的!这剑我就收下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著胜利者的轻蔑。 合欢宗眾人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名器,七手八脚地托著昏迷不醒的烈欢。 好在是卫凌风確实给留了条命,不过这身通过採补得来的修为,恐怕是彻底废了。 卫凌风猛地一震手腕,夜磨牙刀锋甩出一串血珠,这才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看台之上,姜家执事的脸几乎皱成了苦瓜,硬著头皮高声道: “半决赛第二场,红尘道卫瓏一—胜!” 宣告声落,卫凌风却並未离开擂台,反而猛然转身。那双淬星般的眸子挟著未散的戾气,鹰隼般扫过全场,高声道: “喂,关於我师父封亦寒的旧帐,还有谁想清算的?!趁我气劲不足正好来报仇!机不可失,过时不候!省得日后嚼舌根,说我卫凌风没给你们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江湖侠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著擂台上那个煞气冲天目光灼灼的身影。 “我的个亲娘咧,这尊杀神还没打够呢!” “这他娘的叫气劲不足?!糊弄鬼呢!” “我看他是刚才锤人肉丸没锤过癮啊! 空气仿佛凝滯了,偌大的演武场,上千双眼晴面面相,愣是没有一人敢接话,更湟论上台。 方才卫凌风与烈欢那场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惨烈搏杀犹在眼前,谁还敢在这煞星气势最盛的时候授虎鬚? 眼见挑畔落空,鸦雀无声,卫凌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利落地將夜磨牙归鞘,提气一刀一剑,这才大步流星地跳下擂台,留下满场敬畏与后怕交织的目光。 然而甫一踏入后台僻静无人的休息区域,卫凌风挺直如標枪的脊背瞬间一松,“哇”地吐出一口浓稠的瘀血。 “咳咳咳这小混蛋—还真有几把刷子!” “卫大哥!” 白翎早已焦急地等候在此,见卫凌风吐血顿时容失色,手忙脚乱地用丝帕擦拭血跡,又从隨身锦囊里飞快倒出几粒清香扑鼻的碧色药丸: “碧海护心丹!快吃了!我就知道!那傢伙可不简简单单是五品冲元境啊!卫大哥你全程都用血煞硬碰硬压制他,经脉怎么受得了!太逞强了!” 卫凌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咽下白翎递来的丹药,一股清凉之意抚过肺腑,这才觉得胸口的灼痛缓了半分: “放心啦,我心里有底,青青,天刑司有人我找吗?” 同样一脸担忧的青青无奈吐槽道: “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公务,养好身体是要紧的,那边没人找你!” 这时,另一道淡蓝倩影悄然闪入,正是陆千霄,来到卫凌风身前递上来一只润白的玉瓶: “喏,玄元护脉丹。” 卫凌风接过那价值连城的玄一宗圣药,在掌中掂了掂,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哟?你可是我下一场擂台上的对手,把这么金贵的疗伤圣品给我?该不会是下毒了吧?怕决赛时打不过我?” 陆千霄那张清冷绝尘的俏脸瞬间飞霞,她美眸含嗔带怒地瞪了卫凌风一眼,低声斥道: “都伤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心思油嘴滑舌!” 几乎同一时间,姜玉麟也带著不少药物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卫兄!你怎么样?” 卫凌风擦去嘴角的鲜血摆手玩笑道: “没事没事,就是不能再吃了,再吃成药罐子啦。” 见大哥还有心情开玩笑,问题应该不大,姜玉麟回头道: “白姑娘,陆姑娘,决赛在即,江湖人士混杂,你们在这里被人看见不好解释,卫兄伤势我代为治疗便可。” 白翎、陆千霄闻言都是一证,虽有万般不放心,但姜玉麟所言確是在情在理。 最终,白翎一步三回头地叮嘱著“好好服药”,陆千霄抿了抿唇看了卫凌风一眼,才各自离开。 仗著自己现在是姜玉麟,姜玉瓏可以无所谓的脱下大哥衣服帮助他运劲疗伤。 姜玉麟的侍卫阿影,望著自家金尊玉贵的少爷,此刻像个尽职尽责的丫鬟般地疗伤服侍著卫凌风,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还是搞不懂少爷为什么对这个卫凌风这么好。 就在镜月湖第二场半决赛打完的时候,云州天刑司。 天刑司的影卫队长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对著刚刚搬运清点完毕的一大堆货物长吁了一口气。 “奶奶的,终於整利索了!” “大人您看看吧,有问题的货都標在上面了,感觉没什么呀。” 他拿起手下恭敬递上的验货清单,刚看了几行,脸上那点鬆懈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得然,隨即便是震惊: “臥槽!这—这他娘的是—” 影卫队长瞳孔骤缩,拿著纸张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剎那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出声: “快!立刻!马上去通知张总旗!还有去找卫凌风卫大人!十万火急!可能要出大事了!” 第167章 戏剧性的终局一战!反转来到! 第167章 戏剧性的终局一战!反转来到! 暖流在经络中悄然流转,最后一丝躁动的气血也被彻底抚平。 卫凌风深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对姜玉麟展顏一笑: “姜兄,你教我的那套內功调息之法,配合这伤药当真神奇,內息恢復得竟如此之快!经脉间的滯涩感几乎一扫而空!” 姜玉麟的手掌从卫凌风的脊背上收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嘆: “哪里是我的功法功劳?分明是卫兄你这根骨修为太过惊世骇俗。寻常人受了你这等伤势,光靠这內功调理,至少也得大半天,你这盏茶工夫就暂时没大碍了。” 若是从前,被一个男人手掌紧贴背脊,以內劲探脉疏导,卫凌风只怕浑身不自在。 但如今知道姜玉麟的身份,卫凌风反倒莫名的坦然,甚至还侧过头调笑道: “我其他地方的根骨更加惊世骇俗,姜兄有兴趣开开眼吗?” 姜玉麟脸上的温润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连忙摆手: “咳咳,卫兄说笑了,没兴趣,没兴趣。” 但实际上的姜玉瓏却忍不住无声的在心中轻轻哼唧: “哼!坏蛋大哥!没个正行!不过说起来,还真有点好奇,是怎么个惊世骇俗?” 一旁抱臂倚在门边的蓝衣女护卫阿影,听著卫凌风对自家公子说出这种虎狼之词,眉头早已拧成了疙瘩。 心说自家公子真是遇上卫凌风就完全变了个人! 卫凌风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弄,將衣襟拢起,神情恢復正色: “姜兄,我方才琢磨一事。今日这龙鳞盛典场面不小,各路高手云集,官府那边—” 怎么没见邀请几位重臣来压阵镇场面?按说姜家的面子,请动几位云州大员应该不难。” 姜玉麟起身轻摇摺扇道: “我当时人在离阳城,邀约之事交由玉成去办了。他当时的考虑是,江湖盛典若掺杂太多朝堂官员,一是易显铜臭,失了江湖气;二是怕惹人非议,说姜家借朝廷势力显摆。 因此只发了江湖帖子,並未刻意延请。” “又是姜玉成?” 卫凌风眉心微:“此人的回答倒是没问题,为名声计嘛。只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姜玉麟合上扇子,神色篤定: “卫兄不必忧心,我已按照卫兄之前的提醒做了些安排。话说回来,倒是卫兄的师承如今被那烈欢捅了出来,你倒是该好好想想。此事若继续发酵,后续麻烦恐怕不小。” “哈哈哈!”卫凌风放声大笑,带著满不在乎的狂: “这倒是无所谓,当师父的要真这么混蛋,我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就在这时,擂台方向隱隱传来由玄气放大的浑厚声音,清晰地穿透墙壁,落入眾人耳中: “请诸位豪杰稍安勿躁!即將进行最终决赛一一玄一宗陆千霄,对战,红尘道卫瓏! 因双方刚经歷大战,各自稍事休息!” 整个盛典会场声浪传开,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演武场瞬间又被更响亮的窃窃私语淹没。 “卫瓏对青霄仙子?!这怎么打?” “完了完了,刚刚你们是没看见卫瓏怎么虐那烈欢的吗?锤肉丸我都没见过这么用力的!” “青霄仙子固然是玄一宗翘楚,冰肌玉骨气质无双,可卫瓏那傢伙——根本就是个怪物啊!我都不敢想仙子的下场——” 回想一下刚刚卫凌风暴打烈欢的情景,换成青霄仙子上,仅从战果上来看,估计除了卫凌风锤的时候弹性手感更好之外,估计不会有太大区別。 这时因为不放心在外面始终没有离开的陆千霄和白翎,听见决赛要开始也都过来再度查看卫凌风的伤情。 姜玉麟则是替换著出去把风,同时给大哥拖延些休息的时间。 看著卫大哥同样受伤不轻,白翎忍不住建议道: “卫大哥,既然目的是要让姓陆的获胜,下一场不如直接弃权吧!你伤势这么重,不能再打了!” 卫凌风活动了下筋骨摆手道: “现在直接认输?太假了!傻子都能看出是打假赛。该打的架,咱们一局也不能少。” 就在此时,在外面天人交战了许久的陆千霄,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卫凌风: “..—.下一场,我会故意败给你。这魁首的位置,由你来拿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急迫而认真: “你那个师父“封亦寒”的身份暴露,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满和敌视!拿下这场天下瞩目的盛典魁首,对你压服这些非议,绝对大有帮助!” 卫凌风倒是没想到这小傢伙竟然真能为了自己放弃些她最在乎的名声,看来有了新进步。 不过卫凌风依旧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喷!陆仙子,你这时候跟我玩什么谦让?早干嘛去了?你要早说不想要这虚名,我抬抬手把这位置让给我们白翎啦!现在都到了临门一脚,裤子都脱了,你跟这儿打退堂鼓?少废话!下一场你打的专心点儿!记住了获胜之后答应我的事就行!” 陆千霄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声音也提高了些: “可是经歷过这次江湖盛典,因为封亦寒,你的名声肯定会被他们抹黑成为污点和弱点的啊!” 卫凌风无奈笑了笑,伸手一把住了陆千霄衣襟,在她略带惊的目光中,用力拉到跟前。 两人瞬间近在尺,几乎是鼻尖对著鼻尖,卫凌风这才一字一顿: “也不知道你哪天能走出来,我也討厌这些说教,但还是有句话要送你:我这样被其他人討厌不是什么弱点,你这样希望被其他人喜欢,这才是弱点! 陆千霄闻言猛地一顿,竟有些无言以对。 一旁的白翎依旧担忧道: “可是卫大哥你的伤?” “放心吧,下一场我又不会把自己拼死,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认真听著......” 时间在紧张的部署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姜家族长姜弘毅威严肃穆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云州盛典场地: “肃静!本届天下英豪会,最终决赛一一现在开始!玄一宗陆千霄,对阵红尘道卫瓏!” 话音落下的剎那,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携著截然不同的气势,自两侧拔地而起! 一侧冰蓝身影翩若惊鸿,身姿曼妙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於擂台边缘,陆千霄经过前两轮“血战”,並没有太明显的消耗。 一侧墨色身影仅仅是脚下一踏,整个人便如一颗飞落的陨石,砰然砸落在擂台之上。 卫凌风一身玄黑衣袍多处破损,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几道细小的伤口颇为碍眼,明显战损更高一些。 台下声浪瞬间炸开!几乎是一边倒地为陆千霄摇旗吶喊! “陆仙子必胜!” “玄一宗无敌!” “魔门妖人休得猖狂!陆仙子替天行道!” 毕竟陆仙子清冷绝艷,名门出身,本来就有很多粉丝侠士。 而卫凌风出身魔门本来无所谓,但却师承曾经的江湖公敌封亦寒,大家自然是都恨不得这位青霄仙子能將卫凌风狠狠挫败。 擂台之上,陆千霄望著卫凌风,没有丝毫战意,反倒很是心疼,受伤明明比自己重,还要让他上来演戏败给自己。 最残忍的是擂台下的所有人几乎都希望自己胜,这还是她陆千霄第一次如此厌烦自己有如此多的支持者! 高台之上,姜弘毅授须询问道: “双方比拼的內容可有限定?” 台下数千道目光瞬间聚焦,眾人原以为陆千霄会效仿对战白翎时那般,提出精妙取巧的规则限制。 未曾想,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 “无异议,兵刃相见便是。” 答覆乾脆利落,竟是直接选了最凶险的正面交锋。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为陆千霄悬著心的拥是们更是手心沁汗一一谁不知道红尘道卫凌风那柄“夜磨牙”邪异恐怖!看看烈欢是什么下场就知道了!陆千霄真要硬碰硬? “请!” 卫凌风话音刚落,两道身影骤然对冲! 刀光如血河倒卷,剑影挟幽蓝雷芒! 震耳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湖面,火星进溅似狂雷炸碎! 刀剑相交的剎那,劲气激盪,將二人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卫凌风的刀光每每与雷剑险之又险地擦过,力道似发实收;陆千霄催动的紫雷剑罡亦是声势赫赫,却大多斩在周遭,溅起冲天水柱。 刀来剑往,人影翻飞,看似凶险激烈的对攻下,陆千霄心湖却掠过一丝自嘲。 她想起自己嘲笑卓青青的擂台表现,如今何尝不是借了卫凌风的配合才走到这一步? 就是此刻! 陆千霄眼神一厉,把握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 “*!” 一声清叱直衝云霄! 她竟全然无视卫凌风横扫而至的刀锋,剑尖骤然引动天雷! 磅礴的紫霞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注於剑身,原本湛蓝的剑罡瞬间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剑势如开天巨斧,竟是不顾一切地自极高处垂直下劈! 紫霄玄雷·天落! 卫凌风眼神微凝,血煞之气瞬间灌注长刀,双臂肌肉賁张,横刀向天格挡! 轰一! 恐怖巨响在湖心炸开! 赤色血罡与湛蓝雷光如同两条纠缠的怒龙,狠狠撞在一处。 两人虽然都能承受住这一招的衝击,但是炸裂开的能量衝击波却瞬间將本就摇摇欲坠的擂台彻底撕碎! 哗啦——!咔嘧——! 青石四散崩飞!擂台彻底解体!激盪的湖水猛地倒灌而入! 卫凌风猝不及防!他格挡刀势未尽,身形正处於旧力方去新力未生的微妙剎那! 脚下坚固的支撑点陡然消失,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便无可挽回地朝下方幽深冰冷的湖水坠去! “噗通!” 水冲天! 陆千霄凌空一个曼妙翻身,足尖精准点在仅存的半截焦黑桩基上,勉强稳住身形。 湖风吹拂著她额前冰蓝髮丝,那张清冷的玉容不带半分得意,她长剑遥指水中: “胜负已分,落水者败!” 哗啦一—! 卫凌风破水而出,乌髮滴水,狼狐地抹了把脸,衝著陆千霄的方向愤然高喊,语气十足的不甘: “说的是被打到擂台外的湖水才算输!老子现在还踩在这堆擂台碎石上呢!这他娘的也算输?!” 陆千霄毫不退让,眸光转向主审高台: “规则分明,无论何因,落水即判负。姜公子,我所言可確?” 早已世“打过招呼”的姜玉麟立刻站起,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声音温和却盖过嘈杂: “陆仙子所言无误。盛典规则明確:亨坠入望月湖水域弓,判负。此战,胜者一一玄一宗,陆千霄!” 尘埃落定! 卫凌风戏很足,像是气急了,“呸”地吐掉一口湖水,指著陆千霄狠狠选下狠话: “好个陆千霄!阴老子一道是吧?这个仇迟早要找你报回来!” 旁人只当是败不服气的场面话,陆千霄心头却微微一凛。 別人不知深浅,她可太清楚卫凌风的性子啦! 今天虽然是量著让他落水,但是来日他肯定会找这个藉口,用某些羞耻的方式来占自己便宜的! 虽然有些害怕,但陆千霄却难得的嘴角扬起,一语双关挑眉道: “隨时恭候!” 岸上的白翎元在眼里,银牙咬得咯咯看响:贏了还暗示卫大哥找她!这混蛋还连吃带拿是吧? 整个湖畔爆任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浪潮般的声浪席捲整个镜月湖。 “陆仙子贏了!” “玄一宗!魁首!” “果然是邪不压正啊!” 谁也没想到,这场万眾瞩目的最终决战,竟会以如上戏剧性的方烟收场! 擂台的轰然碎裂,陆仙子的雷霆一剑,卫凌风的意外落水,姜公子的公正裁决- 切都充满了话题性! 但这结果无疑是好的!那位眾望所归的玄一宗天之骄女陆千霄终於登顶,斩获了本届江湖盛典的最终魁首! 陆千霄飞身落於外侧的木桩上,身姿依旧挺拔如孤峰雪莲,在漫天彩声与倾慕目光的簇拥中,平静地接受著属於她的荣耀。 不知为何,当那象徵年轻一代巔峰的魁首之名真正落在头上时,想像中並盪澎湃的狂喜却仆未如期而仞,反倒是元见卫凌风飞身上岸的背影才有些触动。 卫凌风飞身跃上了湖畔,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刚刚沉浮的湖面区域。 看著比之前低矮了不少的水位线,心中也不禁有些好奇,是这两天打的吗?凡者水位下降了这么多? 人群的喧闹还未完全平息,还是有几位这些天相熟的朋友围上前来向卫凌风表示关切。 卫凌风感谢回应,心思却不在上处,只暗自庆幸自己和陆千霄配合默契,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 就在此刻,高台之上,姜家族长姜弘毅身形巍然挺立,高声道: “今天经⊥一战,江湖盛典夺魁从懒结束!⊥次盛典魁首,乃一一玄一宗,陆千霄!” 声浪再度掀起,儘是献给陆千霄的欢呼与赞个。 “胜者既出,依盛会规制,接下来便是龙鳞赠予之典!玉麟!取龙鳞来!” “是!” 早已候在一旁的姜玉麟朗声应道。 他手中捧著一个古朴雅致的锦盒,缓步登上高台中央。 “龙鳞?!” “快元!那就是传说中的龙鳞!” “姜家果然丨有⊥宝!” 一时间,擂台下数千道目光如同世无形的线牵引著,齐刷刷匯聚到姜玉麟手中的锦盒之上。 这件传说中仁积聚气运逆天改命的稀世珍宝,名震江湖却几乎无人得见真容,上刻终於要揭开神秘面纱。 姜玉麟在万眾瞩目下,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了一件小巧的物件。 那物仅拇指大小,通体纯白,似玉非玉,似骨非骨,乎元之下朴素无奇,甚仞毫不起眼,引得场下一些眼不济与面露疑惑。 “这——这就是龙鳞?”” “看著很普通啊?” 然而,就在这低声质疑尚未落地的瞬间! 嗡——! 一抹纯净而璀璨的金色光芒,毫无预兆地从那小小的白色物件上骤然爆任出刺目而纯粹的金色光芒! 光芒仆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淌。 “天啊!这光芒!” “那果然是龙鳞!” “如⊥神光异彩!除了龙鳞,还仁是什者?!”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嘆与震撼。 高台另一侧的卫凌风,不在宾客席位上,悠閒地端起一杯茶,目光同样落在那绽放金芒的龙鳞上。 心中暗道:成了。 陆千霄已按自己精心设计的剧本胜出,接下来就等这位“青霄仙子”接过龙鳞,然后当著全天下英雄的面,“高风亮节”地將这玄妙用不上的宝贝,顺理成章地赠送给海宫特使白翎。 他嘴角著笑意,轻啜了一口茶水,准备欣赏这计划的最后一步。 陆千霄工刻也已从外围的木桩掠下,正沿著台阶一步步走向高台。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谁知卫凌风刚放下茶杯,急匆匆的脚步声便从身后响起: “卫大人!有紧急密报!” 回头一元是云州天刑司的影卫,气息微喘,显然赶得很急。 卫凌风眉回头: “凡者了?说。” 影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匯报导: “大人!我们刚刚確认了!姜家之前报失的那批物品果然有些世替换了!我们之前只业对数量与大致外观,忽略了细微差別!尤其是一类物品经业查司仓库存,確定大部分已世掉包。” “是什者?”卫凌风心中一紧。 “是茶糕点!供应整个这次江湖盛典的饮品吃食!” “噗一—!” 卫凌风嘴里的茶水瞬间喷了出去! 心头急转,意识到了什者,猛地提气朝高台怒吼一声: “且慢!” 然而,似乎为时已晚。 第168章 真相与阴谋!卫凌风勉力救场! 第168章 真相与阴谋!卫凌风勉力救场! 发现了问题所在,卫凌风赶忙喊出一声“且慢”示警! 但,晚了! 就在这声示警破空而出的剎那,姜弘毅身后,杀意乍起! 那弱冠之年,衣著华丽,长著一双笑意眯眯眼,看似瘦弱儒雅,仿佛毫无威胁的侄儿姜玉成; 与身著短衫,身形精悍,肤色黑,透著一股子草莽豪强的江湖气的金水帮帮主张奇航,竟同时暴起发难! 两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噬向这位云州巨壁的后心! 目標明確,正是要將姜弘毅置於死地! “嗯?!” 姜弘毅何等人物?身为四品化元境的顶尖高手,反应之快已臻化境! 他虽背对二人,那磅礴无匹的护体罡气几乎在杀意临体的剎那便应激而生,浑厚凝练的元力如同奔涌的金色洪流,瞬间覆盖周身丈许空间。 这几乎是顶尖高手遭遇偷袭时的本能,足以硬撼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罡气凝聚的边缘,姜弘毅骤感体內雄浑如海的內劲猛地一滯! 一股诡异的酸软无力感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即將凝聚成型的护体罡气只来得及形成一层薄薄光晕,便在下一瞬“噗”的一声,如同肥皂泡般应声而碎! 异变来得太过诡异凶猛,饶是姜弘毅身经百战,眼中也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惊骇! “你们?!”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转身!即便內劲迟滯,顶级高手的战斗本能仍在! 双掌含怒推出,带看山崩海啸般的残余劲力,直撼袭来的姜玉成与张奇航! 一—! 三股力量轰然碰撞! “呢!”闷哼声几乎同时从姜玉成和张奇航口中溢出,两人被姜弘毅仓促间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逼退半步。 但隨即,他们脸上却浮现出相同的快意笑容。 只见姜弘毅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掌,在触碰对方拳锋的瞬间,掌心竟募地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姜弘毅瞬间看清了!姜玉成和张奇航的双手中指上,各自戴著一枚镶嵌著尖针的戒指! 而那尖针刺入的位置,赫然正是他所修功罩门所在一一劳宫穴! 怎么可能?四品化元境的高手岂会被这种暗器所伤? 但竟然真的伤到了。 姜弘毅也心头大震。 噗!噗! 毒针刺入罩门,顿时如同打开了毁灭的闸门! 姜弘毅体內那原本迟滯却依旧磅礴的內劲,受此刺激,竟如同失控的狂龙骤然逆流反衝! “噗——!”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自身躯深处爆出,姜弘毅口中喷出一道殷红刺目的血箭! 这一击,姜玉成与张奇航不知演练了多少遍,配合之默契远超手足! 姜弘毅口喷鲜血身形失衡的剎那,两人早已蓄势待发的另一只手掌,毫无间隙地同时轰出,精准无比地印在姜弘毅的丹由之上! 姜弘毅强压著奔涌的內劲,双掌齐出,似乎要强行將二人轰毙! 正常情况下,饶是姜弘毅被偷袭,也能轻易解决姜玉成与张奇航。 可这次打在二人身上,姜弘毅才察觉到了异样,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宵小能伤到自己! 他们身上哪来的三品入道境的气劲?!而且竟极为强大! 有三品入道境的强者帮助他们! 上三品与中三品之间,有看难以逾越的鸿沟。 重伤之下被三品入道境的內劲反衝,磅礴的衝击力透过躯体爆发开来! 姜弘毅魁梧如山的身躯再也无法稳住,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带著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口中鲜血狂飆,直直从主礼台上轰然坠落!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室息! 从偷袭到重创姜弘毅坠台,不过一个呼吸间! 台上的姜玉麟此刻才堪堪反应过来,脸上的儒雅温润被极致的惊骇取代! “父亲!” 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会场! 姜玉麟哪里还顾得上龙鳞锦盒,身形化作一道青光,不顾一切地扑向坠落的父亲! 然而,杀机岂会就此罢休? 姜玉成与张奇航足尖在礼台上一蹬,身如鬼魅,速度比全力救援的姜玉麟更快三分! 姜玉麟想要回身抵挡,同样感觉一阵诡异的虚弱感,以及不应该属於这两人的强大气劲! 救父心切反击未成挨了两掌,半空之中便喷出了口鲜血,摔落在地。 然而姜玉成与张奇航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接住姜玉麟拋出的龙鳞,便同时毫不留情再次杀向姜玉麟、姜弘毅父子俩! 明显是果断补刀不留活口! 千钧一髮! 嗡!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如巨兽咆哮般的闷响! 一道漆黑的残影后发先至,悍然挡在了姜家父子身前! 正是卫凌风! 他此刻眉头紧锁双目血红,周身瞬间腾起血色煞气,如同一堵骤然升起的血墙! 双掌裹挟著血浪,不闪不避,迎著姜玉成与张奇航的双掌硬撼而上! “滚开!” 卫凌风怒喝一声,声震四野! 轰! 四掌相撞,狂暴的血煞气劲与元力猛烈地碰撞! 气浪如同怒海狂涛般轰然炸开,捲起漫天尘土碎石! 姜玉成和张奇航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狂涌而来,双双被震得攻势为之一滯,跟跑著倒退数步才停下。 两人刚刚为了杀姜弘毅,几乎將体內的三品入道境气劲全力轰出,此时所剩无几,自然又抵不过卫凌风了。 但一击得手的卫凌风,脸色却也骤然变了! 他猛提一口內息,试图再次聚力追击,却孩然发现一一体內原本运转如臂使指的內劲,竟如同被无形的淤泥堵塞,变得极其凝滯! 一股强烈的虚弱与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状况与刚才高台上姜弘毅遇袭时的异状如出一辙! 果然是毒! 交手之前,他们所有人都已无声无息地中了毒! 嘴啪! 隨著金水帮的信號弹,在晴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配酿已久的雷霆行动终於降临! 会场的气氛骤然剧变! 瞬息之间,人群中那些先前还毕恭毕敬侍奉茶点维持秩序的金水帮成员及部分姜家子弟直接控制了整个会场! “怎么回事?!” “谁的人?!你们要干什么?!” “姜公子!这—”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在场的江湖豪杰们又惊又怒。 有几位性急的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欲提气运功,然而身形刚动一“呢——.—” 噗通!噗通! 那些试图运功起身的高手们,此刻仿佛那些脆皮大学生,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如重锤般砸向脑海,眼前骤然一黑! 浑身经脉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捆缚,一股酸软无力的感觉瞬间抽乾了四肢百骸的劲道! 他们身体摇晃几下,纷纷狼狐不堪地又重重跌坐回椅子上,面色惊骇而苍白。 “我的內力无法运转了!” “糟糕!中毒了!” “什么东西—” 惊呼声此起彼伏,根基强些的高手动手不便;內力稍浅的侠客冷汗岑岑; 那些全然没有根基的普通百姓更惨,几乎是信號弹响起的剎那,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软软地瘫倒在地,顷刻间会场倒伏一片。 姜玉麟的贴身护卫阿影,还想去帮自家公子,结果因为中毒,已经被制服在了高台上。 陆千霄强提一口雷霆內息,冰蓝色的美眸中充满惊怒;白翎同样提不起半分力气,眼中满是焦急地望向被围困在中心的卫大哥那边;青青年纪最小,修为也最弱,努力稳住內息。 她们三人倒是都想去支援下卫凌风,而此刻內息混乱,且身边都有金水帮的人包围! “姜玉成!你们姜家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是姜家的意思?!给我们一个解释!” 惊疑、质问、甚至夹杂著恐惧的呼喊在混乱中炸响。 高台之上,面对下方群雄的怒目,眯眯眼的姜玉成拱手,饱含歉意道: “这不过是姜氏宗族內部的一桩陈年旧怨,迫不得已需要今日清算清理门户。为免混乱之中波及无辜同道,玉成斗胆下了毒,在此先行赔罪了!” 下面的江湖中人喊道: “家事?什么家事需要我们全都中毒躺下?!” “什么毒!解药呢?!” 姜玉成泰然自若,笑容不变: “实情紧迫,玉成为免伤及无辜同道捲入纷爭,斗胆用了些手段。诸位中的,乃是特製的“酥骨气闭散”。 大家放心,此药只暂封经脉,於身体无碍,绝无半分毒性损伤根本,只是暂时让大家歇息片刻。待姜家家事了了,解药立时奉上,玉成赔偿大家。” 下面的江湖中人喊道: “妈的,你他娘到底怎么下的毒?” “混帐,什么时候动的手?” 姜玉成笑容不变,坦然解释道: “此药非寻常迷药,乃是需要两种无害之物相合才能激活的奇药..: 卫凌风冷声打断道: “一种下在了这些天的茶糕点之中!另一种—-前几天没有,只有今天才出现在湖边的那些防蚊驱虫的薰香对吧?” 姜玉成抚掌,眼中闪过一丝对聪明人的欣赏: “卫大人果然心细如髮,智计过人!这点微末使俩果然瞒不过你。只可惜发现的晚了些。” 就在姜玉成解释之际,被卫凌风拼死护住的姜玉麟挣扎起身,將重伤不起的父亲姜弘毅背到背上。 看著高台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愤怒与心碎: “姜玉成!!!为什么?!难道真就只是为了—为了这族长之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信任出身清白的堂弟,为何会行此绝灭之事。 面对长兄含血的质问,姜玉成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只是有意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拿回本该属於我的族长之位,当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更重要的一层,我是为我爹报仇雪恨!” “你爹?!” 姜玉麟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 “你爹——不是三叔姜弘山吗?!” 他心中的信念轰然倒塌,对这位出身三房,向来以老实懦弱示人的姜弘山从未有过怀疑。 姜玉成的心態很好,对於这个问题,似乎毫无避讳: “呵,那我给大哥提个醒,你那老实巴交的三叔姜弘山,娶了一堆妻妾,折腾了大半辈子,却只有我一个儿子一一这,难道还不明白吗?” 卫凌风和姜玉麟,脑海中瞬间如电光火石般劈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姜弘山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眼前这个看似三房嫡出的姜玉成,根本就是姜家那已死的叛逆姜弘尔之前与姜弘山妻子私通所生的孽种! 卫凌风心中豁然贯通,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忍不住暗了一口。 难怪都说要斩草除根,没想到绕这么一圈儿竟然还能绕回来! 姜玉麟强忍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將刻有“尽”字暗纹的赤信號弹打向空中咻一一! 这已是姜家嫡系最后的底牌,召唤“尽字营”死士的指令! 然而,信號弹的红光尚未在云端完全绽放,面色黑身材精壮的张奇航便发出一声嘴笑: “少爷,不必白费力气!或排除或解决,此时应该没有死士来了。” 姜玉麟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但多年历练还是让他咬紧牙关,强撑出一份镇定: “不可能!我姜家的死士绝无叛逆!” 张奇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呼扇了下裸露结肌肉的短衫,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呵?叛逆?少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別忘了,我张奇航——也曾在姜家,做过多年死士!” 姜玉麟瞳孔猛缩,死士最了解死士!他们知道如何对付彼此! 虽然张奇航提前解决了外围能够支援的,还刻意將今天全部服务的人员进行了调整,以確保儘量都是自己人,但以如今姜玉麟的威望,姜家支持他的仍然不在少数。 所以此时见到族长姜弘毅和大公子姜玉麟遭遇反叛,在场的许多位姜家执事和护卫,依旧冒看中毒身死,纷纷匯聚到姜玉麟周围护卫起来! 对於他们来说,和姜弘毅姜玉麟父子的感情早已超过主僕之分。 “公子小心!我等前来护卫!” “公子先吃颗药稳住伤情!” 然而即便如此,面对金水帮的帮眾,和姜玉成多年谋划调走亲信的安排,此时此地姜玉麟等人也是绝对的少数! 看著寧死也要在身边的姜家人,姜玉麟瞪向张奇航,强压著翻涌的气血,颤声质问: “你为何要如此?!我姜家待你何处有过亏待?!” “亏待?”张奇航大手一挥,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金水帮好手以及部分姜家叛逆瞬间动作,如狼似虎般围拢过来,將卫凌风、姜弘毅、姜玉麟三人死死困在中央: “谈不上亏待!因为老子当年成为姜家的死士,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只可惜啊!这计划当年出了点小岔子!” 计划?!什么计划? 一直凝神戒备的卫凌风心头猛地电光一闪! 想起这个五年前龙血湖畔,手持张起帆头颅跪在姜弘毅面前,自称“姜家『尽字营”死士甲五”的汉子身上的问题。 想通了的卫凌风沉声道: “所以张起帆-是你什么人?” 匪气十足的张奇航扭头凶狠的望向卫凌风: “果然还是卫大人您更加敏锐啊!没错!张起帆是我哥!” “什么?!” 姜玉麟倒抽一口冷气,连勉强倚靠著儿子的姜弘毅也骤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浑浊的眸子里充满了惊骇,显然这对父子被这个猝不及防的真相震撼了。 而卫凌风却是一副恍然大悟谜题尽解的表情,將刚刚想通的心中猜测和盘托出: “难怪难怪当年姜家扫平姜弘尔与张起帆的叛逆会如此顺利!我还在想,他们既然精心策划多年,岂会没有后手?尤其是对付最棘手的姜家死士!原来姜弘尔和张起帆確实做了双重准备! 我如果没猜错,他们的计划之一,就是让你张奇航,以死士的身份打入姜家核心圈层!潜伏下来! 你当时的任务,就是在姜弘尔成功囚困甚至杀死族长之后,作为內应,发动袭击,清理掉忠於族长一系的死士!” 卫凌风想起龙血湖岸边的激战,想起那颗被“甲五”提在手中的张起帆的头颅,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然而,计划没能赶上变化!姜弘尔和张起帆未能按预期困死族长,甚至最后关头反而被我们联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起帆更是在石林镇龙血湖岸试图逃跑时,被我重创了一条手臂,实力大损!而你卫凌风直指张奇航,言语锋利如刃: “你眼见姜弘尔和张起帆已经穷途末路,非但无法完成大计,更成了你潜伏身份的巨大暴露风险! 你便当机立断临时改变策略,亲手了结了你的兄长张起帆!用他的人头作为『投名状”,彻底洗白自己,换取姜家的绝对信任!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以张起帆身为金水帮帮主的实力,即便断臂重伤,也不该被轻易割下头颅!原来是这样!是自家亲兄弟的背刺和谋杀!好一条毒计!” 张奇航默然冷笑,似乎是默认了卫凌风的精准推测。 为了能骗过本就谨慎算计的姜家人,张奇航兄弟俩动手前,连其他亲人都先一併解决掉了,这才逃过了姜家对他们关係的怀疑。 只是讽刺的是,为了获得进一步的信任,就连张起帆自己也被弟弟杀死。 不过这些也是值得的,几年来,姜家对他终於没有了防备。 一切都是当年那场叛逆的延续! 此时,姜玉麟脑中嗡鸣作响,心中悔恨,他想起了不久前还在怀疑大哥的担忧没有必要,如果当初自己再警醒些. 眼见周围的敌人步步紧逼,同样中了毒的卫凌风挡在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姜弘毅和重伤的姜玉麟面前,直面姜玉成和张奇航: “直说吧!废了这么大周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出乎意料,刚才接住龙鳞的姜玉成,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甚至刻意提高了声调,让声音足以清晰地传遍整个若寒蝉的会场,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被下药无力、面露惊恐的江湖人土,朗声解释道: “卫大人您误会了!” 姜玉成的语气听起来竟然带著几分诚恳: “玉成真的不想怎么样,更不敢伤害在座诸位江湖同道、无辜百姓以及朝廷官吏一根汗毛!今天这事情,说到底,始终都是我们姜家的家事!” 他顿了顿,手指稳稳地指向卫凌风身后被他护住的姜弘毅和姜玉麟: “我知道,当年姜家平叛,卫大人您也曾参与其中。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不准备追究。 我姜玉成所求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您身后这两人!他们必须付出性命,祭奠英灵!” 姜玉成的目光扫过下方因中毒而面露恐慌的人群,换上了一副保证的姿態: “只要卫大人肯將他们二人交给我处置,让我解决了我姜家的家事——” 他微微躬身,郑重承诺: “待此间事了,玉成立刻为在座所有宾客奉上解药,更会在天下英豪面前,亲自磕头谢罪!任凭大家发落,绝无虚言!” 如今现场誓死忠诚於姜玉麟和姜弘毅的护卫执事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绝无可能!” “想把老爷少爷交给你!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好在姜玉瓏已经不是当年的姜玉瓏了,即便被刻意安排,身边还是有不少支持者。 卫凌风瞪向姜玉成,护住姜家父子的身形没有丝毫鬆动: “哼!好一个磕头谢罪!怕只怕,等我们把人一交出去,你姜玉成立刻就会下令,让这些金水帮的狗腿子大开杀戒,將今日在场的所有人灭口,以绝后患吧?” 姜玉成笑眯眯的神情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被质疑的无奈: “哎,卫大人!您这想法也未免太多了!若是真想大开杀戒,我现在就能让手下动手!何须等你把人交出来? 您也不看看,今日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多少宗门的弟子长老!还有这么多无辜的黎民百姓!更別说还有像您这样的朝廷中人! 借我十个胆子,我姜玉成也绝不敢真的大开杀戒啊!那样做,我如何向遍布天下的各大宗门交代? 又如何向朝廷律法交代?我姜家还要不要在这江湖和庙堂上立足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显得更加“真挚”: “卫大人,我姜玉成此行,只想名正言顺地拿回属於我的姜家家业而已!我真的不想伤及无辜,更希望所有与此无关的好汉们,能保持中立,不要掺和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卫凌风身后: “只要您,把人交给我!” 卫凌风横跨一步,將姜弘毅和姜玉麟更加严密地遮挡在自己身后: “如果我说.不呢?” 姜玉成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甚至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卫大人没必要这样吧?我知道你和玉麟关係不错。他给你什么,我都可以加倍给你,何必为了这点情分搭上性命?莫要掺和我们的家事。” 他能变软萌少女,你行么? 同样无法调运气劲的卫凌风横刀而立,一寸寸的抽出夜磨牙: “我与他是生死之交,同你永远做不成朋友!他给的东西你也给不了!另外,他娘的,谁还没个信號弹啊!” 嗖一—啪! 继金水帮、姜家死士两发信號弹之后,天刑司的信號弹也射到了空中。 姜玉麟望著身前倔强的大哥,一如当年。 不过这次自己可不是无能的小姑娘了,此时后悔无用,姜玉麟唯有背著父亲,思索翻盘的可能。 正常情况下,要是在姜家,就是这些叛逆一起上,也绝无可能成功,挑选这个时间地点,就是想靠这一天的人数优势实现斩首行动! 为了防止有人声东击西,姜玉麟还提前安排了云州剩余的姜家护卫在姜府待命,自己刚刚的信號其实不只是放给死士的,而是通知留守姜家的护卫赶来。 只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对张奇航说明罢了。 所以只要能等到支援赶来就没问题。 自己甚至还提前联繫了云州的司马大人,借看邀请兵马一起参与盛典,確保晚上的安全。 本来不会给姜玉成留下可乘的时间,尷尬就尷尬在四强决赛战斗的时间確实短了点,以至於其他保障人马都没赶到,暂时空出了这半天。 而意外导致八面麒麟疏忽的这半天就是很致命的,现场除了选手唯一能用的就只有这些侠士了。 湖岸边一眾江湖侠士此时也都面面相,他们是真没想到会有如此致命的余兴节目。 第169章 危局下侠义 背叛与反转!【大章求票票】 第169章 危局下侠义 背叛与反转!【大章求票票】 天刑司的信號弹炸开一朵刺目的血曇。 然而却没有想像中的伏兵四起!没有预料中的金鼓齐鸣! 偌大喧囂的会场,唯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显得格外刺耳。 卫凌风对此倒是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结果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糟糕。 看台上,人影稀疏晃动。 只有寥寥数人,凭藉著一口强提的气劲,死死按著腰间的斩罪刀,步履跟跪地朝著卫凌风的方向奔来。 这几位天刑司的同僚个个面色青白,气劲难续。 “卫、卫大人!” 一个滚圆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高台边缘栽了下来,正是总旗张云。 他体型本就肥硕,此刻药力缠身,更显得笨拙不堪,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一张圆脸煞白如纸,强撑著衝到卫凌风身边才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目光扫过匯聚而来的几人,连带张云在內,仅止五人! 卫凌风的声音压得极低: “张云,就这么点儿人了?” 张云苦涩地咧了咧嘴,他凑近些,声音又低又急: “卫大人!不少人都在会场內维持秩序.先前那些酒水点心—多多少少都吃了些—全著了道儿!至於伏在外面的兄弟——.只怕也早被他们『招呼”过了!” 毕竟这些都是自己临时的准备,而姜玉成为这一天准备了多年。 不过自己招呼的可不只是云州的影卫,卫凌风被周围的几位天刑司同僚打气道: “听我的!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见大哥的人马也被遏制了,姜玉麟偷偷在卫凌风耳边悄声道: “卫兄,我还额外安排了两支支援人马,只是確实得坚守一下。” 卫凌风闻言也是一愣,心说自己倒是还把她当那个只会趴在自己背上的小萝莉呢。 倒是忘了如今人家已经长大了。 却见姜玉成那双標誌性的眯眯眼弯成了更深的弧度,语气依旧谦和无比: “卫大人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天刑司这边—我们自然也是做了一点点防备的。您看,这不就省了许多麻烦?” 他的声音刻意提高,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卫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姜玉成在此保证,天刑司的大人们,和在场的诸位江湖同道一样,一人也没伤著!玉成所求,不过是想稳稳噹噹的地处理一些姜家私事罢了。 只要我处置完该处置之人,了却家事,玉成立刻束手就擒,听凭卫大人带回天刑司,该杀该剐,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才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虽然安排了后手,但姜玉麟並不想言明,防止被这两个叛逆针对或者尽力扑杀。 姜玉麟学著当年大哥一样演戏,强忍著內伤,半真半假的怒而呵斥道: “姜玉成!你口口声声为父报仇,可敢当著天下人的面说一一你生父姜弘尔!当年是如何勾结外敌,害死爷爷姜鹏的?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为父报仇!简直恬不知耻!天下英雄共诛之!” 姜玉麟很清楚现在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这些江湖侠士了。 所以毫不犹豫的通过言语重新占据道德高地! 即便高台上的江湖人士姜玉成也考虑並且筛选过,但因为“八面麒麟”姜玉麟平时在江湖上乐善好施,帮助了太多人。 此时见姜玉麟父子遭遇反叛,即便是中了毒无法调运內劲,还是有十几个人率先站了出来,协助护卫在了姜玉麟父子身边! “姜公子,我们来助你!” “姜公子!力量有限,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眼看著敌眾我寡,而且自己还內劲不足,明明可以假装和自己无关,却在这种时候还敢勇於站出来,那確实是江湖侠义或者知恩图报之人了! 姜玉麟看看这些有些自已都不太认识了,但却还愿意挺身而出的江湖侠士也不禁感慨: “这种时候能站出来帮忙,便当我是兄弟,玉麟今生来世必报大恩!” 卫凌风紧盯著姜玉成那张假笑的脸庞,右手借著袍袖的遮掩,悄然捏碎了袖中的玉瓶。 一缕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瞬间融入他的掌心肌肤一一“万妙解情散”。 只是这东西是专门应对情药的,因为原本会以为今天会遇上那些年轻侠士死於的大补情药,没想到搞错了,所以此时解药的效果极其有限! 实际本来就理亏的姜玉成,看著姜玉麟受了重伤,但仅仅口头煽动,都能迅速从那些江湖人中拉出支持者,知道和大哥“八面麒麟”姜玉麟口头对线自己一定吃亏! 因此仗著此时人多,抬手执行计划中的斩首行动: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一心要护著这两个满手血腥,不配执掌姜家的罪人,那也休怪姜某无礼了!” “上!拿下姜家父子!” “但记著,別伤著了其他人!” 话音刚落,金水帮帮眾和部分支持三房的姜家人,已如同群狼般,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 而姜玉麟这边,除了身受重伤的父子俩,还有卫凌风、张云为首的天刑司眾人、现场依旧支持姜玉麟的姜家人、以及近处愿意挺身出面的江湖侠士! 双方混战在一处,卫凌风等人作为主力破开包围圈。 受了內伤的姜玉麟则是依靠《玄微照幽经》和破云剑意,在近处叛逆的脚下射出剑气给眾侠士打辅助。 可总共也就几十人,而且还全都中了毒,周遭包围的金水帮帮眾可是成百上千。 场中形势骤然绷紧至极限! 不过卫凌风也注意到一个怪异的现象: 这些人手中,竟无一人持刀剑利刃! 清一色的熟铜棍、铁、流星锤,甚至只是些碗口粗的木棍!似乎都是一副真的只压制降服不会痛下杀手的架势。 几名没能衝过来的天刑司影卫,也真的只是被数个手持钝器的大汉扑倒打晕,妥善安置在了旁边。 但卫凌风可不相信他们这套表演。 眼看第一波攻击群起而上,卫凌风眼中血丝蔓延,怒喝一声,一股凶戾煞气冲天而起! 即便身中奇毒,气劲十不存一,面对这种形势,卫凌风还是没有妥协。 一步踏出,脚下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手腕挥动间,刀光淒艷如血河倒卷! 携带著他体內残存的凶狂力量和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横扫而出! “滚开!” 鏘唧!噗!啊一一! 首当其衝的几根铜棍应声断裂飞开! 冲在最前几名金水帮大汉,连人带棍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血箭,撞入后面的人群,引起一片惨呼和慌乱的推揉。 这一刀之威,瞬间在围拢上来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更重要的是,它狠狠震了所有围攻者的心神! 那夜磨牙刀上流淌的暗红血煞,让这些平日里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都感到脊背生寒! 虽然都知道卫凌风也中了毒,但方才那恐怖的一记刀罡,那份视死如归的威势,还是成功堵住了他们的脚步。 包围圈暂时被煞气所阻,但那铜墙铁壁仍在! 卫凌风胸中气血翻涌得更加厉害,强忍著一口逆血咽下,握住刀柄的手因气劲透支而微微颤抖。 这种情况下,自己中毒没法开无双。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获得更多的支持者! 他强行稳住身形,目光如鹰集般扫向旁边看台那些因惊骇、或因中毒不动的眾多江湖豪杰!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喊道: “姜家老当家!姜玉麟公子!这些年对云州武林、对在座诸位同道,想必也多有提携助益吧? 姜玉成这廝备下毒药,图谋篡夺姜家!一旦让他清理门户,处置完姜家父子,你们以为,他会放过在场所有目击者吗? 诸位!此时若有人肯拔刀相助,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再作壁上观,等他腾出手来,必定杀人灭口,谁都跑不了!” 卫凌风的吼声,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眼看看又有几人稳住內息之后跳下来帮忙,姜玉成的嘴角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著笑眯眯的和善面容,轻嘆了口气解释道: “卫大人!您何苦在此危言耸听,拉更多的无辜之人下水? 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语气充满了无辜和保证: “姜某若有灭口之心,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直接用下毒直接用毒药岂不更乾净?若真想灭口,我现在一声令下,诸位早已血溅当场!何必等到將来?” 他手指稳稳指向被卫凌风护在身后: “玉成所求,只有他们两个!玉成在此立誓!只要今日成功清肃门户,立刻为在座所有人奉上解药,更会在天下英豪面前,三跪九叩,磕头谢罪!任凭各位发落!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永坠地狱!” 这誓言掷地有声,加上他那看似真诚无比的態度,让不少原本被卫凌风说得心动,意欲挺身相助的江湖人土又消退了。 面对姜玉成这滴水不漏的辩驳和毒誓,卫凌风虽心知肚明对方包藏祸心,急切间却也无法拿出实质证据当场拆穿。 卫凌风霍然转身,面向台下那一片中毒的江湖人士怒喷道: “他的话,你们就信了?这毒是谁下的?你们当中不少人自称是姜家故交好友,此刻就眼睁睁看著姜家父子被杀?!一旦他们父子身死!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这可不是道德绑架,卫凌风很清楚现在的抗爭对於能不能杀出一条活路很关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现在明显不敢下杀手! 这个时候哪怕大家没有气劲傍身,靠人数招式也是可以做些事情的! 可並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清楚,不是每个人都这么侠义。 一方面看起来確实是姜家的事,另一方面姜玉成到目前为止也確实没有伤害其他人,大家也断定他绝不敢伤害这么多人,也就自然觉得此事和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再说如今气劲被压制,动起手来和普通人一样,很多人觉得就是出手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大多数中毒的江湖侠士们,自然也都做起了沉默的人。 甚至还有人,为了彰显自己的中立理性,竟主动开口劝解卫凌风道: “卫大人!我们虽是姜少爷的朋友,但姜公子说得在理啊!这说到底,终究是人家的家族內务!我们这些外人贸然插手,確实於理不合,名不正言不顺啊!倒不如保持中立来....” “来”字还在他嘴边打转,卫凌风心中的怒火早已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此刻被这赤裸裸的怯懦和背叛彻底引爆! 眸中凶光一闪,右脚挑起脚边一根散落的枣木齐眉棍,猛然踢出! 长棍带著悽厉的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抽在说话那人的额角!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头与硬木撞击的脆裂声,血四溅。 “呢啊一—! 一这血腥暴烈的一幕,震了场中所有人! 卫凌风毫不客气的怒喷道: “朋你妈!用得著的时候就朋友,需要的时候保持中立,算你妈的朋友啊!不敢站出来也就罢了,还有脸替他们劝降?” 挺身而出护卫在姜玉麟身边的那些江湖侠土,也都不由得赞道: “打的好啊!” 难得自己还能占据道德高地的卫凌风又重重2了一口道: “刚才骂老子是『魔门妖人』的时候,一个个中气十足,嗓门洪亮得很!轮到你们这帮“江湖好汉”、『武林侠士』该显露侠骨、路见不平的时候,大多数又把脑袋缩进龟壳里,当起了缩头乌龟了! 行!都特么给老子好好龟缩著吧!等到待会儿钢刀加颈、小命鸣呼的时候,可別怪老子没提醒过你们!” 很多江湖侠士確实和姜家確实没有那么深的关係为其搏命,但被卫凌风这么一骂,真是忍无可忍。 “操!你骂谁缩头乌龟?” “气劲被锁,姜公子,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又是多人硬扛著中毒也跳出来帮忙! 尽皆步伐跟跑气息不稳,也还是强提著一口真气加入战局。 誓要向卫凌风证明正道侠义! 姜玉麟忍著內伤,又以剑气斩杀几人,看准机会补充道: “诸位同道!姜家以诚待客,反遭宵小算计!这確实是姜家家事!玉麟绝不敢求诸位为了姜家搏命而出! 玉麟德薄!若今日被叛逆弒亲篡位,也没有办法!只盼他日诸位门派內务,若被宵小下毒背叛,能有人鼎力相助! 诸位也不必为我抗爭,而是小心这宵小杀人灭口!若是恢復了些气力,便早早向外逃遁吧!没能提前將贼人的面目看穿,连累了诸位,是玉麟之过!保重!” 即便是身受重伤,“八面麒麟”却依旧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不求你们帮忙,但你们至少得知道公正道义,如此乐善好施的姜玉麟的德薄遭遇背叛,没人敢挺身相助,那以后你们大家呢? 自己都快被围困杀死了,还想著大家儘快逃走,不要被灭口啦! 在场的都是江湖中人,谁没有几分热血? 听闻此言文是十几名江湖侠土冲了下来! “管不了这么多了!姜公子,我来助你!” 眼看著卫凌风和姜玉麟的挑动又有了效果,姜玉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可不想局势再生变数! 眉头微皱,给身旁虎视耽的金水帮帮主张奇航递去一个冰冷的眼色。 早就蓄势待发的张奇航狞笑一声,应声而动! 那根丈许长的鑌铁长棍在他手中一拧,发出“喻”的一声沉闷颤鸣。 下一刻,他脚下猛然蹬地,坚硬的石砖应声碎裂一片! 棍出如龙,撕开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携著万钧之势,如同出的猛虎,直扑场中最强,但此刻摇摇欲坠的卫凌风! 卫凌风瞳孔猛缩,心中警兆狂鸣! 他深知此刻自己气劲滯涩、难以为继的凶险,但退无可退! 牙关紧咬,体內仅存的微弱气血疯狂催动,双臂肌肉结责张,双手死死紧夜磨牙刀柄! 一声爆吼,长刀带著残影迎著那凶悍棍影奋力上撩格挡! 鐺一一!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这种情况下抵御五品冲元境巔峰高手的全力一击,即便是强如卫凌风有些坚持不住。 夜磨牙发出一阵痛苦的喻鸣,几乎要脱手飞出!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顺著刀身狠狠贯入体內,狠狠撞在他的腑臟之上! “呢啊——!” 卫凌风只觉喉头猛地一甜,再也压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姜玉成见状,换上了副悲天悯人的態度: “卫大人,这是何苦来哉?真的没有必要伤了和气,停手吧! ,“卫兄!”另一边,姜玉麟看著卫凌风染血的衣襟、苍白的面容和那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背影,心痛如绞,灰眸中充满愧疚。 卫凌风狠狠抹去嘴角刺目的血渍,只是回头拍了拍姜玉麟的肩膀: “放心!没事的!” 当年差点儿失去姜玉瓏! 这第二次机会可要把持住了! 说罢,卫凌风眼中赤红血光大盛,竟是豁出性命般地强行提聚起丹田深处最后残存的一丝本源气劲! 他猛地张嘴,“噗”地一口滚烫的精血尽数喷在手中寒光闪烁的夜磨牙刀身之上! 嗡——! 沾染了热血的长刀仿佛被瞬间唤醒,刀身剧烈震动,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 一层粘稠刺眼的血色火光如同泼洒的炽热岩浆,瞬间在刀锋上疯狂燃起,將周围空气都灼烤得扭曲起来! “都给老子滚开!” 隨著卫凌风暴怒的咆哮,他身体如同压弯到极限后骤然反弹的强弓,腰身猛地拧转发力! 夜磨牙带著那道骇人的血色火浪,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猩红半月,狂霸无匹地向著前方扇形横扫而出! 轰!!! 炽烈的血色刀罡如同爆炸的熔岩怒潮,携带著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轰然撞向包抄而来的金水帮眾和姜家叛徒! “哇啊——!” “噗——!” 惨叫声和吐血声同时爆开!首当其衝的数名好手根本来不及躲避,护身气劲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被那狂暴灼热的血火刀罡狠狠扫飞出去。 然而,这倾尽全力的拼死一击,也几乎榨乾了卫凌风! 血色刀光尚未完全散去,他挺拔的身形便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冒,脚下虚浮发软,只能勉力用夜磨牙拄著地。 “卫兄!”姜玉麟的惊呼充满了绝望。 姜玉瓏当年也是差点失去大哥! 她也不想再冒这种险。 姜玉成嘴角的冷笑更浓:哼,垂死挣扎罢了。 示意手下再次围拢。 姜玉麟这边毕竟是少数,还都没有气劲无法全功,很多愿意出手相助的江湖人都被敲晕扔到了一边。 卫凌风强撑著昏沉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就欲不管不顾地再次提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抹森然冰冷的刀锋,毫无徵兆地贴在了卫凌风沾血的咽喉上! 那冰冷的触感激得卫凌风一个激灵! 他猛地扭头,顺著那狭长的斩罪刀身看去。 刀柄末端,握刀的人,一张圆润油腻的胖脸正面带愧色的望著自己。 正是云州天刑司的总旗一一张云! “卫大人,”张云肥硕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看这阵仗,这毕竟是人姜家的家事,咱们天刑司就別管了吧?” 他试图將自己的行为美化为顾全大局和为大家著想。 这一下,不仅仅是出乎意料,更是火上浇油! 卫凌风只觉一股邪火瞬间衝破天灵盖! “你他娘的张云!” 卫凌风怒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因为极度愤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张云脸上: “老子早就知道你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王八蛋靠不住!” 张云被骂得肥肉一颤,脸皮涨红,但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反而压低了声音,透著一股阴冷的市偿: “哎哟喂,我的大人啊,您也不能这么说嘛!眼下这情况,死他两个姜家人·总好过咱们天刑司的弟兄也被捲入其中吧。” 张云这临阵倒戈的举动,简直是给姜玉成与张奇航嗑睡递枕头! 二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一一擒贼先擒王,拿下卫凌风这头最悍勇的拦路虎,大局定矣! 姜玉成脸上掛看虚偽的轻鬆,对看卫凌风嘆道: “哎呀,卫大人,这就对了嘛!本来就是姜家的家事,大家和气收场,真的没有必要造成过多伤亡!” 他边说边靠近,似乎已经將卫凌风视作了砧板上的鱼肉。 卫凌风並未理会姜玉成的劝降,只是冷冷地盯著靠近的两人。 张奇航领先姜玉成半步,右手猛地抬起,手掌併拢如刀,带著凌厉的风声,目標直指卫凌风的颈侧。 显然是要先將其打晕,彻底解除这个最大的威胁! 然而,就在张奇航的手刀携著凌厉劲风劈向卫凌风后颈的同时。 架在卫凌风脖子上的斩罪刀非但没有收紧,反而以一种与胖子形象截然不符的敏捷速度猛然抽离! 那张云竟是毫无徵兆地突然掉转刀锋! 寒光乍现,沉重的斩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狠厉的弧光,朝著近在尺尺毫无防备的姜玉成和张奇航二人斩了过去! “什.—·?!” “张云你——!” 这变故实在太快!太近!也太意外! 前一瞬还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姜玉成和张奇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因惊骇而猛然收缩!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刺激下,两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张云为何反水,只凭藉著多年练就的敏捷身手和求生的本能,身体如遭电击般猛地向两侧弹开闪避! 一! 锋锐无匹的刀锋擦著两人的胸膛狠狠掠过! 啦!啦! 两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姜玉成和张奇航胸口位置同时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虽未受重创,却足以让两人冷汗渗而下,嚇得魂飞魄散,狼狐不堪地连连后退数步,周围的金水帮帮眾也如同受惊的鸟群,哗啦啦跟著倒退了一大圈! 一击不中,胖胖的张云却已经累得直喘粗气,拄著斩罪刀,粗声粗气地懊恼骂道: “操!竟然没砍死!” 旁边不用演戏的卫凌风忍不住扯开嘴角,虚弱的调侃道: “张总旗,天天去画舫,关键时刻果然掉链子啊。” 这猝不及防的背叛与反转,也把看台上若寒蝉各怀心思的眾多江湖侠士们嚇了一跳甚至就连被袭击的姜玉成,在狼狐稳住身形后,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和善面具也彻底碎裂。 他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胸口,死死盯著气喘吁吁的张云,眼神中充满了惊与愤怒: “张云大人!我记得你似乎不是喜欢多管閒事的人吧?这份公差没必要如此拼命吧? 胖胖的张云虽然累得够呛,但此刻小眼睛目光却很坚定。 他迎著姜玉成逼视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油滑諂媚,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嘿嘿!姜少爷您说得对,要是你们今天是做別的叛乱,我这会儿应该趴在台上装昏呢!但对付姜家父子.就不好意思了。 小时候我老娘病得快要死了,穷得抓瞎无处求医,是他姜弘毅出钱给我娘治病还请人照料,后来更是推荐我习武入官府! 这个时候我张云要是怂了,不敢站出来回去非得被我家老娘拿起拐棍打断腿不可!” 说著还不忘瞪了张奇航一眼,用三摺叠下巴努嘴示意身旁愿意挺身相护,病还在慢慢增的数十人道: “不是所有姜家的死士都得掛名!不记名的更多!”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表情各异的江湖客,声音更加洪亮: “江湖人讲的就是恩怨分明!欠下的恩,这种时候不报,难道等著下辈子吗?” 张云这一番现身说法,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看台上,不少原本就中著毒,还在犹豫挣扎的江湖中人,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操!让个官府的教侠义,真他娘的耻辱!” “死胖子!你搁这儿阴阳怪气谁呢?” 又有十几名或有血性、或受过姜家恩惠的江湖汉子强行提起微末的內息,虽步履有些跟跎,但还是咬紧牙关,毅然决然地跳下了看台,冲入战圈,护卫在姜家父子身前。 姜玉成看著自己即便竭尽所能减少身边的心腹,却依旧迅速壮大的姜玉麟队伍。 又警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姜家父子和明显已经强弩之末的卫凌风,低声吩附道: “不能拖了!下重手吧!不过注意场面,別做得太难看!” 张奇航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一挥手: “这就是你们自找的了!都给我上!把他们拿下!” 金水帮好手和叛变的姜家死士们再次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趁著卫凌风等人气力严重不足中毒未解的劣势,发动了更加疯狂的衝锋! 眼看著金水帮帮眾的人海又要將眾人淹没! 嗖!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无比刺耳的破空尖啸! 一抹黑沉沉的寒光,自远处悍然贯入场中! 噗!噗!噗l!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穿透声! 那黑光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三名金水帮好手的胸膛! 那恐怖的力量甚至带著他们惨叫著倒飞出去好几步,才轰然倒地,將后续的衝锋阵型冲得一片混乱! 烟尘瀰漫中,一个娃娃脸、浓眉大眼的精悍青年身影如铁塔般落入场心,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来人正是枪绝高徒岳擎! 他那杆丈二点钢枪此刻正深深钉在三名尸体身上。 他左手还包扎著,此刻却单手稳稳著枪尾,怒视著敌人,更怒视著看台上依旧袖手旁观的江湖人,破口骂道: “靠!都轮到让我这伤患上场阻敌了?云州江湖的侠义真不如我们北方啊!” 第170章 极限卡点,正宫杨昭夜杀到! 第170章 极限卡点,正宫杨昭夜杀到! 岳擎挺枪跃入战团,那杆丈二点钢枪此刻虽无往日劈山裂海的气劲灌注。 但仅凭大开大闔的精妙招式与长度,横扫竖劈间便將围攻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岳擎一声虎吼,枪影如龙搅动四方,硬是替岁发可危的阵线再度稳住。 他的悍然加入瞬间再度激起了连锁反应! 不少和姜家並不相熟,的和他很熟悉的的北方江湖侠土,眼见他都衝杀进去了,纷纷大喝一声抄起傢伙,紧隨其后加入混战。 岳擎枪尖滴血,单手扫退身前数人,抽空朝看同样浴血奋战的卫凌风和重伤支撑的姜玉麟玩笑道: “姜兄这八面麒麟,现在变成四面楚歌了!” 这种情况还有心思开玩笑,卫凌风和姜玉麟也都苦笑一声,姜玉麟更是感慨道: “有两位兄弟挺身而出,玉麟虽死无憾了。”(姜玉瓏:还是有遗憾的!大哥不知道我的身份!) 就在这时,两道清越剑鸣骤然划破嘈杂的喧囂! 錚!錚! “青霄”雷光闪烁,“断潮”波涛涌动! 白翎与陆千霄几乎同时发力!前者碧水剑势如潮奔涌,后者雷光缠绕剑身斩开数把兵器! 两个平时貌若天仙,此刻却杀气凛然的倩影,护著后方咬牙坚持的青青,强行杀透重重阻隔,终於匯入到卫凌风、姜玉麟的核心区域! “卫大哥!”“卫凌风!” 二女齐呼,脸上虽沾了些许血污,眼中却毫无惧色。 青青也握著兵刃,紧跟在两位姐姐身后,长出了口气。 眼看三人也杀入其中,玄一宗和海宫的弟子自然也都毫不畏惧冲了上来,迅速匯聚靠拢。 “保护陆师姐!杀啊!” “海宫弟子,护住特使!” 更有一些心系白翎、陆千霄两位仙子的江湖侠少,想好好露脸也都跟了过来! 在几位核心人物的匯合激励下,卫凌风这边的力量终於如滚雪球般壮大! 儘管依旧在人数上处於绝对劣势,但总算不再是会被轻易碾压的的孤军! 激战稍缓间,一直在竭力支撑的白翎警见卫凌风身体微晃,面色有异,心顿时揪紧,她疾步上前扶住他的臂膀: “卫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卫凌风咬看牙稳住身形道: “我还好,只是必须儘快找到解药!否则—我们所有人都拖不起!而且——我怀疑那傢伙还有杀手。” 白翎星眸急转,环顾四周混乱战局,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姓陆的!过来帮我!卫大哥,你撑住!我去给你把解药找回来!” 如今的白翎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卫凌风没有丝毫犹豫: “好!千万小心!” 白翎立刻拉住同样战意高昂的陆千霄手腕:“跟我走!” 两人同时提气拧身,借看神兵开道的余威和人群的掩护,身形如穿蝴蝶般腾挪闪躲,几个起落,竟是硬生生从如潮水般的围攻中撕开了一道缝隙,险之又险地衝出了最密集的战团。 落地之时略有些跟跪,陆千霄快速调整气息,急问道: “你是去哪找解药?莫非你知道姜玉成把解药藏在何处?” 白翎稳住身形,摇头解释道: “找姜玉成同伙!这种阴谋绝不是他们自己能驾驭的!我刚刚仔细观察过,你看!合欢宗、炼尸堂和海遮寺的人,都没有在看台上出现!我怀疑他们肯定知道些隱情。” 说著二人立马冲向了合欢宗搭建的临时休息区域。 同一时间,会场这边,虽然有不少江湖侠士出手相助,但大家毕竟都中了毒,气劲难以为继,陆陆续续有人被击倒制服。 卫凌风眼看著战圈迅速收缩,摇头道: “这样下去不行!都得被耗死在这!擒贼先擒王!我去拿下姜玉成和张奇航这两个祸首!” 他飞快点將道: “张云!青青!岳兄!宋清!周川!姜兄这边就交给你们来护住了!” “明白!” 岳擎一枪砸翻一个凶徒,闻言不由得瞪圆了虎目,难以置信地看向卫凌风: “卫兄!你不是在说笑吧?!我们现在连转个圈突围出去都费劲!四周全是人墙!哪还有余力衝过去宰那两个阴货?” 他额上青筋暴起,显是激战消耗极大。 卫凌风长出了口气,笑道: “岳兄你说得对,正常情况下確实不行,所以得来点儿非正常手段了!”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掏出个合欢宗药瓶,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將里面不明的药液“咕嘟咕嘟”一股脑儿灌了下去! 姜玉麟眼尖,瞬间认出了那瓶子的样式,脑中闪过那个月下坊的恐怖夜晚: 这不会是那天给岳擎服下,结果让岳擎差点崩溃的超级凶险合欢宗情药吧? “卫兄!不行!那个绝对不能吃啊!” 姜玉麟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卫凌风却猛一抬手,另一只掌心里赫然握著个玉瓶一一万妙解情散! “放心,我心里有底!备有解药!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就在此时,眼看卫凌风这边的人马左支右出,防线摇摇欲坠,张奇航眼神一狞,一声暴喝: “拿下他们!” 他身旁几名同样手持沉重铁棍的金水帮护法,齐齐发力跃起数丈,裹挟著凌厉破空声,居高临下朝著人群中心的卫凌风暴砸而下! 棍影如山,声势骇人! 呼! 谁知几人刚刚跃至半空,一股凝若实质的血色煞气如同山崩海啸般,毫无徵兆地从地面炸开! 狂暴无匹的猩红气浪狠狠撞在半空中的几人身上! “呢啊——! 惨叫声中,几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形瞬间失控,被那汹涌磅礴的血色煞气冲得倒飞翻滚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不仅震飞了金水帮眾人,连中毒被困的眾多江湖中人也都嚇了一大跳! 一道人影在瀰漫的血雾中逐渐清晰,竟是中了毒被封住气劲,刚刚已经气力几乎耗尽的卫凌风! 此刻的卫凌风,双目尽赤,殷红如血,他甚至收起了惯用的“夜磨牙”。 嘴角还咧开一个无比亢奋的笑容,仿佛那钻心的剧痛和狂躁的气血衝撞带来的是难以信喻的快感! 此时正笑著喃喃自语: “臥槽!这个劲儿—.—有点猛啊!嘿嘿嘿!哈哈哈— 那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疹人。 最前方的两名金水帮护法,互看一眼,手中铁棍瞬间抢起两圈恐怖的风旋,远远抽开两名玄一宗和海宫的弟子。 铁棍撕裂空气,带著千钧之力,再无保留地砸向状若疯魔的卫凌风! 卫凌风却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一歪脑袋,同时两只遍布青筋的血色手掌闪电般探出,凌空抓住了两柄灌满杀招轰至面门前的铁棍中段! 砰!当唧! 像是坚硬的生铁砸在了万年磐石之上! 预料中骨断筋折、头颅爆裂的景象没有出现! 那两根蕴满护法全力真元的沉重铁棍,竟被卫凌风那双肉掌死死扼在空中! 两名护法瞬间感觉一股巨力从棍身猛然回震过来! 震的他们虎口剧痛欲裂,任凭他们如何发力前推、试图下压或者往回急抽,那棍子仿佛生根发芽在卫凌风手里,撼动不了分毫! 卫凌风笑著咧开嘴,抓住铁棍的双臂猛地向自己两侧用力一扯一拽! 两名凶悍护法瞬间被那股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扯得离开了地面,兵器脱手,虎口崩裂! 还没等到二人从被一招夺兵、身体失衡的极致错中反应过来! 卫凌风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骤然回弹,猛地一个俯身下潜,快如鬼魅! 在两名空手飞退的护法身下掠过,抓住了两人的脚踝! 下一剎那,两名金水帮护法,彻底变成了卫凌风手中的人形兵器! 只见卫凌风腰马合一,双臂灌入全部的力量和那情药催生出的狂暴气势!如同舞动两柄硕大无比的流星重锤,在头顶抢起一个死亡的圆弧! 呼呼呼一一!! 两个大活人化作的黑影呼啸著破开空气,带来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抓著活生生的人当武器抢?这他妈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修罗打法! 金水帮的人確实是叛逆亡命之徒,但他们终究不是脑子坏掉的疯子! 看到自己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同僚此刻变成了別人手里发出悽厉惨叫的“兵刃”,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的娘啊!” “操!退退退!” 原本气势汹汹、试图围攻而上的金水帮眾,此刻如同炸了窝的马蜂,纷纷惊恐万分地向后暴退,生怕被那“人锤”擦到一丝半点! 卫凌风却狞笑著,如同疯魔一般,前冲几步,抢圆了臂膀,將手中的两个“人锤”当作真正的开山大锤,狠狠砸向那拥挤后退、避之不及的人群之中! 轰!!噗噗噗一一!咔!啊!!! 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撞击混合著骨肉碎裂的闷响瞬间爆发! 残肢、断臂、破碎的兵刃,伴隨著大量无法形容的红白之物如同血肉烟般进溅开来一那场面已非人间景象,如同真正的地狱修罗场! 狂暴的衝击硬生生在金水帮的包围圈中碾出了一片刺目的扇形血路! 卫凌风周围七八丈內,瞬间为之一空,只留下满地的狼藉残尸和嚇傻了不敢靠近的敌人! 就连看台上那些中了毒的江湖中人,此刻也被这凶残到突破想像的一幕惊得汗毛倒竖。 心说卫凌风打完他们,不会再调回来打我们了吧? 卫凌风扔掉两根断腿,血染的双手凌空一抓,“鏘”一声,一道森寒如匹练的刀光乍现,夜磨牙再度出鞘! 整个人如同绷紧后射出的攻城弩箭腾空而起,身形跃到最高点,目光死死锁定了退到高台上指挥若定的张奇航和姜玉成! 喻! 夜磨牙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刀罡轰然斩出! 那坚固的高台,仿佛遭遇了攻城巨炮的正面轰击,整个高台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垮塌!尘土混杂著血腥气漫天飞扬! 烟尘碎木飞溅中,厉啸看从崩塌的残骸中冲天而起! 手中那根特製的精钢长棍早已横在身前,棍身上流转著土黄色的真元光芒,试图格挡那毁天灭地的余波! 鐺! 饶是他反应神速,修为精湛,硬接下这一刀恐怖余威的剎那,手臂剧震,胸中气血剧烈翻腾,逆涌而上,竟直接被震出一口鲜血! 不久前还能一击重创卫凌风的自信,此刻已被难以置信的骇然取代一一这傢伙怎么会突然恢復了,力量还暴涨如斯! 张奇航强行压下涌到嘴边的逆血,声音因惊怒而嘶哑,对身旁同样狼狐的姜玉成急吼道: “妈的!不能再等了!提前发信號吧!” 姜玉成此时的眯眯眼中已经没了笑意,抽剑摇头道: “不行!现在开还太早!稳住阵脚!他这是药物强行透支,撑不了多久!用人数堆死他!” 话音未落,两人交换一个狠厉的眼神,同时发力! 五品冲元境的张奇航手中铁棍捲起呼啸恶风,直捣卫凌风中门!六品凝元境巔峰的姜玉成则身法灵动如蛇,意图左右夹击。 卫凌风不退反进,赤红的煞气瞬间爆发,如同实质的血色浪潮拍向二人! 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此时真正对上,姜玉成才感觉到卫凌风压迫感的恐怖。 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头失去理智只知杀的凶兽! 电光石火间,姜玉成警见不远处看台上几个因中毒而瘫软面色惊恐的江湖中人。 他虚晃一剑,身形斜窜至看台边缘,探手一把就將一名毫无反抗之力的看客拽了过来那老者嚇得魂飞魄散,姜玉成將其死死挡在身前,剑尖抵住其后心,衝著状若疯魔扑来的卫凌风厉声威胁: “卫大人!住手!你若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凌厉的刀风已经扑面而至! 威胁? 只要无法交流,你就威胁不到我。 刀锋没有丝毫迟疑,那磅礴的刀气,几乎要將拦路的老者连同姜玉成一起撕裂! 噗! 刀锋险之又险地擦著老者的衣襟而过,带起的劲风將其衣袖撕成碎片!老者嚇得双眼翻白,当场晕厥。 姜玉成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若非惊险躲开,这一刀恐怕已经连他带人质一起斩成两截1 “疯子!他妈的疯子!” 姜玉成惊魂未定地咒骂,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同时对张奇航和远处手下疯狂嘶吼: “別管这边了!先去宰了姜玉麟!” 与此同时,合欢宗弟子湖边临时搭建的帐篷內。 白翎和陆千霄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联手衝破了留守弟子的封锁,闯入休息区。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心下一沉一一接连的帐篷內七零八落散看杂物,合欢宗的烈欢和长老早已离开,只剩下几名断后的弟子。 他们虽然被嚇了一跳,但眼神中却没有中毒者的萎靡。 白翎星眸含煞,长剑指向那几人,喝问道: “说!你们为何没有中毒?是不是姜玉成那个混蛋提前给你们准备了解药?” “款!女侠饶命!我们手里没有解药啊!只有长老手里有!我们只是这些天被叮嘱不许吃喝这里的任何东西而已!偶有中毒的长老也给解了!” “那些合欢宗长老们现在何处?” “他们早走了啊!比试还没结束就带著人手撤了!留下我们几个收拾东西断后!” “该死的!来晚了!” 白翎气得一脚,胸中气血又是一阵翻腾。 就在两女心头一沉,以为解药泡汤之时。 嗖!嗖!嗖! 几道漆黑的身影从帐篷外的骤然扑入! 没等那几个断后弟子反应过来,几记掌刀精准狠辣地劈砍在颈侧! 噗通、噗通几声,合欢宗弟子纷纷软倒,人事不省。 白翎父陆千霄大吃一惊,立π横剑戒备: “什么人?!” 那几道黑影落地后並未再出手,反而迅速摘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几张熟悉却又带著几分憔悴的面孔。 白翎看清来人,脱口惊呼: “韩炎?!怎么是你们?!” 正是之前被卫凌风抓住关押在离阳城,后来一路南下帮助卫凌风夺取了多处合欢宗据点,后来被卫凌风送了钱財释放了的合欢宗五人丈。 领头的韩炎顾不上解释,从怀习掏出灰色小瓷瓶,塞到白翎手中: “白姑娘!別问那么多了!这事情说来话长!这是“酥骨气闭散”的解药!快!赶紧给卫大人送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原来是他们兄弟五个被卫大人放了之后,没敢回合欢宗復命,一直在月州附近躲藏观望。 毕竟这种情况谁敢回去啊? 在离阳城办事不力被活捉,丟尽了宗门脸面! 回来又帮著红尘道破了自家据点,丞到少宗主烈欢那个『小阎王』耳朵习,他那些刑罚手段,想想都骨头缝发凉! 前面三井比试,办事不力的弟子当络就被狠狠惩处了!惨叫声他们隔老远都听得见! 哪还敢露面? 但后来他们瞧见卫凌风个猛了!连烈欢都给打残了!仞著他说不定比在合欢宗习等死强!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投名状。 结果看热闹的他们幸好是碰到了合欢宗撤离的熟人,这才了解到这习竟然有毒,他们哥几个心一横,只说是执行长老安排的秘密任务有人不小心中了毒,哄著从那边一个管事的熟人手习骗了些解药。 白翎听罢,虽心中疑虑未消,但情势危急已容不得多问。 肯定不可能拿卫大哥试药,也没有时间细细辨別了,她毫不犹豫地从抠出一粒气味刺鼻的药丸塞进自己嘴习! 药丸入喉,最初是一股辛辣,隨即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那如同绳索般死死捆缚看经脉、让气力不断流失的酥麻酸软感,竟然开始飞速消退! “有用!” 白翎精神大振,將解药递给陆千霄,对著韩炎等人急促道: “药没错!快走!隨我去给卫大哥送解药!事后我会在卫大哥面前为你们澄清解释!” 残破的会络之上,狂暴的劲气四溢,烟尘瀰漫。 卫凌风如疯魔般的身影不断劈砍突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气煞气搅动全络。 然而此π,他体內的状况却远不如外表那般骇人。那股借业级情药强行提聚的血煞之力,如同岩浆在经脉中奔涌衝撞,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呢啊——..” 卫凌风闷哼一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隨时可能爆裂经脉。 生死关头,卫凌风没有丝毫犹豫的捏碎了手中的药瓶! 隨著“万妙解情散”扩散开来,縈绕在他周身的浓重煞气也迅速褪去,强大的气势瞬间萎靡。 机会! 早就被砍的遍体鳞伤,已经只敢在外围游走的张奇航父姜玉成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再毫搏命而来。 趁他病要他命啊! 錚!錚! 然而两道更快的剑光后发先至! 白翎和陆千霄终於及时赶了回来! 眼见卫凌风危在旦夕,两人毫不犹豫,拼尽全力掷出手中长剑! 雄浑的內力灌注剑身,狠狠地撞在张奇航的铁棍父姜玉成的剑锋之上! 鐺!鐺! 半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气浪猛然炸开!挡住了二人的致命合击! 白翎顾不得解释许多,赶忙讲解药餵到卫凌风嘴习: “卫大哥!快!解药!” 这一幕被刚刚稳住身形的张奇航父姜玉成看得真切。 “解药?!他们从哪找到的?合欢宗这群混帐!” 张奇航瞪大了眼睛,心说要是要是让卫凌风缓过气来,今日的一切都將付诸东流! 如今唯有趁著卫凌风他们的功力还没有恢復最后一搏! 他双臂肌肉责张,周身仅存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掌紧握的铁棍! 幻棍索命! 剎那间,数道模糊的鬼魅残影隨著他舞动的长棍骤然浮现! 如同索命厉鬼从四面八方直扑卫凌风、白翎、陆千霄,甚至还將娇弱的姜玉麟子覆盖在內! 卫凌风强提一丝气力,挥刀格挡。 白翎、陆千霄亦严阵以待,刀剑齐挥迎向近身的棍影。 噗!噗! 几声轻响,那些看似凶猛的棍影被刀光剑影一触即溃,如同泡影般消散!竟都是娇招1 “不好!” 卫凌风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瞬间捕捉到那唯一一道隱在娇影之后、真正致命的乌黑棍影! 目標赫然是被眾人护在后方的姜玉麟子背影! “小心!” 张奇航滩上露出狞笑,那棍尖所向,挟著尖啸的空气撕裂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姜玉麟子头颅破碎脑浆进裂的血腥画面! 反扑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翎、陆千霄根本来不及回援! 天天运转《玄微照幽经》的姜玉麟最危险还是很锐的,豁然转身发现棍已到身前,瞬间凝结破月剑意在指尖。 死也得把你们这些叛贼带上! 就在这即將交换,生死修忽的剎那- — 一道无法言喻的冰冷死寂,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个混乱的会络! 咻! 一道刺目的雪白寒芒,如同飞射而出的彗星,席挟著冻彻骨髓的恐怖寒气,撕裂纷乱的战局,破空而至! 噗! 那道迅疾如电的雪白寒芒,如同一枚冰锥,精准无比地从张奇航的胸前贯入,透背而出,炸出一团血雾,“咄”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青砖之中! 那是一柄狭长的直刀一一通体幽蓝,刀身剔透如千年玄冰,散发著冻绝万物的极寒之气! 刀身之上,一条无角冰龙的暗纹在寒气瀰漫中若隱若现,无声地诉说著它的赫赫威名: 寒刀! 卫凌风心中一动,霍然扭头,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一会络的入口处,人群如潮水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匹通体如雪的骏马率先映入眼帘,那马上之人,身披闪耀的银亮软甲,外罩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袍,傲然高冷。 银冠束起如瀑青丝,那张倾国倾城的玉容在混乱中也宛如寒玉雕琢,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凛冽含威的凤眸蕴著忧心焦急。 来人正是天刑司督主,倾城阎罗杨昭夜! 杨昭夜一双凤眸扫视全络,目光最终落在了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卫凌风身上,眼圈都有些泛红。 第171章 最后的底牌:三品入道境?! 第171章 最后的底牌:三品入道境?! 倾城阎罗的威名与那突如其来的凛冽寒气,剎那间冻结了场內所有的廝杀与喧囂。 会场入口处,人群如潮水般被一股无形的锋锐气势悍然分开! “杨......杨昭夜?!” “天刑司督主?!” 无论是苦苦支撑的江湖侠士、人数优势的金水帮眾,指尖还凝聚著剑意的姜玉麟,无不被这意料之外的降临嚇了一跳。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连姜玉成失声惊呼,眼中首次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慌。 就连被一刀穿胸,捂著被寒刀气冻结的挣狞伤口,重重摔倒在地的张奇航,眼中也满是惊骇。 任凭他百般算计,也绝想不到自已这条命,最终竟会终结在千里迢迢杀来的“倾城阎罗”手里。 全场唯一神色平静,甚至面露笑意的,大概只有伤痕累累勉强站稳的卫凌风。 早在发觉云州异动远超预期,他便已预感情况可能失控。 於是派遣铁战赶往邻州向提前南下的杨昭夜求援。 若真生意外,宝贝督主便是扭转乾坤的最后王牌; 若只是虚惊一场,了不起就说“太想她了”也能糊弄过去。 虽然这藉口十有八九会被她冷笑著拆穿,但多打顿屁股应该也可以交代。 几乎在杨昭夜神兵天降般现身的同时,场地外围猛地传来一片惊雷般的厉喝: “天刑司办案!统统放下武器!违令者斩!” “云州兵马司!何人在此叛乱?” 看来天刑司和云州军的部分兵马都已经赶到了。 声音滚滚如雷,瞬间压倒了场中所有廝杀喧囂!迅速由远及近,形成合围之势。 紧接著,一个更为洪亮的咆哮炸响: “还不放下武器?” 日巡堂主那黑魁梧的身影跟看撞入会场,率领看上百名杀气腾腾的天刑司精锐亲卫紧隨杨昭夜之后,瞬间分割战场,姜玉麟看见后面还跟著云州军副將。 双方等人的人马都已经到达。 看见云州军,卫凌风便知道是姜玉麟的安排。 可以啊,看来今天即便没有自己,这场叛乱姜玉麟自己也能压制住。 卫凌风和姜玉麟心头巨石终於轰然落地,紧绷至极的神经骤然鬆弛。 这一鬆懈,本就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起,身形剧烈一晃,眼看就要栽倒这细微的动作,却仿佛牵动了百丈之外高踞马背的那颗心。 杨昭夜一双凤眸始终死死锁在卫凌风身上,见他几乎摔倒,她竟也下意识地跟著在马背上一晃,那份自然而然的紧张与关切,暴露无遗。 “让开!” 杨昭夜清叱一声,猛夹马腹,朝看卫凌风衝去! 几个挡路的金水帮护法似乎还想抵挡一下,结果刚挡到跟前,数道裹挟著森冷冰晶的马鞭已破空而至將人抽飞。 三鞭抽散叛逆魂,督主我是自己人! 落在卫凌风身侧,玉手稳稳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跟著去探脉搏,和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没了刚刚的冰冷: “怎么样?没事吧?” 被扶住的卫凌风,极其“公事公办”地对著杨昭夜拱手俯身: “属下惭愧!多谢督主大人救援!云州天刑司上下,感激不尽!” 杨昭夜扶著他臂弯的手掌微微一紧,柳眉瞬间起,凤眸含地了他一眼! 心中暗恼:都血染衣衫的境地啦,你还有閒心搞这套虚礼? 然而,这略显怪异的一幕落在周围劫后余生的江湖人士和姜家眾人眼中,却激起了无限遐思。 “瞧见没!上来就先问他一个!” “这是为了救他专程从离阳赶过来的?” “早就听卫凌风是天刑司督主的面首,原来传闻是真的!” 二人身后的白翎,听著周围的传闻,看著卫大哥被冷麵督主扶著。 一股酸溜溜的滋味,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忍不住起了粉唇,小小的不开心都写在了英气的脸上。 看看人家杨昭夜!堂堂督主,权柄通天,魔下如云!千里驰援如履平地,排场威仪震镊全场! 也难怪卫大哥不得不“牺牲”那该死的“色相”,放下骄傲去向这个臭女人卑微求助!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势力,卫大哥就不用屈居其下了。 就连陆千霄和姜玉麟也都忍不住打量起这位卫凌风的“緋闻女友”。 也难怪说坚定守住就有办法,原来还有这张底牌。 靠在杨昭夜身上,卫凌风猛吸了口冰镇小西瓜的冷香,回了口血,这才猛地指向远处那个面如死灰的身影。 一副“老婆你看就是他打的我”的架势道: “先別管我!督主,得先拿下罪魁祸首姜玉成!” 即便如今胜券在握,卫凌风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总觉得姜玉成有什么杀手! 姜玉成站在高处,满腔愤满无处宣泄。 他考虑过云舟天刑司会插手,甚至避开了云州大营士兵操练的时机。 却怎么也没想到,卫凌风竟然能搬来杨昭夜这尊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煞神! 千里之遥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到达,说明这傢伙早有准备,真是恐怖如斯啊! “好好调息,不用你管了。” 杨昭夜话语轻柔,刚刚吩附完卫凌风,迎面十余名忠心於姜玉成的金水帮余孽,便抱著鱼死网破的决心猛扑过来。 刀光剑影挟著破空锐啸,直取那一抹银袍倩影! 杨昭夜抬眸望向骚动的源头,眼神雾时一凛,玉手微抬,虚空一抓。 鏘一! 清越刀鸣响彻全场! 神兵寒,划过一道幽蓝弧线,稳稳落入杨昭夜掌心。 寒意顷刻以她为圆心扩散开来! 隨即皓腕轻转,寒刀隨之划出一个至简的半圆。 赠一一! 一声如同寒冰碎裂的轻音,那扑上来的几人动作骤然僵滯,脸上狂热的杀意凝固,转瞬覆盖上一层肉眼可见的薄冰! 惊愣的表情被永恆定格在冰冷的幽蓝里,刀势未尽,锋锐的刀气无声透体而过喀啦啦! 如同被砸碎的冰雕,几具被冰封的身躯轰然碎裂,化作一地掺杂著寒冰碎块的污浊血肉,连惨豪都来不及发出。 “反抗的,就地斩杀!” 整个会场,转瞬平静。 无论是残存的金水帮眾、各派江湖高手,还是竭力自保的姜玉麟、岳擎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骇然望向那持刀而立的绝色身影。 倾城之姿,阎罗手段!一见更胜传闻啊! 就在这全场皆被震的同时,另一道不服输的白衣倩影如同矫健灵狐,先一步朝著姜玉成追去! 正是恢復元气的白翎! 咻! 同样飞身的杨昭夜凤眸微动,瞬间认出了这熟悉的侧影,压低了声音傲然调侃道: “呵,原来是你这小叛逆?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本督面前现身?” 白翎毫不畏惧地迎上杨昭夜冰冷的目光,马尾甩动,剑眉微扬: “哼!督主大人,这里可不是您的离阳城!天高皇帝远,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再说,我是来帮卫大哥的!” 卫大哥? 杨昭夜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凤眸条然一眯,眼底寒光乍现,回头警了眼正在调息的卫凌风,语气陡然转冷: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云州帮他?” 白翎仿佛没看到杨昭夜眼中的怒意,反而挺了挺大橙子,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主权,略带得意地轻哼道: “当然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段时间陪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我! 杨昭夜心头那股无名火“赠”就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凤眸圆睁,恶狠狠了卫凌风一眼。 心中恨恨道:好你个坏主人卫凌风!难怪一得消息就火急火燎往云州跑!原来真是奔著这小狐狸精来的!枉本督为你劳师动眾,千里驰援! 一股酸溜溜又怒火中烧的情绪翻涌: 等著今天忙完!非得把你那坏东西咬成一根冰棍!看你还敢不敢拈惹草沾腥不老实! 天刑司的威名,加上“倾城阎罗”的煞气,让原本围困眾人的金水帮精锐瞬间土崩瓦解。 帮眾们刀枪脱手,跟跑著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立於后方高处的姜玉成,面对著溃散的队伍与虎视耽耽的眾人,脸上却並未显露出预期的绝望。 紧锁眉头从腰间取出最后一枚信號弹: “可惜,没能按照计划进行。” 弓信点燃,一道更为刺眼的彩色光芒直衝天际! “他他还要干什么?!” 陆千霄她望著那道逐渐消散的彩色尾跡不解道: “天刑司督主亲至,兵锋所指,无可披靡!他还能叫来什么人?莫非还能对付天刑司?” 岳擎扶著姜玉麟猜测道: “肯定是后路!快拿下他!莫让他溜了!” 姜玉麟却眉头紧锁谨慎道: “此獠能在姜家隱忍多年,步步为营,心机之深沉远超想像,我担心是真的有什么杀手。” 话音未落,卫凌风目光投向了镜月湖西侧的远方,一颗同样的信號弹也在那边升起。 那是云蛟河上游河谷的方位。 这遥遥呼应的信號弹,仿佛一声无声的催命符。 卫凌风霍然转头看向镜月湖。 岸边裸露出远超正常范围的湿滑泥泞痕跡,远处河床上,还有那些大片本该被水流淹没的怪石!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结论让卫凌风有些头皮发麻。 “是洪水啊!” 卫凌风猛地回头,用尽全身力么嘶声大吼道: “快走!所有人!以最快速度离开丫嗽区域!往北侧高处跑!” “洪水?!”岳擎一时没反此过来: “卫兄你说什么?哪来的洪水?” 姜玉麟闻言却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是云州本地人自然深知本地水势!么光扫过湖岸看到退水线,当即也明白了! 自己真是笨死了!居然漏算了还有丫样一招! “河道爭游!”卫凌风语速快如连艺: “姜玉成三定派人偷偷在河道爭游截断了水源!所以才导致云蛟河与镜月湖与水位异常下不!信號呼此!降是在通知爭游破坝放水!” 全场譁然!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之所以今日决赛地点刻意选在丫镜月湖旁,河道大拐弯后的位置一一因为丫里衝击力最强! 所以降没在迷药里下毒手,用的只是么闭酥骨阻滯內叉的迷药一一因为想製造一场天灾假象。 用钝器是不想在尸体爭留下刀伤口,洪水过后不会有太多的痕腥。 云州城地处高地,洪水波及不到,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却能精准的清理掉个外镜月湖畔的丫分江湖中人! 一切都对爭了! 按理说湖水对洪流当然有缓衝作用,但大家丫个会场所布置的位置太尷尬了:比镜月湖都先一步遭遇的洪流! “快跑!” “天杀的姜玉成!” “早该听卫凌风的啊!” 混乱点燃了全场的恐慌与后悔! 此时降们才终於看清之前一直笑吟吟赌咒发誓的姜玉成的凶恶嘴脸。 怎么能不后悔呢? 如果之前,在卫凌风振臂一呼时,所有人能一起对付姜家叛逆,跡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即便没有么叉,倚仗著人数优势,也能提前离开丫里搏得生机。 但仇在呢? 不干人中迷药已深,浑身酸软无力,显然已无法自主离开。 兀自逃命的姜玉成回身,朝紧侦不舍的杨昭夜和白翎高声喊道: “杨督主!还侦作甚?洪水转眼便到,去救人要紧吧!” 自以为点中了丫位天刑司督主的软肋一一堂堂督主,必以百姓安危为踩,岂能不顾滔天洪祸? 可惜他错估了眼前丫位冷艷阎罗的脾性! 杨昭夜凤眸如冰,对姜玉成的呼喊置若罔闻。 非但未停,反跡直扑姜玉成,么標明確得可怕。 先抓住你这罪魁祸首再说!下面自有人稳住局面。 “不要乱!”卫凌风运足中么,声音响彻全场: “天刑司的兄弟们听令!立刻掉头!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先把会场边爭昏迷的百姓带到北侧那块高地爭去!应降江湖中人朝两边撤! 金水帮的!再负隅顽抗,你们也得淹死!救下一人轻罚救下两人免罪!自己掂量清楚!” 姜玉麟也迅速遣散保护在自己周围的姜家执事: “带我爹出去!应降姜家人!隨我去救人!” 陆千霄、岳擎等人也都迅速组织玄一宗和其降宗门的人协助救援。 面临即將到来的人造天灾,吃过亏了的江湖中人,丫次倒是难得的显仇出了侠义和合作,开始按照安排先救援昏迷的百姓与同伴。 然跡,饶是卫凌风调度有序,面对转瞬即至的洪水,心头也唯有深深的无力感。 毕竟又不是移填海的神仙,这番安排,充其量是在毁灭来临前,让撤离变得有序,儘量减少伤亡的数字。 卫凌风等人调度全场之际,杨昭夜寒刀的么刃也已侦到了姜玉成。 可就在能將丫罪魁祸首拿下之时,竟有一股么拉从天跡不,悍然冲开了杨昭夜的冰刃。 接著一道黑肯携著万钧之势,仿佛陨星砸落,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杨昭夜索命追击的路线上! 隨著那道奕衣身肯落下,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碾过全场! 不止是冲在最前的杨昭夜与白翎么息瞬间滯涩,整个会场內,无论是正在救援的江湖侠士、四散奔逃的帮眾百姓,还是陆千霄、岳擎等高手,甚至连卫凌风,都感觉到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来人一袭衣,戴著头巾面纱,包裹得极为严实,不留一点身体暴露在外。 杨昭夜带著前所未有的凝踩,握紧寒凝凤眸瞪向来人,沉声道: “三品.....入道境?!” 那人没有回覆杨昭夜,跡是刻意用雌雄难辨的声音,回头看向姜玉成道: “龙鳞呢?” 第172章 又见面了!我的大西瓜道姑! 第172章 又见面了!我的大西瓜道姑! 乌云如墨,大地在洪水的到来前很是平静。 “沿高地走!別扎堆!” 卫凌风等人勉强指挥逃命,试图在灭顶之灾降临前,多挽回几条性命。 然而,就在这分秒必爭的生死关头,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降临! 来人一袭黑袍,连头带脸裹得严严实实,甫一现身,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便轰然笼罩了整片会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那黑衣人挡住杨昭夜的冰刃,转身正对姜玉成,声音刻意处理,雌雄难辨: “龙鳞呢?” 说著遥遥向姜玉成抬起手,五指虚握,空间仿佛在他指间扭曲。 姜玉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竟如提线木偶般离地漂浮起来,不受控制地被那股诡异力量牵引著飘向黑衣人。 身在空中,姜玉成强行镇定道: “就在我身上,前辈自可拿走。但我想来前辈这般高人,不会行那过河拆桥之事吧?” 黑衣人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隔著面罩的声音更加失真: “我说话,自然算数。” 杨昭夜强行运转体內几近凝滯的五品冲元境修为,死死盯住那黑袍身影,厉声喝问: “天下三品入道境的高手屈指可数!纵是『一神三山,四海七绝』那等超然存在,也並非人人皆能达此境界! 本督倒想问问,究竟是哪位高人如此藏头露尾,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包庇朝廷要犯? !” 杨昭夜毫无惧色,这等境界的人出手都有所顾忌,否则也不会这般隱藏身份。 黑衣人闻声扭过头笑道: “杨督主威名赫赫,本座自然不敢得罪。只可惜此人本座是一会儿非带走不可!还请督主见谅。” 巴不得立刻脱身的姜玉成闻言一愣: “一会儿?前辈,洪水將至,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黑衣人声音骤然转冷: “临时决定,杀个人。你就別留在这里碍督主的眼了,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手臂隨性一甩。 呼——! 姜玉成如同断线的风箏,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拋出,划过一道仓惶的弧线,远远飞向远处。 “站住!” 杨昭夜寒錚然,白翎同时抽剑,冰寒刀气与凛冽剑气如两道惊鸿破空,直扑黑衣人,欲要强阻! 然而,面对五品六品的联手一击,那黑衣人甚至没有做出格挡动作,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足下扭曲摺叠! 杨昭夜凌厉的寒刀锋与白翎断潮的剑尖,竟诡异地穿过了黑衣人如同没有实质的幻影! 就在两人招式落空、心神剧震的剎那,那黑袍身影已越过了她们,直扑会场核心! 刚刚听到了他要杀人,杨昭夜立马反应过来,回身喊道: “小心!” 来者!三品入道境! 上三品是彻底凌驾於凡俗武学之上的领域通神之境! 杨昭夜示警的尾音尚未散尽,那道死神般的影子,已如同瞬移般撕裂了空间,到达了下方人群中央。 卫凌风!陆千霄!岳擎!姜玉麟!几位场中最顶尖的武者,几乎在同一剎那感知到那股恐怖威压源头! 没有任何犹豫,陆千霄手中青霆雷光疾斩,岳擎单手点钢枪横扫,姜玉麟都凝聚破云剑意刺出! 不出所料,攻击同时落空了! 那道黑影如同镜水月,被三人的攻击穿过。 唯一触碰到那黑影的,只有卫凌风! 但他不是进攻,而是格挡! 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一一那股纯粹的杀意,矛头径直锁定了自己! 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让他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选择一一极限防御! 来不及抽刀闪避,浑身功力灌注双臂,交叉叠在身前,体內奔腾的血煞之气本能地炸开,在双臂周遭形成一层血色罡气! 下一刻! 膨! 沉闷如擂鼓的重击声响起! 黑衣人那看似隨意甩来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卫凌风的身上! 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卫凌风那轻鬆碾压五品冲元境高手血色罡气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靠!” 卫凌风身体猛的甩飞出去,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人形残影横飞出去,狠狠砸向一旁的镜月湖! 接连在湖水上砸出好几个水漂才停住。 勉强挣扎著站稳脚跟时,已是身在湖心深处,口鼻溢血,双臂剧痛,体內气血翻江倒海! 操!这他娘到底是谁啊?! 卫凌风才一抬头,对方已经到了跟前。 无论是那致命一掌,还是此刻的追击速度,目的都清晰无比一一致他於死地!这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灭杀! “住手!” 杨昭夜目毗欲裂!银袍翻飞间,她如同搏命的银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惊鸿,率先朝著湖边狂冲而去! 白翎紧咬银牙,断潮剑引动周遭水汽,化作一道水线紧隨其后,清澈的星眸中满是焦急! 陆千霄、岳擎、姜玉麟亦是顾不上调息,紧隨杨昭夜和白翎身后全力衝刺,试图援救护卫,也顾不得洪水將至了! 而此时湖岸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但是基本都在逃命或者组织逃命,並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湖面上,黑衣人对衝杀来支援卫凌风的几人不屑一顾。 只是在那片翻涌的水面上,轻轻一步踏落。 轰隆! 整座望月湖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住提起! 湖面不再是柔顺的水体,而瞬间凝固扭曲,化作一层层数丈之高的厚重水墙! 如同巨大的深蓝色琉璃壁垒,裹挟著万钧之力拔地而起,轰然截断了杨昭夜、白翎、 陆千霄、岳擎、姜玉麟和青青等人的进路! 杨昭夜、白翎等人轰然撞上水墙,只觉一股无匹的反弹巨力袭来,震得气血翻腾,纷纷跟跑后退! 蕴含恐怖力量的水墙然不动,生生將他们隔绝在湖岸! 而那巨大的水墙底部,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排空! 卫凌风脚下踩踏的湖水骤然消失,身体猛然下沉,瞬间从湖面跌落,直接暴露在了布满淤泥的湖底。 “好了!死吧!” 黑衣人的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隨即一只手携裹著无与伦比的威势悍然拍下! 卫凌风双臂再次交叉格挡,手臂上的骨骼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煞之气被他疯狂压榨,自双臂喷涌而出,化作浓烈的血色煞焰,试图抵挡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力! 他猛地仰起头,脸上青筋暴起,那双充血的眼眸死死盯住近在哭尺的黑纱面罩: “操!你他妈谁啊?!有种报上名来!” 黑衣人似乎確实不敢暴露身份,冷声道: “不必知道,等你死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那下压的“仙人抚顶”之势,骤然增强! 有这种实力,又才一见面就要杀了自己的。 如果非要隨口甩出一个名字的话,卫凌风隨口骂道: “烈青阳?!” 那黑身影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復,只是猛然加大了力道。 感觉筋骨吱嘎作响,屋內气血翻涌,就在卫凌风感觉真的要支撑不住时。 噗! 一只玉手毫无徵兆地洞穿了卫凌风胸前衣襟! 莹白,剔透,仿佛由月华凝聚,却又带著骇然的实质感,直直穿透而出! 不仅卫凌风瞬间僵住,连那黑衣人也瞳孔猛缩! 他根本没感知到任何气劲波动!这手,像从虚空里凭空抓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玉手穿透卫凌风胸膛后,闪电般折转方向,五指张开,对准黑衣人的面门猛地就是一巴掌! 动作简单粗暴,毫无巧。 而且力量......之刚猛,竟令整片水域连同湖畔大地都为之剧震! 轰隆一一! 那黑衣人面门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竟在空中倒旋了两整圈,狠狠砸向镜月湖深处。 狂暴的衝击波瞬间炸开! 原本阻挡著杨昭夜等人的滔天湖水,此刻也失去支撑,亿万水珠炸成白茫茫的雨雾,遮天蔽日。 呼一水雾瀰漫间,一道朦朧的半虚幻倩影,如月下幽兰般从卫凌风胸前悄然钻出。 这身影縹緲如烟,却又带著凝练的实质气息,身形轻若柳絮,抬手却又重逾千钧。 压在卫凌风身上的庞然巨力瞬间消散,他猛地呛咳出声,强撑起身体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一个略感熟悉的背影。 那身影裊婷婷,青丝缩束於素净的白玉莲冠,宽大的道袍本应出尘飘逸,此刻紧贴在那窈窕的曲线上,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仿佛將两个沉甸甸的大西瓜裹入了綾罗之中,隨呼吸微微起伏。 直到看清这標誌性到过目难忘的腰臀曲线,卫凌风才想起这是那个当初在御史白府,把他杀了好几次了的那个..:::.那个..: “大西瓜?!” 卫凌风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 那刚凝实的道姑条然回眸,隔著漫天水汽轻哼了声: “还是那么无耻!” 砰! 话音未落,镜月湖心猛地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那黑衣人竟硬生生从湖底重新衝出,气息比先前更加狂暴! 如同一头狂龙,裹挟著漫天水浪和撕裂虚空的尖啸,直扑卫凌风! 显然,方才那一记惊天耳光,彻底点燃了他的无边杀意! 大西瓜道姑她似乎早算准了对方会不甘反扑,五指微张,朝著黑衣人衝来的方向,云淡风轻地一推! 轰隆! 一股如同沧海倒卷山岳倾覆的澎湃气浪,自那纤细玉掌前方轰然爆发! 黑衣人吃了一惊的同时悍然抬掌相对! 一股形无质却撼天动地的澎湃气浪,毫无徵兆地凭空炸裂,再度將想救援的杨昭夜等人冲退。 而隨著气浪掀飞的尘埃水雾渐渐散开,等她们稳住身形,远远看去,却见刚刚还被揍飞出去的卫凌风,此刻竟赫然正与那黑衣人隔空对掌! 黑衣人周身黑色气焰如狱如海,翻腾咆哮,每一次吞吐都令湖面隨之凹陷;而卫凌风脚下湖石寸寸龟裂深陷,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万钧重压! 一个六品凝元境—.硬接三品化元境的愤怒重击?!看玩笑的吧? 黑衣人森寒的自光越过卫凌风,死死钉在其他人望不见的素白身影上,声音带看惊怒: “是你?!为何护著他?” 大西瓜道姑素手搭在卫凌风肩膀上轻轻一拂,一股柔中带刚的雄浑气劲瞬间导入,卫凌风只觉得压力一轻: “他是我的人。想打?我来陪你打!” 她素手缓缓抬起,掌心渐渐凝练出金色光芒,声音冷冽: “只是若打伤了你的根基,又多年蹉跎难入二品,你可別又后悔!” “你——!” 黑衣人死死盯著大西瓜道姑,又忌惮地扫过她冷若寒霜的脸庞,明显是在她手上吃过亏。 最终只得恨恨地一甩袍袖! 漫天汹涌的黑色气焰猛地一收,如同巨鯨吸水,瞬间尽数敛入体內。 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融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镜月湖畔激盪不休的煞气余波,证明他曾来过。 杨昭夜等人目睹此景,无不心头剧震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那恐怖的黑衣人,境界绝对三品入道之境,压迫力令他们几乎室息-而卫凌风,竟凭一己之力与之硬撼一掌?还將对方逼退了? 然而此刻,那位真正力挽狂澜的大西瓜道姑却已敛去所有气势,静静立於卫凌风身侧,清冷如仙。 卫凌风浑身脱力般剧烈喘息著,看向身边这位救命之人,终於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你到底是谁?” 大西瓜道姑侧过脸,露出她完美的侧顏轮廓,轻笑道: “我的名字——·暂时不方便告诉你。”” 卫凌风闻言一证: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呵。”道姑突然勾起唇角,那笑意如冰河初解,带著一丝玩味道: “卫大侠救完人,不也总爱说一句『我的名字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举手之劳不必掛怀”,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吗?怎地?只许你这般敷衍別人,却不许我也效仿一下?” 卫凌风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她怎么知道的?! 杨昭夜看见神奇逼退了黑衣人的卫凌风身形不稳,正想过去救援。 轰隆隆隆!!! 天际尽头,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 那声音並非雷鸣,而是亿万斤河水奔涌、裹挟著山石草木疯狂碾轧大地发出的恐怖嘶吼! 云蛟河的洪水,终於到了! 远比任何人预想的更要恐怖! 抬眼望去,视线尽头的水天相接处,一条灰黄色的、翻滚著无边泡沫与断木的巨线,正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压境! 那不是水墙,那是一座正在崩塌移动的浑浊山峦!裹挟其中的万吨泥沙碎石,让水浪呈现出吞噬一切的洪荒之色,所过之处,堤岸无声粉碎,树木连根拔起,顷刻间化为粉! “洪水到了!” “快跑啊!” “来不及了!完了!全完了!” 岸上残余的大部分没能来得及撤离的江湖中人,只感觉已经无能为力。 眼看那吞天噬地的浪墙已逼近眼前,卫凌风瞳孔紧缩,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拽身边的大西瓜道姑: “快走!” 岂料,他的手还未触及对方衣袖,自己手腕反而被一只柔紧紧扣住,那手掌温软而有力不容抗拒。 隨即,那道丰的身影猛地一旋,竟转到了他身后,紧紧贴靠在了他的背后! 好好隔著湿透的衣衫,曲线惊人。 “別动!” 大西瓜道姑的清冷嗓音传入卫凌风耳中,同时她那温润柔黄已覆上了他紧握刀柄的手。 “来!先还你一刀!” 话音未落,她握紧卫凌风的手猛地发力! 呛唧——! 这一刀落下,竟真的令天地失色一瞬! 那滚滚而来的灭世洪流,竟像撞上了无形的天堑巨坝! 难以想像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狂暴的巨浪在距离眾人不足百丈的地方被生生阻隔撕裂! 然而刀罡的余威並未停下,悍然砸向镜月湖岸边的坚实土地! 轰一—咔喀! 如同开山神斧劈落! 镜月湖旁延绵数里的大片空地,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塌陷下去! 大地开裂,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形成!刚刚卷至的洪流身不由己的灌入这个新生的巨大“天坑”之中! 浑浊的浪涛在坑底疯狂衝撞咆哮,如同被困的怒兽! 洪水的流速瞬间被这强行开闢的巨大蓄洪池阻挡,虽仍有滔滔怒水漫溢向前,但其毁灭性的衝击力已被消除,为所有人爭取到了绝对足够的逃生时间! 那些亡命奔逃的天刑司影卫、金水帮帮眾以及各路江湖人士,几乎全都惊魂未定,却又不可置信的望著这边。 仅仅一刀,阻断洪峰,劈裂大地,开湖蓄洪! 他们並没有看到其他人,目光所及,只有那踏浪而立,挥出开天一刀,强行阻断了洪峰的卫凌风! “天天吶——” “阻住了?!就一刀?!” “卫大人?!是卫凌风大人干的!” “神跡!简直是神跡啊!这是请神了吗?” 惊嘆声、难以置信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这非人般的景象,深深烙印进每一个目击者的灵魂深处。 可即便是被那神秘的大西瓜道姑托抱著,卫凌风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股不属於他的浩瀚力量流过经脉,带来的是难以承受的负担,体內气血翻腾逆流丹田仿佛被掏空。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边缘,卫凌风艰难地扭过头道: “你到底—是谁啊?” 贴在他背后的大西瓜道姑,绽放出一抹顛倒眾生的嫣然笑意: “呵,小冤家-你不是最爱用“以后就会再见”来塘塞旁人么?不妨也这样期待一下——我们,以后也会相见的。”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在卫凌风恍然注视下,大西瓜道姑那原本凝实的身影,连同那一抹绝美笑容,如同泡影般飞速消散! 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卫凌风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乾。 扑通! 他眼前彻底一黑,带著满身的泥污与血水,一头栽入了镜月湖依旧翻涌不息的湖水之中,耳边只剩下了渐渐模糊的呼唤: “凌风!”“卫大哥!”“卫兄!” : > 第173章 我卫凌风就是爆体!也绝不和你们双修! 第173章 我卫凌风就是爆体!也绝不和你们双修! 隨著卫凌风的一刀落下,姜家江湖盛典的所有阴谋也终於彻底平定。 那名三品入道境黑衣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飞入会场到消失,也就短短十数息。 加上洪水欲来水波滔天,大家也都疲於逃命,所以除了杨昭夜等人,绝大多数只感受到了威压,却並没有真注意到黑衣人。 等绝大多数人回过神来,远远看到湖上异象的时候,就只看到卫凌风一刀断洪的惊天之举了。 这一刀確实是惊绝全场,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 而卫凌风的记忆也就中断在了这里。 隨即就被慌忙赶到的杨昭夜等人急急忙忙救出。 惊天动地的轰鸣终於远去,镜月湖水与那新劈开的“副湖”交相辉映,水波荡漾间,堪堪容纳了汹涌而至的洪峰肆虐之力。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洪流虽余威尚存,漫溢的浊水舔著岸边,但毁灭性的衝击已被这硬生生开闢的蓄洪池化解,如同狂暴的巨兽被套上了韁绳,只剩下不甘的喘息。 人群撤退的洪流渐歇。 高坡之上,劫后余生的武林豪杰们挤挤挨挨,个个灰头土脸,喘息未定,脸上交织著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 死里逃生的狂喜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下方那片烟波浩渺的水域,尤其是那道將大地撕裂、凭空造出一座新湖的惊世“刀痕”上。 “他娘的真真的一刀劈出了个湖?你们看真切了吗?”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大汉使劲揉著眼睛,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怀疑自己尚在梦中。 旁边有人激动地指著湖边方向,讲解著他们刚刚看到的版本: “那还用问?看的真真的!眼看著洪水將至,卫少侠几乎是打著水漂冲了过去! 杨督主等人还直喊『小心』前去阻拦!卫少侠却是不想连累其他人,撼动湖水將他们拦住了! 然后独自一人面对那滔天湖水,施展了这惊世一刀!这位卫凌风卫少侠简直是非人吶!” 细节都对得上,方才那踏浪挥刀,硬撼天灾的神魔之姿,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眼底。 “老天爷!就凭一刀?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呸!少胡说!定是卫少侠潜力爆发了!” 有人立刻反驳,声音却同样发飘。 “潜力爆发?放屁!”另一个声音高亢响起,带著浓浓的不解和震撼: “你听说过谁家潜力爆发能劈山开湖的?要有这本事,昨天的武林盛会还用打?卫少侠直接上去一刀劈完!” “不错!”旁边一个稍显年长,似乎经验丰富的武者授著鬍鬚,努力镇定分析道: “我看啊,此事定有蹊蹺!多半是那地方本就藏著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湖床被我们这几天擂台打得七荤八素早就震鬆了。 卫少侠那一刀,恰好是引子,点破了这层窗户纸!洪流一衝,这新湖可不就出来了么?” “!说得轻巧!”一个背负双刀的年轻人猛地站出来,脸上激动得通红,他指向下方依旧汹涌的残流,声音拔高: “敢情劈那口子的时候,不是你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洪峰?那股泰山压顶的气势,光是站直了不尿裤子,老子都敬你是条汉子! 卫少侠一人一刀,愣是顶上去硬劈!不管靠什么,这份胆气,这份豁出去救所有人的心肠,难道不能称一声侠义撼天,自有神佑?” 他这话引来不少年轻侠士的共鸣,纷纷点头。 另一人点头附和,言语间带上忧虑: “神佑归神佑,可代价怕是不小啊!没瞧见吗?刀刚落下,人立马就厥过去了!这会不会是什么魔门耗命的招数啊?” 一个粗豪的汉子回復道: “就凭这一刀!就凭他豁出命去救大伙儿的胸怀胆气!我可再也不管什么魔门不魔门了,往后谁敢再提什么『封亦寒的妖人弟子”,老子豁出去这条命也得把他嘴撕烂!” “用你豁命?当老子手里的傢伙是烧火棍?” 一个年轻女侠紧了剑鞘,语气满是担忧: “爭这些作甚!卫少侠还不知是死是活!咱们得想法子去看看!少侠吉人天相,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七嘴八舌,惊疑、震撼、崇拜、忧心,在倖存者中瀰漫。 每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认知去解构那超乎想像的“一刀开湖”一一无论是归功於地底秘藏、洪流伟力,还是神跡降临、煞气克命。 但无论事实情况怎样,有一点大家是公认的: 洪水当前,卫凌风真的压下个人恩怨,只身单刀为身后这千百號素不相识、甚至不乏背后嚼舌根的人劈出一条生路! 此等心性,此等勇毅,绝非凡俗! 环顾四周,看看身边同样狼狐却总算还喘著气的同伴,再看看远处湖被眾人小心抬走的黑衣身影,先前武林盛典上激烈角逐的胜负荣辱,忽然间显得如此苍白遥远。 遥望看渐渐平復的水面,有人低声嘆道: “这次盛典—魁首虽是玄一宗那位陆仙子,可真要说让大家彻底钦佩的—?怕是还得看卫少侠啊。”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卫凌风其实是被一掌抽到湖面上去的。 原本想走,结果被两个上三品的绝顶人物架住了! 面对洪峰也是想撤来著,结果被大西瓜道姑按著砍出了那一刀。 但事实已经不重要了,卫凌风虽然昏死被救走了,但是他这侠魁的名號和一刀断洪的传说却已经开始在云州迅速流传。 卫凌风这边被救出来后,则是在姜玉麟的建议下,暂且安置在了姜府,迅速请来云州的大夫前来救治。 杨昭夜强压下心头那份针扎似的牵掛,借著姜家的地方,先处置起了公务,此刻云州的部分秩序崩盘更需要她火速处置。 云州天刑司总旗张云疾步上前,胖滚滚的身上还沾著泥水和血渍,他急促地將整个经过稟报给了杨昭夜。 听张云將整个经过讲述完,杨昭夜才明白这次江湖盛典是多么惊险,真是难为主人了。 没有丝毫犹豫,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命令传达至在场所有天刑司堂主旗主:“传令! 一、彻底清查会场,务必將所有滯留人员找出!妥善安置所有伤者,尤重百姓,全力救治! 二、即刻缉拿关押所有金水帮眾及参与反叛的匪徒!提审主犯,深挖余孽隱患! 三、合欢宗的既有参与,把云州城上下所有与姜玉成、合欢宗勾连的人、物、据点控制住!寧枉勿纵!” “遵命!” 早已候命的天刑司影卫、地方衙役如臂指使,轰然应诺,各自领命,开始这场灾后的清算与肃清。 包扎好伤口的岳擎,会同几位护送卫凌风回来的侠土,浓眉紧锁恳切道: “督主!那些中毒的百姓和江湖朋友,好些人还浑身酸软动弹不得,这解药———”” 杨昭夜警了一眼眼前这些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的义土,凤眸中的冰霜略略化开一丝: “解药已著人加紧配製,稍后便到。先救百姓,再解当时出手相助者之毒。 至於彼等袖手旁观之辈—哼!统统给本督先控住!没查清是否与姜玉成蛇鼠一窝之前,就让他们候著!” 这话虽似负气,但岳擎毫不怀疑,这位“倾城阎罗”真能干得出来! 若卫兄有个三长两短——那些袖手旁观的侠土恐怕就不仅仅是控制住这么简单了。 同样受伤不轻勉强支撑的姜玉麟,此刻也温声吩咐身边的姜家管事: “调动府中所有人手、车马,听凭天刑司与州府差遣,协助善后,安置伤员,提供一切所需!” 几乎在杨昭夜命令下达的同时,得到消息的云州刺史王永吉便带著有关官吏匆匆赶来留著八字鬍的刺史王永吉才一进来,就对著杨昭夜便是深深一揖: “苍天庇佑!若非督主大人及时调兵遣將,我云州不少百姓都要遭受洪灾之祸了! 下官必定倾尽全州之力,彻查此案!任何与那逆贼姜玉成勾结之人都彻查清楚!” 话到此处,王永吉眼中又流露出无比热切的光芒: “那位断洪救人的英雄,卫少侠,不知现在何处?可否容下官亲往探望致谢?” 云州刺史王永吉是京城调任,之前就和杨昭夜认识,他来了自己就能轻快不少,杨昭夜摆手道: “卫凌风身受重创,眼下正在治疗,现在不便打扰。还是先麻烦王大人先帮本督將这些事情办妥。” “好,下官暂且告辞!” 王永吉领命而去,亲自坐镇指挥州府配合搜查工作。 几乎是安排好所有事情的瞬间,那银色倩影就猛然转身,如同挣脱了无形束缚的箭矢,直衝进了卫凌风的房间! 屋內却早已挤满了人:给卫凌风餵水的青青眼眶通红;白翎扶著卫大哥枕著大橙子,靠坐在床前;姜玉麟手按在卫凌风身上,似乎在探查伤势;同样不放心的陆千霄抱看肩膀靠在一边,面带担忧; 身材魁梧的岳擎硬是被“挤”到了门口,娃娃脸上满是严肃和忧虑,伸长了脖子往床上张望。 隔壁屋子里是姜家族长姜弘毅。 姜弘毅身边主要围著的都是姜家人和大夫,不过姜族长情况简单多了,中毒加上罩门被破,解了毒之后主要是內伤未愈的昏迷。 姜玉麟对自己家传的那一套龙鳞上的护体內功还是比较自信的,把脉確认父亲经脉无损之后,相信这些天就能醒过来。 卫凌风这边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短时间內接连中了两种毒不说,偏偏又在危机时刻强提真元,导致气脉逆行,最后更是为了力挽狂澜,一刀劈开洪峰,几乎將丹田气海榨取得点滴不剩! 此时不但昏迷不醒,全身泛红髮看烫。 几位被紧急召集来的本地名医围在床边,一个个眉头锁得死紧,不时捻著鬍鬚,急得直嘬牙子。 既不是病也不是伤,除了把毒解了之外,想治都没法治。 你要他说没精神吧?被子下面腰上跟带著根大擀麵杖似的把被子挑起,好像比谁都精神。 你要说他气劲消耗殆尽吧,杨昭夜、白翎、甚至稍早些时候姜玉麟,都曾尝试將自身精纯温和的內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卫凌风体內。 结果越输送,卫凌风的身体越红,以至於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正当眾人束手无策之际,小丫头青青咬著嘴唇,迟疑地开口道: “少爷——少爷这种情况,我好像见过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杨昭夜那双霜寒凛冽的丹凤眼满是焦急,急声追问道: “见过?在哪儿?怎么处理的?” 青青被督主这突然的急迫问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 “就是就是少爷以前有一次,不知怎地误服了特別厉害的那种情药也是这样子滚烫滚烫的,看著可嚇人了。” “后来呢?谁处理的?” 青青的脸蛋瞬间也染上了一层红晕,怯生生地瞄了杨昭夜一眼,低声道: “是.是小姐给少爷处理的—” “具体呢?”白翎忍不住追问道。 青青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吶: “具体怎么处理的—小姐嫌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没让我看只记得小姐关门前嘱咐我別打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眾人一阵沉默,具体怎么处理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姜玉麟想了想,上前以《玄微照幽经》再度探查大哥体內情况,结合青青的例子也明白过来道: “原来如此。卫兄此刻的情况的確凶险非常。若是常人,在爆发式的气血精华倾泻一空后,必会精元大伤,虚弱不堪,形同废人。 但卫兄不同!他体內那数种霸道非常的魔功,其底蕴深厚得惊人,在主人受创昏迷后竟自行猛烈运转起来,疯狂反扑填补耗损。 但这种狂暴的自我补充,毫无章法可言!数股被强行催动,狂暴涌入的內息如同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阳气过亢,无处宣泄疏导,自然就呈现为这外显的慾火焚身之態,內息则狂暴欲裂!” 他环视一圈面色各异的眾人,最终无奈地给出了结论: “如此態势,寻常输送气劲的疗伤法门非但无益,反而是火上浇油,事到如今,唯一稳妥的化解之法便是——双修! 以纯净柔和的阴元为引,疏导调和这股过亢的纯阳烈火,使卫兄体內再次达到阴阳平衡,內息方能真正平復。” “双修?!” 直爽的岳擎听完姜玉麟一大段解释,虽然大部分没太懂,但最后这两个字是听明白了,他鬆了口气回头道: “那还不简单!你们谁来. 话才说一半,再看在场眾人。 杨昭夜假装沉思,俏脸寒霜与红霞交织: 白翎偏头看向一边,假装没听见,可粉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陆千霄轻咳一声,冷峻的脸上羞愤与薄怒並存; 连青青的小脸都更红了。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姜玉麟的脸上也爬上了羞人的红晕。 看的岳擎一阵意外:心说姜兄,你脸红个锤子?跟你又没关係! 好在是岳擎反应快,这才把话说完道: “我是说,我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们谁来找人和卫兄双修啊?” 眾女只觉得脸皮都被放在火上烤,全都避开目光,谁也不肯去看谁。 岳擎等了半响,目光在俏脸含煞的杨昭夜、冷若冰霜的陆千霄、英气却娇羞的白翎、 懵懂的青青,以及奇奇怪怪混入其中的姜玉麟身上转了一圈,结果发现没一个人应声。 並不是她们不想,卫凌风生死攸关,强拉谁上都有成功的可能,只是都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承认罢了。 杨昭夜是没有龙鳞在手不敢和师父双修,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和师父又开始消失了怎么办? 白翎是担心自己主动开口,让杨昭夜知道卫大哥和自己这叛贼的关係反而会害了他! 陆千霄则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且也没想清楚,自己要是给他调理的话,会有哪些得失? 青青是是担心扛不住別再害了少爷,而且这种时候主动出头好像有点儿没大没小。 姜玉瓏就更尷尬了,总不能站出来说我给大哥调理吧?有幻顏珠在,自己也说不出来啊! 岳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建议確实不合適,於是转而道: “得!让诸位姑娘去找確实不合適。这样吧!我去画舫找!那儿的姑娘专业,保管给卫兄找几个会照顾人的贴心美人儿来!这事儿她们在行!” 岳擎话音刚落,眾人便齐齐摆手道: “不行!!!” 岳擎挠了挠头瞪大了眼睛: “啊?为啥呀?” “她们肯定承受不住卫凌风的恐怖阳力!” “对对对,那就把人害了。” “岳兄,万万不可轻率行事!”姜玉麟也急切地加入劝止。 岳擎眼晴骨碌一转,又想了个方法道: “那我去找找那些女侠士问问!卫兄今日大发神威,救了云州多少好汉,那英雄气概,倾慕他的女侠们怕是一箩筐都装不下!总有侠肝义胆愿意站出来给卫兄解围的吧?” 岳擎话音刚落,眾人便齐齐摆手道: “不行!!!” “目前姜玉成的的叛党没抓完,不能隨便找人!” “对呀,万一別有用心怎么办?” 岳擎彻底憎了,他看看左边紧绷著脸的督主,神色凝重的陆千霄,再看看右边抱著卫凌风的白翎和青青。 还有一脸不知道在羞涩什么的姜玉麟,屈又困惑地吼了出来: “那到底是啥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搁这儿乾瞪眼?眼看著卫兄弟死么?!” 几人当然不乐意,都想著怎么把其他人轰走,自己好在这里给卫凌风处理一下。 刚有一人要启红唇开口,却听床上的卫凌风突然咳嗽起来,隨即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卫大哥!”“卫凌风!”“少爷!”“卫兄!” 却见卫凌风似乎是听到了刚刚那番对话,即便是浑身发烫,也依旧红著脸咳嗽著硬气道: “岳擎兄弟,別忙活了,咳咳,我谁也不指望,我卫凌风就是爆体,死床上,功力尽失,也绝不会为了疗伤而找谁双修的!” 儼然一副好像被伤到了心,有点失望的样子。 第174章 小猫咪杨昭夜:我才是正宫! 第174章 小猫咪杨昭夜:我才是正宫! 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欣喜。 守在榻边的四道倩影,一个凤眸傲然,冷中带柔;一个英姿讽爽、忧形於色;一个清冷如仙、眸含关切;还有一个稍显稚嫩、杏眼圆睁,正是杨昭夜、白翎、陆千霄和青青。 四人连同旁边的姜玉麟、岳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围了上去。 “凌风?!” 见卫凌风居然自己坐了起来,银袍身影最先欺近,凤眸里寒霜消融大半,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感觉如何?” 卫凌风咧了咧嘴,牵扯到浑身的伤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露出个虚弱的苦笑: “督主大人——我只是醒了,又不是原地满血復活。难受劲儿.咳咳,当然还在,不过內息能梳理,没事的。” “卫大哥!” 白翎两步跨到床边,很自然的扶住了卫凌风,眨著星眸询问道: “那个实力达到上三品,差点要了你命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你可看清楚了?” 卫凌风靠在青青及时塞过来的软枕上,接过水杯润了润喉咙,眉宇间也凝上一缕沉重: “说实话,我也认不出来。他全程掩藏得极好,身法武功都刻意做了偽装-但若非要逼我猜一个名字——我会把票投给『烈青阳”。” 反正猜错了也不吃亏,那老小子也是自己要对付的。 站在稍后的姜玉麟正色点头,手中惯摇的摺扇也忘了摇动: “烈青阳——合欢宗主。很有可能,卫兄你当眾废了烈欢,那是他独子。新仇叠旧恨,亲自来夺取龙鳞,顺便出手寻仇,完全说得通!” “烈青阳——” 杨昭夜朱唇微启,將这名字在贝齿间冷冷碾磨了一遍。一股凛冽杀意瞬间从她周身升腾而起,室內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度: “合欢宗是吧?很好——·既然如此,本督便让这云州之內,再无一寸合欢宗的立足之地!” 青霄仙子陆千霄的问题自然就实际多了,凝眸道: “卫先生,话说你是怎么做到逼退上三品强者,后来又能一刀断洪开湖的?” 相较於其他人,她似乎更关心卫凌风的武学秘密。 卫凌风无奈地耸了耸肩,牵扯到胸口伤处又闷哼一声,摇头道: “说实话,我自己也云里雾里。当时—大概是真被逼到绝境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吧,说是潜能激发也行。不过那股力量用完,我现在跟被掏空了差不多。” 既然大西瓜道姑不想说身份,告诉自己以后会见面的,那自己还是不要暴露她的存在了。 只是回想起大西瓜道姑说的话,卫凌风竟然有点不寒而慄,因为听口气,她好像知道自己能依靠龙鳞穿越一样。 怕大家都问这个话题,卫凌风话锋一转道问起最关心的灾情: “洪水蔓延情况·控制住了吗?现在情况如何?下游—·百姓伤亡如何?” 始终插不上嘴的娃娃脸岳擎终於找到机会,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卫凌风未受伤的肩头: “何止是控制住!卫兄,多亏你那封神一刀!直接把即將失控的洪峰截断了!虽然这次武林盛典出了乱子,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万幸!托你的福,大伙儿都跑出来了!一个淹死的都没有!” 他看著卫凌风,眼神里全是佩服: “你是没看见,劫后余生的那帮江湖汉子的眼神!现在那些江湖中人对你这手刀劈洪峰的壮举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个个都把你当成救命真神!不少人著要在镜月湖旁边给你立个像呢!” 听著这些半是调侃半是讚嘆的话,卫凌风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缓些许,脸色似乎也恢復了一丁点血色: “塑像什么就免了,我又不是死了。”他看向姜玉麟,语气带上了真诚的关切: “姜伯伯(姜族长)那边情况如何?” 看著大哥没事,姜玉麟(姜玉瓏)也靠了上去,温和答道: “卫兄放心,我爹状態已经稳定下来了。伤损的元气正在慢慢恢復,只是他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不像咱们这般气血旺盛,修復起来需要时间,目前还在昏睡之中。” “姜兄,关於姜玉成——他那帮死忠残党,还有他背地里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清查清楚了吗?” 姜玉麟闻言,俊朗的面容染上浓浓的恨意和不甘,手中摺扇被捏得咯哎作响,咬牙道: “这混蛋心机真深,布局多年!不但布局了这次江湖盛典,还暗中掏空了好几家四海钱庄的本钱!这次让他被人救走,捲走了大笔钱財,我敢打赌,他肯定还著更大的坏心思!只恨当时没能將他当场格杀!真是遗祸无穷!”说著用力捶了一下床沿。 卫凌风想著姜玉瓏小拳头捶床沿,气鼓鼓的样子应该挺可爱的。 怎么看著兄弟总想著萝莉呢? 卫凌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难怪当初你们姜家发生了帐本遗失的案子,估计就是他干的,在调查清楚之前方便调走大量钱財。” 谁知,一旁的杨昭夜反应比他更加激烈!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刑司督主,此刻竟也柳眉倒竖,一双凤眸里简直要喷出火来,那咬牙切齿的狠劲儿甚至盖过了姜玉麟: “何止是银子?!还被这该死的姜玉成,拿走了你们姜家的『龙鳞”!是吧?!真是该死!可恶至极!” 她猛地一拍扶手,那银袍包裹的小西瓜气的剧烈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若是落在本督手里,定將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姜玉麟一愜,略带讶异地看向这位传说中冷艷狠厉的“倾城阎罗” 他没想到这位地位尊崇的督主大人,竟会对姜玉成的恶行表现出如此浓烈的、近乎“嫉恶如仇”的愤慨。 他当然不知道,杨昭夜心底咆哮的是另一个更隱秘:若不是这该死的姜玉成抢走了那本该是姜家保管的龙鳞! 此刻她本该可以与师父尝试双修了呀! 卫凌风自然將杨昭夜眼中那份怒火尽收眼底,一语双关地劝慰道: “督主息怒,没事的。机会总会再有的—” 杨昭夜迎上他的视线,寒星般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柔光,隨即刻意拔高声调,恢復了那督主的冷冽姿態: “本督与卫凌风有重要天刑司公事急需密谈!劳烦诸位暂行迴避!” 督主发话,分量如山,姜玉麟、陆千霄、青青和岳擎等人虽忧心卫凌风伤势,却也只能鱼贯退出了房间。 唯有一席白衣的白翎拉著卫大哥的手坐在床前不为所动。 杨昭夜目光如电般射向她,蛾眉紧,冷声道: “小叛贼!没听见本督的话么?” 白翎霍然抬眸,那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毫不掩饰的怨,直直对上杨昭夜的凤眸,声音清脆却带著刺: “装什么装!还不都是因为你的这些『公事”?!才害得卫大哥伤得这么重!人都这样了,还要谈什么正事?你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歇息片刻吗?” 被这小妖精公然顶撞,杨昭夜积压在心底的无名火“嚼”地一下直衝顶门。 她俏脸含霜,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裹挟著冰冷的怒意反唇相讥: “呵!倒怪起本督来了?当初要不是某个不知死活的『小叛贼”偷偷摸摸潜入天刑司,巴巴儿地凑到他身边当什么属下,把他拖进这趟浑水里,处处埋下隱患,惹出数不清的麻烦,他又何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何至於遭这份罪!”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飞针,精准地刺向苏翎身份带来的原罪。 卫凌风眼见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剑拔弩张,大有下一刻就拔刀相向的架势,连忙在榻上虚弱地咳了两声,挤出个苦笑,试图打圆场: “好了好了——督主,白翎,都消消火。不看僧面看佛面,好列昔日也曾是同僚一场,何必—” 可杨昭夜正在气头上,卫凌风这番和稀泥的话非但没起到灭火效果,反而更像是浇了盆油上去! “你少在这儿充好人!” 她猛地扭头看向卫凌风,那张冷若冰霜的玉面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气急败坏的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带著浓浓的委屈: “你自己说说!你这次打著公差的幌子,执意南下云州,当真只是为了江湖盛典?你敢说不是想来找这个无法无天的叛逆小妖精? “我.”卫凌风瞬间语塞。 他確实存了寻找確认白翎平安的心思。 对上杨昭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晴,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心虚地將目光转向別处。 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辩解都更直白。 而一旁的白翎,闻言嘴角忍不住的上扬,那颗心也猛然一跳:嘿嘿!卫大哥原来真是来找我的!不是巧合碰到。 白翎这微妙的神態变化,哪里能逃得过断案无数的倾城阎罗? 杨昭夜从这小表情里就窥破了少女的心思一一这小蹄子分明是动了真心,且这些日子绝对没怎么和师父亲密相处过,否则何至於被一句“专程来找你”就撩拨得情难自抑? 这发现倒是浇灭了杨昭夜心头的部分醋火与怒火,甚至带点居高临下的“不过如此”的得意。 她冷哼一声摆手道: “行了!在这儿著徒惹人心烦!还不赶紧滚蛋?本督和卫凌风要谈正事了!” 白翎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愫,柳眉微,冷冷地“哼”了一声才离开。 杨昭夜背对著卫凌风,银袍玉带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只是那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寒月还要冷上几分。 “督主?” 卫凌风试探看唤了一声,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几不可闻、却清晰无误地表达著“我不爽”的轻哼,连一个眼风都吝於施捨。 卫凌风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挣扎著想撑坐起身,装作要去够床尾那碗凉透的汤药。 可手臂甫一发力,肺腑间一股钝痛骤起,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那冷若冰霜的背影瞬间僵住。 几乎在卫凌风咳嗽响起的同一剎那,杨昭夜霍然转身! 方才的刻意疏离碎了个乾净,凤眸中盈满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急色。 她身影如瞬移般掠至床边,带著一阵清冽寒风的幽香,下意识伸出手臂便要扶他的肩膀: “你—— 卫凌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那只作势要扶的手腕被一股看似无力、实则精准刁钻的力量一带! 杨昭夜猝不及防,惊呼尚未出口,整个人便失了平衡,向前狠狠一栽,温香软玉撞入怀中! 杨昭夜双手本能地抵上他滚烫坚实的胸膛,试图推开这无赖师父的怀抱,但下一刻,他的唇带著不容抗拒的封住了她微凉的樱唇,几乎取了她的呼吸! “唔一!” 杨昭夜脑中喻地一声,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指尖揪紧了他肩头的衣料,冰玉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緋霞。 那抵在胸口的雪白玉指,由推拒渐渐转为蜷缩,最终软软地滑落。 所有的醋意和不甘,终究被思念与担忧压倒,在这攻城略地的气息交匯中土崩瓦解。 她纤细的脖颈微微仰起,调整了一个更温顺方便他深入的姿势,整个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一吻方休,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杨昭夜伏在卫凌风的胸口,粉颊滚烫,耳根红透,连细瓷般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玫红。 “混蛋主人,至於拼成这样吗?差点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贪婪的吸了一大口小西瓜霜,卫凌风声音低沉又带看点不甘: “可惜啊—.千算万算,就差那么一点点—龙鳞,终究还是出了意外没到手” 在师父面前当然可以卸去所有偽装,杨昭夜带著浓浓的鼻音,如同撒娇的小兽般闷声道: “笨蛋!你人没事就好!龙鳞有什么好著急的?再要紧的东西,还能比你的命重要?” “那哪行?不早点找来,把我们贪吃的宠物督主大人饿坏了可怎么办?” “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那么饥渴呢!倒是主人你自己的身体才最要紧!”杨昭夜脸上飞起红霞,美艷不可方物。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忧心,冰凉的指尖更加卖力地导引著寒气: “即便是《九劫寒凰录》的精纯寒气,也无法抵消你体內这些霸道的阳劲反噬你真的急需双修来调和阴阳了。” 依旧全身泛红的卫凌风缓缓调整著略显粗重的呼吸,安慰道: “无妨,还撑得住。我自行调息几天,总能——咳—总能压下些。” 话音刚落,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唇边溢出一缕极淡的血丝,被他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抹去。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杨昭夜的凤眸,她的心猛地一揪! 贝齿轻咬樱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杨昭夜深吸一口气提议道: “要不然—·让白翎那个小叛贼过来给你双修调理一下?” “啊?!”卫凌风惊地睁大了眼晴,“你说什么?你让白翎?你不吃醋?” 这反应似乎早在杨昭夜意料之中,她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那张清绝冷艷的脸上,此刻交织著毫不掩饰的醋意、彆扭,更深处却是超越一切的焦急关切: “瞪什么瞪!我是吃醋!非常吃醋!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小叛贼扔进詔狱关上个十年八年才好!但和你的安危比....”” 但旋即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认真,那双凤眸直直看著卫凌风: “可我还没蠢到拎不清轻重!难道找不到那该死的龙鳞,让就一直这样硬耗著不双修调理? 再说了从......到现在,一晃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破身。这次一路南下,那小妖精应该也纠缠了很久吧?到现在都没让她得逞。”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只守卫自己领土成功的骄傲猫咪: “能做到这份上,本督主很满意了!” 她撇了撇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为这个提议找一个更合理的藉口: “如果非要在这里,现在,立刻选一个——·能安心帮你调理阴阳的人,可能大概也只有那个小叛贼勉强凑合了。” 她顿了一下,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虽然我挺討厌她那副傻乎乎总想把我主人抢走的蠢样子可也正因如此,这种小傻子心思也重不到哪儿去,最关键的是—” 说到最后,她那股子督主的傲气和醋意又捲土重来,凤眸微眯,眼神变得锐利而占有欲十足: “最重要的一点,本督主可没天真到,以为那个天天惦记我和我娘的“坏主人”,这辈子真能纯情到一心一意只守著我一个女子!” 她话锋再次一转,將责任巧妙地推到了苏翎身上,语气却已然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再说!这次大麻烦说到底,不就是因她而起吗?她难道不该为此献出些什么当作赔罪?!” 卫凌风看著怀里杀伐果断的倾城阎罗,此时像个小女人一本正经地找著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也说服她自己的可爱模样,觉得既好笑又窝心。 他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她温软的小臂,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 “我的宝贝督主居然如此善解人意,这可比双修本身还暖心,不过你就不怕白翎这一来,把我给占据了呀?” “哼!我还没说完呢!我得先测试看看小叛贼是不是有一份真心!另外一一她以后能不能给你调理双修,这事儿必须我说了算!” “哈哈哈,这可难了,白翎肯定不会听你话的。” “嘿嘿,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卫凌风心说我们小督主也学会『堵不如疏』的正宫心术啦? 语气带看宠溺的无奈,卫凌风点头道: “只要咱们督主大人真的能让白翎听你的话,我当然配合善解人意的督主啦。” 然而,他话音未落,脸上的笑意条然一收,抬手捏住杨昭夜的下巴冷声道: “能做別人的主,是督主的本事,但別忘了你的主谁来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凌风朝著熟悉的位置抬手一打,不轻不重“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落在督主大人臀峰上。 “呢嗯!” 这清脆的一巴掌,仿佛瞬间拍开了什么无形的闸门! 杨昭夜猛地一震,如同过电般微微战慄起来,方才那副督主的冷傲气场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小兽归巢般的柔软和驯顺。 伏在卫凌风的胸膛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和两个人独有的情趣,软语呢喃: “当然———当然是您啦,主人~”” 一个把月未曾被满足的,潜藏心底深处的某种渴求,被这一巴掌彻底点燃激活,让她几乎难以自持。 看著昔日凛冽傲然、令无数人胆寒的天刑司督主,此刻化作这般惹人怜惜的“小猫咪”姿態伏在自己怀中,卫凌风心底那点掌控带来的满足感,混合著浓浓的疼惜荡漾开来。 卫凌风冷声道: “之前我让小猫咪戴著的玉石呢?” 此时的杨昭夜不敢有丝毫迟疑,小心翼翼的从衣袖中取出锦帕包裹的玉石双手捧了上去: “主人,在这里。” “今天为什么不戴著?” “因为.......因为今天骑马赶来救主人来著,就......就忘了,求主人息怒。” 看著玉石上面居然已经刻著的“风”字,卫凌风先是一愣,隨即指尖碾过刻痕,似笑非笑道: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杨昭夜羞耻地闭紧双眸低头匯报导: “是主人的名讳,让四海皆知我是主人的猫,是主人的东西。” 声如蚊,却字字戳中她骨血里最深的臣服欲。(只有师父才能三言两语带给自己这种臣服的爽感!)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今天亲手给小猫咪戴上!以后摘下来要匯报!” “是~是~” 第175章 「正宫」杨昭夜拿捏妹妹白翎! 第175章 “正宫”杨昭夜拿捏妹妹白翎! 月色透过菱窗欞,给奢华的姜府厢房镀上一层银霜。 空气里瀰漫著未散尽的甜腻暖香,混杂著女子情动时特有的旖旋气息,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激烈。 这位外人眼中令江湖人胆寒的“倾城阎罗”,此刻被卫凌风抱在怀里,浑身脱力,银冠早已鬆散,额角带著香汗,凤眸蒙著一层失神的薄雾红晕未消。 “混帐主人..:” 她低低唻了一声,那嗓音却软糯得不像话,带著事后的慵懒沙哑,与其说是叱责,不如说是情人的呢喃。 知道还有“正事”,杨昭夜不得不红著脸到一旁的屏风后面,重新换上乾爽的內衣褻裤,即便如此,那无法去除的异物感依旧让人杨昭夜玉容上红晕难消。 稍稍餵饱了些的小督主整理好仪容,回到床边,望向榻上那个正含笑欣赏她窘態的混蛋师父,轻吻了一下轻哼道: “就知道变著法儿欺负本督-哼,看本督去欺负欺负你那小妖精,把场子找回来!” 卫凌风强忍著体內翻涌上来的燥热不適,大逆不道抚摸著杨昭夜的头低笑道: “哈,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这个猫咪主人都这么坏,我的小猫咪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吧?” 见卫凌风浑身依旧发红髮烫,显然方才她不管不顾的“享受”让他身体负担更重了,毕竟自己怎么玩闹也没法双修。 她不敢再多耽搁,立刻转身出门了,隨手抚平银袍,下頜微抬,眸中寒光湛然,方才所有的柔软羞报和酸意都被冰封在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底,仿佛从未出现。 刚刚还是旖旎情人的倾城阎罗,瞬间化身成执掌生杀大权的冷峻督主,气度凛然。 “来人。”她声音清冷,穿透静夜: “这两进院子不用守著了,把人撤了吧。” “是!” 守卫在的院外的暗影赶来撤离。 外院大厅的烛光下,白翎並未离开。 她盘膝坐在角落的蒲团上,表面是在调息练功,实则一双英气的星眸微闔,心神紧绷,时刻留心著內院的动静。 那个混蛋督主杨昭夜进去这么久,谁知道会不会给卫大哥找什么麻烦事? 正凝神间,通往內院的廊道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白翎眼皮一跳,迅速收功,目光如电般扫去。 只见杨昭夜款步而出,月光落在她玄色的督主蟒服上,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冷冽。 她那双平日里总带看威严的凤眸,此刻竟像是沾染了雾气,眼尾残留看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脸颊也透著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仿佛经歷了一番“激烈运动”后鬆懈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媚態。 白翎心头咯瞪一下,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来。 杨昭夜的目光也落在角落里的小妖精身上: “小叛贼,过来聊聊。” 白翎心中一紧:谁跟你有话聊?莫不是想找个藉口抓我? 但她面上不露怯色,绷著小脸,毫不畏惧地迎上杨昭夜的目光。 当走到近前,白翎看得更加真切。 杨昭夜眉宇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春意和足感,与她故作冰冷的姿態形成强烈反差。 联想到卫大哥还在里面,白翎英气的剑眉顿时拧紧。 脑海中妖翎先一步反应过来,在脑中调笑道: “哟,你们这个督主大人这是吃饱喝足了?把你那个卫大哥当吃干抹净了?” 白翎脑中辩解道: “胡说什么!卫大哥岂是屈从於人下之辈!更不会被她——哼!” 妖翎坏笑道: “哦?是么?万一——这个杨昭夜拿你的小命威胁他呢?” 白翎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杨昭夜那副高高在上的可恶嘴脸,她用手指著自己,对卫大哥冷笑著威胁: “卫旗主,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小叛贼啊?你也不想她被本督丟进天刑司大牢,受尽折磨吧?那就———·乖乖地,从了本督,好好服侍本督高兴了,本督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想到卫大哥为了保全自己,可能会被这个恶劣的女人强迫做不情愿的事情白翎只觉得醋火攻心! “混蛋!”她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得不说,白翎的想像力非常丰富,虽然细节略有偏差一一比如谁“服侍”谁这个问题。 “说!你是不是欺负卫大哥了?” 白翎红著眼眶,几乎是吼出来的,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看到这小傻瓜又气又急还带著点委屈的样子,本来还在思付如何试探的杨昭夜,实在没忍住,“噗”一声轻笑出来。 努力压下笑意,抬眸看向白翎,那双染著春色的凤眸里满是戏謔: “是啊,怎么了?” 她故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甚至微微挺了挺冰镇小西瓜: “本督欺负欺负自家下属,天经地义,还需要向你这个小叛贼报备不成?” “你一一! 2 白翎气得浑身发颤,紧的小拳头骨节发白,指著杨昭夜: “你有什么事儿冲我来!不准威胁欺负卫大哥!” 杨昭夜玩心更盛,挑了挑眉提醒道: “小叛贼,你似乎忘了——卫凌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需要人调理呢。” “那——·那也轮不到你!” 白翎但倔强地仰著头,也挺了挺大橙子,目光死死盯著她: “你要是强迫卫大哥!强行採补根本毫无效果!只会伤他!你——你和卫大哥双修了?!” “双修?!”杨昭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一声,故意用轻蔑而刻薄的口吻说道: “美的他!不过是个下属罢了,他也配与本督双修?不过是寻他解解闷儿,隨意戏耍一番罢了。” (说这话时,杨昭夜眼角余光下意识了內院那紧闭的门扉,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她可太清楚了,要是“主人”听到这话,再给她塞一枚比先前更恐怖的玉石奖励,她真可能会彻底失態地晕蕨在这院子里。 不行,必须掌握分寸!) 这轻又侮辱的话语瞬间点燃了白翎心中最敏感的怒火! 她气得小脸涨红,几乎要失去理智: “杨——昭—夜——!!!” “行了行了,”杨昭夜看她气得快冒烟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施施然地摆了摆手: “你也不必在这里生气,本督自然还是在意的卫凌风这条命的。这不正出来找个合適的人,替他『双修调理”嘛!” “找人?!”白翎心臟猛地一揪,死死盯著杨昭夜: “你、你想找谁?” 杨昭夜看著这小笨蛋瞬间亮起的双眼,心中暗笑,面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思的模样: “哦?方才本督听人匯报,说那位玄一宗的“青霄仙子”陆千霄,於江湖盛典上对卫凌风颇有青眼—嗯,名门弟子,天资卓绝,倒也不至於辱没了他—” 话音未落,白翎已急得直接跳了起来: “不行!她绝对不行!” 杨昭夜眉梢一扬,故作不解: “哦?有何不行?玄一宗声名赫赫,陆千霄更是当世翘楚,如此良配,难道还委屈了卫凌风不成?” “哼!”白翎樱唇紧抿,英气的剑眉拧成一团,语气斩钉截铁: “什么良配!她对卫大哥根本就是虚情假意!她靠近卫大哥,不过是凯他身上那些魔门功法,想从中捞取好处罢了!” 她想起陆千霄那张总是带著算计的清冷麵孔,心头就一阵无名火起。 “喷,这样啊—”杨昭夜状若惋惜地轻哼一声,话锋忽地一转: “那退而求其次,去问问青青丫头,那小姑娘活泼可爱,是一路陪著卫凌风南下,算得上有情有义,又是同门同宗的知根知底,想来帮他调理肯定最合適不过了。” 白翎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连声音都带上了慌乱的结巴: “她、她她她—她更不行!她、她还那么小,懂什么呀!她功力低微,身子骨都没长开呢!哪——哪能给卫大哥调理得好?万一把事情弄糟了可怎么办!” 杨昭夜看著她那副气急败坏又强词夺理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隨即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道: “年纪太小,火候终究浅了些,这般看来,確实不太妥当。” 她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唉,本督只好让八面麒麟姜玉麟出面,帮忙物色些符合条件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了 “等等!” 一声急促的呼喊脱口而出。 白翎脑子一热,竟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杨昭夜的衣袖! 那冰凉光滑的银色蟒纹锦缎入手微凉,白翎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触电般鬆开,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不自在,甚至连称呼都变了: “杨—杨督主!” “怎么?你还有事?” 粉拳紧握,抬手迎著杨昭夜探究的目光: “我—我可以给卫大哥双修调理!” 杨昭夜先是一愣,隨即还是笑了起来: “你?!你疯了?就是再找不到道侣,也轮不到你这海宫的小叛贼爬上卫凌风的床吧? 让卫凌风与你这种叛逆私通?一旦传出去,你可知会给他、给天刑司招来何等滔天大祸? 还是说—这才是你的本意?用这『双修调理”做幌子,趁机把那小子彻底勾搭走了,骗回你的海宫去?嗯?”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將身份、后果、猜疑,赤裸裸地全掀了出来,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白翎的软肋和担忧上。 “我没有!!” 白翎几乎是嘶声喊出来,眼圈瞬间就红了,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我我只是想帮卫大哥!他的伤不能拖,必须立刻调理!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体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我们可以立君子协定!只要你答应不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做的!双修调理时,一切安排我都听你的!我也绝不会藉机接近卫大哥!更不会带他走!我向你保证!” 看著眼前这终於彻底跳进自己精心编织陷阱的小笨蛋,杨昭夜心底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拿捏著腔调: “哦?君子协定?本督凭什么要相信你?” “我可以发誓!” 白翎毫不犹豫,急切地脱口而出,甚至举起了右手一字一句道: “我用我和卫大哥的缘分发誓!若是我违背今日所言,对卫大哥图谋不轨,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他一面!” 杨昭夜心说这个单纯的小笨蛋真是太好拿捏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其实也没占著什么便宜,毕竟·这可是师父的初夜啊! 就这么交给这小逆贼了,真是感觉好可惜! 但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能眼睁睁看著师父伤重不治? 就当·就当帮著师父练技术了吧! 杨昭夜面上却装作一副深沉肃穆的模样,微眉头道: “卫凌风此刻的功体状况诡不明,贸然双修,对施为的道侣会带来何种后果,根本无人知晓! 或许会害得你一身辛苦修来的功力,尽数化为乌有!你一一可想清楚了?” 白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摇头,星眸中闪烁著毫无迟疑的坚定光芒: “用不著想!曾经我就是因为太过优柔寡断,错过了太多重要的事情,这次绝对不会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向自己也向杨昭夜宣告决心: “我都走到这一步了!督主,这下总能相信我了吧?” 杨昭夜端足了架子,仿佛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哼看在你发了誓的份儿上,本督就破例成全你们这一次。” 银袖一挥,儼然带看掌控大局的从容: “我会帮你撤去后院所有閒杂人等,保证不会有人知道。” 没想到杨昭夜如此“深明大义”,事情竟进行得如此顺利! 白翎心中一阵激动,甚至没忍住,声音里都带上了真诚的感激: “多谢督主!” 杨昭夜心说你看,她还得谢谢咱呢。 自认为自己拿捏人心的手段仅次於师父。 修罗场那得是势均力敌才行,这小叛逆连个和师父正式的身份都没有,拿什么和自己比? 眼见白翎转身就要往后院卫凌风的屋子冲,杨昭夜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沉声开口叫住她: “等等!双修你会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让热血上头的白翎愣住了,英气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憎懂和羞郝,訥訥道: “啊?这—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不就是——我躺在那儿运转功法就行吗?” 心说果然是个小笨蛋,我们都夹上..::..你这还躺著就行呢,看来之前主人真的没和她怎么亲昵过。 “行了行了,时间紧迫,在本督改变主意之前,你i快去吧!” 白翎心下一喜,不再犹豫,迅速跑到后院,却发现人果然提前被撤走了。 真可说是天公作美!虽然受制於杨昭夜,但好互可以给卫大哥调理了! 可推开门看到屋內的景象,白翎却是微微一愣。 哪来的新房? 第176章 卫凌风和白翎的洞房花烛!【直接投票吧!】 第176章 卫凌风和白翎的洞房烛!【直接投票吧!】 夜色渐深,姜府也渐渐安静下来。 白翎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大哥的屋门。 门扉洞开的瞬间,白翎脚步一顿,星眸中满是愣然。 屋內,全然不是她先前看到的景象。 原本素净的窗子此刻垂著厚重的红帘,连床榻四周也掛上了同色的慢帐,桌面上,几根儿臂粗的红烛正啪燃烧,暖融跳跃的光晕將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暖昧的嫣红,空气里瀰漫著若有似无的甜香。 这这分明像是个被仓促布置出来的简易新婚洞房! 是杨昭夜布置的?白翎心口猛地一跳。 她竟真的连这些都安排好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卫大哥找个人双修了! 目光投向床榻,卫大哥正盘膝坐在那一片緋红之中,双目微闔,似乎正专注於调息运功。 真正布置了这些的卫凌风故作茫然道: “白翎?有什么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翎张了张嘴,那句“是杨督主让我来和你双修调理”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稍稍想想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卫大哥刚刚才斩钉截铁地说过,绝不会为了什么调理就去双修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不仅违背了他的意愿,恐怕立刻破坏这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良辰美景”。 美好的双修,也会彻底变成一项冰冷又尷尬的“任务”。 这可不行,毕竟这可是卫大哥的第一次—当然,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啊! 念头纷乱间,她强压下心头的羞报与慌乱,儘量让语气听起来隨意些: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伤势恢復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她在脑中焦急地向妖翎求救: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双修才能让效果最好啊?” 妖翎那带看几分戏謔笑意的声音立刻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这还用问?自然是情到深处,水乳交融啊!魂体相依,身体契合,气劲在极致的欢愉中彻底合贯通,方能引动阴阳交泰,达到最佳效果!” 白翎偷偷瞄向床上一脸纯良,似乎对眼前这暖昧场景毫无所觉的卫凌风,內心更加忧虑: “可是你看卫大哥!他好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这怎么办?” 妖翎的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分析: “喷,我猜啊,八成是刚才被杨昭夜一番『贴身照顾”给提前挑逗完了,这会儿正处在“贤者时间”,无欲无求呢?” 白翎气的几乎要脚: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直接上去强了卫大哥?” 妖翎咯咯笑得枝乱颤: “矣?也不是不行啊!万一你家卫大哥就喜欢这种霸道点的调调呢?” 胚!白翎在心底羞恼地嘧了一口: “我才不要那样!得想办法勾引卫大哥才行。 妖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勾引?就你?” 白翎剑眉一挑不服气道: “我怎么了?那些天跟著卫大哥在醉心楼也见识过!这有什么难的!” 白翎走到桌边,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两杯打气,接著倒了满一杯来到床沿。 微微俯身,一双星眸努力地眨动著,学著记忆中青楼女子的娇柔语调,將酒杯递到卫凌风面前: “卫大哥—夜色渐深,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卫凌风很给面子的接过了酒杯一口饮尽! 然而,酒液刚入喉不过一息一“噗!” 卫凌风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涨红,紧接著便是一口酒汁混合著些许灼热气息,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咳咳咳白翎,这酒,我体內阳力本就积鬱过重!这酒性太烈,一下肚就像点了把火!喝不了喝不了!” 白翎看著卫凌风衣襟上晕开的酒渍,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擦拭: “哎呀!卫大哥,对不住对不住!” 心说自己也太照搬照抄了,也不是什么时候喝酒都好使。 前院角落的阴影中,杨昭夜抱著双臂背靠著廊柱,一双锐利如鹰的凤眸穿过庭院,精准地锁定了后屋那透过窗的暖黄灯火和晃动的两个人影。 这可不是简单的趴墙根儿! 虽然算是帮主人安排好了一切,但杨昭夜也不太放心。 她得看著点,万一这小妖精行差踏错,伤了主人,她定要让她好看。 与此同时,更远的距离,隔壁院落紧闭的房內。 姜玉瓏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紧闭,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闪动。《玄微照幽功》 运转间,气劲生丝彻底扩展开。 “给卫大哥双修调理——” 杨昭夜和白翎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钻进耳中,又探测到白翎独自一人去了后院找大哥。 那对平时足够冷静的灰色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 大哥体內阴阳不调终於有了缓解的希望,这让她悬了很久的心终於能落下一半。 但紧隨而来的,是胸中翻涌起一股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醋意。 果然! 这个白翎这些天眼晴就都在大哥身上打转,现在终於让她逮著机会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姜玉瓏越想越气,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而且越想就越觉得苦涩,毕竟自己这个“男人”是完全不在他们考虑之列的。 只能偷偷听一听了,就当是隔空送上一份小妹的祝愿吧。 只是这祝愿,怎么尝著有点苦呢? 后屋內,白翎擦乾了酒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另外两双眼晴探查著。 这个方法不行,白翎又迅速转战其他勾引方式: “卫大哥,你这会儿气劲不稳,强行修炼反而不好,不如好好歇歇,要不我给你—” 跳个舞发动一下怎么样?” 她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点距离。 “我好像还没给你跳过舞吧?”话音带著点试探和討好。 卫凌风闻言微微一证,但还是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好啊。” 得到许可,白翎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曾在青楼远远警见过的那些魁娘子们,她们是如何莲步轻移,如何水袖翻跃,如何眼波流转· 她学著那模样,双手捏了个自己觉得挺柔美的姿势,腰肢轻轻一扭,脚下试探著迈开步子。 然而,除非功法特殊,否则习武之人的筋骨习惯,与那柔若无骨的舞蹈身段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起先还能勉强维持几分助兴的意味,可两三步之后,身体的本能占了绝对上风! 那轻盈的抬手,变成了刚劲有力的“推掌”;那柔婉的拧腰,变成了蓄势待发的“拧身”;那曼妙的迴旋,更像是“苍鹰迴旋”的前奏呼呼不知不觉间,掌风开始在不算宽的屋內激盪,空气被搅动,发出清晰的破空之声! 好好的助兴舞蹈,硬生生被她她成了一场虎虎生风的拳法演练! 前院角落。 杨昭夜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 她看著窗纸上映出的那个矫健腾挪拳风激盪的身影,差点以为自己眼了。 她在干嘛?! 打拳?! 杨昭夜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扶著廊柱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让你进去是干这个的吗?!双修啊!双修懂不懂?! 老娘豁出去替你遮掩,是让你进去把主人按倒衣服一撕,直接开始阴阳交匯的! 不是让你在屋里打一套虎鹤双形给主人看的!脑子被门夹了吗?! 杨昭夜气得差点当场衝进去揪人。 隔壁屋內。 正利用神功偷看的姜玉瓏也懵了。 她眨巴眨巴灰眸,俊俏脸上满是困惑。 功法运转没问题啊,刚才明明听到“双修调理”几个字! 可眼前这气劲生丝感应到的怎么是— 掌风呼啸? 招式破空? 难道这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情趣? 以她不成熟的经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含羞带怯地窝进大哥怀里,娇声软语几句,然后顺理成章..吗? 白翎这呼呼带风的算哪门子技巧? 屋內的白翎,一套“舞”跳下来,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心里也犯嘀咕:“是不是不太对啊?” 识海中,妖翎那毫不留情的吐槽適时响起: “我还没见过谁家洞房烛夜是靠打一套八卦掌助兴的呢!” 空有绝顶的身段和脸蛋,可这舞动起来的架势,实在跟“勾人”二字半点不沾边啊! 卫凌风苦笑著摆了摆手道: “白翎,你能不能先停一停?我感觉体內这气劲,都快被你掌风给带得造反了!” 白翎闻言一惊,慌忙收势。 情急之下动作失了分寸,回身时宽大的袍袖猛地扫过桌沿! 咪当一—哗啦! 那方酸枝木小几应声翻倒,杯盘酒壶眼看就要砸落一地! “呀!” 白翎惊呼,下意识扑身去接。 可她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指尖只险险捞住半空坠下的酒壶,整张桌子却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內立时传来细微的衣诀破空声和几声警惕的低喝。 姜家遭逢大难,天刑司值守的影卫与姜家护卫都绷紧了弦,稍有风吹草动便警觉非常。 几道人影已掠至前门廊下。 未等他们出声询问,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无事。本督在此查看卫大人伤势,尔等各司其职,不得惊扰。” 是杨昭夜的声音,隔著门扉清晰传来,將前院的骚动悄然按了下去。 几乎同时,后窗方向也传来极轻微的瓦片轻响,显然有人从屋顶掠近探查。 但另一个刻意压低的少年嗓音隨之响起,带著点无可奈何的轻鬆: “退下退下!大惊小怪什么?那边没事,都散了吧!” 是姜玉麟,心头还暗自嘀咕:心说人家双修都是很羞涩的秘密进行,这个白翎这么另类的还真是少见。 白翎竖著耳朵,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长长吁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倖存的酒壶,仰头“咕咚咕咚”將壶中残酒一饮而尽,也壮起了几分孤勇。 “只能这样了!”她心一横,纤指抓住外袍衣襟,猛地向两旁一扯! 素纱外衫如蝶翼般滑落,露出內里水青色的贴身小衣,將那傲人的大橙子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紧接著,她手指毫不犹豫地探向腰间,解开了束腰的绸裤带。 床上的卫凌风眼神微凝。 用不同方式看到了的杨昭夜和姜玉瓏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前院的杨昭夜凤眸锐利:好傢伙,她终於要直奔主题了! 隔壁的姜玉瓏小嘴微张:不错,关键时刻还挺豁得出去! 杨昭夜和姜玉麟此时只能大致看见,却几乎听不到。 然而,白翎接下来的举动让三人大跌眼镜,只见她並未褪下任何衣物,反而將解下的那条絳红色绸质裤带一头塞进嘴里,用贝齿紧紧咬住,接看双手並用,极其笨拙地將另一头往自己手腕上缠绕! 然后又试图將缠好的手腕与架起的腿弯绑在一处这姿势似乎是某种“听起来”极其诱人的绳技? 卫凌风嘴角微微抽搐,瞬间想起了石林镇那个夜晚。 当初,自己便是用一根绳索,將扮作“货物”的白翎缚得曲线毕露、媚態横生,让那些见惯了风月的人牙子都看得丟了魂儿。 可眼前这情景绳子显然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 白翎此刻完全乱了章法,她手忙脚乱,既要咬著带子一头,又要拧著手腕去够另一头,劲使得不对,反而把自己越缠越紧。 几下折腾下来,手腕和脚踝胡乱捆作一团,那红绸带子在雪肤上勒出暖昧红痕,人却彻底失了平衡。 “哎呀!” 一声短促惊呼,她整个人像个被綑扎歪了的粽子,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不偏不倚,正撞在卫凌风躺著的床边沿上! 又被束缚的手脚拖累,狼狐地蜷在脚踏边,动弹不得。 前院的杨昭夜看得直扶额,心说师父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呀? 姜玉瓏更是感觉难以理解,心说本小姐当年顶多是骄纵任性,她这纯粹是没开窍啊! 卫凌风看著滚到自己脚边、脸颊因酒意和羞愤红得像熟透桃子的“大粽子”,低笑了一声坐起身,伸臂揽住白翎纤细却韧劲十足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將这带著酒香的“橙子馅儿大粽子”稳稳抱进了怀里,调侃道: “我说白翎,你这又是打拳又是绑自己的,阵仗闹得这么大,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计划彻底败露还出了大洋相的白翎,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埋在卫凌风坚实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吶: “我是来来找卫大哥双修的但是看你好像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就想试著勾引一下..—”” “噗”卫凌风实在没绷住,他低头看著怀里羞愤欲死的丫头,故意逗她: “勾引?我卫某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倒真是头一回见识到,勾引的时候,先在自个儿身上绑几个大死扣的!你这是打算把自己打包好,直接送货上门?” “哎呀一!” 白翎被他臊得浑身发烫,羞愤之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发力挣断了身上几处较松的绳结,挣脱卫凌风的怀抱,“味溜”一下扑到床边,直接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不是不会嘛!谁知道—谁知道这么难弄嘛——” 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恼、手忙脚乱的模样,卫凌风只觉得挺可爱。 他笑著伸出手臂,將那团缩起来的小刺蝟扶正坐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了好了,別躲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勾引”嘛,不会没关係,我教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髮丝和衣襟道: “你看,这屋子都按简易洞房布置好了,红纱暖帐,烛影摇红,气氛多到位。咱们就乾脆权当这里是咱俩的洞房烛夜来勾引,如何?” 白翎被他扶著坐好,脑子还有点懵懵的,刚才的羞愤劲还没完全过去。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刚想问“这怎么勾引”,视线却猛地被一片柔和的红色覆盖一卫凌风动作极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轻薄的红纱,轻轻一扬,便稳稳地盖在了她脑袋上。 视线被遮挡,感官却更加敏锐。 白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她能感觉到卫凌风的气息靠近了。 “娘子?娘子?夫君可要进来了哦?” 一声低沉带笑的呼唤,带著戏謔,却又莫名地透著一丝认真,在红纱外响起。 这声“娘子”如同带著电,瞬间击穿了白翎的心防。 娇躯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口直衝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捏紧了身下的被单。 她是真的想嫁给他的!虽然这次没能拿到龙鳞解除那桩烦人的指婚,但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人! 就算有人真拿著那劳什子婚书找上门来,她也绝不会认! 她的夫君,只能是眼前这个叫她“娘子”的人! 脚步声响起,是卫凌风故意退开几步,然后又带著一种“新郎官入洞房”的仪式感,一步步走了回来。 “娘子,夫君来掀盖头了。” 温柔的话语落下,白翎感觉到那层朦朧的红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住一角。 她竟真的紧张起来,心跳如擂鼓,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她心底既羞怯又充满了隱秘的期待,仿佛这真的就是她期盼已久的新婚之夜,盖头下即將看到的,是她託付一生的良人。 红纱彻底掀开,温暖的烛光映照著她精致含羞的容顏。 卫凌风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他凝视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的笑意化作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惊艷与喜悦就像个真正第一次见到新娘子的傻小子似的,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哇!我家娘子好美啊!” 他凑近了些,笑容灿烂,带著点孩子气的得意: “我是你夫君!” 他这惟妙惟肖毫的表演,瞬间驱散了白翎心中最后一丝尷尬。 看著卫大哥认真的神情,她也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间,是化不开的娇羞与甜蜜,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 “哪有你这样娶新娘子的呀?太简单了吧!” 卫凌风顺势將她那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身体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著馨香的发顶,好奇地问: “哦?那娘子说说,该准备些什么才够郑重啊?” 白翎倚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得无比安心,隨口玩笑道: “媒之言嘛—.咱们江湖儿女,可以不要。但至少——至少得写婚书,下聘礼,问问新娘子的心意嘛,哪能这么简单就把人骗进洞房噠?” 她本是隨口一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然而1 “婚书和聘礼? 卫凌风的声音带著笑意,又似乎认真了几分“巧了,娘子说的这两样东西——我还真人备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竟真的探手入善,信手便从善中掏出一併物事递了过来。 白翎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了几分,红唇微张,满是错。 她本只仕开个玩笑,配合著这场“洞房游戏”,万万没想到卫大哥竟然连这种道具都...都提前备好了? 这戏—..做得也太足了吧? 白翎对婚书有执念。 这份象徵婚约的文书,哪怕只仕现写的一张纸,字跡再潦草,只要上面写著她白翎和卫大哥的名字,对她这个曾有过指婚经歷,最终却满门尽丧的孤女而言,协有著无法言喻的、近乎救赎般的意义! 一份真正属於自己的婚约心底悄然蔓延开一丝甜意与隱秘的欢喜,白翎膨婚书接了过来,玩笑道: “那我可要好好瞧瞧,看看咱们卫大人这『婚书”上到底有几分诚意咯。” 入手微沉,触感细腻,这婚书似乎有佰头了,但装裱得极慎考究,锦缎暗纹雪著低)的光华,绝非临时仓促弄来的玩意儿。 带著愈发浓重的好奇,她屏住呼吸,小心打开,目光触及卷首的剎那嗡! 脑海中仿佛有根弦瞬间崩断! 白翎整个人僵立当场,如遭雷击! 因为那仕白家的家徽印鑑!清晰无误地烙印在卷首! 再往下,仕她无比熟悉的爷爷那道劲刚毅的签名! 这难道——.难道仕—.?!不..不可能吧? 这念头太过荒谬,如天方夜谭! 正如父亲当佰所言,婚书女方的位置,依旧仕空白一片,等待著命运的书写。 而与之相对的男方一侧则仕一【卫凌风】 大脑已经无法重新开机了的白翎,瞳孔地震的望向一旁笑盈盈的卫凌风,想要说话,但仕舌头好像不太受控制,整个人好像已经彻底傻掉了。 卫凌风一遍等待看白翎重连上线,一边柔声解释道: “我也仕当初去京城前才知道这婚书的,当时才发现,我的娘子居然协仕五伍前我救下的小斗头。 本来想著恐怕难以再相见了,却没想到缘分如么有趣,那小傻瓜居然主动来到我的磨下回京报仇。” 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瞬间击乔了所有的疑问。 那又深埋心底的疑问、那又日夜相对的熟悉感、那份难以言喻的亲近与信赖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美的答案。 巨大的衝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她努力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混乱而颤抖的音节: “那那那...... ,卫凌风凝视著她梨带雨的模样,抬手拭去滚落的小泪珠: “仕想问我那为什么当时不拿出婚书表明身份仕吗?因为我不知道她的心思啊。 我更不想用一纸婚书强迫她嫁给我,我得靠实际行动让我的娘子筐欢我才行。 所以我护著她,保著她,帮她报仇,替她收尾,给她家平反,救她离开离阳城,哪怕都投了叛军,我都继续跟过来。 你以为任因为我惦记她的美色呀? 不仕。 仕因为她仕我娘子啊~” 这一儿话,字字句句砸在白翎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巨大的幸福感和失而復得的酸楚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情难自已,又哭又笑,鼻尖都冒出了一个羞人的小鼻涕泡。 卫凌风伸手擦了擦这张哭了的玉容,柔声玩笑道: “怎么不说话呀?仕不仕嫌只有这一纸文书太单薄,委屈你了,不肯下嫁呀?好在我还人备了聘礼。” 说著捏起婚书中夹著的一张地契道: “御史白府我厚著脸皮,请姜兄和晚棠姐帮忙,把它买回来了。我想,这地方,对娘子你来说意义应该非同寻常吧?这协当仕我下的聘礼,可好?” 巨大的惊筐和卫凌风这份厚重到无法言喻的心意,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衝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红唇翁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卫凌风看著这反应,心中更仕爱怜难言,低声道: “所以,婚书有了,聘礼也到了娘子,你仕什么態度呢?” “鸣一!” 回应他的,仕再也无法抑制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情感! 筐极而泣的鸣咽声刚衝出喉咙,白翎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啃在了卫凌风的唇上! 像一只疯了雌兽一般,撕扯掉他和自己的衣服。 感觉这又衣服阻碍了让她和夫君更近,她只想零距离甚至负距离的和夫君紧紧贴合。 笨拙、热烈、毫无章法,却带著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热情意!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烧福彻底淹没,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协算仕明天协要死去,她也了无遗憾! 但至少今天晚上,自己要把一切都给他! 她的脑海里,她的世界里,么刻只剩下他! 这强烈的渴望与衝动,比世间任何春药都更加猛烈,更加纯粹一那仕名为真爱的毒药已经深入亏髓,即便无药可解,也会甘之如。 第177章 风翎月影,春宵一刻! 第177章 风翎月影,春宵一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身不知由己,覆雨翻云。 当白翎终於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让她一见钟情怦然心动的人、那个在朝夕相处间让她情渐生的人、那个命中注定她將要託付终身的人一一竟然全都是卫凌风一人时,那颗心便彻底沉沦,再无半分挣扎的余地。 什么精心设计的勾引手段,什么步步为营的计划筹谋?通通都成了多余,身体自己知道想要什么。 当然,还是有很多白翎意料之外的情况。 那时白翎初识卫凌风不久,为了醉心楼的案子,两人曾不得不假扮恩客,挤在隔壁狭窄的厢房里。 彼时隔壁传来的那些声音,绵软黏腻,如泣如诉,在她听来不过是风尘女子招揽生意的逢场作戏罢了,哪有那么夸张。 再说自己和她们不同,身负强大功法,达到了六品凝元境巔峰。 纵使实力上或许稍逊於卫大哥,但若论双修调理固本培元之事,以她的根基修为,助他调理几天难道不是轻轻鬆鬆? 可当两个人真正相拥到了一起,白翎却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能说的算的了。 当初卫凌风无论如何也教不会的那些柔声细语,白翎如今望著眼前朝思暮想的英俊面庞,居然能无比自然吐露: “夫君~” “翎儿,还说你还没答应愿意不愿意做我娘子呢?” “啊?都这样了,我......我还不算答应啊?” “不算呀,我要听翎儿亲口说。” “坏夫君!哪有人在这种..:...的时候表白的!” “你不答应啊?那我可就。” “我答应!早就是你的人了嘛!” 这句话告白衝口而出,仿佛早已深植於心,在此刻情到浓处,才得以淋漓绽放。 春宵一刻,红烛熄灭,窒窒,归於夜色。 听到屋內的动静,分別在不同位置窥视著的杨昭夜和姜玉瓏,只觉得喉咙发紧,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虽然不知道屋內发生了什么,隱约只能看到两个人表演假装入洞房,然后就假戏真做了。 为卫凌风终於能够调理体內气劲而鬆了口气。 同时也深深的嫉妒那个夺走了卫凌风洞房烛夜的白翎,真羡慕啊! 还没等杨昭夜和姜玉瓏听清楚,屋內的动静就隨著白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都是一愣:结束了?这么快? 那如泣如诉的声音结束了好一会儿,才隱约听到卫凌风带著一丝无奈、又有些好笑的声音: “醒过来就好,看娘子昏过去真嚇我一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昏过去?! 哪有人双修会昏过去的?! 杨昭夜和姜玉瓏几乎是同时忍不住暗一口: 废物! 调理而已,春宵一刻,明明很享受的事情,这好像才刚开始吧?她竟然能昏过去,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废物啊! 你不行就赶紧滚出来让位置换我上! 她们当然是不知道卫凌风的多重魔门功法的恐怖,这么多年一直服用那些虎狼之药的方式来提升煞气,体內积累的阳煞之气早已如同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熔岩,炽热狂猛霸道绝伦。 红日初升的劲力,寻常女子,別说承接,能不受伤就不错了。 此刻的卫凌风,已是万分小心,將那股焚身的劲力强行压下不少。 而白翎身负的《瀚海御虚诀》,本属水行功法,最擅长的便是以柔克刚,化解刚猛力道,如同汪洋大海包容方物缓和衝击。 正是凭藉这功法独有的御水柔劲带来的强大缓解能力,她才硬生生扛下了这恐怖的阳煞,才能坚持下来只昏了一小会儿。 “我......我竟然昏过去了?!我还以为能这样一直陪著夫君调理到日上三竿呢!” “不怪娘子,是我身体本来就有问题,你也知道我每天吃的什么药。” “啊?那夫君的身体怎么调理?” 她顾不上自身的羞郝,满心都是对卫凌风身体的焦虑。 “没事,咱们可以慢慢来。” “娘子,当初死活扭捏著学不出的声音,如今倒是如此自然?” “哼!这—这能怪我吗?!这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嘘,小心隔墙有耳哦。” 听到卫凌风的提醒,白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以那个坏女人杨昭夜的性格,是肯定会偷听的! 想起杨昭夜,白翎只觉一股无名火“赠”地窜上心头。 明明自己才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婚书在此为证!二十年前就订了婚,谁还能比自己早啊? 结果自己居然听那个杨昭夜的话!还发誓听她的才能来给夫君调理身体! 简直是造反天罡啊! 娘子给夫君调理身体,天经地义的事好不好? 白翎脑海中冒出了个恶作剧的念头。 喜欢听是吧?行啊!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的光芒,非但没有害羞地声,反而故意用出了比刚才更悦耳的声音。 门外廊下的阴影处,紧缩眉头的杨昭夜,指甲几乎要嵌进廊柱的木头里。 屋內传出的声音,简直就是一声声挑畔! 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妒火在胸中翻腾灼烧: “这小妮子—她绝对是故意的呀!”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去给师父调理! 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亲手把师父送进了虎穴! 哪怕去找那个陆千霄来试试呢?也不至於让白翎此刻如此囂张地在她面前宣示主权! 而此时姜玉瓏那边,是真的流下了眼泪。 相较於杨昭夜尚有资格去爭去抢的立场,他这个“八面麒麟”,永远只能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远远地安静地注视著大哥。 他们的情真意切,从来都与自己无关。 也好吧,可以做个守护者,只要大哥幸福安好,便够了。 “娘子怎么又哭了?” “实在——是做梦都不敢想。一切会这么、这么美好——夫君,我好怕,好怕这又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傻瓜,当然不是了!別哭了。” “明明是我给夫君调理,但怎么感觉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傻娘子,你內息流转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自己没察觉?是五品冲元境的气象了啊!” “什么?!怎么会?五品冲元境?不才半轮就..... “我的傻翎儿,红尘道也是合欢宗啊!合欢妙法,本就是天下极速的修行方法之一。 更何况,你夫君我这二十余载没有给人破身,初次调理当然对道侣帮助最大了,不过娘子承受力有限,目前也只能到五品了。” “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突破五品了?!这也太神奇了!” “我这可是特意留给娘子你的哦,不该奖励一下?” “哈哈,应该应该,夫君想要什么奖励?只要翎儿有的,都给夫君!” “夫君如果当初没有这张婚书,你还会喜欢我吗?” “(亲了下)如果没有这张婚书,不用顾忌其他,当初在醉心楼就应该把娘子拿下了! 毕竟在那个明媚的下午,摘我斗笠,笑著说要投入我魔下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 “不——不可能吧?那·那不是我们五年后初次重逢吗?你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许你一见钟情日久生情,我就不行啊?” “行行行,今天才知道,我的夫君大人真的是太行了!没人比我夫君更行了。” “所以,以后我们要日好久,生好多情,想跑都跑不掉咯!” “夫君~你最喜欢我哪个状態呀?” “都喜欢呀。我家娘子怎样都好。问这个干什么?” “人家...人家不太会勾引嘛。都不知道下次该怎样暗示夫君...继续这样...” “我想想啊......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娘子以前那副清冷英气坚贞不屈的样子。 对,就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劲儿,让我看著就心痒痒。” “哦~这样啊”(换上一副义正言辞冷冰冰的腔调)哼!无耻小贼!你可知袭击天刑司影卫是重罪!还不快放了我束手就擒?待我同僚赶到,定叫你悔之晚矣! “(瞬间入戏)呵呵呵...小爷我行遍江湖,採擷名无数,倒是真还没尝过天刑司的女影卫是个什么滋味?今日正好细细品味一番!” “混帐,你敢!” “看我敢不敢?” “鸣鸣鸣!放开我!你这恶贼!” 这几句“对白”,白翎喊得格外清晰响亮,穿透力十足,尤其是那一声带著颤音的“鸣鸣鸣”,简直与真遭了採贼欺凌的女影卫別无二致。 啪嘧! 杨昭夜直接捏碎了廊柱! 还玩上角色扮演了是吧?!小妖精!绝对是故意的! 正常情况下,此种火热的场面,卓青青小女侠,必定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突然出现。 但今天不同。 几乎就在卫凌风与白翎在姜家闺阁深入交流的同一时间,处理完宗门紧急事务的青霄仙子陆千霄,特意邀请了红尘道的卓青青女侠一同夜逛云州城。 陆千霄心思玲瓏镇密。 一来,藉机与这位深得卫凌风信任的贴身侍女打好关係,顺便让“青霄仙子与卫凌风並肩作战”的名声在云州城內发酵扩散; 二来,深入了解一下卫凌风的过去,尤其是他和杨昭夜与白翎的关係。 为的是能日后与这位潜力无限的卫公子深度合作。 不过,陆仙子恐怕想不到,同一时刻的姜家暖阁內,白翎和卫凌风的深入合作已经远超她的想像。 细声软语,断断续续,,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才渐渐歇止。 外院屋檐下,杨昭夜已经离去,又回去换衣服了,只留下碎裂的廊柱一角,诉说著方才的醋火。 隔壁院子的姜玉瓏,也早已清理完自己因偷听的痕跡回去换衣服,勉强平復心情,稍作休憩。 屋內也只剩下情侣的呢喃: “夫君?” “嗯?娘子?” “嘿嘿,没事。” 一路走来,经歷生死考验、误会波折、爱恨交织的卫凌风与白翎,终究是在这情浓意切之时,心之所向,身之所往,以最亲密的方式印证了彼此的情意。 有道是: 醉心楼台听雨骤,归云帐里疗伤柔。 石林缚宠嗔还羞,白府识君喜復忧。 仇海,夙心酬,红烛熄处落残裘。 当年婚书今朝诺,並蒂莲生云水舟。 玉酥柔香解褻扣,狂龙过夜卷白流! 第178章 姜兄,你家的床不结实啊! 第178章 姜兄,你家的床不结实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窗,洒在姜家暖阁小院的床榻上。 白翎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腰腹以下,酸软得厉害,连翻个身都带看细微的酸痛感。 昨夜一整晚,她都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冲昏过去了。 脑子还有些懵,但怕这是梦,她又一个激灵猛地扭头。 看到那熟悉的良人正將自己紧紧拥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是卫凌风。 悬著的心骤然落回实处。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目光立刻搜寻到了枕边那抹醒目的册子。 伸手將那捲婚书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展开,看著上面清晰的字跡,她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翘起,发出几声傻气的低笑,指尖轻轻拂过“卫凌风”的名字。 “娘子,搞清楚哦,你的夫君是我,而不是这婚书啊!” 卫凌风低沉嗓音在她头顶戏謔道,他早就醒了,只是贪恋著怀中的温香软玉。 白翎立刻回头响亮地亲了一口道: “当然知道啦!夫君还吃婚书的醋啊?” 她星眸弯起,笑意盈盈。 卫凌风低笑一声,有力的手臂將她楼得更紧,两人几乎严丝合缝: “知道娘子视这婚书若珍宝。不过——” “我知道!”白翎抢先开口,神情认真起来: “夫君放心,我不会让別人知道有这张婚书的。毕竟我家的事朝廷还没有正式平反,我的身份现在还是有点尷尬,对吧?” 卫凌风紧了紧怀抱,下巴蹭著她的额发: “抱歉啊翎儿,暂时没法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啦。” 白翎却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狡点: “才没有呢!我知道就够了!至於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嘛—我才不著急呢! 正好啊,我可以像夫君一样扮猪吃老虎!不对不对,应该是——-扮情人吃小妾!哈哈哈!” 她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掏出婚书证明的场景,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卫凌风心说別到时候对方也掏出一本就行。 看著她娇俏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卫凌风开始不规矩道: “娘子如此善解人意,为夫甚是感动,来来来,让夫君好好奖励奖励—”” “呀!不要了!” 白翎瞬间告饶,像受惊的兔子般想躲,却被他牢牢困住。 想起昨日的“惨烈战况”,她脸颊飞红,声音都软了三分: “奴家以前是不知道夫君这般厉害,才敢有点—有点淘气。以后真不敢了!今天就別、別,別”” 她软语求饶的娇態反而更勾起了卫凌风的火,眼看清晨的战火又要点燃。 在杨昭夜和姜玉麟的刻意安排下,这小院儿周围异常清净,连个洒扫的僕役都见不著。 日上三竿,眼看都要中午了。 杨昭夜在天刑司处理了一堆紧急公文,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师父和那小妖精亲密的样子,脑子里全是他们俩昨天晚上的声音。 她快步来到暖阁小院外,正巧撞见同样步到门口的姜玉麟。 “姜公子?” 杨昭夜凤眸一眨,语气却带著些许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找卫凌风有要事相商,其他人还请迴避一下。” 姜玉麟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微笑,拱了拱手: “督主大人不必如此谨慎,我知道,白翎姑娘还在里面给卫兄『调理”。放心,玉麟不是多嘴之人,此事绝不会外传。” 他顿了顿,英俊面庞上露出些许担忧: “只是—眼看都这个时辰了,里面还没动静,实在让人有些放心不下。我本想进去看看,又怕打扰了里面的调理。正好督主大人来了,不如我们一同进去看看?” 杨昭夜清冷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平静。 看来这姜家麒麟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八面玲瓏”,什么都瞒不过他,“也好,那就进去看看。” 杨昭夜心中却不由得腹誹:看看人家姜玉麟,说话办事多体面,有礼有节,进退有度,该关心时关心,该避嫌时避嫌,有时有响儿的。 要是在里面服侍调理的是姜玉麟这种懂事的女性,就算师父在里面睡个三天三夜,自已都放心! 二人相视頜首,正欲推门,那朱漆木门却“岐呀”一声从內拉开。 卫凌风当先迈出,挺拔身姿浸在晨光里,周身那骇人的赤红病气已荡然无存,肌肤莹润透出玉色。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举手投足间敛去锋芒,气度沉凝渊淳岳峙,仿佛经歷了一场蜕变,竟隱隱透出一丝返璞归真的宗师气象。 紧隨其后的白翎依旧剑眉飞扬,星眸清澈,身段窈窕如初。 可若细看,那惯常清冷的芙蓉面上,眼尾眉梢却染著水色敛灩,樱唇嫣红微肿。 一股饱食足如饮琼浆的慵懒春意,从眼波里丝丝缕缕透出来,任她如何绷紧下頜强作镇定,也掩不住那被彻底浇灌滋养过的些许风情。 仔细观察,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有些凌乱破损,即便尽力拉扯遮掩,衣领、袖口等处偶尔露出的皮肤上,还能隱约看到几道暖昧不明的红痕。 昨夜那场疗伤,是何等激烈缠斗、抵死缠绵,已无需言喻。 “卫兄!看你这气色,可是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姜玉麟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一扫,唇边笑意温煦如常,拱手朗声道。 卫凌风鬆了松筋骨舒爽一笑道: “已经没事了,害大家担心了。” 杨昭夜一双凤眸钉在白翎身上,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周身气韵流转间那脱胎换骨的变化,脱口低喝: “你?!五品冲元境了?!” 白翎扬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挑畔: “还得多谢杨督主赠我这场天大的机缘!” 杨昭夜冷哼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翎颈间红痕,声音陡然转冷: “哼!大的恐怕不只是机缘吧?” 白翎玉面“”地飞红,似染了胭脂,她斜睨杨昭夜一眼,阴阳怪气地回敬: “督主这话说的——葡萄究竟是酸是甜,没亲口尝过的人,怎么知道滋味呢?” 眼看火星四溅,卫凌风心头警铃大作,为保后院和谐大业,他连忙朗声转移话头: “咳!昨日多亏翎儿倾力相助,以玄功引导,否则那凶戾火毒反噬,我怕是真熬不过去。” 白翎知道在外面不能再像私下那样喊“夫君”“娘子”,但称呼必须变,得让所有人,尤其是眼前这位杨督主明白,她白翎和卫凌风的关係已然不同。 她顺势扬唇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胜利者的甜蜜和宣告主权的意味,声音也软了几分: “风哥,跟我你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这声“风哥”甜腻亲热,听得杨昭夜心头无名火起。 她广袖一拂,周身寒意凛冽如霜降,带著不容置疑的督主威仪: “够了!卫旗主既已无碍,立刻隨本督回天刑司!还有要案函待处置! “好,督主等我换身衣服。姜兄,还有件事得麻烦你。”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门內: “你们这屋里那张床——.嗯,用料似乎不太结实,昨夜不小心睡坏了。劳烦姜兄帮忙换一张新的。” “啊?!”” 姜玉麟顺著卫凌风的目光看向屋內,只见那张原本精美结实的紫檀木拔步大床,此刻已完全散了架! 粗壮的床柱从中断裂,厚重的雕床板碎裂成几块,七零八落地堆在地上,被褥凌乱地混在其中,整个现场宛如被巨力拆解的废墟,狼藉一片。 他眼晴都瞪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床不结实?这分明是站在一旁的杨昭夜也被这景象惊了一下。 她昨夜虽未靠近,但也隱约听到些动静,此刻亲眼见到这“战果”,心中那点对白翎“不中用”的腹誹也得打个问號。 之前她还暗恼白翎是个废物,此刻看来,若她真的扛下如此局面,那简直是个人物! 不过,越是这么想,她心底那份原本被理智压下去的好奇心就越是像猫爪子挠似的痒痒起来一一那所谓的“葡萄滋味”,究竟是何等销魂蚀骨? 姜玉麟定定神,俊朗的脸上满是嘆服: “卫兄当真是——天赋异稟,神勇非凡!” 卫凌风坦然接受这份“讚誉”,自然地岔开话题: “对了姜兄,姜伯伯情况如何了?可醒了?” “托卫兄的福,家父今早也甦醒过来了,精神尚可。卫兄若方便,正好可以一同去看看,督主,白姑娘,若不嫌弃,也请一同前往?” 杨昭夜微微頜首,白翎自然也无异议,一行人便转往姜弘毅静养的院落。 只是看著路上的白翎得扶著点儿卫凌风才能速行,杨昭夜和姜玉麟又给打上了“小废物”的標籤。 从来只见过男人扶墙的,还第一次见这种的。 屋內药香瀰漫,正在床上盘膝运功疗伤姜家族长姜弘毅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復锐利,显然熬过了最凶险的关头。 见卫凌风等人进来,他立刻挥手屏退左右侍立的丫鬟僕役,感慨道: “临老了翻这么大车,让诸位看笑话了。” 好列是姜家的族长,虽然在家经商,实力不如那些大宗的掌座,但好歹也是四品化元境的高手,这次江湖盛典却丟了大人,姜弘毅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卫凌风解释道: “姜老先生不必自责,和张奇航与姜玉成动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一股不符合他们年龄的恐怖气劲,后来那个三品黑衣人现身我才明白。 那黑衣人肯定是提前给他们体內注入了三品入道境的功体,姜老先生这才被偷袭落败,否则以您的实力,这次的危局您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说起来要不是老先生一个人消耗掉了张奇航与姜玉成身上的三品入道境的功体,只怕后来我们也对付不了他们。” “老夫也听玉麟说了,难怪当时竟然无法防备,不过卫少侠太过谦逊!”姜弘毅连连摆手,语气愈发感慨: “说起来,这已是卫少侠第二次救下我姜家了!两番救命大恩,老夫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一旁的杨昭夜一歪脑袋,捕捉到关键信息,不解道: “哦?两番?” 卫凌风便言简意地揭开了那段尘封往事: “姜老先生客气了。五年前,姜家二房姜弘尔勾结外贼,图谋篡位叛乱。彼时我正南下,遇见了姜家小姐姜玉瓏被绑匪劫持。 我便出手將她救下,並顺路將其护送回云州,后来,也协助姜老先生平定了那次叛乱。” 此言一出,眾人反应各异! 杨昭夜心头如有一道电光闪过!瞬间明悟! 难怪师父会突然向自己索要姜家的卷宗资料,可能也是找寻那份失去的记忆。 从时间线推算,那应该是师父当年与自己在那雨夜分离之后,离开离阳城南下时发生的事情! 白翎同样是心头一动,五年前南下,那肯定是救下自己之后了,难道是南下来找自己?结果正巧碰到姜家的事情。 卫凌风还不忘补充铺垫一句: “只可惜没能救下玉瓏。” 说完卫凌风看似无意的轻抬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目標。 果然,姜玉麟正神情复杂地看著他一一那眼神里交织著痛苦和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当卫凌风的目光迎上时,姜玉麟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將视线移开,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果然......放心,大哥就要来了。 姜弘毅闻言拍了拍卫凌风的肩膀: “卫少侠已经做得太多了!老夫还听他们说昨天你竟然一刀断洪!救下不知多少中毒的豪杰与百姓,连老夫都汗顏吶。” “我那实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情急之下的运气罢了。倒是晚辈这里,正巧有几件悬而未决的案子,想向姜老先生请教一二。 云州天刑司监牢。 这里关押著从金水帮与合欢宗清扫行动中抓获的各色人等,等待著一轮轮的审讯。 此起彼伏的叫屈喊冤声几乎成了牢里的背景音: “大人,冤枉啊!我只是个看场子的!” “合欢宗?我连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啊—.—” “放我出去!我是被牵连的!” 这些喊得最大声最悽厉的,多半是自知罪责不浅,妄图浑水摸鱼。 而真正被冤枉误抓的少数几人一一韩炎为首的合欢宗五个师兄弟,正围在一处相对乾燥的角落,有条不紊地忙活著。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了,动作麻利得让隔壁牢房嘶喊的犯人都有点傻眼“这边,这边稻草厚实点!” 一个瘦高的弟子扒拉著地上散乱航脏的草垫,指挥著同伴。 另一个壮实点的则哼味哼味地把相对乾净的稻草铺开压实,熟练地给自己堆出一个勉强能称为“床铺”的小窝: “唉-师兄,咱们这命,是不是跟天刑司的牢房八字相合啊?在离阳城,说自己是血刀门的,给抓了。来了云州,老老实实说咱是合欢宗的,又给抓了。” “是啊,师兄,你说咱们这次又得在这儿待多久啊?” 一个年纪看起来小些的弟子铺好自己的位置,嘆了口气,看向正盘腿坐在新铺草堆上的师兄韩炎。 韩炎正眯著眼,似乎在適应昏暗的光线: “慌什么,坐几天牢而已,咱们给卫大人送过药,他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四名个师兄弟原本那点志芯也被驱散了不少。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在离阳城卫凌风將他们捞出去帮忙,而后信守承诺的放掉之后,这几人对卫凌风这个敌对宗门人员的信誉倒是很有信心。 “师兄说得对!”另一个弟子接口道: “师兄,你看这牢里,尤其关咱们这片的,好像大部分都掛著合欢宗的嫌疑。外面那些影卫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审不过来这么多人。咱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先摸摸底?” 韩炎一听,眼晴顿时亮了:“哦?细说?” “您想啊,卫大人他们既然抓这么多人,肯定是为了查大案子。要是咱们哥几个能在这牢里,提前把情况搞清楚,这不是更好说话了吗?” “妙啊!”韩炎猛地一拍身边弟子的肩膀: “就这么干!閒著也是閒著,咱们自己审审!来来来!把人一个一个带来!” 周围的合欢宗与金水帮弟子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同在牢房的韩炎一个个提溜过去审讯起来了。 他们也纳闷儿啊,心说大家都是罪犯你凭什么呀! 第179章 醋罈子轮番打翻! 第179章 醋罈子轮番打翻! 檀香混合著浓重的药味在姜弘毅的臥房內縈绕。 这位姜家老家主半倚在锦缎靠枕上,面色尚带著久病初愈的灰败,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锐利。 卫凌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姜老,依您看,那日在江湖盛典上突然现身搅动风云夺走龙鳞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弘毅咳嗽两声,授著鬍鬚缓缓道: “老夫思来想去,最大的嫌疑,还是落在合欢宗宗主烈青阳身上,那天姜玉成和张奇航那两个逆贼联手打中老夫的掌力,分明就蕴含著一股极其精纯的三品入道境的气劲!若非如此,老夫也不至於被这等宵小重伤至此。 依老夫推测,烈青阳此獠,恐怕是想借姜玉成的手掌控姜家,若姜玉成得手,他自然成为幕后之主。若事情不成他退而求其次夺取龙鳞! 而你卫旗主,先是打残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烈欢,他自然也想顺手將你除去,以绝后患。” 卫凌风不解道: “烈青阳作为合欢宗宗主,凯龙鳞,尚在情理之中。可姜家的庞大家业,这等烫手的山芋,他真能接稳?况且一一以他三品入道境的修为,不是一心寻求突破吗?世俗的钱財產业,对他真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我实在是想不通。” 姜弘毅微微頜首,脸上也露出困惑之色: “以老夫对此人的了解,他確实应更醉心於武道巔峰。此番反常行径,著实令人费解,不知他为何会自降身份,与姜玉成这等宵小之徒搅合在一起。不过我们所说都是推测,也没有什么合欢宗的实证。” 这时杨昭夜转而正色面向姜弘毅: “姜老先生,本督仔细查阅了近日的卷宗。发现江湖上接连发生数起离奇命案,死者皆死於一种—效果奇诡的情药之下。此药手段卑劣,且未在之前的江湖盛典上出现。 经天刑司药师反覆查验,其配製手法和药性,都高度疑似合欢宗秘传!炼製此药所需的几味核心材料,必须新鲜採摘方能入药,无法长期保存。 本督推断,合欢宗在云州境內,必定设有秘密据点,用以培育这些毒草奇!不知老先生在这云州地界经营多年,对此可有线索?” 姜弘闻言唤来管家,取来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云州绢图,简单標记过后送给了杨昭夜: “杨督主明鑑,老朽对合欢宗那帮妖人的一些藏污纳垢之所,倒確实知道一二,请督主过目。” 杨昭夜起身接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老先生有心了,你伤势未愈,好生静养,剩下的事,自有天刑司处置,卫凌风!隨本督走!” 卫凌风捂著胸口故作为难道: “督主?现在就走?我这內伤——咳咳——气血尚未理顺,恐怕还需再调理些时日— 杨昭夜霍然转身,凤眸如电,狠狠了他一眼: “调理?依本督看,你再这般调理下去,只怕身子骨要越调越虚!少废话,办差去!” 姜玉麟察言观色,適时开口道: “督主,玉麟这边恰好还有些细务,需与卫兄私下商议片刻,不知督主可否?” 杨昭夜的目光在姜玉麟诚恳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警了眼卫凌风: “公私分明,你们谈便是,白翎,你隨本督出来!” 两位美人出去,姜玉麟这才鬆了口气: “卫兄,这几日你养伤,家父与我仔细商议过了你南下之事。” “哦?姜兄请讲。” “卫兄此行南下,是为红尘道开疆拓土,一路踢馆合欢宗。云州,作为合欢宗在南方最重要的財源之地,经此一事,合欢宗可谓是自掘坟墓! 莫说云州的合欢宗分舱能否扛过天刑司接下来的盘查,就算他们侥倖苟延残喘,我姜家也必会將其在云州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 届时,空出来的地盘、產业、弟子——都將成为无主之物,或者说,等待新的主人。”” “姜兄的意思是— “不错!我姜家愿助一臂之力,將这些清扫乾净后的『战利品”,尽数赠予红尘道!让云州成为红尘道在南方的根基之地!” 卫凌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道: “姜兄与姜老先生的情谊,卫某心领。然则红尘道经年蛰伏,元气初復根基尚浅,目前恐怕难以独立支撑这等规模的扩张。” “卫兄多虑了!”姜玉麟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此事既由我姜家提议,自当由我姜家承担前期的铺陈!红尘道只需派遣几位能主事、有威望的舵主前来掌控大局即可! 至於前期所需的人手、据点、產业—一切琐碎,自有我姜家代为打理妥当,无需红尘道即刻投入巨资!” 姜弘毅抚须接口道: “玉麟所言,即是老夫之意。经此金水帮合欢宗叛乱,云州乃至整个南楚的格局已然生变。 金水帮这颗毒瘤被去,漕运这块肥肉空悬,各方势力虎视耽耽。与其落入旁人之手,不如由我姜家协助贵派红尘道掌控。 此举於你们,是开疆拓土的良机;於我姜家,是获取长久利益之道。各得其所,何乐而不为? : 卫凌风之所以没有在云州踢合欢宗的据点,就是因为人家在这里树大根深。 本来还想著只能开一个据点慢慢发展,谁成想合欢宗一言不合捅自己几刀,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云州的人心根基。 再加上地头蛇金水帮去也清算了,时机太好了。 原本红尘道距离太远不好管理,而如今有姜家帮忙,再加上自己和他们的关係。 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卫凌风笑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对了姜兄,合欢宗名下可有上等青楼產业?” 姜玉麟执扇的手一顿,灰眸掠过讶色: “自是有的。卫兄何出此问?” “那正好!劳烦姜兄替我择选顶尖的一家,匀出一成乾股一一这份薄礼,我想赠予岳擎兄弟。 他心下算得清楚:武林盛典上自己亲手將岳擎与烈欢编排成组才受了伤,后来人家还带伤助拳,此等兄弟,当然要真心结交啦。 话音方落,厢房雕木门“眶当”一声被推开。 岳擎人未至声先到: “好哇!我说怎寻不见人影,原来躲这儿密谋呢!神神秘崇的,莫不是编排我?” 姜玉麟朗笑起身: “岳兄弟来得巧!卫兄正要送你份大礼一一合欢宗旗下青楼的一成股份!” “什么?!”岳擎大娃娃脸涨得通红: “我堂堂枪绝亲传,正派砥柱!岂能沾染这等污秽產业?莫说一成,便是金山银海堆在眼前,岳某也一—” “岳兄误会了。”卫凌风忽然倾身凑近,压低嗓音道: “既是大股东,楼里鶯燕任你差遣不说......所有消遣,分文不取。” 岳擎喉结剧烈滚动,义正辞严的斥责卡在舌尖。 他在原地,半响才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成!习武之人沉涵温柔乡像什么话!” 可那飘忽的眼神早出卖了动摇的心。 卫凌风与姜玉麟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色,慢悠悠补上致命一击: “唉,原本想著红尘道接手后,总要有人盯著那些魔门妖女,防她们欺凌姑娘作奸犯科..... 既然岳兄瞧不上这『青楼监察使”的职责一—” “且慢!”岳擎猛地抬头,眸中进出凛然正气: “卫兄此言点醒我了!魔门產业鱼龙混杂,正需我辈匡扶风气!这担子......岳某义不容辞! 3 “哈哈哈哈哈!” 屋內大笑不止,屋外杨昭夜银袍一晃和白翎已至门边: “本督还有要案,小叛贼,记清约定一一没我首肯,不许你再给卫凌风调理。” 如今知道了自己正牌娘子身份的白翎抱臂笑: “我若偏要呢?” “简单。”杨昭夜丹凤眼微眯: “明日刑部海捕公文便会贴满十三州省衙。谋逆同党的罪名,够卫凌风躲半辈子。” “你!除了拿权势压人还会什么!” 银袍督主回身勾唇,红唇擦过她耳畔: “怎么?昨夜初尝云雨,今日便离不得男人了?” “谁离不得!不碰就不碰!”(忍一时而已!反正风哥是自己的啦!我不会偷偷去?) 望著杨昭夜银袍翻飞消失在长廊,白翎忽觉心口堵得慌。 那种感觉如果用一部剧来概括的话,就是《无能为力的妻子,英俊被迫的老公,强势无耻的上司》。 好像想起了什么的白翎在意识中好奇道: “喂,昨天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话呀?风哥嗯,那么厉害的时候,你跑哪儿凉快去了?” 妖翎的声音带著刚睡醒似的慵懒,旋即化作毫不留情的讥讽: “说什么?给你喊·用力加油”吗?呵,你这小废物,每次都才几下就丟盔卸申,软得像滩泥!真是白瞎了我传你的《瀚海御虚诀》!五品冲元境就这点出息?” 白翎声音羞恼又带著点理直气壮: “那能怪我吗?!你又不是没看见!风哥他——他那么—那么那个什么!根本就不是人能抗衡的好不好!换你上,你行?” 妖翎的声音透著一丝酸意: “行了行了,好歹五品冲元境了,你这境界提升的还真是名副其实,真是被冲圆了的。” 白翎得意地轻哼一声: “你就是羡慕!” 妖翎沉默了一瞬,幽幽嘆息: “唉——是啊,是羡慕啊。有些人多走运,爱上的、喜欢上的和將来要嫁的,兜兜转转都是同一个人。有些人呢——喷,连个想嫁的都找不著。老天爷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白翎顿时来了精神,打趣道: “真动凡心啦?咱们俩好列也算同命相连,你要真有这心思,我帮你物色物色?保证——” 妖翎立刻打断她: “还找什么找?我看卫凌风就不错!皮相好,身子骨硬朗,塌上功夫更是—?嗯!就他了!” 她的语气,仿佛在菜市场挑中了最大最水灵的白菜。 白翎的声音瞬间拔高: “想得美!风哥早就有主了!” 妖翎嘿嘿一笑: “有主了才说明是好东西,是別人“精挑细选”验过货的,这不正好吗?省得我再费工夫检验了。” 意识里的交锋正酣,巷口恰好转出两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玄一宗的“青霄仙子”陆千霄,她依旧一身青衣,气质清冷,只是眉宇间似乎比昨日更沉凝了几分。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穿著否黄短裙,脸蛋红扑扑的小侍女青青。 “少爷!”青青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乳燕投林般扑进卫凌风怀里,小脸上满是关切,“您没事啦?太好了!” 陆千霄一双清冷妙目在卫凌风身上来回扫视,难掩惊异: “这么快就恢復了?” 她黛眉微,隨即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声音里带著试探: “等等————难不成————是谁帮你『调理”了?” 卫凌风只是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並未作答。 恰在此时,白翎也从府內然走出,换了一袭素雅长裙,眉眼间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满足和容光焕发,像是吸饱了晨露的娇,她衝著卫凌风甜甜一笑: “风哥,我先去海宫据点了。” 陆千霄闻声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一眼,她那双冰蓝眸子瞬间瞪圆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失声惊呼: “你?!你——你怎么五品冲元境了?!” 那股浑厚圆融仿佛被“冲”得无比饱满的元力波动,清晰地环绕在白翎身周,做不得假! 电光火石间,联繫到卫凌风的瞬间康復和白翎此刻的状態,一个让她心头又酸又涩又怒的念头猛地炸开。 陆千霄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指著白翎,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难不成难不成你给卫凌风调理了?!” 白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面对陆千霄带著质问和懊恼的目光,她非但不恼,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她唇角勾起一个挑畔的弧度,对著陆千霄轻轻一挑眉: “你猜?” 话音未落,在陆千霄惊的注视下,白翎竟旁若无人地起脚尖,纤纤玉臂环上卫凌风的脖颈,对著他的唇瓣便印下了一个宣示主权意味的香吻。 吻罢,她还挑畔似的警了陆千霄一眼,这才像只骄傲的小凤凰般,裙据飞扬,迅速转身离去,留下一阵香风和呆立当场的两人。 陆千霄看著白翎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猛地回头看向卫凌风。 后者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此刻在她眼中无异於最大的嘲讽。一股强烈的懊悔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臟! 完了!被这小妖精抢了先! 她只觉得昨天自己那番“循序渐进”、“拉近距离”、“多了解观察”的想法简直蠢透了! 你看人家白翎多直接?直接就就上床了! 明明几天前,自己和白翎在卫凌风面前还处於同一起跑线,甚至因为玄一宗的身份,自己可能还略占优势。 结果呢?人家不但一夜之间修为暴涨,稳稳压了自己一头,更重要的是,看卫凌风那副被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样子和两人之间那亲昵的氛围这分明是身心俱被俘获了! 陆千霄只恨不能时光倒流!什么矜持!什么玄门仙子的身份!什么徐徐图之!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力量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她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狠下心,放下那点可笑的骄傲和矜持! 该上床换取利益的时候,真不能犹豫啊! 陆千霄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但那双看向卫凌风的冰蓝眼眸里,却充满了强烈的不服气和委屈,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咬著牙问道: “凭什么?卫凌风!你给我说清楚!我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常水城· 我提出帮你调理的时候,你百般推,说什么“影响仙子清誉”!什么第一次很重要! 凭什么她白翎就可以?!她哪里比我强了?就因为她是魔门妖女不要脸吗?”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位素来清冷孤傲的玄一宗仙子,此刻竟像个闹彆扭的小女孩般质问,眼中笑意更浓。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千霄紧绷的香肩,笑著安抚道: “陆大仙子,那当然不一样了,你是想跟我双修调理,而翎儿,是真的想睡我!” “???” 见陆千霄若有所思,卫凌风不再多言。 隨后脚下发力,身形如电,朝著天刑司车驾离去的方向急追而去。 不多时,那辆玄铁鎏金华贵非凡的督主车驾便出现在视野中。 卫凌风几个纵跃,轻巧地落在车辕旁,朗声道: “督主大人,卑职有要事匯报!” 车厢內,正闭目养神,小西瓜气的起伏不定的杨昭夜,闻声睁开那双冷冽的丹凤眼,眸中寒光一闪,一个“滚”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滚”字的尾音尚在唇齿间酝酿,卫凌风已像一条滑溜的鱼儿,趁她开口前的剎那空隙,“嗖”地一声钻进了温暖馨香的车厢內。 “你...” 杨昭夜柳眉倒竖,凤眸圆睁,狠狠地瞪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她周身寒气四溢,仿佛要將这小小香车冻成冰窖。 卫凌风却浑不在意,脸上堆起带著几分瘩气的討好笑容,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 “督主大人还在生气呢?您看卑职身上的伤,能恢復得这么快,可全仰仗督主大人您昨晚大度赐的『药』啊。” 杨昭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脸去,冷声道: “哼!早知你是这般模样,当初就该不管你!明知是我派白翎去的,你还故意让她让她在叫得那么大声!卫凌风,你是成心的吧?存心气我是不是? 卫凌风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督主大人明鑑!这不正是因为翎儿那丫头胆敢惹督主您生气,卑职才『奋勇出击』,替督主您好好『教训”她,给您出气嘛!我这是替君分忧,惩前后!” “噗一一!” 杨昭夜刚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闻言一个没忍住,满口香茗直接喷了出来。 她玉容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气的,指著卫凌风,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你这叫出气?你这分明是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乘!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出气法儿的?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也想出气,是不是还得推推她呀?” 眼见督主大人的醋罈子被彻底打翻,车厢里瀰漫的酸味都快盖过薰香了。 卫凌风身体前倾,在杨昭夜还没反应过来时,大手便“啪”地一下,精准无误地拍在了那被银色锦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浑圆之上。 这一下拍得又快又准,恰好打在了那块贴身的玉石上。 “嗯!” 一声短促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杨昭夜紧抿的樱唇中逸出。 她那原本因怒气而显得格外冷峻的玉容,瞬间如同染上了最美的晚霞,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深处。 方才那副高高在上、漂痛不可侵似的天刑司督主造型,在这一拍之下瞬间破功,显出几分小女儿態的羞恼。 “混蛋!” 杨昭儿又羞又气,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督主威仪了,回头就衝著卫凌风低吼: “就敢这么欺负本督是吧?!” 卫凌风立刻高举双手作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带著点无赖: “好好好,督主大人息怒。那您说,小的要怎么做,督主您才肯消气呢?只要您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杨昭儿被他这副惫懒样子弄遵又好气又好笑,凤眸流转,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露出了如同小狐狸般狡的坏笑,慢悠悠欠道: “这样啊—本督看你认错態度还算诚恳。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本督给准备个玉石,你回去也给白翎戴上,那本督就不生气了。” 卫凌风:??? 你们这都是什么奇葩的解气方法呀? 第180章 青青:少爷坏死啦! 第180章 青青:少爷坏死啦! 车厢內,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听到杨昭夜突然说要找个玉石给翎儿戴上,卫凌风下意识追问: “督主想要什么样的?先说好!太夸张的可不行啊!” 他脑海中闪过那“九鸞朝凤合欢宝匣”里某些过於奔放的藏品。 杨昭夜闻言,唇角忽地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凤眸流转间带著几分別有深意的光彩: “是不是有那种——-手指大小,葫芦形状,一节比一节大一点点的玉石?” 她形容得极其精准,指尖还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那玲瓏的轮廓。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督主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描述,简直和他怀里那个装著匣子最外面那格的东西分毫不差! 杨昭夜似乎也意识到说得太具体了,雪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忙假意咳嗽一声: “碰巧翻看过一些合欢宗的功法典籍罢了,你就按那个样子去给那小妖精准备。” “我——我去准备?!不是督主亲自选的样式吗?” “当然是你准备!难不成还要本督主亲自去买那等羞煞人的玩意儿?” “这我也我也不好意思去买呀!” “不好意思去买,那本督现在戴著的这个,难不成—还是別人送你的不成?” 卫凌风被这话嘻住,心底苦笑一声,暗道:还真是別人送的呀!玉坊掌柜硬塞的—送了两对儿四个呢。 想起那“葫芦”的形状,卫凌风趁著杨昭夜目光移开的剎那,飞快探手入怀,从《九弯朝凤合欢宝匣》最外层暗格,抽出了小白玉葫芦。 “督主说的——是不是这个?” 杨昭夜闻声转回头,惊奇地低呼: “!就是这个!和书上描绘的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伸手想拿,指尖几乎触碰到那冰凉的白玉。 然而,话刚说出口一半,杨昭夜的动作却猛地顿住! 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条地收回手,声音带著惊疑和慌乱: “等等!你————你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是是想给谁用?!” 毕竟在杨昭夜看来,除了自己这个就知道私下里宠看师父的督主徒弟,谁还能这么予取予求戴上这么羞耻的东西供师父把玩? 在自己身边时带著这玩意儿,目的不言而喻! 卫凌风被她这反应弄得老脸一红: “督主不要紧张!我本身是一名红尘道的弟子!收藏几枚玉石是很合逻辑的!” “我信你个鬼!”杨昭夜凤眸含嗔,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幸好本督今天提前发现了!否则否则指不定哪天打屁股的时候,你就— 她没再说下去,但光想想那白石小葫芦的形状,再联想到此时的具体感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好险!真是好险! “那正好!你手上这个现成的,就给白翎那个小妖精戴上!並且保证,三天之內不让她给你调理!当然,你身体煞气需要治疗除外。” “这是为何?” “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妖精要是戴上这个,三天不能找你『调理”,是不是真能忍得住!” 能怎么办,人家小督主吃不著葡萄生气,只能宠著了唄。 討价还价刚告一段落,马车便微微一震,稳稳停住。 “督主,卫大人,云州天刑司到了。” 方才还带著点小女儿情態的杨昭夜眼神瞬间一凝,周身慵懒尽褪,凤眸含霜,属於天刑司督主的凛冽气场无声散开。 一旁的卫凌风也收敛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风流笑意,俊美得近乎犯规的脸上恢復成天刑司旗主应有的肃整。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刚才还在討论“羞耻玉石”的两人,眨眼间便切换回了冷傲督主与得力下属的姿態。 然而,马车帘子一掀开,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两人都微感意外。 天刑司大门外,竟是黑压压一大片百姓,人头赞动。 五顏六色的环堆在道旁,几乎將道路铺满,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香气。 他们的马车一出现,人群便自发让开道路,却又簇拥著缓缓向前,几乎是在鲜与人群的夹道欢迎中前进。 云州天刑司的主事张云,脖子上也掛看一个硕大的环,连忙上前接驾: “督主大人!这些都是被天刑司救下的百姓和他们的家眷,听闻督主亲至云州,特意赶来感谢救命之恩!” 下方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那天带人来救援的天刑司督主吗?我的老天爷,这近处一看,简直比画上的仙子还美!” “旁边那位黑衣公子,就是传说中一刀斩开洪水的大英雄卫旗主吧?天啊,这么年轻,还这么英俊!” 面对百姓的热情,卫凌风很是自然地笑了笑,朗声说了几句场面话,诸如“此乃天刑司份內之事”、“全赖督主调度有方、將士用命”,三言两语便將功劳和荣誉轻巧地拋给了杨昭夜,姿態谦逊又得体。 杨昭夜同样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场面话,感谢百姓信任云云,语气虽威严依旧,却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几句场面话过后,在张云的引导和百姓的注目礼下,一行人这才正式进入了云州天刑司衙门。 一进衙门,气氛立刻不同。 天刑司总督本来权柄就大,灵活性很高,云州大小官员前来述职或者匯报政绩,早已在厅堂外排起了长队。 虽然很是繁杂,但对她而言更是积累声望的绝佳机会。那些深居皇城只知道玩弄权术的皇子们,可没有这份接触地方疾苦迅速处理事务的经歷。 她凤眸扫过眾人,气场全开,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天刑司督主的半钦差工作。 卫凌风这边则轻鬆得多带著几名影卫,熟门熟路地走向了监牢方向。 地牢深处,光线昏暗,关押的多是此次云州平叛抓回来的合欢宗和金水帮弟子。 这些人大多认出了卫凌风,一见他进来,立刻像见了救命稻草,纷纷扑到铁柵栏前,此起彼伏地喊起冤来: “卫大人!冤枉啊!” “大人明鑑!小人只是被裹挟的!” “卫大人救命!” 卫凌风目光扫过,神色平淡,对这些喊冤声充耳不闻。 他此行主要是想提审几个关键人物,看看能否挖出点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才转了两个牢区,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在一间稍大的牢房里,几名犯人,居然正围著另一名瑟瑟发抖的犯人,唾沫横飞地“审问”著: “说!你他娘的是不是金水帮的暗桩?” “那天在码头,老子亲眼见你和他们帮主的心腹嘀咕!” “不老实交代,今晚別想睡安稳觉!” 被审的那人缩在角落,连连摆手: “不是啊几位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好傢伙,犯人审犯人?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头一回遇见。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几个“审讯者”中为首的那个面色阴柔的傢伙,还有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瞧著不是一般的眼熟。 “呢,韩炎?刀疤?”卫凌风不禁出声。 那几人闻声猛地回头,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卫大人!!” “卫大人您来了!” 卫凌风朝旁边的影卫挥挥手: “来人,先把他们几个带出来。本官要亲自审审。” 韩炎五人被带出牢房,明显鬆了口气,但面对卫凌风,依旧恭敬地垂手而立。 卫凌风看见韩炎这才调侃道: “白翎已经把你们冒险散解药的事告诉我了。本来还琢磨著去哪儿找你们这几个活没成想,你们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地方,居然自个儿蹲进大牢了?说说吧,怎么还在里头审起犯人来了?” 韩炎略显尷尬地搓著手,乾笑两声道: “卫大人,咱们几个就猜到您肯定会来捞人!閒著也是閒著,就借著合欢宗弟子的名头,帮您先撬开些贼子的嘴。” 他献宝似的递上几张写满供词的皱纸: “您瞧,这里面供词不少,连金水帮藏在漕船夹层里的帐本位置都吐出来了!” 卫凌风好奇道: “几位如此帮我卫凌风,是有什么需要?” 韩炎与身后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喉结滚动几下,终於咬牙躬身: “卫大人明鑑!合欢宗——咱们是回不去了!离阳城办事不利,云州又跟著叛军裹搅,再加上这次泄了解药的事骂我们贪生怕死也好,卑鄙无耻也罢,只求大人给条活路一一能不能让兄弟几个,加入红尘道?” “哦?”卫凌风眉峰一挑,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回合欢宗了?盘缠路费本官还是出得起的。” “大人就別臊我们了!回去就是个死!”刀疤脸忍不住抢话。 卫凌风忽地朗声笑起来,一巴掌拍在韩炎肩上: “什么贪生怕死?关键又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只是不想死的这么冤罢了,正好红尘道正是用人之际,让你们几个当红尘道的云州分舵的副舱主,有没有兴趣啊?” “副副舵主?!” 五人齐声惊呼,眼珠子瞪得险些掉出来。 韩炎舌头都打了结,指看自己,又看看同伴: “大人!您————您就別拿我们寻开心了!副舵主?那位置——那可都是宗门里长老们的心腹才能坐的! 咱们实力还够不上,更何况—我们是投诚过来的啊!还是从—从合欢宗来的!让一群对家的人当副舱主?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谁能信?” “对家?”卫凌风笑一声: “正因为你们是从『对家”心甘情愿过来的,我才更信你们比任何人都可靠! 江湖道义也好,宗门规矩也罢,说穿了就是人心换人心。你们真心投靠,我红尘道就敢给这个位置! 给个痛快话儿,到底愿不愿意?” 他收起了所有玩笑,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韩炎,等待最后的答覆。 韩炎五人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荒谬,到难以置信,再到被那份磅礴的信任和前所未有的“高位”砸得有些晕眩。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噗通!”“噗通!”——· 朝著卫凌风,行了一个郑重的跪拜大礼: “愿为红尘道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起来吧!咱们红尘道不兴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卫凌风一把將韩炎从地上拽了起来: “来,韩炎,你跟我走一趟,帮我查一乍l欢宗在云伶那些的秘密联络点。 你人四个麻溜儿回牢里去接著筛!三天之市,我要知道谁是死心塌地的匪首、谁是被裹著滚蛋的倒霉蛋、谁是有本事能收编进咱人红尘道的有没有问题?” 刀疤脸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碎响,脸上是劫后余生又跃跃欲试的光: “大窝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行,走著!韩炎,云伶地界上,l欢宗除此那些明面上的据点,应该还有些崭不得光的联络点吧?带路!” “好嘞!大人您跟我来!” 韩炎立刻躬身引路,心里盘算著立功表现的机会。 他熟门熟路地將卫凌风带到此云伶城颇为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最终停在此一装潢颇为別致暖味的店铺门姻。 抬头一看招牌一—“云裳阁”,乃是一家大型的成衣店,尤其以们子市衣和一些弗殊款式闻名。 “大窝,您可进去假装买东西,小的以l欢宗弟子的身份进去探探姻风,看看没那用下到有价业的信息。” “去吧去吧。” 韩炎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摸了进去,准备以“自己人”的身份探探虚实。 而卫凌风,则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踏入。 他心说这还用假装买东西?自己本来就有亢物需求! 目光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们装上扫过,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店市最为大胆奔放的区域一一这里展示的市衣用料之节省、设计之出格,足以让寻常闺秀掩面而逃。 “掌柜的,劳驾。”卫凌风弓指轻轻敲此敲柜檯。 柜檯后的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眼波流转间带著阅尽千帆的世故。 她堆起职业笑容: “哎哟,这位公子好眼光!咱人这『云裳阁”在云伶可是独一份儿!不知公子要寻常闺秀款,还是——大胆开放些的?” 自己逛就没关係此,卫凌风直言道: “嗯要適儿身段娇小玲瓏,但偏偏某些地方嘛—.天赋异稟,弗別饱满的小姑娘穿的那种。 越大胆越好!料子嘛,能省则省,要紧实贴身,款式嘛,自然要有情趣,比如大胆开叉的,最好能缀些叮叮噹噹小巧玲瓏的银铃鐺,一动起来——你懂的?” 他这描述精准得如同量身定製,把老板娘都听得一愣一愣,隨即心领神会地笑开此: “懂!公子您可真是行家啊!这品味,喷喷———” 她转身就去翻下压箱底的好货: “您说的这种呀,我人这儿还真有几款弗制的,包您满意!” 就在老板娘俯身翻下,卫凌风还在翻看大胆市衣作品的时候。 “少~爷~~~~” 一声拖著长音、娇羞无丞又带著点小委屈的轻嗔,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一排掛满水红肚兜的架子后飘此出来。 卫凌风闻声猛地一扭头。 只崭卓青青不知何时竟躲在那排鲜艷的肚兜后面,此刻正探出半张小脸。 那张粉雕玉琢的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她那双杏眼水汪汪的,羞亚地瞪著卫凌风,小嘴著,亏里还拿著件儿小巧抹胸。 “少爷!” 青青的声音又羞又急,带看点难以置信的控诉: “你你死此!居然偷偷跑来·给窝买买这种羞死窝的衣!” 她显然是听到了卫凌风刚仕那番对“娇小玲瓏、天赋异稟、带铃鐺大胆开叉款”的详细需求描述。 再看看少爷这副驾轻就熟、跟老板娘侃侃而谈的模样,青青那颗刚在画舫上被撩拨得小鹿乱撞的心,瞬间被无数个亥头塞满此: 少爷这分明是照著我说的!娇小玲瓏是我,某些地方—,好互在发育呢! 铃鐺!大胆开叉!天啊!少爷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偷偷摸摸来买是亜为怕被小姐和督主姐姐知道吃醋对吧? 难道.难道少爷拿乍吼白翎姐还吃不够? 这是终要把魔爪伸向自己此?怎用莫名有点兴奋? 少们心思百转千回,一时间又是羞涩难当,又是隱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咳咳,青青,你听我解释,其实-其实这种衣风穿上很好看的。” 第181章 小恶魔卫凌风 第181章 小恶魔卫凌风 卫凌风本想解释一句,但想到姜玉瓏那边的情况自己都没底,於是只得顺水推舟,承认就是给青青买的。 “当然是给我们家小青青的。” 卫凌风无奈的点了点头,招呼著青青过来欣赏。 女掌柜手脚麻利,將几件用料极其节省、设计大胆惹火的內衣摆上了桌面。 轻纱薄透,丝带缠绕,要是穿上几乎只堪堪遮住紧要部位。 一句话概括就是:穿了比不穿还勾人。 青青拿起一件,雪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指尖捻著那少得可怜的布料,声音细若蚊: “少爷,这这些青青真的可以穿?” 那双否眼水汪汪的,带著少女的羞怯和好奇。 卫凌风看著她窘迫又强作镇定的模样,故意板起脸逗她: “本来我也就是想想而已,不喜欢的话就——” “谁谁谁说不喜欢了!”” 青青一把按住他的手,急急地辩解: “就是就是觉得这进度有点太快了嘛.—” 女掌柜在一旁瞧著这对“小情侣”的互动,抿嘴轻笑,忍不住打趣道: “公子眼光真好,这位小女侠身段玲瓏有致,穿这种小巧精致的款式最是相宜,还特別省料子。” 一句“省布料”精准踩中了青青的敏感点,她立刻像炸毛的小刺蝟,狠狠瞪了女掌柜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要你多嘴!” 青青心里想著:这些內衣可不就是晚上穿来给少爷看的吗?到时候难道就光看吗? 光是稍微深入想想那个画面,青青就觉得一股热气直衝头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嘀咕: 少爷这是和白翎姐双修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连这种衣服都惦记上了? 想著白翎姐,青青心头一动,带著点莫名的攀比和一丝为少爷著想的体贴,小声提醒道: “少爷,您光给我一个人买——好像不太好吧?您刚和白翎姐—那个什么过,是不是也该给白翎姐带几件呀?不然她知道了,该说您偏心了!” 这倒是提醒了卫凌风,倒不是给翎儿別买这种羞人的衣服,而是得考虑到过去这么多年,玉瓏应该早就已经长大了才对,身材很可能不再是娇小了,纵然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还能否恢復,但这祝愿总是好的。 卫凌风点了点头: “嗯,说的不错,掌柜的,麻烦再拿几套身姿高挑的款式,不过必须还是这种特別有趣开放的。” 毕竟玉瓏她喜欢这种样式的嘛。 “好嘞,公子稍等!” 女掌柜眉开眼笑,转身又去翻找。 两人正对著新拿出来的几套內衣品头论足“这件太透了”、“那个带子好细会不会断啊”、“这件怎么四个洞?” 突然! 轰一—哗啦! 后堂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巨响,紧接著就是木屑爆裂的刺耳声响! 一道人影撞碎后门板,裹挟著烟尘和火星子,直直地朝前厅飞摔出来! 事发突然,电光石火间,卫凌风身形一晃,出现在那人影飞射的轨跡上,手臂一展,稳稳地將倒飞之人揽住,卸去衝力。 正是韩炎! “噗!” 韩炎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內伤。 隨著他撞破后门,几块燃烧的碎木头和呛人的烟火也一同滚了进来,空气中立刻瀰漫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 “呀!” 青青反应很快,不过不是参战,而是手忙脚乱地將那些精心挑选的露透宝贝內衣一股脑拢进怀里抱住,生怕被火星燎。 卫凌风扶著韩炎,目光穿透破碎的门洞,望向狼藉的后院。 透过那破开的门洞,可以清晰看到云裳阁的后院里,几个人影正手忙脚乱地將成堆的书卷册子投入几个熊熊燃烧的火盆中,浓烟滚滚。 “咳咳——” 韩炎嘴角还掛著血丝,被卫凌风扶住后,立刻挣扎著站稳,反手就抽出腰间的双刀,眼神凶狠地指向后院,声音嘶哑地吼道: “卫大人!快拦住她们!她们正在烧毁所有合欢宗在云州的罪证和档案材料!不能让她们得逞!” 青青这才猛地从“內衣保卫战”的状態中惊醒过来一一原来少爷是来办案子的! 她立刻警惕地抽出隨身携带的峨眉刺,小巧的身躯爆发出与娇柔外表不符的凌厉气势,“刷”地指向一旁嚇得脸色发白的女掌柜,娇喝道: “哼!那你这掌柜的,肯定就是他们的同伙儿了!” 小丫头进入角色倒是快,颇有几分女侠的架势。 那女掌柜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摆手,声音都带著哭腔: “奴家奴家就是个开铺子混口饭吃的!只是掛靠在合欢宗门下,每月按时给他们交数罢了!真、真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奴家半点儿也不敢掺和呀!” 青青却没忘了刚才的“省布料”之仇,夹带私货地质问道: “哼!不是一伙儿的?那你刚才还笑话我身材『省布料”?!” 她挺了挺初具规模的小李子,一脸不服气。 女掌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心说这跟同伙有什么关係啊? 但人在屋檐下,立马换上更諂媚的笑容,求生欲爆棚地解释: “误会!小妇人那是真心夸您呢!您这身段儿,玲瓏匀称,正是最上品的体態!您不知道,有些东西啊,是得讲究个『大器晚成”『后生可畏”,越往后头,那才叫一个——— 呢.韵味十足!” 她搜肠刮肚地用上了所有能想到的讚美词,生怕再惹这小姑奶奶不快。 卫凌风听著这“大器晚成”“后生可畏”的歪理,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么说来的话,玉瓏那种从小就有大青苹果的叫什么? 此时,店铺外的街道上已经因为这里的巨大动静而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议论纷纷。 “都別过来!里面危险!” 卫凌风沉声对门外喊了一句,同时他对青青和韩炎使了个眼色: “看住门口,別让人靠近。”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穿过破碎的后门,掠入烟火瀰漫的后院。 火光映照下,领头的一位中年合欢宗女堂主正带著几名男女弟子,发疯般地將更多卷宗投入火盆。 卫凌风冷哼一声,隔空猛地一掌拍出! 雄浑的掌风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將院中几个火盆尽数掀翻熄灭! “卫—.卫凌风?!” 那女堂主和几名弟子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见了鬼魅。 明明前夜才听说此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怎么隔天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此? 他那惊世一刀的传说还言犹在耳! 韩炎捂著胸口,急声道: “卫大人小心!这些妖女有古怪!” 女堂主强行压下心中恐惧,回头命令道: “用圣药!跟他拼了!” 话音未落,她与几名弟子同时掏出一个小瓷瓶,將里面暗红色的粉末倒在准备好的布条上,然后迅速地將裹满药粉的布条紧紧缠绕在自己的手臂或大腿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几人裸露的皮肤瞬间青筋暴起,血脉膨胀,双眼迅速布满血丝,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口水不受控制地沿著嘴角淌下,周身猛地爆发出橘红色的狂暴气劲,气势陡然攀升数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燥热而危险的气息。 “哦?”卫凌风眉毛一挑,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原来那鬼玩意儿是这么用的啊——” 他瞬间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之前那些离奇暴毙的青年侠士,还有自己和岳擎误服的药粉。 只是直接口服,经脉过度扩张,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必死无疑。 而合欢宗显然改进了用法,通过皮肤分批缓慢吸收,既能大幅提升战力,又能暂时压制致命副作用,甚至还能保留部分神智。 那些惨死的青年侠士,恐怕就是合欢宗用来测试药性、改良配方的“实验品”! “正好,让我看看这鬼东西能把人催到什么地步!” 卫凌风眼中战意升腾,並未拔刀,他需要测试这药的极限和弱点。 “吼!” 几名被药物催化的合欢宗弟子,双目赤红,口中怪叫,如同发狂的野兽,挥舞著刀剑,从左右两侧悍不畏死地扑向卫凌风! 速度和力量,都比卫凌风之前遭遇的普通弟子强了一大截! 那女堂主更是刀光如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刀气凌厉无匹,直劈卫凌风面门! 卫凌风身法如鬼似魅,在狂暴的攻击中闪转腾挪,他刻意收敛了血煞之气,只用拳掌对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手身体各处,记录著药物对身体各项机能的提升幅度。 “速度提升约三成——” “力量增幅接近五成—” “痛觉迟钝?不对,更像是被亢奋感压制——” “气劲变得刚猛爆裂,但略显虚浮——” 说来也怪,或许是因为卫凌风那张脸太过俊美,加上药物作用下的情动,这些女弟子虽然狂暴,却丝毫不想分散突围,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死死锁定卫凌风。 “好,接下来就是弱点啦。” 卫凌风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抓住两名弟子招式衔接的破绽! 双手如电,精准扣住两人肩脚,指力一吐一拧! 咔!咔唻! 两声轻微的脆响,那两名弟子的肩关节应声脱白! 持剑的手臂瞬间软塌塌垂落,周身狂暴的橘红气劲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果然无论是什么圣药,也无法將筋骨瞬间锤链。 卫凌风心中瞭然,身形再动,手掌翻飞,或点穴截脉,或错骨分筋。 眨眼间,在场弟子尽数被他卸掉了四肢关节或踢中了腿筋软肋,滚倒在地,发出痛苦又无力的哀豪。 当然,这有效方式也是建立在卫凌风本身就能压制的实力之上。 唯有那女堂主,本身功力就不俗,加上药物加持,手中合欢刀舞得密不透风,刀气纵横,一时间竟能与卫凌风周旋几招。 她目耻欲裂,手中合欢刀化作一片凌厉的橘红刀幕,竟將一堵高墙直接劈塌大半,碎石飞溅,差点伤及外面围观的百姓! 卫凌风眼神一寒,不再留手,浓郁如实质的血光瞬间衝散了橘红气劲! 两掌如穿拂柳,闪电般擒住女堂主握刀的手腕,一拉一拧! “啊!” 女堂主惨叫一声,肩关节脱白! 未等她站稳,卫凌风脚尖已精准踢在腿內软筋上! “噗通!” 那女堂主再也支撑不住,狼狐地摔倒在地,转瞬之间,后院之中,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合欢宗眾人,已尽数成了只能在地上痛苦挣扎哀鸣的待宰羔羊! 外面那些百姓也终於认出了动手的卫凌风,早已膛目结舌。 虽然一天之间几乎全程都知道了卫凌风的传说,但耳闻者多,眼见者少。 此时如此近距离的见到卫凌风碾压眾多在闹市放火杀人合欢宗高手,也不由得发出喝彩惊呼。 同时也对合欢宗的残暴有了新的认识。 “那个就是—卫凌风卫大人?” “果然名不虚传啊!” “听说那些是合欢宗的!原来如此残暴!” 就在这时,那些倒地的合欢宗门徒,身体抽搐得更加剧烈了! 她们浑身皮肤涨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体温急剧升高,汗水刚渗出就被蒸乾,喉咙里发出“”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卫凌风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癥结所在: “哦?药劲还在持续奔涌,却被我限制了行动,无处发泄?这倒是个意外的弱点— 行动一停下来就很要命。” 看著地上痛苦扭曲、眼神从疯狂转为绝望的眾人,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太厚道的坏笑情报来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回头给青青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心领神会,立刻跑到外面,对著好奇探头探脑的百姓们脆生生喊道: “大家散开些!这些合欢宗的恶贼用了邪门的毒药,现在毒性发作了,得封闭起来免得毒气扩散伤人!” 说罢,小手飞快地將那扇本就破损的后门勉强掩上,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没了观眾,卫凌风终於又露出了坏笑: “喷喷,看来你们合欢宗这圣药的滋味不太好受啊?依我看,这药怕是还没完善吧? 烈青阳那老东西,是拿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弟子当试验品呢。把你们留在这里断后,怕是压根就没指望你们能活著回去吧?” 他慢悠悠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熟悉的小瓷瓶一一正是能压制甚至解除这“圣药”副作用的万妙解情散: “看在红尘道与合欢宗同宗同源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活路。乖乖投降,把你们知道的合欢宗在云州的勾当,还有这药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现在就给你们解药,立刻解除这生不如死的痛苦。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著地上眾人眼中瞬间燃起的求生欲和剧烈挣扎,笑容不变,声音却陡然转厉: “否则我会让人把这里围得严严实实,保证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你们生不如死。这个过程据我推测,可能会持续几天,慢慢经脉寸断血液沸腾。 哦,对了,你们现在说不出话是吧,没关係。愿意投降交代的,把舌头伸出来,我马上就给解药让她解脱。” 死亡的威胁与此刻炼狱般的痛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立刻就有两名意志崩溃的弟子涕泪横流,拼命地像离水的鱼一样,將舌头伸了出来! “很好,很识时务。” 卫凌风讚许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倒了一丁点粉末在她舌头上。 那弟子身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狂暴的气息快速平息,剧烈的抽搐也停止了,只剩下脱白的痛苦和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下一个!”卫凌风如法炮製。 有了榜样,效果立竿见影! 第三个、第四个—弟子爭先恐后地伸出了舌头,生怕晚了一步卫凌风手里的解药就不够了。 此刻,能立刻从这地狱般的痛苦中解脱,哪怕事后被宗门清算,也比现在强万倍! 卫凌风晃了晃只剩下小半瓶的药粉,悠悠道: “药可不多了,珍惜机会哦。” 剩下的几人更是再无犹豫,挣扎著將舌头伸出。 最后,只剩下那名女堂主,她脸色灰败,眼中交织著愤怒、不甘和巨大的屈辱,死死咬著牙,不肯屈服。 “?这位倒是个有骨气的忠义之士!” 卫凌风走到她面前,將手放在她小腹上,笑眯眯的將血色煞气同时注入。 內外两道火苗几乎要將整个人烧穿,女堂主疼的整个人都弯折的弓了起来,感觉比之前静脉寸断还要无法忍受,感觉人都要疯了。 而卫凌风依旧保持著温柔的笑脸,缓声道: “我可以这样陪你耗著,就算你光荣殉道,我也会让投降的合欢宗弟子散出风去,说你被俘后贪生怕死,已经背叛了宗门,泄露了机密,希望到时候你別后悔哦。” 女堂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还要背负叛徒之名!而且按照宗门的传统,亲人朋友都可能受到清算! 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青年,简直是比少宗主还要可怕的恶魔! “唔——.唔———”疼的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最终,在卫凌风鼓励的目光下,屈辱地、艰难地—刚刚伸出了舌头。 “这才乖嘛。”卫凌风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小瓷瓶作势要倒一瓶口倾斜,却一滴药粉也没倒出来。 “误呦?”卫凌风一脸“惊讶”: “不好意思,用光了!你看,这就叫天意弄人吧?看来只能为你的忠义流尽最后一滴血了。” 卫凌风说著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女堂主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的懊悔和惊骇,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声,拼命挣扎著,眼神里只剩下“给我解药!我说!我什么都说!”的哀求。 偷瞄到那女堂主的神情发出了变化,卫凌风才变戏法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道: “谈呦,忘了这里还有一瓶,这次愿意说了吗?” 给予希望,又踩在脚底,最后又拉上云端,女堂主这次再没有丝毫犹豫,终於也乖乖吐出了舌头。 卫凌风將药粉精准地倒入她口中,和煦的笑容却让那女堂主更害怕了: “好了,现在可以乖乖交代了吧?先说好,说谎的人,我可是会將你们那些圣药布条全部缠满她一人身上哦。” 第182章 收服合欢宗女弟子【听说月票双倍了】 第182章 收服合欢宗女弟子【听说月票双倍了】 院中尘埃落定,躺在地上的合欢宗弟子呻吟渐弱。 卫凌风数了数,算上领头那位正好七人,清一色全是女弟子。 可能是潜伏在云裳阁这种地方,倒是女弟子方便些。 合欢宗男女比例向来均衡,之前碰见的儘是些糙汉子,这回总算见著点不一样的风景了。 解药入腹,情毒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效力迅速消退。 女弟子们虽不再燥热难耐,但手脚关节被粗暴卸脱的疼痛却阵阵袭来,引得她们低声抽气。 卫凌风手法利落,挨个给她们復位关节,清脆的“咔噠”声在小院里此起彼伏。 他抬眼看向躺在中央那领头的女子,沉声压迫道: “既服了软,就別磨蹭。姓名、身份、来这鬼地方干什么勾当,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为首女子情毒褪去,身上那股熟透的风韵便再也遮掩不住,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鹅蛋脸养护的很好,下巴上有颗痣,身段丰过度,甚至让凌乱的衣衫下有些无法收拢此刻面色泛红,似乎是还没从卫凌风威胁她像小狗一样吐舌头的羞耻中缓过神来。 看向卫凌风的眼神混杂著浓烈的不甘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显然刚才那番整治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犹豫片刻,她终是咬著唇开口,声音带著点沙哑: “迟梦。合欢宗云州三堂,云梦堂的堂主。” 她警了眼身边六名挣扎起身的女弟子: “这些都是留下断后的堂下弟子,宗门紧急撤离,留我等断后任务就是销毁此地所有材料。” 卫凌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六名女弟子手脚刚被接好,正惊魂未定地活动著,目光触及卫凌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飘忽,四下乱瞟,似乎在权衡著趁乱逃跑的可能。 卫凌风笑眯眯道: “都这副德行了,还琢磨著脚底抹油呢?眼睛不瞎就该看出来,我刚才可没下死手。 给你们松筋骨,是算准了你们会服软,也乐意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可要有人不识抬举,下次断的,可就说不准是什么了。” 六名女弟子闻言,齐齐咽了口唾沫,连眼神都不敢再乱瞟,那点刚刚萌芽的逃跑心思被彻底掐灭。 合欢宗少主烈欢被眼前这位爷打得“再起不能”的消息,她们早有耳闻。 今日亲身体验,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一一这卫凌风,手段比传闻里还要狠辣! 卫凌风步到库房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虽然一片狼藉,但显然大多数箱卷宗还没来得及被毁掉。 回头目光落回狼狐不堪的迟梦身上: “云州合欢宗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倒把你们几个女弟子留下来断后送死?亏你们一个个还忠心耿耿给他们擦屁股!” 迟梦挣扎著想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处疼得她眉头紧锁,却仍梗著脖子: “为宗门断后是分內之事!我等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 卫凌风笑出声,他步到迟梦身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就坐到了她那条还脱白著的大白腿上! 迟梦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脸颊瞬间涨红,既有剧痛,更有被如此轻慢对待的羞愤。 卫凌风却浑不在意,询问道: “你迟大堂主视死如归,你有问过你这些娇滴滴的堂下弟子吗?她们也做好了为合欢宗殉葬的准备了?” 六名女弟子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如芒在背,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飘忽,明显是对合欢宗没有那么死心塌地。 卫凌风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身下强忍疼痛与屈辱的迟梦脸上,单刀直入: “刚才那药,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知道它有什么作用吗?” 迟梦疼得额头冒汗,声音发颤: “是—.是宗门长老所赐!交代我等若遇险境,可用此药杀出血路!说是.说是能短时激发功力!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强撑著说完,已是气喘吁吁。 “一概不知?前段时间云州地界,接连有江湖才俊不明不白经脉寸断而亡,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合欢宗消息灵通,別说没听说过!” “听—.听说过!” 迟梦忍著痛和羞耻,冷汗: “但-但那又如何?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云梦堂何干?他们怎么死的,我如何得知?!” 卫凌风猛地俯身,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几乎要贴上迟梦因痛楚而苍白的脸: “如何得知?我告诉你!他们就是死在你们刚刚用的那种情药之下!一模一样的药! 只是他们吃下去了,药效更猛,死得更透!而你们是换一种方式慢慢死。” “什么?!” 迟梦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骇!心说难怪卫凌风的对这药的副作用如此熟悉! “你们真不知道那药的厉害?” “废话!”迟梦又惊又怒,也顾不上腿疼了,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要知道那鬼东西如此,怎么可能撒自己身上用?” 她身边的几名女弟子也齐齐露出惊骇之色,面面相,明显后怕起来,眼神里的恐惧做不得假一一这反应,绝非事先串通好的表演。 卫凌风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握住迟梦肉肉的大白腿用力一按,又是一声轻响,迟梦闷哼一声,腿上的剧痛稍减。 卫凌风已然利落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这狼狐的合欢宗熟美堂主,嘲讽道: “你们宗里那些长老,把这『好东西』交给你们断后,就没打算让你们活著回去。懂了吗?蠢女人!” 迟梦嘴唇翁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反驳出来。 事实像冰冷的铁锤,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为宗门效死的愚忠幻想,只剩下被彻底利用后的悲凉和愤怒。 她颓然地闭上眼,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卫凌风通过她们的反应倒是也能推测出一些事情: 合欢宗的高层並没有將这种药物的实际作用告知合欢宗弟子。 而这种隱瞒,只有一种可能:这药以后有可能会用在她们身上。 卫凌风不再理会她的內心挣扎,转而问道: “库房里那些没烧掉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见迟梦神情还在犹疑,卫凌风耐心告馨,手按在迟梦脑袋上道: “我自个儿翻也能翻明白!问你是省点时间,別给脸不要脸!” 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意,迟梦竟不由得浑身一颤,颓然道: “是云州合欢宗这些年,与地方官员——还有——还有京城某些人物的往来记录。” 卫凌风闻言,眉峰一挑,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精光! 这可真是楼草打兔子,撞上草丛里偷腥的情侣一一有意外收穫啊! 云州是什么地方?大楚的钱袋子!漕运枢纽,商贾云集,连空气里都飘著铜钱味儿。 多少双眼睛盯著这块肥肉?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盘踞地方的大族,以及那些藏得更深的京城大鱷们,哪个不想分一杯羹? 合欢宗这些年,可不就是他们最得力的白手套和最骯脏的夜壶吗? 这哪里是什么帐簿信件?分明就是一本本催命符,一条条足以在大楚朝堂掀起腥风血雨的索命铁证! 一本册子没有三两重,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他心情大好,俯身抓住迟梦的胳膊,稍一用力,咔噠一声將她另一条脱白的手臂也利落復位。 迟梦闷哼一声,挣扎著在弟子的扶下勉强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晃,看向卫凌风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你你到底想怎么处置我们?” 卫凌风摊了摊手,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处置?处置你们什么?那些江湖少侠的死看来確实跟你们无关,我抓你们做什么? 浪费天刑司牢饭吗?” “少假悍悍!”迟梦根本不信,强撑著那点最后的傲骨: “要杀要剐,痛快些!云梦堂没有摇尾乞怜之辈!” 卫凌风被她的硬气逗乐了,喷喷两声,上下打量著迟梦成熟丰的身段和她身后几个颇有姿色的女弟子,调侃道: “哎呀呀,这话说的。好列你们也是合欢宗的妖女啊!按设定走,这会儿不该是软语温存,媚眼如丝,上来扯著袖子娇声求我『卫大人高抬贵手,放奴家一条生路”么?怎么搞得跟寧死不屈的名门侠女似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哼!”迟梦別过脸,耳根子却微微泛红,咬牙道: “少来这套!那种下作招数,对你这种人肯定没用!” 她见识过这傢伙在生死搏杀时的狠辣,也领教了他此刻嬉皮笑脸下的深不可测,可不觉得美人计惯用。 卫凌风笑骂道: “谁他娘的在外面散播“我坐怀不乱”的谣言败坏我名声?別听他们瞎说,其实我卫某为人好色,特別好腐蚀,” 这前后反差极大的做派,让迟梦等人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插科打浑没个正形的傢伙,和片刻前那个在刀光剑影中掌控她们生死的恶魔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院门哎呀一声被推开。 青青像只雀跃的小百灵鸟,蹦跳著进来,身后跟著一脸警惕背著巨大重剑的铁战,以及几个同样孔武有力的天刑司旗官。 “少爷!铁大人带人来了!” 铁战那铜铃般的虎目扫过迟梦和她身后的女弟子,瓮声瓮气地问: “卫兄弟!这几个是不是合欢宗的漏网之鱼?要押回天刑司大牢细细审问吗?” 迟梦等人脸色瞬间煞白,眼神彻底灰暗下来,果然还是难逃此劫,她们认命地垂下头,等待著锁链加身。 谁知卫凌风却拦在几人身前道: “不用不用,铁大哥误会了。这几位是我红尘道派往合欢宗潜伏的间谍,刚刚不过是发现了重要材料,给老百姓演出戏罢了。 外面那些围观的百姓,烦请铁大哥去安抚一下,就说红尘道匪徒已经都被击毙了,让大家散了吧。” “啊?自己人?红尘道?” 不只是铁战懵了,迟梦和她的女弟子们更是猛地抬起头,惊万分地看著卫凌风,完全不明白这“煞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红尘道?奸细?坐下大腿就成你的人了? 卫凌风却懒得过多解释,直接吩咐道: “铁大哥,麻烦你立刻回天刑司,调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帐房先生过来。另外多派些可靠的兄弟来协助,这库房里可藏著泼天的大功!” 虽然满脑子问號,但“大功”两个字吸住了铁战,跟著卫兄弟办案,从来都有肉吃的! 他当即不再犹豫,重重一拍胸膛: “卫兄弟放心!我先出去安排一下。” 迟梦看著天刑司的人行动起来,忍不住紧眉头,依旧带著深深的戒备: “卫凌风!別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记你的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嘛这么大的敌意?”卫凌风笑眯眯地看著她,笑容乾净得像个邻家少年: “我这是一片好心吶,难道你们想尝尝天刑司的刑具?再说里里外外那么多人看著,你们一出去,做了俘虏这事儿就会被传出去,还是先乖乖呆在这里吧。” “少跟我玩这套!你肯定在打什么阴险的主意!” “隨你怎么想嘍,反正刚才你们想杀我,我现在只需要你们乖乖配合把这些材料清点整理好,这点要求不过分吧?等东西整理完了,我就放你们走。” 还能走?迟梦和女弟子们面面相:这条件似乎太宽大了? 可她们根本没得选,受著伤也跑不了,而且经理过卫凌风这番身体加心理折磨,已经没了逃跑的勇气。 果然很快,整个后院便忙碌起来整理收拾帐册。 青青已经偷偷收拾好了一大堆趣味內衣,之前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女掌柜给了个骨折价,青青自然不会放弃这便宜。 她抱著战利品,凑到在一旁悠閒喝茶监工的卫凌风身边,小声问道: “少爷,我发现你好像对合欢宗的人都会手下留情几分。韩炎他们是这样,这次也没重伤她们。” 卫凌风抿了口茶,淡淡道: “我跟她们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说仇怨,那也是找合欢宗高层那几个老东西清算的。 合欢宗和红尘道同宗同源,咱们想在云州快速站稳脚跟最快的方法,就是吸收合欢宗的人。 以后成功夺取了合欢宗,她们就都是自己人了,所以能招降就儘量招降。” 青青恍然大悟,佩服地点点头: “少爷你想得真远!不过那个迟梦堂主,应该是合欢宗的老人了,看著很不服气,她能心甘情愿被招降吗?” 卫凌风闻言,露出个带看点邪气的笑容: “招降这种事啊,就跟《合欢宗道侣百问》里“人妻篇”讲的撬別人老婆的道理差不多。 偷別人老婆的时候,你不能上来就指望对方拋弃老公,全心全意对你,你要先让她帮你做点事情,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让她不知不觉地站到你的船上。 等她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无法回头,等她和原来的老公彻底对立到那时候,哪怕她心里骂你混蛋,哭著说你害苦了她,她也只能认命地跟著你同流合污,哦不,是弃暗投明了。 青青听得一愣,半响才喃喃道: “少爷,幸好您是在咱们红尘道!您这要是在合欢宗,我都不敢想像,这天下得有多少女子要遭殃了。” “喷,你这叫什么话?对了,你也要和他们都搞好关係,因为红尘道云州分舱的第一任舵主,应该就是你。” “啊?!” 青青如遭雷击,抱著的一大堆新衣服差点掉地上,杏眼瞪得溜圆,小手指著自己鼻子,结结巴巴: “什么?!我?舵主?这怎么能行!我——·我就是个小侍女啊!” 卫凌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红尘道卓青青女侠』的名號,在云州这地界,现在可是响噹噹的!红尘道里除了我,还有谁在云州的声望能超过你?这舱主之位,非你莫属!” 看看青青一副完全没准备好的惊慌模样,卫凌风笑道: “放心,傻丫头,我会给你铺好路的。” 看著那边档案整理的按部就班,卫凌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里暂时没我什么事了,青青舵主,你留下来看著点。晚些帮我回去给姜兄带个话,说我约他晚上喝酒。” 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自己实在是找不到更稳妥的办法了。 玉瓏,咱们就赌一把吧! 第183章 摊牌!船上相识,船上相爱!【双倍月票哦】 第183章 摊牌!船上相识,船上相爱!【双倍月票哦】 远处的云州城江边非常热闹,两岸高楼霓虹流溢,彩灯如瀑,层层叠叠倒映江心,恍若琼楼玉宇坠入凡尘。 而卫凌风选择的却是一处安静的月夜江边,晚风裹挟著湿润的水汽和草木清香,拂过停泊在江边的一艘精致画舫。 卫凌风负手立於船头甲板,望向策马而来的玉面公子。 “吁一姜玉麟勒住韁绳翻身下马,手中提著一坛陈年佳酿: “卫兄!”姜玉麟目光在静謐的船舱扫过疑惑道: “原以为今日是庆功宴,卫兄应该叫了不少朋友把盏言欢,怎么如此清静?就你我二人?” 卫凌风接过姜玉麟的酒罈道: “这一席,是专程为你而设的,来吧。” 姜玉麟不再多言,足下轻点,飘然落在甲板之上。 卫凌风俯身解开缆绳,画舫轻晃,隨波逐流,缓缓滑向江心,將岸上的喧囂灯火拋在身后,只余下天地水月与船上一双人影。 船舱內灯火通明,小案几上早已摆满佳肴。 然而这席面,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烧鸡油亮,烤鸭酥脆,蛋酥、桂酥、蜜煎散发著诱人的甜香·—这些菜色明显有所针对。 姜玉麟落座不解道: “不是来喝酒吗?卫兄这准备的酒菜好独特。” 卫凌风淡然道: “喝酒顺便祭奠一下玉瓏,都是她爱吃的。” 姜玉麟轻轻嘆息道: “卫兄也不用一直耿耿於怀,家妹泉下知道心意就行了。” 卫凌风却笑著反驳道: “光心意可不行啊,因为玉瓏是真的会饿肚子也真的会吃啊,上次在她墓前祭奠的贡品,才过去半个时辰,我偷偷潜入回去查看,却发现竟然被吃的没什么了。 姜玉麟心头一跳,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强笑道: “咳卫兄说笑了。想来是墓地后山上的小动物,闻著香味儿去叼走了吧。” “哦?是吗?”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凌风拖长了调子,眼中戏謔的光芒更盛: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不再纠缠於祭品,话锋一转,从身旁拿出个礼盒推到姜玉麟面前: “这次南下,多亏你鼎力相助,后面红尘道还要继续麻烦你,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件礼物。” 姜玉麟脸上浮现不悦: “卫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你助我姜家甚多,我略尽地主之谊也是应当。这礼,玉麟断不能收。” “钦,朋友归朋友,欠下的“承诺”总得还。我答应过要给你买的,岂能赖帐?打开看看嘛,包你满意!” “承诺?” 姜玉麟心头疑竇丛生,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要过东西? 疑惑间,搭上搭扣轻启。 可当盒底的东西露出来时,他整个人如被雷劈般僵在原地,指尖都凉了半截。 却见盒子里静静躺著一套极其小巧玲瓏、设计大胆的女子褻衣! 银线绣看繁复的缠枝莲暗纹,边缘缀看几颗小巧精致的银铃鐺。 虽然和当初送自己的那一套有些不同,但也非常类似了。 见到这东西,姜玉瓏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 因为女子內衣,正是她和大哥约定的恢復记忆的暗號。 难道说大哥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啊,这些天没有看到他在这方面有任何质疑的样子啊。 姜玉瓏压下心头翻腾的波澜,在幻顏珠的作用下,强作镇定地抬起头道: “卫兄,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送我件女子的內衣?莫非是存心戏弄小弟?” 卫凌风神色自若地耸了耸肩: “这不是当初答应给你买的吗?” 姜玉瓏只觉得心头一紧,很快又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我不懂卫兄的意思。” 见状卫凌风轻嘆了口气,端起酒杯摇头道: “连暗號也不好使啊,那只能第二步了。看看你在证据面前还能不能继续隱瞒,来,干一杯,我就跟你讲讲怎么回事。” 来了! 大哥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而自己这种死不承认的情况下,大哥又该如何破局呢? 姜玉瓏此时心如鼓擂,既有对解脱的期待,又有对大哥的担忧,同时还混杂著幻顏珠的禁制。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带著期待与好奇抬眸道: “我倒想听听,卫兄到底想说什么。” 卫凌风端著酒杯,目光牢牢锁在对面的“姜玉麟”脸上回忆道: “其实当初我就总觉得,你这眼神里藏著东西,可我愣是找不到证据。 喷,连扒了衣服仔细检查过,结果看得真真切切,的確就是个男人。那会儿,连我自已都差点信了是错觉。” 他话锋一转,嘴角轻扬: “你也很好奇我什么时候对你產生怀疑的吧?其实我真正確认你不是个男人,是在冀州济世药庐,岳擎兄弟提著长枪来找我拼命那天!” “济世药庐?” 姜玉瓏心说怎么可能! 那么早的时候大哥的记忆都没恢復吧? 自己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怎么可能怀疑自己不是男人? 卫凌风仿佛看穿了他的惊疑,拋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的身体百毒不侵吗?” 姜玉瓏被问的莫名其妙,摇头道: “卫兄何出此问?自然不是。否则江湖盛典上,我又岂会那般轻易著了道?” “所以,疑点出现了。” 卫凌风勾起唇角解释道: “还记得吗?当时我给岳擎兄弟下的,是只对男人见效的那种情药— 他刻意顿了顿,望著“姜玉麟”眼中一闪而逝的惊: “其实,当时我也给你下了一样的药,原本我是想借著你药劲儿上来,带你去青楼把酒言欢,顺便了解一下姜家如今的情况。 结果呢?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你,完、全、没、反、应!” 姜玉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 没成想这里居然藏会有破绽! 对啊,男女的形象,身形,样貌,哪怕气劲都能改变,但是男女的身体本质却不变,对不同药物的反应也无法改变! 这是幻顏珠也无法改变的! 看著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卫凌风语气反而更加从容: “当然啦,严谨点儿说,光凭这点,我还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太监阴阳人什么的。 所以,我又试了一次,还记得岳兄弟想去青楼画舫,找我给他下情药那次吧? 你也意外中招了,其实那不是意外,的確是我下的毒,不过你们两个中的毒不一样,你那份只有女人才会有反应。” 姜玉瓏心中嘆服:大哥还是大哥!这样的破局之法,简直闻所未闻! 然而,那该死的幻顏珠仍在顽固地散发看禁铜作用,姜玉麟端起酒杯,脸上的茫然恰到好处: “卫兄说笑了!或许是当时药量不足?又或是我体质特殊?” 卫凌风朗声笑起来: “说得有理!所以这次你的酒里,我下了翻倍的情药。” “噗!” 姜玉麟一口酒喷了出来,狼狐不堪地呛咳道: “咳咳咳·这只能说明我体质確实异於常人罢了!卫兄何必揪著不放?” 对於姜玉麟的句句否认,卫凌风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嘴硬到底,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带著一种“看你还能编多久”的从容笑意,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行,就算你体质特殊,天生就是女子底子;就算你这一路对我掏心掏肺好得犯规,只是出於兄弟情义;就算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属於玉瓏的小习惯全是意外;就算姜小姐墓前刚摆上就消失的贡品,都是被山里的伶俐小兽叼走了一一这些,你统统都不认也没关係。” 卫凌风话音未落,眼神陡然一凝,右手闪电般探出! 蛋ll! 数道凌厉的血色煞气如同活蛇般激射而出! 姜玉麟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身形急闪,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那些煞气却並非以伤人为目的,它们甫一接触到他逸散的气劲,便如同骨之蛆般瞬间缠绕渗透,沾染其上!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整个船舱之內,无数道纤细黏稠,仿佛拥有生命的血红色气劲疯狂蔓延,將姜玉麟牢牢困锁在中央! 在这片由他自身气劲被“染色”而显形的猩红蛛网中,姜玉麟想要收回却又被限制住。 卫凌风这才踏前一步道: “那就请你说说,这一身精纯嫻熟的《玄微照幽经》气劲生丝,又是从何而来的?” 看像有些无措的姜玉麟,卫凌风也承认了自己的失算: “说来挺尷尬的,这《玄微照幽经》我的確只练得了皮毛,从未见过它登堂入室是何等风采。而且这功法又內敛得很,即便用了也难以察觉。 所以我始终没往这方面想,可那天在江边,你我切,你那料敌於先的提前闪避·” 终於是让我反应过来! 而武林盛典上,我刻意留心了,你身陷绝境,终於不再保留,全力施展! 破云剑意在你手中,能够做到攻敌人於不备的境界,明显是融合了《玄微照幽经》。”” 姜玉麟脸色微变,却依旧强笑道: “此乃我姜家祖传秘法!卫兄怕是看错了—” 卫凌风心说就他娘的就硬不承认是吧? 姦夫都在床底下了,还硬说是来打扫卫生的。 卫凌风都给气笑了,有些无语的揉著太阳穴道: “不是,咱还要点儿脸吗?那功法是我把你抱你在怀里一点点教授的好不好?转头就成了你家祖传的了? 不过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来之前,我特意去拜访过姜老印证过了!他说那种剑意全族只有你会!”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姜玉麟道: “前面的一切也都串起来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吗?玉瓏?” 姜玉瓏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对大哥的敬佩无以復加。 他能將一切推断至此,確实厉害,可是——没有用啊! 幻顏珠的禁制犹在! 这珠子就像活的一样,因为一旦身份被识破,这珠子的寿命也就进入倒计时,这珠子就像为了求生,会影响使用者无法开口或者只能逃离。 此时姜玉瓏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完全听不懂啊卫兄!我明明就是你的姜兄啊!” “姜兄?”卫凌风笑一声,眼神陡然转冷: “从你踏上这条船开始,我可曾再唤过你一声『姜兄”?!” 他缓缓放下酒杯,活动了下手腕道: “既然连最后的窗户纸都捅不破,玉瓏,就別怪大哥用最后的法子了!” 话音未落,船舱內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 卫凌风身形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 右手五指带著尖啸,裹挟著劲风,直取姜玉麟咽喉要害! 劲风扑面,姜玉麟瞳孔骤缩! 但他反应亦是快得惊人,脚下步伐瞬间踏出玄妙轨跡,《玄微照幽经》的柔劲如流水般自然勃发。 足尖在甲板上猛地一点,整个人轻若无物般向后急退,衣袂带风,恍若一缕飘渺青烟,瞬间退至开阔的甲板中央! 目光急扫岸边想要逃离一一画舫早已隨波飘远! 卫凌风的身影如影隨形,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姜玉麟周身流转的《玄微照幽经》气劲生丝本能地缠绕而上,试图阻滯。 然而卫凌风单臂一震! 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 那坚韧绵密足以料敌先机的无形生丝,竟被硬生生撑得寸寸断裂溃散消失! 电光石火间! 卫凌风的右手已如毒蛇出洞,刁钻至极地穿过防御空隙,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姜玉麟的手腕脉门! 手臂骤然发力,猛地反拧其双臂! 同时脚下步伐一错,腰身发力,一个乾脆利落的俯身下压! 一声闷响! 姜玉麟已被他面朝上死死地按在了冰凉的甲板上,动弹不得! 江风鸣咽,月光清冷。 若非卫凌风刻意选了这远离尘囂的僻静江心,此刻两个大男人这般“纠缠”的场面,难免引人浮想联翩。 卫凌风的力道並不大,轻轻掐著姜玉麟的脖子道笑道: “当年江上初遇,也是这样一条船,也是这样被我按在甲板上,灌了满肚子的江水,滋味还记得吧?” 说著他空余的左手,猛然抓住了姜玉麟脖子上的血红色小珠子道: “我问过姜老了,你母亲过世时,並未留下任何特殊物件。 而这东西,当初你我共浴云霞汤时,你就贴身戴著,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后来我怎么借你都不给我看。 如果说非怀疑有什么东西与姜玉瓏变成姜玉麟有关,唯一值得怀疑的就只有这东西了。” 姜玉瓏在幻顏珠的束缚下,眼神剧烈波动,惊惧、哀求、绝望—-种种情绪交织。 卫凌风感觉到了身下身体的细微颤抖,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始终把这当做最后不得已的办法,甚至想再等等再用,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珠子和你是什么关係? 若它是借尸还魂、维繫你存在於你兄长体內的邪物—若摘下它你会魂飞魄散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心: “不过每每看到你那眼神,我觉得你还是期待著些什么的,另外还有你送的那件新换下来还带著银丝的內衣褻裤。 我想你是想暗示我什么的,如果只是纪念,似乎没有必要那么著急脱下自己刚穿著的並且你刚刚虽然嘴硬反抗,但是却並没有达到搏命的程度,所以我觉得你本身其实是希望我来的! 但这毕竟只是推测,所以,玉瓏,我们赌一把!大哥只能赌,是这该死的珠子困住了你! 如果赌错了,我会想办法挽救的!” 姜玉瓏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激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等著被自己当做奇蹟一样的大哥动手。 “来啦!” 卫凌风说著闭上眼!抓著那枚血红色的珠子猛然一拽。 啦! 一声细微的裂帛声! 就在幻顏珠离体的瞬间一卫凌风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具属於成年男子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皮筏,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內塌陷缩小! 完了! 难道赌错了?! 卫凌风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上船前,他特意查看了那个能预知危机的金色锦囊,確认没有示警才敢动手的啊! 难道那珠子这真的是维繫她存在的基石?! 然而· 预想中的消散並未发生。 身下的人缩小到一定范围便迅速停止了。 卫凌风紧张的睁开了眼。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甲板。 身下,那温润如玉沉稳可靠的“八面麒麟”姜玉麟,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个熟悉的,蜷缩在他怀中纤细玲瓏的少女。 长发散乱地铺在甲板上,扬著玉雪可爱的小脸,大眼晴里满了清亮的泪水,像两汪澄澈的清泉,此刻正倒映著卫凌风然又狂喜的脸庞。 一个可爱的小鼻涕泡隨著她激动急促的呼吸,正一鼓一鼓地冒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顶著一对儿和年龄不相称的大青苹果。 不是五年前江心初见,本该香消玉殞的姜家千金姜玉瓏,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风、水声、远处的灯火喧囂,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只有彼此眼中那失而復得的狂喜在无声地流淌。 卫凌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眶的酸涩,他缓缓鬆开钳制,指尖轻轻抚上那张熟悉的小脸。 温热的,真实的,带著泪痕。 彻底鬆了口气的卫凌风伸手捏了捏那张小脸,咬牙切齿的吐槽道: “小混蛋,真是每次失踪都让我好找啊!” 听看这话,姜玉瓏眼中积蓄的泪水终於决堤! 五年被禁铜的委屈、压抑的思念、获救的狂喜,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大哥!”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了太多太多情感的哭喊,划破了寧静的江面! 她猛地扑进卫凌风怀里!纤细的双臂死死楼住他的脖子,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卫凌风紧紧回抱住怀中这失而復得的小珍宝,柔声安慰道: “不哭了!大哥在鸣... 不再是当年憎懂无知的倔强,也不再是被幻顏珠禁制的无奈,这一次还没等卫凌风说话,姜玉瓏就死死地吻住了卫凌风的嘴唇,生怕又错过什么。 笨拙却炽热滚烫,带著泪水咸涩的味道。 卫凌风一手紧紧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始终纤细的腰肢,温柔地回应看这个迟到太久的吻。 月光静静流淌,包裹著相拥亲吻的两人,画舫在江心隨波轻摇。 依旧是月夜,大江,行船。 依旧是挺拔的黑衣青年,和怀里那娇小可爱的青苹果少女。 连两人的身形样貌,也都奇蹟般的定格在五年前初遇的那一刻,一切就和初次相见时一样。 但对於两人来说,却已是跨越生离死別的重逢。 《破阵子·玉麟瓏》 曾记江心呛浪,咸鱼篓底藏娇。 刁蛮尽洗刀光后,血雨携行侠气昭。 唤兄声渐悄。 谁料麟袍五载,珠悬真假难描? 情药斟穿公子相,玄微功破女儿綃。 吻深舟自摇。 第184章 春宵一刻,玉瓏凌风!【双倍月票哦】 第184章 春宵一刻,玉瓏凌风!【双倍月票哦】 江面上,月华如水,画舫隨波轻摇。 甲板上,拥吻的卫凌风终於鬆开了怀抱,仔细地打量起怀中阔別已久的小傢伙。 神奇的是並没如自己设想的那般是穿著姜玉麟的衣服,相反她竞然穿的是她自己的女锦袍。 而且竟然一点儿都没有长大,完全还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样。 玉雪脸蛋上稚气未脱,除了那对大青苹果依旧明显超越同龄之外,身材同样是当年小孩子的状態。 裹在精致缠枝莲纹的华服里反倒显出几分反差,乌髮凌乱在甲板上,一双杏眸带著些许灰翳,眼尾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依旧是记忆中那副可爱的少女模样,唯一不同的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沉稳o 卫凌风长舒了口气,指尖轻轻抚过姜玉瓏微凉的脸颊: “嚇死我了,刚才真怕拽下那破珠子,你就“噗”地一声没了。” 姜玉瓏更紧地搂住大哥的脖子,將小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我就知道!大哥你一定能做到看破这鬼珠子的秘密!” 卫凌风摊开手掌,那颗血红色的幻顏珠静静躺在掌心,犹自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末端有根扯不断的红线连接著姜玉瓏。 “你果然是被这东西困住了身不由己,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年你是怎么变成姜玉麟的?” 终於挣脱了幻顏珠那令人窒息的禁錮,姜玉瓏整个人都鬆懈下来。 她依偎在卫凌风宽阔温暖的怀里嘆了口气,这才將当年那段过往娓娓道来: “当年我本来按照大哥安排的躲在密室里,结果却偷听到哥哥奄奄一息的消息..... ,” 听完讲述,卫凌风也不由得感慨: “原来如此啊!” 自己虽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真相是如此惊险惨烈。 这小丫头,竟是为了救他和整个姜家,才义无反顾地拋却了自己,心甘情愿地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背上了这副重担。 “当时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姜玉瓏的声音轻软下来,小脸带著仍旧难以置信的欣喜,仰头望著卫凌风: “哥却总是能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真是险之又险啊!幸好你当初送的那套內衣实在太不合常理,让我觉著这里面总透著股邪性,硬是琢磨到了现在,欸?“ 卫凌风说著手指轻轻捏了捏她依旧玉雪可爱的脸颊: “你这模样身材怎么点都没变啊?还跟五年前模样?” “还不是因为那个幻顏珠会暂停身体的成长,不过大哥你好意思说我吗?我早就想说了,虽然当年看不清,但您怎么这么年轻?“ 卫凌风心说咱俩都是开掛的,那就谁也別说谁了。 正如当年一样,他习惯性地手臂用力,將娇小轻盈的姜玉瓏整个抱了起来,大步走进温暖明亮的船舱: “外面江风凉,我们进去慢慢说。” 卫凌风抱著姜玉瓏重新回到桌旁坐下,让她安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姜玉瓏倒也不客气,娇躯依旧依恋地赖在卫凌风怀里。 “好了,这下可以舒舒服服地边吃边说了。” 他执起玉壶,倒了两杯春华甘露,端起一杯酒递到她手中: “来!为我们玉瓏归来,乾杯!” “欸?哥刚刚不是说这面下药了吗?” “骗你的啊,这你也信?“ “???” 姜玉瓏没有立刻喝,反而伸出皓腕,穿过卫凌风的手臂,挽了个標准的交杯姿势,软糯的声音带著撒娇的语气: “那就庆祝和大哥重逢!” 两人手臂交缠,在摇曳的烛光下,將杯中清冽的甘露一饮而尽。 “噗嗤——” 看著两人交杯饮尽,卫凌风忽然忍不住低笑出声姜玉瓏疑惑地抬起小脸,眨巴著大眼睛: “大哥?你笑什么呀?” 卫凌风手指轻点她挺翘的鼻尖: “我在笑啊,刚刚还在桌前,跟我姜兄』“卫兄”相称,互为兄弟把酒言欢的八面麒麟姜玉麟,一转眼,就变成了娇俏可爱的玉瓏,赖在我怀里喝交杯酒了。这感觉—好像把好兄弟变成了老婆似的。” 姜玉瓏也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隨即也玩心大起,清了清嗓子模擬出带著几分沉稳的男声: “卫兄,你这可是在欺辱小弟了!” “哈哈哈!就欺负你了,怎样?” 笑闹过后,卫凌风才低下头,认真地看著杏眸: “好啦好啦,玉瓏,现在这珠子取下来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变回姜玉瓏,不用再顶著玉麟兄的身份了?” 姜玉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轻轻摇头: “按照龙鳞给出的说法,当幻顏珠的幻术被外力强行戳破时,这珠子就进入倒计时了,还剩大约一年的寿命。在这一年里,它还是会把我变成我哥的样子。“ 卫凌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盯著那根碍眼的红线: “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彻底毁了这鬼东西,让你早点解脱。” “別!大哥,不急的。” 姜玉瓏连忙按住他的手,小脸上浮现出与娇小外貌不符的沉稳和思虑: “族长继承人由男变成女,这可不是小事儿,而且现在姜玉成那混蛋跑了,我—我哥“姜玉麟』是这一代少有能主持大局的男丁。 如果这个时候我突然变回女儿身,家族內部必然大乱,姜玉成那个阴险宵小很可能会藉机生事,趁虚而入。 所以这一年,我想继续用哥哥的身份,把家族里该清理的雷都排掉,把能安排的后路都铺好。 等一切稳妥了,再找机会顺其自然地变回来。“ 卫凌风看著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担当和谋算,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心疼与骄傲。 他收拢手臂,將她娇小的身子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当年那个倔娇的哭包,如今竟成了独当的麒麟。” 姜玉瓏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感受著这久违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暖和气息,声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鼻音: “还不都是当年哥路上的言传身教?” 卫凌风的声音更柔了,心疼道: “这些年顶著別人的身份和家族的责任,连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委屈我们玉瓏了。” 姜玉瓏小脸上浮现出少女特有的羞涩红晕,声音细若蚊吶,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既然觉得我委屈—那能不能,补偿我下下?” 卫凌风毫不犹豫答应道: “当然!你想要什么?只要大哥能做到!” 姜玉瓏的俏脸更红了,贝齿轻咬著下唇,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才將那几个字挤出牙缝: “我—我想—给大哥——调理身子——” 舱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和窗外细微的水浪声。 “???”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偿给弄懵了。 他这短暂的沉默,却让怀中的少女误会了。 姜玉瓏秀气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小嘴微微撅起,带著一丝委屈的控诉: “哥——不愿意吗?” “不不不!不是的,玉瓏,只是因为这幻顏珠耽误了你长大,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要不咱们再等等?等一年之后——” “不要!不要!不要!”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姜玉瓏就语气斩钉截铁: “大哥你没有经歷过——你不知道!人要是彻底死了,反而没什么遗憾了。可我这些年呢?姜玉瓏』这个身份在外面已经是死人』了! 而我本人,顶著哥哥的名头,姜玉瓏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想!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大哥,你知道这些年,我夜里偷偷想过多少次吗?幻想在回云州路上要是把自己给了你,就算后来不得不变成哥哥,至少我的人生遗憾会少些。 如今—我的身份终於被大哥你看破了!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次!我不想等了!一天、 个时辰、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听著这番激烈的表白,看著怀中少女那既脆弱又无比倔强的模样,卫凌风也是心头一颤。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入怀中: “好,不让我们玉瓏等了,是大哥想岔了。“ 话未说完,姜玉瓏就小嘴撅得老高,带著点小委屈和小得意补充道: “另外別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在常水镇那艘画舫上,大哥和青青在楼下舱房说的悄悄话,说你是最喜欢这个身材的了。 哼!你还让青青多学学合欢宗那些功法呢!怎么现在轮到我了,大哥就犹豫啦?“ 卫凌风顿时老脸一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姜!玉!瓏!我把《玄微照幽经》传给你,是让你用来提升感知、保护自己的!不是让你用来听壁角的啊!“ 憋屈了五年,终於做回真正的自己,姜玉瓏身上哪还有半分“八面麒麟”的沉稳持重? 此刻她就是个气鼓鼓的小女孩儿,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小手叉腰(虽然还坐在卫凌风腿上): “哼!大哥要是嫌弃我就直说好了!不用找那么多藉口支支吾吾的!什么担心承受不住——我看就是藉口!“ 看著她这副娇嗔薄怒的模样,卫凌风心中的怜爱满溢,悄声道: “傻丫头,大哥告诉你实话,我哪里是嫌弃?我简直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怕自己到时候情难自禁,失了分寸——伤了我们玉瓏啊——” 姜玉瓏的满腔委屈瞬间被这滚烫的告白衝散,心头像炸开了一朵甜蜜的烟。 她的小脸瞬间飞霞遍布,挺起大青苹果,傲娇地一扬下巴: “这个大哥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的身体虽然没有跟著年龄长大,但我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六品凝元境巔峰! 比起当年那个在常水镇钱库里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丫头,强了不知多少倍! 绝对不会像——像昨天那个白姑娘样,才坚持了没多会就昏过去啦!” 她的小表情带著点小的不服气和比较的意味。 “噗!” 卫凌风刚端起酒杯想喝口水压压惊,闻言差点直接喷出来,脸皮难得地有些发烫: “咳咳—昨天那个你也在偷听?姜玉瓏!我传你《玄微照幽经》不是让你练成了专门用来听这种墙角的!早知道不教你了!到处偷听,成何体统!” 姜玉瓏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那怎么能叫偷听呀?白姑娘叫得那么大声——整个別院都快听到了好吗? 要不是我提前把周围的人都撤得远远的,你们俩昨天可就丟大人啦!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像白姑娘那么没用的!” 卫凌风看著她这副又羞又勇、带著点小挑衅的模样,分明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从江水里捞出来,又倔强又彆扭的小丫头,不禁失笑摇头,调侃道: “嘖嘖,这可不像是那个理智镇定的八面麒麟能说出来的话哦?“ “我不管!” 姜玉瓏把心一横,双手捧住卫凌风的脸颊,那双蒙著灰翳的眸子此刻仿佛燃著两簇小火苗: “我理智了五年!装了五年!我今天就不要理智了!我就要任性放肆一下!” 闻听此言,看著她眼中不顾一切的炽热光芒,卫凌风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隨即扬起嘴角,拉起姜玉瓏一只小手: “好!那就陪著我们玉瓏任性到底!气劲生丝,散出去!” 姜玉瓏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紧接著,卫凌风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血煞之气顺著两人交握的手掌,精准地注入那逸散的气劲丝线之中! 嗡! 剎那间,无数细密的血红色气丝如同活物般从姜玉瓏指尖爆发! 它们瞬间交织蔓延,在门窗缝隙船梁舱壁之间飞速穿梭缠绕凝结。 舱內温暖的灯火透过这张奇异的网投射出来,被染上了一层朦朧而暖味的緋红色彩,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个被精心布置的旖旎洞房。 “居然还能这么用吗?!” “学吧你,想出师还早著呢!” 卫凌风拿起桌上那坛姜玉麟带来的佳酿,再次將两只白玉杯斟满。 將其中一杯递给姜玉瓏,自己端起另一杯: “良辰美景,红綃帐暖,娘子,那就请——共饮此杯交杯酒?” 被大哥打破了幻顏珠的禁制,被宠著夙愿即將得偿,姜玉瓏心中再无丝毫犹豫和矜持o 她接过酒杯,动作甚至比卫凌风还要豪气干云,小藕段与大哥手臂交缠,仰头便將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 隨即下巴微微扬起,贝齿紧咬著下唇,那双蒙著灰翳却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卫凌风,仿佛积蓄了五年的火山,即將喷薄而出! 卫凌风也不再犹豫,直接將小傢伙横抱起来走向船舱深处的软榻。 “我们还需要再准备些別的吗?” “有大哥就够了呜.. ,画舫缓缓漂流,月光洒满江头。 “大哥?” “嗯?” “对我来说,这种场景只有在梦才会出现呢,美得好不真实。” “玉瓏,那你可以控制梦境吗?” “当然不行了,所以美梦常常很短暂,像抓不住的萤虫。” “没关係,今天我和梦都听你的。你想梦多,它就有多。” “大哥。” “嗯?” “真的不用担,不是人人都像白姑娘那么弱。” “好。” 6 1 “玉瓏?!玉瓏?!醒醒啊玉瓏!””嚇我一跳。” “大哥,我..· ,“没事的,不胡思乱想,只是意外已。” “不,不是意外,是哥你是妖怪。” “???好,妖怪温柔点。” 直到此时,姜玉瓏才知道昨天自己骂白翎的话太大声了些。 这位白姑娘是个人物啊! 这样她都能......真真是恐怖如斯。 “其实当初我还挺担心的,担心大哥只是拿我当妹妹看,从来没有想过拿我当成伴侣呢。” “其实我一直对玉瓏都有坏坏的想法的,甚至一度把你当做..... ,“当做什么?” “哈哈哈当做童养媳来著。” “臭大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一路不是教育妹妹!是从小带大媳妇是不是?” “抱歉啊玉瓏,只顾著能让你恢復过来,我都没想在这画舫上做些准备,姜家的掌上明珠,洞房烛夜在这里,会不会委屈呀?” “我倒是觉得船上更有意义,我和大哥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船上,救我出火海也是在船上,如今就我出苦海还是在船上。“ “我记得初次相见,还把你扔进江里灌了个饱。” “今天除了没扔水里,结果有什么区別吗?“ “平时可看不到面女麒麟这么可爱的样子。” “那是因为除了哥,也没有知道麒麟的软肋嘛。” “软肋嘛?是这里吗?是这里吗?是这里吗?” “俟呀!好痒啊!” “玉瓏?” “嗯?” “如果不赘,想要娶你的话,你说得需要多少彩礼,才能让姜家看上啊?” “哈,我想想啊,若是旁人,这家里不是当朝重臣,也必须得是富甲一方,彩礼数额难以估量吧。” “那要是我呢?” “即便是大哥你嘛,我也不能太偏心呀,否则以后在族人面前可不好交代呢,至少.也得两盒蛋酥吧!” “瓏,我突然想到你不会突然变回去吧?” “只要这幻顏珠暂时戴在哥身上就不会的啦。” “那我就放心了。“ “停停停!臭哥!再这样我变回去啦!” “玉瓏?” “嗯?””下次不许再失踪啦。” “不会了,因为这次不捨得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隨著情侣夜话,从画舫之中飘出,融进清凉的夜风,飘荡在倒映著星河的月夜江波之上。 有道是:《一剪梅·舟行》 谁疑公子是红妆?珠裂玄虚,烛照霓裳。 画船摇碎一江星,衾浪翻红,鬢影沁香。 大青苹果奉君尝,船载鸳鸯,舟作婚房。 麒麟跡散莫思量,身泊君港,心系君桩! 第185章 姜玉瓏的那本婚书!【听说双倍月票】 第185章 姜玉瓏的那本婚书!【听说双倍月票】 晨光熹微,將舱內染上淡金色。 江面薄雾未散,水波轻摇,画舫也隨之微微荡漾。 姜玉瓏蜷在卫凌风怀里,小脸埋在他颈窝,睡得正甜,微嘟的唇瓣还带著嫣红。 卫凌风伸手轻轻颳了刮脸蛋,声音轻柔: “玉瓏,乖,起来啦。” 怀里的小人儿一颤,以为又要被“加餐”,猛地一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 “不—不不不—大哥,让我—让我再歇歇—” 迷迷糊糊的杏眸可怜巴巴地望著他,仿佛在控诉他的暴行。 卫凌风低笑著故意逗她: “有没有这么夸张?昨天晚上在船上,是谁还笑嘻嘻地拿白翎开涮,说人家不经打的?” “那—那怎么能一样嘛!” 姜玉瓏立刻反驳道: “船上有风浪!船身摇晃,给大哥你助力啦!再说再说前天大哥你欺负她都有经验了,我这初来乍到的,可不就—就吃亏了嘛!” 卫凌风在她发顶落下轻吻了下道: “好好好,说不过我们伶牙俐齿的小麒麟。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 姜玉瓏揉了揉微鼓的小腹轻哼了声: “早就已经饱饱的啦。” “那我们就早些启程回去?幻顏珠的事,旁人可以不告诉,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爹知会一声。老人家心里有个底,日后行事才好配合我们玉瓏。” 提到父亲,姜玉瓏身体微微一顿: “哥你说得对。只是我怕这对我爹来说,又是一个不的打击了。” 缠绵温存刻,两终於起身。 然而在寻找衣物时,姜玉瓏却傻眼了,昨天可能是过於忘我了,连褻衣都撕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桌上一那套昨晚刚送的款式大胆贴身衣物,但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哼—大哥果然是喜欢这些衣服。” “啊?!什么叫我喜欢?这难道不是你自己当初选择的吗?” “哥你就老实说,喜不喜欢看吧?” “呃,那当然喜欢看啦,不过欣赏我们玉瓏的美,好像天经地义吧?”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是你喜欢/是你非要送”的甩锅意思,忍不住同时笑出声。 穿戴整齐走出船舱,才发现一夜江流,画舫竟已被水流轻轻推送到了岸边,搁浅在一片芦苇丛旁。 清晨的江风带著湿润的水汽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舱內残留的旖旎气息。 姜玉瓏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之意直透四肢百骸。 昨夜的水乳交融,似乎彻底打通了她体內的某个关窍,一种玄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体內原本略显滯涩的气流此刻奔腾如江,圆融流转,再无半分阻碍。 她心念微动,下意识地並指如剑,朝著前方平静的江面凌空一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指而出,凌厉迅捷! 剑意带著破开云层的锐利感,瞬间撕裂空气,精准地刺入江中! 噗!噗!噗! 平静的江面骤然被炸开数道笔直的水柱,水四溅,如同被无形的长枪洞穿! “这是?” 姜玉瓏收回手指,感受著体內澎湃运转远超从前的力量,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惊喜。 “恭喜我们玉瓏!你也正式踏入五品冲元境啦!虽然刚刚突破,对实力的提升还有个稳固的过程,但这起点,已经非常厉害了!” 卫凌风从身后温柔地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夸讚道。 姜玉瓏心怒放,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看吧!我的天赋也不比那位白翎白姑娘差多少嘛!” 虽然她知道,相同境界实力差距也很大,真实战力那位白翎依然在她之上,但这境界的突破,足以让她在“情敌”面前扬眉吐气一番啦。 “当然不差!且啊,我们瓏厉害的可不只是武功天赋。” 姜玉瓏闻言回身踮起脚尖,在帮自己晋升的大哥脸上印下一吻。 见玉瓏走起路来似乎还稍稍皱眉,卫凌风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不急,等到了家再戴上珠子也来得及。” 二人已经尝试过,只有卫凌风超近距离戴著幻顏珠的时候,姜玉瓏身上的幻象才能被打破,而且其他人也都能看到姜玉瓏。 姜玉瓏重新戴上的话,就又会变成姜玉麟,而且自己没法摘下来。 如果卫凌风带著那珠子拉开一些距离,珠子便会自动回到姜玉瓏的身上,让她变回姜玉麟。 看来只有破坏了这禁忌的人,才有资格在限定条件內分享真相。 又被大哥抱入怀中,姜玉瓏乖巧的戴上帽子,將脸埋在他怀里,防止被人看到。 两人下了画舫,沿著江岸向姜府方向行去。 虽然说不饿,但路过香气四溢的早点摊子,卫凌风还是买了些精致的小点心和温热的豆浆。 姜玉瓏窝在他怀里也不客气,小口小口地吃著,时不时捻起一块餵到抱著自己的大哥嘴边。 眼看不远就要到姜府了,姜玉瓏正想找个僻静角落把幻顏珠戴上。 “卫少侠?早啊!” 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突然响起。 卫凌风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姜玉瓏的贴身女护卫阿影,似乎也是刚办完事回府。 姜玉瓏在卫凌风怀里浑身一僵! 瞬间屏住了呼吸,小手紧张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整个人拼命地往他怀里缩去,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衣服里,帽檐拉得更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几缕青丝垂在外面。 她中哀:完了完了!怎么偏偏撞上阿影了! 其实让她看到也没关係,毕竟她没见过自己,但自己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而且姜家很多老人认识自己。 尤其又羞又怕的是,自己知道阿影对自己这个公子有好感,让她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姑娘,而且刚刚给大哥投怀送抱完,光是想想脸都开始发烧了。 “阿影姑娘早。” “卫少侠可曾见到我家公啦?” 卫凌风很想恶作剧的说一句:就在我怀里呀,不过已经被我变成小姑娘啦,你还要吗?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紧张,那娇小的身躯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 卫凌风中暗笑,面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清了清嗓子道: “哦?姜兄啊——没有没有,我没看到他。” 他一边说,一边还状似无意地轻轻掐了掐姜玉瓏的后腰,仿佛在说:这不是在这里吗? 阿影眼中疑惑更甚,忍不住指著卫凌风怀里的人问道: “这位姑娘是?” “哦,这个啊——昨夜在画舫多喝了几杯,这位姑娘不胜酒力,我看她醉得厉害,独自扔下实在不放,就先带回来了。” 果然,阿影一听,英气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看向卫凌风怀里那“姑娘”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嫌弃。 她对卫凌风的身手和侠义是打心底佩服的,但对他这不拘小节的男女关係,实在是不敢恭维。 所以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带著点规劝的意味道: “这些风月场的姑娘也真是—太隨便了些。卫少侠,您如今在云州声名鹊起,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这些风雪月之事,还是多跟我家公子一样,洁身自好克制矜持些的好,免得污了侠名。“ 她是真心为卫凌风著想,也更觉得自家温文尔雅的公子才是楷模。 卫凌风强忍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笑意,憋得肩膀都微微抖动,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阿影姑娘教训得是!我一定谨记在,多向姜兄学习!”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隔著衣服,在姜玉瓏腰间软肉上又掐了两下,传递著无声的调侃: 听见没?阿影让我跟你这位“洁身自好”的姜公子好好学习呢! 姜玉瓏此刻缩在帽兜下,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羞耻、窘迫、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感(还有自己没意识到的兴奋)混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里疯狂吶喊:阿影!你少说两句吧!你口中的“榜样”就在大哥怀里啊! 眼看阿影似乎还要说什么,卫凌风灵机一动,语出惊人: “要不——阿影姑娘,劳烦你帮我把这位姑娘抱进去?我这样抱著,確实——影响不太好。“ 他作势就要把怀里的姜玉瓏递过去。 姜玉瓏:!!!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万幸!阿影一听这话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迅速摆手: “不不不!使不得卫少侠!我还要去找公子復命!您请便!” 说完,逃也似地朝卫凌风匆匆一抱拳,转身就快步走进了姜府大门。 直到阿影的身影消失在门內,卫凌风才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再低下头一看,只见怀中的小美人儿,脸蛋红得像是烫过,一双杏眸羞恼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小手气呼呼地在他胸口捶了好几下: “大哥!你!你真是坏死了!坏死了!故意的是不是!嚇死我了!” 卫凌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安抚: “哈哈哈,好啦好啦,赶紧的,咱们变回来吧。” 两人不敢再耽搁,迅速找到一个墙角大树后的背光处。 卫凌风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幻顏珠亲手为姜玉瓏戴上。 奇异的光芒在珠子上微微一闪。 下一刻,温香软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伸重塑。 只见姜玉瓏娇小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迅速拔高,眉眼间的女儿態被温雅俊朗取代,大青苹果也渐渐消失,被一袭合体的男子锦袍所覆盖。 那张可爱到极致的少女玉容,转眼间便化作了云州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一翩翩公子姜玉麟! 只是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对幻顏珠有什么抗性了,自己看来今天姜玉麟玉面飞霞,看向自己的眼神含羞带怯躲躲闪闪,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自然。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这种看著小少女道侣变成好兄弟的感觉真的好怪异。 有种没忍住对兄弟下手了的错觉。 卫凌风儘量比较自然的扶著姜玉瓏一起回了姜府,径直去了家主姜弘毅休息的臥房。 “老爷,少爷和卫少侠来了。”门口小廝通传,身体恢復无恙的姜弘毅刚刚起身。 就看见卫凌风搀扶著姜玉麟走了进来,姜弘毅皱眉道: “麟儿,这是受伤了?” 卫凌风连忙摆手解释道: “姜老放心,姜兄身体无碍,只是我们有些紧要之事,需与您单独面谈。” 待下人都退乾净掩上房门,姜弘毅刚想追问缘由,就见卫凌风竟手拉著手將自家儿子拉到床前坐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著股难以言喻的彆扭。 “咳——卫少侠,玉麟,究竟是何等大事,如此郑重其事?” 卫凌风和姜玉麟互相看了看,似乎谁都没想好怎么开口说。 俩人这么一犹犹豫豫,姜弘毅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自然也冒出了一些离谱的想法。 卫凌风先打著预防针道: “姜老,这件事情有点离谱,在我们说之前,恳请您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给姜弘毅都给整不会了,心说总不会真是那种事情吧? 於是谨慎的旁敲侧击道: “哦?难不成...是事关我姜家族长传宗接代的事?” 卫凌风略微惊讶的点点头: “这么说也对,不愧是姜老,原来您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是吧?” 一旁的姜玉麟自顾自的轻嘆了口气道: “爹,其实我早想告诉你的,只是有些阻碍始终无法说出口,昨天在大哥帮助下终於得以解脱。” 这话越听越觉得是朝那个方向发展的。 卫凌风对自己的女儿姜玉瓏有心,女儿不幸离世就把感情寄托在了玉麟身上? 玉麟这些年怎么催也都不想成家,什么女子都看不上眼,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越想越合理,越合理越恐怖。 好在是在姜弘毅没有那么无聊,而且在彻底想跑偏之前,卫凌风先一步上前,取下了姜玉瓏脖子上的幻顏珠道: “姜老,还是请您己看吧。” 就在珠子离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晕无声地自姜玉麟身上荡漾开来。 青年身形如同融化般开始收缩,勾勒出截然不同的的曼妙曲线。 俊朗面庞飞速变幻,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儿子姜玉麟就变成了那个曾经葬身血火,让姜弘毅痛彻心扉的小女儿—姜玉瓏。 “呃——”姜弘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他猛地从床沿站起,高大的身躯竟晃了一晃,苍老的手向前伸出,仿佛害怕眼前的景象只是阳光下脆弱的泡影,一碰即碎: “孩子——玉——玉瓏?!你——你——你没死吗?!是真的吗?!” “爹!”姜玉瓏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父亲宽阔却微微颤抖的怀抱里,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將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抽泣著点头道: “是我!是我!我还活著——女儿——女儿让您担心了这么多年——对不起——对不起——” 堂堂姜家家主,此刻也只是一位普通父亲,擦去女儿的泪水道: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玉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年——当年那场——究竟怎么回事儿?” 姜玉瓏依偎在父亲身边,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真相: 大哥姜玉麟如何重伤濒死,如何在弥留之际將龙鳞託付给她,幻顏珠又如何让她变成了哥哥的模样—·最后,卫凌风如何识破她的偽装,打破了那该死的禁制。 听著女儿平静却字字惊心的敘述,姜弘毅结合那些曾经出现过但自己確实没有在意的疑点: 比如那么巧儿子的眼睛也受伤了;连功法都被废了但身上却没什么大伤;对於家族內的產业管理似乎也忘却了一些等等,当时只以为儿子经歷过生死大难,便没有多想,如今想来才终於明白过来。 紧紧抱著儿,声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玉瓏——苦了你了——·爹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哥哥!原以为——原以为只是对你们太过严厉苛责—如今看来,爹连个合格的父亲都算不上啊!我的女儿就在我身边五年!我竟然——竟然都没有发现!” “爹!您千万別这说!都是这东西太过离谱,龙鳞之力岂非人力所能及,父亲千万不要自责!” 姜弘毅看著女儿懂事的模样心不百感交集: “真没想到啊——这些年,丫丫衬令家族重担声名更胜往昔的八面麒麟』,居然是我女儿!” “爹,无论是我,还是哥哥,我们兄妹俩都愿意为家族尽全力,替爹爹您分忧解劳。” 然而姜弘毅却像是想令了什极其重要的事情,懊恼著嘆息道: “糊涂!爹糊涂啊!玉瓏!若——若爹早知当年活舰来是你!为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绝不会为了平息し湖凯覦,而举办那劳什子的武林盛典,把那片龙鳞作为彩头送出去啊!” 姜玉瓏完全跟不上父亲的思路: “爹,您这话是什意思?龙鳞送出去,与我何干?” “有久东西爹没有对你们说过,当年我们姜家除了获得龙鳞,还答应了一封婚书.. 99 第186章 搞定岳父大人!莫欺少年穷!【本月最后一天月票】 第186章 搞定岳父大人!莫欺少年穷!【本月最后一天月票】 “婚书?” 姜玉瓏闻言,清澈的杏眸里满是茫然。 姜弘毅没有立刻回答女儿,反而將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卫凌风: “卫少侠,此事关乎家族旧秘,老夫不当你外,还望你守口如瓶,莫要外传。” “姜老放心,卫某並非多嘴之人。” “好。” 姜弘毅捋了捋鬍鬚,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这婚书啊,非是寻常之物。它与当年留下那片龙鳞的高人有关—也是与你爷爷私下约定的密契。 高人將龙鳞赠予我们姜家,却也言明,二十年后,其后人会前来取回。而那婚书,便是约定的凭证,届时以此相认。“ 卫凌风心中一动,追问道: “姜老,您可知那位留下龙鳞的高人具体是何身份?” “不知,他们来时,身著宽大斗篷,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相貌。最初交谈时,我还在场,只觉得对方气度非凡,深不可测。后来,她爷爷与他们有话要单独相谈,便將我支开了——至於是否在那时显露了身份,从未对我提及。“ “等等!”卫凌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您刚才说“他们”?送龙鳞的不是个人?” “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离开时,我父亲对他们极为恭敬,甚至还亲自取了一万两银子作为盘缠相赠。” 难道说是自己的老爹老娘? 卫凌风心中念头急转,继续探问: “他们之前有没有来过姜家?有没有什么特別显著的特徵?或者说过做过什么比较独特的事情?” 姜弘毅努力回忆著: “確是第一次登门。特別之处么——两人武功都高得出奇,偌大的姜府护卫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竞能悄无声息地直抵后院。 更奇怪的是,他们並非强行將龙鳞留下,而是详细解说了龙鳞的神异之处,也毫不避讳地讲明了持有它可能带来的巨大隱患和代价。 是收下,还是婉拒,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我父亲。你说奇不奇怪?如此稀世珍宝,竟送得如此——隨意?仿佛並不在意结果一般。“ 一旁的姜玉瓏明白了怎么回事询问道: “我一直以为龙鳞是祖父故友的馈赠,没想到更像是寄存,可是为何约定的凭证会是一纸婚书呢?难道说——” 姜弘毅沉重地点点头,肯定了女儿的猜测: “对方恐怕也早料到,龙鳞这等宝物,留在我们姜家未必能保得住。他们似乎也並不强求二十年后一定能將龙鳞收回,倒像是藉此结个善缘,留个情分。 所以才约定了婚书!想著即便届时龙鳞不在了,他的后人持书前来,我们两家至少还能结成儿女亲家,也算有个交代。” “所以爹,您是在担心—担心他们的后人,会拿著当年的婚书,前来求亲?” 姜弘毅长嘆一声,解释道: “这些年,家中藏有龙鳞的消息不知怎地泄露出去,姜家便被各路野心之辈盯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我才不得已举办了这次江湖盛典,將龙鳞作为彩头公开送出。本意也是想告诉龙鳞后人:非我姜家不愿守约,实是时势所迫! 尤其当爹以为玉瓏你已遭不测,更无须担心婚约之事。可如今你平安归来,龙鳞却已丟失,若此时那后人持婚书上门,我姜家便是理亏违约,又失了重宝,麻烦啊!” 姜玉瓏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曲折复杂,蹙著秀眉思索道: “短期內,女儿的身份尚未暴露,倒是不必过於忧虑,只是一年后我拒婚失信毁约,的確理亏。” 这番话,几乎已是默认这婚约是肯定要违的了。 姜弘毅瞬间从女儿的语气和先前她对卫凌风那不自觉流露的亲昵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试探著问道: “玉瓏?你和卫少侠——” 姜玉瓏被父亲点破心思,俏脸飞起两朵红云。 卫凌风见状朗声道: “姜老,我对玉瓏姑娘,確实倾心。晚辈深知,以我这般江湖漂泊的游侠身份,无高官显爵,无煊赫家世,或难入姜家这等豪门大族之眼。然,晚辈对玉瓏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姜弘毅看著眼前英姿勃发,屡次拯救姜家於危难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女儿那副情竇初开的娇羞模样,脸上严肃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露出宽慰的笑容: “哈哈哈!少侠多虑了!你对我姜家有大恩,玉瓏更是被你从龙潭虎穴中救回,此番你又能看穿那连至亲都未能察觉的禁制,將玉瓏託付於你,老夫一百个放心! 什么高门大族、王侯將相,不过是浮云罢了!老夫经歷了这番生离死別早已看开。玉瓏她开心喜乐,便是老夫最大的心愿。你只要答应老夫,此生不负她,足矣!” 话已至此,卫凌风心中亦是动容,郑重地再次躬身行礼: “姜老深明大义,晚辈感佩於心!卫凌风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玉瓏深情!” 姜玉瓏听著两人对话,心中甜意翻涌,又羞又喜,嘴上却习惯性地娇嗔道: “哼!我——我可还没答应呢!”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红扑扑的小脸,却早已將她的心意出卖。 姜弘毅捻须一笑,目光促狭地在卫凌风和女儿之间扫过,一语点破: “哦?还没答应?那怎么看某人的修为,一夜之间就跃升到了五品冲元境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小年轻那点事,瞒得过老夫的火眼金睛? “爹!” 姜玉瓏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转移话题,强作镇定道: “爹!婚书的事情,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吧?万一真有龙鳞后人来提亲,咱们总得有个章程应对才好?“ 姜弘毅也正色点头: “是得未雨绸繆。留下龙鳞的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其门人后辈想必也非凡俗。没准儿真如当年高人一般,悄无声息潜入府中,把婚书往桌上一拍—“ 啪! 就在姜弘毅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轻响传来。 一本烫金婚书,正落在了姜弘毅身侧的软榻之上。 姜家父女二人心头一动,忙扭头看去,发现是卫凌风不知何时从怀中拿出了这东西。 “姜老,这是我的婚书。” 看清是卫凌风所为,姜玉瓏长舒一□气: “大哥!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来了呢,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婚书啊?我们之间的事儿——还、还没那么急呢!” 然而,姜弘毅的目光落在册子上后,却不禁微微蹙眉。 那册子的样式,分明是几十年前姜家特製的款式,早就弃用多年了。 他伸手拿起册子,带著惊疑翻开。 当看清里面的內容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姜老爷子,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卫凌风: “你?!” “爹?怎么了?” 姜玉瓏见状惊疑不定地凑过去看。当她的目光扫过婚书上的內容时,整个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那熟悉的姜家族长印信赫然在目! 那一笔一划,正是她已故祖父的亲笔签名,代表著姜家最高的允诺! 而婚书另一方,男方姓名与生辰八字,清清楚楚写著的,正是卫凌风! “大、大哥?你——你?!” 姜玉瓏猛地抬头,一双灰色杏眸瞪得圆圆的,看看婚书,又看看卫凌风,反覆確认著c 卫凌风迎著两人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姜老,玉瓏,我便是你们口中的——龙鳞后人。” 看著手中这如假包换的婚书,再看看眼前的卫凌风,姜弘毅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三成难以置信,等了找了多年,龙鳞后人竟然就是女儿的意中人? 三成想笑的是,既然是卫凌风,那所有担忧都是多余了!什么强敌上门,什么婚约纠纷,统统不存在! 四成想哭的是,自己刚才把所有顾虑方案,甚至包括怎么赖帐都和盘托出了! 这下可好,女儿是铁定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了,连姜家—似乎也跑不掉了? 而姜玉瓏,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心中瞬间被惊喜所淹没! 她望著卫凌风,眼中闪烁著点点星光,声音带著激动的颤音: “大哥—这都是真的?可是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哪怕是五年前,你也能拿出婚书跟我爹说一声啊!” “因为我也是几个月前,才从我师父那里知道婚书之事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对姜玉瓏而言,短短两天两夜,简直是坐上了一辆过山车! 前天夜里,没有自我,没有关係,只能听著白翎动静黯然神伤。 结果昨晚就和大哥彻底打破桎梏,生米煮成熟饭。 今天这一纸婚书落下,她姜玉瓏竟成了大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原来自己才是大哥命中注定的缘份! 姜玉瓏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硬气和甜蜜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挽住卫凌风的胳膊,带著胜利者的娇憨语气对父亲道: “爹!您看!原来是这样啊!这缘分,当真是奇妙得很呢!您说是不是呀?” 然而,她一回头,却发现父亲姜弘毅眉头紧锁,紧紧盯著卫凌风: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本事不小!江湖盛典之前,你明明就能直接拿著这婚书上门,名正言顺地换走龙鳞!为何拖到今日才拿出来?嗯?“ 卫凌风坦然迎著姜弘毅的目光,解释道: “姜老明鑑。当时晚辈確实想过。但转念一想,您已將江湖盛典的消息昭告天下。若晚辈那时私下取走龙鳞,姜家仍是眾矢之的,危险並未解除,反而可能被质疑监守自盗。 若晚辈公然取走,那便是公然打了所有衝著龙鳞而来的江湖豪杰的脸,他们更加会怨恨姜家。 以晚辈当时的实力,就算拿到了龙鳞,也未必能护得住。您看这次,不就引来了三品境界的绝顶高手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思来想去,晚辈觉得不如顺其自然,先帮姜家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这番解释入情入理,既考虑了姜家的安危,又点出了自身的实力局限。姜弘毅听完,眼神中的审视逐渐化开: “卫少侠这不强求、知进退』的態度—倒真是和当年那两位神秘高人如出一辙。”' 姜弘毅的肯定让卫凌风心中一松,他看向身旁紧紧依偎著自己的姜玉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姜弘毅道: “那,姜老您看,我和玉瓏我们俩——” 他话未说完,姜弘毅脸上的感慨瞬间消失,猛地沉下脸,斩钉截铁道: “当然不行!” “啊?!” 卫凌风和姜玉瓏同时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弘毅板著脸,手指点著卫凌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始挑刺: “你一个江湖游侠,无官无爵,一穷二白,凭什么娶我姜家的掌上明珠?这怎么能行!老夫得想想办法,运作运作,给你弄个爵位傍身才行!最不济,也得先捐个官身!” 卫凌风哭笑不得道: “姜老?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您还说游侠也无妨,只要玉瓏开心就好啊!这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废话!” 姜弘毅眼睛一瞪,理直气壮,瞬间切换到了族长思维模式道: “刚才是刚才!刚才你是玉瓏的情郎救命恩人!那老夫自然是怎么客气怎么来,只要你对玉瓏好就行! 可现在—现在你是持有这婚书的,我姜家的准姑爷!將来可是有可能继承我姜家的!这能一样吗?! 身为未来可能执掌姜家之人,怎么能只是个江湖游侠?还有!从现在起,跟那些什么江湖女侠啦、红顏知己啦,都给老夫保持距离! 你现在是有明媒正娶的未婚妻的人啦!要懂得分寸!” “臥槽!” 卫凌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变脸”和一套套的“老丈人標准”砸得头晕眼,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抢姜弘毅手里的婚书: “变脸这么快是吧?那婚书还我!这门亲我再考虑下!” “想得美!” 姜玉瓏眼疾手快,闪电般將那本象徵著“正宫铁证”的婚书从父亲手里抢了过来,紧紧捂在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她扬起小脸,衝著未婚夫大哥露出个狡黠的灿烂笑容: “怎么?莫非哥还想退婚不成?” 她说著,更是直接站到了卫凌风身边,挽著他的胳膊,对著自家老爹扮了个俏皮的鬼脸道: “爹!您可等著看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您让大哥去闯!女儿就在这里等著!等他功成名就,一定会风风光光娶我的!”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对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父女俩,再看看拿不回了的婚书,心中哀嘆: “我勒个去!这他娘的——上了贼船了啊!” > 第187章 你们害苦了我呀 第187章 你们害苦了我呀 厅堂內茶香裊裊,略显紧绷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姜玉瓏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欢欣,纤纤素手给父亲和未婚夫斟茶。 倒完茶,极其自然地挨著卫凌风坐下。 那份先前在父亲审视下残留的少女娇羞,此刻已被怀中那份婚书驱散。 她微微扬起下巴,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婚书,而是世间最硬的道理婚书在手,老娘靠自家男人天经地义! 姜弘毅將女儿这副“理直气壮”的小女儿情態尽收眼底,无奈地捋了捋鬍鬚,摇头髮出一声半是玩笑半是感慨的长嘆: “唉——真是不中留啊!” 姜弘毅呷了口茶,目光转向卫凌风: “凌风,此番南下,除了搜寻龙鳞,其实你也是想打探你父母的身世吧?” 卫凌风神情坦然地点点头: “晚辈自幼在青州边睡长大,由师父一手抚养。关於父母,师父他老人家向来讳莫如深,只字未提。唯一留下的,便是婚书。“ “如此看来,你父母刻意隱瞒身份的可能性极大。他们既不愿透露,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师父封亦寒也守口如瓶,这里面怕是有些缘由。这身世啊,急不得,时机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老夫会动用姜家的人脉財力,向江湖上的隱秘组织打探,看看能否寻到些蛛丝马跡。不过——在弄清你父母真正身份之前,老夫建议你,还是多多立功求荣华爵位。“ “爹!” 一旁的姜玉瓏闻言,忍不住娇嗔地打断了父亲的话,小嘴微撅,带著点撒娇的埋怨: “您刚才不还说女儿开心幸福最重要吗?怎么又扯到功名利禄上去了?大哥他如今有我在身边,又有红尘道基业,何苦非要去趟那官场的浑水?” 好在有婚书壮胆,这次说的也是理直气壮。 姜弘毅哭笑不得,伸出手指,轻轻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我的傻丫头哟!平时那股子八面麒麟』的精明劲儿哪去了?真是一沾情爱,就变糊涂了? 爹是那种贪图虚名一心钻营功名的人吗?你爹我是在琢磨亲家当年留下龙鳞的深意啊!” “哦?姜老的意思是?”卫凌风眉头微挑,仔细聆听。 姜弘毅捋须,眼神中充满了过来人神采: “唉,你们年轻人,还体会不到为人父母的苦心。之前我一直不解,龙鳞这等逆天机缘,你父母为何留下得如此隨意? 他们既然武功奇高,若真强势相赠,或者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我们姜家岂敢不接?可他们偏偏只是商量,留一份婚书作约。“ 他顿了顿,看著卫凌风的眼睛,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 “老夫大胆想,或许——他们当时就预感到无法长久陪伴在你身边,所以用这片龙鳞,提前为你换取一份预存的人情! 这龙鳞哪怕我们没有收下,你父母也可以改赠其他人,比如手握重权的当朝重臣,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或是名动江湖的正道魁首宗门,我们这种富甲天下的商贾巨族只是一个选择罢了。 只要对方是守信重诺靠得住的人物,无论它最终落在谁手里,这份寄存的人情,可以在你需要时,给你巨大助力!“ “嘶——” 卫凌风倒吸一□凉气,姜弘毅的话贯通了许多模糊的念头! 心说您老人家说的还真准,不过不是或的关係,而是家家都送了。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是啊,五片龙鳞,官、商、兵、宗门——几乎覆盖了整个大楚最顶尖的正道势力层面!简直是一份足以撼动天下的“人情资本”! 这阵容怎么听起来也不像是仅仅希望孩子过的好一点! 最后不会自己拿著龙鳞披著黄袍:“父亲,母亲,你们害苦了我呀!” 这么想来,卫凌风觉得连自己去离阳城可能都在他们的安排之中,虽然御史白家出了些意外,但好歹因为杨昭夜和柳清韞母女俩,自己照样可以在朝廷之中积聚力量。 五片龙鳞中,三片与朝廷关联最深(燕家掌军权、白家掌官脉、姜家掌財路),顺势而为进入仕途,確实是父母布局中最可能也最安全的选择! “姜老所言极是!是晚辈疏忽了,如今想来,顺著朝廷这条路(造反),確是最契合他们布局的方向。” 见卫凌风领悟,姜弘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明白就好。这次江湖盛典,你助我姜家平息金水帮叛乱,洪水之下救援那么多的百姓,此乃实打实的功绩! 老夫会亲笔修书,给我在云州乃至京中相熟的官员阁老,將此事原委详细道来,以此为你请功,好歹先爭取个封赏!“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青青清脆又略带焦急的声音: “少爷?少爷在吗?” “青青?何事?”卫凌隔著门问道。 “少爷,杨督主派人来传话,请您即刻去云州天刑司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姜弘毅笑容可掬頜首道: “去吧。以你的能力手段,天刑司正是施展拳脚的好地方。那位杨督主对你信任有加,更是难得。” “今多谢姜老点拨,凌风受益匪浅!” 姜弘毅闻言不禁板起脸来,佯怒道: “还一□一个姜老』?老夫今日被你们俩一惊一乍的,这把老骨头都快嚇散架了! 如今婚书都定了,这姜府就是你的第二个家,再如此生分,老夫可真不管了!“ 卫凌风哑然失笑,对著这位精明又透出几分真性情的未来岳父,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是小婿失礼了,叔父莫怪。” 姜玉瓏恋恋不捨地跟著卫凌风送到小院门口。 昨夜方成新妇,正是情浓难分之时,她那盈盈水眸里写满了依恋。 卫凌风看得心头一热,趁著岳父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在玉瓏耳边低语: “乖乖在家等著,晚上洗乾净了——我倒要看看,回到陆地上,我家玉瓏能比船上多坚持多久?” “呀!坏大哥!” 姜玉瓏俏脸瞬间飞红,羞得抬手欲打,却又恋恋不捨地揪住卫凌风的衣袖,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补了一句: “等你回来,夫君——”喊完自己先臊得不行。 凌风哈哈一笑,趁她不备,飞快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知道了,娘子!”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留下姜玉瓏呆立原地,脸上红晕未消,心中甜蜜满溢,完全忘了大哥一走,自己恢復了“姜玉麟”的模样。 堂堂玉面公子,竟像个真正的怀春少女般,捧著滚烫的脸颊,小脚在地上欢快地跺了几下,才转身雀跃著跑回屋去。 直到眼角余光瞥见父亲姜弘毅正用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才猛地惊觉自己现在可是“姜玉麟”! 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慌忙收敛仪態,强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努力板起脸,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清冷自持: “爹!我们去祭奠哥哥吧。” 卫凌风追上前头脚步轻快的青青,顺手弹了下她晃动的丫髻: “方才你说杨昭夜找?具体什么事儿?” 青青努力回忆著铁战那大嗓门透露的只言片语: “唔·铁大哥说,好像是督主在云州天刑司那边跟一些官员闹得不愉快了。铁大哥的原话是那些南方来的老油子,一个个滑不溜手,鼻孔朝天,连咱们督主的面子都不大给』,气得督主够呛呢。” 她学著铁战粗声粗气的样子,倒是惟妙惟肖。 “这倒是意料之中。” 卫凌风闻言话锋一转: “云裳阁那边呢?迟梦和她那个弟,没再闹腾吧?” “有韩炎大哥和铁大哥他们看著呢!刚开始迟梦姐姐她们脸拉得老长,跟欠了八百两银子似的,不过后来看开了,活儿干得还挺麻溜。 韩大哥说,目录册子已经基本理清了,就是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材料还在分门別类,估计得再费点功夫。“ 卫凌风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那正好,天刑司那边不用著急了,先跟我去趟云裳阁。” “啊?可是少爷,杨督主特意让您儘早过去—” 卫凌风摆摆手,笑容里带著十足的把握: “放心,我明白她这会儿最想要什么,我空著手去了天刑司也未必能让她顺气儿,但若是把准备的东西给她,她那边儿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见少爷胸有成竹,青青也不再坚持,两人穿过街市,拐进了云裳阁的后巷。 云裳阁的后堂小院此刻一片忙碌景象。 堆积如山的帐册往来票据被分门別类地摊开在石桌和临时搭起的木板上。 铁战那魁梧的身影杵在中央,正抱著膀子监工。 除了天刑司的影卫,韩炎也加入其中,指挥著以迟梦为首的合欢宗女弟子清点整理。 “卫兄弟,来得正好!” 铁战嗓门洪亮,老远就招呼道: “材料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话音未落,厢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只见迟梦脚步踉蹌地冲了出来,脸上不復昨日的冷硬死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烧眉毛的焦灼。 原先那股合欢宗高手特有的慵懒媚態被急切覆盖,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女子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酒红色的纱裙下,成熟身段也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腰肢摆动间带起的风韵,让院里一些定力稍差的影卫都忍不住偷瞄。 她一眼锁定卫凌风,声音都带著颤: “卫人!卫人!求求您!求您帮帮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卑微姿態,让卫凌风眉梢一挑,颇感意外。 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位成熟美人焦急的模样,调侃道: “迟堂主这是唱哪出啊?昨天不是还死不投靠吗?放心,我卫凌风说话算话。这里的材料清点完,你们隨时可以人,我绝不拦著。” 谁知迟梦闻言非但没有鬆口气,反而“噗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 “不是这个!卫大人!” 迟梦仰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求您救救我弟弟!求求您了!” “弟弟?”卫凌风微微一怔,看向铁战: “铁哥,怎么回事?她还有个弟弟?” 铁战浓眉拧起,重重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解释道: “嗨!卫兄弟有所不知。她说的那个弟弟,叫迟岛!就是昨儿在会场里撒野,打伤了好几个江湖同道,被抓起来还死鸭子嘴硬的那个合欢宗死硬分子! 这小子骨头是真硬,昨晚上在牢里还不安分,又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督主震怒,正要拿几个金水帮和合欢宗闹得最凶的头目开刀,杀一做百,给云州地方一个交代! 名单里就有这小子!这不,刚才核对要砍头的名单时,这位臥底堂主才认出那是她亲弟弟,哭天喊地地求我们救人呢!“ 迟梦急忙插嘴,带著颤音解释: “不!卫大人!他应该在总舵待著才对!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他一定是被人蛊惑了才会动手的!求您——” “等等!” 卫凌风抬手打断她,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眼神带著审视: “我为什么要帮你?嗯?” 他踱步到迟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昨天我可是跟你约定好了的,既然你们死活不加入红尘道,那就老老实实干活,干完走人,两不相欠。你弟弟袭击会场,打伤天刑司兄弟,眼看要掉脑袋了,又想起和我拉关係?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迟梦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 “我——我可以加入红尘道!只要大人能救我弟弟!他——他一定是犯傻了才闯下大祸!求卫大人开恩,去督主面前给说说情!“ 卫凌风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需要的时候就要加入,不需要的时候就拍拍屁股走人?合欢宗的红尘道好处都让你占了?这算盘打得精妙啊! 你还口口声声说你弟弟傻?呵,那你就不傻吗?就昨天,你带著你这六个手下,在这里伏击我。” 他手指点了点那六名噤若寒蝉的弟子: “招招都是奔著要命去的吧?我没下重手,还给你们解了毒,是不是让你觉得天刑司的人就该像我这样好说话?都当天经地义了是吧?“ 迟梦被坏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连带她那六名女弟子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c 卫凌风不再理会迟梦,转而看向铁,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铁哥,按你所说,这能伤那么多,身应该不赖?是块硬骨头?” “那倒是!”铁伟点头,“功夫確实有两下子,在年轻一辈里算拔尖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狂。” “噢?那杀了怪可惜的——”卫凌风摩挲著剧巴,似乎在元真考久,“要不——试试保剧来?” 铁席可是和卫凌风打过配合的,自然一眼就知道,卫兄弟有救人的心思,要是別人去估事够呛,但以卫兄弟和督嘱的关係其实没问题。 但这人可不能轻易救,人情不能轻易放,於是故意连忙摆手。 脸上露出“你疯了吗』的夸张表情,故意很大声的苦口婆心地劝道: “卫兄弟!我的好兄弟!这照儿你可千万不能衝动啊!督嘱大人的脾气你还不清楚? 她决定的照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她今儿个一大早就被云州那群老油子官员气得够呛,那火气,我早上去回话,一一眼瞪过来我差点被冻成冰雕!你现在跑去替一个打伤咱们兄弟、还顶撞督嘱的合欢宗死硬分子说情?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自己找打吗?你刚立了平乱大亨,风头正劲,可千万別为了这照儿把亨劳都搭进去,还敘一身骚!听哥哥一句劝,別触这个霉头!“ 听到铁伟如此直白地描述杨昭夜此刻的状態和此照的难度,跪在地上的迟梦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带著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神情,哀声恳求道: “卫!求求您想想办法!只要——只要能救我弟弟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泪水终於滑√,在她精心描画的脸颊上留剧两道湿痕。 就在这眾目睽睽却又因她跪地而视角稍阻的瞬间,卫凌风嘴角勾起一抹济笑,动作快如鬼魅,手掌极其自然地在圆润挺翘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剧,算是报了她昨孔死硬不服的仇。 迟梦娇躯猛地一颤,惊愕羞愤瞬间涌上脸颊,但她死死咬住剧唇,硬是没有躲闪或呵斥,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含泪的桃眼死死个著卫凌风。 看来还懂点照嘛。 卫凌风轻开一声,摆出一份十分为难的架势: “你也听见铁大哥的话了?我们督嘱倾城阎罗』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我去帮你弟弟说情,那可是提著脑袋,冒孔大风险的,搞不好自己都被波及。“ 坏目光在迟梦因羞愤而更显媚態的俏脸上逡巡,慢悠悠地问: “所以这情——要是真说成了,回来之后,迟梦堂主打算怎么报答我啊?嗯?” 合欢宗、红尘道,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底细? 作为合欢宗老人的迟梦瞬间明白了这“报答”的潜台词。 她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红潮,屈辱感几乎將她淹没,但想到地牢里弟弟的性命,咬牙道: “只要——只要大人能救我弟弟,想怎么样——都可以!“ 卫凌风似乎很满意她的觉悟,却又故意刁难,凑得更近些轻笑道: “是么?可是——我啊,还是更喜欢你昨轧求我给解药的样子。“ 迟梦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脸上,巨大的屈辱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还有铁伟、韩炎、青青,还有她的弟子!可弟弟的命—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僵持了几息,在卫凌风玩味的注视剧,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终究还是亓命了。 她极其艰难地缓缓又摆出了那个令她无地自容的姿態一舌尖微吐,双颊酡红,眼波迷离中带著哀求,一副任君採擷渴望赐予解药的魅惑模样。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为救弟弟也愿豁出一切尊严的合欢宗大姐姐,眼中那点戏謔淡去,不再玩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 “行了,玩笑也开够啦,我气也消了,我去把你那蠢弟弟救回来,记得答应我的条件哦,铁大哥,把整理的清单给我,我去找督嘱说情。“ 第188章 杨昭夜和卫凌风的野心! 第188章 杨昭夜和卫凌风的野心! 迟梦脸上的羞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惊喜道: “您——您是认真的?” 毕竟有了刚刚铁战的那层帮兄弟做的铺垫,在场所有人都几乎觉得让杨昭夜放人是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不太值得去冒险。 卫凌风挑了挑眉: “不相信?那你可以去找別人试试。”他作势便要转身。 “信!我信!”迟梦几乎是扑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生怕这唯一的希望溜走: “求你,卫!只要你能把我弟弟救出来!迟梦此愿做做马报答!” “我不需要牛马,在家等著吧。” 云州天刑司分衙的书房內,气氛却略显压抑。 杨昭夜端坐案后,一身银纹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冷艷逼人。 只是此刻,她那精致的柳眉紧锁著,白皙的手指烦躁地按著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关於云州官员互相检举问题、水患治理和款项调拨的卷宗。 “何事?”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带著倦意,挥挥手示意房內侍立的影卫退下。 入內的卫凌风反手关好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器。 他走到书案旁,看著自家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美人督主此刻愁眉紧锁的模样,勾起嘴角绕到她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香肩,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怎么了,我的宠物(爱徒)督主大人?何事让你愁成这样?” 一边按揉著一边低声安抚,舒缓她的紧绷,同时手掌缓缓下滑,在她那被银袍紧裹的翘臀上继续按揉起来。 “嗯——”” 杨昭夜猝不及防,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原本冷若冰霜的玉容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凤眸含羞带嗔地横了他一眼,却並未躲闪,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负担,身体更放鬆地向后靠进他怀里。 他这是在提醒她放鬆,也是对她连日辛劳的一点慰藉。 毕竟不能只顾著白翎和玉瓏,而冷落了千里救援的小督主嘛。 “这帮地方上的老油条,仗著是太子党羽,阳奉阴违!我想处理一些官员、再筹措些款项加固河堤安置灾民,他们倒好,推三阻四,一个个跟我打太极! 最可气的是,天刑司虽有监察之权,在这地方政务上,终究鞭长莫及,那些太子党羽抱成一团,油盐不进!真当本督的刀砍不得他们的狗头?!” “这些不应该是云州刺史王永吉的工作吗?” “王大人为官还是不错的,在离阳城我就认识,本来父皇还想让他严加管理这赋税重地,结果和我这个外人一样,到了也是被架空,所以才求救於我。“ 一边听著,卫凌风手上的亲昵动作未停,让杨昭夜喉间逸出一声舒適的轻哼,紧绷的神经又鬆弛了几分。 这才分析道: “你如今是天刑司督主不假,位高权重,可说到底,你是公主,不是储君,更不是皇帝。 在那些盘根错节背景深厚的皇子党羽面前,终究少了些根基。想真正站稳脚跟,拥有更多话语权,你就得开始积蓄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了。“ 杨昭夜侧过脸,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份因政事烦扰的倦怠被好奇取代: “主(师父)说的积蓄自己的量是指?” “举个眼前的例子,”卫凌风圈住她的腰,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 “比如说这次龙鳞之爭,我未能得手,实属遗憾。但即便拿到了,你我之间的关係,难道能堂而皇之地暴露给那位多疑的陛下吗?不能的话,我是的是要和督主大人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 杨昭夜皱起眉头反驳道: “哪有!我才不要偷偷摸摸辈!只是此....確实让头疼。” 卫凌风轻吻了下她的发顶: “所以,最理想的方式,是我能立下不世之功,累积到足以封侯拜爵。届时,我堂堂正正请旨,求陛下將他的明夜公主』赐婚於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昭夜从他怀里抬起头,凤眸闪烁著野心和期冀的光: “所以这次云州的功劳,我准备把你的部分再润色几分上报。龙鳞虽失,但剿灭金水帮洪水中救百姓,这份功劳,朝廷必有重赏!” 卫凌风却摇了摇头: “你应该清楚,封赏的大小,关键不在於我功劳有多大,而在於你在朝堂上话语权多重。 封赏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现在这架势,太子和大皇子斗得眼红,无论你將来是想独善其身,还是想支持某一位,甚至—想自己爭上一爭! 你都需要一支真正属於你,扎根在实处的势力!天刑司终究是朝廷的刀罢了,他们满足不了你这份野心的。“ 杨昭夜听见这话,以手掩唇,故作惊疑道: “啊?主人(师父)这是说什么呢?昭夜是万万不敢有这种野心啊!这话我就当没听见啊,以后万万不可再提!” 卫凌风抬手直接在那臀峰上猛拍了下道: “还给我装是不是?如果只是为了你们母女两个的平安喜乐,那么当年得到封赏其实就够了,就算是为了找龙鳞,也没有必要为这地方官员和百姓操这种心!某人明明早就开始在私下里爭啦!” 杨昭夜定定地看著卫凌风,那双平日里冷冽如霜的凤眸此刻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被看穿野心的悸动,对权力的渴望,以及一丝找到同类的灼热。 半响,她忽然展顏一笑,挑眉道: “这些话,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主人(师父)敢这样直白地对我说了。您说的没错,以前我確实只想著和母妃在深宫安稳度日便好。 可真的坐上这个位置,手握权柄,看著它能改变许多事才知道这权力的滋味有多迷人。 看到百姓流离,就想让他们安居;看到吏治腐败,就想把它扫清想要的越来越多,想撬动的权柄也越来越大。 不过有一点主人没有说对,我確实想爭,但不仅是因为我对这权力渴望,更因为我对那些配不上这份权力的人的,厌恶! 主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这话,我可从未对第二人说过,就连我娘都没有!” 这近乎內心剖白的低语,只对他一人倾吐。 卫凌风看著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和欣赏。他低头重重吻上那诱人的红唇,带著绝对的纵容与支持: “恰恰相反,我就喜欢你这股贪劲儿(和当年练功法时什么都要一样嗯)!听到这话也安心了,在皇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知足常乐才是取死之道!既然如此,想贪什么?还是由我来帮你实现!” 他语气鏗鏘,野心在他眼中毫不掩饰地燃烧,与杨昭夜眼中的火焰交相辉映。 杨昭夜笑容里充满了蓬勃的斗志,同时也反应过来: “等等,主人从来不会只拋问题不给答案的,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方案了?“ “简单说,我想把云州,打造成我们真正的根基!” 杨昭夜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经此江湖盛典一事,地方豪族以姜家为首,江湖势力有红尘道扎根,这些如今都是可以借力的。 但最棘手的是盘踞在此的朝廷势力,那些早已被太子大皇子等人瓜分殆尽的朝廷官员。 云州及周边三州,乃大楚赋税命脉,是各方势力必爭之地!想把云州变成我们的自留地,难如登天。” “难?那就把这些钉,颗颗全拔掉!” 话音未落,他已將迟梦她们整理的那份沉甸甸的清单,拍在了杨昭夜的案头。 原本还沉浸在卫凌风温柔爱抚和雄心壮志中的杨昭夜,目光触及清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和罪状,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抢一般抓过清单,飞快扫视,越看眼睛越亮,方才的疲惫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手发现致命弱点的兴奋!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的是云州大小官员与合欢宗、金水帮多年勾结的证据清单一贪污、受贿、走私、甚至谋杀! 其中不少名字,赫然正是那些今日给她使绊子的太子党骨干!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 “合欢宗没来得及销毁的帐本,我派人整理了一下。上面这些,小的是地方官员的骯脏把柄,大的有些间接通向离阳城的皇子,有这些在手,把云州官场偷偷调整一下,应该不算太难吧?” 其他宗门未必有这些,但是合欢宗的钱色手段,在本就最为多金的云州官场却是避无可避。 “岂止是不难!父皇最恨朝臣结党营私內外勾结!只要把这些罪证稍加整理,尤其突出太子与皇子们利用合欢宗这邪派势力安插人手,操控地方的证据呈上去父皇震怒之下,必定会命我严查!到时候切都好办了!” 卫凌风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隨即又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有些恐惧道: “不过咱们这么干,算不算大逆不道啊?被皇帝发现了怎么办?” 杨昭夜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踮起脚尖,凑近卫凌风耳边,吐气如兰: “大逆不道?比起某人在皇城里左拥公主殿下,右抱淑妃娘娘』的行为,我这点挖墙脚的小心思,简直算得上忠君爱国了!“ 卫凌风被呛得连连咳嗽,老脸微红,赶紧搂住她: “咳咳咳——我这不是正在努力,给我的公主殿下攒一份足以匹配的嫁妆了嘛!” 杨昭夜被他逗得心头一甜,忍俊不禁: “好啦,不逗你了。我正好要给京城递奏章和家书,你也顺道给我娘写封信吧?不像我好歹能借著公务之便,时常腻著你。娘她一个人在深宫,肯定—特別想你。” 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有些复杂。 即便会有一种“严於绿己”的怪异感觉,但终究还是那份对母亲的思念和孝心占了上风。 卫凌风爽快应下:“好,这就写。” 他提笔蘸墨,忽又想起一事: “对了,合欢宗和金水帮那些俘虏,还有降卒,交给我处理行不行?红尘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缺人手缺得厉害,我得从中挑些能用的。“ “当然可以。” 杨昭夜应得乾脆,隨即话锋一转,葱白指尖带著凉意,出其不意地顺著卫凌风的腰线往下滑一抓,凤眸中闪烁著危险又撩人的光芒: “不过—如果他们再敢犯事,我可要重重惩罚他们的主子』哦~” 要害被袭,卫凌风只感觉一股邪火噌地冒起,他反手抓住杨昭夜作乱的手腕,幽幽道: “这可是你点的火,我现在需要《九劫寒凰录》降降温怎么办?“ 杨昭夜俏脸瞬间飞红,用力抽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银袍,又恢復了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督主姿態: “哼!想得美!这会肯定都是那个海宫翎的臭味!” 卫凌风心道这次还真不是海宫味儿,是姜家小麒麟的幽香。 不过想了想,卫凌风动作还是一僵,揉了揉眉心道: “算了,你说得对,是我过分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破了元阳之身,有时身体里的火气反而更难压制,总有些难以自持。大概是合欢宗的功法,终於尝到甜头开始反噬了?” 他说著,作势要转身离开书房。 “哎!等等!” 杨昭夜见他真要走又急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確认无人后,才红著脸瞪了他一眼。 带著三分羞恼七分纵容,她深吸一口气一矮身,动作迅捷又带著无限羞意地,钻进了宽大的书案下面。 “就一次哦!”她闷闷的声音从桌下传来。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火把摇曳。 韩炎和他那四个已经“投诚”红尘道的合欢宗兄弟,办事效率颇高,已將俘虏中资质尚可,愿意归顺的弟子初步筛选了出来,列好了名单。 卫凌风背著手,在散发著霉味和铁锈味的过道中踱步。 “那个叫迟岛的,关哪儿了?”卫凌风问道。 “回大人,在最里面的单间,这小子—闹腾得厉害。” 一名影卫引著卫凌风走向最里层的单独囚室。 隔著铁柵栏,只见一个身影健硕的青年,被粗重的锁链捆得像个粽子,正是迟梦的弟弟迟岛。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的小熊,愤怒又绝望地瞪著来人。 “给他解开。”卫凌风淡然吩咐。 锁链哗啦落地,迟岛活动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充满敌意地盯著卫凌风: “你是谁?” “卫凌风。” 这三个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迟岛眼中的凶光瞬间暴涨,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竟不顾身体虚弱,合身扑上! 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厉,直掏卫凌风心窝! 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形却如鬼魅般轻轻一侧,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迟岛的手腕关节,一捏一卸! 迟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对我这么大恶意?” 卫凌风皱眉,轻鬆化解著对方狂乱的攻击: “我跟你,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我要给我姐姐报仇!” 迟岛嘶吼著,状若疯癲,另一只手又不要命地抓来。 卫凌风瞬间瞭然。 定是昨日云裳阁合欢宗弟子被“团灭”的消息让他知道了,这小子误以为姐姐迟梦也死了,悲愤之下把帐全算在了他这个始作俑者头上。 “嘖,原来是姐弟情深,误会一场。” 卫凌风没了逗弄的心思,眼看迟岛又一记杀招袭来,他手掌如刀般精准地切在对方颈侧。 “呃!” 迟岛浑身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抬走,送去云裳阁。” 卫凌风甩了甩手,对韩炎的四个弟兄吩为道: “你们把挑选出来的人,先带到城西原合欢宗的那个据点安置,按我之前的吩为整训。” “是!” 云裳阁后院,迟梦坐立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丰润的嘴唇被与己咬得没了血色。 当卫凌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两个影卫抬著个担架进来时,迟梦的心跳骤然停止! 担架上那帜悉的轮廓是阿些! “阿些!” 迟梦踉蹌著扑了上去,颤抖著手去摸弟弟的脸,触手冰凉,毫无生气。 “不—不会的—卫大人你答应过我的—” “嚎什么嚎?” 卫凌风慢悠悠地从后面踱步上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人没死,就是太闹腾,被我打晕了而十。“ 只见卫凌风隨手抄乞旁边桌上的一碗凉茶,手腕一抖,毫不客气地泼在迟些脸上。 “咳咳咳——” 冷水刺激下,迟些猛地呛咳著醒转。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当看清眼前站著的卫凌风时,怒火“腾”地再次点燃,想也不想又是一拳挥出: “卫凌风!我跟你拼了!” “你们家人是不是都有恩將仇报的病?!” 卫凌风无语至极,轻鬆架开他的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腔又惊又怒的声变在他身后炸薄: “迟些!你个从货!你想干什么?!” 迟些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到那张帜悉的完好无损,此刻却气得通红的姐姐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姐?你—你没死?可—可他们说云裳阁被天刑司的灭了——” “那都是误会!是卫大人救了我们!” 迟梦气得狠狠拧了一下弟弟的耳朵: “倒是你!你不是在总坛吗?怎么跑这来了?还落到天刑司?” “是圣子!”迟些捂著耳朵,眼中也燃乞怒火: “是那个混蛋把我调到这边来的!” 迟梦闻言,俏脸瞬间冰寒,银牙紧咬: “果然是他!那个人渣!就知道他容不下我们这些忠於圣女的人!” 卫凌风懒得看他们姐弟敘旧,摆了摆手: “了,完好损地给你带回来了,你们与己慢慢聊吧。” 话变未落,他十转身便踏上二楼。 “大人留步!” 迟岛猛地回过神,想乞方才自己狂悖无礼的举动,脸上顿时青红交加,羞臊得无地与容。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拳头紧握抵著冰冷的地面,声变带著悔恨的颤抖: “方才——方才小人猪油蒙了心!竟敢对恩公出手!是迟些眼瞎心盲,不识泰山!求恕罪!恕罪啊!” 迟梦也压下翻涌的情绪,步履款款上前一步: “卫大人大恩,迟梦没齿难忘!想必——让大人费了极大的周折?” 卫凌风却与顾与上了楼,完全没有搭理。 一旁的迟些在一旁尷尬地悄声补饼道: “呃,姐,恐怕—恐怕不止是“费周折』那么简单!我当时真是一心求死,豁出去了!打伤了他们好几个守卫!还破口大骂他们督主杨昭夜来著,万万想不到这也能被救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混合著后怕和一种天真的决心: “姐!不如我加入红尘道吧!听说卫大人是红尘道的人,我这条命以后就给红尘道卖命以报答卫大人!” 此时仏一个第三者的视角听到弟弟说用加入红尘道报效来报恩,迟梦与己都差点儿无奈的苦笑出声。 她抬眼环顾这即將易主的云裳阁,心中雪亮:看眼下这风捲残云的架势,整个云州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尽归红尘道囊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加入红尘道”来报答红尘道实际掌控者的恩情? 这算哪门子报恩?世间哪有把被迫投降当作天大恩情来谢的道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难怪与己之前说这么报恩的时候,卫凌风会笑与己天真的连吃带拿。 无奈之下,迟梦只能转向一同护送弟弟回来的那几名天刑司影卫,语气恳切地询问: “几位大人一路辛苦,不知——可否告知卫大人救我弟弟的具体情形?” 她需要知道卫凌风究竞付出了什么代价。 为首的影卫耸了耸肩,脸上带著一丝常见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详情我们也不清楚,卫大人是单独进去和督主谈的。不过嘛——·按咱们督主的脾气,再加上令弟犯的那些事儿——卫大人进去求情,挨顿狠剋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们几个亲眼瞧见卫大人仏督主书房出来时,那脸色—嘖嘖,青得嚇人!走路都有点扶墙!准是挨了督主的寒气,內腑受了震盪!错不了!督主的寒气,打人最是阴损难受!” “什么?!都动了?!” “那肯定啊!你不会以为救死刑犯,卫大人进去聊聊天说句话就行吧?我估计这会儿大人应该在楼上疗伤呢。” 迟梦心头巨震,为一个毫无关係的合欢宗小子,亚门求了这个去找杨昭夜,不惜冒大不题被揍一顿,回来也没说什么。 反哭姐弟二人的恩將仇报和天真抵赖又几平如出一辙望著卫凌风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让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强烈的感激,又有深重的愧疚,更有一丝异样的悸动。 与己还能心安理得地装傻饼愣吗? 看著弟弟身上还有伤,迟梦只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你先去疗伤吧,我亲与去感谢卫。” 安置好弟弟,迟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更显成帜风韵的裙裳,定了定神,独与走上了楼梯。 第189章 绝对不能碰的合欢宗圣女!【谢盟主打赏!后续加更!】 第189章 绝对不能碰的合欢宗圣女!【谢盟主打赏!后续加更!】 安置好弟弟后,迟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衫,迈步上楼,去找那位改变了她和弟弟命运的卫凌风。 推开房门,只见卫凌风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翻动著几卷关於合欢宗的机密卷宗,眉头微锁,显得颇为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眼瞥见迟梦的身影。 鹅蛋脸下巴缀著颗小痣,身段呈现极致的成熟丰腴,以至於絳红纱裙亦难完全收拢体態,岁月和经歷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饱经风韵的极致成熟,眉眼间满含歉意。 卫凌风俊朗得过分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抢先开口调侃道: “怎么又上来了?迟堂主,別告诉我你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等著我去救啊?我这红尘道快成慈善堂了。” 听到卫凌风的调侃,迟梦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丝赧然: “不不不,卫公子!我是专程来——来谢谢您的!” “哦?”卫凌风放下卷宗,饶有兴致地挑眉,故意拉长了调子:“拿什么谢啊?” 迟梦被他看得脸颊微热,但还是挺直了腰背,认真道: “我愿加入红尘道!从此以后,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条命,就是公子的了!” “弟弟救了,毒解了,安顿好了转头就想著加入我这连吃带拿?合著我这儿是避难所兼长期饭票?“ “没有!我绝对是真心的!” “真心?”卫凌风斜睨著她,嘴角那抹坏笑更深了,他懒洋洋地朝自己肩膀指了指: “那,过来,先给公我揉揉肩捏捏腿,这天天的,累死个。” 出乎卫凌风意料,这次迟梦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著点温顺。 莲步轻移走到榻边,重峦叠嶂几乎贴上了卫凌风的后背,成熟女子特有的暖香瞬间將他包裹。 那双保养得宜、却带著习武痕跡的手,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上卫凌风的肩膀。 “嗯—法有待提高,不过態度不错。” 卫凌风舒服地喟嘆一声,索性放鬆身体,微微侧身,更贴近那片温软,头自然地枕在了她丰腴的大腿上。 这姿势暖昧而亲呢,迟梦身体微僵,脸上飞起红霞,却並未躲闪,反而调整了下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手指继续在他肩颈穴位上按压著。 卫凌风享受著这靠枕的服务,闭著眼问: “我翻了些东西,你们合欢宗內部分属还挺细。除了宗主烈青阳那老梆子,下面还有圣子和圣女各自统领精英,男的练乾阳诀,女的练坤阴功,结成道侣还能玩什么欢喜禪听著表面挺和谐嘛,那你们这帮人,怎么就被派来送死了?“ 迟梦动作未停,一边按揉一边低声解释: “公子您看到的只是表面光鲜。宗门里,根子上还是亲疏有別。烈青阳当年是靠逼走您师傅封左使才上的位,不少老人都清楚,后来合欢宗几乎成他一个人的宗门了,自然就有些老人有说法。 圣子烈欢—那是烈青阳和前任圣女的亲儿子!而现任圣女,不过是前任圣女收的弟子,天赋再好,终究是外人。亲儿子和徒弟,宗主的心自然更偏向哪边,还用说吗?“ 她指尖力道加重了些,带著一丝不平: “为了保证圣女这一脉翻不起浪,自然会定期剪除她身边的羽翼——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齷齪的方式。” “原来如此。“ 卫凌风恍然,闭著眼感受著肩颈处传来的舒適力道: “那你呢?算哪边的?圣脉的下属?还是合欢宗的元老遗珠?” 迟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道: “我应该都算吧。当年合欢宗分裂,红尘道初创时我就在了,当时我是內门弟子身份,负责教导那些才入门的合欢宗小孩子,当时还有人邀我去红尘道,但宗主夫人於我有大恩,终究是没走成。 后来合欢宗势大,我也凭著资歷和嗯还算过得去的修为,当过一阵子戒律堂的管事。” “戒律堂?”卫凌风好奇的扭过头: “嚯!合欢宗还有戒律堂?管啥的?罚门下弟子双修次数不达標?还是姿势考核不合格?” 这话太过直白露骨,迟梦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强行正色道: “公子!您想哪儿去了!戒律堂自然是管门规的!主要管的是同门倾轧,比如滥用药散算计同门,或者用易容术引诱同性弟子行悖逆之事的。” “嘖嘖嘖!还是你们合欢宗玩的样多啊!没看出来,迟堂主以前还是个威风凛凛的风纪委员』呢!” 虽然听不懂具体意思,迟梦还是听懂了那嘲弄的意思,却也只敢在按摩上加大力道。 “好了,不调侃你了,按你这资歷和能力,后来怎么混到外堂,还被派来送死了?” 迟梦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著点自嘲: “还能为什么?蠢唄。看不惯圣子烈欢想强行採补一名新入门不久根基不稳的女弟子,我仗著有点资歷,硬是拦下来了。结果—就把戒律堂的差事丟了,打发到外堂坐冷板凳,再后来就是临时调过来断后了。“ “哈!”卫凌风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结实丰润的大腿: “就你这认死理一根筋的蠢直性子,我完全相信你能干出这种保护弱小得罪烈欢的“傻事』!” 听他这似贬实褒的话,迟梦心中微暖,甚至觉得这评价还挺贴切,低声道: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看著那孩子毁了。” “听你这么一说,如今能被抓住断后的,不少都可能是那些不太得志的,甚至可能是被排挤出来的边缘人?” “確实如此,不在少数。”迟梦肯定道。 “妙啊!这哪是弃子?这分明是给我红尘道准备的生力军嘛!补充起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你们合欢宗顶层,就是烈青阳和圣子圣女三巨头吧?烈欢被我废了,剩下那个圣女呢?实力如何?比起她未婚夫如何?” 谁知迟梦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提醒道: “公子!若您以后不幸遇到了圣女—记住!什么都別想!跑得越快越好!” 卫凌风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一愣,不解道: “跑?不至於吧?她很能打?比烈欢还猛?” 迟梦用力摇头,脸上带著深深的忌惮: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圣女她—身负天生情蛊!此蛊与她的九阴圣脉相辅相成,加上其媚功早已出神入化—除非是那些传说中的上三品,否则天下间就没有她蛊惑不了的人!区別只在於是被迷得神魂顛倒,还是稍微失神片刻罢了!“ 卫凌风心中暗自撇嘴:切,巧了! 不过看她说得如此郑重,还是问了一句: “这么厉害?那她这身本事,想必是阅男无数、双修经验丰富才练成的吧?” 迟梦立刻摇头: “恰恰相反!圣女她——至今仍是处子之身!甚至——几乎没怎么和异性接触过!” “噗!”卫凌风愕然道: “啊?她不是烈欢那廝的未婚妻吗?合著掛个名头摆著看呢?” “就是因为圣女的体质太特殊了!”迟梦解释道: “她是罕见的九阴圣脉,一旦运功接触,她自身没事,对方的功力却会被她吸取!再加上那天生情蛊,旁人见了她几乎都会不由自主地动情运劲—所以,只要碰到她,就几乎等於把功力送给她! 连圣子烈欢也扛不住!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拼命修炼合欢赋,积蓄阳气,就等著阳气最盛的那一天,再与圣女成婚双修,既能得到她,又能扛住她的吸取!“ 卫凌风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嘖,原来是个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用的绝世大瓶啊?没想到合欢宗圣子还有这么龟男的一面。“ “圣女的魅惑真的极其危险!不是玩笑!您若遇到,切记避让!” “行行行,知道了。” 卫凌风有些敷衍地摆摆手,听迟梦刚刚说做过合欢宗初入弟子的启蒙老师,於是询问道: “对了,你们合欢宗的功法,是不是有点——后遗症?就是练合欢宗功法的男人— 按理说破身之后,体內那股邪火该消停点了。 可我这两天怎么感觉—这劲儿头非但没减,反而对对异性的那种占有欲,越发强烈了?这正常吗?” 迟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隨即明白过来解释道: “这是正常的现象。合欢宗功法修炼,无论男女,都会辅以一些激发情慾调和阴阳的秘药。 这些药力根植於气血经脉之中,破身之后也不会立刻消散,会在一段时间內继续推波助澜,放大那种欲望。 不过公子放心,等体內积存的药力慢慢消耗殆尽,这种异常强烈的衝动自然也就平息了。” 消耗殆尽?! 卫凌风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自己可是从小被那老登师父当药罐子餵大的! 各种虎狼之药、壮阳草、蛇胆、鹿鞭鹿血—吃了整整二十年!而且都是年份十足、 药性霸道的顶级货色!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消耗完?! 恐怕到我七老八十,这股邪火还旺著呢! 迟梦见他脸色变幻,联想到他恐怖的实力和合欢宗修炼的路子,猛地反应过来,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公——公?!您——您不会才破身不久吧?!” “昂,就前两天的事儿。” “什么?!”迟梦彻底惊住了,失声道: “您—·我一直以为您是和烈欢一样,靠著掠夺无数女子元阴才积攒出如此深厚的功力!” 在她认知里,没有大量採补,根本不可能有卫凌风这般凶悍的魔功修为。 卫凌风顿时气笑了,瞪著她: “喂喂,这么詆毁你的救命恩人合適吗?我要真是那种靠採补女人上位的下三滥,昨天还费那牛劲给你们解什么毒?“ 迟梦想起自己之前的误解和卫凌风昨日的义举,顿时羞愧难当,红著脸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属下以之度君子之腹了!公恕罪!” 她略一犹豫,还是关切地说道: “若公子觉得体內药力反噬、伏火难熬,其实—·还有一种更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找我们合欢宗的女子双修调理一下。 因为合欢宗弟子多数身具阴脉之体,功法同源,更能有效中和公子体內过剩的阳煞与药力,事半功倍。” 卫凌风挑眉,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哦?合欢宗女子?迟堂主,你指的—是眼前这位成熟可人的前风纪委员呢?还是你手下那些如似玉的女弟子们啊?” 卫凌风嘴上这么说,脑海里真正想著的,却是京城归云楼里的晚棠姐。不知晚棠姐收到自己的信没有? 迟梦被他问得一噎,成熟的脸庞再次染上红晕: “公子若——若真有需要,属下——属下可以帮您处理下。” 卫凌风回头望去,看著迟梦此时的神情倒是颇为坦然和真诚,反而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呢,我对没有感情的机械运动没兴趣。“ (再说现在还凉颼的呢,督主的后劲儿是真大呀!那种感觉就像是洗了薄荷水的澡。) “公子误会了!”迟梦连忙解释,神情恳切: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您才破身不久,根基却如此雄浑,元阳精纯无比,属下这点微末修为,哪敢奢望分润公子的功体?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是说,可以用合欢宗的辅助功法,帮您將体內因药物残留和功法衝突產生的伏火』引出来,散掉那股燥热淤积之气,缓解您的不適感。” 她生怕卫凌风误解自己是贪图他的功力或者元阳。 “哦?还有这种操作?那倒是可以试试。” “公子请放鬆。”迟梦深吸一口气,收敛神,神情变得专注。 她微微俯身,凝眸定神,一张成熟嫵媚的脸庞缓缓靠近卫凌风,在卫凌风略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柔软的朱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紧接著,卫凌风便感觉到一股清凉柔和的牵引之力,温柔地將他体內淤积的燥热之气丝丝缕缕地抽离出去! 一股久违的清凉舒爽的感觉如溪流般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这一吻,並非男女之欲,而是很专业的功法疏导。 迟梦今天上楼,確实是抱著报恩之心。 从最初將卫凌风视为索命修罗,到误以为他是烈欢般的魔头,再到发现他是一位侠骨柔肠的义士,如今更觉得他像个有原则却又不失人情味的年轻主上。 心態转变下,帮他缓解痛苦也成了心甘情愿之事,没有再去想其他的。 “呼——” 刻后,迟梦猛地抬起头,终於结束了这一吻。 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一软,脸色緋红气血翻涌。 卫凌风眼疾手快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弹性十足的腰肢,才没让她摔倒。 “公的功体——果然霸道绝伦!” 迟梦靠在他臂弯里,缓了好几口气,才心有余悸地惊嘆道: “仅仅是帮您吸出这点伏——竟让属下差点——心神失守—— 她感觉那股被吸出的燥热之气虽被功法化解,但残存的衝击力也让她气血翻腾,足见卫凌风体內积蓄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这股清凉舒爽、驱散燥热的熟悉感卫凌风眼睛一亮: “《同引气诀》?!” 这功力,似乎比晚棠姐施展时还要精纯有力几分! 迟梦稳住身形,靠在卫凌风臂弯里,惊讶地看向他: “公子竟识得此法?献丑了——说来惭愧,这法门属下真正用於帮人疏导——·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合欢宗弟子基本都可以双修调理,这种调理方式的使用场景很少。 迟梦自己也多年没用过了,回想起自己上一次使用.... 似乎是刚成为內门弟子,被派去给那些新加入宗门的小女孩们当启蒙老师,如今想想倒是也过去很多年了。 第190章 晚棠姐驾到!是迟梦的学生?! 第190章 晚棠姐驾到!是迟梦的学生?! 卫凌风感受著体內难得的舒爽,揉著被亲过的嘴角,看著靠在自己怀里气息微喘的迟梦,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近在咫尺,忍不住笑道: “迟堂主你这又亲又抱的—·就不怕我和烈欢那廝一样无耻,顺水推舟把你给就地正法了?” 迟梦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脸,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明媚而坦诚的笑容: “公子不会的,属下虽愚钝,却也看得明白,公子並非那种贪图一时之欲会无端放纵的人。” 她顿了顿,又语气认真的补充道: “不过——若公子真有需要,迟梦这条命都是您救的,这身子自然也可以为公子分忧!从今往后,迟梦愿为公子马首是瞻。” 看著怀中佳人那副豁出去任君採擷又绝对信任的模样,卫凌风心中倒是真升起几分暖意。 伸出手带著几分亲呢地捏了捏迟梦手感极佳的脸颊。 这一次,迟梦没有躲闪,只是脸颊更红了些,眼中带著温顺的笑意。 “,有迟堂主这句话,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给你安排个不算轻鬆的差事,,“公子儘管吩咐!” 卫凌风指了指窗外的云州城: “是这样。云州这边,我打算重建红尘道分舵。姜家那边已经谈妥,財源不是问题。这几天陆续收拢整合了一些人手,弟子方面勉强也算有了骨架。只是——* 分舵总得有个掌舵的主事人。我想让青青掛名当舵主,但她毕竟年轻,经验尚浅。所以——我想请你担任副舵主,实际上由你主事,辅佐青青,重整云州。 如何?愿意替我分担这担吗?” “我?!”迟梦彻底呆住了,杏眼睁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您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吧?我以前在合欢宗不过是个外堂的管事,而且我还是带罪投诚过来的降將!这—这如何能服眾?公子还请三思啊!” 巨大的馅饼砸下来,迟梦只觉得头晕目眩。 卫凌风看著她震惊失措的样子,反而笑了: “身份不重要,能力我看得见。至於诚意——” 他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道:,“刚才那个的吻,已经证明得很充分了。对了,你弟弟也能安置在分舵里,我看他身手底子不错,就是人彪了点儿,正好在你这姐姐眼皮底下多磨练磨练。” 迟梦呆呆地看著眼前俊朗的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阶下囚,一个差点被当成弃子牺牲掉的人,不仅绝处逢生救回了弟弟,转眼间竞被委以如此重任。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没有齷齪的交易,没有屈辱的妥协,全是卫凌风以心换心信任相托的结果! 迟梦一时间竞说不出任何得体的话,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能上前张开双臂,给了卫凌风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丰腴饱满的娇躯紧紧贴住他,沉甸甸的份量带著滚烫的心意。 “多谢公!迟梦——定不负所托!” 卫凌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拥抱撞得微微一晃,感受著那几平令人窒息的柔软压迫感,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背: “哎哎,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再这么热情地抱下去,我怕你刚吸走的伏火又得倒灌回来!” 迟梦这才不好意思地鬆开手,擦了擦微湿的眼角,破涕为笑: “属下失礼了!公子莫怪!” 好不容易平復了激动的心情,迟梦才想起件事询问道: “对了公子!您双修的对象,並非我们合欢宗弟子吧?” “嗯?的確不是啊,怎么了?” 迟梦解释道: “那属下斗胆建议公子,还是儘快去看看她为好,或者去给她服下涂抹些解情的药物。” “这是为何?” “因为合欢宗男子修炼,服用的那些激荡气血的虎狼秘药,它们会隨著双修时的元阳一同进入到女子体內。 若是对方同为合欢宗弟子,修炼了相应的阴脉功法,或有相应药物化解,倒也问题不大。 可若是外宗女子,体內並无此化解之法,那么这些残余药力形成情毒,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 “可能会让她变得异常敏感心绪不寧,简单说,就是会总想著和您的那种事儿。”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地从楼下直衝上来,伴隨著青青那掩饰不住兴奋: “少爷!少爷!你猜猜谁来了?” “哦?能让你这么高兴,而且我知道了定也会很开——难道是?” 他话音未落,一道裹挟著香风与担忧的絳紫色身影已如惊鸿般掠过楼梯口! “凌风!” 来人正是叶晚棠。 她依旧是一身標誌性的絳紫罗纱长裙,风尘僕僕却难掩那熟媚入骨的风韵。 那张艷若桃李的俏脸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桃美眸中的思念几乎要满溢出来。 卫凌风同样惊喜之情溢於言表,他张开双臂大步迎上: “晚棠姐!我好想你啊!” 紧紧拥抱在一起,撞到大芒果,嗅著熟悉的夜合欢幽香,卫凌风笑道: “晚棠姐,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她猛地抬起头,桃眼中水光涟涟,玉指带著嗔怨狠狠戳上卫凌风的胸膛: “你还好意思问!你的“丰功伟绩』都传遍江湖了!什么江湖盛典力压群雄!什么孤身犯险勇闯龙潭!什么一刀断洪救民於水火说得是天乱坠,惊心动魄!你知道我听到这些消息,心都快跳出来了吗? 你知道我有多担吗?” 此时,魁梧的光头大汉左谨和其他几位堂主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挤在门□。 左谨抹了把鋰亮脑门上的汗,又是佩服又是感慨地补充道: “卫兄弟,你现在可不得了了!你的事跡早就传回离阳城,咱们红尘道上上下下都传疯了!宗主这一路上啊,那是越听越坐不住,恨不得把马车赶得飞起来!” 卫凌风挠了挠头,试图轻描淡写: “哎呀,晚棠姐,你看我不是没事嘛!不仅没事,我还把云州合欢宗的地盘都抢过来啦!咱们红尘道在云州可是站住脚了!” “谁在意那些破地盘!” 叶晚棠气得又捶了他一下,许久不见的可爱大芒果剧烈起伏著: “我在意的是你!是你这个!平平安安!不要有事!” 左谨和一同前来的几位红尘道堂主相视一笑,非常识趣地拱了拱手: “宗主,卫兄弟,你们姐弟久別重逢,好好敘敘旧。我们先下去看看分舵安置的情况。”说完,几人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直到左谨等人离开,叶晚棠才猛地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比自己稍大的女子安静等待著。 她迅速收敛了神態,恢復了几分掌座的雍容,看向迟梦: “凌风,这位姑娘是——?” “晚棠姐,这位是我为咱们红尘道物色的云州分舵副舵主,迟梦姑娘!” 迟梦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叶晚棠深深一福: “属下迟梦,参见宗主大人!” “迟梦——” 叶晚棠重复著这个名字,柳眉微蹙,似平觉得有些耳熟。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迟梦的面容,眼中疑惑更浓,忍不住伸手虚扶起她道: “迟梦?你——你是当年合欢宗负责门弟启蒙的那个迟梦师姐?!” 这声“师姐”叫得迟梦也愣住了,她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向叶晚棠: “呃?您是——?” 叶晚棠见屋內没有外人,確认了心中的猜想,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著感慨和无语的神情嘆道: “是我啊!师姐!我是那个当年在合欢宗,最让你头疼的小叶啊!还记得吗?我刚入门那会儿,还是您手把手教我们这些新弟子基础心法的呢!” 迟梦先是一愣,隨即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当年合欢宗分裂时的混乱场景,那些哭著喊著要跟隨封亦寒师兄离开的小萝卜头们的身影—其中確实有个叫小叶的姑娘! 她和红尘道的交集只有这些,后来就专心效力合欢宗,再也没有与红尘道有过往来。 否则也不会在面对卫凌风的时候只想著拼命,而没有去攀攀关係。 “天哪!叶——是你?!” 迟梦猛地捂住嘴,美眸中同样充满了震惊: “我想起来了!你竟然就是那个红尘道掌座,那个红尘仙』叶晚棠?!” 看著卫凌风在一旁还有些发懵,显然没理清这突如其来的辈分关係,叶晚棠笑容满面地回身,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解释道: “凌风,这位迟梦前辈可是我的大恩人!当年我们一群小丫头片子想脱离合欢宗加入红尘道,要不是迟师姐装作不知情,我们哪能那么顺利跑出来? 后来我站稳脚跟了想请迟师姐过来,可惜一直没成功。没想到如今竟是凌风你把她请』来了!真是太好了! 师姐虽出身合欢宗,但对我们红尘道有大恩情,更是我的前辈,你可要对她客气些呀!” 卫凌风和迟梦的目光不期而遇。 两人老脸同时一红! 卫凌风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调教”迟梦的画面:又是数次命令人家“乖乖吐舌头”,又是让按腿揉肩深吻的,刚刚还在自己怀中颤抖臣服—结果这位成熟御姐,竞然是晚棠姐的授业师姐?! 这辈分乱得简直让他有种“不小心把姐姐的老师给撩了”的强烈背德感! 迟梦的窘迫更甚,她想到自己在卫凌风面前那些情难自禁的投怀送抱,主动又羞怯的拥吻,以及最后发自內心的臣服告白.而眼前这俊朗的青年,却是她当年亲手教过的小丫头片子的弟弟! 是自己学生的弟弟!这关係——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师姐当的,差点儿自己就投怀送抱给人家调理了,在人家弟弟面前,真是把前辈的威严丟得一乾二净了。 卫凌风强压下心头的尷尬和那点微妙的刺激感,连忙上前一步: “迟前辈!之前不知您与晚棠姐的关係,多有冒犯之处,言语行动若有失当,还望前辈海涵!” 迟梦的脸颊更红了,连忙摆手,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没有没有!公子您太客气了!您是宗主弟弟,也是我效忠的主上,没有什么冒犯之说。” 她顿了顿,赶紧转移话题,“宗主一路辛苦,肯定有许多话要和公子说,属下就不打扰您二位敘旧了。 ,' 说著,她匆匆对叶晚棠行了一礼,逃也似的往门口走去。 趁著叶晚棠被窗外的云州城新景吸引,迟梦在路过卫凌风身边时,几乎是气声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公子放心,我和您之间的事情,绝不会告诉小叶的,私下有事也可偷偷告我。” 卫凌风站在原地,感受著迟梦留下的那缕香风和那句悄悄话,心中的荒谬感更甚: 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搞得跟偷了“姐姐的老师”一样? 然而这点小旖施还没回味完,房间门刚被迟梦带上,屋內的气氛就陡然一变一刚才还在欣赏窗外景致的叶晚棠,猛地转过身,桃眼微微咪起,带著些许危险的杀气,上前轻轻捏住卫凌风的耳朵道: “凌风,我看你体內的阳煞已经暂时压制住了,老实交代,是哪个小妖精帮你双修调理的?” 卫凌风正想解释,一个清冷利落的女声,伴隨著推门声,清晰地插了进来: “当然是我啊!” 卫凌风和叶晚棠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席蓝袍的白翎,竟然从窗户跳了进来,剑眉微挑,星眸中带著一丝得意,正似笑非笑地望著房內的姐弟二人。 红唇微微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目光直直迎上叶晚棠瞬间变得锋利起来的桃眼。 “叶掌座,好久不见啊,打我的男,是不是得问过我?” 叶晚棠捏著卫凌风耳朵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示威似的多用了几分力,另一只手叉在裹著絳紫罗纱的丰膜腰肢上: “我就知道!果然是你这小狐狸精!离阳城撩拨不够,追到云州来占我们凌风便宜来了?” 卫凌风被夹在中间,抬手试图解救自己的耳朵,同时也想平息这即將爆炸的气氛: “俟呦俟呦,轻点儿晚棠姐,你听我解释!当时情况紧急,翎儿也是为了救我才.. ,,白翎却是毫不客气直指叶晚棠的问题: “占便宜?果然还是那么要面子!在离阳城,我是不是就催过你?那个时候,你要是肯听我的,放下你那点所谓长辈』的矜持和犹豫,早点和风哥调理,把他的根基稳住,这次云州的事,他至於被逼到绝境?” 叶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反驳道: “我那是尊重凌风的选择!你以为谁都像你这小丫头片子,做事毛毛躁躁,只凭一时衝动?双修之事岂能儿戏!凌风有他自己的考量,他不愿意在火候未到时仓促行事!难道要像你一样,仗著救命』的名头趁人之危吗?” “尊重选择?就是不敢主动承担罢了,你害怕什么呀?担心人家说你为老不尊”?” “你——放肆!” 婆媳关係本来就难处理,即將同属於后宫的婆媳关係就更尷尬了。 眼看空气中火星四溅,下一瞬就要大打出手,卫凌风心一横,双臂猛地发力,將左右两个橙子味和芒果味的大火药桶死死箍在怀中,强行控制住局面。 谁知两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在他怀里挣扎得愈发厉害。 卫凌风额角青筋一跳,终於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都给我老实点!再闹腾,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俩摁在这儿一、起、 调、理、了?!” 这句威力十足的狠话瞬间让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体一僵,屋內那几平要爆裂的空气,终於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说完这话的卫凌风却是有些后悔,心说你们这么安静是害怕了,还是等我开始呢? > 第191章 既然要弥补遗憾,就贯彻到底咯! 第191章 既然要弥补遗憾,就贯彻到底咯! 卫凌风双臂一收,將白翎和叶晚棠那两具娇躯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他压低声音,故意在两人耳畔呵著热气: “再吵?再吵我现在就把你们俩摁块儿办了!” 白翎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唰地飞起两朵红云,星眸含羞带怯,本能地就想挣脱。 叶晚棠桃美眸流转,絳紫罗纱下的丰腴微微扭动,似嗔似羞,仿佛在掂量这小魔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两人一时都僵住了,反抗吧,怕他真来劲;配合吧,不可能!羞也羞死了! 眼见局面僵持,卫凌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左手捂著心口,身形跟蹌著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栽在柔软的床榻上。 “凌风!” “风哥!”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方才还隱隱对峙的二女瞬间容失色,哪还顾得上爭风,齐齐扑到床边。 叶晚棠急急俯身,桃美眸中满是关切,温软玉手搭上他的脉门: “怎么回事?可是你这丫头双修式不对头?路子太野伤著他了?” 自翎一听,星眸里几平要喷出火苗: “胡说八道!这还能找错地方不成?分明是你在离阳城时就该给他好好调理,拖拖拉拉把底子拖垮了!” 躺在榻上的卫凌风適时地“虚弱”睁开眼,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咳咳——別吵了——晚棠姐在离阳城一直惦记著给我调理,是我贪图功法精进才屡次推拒; 至於翎儿,她全然是担心我,急了些——晚棠姐,你莫要责怪她——” 他说著,强撑著伸出左右手,分別握住了叶晚棠和白翎的小手,轻轻放在了一起。 叶晚棠和白翎的目光在空中一碰,火闪过,却又都化为了对眼前人的担忧。 叶晚棠反手轻拍卫凌风的手背: “好好好,姐姐不气了,你这冤家,快別说话了,身子到底哪里不爽利?” 见二女终於不再针锋相对,卫凌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咧嘴一笑: “嘿嘿,只要你们吵架,我这肝脾肺肾啊,都拧著劲疼!” “你!” “好啊!竟敢耍我们!” 两女这才反应过来被骗,羞恼交加,瞬间结成统一战线,玉手带著香风,齐齐朝著卫凌风招呼过去,粉拳绣腿如雨点般落下,一时间屋內娇嗔呵斥声不绝於耳。 就在这“家法伺候”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门口准时响起了timing侠救星的声音: “少爷?少爷?那个—” 青青那小脑袋刚探进来半张脸,看到屋內两位姐姐正自“施暴”,赶紧缩了回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先玩儿著——不是不是你们先忙著!我待会儿再来!” “青青!回来!” 卫凌风好不容易从粉拳绣腿中脱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扬声道: “瞎说什么呢!什么事?” “少爷,那个——明天咱们红尘道在云州的分舵开山大典,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迟梦堂主托我来问问,您要不要抽空先去瞧瞧?看看布置合不合心意?” “这么快?”叶晚棠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鬢髮,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卫凌风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笑道: “机不可失嘛。江湖盛典刚结束,那些各门各派的少侠俊杰还没离开云州,我这次救了那么多人,声势正旺! 趁这热乎劲儿宣布红尘道在此立足,来捧场的肯定比平时多好几倍!这叫借势打力。只可惜我对咱们宗门开山大典那些繁縟节,实在是不太在。” 叶晚棠闻言,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款款起身: “好啦,这事儿还用你这小魔头操心?红尘道掌座在此,还能让你丟了面子不成? 我去找迟梦姐,再叫上几位堂主盯著,保证把明天的场面弄得体体面面!你就安心养你的心肝脾肺肾』吧!” 白翎也立刻起身表態: “我这就回去安排,让云州所有海宫弟子都来捧场!” 谁知叶晚棠却轻哼一声: “安排人手这等小事,明日一早也来得及。你这丫头,眼下最要紧的是留下来,好好给凌风“调理』!这等固本培元的要紧事,岂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给我上点心,听见没?” 白翎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用不著你管!我自有分寸!” 青青在一旁看著两位姐姐眼神交锋,只觉得空气都滋滋冒火了,赶紧又偷偷给卫凌风递上一张折好的纸条: “少爷,还有这个,是姜家的那位阿影姑娘送来的,说是姜玉麟公子有要事与您商量。” 卫凌风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小楷: “今晚,要事相商,天池汤浴。” 卫凌风老脸一热將字条捏碎,心说还能有什么要事相商? 看到“汤浴”二字,他就明白了玉瓏的小心思—这是要弥补之前两次在汤峪,因为各种意外而未能一起的遗憾。 想著玉瓏还要顶著她哥哥的身份在姜家支撑一段时间,自己要是不在身边,確实得多陪陪这小傢伙,给她充充电。 更何况,早上分开时还约好再决胜负,此刻怎能拒绝? 正思量间,白翎將下巴搁在他肩头好奇道: “风哥——谁的信?什么事呀?” 虽然能看到翎儿英气星眸很清澈,但卫凌风还是隱隱能看到里面潜藏著的小欲望。 倒是也不能怪她们,迟梦姐说过了,这是中了自己这个身体的情毒,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想那些事。 卫凌风权衡片刻,只能暂时委屈一下翎儿了: “咳,是姜兄,有正事找我商量。” “哦—.”白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隨即又很明事理的点头道: “正事要紧,风哥早点回来,你的身子还得调理呢,我把那套天刑司女影卫的衣裳——·带来了” 卫凌风:“!!!” 好傢伙!上次自己隨口一句喜欢她穿影卫服的颯爽英姿,她居然真记在心里了?带了这套制服,这就有点犯规了吧! 怎么说自己和翎儿也是新婚燕尔,再说人家都这么用心了,自己要是又冷落好像也不太好,卫凌风长出了口气道: “翎,你先去天池汤浴泡泡解解乏。等我这边跟姜兄谈完正事,就去找你——.” 白翎闻言,星眸瞬间亮起,羞赧地点点头: “不急,正事要紧。” 入夜,天池汤浴。 星月交辉,雾气氤氳。 整个天池汤浴依山而建,引天然温泉入室,汤池间以假山翠竹相隔,既私密又雅致,只有不绝於耳潺潺水声。 白翎这个海宫叛逆和卫凌风幽会不方便,姜玉瓏和大哥自然就更不方便了,毕竞自己顶著哥哥的脸。 这要是在外面和大哥幽会被人发现,那非得被人误会自己和大哥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所以姜玉瓏提前包下了这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早早到达,正满心甜蜜期待大哥到来的姜玉瓏,却意外瞥见了进门的白翎! 先是一阵错愕涌上心头,隨即恍然大悟,一股子酸溜溜的羞恼直衝天灵盖,大哥还真贪心! 这时卫凌风踏入后院,一眼便瞧见这位“姜兄”正兀自生著闷气。 你別说这玉面公子气鼓鼓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並没迎上去,姜玉瓏语气带著明显的嗔怪说公事: “我来是谈正事的,明日红尘道开山大典的一切事宜,小弟都已替你安排妥帖了,我爹还会请来其他云州高官,保证万无一失。” “那真是多谢姜兄啦!现在正事谈完了?” 卫凌风哪能看不穿自家小玉瓏的心思,他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姜玉麟颈间的幻顏珠,指尖微一用力,珠子被轻轻摘落。 珠子离体的瞬间,光华流转,姜玉麟挺拔的身形如水波般荡漾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娇小玲瓏杏眸含嗔的姜玉瓏本人。 她依旧鼓著脸颊,狠狠剜了卫凌风一眼。 卫凌风这才颳了下小傢伙的鼻尖: “选这地,是想弥补在汤峪两次都未能如愿的遗憾吗?” 被点破心思,姜玉瓏俏脸腾地红透,她跺了跺脚,下巴一扬,带著十足的娇羞劲儿哼道: “哼!大哥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人家做什么!” 而这时卫凌风才惊喜的发现,姜玉瓏身上竞穿著一袭水青色的云锦短裙,更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姿玲瓏。 在朦朧的夜色与水汽中,恍若当年江心初遇时那个带著骄横、却已悄然闯进他心尖的小姑娘。 这身打扮,分明与当年江心小船初遇时一模一样! 卫凌风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巡,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穿著当年这套衣服啊?” 时隔多年大哥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姜玉瓏抬起头,甜甜一笑,杏眸弯成了月牙儿: “既然追求弥补遗憾,自然要贯彻到底嘍!” “你——你好可爱呀!” 那娇俏的模样,简直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他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便將这小可爱拥入怀中。 姜玉瓏顺势依偎进怀里,这才重新撅起嘴,气哼哼地质问: “坏大哥!刚才的惊喜还不够大吗?居然还带著白姑娘一起来!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打著一石二鸟的主意了?”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醋意,卫凌风连忙收紧手臂,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真诚解释道: “玉瓏这可冤枉我了,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自己体內含有情毒,它会影响非合欢宗的人,让人心思浮动。我也是担心你们的情毒发作,所以想著一起解掉。“ 他顿了顿,观察著姜玉瓏的脸色,试探道: “你若是不愿意——那我这就去叫翎儿——” 话未说完,姜玉瓏就从他怀里扬起小脸,眨著那双水灵灵的杏眸,小手一挥,颇有“正室大妇”的风范: “行啦行啦!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暗自嘀咕,有白姐姐在也好,能帮自己分担些火力,否则光靠自己,就算准备再充分,估计也给大哥调理不了多久。 面对如此深明大义善解人意又娇艷欲滴的小玉瓏,卫凌风感觉自己的定力瞬间灰飞烟灭。 什么柳下惠?他分明是柳上挥! “我的好玉瓏—” 低沉的嗓音饱含情意,他再也按捺不住,俯首便噙住了玉瓏的樱唇..... 与此同时,另一处独立的汤泉池中。 白翎正愜意地將整个身子浸没在温热的泉水里,水流包裹著她,驱散著连日来的疲惫。 诺大的汤浴被包场,此刻只有潺潺的水声与她作伴,显得格外清幽寧静。 “呼”白翎长舒一口气,放鬆地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闭上眼: “这地方倒真是清静——” 然而,这份清静並未持续太久。 不知从哪个方向,隱隱约约地飘来一些熟悉的声响。 声音並不清晰,被哗啦啦注入汤池的活水声冲淡,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 白翎自然听出来那是什么声音,先是一愣,隨即整张英气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子,才终於渐渐平息下去。 白翎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汤池中起身,迅速擦乾身体,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那套精心准备的天刑司女影卫衣服。 镜中的人儿眉宇间英气勃发冷艷逼人,只是那双星眸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褪尽的羞意和说不清的期待。 她刚整理好最后一处衣襟,房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卫凌风裹著浴巾走了进来,带著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定格在白翎身上这身装扮瞬间勾起了无数回忆一初见时的惊艷、並肩时的默契、还有那些在刀光剑影中悄然滋长的情愫。 那股扑面而来的冷艷与禁慾感,与她此刻微红的脸颊形成强烈的反差,简直比任何情药都更撩动人心。 白翎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努力维持著影卫的仪態,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找回几分昔日的清冷与威严,呵斥道: “卫凌风!你竟敢擅闯——呜!” 结果准备几句台词还没说完,就失去再说话的机会了。 “风哥—刚才我好像听见隔壁还有別人?” “正常吧?这么大的汤浴,可能还有別的情侣也在。” “可是,我听著那女子的声音—似乎年纪特別小,特別娇气,细声细气的,不会是有坏人诱拐小姑娘吧?” “(坏人就在你面前)咳声音隔著水和墙壁,失真很正常。可能人家就是天生嗓音娃娃音罢了。” “倒是有道理,毕竟要是身材太娇小,双修起来得多勉强啊?肯定也不能好好双修吧。“ 隔壁甦醒过来使用《玄微照幽经》偷听的姜玉瓏:(士a)!!!娇小?勉强?说谁呢?! “哥!刚刚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身材太娇了?!你在嫌弃我?!” “怎么会呢?没听见刚刚翎儿说完,我就狠狠地帮你报仇了吗?不管別人怎么说,我还是最喜欢我们可爱的玉瓏!独一无二!” “嘿嘿,(计上心头大声喊)大哥!你说来这种地方的都是很懂生活趣味的!总不会有女道侣只会一种样吧?” “???” 隔壁甦醒过来的白翎听到这话同样脸上一红,毕竞自己確实也不会其他的东西。 虽然隔壁人家肯定不是在说自己,但是这话会让风哥听见,再拿自己和別人比较,就总感觉好像被比下去了。 连人家声音听著那么年轻娇小的姑娘都懂这么多样,自己却——感觉自己好像一点儿趣味都不懂似的,显得格外青涩笨拙。 风哥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太无趣了? 整个后半夜,卫凌风在两个汤池之间来回奔波,像救火队员。 奇妙的是,白翎和姜玉瓏,一个只当是风哥心疼自己,趁自己昏睡时去泡澡;另一个则心知肚明却也乐得配合大哥雨露均沾。 两人竞都默契地没有深究或者质疑对方的存在,反而因此各自有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直到天光熹微,窗欞外透进朦朧的灰白色。 白翎迷迷糊糊中醒转,耳畔竞又隱约捕捉到隔壁传来的声响。 她心头猛地一跳:隔壁那对小情侣居然还在? 不行!风哥为了照顾自己劳累了一夜,明明是自己身体不行才结束的,对方肯定会以为是风哥不如他们!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想法,强烈的“维护风哥尊严”的责任感(以及一丝隱秘的不服气)驱使著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酸软和羞怯,学著记忆中的声音造起势来。 隔壁的卫凌风和姜玉瓏听到也是一愣。 卫凌风赶忙跑回来询问道: “翎,你这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不能让哥显得输给別啊!明明是因为我,不是因为风哥。” 卫凌风心说这有什么可比的,再说对面也是自己呀!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玉瓏那边也不服输的一个人造起了势。 卫凌风又赶过来询问道: “玉瓏,你又是怎么回事啊?” “显得好像声音比我好听似的!我也不能输呀!” 卫凌风:“(_)???”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误会闹的! 听著两人各自不服输,卫凌风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只能全力施为让两人彻底昏睡过去,才算结束这场闹剧。 一场因爱而起啼笑皆非的闹剧,终於在晨曦微露之时,以两位女主角的甜美昏睡宣告落幕。 卫凌风小心翼翼地为两位甜美昏睡过去的佳人掖好被角,看著两张绝美却风格迥异的睡顏。 心说这齐人之福,果然也不是那么好享的啊! 第192章 「风月伯」卫凌风! 第192章 “风月伯”卫凌风! 云州城,云水楼。 往日里鶯歌燕舞的合欢宗云州分舵总坛,此刻已彻底改头换面。 楼內楼外张灯结彩,红绸如瀑,人声鼎沸,一派洋洋喜气。 前些时日抓捕合欢宗叛逆的狼藉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庄重。 因为今天,是红尘道在云州分舵正式开山立舵的盛大典礼! 这场面,远超一个普通江湖门派的开山庆典! 楼前高悬的鎏金匾额“红尘侠义”刚劲有力,落款赫然是云州刺史王永吉。 有这官府的明面背书镇场,云州府衙的大小官员自然闻风而至,送上贺礼,言语间对卫凌风这位“卫大人”和红尘道的新气象多有恭维。 江湖方面的排场更是惊人。 漕运巨擘姜家,由家主姜弘毅亲自带队,携带眾多商界朋友一起前来庆贺,毕竞这是准女婿的事情。 (及时甦醒过来捂著鼓鼓小腹换好衣服)“八面麒麟”姜玉麟灰眸含笑故作坦然及时赶到。 (甦醒过来扔掉被撕碎的天刑司女影卫服,忍著酸痛换好衣服)海宫特使白翎率海宫属下、玄一宗的翘楚陆千霄带著同门代表正道魁首前来观礼、“枪绝”门下岳擎带著其他宗门朋友一起。 各色江湖门派游侠散人更是挤满了偌大的云水楼,昔日合欢宗的“盟友”们,此刻也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脸前来庆贺,生怕落於人后。 红尘道这边,自然都是盛装出席。 掌座叶晚棠今日一改往日慵懒嫵媚的絳紫罗纱,换上了一套庄重又不失华美的墨底金丝绣云纹长裙。 完美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曼妙曲线,少了几分平日慵懒的媚意,多了一份掌门的雍容与威严。 新任的分舵主卓青青,也褪下了那身俏皮可爱的杏黄短裙,换上了一套藕荷色锦袍,袖口和领口绣著精致的红尘道火焰纹饰。 双丫髻也束成了更显干练的单螺髻,插著一支小巧的白玉簪。 她努力板著小脸,想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那双杏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和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雀跃与紧张。 从贴身小侍女一跃成为执掌一方產业的分舵主,虽然暂时並不做主只是撑门面,但这份际遇已经让她恍如梦中。 台下,分舵的核心骨干也已就位: 以韩炎为首的合欢宗“投诚五人组”精神抖数,一扫当初地牢里的颓唐灰败。 迟梦姐弟站在另一侧,迟梦柔美婉约的脸上带著释然与感激,弟弟迟岛更是一脸受宠若惊。 卫凌风考虑过迟梦姐的处境,询问她是想明目张胆的加入,还是低调藏在幕后。 迟梦说之前是担心弟弟,如今弟弟已经没事了,自然也就不用担心那些了。 周围还有不少这几日被吸纳进来的原合欢宗弟子,他们起初还带著几分疑虑和观望。 此刻见到这官府匾额高悬、江湖大佬云集、姜家父子亲临的盛大场面,再想想红尘道许诺的待遇与前途,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懊悔: 怎么没早点抱上这条粗大腿!如今舵主、副舵主、堂主之位都已名有主,他们只能祈祷在新主子手下好好表现,爭取日后晋升了。 吉时已至,典礼正式开始。 叶晚棠莲步轻移,走到主礼台中央,美目流盼,环视全场,那份红尘仙的风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先是郑重宣布了对云州分舵的人事任命: “任命卓青青,为红尘道云州分舵舵主,执掌舵內一应事务!” “迟梦、韩炎,为分舵副舵主,协理舵务,各司其职!” “迟岛及韩炎麾下张诚、王猛、李怀、赵安(原合欢宗四人组),任舵中堂主,任命—.” 话音落,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上前,躬身领命。 这意味著合欢宗在云州经营多年的青楼酒肆、码头地產等诸多產业,如今已尽数归入红尘道麾下,交由他们打理。 这权力和待遇,比在合欢宗时被人呼来喝去强了何止百倍! 就在眾人以为任命结束,准备欢呼庆贺之时,叶晚棠桃美眸忽地一转,眼波瀲灩地落在台下含笑而立的卫凌风身上,声音陡然拔高: “此外,本座在此郑重宣布!我叶晚棠,以红尘道掌座之名,任卫凌风为我红尘道少宗主!”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红尘道少宗主?!这—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叶掌座好大的魄力!不过—卫少侠当得起!” 所有人都看向卫凌风,连卫凌风本人也明显愣了一下,剑眉微挑,显然这“少宗主”的任命也是临时通知。 但在这万眾瞩目气氛高涨之际,看向台上巧笑倩兮的晚棠姐,他很快反应过来,从容地撩起黑袍下摆,大步踏上礼台。 一身玄色锦袍更衬得面如冠玉,腰间一刀一剑:夜磨牙漆黑如墨;蝶恋锋灵性十足。 “承蒙掌座抬爱,凌风—领命!必不负宗门重託!”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尤其是红尘道弟子和刚加入的原合欢宗眾人,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就在这沸反盈天之时。 “天刑司督主到!” 一声清越的通报,让喧囂的云水楼为之一静! 只见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在数名玄衣影卫簇拥下踏入楼內。 倾城阎罗』依旧是一身银丝绣纹的督主银袍,那双凤眸含威,眸光冷冽如霜扫过全场,带著天刑司特有的肃杀与威严,所到之处,喧囂彻底平息。 她的目光在台上卫凌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玉手一抬,身后一名影卫立刻躬身,双手呈上一个明黄色的捲轴。 “圣旨到!天刑司风翎月影旗旗主卫凌风接旨!” 无论官员、江湖豪侠还是红尘道弟子,全都心头一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偌大的云水楼,只剩屏息凝神的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天刑司风翎月影旗旗主卫凌风,忠勇可嘉,智谋兼备。前番奉旨入云州查办大案,身先士卒,勇破贼匪之阴谋诡局,护佑一方安寧; 其后於危难之际,临危不惧,於滔天洪水之中,挺身而出,挽生灵涂炭之厄难。仁心义举,堪为表率!朕心甚慰。” 卫凌风听得分明,这功劳簿上几乎把他描绘成了孤胆英雄,显然杨昭夜把自己那份也全推给了他。 “兹特晋封卫凌风为县伯』,食邑百户。因其效力於天刑司“风翎月影旗』,特赐伯號一风月伯』! 另赐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望卿再立新功,永固邦本。钦此!” 晋封县伯?! 这份封赏之厚重,远超眾人预料! 一个实打实的有食邑的“县伯”爵位! 这意味著卫凌风从此不仅是有官身的旗主,更是大楚真正的勛贵阶层! 然而,当那个响亮的伯號被念出时“噗——” 台下不知是谁没忍住,一下笑喷了出来,隨即赶紧捂住嘴。 卫凌风更是无语,饶是他脸皮厚实,此刻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我靠!风月伯?!这谁给老子起的破封號?!玩我呢?! 风翎月影旗—就非得取个“风月』?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红尘道少宗主,喜欢在风月场里打滚是吧? 红尘道的“风月伯,!还和天刑司督主有緋闻,这以后走出去,人家一听封號就知道老子是个大淫贼了! 他心中万马奔腾,脸上努力维持著恭敬领旨的表情。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杨昭夜,他敏锐地注意到,杨昭夜宣读圣旨的速度似乎比正常快了一丝,而且当她念到“钦此”二字时,那捲明黄的圣旨似乎.还没完全展开到底? 后面明显还有一截內容被她手腕巧妙一抖,顺势卷了回去,並未宣读出来。 心思电转间,卫凌风面上却丝毫不显,立刻做出反应,朗声道: “臣卫凌风,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时,他特意看了杨昭夜一眼,眼神带著询问。 杨昭夜却皱著眉头没有给以神態回復,情绪明显不高。 “恭喜风月伯!” “贺喜少宗主!” 短暂的寂静后,更为热烈的祝贺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天刑司的一眾朋友也毫不客气。 黑塔般的日巡堂主咧嘴大笑: “卫兄弟!现在该喊卫堂主了!这升官速度比老子当年快三倍!” 铁战拍著卫凌风肩膀道: “他奶奶的!这才多久就跳到堂主了,兄弟们是真嫉妒啊!” 云州总旗张云肿著圆滚肚皮擦汗陪笑: “卫堂主往后多照应!咱云州天刑司库房里还有八十坛老酒,今晚全搬来贺您!” 江湖地位、民间声望、官方认可三重大礼加身,此刻的卫凌风,真正是风头无两! 云水楼上上下下,觥筹交错,笑语喧天,各路宾客爭相向这位新晋的少宗主兼风月伯敬酒道贺,场面热闹非凡。 红尘道在云州的根基,在这一片喧囂与荣耀中牢牢地扎下了! 江湖盛典的喧囂渐渐沉淀,琼浆玉液已尽,珍饈美饌已残。 各路英豪饮尽杯中酒,纷纷向红尘道拱手辞行。 一时间,人声鼎沸中夹杂著“后会有期”“江湖再会”的豪迈之语。 玄一宗的天之骄女,那位清冷孤高的“青霄仙子”陆千霄,也莲步轻移,来到了卫凌风面前。 今天她的冰蓝雪眸中少了往日脾睨天下的傲气,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恭喜卫先生,此次盛典而已多谢安排,千霄受益匪浅。” 卫凌风嘴角噙著惯有的笑意: “陆仙子天资卓绝,魁首之位实至名归。” 陆千霄目光掠过他俊朗的侧脸,轻声道: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宗门復命了。” “这么快?” 卫凌风有些意外,隨即洒然一笑,竟主动上前一步,在陆千霄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给了她一个朋友式的拥抱。 他能感觉到怀中清冷的娇躯微微一僵,却没推开。 这个拥抱来得快,去得也快,卫凌风退后半步,看著陆千霄白皙耳根悄然染上的一抹淡红,笑道: “一路顺风。此次盛典,仙子也算得偿所愿了。” 陆千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涟漪,美眸直视他: “希望下次再见,你我之间,真正不再是利益交换了。” 卫凌风眉梢微挑,唇角笑意更深: “我说过了,这事从来不在我啊。我这个人,向来是你给什么,我就回报什么。是寒是暖,是敌是友,全看仙子心意。” 陆千霄闻言,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不远处正与姜玉麟低声交谈的白翎,苦笑道: “我想——我或许有些知道,自己输在那位白翎姑娘什么地方了,算了——” 她摇摇头,將未尽的话语咽下。 卫凌风知道她在懊悔什么,笑著低声安抚道: “你知道如果不是真心,任何事都会適得其反,没成功对你可是大好事啊,再多想可又有心魔了。” 又被他精准捕捉到自己的情绪,陆千霄坦然一笑,抱拳道: “山高水长,望后会有期。” “道法讲究一个缘』字。陆仙子,咱们的缘分未尽!別忘了那颗实事求是的道心啊!” 陆千霄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入心底,最终不再言语,只余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嗯”,倩影转身飘然而去。 紧接著豪迈的笑声响起,岳擎领著他那帮同样满身铁血气息的兄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拍住二人肩膀: “卫兄弟!姜兄弟!这一趟南下,哥几个真是长了见识!特別是交到好兄弟,值了!“ 卫凌风被他拍得齜牙咧嘴,揉著肩膀笑道: “岳兄豪气!怎么,盛典刚完,酒还没喝够,不再多留两天?” 岳擎大手一挥,感慨道: “不了!师门有令,要咱回去復命。再说,南方的脂粉再香,也比不上北境疆场的烈酒够劲儿! 老子得去天门关外走一遭,那风沙磨刀石,才是咱们兄弟该待的地方!要是能在北境见面,带卫兄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马金戈!” 卫凌风与一旁的姜玉麟相视一笑,心中明了这位豪杰的志向,朗声道: “好!那就祝岳大哥在北境大展宏图!来,干了这碗送行酒!” 烈酒入喉,滚烫烧心,酒罢,岳擎等人抱拳告辞,带著风风火火的气势离去。 喧囂稍歇,白翎也找到了姜玉麟和叶晚棠,正色道: “姜公子,叶掌座。现在云州是红尘道和姜家的地盘了,合欢宗和金水帮那帮碍事的傢伙被收拾了,正是咱们海宫打通商路的好时机!不知两位能否帮帮忙?“ 这是妖翎提出的建议,海宫这次如此配合卫凌风,也不完全是因为妖翎確实认可卫凌风和白翎这对情侣,同样也是在为海宫爭取利益! 听到是正事,叶晚棠没有调笑这小妖精,她明白其中的巨大利益,点头道: “红尘道乐意之至。海宫盛名远播,在大楚有很多商贸可做,能深入合作,对云州也是好事。”她看向姜玉麟,后者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只是姜玉麟看白翎的眼神有些怪异,似笑非笑的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白翎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嘀咕:这位姜少主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她当然不会知道,就在几个时辰前,在那氤氳著热气的天池汤峪中,眼前这位气质卓然的姜家少主,就是隔壁那个和她较量的小姑娘。 几个时辰前,两人轮番给风哥调理。 客观来说,是她们两个被卫凌风轮番调理,几个时辰前还哼哼唧唧地娇声求饶,现在就得端著各自的身份,正装相见,一本正经地商谈宗门大事,那份微妙的尷尬和羞耻感,只有姜玉瓏心知肚明。 另一边,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喧囂鼎沸的宴会场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卫凌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终於在廊下阴影处发现了那道银白倩影。 小督主正看著手中的明黄捲轴,眉宇间凝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卫凌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督主,那份圣旨—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便让其他人知道的內容?” 杨昭夜没有再掩饰,直接將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同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我现在终於明白主人(师父)昨天的话了!京城里没有我们的势力,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替咱们说话!果然麻烦就来了! 这帮该死的傢伙!假惺惺地给了你封赏之后,转头就让你立刻去雾州!你知道雾州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蛊毒教的老巢!他们与合欢宗余孽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你刚刚灭了合欢宗分舵,现在让你去那里!这根本就是让你去送死!” 第三卷,完! 第193章 合欢宗圣女和天刑司督主:我等你!【票票有多在求】 第193章 合欢宗圣女和天刑司督主:我等你!【票票有多在求】 烛火在云水楼的雅间內跃动,將明黄绢帛上的蟠龙纹映得张牙舞爪。 卫凌风指尖捻著圣旨一角,终於看全了后半段內容: “..雾州边睡,蛊患骤起,村民横死者眾,有伤天和。著天刑司卫凌风,即刻前往查办。该员屡破奇案,忠勤可嘉,望不负朕望,肃清妖氛,以安黎庶...” 圣旨言辞堂皇,盛讚他办案得力,故特命其南下雾州查办此案。 那雾州,乃大楚极南瘴癘之地,毗邻十万大山,正是魔道宗门“蛊毒教”的老巢。 此教以炼蛊驭虫为根本,豢养的毒物千奇百怪,是江湖上诸多邪门歪道获取“特殊材料”的不二来源,远在边睡可不安寧。 “呵,雾州,有点意思啊!”卫凌风倒是没有丝毫怯意。 “圣旨你也看了,雾州蛊祸,村民惨死,案子棘手。他们点名要你去...夸你办案得力?哼,捧杀罢了!” 她几步走到卫凌风面前盯著卫凌风,蜂腰微弯,胸前的冰镇小西瓜因动作而微微晃动“圣旨已下,公然抗旨恐是不行了!为今之计,要么拖!拖到云州这边太子与大皇子的牙被彻底拔除,根基稳固;要么我亲自点齐天刑司影卫,隨你同南下!” 卫凌风放下圣旨,抬眼看向她,烛光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我的督主大人,圣旨上点的是我的名字,可没有提你啊,你去不是抗旨吗? 再说云州这盘棋,咱们刚布到紧要处,漕运、税吏、兵马司——多少太子党、大皇子党的钉子才刚开始撬。 你这执棋人若此刻抽身南下,之前的心血岂非付诸东流?这满盘落子的僵局,谁来替你收拾?” “可是——”杨昭夜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步上前,玉指攥紧了卫凌风胸前的衣襟,將他拉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西瓜几乎要隔著衣料撞上他胸膛,丹凤眼里盛满担忧: “我不放心!这次是运气好,我能及时赶到!若下次———来不及呢?若有什么万一呢?雾州那鬼地方,蛊虫瘴气、诡譎人心,防不胜防!” 卫凌风闻言心头微暖,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杨昭夜光滑细腻的脸颊: “傻丫头,忘了你的宏图大志了?若真想涤盪朝堂,重塑这大楚乾坤,一將功成万骨枯』的觉悟,总该有几分吧?” 杨昭夜闻言凤眸轻颤: “为了理想牺牲无辜我做不到,牺牲你...我更做不到!” “哦?比太子、大皇子他们底线高,行事束手束脚,可是很吃亏的。这样也要坚持? ,“若底线与他们一般无二,我还追求什么理想?不如隨波逐流,与他们同流合污罢了!” “哈哈哈哈!” 卫凌风朗声一笑长臂一伸,將她猛地带入怀中! 这个动作可谓大逆不道,但他做得无比自然。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弹性十足的小冰西瓜贴著他的胸膛。 他一手揽住那盈盈一握又充满弹力的纤腰,一手则毫不客气地扶上她紧致挺翘的臀瓣,將她牢牢锁在怀里。 “逗你噠!谁有事你(师)咳咳你主人我也不会出事。没有某个小可爱罩著的那些年,我不也一路走来了? 再说了,这雾州之行,我倒真有些兴趣。你留在云州,借著办案的名头,把那些蠹虫一个个揪出来,换上我们的人,夯实根基,积累声望,这才是正事! 我呢,就去给你当个开路先锋,顺便把南边几个州郡的水,给你搅上一搅!” 杨昭夜在他怀里挣了挣,但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督主的威严在他面前总是土崩瓦解,她將嗪首靠在他肩上道: “那我派天刑司精锐跟著你!” “人多眼杂,反成累赘。” 卫凌风果断摇头,手指轻轻拂过她紧蹙的眉间,似要抚平那忧虑的川字: “偷偷摸摸潜入,反而更安全。放心,真遇到棘手的坎儿,我自有法子传信回来。 我师父封亦寒年轻时在雾州混跡多年,那里门道他熟得很,早给我讲了个底儿掉。 论对雾州和十万大山的了解,我比你们天刑司卷宗库里的东西还详尽几分。,“知道主你向谋定后动——” 杨昭夜將脸埋在他颈窝,闷闷的声音带著化不开的依恋和心疼: “可一想到你要为了一张破纸,独自去闯那狼窝虎穴,我这心里——就跟被针扎著似的疼得慌。” 卫凌风看著她难得流露的脆弱模样,心中怜意大盛,捧起她的脸,眼神温柔而认真: “这倒不全是为了圣旨。其实我本就有件要紧的事,必须去雾州走一趟。这旨意正好顺路罢了。” “去那里干什么?” 卫凌风轻轻摩著她微凉的脸颊,正色道: “你的《九劫寒凰录》,如今卡在第六劫的门槛上,后面配套的魔门心法,是不是只到第六劫便断了后续?(再往后当年我没写)” 杨昭夜一怔,缓缓点头: “我自己也探查过,最后三劫据传非人力可渡。即便强行寻来其他魔功相佐,肉身也绝难承受那等极寒反噬,强行衝击,只怕——” “所以,需要外物』相助。”卫凌风接过话头: “那功法的原典上,曾提及几种生於南疆的奇异蛊虫,能调和阴阳,护持心脉,乃至转化寒毒。 当年创功的那位皇室奇女子,若真能练至化境,恐怕也非全凭自身,而是借了这类蛊虫的玄妙。 所以我一直想著去一趟雾州,看著给你寻一只最合適的渡劫小帮手』回来!” 杨昭夜呆呆地望著他,凤眸中的冰霜一点点化开,升腾起氤氳的水汽。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未来生死未卜的艰难时刻,他心心念念冒险南下的首要缘由,竟是为了她的功法,为了她能走得更远! “你——你这大傻瓜!” 她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猛地抬手捶在他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分不清孰轻孰重吗?功法品级晋升不了——那就晋升不了!有什么关係!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那破功法,本督不练了又如何!”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素日里督主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为情郎安危揪心不已的小女人模样。 “谁说的?” 卫凌风眼底笑意更深,带著几分熟悉的痞坏,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道: “你的功法不继续晋升,我怎么知道·更高级別的《九劫寒凰录》,亲起来舔起来——是不是更冰、更凉、更——”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带著无限遐想。 “你——!” 杨昭夜瞬间从感动变成羞恼,雪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她气急又忍不住想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满脑子儘是些——胡闹!” 卫凌风轻抚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带著几分歉意: “好,好,不胡闹,那听我说句认真的,我本承诺来云州带回龙鳞与我的宠物督主大人双修,结果不仅食言,倒先和別人——总得想法子弥补我家小督主才是。” “笨蛋!谁稀罕和那些渴求的小姑娘爭风吃醋?” 杨昭夜指尖戳著他心口,声音渐软: “(师父)主人从不欠我什么,我能有今日,能追寻心中理想,都是因为主人(师父)。我会乖乖等著——一直等您回来兑现承诺。“ 卫凌风闻言,一手已牢牢扣住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蜂腰,另一只手掌轻掐了下臀峰。 不等她惊呼出声,他已猛地低头,精准地攫住了红唇! “唔——” 杨昭夜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融化在他强势的亲吻里。 今晚所有的焦虑不安,仿佛都被他这深深的一吻吸吮乾净抽离身体。 他的气息霸道侵入,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她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 她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藕臂缠上他的脖颈,贪婪地汲取著他的温度与气息。 许久唇分,卫凌风额头抵著她的额,鼻尖轻蹭著她的鼻尖,承诺道: “我心里有底。雾州之,我来安排。乖乖在云州忙你的事情,等我回来,好么?” 杨昭夜微喘著,凤眸迷离,水光瀲灩,里面倒映的全是他的影子。 那点倔强彻底化作了绕指柔,她红唇微启,带著被吻后的娇艷欲滴,只吐出一个字: “好!” 话音未落,她便又主动献上了香吻,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双臂將他搂得更紧,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夜风穿过迴廊,带来远处隱约的虫鸣。 朦朧的月光下,师徒二人相拥的身影,在寂静的廊柱间投下长长的一体。 合欢宗总坛深殿,烛火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逼得摇曳欲灭。 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伴隨著沉稳而压抑的脚步声,一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缓缓踏入。 正是合欢宗宗主,烈青阳。 殿中侍立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颅垂得更低,仿佛被无形的山峦压弯了脊樑这便是上三品入道境强者的恐怖气场,无需言语,只凭存在便足以令凡俗战慄。 他身后,两名气息彪悍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担架。 担架上,正是几乎被打成废人的圣子烈欢。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虚弱的狰狞。 烈青阳走到软榻旁俯视著儿子,眼神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欢儿,安养伤。你的筋骨体魄,为父会为你重塑,为父出关之,便是你神功尽復之时。届时——那伤你辱我合欢宗的卫凌风,定叫他碎尸万段!” “是—父尊!孩儿——等您!孩儿要—亲手—撕了他!” 烈青阳微微頜首,不再多言,黑袍下的目光转向殿中另一侧垂手而立,面色同样苍白的姜玉成。 “云州之事虽败,但龙鳞已入我手。你持我合欢宗密令,继续以姜家名號行事,动用切关係,继续筹集物资!” “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宗主重託!” “来人。”烈青阳再次开口。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步而入。 剎那间,仿佛有幽兰暗香瀰漫开来,冲淡了殿中的血腥与霜寒。 来人正是合欢宗圣女。 她身姿玲瓏,穿著一身不染尘埃的素白纱裙,脸上却覆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粉色面纱,只露出一双令人心魄摇曳的紫色眼眸。 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不仅脸上,她的一双纤纤玉手也包裹在严实的白纱手套之中,甚至连那行走间若隱若现的玉腿上,也缠绕包裹著类似素白丝絛的长袜,浑身上下无一处肌肤外露,透著一种极致的神秘与不容褻瀆的圣洁。 “宗主。” 圣女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更无半分情绪波动。 “本座即將闭关。期间宗门日常事务,交由欢儿暂代。 圣女,你持我令牌,即刻南下,巡查各州据点物资的筹备情况,尤其是雾州蛊毒教,让他们千万准备好答应的蛊物! 另外飞鸽传书,让各州据点格外小心天刑司和卫凌风动向,防止他们再有干扰,若是有机会,就直接將其干掉!“ “是。” 圣女姿態恭谨却疏离,紫色眼瞳中依旧一片平静。 烈青阳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態度,不再多言,黑袍一拂,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殿內那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压,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抬著烈欢的弟子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將他送往专设的疗伤静室。 圣女莲步轻移,停在烈欢榻前: “圣子,伤势如何?” 然而,当烈欢挣扎著睁开眼,对上那双深邃神秘的紫色眼眸时。 那紫色瞳孔中仿佛有星光微微旋转,一股奇异而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包裹了烈欢的心神。 所有的剧痛、怨毒、无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尽温柔与爱意包围的错觉! 仿佛眼前这冰冷的圣女,就是他生命中最炽热的太阳,是他唯一渴望归属的港湾。 烈欢原本黯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抓住了圣女的手,充满了狂热的痴迷,声音也变得异常激动和諂媚: “圣—圣女!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很快!很快我就能恢復!等我好了,我们·我们立刻大婚!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烈欢的圣女!” 他像个摇尾乞怜的忠犬,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身影,之前的復仇誓言和对卫凌风的恨意,在这“被爱”的狂潮下,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圣女静静地看著他这副如痴如狂的模样,紫色眼眸深处不起一丝涟漪,她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 这句如同天籟的回应,更是让烈欢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幸福和希冀的光芒,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承诺。 圣女不再停留,转身飘然离去。 做过拐角,玉手抬起,动作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嫌弃。 绝对的洁癖让她立马解开並扔掉了被烈欢碰过的丝质手套。 世上的男人都是如此污秽不堪,所以自己才能轻易操纵,圣子不圣子也是一样。 与此同时,她玉指微抬,对著不远处一个正低头端著药碗准备送往静室的合欢宗弟子凌空一点。 一点肉眼难辨的淡紫色光点,如同活物般悄然没入那弟子的后颈。 弟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木然,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他端著药碗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在经过廊柱阴影时,极其自然地用脚尖一勾,將影响身体復原的药物倒入了药碗之中。 圣女站在迴廊的阴影中,紫色眼眸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那双能魅惑眾生顛倒爱恨的紫眸深处,终干掠过一丝真实的: “卫凌风,不管你是谁,倒是多谢你了,为我爭取了不少时间!” 第194章 背后交给玉瓏,我们兵发雾州! 第194章 背后交给玉瓏,我们兵发雾州! 云水楼茶室。 叶晚棠端坐在主位,桃美眸凝著化不开的忧色,柳眉紧蹙。 纤纤玉指用力按在卫凌风刚推过来的雾州地图上: “不!凌风,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允许你去雾州,太冒险了!” 卫凌风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 “晚棠姐,要是不冒险,咱们怎么得来云州那片新地盘啊?难不成你真想让我这少宗主,以后就靠姐姐包养,在家安心吃软饭啊?” “吃软饭怎么了?姐姐养不起你?” 叶晚棠挥手作势要打他额头,却又在半途收住,化作一声无奈轻嘆: “但你不一样!你刚刚才狠狠得罪了合欢宗!现在去他们的地盘儿雾州,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烈青阳的人说不定就等在那里!” “晚棠姐,正因为我刚刚得罪了他们,他们才绝对想不到我会这么快就赶去雾州!这叫灯下黑。” 卫凌风继续分析道: “而且那黑衣人若真是烈青阳,凭他的手段,想再杀我,这几天早该动手了。他没来,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就是有更重要的事缠身,分身乏术。现在,正是咱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机不可失啊” 叶晚棠抿紧红唇,她何尝不知卫凌风说的是实情?最终,保护欲压倒了一切顾虑,她一咬银牙,豁然起身: “那好!我陪你去!” “噗—咳咳咳——” 卫凌风刚入口的茶差点呛出来,愕然抬头: “这怎么能呢?雾州那地很危险的!” “啊哼!”叶晚棠双手叉腰,大芒果微微起伏: “口不对心了不是?你自己去就没事,带上我就危险?小魔头,合著在你眼里,姐姐我就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瓶?“ 卫凌风连忙摆手解释: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州这边刚接手不久,人心未定,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分舵这边还需要您这位掌座坐镇呢!” “少拿这些场面话搪塞我!云州分舵的大事,我昨天就已和迟梦姐、韩炎他们交代妥当了。剩下些琐碎事务,让他们处理绰绰有余。如你所说,你不能当个吃软饭的少宗主,我也不能做一个只知道心安理得享受弟弟好处、却半点力都不出的閒掌座啊!“ 她眼波流转,瞥向窗外某个方向,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揶揄补充道: “放,我可不像你那个翎样,脚的只会给你添麻烦—” 话音刚落,窗外廊下就传来一声清脆又带著薄怒的冷哼: “就知道你这傢伙又在背后说我閒话!” 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白翎俏生生地立在门口,那张芙蓉瓜子脸紧绷著,剑眉倒竖,直直瞪向叶晚棠。 卫凌风一看这修罗场又要开场,赶紧打圆场,试图转移话题: “翎儿来得正好!这次雾州之行,你就——” “我当然是要去的!” 没等卫凌风把话说完,白翎一个箭步上前,竟直接伸手,用纤纤玉指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又挑衅似的瞥了叶晚棠一眼: “要不然谁给你调理身体里那股折腾的血煞之气啊?哼!你还指望她吗?” 叶晚棠被这直白又隱含深意的话噎得玉面飞红,指著白翎,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你——你——你个妖精!没羞没臊的!胡说什么呢!” 卫凌风好不容易扒拉开捂嘴的手: “翎,我身体状况最近稳多了,不像以前那样隨时需要调理了。” 白翎却根本不信,反手握住他的手,急切道: “稳什么稳!就风哥你那个打架方式,动不动就全力爆发,哪次不是搞得一身血煞之气翻腾?三天两头就得爆发一次!让你一个人去雾州那种地方,身边没个照应,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正经,亮出自己的优势: “而且,海宫在雾州是有据点的!因为大楚其他地方对我们海宫的贸易限制太多,只有天高皇帝远的雾州,那些地方官管得松,做生意才方便些。那里的据点,人手足,路子熟,关键时刻能帮上大忙!“ 卫凌风闻言,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 “你去雾州,你身体里那位(妖翎),还有你在海宫的实际下们,也都同意?” 白翎篤定地点头,笑容明媚: “风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次云州之行,你帮海宫彻底打通了大楚的商路限制,这可是我们海宫多少代人做梦都想干成却没干成的大事! 宫里现在正派得力人手赶过来接手呢。托你的福,我现在也算是海宫的大功臣啦!这么大的人情在,我调动海宫在雾州的据点力量帮你做事,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然而,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妖翎的声音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 呵,小丫头片子,话別说那么满啊!帮你家风哥』没问题,但前提是你可別一时衝动把本座给卖了就行!记住,確保海宫的利益。 眼看叶晚棠和白翎两人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態度一个比一个坚决。 卫凌风目光在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脸上扫过,无奈又带著点宠溺地笑道: “行吧!那咱们就一起去闯闯这龙潭虎穴!不过,先说好!这次雾州之行,一切行动,得听我的安排!令行禁止,不许擅自行动!“ “我肯定听风哥的!”如同当初作为风哥的手下,白翎立刻响应。 但紧接著,她那双狡黠的星眸一转,目光飘向一旁叶晚棠: “关键是问问你的长辈』姐姐,能不能听你的安排咯。” “你!” 叶晚棠被这句“长辈”和那促狭的眼神刺激得脸颊更烫,成熟的风韵里平添了几分娇嗔的羞恼,她忍不住又瞪了白翎一眼: “用不著你这妖精在这儿煽风点阴阳怪气!我自然也可以听凌风的安排!”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一大一小”斗嘴又都表態服软的场面,笑著安排道: “好啦,事不宜迟!晚棠姐,翎儿,你们各自儘快安排好宗门事务交接,务必確保后方稳固。另外,我会列一份物资清单,有些特殊的玩意需要提前准备。明日清晨集合!咱们—兵发雾州!” 安排妥当了前往雾州的一应事务,卫凌风才最后来到姜家,向准岳父姜弘毅和未婚妻姜玉瓏辞行。 出于谨慎姜弘毅叮嘱过卫凌风,务必守住玉麟女儿身的秘密,卫凌风才只得两头奔波。 “哥!”姜玉瓏听卫凌风要,嘴下意识就瘪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要走”三个字,急急地就想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 可刚迈出一步,她又生生顿住,既然说了要出发,那必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满心的不舍化作一腔柔情,她深吸一口气,反而开始盘算如何给心爱的人更多支持: “大哥放心,这些银票你先带上,雾州有四海钱庄和四海货栈!只是如今不確认是否被姜玉成染指,如果他们没有背叛,那么你可以拿著这个信物让他们帮忙。”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刻著云纹的玉牌塞进卫凌风手里。 看著女儿瞬间从依恋到担当的转变,姜弘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起身道: “好!凌风,趁你还没走,老夫破云剑意』传授於你!” “破云剑意?”卫凌风一愣,有些迟疑,“这不是—唯有姜家血脉方能修习的吗? 3 姜弘毅虎目一瞪,故意板起脸,声若洪钟: “怎么?你这,跟我闺都订了亲,还敢说己不算姜家?莫非你和玉瓏只是玩玩而已?嗯?” 卫凌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帽子”扣得差点呛到,连忙摆手: “噗!您这话说的——学!我学还不成嘛!这玩玩』的锅我可不背!” 他一边笑著告饶,一边偷偷瞥向一旁早已羞红了脸的玉瓏。 三人径直来到龙血湖畔,湖水依旧呈现著奇异的赤红色。 姜弘毅立於湖畔青石上,身形如松,渊渟岳峙。 他面色肃然,缓缓开口: “凌风,看好!破云剑意,首重意』字!□诀你且记牢神凝指尖,意冲九霄。念动则剑,驰则锋至。破云穿雾,无远弗届!』” 话音未落,姜弘毅並指如剑,看似隨意地朝著浩渺的龙血湖轻轻一划! 霎时间,天地间的气劲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匯聚! 数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淡金色的剑气,並非从他指尖射出,而是诡异地直接在他身前数尺的空中凭空凝聚,如同实质的黄金利刃。 下一刻,剑气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带著斩断一切的气势悍然落下! 嗤啦—! 一声轻响,宽阔的龙血湖面,竟被这数道並行落下的剑气硬生生“劈”开! 湖水从中裂开一道足有丈许宽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两侧赤红的湖水如断崖般壁立,好一会儿才轰鸣著倒卷合拢,激起滔天水浪! 水雾瀰漫间,姜弘毅的身影更显超然。 “看明白了吗?” 姜弘毅收指而立,周身剑气敛去无踪: “所谓破云,便是以意念通达天地,不拘泥於形,不拘束於器!心念所至,剑气自生,锋芒所指,无物不斩!” 卫凌风看得心驰神往,只觉得一股凌厉的锋芒之意在心胸间激盪。 看过那么多的魔门功法,卫凌风自然悟性极高,结合口诀,再回想刚才姜弘毅出手时那股意动剑生的玄妙状態。 他学著样子,尝试调动体內真元,凝聚於指尖,虽然远不如姜弘毅那般圆融如意剑气凝实,但指尖空气也发出细微的嗤嗤锐响,凝而不散,初具雏形。 “好!果然天赋异稟!” 姜弘毅眼中精光暴涨,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就是如此,假以时日,必能大成!而且这破云剑意,至精至纯,包容性极强。你身负魔门功法,只要根基稳固,尝试將其融入其中,也未必不可行。“ 卫凌风闻言,心中一动,尝试將一丝精纯的魔元力融入那指尖凝聚的“意”中。 果然,一缕带著淡淡幽暗气息的剑气一闪而逝,但威力比起姜弘毅那四品化元境的磅礴剑气,差的还是很多。 “路还长著哩!” 姜弘毅爽朗一笑,接著道: “凌风,你平日惯用刀法。不过,既然得了合欢宗那柄蝶恋锋』,不妨多学一门剑术傍身。今日,我便將这破云剑法也一併传你!“ 卫凌风抽出腰间那柄造型精巧“蝶恋锋”,苦笑道: “您说的是。不过这剑,当初是从烈欢手里抢来的战利品,轻巧有余,却不够称手。 想找人重新锻造一下,又怕毁了这合欢宗的名剑,得不偿失。“ 姜弘毅捋须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巧了!若是如此,你此去雾州正是时机!雾州特產一种名为“玄铁精英』的奇矿,坚韧无比,最適合融入兵器提升品质又不损其灵性。你到了那边,想办法寻些来,再找个信得过的锻造大师,定能將此剑改造得趁手合用!“ 一套破云剑法与剑意初步演练完毕,卫凌风的目光再次落在赤红的龙血湖上。 当初,正是这湖中蕴含的奇异血红,助他功力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 如今,这血红色对他已然无效。 “叔父,这由令尊龙鳞许愿得来的秘境,湖水这奇异血红,究竟源自何处?“ 姜弘毅闻言追忆道: “当年家父以龙鳞许愿后,並未直接生成这片秘境。龙鳞赐下的,是一瓶难以言喻的血。家父將那瓶中之血,尽数倾倒入这湖中,这龙血湖秘境方才真正成形。” “血?!” 能生成如此奇异秘境,又与龙鳞有关,甚至隱隱与自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他心中念头急转,默默將这个关键信息牢记心底。 离別在即,入夜后的云州城华灯初上,夜市喧囂。 卫凌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蒙著面,背上则稳稳坐著恢復了少女本体的姜玉瓏。 小姑娘穿著藕荷色的襦裙,梳著可爱的双丫髻,小脑袋亲昵地靠在大哥宽阔的肩膀上。 远远看去,就像一位宠爱妹妹的兄长,背著贪玩的娇俏小妹出来逛夜市。 “哥,我要吃那个画儿!”“好,买。” “哥哥,那边有卖泥的,捏得好像呀!”“嗯,喜欢哪个?” “嘻嘻,哥最好啦!” 清脆的欢声笑语洒落在热闹的街巷,姜玉瓏搂著卫凌风的脖子,小脸洋溢著纯粹的快乐。 这久违的无忧无虑的兄妹出游,仿佛时光倒流,终於弥补了当年未能一同平安抵达云州的那份深深遗憾。 说来也神奇,自从大哥出现后,那个曾经因害怕无法恢復女儿身而忧心忡忡、不得不时刻偽装“姜玉麟”的自己,只要趴在大哥背上,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所有的算计忧虑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想做个被大哥宠著护著什么都不用想的傻傻小萝莉。 灯火阑珊处,卫凌风微微侧头,看著趴在自己肩头姜玉瓏: “玉瓏,薛神医的药很管用,你的视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眼睛的顏色,怎么还是灰濛濛的?” 姜玉瓏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轻鬆: “嗯!大哥不用担心,薛神医的药方很厉害,我现在看东西可清楚了!就是——就是所有的东西都没有顏色,红绿草到我眼里都是深深浅浅的灰这半年的药吃著,好像也没什么新变化了。“ 她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很快又雀跃起来: “不过!有大哥在的地方,玉瓏心里看到的都是彩色的!眼睛能不能恢復,真的没那么在意啦!” “不!”卫凌风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玉瓏的眼睛彻底恢復!看到这五彩斑斕的灯,看到蓝天白云,看到——” 他故意顿了顿,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点坏笑: “看到我平时餵给你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顏色的!” “啊!”姜玉瓏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小苹果,她惊奇又羞赧地低呼“那个——那个东西——不是白色的吗?“她眨巴著大眼睛,满是困惑。 卫凌风一脸“你看吧”的得意表情: “瞧瞧!这就是眼睛没有完全恢復的坏处!严重误导了我们玉瓏的认知!那东西啊,可是五彩斑斕,晶莹剔透,好看得不得了!是这世上最漂亮的“顏色』之一!” 姜玉瓏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啊?这—这样的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少女的羞涩和求知慾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所以啊!”卫凌风一本正经地总结: “眼睛必须恢復!这次去雾州,我也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相关的奇药。” “噗嗤”姜玉瓏终於忍不住,把脸埋在卫凌风肩膀上闷笑起来,笑得枝乱颤: “哈哈哈——大哥就是为了让我看那个东西的顏色呀?你—你这理由也太——太羞人了吧!“她的小拳头轻轻捶著他的背。 卫凌风楼紧她,声音低沉温柔: “主要是疼我们瓏,瓏,值得看到世间所有的美好彩。” 甜言蜜语像最甜的蜜,將姜玉瓏的心泡得软软甜甜的。她把滚烫的小脸贴著他的颈侧,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满满的幸福和依赖: “嘿嘿嘿——大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幸福的就像那个东西一样,都要溢出来啦——·感觉像做梦一样呢!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大哥从天罗地网里捞出来,变成了大哥的小未婚妻——嘻嘻嘻——” 她满足地蹭了蹭,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夜深人静,喧囂褪去。 卫凌风背著早已有些犯困的小头,熟门熟路地回到业元玉瓏那座一直被她精心保留的闺房,以前她以为这里自己永远用不爭业。 今晚,烛影摇红,帐暖生香。 终於是迟到业五年的爱意缠绵。 直到风停雨歇,卫凌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木质的小玩意,放在元玉瓏手里。 元玉瓏起初还迷糊著,待借著朦朧的烛光看清业手里的物件,小脸“轰”地一下红得快任滴出血来! 她以前扮哥哥处理外务时,可在一些乱七八今的店铺里“无意”瞥见过类似的! 羞得她抓起一个软枕就朝卫凌风丟业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卡、卡哥!你!你也太坏业!这——这东西是——再说!我——我怎么戴得爭嘛!” 她把那木雕的小东西攥在手里,丟也不是,拿也不是,烫手得很。 卫凌风接住软枕,凑过去,坏笑著在她耳边吹气: “这已经是我偷偷磨小业整整一圈的最小號』业!再小,可就真没效果业哦。” 这句话猛地戳中了姜玉瓏的心事。她想起白天白翎说她这娇小玲瓏的身段儿,似乎不太適合双修来调理巩固根基. 一股不服输的√儿和想任为卡哥做到最好的决心瞬间涌业爭来。 她咬业咬下唇,水润的灰眸里闪过羞耻犹豫,最终被一股倔强和豁出去的勇气取代。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把那“坏东西”一把抓业回来,紧紧攥在手心,抬起头,鼓起勇气,声音又细又颤,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娇蛮: “那——那还不快点——帮我——戴爭?坏卡哥夫君!你——你早就等不及业吧?”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剧烈颤抖著,把自己彻底交业出去。 虽然才“调理”业几次,但让元玉瓏心底且如蜜无比开心的是,大哥真的从未嫌弃过自己这娇小的身材。 他不三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像是发现业珍宝,总是兴致勃勃地尝试各种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听都没听过的“新方习”。 那种被珍视被开发被彻底满)的感觉,让她沉迷不已。 就像昨天傍晚,卡哥竟趁著夜色掩,就这样抱著双修她,堂而皇之地走出小院— 那一刻,元玉瓏整个人都傻业,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隨即涌爭心头的,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和一种隱秘的、独属於她的且蜜一这可是白姑娘她们都做不到的! 这是她和卡哥之间独有的方习,是卡哥对她独一无二的宠爱!每每想起,虽然羞耻万分,却也让她底泛起隱秘的且蜜。 早上醒来小腹本就还有点鼓胀的感觉,现在又要戴爭这个“坏东西”简直是一点也不给她放鬆的机会嘛! 元玉瓏心里哀嘆著,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配合著。 正因为是卡哥,是她的夫君,是她的救赎,是一切幸福的源头,元玉瓏只觉得这一切都如此美好。 即便是以前觉得无比羞耻,绝不可能尝试的事情,只任是为业卡哥,她都愿意去尝试,甚至—渐渐沉溺其中。 次日天明。 闺房內,晨光熹微。 元玉瓏脸爭的红晕还未弗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復业平日的聪慧与沉稳,只是看向卫凌风时,那灰眸深处,依旧藏著化不开的眷恋与且蜜。 她走过去,细心地帮卫凌风整理业一下有些微皱的衣襟,动作生涩但温柔。 再抬头时,那张精致的小脸爭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担当: “云州这边,夫君不必掛。切有我。” 看著眼前这个能在娇憨小萝莉和沉稳少家主之间无缝切换的未婚妻,卫凌风心头暖意流淌,忍不住伸手刮业刮她挺翘的鼻尖,笑容温柔而篤定: “当然。这惰爭,还有谁,能比如今的玉瓏,更让我放心?” 第195章 叶晚棠:白翎这个小废物!会不会调理啊! 第195章 叶晚棠:白翎这个小废物!会不会调理啊! 云州城门外,薄雾如纱,轻轻笼著整装待发的车队。 卫凌风一袭玄青劲装,斗笠低垂,遮不住那份清俊挺拔,自有一股江湖少侠的酒脱风流。 白翎则是一身利索素白,包裹著大橙子和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曲线,斗笠下的眸子清冷锐利英气逼人。 叶晚棠则选了件絳紫云纹侠袍,將那丰腴曼妙的熟透身段衬得淋漓尽致,斗笠薄纱遮掩著她温婉容顏,仿佛的绝色诱惑。 “本以为就咱们三人轻装简行,这下倒好——” 卫凌风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忍不住摇头失笑。 只见大道上,竟是一片喧囂,以卓青青为首,红尘道云州分舵的精锐弟子足有数十人,迟梦与弟弟迟岛赫然也在其中,一看就都是好手。 “少爷!等等我们!” 这小妮子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分舵主,一身翠色劲装衬得她娇俏又不失干练,但看见卫凌风,眸子里只剩依恋。 卫凌风失笑: “,现在你可是堂堂分舵主了,还叫少爷?听著怪彆扭的。” “那不!”卓青青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叫舵主是给外人听的!我就喜欢叫少爷!听著亲近!” 卫凌风无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知道了,管家婆,所以你们为什么也要隨啊?” “少爷有所不知!我们可不是来拖后腿的!合欢宗在云州城是完蛋了,可他们在云州其他郡还有不少据点和暗桩呢!正好,我们要南下拔除这些据点,扫清尾巴。 这不正好跟少爷在云州境內同路嘛!想著我们能给少爷你们打掩护!等到了云州边境,你们再悄没声儿地脱离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美哉?” 卫凌风与白翎、叶晚棠交换了个眼神。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红尘道弟子大队人马行动,確实能极大掩护他们的真实目的地。 正如青青所言,沿途遇到的合欢宗据点,早已是风声鹤唳。 眼见领头的是红尘道弟子,还有那煞星卫凌风在侧,残存的合欢宗门人几乎是望风而降。 显然云州总舵被彻底拔除的消息早已传开,合欢宗在云州的根基彻底瓦解。 车队一路顺畅,抵达了云州最南端的留县。 此地已近州界,山势渐起。 州界在棒槌山,建著一座规模不小的巧云客栈,是合欢宗在云州最南端的据点。 客栈的合欢宗守卫领头的管事很识时务地率眾投降只求活命。 卫凌风打量著这建在棒槌山脚下的客栈,目光却被客栈后方蔓延上山的大片梯田吸引。 那田里並非穀物蔬菜,而是枝叶深紫近黑的怪异植物,在阳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油光,空气中隱隱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腥气。 迟梦捻起一片放在鼻尖轻嗅,隨即脸色微变: “公子,这些药草有问题!” “有何不妥?” “这药草散发的气味—和前些日子合欢宗长老让我们给自己下的那些催情毒药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又想起那天被自己学生的弟弟当小狗吐舌头般调理的荒唐画面,迟梦强忍著脸颊发烫。 那投降的客栈管事被带了过来,卫凌风指著后山药田: “那些药材是怎么回事?” “回稟大人,那些都是上头长老传令下来,命我等在此精心种植的。长势喜人的那些,几日前刚被长老派人收割提炼后带走了。 剩下上头原本下令要一把火烧掉,不过小的们得知是红尘道的诸位大人即將接管此地,斗胆想以此药田——换取一条生路。” “带走的药草提炼物,做什么用的?”白翎冷声问道。 “这—小的们只是奉命种植看守,具体用途,实不知情。只知道是合欢宗那位主管药材的长老”亲自带来的种子,说是极为珍贵。”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卫凌风摩挲著下巴,正思索间,一个熟悉又阴森的嗓音,从客栈廊柱的阴影里传来: “我知道这药材的来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青年,斜倚在门框上。 他身形消瘦得嚇人,一身血红色的宽大服饰裹在身上,周身縈绕著一股灰色尸气。 竟是武林盛典上,被白翎重创的炼尸堂高手—薛骸! 薛骸惨笑一声,声音嘶哑: “卫少侠,別来无恙。” 卫凌风看清来人,颇感意外: “胆子不啊,合欢宗的地盘刚易主,你就摇摆躲这了?” 薛骸那张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斯哑低沉: “卫少侠说笑了。我炼尸堂虽修左道,却也知晓分寸。先前合欢宗確实派人拉拢过,许诺好处。不过嘛,武林盛典我输了,烈欢也被你废了,他们转头就把承诺当屁放了。我听到风声,说他们似平在搞什么阴谋,就带著弟兄们提前撤了,在这儿休整养伤,从头到尾也没得罪谁。” 卫凌风倒没打算为难他: “那这药草你认识?” “这玩意儿,来自雾州深处。”薛骸喘匀了气,指著药田: “原本是南疆蛊师饲养特殊蛊虫的伴生药草,本身也带迷幻催情的效果,我们炼尸堂以前也採购过一些类似的虫草和蛊虫方便赶尸。” “又是雾州,那边倒是什么都敢买卖?” 薛骸点了点头,似平对那边比较了解: “嘿,雾州那鬼地方,几十年前还好,算是大楚和南疆的缓衝地带,两边交易还算规矩。蛊毒派的人虽然用蛊用毒,但主要是交易些药材、虫豸,並不轻易害人。 可这十几年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那边流出来的东西越来越邪门,越来越血腥!不该流入江湖的奇毒、凶蛊,层出不穷!甚至——后来开始直接售卖蛊』了!” “蛊人?”卫凌风眼神凝,“那些中了蛊的人有什么特別用处?” “用处大了!”薛骸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有些极其歹毒或特殊的蛊虫,种在活人体內,才能完全发挥效力。比如炉鼎蛊』、噬蛊』、替命蛊』——江湖上总有些练邪功的、仇杀买命的、或者想捷径提升修为的旁门左道,对这些玩意儿趋之若騖!一个合格的“蛊人,,价格可不便宜!” “薛兄对这些门道倒是如数家珍啊,怎么,你们炼尸堂也买过?” “放屁!”薛骸激动地反驳,又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我们炼尸堂只要尸体!活人没兴趣!只不过嘛——雾州那边蛊人死亡率很高,总有些扛不住蛊虫反噬死掉的,这些尸体我们倒是收。” “这么说你对蛊毒派与合欢宗的门道还挺清楚?以你所知,合欢宗这番又买草药又弄蛊虫的,到底想干什么?” 薛骸摊了摊他那枯瘦的手,耸耸肩: “这谁能猜得准?合欢宗就那几件破事?要么抢地盘扩张势力,要么是帮宗主烈青阳那老鬼突破,再要么就是搞他们那套圣子圣女双修大典不过现在烈欢那小子被你废了,圣女只能守活寡。我看啊,抢地盘或者帮老鬼练功的可能性最大! ,薛骸虽然出身炼尸堂,行事诡异,但这番话分析得倒也算坦诚。 卫凌风沉吟片刻,对卓青青吩咐道: “给他拿瓶上好的玉髓生肌散』疗伤。另外,传信回去给天刑司在云州的弟兄,让他们派人接管这片药田,仔细研究研究,做好相应准备。“ 卓青青应声,立刻安排下去。 薛骸有些意外,接过手下弟子递来的丹药瓶,乾瘦的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那就多谢卫少侠了!这份情,我们炼尸堂记下了。以后你要是不小心——咳,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保养得妥妥帖帖,保证百年不腐,威武如生!江湖上最顶级的驻顏尸』,了解一下?” “醉!”卫凌风没好气地笑骂: “咒我呢?你还是留著好手艺,去保养合欢宗那些傢伙的吧!话说回来,你还真会挑地方养伤,躲在这合欢宗据点里?“ 薛骸指了指客栈后山深处: “喏,看见药田后面那片断壁残垣没?原先是个大墓,虽然早些年被盗空了,但残留的阴煞尸气,对我们炼尸堂的人来说,却是疗伤培元的宝地。“ 卫凌风挑眉笑道:“怕不是你们炼尸堂自己盗的吧?” “放屁!”薛骸像是被侮辱了,气得直瞪眼,枯瘦的手指著天: “我们炼尸堂门规森严!绝不干掘人祖坟的缺德勾当!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儿的烂事儿,是要被祖师爷抽魂炼魄的!“ 看著薛骸那气急败坏又带著点职业操守的模样,卫凌风也不与他爭辩,回头安排道: “了,今晚就在这巧云客栈休整晚吧。” 月掛枝头,小客栈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下虫鸣窸窣。 白翎刚沐完浴,乌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汽蒸得她小脸嫣红,裹著单薄的寢衣,大橙子在昏黄油灯下若隱若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卫凌风含笑闪身进来。 “呀!”白翎嚇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后一缩,压低声音嗔道: “风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卫凌风反手掩上门,动作熟稔地欺近,长臂一伸就將人圈进怀里,下巴蹭著她还带著湿气的发顶,低笑道: “客栈房少,娘子这儿不是还有半张床铺么?我来凑合下。” 刚出浴的白翎被这热息一熏,脸颊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扭了扭身子,却挣不脱那铁箍似的怀抱,只得羞赧地別开脸,细声细气道: “明天还要—还要赶路呢!今天、今天老实点好不好?” 那娇羞含嗔的模样,比合欢宗最上等的媚术还要撩人。 “老实?” 卫凌风挑眉,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捏,引得她一声低呼: “出发时是谁拍著胸脯说,要天天』给为夫调理功体的?这刚离了离阳城,翎儿就想赖帐了?” 白翎耳根都烧了起来,又急又羞地跺脚: “那—那能一样吗!今天住店的人这么多,墙板又薄!万一—万一要是—那个什么— 动静大了点,岂不是—岂不是要被隔壁都听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埋进他胸口,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嗤。”卫凌风忍俊不禁,颳了下她挺翘的鼻尖: “我家翎儿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就—忍不住?” “都怪你!”白翎猛地抬头,水润的眸子瞪著他,理直气壮又带著无限娇羞: “谁让相公相公那个—那么—那么—强势!”她实在找不出更含蓄的词了,只能红著脸含糊过去,“真真忍不了嘛!”那副又羞又恼又理亏的小模样,看得卫凌风心尖发痒。 他低头轻轻印上红唇,白翎身子一僵,小手抵在他胸膛上,又羞又急地躲闪,细声告饶: “不要!风哥—真的不要—今天真的不呀—” 短暂的唇齿廝磨后分开,卫凌风看著她红扑扑的小脸,故意逗她: “不要!真的不要!』嘖嘖,翎这话,是情绪到了非要不可的嘴硬呢,还是真实意的拒绝呀?”他模仿著她的语调,眼底笑意更浓。 白翎被他这无赖样气得直捶他胸口,哭丧著脸哀嘆: “我是说真的呀!完了完了!这下以后我说不要,你肯定都觉得是假的了!” “无妨无妨,”卫凌风捉住她的小拳头,包在掌心,另一只手安抚地拍著她的背: “教你个词,安全词』。下次若真受不住,喊这个,为夫保证刻鸣收兵,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凑近她耳边: “好了,今日念在娘子旅途劳顿,这正餐暂且饶过。不过这补偿嘛—. 白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俏脸緋红,轻啐了一声“坏蛋”,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最终还是羞答答地理下头去。 隔壁房间。 叶晚棠侧躺在床铺上,桃美眸睁得溜圆,隔壁间那暖昧的动静,如同带著小鉤子往她耳朵里钻。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將薄被拉高闷住了头,可那声音却仿佛在她脑海里加了倍放大,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哼!白翎这小妖精!勾搭凌风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勾搭也就罢了,自己却是个没用的!给凌风调理功体这么正经的事儿,就不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进行吗?!非弄出这般羞人的动静!还说什么忍不住!纯属是道行不够!废物!隨便换一个合欢宗正经教出来的弟子,都能比她做得更隱秘更妥帖! 可越是这么想,那被刻意压下的躁动和空虚感反而越清晰。 与她共睡一屋的迟梦自然也听见了,借著窗欞透进来的微光,她饶有兴致地看著身旁翻来覆去、眉头紧锁、明明心烦意乱还强装镇定的掌座大人,终於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迟梦姐!你笑什么?”语气里带著丝被看穿的羞恼。 迟梦侧过身,手肘支著脑袋,成熟嫵媚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声音慵懒又带著点调侃: “我笑掌座大人明明对咱们少宗主一片心意,写满了我想要”,却偏偏在这里端著架子,自己跟自己较劲,唯唯诺诺,听个墙角都听得心火燎原,辗转反侧。“ 叶晚棠被她点破心思,脸颊微热,但此刻夜深人静,又同是合欢宗出身,倒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端肃。 她索性也坐起身,轻轻嘆了口气: “迟梦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迟梦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虚点了一下叶晚棠的心口: “合欢宗修的是什么?不就是情字道,看破人么?掌座大人你这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毫不留情地点破。 叶晚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轻嘆一声: “好了好了,迟梦姐,现在没外人,別掌座掌座地叫了。我—我对凌风,自然是想—亲近的。可—可这辈分!他是我师兄的徒弟,论理,我算是他师姑!这—这让我如何自处?总觉得—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忌讳。” 她秀眉微蹙,成熟嫵媚的脸庞上难得露出小女儿般的烦恼。 “我的傻晚棠!”迟梦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伸出手指点了点叶晚棠的额头: “你跟少宗主,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不过是宗门里那点师徒辈分罢了!这算哪门子的限制?说句犯上的话,你这红尘道掌座大人,心里给自己上的枷锁,比那些整天把礼义廉耻掛在嘴边的名门正派还重!我看吶,是你们分离太久,你都快忘了咱们合欢宗的真諦』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叶晚棠疑惑的眼神,压低声音道: “你可知道,这辈分在咱们合欢宗真正找到道侣的眼中,是什么吗?” 叶晚棠茫然地眨眨眼:“不是约束吗?” “错!是情趣!是身份的调剂!是增添闺房之乐的绝妙身份啊!” 叶晚棠:“???”她脸的不敢置信。 “你不信?实话告诉你,许多弟子还专门喜欢找辈分比自己高的或者低的做道侣,追求的就是这份刺激!就算是同辈的道侣,有时为了闺房之乐,还故意互相拜师,临时编造个师徒』名分来玩呢!” 她想起什么,舔了舔红唇,眼波流转,带著一种奇特的回味: “就这么说吧——前些天,当我知道调理我的——是我学生的弟弟时——我第一反应是羞耻,可紧接著,那感觉——嘖嘖,更多的是的兴奋啊!” 叶晚棠听得心头狂跳,三观仿佛被刷新了一遍,喃喃道:“不—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迟梦白了她一眼: “这次去雾州,山高水远,没有那么多宗门弟子看著,正是天赐良机啊我的傻妹妹! 找个机会,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你看隔壁那小丫头,懂什么双修之道?光靠她一人陪伴少宗主,能稳住他那身驳杂霸道的魔功?我看悬得很!这时候,就得你这做师姑的,挺身而出』,好好教导』她一番才是正理!” 叶晚棠被这番话撩拨得心猿意马,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內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迟梦见状,故意拉长了调子,火上浇油: “哎哟~看来咱们掌座还是抹不开呀?那要不这样。” 她作势要掀被子下床: “这趟雾州你也別去了,姐姐我替你陪著少宗主去?顺道给你打个样儿,让你看看老师我是怎么教导』学生的?放心,保证让少宗主“受益匪浅』,回头让他喊我师伯都行!” 她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哎呀!迟梦姐!” 叶晚棠羞得满脸通红,仿佛心底最隱秘的念头被赤裸裸地揭穿,又羞又恼地扑过去,作势要打她: “你这张嘴!真是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了!这种玩笑也开!” 迟梦咯咯笑著躲闪,两个身姿丰腴诱人的美人顿时在狭小的床铺上闹作一团,薄被翻飞,娇笑低嗔,仿若闺中密友笑闹。 迟梦一边抵挡著叶晚棠的“攻击”,一边还不忘坏笑著低声补充: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那我排晚棠后面总行了吧?姐姐我呀,不跟“学生』爭,甘愿做小——” “迟!梦!姐!”叶晚棠又羞又窘,扑上去要捂她的嘴,两人笑闹成一团,方才縈绕在心头的烦闷和犹豫,似乎在这大胆的玩笑和亲密的打闹中,悄然散去了一些。 隔壁那若有若无的声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耳扰人了。 棒槌山后山,阴风阵阵。 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惨澹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一处隱蔽的斜坡下。 一个黑黢黢的盗洞赫然出现在杂草丛中,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著泥土和腐朽的混合气味。 “大大哥,”一个乾瘦汉子缩著脖子,警惕地环顾著四周黑魆魆的山林: “俺—俺跟山脚下的老李头打听过,他说最近这棒槌山后山—邪性得很!闹—闹妖怪!” 夜风吹过林梢,呜呜作响,如同鬼哭。 另一个矮胖的汉子也哆哆嗦嗦地指著盗洞旁散落的几块灰白色的骨头: “是啊大哥,你看这洞口,还有—还有小兽的骨头呢!看著怪瘮人的——” 领头的疤脸大汉“疤头张”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壮胆似的拍了拍腰间別著的柴刀: “有个屁的妖怪!顶多是哪个不开眼的熊瞎子占了这破坟当窝!老子告诉你们,这座大墓前些天才被发现。 昨天老子亲眼看见十几號江湖好汉打扮的人,打听清楚摸到这里头去了!还不让別人靠近!十有八九是来盗宝的! 有啥豺狼虎豹,早被他们顺手收拾了!咱们今晚来,就是捡个漏,捞点他们指缝里漏下来的油!懂不懂?这叫富贵险中求』!” 他这番话给其他人打了点气。 “对!哥说得对!”“富贵险中求!”“!下去看看!” 一行人互相壮著胆,手脚並用地钻进了那阴冷的盗洞。 洞內空气混浊,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火把的光摇曳不定,將人影扭曲地投在洞壁上。 “大哥,咱—咱们直接往里走吗?” 疤头张瞪了他一眼: “急个卵!咱们是来捡剩儿的!懂不懂?眼睛放亮点,从外头往里慢慢搜!犄角旮旯都別放过!那群江湖吃肉,咱们能喝口汤就成!” 几人小心翼翼地在外墓室搜寻,突然,那个矮胖汉子指著墓室角落,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哥!快看!这!这还有个棺!没—没打开啊!”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角落里静静摆放著一具厚重的青石棺槨,上面落满了灰尘,棺盖严丝合缝,显然未被开启过。 “我操?!真—真的?!天助我也!昨天那帮人眼睛长腚上了?这么大个棺材看不见?!快快快!抄傢伙!给老子把这棺材撬开!” “大哥,我听说得先点个蜡烛放在东南角,要是鬼吹灯.... √ “净整这些没用的鸟规矩!蜡烛灭了咱就不开了?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老子发財!赶紧的!一二三!一二三!” 他擼起袖子,招呼另外两人,將带来的几根粗木槓子狠狠插进棺盖缝隙。 “好—好!一二!嘿哟!”几人喊著號子,使出吃奶的力气。 “等等等!!!”乾瘦汉子猛地鬆开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哥!里—里面—有动静!!” “放你娘的狗臭屁!”疤头张累得气喘吁吁,闻言破口大骂: “少他娘的自己嚇唬自己!几百年的老棺材,里头除了烂骨头还能有啥?!別想偷懒!给老子——” “真的!哥!你听!你听啊!” 疤头张看他俩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不像作假,强忍著惧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到了那条刚撬开的冰冷缝隙上。 就在他耳廓接触到石棺的剎那“咚!咚!咚!” 清晰的敲击声,从棺槨內部传来! 紧接著一个含含糊糊的年轻男声,闷闷地响起: “翎?!他娘的这次是什么地?有么?帮忙打开下不?” 那声音不高,但在死寂阴森的墓室里,如同平地惊雷! “我—我操!!!” 疤头张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有鬼啊!!!” “妖怪!!快跑!!!” 悽厉惊恐到变调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五个身影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衝出盗洞,只剩下那具青石棺槨,在火把遗落的光晕中佇立在原地。 > 第196章 不是每个墓穴少女都是小龙女! 第196章 不是每个墓穴少女都是小龙女! 前一刻,缓缓睡去的卫凌风还在软玉温香之中。 鼻尖縈绕著白翎独特的醉人幽香,手指间残留著腰肢的滑腻弹软,唇齿间还纠缠著那抹甘甜。 隨著终於沉沉睡去,不知从哪传来了一群人扯著嗓子喊號子的动静: “嘿—!嘿—!!!三!加把劲啊!” 卫凌风一个激灵,瞬间懵了,啥玩意儿? 亲热还有人现场喊號子加油助威的?这玩的哪门子情趣? 他心里嘀咕,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捞,入手却是一片冰冷粗糙的石壁,哪里还有白翎半点踪影。 视野里是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运转目力竟连一丝微光都捕捉不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 他试著活动身体,周围的空间异常狭窄,触手可及皆是冰冷坚硬的石壁。 结合这诡异的环境和那“嘿嘿”的號子—一个离谱又应景的念头猛地蹦了出来c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在个棺材里吧?!“ 念头一起,越想越像。 “靠!” 卫凌风心里咯瞪一下,这该死的龙鳞,每次穿越都跟偷袭似的,连个预备口令都不打! 上次是在乌篷船上差点被砍,这次更绝,直接把他打包塞进个真棺材盒子里了!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对著头顶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这次又是什么地?有么?帮忙打开下不?” 话音刚落,外面那“嘿嘿”的號子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开来,紧接著,外面响起一阵惊恐倒抽冷气的声音,然后是七嘴八舌的惊呼: “有鬼啊!!!” “妖怪!!快跑!!!” 一阵稀里哗啦连滚带爬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得,嘴贱!把人都嚇跑了,这下真成孤家寡“尸”了。 无奈只能將气劲猛地一提,卫凌风右掌赤红煞气繚绕,对著头顶的棺材盖就是一掌! 轰!!! 狂暴的力量狠狠轰击在头顶的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沉重的棺材盖整个儿向上掀飞出去。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清冷的月光从一个斜上方被炸开的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卫凌风一从棺材里跃出,借著月光低头瞅了眼棺材里一只有一副蒙尘的枯骨,裹著破烂的绸缎,显然不是这次传送的目標客户。 他手脚並用地从那被自己轰出的洞口爬了出去。 他举目四望,熟悉的棒槌山轮廓在月光下矗立,只是山脚下那片本该是巧云客栈的位置,如今只有零星几户低矮的农家茅舍,透著昏黄的微弱灯火。 毫无疑问,这里是棒槌山的后山! 自己正站在白天薛骸说的那座那座大墓之上! 卫凌风醉了一口,感觉有点晦气,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龙鳞搞什么名堂?总不会让我来救这棺材里的老兄吧?骨头都酥了!” 他暗自腹誹,习惯性地沉下心神,细细感知体內那股因龙鳞许愿而產生的,如同磁石牵引般的气劲异动。 这一感知,他脸色更古怪了。 那牵引的源头,並非指向外界,反而·就在身后这黑黢黢的古墓深处! “源头在墓里?里头难道还有活人?或者——是困在什么绝命机关里的倒霉蛋?“ 虽然觉得这墓穴邪门得很,但龙鳞的“任务”指向这里,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他弯腰捡起墓道旁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把,勉强驱散了些许墓道的深沉黑暗。 沿著来时的墓道重新往里深入,没走多远,火光所及之处,景象却是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好几具尸体。 死者穿著色彩斑斕带有银饰的短褂,明显是南疆一带的服饰,尸体僵硬程度和凝固的血液来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卫凌风我还以为他们是被机关杀死的,可周围却並没有什么陷阱机关,而且他们的伤口都是刀砍斧劈,致命伤都在要害处,下手狠辣。 从伤口兵器上来看似平是內部火拼。 而他们的表情个个双目圆睁,脸上没有多少痛苦,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亢奋和贪婪,嘴角甚至残留著凝固的笑意,仿佛在搏杀中看到了什么令人极度渴望的东西,以至於连死亡都成了某种狂欢的终结。 “分赃不均並?还是中了什么邪门的幻毒?” 卫凌风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捂了捂口鼻。 带著满腹疑竇和十二分的警惕,卫凌风举著火把,屏息凝神,继续向墓道深处探索。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终於,墓道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主墓室。 这里的景象比外面更惨烈! 地上躺著更多南疆打扮的尸体,死状与外面如出一辙自相残杀,力竭而亡,脸上凝固著那种令人心底发毛的亢奋表情。 整个募室如同一个刚结束血战的修罗场。 然而,墓室中央那具最显眼、最气派的黑漆棺槨,却完好无损地摆放在石台上。 棺盖严丝合缝,连一丝撬动过的痕跡都没有。 卫凌风举著火把,绕著墓室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 触目所及皆是冰冷的石壁、狰狞的尸体和那具孤零零的棺槨,再无其他出口或暗室。 “人都死光了,东西也没动这群人在这儿抢个什么劲儿?抢空气吗?还是集体中邪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股牵引他的气劲源头明明就在这墓室里,却偏偏找不到目標。 目光最终无奈地落回那具黑漆棺槨上。 “难道真在棺材里?粽子兄召唤我?”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似平也没別的选择。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右掌运起一股柔韧的掌风,隔空对著棺盖猛地一推! 嗡—哐当! 沉重的棺盖被掌风掀开,滑落在地,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著防腐香料和朽木的怪味涌出。 卫凌风屏息凝神,凑近火光往里一看里面只有一副穿著华服、早已腐朽的尸骨,陪葬著一些黯淡的金银玉器,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搞什么鬼?”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整座墓拆了看看。 就在这时噠! 一滴液体毫无徵兆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血!还是新鲜的! 卫凌风反应快如闪电,整个人瞬间侧移三尺,同时霍然抬头! 火把的光晕向上延伸,照亮了墓室顶部那些犬牙交错的巨大条石,就在其中一块凸起的条石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窈窕身影,正蜷蹲在那里。 深紫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小巧尖俏的下巴。 她身上穿著和地上倒毙尸体相似的靛蓝色南疆百褶短裙,裙边早已磨损撕裂,露出一双线条紧致的小腿。 上身是同色系的镶银边对襟小褂,布料单薄,紧贴身体,勉强勾勒出少女玲瓏起伏的诱人曲线,裸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跳动的火光下泛著细腻而野性的光泽。 她赤著一双脚,脚踝上沾满泥垢,但依稀可见褪色的银制铃鐺缠绕其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紧紧攥著的一只野兔,兔身还在微微抽搐,颈部的伤口正滴滴答答地淌著血,显然刚死不久。 一双黑亮得惊人的眸子,正透过乱发的缝隙,一眨不眨地好奇地俯视著他。 那眼神中的情绪极为生动:最初的惊惧瞬间闪过;接著是浓重的疑惑,仿佛在辨认什么;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只剩下纯粹而大胆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懵懂的亲近感? 丝毫没有面对满地尸骸和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时应有的恐惧。 卫凌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常年刀头舔血磨礪出的警觉,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阴影里还藏著这样一个大活人! 这少女的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安静得如同石缝里长出的精怪,与这古墓的阴冷死寂浑然一体! “你是什么人?”卫凌风收起惊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些,指著地上那些南疆人的尸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少女闻言,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深紫色的髮丝隨之晃动,似乎是想说自己也不知道c “別害怕,“卫凌风放缓语气,挤出一个自认无害的笑容: “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嗯,帮忙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半夜钻古墓说是来帮忙的? 谁知,那少女听了他的话,脏兮兮的小脸上竟露出瞭然的神色,很肯定地点了点脑袋! 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还没等卫凌风想好接下来怎么沟通,那少女像山涧矫健的野羚,抓著滴血的兔子,悄无声息地从两丈高的条石上轻盈跃下。 稳稳站在了那口打开的棺槨旁边,离卫凌风只有几步之遥。 这下卫凌风看得更清楚了。 少女的脸庞虽然脏得像只猫,沾著泥灰和乾涸的血跡(多半是兔血),但掩不住五官轮廓的秀美,尤其是那双眼睛,乾净得不染尘埃。 她个子不高,比萝莉状態的玉瓏稍大一点不多,裸露的肢体线条紧实流畅,站在高大的卫凌风面前,仍显出一种未经雕琢的纯真。 她歪著头好奇地打量了卫凌风片刻,然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把那只血淋淋的兔子,往卫凌风面前一递! 眼神里甚至带著点“吃吗?刚抓的,新鲜著呢”的纯粹邀请。 卫凌风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摆手后退半步: “咳——谢谢,好意心领了,我不饿。” 他指了指周围惨烈的景象,耐著性子再次问道: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死的?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仰著沾满泥污的脸,黑亮的眸子映著跳动的火光,再次茫然地摇了摇头,仿佛完全看不懂眼前的修罗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卫凌风突然有点哭笑不得,甚至有点怀念起第一次见到姜玉瓏时的场景了。 虽然那丫头刁蛮任性张嘴就能气死人,但好歹是个能说人话,能交流的主儿啊! 眼前这位倒好,整个一古墓出品的人形小哑巴。 就在卫凌风琢磨著是不是该当机立断,找根绳子先把这神秘兮兮行为跳脱的“古墓少女”友好地“请”出去,再慢慢研究沟通时,那少女忽然开口了。 她看著卫凌风,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有点憨直的笑容,声音带著浓重口音,流畅却古怪地感慨道: “你的顏跟他们不同撒!蓝汪汪呢,好看死掉嘍!” > 第197章 小锅锅的苗疆少女 第197章 小锅锅的苗疆少女 墓穴深处,血腥气与陈腐的泥土味混杂。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个的苗疆小姑娘眉头微蹙,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话。 只是她那口音,像是几种方言硬生生揉捏在一起的,卫凌风听得云里雾里。 “蓝色?你能说话是吧?那太好了,小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以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见小姑娘对自己似乎並不抗拒,卫凌风儘量放缓语速。 少女茫然地眨著大眼,声音带著奇异的腔调: “窝——不造——窝只记滴,窝在介个洞洞里头打盹儿——然后,他萌——呼啦啦衝进来,要抓窝——然后——噗通噗通——就都死倒啦——窝不造发僧了森么——” 她顛三倒四地说著,意思却很明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只记得在墓穴中棲身,然后这群人衝进来要抓她,接著这些人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卫凌风想起她之前的话,问道: “那你刚才说的——我的蓝色?那是什么意思?” 一提到这个,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指著地上的尸体: “窝能——看到人桑(身上)——的顏涩!追窝的坏银——他们桑——是黑乎乎滴贪婪——红彤彤滴是杀戮!外面后来滴银——是灰突突滴,代表害怕。“ 最后,她的手指坚定地指向卫凌风,带著一种纯粹的欣赏: “小锅锅你不一样!你桑——是耗看嘀蓝!似平是守护,介个蓝真滴好好看!” 卫凌风心头微震,这能力闻所未闻。 “你能看到人身上的顏色』?代表善恶情绪?”他追问,“你怎么会看到这些?” 少女却困惑地歪著头,小脸上满是天真: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造哇——窝——就看到啦。“ 说著她肚子咕嚕叫了一声,低头看看怀里刚刚抓的兔子,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飢饿。 张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竟真要去咬那兔子的脖子吸血! “哎!打住!”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小脑袋: “乖,忍忍。”他放柔了声音,跟哄小孩似的,“我带你出去,吃热乎的饭菜,管饱!行不?” 小姑娘被按住头,小嘴还保持著微张的模样,闻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脸上挣扎著渴望与窘迫: “壳是窝——没有浅(钱)——” 都饿得要啃兔了,还惦记著没钱不能吃白食? 卫凌风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不知该夸她有底线还是该说她傻得冒烟。 卫凌风迎著少女疑惑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笑道: “不用钱,我请你!既然你说我身上是蓝色』的很好看,那——你能相信我吧? 乖乖跟我走?” 她没回答卫凌风“信不信”的问题,那双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卫凌风,似乎在仔细“確认”他身上那份蓝色的深浅与真偽,反问道: “小锅锅,你——你可以帮窝嘛?” 卫凌风毫不犹豫,用力点头: “可以呀!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 少女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小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逆!我可以听逆嘀!” 趁她安静下来,卫凌风立刻开始仔细检查地上的尸体,很快在一名头目模样的傢伙怀里摸出一封被血跡浸染了一半的信函。 借著残留的火光,卫凌风迅速瀏览: 【速將它寻回!若其体內“圣蛊”蛊虫破体,人死蛊灭,前功尽弃!切记!”】 “蛊破体?死蛊灭?”卫凌风目光再次投向那懵懂的少。 这小姑娘恐怕就是信中提到的“它” 个被体內可能藏著某种奇异蛊虫的“蛊人”?! 这些杀手,可能正是为她而来!只是不知何故,尽数殞命於此。 他又手脚麻利地將杀手身上携带的碎银铜钱搜刮一空,叮噹作响地塞进自己怀里。 做完这些,卫凌风还不忘將俯身將沉重的棺盖重新盖好: “扰了清静,见谅。” 接著拉起小姑娘走到墓穴入口处,运起气劲对著支撑结构猛地一掌拍出! 轰隆! 一声闷响,泥沙俱下,碎石滚落,整个墓穴入口瞬间被坍塌的土石彻底封死。 从墓里带金银財宝算盗墓,我只带个姑娘走—应该不算吧? “走了。” 说著拉起小姑娘下山。 少女异常温顺,任由他牵著。 出乎卫凌风意料,她行动矫健,崎嶇不平的山路在她脚下如履平地,紧紧跟隨毫不拖沓,轻盈得像山间的小鹿精怪。 不过走到半山腰,借著清冷的月色,卫凌风才尷尬地发现,少女身上的对襟小褂和靛蓝百褶短裙好几处地方都裂开了大口子,露出底下大片雪白(月光下)肌肤,眼看就要春光乍泄。 “欸?锅锅你头上——顏色从蓝色变黄色咯!” 突然听见这声天真疑惑,卫凌风老脸一热,加速脱下自己的黑色外袍罩在少女身上,將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带著泥污却掩不住清丽的小脸。 “你看错啦!” 卫凌风牵著这只“粽子”下了棒槌山。 好在这已是云州边境,即便没有巧云客栈,前方不远也有小镇。 循著灯火,卫凌风找了处还算乾净的小镇客栈,掂量著从那些倒霉杀手身上摸来的碎银,要了间上房,又额外塞给小二一块: “间上房,再送一桌热乎饭菜上来,荤素都要,份量管够!对了,”卫凌风並將那只野兔也递了过去: “这只兔子也劳烦收拾一下,一併做了端上来。” “好嘞,客官您二位楼上请!” 掌柜的堆著笑,眼睛在卫凌风气度不凡的打扮和少女那身古怪的装束上溜了一圈,识趣地没多问。 趁著等饭菜的功夫,卫凌风状似隨意地向跑堂的小二打听: “小二哥,今儿个是乾通几年几月了?” 小二麻利地抹著桌子,顺口应道: “九年八月初二呀,客官这是天天跑外过糊涂啦?” 乾通九年八月初二!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跳。 好傢伙,这次一竿子直接给他支回了八年前! 思索间,客房內送来的饭菜香气已经瀰漫开来。 跑堂伙计手脚麻利地摆满了一桌子:油汪汪的烧鸡,碧绿的炒时蔬,香喷喷的酱牛肉,一大盆热汤,还有一盘刚出锅、冒著白胖热气的肉包子。 那只野免也被做成了红亮的酱免肉,摆在中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饭菜上桌的瞬间,旁边原本安静得像个小石雕的苗疆少女,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那光芒绿幽幽的,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终於看到了肉。 她再顾不得什么矜持(虽然她本来也没有),也忘了还裹著別人的袍子,两只小手如同装了发条,抄起筷子就开动! 风捲残云不足以形容其速度,那简直是饿虎扑食。 酱牛肉?夹起一大块塞嘴里,腮帮子立刻鼓得像仓鼠。 肉包子?小嘴一张,半个就没了影。 烧鸡腿?抓起来就啃,油渍麻也不在乎。 那双黑亮纯净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对食物的全神贯注,吃得那叫一个香,酣畅淋漓,旁若无人。 卫凌风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自己似乎能猜到这丫头体內到底是什么蛊了:饕餮乾饭蛊嘛! 给她面前的粗瓷碗里续上茶水:”慢点慢点,別噎著,喝口水顺顺。” 少女百忙之中抬起小脸,嘴角还沾著酱汁和饭粒,朝著卫凌风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儿,口齿不清地“嗯嗯”两声。 很快,她的目光又锁定了卫凌风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肉包子。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油亮的嘴唇,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著卫凌风,带著最直白的渴望: “小锅锅——那个包包——” 卫凌风忍俊不禁,直接把整盘包子推到她面前: “都是你的,我不饿。” “谢谢小锅锅!”少女欢呼一声,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抓起包子继续开啃。 不到一刻钟,满满一桌子饭菜,外加那只酱兔肉,竟被这小小的身躯一扫而空! 少女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拍了拍略鼓小肚子,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幸福: “哇——难得半饱,谢谢小锅锅!” 卫凌风看著那堆空盘子,嘴角抽了抽,由衷感慨: “你这胃——真是——” 他摇摇头,把后半句“养不起啊”咽了回去,正色道: “饭是吃饱了,正事儿一会儿再谈,你先去洗个澡,你看你,跟刚从泥里捞出来似的,头髮都打络了。” 这小傢伙吃饱喝足之后说话也顺畅多了,这小傢伙似乎脑筋不太好使,卫凌风想等著她彻底收拾回来在询问,於是指了指房间角落的屏风: “后面有浴桶热水,去好好洗一洗,换身乾净衣服——嗯,新的我一会儿给你买来。” 少女很听话站起身,大概是卫凌风身上的“守护之蓝”让她毫无戒心,她竟当著卫凌风的面,就要把那件宽大的外袍褪下来! “哎!打住打住!” 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小手,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房间角落竖著的素麵屏风: “到那后面去脱!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也忒不避讳了吧?回头又得赖我变黄了!” 少女乖乖绕到了屏风后面,那身破烂不堪但对襟小褂和苗疆百褶短裙,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褪下脚腕和手腕上那几串细小的银铃鐺,宝贝似的放在衣服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噗通”一声跳进了注满热水的浴桶里。 水声哗啦,热气氤氳,屏风上的影子晃动,隱约勾勒出一个玲瓏曲线,纤细的腰肢,挺翘的大包子— 刚洗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她在里面喊,“锅锅?锅锅!” “又怎么了?”卫凌风在外面应道,“先说好,你再喊我过去,我可真说不清头上什么顏色了。” 少女的声音隔著水汽传来,带著点困惑和认真: “呃——·窝又没说小锅锅黄不对撒,窝身上——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哩,脖子后面,好痛哦。“ 听她语气不似作偽,卫凌风这才绕过屏风。 只见浴桶里,少女正乖乖地趴在桶沿,湿漉漉的深紫色长髮被拨到一侧,露出整片光滑紧致的背部。 小麦色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泛著诱人的光泽,水滴顺著漂亮的蝴蝶骨滑落,勾勒出少女的傲人曲线。 隨著目光聚焦在她后颈处,果然,在那片细腻肌肤中间,赫然有一道寸许长的浮肿伤痕,顏色暗沉,微微凸起,边缘还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嘶—”卫凌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伤处边缘。 “呜!”少女痛得浑身缩,发出声压抑的闷哼,脸皱成团。 “这不是刀剑或者钝器伤。”卫凌风仔细观察著伤痕的形状,“边缘扭曲,根部发黑,“是蛊!”少女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口音浓重,语气却异常篤定。 她努力扭过头,急切地问: “小锅锅,那疤疤——什么形状咯?” “嗯——”卫凌风凑近细看,那凸起的纹理蜿蜒扭曲,“像——半条蜈蚣似的。“ “哦!断意蛊撒!” 少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脏污洗净后露出的秀美小脸上满是“原来是它”的表情,解释起来竟十分嫻熟流畅: “这种蛊虫钻进去的时候可痛咯!它的毒血坏得很,专门搅乱人的脑壳,让人记不清事,昏头昏脑哩!是坏银用来抓用的! 小锅锅,你得帮我把里面的毒血吸出来,然后——嗯——再用七叶鬼灯笼』的干叶子、银线草』的根根,再加点点蝎粉』捣碎了敷上去就好咯!” 卫凌风听得心头微震。 这丫头,失忆归失忆,对蛊术的了解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看来她变成现在这般懵懂模样,十有八九就是中了这“断意蛊”,被毒血侵蚀了神智记忆。 “行,知道了,帮你吸可以,”卫凌风看著她澄澈又信任的眼神,故意板起脸: “但先说好,待会儿不许又说我头上顏色不对!” 少女用力点头,小脸写满认真: “嗯吶!小锅锅是好人,黄下没什么。” 卫凌风俯下身,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固定,嘴唇贴上少女温热的颈后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他用力吸吮,一股带著奇异腥甜味的暗紫色毒血被吸入口中,立刻吐到旁边的痰盂里。 如此反覆几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顏色转为鲜红。 “唔——” 每一次吸吮都伴隨著少女压抑的痛哼,她的小手紧紧抓著桶沿,指节泛白。 当最后一口毒血被吸出时,剧烈的疼痛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她身体一软,竟是直接昏了过去,小脑袋无力地枕在桶沿上。 “嘖,这么不经疼?” 卫凌风无奈,也顾不上避嫌了,扯过旁边乾净布,將这软绵绵湿漉漉且春光半泄的小姑娘从水里捞出来,裹成个粽子,小心翼翼地抱到房间的床榻上放好。 看著少女安静的睡顏,卫凌风皱了皱眉。 虽然毒血吸出来了,但蛊虫的余毒和可能的损伤还在。 他伸出手掌,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光芒,精纯气劲缓缓透出,准备渡入少女体內,帮助她驱散余毒温养经脉。 然而,就在那蕴含著魔门煞气的內力刚刚触及少女肌肤的剎那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的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刚才还纯净如小鹿的黑眸,此刻竟充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和凶悍!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瞬间从床上弹起! 裹在身上的浴巾因为她剧烈的动作骤然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紧致诱人的腰肢曲线! 但她此刻的姿態却毫无旖旎,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四肢著床,齜著小白牙,死死地盯著卫凌风,眼中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將他撕碎! 卫凌风心头警铃大作,反应极快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沉声喝道: “你怎么了?!” 少女似乎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在挣扎,她痛苦地抱著头晃了晃,眼神在凶戻和迷茫间剧烈闪烁,声音嘶哑而混乱: “窝——小锅锅——快——快闪开!窝——我控不住——它——难受!” 她小巧的身体紧绷著,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危险的爆发力。 卫凌风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的魔门气劲刺激了她体內的东西! 是那只所谓的“圣蛊”?他刻收敛全身息。 果然,隨著魔门气劲的消失,少女眼中的狂暴凶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紧绷的身体也微微鬆懈下来。 但她依旧保持著警惕的姿势,大口喘著气,充满戒备和困惑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卫凌风,仿佛在辨认眼前这个散发著“守护之蓝”的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危险”。 卫凌风心思急转,目光扫过房间。 正好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您要新添的热包子送来了!” “放门口!”卫凌风扬声应道。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见少女那紧盯著自己的目光,似乎因为“包子”这个词微微闪烁了一下。 有戏! 卫凌风心念一动,迅速走到门边,端起那盘刚送来的热包子。 少女的鼻子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凶悍的眼神里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渴望。 卫凌风猛地將手中那盘包子往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一掷! 白胖的包子顿时滚落一地,香气四溢! 少女眼中凶光瞬间被食物最原始的欲望完全取代! 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不管不顾地从床上弹射而出,朝著最近的一个包子凶狠地扑了过去! 就在她双手抓住包子,心神全被食物吸引的剎那,卫凌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並指如风,精准无比地点在她光洁后颈的某个穴位上! “呃——” 少女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如烟消散,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卫凌风眼疾手快地抄住她滑落的身子,重新將她抱回床上。 拉过一旁的薄被,將少女完全暴露的诱人胴体盖好,只留一张小脸在外。 过了片刻,少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再次缓缓睁开。 那双黑亮的眸子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纯净与懵懂,只是多了一丝迷茫和歉意。 她看著坐在床边的卫凌风,小嘴一扁,委屈又懊恼地小声道: “锅锅——对不起哦——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滴——” 第198章 肚子上正字,代表邪不压正【求票票】 第198章 肚子上正字,代表邪不压正【求票票】 “没事,我知道你身体不太对劲。” 卫凌风说著將茶杯递了过去,谁知道那小傢伙喝了口茶之后眼睛又扫了到了包子,卫凌风无奈將盘子给他端了过来: “那咱们就边吃边聊,谈谈正事儿吧。刚刚看到那杀手的信,上面说在找人和什么圣蛊?你对这东西有印象吗?” 小姑娘闻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圣蛊——是哦,是有点点印象嘞。但记不真切咯,小锅锅,窝像是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好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卫凌风耐心地引导著:“你千里迢迢跑到这云州来,是要做什么?或者找什么?“ “窝——”小姑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 “对嘞!窝想起来咯!窝是要找!找个厉害的,请他去雾州帮窝嘞!” 果然同样是去雾州,龙鳞就这点还不错,虽然时间上跨度不確定,但区域路线上儘量都会和自己的现实行动一致。 有目的地就好办多了,卫凌风追问道: “好!目的地也是雾州,正顺路我可以带你,你要找谁?” 小姑娘又陷入了苦恼的思索,小眉头拧成了结: “对嘞小锅锅!我想起来咯!好像叫—好像叫什么玉面魔刀』?是嘞,就是这个名字!我要找他,请他帮我的忙!” 卫凌风猛地一怔: “你想找的——不会叫封亦寒吧?” “对对对!”小姑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点头,浴袍都隨著她的动作滑落了几分,露出更多肩颈: “就是勒个名字!封亦寒!小锅锅你认得他哦?快带我去找他嘛!” 卫凌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 玉面魔刀封亦寒?这不是自己那为老不尊的师父么! 按时间推算,这会儿老头子应该正在青州某个小酒馆,一边教导年幼的自己练功,一边忙著调戏几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呢。 让他千里迢迢跑苗疆帮忙?怕是既没那个閒心,也未必有那个能力了— 他压下心头的吐槽欲,继续问道: “你找他具体要帮什么忙?总得有个缘由吧?不然家凭什么帮你?” 小姑娘再次努力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小脸憋得通红,最终沮丧地低下头: “我——我只记得窝娘亲说过,需要的话,让我来找他帮忙——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嘞。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想不起来咯——” 卫凌风:“???”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老东西当年游歷天下,该不会在苗疆也——留下了什么风流债,这小姑娘莫非是他的——私生女?! 看她这长相如此俏丽似乎也不是没可能?老傢伙年轻时的样子確实挺招人—— 这个念头一起,卫凌风看小姑娘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断了小姑娘找师父的念想: “咳,小姑娘,实话告诉你吧。那玉面魔刀』封亦寒,早就金盆洗手,隱匿江湖,不知跑哪个沟里养老去了。你要找他,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他话锋一转,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不过嘛,玉面魔刀』你是找不到了,这里倒是有一个玉面小魔刀』! 本事也不差,而且正好也要去雾州办点事。你看要不,路见不平的我帮帮你?凑合一下?” 小姑娘闻言抬起小脸,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清澈眸子认真地看向卫凌风,脆生生地问道: “我看得出来,小锅锅你是个好人,对我没有坏心思嘞,而且本事应该也不差。但是.—小锅锅,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嘞?好像不是因为顺路和路见不平哦?” 卫凌风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这小丫头能看到別人情绪的顏色! 自己那点“路见不平”的藉口,在她这双“照妖镜”般的眼睛面前没有用。 卫凌风摸了摸鼻子,心说反正也瞒不住,自己又不可能交代龙鳞,只能“真诚”一回啦! 想著卫凌风眼神故意嘌向小姑娘因为浴袍松垮而露出的诱人春光,然后他伸出手指,坦坦荡荡地指向自己头顶,语气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好吧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喏,现在这个顏色,总该能说明问题了吧?” 姑娘顺著他指的方向,往他头顶上方“看”去,疑惑道: “唔——好黄好黄哦!比刚才还要黄亮亮!” 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我晓得咯!锅锅你帮我是因为——见起意!” “噗——” 卫凌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小东西,用词还真是一针见血,直白得可爱! 他忍著笑,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没错!就是见色起意!所以,这个理由帮你够不够?你——能不能接受?” 出乎意料的是,小姑娘听到这么直白的理由,脸颊竞然飞快地浮起两抹红霞,像熟透的小苹果。 她低下头,带著点害羞又带著点诚恳: “我——我倒是能接受小锅锅你这样子想嘞——毕竟小锅锅长得很好看,本事也好——但是——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又认真: “这种事情——·最后有没有结果,我自己都不晓得嘞。我怕——怕白白浪费小锅锅你的好心,最后那个——那个也没得逞——耽误了你,我心里会过意不去嘞。”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个明明羞红了脸,却又无比认真地在跟他探討“见色起意”后续可能性,还担心他“亏本”的小傢伙,心头真是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和好笑填满了。 没想到这小傢伙还挺纯情,或者说,单纯得有点轴。 他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小丫头片子,想得还挺长远!放心,我帮人图的就是个心甘情愿,讲究个你情我愿。最终结果如何,不强求。就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算最后“淫心』未能得逞,那也是小爷我本事没到家,魅力不够,怪不得你,更不会找你麻烦!行了吧?” 小姑娘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明显鬆了口气,红著脸点了点头,小声道: “那就好嘞——” 卫凌风敛起玩笑神色,认真道: “好了,那咱们现在来解决实际问题。也就是说你体內可能是有某种蛊虫,才会让你情绪偶尔失控,变得有点呃,狂野?对吧? 那东西,你记不记得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暂时压制一下?不然你这动不动就变身,我们这一路上恐怕没法消停。” 小姑娘闻言,像是被提醒了,小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位置,认真想了想: “嗯——好像是有一种方法的——麻烦小锅锅帮我买几种药草回来。“ 小姑娘掰著手指头数道: “要三钱蛇舌草』、一两七叶莲』的瓣、还有——半钱化骨藤』的根须。对了,还要一小壶烈酒,越辣越好咯!“ 按照卫凌风的经验,今晚的主要任务是把小傢伙的状况稳定下来安顿好。 卫凌风很快出门买齐了小姑娘报出的几味草药,他又拐进一家成衣铺挑了几件料子柔软舒適的衣服,吸取玉瓏的经验顺带又买了两套合身的里衣褻裤。 回到客栈房间,小姑娘已经脱得只穿著贴身的白色褻衣褻裤,抱著膝盖坐在床边等候。 少女早早发育的玲瓏曲线在单薄的衣物下若隱若现,在灯烛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之前脏脏的真看不出来这小美人胚子底子这么好。 小姑娘接过药草,动作麻利地將其混合在一个小瓷钵里,然后倒了些卫凌风找店家要来的烈酒,用捣药杵细细地研磨起来。 很快一种散发著混合著药香和酒气的浓稠墨绿色汁液被磨了出来。 “小锅锅,等下我吹笛子的时候,蛊虫可能会活跃些,你帮我把这药汁涂在我小肚子上。” 小姑娘指著自己平坦光洁的小腹,神情异常认真,完全没有男女之防的羞涩日“然后用你的內力,一点点地把药汁逼进我身体里去,压制住它。” 卫凌风看著那一小钵墨绿色的药汁,皱起了眉: “这么大一坨药汁全逼进去?这量也太大了!万一你承受不住,药力过猛中毒了怎么办?” “呃——”小姑娘被他问住了,眨了眨眼,似乎也觉得有点道理: “那——那小锅锅你就少涂一点点药汁,用手指蘸著,在我小肚子上写几个字或者画几条线,確保药汁能顺著你写的笔画渗进来就够咯!这样应该也能起到压製作用嘞!主要是靠你的內力引导!” “写字画线?” 卫凌风一愣,隨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姑娘那平坦光滑、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小腹上——这位置——这要求— “嗯!就是这样!” 小姑娘用力点头,然后从她那堆换下来的旧衣服里,抽出了一根约莫半尺长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白色骨笛。 她將骨笛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对著卫凌风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隨即,一阵空灵悠远又带著几分古老蛮荒气息的曲调从骨笛中流淌而出,笛声鸣鸣咽咽,仿佛来自遥远山林深处的呼唤。 隨著笛声的响起,卫凌风敏锐地感觉到,眼前小姑娘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 她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似平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猩红光芒。 时机到了! 卫凌风不再犹豫,立刻伸出手指,蘸取了少量粘稠的药汁,点在了小姑娘那温软平坦的小腹肌肤上。 他立刻运转內力,一股温润醇和的內劲透过指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墨绿色的药汁,缓缓渗透进少女细腻的肌理之中。 同时手指开始在少女光洁的小腹上徐徐移动,留下带著药汁的微微发凉的字跡。 “唔——”” 冰凉带著药力的触感让小姑娘身体微微一颤,笛音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稳定下来。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指尖传来少女肌肤惊人的弹性和温软滑腻的触感,鼻尖縈绕著少女清新的体香混合著药酒的奇特气息,眼前是少女紧闭双眼、专心吹笛时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和微微嘟起的粉嫩唇瓣— 卫凌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在这种旖旎又带著点禁忌的氛围下,手指移动写字,卫凌风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悠扬神秘的笛声终於停歇。小姑娘长长吁了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安抚蛊虫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她放下骨笛,撑著身体坐起,好奇地低头看向自己那被涂抹得“绿意盎然” 的小腹。 只见那平坦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地留下了几个深绿色的笔画工整的大字。 她好奇地戳了戳小腹上的字,歪著小脑袋: “咦?小锅锅,”小姑娘指著小腹上重复出现的同一个字,一脸天真无邪的求知慾: “这几个正』字,是啥子意思哦?辟邪的符咒吗?” 她抬起头,看向卫凌风,却发现对方头顶那片黄澄澄的光芒简直亮得刺眼,像个小太阳。 卫凌风正欣赏著自己的“大作”,被她突然一问,差点呛住,连忙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咳!这个嘛——代表一身正气』!邪不压正!用这无上正气,定能压制住你体內那作祟的蛊虫邪物!” 小姑娘眨巴著那双洞悉一切的大眼睛,毫不留情地拆穿: “可是——锅锅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脑壳顶“唰”的下,变得更亮更黄咯!” 她的语气充满艺单纯的陈述事实,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反而让卫凌风更加尷尬。 “光线问题!你看错艺!肯定是蜡烛晃的!” 小姑娘的目光又移回小腹,指向那几个写得稍小、亢在边上的字: “还有这里——中』——寢”——后面这个字糊掉——中和寢”是啥子意思?也是符咒吗?” 卫凌风老脸一红,赶紧斩钉截铁地否认: “瞎写的!都是瞎写的!写著玩儿的!別败它!” 他亍觉自己头顶的黄光简直要突破天际艺。 “可是,”小姑娘眨巴著纯洁无瑕的大眼睛,再次指艺指卫凌风的头顶: “小锅锅你说“瞎写』的时候,黄光好晃眼哦!” 卫凌风:“—” 这小东西的眼力——简直是他“淫贼”路上的克星! “別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艺!”卫凌风强行转移话题,声音都提高艺几分: “你就说效果!压制蛊虫的效果价底怎么样?有没有用?!”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小姑娘立刻认真地亍受艺一下体內的情况,小脸上隨即露出艺惊喜的笑容,用力点头: “有用!真的有用嘞!亍觉那股子乱窜的劲儿下去好多咯!小锅锅你真厉害!” 呼——卫凌风长长地松艺口气,总算扳回一呈。 他揉艺一把小姑娘的头髮,趁机彻底岔开话题: “有用就行!记住啊,效果有没有才是关键,其他乱七八糟的笔文字,统统忘掉!对艺,折腾这么半天,你己的名字呢?有没有想起来点?” 小姑娘被他一通叮嘱加摸头杀,有点懵懵的,下意识地点头,然后仆开始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小脸再次皱成芝包子: “名字——我的名字——还似记不起咯。” 卫凌风看她那副费劲的小模样,又揉艺揉她深紫色的发顶,学著她的语气道. “想不起就莫硬想嘍,要不,小锅锅先给你取个临时的代號用著?等你想起来艺咱再换。“ 小姑娘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阔以呀!锅锅要起啥名嘞?” 卫凌风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纤细紧致腰侧轻轻一点—那上面还残留著他刚刚用墨绿药汁写下的“正”字痕跡脑子里瞬间飘过几个不太“正经”的名字选项。 他刚想开口,小姑娘却像是亍应价艺什么,抢先一步,一本正经补充道: “锅锅!可莫要想起脑壳顶冒黄光滴名字哦!” 卫凌风一噎,举起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咱们就简单些,给你取个小蛮腰的小蛮好艺!接下来就可以聊聊雾州的行程啦。” > 第199章 寻龙分金看——小蛮! 第199章 寻龙分金看——小蛮! 小蛮利落地换上了卫凌风新买的衣服,那是一套乾净的蓝色劲装。 將她玲瓏匀称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小蛮腰大包子,小麦色的皮肤动起来透著一股別样的运动美感。 她將银铃鐺重新系在脚踝手腕,动作间清脆的铃音叮噹作响,为这干练的装束平添了几分灵动。 活动著手脚,蹦跳了两下,铃音细碎: “好啦,小锅锅,”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方便晚上赶路吗?“ 卫凌风闻言一愣: ”啊?你晚上不休息啊?月色下赶路,这习惯可不多见。“ “大晚上更安全吧?我可以白天休息呀。”她语调轻鬆,仿佛夜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卫凌风想起她棲身古墓的情景,恍然大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难怪你会躲在陵墓里,果然是喜欢黑夜是吧?还是说和你体內有蛊虫有关係啊?“ “嗯!我確实感觉墓室既安全又舒服才进去的。”她顿了顿,语气甚至有点小得意,“不过其实只要乾粮带够,我甚至可以日夜不停地赶路呢,一点也不累!” 卫凌风扫过她鼓鼓小腹,虽然和玉瓏装的东西不一样,但都挺可爱的: “哦?日夜不停?可是按你刚刚那个吃法,乾粮恐怕很难带够吧?“ 小蛮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 “窝——窝在长身体嘛——” 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习惯夜间活动的伙伴,卫凌风也觉得方便,点头道: ”倒是正好!我去多买些乾粮给你带上。“ 两人只得共乘一骑,卫凌风坐在后面,將娇小的小蛮圈在怀里。 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上。小傢伙出乎意料地温顺,完全没有挣扎,反而小小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夜风拂过,带著她髮丝间混合著青草与某种奇特药香的清新气息,以及那细碎悦耳的铃声一路向南,星月相伴,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夜,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在一座临著官道的小镇停下。 他將身上剩余的大部分银钱塞到小蛮手里,叮嘱道: ”我得去办点事,你在客栈里等我,饿了就自己买吃的,我晚上回来。“ 小蛮捏著钱袋,仰著小脸看他: ”小锅锅,那——我要是自己觉得闷了,想出去溜达可以吗?“ 卫凌风看她身手確实灵活反应也快,便没太拘著她: “可以出去,但必须保证太阳落山前回来。还有,別去太危险偏僻的地方, 小心那些人又来抓你。“ “嗯!小锅锅你放心!” 看著卫凌风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小蛮脸上的轻鬆渐渐褪去。 她下意识地捂了捂心口,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体內那股熟悉的躁动感又隱隱升腾起来: “诊掏岩(真討厌),又来了——果然还是得找点阴凉气』压一压才行。 ' 她避开客栈大堂,溜达到后院僻静处。 左右看看无人,便从腰间解下一支小巧的白森森的骨笛,凑到唇边,吹出一串奇异韵律。 很快,几只油黑髮亮触鬚极长的甲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在她掌心稍作停留,便朝著镇外某个方向疾速爬去。 小蛮毫不犹豫地跟上,在虫子的指引下,她很快在镇子数里外找到了一处荒草丛生的高坡。 此处草木稀疏,地势凹陷,几只引路的甲虫正围著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打转。 小蛮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的灰黑色气劲,轻轻按在那片土壤上: ”就是这里了,吐层嘴薄。“ 她不再犹豫,后撤几步,深吸一口气,体內那奇异的气劲瞬间鼓盪。 只见傲然倩影骤然前冲,两只手掌併拢如刀,猛地印在那片土层之上! “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看似坚硬的地面竟被她一掌拍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出下方黑黝黝的墓道。 小蛮毫不犹豫,纵身跃下,落地无声,动作轻巧得像只猫。 巨大的墓室內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泥腥味和淡淡的阴气。 她毫不在意,指尖微动,几只蛊虫散入黑暗,几声微不可闻的“咔嚓”脆响后,几处隱秘的墓室机关被瞬间破坏。 这才鬆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呼——这次可以多待一会儿了,等小锅锅回来再溜回客栈。“ 浓郁的阴尸之气从墓砖缝隙从腐朽的棺槨中丝丝缕缕渗出,被她体內的圣蛊贪婪地吸收著。 那躁动的蛊虫迅速安静温顺下来蛰伏不动,她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著这份阴寒带来的寧静与安全。 “这样能老实些,也不容易被人追踪到气息——” 她喃喃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 然而,就在她心神鬆懈的剎那——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墓室中骤然响起! 声音来源,赫然是主墓室那具厚重的石棺! 只见石棺表面,一张原本贴在棺盖缝隙处的早已褪色发黄的陈旧符籙,此刻竟无声无息地自行寸寸碎裂,化作纸屑飘落下来! 在那符籙彻底化为飞灰的瞬间一“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响起! 那口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厚实石棺棺盖,竟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地向一侧移开了! 数道黝黑缝隙在石棺上狰狞地裂开!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的阴寒尸气,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中汹涌瀰漫而出间充斥了整个墓室! 卫凌风在客栈房间柔软的床榻上悠悠醒来。 晨光透过窗欞,在屋內投下温暖的光斑,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掌心传来一片温润滑腻的触感。 白翎还在他怀中熟睡,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畔,几缕髮丝黏在她微有薄汗的雪白颈侧。 她呼吸匀长,睡顏静,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粉嫩的唇瓣微微张著,透著毫无防备的娇憨。 看著怀中玉人海棠春睡般的诱人模样,卫凌风心头一热,昨晚被她“镇压”下去的某些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啄吻上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 “唔——” 睡梦中的白翎被这温柔的“偷袭”惊扰,嚶嚀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入眼便是卫凌风近在咫尺的俊脸和眼底熟悉的炽热光芒。 “呀!风哥——你——” 白翎瞬间清醒了大半,俏脸飞红,又羞又急。 明明昨夜被自己用各种理由连哄带撒娇,好不容易才让他暂时偃旗息鼓,允诺好好休息的! 怎么一大清早的,这精力又如此旺盛了?那股子劲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呀i 她推拒的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卫凌风哪里还忍得住,手臂收紧,轻而易举地將她更紧地揉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白翎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便在爱人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败下阵来,白皙的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任由那令人迷醉的浪潮再次將自己淹没—— 隔壁叶晚棠的粉拳再次握紧。 日头渐高,大家才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卫凌风想起昨夜和小蛮的遭遇,来找对雾州比较了解的薛骸问个明白。 薛骸昨天得到了卫凌风药物的帮助,如今也恢復了不少,卫凌风开门见山: “薛兄,你知道圣蛊』是什么东西吗?“ 薛骸那双仿佛永远映著尸气的眼睛抬了抬: “圣蛊?那是蛊中之王,只有苗疆蛊族的首领及其子嗣,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尝试拥有它的,更准確地说,是被它选择。“ “哦?王者?”卫凌风来了兴趣,“听起来很厉害?彻底掌握之后呢?” “统御万蛊。”薛骸的语气带著些敬畏: “彻底掌握圣蛊之力的人,將拥有號令驱使世间绝大多数蛊虫的无上力量。 心念所至,万蛊俯首。“ 卫凌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不多弄几个?一人发一条,岂不是能横扫天下了?” 薛骸闻言,发出一声短促乾笑: “呵,你以为圣蛊是什么阿猫阿狗?圣蛊之力霸道绝伦,岂是凡人躯体轻易能承受的? 首先,必须拥有极为纯粹且强大的苗疆蛊族王血血脉,这是根基。 其次,对蛊术的天赋要求高到令人绝望,非惊才绝艷之辈不可触碰。 最后——即便满足了前两者,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圣蛊的侵蚀与反噬,还要看机缘! 歷代蛊族首领,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绝顶人物,即便如此,也常有英年早逝爆体而亡的例子。“ 可要是这样的话,小蛮又为什么会被追杀呢? 难道又是和玉瓏家一样的抢班夺权? 可是看那信上明显更多的是担心圣蛊,並没有说要拿小蛮怎样,只是说要將她儘快带回去,再说如果是夺权,小蛮找师父也没用啊。 卫凌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如果一个人成功拥有了圣蛊,並且扛住了它的反噬,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必然是下一任的蛊族首领?“ “基本上可以確定。”薛骸肯定道: ”圣蛊认主,本身就是蛊神意志的体现。不过——“ 他话锋一转: “苗疆蛊族的一些古老传统——与我们中原大不相同,有时显得极其蛮荒残忍。” “哦?怎么说?” 薛骸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某种禁忌: “我曾听闻,以前为了確保圣蛊拥有者绝对的统治地位和力量纯粹,他那些天赋同样卓绝,甚至可能更强的兄弟姐妹——命运会非常悲惨。“ “哦?” “他们可能会成为活蛊皿』。他们会被赐予一些蛊虫,用天赋乃至生命本源,作为温床和养料,去蕴养更强大或更诡异的蛊虫。既不浪费』他们天生的蛊道天赋,又能彻底断绝他们未来对首领產生威胁的可能。“ 他看了看卫凌风微变的脸色,补充道: “当然,这些都是旧闻了。现在的蛊族內部,据说已经没有那么血腥露骨的做法了,但竞爭恐怕还是有的。“ 卫凌风心中瞭然,这解释了许多关於小蛮的疑问: “薛兄,这圣蛊虫本身有什么特性?或者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抑制它在未完全认主前的躁动反噬?“ “干嘛?你要去继承啊?” ”隨便问问,好奇嘛。“ 薛骸嘿嘿一笑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师父当年机缘巧合,曾深入苗疆,並研究过某一任意外陨落的蛊族首领的尸体。 圣蛊在未被宿主彻底降服,融为一体之前,天性喜阴厌阳,尤其偏爱阴寒属性的环境与能量,所以......” 他指了指自己,带著一丝炼尸堂的骄傲: “像我们炼尸堂常年累积的阴气尸气,对它而言就是绝佳的镇静剂』,能让它老老实实蛰伏起来。“ 卫凌风恍然大悟,心中暗忖:原来如此!难怪小蛮那小傢伙本能地喜欢往墓穴里钻,不完全是因为什么个人爱好,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利用墓中的阴气尸气压制体內不安分的圣蛊! “明白了,那么,如果不去陵墓这种天然阴地,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主动製造或者获得类似效果的尸气或阴气?“ 毕竟自己不能天天带著小蛮去盗墓吧,危险不说,还有可能威胁到以后孩子的屁眼安全。 薛骸活动了下已经恢復了的身体笑道: “看在你小子送药还算客气的份儿上——” 他声音压得更低: “我教你一门炼尸堂心法,可以通过逆运』体內几种属性相斥的功法,產生一种极其阴冷带著死寂气息的偽尸气』。虽然比不上陵墓深处经年累月沉淀的精纯阴气,但临时压制蛊虫的躁动,绝对够用了。 我看你那天与烈欢交手,气劲驳杂多变,体內盘踞的功法路子恐怕不止一种吧?这方法——嘿嘿,你用起来倒是正好。“ 卫凌风闻言心中一喜: “那可太好了!以后有好尸体,必定先想著薛兄!对了对了,这雾州的蛊毒派』,和苗疆蛊族,具体是什么关係?是分支?还是下属? 薛骸对此显然没有太多兴趣,摆了摆手: “这个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江湖传言很多。有人说蛊毒派是苗疆蛊族安插在大楚境內的秘密分支或者宗门,专门处理一些蛊族不便直接出手的脏活。 至少蛊毒派自己对外是这么宣称的,打著苗疆蛊族的旗號行事。但也有很多人说,蛊毒派其实是苗疆蛊族的叛徒,因为触犯了族规或者爭夺圣蛊失败,被驱逐甚至追杀,才逃到大楚境內苟延残喘,扯虎皮做大旗。至於具体真相如何?我可不想蹚,你自己到了雾州慢慢打听吧。“ “明白了。” 薛骸正欲转身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什变极其重要的事情,点亍灾乐祸的警告道: “有件事老子必须提醒你!小心蛊毒派或者苗疆蛊族的娘们儿!” “小心她们?” “小心她们给你下蛊!防不胜防!可能是你看她一眼,可能是你闻到她身上一点香味,甚至可能只是不小心碰到她递过丛的水!就中招了。 尤溜像你这个姿色的,直就是丑走的金疙瘩』!她们要是看上你,给你下个痴心蛊什变的——嘿!绑回寨子里去,先轮著用个把月都是轻的!“ 卫凌风被他说得有点头皮发麻,强笑道: ”有没有这恋恐怖啊?薛兄你可別嚇唬我。“ “嚇唬你?!老子是看你小子还算顺眼,才多亚一句!你还別不信!苗疆那地方,有些寨子可不讲究你们中原那些繁文縟节、三媒六聘!看上了,绑回去就是!而且—— 那边有些部族,还保留著些古老的共妻』走婚』习俗,绑回去的男人——没准儿是几牛共用』的!到时候,哼哼——“ 他最后那京声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卫凌风被榨乾精气的悲掏未丛。 卫凌风想了想小蛮那个食量,只要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確实还真不好说呢。 “多丼了,对了,薛兄不是到后面的墓穴之中养伤吗?怎变待在客栈里?“ “那墓穴被毁的太早,尸气不存了,溜实前面陵州是有大墓的,甚至还有不少前朝古墓,只可惜基本都被那些没屁眼儿的盗墓贼给毁了,尸逢都被拋尸了, 想丛真是暴殄天物啊。“ 卫凌风心说自己这种走的时候把棺材盖儿都给人盖上的人,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 第200章 切磋问剑宗,蛊族开山会! 第200章 切磋问剑宗,蛊族开山会! 马蹄踏碎官道烟尘,卫凌风一骑当先,两侧是並轡而行的白翎与叶晚棠。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青青和迟梦姐弟,迟梦还不忘朝叶晚棠提醒: “掌座大人,把握机会啊!“ 叶晚棠俏脸微红,啐了她一口,扬鞭催马,那嗔怒中带著几分羞意的风情, 一旁的卫凌风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 过了云州地界,便是陵州,一路行来,地势渐显不同,山峦多了几分险峻硬朗的轮廓。 晌午,他们抵达了陵州有名的铁源镇。 甫一入镇,便觉气氛迥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灼烧和矿石的土腥气,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铁匠铺面鳞次櫛比,炉火映照著匠人们古铜色汗津津的胸膛,锤头与铁砧碰撞,溅起一蓬蓬炽热的火星。 黝黑的矿石,半成型的刀剑胚子,吸引著过往江湖人的目光。 卫凌风勒住韁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 “果然名不虚传,空气里都飘著铁锈味和汗味,盛產各种稀奇古怪矿石的地方。” 其实昨天晚上卫凌风和小蛮就已经到了,只是当时是凌晨都没开业完全没有什么氛围。 叶晚棠轻夹马腹,来到近前柔声道: “凌风,你不是念叨著要调整一下你那把蝶恋锋么?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矿石?” 卫凌风欣然点头,一旁的白翎闻言不禁好奇道: “话说回来,风哥,这柄剑的名字,每次听都觉得怪彆扭的。蝶恋锋』? 到底有什么寓意?听著文縐縐的,不像你的风格。“ 卫凌风策马凑近白翎,压低声音道: “傻翎儿,你想想那个什么什么—粉嫩嫩娇滴滴的,像不像朵惹人怜爱的小蝴蝶?这锋』嘛—同山峰』,雄伟的山峰比喻的是什么?懂了吧?“ 白翎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一张清丽绝伦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羞恼地举起马鞭作势要打: “呸!赶紧改个名字!难听死了!这破剑我都不想多看一眼了!” 叶晚棠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哼一声: “和凌风调理』了这么久,这点情趣都不懂?“ 白翎被戳中“痛点”,瞪了叶晚棠一眼,反唇相讥: “是是是,你懂,你懂!光懂这些'理论』有什么用?“ 卫凌风眼见两位佳人又要“斗法”,赶紧打圆场,指著前面一处堆满各色矿石的露天卖场道: ”好了好了,看那边矿石成色似乎不错,过去瞧瞧!“ 场內人头攒动,卫凌风眼光毒辣,很快便看中了几块闪烁著幽蓝星点的“沉星铁”和一块温润中透著锋锐寒气的“冰纹寒玉矿”: “店家,这几块石头怎么卖?“ 那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闻言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却带著几分倨傲: “这位公子好眼力!不过实在抱歉,这几样,还有那边几堆上好的火纹铜』、青罡石』,都已被问剑宗的贵客们预定了。咱们这铺子,是问剑宗在铁源镇的下属堂口,规矩是,若有江湖同道也看上了同一批矿石,需得按江湖规矩,爭夺买权。喏,校场就在那边,此时正比著呢。“ 顺著他手指方向,只见卖场旁一处青石铺就的宽阔校场上,正有几名剑客你来我往斗得激烈。 其中一人身著素白劲装,袖口绣著一柄精致小剑,身法迅捷,剑光如电,正是问剑宗弟子。 他的对手也是一位江湖好手,但明显处於下风,剑招虽猛,却总被对方举重若轻地化解,眼看就要落败。 卫凌风目光扫过场中,眼中兴趣大起。 这些矿石倒不是绝顶,但问剑宗“天下剑道魁首”的名头实在太响,其剑法精妙绝伦,江湖盛典时未能得见,一直引为憾事,眼前这机会,岂能错过。 卫凌风为了掩饰身份,隨手从校场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柄连刃都没开的铁剑,身形一晃,飞身落在校场中央。 那刚刚获胜的问剑宗弟子打量著卫凌风,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形制奇特却被遮盖住的“蝶恋锋”上,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粗笨的钝剑,眉头微皱抱拳道: “兄台腰间佩剑神光內蕴,显然不是凡品,为何要用这未开锋的钝铁?莫非是小覷我手中青锋?“ 卫凌风隨手挽了个剑,那沉重的钝剑在他手中竟也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兄台误会了。在下久仰问剑宗剑法威名,今日得见,只想见识学习一二。 用这不开刃的,一来是怕自己学艺不精伤了自己;二来嘛,也是想请兄台看在钝剑份上,手下多留几分情面。“ 他话说得谦逊又漂亮,给足了对方台阶。 这番话果然让那问剑宗弟子脸色缓和不少,心中那点不快也消散了,点点头: ”兄台小心了,在下问剑宗內门弟子,陈松!请赐教!“ 话音落,剑光已起! 一道清冷的寒芒如电光般直刺卫凌风胸前,正是问剑宗基础剑式“长虹贯日”的起手式,迅捷凌厉,尽显名门风范! 校场边,白翎看著场中迅速交手的两人,柳眉微蹙: “以风哥的实力,对付这问剑宗弟子,应当能速战速决才对。为何看起来这般——纠缠?” 场面上,卫凌风似乎被那连绵不绝的剑光笼罩,只以手中钝剑笨拙地格挡招架,身形步法也显得颇为勉强,好几次都差点被剑锋擦到衣角。 叶晚棠她轻哼一声,带著几分“你太年轻”的瞭然: ”你看走眼了,凌风他压根就不是奔著贏去的,他是在偷师呢。“ 白翎闻言,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卫凌风虽然动作看起来被动狼狈,但眼神却异常专註明亮,仿佛在拆解一道无比精妙的谜题。 与此同时,在校场另一侧,靠近铸剑铺门口的石阶上立著一位剑者。 此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袍,身形瘦削挺拔如松,年纪轻轻两鬢垂下几缕银髮,薄唇紧抿,眼神锐利,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紧盯著场中卫凌风的身形与剑势。 他身边跟著几个同样穿著问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看著场中斗得旗鼓相当的两人,不由得感慨道: “吕师兄,这使钝剑的傢伙倒是有点门道,居然能在陈师兄手下撑过四十多招还不落下风,基本功挺扎实啊。“ 白鬢师兄摇头道: “不是不落下风!这傢伙根本就不是来切磋还是来学剑的!看来今天遇到高手了!” “什么?!” 那小师弟和其他几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再次凝神看向场中。 经师兄点破,他们这才骇然发现异常! 场面上看似陈松攻势如潮,剑光纵横,逼得卫凌风左支右絀。 但细看之下,陈松的每一招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丝,未能真正触碰到卫凌风。 反观那持著笨重钝剑的身影,总能恰到好处地带偏剑锋的最终落点,让陈松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每每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哪里是什么势均力敌?这分明是猫戏老鼠!那持钝剑者,根本就是在以陈松为靶子,拆解、学习问剑宗的精妙剑招! 听见耳边剑吟,卫凌风脚下一顿,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开半步。 凌厉无匹的剑意破空而来,“錚”的一声,一柄古朴长剑精准地钉在他与陈松之间的青石擂台上,入石三分,剑柄犹自嗡鸣不止。 尘埃落定处,一道飘逸身影翩然落下,轻如鸿毛,点尘不惊。 来人约莫三十不到,面容俊朗,但是鬢角却有两綹白髮,平添几分沧桑与不羈。 “是吕师兄!” “问剑宗白髮剑』吕剑生!五品冲元境高手!” “嘶—他竟亲自下场了?” 擂台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瞬间沸腾起来。 作为问剑宗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剑道天才,吕剑生目光温和,示意陈松退下,隨即转向卫凌风,拱手笑道: “兄台剑法精妙,夺这玄铁矿石自是本事。只是——还想白学问剑宗剑法,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被当面点破暗中偷师的意图,卫凌风脸上却毫无赧色,嘿嘿一笑: “吕师兄此言差矣。切磋嘛,讲究的就是个互相印证,取长补短。我学他几手,你们不也能从我乱七八糟的剑法里学几招吗?公平买卖嘛!“ “哈哈,好一个公平买卖』!”吕剑生朗声大笑,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兄台快人快语,说得有理!那——”他话音未落,脚下青石微陷,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柄插入擂台的古剑: “就容在下也来討教一番!兄台总不会拒绝吧?” 话音未落,吕剑生先动了! 他身形看似不快,实则一步踏出,人已至卫凌风面前,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惊虹,直刺卫凌风中宫! 剑尖未至,那股凝练至极、蕴含著元力威压的剑气已然刺得卫凌风衣衫猎猎作响。 这一剑,堂堂正正,气象开阔,带著问剑宗剑法特有的磊落与磅礴,仿佛要劈开眼前一切阻碍。 卫凌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手中无锋铁剑被他舞动起来,不再是先前那种看似笨拙的格挡,而是带起一片沉重浑厚的红光,如同巨蟒翻身,险之又险地磕在青色剑虹的侧面。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远比之前激烈数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吹得近处观战者衣袂翻飞,连连后退。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吕剑生剑势展开,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青色剑光层层叠叠,仿佛编织成一张罗天大网,要將卫凌风彻底笼罩其中。 《长河剑诀》,剑势连绵不绝,浩荡沛然。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卫凌风脚下步法诡异多变巧妙应对。 更让吕剑生心惊的是,卫凌风的剑招,总能在网线收紧前找到那微不可查的缝隙。 “好傢伙!这人刚才藏拙了!” “居然能和吕师兄拼到这种地步?” “他的剑法—好生古怪!看似笨拙,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 台下惊嘆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卫凌风此刻展的实力,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不仅跟得上吕剑生五品冲元境的节奏,甚至在剑法的精妙变化与对时机的掌控上,隱隱有后来居上之势! 卫凌风手中当然是有那些魔门剑招的,他之前观弗到的问剑宗剑法,正与他早年所学那些诡譎狠辣的魔门剑招迅速碰撞融合。 亓影门的“钻影隨形”、七杀殿的“借力打力”、甚至是合欢宗那惑人心神的“乱迷眼”身法——这些被师父封亦寒强行“填鸭”进他脑子里的招式碎片,被他化用在剑招之中,飞快地重组用出! 擂台之上,剑纵横激盪! 吕剑生的枝色剑光钻怒蛟出海,|势磅礴;卫凌风的乌幸剑影则钻鬼魅潜行,诡譎莫测。 两道身影高速交错,金铁撞击声密集钻雨,1劲碰撞的爆鸣不绝於耳。 青石板地面不断被逸散的剑犁开道道深痕,碎石飞溅! 两人交手已过数十招,依旧难分轩轻,吕剑生越打越是心惊,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飞速適应自事的剑法!不能再拖了! “长河落日!” 吕剑生一声清喝,体內仏力狂涌,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枝芒,一道凝练得钻同实质的巨大枝色剑罡,仿佛从天而降的瀑布,带什斩断江河的决绝势,悍然劈向卫凌风! 面对这至强一剑,卫凌风眼中精光爆射!迎什那恐怖的剑罡踏装上前! 在剑罡临体的剎那,卫凌风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沉重的无锋铁剑竟被他当作暗器般,带什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幸流星,精准无比地撞向剑罡力量流转最为凝聚的那一点核心!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乌光与枝芒猛烈对撞,狂仞的流將整个擂台的灰尘都掀了起来! 那无锋铁剑终究是凡铁,在五品仏力剑罡的衝击下瞬间寸寸碎裂! 然而,就是这看似愚蠢的“弃剑”一击,却硬生生撼动了“长河落日”的沛然剑势,让那势不可挡的剑罡出亏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和偏移! 就在吕剑生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因剑势被乍而身形微顿的瞬间! 卫凌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隨著碎裂的铁剑碎片一同突进! 他没有拔自事的刀,而是右腿钻鞭凌厉无比地一记横扫,脚尖精准踢在一块最大的铁剑碎片上! 嗖—! 那块沾染著他內劲的碎铁片,速度比离弦之箭更快,带什尖锐的破空厉啸, 直射吕剑生面门! 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到极席!吕剑生瞳孔骤兆,仓促间长剑回格。 “叮!” 险之又险,剑锋点中碎铁片,將其弹开。 但巨大的衝击力也让吕剑生握剑的手腕一麻,脚下不由自变地后退了半装。 就是这半装,卫凌风钻影隨形,一装踏碎脚下枝砖,人已欺近! 他右手並指如剑,在吕剑生长剑尚未收回,中门大开的瞬间,轻轻地点在了吕剑生的眉心之上! 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吕剑生全身骤然僵硬,所有动作凝固。 风声、惊呼声、碎石落地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擂台上,只剩下两人静立的身影。 卫凌风脸上又掛起那標誌性的惫懒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爆发,钻同魔神般的剑客並非是他: “吕师兄,承让。若论芦器脱手,算毫输了。但若说是生死对决——小弟这点微仕指力,应该算没输吧?“ 吕剑生感受什眉心残留的冰凉与那瞬间席命的威胁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什由衷的讚嘆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哈哈哈!好!好一个诡变莫测!好一个后发制人!兄台的剑法——不,不仅仅是剑法,是战誓本能,什实令人大开眼界!诡异难测,却又浑然天成!这一场,是毫吕剑生输了!“ 他目光扫过卫凌风脸上的幸巾,又看了看同样戴什纱巾的白翎和叶晚棠,心知对方可能有些顾忌露身钢,便变动邀请道: “兄台手段非凡,吕某佩亢。此地人评眼杂,若兄台不嫌弃,不钻移装后院,喝杯粗茶,你我慢慢细聊?“ 卫凌风正有此意,与晚棠姐翎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就叨扰吕师兄了。“ 三人便在眾人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隨什吕剑生走向清静的后院。 后院凉亭,茶香裊裊。 落座后,卫凌风也不再遮掩,解下面巾拱手道: ”在下红尘道,卫凌风。方才评有隱瞒,还请吕师兄见谅。“ “红尘道?卫凌风?”吕剑生闻旁先是一愣,隨即抚掌笑道: “原来是你!卫兄大名,吕某可是钻雷贯耳啊!只是闻名不钻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卫凌风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带著玩味的笑容,“吕师兄都听说过毫些什么?” 你他掰什手指头数道: “一说卫兄弟乃侠义之士,刀断洪流,救万千黎民於水火,丼德无量!可敬可佩!” 他目光扫过安静坐在卫凌风身侧,身姿曼妙的叶晚棠和英气颯爽的白翎,话锋一转,揶揄道: “这另一说嘛—嘿嘿,便是讲卫兄弟乃名门师姐杀手』,专擅—咳咳,色诱』各大宗门的沃出女弟子,令无数师姐芳心暗许,道心不稳啊!这名声,嘖嘖,可是羡煞人吶!“ “污衊!纯属污衊!”卫凌风立刻叫屈,一脸正凛然: “毫卫凌风向来以德亢人,靠的是人格魅力!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帅哥总会被欣赏!怎么能说是色诱呢?这是对毫人格的极大侮辱!“ 他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那眼神却个不住瞟向身仍两位佳人,带什点小得意。 叶晚棠和苏翎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 玩笑开过,气氛轻鬆了许多。吕剑生收敛笑容,正色问道: ”卫兄弟此番南下,偷偷途经亳陵州,想必是另有要事?“ ”有些事情要去趟雾州。“ “雾州?!难道卫兄也要开山会?” “开山会?开山会!”卫凌风听到这名字刚开始还没想起来,回过神来立马確认道:“今年是开山会?” 叶晚棠也惊异道:“这么巧?!” 唯一听不懂的白翎小声好奇道: “何为开山会?” 似乎是想彰显一下江湖经验,叶晚棠抿了口茶,娓娓道来: “这开山会』啊,並非人为组织的盛会,而是天时地利所席。在苗疆与毫大楚雾州交界的雾隱山脉深处,每隔一些年头,便会因地动龙蛇翻身,引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那连绵险峻的山峦,会钻同被天神巨斧劈开一般,豁然裂开一道深达数百丈,绵延不知几许的恐怖峡谷!宛钻大山为世人敞开了门户,故称开山』。 最关键的,是那新裂开的峡谷深处,因常年封闭,其中孕育什无数外界早已绝跡的珍稀蛊虫、奇异草,甚至伴生什特殊的矿石、地脉灵泉! 这对於擅长蛊术的苗疆人,对於追求天材地宝提升修为或炼製丹药、神芦的修士、武者,简直是无法抗拒的宝藏!每次开山』,都会吸引大楚、苗疆乃至更远地方的无数奇人异士蜂拥而至,在那新生的险恶之地探索爭夺。久而久之, 这场因天灾而起的自发匯聚,便成了约定俗成的'开山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这雾隱山的大地动毫无规乏可循,间隔数年,十数年不等。只有世代生活在附近的老人,才能在大地动发生前一两个月,通过山间一些细微的徵兆——比钻草木的异常、地的升腾、特定虫兽的躁动等等—勉强预知。所以, 这开山会並非定时召开,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机。“ 吕剑生点头接话道: “不错,上次开山』,还是八年前的事了。毫宗对蛊虫兴趣不大。 但那新裂谷中,往往会仞露一些蕴含奇异金铁之|的矿石,甚至传说中的星辰砂』地火精金』等神料,对毫等剑修铸剑、养剑大有裨益。 所以这次,问剑宗也会派遣弟子前往。卫兄弟若也是为此而去,路上或许能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而端什茶杯的卫凌风此时思绪已经飘到了小蛮那里: 八年前也有开山会?自事带什小蛮回去岂不是也能赶上? > 第201章 与合欢宗圣女拉拉扯扯 第201章 与合欢宗圣女拉拉扯扯 陵州,铁源镇。 镇中最为气派的陵玉楼顶层雅间內,珠帘微垂。 合欢宗圣女清欢端坐主位,素白纱裙纤尘不染,將玲瓏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通体透著一种极致的神秘与不容褻瀆的圣洁。 唯有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粉色面纱,以及面纱上方那双令人心魄摇曳的紫色眼眸露在外面。 一名女弟子步履匆匆入內单膝跪地:“启稟圣女!属下——属下在镇东发现了红尘道卫凌风的踪跡!” 清欢闻声,眸光微转:“卫凌风?他不是在云州吗?怎会在此铁石之地?” “属下不知其目的。但亲眼所见,他与问剑宗的白髮剑”吕剑生在铸剑铺外交手切磋,而且——而且竟胜了吕剑生半招!” “竟能压过吕剑生?本圣女正想掂量掂量这个让烈欢栽了跟头的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圣女三思!圣子烈欢都曾在他手下吃了亏,此人绝非易於之辈,恐有诈——” 清欢声音陡然转冷:“本圣女自有分寸,不过是去试探一番深浅罢了,去办你们的事,本地矿石之事才是正务,处理好后我们好出发雾州!” “遵命!” 铁源镇作为大楚首屈一指的矿石大镇,商贾云集,喧囂热闹。 红尘道掌座叶晚棠与海宫特使白翎这两位风姿各异的美人,此刻正在镇中最大的矿石商行內,为各自宗门的发展运筹帷幄,两宗在云州都已经有据点了,此番陵州的生意若能谈成,对双方都大有裨益。 她们去谈生意,卫凌风则是留在了炉火熊熊的铸剑铺。 经过一场点到为止却精彩纷呈的比试,卫凌风和吕剑生倒是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卫兄弟剑法——嗯,別具一格,天马行空。既是朋友,这宝剑养护调整之事,问剑宗自当尽心,来,让师傅看看。” 铸剑铺的掌炉师傅,一位鬚髮皆白、手臂筋肉虬结的老者,小心翼翼地接过“蝶恋锋”。 他指尖拂过剑身那妖异如蝶翼展翅的纹路,又屈指轻弹,凝神细听那龙吟般的嗡鸣,细细感受著剑格处微微传来的阴冷邪气,眉头越锁越紧,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將剑恭敬地递还卫凌风。 “卫少侠,恕老朽无能。此剑非凡物!其一,其铸造技艺与所用材质已臻化境,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敢动手,生怕糟蹋了神兵。 其二这剑內蕴藏的气”极邪极厉!若贸然用寻常精钢修补调整,恐怕会驱散了这股剑魂邪气,神兵之利恐將大打折扣,白白浪费了这柄奇剑的底蕴啊!” 卫凌风见状也只得將宝剑收回,一旁的吕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卫兄弟不必介怀。世间神兵,锻造难,温养更难,想要改良提升更是难上加难! 莫说是你,便是我问剑宗门內,多少前辈高人为了求得一柄心仪的宝剑,也是费尽心血,甚至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痴狂之举。” “哦?比如?” 吕剑生眼中露出追忆之色,带著几分对长辈的敬意和无奈:“我记得宗门里曾有一位师伯,为求一柄心仪的宝剑,不惜远赴雾州苦等多年! “苦等多年?等什么?总不能是等老天爷开眼,凭空送他一把绝世好剑吧?” “哈哈,卫兄弟说笑了。雾州多奇矿,更有无数奇异的地下溶洞。那位师伯便是寻到一处矿脉匯聚的溶洞深处,苦等其中特殊矿砂日积月累,自然凝结成一根石笋精粹”,再以此为核心打磨成剑胚,最终成剑,自带一股天地灵韵,非同凡响!” “苦等?矿砂沉积成柱?”卫凌风听得目瞪口呆,差点笑出声:“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等钟乳石长成啊?那玩意儿是钙质!何来矿砂?再说了,真要等一根钟乳石长到能当剑胚的大小,怕不得等个几万十几万年啊?” 吕剑生耸耸肩:“具体缘由,我也不甚了了,不过我们问剑宗对剑道的追求,有时確实执著的超乎常理。不过世间剑道之路千万条,岂止我问剑宗一家?有人精研剑招变化,有人锤链剑气锋芒,有人追求至诚剑意,更有人天生剑骨,天赋异稟。 说真的,卫兄弟,你的剑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时而刁钻狠辣,时而大开大合,根本看不出固定路数,倒像是—隨心所欲,信手拈来?不知你修的是何种剑法?在下实在看得眼繚乱,嘖嘖称奇。” 卫凌风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尷尬:“吕兄谬讚了,我早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学过不少剑法路子,可惜性子惫懒,练得不够精深,时间久了,很多固定招式就记混了,索性就忘了它们,临阵对敌全凭一股感觉和气劲走向,想到哪打到哪。 用我们青州老家的话说,这就叫王八拳乱打” ——哦不,是王八剑乱挥”,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让吕兄见笑了。” “忘却招式?返璞归真?这可是多少剑道前辈梦寐以求的境界!卫兄弟年纪轻轻竟已得其中三味?日后定要再寻你多多切磋印证!” 卫凌风心中还惦记著小蛮,便看似隨意地向吕剑生打听起来:“吕兄,这铁源镇附近的山野,可有什么前朝古墓王侯陵寢之类的去处么?” 卫凌风心里盘算著:小蛮体內的圣蛊是个大麻烦。虽然薛骸教了用假尸气暂时替换压制蛊虫的法子,但万一临到用时掉链子怎么办? 还是寻个阴气重的大墓以防万一,大不了用完再给人好好埋回去。 吕剑生闻言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古墓?卫兄弟怎么突然对这阴宅感兴趣了?东面山坡上倒真有一座前朝大將军的陵寢,规模不小。 可惜啊,多年前就被一伙胆大包天的盗墓贼光顾过了,据说连棺槨都毁了,如今只剩下个破败的空壳子,除此之外,这附近似乎就没听说有什么像样的墓葬了。 “这些生孩子没屁眼儿的缺德玩意儿!” 辞別吕剑生,卫凌风独自一人信步走在铁源镇略显喧囂的街巷中,欣赏著此地的奇异矿石。 刚拐过一条僻静些的巷口,迎面走来四名背负长剑的江湖客。 他们步伐整齐,目光却显得有些空洞呆滯略显僵硬。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鏘!鏘!鏘!鏘! 四道刺耳的剑鸣几乎同时炸响! 四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徵兆地从不同角度,带著森然杀气,挥向卫凌风! 角度刁钻狠辣,配合默契,像是训练有素的合击之术! 没有呼喝警告,只有冰冷的杀意骤然爆发! “嗯?!” 卫凌风瞳孔微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 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四道寒芒。 “几位朋友,素不相识,这是何意?” 卫凌风稳住身形,厉声喝问,深眸扫过四人那毫无表情的脸。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疯狂的剑影! 这四人仿佛失魂傀儡,对卫凌风的质问充耳不闻,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剑招一变,更加凌厉刁钻,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將卫凌风笼罩其中! 躲在远处的合欢宗圣女清欢嘴角微扬,紫色美眸饶有兴致地锁定著街巷中那道在剑网中腾挪闪避的黑色身影:“呵,反应倒是不慢。” 卫凌风心说咄咄怪事,但手下却丝毫不慢。 面对这不讲理又诡异的围攻,他不再退后:“既然问不出话,那就先躺下吧!” 说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穿行於剑光缝隙,右手屈指连弹,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其中三名剑客的颈侧! 噗!噗!噗! 三声闷响,那三名剑客身体猛地一僵,前冲之势顿止,眼中凶光瞬间涣散,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间解决掉三人,卫凌风动作毫不停滯,右手如鹰爪般探出,扣住了最后一名剑客持剑的手腕! 那剑客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剑脱手而飞! 卫凌风手腕一振,將其牢牢制住,逼视著眼前这张毫无表情的脸:“说!你们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为何在此伏击於我?” 与此同时。 一股带著奇异甜香的微风,突然从卫凌风身后拂来! 卫凌风反应奇快,几乎在感知到香风的瞬间,便鬆开了手中剑客,拧腰旋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姿曼妙到惊心动魄的倩影。 她仿佛踏著夕阳最后一缕金辉飘落,全身笼罩在如烟似雾的薄薄白纱之中,勾勒出朦朧却诱人的曲线。 修长玉腿被某种奇特材质的白色丝织物紧紧包裹,更显其笔直纤细。 面上覆著一方柔腻的粉色轻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如紫晶,顾盼间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美眸。 正是合欢宗圣女—清欢! 那双妖异的紫眸弯起,粉纱下似乎也漾开一丝笑意,开口便是空灵嗓音:“抓到你了~” 声落,掌出! 一只同样包裹在轻薄白纱手套中的玉手,带著凛冽寒意与摄魂夺魄的诡异气劲,无声无息地印向卫凌风胸膛。 这一掌看似轻飘,实则將魅惑心神与阴寒內劲融为一体,快如鬼魅,防不胜防。 电光石火间,本来应该受到魅惑无法动弹的卫凌风,右手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对方袭来的皓腕! 入手处冰凉滑腻,隔著薄纱亦能感受到那玉骨的纤细。 卫凌风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魅惑的迷离,反而满是饶有兴味的疑惑:“你抓到啥了?” “嗯?!” 粉纱轻颤,清欢紫眸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惊愕! 她那双足以让定力稍差的高手瞬间失魂落魄任人宰割的“情蛊魅惑”,此刻作用在卫凌风身上,竟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与她同阶甚至略高一筹的高手,如此近距离被她的魅惑瞳术与掌中情蛊之力同时侵袭,心神也必然会出现恍惚! 可眼前这卫凌风——眼神清明如初,甚至还带著点戏謔的笑意,仿佛她刚才只是拋了个无关痛痒的媚眼儿! 卫凌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身打扮奇特又无比诱人的少女,目光在她那覆面的粉纱和白丝玉足上扫过,瞬间瞭然。 当即笑道:“这身行头——嘖嘖,粉纱遮面,白丝裹足,紫眸勾魂,阁下想必就是合欢宗那位大名鼎鼎的圣女,清欢姑娘了吧?” 卫凌风从迟梦那里已经了解到了这位合欢宗圣女的一些信息,自己倒是並没有將矛头对准她,毕竟害了自己师父的是烈欢烈青阳父子,按照迟梦说的,这位圣女也是被前任圣女招来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突然现身。 也好,正好探探她的来意。 初次交锋的绝技失利,並未让清欢失了方寸。 她迅速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周身清冷孤高的气势反而更甚,被卫凌风抓住的手腕微微发力试图挣脱,紫眸中寒光闪烁:“红尘道卫凌风,难怪能在云州搅动风云废了烈欢!倒真有几分本事!” 卫凌风闻言,眉峰微挑,扣著对方手腕的手指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冰凉滑腻的白纱肌肤:“哦?所以圣女这是——专程来给你未婚夫找回场子的?不过听圣女这口气,对那烈欢,似乎也没多少心疼的意思嘛?” “报仇?那是他自己的事,与我何干!本圣女不过是好奇,能让他栽了跟头的红尘道少宗主,究竟有几斤几两!” “巧了不是?” 卫凌风笑得愈发灿烂:“我对圣女也是好奇得紧,未婚夫都被人废了,您不急著去嘘寒问暖,反而跑到我这凶手跟前拉拉扯扯,真是十分有趣呀!” 他甚至还故意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確切说是他抓著人家手腕)的手,动作颇为轻佻。 清欢並没有因为卫凌风提极烈欢而生气,单纯是因为被对方抓著手而厌恶,声音陡然拔高:“鬆开,没想到也是个无耻之徒!” “无耻?”卫凌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瞪大眼睛:“您可是合欢宗的圣女啊!讲究的就是个顛倒眾生魅惑天下!我就牵个手而已,这点小动作,在您老人家面前,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您反倒说我无耻?还装得跟个不諳世事的小白似的——这合適吗?” 清欢被他这番歪理噎得气息一滯,紫眸中寒光大盛,一股凛冽的杀意瀰漫开来:“牙尖嘴利!既然你想领教,本圣女成全你!” 话音未落,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脆响! 包裹在她玉手上的白纱手套,竟被骤然爆发的九阴寒气生生震碎,化作片片蝶舞般的碎屑飘散! 一只冰肌玉骨般的纤纤玉手显露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快如闪电般反手一扣,抓住了卫凌风的手腕! 剎那间,清欢体內独步天下的“九阴圣脉”全力运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她掌心爆发,如同在虚空中打开了一个通往极寒深渊的漩涡,试图攫取卫凌风体內的气劲! 以九阴圣脉为引,吸人功力,化为己用,不知多少高手栽在这一招下,烈欢也因此招而不敢触碰清欢。 卫凌风只觉一股冰冷的吸力透腕而入,直钻经脉。 然而—— 预想中內力如决堤洪水般狂泻而出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足以吞噬同阶高手磅礴內力的九阴漩涡,在接触到卫凌风的同时时,豁然停转,吸了个寂寞。 更有趣的是无论清欢运转心法,九阴圣脉就好像罢工一样,无论如何也运转不起来了。 那无往不利的九阴圣脉,今天居然熄火儿了。 別说吞噬气劲,连一丝微弱的涟漪都没能激起! 她掌心催动的阴寒之气,最终只在两人肌肤相贴处,吹起了一小股——凉颼颼的微风? 清欢:“???”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震惊! 搞什么鬼?!! 情蛊魅惑失效也就罢了!可能这傢伙天生对精神魅惑抗性点满了?或者心思澄澈定力超强? 其实这条都够扯的!听说这个卫凌风勾搭了不少江湖侠女,还是杨昭夜的男宠,这定力强个屁呀! 可这赖以成名的“九阴圣脉”竟然也失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梦確实提醒过卫凌风,圣女清欢的“情蛊魅惑”和“九阴圣脉”极其可怕,让他务必小心。 卫凌风自己也知道这两招的厉害,本打算万一遇上能避则避。 谁曾想,竟是在这被人家堵了个正著,还直接上手了! 卫凌风也是一脸古怪地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那努力了半天却徒劳无功的冰凉吸力,以及最后那股凉风。 说好的吞噬功力的恐怖九阴圣脉呢?合欢宗圣女的必杀技,结果就这? 除了最开始那记带著香风的“媚眼掌”,和现在这双冰冰凉凉软软嫩嫩的小手在自己手腕上努力地握了握之外——啥实际伤害也没有啊! 这圣女——该不会是手下留情了吧? 还是说,这也是某种更高深的魅惑手段? 两人就这样握著手,清欢震惊於自己的招式都没用! 卫凌风则是小心防备,好奇这合欢宗圣女怎么只会拋媚眼牵手手。 > 第202章 我能控制合欢宗圣女?! 第202章 我能控制合欢宗圣女?! 卫凌风站在原地,眼中满是不解。 江湖盛传男人无法抵御的合欢宗圣女清欢,就对自己拋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再用那冰凉滑腻的小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掌。 就没了?! 是藏了后手?还是说这就是她独步天下的魅惑之术? 感受到掌心处的奇异凉风,卫凌风想著安全起见,还是有所防备的好,於是丹田微沉,一股雄浑霸道灼热异常的阳煞之气顺著经脉便涌了过去。 他打定主意,管你什么招,先断了这不明不白的连接再说! 万一这妖女真有什么邪门法子能隔空吸人功力,那可就亏大了。 “唔!” 清欢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正暗自焦急,拼命催动那天生便拥有,从未失手过的九阴圣脉之力,试图汲取卫凌风那磅礴气劲作为滋补。 可不知为何,平日里运转如意的圣脉今日竟纹丝不动,就在她试图强行衝破那莫名的阻滯时,一股灼热刚猛的阳煞洪流,竟顺著她自己的引导,猛地倒灌而入! 猝不及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清欢闷哼一声,如同被滚烫的铁水浇灌经脉,玉瞬间飞起惊人的红霞,触电般猛地撤回手掌,却已是为时已晚。 那股霸道无匹的热流在她体內横衝直撞,一路向下直衝丹田大。 激得她气血翻涌,双腿发软莲步跟蹌,“噔噔噔”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嗯?” 卫凌风剑眉一挑,更加困惑了。 这位圣女到底在搞什么鬼?九阴圣脉不是能吸收对手气劲吗? 自己这一发试探性的阳煞送过去,对方居然就......怎么形容呢,好像满了似的,圣女你这容量似乎比玉瓏还不如啊! 故意示弱?可这反应也太逼真了点吧? 堂堂合欢宗圣女,总不至於如此不堪一击吧? 体內那股异样的灼热感挥之不去,清欢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羞怒,努力维持著圣女高高在上的清冷仪態,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强作镇定地冷声道:“本座说过了,今日前来,只为见识,不为动手!” 卫凌风闻言挠了挠头:“我说圣女殿下,您这见识的方式可真够別致的。好歹也算切磋一下嘛,摸摸小手就完了?难不成贵宗的圣女蒞临,就专程为了来摸摸我?” 卫凌风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位圣女是不是也是自己回到过去的旧相识,当面摸摸手拋个媚眼儿又是什么自己约定的嗯暗號? “你?!” 清欢被他这轻佻的话语噎得俏脸更红,美眸含煞,狠狠瞪著他。 並不確认这到底真是切磋还是在给自己什么暗號的卫凌风只能閒聊道:“你瞪我也没用啊,江湖盛传,圣女殿下一双妙目勾魂夺魄,但凡对视者,皆能见心中最渴慕之人的幻影,勾起最原始的慾念之火。 来都来了,在下可是慕名已久,您就大发慈悲,让咱这乡巴佬开开眼唄?也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媚骨天成!” 清欢心说她方才明明已经全力施展了天生情蛊的魅惑之力! 那双看向他的眼眸,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高僧破戒,让最冷傲的剑者失神! 可这傢伙非但没中招,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这里说什么开开眼!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在嘲讽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可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绝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没感受到任何魅惑之力? 除非他的精神力定力已经强横到可以完全免疫自己的天生情蛊?还是说他修炼的某种魔功刚好克制自己的九阴圣脉? 这个认知让清欢心底生出一丝寒意,她强作镇定,一边努力平復体內翻腾的异样感,一边故作高深地拂了拂衣袖:“卫凌风,本圣女早已言明,只是试试你深浅罢了,以你的实力和这身驳杂的魔功根基,本圣女倒不觉得魅功能轻易让你中招,就没有必要再试了!” 她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轻慢,试图找回场子。 “哦?那可说不定哦!” 都是合欢宗也不用怎么矜持,卫凌风坏笑道:“比如——圣女殿下您要是现在就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仰起您这张脸蛋儿,然后再蹭蹭我的手——最后再一脸媚態地说:恭喜主人废了我未婚夫”,嘖嘖嘖,那场面—— 说不定我真就被您给魅惑”到了呢?” 卫凌风纯粹是口嗨,意在激怒对方,看她今天到底是想干什么。 毕竟以清欢那高傲到骨子里的脾性和合欢宗圣女的尊位,当然是不可能做出如此自辱之事。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异变陡生! 清欢心中冷笑,正欲反唇相讥,身形微动准备拂袖离去。 但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完全无法抗拒,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诡异力量,瞬间攫取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啊?!” 清欢只来得及在心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尖叫。 只见清欢那妖嬈的倩影,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完全违背了她自身的意志,以一种快到几乎留下残影的速度,瞬间欺近到卫凌风身前! 紧接著,在卫凌风惊愕无比目光中— 这位高高在上圣洁又妖媚的合欢宗圣女,竟真的毫无半分矜持地岔开双腿,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蹲在了他的脚边! 这还没完! 她不由自主地仰起了那张被纱巾盖住,却足以魅惑眾生的清纯脸庞,努力想摆出愤怒的表情,可嘴角却违背意志地勾起一抹极其诱人又极其屈辱的媚態,甚至——她感觉自己的舌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探出,带著一丝湿濡的凉意,像只討好主人的小兽般,蹭了一下卫凌风那只刚刚收回,还带著她体温的手背! 一个带著极致媚惑与极致羞辱的的声音,从清欢那诱人的红唇中不受控制地吐出:“恭喜——主人——废了奴家那——废—未婚夫——” 话音轻柔,带著喘息,每一个字都像带著小勾子,狠狠撩拨著心弦。 “!!!”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清欢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的惊骇让她几乎忘了反抗! 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卫凌风!这个混蛋!他掌握著比自己更诡异更强大的精神操控或者言灵幻术!自己竟然完全著了他的道! 而卫凌风,同样被这“言出法隨”的震撼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那冰凉滑腻的触感。 幻术?一定是幻术! 卫凌风心中警铃狂响。 面前这位可是眼高於顶手段通天的合欢宗圣女! 她怎么可能真的像条小宠物一样,完全按照自己隨口一句戏言来行动? 这绝对是对方某种自己从未见过的高明幻术,自己刚才大意了,已经不知不觉著了道,眼前所见皆为虚幻! 没有丝毫犹豫,卫凌风低吼一声。 体內雄浑的气血瞬间沸腾,多种魔功积攒的血色煞气如同实质的鳞甲般瞬间覆盖全身,狂暴的气劲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漩涡,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他要以最蛮横的方式,用狂暴的力量和煞气强行震散这诡异的幻境! 就在卫凌风气劲爆发的同一剎那,那股控制清欢身体的诡异束缚力,也似乎被这狂暴的外力衝击所干扰,骤然一松! “呃啊!” 清欢趁机猛咬舌尖,剧痛伴隨著一股精纯的紫色气劲从她体內轰然爆发,强行冲开了最后一丝无形的桎梏。 她感觉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 前所未有的羞愤屈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红得几乎滴血,桃眼中不再是魅惑,而是燃烧的怒火和一丝仓皇。 她死死地瞪了卫凌风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恨意,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她不敢再停留哪怕一刻! 甚至来不及撂下一句狠话,清欢足尖在地面一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有些紊乱的异香。 轰! 卫凌风爆发的血色煞气缓缓平息,周围被震碎的砖石落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 ” 卫凌风脸上的惊疑不定渐渐变成了古怪。 气劲爆发之后,幻境消散,但周围的环境——好像没什么变化? 没有破碎的光影,没有扭曲的空间。 刚才那无比真实的一幕——难道不是幻术? 清欢那蹲下、岔腿、仰头、媚笑、伸舌、蹭手、说出那句禁忌话语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回放。 “什么情况?”卫凌风彻底懵了,揉了揉太阳穴:“这合欢宗圣女——是在逗我玩?故意用这种毫无下限的方式,展现她的专业素养”?就为了让我分不清真假?”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效果拔群,瞬间就让他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可她干嘛要跑?而且从头到尾——好像真没对我动杀招?” 他仔细回忆接触的每一个瞬间,除了那股试探性的冰凉气劲,清欢確实没有施展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难道——她也认识自己? 可自己对她这张脸,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啊。 陵玉楼,清欢的香闺內。 “呼——呼——” 確认身后无人跟踪,清欢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 她跌跌撞撞衝到梳妆檯前,却见镜中人,玉面飞霞,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娇艷欲滴。 那双能让无数英豪沉沦的紫色美眸,此刻却盛满了羞愤,还有一丝深切的恐惧。 她猛地抬手,纤细的指尖颤抖著抚过自己刚才蹭过卫凌风手背的脸颊和唇瓣,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我——我怎么会——” 她拥有天生的情蛊之力,配合九阴圣脉,在她面前,天下万物都该是她的玩物,所有男人都不过是她掌中可以隨意操纵用完即弃的骯脏工具而已! 从来只有她操纵別人的份儿! 她有著近乎病態的情感洁癖和生活洁癖,厌恶任何不受控的骯脏的接触! 可今天—— 她的身体竟然完全背叛了自己的意志! 像个最低贱的玩物,在那个可恶的男人戏謔的命令下,做出了那般屈辱下作毫无尊严的动作!甚至——甚至主动去舔他的手! “恭喜主人——废了我未婚夫——” 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中的话语再次迴响。 “6 清欢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崩溃般的低鸣。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呢?她那操控一切的能力呢?为什么在那个男人面前,她反倒成了那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卫凌风——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清欢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光是想一想自己刚才那副諂媚的模样,她的洁癖就让她浑身发抖,恨不得將那段记忆连同触碰过他的肌肤一起狠狠剐掉! 惊魂未定的卫凌风也先回到了问剑宗安排的住所,细细琢磨著今天的事情: 嘖,这合欢宗圣女有点儿意思啊。 跟传闻里烟视媚行的妖女,完全是两回事儿虽然戴著面纱,但以最后露出来的部分判断,那张脸清纯的不像话呀!哪有半分惑人心魄的妖嬈?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纯得能掐出水的脸,在他那近乎戏謔的指令下,竟真的—照做了!还是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作! 难不成以前和自己认识,又是约好的接头暗號? 可自己是什么都不记得,对方也没有给任何提醒,只能等遇到再说了。 回味著那奇妙的衝突感—圣洁的面容与绝对服从的姿態交织,一股异样的征服欲像小鉤子似的在卫凌风心底挠了挠。 嘿,別说,还真有点被勾到了! 这种冰清玉洁坚贞不屈的表象下,却能被你隨意掌控的感觉,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拒绝? 纯得像张白纸,偏生能任你涂抹—嘖嘖,果然合欢宗,深諳此道啊。 下回再碰见,高低得试试別的指令灵不灵! 本想等苏翎和晚棠姐回来,好好说道说道这合欢宗的古怪之处,让她们多加提防。 可左等右等,窗外夜色渐浓,客栈廊下依旧静悄悄。 这两个该不会是怕回来早了,一个被我就地正法,到时候叫得比问剑宗的打铁声还响,惹人笑话,另一个不想听那些声音,所以都没回来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们在问剑宗的地界上谈两宗合作事宜,安全自是无虞,便也放下心来。 连日奔波加上白天心神消耗,一股倦意悄然袭来。卫凌风索性宽衣解带,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谁知心神一松,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隨即卫凌风就在和小蛮分別的客栈里甦醒过来,揉了揉额角,心下微诧: 以自己的定力,怎会睡得这么早? 念头刚起,他目光下意识扫向屋內角落——空空如也! 当即反应过来:小蛮不见了! 明明说好乖乖在客栈等他的! 难不成事的小傢伙又遇到什么危险? 卫凌风立刻收敛心神,一丝精纯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片刻后,他的目光投向客栈窗外某个方向一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一丝属於小蛮的独特气息波动! 只一眼,他心头便骤然一紧! 那个方位不正是白天吕剑生隨口提及的前朝大將军墓所在之处么? 难道那小傢伙忍受不住体內蛊虫的活动,自己去找尸气了? 没有丝毫犹豫,卫凌风身影一旋,黑色衣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破窗而出,朝著山坡方向疾掠而去! 山风呼啸,卫凌风几个起落便已抵达山坡。 凭藉敏锐的感知,很快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新鲜的盗洞! “小蛮!” 卫凌风对著洞口低喝一声,声音裹挟著內力,清晰地传入洞中。 回应他的,只有洞口吹出的、带著浓重土腥和腐朽气息的阴风。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如游鱼般滑入那深不见底的盗洞之中! 浓烈的阴湿霉味混杂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息,直衝鼻腔,令人作呕。 “小蛮!小蛮!听到回话!你在里面吗?” 果然短暂的死寂之后,就听到了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小......小锅锅!” 是小蛮的声音!凌风心头一喜,马上安抚道是:“小蛮!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可刚要鬆口气,紧接著传来小蛮的提醒:“小.....小锅锅!快—快出切(去)!有—有怪物!”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封闭的空间內响起! 还没等卫凌风细问,一股浓郁到令人眩晕的腥风,带著腐烂血肉的恶臭吹到了跟前。 隱约间只看到一个血影,沿著墓道衝杀到了眼前。 > 第203章 血尸大將军!小蛮吃我血! 第203章 血尸大將军!小蛮吃我血! 阴冷刺骨的腥风猛地从幽暗墓穴深处扑出。 带著浓烈的腐朽与血腥气味,直衝卫凌风面门! “嘖!” 他反应快如闪电,脚尖一点,身形闪电般向后倒掠,瞬间退至墓穴入口处。 借著洞口漏下的惨白月光,他定睛一看,那扑来的赫然是一具浑身散发著恶臭,皮肤暗红溃烂的血尸! 这东西动作丝毫不僵硬,手提长刀再度扑来。 卫凌风眉头微皱,侧身避开血尸的扑击,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双方错身的剎那,他右拳猛然握紧,血煞之气瞬间在拳锋凝聚,带起一道沉闷的破空声!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了顽石之上。 血尸坚硬的身躯应声爆裂开来,腥臭的污血和碎骨飞溅。 卫凌风甩了甩沾染污血的手,不得不说这东西还真硬。 顺势抄起血尸掉落的长刀,朝著深处喊道:“解决了,小蛮,我这就来救你!” 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迴荡,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小蛮的惊呼:“小锅锅!不是那个!”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刚才血尸更加凌厉的劲风,从侧后方猛然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卫凌风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完全凭藉本能,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呼—! 一道猩红如血的凌厉气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紧贴著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嗤啦”一声,將他头顶的几缕髮丝削断,气刃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墓道坚硬的石壁上,竟硬生生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芒轨跡,碎石簌落下! 借著这间爆发的刀芒,卫凌风眼角余光瞥见了袭击者的轮廓: 似乎是个身著残破盔甲,身形异常魁梧的將军! 光芒一闪即逝,墓道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那血尸將军仿佛融入了黑暗本身,卫凌风双目如盲,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藉敏锐的感知,捕捉到那死人气息正牢牢锁定著自己!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卫凌风犹豫著要不要先退出去,一只覆著冰冷甲冑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左臂! 一股巨力传来,硬生生將他整个人拽离地面,拖向墓穴更深的腹地! “小锅锅!” 深处角落传来小蛮焦急的呼喊,她显然察觉到了卫凌风的危机。 紧接著几声短促而奇诡的骨笛音调骤然响起。 几只暗影般的微小虫子,在笛音的驱使下,精准地扑向墓道两侧墙壁上早已熄灭多年的长生灯座。 噗!噗!噗! 几团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在灯盏中爆燃而起! 虽然光线依旧昏暗摇曳,却终於驱散了厚重的黑暗,將整个主墓室照亮! 借著这诡异而跳跃的光线,卫凌风终於看清了对手的全貌: 那血尸將军身高近九尺,披掛著锈蚀破烂的精製鎧甲,身上的血肉並未乾瘪腐朽,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仿佛刚刚死去般的鲜活血色。 鎧甲破损处露出的部分,却又是森森白骨,特別是那颗包裹在残破头盔下的头颅,下頜骨裸露,眼窝中是两点幽暗的红光,渗人至极! 他手中正握著一柄约一尺半长的猩红短刀! 卫凌风目光急扫,在墓室一角复杂交错的陷阱机关缝隙中,看到了蜷缩著的小蛮。 她脸色苍白,嘴角掛著一丝血跡,似乎是受了內伤。 那些机关石柱在她四周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安全区,她並非被困,而是在巧妙地利用这些机关作为屏障,躲避血尸將军的攻击。 看到卫凌风也被拖入险境,小蛮虚弱又充满歉意地喊道:“小锅锅!你快跑!这东西根本打不死!用蛊虫咬穿它的头骨都没用,伤口自己就合拢了!別管窝了!” 卫凌风奋力稳住身形与那血尸將军角力,目光灼灼地盯著对手:“再坚持一会儿!等解决了这破铜烂铁,哥哥带你去吃肉包子!” 墓道狭窄,血尸將军似乎毫无顾忌,手中猩红短刀悍然劈出! 卫凌风不退反进,拧身避开刀锋,刀锋在石壁上刮出一溜刺目火星。 左掌凝聚起浑厚气劲,狠狠印在將军空门大开的胸膛! 轰! 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 沉闷的巨响在墓室迴荡,血尸將军胸前鎧甲瞬间凹陷。 然而,它仅仅是晃了晃,空洞的眼窝转向卫凌风,反手就是一拳捣来!跟著猩红短刀也朝卫凌风当头劈下! 嘭! 卫凌风虽已侧身,但拳风依旧擦过肋下,一阵闷痛传来。 他心中暗骂打空要害都不影响行动!最近怎么尽碰上这种玩意儿! 他急忙挥起从第一个血尸那里夺来的长刀格挡! 鐺——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道血光闪过! 那猩红短刀锋利得超乎想像,竟如同切豆腐般,將卫凌风手中的长刀拦腰斩断! 断刀脱手!卫凌风瞬间將血煞之气凝聚於身前形成护盾! 嗤啦——! 那猩红短刀斩在血煞护盾上,凝聚的煞气竟被硬生生斩开吞噬了大半! 刀锋所蕴含的纯粹杀戮血腥之气,仿佛天生克制他的血煞內劲! 一股冰冷的杀气顺著断口侵蚀而来,让卫凌风心神一阵恍惚,气血翻涌,身形急退才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好霸道的杀气!” 卫凌风稳住身形,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跡,眼神凝重。 这將军生前绝对是沙场万人敌,死后杀气融入兵器,竟在纯粹杀意上压过了自己修炼的血煞! 眼前这东西,內甲坚韧异常,掌力难以穿透;身为尸体,无痛无惧,打碎臟器也无用;手持的猩红短刀更是邪异,能破气断煞!饶是卫凌风身经百战,此刻也感到了棘手。 目光扫过將军那白骨森森的脖颈,卫凌风敏锐地看到几个细小的孔洞——正是小蛮蛊虫噬咬留下的痕跡! 虽然没能杀死它,但显然成了盔甲覆盖下的一个薄弱点! 墓室空间有限,这血尸將军力大无穷,刀锋凌厉,再让它占据先手猛攻,整个墓穴怕是要被拆塌! 就在血户將军再次挥刀斩来的瞬间,卫凌风身形猛然前冲! 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將军持刀的手腕! 一股巨力传来,震得卫凌风双臂发麻—这死物的力量果然比自己还强! “嗬——” 血尸將军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被抓住的手腕竟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强行带动短刀,就要將卫凌风的手臂连同身体一起斩断! 卫凌风眼中厉色一闪,竟鬆开左手,反手一把握住了那柄猩红短刀的刀刃! 同时,他空出的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锋芒! 三股力量——精纯气劲、凶戾血煞、霸道杀气——在指尖被强行压缩融合,一缕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破云剑意骤然生成! 噗! 凝聚了卫凌风此时全部精气神的“破云剑意”,从他抵在血尸將军下巴的指尖,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气,瞬间贯穿了將军白骨覆盖的颈椎,穿透了它坚硬的头骨,余势未减地轰然射穿了墓穴顶端的土层,直接从墓穴顶端射了出去。 嗤—— 血尸將军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眼中的幽绿鬼火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它周身瀰漫的浓烈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一声直挺挺地砸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那柄猩红短刀也噹啷一声脱手掉落在旁。 呼—呼— 卫凌风这才鬆开紧握刀锋的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顾不上疼痛,立刻奔向角落的陷阱处。 “小锅锅!你——你没事吧?”小蛮担忧道。 “没事!皮外伤!”卫凌风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快步走到那堆复杂的陷阱机关前。 仔细观察了一下小蛮利用机关形成的安全岛:“聪明的小傢伙,知道利用地形保护自己。” 他运起残存气力,小心地避开或破坏几处关键的触发点,很快便將困住小蛮的机关破开一个大口子。 “小锅锅!” 小蛮猛地扑到他身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亮亮的,她小手颤抖著想去碰触卫凌风的伤口,又怕弄疼了他:“都—都怪窝,害得你受伤嘞。” 卫凌风抬手抹去嘴角的鲜红,扯出一个笑容,顺手揉了揉小蛮细软的发顶:“好了,莫哭莫哭,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我知道,是你体內那不安分的圣蛊又在作祟,非得靠这些阴气尸气才能压得住对吧?” 小蛮身体一僵,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慌乱,隨即是浓浓的愧疚:“窝——窝不是故意要瞒小锅锅滴——” 卫凌风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一软,温声道:“傻丫头,瞒我做什么?喏,我去给你找了个法子,能够通过创造偽尸气镇住圣蛊,以后就不用天天往这些阴森森的墓穴里钻啦!” 小蛮抬起头,沾著泪珠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真——真嘞?小锅锅离开一整天,是——是为了给窝找方法?窝还以为——还以为小锅锅嫌窝麻烦,真滴不要窝了嘞!” 感受著怀里温软又微微颤抖的小身体,卫凌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想什么呢?我这么个见色起意的主儿,对著你这么个水灵灵小姑娘,哪捨得丟啊?” 小蛮听得耳根发热,点头道:“小锅锅你太好咯!就算——就算最后咱们俩没成,窝——窝也会让小锅锅色一回! '' “???” 卫凌风心说你们苗疆姑娘表达谢意都这么——直接的吗? 只能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地方倒是够阴凉,要是不算太饿,咱们索性就在这里试试新法子。成了,咱们就安心出去;要是不成,你还能在这儿多吸一会儿阴气,免得出去又难受。” 小蛮立刻乖巧得像只小鶉,在卫凌风怀里用力点了点:“嗯!窝听小锅锅嘀!窝现在还不算太饿!” 她说著下意识摸了摸痕瘪的小肚子。 “好,那你退开些,仔细感受。”卫凌风示意小蛮站到安全距离,脑海中迅速过著薛骸传授的那套炼尸堂秘传心法—逆运体內几种功法! 剎那间,卫凌风体內仿佛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原本各自安分的驳杂气劲在秘法的强行催动下骤然对冲碰撞! 一股阴寒、死寂、带著浓浓腐朽气息的“偽尸气”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化作丝丝缕缕惨白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繚绕在他周身。 这本是薛骸看中他体內功法驳杂才传授的妙法,安全係数其实很高。但此刻,他毕竟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內腑受了些震盪。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不受控制地从卫凌风口中吐出,触目惊心。 “小锅锅!” 小蛮惊呼出声,心疼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哪懂这功法原理,在她眼里,卫凌风这分明是为了帮她摆脱墓穴依赖,不惜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催逼出那阴冷的气息! 隨著那惨白色“偽户气”的瀰漫,小蛮体內的圣蛊仿佛嗅到了最安心的气息,瞬间安定下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丹田处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想朝卫凌风贴过去。 那感觉,竟比直接吸收这將军墓深处沉淀的精纯阴气还要让她舒服! “怎么样?有——有效果吗?” 卫凌风强忍著体內因功法逆冲带来的翻腾不適,声音略显沙哑地问道,自光关切地投向小蛮。 “何——何止有效嘞!” 小蛮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卫凌风身边,紧紧挨著他坐下,小巧的下巴搁在他没受伤的肩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脸蛋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带著一种如梦似幻的满足感:“好安逸——比钻到棺材板板下面吸还要安逸!窝——窝还是头一回晓得,还能有这种办法嘞!” 她隨即又担忧地看向卫凌风那略显苍白的脸和地上的血跡:“就——就是小锅锅你一直这样,会不会好伤身体哦?” “这点消耗,小事情。”卫凌风见她確实有效,而且效果拔群,心中大定,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点內劲消耗对他来说確实不算什么:“你只管好好確认,如果真的没问题,以后晚上我让你吸抱,白天就不用再惦记著挖坟掘墓了。” 小蛮闻言,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盯著卫凌风那只还在渗血的掌心看了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心翼翼地捧起卫凌风受伤的手。 “嗯?” 只见小蛮低下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那狰狞的伤口边缘,轻轻舔了一下。 舌尖带来的温热湿润触感让卫凌风手指微颤,紧接著,她竟微微张开小嘴,將那处伤口,轻轻地含住了。 “唔——”卫凌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吮吸感和酥麻:“小蛮,你这是——?” 小蛮没有立刻鬆口,只是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含含糊糊地、带著鼻音小声道: “小锅锅——稍稍忍耐一哈哈儿嘛——窝——窝吸一点点你.血血——这样——这样窝身体里的小祖宗就能认得小锅锅的气味咯——它认得咯,对小锅锅亲近咯——小锅锅你就莫用——莫用受那么重的伤耗那么多气劲来餵它嘞——” 她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吮吸著,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一丝一毫。 温热的血液混合著少女唇瓣的柔软触感,一种奇异的亲昵感在冰冷的墓室中瀰漫开来。 卫凌风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些微刺痛和更多的酥痒,恍然道:“原来——还有这种法子?”i 她隱约记得,这方法在族里是明令禁止的——圣蛊孕育期间,若饮了外人的血,就会对那血的主人產生特殊的偏好甚至依恋——甚至会影响到蛊主自己—— 但现在——看著小锅锅为了她受的伤流的血,还有那不计代价为她寻找替代之法的样子——她心底那点禁忌的顾虑,早就不太在意了。 小锅锅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她这点小小的违规和可能的影响,又算得了什么?她只想帮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心意已决,小蛮吸吮得更加专注用心,仿佛要將这份心意和卫凌风的气血一同融入血脉,传递给体內的圣蛊。 而那伤口周围的血液似乎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已被圣蛊吸收接纳,此刻卫凌风身上散逸出的“偽尸气”对小蛮的吸引力丝毫未减,但她体內那股圣蛊的躁动却明显比之前温顺亲和了许多。 小脸上带著羞涩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小锅锅,你看!好多了吧?其实......小锅锅...... 正想著表达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咕嚕嚕— 一阵肠鸣响起。 刚才还旖旋羞涩的气氛瞬间粉碎。 小蛮“啊呀“一声捂住肚子,羞恼道:“诊...诊掏岩(真討厌)!” 第204章 绝对的剑道中人! 第204章 绝对的剑道中人! “饿了一天了吧?” 卫凌风看著她那蔫巴巴的模样,哑然失笑,揉了揉她那头独特的紫发,刻意模仿著她软糯的口音,逗趣道:“走咯,小锅锅带你去吃大肉包包!” “嗯!” ” 两人绕过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槨,卫凌风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只见棺內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汪浓稠的暗红血水。 竟然並没有其他陪葬品。 而隨著卫凌风走过,那汪死寂的血水,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猛地沸腾起来! 缕缕猩红的血线如同活物般挣扎著脱离水面,竟似受到某种强大牵引,化作数道赤红血蛇,嗖嗖破空,径直投向卫凌风手中紧握的那柄刚刚缴获的猩红短刀! 嗡—! 短刀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刀身剧烈震颤。 卫凌风只觉得掌心一烫,一道道磅礴杀气顺著刀柄疯狂涌入! 那杀气中蕴含的无边怨念与战场煞气,饶是身经百战如他,也不由得心神一凛,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血水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绝地被短刀吞噬。 直到最后一滴血水彻底消失,刀身的嗡鸣才渐渐平息。 此刻的猩红短刀通体流转著妖异的血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咆哮。 “嘖嘖,捡到宝了呀。” 卫凌风满意的屈指弹一弹刀身。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身后便传来小蛮的惊呼:“小锅锅!它、它又起来咯!” 卫凌风猛地回头,却见刚才被他一道剑意击杀的血尸將军,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態,从地面缓缓“站”起! 被卫凌风重创的伤口,尤其是沾染了他鲜血的地方,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癒合! 森白的骨茬被新生的暗红肉芽包裹,破烂的鎧甲缝隙中透出更加浓郁的尸气,空洞的眼窝里,那两点幽暗的红光重新燃起,死死锁定了卫凌风! “没完没了是吧?这么有趣的尸体要是送给薛骸,估计他能给我磕一个。” 卫凌风眼神一寒,手臂肌肉賁张,反手握住那柄新得的短刀,就欲上前再补上致命一击! 砰! 还没等卫凌风补刀,那血尸才刚跟蹌著迈出一步,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显然还没恢復,但看那癒合的势头,恢復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他在青州之前也见过这种復活的尸体,但像眼前这位这样,被彻底打碎还能汲取敌人鲜血快速復生的还是第一次,这东西留著绝对是祸害! “看来物理超度是送不走您这位大將军了,得给您来个高温净化!” 趁著血尸还在重启状態,卫凌风一把抓住血尸身上破烂鎧甲的后领,臂膀发力,將这具散发著恶臭的尸身拖向洞口。 就在尸体暴露在天光下时,卫凌风眼尖,透过破烂甲叶的缝隙,瞥见其內竟隱隱透出一层幽蓝內甲。 他试探性地运起三分力道,一掌拍向血尸胸口那块织物覆盖的位置! 嗤——! 掌力落下,那看似薄如蝉翼的软甲瞬间向內凹陷,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將刚猛掌力层层卸去吸纳殆尽,最终只在软甲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很快又缓缓復原。 难怪刚才打不死它! 这內甲不仅坚韧异常,更有绝佳的卸力吸能之效! 小蛮还正好需要尸气,这轻便又防御惊人的软甲,给她穿再合適不过。 当下也顾不得嫌弃,卫凌风便准备挥刀將这件泛著蓝光的软甲整个剥离了下来。 说来也怪,这软甲明明贴身裹在腐朽的血尸身上不知多少年,此刻剥离下来,竟不染半点污血秽物,表面光滑冰凉,触手柔韧异常。 只有那挥之不去的阴寒尸气,证明著它曾是陪葬之物。 卫凌风掂量著这件战利品,对著地上血尸感慨道:“大將军,您生前估计也杀人如麻,死后还化成这鬼玩意儿害人,这软甲留下来救一个人都算是您的造化,不用谢谢我啦。” 將尸体迅速带出洞口,在附近收集枯枝败叶將尸体焚化。 这可不是什么盗墓毁尸,这是完完全全的为民除害! 熊熊火光將山坡映照得一片通红,就在卫凌风准备招呼小蛮离开时。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从四周的密林山石后疾掠而出,虽然都化妆了,但多少都有些苗疆底色,十几道身影瞬间將他和身后的小蛮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中年男子,颧骨高耸,眼神阴如鹰隼,腰间掛著数个鼓囊囊的皮囊,里面似平有活物在蠕动。 他正举著一个类似罗盘的黑色虫巢,巢中一只通体金黄的甲虫正焦躁地振翅,触鬚直指脸色煞白的小蛮! “圣蛊大人!” 那为首的苗疆男子无视了卫凌风,目光灼灼地盯著小蛮:“请跟我们回去!” 记忆缺失的小蛮整个身子都缩到了卫凌风背后,小手死死抓著他背后的衣服,拼命摇头:“不...我不认得你们!我不去!” 卫凌风將小蛮完全护在身后,自光扫过那领头的苗疆男子:“喂喂喂!大活人站这儿呢,要带我家妹妹走,是不是该问问她小锅锅”答不答应?” 那苗疆男子这才瞥向卫凌风:“蛊毒派內部事宜,不容外人置喙!识相的,速速將圣蛊大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蛊毒派內部事宜?”卫凌风挑眉,试图套出更多信息:“小蛮是你们的圣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回去?总得给个说法吧?” “閒杂人等,无须知晓!” “哦?那就是没得商量咯?”卫凌风缓缓抽出那柄饮血后杀气更盛的血红短刀:“江湖规矩,单挑啊!” “动手!”那苗疆男子厉声喝道。 “是!”他身后手持刀剑的苗疆人齐齐围拢上来。 “那个男的呢?” “命令只说带回圣蛊。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眼看眾人围拢,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卫凌风轻笑一声安慰道:“看来咱们的大肉包子得再等等了。” 他手腕一振,血煞短刀嗡鸣震颤,一道妖异的血色刀弧瞬间斩出,迎向最先扑来的数名杀手! 同时,小蛮將小巧的骨笛放在唇边,吹奏出急促而诡异的音调。 隨著笛音扩散,四周的草丛、石缝中猛地发出“沙沙”“嘶嘶”的密集声响! 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蝎、狰狞的蜈蚣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一时间,山坡上刀光剑影,蛊虫飞舞,毒物嘶鸣,杀气冲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卫凌风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似乎有人在自己背后拔剑,当即护著小蛮豁然转身! 咻!咻!咻! 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眾人背后的山坡上激射而来! 其速之快,其势之准,令人头皮发麻。 只听一阵“鐺啷哪”的脆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苗疆汉子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瞬间迸裂,手中淬毒的长剑,竟被那飞来的剑气精准地击中刃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脱手而飞,远远地钉在了地上或树干上,兀自嗡嗡震颤! “哎哟喂!”“搞哪样?!”惊呼痛叫声此起彼伏。 眾人骇然扭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不知何时静静地立著一名女子。 约莫二十七八,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素袍,一头如瀑的灰色长髮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拂过苍白的脸颊。 她身形高挑,即便那宽大的粗布袍子,也难以完全遮掩其下令人喷血的惊人曲线,前后都延展出浑圆饱满的弧线,构成一副足以让任何男子侧目的傲人身段。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 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眉眼精致如画,但那双眼眸却仿佛蒙著一层薄雾,不见一丝波澜。 右手虚抬作剑指状,腰间只掛著一个光禿禿的陈旧木质剑鞘,里面空空如也。 她站在那里,带著点懵懂又生无可恋的意味,茫然地看著眼前这场纷爭。 那感觉——活脱脱一个刚遭了天大打击走出家门,却正巧撞见街头斗殴的绝美少妇。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苗疆杀手们惊疑不定,领头的一个疤脸汉子捂著流血的手腕,沉声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这是我们与他的私怨,莫要多管閒事!” 他们本能地將这突然出现的高手当成了卫凌风的援兵。 那灰发女子仿佛没听见警告,或者听见了也全然不在意。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自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兵器,又看了看围在卫凌风周围的苗疆眾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抬起那虚指剑诀的右手,指尖隨意地凌空一点。 咻!咻! 又是两道凝练如针的剑气破空! 两个试图偷偷捡起地上宝剑的杀手直接被剑气割破手腕。 確认围攻的杀手中没有持剑,她才颇为不爽道:“持剑围殴,以眾凌寡,这是对剑的侮辱!” 她的声音很好听却毫无温度。 几名明显是头目的苗疆高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对方甚至没出剑,仅凭指发剑气,就如此精准迅捷地击落了大多数人的武器!(用刀的没事) 这份功力,远非他们能敌,再看看此地已远离苗疆势力范围—— “先撤!” 疤脸汉子当机立断,低吼一声。 苗疆杀手如同退潮般迅速后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甚至连地上的兵器都顾不上捡了,来得快,去得更快。 危机骤然解除,卫凌风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他鬆开护著小蛮的手,朝山坡上的灰发女子郑重地拱手施礼:“多谢姑娘仗义出手,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姑娘——” 他本想询问对方名讳,客气话才说到一半一嗤啦! 一道刺骨的寒意几乎是贴著他的鬢角掠过! 一缕被割断的黑髮缓缓飘落在地。 卫凌风瞬间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只见那灰发女子不知何时已向前走了几步,离得更近了些。 那张清丽脸庞上,终於有了些许礼貌笑意:“我並没有要救你,我是要你给我证剑。” 证剑?! 隨著这女子走近,卫凌风骇然发现,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气场。 地上柔软的青草在她步履所及之处,无声地断成两截:几朵野的瓣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打著旋儿飘落。 那並非刻意散发的杀气,更像是她不知为何状態失控剑气不断外溢导致的。 卫凌风心说这位才是真正的煞星啊! 刚才那群苗疆杀手加在一起,也没有这女人的压迫感重! 卫凌风心中念头急转,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对紧贴著自己的小蛮低声急问:“小蛮,她身上的顏色情绪是好是坏?是敌是友?” 小蛮从他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偷偷观察了下小声道:“小锅锅,怪得很嘞——她身上全是剑意,密麻麻呢剑意!感情呢顏色——淡的像水,几乎看不著,硬要说——也只有一滴滴——困惑的棕色?像哈是搞不懂某样事情那种。” 连小蛮都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剑意和困惑?卫凌风的心更沉了,语气更加谨慎:“姑娘方才所言证剑”,是何意?在下愚钝,还请姑娘明示。” 灰发女子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落在卫凌风身上,笑著邀请道:“与我切磋,验证我的剑招。” 卫凌风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姑娘,我好像並不认识你吧!再说江湖高手如云,为何偏偏选在下?在下这点微末功夫,只怕入不得姑娘法眼。” 灰发女子却很感兴趣的盯著卫凌风,仿佛在盯个宝贝,自顾自地认真分析道:“方才,你从墓穴之中射出来的剑气很乱,毫无章法,如孩童涂鸦。但你的剑意,藏於乱气之中却纯粹如一,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的剑意与剑气能背离到这种程度,我对你的剑很感兴趣。所以,我要和你证剑。” 卫凌风听得头大如斗,什么乱?什么纯? 他只想赶紧带著小蛮跑路,哪有閒工夫陪这种深不可测的剑痴玩什么证剑游戏?他扯出一个略显敷衍的笑容,试图婉拒:“姑娘,实在抱歉!你看,我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自己身上也带著伤,实在是分身乏术。况且,趁人之危,想必也非姑娘证剑”本意吧?不如就此別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灰发女子摇了摇头,笑容温婉的用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解决方案:“没关係,我可以等你把事办完,也可以等你把伤养好,甚至可以跟著你,我不急的。” 卫凌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们这些剑修是不是脑子都缺根弦啊?! 眼看对方一副“我就跟定你了,你啥时候好我啥时候打”的死缠烂打架势,卫凌风知道今天不“意思”一下怕是走不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装客气,把刀往地上一拄:“行行行!算我服了!证剑是吧?来!姑娘既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不过咱们先说好,就切磋一招!一招定输贏,完了各走各路,如何?” 他想著隨便应付一招,输了拉倒。 然而,灰发女子对他的提议却再次摇头:“不行。” “又咋了?”卫凌风快没脾气了。 “你有伤在身,手中也无剑。如此状態,无法发挥你剑意的本来面目。这般切磋——”她顿了顿,语气似有不快,撅著小嘴,仿佛在宣判某种罪行:“也是对剑的侮辱!” “” 卫凌风简直要被气笑了:“哈!姑娘,你不也两手空空吗?咱俩这不正好,剑意对剑意,公平合理!你要嫌我受伤状態不好?我这人受伤的时候没准儿打架更凶!来来来,別磨嘰了!” 卫凌风心下打定主意,隨便激发一道剑意糊弄过去就完事。 灰发女子看著他这惫懒模样,似乎很失望,轻嘆了口气道:“请!” 就在卫凌风准备硬著头皮“糊弄一剑”之时,他怀中靠近胸口的位置,突然毫无徵兆地一鼓! 仿佛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顶了他一下。 位置好像是......那个金色锦囊! 上次拿东西出现的时候就很关键,卫凌风反应过来可能是有什么变故,立刻变脸如翻书:“姑娘请稍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个事儿!” 他动作飞快地探手入怀,果然摸到了那个触手温润的金色锦囊。 背过身解开束口丝绳,指尖在里面一探一一果然是一张凭空出现的字条,上面还是自己的字跡: 【当她有龙鳞在手,帮助她完成她想要的事情!且不要对她出剑!否则你会死的!】 “???” 还没等卫凌风细细思考,就见那姑娘歪著头礼貌催问道:“请问,可以了吗?” 这姑娘能一剑宰了自己? 好在卫凌风听劝,虽然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知道这字条从来不会害自己,卫凌风还是拱手诚恳道:“哎呀呀!姑娘!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太对了!你看我这伤,確实不是装模作样!血还在流呢!我这妹子也受了惊嚇,需要安顿。最重要的是— 正如姑娘方才所言,带著伤,肩负著责任,又在如此仓促狼狈的状態下与你切磋,这哪里是证剑?这简直是对剑道的褻瀆! 姑娘,你看这样可好?在下確实还有些非常紧要的事情要去处理,等在下料理完这些琐事,保证把最好的状態拿出来,再向姑娘证剑如何?” 听到这回答,那姑娘似乎是感觉遇到了同道中人,难得露出了由衷笑意,点了点头道:“这样再好不过,你有事的话,我可以陪著你把事办完。” 第205章 小剑仙玉青练 第205章 小剑仙玉青练 (八年前)陵州铁源镇,入夜,细雨如丝。 镇东头的问剑宗分舵,青砖黑瓦的院落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铁锈混合的独特气息。 院中演武场旁的迴廊下,几个年轻弟子正抱剑倚柱,目光不时飘向院门方向,脸上写满了期待与紧张。 “都这个时辰了,小剑仙”玉师伯怎么还没到?” 一个浓眉大眼的弟子,忍不住又踮脚张望了一次空荡荡的街口,瓮声瓮气地抱怨著:“按脚程早该到了呀,莫不是路上被什么耽搁了?” 他旁边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弟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哎呀,陈师兄,急什么!那可是玉青练玉师伯!想见识师伯的绝世风姿,多等一会儿算什么?听说师伯一身剑气如霜,卓然不凡!” 另一侧一个面容冷峻的弟子毫不客气地给泼了盆冷水:“见识风姿?李师弟,我看你该先去练练你的剑法啦!在玉师伯面前,剑招若有半分滯涩,挥剑时心念不纯意兴不专,那都是对剑的侮辱!师伯眼中,剑即生命,岂容轻慢?” 李师弟被训得脖子一缩,但隨即又嘿嘿一笑:“赵师兄说得对!不过——嘿嘿,要是能被玉师伯亲自教训一下,那也是一种奖励啊!对了,师伯这次怎么会突然到咱们铁源镇来?” “你还不知道?”陈师兄接过话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惋惜:“玉师伯前些日子,和剑绝”谢断金进行了一场巔峰对决!结果——唉,惜败了。我想师伯这次南下,或是为了散心,排解心中鬱结?又或者师伯是来寻找合適的材料,打造一柄新的宝剑?” “哼!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面容冷峻的弟子猛地一拍廊柱,震得雨水簌簌落下,愤愤不平道:“老子压根不觉得玉师伯输了!那谢断金也好意思自称剑绝”?他確实剑法通玄,这点老子认!可他打败师伯的手段,未免也太无耻了!他竟然用失传已久的化铁手”! 生生將师伯的佩剑给——给化成了灰烬!然后恬不知耻地说什么剑毁人败”! 呸!那化铁手”专克天下金铁,听说多少剑道宗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在这阴损招数上!这算什么堂堂正正的比剑?简直胜之不武!” 李师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化铁手这么霸道?” “也不能全怪谢前辈。”陈师兄再次开口道:“谢前辈贵为当世剑绝,剑法造诣早已通神,即便不用化铁手,其剑术亦是举世无双。 只是——玉师伯输得,確实冤枉了些。我私下听宗门几位在观战的前辈提及,其实当时即便失了佩剑,师伯也並非全然没有机会翻盘。真正的败因,恐怕是师伯她——未能尽全力。” “未尽全力?这怎么可能?陈师兄,你不是说玉师伯最重剑道,要求每一剑都必须倾尽全力,不容半分懈怠的吗?面对剑绝前辈,师伯怎会——” “你们啊,只知其一。玉师伯修炼的剑道,追求的是最简单、最纯净的剑心,摒弃七情六慾的干扰,人剑相合,自然天成。 而谢断金前辈——他不仅仅是当世剑绝,更是玉师伯踏入剑道之门的启蒙恩师啊! 师徒对决,即便玉师伯剑心通明,动手时,內心深处终究还是感念著那份师徒大恩。 这份恩义,哪怕只有一丝丝,也让她最后一刻的剑势,滯涩了那么一瞬,未能真正用出全力——否则,即便剑毁,胜负犹未可知!” 李师弟抱著剑恍然大悟道:“我懂了!所以玉师伯这次南下,是因为战败了心里痛心难过,才来南方散心疗伤的?” 陈师兄一巴掌拍在师弟背上,力道不小,拍得他一个趔趄:“呸!你懂个屁呀!你当玉师伯是你这毛头小子呢?输一场比试就哭爹喊娘?人家那是真正追求剑道巔峰的人物!胜败荣辱,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从来不掛怀於心! 宗门长辈们都说,虽然大傢伙儿都觉得师伯惜败有些可惜,里头有那么点客观原因。可玉师伯自己呢?她认定就是自己的剑道或者剑心有问题! 师父交代过,师伯这次南下,是为了將心头剑道之惑难解,寻求那破开迷雾、顿悟剑道的一线契机!让我等好生照应著,但切记!不可打扰!” 李师弟揉著生疼的后背,齜牙咧嘴嘟囔道:“明白了,可、可这能怎么顿悟啊?难不成——难不成师伯还能找个剑心的没边,超出她剑道理解的人来帮她顿悟不成?” “这就不知道了,师伯行事,可能自有其玄妙之法。” 同时,下著小雨的山坡上,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位灰发如瀑气质清冷的剑道女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和这姑娘讲理吧?人家彬彬有礼態度诚恳,非要等证剑跟著自己,要观摩他那所谓杂而专的剑意。 可关键是,卫凌风自己都一头雾水,他刚打完架浑身酸痛,肚子里更是唱起了空城计,哪有什么剑意可供人观摩? 那动手吧!金色锦囊还提醒了,人家能一剑秒了自己。 “唉——” 卫凌风揉了揉眉心,只得换上商量的语气:“姑娘,你看,我们兄妹俩刚虎口脱险,身上掛彩,肚子也饿得咕咕叫,现在得先去客栈处理伤口填饱肚子。你——確定也要跟著?” 灰发美人闻言,清冷的眸子依旧专注地看著他,像极了学堂里最认真的学生,闻言只是礼貌地地点了点头:“嗯。请放心,我不打扰。我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措辞,“想观察你的剑道习惯。” “可我没有什么习惯啊!” “没关係,我会自己观察的,观察你是如何在处理那些琐碎事务时,依旧能保持剑意的纯粹与专注。” “姑娘,我吃饭睡觉处理伤口能有什么剑意?” 玉青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执著,仿佛在说:我相信你有。 罢了罢了,跟一个能一剑秒了自己的剑痴讲道理,纯属自找没趣。 “行吧,姑娘乐意跟著就跟著。走吧走吧,先找个地方安顿,小蛮都快饿晕了。”卫凌风认命地摆摆手。 回到了客栈房间,点了一桌子能最快上桌的硬菜送上来,尤其点名要了两大笼酱肉大包子。 饭菜上桌的瞬间,小蛮体內沉寂的“圣饿蛊”如同被唤醒的饕餮,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哇!肉包包!小锅锅最好嘀!” 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手抓著一个包子,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与这热火朝天的乾饭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静坐在桌子另一侧的灰发美人。 她不知何时收敛了周身那无形中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气,整个人气息变得异常沉静。 她甚至没有要碗筷,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那双清泉般的眸子极其专注地——盯著正在给小蛮倒水的卫凌风。 饶是卫凌风脸皮厚似城墙,也被这“深情”注视盯得头皮发麻,耳根子不由自主地发热泛红。 “咳—姑娘,你不会——这一路上都打算这么盯著我吧?” 灰发美人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很礼貌地反问道:“观察需要全神贯注。若你觉得不自在,影响了你做事情”的状態,我可以躲起来偷偷观察,这样就不会影响你了。” 卫凌风差点被口水呛到,一想到有个能一剑秒了自己的“透明人”全程跟著,感觉更惊悚了好吗! “別別別!姑娘你还是就坐这儿吧!光明正大好!” 他连连摆手,寧愿忍受这目光的洗礼。 趁著小蛮暂时被食物封印,卫凌风赶紧探听:“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玉。”简洁得如同她的剑气。 “就——没了?” “名字本身並无意义,知道太多,或许会让你在证剑”时表现不够自然。” 她似乎认定卫凌风身上有一种她需要领悟的“自然剑態”。 卫凌风:“——” 行吧,你境界高(看起来似乎是四品化元境),你说啥都对。 “嗝儿!” 小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吃饱了终於想起正事,担忧道:“小锅锅!好像——好像那些坏银能感觉到圣蛊嘀位置!我们哪个办嘛?下步咋个走噻?” 卫凌风皱了皱眉,他对蛊术的了解仅限於皮毛,隔绝追踪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他下意识看向身边这位“深不可测”的剑者:“玉姑娘,你有办法隔绝蛊虫的气息,不让人追踪到吗?” 玉青练那双清纯得不諳世事的眸子眨了眨,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过於简单:“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用剑意隔绝掉。” 卫凌风惊喜道:“这可太需要了!玉姑娘,你也不想我们再度受伤耽误你证剑对不对?” 玉青练抬起了食指,对著小蛮的方向凌空轻轻一点。 嗤!嗤!嗤! 数道剑气凭空而生,如同最精密的织梭,瞬间在小蛮周围交织成一张无形无质的剑意之网。 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隔绝,小蛮身上那股独特而微弱的蛊虫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可以了。”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正准备重新定位的苗疆杀手看著没了动静的追踪蛊也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小蛮也感觉圣蛊的某些躁动消失,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她抓起一个刚撕下来的大鸡腿就递过去,小嘴油亮亮:“谢谢语姐姐!吃鸡腿噻?” “不必。” 小蛮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自己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啃著啃著,她小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卫凌风这边蹭,最后几乎半个身子都靠进了他怀里。 不知是体內圣蛊对卫凌风鲜血的依恋起了作用,还是单纯被小锅锅身上的安全感吸引,她只想靠他更近些。 卫凌风感受到怀中小蛮温软又带著点弹性的挤压,心说这位玉姑娘哪是拖后腿的,分明是请了个强力护法啊! 想起锦囊上让自己帮助的提示,卫凌风主动开口:“玉姑娘这次真是帮大忙了。除了观察我和等待证剑,你还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吗?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玉青练闻言,从腰间解下了剑鞘。 鞘是上好的乌木所制,纹路古朴,却空空如也。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惋惜,认真道:“我的剑,在上一场剑斗中,毁了,我需要重新铸一柄剑。” “剑毁了?”卫凌风有些意外,环顾四周:“这陵州铁源镇以盛產精铁矿闻名,好铁匠也不少,矿石遍地,找家好铺子重铸一把不就得了?凭你的本事,还怕找不到好材料好匠人?” 玉青练缓缓摇头:“没用,凡俗金属锻造,再好的剑,铸出来也会被毁。我要的,是一柄不会毁掉的剑。” “不会毁掉的剑?”卫凌风挑眉,这要求听著就离谱:“玉姑娘你至少也是四品化元境的大高手了吧?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就算赤手空拳,实力也够横扫一方了,何必执著於一柄剑?” “不行!”玉青练的回答异常乾脆,带著不容置疑的虔诚:“剑斗,必须要有剑!否则——” “我知道我知道!”卫凌风赶紧接话,一脸“我懂”的表情:“否则就是对剑”的侮辱是吧?剑还真惨,比江湖女侠被侮辱的还多。话说回来,你那柄旧剑怎么被毁的?对方用的是神兵利器?” 玉青练的灰眸微凝,仿佛回忆起了那场战斗:“不是兵器。对方修有化铁手,能直接將接触的金属化为齏粉。” 卫凌风倒吸一口凉气:“那还打个毛线啊!你总不能拎著一袋铁粉上去跟人拼吧?这对手有点克你啊!” 卫凌风觉得这难题確实棘手,可看著玉青练那认真的眼神,突然想起之前吕剑生閒聊时提过的一桩奇闻,当即建议道:“等等!化金成粉——粉末——玉姑娘,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你需要的材料!” 玉青练微微歪头,灰发如瀑滑落肩侧:“何处?” “雾州!听说雾州深处,那里有亿万载形成的钟乳石!那东西本就是水滴石穿,一点一滴凝聚沉淀而成,质地极其坚韧,据说雾州的钟乳石里面还混合了各种珍稀的矿石精华!曾有人拿其做剑!” “钟乳石?凝聚——沉淀——非金非铁——” 玉青练喃喃自语,原本古井无波的灰眸骤然亮起,她猛地抬头看向卫凌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自生剑形——散亦是聚——以意念驾驭万千石粉微粒!聚则成锋锐无匹之剑,散则如雾如尘!剑意不散,剑形永存!何须铸造?妙!妙极!” 她越说越兴奋,看向卫凌风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讚嘆,甚至带著一丝敬意:“阁下寥寥数语,直指剑道真意!竟能另闢如此奇径!受教了!” 她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剑礼。 卫凌风被她夸得有点懵,赶紧摆手:“別別別,我就是隨口一说,你觉得有用就行!正好,我们下一步也要去雾州。” 他指了指还在努力跟最后一个包子奋斗的小蛮:“你不是要跟著观察嘛?顺路!到了雾州,找到合適的钟乳石洞,你正好试试这凝意成剑” 的法子能不能成。” “多谢!” “別光谢啊玉姑娘!你看,我们帮你解决了剑生大事,你又跟著我们一路观察,这路上危险肯定少不了,尤其是追我们那些傢伙!你看——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玉青练微蹙秀眉,有些不解:“表示?你要银钱?” “哎哟我的剑痴姑娘!我的意思是保证一下我们俩的安全!万一我妹妹有个闪失——那我肯定心乱如麻,到时候別说保持什么剑意专注”供你观摩了,估计连剑都拿不稳,你说对吧?” “明白了,好,我答应保证你二人平安抵达雾州。” “好!一言为定!” 卫凌风转头对正满足地拍著小肚皮的小蛮说道:“小蛮,今天钻那鬼墓穴累够呛,咱就在这儿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让玉姑娘带著你出发!” “都听小锅锅嘀!” 安顿好兴奋的小蛮,卫凌风从行囊里取出那件在墓穴中得到的淡蓝色软甲塞到小蛮手里:“拿著,穿上。” “小锅锅你穿嘛!我有圣蛊在身,他们不敢真杀我嘀!顶多抓回去!你穿起保护你!” “让你穿你就穿!我自有护身的办法!” 卫凌风不由分说地把软甲套在小蛮身上,裹著两个大肉包子,这软甲似乎比以前更软了。 夜色已深,卫凌风走到床边。 为了让小蛮体內的圣蛊在白天保持安静,不用再化身穿山甲去挖坟,他需要再次逆运功法,模擬出能吸引蛊虫的“偽尸气”。 这气息对常人来说几不可闻,但对於拥有圣蛊体质特殊的小蛮而言,嗯又如最甜美的蜜! 小蛮几乎是瞬间就被这气息捕获,低呼一声,小脸泛起不正常的嫣红,大眼睛也变得水汪汪迷迷瞪瞪。 她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扑进了卫凌风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发出猫咪般的咕嚕声,双手更是紧紧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要钻进他身体里去。 温软而富有弹性的娇躯紧紧贴著他,带著少女特有的甜香和包子味,还有那不安分扭动的娇躯。 第206章 小剑仙VS前任圣女——中情毒! 第206章 小剑仙vs前任圣女——中情毒! 苗疆少女小蛮正像只找到暖炉的猫儿,整个人毫无间隙地贴在他怀里,纤细却充满活力的身子不停地扭动剐蹭著。 这还不算完,小蛮仰起那张带著异域风情的俏脸,“啵”地一声,柔软湿润的嘴唇就结结实实印在了卫凌风的脸颊上。 卫凌风摸著被偷袭的脸颊:“小蛮?你这是————” 小蛮却理直气壮地眨巴著大眼睛,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今天被小锅锅救了命噻,当然要表示一下子咯!难道你们大楚的女子不是这样谢的咩?” 卫凌风心中暗笑:大楚的女子?別说亲一口了,拉个小手都得三媒六聘眉来眼去个把月呢!果然还是苗疆风情好啊,直来直去不矫情! “咳,表示收到了。又过了一天,脑子清亮点没?想起来咱们去雾州到底要干啥正事没?总不能真是一路游山玩水吧?” 小蛮闻言,秀气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小笼包褶子,苦恼地敲著自己的小脑袋瓜:“嗯————好像是去救啥子人?一个很要紧的人————可到底是哪个嘛?具体哪个回事,脑壳里还是糊糊的,想破也想不起来咯!” “想不起来就別硬想了,路上慢慢琢磨吧。” 小蛮被安抚得舒服,大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心头那股热乎乎的感激和亲近劲儿又涌了上来。 她红唇微启,刚想再凑上去表达一下加倍感谢的心意———— 动作却猛地僵住了,卫凌风也同时感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两人齐刷刷扭头一只见玉青练正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盯著两人。 见两人停下,玉青练反而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平淡无波:“没事,你们继续,不必在意我。” “我们————我们怎么继续呀?!” 卫凌风差点被她的淡定噎住,感觉自己的老脸都有点发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玉姑娘,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你也能看得下去?还看得这么————认真?” 玉青练目光在卫凌风和小蛮之间来回扫视,带著纯粹的学术探究意味:“越是感情真挚,流露自然,我越是好奇。你是如何做到在这种浓烈的情感波动下,你的剑意还能保持纯粹,不受丝毫影响的?” 卫凌风被她这剑痴逻辑打败了,无奈地扶额:“为什么感情会影响剑意?这本身就很奇怪啊————” 他话说到一半,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明白了!玉姑娘,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最终击败你的对手,应该和你关係匪浅吧?是你的授业恩师?还是————某位血脉相连的长辈?” 玉青练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大了一瞬,透出明显的惊讶:“你果然值得我学习,竟一下就被你猜中了。” 卫凌风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有啥难的?就你这全身心扑在剑道上、对儿女情长一窍不通的性子,能影响你的对手肯定不是啥情郎道侣。 再看你那天赋,能把你这等剑道天才正面击败的,同龄人甚至晚辈可能性微乎其微。 排除下来,不就只剩下那些修为高深对你有教导之恩或者血脉牵绊的长辈了唄! 他顺著思路分析道:“所以困扰你的癥结就在这儿了?跟这位长辈生死相搏的时候,顾及那份师徒情义或者骨肉亲情,无法全力以赴?” 玉青练毫不在意地坐到卫凌风身边,以至於卫凌风都快看清那不逊色於小西瓜的大水果形状了:“是,我无法挥剑。不用全力便是侮辱;可有著这份情义在,我又无法全力施展,你有办法,解开我心中的这个疑惑吗?” “这还不简单?对方若拼命,你就跟著拼命;对方若只是点到为止,切磋为主,那你自然也就收著点力气,同样点到为止唄。这不就结了?” 玉青练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我做不到。剑出,便是全部。剑在我手,心意难控。面对他们,无论对方如何,我的心————总是乱的。” 卫凌风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你这孩子死脑筋”的眼神看著她:“说白了,你就是不太会处理各种感情和自身追求之间的关係。亲情、友情、师徒情这些,跟你一心追求的剑道產生了衝突,你掰扯不清了嘛! 像你这种一根筋的傻姑娘,多失几次恋,被感情狠狠磋磨几回,尝遍酸甜苦辣,就什么都懂了,自然就学会平衡了。” “失恋?你是说————让我去经歷情爱?” 玉青练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似乎第一次把这个词跟自己联繫起来,显得有些无措。 卫凌风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思索著:“对啊!情场如战场嘛,道理都是相通的。” 玉青练沉默了片刻,再次坚定地摇头:“我想我做不到。除了剑道之外,这世间万物,我无法想像————自己会对什么人动心,生出喜欢之情。” “这我倒是相信。”卫凌风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毕竟这位可是能把“观摩亲热”当成研究课题的主儿! “不过话也不能说那么绝对。喜欢”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意料之外的。就像天外飞仙的一剑,挡不住,也猜不到。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容纳下一份感情,让它与你的剑道並存共生,甚至相辅相成,而不是非此即彼地排斥,什么时候,你这心头疑惑,也就自然不是个问题了。” 玉青练静静地听著,虽然没有再反驳,但眼中的迷茫並未完全散去。 卫凌风刚想再点拨几句,玉青练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她原本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出鞘之剑,整个人猛地站起,周身空气仿佛凝滯。 “有很强的气息来了,不止一道。你们先走,我挡一阵隨后跟上。” 卫凌风心头一凛,能让这位玉姑娘说出很强,还主动要求断后,来者绝非善茬! 锦囊说了玉姑娘的实力,更明白她绝不会无的放矢,没有丝毫犹豫,卫凌风一把抓住旁边还有些懵懂的小蛮手腕:“走!我们前面等你!” 小蛮被拽得一个踉蹌,慌忙跟上,嘴里还不忘担忧地嘟囔:“玉姐姐个办嘛?那些坏银————” 卫凌风哪有空解释,搂紧她纤细的腰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撞开房门,从反方向窗户跃下逃离! 脚尖点地几乎不沾尘土,鬼影游魂步全力施为,快得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店门外的瞬间轰隆隆! 蹄声隆隆,尘土飞扬。 只见一支极其奢华的车队正破开夜色而来! 马车前后,更有数十名身著轻纱,身姿曼妙却眼神凌厉的合欢宗女弟子,无声疾行,宛如幽灵。 车顶上一面玄黑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著一朵妖异的、盛开的金色並蒂莲一一合欢宗至高圣徽! 这排场,这气势,绝非普通江湖门派,更像是某个强横王国的女王出巡! “嘶——!” 那奢华马车在距离野店十丈开外稳稳停住,旋即,一个身著艷丽的身影,仪態万千地走了下来。 那是一位瞧不出具体年岁的美妇人,云鬢高挽,面容姣好,她身段丰腴娜,这份媚態之下,却隱隱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凛然威严。 正是合欢宗圣女,贾贞! 她目光扫过立在雨幕之中的女子,红唇微启:“哦?好强的剑意屏障————竟能隔断本座对圣蛊的感应。 小妹妹,年纪轻轻,剑道修为竟至如此境地,不知师承哪位高人?那身怀圣蛊的小姑娘,可在你这里?將她交予本座,合欢宗必有厚报。” 玉青练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故:“不认识圣蛊,受人之託,护人周全,请回。” “不识抬举!” 贾贞身后,一名面容阴的合欢宗护法早已按捺不住,他见玉青练孤身一人,厉喝道:“大胆!待老夫拿下————” 话音未落,这护法身形暴起! 他修炼的乃是合欢宗採补邪功,枯瘦的五指屈张如爪,指尖縈绕著粉红色的邪异气劲,带起一股甜腻腥风! 面对这凶狠扑来的淫邪老魔,玉青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她素白道袍的剎那一錚!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响彻夜空! 不见玉青练拔剑,甚至不见她手中有剑!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点的青色剑罡,骤然凭空自她並起的食中二指进发而出! 那剑罡並非浩大磅礴,反而纤细如髮,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青色水晶,速度快到超越视觉的捕捉! 剑罡出现的瞬间,空气仿佛被间抽空冻结!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响,如同利刃裁开薄绢。 那凶神恶煞扑来的护法,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脸上淫邪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眉心笔直蔓延而下,经过鼻樑、咽喉、胸膛————直至胯下! 噗! 血线骤然扩大! 下一秒,他的身躯竟沿著这条血线,被那道纤细却无坚不摧的青色剑罡,从中精准无比地一分为二! 绿绿的內臟与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开来,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恐怖! 两片残尸轰然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奢华车队前,所有合欢宗门人,无论是那些气势汹汹的护法,还是轻纱遮体的女弟子,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剑震慑得魂飞魄散! 快!狠!准!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剑!(卫凌风要是看见得长出口气。) 贾贞脸上的慵懒媚笑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与忌惮:“气————气凝指剑?!身无佩剑而剑气自生————你————你是问剑宗小剑仙玉青练?!” 玉青练缓缓放下手指,淡淡道:“是我,人我护,请你们离开。” 確定了对方的身份,贾贞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问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小剑仙”之名响彻天下,是公认的剑道妖孽,更是问剑宗未来的擎天巨柱! 招惹她,就等於捅了剑道魁首的马蜂窝! 但圣蛊————关乎合欢宗秘法以及下一代圣女,让她就此放弃,如何甘心? 贾贞心思电转,脸上瞬间又堆砌起足以融化冰雪的嫵媚笑容:“哎呀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玉小长老!妾身贾贞,方才多有得罪,还望玉长老海涵。” 她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极低:“妾身此来,只为寻回我宗至关重要的圣蛊,绝无与问剑宗为敌之意。那圣蛊对我宗意义重大,玉长老可否行个方便?合欢宗上下,定感念玉长老大恩!” 玉青练的回应依旧简洁明了:“受人之託,护人周全,与她身负何物无关,请回。” 两次被断然拒绝,贾贞眼底深处那抹狠厉终於无法掩饰地浮了上来。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玉长老,当真一点情面都不讲?” “承诺所在。” “好一个承诺所在!那就让妾身领教领教,玉小剑仙的剑,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敌!” 话音未落,贾贞动了! 她並未直接扑向玉青练,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十指翻飞如穿蝴蝶,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一股极其诡异浓郁的粉红色雾气,伴隨著靡靡之音,瞬间从她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这股粉红雾气並非实质,而是融合了精神魅惑与剧毒的內息罡气! 雾气翻滚,隱隱幻化出无数赤身裸体姿態妖嬈的绝色男女身影,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诱惑姿態,发出蚀骨销魂的呻吟喘息! 合欢宗镇宗秘技之一—玄奼迷仙罡! 专破心防,蚀骨销魂! 寻常武者沾上一丝,便会慾火焚身,神智尽失! 粉红色的诡异罡气如同活物巨蟒,发出惑人心魄的嘶鸣,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带著毁灭性的魅惑与剧毒,朝著玉青练当头罩下! 面对这歹毒诡异的合欢秘技,玉青练清冷的眸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她没有选择硬撼那似乎能消融万物的粉红罡气,而是並指如剑,再次凌空点出! 这一次,不再是纤细的剑罡,而是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撕裂天幕的煌煌青色剑柱! “破妄!” 清叱声中,青色剑柱如同开天闢地的神罚之光,带著斩尽世间一切虚妄涤盪乾坤污浊的磅礴剑意逆势而上,狠狠撞入那汹涌而来的粉红雾海之中! 嗤嗤嗤! 青色剑光与粉红雾靄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消磨声! 无数粉色幻影在剑光下哀嚎消散,靡靡之音被清越剑鸣压制! 青色剑光虽凌厉无匹,破灭万千幻象,但那粉红雾气蕴含的淫邪剧毒与精神侵蚀之力实在太过庞大诡异,竟在不断地侵蚀污染著纯粹的剑罡! 贾贞脸色苍白,显然催动这“玄奼迷仙罡”对她消耗极大,但眼中却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她尖声厉啸,全力催动罡气! 玉青练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自己凝聚的剑罡正在被那污秽邪气快速消耗,剑意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滯涩。 她眼神一厉,併拢的剑指猛然一震! “去!” 那道煌煌青色剑柱骤然收缩凝聚!光芒瞬间內敛,化为一抹几乎无法纯粹到极致的细微青线! 咻! 细微的青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贾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洞穿了重重叠叠的粉红雾靄,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她丰满的左胸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贾贞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 她胸前华丽的宫装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一股血箭猛地从后背飆射而出! “呃啊——!” 贾贞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她那奢华的紫檀马车上。 “圣女!”眾护法与弟子惊恐万分,慌忙上前搀扶救治。 玉青练一击重创贾贞,自己却也不好受。 在那细微青线洞穿罡气的瞬间,一小股极其精纯的粉红色气劲,如同活物般,顺著她发出的剑意轨跡逆流而上,闪电般侵入了她併拢的指尖! “唔!” 玉青练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素来清冷如玉的俏脸上,瞬间浮起两抹极不正常的配红! 那股粉红气劲入体,並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身体深处某种沉睡的本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猛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纷乱旖施的画面,身体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夜风吹拂在肌肤上的每一丝触感!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带著强烈渴望的空虚感,不断衝击著她清修多年的澄澈剑心!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冰冷的眸光也染上了一层朦朧的水雾。 “玄奼迷仙罡”专破纯阴之体!若非她功力精纯、意志坚定远超常人,此刻早已慾火焚身,丑態百出! 她强压著体內翻腾的异样,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看也不看重伤惊惶的合欢宗眾人,转身就要朝著卫凌风他们撤离的方向追去。 “咳咳————追上!!” 贾贞吐著血沫,挣扎著厉声下令:“她中了本座的奼女元阴煞”!她撑不了多久————呃————记住!只抓那个带圣蛊的小丫头!不许碰玉青练!否则问剑宗那边可不会罢休,跟紧————等她自己倒下————” 几名护法对视一眼,眼中虽有对玉青练的恐惧,但更惧贾贞的手段和圣蛊的诱惑,又有命令不得伤害玉青练,只抓其余两人,胆子便大了几分。 留下几人照顾贾贞,其余护法带著数十名精悍弟子,分成数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朝著玉青练和卫凌风他们消失的方向,急速潜行追踪而去! 玉青练心中微凛,体內那股邪火却烧得更旺。 她不敢再耽搁,强行压制著身体的异样,身化一道比来时更快,却隱约带著一丝不稳的青光,朝著卫凌风二人方向疾射而去! 素白的身影在夜色中掠过,俏脸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晕,在清冷月华下愈发显得诡异而诱人。 第207章 原来小剑仙也会动情啊! 第207章 原来小剑仙也会动情啊! 铁源镇,镇外客栈夜店。 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凛冽剑意余波尚未散尽。 嗡——! 镇中问剑宗分舵铸剑铺、客栈、乃至巡逻弟子的佩剑,竟在同一刻发出低沉嗡鸣,剑身微微震颤! 几名正在檐下避雨的年轻弟子猛地按住腰间躁动不安的长剑,骇然望向剑意爆发的镇外客栈方向。 “好强的剑意!什么人动手?” “別是玉师伯在跟人动手吧?” “快快快!快过去看看!师伯若有闪失,我们万死莫辞!” 一道道青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各处屋檐下弹射而出,佩剑出鞘的清越龙吟此起彼伏,冲向剑意残留的野店客栈方向。 与此同时,镇外通往野店的道路上,那架奢华马车旁。 合欢宗圣女贾贞斜倚在车门处,华服左胸位置赫然破开一个小小的血孔,正在调息疗伤。 一名心腹女弟子疾步掠至车旁:“启稟圣女,大量问剑宗分舵弟子正从镇內衝出!人数眾多,显然是被刚刚剑意吸引,此地是问剑宗的地盘,我们————” 贾贞犹锐利双眸死死盯向前方玉青练消失的雨幕,脸上闪过极度的不甘。 咫尺之遥,唾手可得! 然而,体內翻江倒海的气劲和那股冰冷刺骨的剑意残留,时刻提醒著她那位“小剑仙”的恐怖。 “咳————” 她喉咙一甜,强压下翻涌的血气,终於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回覆:“走!前往雾州!快!” 女弟子慌忙上前搀扶她登车,忍不住低声问:“圣女,那圣蛊——” 贾贞猛地甩开她的手,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留得青山在!圣蛊————跑不了!那小丫头终究要去雾州!去雾州以逸待劳!” 冷雨如针,刺破夜幕。 卫凌风揽著小蛮纤细腰肢,身下骏马四蹄翻飞,在泥泞山道上撞开雨帘,溅起浑浊水。 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寒意钻心,但更冷的是身后那如影隨形的杀机。 “小锅锅,后头————后头又有人追上来噻!” 小蛮缩在他怀里,小手死死攥著他湿透的前襟,指向侧后方官道旁的林木。 卫凌风眼角余光一扫,心猛地一沉。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窜出,动作迅捷狠辣,与之前那批只想活捉小蛮的苗疆杀手截然不同! 这些人不但衣服没有那么苗疆特色,眼中也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淬毒的短刃在雨夜中泛著幽光,无声无息地包抄而来,直取马上的两人要害! “抱紧!” 卫凌风低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嘶鸣著再次加速。 追兵已至! 数柄毒刃分从多路刺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来不及细想对方来歷,卫凌风眼中血芒一闪,手腕翻转,“鏘啷”一声饮血短刀悍然出鞘! 没有寻常刀锋的清越嗡鸣,反而发出一声仿佛冤魂泣血的呜咽! 刀光乍现的剎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轰然爆发,竟將周围的雨幕都短暂逼开数寸! 一道快逾闪电的血色弧光! 嗤!嗤!嗤! 三道细微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冲在最前的三个杀手,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刀路,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头颅飞起,断颈处喷出的鲜血竟诡异地被那血色刀身牵引,丝丝缕缕地融入刀身暗红的纹理之中,使得那妖异的红光似乎更盛了一分! “好邪门的刀!” 卫凌风自己心中也是一凛,但此刻不是研究的时候。 “靠,怎么还有虫子!” 卫凌风一击毙敌,可紧隨其后,又是大量飞虫袭来,原来是那些苗疆杀手眼看不是卫凌风对手,选择远程释放毒虫。 “小锅锅別怕!” 小蛮小脸绷紧,猛地咬破指尖,再度吹起骨笛,奇异波动自她身上荡漾开来。 那些杀手腰间的皮囊、袖中的暗袋,甚至贴身的衣物內,猛地传出剧烈的、 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尖锐嘶鸣! “啊!我的虫!怎么回事?!” “是圣蛊!” “呃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只见各种色彩斑斕的蛊虫一毒蝎、蜈蚣、色彩妖异的毒蛛,甚至还有细如髮丝却迅疾如电的飞蛊—一如同彻底疯魔,反噬其主! 有的狠狠噬咬向主人的手腕脖颈,有的直接钻进皮肉,更有甚者,自爆开来,溅射出腐蚀性的毒液! 圣蛊之威,號令万蛊! 在小蛮拼尽全力的催动下,这些杀手赖以依仗的蛊虫,瞬间成了夺命的凶器!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惨嚎连连,攻杀之势为之一滯。 趁此良机,卫凌风刀势再展,血光如匹练横扫,配合著失控的蛊虫,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血路! 卫凌风心说这批人手段阴狠,招招致命,与之前要圣蛊的人绝非一路。 看来覬覦圣蛊或想灭口的势力,远不止之前遇到的那一拨! 刚衝出不到百丈,一道素白的身影如惊鸿般自后方密林电射而至,速度竟不比全速奔驰的骏马慢多少! 正是刚刚留下断后阻敌的玉青练。 卫凌风心中一喜,正以为她会施展轻功在侧並行,却见那素白身影在接近马身的瞬间,足尖在泥泞地面一点,稳稳坐在了卫凌风身后的马背上! 一股清冽如寒梅的幽香瞬间钻入卫凌风鼻端。 马背空间本就狭小,三人同乘,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玉青练的身体几乎是紧贴著卫凌风的后背,那惊人的弹性曲线隔著湿透的衣衫传递过来。 “玉姑娘?”卫凌风下意识伸手去扶。 触手所及,冰冷雨水下,玉青练的手臂竟带著一丝异样的滚烫。 没有言语,但卫凌风立刻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以及隔著湿透衣衫传来的惊人热度。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位平日清冷如謫仙的剑道高手,此刻竟仿佛卸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上半身都软软地靠在了他的后背上,臻首甚至轻轻抵在了他的肩窝处! 冰冷雨水,火热娇躯。 “玉姑娘?你受伤了?还是中毒了?” 卫凌风一手控韁,一手反手护住她纤细却灼热的腰肢,急声问道,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呼吸的急促和紊乱。 “无妨————快走!” 玉青练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极力克制的紧绷:“合欢宗的————下作伎俩·————” 她艰难地补充道,试图凝聚心神,將体內那股疯狂窜动的邪火压下去:“这点心魔,我——我能压制————” 她说著,似乎想挺直身体拉开距离,证明自己无碍。 但那努力只维持了一瞬,身体却仿佛背叛了她的意志,那劲爆的曲线,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他背上,甚至无意识地用力蹭了蹭。 卫凌风嘴角微抽:“能压制住?能压制住你倒是別往我身上蹭啊!”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 他明显感觉到玉青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环在他腰间的双臂,看似绵软,实则牢牢抓紧。 合欢宗的玩意卫凌风还是了解的,连这位心中只有剑的玉姑娘都扛不住了,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情毒! 只可惜自己身上没有万妙解情散啊! 卫凌风不敢分心,只能催马更快。 前面被护在怀里的小蛮也察觉到不对劲,扭过头担心地看著玉青练:“玉姐姐,你脸好红哦,像熟透的果果嘞————” 玉青练紧咬著下唇,努力维持著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她此刻的內心,远比表现出的更为煎熬。 起初,她对这专破纯阴之体的邪功確实心存轻视。 她一生唯剑,心如止水,原本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在她看来不过皮囊纠缠荒谬无趣,视作干扰剑心澄澈的障碍。 即便此刻体內邪火翻腾燥热难当,她自认也能凭藉无上剑心强行镇压。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玄奼迷仙罡”的诡譎歹毒。 它不仅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之火,更如同最狡猾的幻术师,在她心神最为摇电之际,编织出最能撼动她道心的幻象。 当卫凌风带著她策马狂奔,那宽阔坚实的后背成为她此刻唯一的依靠时,她心底那份对“同道”的渴求被无限放大了。 幻象在她识海中愈演愈烈: 不再是被迫逃亡的狼狈,而是並肩立於万仞孤峰之巔。 脚下云海翻腾如剑意奔涌,头顶是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侧,站著的正是这个不知姓名却拥有帮他剑道前行的男人。 她与他论剑,他寥寥数语,却总能切中她长久以来苦思不得的剑道关隘:“剑心通明,非是断绝七情,而是以情淬火,燃尽虚妄,方得真纯。” 仿佛他抬手指尖隨意一划的完美剑意,便是她所求的剑道殊途同归! 那份孤独求索了二十载的寂寥感,在这幻象中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冲淡了。 原来,剑道巔峰並非只有彻骨冰寒,有人同行,有人共鸣——竟能如此令人贪恋。 这个感觉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她冰封的心湖。 眼前的男人不再只是一个验证对象,而是她幻想中能理解她,陪伴她踏上那至高剑道之巔的“知己”与“伴侣”!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她被秘法催动的情慾。 身体的空虚与燥热再也无法抑制,对伴侣的渴望和对剑道共鸣的幻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摧毁理智的洪流。 心神摇曳间,那冰冷的剑心竟有了一丝融化的跡象。 玉青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羞耻,她竭力收束心神,默念剑诀,但靠在他背上的娇躯却愈发滚烫绵软,呼吸也越发灼热急促,喷出的气息灼烫著卫凌风颈侧的皮肤。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嚶嚀终於从她紧咬的唇瓣间逸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双原本执剑的玉臂,如同藤蔓般从后面环上了卫凌风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湿冷的后颈上,贪婪地汲取著那令她心安又更加燥热的气息。 温软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留下吻痕。 “玉姑娘!清醒点!” 卫凌风身体一僵,颈后传来的神秘大水果触感和那一声蚀骨的嚶嚀让他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腰间的玉臂越来越紧,身后的娇躯更是像要融进他身体里一般廝磨扭动。 那股属於处子却又因情动而馥郁无比的幽香,几乎要將他淹没。 这玉姑娘的状態比想像的更糟! 糟了呀! 如果这样不处理的话,天亮等自己从这梦境中消失,她们一个合欢宗焚毁理智的剑痴,一个被多方追杀的苗疆圣蛊! 直接丟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处理她的动情状態! 雨幕渐小,前方山坳处,一座废弃山神庙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坚持住,玉姑娘!前面有地方落脚!” 卫凌风低喝一声,催马朝著破庙疾驰而去。 骏马冲入破败的山神庙门,激起一片尘埃。 庙內蛛网密布,神像残破,但好歹能遮蔽风雨。 卫凌风抱著小蛮迅速下马,又將浑身滚烫几乎站立不稳的玉青练小心扶下。 “小蛮,快生火!儘量弄乾爽些!”卫凌风迅速吩咐。 小蛮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在庙內角落寻了些乾燥的碎木和神龕残留的布幡,又掏出一个贴身的小竹筒倒出些粉末,噗地一声,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庙內的阴寒与黑暗。 火光映照下,玉青练的状况更加清晰。 衣袍凌乱,领口微,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沟壑。 那双曾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水雾氤氳,迷离而失焦,紧咬著下唇,绝美的脸上布满醉人的红霞,正无意识地撕扯著自己的衣襟,口中发出难耐的喘息。 这副春情勃发任君采的模样,与平日那清冷孤高的剑仙姿態形成极致反差。 卫凌风將她扶住,触手处一片惊人的烫热与柔腻。 玉青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竟反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嚶嚀,口中含混不清地低语:“剑——同归——大道——莫离————” 那清冷的声音此刻带著勾魂摄魄的媚意,听在耳中让人心旌摇盪。 “玉姑娘!你清醒点!你这是对剑的侮辱啊!” 卫凌风强压心头悸动,扶正她的肩膀。 “你都————没带剑,不算侮辱,只有你懂我的————別走!” 玉青练说著猛地抬起双臂,环住了卫凌风的脖颈,那力道大得惊人,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带著清甜气息的唇瓣,毫无章法地带著一丝笨拙却又无比炙热地,印上了卫凌风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灼热的吐息、混合著她独特幽兰体香的情毒气息,瞬间將卫凌风淹没! 玉青练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带著牙齿磕碰的生涩和急切,但那其中源於灵魂深处被理解后爆发的炽热情感,却比任何嫻熟的技巧都更具衝击力! 卫凌风脑中“嗡”的一声!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又带著宗师级“蛮力”的强吻弄得措手不及。 他知道这不是玉姑娘的本意,而是邪功催发下的幻象,她將自己当成了幻想中的“剑道知己”。 可要是推开她把这个玉姑娘逼急了,她会不会一剑废了自己再强行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要是真顺其自然发生点什么,那玉姑娘会不会清醒来再一剑宰了自己?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存在,毕竟自己在梦中双修是会醒来的! 想著卫凌风便只能先低头认真回应著玉姑娘热烈的吻,同时压低声音询问一旁的小蛮道:“小蛮!快!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解毒或者解除某种不良状態?” 正认真看著二人拥吻的小蛮回过神,连忙点头:“有——有哩!那个啥子,我用圣蛊试试!但小锅锅得先稳住玉姐姐撒!让她莫要那么激动烦躁,心神放鬆下来,圣蛊才好慢慢试试噻! “ “安抚?怎么安抚?我压著她行不行? ” 第208章 小剑仙的吻:剑道同归君莫离! 第208章 小剑仙的吻:剑道同归君莫离! 怀中那具滚烫的娇躯越缠越紧,力道之大几乎要让卫凌风喘不过气。 他无奈,只得顺著她的力道,抱著她一同在温暖的火堆旁躺倒。 玉青练甫一贴地,便又急切地扑了上来,一双藕臂水蛇般死死缠住卫凌风的脖颈,继续著她那狂乱的拥吻。 “別走!”她的声音含混不清。 此刻,她的意识正被两股力量撕扯,在熊熊燃烧的情慾烈焰与“剑道同归”幻梦中沉沦漂浮。 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契合她內心最深处的幻想,甚至能洞悉她对至高剑道的执著————这份突如其来的“知己”感,美妙得让她心尖发颤,让她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空虚了太久的灵魂骤然被填满,她只想索取更多,贪婪地想要將这份虚幻的暖意永远留住。 这念头驱使著她,无意识地加深了这个吻。 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脖颈,想要与他合二为一,携手奔赴那剑道的永恆彼岸。 卫凌风躲不开,也不能躲,心知必须为小蛮爭取时间! 他一边深情回吻著,一边收紧揽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托起她滚烫的下巴,强迫那双迷濛水润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声音低沉温和得如同在安抚心上人:“好好好,我不走,玉姑娘也要乖乖的。” “唔————” 被回应著的玉青练浑身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嘆,仿佛漂泊的灵魂终於找到了归宿。 就在这时,卫凌风眼角余光瞥见小蛮的身影,她猫著腰悄无声息地靠近,朝卫凌风用力眨了眨眼,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玉姐姐,忍一哈,我来咯!” 她立刻跪坐在玉青练身后,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朴奇异的手印,神情是卫凌风从未见过的专注。 她掌心处,一道奇异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隨即將双手轻轻抵在玉青练的后心闭上双眼。 一股柔和气劲缓缓探入玉青练体內,小心翼翼地捕捉那盘踞在她经脉深处的粉红色“玄奼迷仙罡”气息。 “唔——!” 玉青练身体猛地又是一颤,秘法被强行拔除的过程,气劲如同有细针在她经脉中挑动,又进一步加深了她此时的状况。 这刺激让她缠在卫凌风身上的手臂更加用力,滚烫的唇瓣再次急切地寻到他的嘴角啃咬,仿佛要將体內翻腾的空虚与炽热,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让他一同沉沦。 卫凌风避无可避,必须稳住她!卫凌风脑中电转,一边保持著唇上的纠缠,一边搜肠刮肚地找著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声音在亲吻的间隙断断续续:“我——一直都在!玉姑娘——告诉我——你最——厉害的剑招——是什么?是不是—— 传说中的——万剑归宗?你练了多少——年剑道?” 剑道,是她最深的执念,或许也是此刻唯一能短暂唤回她一丝清明的锚点。 “万剑————归宗?” 玉青练的动作猛地一顿,迷濛水润的眸子里,竟硬生生挤出一丝属於绝顶剑修的锐利光芒,但只一瞬便被更汹涌的情慾洪流吞没。 她像个渴求认可的孩子,急切地倾诉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情动时的微喘:“没听说过,十多年————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天生剑骨————”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安分地將滚烫的脸颊往卫凌风颈窝里蹭,玉手更是无意识地探入他衣襟,抚摸著那壁垒分明的坚实胸膛,才满足地喟嘆:“可是————好孤独————没人懂————” 她扬起被情慾烧得酡红的小脸,迷离的眼中满是希冀:“你懂我————对不对?你可以————陪著我剑道一起————我们一起————剑道登顶————” 话音未落,她的吻已如密集的雨点,笨拙却饱含热情地落在他的脖颈上,留下点点湿痕。 那层坚冰般的剑修外壳彻底融化,露出底下从未示人因极度孤寂而渴望共鸣的脆弱灵魂,此刻却被秘法扭曲,將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当成了唯一的宣泄口与幻想中的知己伴侣。 卫凌风被她这番“又聊又亲”的攻势弄得哭笑不得,只能一边半推半就地承受著这甜蜜的折磨,一边更用力地箍紧她乱扭的身体,口中继续诱哄著话题:“对对,我也嚮往那巔峰!玉姑娘,你平时——除了练剑,还有什么喜好吗? 或者——喜欢收集名剑?” 自己必须稳住她!小蛮那边需要时间! “唔————名剑————有————” 玉青练含糊地应著,唇瓣依旧在他颈间流连,呼吸愈发急促灼热:“在剑池————在剑家————好多————” 她喘息著,神思似乎飘向某个地方:“还————还喜欢————后山有片梅林————开时好美————像雪像霞————” 她说著,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怯,將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吐息如兰,细若蚊吶地吐露一个深藏的秘密:“我偷偷————在梅树下喝过酒————被师父骂了————嘿嘿” 她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著蛊惑人心的媚意:“还用剑————试过那个————单纯是好奇男女之事————” 这闺中秘事,若非此刻神志不清,以她的性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对旁人吐露半个字。 她微微抬起头,迷濛的眼中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脆弱和羞怯:“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听这些?你能理解我的感觉吗?” 卫凌风被她眼中那份罕有的脆弱击中,心头莫名一软,只能更紧地拥住她微微颤抖的娇躯,大手在她纤薄却蕴藏著惊人剑意的背脊上轻轻拍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没有没有,我能理解。追求剑道顶峰,心志纯粹,一往无前,固然令人钦佩。但这条路也太孤寂了些。有点小好奇小消遣怎么了?这很正常的。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继续閒聊:“就像那梅林的酒————是山下买的?还是自己酿的?偷偷喝上几口的滋味,是不是格外妙?” 玉青练仿佛被这“同道中人”的理解熨帖了心绪,张开檀口,轻轻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像小猫般依恋地蹭了蹭,才含混道:“山下八 ————最便宜的梨白————喝酒影响练·————师父不让————可那种晕乎乎醉了的感觉————真的挺美妙————” 怀里抱著这么一位容顏绝丽,气质清冷此刻却媚態横生的剑仙,耳鬢廝磨间听著她吐露心声,感受著她玲瓏有致的身体曲线和惊人的热度。 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何况卫凌风还超常一些,所以也难免心头微荡气血翻涌。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在她白皙滑腻的玉颈上,也轻轻回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曖昧的印记。 动作亲昵,声音也鬆弛下来,如同情人间的低语:“下次————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喝更好的,保管比那梨白————美上千百倍。” 气氛鬆弛下来,倒真像一对情人在月下谈心。 感受到怀中娇躯热度不减,卫凌风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粗糙麻衣:“不过话说回来,玉姑娘仙姿玉容,皎皎如月,怎生总爱穿这————朴素的麻衣?莫非————也是修行剑道所需?” “师父————说剑心要纯粹————” 玉青练顺从地靠在他胸口,断断续续地复述著教诲:“綾罗绸缎————都是迷·————扰人心智————” 说完这正经的一句,她却又像想起什么,微微撅起红唇,小声补充,带著点孩子气的委屈和撒娇:“可它有时磨得皮肤有点痒————偷偷告诉你哦————” 她凑近他耳边,吐息灼热而暖昧:“其实————其实我喜欢摸起来软软滑滑的料子————像兔子肚皮————” 这个与她清冷剑仙形象反差巨大的比喻,让卫凌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强忍著笑意,声音却放得更柔:“好————下次,我给你找那样的料子,又顺滑又舒服,还不哨。” 身后正全神贯注运转圣蛊的小蛮闻言,立刻像个討吃的孩子般嚷嚷起来,苗疆口音又软又糯:“窝也要!小锅锅,也给窝找那种滑溜溜滴料子嘛!” “好好好,”卫凌风无奈又好笑地应承:“我们小蛮当然要算上,人人有份。” 眼看小蛮那边气劲波动加剧,显然还未完全搞定,卫凌风赶紧再接再厉,手指无意识地在玉青练光滑的背脊上轻抚,继续找话题:“那——除了梅子酒,玉姑娘平日————可有什么特別喜欢的吃食?总不会真只靠剑气活吧?” 玉青练亲完嘴唇和脖子,这次又找到了卫凌风的耳朵,一边小口咬著,一边轻声回復道:“我其实————喜欢吃甜食————蜜饯糕————” 她微微喘息,隨即又像犯了错般,声音低下去,带著矛盾的渴望:“只是担心多余的————欲望影响修行————” 那语气,仿佛在责备自己不爭气。 卫凌风失笑,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带著几分宠溺:“吃点甜食就影响修行?那这修行也太垃圾了!下次咱们也去吃点儿管够! 天塌下来我顶著!” 这话似乎又戳中了她心中隱秘的渴望与反叛,引得她在他怀里又是一阵难耐的扭动和满足的轻哼,奖励似的咬了咬卫凌风的耳朵。 一听说“吃的”,偎在卫凌风另一侧的小蛮眼睛瞬间亮得像夜里的萤火虫,粉嫩的舌尖下意识舔过嘴角,刚想开口嚷嚷要点心,卫凌风就瞧见了她那馋猫样,抢先笑著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少不了我们小蛮那份儿。” 他安抚地捏了捏小蛮的手,隨即目光落回怀中热度惊人的玉青练身上,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玉姑娘,除了剑道,你平日里————还有什么小爱好吗?比如像小蛮这样爱吃?” 不知道是不是小蛮那边的圣蛊起作用了,玉青练狂吻的速度稍稍减慢了些,但声音依旧带著情动时的软糯:“没——没有练好的剑招,或者——想不明白的剑理时,我会——会去后山的林子里,对著那些小兔子小松鼠说说话——它们——它们不会觉得我傻,也不会催我—— 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卫凌风几乎是立刻摇头,手臂將她有些下滑的娇躯更稳地圈住,哄著道:“怎么会!简直————可爱得紧!” “可——可爱?”玉青练似乎对这个评价有些陌生,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望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 煞毒在她体內翻涌,放大了她对理解和认同的渴望,尤其是眼前这个在她最混乱脆弱时给予她奇异安寧的男人:“所以————你可以——陪著我证道吗?陪我一起——攀上那剑道绝巔?” 卫凌风感受到她那份炽烈的“志同道合”的执念,顺著她的话应承,既是安抚中毒者,也带著一丝真诚:“我陪著你,陪你一起见证你的剑道!” “一——起————” 玉青练捕捉到这个词,像是得到了某种终极的保证,她又深深地拥吻了下卫凌风,带著强烈占有欲:“一起————不许——骗人!若敢骗我————若敢骗我——那你就是——侮辱了剑!我——我斩了你!” “???“ 卫凌风被她这从缠绵悱惻到杀机凛冽的转折噎得差点呛住,心说我这安抚怎么还给自己安抚出个“斩立决”来了? 他稳住心神,看著怀中玉人那副认真又委屈的模样,尝试用她自己的逻辑糊弄过去:“玉姑娘,你刚才可是亲口说过,手中无剑,便不算侮辱剑哦?” “手中——无剑?” 玉青练歪著头,舔了舔被吻得水润微肿的唇瓣,似乎真的在努力思考这逻辑但煞毒催生的偏执让她瞬间有了答案,她突然傻气地嘿嘿一笑,那笑容纯真又带著几分邪异的嫵媚,空著的右手猛地朝旁边的篝火虚虚一抓! 呼啦! 跳跃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剑意所慑,骤然扭曲凝聚,竟在她纤纤玉掌中化作一柄形態不定的烈焰长剑! 灼热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映得她緋红的玉容更加惊心动魄。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火焰之剑,带著不容置疑的娇蛮:“我说有!它就有!” 虽然有点嚇人,但卫凌风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知道此刻的玉青练並非真的想杀他,而是在煞毒作用下,將自己当成了她剑道执念与情慾的寄託物。 他强压下心惊,决定兵行险著一以更亲密的刺激,攻破她此刻的剑心。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著她灼热的目光,猛地收紧手臂,將玉青练那丰腴滚烫的娇躯紧紧压向自己。 同时,他飞快地在她红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视著她瞬间有些懵懂和迷醉的双眸,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你......捨得杀我吗?” 这一抱、一吻、一问,如同三记精准的“情剑”,彻底压垮了玉青练强撑的“剑客”外壳。 手中的火焰长剑“噗”地一声溃散成点点火星,重新融入篝火。那股冷冽的杀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情潮和依赖。 她呜咽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反抱回去,滚烫的脸颊在他颈窝里乱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近乎撒娇的软糯鼻音:“不要————不要骗人——好不好?一起——证道——好不好?” 那语气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卑微的恳求和最深的依恋。 “好好好。” 卫凌风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轻颤和全然交付的信任,暗暗鬆了口气,將她抱得更稳,下巴轻轻抵著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顶,温言安抚:“放心,我会陪你一同见证剑道绝巔,绝不骗你。” 他的目光却越过玉青练的肩头,看向她身后正全神贯注施为的小蛮。 小蛮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淡金色的光芒在她与玉青练接触的地方稳定地闪烁著。 那粉红色的诡异气息,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薄雾,一缕缕地被金色的力量包裹抽取出来。 玉青练脑中那个虚幻的影像却开始消散一卫凌风与她並肩立於绝巔,破开剑道云霄,共享那无上荣光与温暖。 这份被秘法扭曲放大的“志同道合”的执念,让她在极度的混乱中,对这个怀抱自己的男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的倾慕与占有欲。 “別离开——” 她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呢喃著,带著绝望般的依恋。 终於,隨著小蛮一声低低的轻喝:“出来咯!” 最后一丝顽固的粉红气息被彻底拔除! 就在气息离体的瞬间,玉青练脑海中那个並肩论道的幻象轰然破碎。 但那份被强行催化出的混杂著感激倾慕和身体极致愉悦残留的浓烈情感衝击,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失去了邪法压制后瞬间淹没了她本就不甚清明的意识。 玉青练最终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如同梦吃般的低语:“剑道——同归——君莫离——” 紧紧抱著卫凌风的双臂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滚烫的娇躯彻底软倒下去。 那双迷离的美眸深深看了卫凌风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彻底昏厥在卫凌风怀中,人事不省。 破庙內,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啪声,以及卫凌风和小蛮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风雨依旧敲打著残破的庙门,而怀中的绝色女剑者,滚烫的身体热度开始缓缓消退,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悠长,緋红的脸色如同退潮般淡去。 只是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带著些许脆弱美感的睡顏上,依旧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与依恋。 “玉姐姐——这回——这回是真哩没事了吧?” 小蛮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小脸煞白,脚步虚浮地蹭到卫凌风身边。 “嗯,煞毒已除,暂时没事了。” 卫凌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让玉青练躺得更舒服些,又轻轻为她拢了拢散乱的鬢髮:“辛苦啦,小蛮,你也累坏了,快过来歇歇。” 他拍了拍身边乾燥的地面。 “要得!” 小蛮半点不客气,身子一歪就直接“砸”进了卫凌风另一边的怀里,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哎哟喂——累死我咯——” 卫凌风左臂环著昏睡过去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问剑宗小剑仙,右臂揽著嘟著小嘴正努力调息恢復元气的动感苗疆少女。 冷风挟著雨丝从破洞处钻进来,带来阵阵寒意。 他只能收拢双臂,將两个风格迥异的温热娇躯更紧密地护在怀中,默默忍受著这甜蜜的负担,静静等待著天光將明。 第209章 晚棠姐別生气,我给翎儿戴更离谱的! 第209章 晚棠姐別生气,我给翎儿戴更离谱的! 长夜漫漫,篝火渐弱。 不知过了多久,庙外的风雨似乎小了些。 昏睡中的玉青练眼睫微微颤动,在卫凌风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她那惊人的恢復力开始显现,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如同沉船般从深海中艰难浮起,带著宿醉般的迷茫和沉重。 昨夜那场疯狂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一滚烫的躯体,失控的亲吻和啃咬(她甚至能回忆起牙齿咬住他皮肉的触感),火焰凝结的剑,那些羞人的情话和誓言————还有,那蚀骨的快慰与深深的依恋———— 玉青练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僵硬地转动玉颈,低头就看见卫凌风那张近在咫尺,正沉沉睡去的英俊脸庞。 她此时能清晰地看到他颈侧耳后,甚至锁骨附近————那些自己留下的深深浅浅的齿痕和暖昧红痕———— “天哪————” 玉青练心中哀鸣一声,不只是羞耻和惊讶,更多的其实是对於自己剑心的疑惑: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复杂情感。 她手挠了挠头,脑中一片混乱:“幻觉————一定是煞毒太烈產生的幻觉————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说出那种话————” “才不是幻觉哩!” 一个软糯的口音在旁边响起,打破了玉青练的自欺欺人。 小蛮不知何时也醒了,揉著惺忪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戳破了真相:“玉姐姐,是真的哦!要不是小锅锅一直抱著你、哄著你、跟你说那些话,我哪能那么顺利地把你体內那些坏东西揪出来噻!小锅锅的脖子都被你啃成野果子咯嘛!” 小蛮说著,还伸出小手指了指卫凌风颈间最显眼的一处痕跡。 “呃.. ” 玉青练闻言,原本就布满红霞的脸颊更红了,难以置信道:“所以————所以昨天晚上我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了? 1 ” 巨大的自我怀疑与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她玉青练,问剑宗的小剑仙,竟然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怀里肆意倾诉撒娇? 更奇怪的是,感觉將那些从未与人言说的孤独和渴望,在那样混乱的状態下被彻底宣泄出来后,心底深处竟有种说不出的————轻鬆和释然,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这种分享带来的舒坦感觉,让她既惶恐又有些欲罢不能。 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卫凌风身上那些属於自己的“杰作”,一时间,她竟有些分不清了。 昨夜煞毒催发下那些关於“並肩而立”“剑道同归”的誓言和情话————那些炽热的渴望与占有欲————是自己被煞毒扭曲的心声? 又有多少是自己潜意识里真实存在的,內心深处真实的渴望? 她追求的只是纯粹的剑,屏蔽所有无关的事情,可昨夜那场疯狂的“倾诉”与亲密的接触,让她第一次真切地体验到了那种被理解被陪伴的奇妙感觉。 那种灵魂仿佛找到归处般的妥帖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尝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心尖儿都痒痒的。 心底深处那抹奇异的渴望和残留的悸动,却顽固地盘踞著,让她心乱如麻,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团乱麻。 “醒了?” 就在玉青练心潮起伏天人交战之际,头顶传来一声带著笑意的低沉嗓音。 “啊!” 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惊得身体微微一颤,正对上卫凌风那双含笑的眸子。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一直还趴在他怀里! 没有搞清楚心中情感的玉青练,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我————对不起!昨夜————是我没能压制住那合欢宗煞毒,才对——对你失態了。” 卫凌风看著她羞窘得的模样,反而放鬆地低笑起来,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揉了揉那被她又亲又咬,此刻还有些酸胀的脖颈,摇头笑道:“没事,玉姑娘不必介怀,只要你不埋怨被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就好。” 听到他这番话,玉青练回忆著昨晚的细节自我反省道:“占便宜?不,是我该多谢你才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昨夜那般情形————非我所愿,却也是我主动为之,可你明明可以趁人之危,但你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抱著我,听我胡言乱语————” 这种被尊重被珍视,甚至这种时候还只是和自己聊天,更让玉青练更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道:“聊天也挺有意思的,能听到玉姑娘那样真诚的心里话,是在下的荣幸。” 卫凌风看到对方脸颊又飞起红霞,才认真了些道:“再者,我觉得玉姑娘心里,大概也是需要一个能说说话的人吧?把我当做你后山的小动物,不是,大动物就好。” 这句话让昨夜那股奇异的依赖感和妥帖感再次悄然滋生,让她鬼使神差地压低了声音,带著些许期盼,小心翼翼轻声商量道:“那————我现在清醒了————还能像昨晚那样————在你身上趴一会儿吗?”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句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但话已出口,她只是睁著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著卫凌风。 卫凌风微微一怔,看著她这副与顶尖剑客形象反差极大的依恋的模样,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道:“当然。”言语间没有半分狎昵,只有朋友般的坦荡关心。 玉青练立刻顺从地將再次泛红的脸颊重新贴回他温热的胸膛,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寻找著最舒適安心的位置。 双臂也再次环住他的腰,不再是昨夜那种绝望的占有,而是带著一种找到了依靠的安心与满足。 这一次,无比清醒,无比真实。 那种灵魂仿佛找到同道的奇异感觉,似乎又悄然回来了。 不管昨夜中毒时那些关於“剑道同归”的誓言是真是假,也不管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感源於何处,玉青练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陌生又令人眷恋的温暖之中。 时间在破庙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庙外风雨的呜咽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將近天明时分,小蛮也调息完毕变得精神奕奕,玉青练才缓缓从卫凌风温暖的怀抱中坐起身。 卫凌风也从玉青练那里了解到昨晚的详情,特別是关於合欢宗圣女也出现在此地的信息。 “合欢宗圣女贾贞也来了?!他们来找圣蛊干什么?” 卫凌风眉头紧锁,可惜来的是前任圣女啊,如果是现任圣女,自己倒是可以试试操控一下。 看著远处的鱼肚白,卫凌风知道消失在即,只能先安排道:“看来盯上小蛮的人马比我想的还多,玉姑娘,烦请你依照约定带小蛮启程前往雾州!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会儘快赶往雾州与你们会合!小蛮,乖乖听你玉姐姐的话哦。” “小锅锅放心!那我们早就雾州见撒!” 玉青练:“好!你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微微一愣,这陌生的关怀,竟如此自然? 但看著卫凌风的笑容,她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那边安顿完玉姑娘和小蛮,跑出山神庙消失的卫凌风终於在客房中悠悠醒转。 只觉浑身发烫,一睁开眼就看见身上严严实实压著锦被。 他刚一动弹,身旁便传来一个带著嗔怪又心疼的声音:“风哥,你醒啦?” “呃?我这是——?”卫凌风嗓子有些干哑,脑袋还有些混沌。 卫凌风侧头,只见白翎正半倚在旁,大橙子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了,她秀眉微蹙,玉指探过来,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嘟囔道:“不就昨天没回来陪你嘛,至於坐在外面睡著吗?染风寒了,大傻瓜!” 卫凌风闻言心底苦笑:都多少年没生过病了,染风寒的感觉还真有点儿陌生。 见卫凌风若有所思,以为他是在赌气,自翎放软了声音,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昨天確实海宫有事耽搁了。我答应以后乖乖回来给你调理好不好?” 看著翎儿被大橙子半遮的面容,卫凌风回过神来假意赌气轻哼道:“谁让你昨日放我鸽子?害我独守空闺著了道。不行,今晚得好好补偿我。” “好好好,今日你说怎么赔罪都依你,成了吧?” 卫凌风眼神一亮,恶趣味顿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那晚上正好让你试试,发烧的小凌风是什么感觉?说不定別有一番滋味哦? “,“病著还不正经!” 白翎瞬间霞飞双颊,羞得扬起粉拳作势要打。 恰在此时,珠帘轻响,一道裹著成熟风韵的身影端著药碗走了进来。 叶晚棠今日依旧是一身勾勒曲线的裙装,桃美眸扫过床榻上“打情骂俏”的两人,尤其在白翎緋红的脸上停留一瞬,隨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醒了?快把药喝了,问剑宗那边催得紧,该启程去雾州了。” 眼见白翎跳下床去整理行装,叶晚棠才坐到榻边,將药碗递给卫凌风,丰腴的身段带来一阵熟媚的暖香。 她没好气地压低声线吐槽道:“这小狐狸精,让她帮你调理这么一件事都做不好,真是没用。感觉怎么样?还烧得厉害吗?” 卫凌风仰头灌下苦涩的药汁,咂咂嘴:“好多了,晚棠姐,昨天你去忙什么了?” 叶晚棠接过空碗,给他掖了掖被角:“红尘道的事情嘛,我们在陵州雾州都没有什么基础,我想著提前做些了解,方便后续扎根,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你这小魔头吧?” “宗门崛起非一日之功,也不必事事躬亲。既然南下了,晚棠姐就当是放鬆散散心。” 说著手自然地搭在她穿著絳紫罗纱的丰腴大腿上,隔著薄纱能感受到惊人的弹力。 叶晚棠打掉他不安分的手,桃眼含嗔带怒:“你这小魔头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哪有,以前在青州天天吃晚棠姐的,难得弟弟如今有本事带著姐姐南下了,当然是想带晚棠姐好好吃喝玩乐一番了。” “油嘴滑舌!这些话,留著哄你的小狐狸精去吧!本掌座才不吃你这套呢! ” 嘴上说著,那成熟嫵媚的脸庞却悄然飞起一抹红晕。 “真不吃这套?”卫凌风挑眉,坏笑更深,眼神故意往叶晚棠被紫色罗裙包裹的浑圆曲线下方瞄去,作势就要去掀她裙摆:“那让我检查检查,晚棠姐有没有乖乖戴著任务道具”啊?弟弟我可是很关心姐姐的功课进度呢!” “呀!小魔头你敢!” 叶晚棠瞬间弹开一步,玉容飞霞,又羞又恼地跺脚:“骑马赶路呢!戴著那——————那个鬼东西,本掌座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卫凌风看著晚棠姐羞恼的娇態,只觉得赏心悦目,哈哈笑道:“哦?那倒是,等咱们安稳到了雾州城,我再亲手给晚棠姐戴上,保证伺候得妥妥帖帖!” “哼!就知道欺负我!” 叶晚棠气呼呼地剜了他一眼,隨即酸溜溜地问:“你那听话的小狐狸精,你给她戴了没啊?” 卫凌风被问得一怔,这才想起还答应了杨昭夜给翎几戴上的承诺呢,他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晚棠姐放心!等到了雾州,我第一时间就给翎儿安排上!而且————保证比晚棠姐的————型號款式”更新颖別致”!绝对让晚棠姐心里平衡!” 这话一出,叶晚棠心里那点醋意果然消了大半,表面上却仍是羞怒交加的模样,抄起床边叠好的乾净衣服就朝他怀里砸去:“呸!谁要跟你比那个!少在这满嘴跑马车,快起来穿衣服!再磨蹭赶不上问剑宗的大队了!” 说完,腰肢一扭,带著一阵香风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一个又羞又气的背影。 马蹄踏碎晨雾,一行人隨著问剑宗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 卫凌风驱马与问剑宗那位相熟的弟子吕剑生並轡而行,他想起梦中答应玉姑娘的事情,便隨口问道:“吕兄,上次听你说那位拿山中钟乳石铸剑的前辈,他当年是在何处寻得那奇石的?” 吕剑生略一思索,摇头道:“我这入门晚,这些前辈传闻听得也不甚详细。好像是在开山会外围的深山老林边缘找到的?不过这也说不准,江湖传说嘛,传著传著就容易添油加醋。” 卫凌风想著回到梦里方便安抚和感谢玉姑娘,於是询问:“对了吕兄,像你们这些醉心剑道的同道,除了宝剑本身,平日里还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若是想送点小礼物聊表心意,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吕剑生闻言,眼睛立刻亮起了八卦的光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 “哟?卫兄弟这师姐杀手”的外號果然不虚啊!这是看上我们问剑宗的哪位师姐了?准备投其所好?” “去去去!瞎说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繆!方便以后给你们问剑宗送礼!” “要说实在的,剑者爱剑,送柄好剑自然最佳,其他的没什么用,而且越是高手也就越简单,並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日头西斜时分,连绵的丘陵地貌逐渐被鬱鬱葱葱的山岭取代,空气也变得湿润,带著草木特有的清新。 车队抵达了雾州地界。 卫凌风向吕剑生等人拱手告辞:“吕兄,诸位,我们还有些公务,就不和你们隨行了。” “好,前面就是北雾城了,我们就暂且別过!若有需要,儘管来城中青锋阁”寻我!那是我们问剑宗的分舵,咱们开山会应该还能遇见。” 別过问剑宗眾人,卫凌风、白翎、叶晚棠三人转头小路策马转向,直奔雾州北部最大的城池——北雾城。 三人策马入城。 这北雾城依山而建,风格迥异於中原。 青石铺就的街道略显狭窄,两旁吊脚楼林立,掛著竹篾灯笼和色彩鲜艷的染布。 城中往来行人大多穿著色彩斑斕的短衫长裤或长裙,佩戴著些许银饰,叮噹作响。 更有不少携刀佩剑风尘僕僕的江湖客,显然都是被即將召开的开山会吸引而来。 卫凌风偷偷取出怀中那份卷宗,沉声道:“卷宗上说,雾州近月屡有蛊毒杀人,邪虫屠村”的惨案,寻常州县衙门束手无策,事情透著邪乎。” 叶晚棠看著这龙蛇混杂的景象,低声问道:“凌风,你不去雾州天刑司亮明身份?你有圣旨在手,他们总该配合你查案” o 一旁的白翎比较有经验,摇头道:“此地天高皇帝远,谁知道那天刑司里是不是被合欢宗或者本地蛊毒派渗透成了筛子?贸然前去,说不定打草惊蛇,反陷自身於险地。” 卫凌风四下打量道:“翎儿说得对。云州那边有根基,天刑司尚可信赖。雾州这种边陲之地,又是合欢宗与蛊毒派的地盘。我准备先微服私访,摸清情况再说。” 他目光在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苗疆特色店铺扫过,嘴角一扬:“安全起见嘛,咱们先换身皮!” “换衣服?” 卫凌风却已兴致勃勃地拉著她们走进一家颇具规模的苗疆服饰店。 片刻之后,当两位绝色佳人从店內走出时,饶是见惯了她们美貌的卫凌风,眼中也毫不掩饰地掠过惊艷之色。 翎儿一袭靛青苗疆短打勾勒矫健身姿,银线蝶纹在襟口袖间跳跃,百褶短裙下绷著线条利落的小腿。 髮辫缀著细碎银铃隨步伐轻响,剑眉星眸与银饰冷光相映,颯爽中透出山野精灵般的鲜活诱惑。 晚棠姐紫红蜡染长裙裹著熟透的丰腴身段,深紫莲纹在行走时如暗波流淌。 交领微的短衫衬著雪腻颈项,松松綰起的青丝垂落颊边,一支紫宝石银簪斜插云鬢,慵懒眉眼浸透异域风情的媚態,行走间儘是撩人心魄的成熟韵致。 卫凌风自己也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绣著鸟兽纹的苗疆男子对襟布衫和宽腿裤,脚踏麻鞋。 卫凌风还刻意搜寻了一下店里那些摸著手感很舒適的衣料,默默记下。 焕然一新的三人,儼然成了三位出眾的苗疆儿女。 卫凌风寻了家热闹的苗疆酒楼,点了一桌极具当地特色的菜餚:酸汤鱼鲜香开胃,腊肉炒蕨菜风味独特,五色糯米饭清香扑鼻,还有几碟叫不上名字的山珍野菜。 白翎和叶晚棠都有倒是都哭笑不得,本以为接下来陪著凌风是紧张刺激的查案环节,没想到竟是带她们又逛街买衣裳又品尝地方美食? 酒足饭饱,卫凌风才开始办正事,向一旁伺候的小二打听道:“小二哥,这雾州地界最近可还太平?我们这一路过来,怎么听人閒话,说什么山里不太平闹蛊毒?好像还死了不少人?” 那小二收了卫凌风递过来的一块碎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您消息可真灵通!可不是嘛!这事儿都传开了!就离咱们北雾城不远的山里,有个叫黑岩坳”的寨子,前些日子唉,造孽啊! 听说是整个寨子,一夜之间,人全没了!死的那个惨状哟————嘖嘖,都说是中了邪门的蛊毒! 可您说怪不怪?那寨子里都是祖祖辈辈住在山里的生苗,玩蛊虫就跟咱们玩泥巴似的熟溜,他们自己人按理说根本不该著道啊!” 卫凌风眼神一凝,追问道:“哦?那后来呢?官府和天刑司没去查?” 小二撇撇嘴:“查?官差老爷们倒是去溜达了几圈!可屁都没查出来!后来不知咋传的,说是寨子里的人触怒了山神,遭了报应才全死光的。要我说啊,糊弄鬼呢!到现在也没个正经说法,悬著呢!” 白翎知道卫凌风探案的习惯,於是询问道:“风哥,按老规矩,咱们去现场看看吧?” 卫凌风却没立刻点头,而是思索道:“现场是肯定要看的,可咱仨对玩虫子下蛊这套,纯属门外汉啊!我想著最好能找个什么人来帮忙。” 话音未落—— “放你娘的屁!老夫说了多少遍了,冤枉!” 一声中气十足带著浓浓火气和市井气的咆哮,猛地从楼下大堂炸了上来! “老子就是去找珍稀药虫的!踩个点犯法了?出现在那儿就是凶手?你们天刑司的人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知道那虫子多金贵吗?坏了老夫的事,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这骂骂咧咧的腔调,这熟悉的暴躁味儿———— 卫凌风他唰地一下探身,好奇地扒著窗户往下看。 只见酒楼门口,两个穿著天刑司影卫服饰的年轻人,正一左一右地架著一个乾巴瘦小的老头。 那老头背著个旧竹篓,正梗著脖子,唾沫横飞地叫骂,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其中一个影卫的鼻尖上,另一只手还紧紧攥著一桿磨得油亮的旱菸。 不是那个药石顽叟,神医薛百草,还能有谁? > 第210章 小嘴抹了砒霜的薛百草 第210章 小嘴抹了砒霜的薛百草 “风哥,你看什么呢?” 白翎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天刑司影卫,正押著一个鬚髮灰白神情快快的乾瘦老头走过。 老头双手被特製的精铁锁链銬住,脚步虚浮,显得颇为狼狈。 水蓝色的苗疆百褶裙衬得她灵动娇俏,此刻秀眉微蹙:“那个老头是谁?看著不像坏人,怎么被影卫抓了?” 叶晚棠闻言也靠了过来,大芒果在凌风身上都压成大芒果乾了,朝著下面细细打量。 “翎儿,你该听过那个名字,这个是个阎王让人三更死,他能硬拖到五更的神医。” “神医薛百草?!”白翎满脸惊讶:“就是那个传说中能从阎王手里抢人,脾气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神医?” 旁边的叶晚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凌风,你居然认识薛神医?” “算是有些交情,晚棠姐,这蛊毒案子正好缺少一名专业人士,能让他帮忙正合適。” 白翎闻言却小声提醒道:“风哥,你別开玩笑了!我听说这老头脾气可怪了,不顺眼不医!不稀罕不治!不有趣不救!最烦的就是多管閒事,他怎么可能愿意帮我们趟这浑水?” 叶晚棠也微微頷首,显然也知晓薛百草的古怪秉性。 卫凌风却笑得胸有成竹:“放心,我对这位老前辈的脾气很熟悉。” 僻静的后巷,行人稀少,两名天刑司影卫押著薛百草刚转过弯。 “什么人?!”其中一名影卫警觉地低喝,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 卫凌风如一阵风捲入两人中间,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切在两人颈后。 两名影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薛百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个趔趄,待他惊魂甫定,看清站在面前笑容灿烂的青年时,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 “是你?!” 薛百草上下打量著卫凌风,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感慨:“你这臭小子?这么多年没个音信,老夫还以为你跟姜玉瓏那小丫头一样,早就去三尺黄土下躲凉快去了!” 卫凌风无奈拱手道:“薛老,这么多年不见,您老的嘴还是这么会说话,跟抹了砒霜似的,一开口就死一片。” 薛百草哼了一声,活动了下被銬得发麻的手腕:“少贫嘴!你是来救老夫的?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赶紧给老夫把链子弄开! “” “嗐,老先生您误会了。” 卫凌风直起身,语气严肃道:“在下可不是来救您的,是来抓您抢功劳的。” “扯淡!”薛百草气得山羊鬍子都翘了起来:“老夫一生悬壶济世,几时犯过法?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又成了官家走狗?” 卫凌风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天刑司旗主的令牌,在薛百草眼前晃了晃道:“在下天刑司旗主卫凌风,职责所在,老先生见谅。” “哦——”薛百草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地指著卫凌风:“原来如此!老夫就说最近大楚官道上怎么传得沸沸扬扬,说离阳城天刑司新来了个脸皮厚、路子野、专爱砍人和吃软饭的小流氓”,原来就是你小子! 嘖嘖,名不虚传啊!” 这时白翎和叶晚棠也从巷口走了过来,恰好听到“小流氓”三字,也都忍俊不禁,心说凌风这名头都已经传到边疆来了。 “打住打住!”卫凌风赶紧截住话头,笑容不变,带著点循循善诱:“薛老,抓您也是无奈。不过嘛——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您老肯帮个小忙,配合我们查个案,这功劳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帮忙?查案?”薛百草声音陡然拔高:“老夫最烦这些麻烦事!尤其是跟你们官家沾边的,沾一身腥臊!不干!打死不干!” “唉,好吧。” 卫凌风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个影卫:“那我只好把他们弄醒,告诉他们,他们是被薛神医您老人家突然暴起打晕的了。您看,这袭击天刑司影卫”的罪名————” “放屁!”薛百草气得跳脚,指著卫凌风的鼻子:“明明是你小子乾的!老夫清清白白!” “老先生,您觉得,他们是会相信我这个顶头上司呢,还是相信您这个嫌犯”的一面之词?” “你!你他娘的!” 薛百草指著卫凌风,手指都在哆嗦。 卫凌风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戏謔,正色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实不相瞒,在下此来雾州,是奉命调查雾州那几起诡异的蛊毒命案。 身边缺个懂行的医道高人,结果您猜怎么著?老天开眼啊,让晚辈在这穷乡僻壤碰见您老了,这不是天大的缘分是什么? 只要您老肯出手相助,价码好商量!等案子结了,晚辈照样给您寻摸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子,如何?” 接著,他又故意用激將的语气,挑了挑眉:“还是说————薛老您这神医的名號,仅限於医药岐黄,对这苗疆蛊虫之术————其实是束手无策,怕砸了招牌?” 薛百草果然受不得激,梗著脖子道:“放你娘的春秋大屁!区区蛊虫之术,老夫岂有不懂之理?老夫就是好奇那鬼东西才跑去案发现场查看,没想到被雾州天刑司这帮不长眼的睁眼瞎给当疑犯抓了!真是晦气!” “这不就巧了嘛!”卫凌风一击掌:“您老正好帮著我们破了这案子,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行家!” 薛百草瞪著卫凌风,半晌,终於无奈地摇摇头,笑骂一声:“你这小子,是真他娘的会抓老夫的痒处!行吧行吧!记住,你欠老夫一个药方!要最古怪的!” 眼看卫凌风三言两语,竟真把这齣了名难缠的老顽固给说动了,白翎和叶晚棠眼中都难掩惊讶。 薛百草这时才注意到卫凌风身后这两位气质迥异却都绝美的女子,疑惑道:“小子,这两位姑娘是————?” 白翎落落大方地行礼:“晚辈海宫特使白翎,见过薛老前辈。” 叶晚棠亦是微微頷首,风姿绰约:“红尘道掌座,叶晚棠。” “红尘道掌座?海宫特使?” 薛百草的目光在两位绝色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卫凌风身上,脸上的促狭笑容更浓了,揶揄道:“嘖嘖嘖,你小子艷福不浅啊!看来传闻果然非虚,你这小流氓的名头,是越坐越实了!” 薛百草说著又自顾自地轻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追忆:“唉,可惜了,要是姜玉瓏那小丫头也在,你这队伍怕是更壮观嘍————” 白翎和叶晚棠闻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卫凌风,她们对卫凌风这位“旧识”以及姜玉瓏他们三人当年的故事所知甚少。 没想到老先生还一直想著玉瓏,卫凌风也想著等事情结束,找个机会把玉瓏还活著的事情告诉他:“薛老,閒话少敘,正事要紧,带我们去那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黑岩坳位於一片陡峭的山岩之下,寨子依山而建,多是竹木结构的吊脚楼。 然而此刻,整个寨子死寂一片,毫无生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那是大量血液乾涸后与泥土雨水混合產生的怪味。 正如薛百草所言,尸体早已被雾州天刑司的人运走处理,整个寨子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跡。 那些深褐色的痕跡喷溅在木墙、门板、地上,乾涸凝固,无声地诉说著当时惨烈的景象,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喏,就是这儿了。” 薛百草指了指寨子中央的空地,面色也凝重起来:“只可惜尸体都已经被运走了,传闻不是说你小子断案很厉害吗?看看这凶地,还能找出点啥名堂不?” 卫凌风收敛了玩笑之色,他没有立刻回答薛百草,开始极其细致地观察现场o 他俯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沾血的泥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沿著血跡的走向,仔细查看喷射的轨跡和范围。 白翎和叶晚棠也各自散开查看,自翎身姿轻盈,检查著房屋的门窗,看看是否有外力破坏的痕跡。 叶晚棠则缓步行走在血跡之间,桃美眸沉静,检查其中是否有什么毒物存在。 “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跡。” 卫凌风站起身,指了指几处血跡:“看这里,血液喷溅的方向非常集中,受害者倒下前甚至没有明显的挣扎或位移。 这说明袭击来得极其突然和猛烈,瞬间就剥夺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而且范围很大。” 叶晚棠补充道,她指著覆盖大片区域的暗沉血跡:“几乎整个寨中央的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內遭到了袭击。” 薛百草摸著鬍子,点头道:“不错,老夫也很好奇是什么虫子做的,询问过山下的百姓,他们见到的尸体说是身上並没有大量伤口,好像只有头部脖颈受到了攻击。 白翎感到一阵寒意:“是蛊虫钻脑子里去了?” 薛百草肯定道:“大差不差吧,就算没有钻进去,也是用某种方式袭击的脑子,只有那些嗜血凶戾的蛊虫,才有这种速度和食性。” “奇怪————” 卫凌风走到寨子边缘的一处木柵栏旁,那里有一小片稀薄的血跡:“这里也有少量血跡,但位置很奇怪,离中心区有点距离,更像是跑动时溅落的。” 他顺著血跡的方向,目光投向寨子外一处草木略显凌乱的小山沟。 “我去看看那边。”卫凌风率先跃下。 山沟里,果然有发现。 在几丛被压倒的杂草下,躺著几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土狗尸体。 卫凌风捡起一根树枝,忍著恶臭,小心翼翼地拨弄著狗尸的头颅部位。 “找到了。” 只见那狗的头盖骨后面,还存在的皮肉上,有几个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空洞,边缘带著不规则的腐蚀痕跡。 这与薛百草听说描述的受害者伤口特徵如出一辙! “这里也有!” 白翎在沟壑的岩壁缝隙处,也发现了一小片乾涸的暗色血跡和土狗的尸体。 “攻击是从上面来的————” 叶晚棠仰头看向天空,又环视四周较高的树冠和山崖:“而且集中攻击头部,迅捷袭击这寨子里的人。” “是蛊虫群!而且是训练有素的蛊虫群!” 妖翎提醒了下,白翎断定道:“绝非寻常蛊师能驾驭的规模!” 卫凌风暗自吐槽:这哪是蛊虫啊,这整得跟大疆无人机蜂群定点清除似的! “最奇怪的是,”卫凌风皱著眉,站起身目光扫过寨子和山沟:“现场清理得太乾净了。除了血跡和这些忘了被清理的倒霉狗子,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一只蛊虫的尸体。 如果真是蛊虫,无论是失控的还是被人操控的,总该留下点战损吧?薛老,您之前来时,可曾见到?” 薛百草同样摇头:“没有,老夫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就算蛊虫嗜血后发了狂,被主人强行收走或自然飞散,也总会有些弱小的、受伤的掉队或死在现场。可这里太乾净了。 “ 叶晚棠询问道:“会不会是已经被雾州天刑司的人收集起来带走调查了?” 卫凌风回復道:“雾州天刑司送来的卷宗里,对蛊虫的描述只有疑似蛊虫袭击”寥寥几字,没有任何具体种类特徵的线索。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再没线索,也不可能连一点虫尸或残骸都没发现吧?结果还真没有,所以除非————” “除非是有人,在案发之后,在官府到来之前,就提前一步,將所有的蛊虫痕跡——包括尸体,都清理乾净了!” 叶晚棠接过了他的话。 “嘶————”薛百草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的意思是————” 卫凌风点点头篤定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或者失控的蛊虫作祟!这应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蛊虫杀伐测试! 是有人在用整整一个小寨子的人命,来测试某种蛊虫的杀人能力。” > 第211章 被芒果闷杀的卫凌风 第211章 被芒果闷杀的卫凌风 暮色初染,黑岩坳的阴霾被卫凌风一行人甩在身后。 卫凌风一行人没有选择前往可能已被渗透的雾州天刑司,而是调转方向,直奔海宫在雾州的分舵。 海宫势力虽在北方略显单薄,但在南方诸州,尤其是在这毗邻蛮荒巫蛊横行的雾州,影响力不容小覷。 穿过一片茂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竹楼鳞次櫛比,吊脚飞檐隱在参天古木间,兽首铜铃在风中低吟,赫然是座依山势而建的苗疆寨堡。 走到寨堡气派的大门前,卫凌风清了清嗓子,故意朗声喊道:“海宫特使驾到——!” 紧隨其后,五彩交领短衣配百褶裙的白翎,没好气地白了卫凌风一眼,嗔道:“风哥!我又不是你这钦差,没这套虚礼!” 说著,她利落地探手入怀,取出枚湛蓝的宝石一扭便现出那枚波浪纹令牌。 令牌一出,分舵门口守卫的苗人神色顿时肃然躬身行礼,迅速打开了寨门。 不多时,一名身著镶银边麻布短补的精壮中年汉子快步跑出单膝跪迎。 他肤色黝黑方脸阔口,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一看便是常年奔走於山林的角色:“海宫雾州分舵执事,孟奎,恭迎特使!” “孟执事不必多礼。” 孟奎目光扫过白翎身后眾人,警惕探询道:“特使大人,不知这几位贵客是?” 白翎落落大方地介绍道:“孟执事不必多虑,这位是红尘道掌座叶晚棠叶姐姐,这位是红尘道的卫凌风卫大哥,这位是杏林圣手薛百草薛老前辈。 红尘道与我海宫在云州已是亲密盟友,若无叶掌座和卫大哥鼎力相助,我海宫在云州江湖岂能如今日这般如鱼得水? 他们都是自己人,此行更是为雾州蛊虫害人惨案而来,绝非官府眼线,你们尽可放心。” 听闻此言,孟奎眼中的警惕才真正消散,连忙再次抱拳:“失敬!诸位贵客里面请!” 进入宽的竹楼议事厅,白翎也不多寒暄,直接下令:“孟执事,雾州多地出现疑似蛊虫杀人的惨案,案情诡譎,背后绝非寻常宗门小打小闹能做到。 你立刻派人,分头去其他几个已知的案发地点仔细探查,尤其是尸身残留痕跡、周边环境异状,我要最详尽的消息!” “属下遵命!” 一旁的卫凌风补充道:“孟执事,再烦请查一查,最近这段时间,雾州境內有哪些实力不俗的操蛊师活动?” 孟奎点头记下:“卫少侠放心,雾州地面上的风吹草动,分舵都有些门路,我这就安排人细查!” 他略作迟疑,又补充道:“另外稟告特使,再过些时日便是苗疆盛大的开山会”,届时各方势力匯聚,苗疆诸部首领也多会出席。已按惯例准备了人马,隨时可护卫特使前往。” 白翎满意地点点头:“开山会之事我已知晓,届时定要前往一观,孟执事费心了。” 正事议定,白翎心中稍松,瞥了一眼身旁的卫凌风,美眸中满是歉意和柔情。 昨日匆匆奔波,她满心想著待会儿能好好陪陪风哥弥补一下。 然而,就在她心念刚动之际,身体却猛地一僵。 那双清澈的星眸瞬间染上一抹深邃的幽蓝,气质骤然变得高远而慵懒,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洒脱:“孟奎,还有几件事,你一併去办:调集人手全力准备开山会可能需要的珍稀蛊虫、设法与苗疆几个大部落的首领提前建立联繫、匯报分舵近期的弟子招收与训练情况————” 白翎在识海中气得直跺脚:“喂!你够了!昨天在铁源镇就忙你们海宫的矿石生意,今天还来占我身体?把身体还给我!” 妖翎的声音在她脑海悠然响起,带著戏謔:“跟你情哥哥亲热什么时候不行?海宫的正经大事可耽误不得。本座难得借亲自蒞临分舵,自然要好好检查一番,想要海宫倾力相助你那卫大哥办案,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白翎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在识海里吐槽:“一缕魂识还这么囂张!又不是你本尊驾临!” 但也知道不得不协助她,白翎无奈,只得压下心头的不甘,认命地打起精神,开始协助详细询问孟奎关於分舵弟子招收情况、库房物资储备、以及与苗疆几个大部落首领的联络进展。 她神情专注条理清晰,展现出与平时不同的稳重干练,让一旁的孟奎等人更是敬畏有加。 眼看著白翎被海宫公务缠身,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卫凌风安顿好薛百草在竹楼客房休息研究毒理后,他便悄无声息地溜向寨堡侧门想要离开。 刚摸到门边,一只冰凉滑腻的玉手就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晚棠姐你轻点!” 卫凌风夸张地吸著气,歪著头求饶。 叶晚棠不知何时已堵在门口,一身繁复的蜡染苗裙也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曼妙曲线。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卫凌风,桃美眸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彩:“小魔头,又想溜?我就知道!方才在黑岩坳查得那么轻鬆写意,跟游山玩水似的,果然是把最危险的活儿留著自己干,是吧?姐姐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卫凌风揉著耳朵,一脸无辜地狡辩:“哪能啊晚棠姐!我就是————憋得慌,想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儿!这苗疆景色多新奇啊!” “少来这套!” 叶晚棠凑近一步,温热的吐息带著诱人的幽香拂在卫凌风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骗姐姐?你再练十年吧!你那小狐狸忙宗门大事呢,一时半刻可顾不上你,要去哪?姐姐陪你。” 耳朵上传来的微痛和那温热的吐息让卫凌风耳根发烫,眼看行踪败露意图被戳穿,他只得认栽,苦笑道:“好姐姐,鬆手鬆手!我带你去就是了!” 叶晚棠满意地鬆开手,顺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银扣领口,体贴道:“这才乖。说吧,想去哪调查?合欢宗的据点?还是蛊毒派的老巢?” “都不是。”卫凌风揉著耳朵,目光投向北雾城中:“我们去雾州天刑司,探一探他们的停尸房。” “天刑司?检查那些被蛊虫害死的百姓尸体?” “是,但也不完全是,他们应该知道我要来了,我想看看他们准备给我看的尸体有没有问题。” 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雾州天刑司衙门。 得益於卫凌风对天刑司基本布置的熟悉,轻鬆避开巡逻的影卫,躲过几处精巧的触发陷阱,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摸到了位於后方阴冷角落的停尸房。 然而,当卫凌风和晚棠姐偷偷潜入,一股混合著焦糊和腐败的怪味扑面而来时,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本该存放尸体的地方,目之所及,竟是一片狼藉的焦黑! 一具具尸体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木,蜷缩扭曲,炭化严重,面目全非,哪里还能看出半分生前的模样和人脸。 “都被烧毁了?”叶晚棠压低声音。 “嘖嘖嘖,果然————”卫凌风正要上前仔细查看。 就在这时,停尸房另一端的甬道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卫凌风反应极快,目光一扫,拉著叶晚棠就矮身钻进了靠墙的一张木桌底下。 这张桌子本是放置验尸工具的,下面空间逼仄。 桌子本就不大,两人只能以一种极其紧密的姿態藏匿。 卫凌风背靠桌板坐下,叶晚棠则伏在其身上。 狭小的空间里,叶晚棠那些成熟丰腴的紧紧贴著,尤其是大芒果,隨著呼吸完全压在了卫凌风的脸上。 “唔————” 卫凌风感觉自己简直要被那超级芒果给“闷杀”了。 叶晚棠也羞得玉面緋红,但此时却又不敢乱动分毫。 就在这尷尬暖昧到极致的气氛中,停尸房的门被推开了。 几道影卫的身影走了进来,手按刀柄,警惕地四下查看。 “什么动静?耗子吗?”一个影卫皱眉道。 “嗨,一堆焦炭似的玩意儿,真有耗子啃了也就啃了。” 另一个影卫语气轻鬆,踢了踢地上烧焦的残肢,发出嘎吱的脆响。 “头儿交代了得看好点,不是说朝里会派钦差下来查这案子吗?到时候一堆焦尸,怎么交差?”第三个声音带著忧虑。 “放心!”一个听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影卫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上头早想好说辞了!就说这些尸体死状诡异,疑似传播不明瘟疫,怕疾病蔓延祸害百姓,万不得已才放火烧了,只能留下些焦尸。 反正咱们查不出,他钦差老爷来了也一样两眼一抹黑!到时候把锅往那些不开化的苗疆蛮子头上一扣,万事大吉!” “嘖,头儿也是,干嘛非要烧成这样————” “谁知道呢?怕担责吧。”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停尸房再次恢復了死寂。 “呼————”桌下的两人如释重负。 卫凌风这才敢大口喘息,那沁人心脾的芒果味儿再次涌入鼻腔,他下意识地在那温软上蹭了蹭鼻子,含糊道:“真香————” “呸!小色胚!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叶晚棠玉颊緋红,羞恼地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却不重,更像娇嗔。 两人狼狈地从桌底爬出,卫凌风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脸,叶晚棠看向那些焦尸:“看样子人家早就防著你呢,提前把尸体给毁了,可惜不太清楚他们是凶手同伙,还只是单纯不想担责,你觉得是合欢宗还是蛊毒派?” 卫凌风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焦黑粉末搓了搓:“仅从手法上来看,当然更可能是蛊毒派,但是如果天刑司烧尸体是被凶手影响的,这凶手的能量未免有点太大了。” “那咱们去蛊毒派看看?” “不急,晚棠姐,我们稍稍做点准备。” 北雾城,蛊毒派据点,寒蛊楼。 据点深处,瀰漫著奇异草腥与陈旧木料气息的厅室內,光线略显昏暗。 墙壁上,形態狰狞的毒虫蛇蝎,在幽暗光线下微微蠕动。 主座上盘坐著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也是蛊毒派此地的执事二把手,江湖人称百蛊老人。 他瘦得像根风乾的竹竿,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接触毒物的蜡黄色,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 最奇特的是一双眼睛,眼白浑浊泛黄,瞳孔深处却闪烁著针尖般诡异的绿芒,仿佛夜间狩猎的毒蛇。 在他面前,合欢宗圣女清欢静立如画。 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纱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双手隱於轻薄的白纱手套之中,修长玉腿被某种奇特材质的白色丝织物紧紧裹束,更显笔直纤细。 面上覆著一层柔腻的粉色轻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如紫晶,顾盼间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美眸。 “圣女风尘僕僕亲临北雾城这瘴癘之地,不知所为何事?”百蛊老人的声音沙哑。 清欢红唇轻启,声如清泉:“奉掌座之命,前来协助贵派蛊虫之事,顺便来问问,那些掌座交代的蛊虫,这边都准备的如何了?” 百蛊老人那针尖般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圣女放心,老夫办事素来稳妥。所需蛊虫,十之八九已准备妥当。只是还有一些特殊品类,需得开山会”之后,深入雾隱山脉的几处特殊瘴穴,方能捉齐炼成,此事急不得。” “哦?不知能否让我先开开眼界?也好回去向掌座復命。” 百蛊老人闻言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圣女有所不知,那些小傢伙凶性未驯,一旦放出器皿,动静委实不小,免不得一番死伤。 眼下风声正紧,离阳城那边传来线报,说那个叫卫凌风的,已被皇帝老儿封为钦差,不日便会南下,专为调查近来蛊虫害人之案而来。 老夫虽未曾见过那小子,但近来他的名头在江湖上可响亮得很,搅动风云的本事不小,此时此地,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卫凌风?” 听到这个名字,她紫眸瞬间一凝,冷哼一声道:“区区一个仗著几分小聪明和朝廷势力的小贼,也值得蛊毒派如此忌惮?本圣女迟早亲手將他解决掉挫骨扬灰!” 百蛊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圣女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和瞬间流露的羞恼:“听圣女这话音————莫非与他交过手?吃过亏?” “没有!”清欢几乎是立刻否认。 “那就请圣女息怒,老夫也是为大局著想。不过话说回来,以圣女殿下的绝世风姿和合欢秘术,尤其您那天生情蛊————任他卫凌风是何等难缠的高手,只要中了招,还不是得乖乖跪倒在圣女裙下,俯首帖耳,任由驱使?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圣女一念之间?” 然而,那句“跪倒在裙下”却像魔咒般在清欢脑海中迴响,瞬间勾起了不久前那无比羞耻的记忆一一自己竟被那人操控著,当眾做出蹲下、吐舌、说出淫词浪语的屈辱姿態! 粉纱下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红晕悄然蔓延至耳根脖颈,幸好有薄纱遮掩。 百蛊老人也不再深究,笑著邀请道:“老夫已为圣女备好了开山会”的隨行之物,圣女若是有兴致,也可在开山之时,亲自入谷寻觅一番所需之物,那雾隱山脉深处,奇异草、珍奇毒虫颇多,对圣女修行或许也有所裨益。” 话音刚落,一名蛊毒派弟子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启————启稟掌座!门外————门外有人求见!” 百蛊老人眉头一皱,枯指上的毒虫不安地躁动起来:“慌什么?什么人?”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似乎也有些好奇:“说————说是合欢宗圣子烈欢派来的使者!来督办蛊毒派蛊虫!” “烈欢?”清欢紫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愕然。 那个废人此时不是应该缩在总坛修养吗?他派人来干什么? “既是圣子使者,那便————请进来说话。” 清欢强压下心头疑虑,声音恢復了清冷高傲,她倒要看看,烈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 厅內重归寂静,只余下毒虫爬行的窸窣声。 片刻后,一个头戴宽斗笠遮住大半面容的身影,在两名蛊毒派弟子的护送下,缓缓步入厅堂。 来人步伐稳健,身形挺拔,隨著那身影越走越近,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惧猛地攫住了清欢! 那身影,那气息————即使隔著斗笠,她也绝不会认错! 紫晶美眸瞬间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是卫凌风!” 她失声厉喝,空灵的嗓音因惊怒而陡然拔高。 娇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白纱包裹的玉手瞬间紧握成拳,素白纱裙无风自动,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整个厅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蛊毒派弟子和清欢带来的合欢宗隨从都骇然变色,纷纷亮出兵刃,杀气腾腾地將那斗笠身影围在中间。 “什么?!” 百蛊老人也猛地从矮榻上站起身,枯瘦的脸上惊疑不定。 却见来人不疾不徐地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笑吟吟的脸庞—正是卫凌风! 他无视周围森然的刀光剑影,目光如电,直刺清欢那双因惊怒羞愤而更显妖异的紫眸,朗声笑道:“圣女殿下,別来无恙,我替你那未婚夫向你问好。” 语气中的戏謔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第212章 奖励一下合欢宗圣女【求票票】 第212章 奖励一下合欢宗圣女【求票票】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將卫凌风“挫骨扬灰”的清欢。 此刻看著那张可恶的笑脸,听著那刺耳的“未婚夫”,再联想到对方那诡异莫测的操纵,一股恶寒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上次被强制操控的恐怖回忆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羞耻感让她娇躯微颤:“抓住他!格杀勿论!” 羞愤交加的清欢几乎是尖叫著下令,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尖锐的破音。 她必须立刻將这个人擒下或击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杀!”百蛊老人也反应极快,枯指一挥,厉声下令。 剎那间,厅堂內人影翻飞! 合欢宗的魅影、蛊毒派的毒师,以及各种嘶鸣著扑上来的蛊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卫凌风猛扑而去! 刀光、剑气、毒雾、蛊影,將狭小的空间瞬间填满,杀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面对如此凶险的围攻,卫凌风却依旧从容。 他嘴角那抹坏笑更深,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清欢惊怒交加的紫眸。 清欢心中警铃大作,以为他又要动用那控制自己的邪术,脚下莲步急错,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拉开距离。 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紫眸死死盯著卫凌风的眼睛和嘴唇,生怕他再开口吐出什么可怕的指令。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卫凌风並未施展上次操纵自己的妖法。 其实卫凌风確实很想测试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操纵这位合欢宗圣女。 但却不想当著这么多人,毕竟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有能力操纵合欢宗圣女,只怕以后有机会能操纵圣女做的事情可能就会受到限制。 他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噗噗噗! 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蛊毒派弟子如遭重击,惨叫著倒飞出去,撞翻了数张桌椅。 卫凌风的身影已如游鱼般穿过围攻的缝隙,朝著厅堂通往后方山谷的侧门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线。 “想跑?给我追!” 百蛊老人气得鬍子乱颤,枯瘦的身形爆发出与外貌不符的迅捷,当先化作一道灰绿色的光影追了上去。 合欢宗弟子和剩余的蛊毒派高手也纷纷怒吼著追出。 清欢贝齿紧咬下唇,粉纱下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內心深处对卫凌风那诡异能力的恐惧让她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但作为合欢宗圣女的尊严和责任,却让她无法在眾目睽睽之下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形如一道白色流云,也紧跟著追了出去。 蛊毒派据点后方,是一片怪石嶙峋,毒瘴瀰漫的险恶山林。 卫凌风的身法快得惊人,如同穿行在阴影中的夜梟,在崎嶇的山石和稀疏的毒木间闪转腾挪。 他並不与追兵硬拼,只是利用地形和超绝的轻功不断撩拨拖延。 百蛊老人追得最紧,他周身瀰漫著墨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焦黑。 他数次试图靠近,枯爪般的双手泛著幽光,显然蕴含著剧毒。 但卫凌风滑溜异常,总能在他毒掌及身的前一刻,以毫釐之差闪避开去,气得百蛊老人哇哇怪叫:“小子!有种別跑!擅闯我蛊毒派禁地,今日必將你炼成毒傀!” 卫凌风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边停下,转过身,对著追至近前的百蛊老人摊了摊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您就是百蛊老人吧?何必动怒呢?在下可是奉旨查案的钦差卫凌风。不过是例行公事,调查蛊虫害人之案,路过此地,进来看看罢了。大家行个方便,让我查查就走,岂不美哉?” “放屁!” 百蛊老人怒极反笑,枯瘦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管你是钦差还是皇帝!擅闯我宗门重地,窥探机密,就是死罪!儿郎们,给老夫拿下他!” 他根本不给卫凌风再开口的机会,指挥著手下弟子散开合围,自己则再次扑上,毒掌带著腥风直拍卫凌风面门。 卫凌风知道这老毒物是铁了心要下杀手,也不再多言,身形如风中之柳,再次展开那神鬼莫测的轻功,在数道毒掌、蛊影和淬毒兵刃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梭。 他深知对方是毒道大家,绝不与其掌力硬碰,完全依靠灵活的身法和超快的反应进行闪避。 好在是出发之前,软磨硬泡的和薛百草要了一些能够短时间內避免中毒中蛊的药物,否则自己才不到这种地方来冒险呢! 眼见包围圈逐渐缩小,卫凌风突然长啸一声,足尖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猛地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竟朝著后方追来的清欢方向凌空扑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角度刁钻至极。 清欢心中正天人交战,既恨又惧,看到卫凌风突然朝自己扑来,魂都快嚇飞了,粉纱下的俏脸瞬间血色褪尽。 她立刻想起上次惨败后的功法推演,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圣女仪態,猛地闭上了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同时气沉丹田“吒——!” 一声尖锐高亢蕴含著强大精神衝击的怒喝从她喉间爆发出来! 空灵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追得近的几名蛊毒派弟子猝不及防,只觉耳膜剧痛,脑袋嗡的一声,气血翻腾,动作都为之一滯。 百蛊老人也皱了皱眉,显然这音攻对他也有几分影响。 清欢闭著眼,屏息凝神,摒弃视觉和部分听觉的干扰,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气劲感知上。 紧闭自己的听觉视觉,这样就不会被他控制了,自己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卫凌风那迅疾如电的身影正朝自己袭来。 “恶贼受死!” 闭著眼的清欢娇叱一声,双手如穿蝴蝶般快速掐动剑诀,无形的气劲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两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一左一右朝著感知中卫凌风袭来的方位狠狠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型出两道浅浅的沟壑,威势惊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卫凌风堪堪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道剑气的夹缝中滑了过去! 清欢心头巨震,她的气劲感应捕捉到了对方贴近的气息! 就在她心神因攻击落空而出现一丝迟滯的间,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准確地抓住了她戴著白纱手套的皓腕! 清欢如遭电击,娇躯剧颤,下意识地就想挣扎反击。 但一股奇异的力量伴隨著对方贴近的气息,让她体內的气劲猛地一滯! 紧接著,一个低沉而充满魔力的声音,带著灼热的气息,几乎是贴著她的粉纱面罩,喷在了她敏感的耳廓上:“睁眼!看我口型!” 这个声音仿佛带著不可抗拒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清欢紧闭的眼瞼和隔绝內外的粉纱,直接在她脑海中轰鸣炸响! 她身体的本能,让她根本无从抵抗! “不————” 清欢心中绝望地吶喊,但那双深邃如紫晶的美眸,却违背了她所有的意志,猛地睁开了! 视线瞬间聚焦,近在咫尺的,是卫凌风那张带著戏謔坏笑的俊脸,和他微微开合的嘴唇。 卫凌风看著清欢真的被迫睁开,带著惊恐与屈辱的美丽紫眸,便確认了自己真的可以控制她! 卫凌风忍不住坏笑著迅速以口型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一会儿回去偷偷———— “!!!“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在清欢的脑海中引爆! 突如其来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粉纱下的脸颊瞬间红得几欲滴血! 紫眸中先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隨即转化为滔天的羞愤和杀意! “淫贼!去死!” 清欢发出一声羞怒至极的尖叫,被抓住的手腕猛地爆起气劲! 同时另一只玉手快如闪电,凝聚著她此刻所能调动的最大力量,狠狠一掌印向卫凌风的胸膛! 这一掌含怒而发,气劲激盪,可奇怪的是等玉手打在卫凌风身上,气劲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清欢心下大惊:难道这傢伙天生克自己吗?在他面前怎么什么功法都没用? 谁知明明没有受伤的卫凌风却故意发出一声惨叫:“啊!” 卫凌风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猛地弓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甚至还“哇”地喷出了一小口血液。 他飞出去的方向,正好是蛊毒派包围圈的缺口。 “圣女神威!” “快!別让他跑了!” 蛊毒派和合欢宗的弟子们见状,精神大振,以为圣女大发神威重创了强敌,纷纷怒吼著扑向卫凌风跌落的位置,想要將其擒杀。 就在眾人合围即將完成的剎那,卫凌风跌落之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火光和浓密的烟雾! 轰隆! 霹雳弹炸响! 浓烈的硫磺硝烟瞬间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咳咳咳!” “小心烟雾有毒!” “他在那边!追!” 混乱的烟雾中,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藉助爆炸的衝击力和烟雾的掩护,几个兔起鶻落,便消失在崎嶇的山林深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烟雾渐渐散去。 百蛊老人灰头土脸地衝到清欢身边,浑浊黄眼中带著一丝后怕和由衷的惊嘆,拱手道:“圣女殿下受惊了!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大胆包天,敢单枪匹马闯我蛊毒派重地!不过圣女殿下神功盖世,临危不乱,一招便將其重创击退,实在令老夫佩服啊!” 他看向清欢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敬畏,合欢宗圣女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的清欢,娇躯还在微微颤抖。 那一掌打出去,她並未有任何击中实体的感觉。 那傢伙明明是在演戏! 更该死的是,脑子里那个如同魔音灌耳般的命令—“一会儿偷偷回去————”——正在疯狂地迴响,衝击著她的理智,让她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粉纱下的脸颊红得惊人,紫眸中水光瀲灩,羞愤屈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催生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 她根本不敢看百蛊老人和其他人,强撑著最后一丝清冷高傲的仪態,声音带著明显的急促和异样,顾左右而言他道:“快——快派人去追!別让那小贼跑了!咳——还有,小心调虎离山!快回去查看据点內可有损失!” “对对对!圣女高见!” 百蛊老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快!一半人循跡去追!其他人,隨老夫速速回返,严查各处!”他立刻指挥人手。 眾人不敢怠慢,一部分人朝著卫凌风消失的方向追去,百蛊老人则亲自带著大批弟子和合欢宗隨从,急匆匆地返回据点大厅,展开地毯式搜查。 “快!看看密室、丹房、蛊室可有异动!” “稟掌座!西侧库房似乎有被翻动的痕跡!” “东边蛊室门口的禁制有被触动过的微弱痕跡!好像有道影子闪过去了!” “该死!果然是调虎离山!” “快进去看看丟了什么没有?” “还好还好,核心的蛊种和毒方都没丟————那小子到底进来干了什么?” “多亏圣女殿下英明!一眼看穿了他的诡计!不然真让他得手了!” 眾人议论纷纷,无不感慨圣女的机智和神功。 然而,就在一片忙乱和讚嘆声中,有人突然发现:“欸?圣女殿下呢?” “是啊,刚才还在这的————” 此时的清欢,早已在眾人忙著检查据点时,悄无声息地用最快的身法,如同受惊的白蝶般,率先冲回了自己在据点內临时的私密臥房。 砰! 房门被死死关上,她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 脸上的粉色薄纱被她一把扯下,露出一张足以顛倒眾生的清纯容顏,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深邃如紫晶的美眸更是蒙上了一层迷离而屈辱的水雾。 “卫凌风————你————你这混蛋————你不得好死————” 她贝齿紧咬著嫣红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声音带著哭腔和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运转心法,强行將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命令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而,那命令仿佛拥有生命,直接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越是抗拒,它反而越是清晰,越是强烈! “不————不行————我不能————啊啊呃————” 清欢痛苦地摇著头,紫眸中充满了挣扎和绝望,但她的意志,在那诡异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 那只戴著白纱手套的玉手,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朝著自己素白纱裙下滑去———— “卫凌风!!!” 清欢猛地仰起潮红的脸颊,发出一声混合著极致愤怒屈辱和某种难以言喻滋味的尖叫,紫眸中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著滚烫的脸颊滑落:“你这混蛋到底用的什么邪术?!本圣女————本圣女迟早要將你碎尸万段! 啊!” 尖叫声在紧闭的房门內迴荡,却被外面据点里喧囂的搜查声完美掩盖。 这位高高在上清冷孤高,又能操纵天下男子的合欢宗圣女,此刻只能在这无人的角落,屈辱而无力地执行著敌人留下的的羞耻指令。 卫凌风的身影从瀰漫著硫磺味的薄雾中窜出,几个轻巧腾跃,便稳稳落在等候多时的叶晚棠身侧。 “晚棠姐,久等啦!”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头確认没有人追来。 叶晚棠桃眼在他身上迅速扫过,確认没有明显的伤口或中毒跡象,这才鬆了口气,但柳眉依旧微蹙,在他胳膊上又拧了一把,嗔怪道:“你这小魔头!下次再敢用这种玩命的调虎离山计,看我不拧下你的耳朵! 那百蛊老鬼一身是毒,合欢宗圣女的情蛊更是诡异莫测,要是你有个闪失————” 卫凌风夸张地“嘶”了一声,揉著胳膊,嘴角笑意却更深:“安啦安啦,晚棠姐,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嘛?对付那个老毒物,有薛神医的药,至於圣女殿下嘛————嘿嘿,更是不用担心。 卫凌风此次来蛊毒派寒蛊楼,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因为在陵州遇到了合欢宗圣女清欢,所以也考虑到了她可能也到了来雾州。 而且蛊毒派与合欢宗算是狼狈为奸,並不知道蛊毒派的人认不认识自己。 所以卫凌风便以圣子派遣的身份登门,如果合欢宗圣女没到,自己就正好假装是圣子派遣的来套取点情报。 如果合欢宗圣女已经到了,他们识破了自己,那就来一手调虎离山,自己进去拉仇恨,给晚棠姐爭取摸进去查找线索的时间。 当然如果能碰到圣女的就更好了,正好验证一下她是不是那么乖乖听话。 当意识到自己真的能控制合欢宗圣女的时候,卫凌风首先想到的两种可能: 一种自己是不是也和这姑娘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另一种是不是小蛮身上的圣蛊影响到了自己?圣蛊控制了情蛊? 因为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也不確定这姑娘是装的还是怎么样,卫凌风自然也不敢贸然下达指令让圣女暴露。 只能下达了条羞耻的小指令,算是对她上次向自己出手的小小报復了。 再说这怎么能叫报復呢?明明是奖励,是福利嘛!让她自个儿享受去吧。 卫凌风拍拍胸口,隨即话锋一转:“晚棠姐,你那边收穫如何?找到什么有用的没?” 叶晚棠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摺叠起来的牛皮。 她神色凝重地將其中一张最大的递了过去:“大部分都是些毒虫养殖、炼蛊的法子,阴损得很,但价值不大。唯独这个————我觉得不太对劲,就顺手带出来了。” 卫凌风接过来,借著林间斑驳的光线展开一看。 起初只是隨意扫过,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张確实不是什么蛊毒派毒虫养殖的图,图上清晰地標註著山脉、河流、隘□、营寨————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兵力部署、巡逻路线、换防时辰、 粮草储备点————甚至在某些关键隘口旁,还用硃砂圈点做了重点標记! “雾州边军布防图?!” 卫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道:“这他娘的不是军队里的绝密吗?!怎么会出现在蛊毒派的老巢里?这帮玩虫子的,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第213章 妖翎:什么叫我顶上?! 第213章 妖翎:什么叫我顶上?! 暮色如纱,轻轻笼罩著雾州苍翠的山林。 卫凌风与叶晚棠沿著蜿蜒的山径,向海宫在雾州的苗疆寨堡行去。 叶晚棠一身靛蓝苗装,银饰在月光下闪烁,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鬢髮,眉心微蹙:“凌风,今日所见————那帮蛊虫师难不成真想造反?” 卫凌风他闻言摇头分析道:“不太可能。就算把雾州所有蛊师捆在一起,趁著夜色袭营,也难给成建制的边军造成毁灭打击。等大军反应过来,调集军阵反扑,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又回忆道:“不过他们肯定是对雾州驻军有什么图谋,若我没记错,此地军务,由大皇子杨昭锋与大楚兵部共同节制。” 叶晚棠微微頷首:“確实如此,可雾州驻军的战力,总归是比不上北境铁骑吧?” “即便不如北境精锐,也绝非软柿子。苗疆与大楚在边境齟齬不断,戍守此地的军队常年见血,战力在大楚诸军中,当仅次於北境军,是真正见过血的悍卒。 “ 叶晚棠思索著:“那————他们莫非是想勾结苗疆,里应外合袭取雾州?” “这就不太確定了,但若仅仅为了劫掠或小规模袭击,何必筹备如此之久,这般隱蔽,恐怕所谋者大。眼下线索太少,只能静待深入探查了。” 两人说话间已回到海宫的苗疆寨堡。 竹楼林立,灯火点点,檐下悬掛的风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 白翎还忙著处理海宫分舵的宗门事务,不见踪影。 卫凌风很自然地隨叶晚棠进了她下榻的竹楼房间,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草木薰香,陈设简洁。 叶晚棠走到竹榻边,刚解下腰间的银链,便觉身后一热,那副熟悉又令人心颤的胸膛贴了上来,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裹在靛蓝苗布下的腰肢。 “你这小魔头————” 叶晚棠娇躯一颤,耳根瞬间染上红霞,声音带著平日没有的娇嗔羞怒:“又想干什么?” 那熟悉的的嗓音已在耳畔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亲昵:“晚棠姐陪我奔波一趟,辛苦啦,当然要好好奖励一下。” “大胆!” 叶晚棠本能地想挣脱,却被那双臂牢牢锁在怀里。 未等她再开口,环在腰上的手臂缓缓將她的身子转了过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目相对,卫凌风那双亮若星辰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慌乱与羞赧。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轻轻覆上了那诱人的红唇。 “唔————” 叶晚棠的抵抗瞬间软化,玉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是真的想把自己一切交给怀里这个远远照顾长大,如今却让她心旌摇曳的小冤家。 可那份根深蒂固的,如同姐姐守护弟弟的矜持,以及內心深处那份微妙的为老不尊的羞耻感,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她在沉沦的边缘苦苦挣扎。 卫凌风自然了解晚棠姐心底的矛盾,所以想直接帮她跨越这最后一步。 你不想当坏姐姐,那我当坏弟弟好了。 就在叶晚棠意乱情迷,最后一丝清明也即將被情慾衝垮,准备彻底放弃抵抗的剎那—— “风哥,你回来了吗?” 白翎清脆的声音穿透竹壁,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这声音让叶晚棠瞬间从情慾的漩涡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迷离的桃美眸里掠过一丝慌乱。 不行!她叶晚棠就算要给————也绝不能是在这种关头,更不能让门外那个小狐狸精撞见!那岂不是羞死人了? 叶晚棠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带著喘息猛地將卫凌风推开一小步,指著门口,急促喘息道:“那小狐狸精找你呢!让她————让她去给你调理!姐姐————姐姐今天太累了!要休息!快走!” 她飞快地整理著被揉乱的衣襟和髮丝,声音带著强装的镇定,却掩不住其中的羞急。 卫凌风看著眼前玉面飞霞的美人姐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顺从地后退半步,却又飞快地俯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印下个轻吻:“好,我等姐姐。” 叶晚棠被他这温柔一击弄得心头又是一颤,几乎要软倒,她慌忙点头,直到看著卫凌风转身开门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跌坐在冰凉的竹地板上。 竹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叶晚棠背靠著竹榻,胸口剧烈起伏,听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方才的情景在脑中回放,若非白翎那丫头及时出现————她恐怕真的————真的就————给凌风了。 “叶晚棠!亏你还是红尘道的掌座!这点决心都下不去吗?真是————废物死啦!” 她懊恼地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玉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可紧接著又想起那小狐狸精抱著凌风亲昵调理的画面,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却又悄然瀰漫心头。 竹楼外,月光如水。 卫凌风刚掩好叶晚棠的房门,转身就看到一身湖蓝苗裙俏生生立在不远处的白翎。 她束著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缀著精巧的银月额饰,英气不减,又多了几分苗女的灵动。 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刚刚关上的叶晚棠的房门,挑著剑眉小声嘀咕道:“咦?我还以为晚棠姐会好心帮风哥调理调理呢————看来,终究是没有呀?” 卫凌风生怕屋內的晚棠姐听到徒增尷尬,连忙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白翎的手腕走开,同时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就別总打趣晚棠姐啦。怎么样,翎儿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提到正事,白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任由他牵著,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些,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嗯,海宫分舵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都怪我身体里这个海宫魂识!非说海宫与苗寨的合作是当务之急,磨磨蹭蹭处理了半天。” 她撅了撅嘴,显然对被占了和卫凌风的相处时间颇为不满。 “哈哈,毕竟我们是借了人家的地盘和人手,替海宫处理些分內事,倒也合情合理。” “嗯————”白翎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仰起脸,星眸中倒映著月光和他温柔的脸庞,带著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渴望:“那现在————终於能好好陪陪夫君了?” 卫凌风低笑一声,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將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那今天夫君可要好好找娘子討討债啦!” 白翎低呼一声,隨即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羞意混合著期待涌上心头,白翎忍不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任凭————夫君处置便是。” 这娇羞无限的话语刚落,脑海中就响起了妖翎冰冷又充满鄙夷的嘲讽: 【呵!真不要脸!合欢宗那些修炼媚功的妖女,都没你这么会魅惑男人!简直丟尽海宫的脸面!】 白翎在心底毫不客气地懟回去: 【你个死单身懂什么?我这叫补偿!补偿风哥!这几天忙著帮你收拾海宫的烂摊子,都没顾上他!警告你,今晚还有明天早上,都不许拿那些破事儿来打扰我们!】 妖翎似乎被她这护食的架势噎了一下,没好气道: 【行行行!看在你今天把积压的事务处理得还算利索的份上,给你这个面子!今晚本宫就当聋了!】 白翎却不依不饶: 【不行!你这傢伙变卦比翻书还快!我不信你!给个保障!要是你又跟上次一样关键时刻捣乱,耽误我给风哥调理怎么办?】 妖翎被她缠得烦了,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怕了你了!本宫教你一个定魂术”!算是便宜你了!此术可稳定心神,固守本源。下次若本宫强行要接管身体,你便可运转此法,这样本宫短时间內也无法强行占据!这总行了吧?!】 白翎心中一喜,立刻道:【这还差不多!快教我口诀心法!】 妖翎冷哼一声,一段简短的运功法门直接印入白翎识海。 为了避开寨堡中的其他人,也怕动静太大惹人尷尬,自翎特意选了寨子最边缘靠近后山竹林的一处僻静小院。 卫凌风抱著她,步履轻快地穿过风雨长廊,踏入这栋独立的竹楼。 然而,一进所谓的“正房”,卫凌风和白翎都愣住了。 这房间与其说是臥房,不如说更像一个半开放的观景台! 竹楼的后半面墙竟然完全开正对著后山竹林,只垂掛著几重薄如蝉翼的轻纱帐幔,並不算凉的夜风毫无阻碍地穿堂而过,將轻纱吹拂得飘摇不定。 月光和竹林的婆娑树影毫无遮拦地投射进来,清冷的光辉洒在光洁的竹地板上。 外面就是鬱鬱葱葱的竹林,虫鸣声声,儼然与野外无异! “这————这和在野外有什么区別呀?” 白翎看著那完全开的后墙和隨风起舞的纱幔,俏脸腾地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可爱的粉色,羞得恨不得把脸彻底埋进卫凌风怀里。 卫凌风看著怀中人几羞窘的模样,再瞧瞧这別具匠心的“设计”,实在没忍住笑道:“噗————原来翎儿喜欢这种更贴近自然的室外情趣?嗯,有品位!那正好,夫君今晚就不客气了————” “不是!我没有!这房子不是我————唔!” 白翎急著想解释这绝非自己安排,可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凌风低头封缄了双唇。 白翎最初还象徵性地推拒了一下,但很快便逐渐热情地回应起来。 在云州初尝禁果后,食髓知味的白翎哪里经得起这般爱意? 压抑了几天的情潮,让她也有些忘乎所以。 竹帘摇曳,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来,照亮一室春光。 然而,白翎终究是初承雨露不久,再加上卫凌风那修炼了二十年的合欢宗魔功確实过於夸张,很快翎儿就再度难以抵挡。 只能凭藉著对风哥的深切爱意和那份想要帮他调理的责任心苦苦坚持。 脑海中,妖翎那充满鄙夷的冷嗤再次响起: 【哼!这才多久就成这般模样?真是废物一个!难怪叶晚棠那傢伙骂你!】 白翎正风雨飘摇,听到妖翎这火上浇油的嘲讽,迷离的杏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个大胆又带著点恶作剧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猛地一咬下唇,借著残存的意志力,心中默念妖翎所授的“定魂术”心法口诀——却是毫不犹豫地逆运而行! 正常运转是固守本心,防止妖翎占据身体。 而这逆向操作,则恰恰是主动放开识海防线,將自己的主意识沉入深处,將身体的控制权反向拱手让给潜藏的妖翎! 原本还在调侃的妖翎突然接管白翎的身体也是一愣。 隨即就立马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小妮子你——!” 妖翎的羞怒咆哮在白翎识海中炸开! 然而,一切都晚了! 妖翎的惊怒斥骂声在白翎识海中只吼了半句,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下一瞬,白翎那双原本因情动而迷濛含水的星眸,瞬间褪去了所有娇羞与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傲然慵懒! 正是妖翎占据身体时的標誌! 然而,这傲然只维持了不到一剎那一从未想像过的毁天灭地般的感官洪流,便毫无预兆缓衝地涌入了妖翎的魂识之中! “呃啊——!!!” 这声音既带著白翎原本的清越,又夹杂著一丝妖翎特有的傲然,在寂静的竹楼和月下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白翎那双骤然瞪大的星眸里,第一次映满了另一个人无法理解的羞怒与混乱! 第214章 妖翎:这玉石是什么鬼东西! 第214章 妖翎:这玉石是什么鬼东西! 识海之中,坑了妖翎的白翎虚弱的坏笑道: 【不好意思,我坚持不住了,正好用你的魂识替我一下!】 代为承受卫凌风惩罚的妖翎在识海內咆哮: 【滚蛋啊!白翎你这小妮子找死是不是!居然让本宫做这种事情。】 白翎一边运转心法,防止这傢伙替换回来,一边带著狡黠的虚弱: 【哎呀,不过是一缕寄存的魂识而已,又不是让堂堂“一神三山,四海七绝”中的“东海”沈沧溟本体亲自来陪风哥睡觉————只是一缕魂识,帮帮忙嘛————】 妖翎又气又羞恼的恨不得要吐血: 【你tm————】 妖翎平时並不会抢夺白翎的身体,除了自己真正需要办事,她向来只在白翎遇险或需要力量时才插手,从未真正接管过这种“日常”。 她先前只当是白翎初经人事不久,对这双修调理的霸道力道承受有限,才被卫凌风弄得晕头转向,暗地里还笑话过她定力差叫得大声。 然而,当这具温软的身体真正落入她的掌控,那股霸道炽烈的元力才让她瞬间明白了白翎的苦衷! 强烈的感官衝击混杂著身份错位的巨大羞耻感,几乎將妖翎这缕高傲的魂识碾碎! 她可是堂堂海宫之主沈沧溟! 如今竟被这小丫头片子的姘头裹挟在苗疆的竹楼里,行这等————这等事! “停!停下!”妖翎强忍著那灭顶般的奇异感受,用白翎的嗓音厉声娇叱,试图挽回局面:“蠢材!看清楚了!我不是白翎!给我滚开!” 卫凌风何其敏锐? 早在翎儿身体一顿,反应变得生涩又激烈时,他就察觉了些许异样。 再加上今夜娘子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本就透著古怪。 此刻听到这呵斥,卫凌风瞬间明悟! 翎儿这这小机灵鬼肯定是把她识海里那位“看客”给顶包推上来了! 好啊!卫凌风心中冷笑。 你这缕魂识天天躲在翎儿脑子里偷窥,还把老子媳妇拐去海宫当反贼,今天撞小爷手里,岂能轻饶? “乖翎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他眼底掠过一丝坏笑,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反而將翎儿抱得更紧。 同时他大手一伸,捡起旁边散落的不知道什么衣服,直接堵住了翎儿的嘴。 “唔?!唔唔!!” 妖翎美眸圆睁,难以置信! 卫凌风!你找死!平时你们没有这一出啊!? 很快,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海宫宫主魂识,也如同她的宿主一般,意识很快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 要不然就是夫妻俩,卫凌风也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正好不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给翎儿戴上呢! 趁著这个混蛋魂识在,让她替翎儿受受苦! 想著趁妖翎昏迷,卫凌风便偷偷掏出九鸞朝凤合欢宝匣里面带著纹的漂亮玉石。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醒过来的妖翎正想著把那小妮子换上来,却突然感觉到奇异的异物感。 羞怒难当地回头看到具体什么情况后,一双星眸瞪的溜圆。 “???” 与此同时,东南沧浪岛,海宫。 幽静的修行密室內,海潮声隱约可闻。 一位身披深蓝鮫綃、气质清冷如皎月、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的绝美女子,正端坐於白玉莲台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蓝色水雾,正是海宫宫主沈沧溟本体。 突然,她完美无瑕的玉容毫无徵兆地飞起两片极不自然的红霞,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露出一双深邃威严的深蓝色眸子! 同时,她端坐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几不可闻的闷哼。 “宫主?!” 侍立在莲台旁的两名贴身蓝衣侍女立刻察觉异样,惊疑不定地低呼出声:“您————您这是怎么了?” “方才还好好的。”另一名侍女也面露忧色,看著自家宫主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突然变得异常潮红的脸颊,完全摸不著头脑:“可是功法运行出了岔子?” 沈沧溟迅速垂下眼瞼,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羞恼与惊悸,强行压下体內那源自遥远魂识传递而来的、如同海啸般的陌生感官衝击。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復古井无波,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无碍。”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些许心魔侵扰,已被本座镇压。尔等退下,不得打扰。” 侍女们面面相覷,虽满腹狐疑,却不敢多问,恭敬行礼后悄然退出了密室。 偌大的密室內,只剩下沈沧溟一人。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清冷威严,猛地攥紧了玉座扶手,胸口剧烈起伏,那深蓝鮫綃下的饱满曲线隨之荡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致羞耻和奇异感觉的浪潮,正通过那缕远在雾州的魂识,源源不断地衝击著她的本体感知! “卫——凌——风!” 冰冷的字眼从她紧咬的银牙间挤出,带著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颤音。 雾州海宫据点竹楼內。 躲在识海之中的白翎自然也“看”到了风哥掏出那玉石给自己戴的坏坏举动,又羞耻又生气又想笑。 她答应过“任凭夫君处置”,只是没想到风哥居然准备了这么新奇的东西! 而且还是用在了那里! 可恰恰是在自己抓妖翎替自己“顶班”的时候! 看到妖翎那副羞愤欲死,想反抗又反抗不了的模样,白翎心底那点促狭的小恶魔彻底甦醒。 她毫不犹豫地运转起定魂术心法,死死压制住妖翎想要交换控制权的意图,强行让她留在前台受罪。 【死丫头!你放我回去!】 妖翎在识海中尖叫,羞愤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才不要~】白翎的声音带著狡黠的笑意: 【帮人帮到底嘛,风哥难得有兴致玩这个,我可承受不来,反正你只是魂识而已,就当体验生活了。】 【你————你无耻!给我等著唔—!】 妖翎魂识中的怒骂被又一波汹涌而来的感官刺激打断。 其实当初沈沧溟说谎了,她想解释这魂识与本体的联繫当然不是断开的,妖翎確实只是本体部分情绪魂识,但其实这部分和本体是有联繫的! 她骗白翎自然是想让他们放鬆警惕,方便她隨时探听各种情报。 所以此刻自己的遭遇正同步直播给海宫的本体! 当然,她也可以立刻散去这缕魂识,彻底切断与白翎身体的联繫,任由这部分意识回归本体。 但————她不甘心! 好不容易借著白翎的身体来到雾州分舵,眼看著卫凌风可以把合欢宗和蛊毒派闹得天翻地覆,海宫正可坐收渔翁之利! 为了海宫大计,这份既有合作又略带私心的谋划便不能放弃。 为了宗门大计,这缕属於沈沧溟的魂识,只能强忍著无边的羞耻和那该死的异物感,默默承受著卫凌风对自己的调理。 【可恶的臭小子————你给我————等著————啊—!】 妖翎的怨毒吐槽在识海迴荡,隨即又被更猛烈的衝击淹没,意识再次沉入一片混沌的空白。 直到確认妖翎的意识彻底昏沉过去,白翎才重新接管了身体。 她强忍著那玉石带来的陌生感觉主动迎上,都已经这样了,至少得確保风哥能调理圆满。 当然,结果同样是美美的睡去。 窗外的天色已透出朦朧的灰白,雾气似乎更浓了。 白翎和妖翎此时共享身体,几乎是同时悠悠转醒,浑身酸软得如同被拆开重组过。 妖翎第一件事就是用尽力气,“嚇”地一声,带著劫后余生的羞怒和咬牙切齿: 【你这小妮子是不是找死?!竟敢————竟敢让宫————和他————还————还用那种东西?!】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羞愤欲绝。 白翎缩了缩脖子,在识海里弱弱辩解,但仍带著点小小的赖皮: 【哎呀,都说了你只是一缕魂识嘛————帮个忙调理一下怎么了?要是你本体亲临,我才不会把风哥推给你帮忙呢!有什么仇你可以算在我身上,风哥他又不知道是你。】 她感受了一下卫凌风体內的变化,那些血煞之气確实被梳理顺畅了不少,虽然过程————嗯,非常规。 【你————!!】妖翎被她的歪理气得语塞,隨即想到那可怕的异物感,声音都在发颤: 【你倒是无所谓了是吧?!前面的苦我替你吃了,后面你適应了就开始享受了是不是?】 【谁、谁谁谁说的?!】自翎在识海里心虚的炸毛,脸颊滚烫,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道: 【我也————我也很气愤的好不好!谁知道风哥会准备这种东西!我明明也感觉很奇怪!但毕竟是风哥他喜欢的————我也说了任凭处置。】 她顿了顿,把锅甩出去: 【不过简直比叶晚棠还过分!会不会是叶晚棠教的?】 【叶晚棠?】妖翎捕捉到这个名字,瞬间冷静了几分,清冷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等等!卫凌风昨天白天,是不是刚从叶晚棠屋里出来的?】 白翎一愣: 【欸?对呀!你的意思是说————?】 和白翎没法闹掰,妖翎的怒火瞬间找到新靶子,恨恨道: 【除了那女人还有谁能和你如此不对付,又有谁能拿出这种合欢宗风格的、 专门用来折腾人的下流玩意儿指点他?又有本事让卫凌风对你这么下手?他那个督主又不可能下这种变態的令。】 白翎恍然大悟,星眸燃起小火苗: 【对呀!一定是她!那个为老不尊的坏女人!自己家的弟弟不想办法好好帮他调理元力,天天净琢磨这些歪门邪道来欺负我!红尘道跟合欢宗本就是同源,这种东西她肯定不少!叶晚棠!我跟你没完!】 她越想越气,腿都气得蹬了一下,吵得卫凌风在睡梦中嘟囔著把她搂得更紧。 妖翎沉默了片刻,声音在识海响起: 【想不想报復回去?】 被如此“羞辱”,她海宫宫主何时吃过这种闷亏?哪怕只是一缕魂识,这仇也记下了! 白翎(眨了眨眼,来了兴趣): 【欸?报復?你怎么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宫主魂识,居然会提议搞这种“闺阁报復”? 【废话!】妖翎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羞怒: 【不报復回去,难道本宫就白白让凌风这混小子给————给————】 那“糟蹋”二字实在过於羞耻,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再说了,就你这小废物的身体帮卫凌风调理,累死你也调理不完,必须想办法把那个叶晚棠拉下水。】 白翎强忍著识海里想爆笑的衝动,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你是怕我下次给风哥调理的时候又把你带上吧?】 妖翎(羞恼交加,声音拔高): 【我tm......一句话,这仇你报不报?】 白翎(强忍笑意): 【噗好好好,那请问有何高见啊?】 妖翎声音里透著一丝属於海宫之主的狡黠与冷意: 【哼!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不是一直端著好姐姐”的架子,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跟卫凌风真正双修吗? 以为只有合欢宗有令人吐露真言的奇药?我们海宫经营东海,收集的奇珍异宝上古丹方,岂是那等陆上小派可比?】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恶作剧的期待: 【本宫记得库藏里有一味海心醉梦散”,最能勾起人心底深处最羞於启齿的想法————让她当著卫凌风的面,把那些贤良淑德”表皮下的无耻念头全都倾泻出来!看她这个姐姐”以后还怎么在卫凌风面前端著!】 白翎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风哥也听听他这位好姐姐”的心里话!不过————这药————不会伤身吧?毕竟人家其实对风哥也挺好的————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可別玩过头。】 报復归报復,总归是不能伤人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妖翎傲然冷声道: 【只是让人口吐真言,放浪形骸几个时辰,药性过了便无事,反而能疏解鬱结。本宫还不屑於用那等下作毒物。再说你屁股都......肿了,还好意思在乎她受不受伤?】 白翎细细感受了一下怒目道: 【也对!干!叶姐姐,这可是你先招惹我们的!】 与此同时,蛊神山,雾瘴如纱,缠绕著墨绿的林海。 十几道狼狈的身影正仓惶穿行於愈发浓重的瘴气之中,为首的老者身形枯槁,一身墨绿苗装绣满毒虫纹路,正是雾州蛊毒派掌座一千蛊老人(百蛊老人是副掌座) 他们身后,树影婆娑间杀机四伏,隱约可见数道身影紧追不捨,如同附骨之疽,显然是苗疆的杀手。 “咳...再快些!” 千蛊老人鬚髮皆张,枯瘦的手掌不时向后挥洒,每一次拂袖,便有大片墨绿的毒雾瀰漫开来,如同活物般扑向追兵,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黑枯萎,发出滋滋的声响。 仗著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施毒功夫,他们才勉强將追兵阻隔在数丈之外。 “掌座神威!方才那手瘴云吞月”当真绝了!硬是阻了那些苗蛮!” 一个年轻弟子脸色煞白,一边逃窜一边不忘吹捧,试图驱散心头的恐惧。 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则忧心忡忡:“师父,还是小心为上!如今的苗疆,早不是当年那十八峒一盘散沙的时候了!他们如今已经拧成了一股绳,手段也越发诡秘莫测!” 千蛊老人眼中厉色一闪,冷哼道:“哼!苗疆之地又如何?真论使毒弄蛊的诡譎狠辣,他们这些自詡正统的苗疆人,未必及得上我们蛊毒派!都打起精神!踩的点都记牢了?” “记牢了师父!” 弟子们连忙应声。 他们此行冒险潜入蛊神山深处,就是为了提前探查地形,为几日后的“开山会”抢占一处有利位置。 那新裂开的峡谷深处,奇珍异宝无数,若能占据先机,对蛊毒派意义重大。 眼见山林的边缘就在前方,眾人心头稍松,以为终於能逃出苗疆杀手的包围圈。 就在此时! 一个带著浓重苗疆口音,空灵却冰冷的女声,突兀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仿佛不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由周遭嗡嗡的毒虫、嘶嘶的蛇信、乃至脚下潮湿的泥土共鸣发出:“蛊毒派咯~说我们苗疆人不爱用毒撒,是因为我们爱好和平嘛。莫要以为你滴这点小毒,就能翻天咯?” 这声音! 千蛊老人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一手万蛊传音! 声音通过周围无处不在的毒虫蛇蚁共鸣发出,根本无从捕捉源头!能施展此术者,唯有———— “圣————圣蛊?!快走!” 千蛊老人骇然失色,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再无半分侥倖,嘶声催促弟子拼命逃离。 然而,警告声刚落,一道凝练无比的粉色掌力,如同初绽的桃瓣,裹挟著无声的死亡气息,骤然从茂密的林间阴影中激射而出! 其速之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影! 掌力目標直指千蛊老人后心! 千蛊老人到底是积年老魔,惊骇之下凶性勃发。 他厉啸一声,周身墨绿气劲疯狂鼓盪,不闪不避,悍然回身双掌齐出,硬撼这道粉色掌力! 他对自己的毒功和横练气劲有著绝对自信,自认百毒不侵! 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千蛊老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股阴寒诡譎的掌力带著蛊毒之痛,竟无视他的护体毒功,顺著掌力接触点疯狂钻入经脉,瞬间在他四肢百骸中乱窜! “呃啊——!” 千蛊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咬破舌尖以雄厚內劲强行压制住体內蛊毒。 “师父!”周围弟子见状下意识就想上前救援。 然而,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嘶嘶——!” ” “唧唧!” 那些弟子腰间、袖中甚至贴肉藏著的本命蛊虫毒蛇、蜈蚣、毒蝎————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刺激得彻底疯狂! 它们不仅不再听主人號令,反而赤红著眼,反口就狠狠噬咬向携带它们的弟子! “啊!我的血线蛇!” “噬心蛊!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猝不及防的蛊毒派弟子眨眼间就被自己豢养的毒虫淹没、 撕咬,毒素瞬间蔓延,一个个脸色发青发黑,痛得满地打滚。 数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林间阴影中无声掠出,出手狠辣精准,寒光闪过,那些蛊毒派弟子咽喉瞬间被割开,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毒虫啃噬血肉的窸窣声,令人毛骨悚然。 圣蛊!真的是圣蛊威能! 千蛊老人再无半分战意,看也不看地上惨死的弟子,枯瘦的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墨绿残影疯狂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噗!噗! 最后两名蛊毒派弟子也被苗疆杀手乾净利落地解决掉。 领头的苗疆杀手首领,脚踏著蛊毒派弟子的尸体,对著那依旧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幽暗深处,恭敬地躬身行礼:“首领,千蛊老贼已重伤逃遁,是否追击?” 雾气深处,那空灵而略带独特口音的女声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和隨意:“由他去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噻,开山会的事要紧,到时候一併解决也不迟嘛。” 这时,另一位长老模样的苗疆人上前一步:“首领英明,不过开山会就在眼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苗疆与雾州近来关係也颇为紧张。我们是否需要再多做些准备?以免————” 他的话未说完,雾气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绣著繁复银纹的深紫色苗疆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及腰的,宛如紫水晶瀑布般的柔顺长发,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天光下流淌著神秘的光泽。 她脸上蒙著一层同色的轻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双眸,腰间挎著一柄血色短刀。 紫发的女子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长老,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咯?” 几位长老心头一凛,赶忙解释道:“属下不敢!首领神机妙算,连开山会的具体时间都能精准预测,我等岂敢有丝毫质疑!只是担心蛊毒派与合欢宗有阴谋。” 紫发女子轻轻摆了摆手,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消散。 “既然没得异议,那就莫要杵在这里了,叫上身手利索的娃儿些,换身利落点的常服。” 她顿了顿,在眾位长老困惑不解的目光中,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指令:“带著你们去雾州熟悉下环境,顺道尝尝那里包子噻。” “吃————吃包子?!”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跟开山会,跟追剿蛊毒派余孽有何关係? 首领行事,果然高深莫测!虽然满腹疑竇,但无人敢再多问一句,连忙躬身应诺:“谨遵首领之命!” 隨即转身,带著满脑子的问號匆匆去召集人手。 待长老和手下们都退去准备,山崖边只剩下紫发女子一人。 山风吹拂著她紫色的长髮和衣袂猎猎作响。 她静静地佇立在蛊神山巔,眺望著北方雾州城若隱若现的轮廓,紫眸中的威严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思念与期盼。 微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风中,她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鐺,喃喃道:“小锅锅————八年之期已到咯————你————如约而至了嘛?” 第215章 玉师伯让男人拐跑了?! 第215章 玉师伯让男人拐跑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被巍峨的城墙吞没。 小剑仙玉青练,依旧一袭素净的粗布白衣,护著身边的少女小蛮步入了这座灯火通明的边城。 甫一进城,喧囂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掛满了五彩斑斕的纸灯笼,上面绘著奇异的虫豸图案和象徵丰收的谷穗,映得青石板路流光溢彩。 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米酒的醇甜、还有某种驱虫草药的奇异芬芳。 身著盛装的苗疆男女载歌载舞,银饰叮噹作响,鼓点粗獷热烈,匯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二人正赶上北雾城过祈山节,即雾州百姓预祝即將到来的“开山会”顺遂平安,猎获丰盈。 与卫凌风根本未曾约定碰头地点,甚至连他何时能抵达都是未知数。 一个记忆缺失只知归乡心切的苗疆女孩,一个常年闭关练剑鲜少涉足俗务的小剑仙,此刻站在热闹的城门口,两人大眼瞪大眼,最终只能选择这最笨的法子:在城门口的茶馆守著。 半个时辰过去,小蛮面前的空蒸笼又摞高了一层。 “玉姐姐,”小蛮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粉嫩的嘴唇油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城门洞下川流不息的人流:“小锅锅————到底啥子时候来嘛?” 玉青练只是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队背负长剑的年轻人簇拥著一位中年剑客路过。 为首的中年人目光锐利,一眼瞥见屋檐下那抹清绝的白影,顿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弟子陈风,拜见玉师伯!师伯您怎么来雾州了?可是来参加这祈山节庆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这斥著喧囂的节日,与他们这位心中唯剑清冷如霜的玉师伯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玉青练神色淡淡,只是微微摇头:“路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风立刻想到另一种可能,语气带著试探的兴奋:“啊,定是为了开山会!弟子愚钝!莫非师伯是为开山会而来?山中据说新发现了一处寒铁矿脉,正適合铸剑————” “钟乳石洞。” 玉青练直接打断他,清越的声音切入重点:“你可知,这附近何处有巨大的天然钟乳石洞?” 陈风一愣,隨即恭敬回答:“回师伯,城郊都是些细碎小洞。真正成规模的溶洞群,都在靠近蛊神山的深山老林里,如今正是开山会要地入口,各方势力盘踞,守卫森严。外人想进去,恐怕得等开山会正式开启啦。” 玉青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她目光再次投向喧闹的城门,生怕这些弟子的出现惊扰了可能要来的卫凌风,遂冷声道:“你们退下吧,我隨意走走。” “是,师伯。” 陈风等人不敢违逆,躬身欲退。 玉青练似乎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素来简约的荷包,里面空空如也:“等等,身上可有银钱?予我些。” 陈风连忙解下自己的钱袋双手奉上:“师伯请用。”心中暗忖,师伯还是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看著玉青练带著那个明显是苗疆打扮的少女消失在节日的人潮里,陈风终究不放心,对身后几个机灵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师伯不諳俗务,你们远远跟著,看顾一二,莫让不长眼的衝撞了她,但也绝不可靠近惊扰!” 几名弟子领命,悄无声息地躲在远处。 另一边,卫凌风从白翎与妖翎那令人销魂蚀骨的缠绵中抽身不久,仅仅是小憩片刻,意识便再次被一股玄妙的力量拉扯,穿越到了八年前。 当他在北雾城边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然站在了北雾城喧闹的大街上,头顶是刚刚被夜色浸透的天空。 虽然並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热闹,但穿越到这个地方就说明,玉姑娘和小蛮应该也已经到了。 体內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气劲感应”指引著方向,他顺著人流,很快便锁定了城门附近那间茶馆。 当卫凌风的身影出现在茶馆门口时,玉青练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发觉,面对卫凌风时,她已经会不自觉地卸下那层小剑仙的坚硬外壳了。 “一路还顺畅?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卫凌风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小蛮立刻雀跃起来:“小锅锅!你终於来了!这一路可顺啦,有玉姐姐在,连凶点的鸟都不敢凑近呢!” “嗯?这话说的,好像我之前护著你的时候很危险似的。 “ 小蛮急忙摇头,献宝似的把手里另一个热乎包子递过去:“哪有嘛!小锅锅也厉害!喏,吃包子!” 玉青练看著他们的互动,回归正题:“人已送到,大的钟乳石洞在蛊神山深处,需等开山会开启。你们来雾州,究竟所为何事?” 卫凌风耸耸肩,很自然地指向小蛮:“说实话,我也一头雾水,问她咯,她是嚮导。” 小丫头顿时皱紧了小脸,努力拍著自己的脑袋瓜,大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困惑:“我——我好像记得是要回来——回来救什么人来著?很重要的!但是——但是具体要救谁,全忘了!” 卫凌风伸手,安抚地揉了揉小蛮柔顺的紫发:“好了好了,別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弄清楚。” 他心中却飞快盘算:龙鳞既然能把自己精准送到这个时空点,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小蛮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救人”这个核心目標应该没错。 正好也答应帮姑娘找造剑材料,蛊神山钟乳石洞,正好等著开山会。 他的视线越过茶馆窗户,街上灯火如龙,鼓乐喧天,苗家少女们佩戴著闪亮的银饰,围著篝火踏歌而舞。 如此盛大的节日氛围,三个人干坐著,实在是有些浪费,也过於引人注目(尤其是玉青练的绝世姿容和小蛮那引人犯罪的身段)。 卫凌风轻敲了敲桌子建议道:“反正暂时没想好下一步,咱们仨在这儿傻等也不是事儿。外面这么热闹,不如——出去逛逛? 正好给你们换身应景的行头,小蛮你这身估计早引人注意了,玉姑娘正好一起。也许逛逛聊聊,小蛮就能想起些什么呢?” 小蛮立刻小鸡啄米:“好呀好呀!” 玉青练却直接泼冷水:“买所需之物,径直去商铺挑选便是。这逛街閒逛,岂非浪费时间?” 卫凌风看著她那遗世独立的仙子模样,一本正经地忽悠道:“玉姑娘此言差矣!红尘歷练,观察百態,体悟人心,处处皆可悟道!情之一字,更是世间最难解的理之一。 你先前纠结的问题,或许答案就藏在市井烟火人情反覆之中。逛街非是虚度,乃是体悟! 信我,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能够解开你心中那个剑道与感情”的疑惑,如何?” 玉青练见他信誓旦旦能解决这个难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听你安排吧。” “好,安全起见,都戴个面巾挡挡脸。”主要是玉青练那张脸和身段太容易招蜂引蝶。 於是,奇特的三人组匯入了狂欢的人潮。 第一步就是带著她们在各种售卖苗疆服饰的店铺穿梭。 卫凌风倒是兴致勃勃,不断拿起各种色彩艷丽纹饰独特的衣裙在玉青练和小蛮身上比划。 “玉姑娘,试试这件!这靛青的蜡染纹,配你这气质,绝了!” “小蛮,这个!绣满蝴蝶的百褶裙,跳起舞来肯定好看!” 玉青练还想尝试努力拒绝一下:“其实真不用换,我穿的这身就行。” 卫凌风压低声音在玉青练耳边悄声道:“玉姑娘你不够诚实哦,之前你明明偷偷告诉我说这身麻布的衣服穿起来痒痒的,其实你喜欢顺滑的料子,对不对?” 那天在破庙之中抱著卫凌风啃的羞耻回忆再度钻回脑中,玉青练难得玉容飞霞。 “我... ” “你说过,对剑不诚是对剑的侮辱,如今你对自己內心都不诚实,又怎么能解决情感问题呢?” “我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 “嗯,这才对嘛,这几款布料都特別顺滑,来来来试试看。” 玉青练起初浑身僵硬,像个精致的木偶被卫凌风摆布,眼神里写满了无所適从。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喧闹的街市,被一个男子拿著绿绿的衣服在身上比量。 但在卫凌风那充满蛊惑力的引导和“解决剑道困惑”的大义名分下,她还是耐著性子一一尝试。 最后卫凌风不由分说地拿起一套月白色绣著靛蓝藤蔓纹、领口缀著细小银铃的苗裙塞到她手里,把她推进了里间。 片刻之后,当试衣间的帘子掀开,饶是卫凌风见惯美色,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月白色的苗裙衬得她肌肤愈发欺霜赛雪,靛蓝色的藤蔓图案蜿蜒而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胸前的丰盈,在苗裙精妙的剪裁下被完美地托起,呈现出饱满浑圆的弧度,如同两颗汁水丰盈的“大白皮柚子”。 將原本略显宽鬆的衣衫撑得曲线毕露,形成一种成熟女子的诱惑与剑仙清冷气质的巨大反差! 难以想像一个以剑为生身姿矫健的女剑客,竟拥有如此傲人的身材! 她微微眉,清丽绝伦的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和羞赧,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哇!玉姐姐好美!”小蛮由衷地讚嘆,大眼睛里满是惊艷。 卫凌风回过神来,强忍住吹口哨的衝动,拍手道:“简直是苗疆神女下凡!” 他又拿起一套更活泼鲜艷点缀著大量银饰和小彩珠,露脐的短褂配百褶裙的苗装塞给小蛮:“小蛮也试试这套!” 小蛮倒是欢欢喜喜地换上了,娇小的身段穿上这套色彩斑斕的苗装,更显活泼灵动。 而那对发育得远超年龄的饱满柔软,在短褂的包裹下愈发挺翘诱人,如同两个白嫩饱满的“大肉包子”,隨著她的蹦跳俏皮地颤动著,引得卫凌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道这小丫头真是天赋异稟。 最终,在卫凌风“感情修行需要”、“体验心里变化”的歪理邪说下,两人都换上了新买的苗疆服饰。 卫凌风自己也挑了件深蓝色绣著猛兽纹的苗疆男装换上,更添了几分野性不羈。 三人戴著面巾,穿著崭新的苗装,再次匯入人流,仿佛真正融入了这苗疆的狂欢节。 然而,此刻远处的街角阴影里,跟踪保护的青锋阁弟子等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家那位冰清玉洁、视俗物如无物、连宗门庆典都懒得参加的玉师伯,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半哄半拉著的带进店里换衣服?! 而且那男子似乎还亲密地帮师伯整理衣襟髮饰?!那小手好像还不太乾净! “我的天——那是师伯?!” 一个年轻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师伯她——她居然会穿这种衣服?还被那个男人——揽著胳膊?” “师伯该不会是被人下了蛊吧?!” 另一个弟子脸色发白,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那男人是谁?竟敢如此褻瀆师伯!我们是不是该衝上去——” 陈风还算镇定,但眼中的震惊丝毫不减,他死死按住同伴拔剑的手,低喝道:“师伯剑心通玄,谁能给她下蛊?更別说强迫她做不愿之事!此人——此人恐怕不简单!” 话虽如此,可看著远处玉青练虽然戴著面巾,但身姿明显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甚至隱隱顺从著身边的男子,陈风等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他咬了咬牙:“不行,必须看清那男人的长相!再靠近些!” 几名弟子仗著夜色和人潮,试图再向前挪动几步。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尖刚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时一嗤! 一道细微却森寒刺骨的剑气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几人面前一尺处的青石墙面上,留下一排小孔。 剑气无声,警告意味却凌厉无匹。 几人身体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是玉师伯的剑意,这是明確无误的警告—禁止靠近! 他们再不敢妄动半步,只能远远地地看著那灯火阑珊处,自家冰清玉洁高贵不可攀的师伯,被那个神秘男子搂著腰,消失在更热闹的街巷深处。 心中翻江倒海,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號在疯狂迴荡: 那个拐走玉师伯的男人是谁啊? 第216章 小剑仙美酒餵君尝 第216章 小剑仙美酒餵君尝 夜幕下的苗疆祈山会,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卫凌风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摊位。 身后被他拉著的玉青练,那清冷如月的气质在异族服饰的映衬下,美的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澄澈,只偶尔落在那些精美的甜食糕点上,又迅速挪开,带著一丝惯性的克制。 “喏,尝尝这个。” 卫凌风仿佛脑后长眼,精准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將一块嵌著果脯的米糕递到玉青练面前:“糯米打底,裹了豆沙馅儿。” 玉青练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樱唇微启:“不必————” “又来了。” 卫凌风抢先一步打断,眼中带著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蛊惑道:“玉姑娘,忘了破庙里谁抱著我的脖子说喜欢甜食”了?这世上的诱惑,就像你钻研的那些精妙剑理,不是你板著脸说不学”,它就真的不存在,实战中就不会遇到了。 逃避自己的喜好,只会让问题越积越深,最后连个简单问题都解决不了,心里有欲望又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玉青练想起破庙里那些羞於启齿的记忆碎片,玉颊再飞红霞。 她看著卫凌风篤定的眼神,又看看那块晶莹诱人的米糕。 “歪理邪说。” 她轻哼一声,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终究还是伸出了玉指,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贝齿轻轻咬下一角。 细腻的糯米、绵密的豆沙、酸甜的山楂碎与清甜的蜜汁在口中化开,久违的甜蜜滋味瞬间充盈了味蕾,让她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都亮了几分。 “如何?” “————尚可。 “” 玉青练又咬了一口,小口咀嚼著,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满足感。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落在卫凌风眼里,比任何夸讚都更动人。 “老板!再来几样招牌甜糕,都包上!” 三人继续閒逛,一个卖自酿米酒的摊主热情招呼:“客官尝尝!自家酿的百果酿”,劲儿小,味儿香!多尝尝!” 说著便递过来几碗澄澈的酒液,散发出浓郁的果香和淡淡的酒麴香。 小蛮最是爽快,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接过两碗,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苗疆少女的豪迈尽显无疑。 她抹了抹嘴,苗疆口音又软又糯:“好喝!小锅锅,再给窝买点嘛!” 卫凌风接过一碗浅尝一口,果然清甜爽口,他確认无毒后,將另一碗递给玉青练:“这个可比你之前喝的梨白好喝多了,试试?” 玉青练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闻言嗔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风情:“能不能莫要总提那晚之事?” 话虽如此,手上却诚实地接过了碗。 酒液入喉,果然清甜甘冽,带著果香,比辛辣的梨白更合她心意。 “这酒————尚可。” 酒意蒸腾下,她竟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摸出碎银,主动换来一整坛! “嚯!玉姑娘深藏不露啊,酒量可以!” 就在这时,街道中央传来震天的鼓乐声与欢呼。 巨大的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盛装的苗疆青年男女们手牵手,围绕著篝火踏著鼓点跳起了欢快的舞蹈,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般涌向中央。 “走,瞧瞧去!” 小蛮兴奋地抓住卫凌风的手腕,就要往人堆里钻。 玉青练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抗拒:“人太多,我们————” 她就像是习惯了清修古卷初次踏入喧囂夜场的女学究,本能地排斥这种毫无章法的热烈。 “哎,玉姑娘!” 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反握住她手腕,將她轻轻往前一带,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了她纤细腰肢:“刚说了什么?不要拒绝!这热闹也是人间烟火,是你感情修行”必上的一课! 世间的种种诱惑,不能只说不”!还得会说不够!”” 玉青练被他半拥在怀里,篝火的温度隔著空气烘烤著脸颊,周围是肆意奔放的欢笑与舞步。 她心头那堵无形的墙,在这多重衝击下,微微鬆动。 “我————不会————”她的声音带著点无措。 “放鬆点,跟著鼓点就好,这不比那些剑招简单多了?” 卫凌风朗笑一声,带著她在人群边缘缓缓移动脚步:“心隨乐动,身隨心走。若你心里真的只想躲开,我便放手。但若你心底其实也好奇,也想尝试,却偏要因规矩面子而违心拒绝————”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道:“那岂非又是对己心不诚?玉姑娘,来嘛!放开了跳!” 她轻咬下唇,借著酒意和手腕传来的暖意,终於放弃了抵抗。 带著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隔绝了“小剑仙”的身份,仿佛卸下了一层重担,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学著周围人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隨著卫凌风的手臂牵引,踏出了第一个舞步。 清冷如霜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浮动著一种新奇的近乎天真的探索神情。 与此同时,小蛮那边早已按捺不住。 那鼓点仿佛敲在了她的心尖上,唤醒了她骨子里的记忆。 她欢呼一声,拉著卫凌风的另一只手,將他带入真正的舞圈中心。 “小锅锅!跟窝跳!” 小蛮的声音带著兴奋的颤音,她双手环住卫凌风的脖子,玲瓏有致的娇躯几乎贴在他身上,纤细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动,绣满彩蝶的百褶裙旋开绚烂的弧度。 颤巍巍的大肉包子,隨著她奔放热情的舞步,隔著薄薄的衣料,毫无间隙地挤压摩擦著卫凌风的胸膛。 这不是普通的苗疆群舞,而是名为“月下缠藤”的情人舞! 动作大胆而热辣,充满了直白的邀请与占有欲。 小蛮的双手早已环上卫凌风的脖颈,仰著那张带著异域风情的俏脸,呵气如兰。 迷离的眼波流转著纯粹的诱惑,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启,每一次旋转贴近,都几乎要吻上卫凌风的下頜。 她的舞步奔放而原始,每一个扭胯,每一次贴近,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只有情侣间才懂的亲昵与渴望。 卫凌风瞬间瞭然。 这种源自记忆深处的舞蹈,或许正是唤醒小蛮记忆碎片的钥匙。 他朗笑应和,宽厚的大手顺势滑下,稳稳扣住小蛮那盈盈一握却又充满弹力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后背,將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 然而,卫凌风敏锐地察觉到,隨著小蛮情绪高涨,她体內那不安分的圣蛊又开始隱隱躁动。 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给他压制呢,於是卫凌风立刻心分二用,一边配合著小蛮热情似火的舞步,一边悄然运转起心法。 丹田內气息逆转,几种属性迥异的功法被他强行碰撞调和,一丝丝带著死寂气息的“偽尸气”被提炼出来,透过他紧贴小蛮腰背的掌心,悄然渡入她体內。 “唔————” 本就因饮过卫凌风鲜血而对他气息无比亲近依赖的小蛮,此刻被这精纯的偽尸气一引,喉咙间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小猫似的满足呜咽。 她整个人瞬间软化下来,如同要融化在卫凌风滚烫的怀抱里。 那双水润迷离的大眼睛,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配红的脸颊紧紧贴在卫凌风颈侧,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气息。 小蛮体內渴了一天的圣蛊此时感应到尸气,肉眼可见地平息温顺。 她仰起头,迷醉地用贝齿轻轻啃咬著卫凌风凸起的喉结,含糊不清地撒娇低喃:“小锅锅————好香————好舒.————” 卫凌风的血腥气息对她已是绝顶的诱惑,此刻再叠加这能安抚圣蛊本源的偽尸气,小蛮简直无法自拔,只能张开口用小小的虎牙在卫凌风颈侧留下浅浅的的咬痕。 “喂!那边那位靛青裙子的小娘子,別光看著你男人跳啊!一起来!” 旁边一位热情洋溢的苗疆阿姐看到被冷落在一旁,动作还有些生涩的玉青练,笑著大声招呼,人群的目光也顺势聚拢过来几分。 玉青练正看著卫凌风和小蛮那令人心跳加速的热舞,猝不及防被点名,顿时有些慌乱。 “別怕!” 卫凌风舞步未停,长臂一展,再次將那抹靛青的身影强势地揽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他一手搂著玉青练的腰肢,一手依旧扶著小蛮,带著这风格迥异的两位绝世佳人,在篝火旁旋转起来! “跟著我!” 篝火的暖流、浓郁的酒气、周围震耳欲聋的欢笑与鼓点、男人身上强烈的气息、还有紧贴著自己的小蛮那火热奔放的扭动————这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如同汹涌的潮水,彻底衝垮了玉青练最后的心防。 仗著面巾遮掩,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想要放任自己沉沦的衝动攫住了她。 火光在她清亮的眸子里跳跃,映出几分迷离,她笨拙却努力地扭动著腰肢。 那常年握剑带著薄茧的手指,此刻竟也学著搭在了卫凌风坚实的臂膀上。 最初的生涩渐渐褪去,一种被释放的韵律从她体內悄然甦醒。 “不错!玉姑娘,就这样!” 卫凌风带著酒香的低语再次拂过她的耳际:“所谓尽情尽兴,方悟真情至理!” 玉青练闻言鬆开卫凌风的手臂,一把抓起旁边搁著的那小坛“百果酿”,仰起头,辛辣又清甜的酒液被她“吨吨吨”地灌下好几大口! 晶莹的酒液顺著她雪白的脖颈滑下,没入精致的锁骨。 酒罈重重放下,她雪腮飞霞,眼中燃起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哈!” 她吐出一口带著浓郁甜香的酒气,仿佛摆脱了什么无形的束缚,舞动的身姿陡然变得大胆而流畅起来! “玉姐姐好颯!” 小蛮拍手欢呼,自己也馋虫上脑,捧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 卫凌风也被她们俩引的想喝一口了,可等自己再拿起酒罈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空了。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什么的小蛮瞧见卫凌风空著手,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绣满彩蝶的裙摆旋开,她猛地踮脚扑进卫凌风怀里不等他反应,少女红唇已带著清甜酒香,不容拒绝地印了上来! “唔!” 卫凌风猝不及防,只觉两片果冻热情地贴了上来,带著百果酿的清甜,被她灵巧地渡入自己口中。 少女独有的馨香混著酒气瞬间瀰漫齿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漾著狡黠和直白的亲近,几乎要滴出蜜来。 “啵!” 小蛮退开些许,粉舌意犹未尽地添过自己红润的唇角:“小锅锅,甜不甜?窝嘴里的更甜哩!” 卫凌风喉结滚动,这苗疆小妖精的大胆简直要人命! 他反手一把扣住小蛮水蛇般扭动的腰肢,將她重新按回怀里,低声笑骂:“好你个小蛮!胆儿肥了,看我灌回去!” 另一只手臂却顺势將脚步微晃的玉青练也牢牢圈住,三人的身影瞬间紧密相贴。 玉青练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轻哼一声,酒意蒸腾下竟没有推拒,反而下意识地將滚烫脸颊贴在了卫凌风另一侧肩窝。 靛青与彩蝶的裙裾在旋转中痴缠交叠,清冷的幽兰体香与少女炽热的芬芳混合著酒气,织成一张令人室息的网。 远处,售卖面具的摊位后。 几个穿著青锋阁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如同几尊被雷劈过的石像,僵硬地戳在原地。 为首的舵主陈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我————我的老天爷————” 旁边一个弟子声音发颤,用力揉著眼睛:“那————那个扭得比苗疆阿妹还————还那个的————真的是————玉师伯??” “完了完了!师叔被那妖人蛊惑了!” 陈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牙齿咯咯打颤:“这场景,就是回去说也不可能有任何宗门弟子相信啊!” “去————去阻止吗?”一个胆小的弟子颤声问,腿肚子都在转筋。 “阻止?”陈风哭丧著脸,“你敢去?” 他看著篝火旁,那朵问剑宗最高岭的冰冷之,此刻却在那个陌生男人臂弯里,隨著奔放的鼓点摇曳生姿。 虽然看不清,但是能想像,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上洋溢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迷醉的神情,动作越来越大胆,甚至主动贴得更近———— “玉师伯別再一生气把咱们灭口了,再说你们看师伯那样子————像是需要我们去救”的吗?” 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悚和无措。 篝火越烧越旺,火焰啪作响,舞动的人群如同流动的彩色旋涡,酒罈空了,酒碗歪倒。 火光烈烈,人影憧憧。 三人在喧器与光影中忘情舞动,肢体交缠,气息交融。 小蛮整个人软软地贴在卫凌风胸口,双臂如藤蔓般缠著他的腰。 玉青练则半倚在卫凌风坚实的臂弯里,清冷的凤眸此刻水光瀲灩,带著七分醉意三分迷离。 激烈的舞蹈不知何时变成了缓慢的依偎,几乎融成了一个燃烧的影子。 震天的鼓乐在喧闹中沉浮,橘红的篝火渐渐低矮,余烬兀自散发著暖意,映照著仍在缓缓散去的人潮。 长街依旧喧囂,只是那冲天的火光黯淡了不少。 卫凌风怀里抱著三坛新买的百果酿,带著另外两人轻盈地跃上一处临街高楼的宽阔屋檐。 屋檐的瓦片微凉,卫凌风大咧咧坐下,拍开一坛酒封。 小蛮欢呼一声,舒舒服服地把小脑袋枕在了卫凌风的大腿上,卫凌风甚至能感受到那大肉包子的摩擦。 玉青练则挨著卫凌风的另一边坐下,臻首轻轻靠在了卫凌风的肩头,一缕灰发滑落,拂过他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晚风习习,吹散舞会的燥热,带来舒爽的凉意。 三人都有些微醺,脸颊泛红,身体放鬆,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与亲昵。 酒罈在他们手中传递,清甜的百果酿入喉,仿佛將方才的热烈与畅快都融进了骨子里。 沉默片刻,玉青练望著远处阑珊的灯火轻声道:“我四岁被师父收养,六岁拜入拜入师门,今年二十二。我自认为见过无数种剑意剑心,凝如寒冰,烈如骄阳,纯如赤子————” 卫凌风心说您才二十二?!你不说我以为你这么好的身材应该二十七八呢! 她顿了顿,侧过脸,深深地看向卫凌风:“但像你这般————嗯,怎么说呢?杂七杂八,却又美得如此协调,还让人难以捉摸的剑心,我是第一次见,像一团燃烧的野火,什么都能融,偏偏火焰的核心又纯粹得耀眼。” 卫凌风灌了口酒,顺势楼了下身侧的玉青练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从小跟著我那不著调的师父,在青州那鸟不拉屎的边陲混日子。 手里头除了五八门的魔门功法,连本像样的剑谱都难找。没得挑啊,有什么练什么唄! 《血煞刀典》能练出罡气?练!《追魂步》能跑得快?学!《合欢转轮诀》 能————咳咳,能养神?也琢磨琢磨! 久而久之,我这身子骨就像个大熔炉,也就不在意什么功法什么招式什么刀剑了,管他什么能用就行啊。 而且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大宗门的弟子,不像你们衣食无忧,只管埋头练剑就行,我可是从小就混江湖。不活学活用,早就在青州那地界死八百回了,这样就百无禁忌,灵活很多了。” 玉青练静静地听著,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眸中的迷濛散去几分,轻声呢喃:“我好像————明白了。我的剑之所以会出问题,不是剑心不纯,而是心———— 太小了。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从未体验过七情六慾的滋味。 所以,一旦真正被它们触及,便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自处,更不知如何將它们化作剑的养料,反倒成了阻碍剑锋的尘垢。 你说得对,若是我以前————能早些坦然面对这些本属於生命的东西,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困惑与险境了。” 卫凌风朗声一笑:“正是如此!隨心而动,率性而为!今晚的篝火舞会,玉姑娘你可是大大地尽情尽兴了一把吧? 至於你那个困扰你的所谓感情问题嘛,我已经想好怎么帮你破障了!请別著急。” 玉青练闻言,那双清亮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隨即想到了什么,蹙眉犹豫了下笑道:“还没有尽兴呢。” 说著伸手抓过卫凌风脚边的酒罈! 她竟仰起雪白的脖颈,“吨吨吨”就猛灌了好几大口! 晶莹的酒液来不及吞咽,顺著她光洁如玉的下頜滑落,最终没入靛青的衣襟深处,留下一道诱人的湿痕。 “哈— 她重重放下酒罈,猛地转过头,带著浓重酒气的清香扑面而来,目標直指卫凌风! 在卫凌风愕然的目光和小蛮满是好奇的注视下,她竟然学著之前小蛮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俯身,將自己那沾满清冽酒香的朱唇,准確地印在了卫凌风的唇上! “唔?!” 温软的触感混合著百果酿独有的清甜与微醺气息,瞬间席捲了他的感官。 更让他心神一盪的是,玉青练竟不是浅尝輒止,而是笨拙的將口中含著的清冽酒水,渡进了他口中! 卫凌风猝不及防,只能被动地承接。 这突如其来的香艷袭击让见惯风浪的卫凌风也愣了一瞬。 毕竟这种事,活泼奔放的小蛮或许做得出来,但放在玉姑娘身上,简直如同雪山之巔的冰莲骤然盛放出妖嬈桃,反差之大,惊心动魄。 等玉青练起身,雪白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她抬手擦去自己嘴边残留的酒水,对著目瞪口呆的卫凌风展顏一笑。 她看著卫凌风震惊的表情,竟像个刚学会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绽开一个带著几分得意和释然的灿烂笑容:“方才————看小蛮那样餵你酒时,我就也想来著,可总是觉得不合適。” 玉青练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看著卫凌风的眼睛,一字一句:“这下,才真的算是————尽情尽兴了。” “嘶————”卫凌风回过神,舔了舔唇边残留的清甜果香和她唇瓣的馨香,忍不住扶额失笑:“感觉好像把你带坏了似的,你们宗门的人不会找我麻烦吧?我这可还带著妹妹呢。” 小蛮早就捂著眼睛,从指缝里偷看了全程,此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故意用娇嗲的苗疆腔调拖著长音笑道:“看不见~看不见~!窝滴眼睛瞎掉咯,啥子都莫有看见噻!” 然而,小蛮笑声未落,她脸上那副故意装出来的娇憨表情骤然一僵!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深处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猛地从卫凌风腿上坐直了身体! 啪! 清脆的一声,她的小手因为激动,下意识地重重拍在了卫凌风的大腿上! “小锅锅!” 她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喊道:“我想起来咯!是妹妹!我要救滴——是我滴妹妹啊!!” > 第217章 小蛮姐妹的往事 第217章 小蛮姐妹的往事 “妹妹?!” 卫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反手握住小蛮冰凉的小手追问道:“小蛮,你说清楚!什么妹妹?怎么会凭空冒出个妹妹?她在哪儿?” 他也没想到小蛮说的要救援的人居然是她妹妹,酒意彻底消散。 “是嘞!是嘞!千真万確!” 小蛮语无伦次却又拼命想要表达清楚:“记——记起来了,好多好多事一股脑儿往我脑子里钻!疼死个人了!我確实有个妹妹,我——我从苗疆把她偷偷救出来的,我明明带她一路逃到了雾州————” 她痛苦地晃著脑袋,仿佛这样能让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快点归位。 卫凌风心思电转,儘量放缓语调,引导著问道:“小蛮,慢慢说。你能继承圣蛊,身份在你们部落必然极其尊贵。你的妹妹,身份也应如此才是。怎么会有危险?又为什么需要你来营救?” 小蛮闻言,脸上痛苦的神色更浓,夹杂著深深的后怕和浓浓的自责:“就是因为圣蛊啊!部落的老规矩————讲的是圣蛊选定一人后,同一辈分里若再出现天赋过高的娃娃,而且是姐妹————就会被视作对圣蛊的威胁————它会变得不安定————力量甚至会分散———— 那些长老们————他们商量最稳妥的办法是————是把她做成蛊虫炉”————用她的生气血肉来温养、稳固我体內的圣蛊————那样太残忍了————她很有可能会丧命的。” “那你们父母呢?他们竟能容忍孩子如此被对待?”卫凌风的声音低沉下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小蛮用力摇头,眼泪终於大颗大颗滚落:“爹————爹爹也是拒绝的————他也不想,但是那些长老————还有圣蛊对部落太重要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孩子能成功继承圣蛊了,而我很有可能成功。我怕————我怕等我彻底適应了圣蛊————或者圣蛊出现一点波动————他们就会————就会对妹妹下手————” 她猛地抬起头,带著最后一丝期望看著卫凌风:“我想起了阿娘临终前说过的话————她说以前,大楚有个號称玉面魔刀”封亦寒的人,为了救朋友闯过我们部落求药,欠了部落的人情。 阿娘说————如果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需要部落外面的人帮忙的事情可以去找他,我想把妹妹託付给他————他那样厉害的人一定能保护妹妹————” “呼————”卫凌风长出一口气。 心说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找自己师父来抱著他妹妹啊,如果师父真在的话,也许自己小时候就多个小师妹了。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恢復冷静:“所以你就偷偷带著妹妹跑了?后来呢?你怎么把自己也搞成这四处被追杀又失忆的境地了?你妹妹现在又在哪?” 小蛮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门:“都怪我蠢!是我太想当然咯!圣蛊对我们部落太重要了,我一走,圣蛊的气息也跟著走了。 部落里肯定有敌对寨子的奸细!他们发现我和妹妹不见之后,消息可能就传到了其他部落甚至还有大楚某系势力的耳中,然后——然后他们就派了好多人追我,到处堵截!我带著妹妹一路躲躲藏藏。 我总感觉甩不脱追兵,心里实在怕得很!我怕带著妹妹一起会拖累她害了她!就——就把她安置在城外一个村寨的客栈里面了。 心想著我自己先去找到封前辈,同时引开那些杀手,带个帮手回来再接妹妹更稳妥些————结果我还是中了招失忆了。” 说完这段痛苦的经歷,小蛮再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缩在卫凌风怀里,肩头微微抽动,满是后怕与自责:“呜呜呜————都怪我太笨了!妹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玉青练默默听著,看著小蛮哭泣的模样,清冷的眸光里掠过少有的怜惜,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无声地安慰著。 卫凌风听完,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这小蛮看著娇憨可爱,胆大起来真是敢捅破天! 带著圣蛊和部落未来“隱患”私自出逃? 这不是给敌人递刀子吗? 他屈指毫不客气地在小蛮的额头上弹了一个清脆的“嘣”。 “哎哟!”小蛮吃痛,捂著额头泪眼婆娑地瞪他。 “你还知道怪自己笨啊?”卫凌风气著数落道,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是你们部落的未来,將来的的部落首领啊!你这责任感真不是盖的!你要真落到了蛊毒派或者其他部落手里,圣蛊被夺,你们整个部落怎么办?你说说你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小蛮瘪著嘴,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往下掉,闷闷地诚恳认错:“我知道!当时只想著快点快点把妹妹安顿好,好早点回去————没想到后面出这么多岔子————呜呜————” “好了好了,別光顾著哭。” 卫凌风见她確实知错,也哭得可怜,语气更缓:“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妹妹。你说把她安置在哪儿了?城外具体哪个村寨?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已经有了紧迫感,小蛮被抓捕的规模和时间都远超想像,那妹妹的处境恐怕也极其危险。 小蛮赶忙擦掉眼泪,努力回忆道:“那个寨子叫“青竹寨”,我记得位置的,並不远,我们这就去!” “青竹寨————”卫凌风他抬头看了看月色,又估算了一下路程,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如雪的玉青练。 “玉姑娘,你本来只是答应帮我送小蛮到雾州,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有点超出约定了。我们这就动身去青竹寨救人,你看你————” 玉青练脸上百酿带来的潮红还没彻底褪去,轻轻摇了摇头道:“之前是约定,接下来是我想做,走吧,一起去。” 玉青练刚准备一同出发,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街角远处昏暗的角落,“且稍待,我去方便一下。” 同一时间,客栈对面的狭窄巷道深处。 几个青锋阁弟子,正努力將自己藏在墙角和废弃的箩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陈风师兄,咱们——咱们真不用跑吗?万一玉师伯发现不会把我们灭口了吧?” 一个年轻些的弟子声音带著惊恐的颤抖,忍不住探头瞄了一眼玉青练消失的方位。 领头的陈风强作镇定地低喝道:“闭嘴!藏好!我们远远看著,是为师伯著想!万一那来歷不明的苗疆野小子欺骗了师伯,我们也好————” 突然,一道混合著清冽酒气的冷香倩影飘然而至。 刷!刷!刷! 几个被嚇得猛地从角落里弹跳起来,以为真来灭口了,连滚带爬地就想要夺路而逃! “站住。” 几个弟子僵在原地,腿肚子都在哆嗦,哪里还敢迈步?只能乖乖转身,心里七上八下。 借著朦朧月色,这些年轻的男弟子们不由自主地被眼前景象吸住了目光。 穿上月白蜡染苗裙的玉师伯,少了几分往日的凛然不可接近,却多了难以言喻的穠丽风情。 尤其是那沾染了酒意的双颊緋红,更是消减了几分清冷,平添了几抹艷光四射的魅惑,比那祈山会上任何一位跳月的苗家阿妹都要勾魂摄魄。 弟子瞬间看傻了眼,只觉得呼吸都停滯了,心中的恐惧被这股强烈的视觉衝击和內心的怪异感取代: 这——这真是他们那个高不可攀如同寒玉冰雕的玉师伯?!这幅模样————也太————太诱人了! 同时,一股更深沉更尖锐的嫉妒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 都怪那个野小子!师伯变成这样,肯定都是被他灌醉了蛊惑的!那混蛋到底是谁?! 陈风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师——师伯恕罪!弟子——弟子实在是担心您被歹人蒙蔽欺骗!尤其——尤其那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目光在玉青练惊艷的装扮和微红的脸颊上流连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下。 旁边的弟子也小声道:“是啊尤其是看到刚才那个男的————和您在一起!弟子们实在放心不下!师伯您————您少喝点酒啊!” 玉青练理解弟子的担忧,但这种尾隨监视的行为她並不喜欢。 “不必多虑,那人————是我一位剑道好友,助他,乃是信诺,尔等不必忧心。” 陈风几人:剑道好友?!师伯清修剑心,孤高绝顶,问剑宗乃至整个大楚武林江湖,从未听过有哪位能被师伯称为“剑道好友”的异性! 再说什么样的剑道好友能让你换上苗裙、陪著他坐在屋顶对饮,还喝到面泛红霞?! “师伯————” 陈风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那个“好友”到底是谁?正不正经?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气压迫而来,让他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玉青练不想再多做纠缠,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此间事,无须尔等掛念。若有事,我自会去寻。” “是——是!弟子遵命!” 几人哪还敢多言,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玉师伯那令人移不开眼的苗装身影,然后才互相推搡著,带著满腹的困惑与嫉妒快速消失在深巷的黑暗中。 第218章 你妹妹是合欢宗圣女清欢?! 第218章 你妹妹是合欢宗圣女清欢?! 三人踏著斑驳的树影前行,飞身冲向北雾城西的青竹寨。 卫凌风继续询问道:“小蛮,之前脑子懵懵懂懂,如今恢復些了,总该想起自己叫啥了吧?” 小蛮脚步稍顿,回头衝著卫凌风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想起来啦!我叫黛蝶!妹妹叫情蛾!不过小锅锅嘛,你还是叫我小蛮吧,都已经听习惯啦!” 青竹寨很快出现在眼前,竹楼依山而建,在月色中影影绰绰。 小蛮熟门熟路地奔向寨子里一家不起眼的木楼客栈。 衝上二楼急匆匆推开一间房门,但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妹妹呢?” 房间內空无一人,只有简单的床铺还残留著妹妹躺过的痕跡。 卫凌风心下一沉:难道有另外的苗疆势力抢先下手了? “掌柜的!” 小蛮蹬蹬蹬跑下楼,对著柜檯后面色蜡黄眼神有些闪烁的中年汉子急切问道— “我妹妹呢?之前住二楼的小姑娘,去哪里了?” 那掌柜磕磕绊绊地答道:“那————那个小女娃儿啊————说屋里闷得慌,出去走走了。应该,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你们在她房里等等?” 他努力挤出笑容,却显得更加僵硬。 卫凌风目光锐利地在掌柜脸上扫过,察觉到些许不对,正想著询问几句,小蛮却已经確认了什么,隨即怒目道:“小锅锅,这个人有问题!你的顏色是灰色!你在害怕啥子?老老实实说我妹妹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 嗒嗒嗒!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瞬间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打破了夜寨的寂静。 客栈木门被粗暴撞开,十几道身影堵住门口。 转瞬间,小小的客栈前厅,已被一群苗疆杀手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长长刀疤的壮汉,他提著一柄弯月般的苗刀,眼神锁定小蛮:“圣蛊大人,总算等到您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伤了您贵体可就不好了。” 卫凌风目光扫过这群人,侧首用极低的声音问小蛮:“熟人?” 小蛮飞快地摇头,声音带著一丝厌恶:“完全不认识!是其他部落的!” 隨即她抬起头,脸上故意挤出几分急切和惧色,大声质问那为首的壮汉:“我妹妹呢?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刀疤脸壮汉冷哼一声,狞笑道:“小妹妹好得很!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苗疆,保证你们姐妹团圆!不然———— 就等著给她收万蛊穿心烂肠的尸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小蛮眉头紧紧蹙起死死盯著刀疤脸,脸上表情变幻,似乎內心天人交战,最终咬著嘴唇,像是认命般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走什么走?傻了?”卫凌风一把拽住正要迈步的小蛮的胳膊。 小蛮却借著转身靠近卫凌风的瞬间,极快的声音叮嘱道:“那傢伙顏色不对!他发虚!我妹妹可能不在他们手上!小锅锅,玉姐姐,帮我一起制住他们!我来吸引注意!一个都別叫他们跑了!” 卫凌风心头一震,心说好个鬼丫头! 之前只知道啃包子的憨样是失忆的保护? 恢復记忆后,这份临危不乱的急智和狠劲,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小辣椒! 看来体內的圣蛊在改变她,还是小傢伙恢復记忆后本来就是这个状態。 “包子確实没白吃,长脑子了,放心。” 小蛮一副柔弱模样,一步步向包围圈走去:“我跟你们走,別伤害我妹妹————” 就在小蛮走到空地中央,吸引了所有敌人自光之时,卫凌风仿佛化成了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闪电,带著一股狂暴的血色煞气! 右腿如鞭,裹挟著劲风,“嘭”一声狠狠扫在靠窗两名提刀苗人胸口! 那两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苗刀脱手飞出,倒飞出去撞破窗户! 几乎在卫凌风暴起的同时,玉青练素手一扬! 指尖凝聚的剑气只留下几道残光! 精准地点在另一侧窗衝上来的杀手胸口,中招者动作骤然僵硬,鲜血从胸口喷出,一个摞著一个的摔倒过去没了动静。 “臥槽?!” 刀疤脸首领反应极快,惊怒交加,手中弯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头盖脸就向卫凌风砍去! 卫凌风眼神一厉,以毫釐之差让过致命的刀锋,左手探出叼住了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腕骨尽碎,弯刀“噹啷”坠地。 从衝突爆发到彻底平息,不过十数息之间! 满地狼藉中,站著的只剩下卫凌风、玉青练和小蛮三人,以及一片闷哼呻吟或已经丧命的苗疆杀手。 小蛮一把揪住他那满是油汗的衣领,借著圣蛊的力量硬是將壮汉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我妹妹呢?!说!” 少女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充满了愤怒的锐气,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刀疤脸首领强撑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含糊道:“呸!不知道.. ” “还敢嘴硬?” 小蛮眼神陡然转冷,她体內的圣蛊似乎感受到宿主的怒火,一股无形威压瞬间瀰漫开来! 她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暗金漩涡在无声旋转! 客栈木质地板和角落的缝隙里,沙沙沙的声音陡然响起! 黑压压、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各色细小蛊虫—蜈蚣、蚂蚁、甲虫————如同受到无形的召唤,从各个角落疯狂涌出! 它们匯成一条条黑色的溪流,目標明確地爬向被小蛮提著的刀疤脸! 转眼间,他的靴子、裤腿就被蠕动的虫子爬满,甚至还有虫子顺著他破烂的衣袖向上攀爬! “啊——!” 目睹这骇人景象,刀疤脸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些虫子啃噬得只剩白骨! “我说!我说!我们抓到你妹妹情蛾了!本来想直接带回苗疆的!但————但是在半路碰上了雾州天刑司的巡使盘查! 兄弟们没打过————折了好几个!你妹妹也一起被天刑司的人抓走了!真的! 她真不在我们手里了!” “满口胡言!” 小蛮揪著他的衣领猛地一抖,语气森寒,娇小的身躯此刻宛如掌控生死的小女王:“我凭什么相信你?告诉我有什么证据?否则我现在就让那些虫子吃了你! ” 隨著她心念一动,那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彻底淹没刀疤脸的头部! “饶命!饶命啊圣蛊大人!”刀疤脸亡魂皆冒,涕泪横流,所有的凶悍荡然无存:“她真的被天刑司抓走了!我们就是想在这儿等你自投罗网!若有半句虚言,让我被万蛊噬心而死!!” 感受到刀疤脸灵魂深处那如同烂泥般的恐惧和不似作偽的绝望,小蛮眼中的杀意才缓缓褪去。 她嫌恶地鬆开手,刀疤脸“咚”一声又摔回地上,惊魂未定地看著那些爬开的蛊虫,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呼————”小蛮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卫凌风:“小锅锅,我妹妹在雾州天刑司!我们得快去救她!” 卫凌风却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回答小蛮,而是再次將刚刚爬起来的刀疤脸揪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雾州天刑司手上吃了瘪,她妹妹被抓的消息,除了你们的人,还有谁知道?” 刀疤脸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小蛮,不敢有任何隱瞒:“当时是靠近分舵的地方,巡逻队伍不少,衝突动静那么大,其他在雾州的苗疆部落肯定也都知道了,他们就在天刑司外面等著你自投罗网,我们人手不够了所以没有过去,只能在这里等著,不过天刑司的人,应该是不认识圣蛊大人的妹妹。” 卫凌风鬆开手,转向一脸焦灼的小蛮:“这样的话就危险了,天刑司进去还行,想救人的话就不那么方便了,而且你还不能在那里大开杀戒,否则也给你们苗疆带去麻烦。 更关键的是,很多人都知道你妹妹被关押在了天刑司,他们也肯定知道你会去救人的,也许都在天刑司附近守株待兔呢。” 救妹心切的她忽略了太多危险,急得眼圈发红:“那————那怎么办?” 卫凌风想了想分析道:“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刚刚说天刑司的人不认识你妹妹,这样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换一种方法救人,不过得让这几个杀手朋友乖乖听话。” 凌晨,雾州天刑司衙门笼罩在湿冷的雾气里。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门前的沉寂。 只见一名男子跟蹌而来,脸上涂抹著靛蓝与赭石色的苗疆彩绘,几乎盖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正狼狈地推搡著几名双手被反剪同样身著苗人服饰的汉子。 这几名“俘虏杀手”个个神情萎靡,额角带伤。 “什么人?站住!” 门口两名值守的影卫猛地拔刀,厉声喝问。 “快!快稟报总旗大人!” 那“苗疆男子”声音透著焦急:“有生死攸关的要事!抓到了————这几个鬼鬼祟祟的杂碎!我有要事要稟报总旗大人,耽搁了怕整条街整座城都要遭殃!” 他用力將其中一个俘虏朝前一搡。 影卫们看清那几个俘虏的面容,微微一惊—一竟是之前围剿中侥倖逃脱的几个苗疆部落杀手! 为首一人转身疾步冲入门楼通报。 不多时,卫凌风被引入天刑司正厅。 厅內陈设简陋,点著驱虫的艾草,一个中年汉子踞坐在主位上,身形异常壮硕,几乎將整张太师椅填满。 他身著天刑司的靛蓝劲装,露出的古铜色胸膛上纹著一条狰狞的靛青色蜈蚣,从肩胛一直爬到肋下。 此人正是雾州天刑司总旗,熊然。 熊然上下打量著卫凌风这身半真半假的苗疆打扮和他身后的俘虏,声如闷雷## “你是何人?因何在此?这几个苗崽子又是怎么回事?” 卫凌风抱拳行礼:“属下贾明,乃是离阳城天刑司影卫,奉密令潜入雾州办差。途经城西,撞见这几个苗崽子鬼鬼祟祟行事诡异,便设计拿下。听闻他们早前与大人交过手,特地送来!” “贾明?腰牌何在?验明正身。” 卫凌风连忙低头在身上一阵摸索,动作夸张得眉头皱起:“欸?腰牌————哦!想起来了!下午混进祈山会看热闹时换了这身皮,落在客栈了!该死!但是熊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紧急稟报!” “讲!” “敢问大人,昨日傍晚是否在城门外,擒获了一名大约十几岁的苗疆小姑娘?” 熊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確有此事!那小丫头片子嘴硬得很,问她来歷为何深夜出现在荒林,一概不答,装哑巴!只当是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肉票,暂且关在地牢了。怎么?你认得?” “不认得!”卫凌风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大人!祸事了!麻烦大了!快快快,快把那个小丫头带出来!绝不能让她继续待在地牢里!必须立刻隔离,找个最偏僻远离人群的地方单独拘押!”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熊然的胳膊。 熊然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地给卫凌风来个过肩摔:“胡言乱语!那丫头身上还能长刺不成?给老子说清楚!” 卫凌风退后一步,脸上彩绘都掩不住焦急:“大人有所不知!那丫头————她不是人贩子的肉票!她是苗疆毒蟾部”秘密培养的蛊皿”啊!身上藏著他们最新捣鼓出来,还没捂热乎的奇毒蛊母!据说是专门对付其他部落用的绝户蛊!” 他凑近熊然,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炸雷:“这帮疯子想把这蛊皿秘密运回深山,用敌对部落血祭!谁成想半路生变,让这丫头跑出来了,又阴差阳错落在了大人手里! 那蛊母还在她身上————极其不稳啊!稍有不慎,一旦蛊毒泄漏————地牢紧挨著城西市集————大人!那后果————整个北雾城怕都————” 卫凌风没说完,只是猛地一哆嗦,做出极度恐惧状。 熊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身为苗疆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古老部落搞出来的蛊毒有多邪门可怕! “绝户蛊”、“血祭”这些词钻进耳朵,再联想到那丫头的苗疆装束和缄默不语,一股寒气顺著脊梁骨就爬了上来! 若真因自己关押不慎,导致蛊毒爆发在闹市区————他不敢想那个后果!別说总旗的位子,就是项上人头也难保! “混帐!怎么不早说!” 熊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走!跟老子下地牢!快!”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就往后走,几名亲信影卫立刻提刀跟上。 卫凌风嘴角在彩绘下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步追了上去。 通往地牢的石阶幽暗曲折,湿冷的霉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只有墙壁上稀疏的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 还未走到关押普通人的大牢区域,一阵古怪的嘈杂声就先传了上来! 不再是平日的哀嚎或咒骂,而是如同千百只夏夜虫鸣般的嘶嘶声,混杂著惊恐的尖叫和咳嗽! “快!快点!” 熊然脸色更加难看,加快了脚步。 衝到大牢铁门前,借著火把的光,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牢区內乱成一团! 七八个关押在此的粗豪汉子或跪或滚,拼命抓挠著脖颈手臂,发出痛苦的乾呕和咒骂。 他们的手脸裸露处,竟不知何时爬满了指甲盖大小、顏色猩红、形態怪异的蚂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稻草堆里、墙壁缝隙里,不断有细小如豆的黑色甲虫、带著透明翅膀的诡异飞蛾冒出来,如同黑色的烟雾般盘旋飞舞,目標似乎都隱隱指向中央那个特定的牢房——关押少女之处! 那间牢房里的瘦小身影裹著厚厚的深色苗衣,蜷缩在墙角,连脸都埋得严严实实,仿佛一个不祥的黑色茧子。 她周围的地面上,聚集的虫子似乎最多,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小蛮所用骨笛操纵的非致命的蛊虫都已经提前聚集在了这里。) “蛊!真的是蛊毒泄露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苗疆影卫惊恐道,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后退。 “那小蹄子果然是个祸源!” 熊然眼中惊惧交加,厉声下令:“打开牢门!把她弄出来!立刻!別让她死在里头把整个地牢都毁了!” 此刻他已对卫凌风的话深信不疑。 看守急忙掏钥匙,手指都在哆嗦,越急越插不进锁孔。 “人命关天!来不及了!让我来!” 卫凌风一声暴喝,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影卫。 他那涂抹著彩绘的脸此刻在摇曳火光下充满了捨生取义的果决。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腿砰! 灌注了强横气劲的一脚狠狠踹在那碗口粗的木柵栏上,坚硬的櫟木应声而断! “闪开!躲著点虫!” 卫凌风吼叫著,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冲入那片毒虫漩涡! “啊!危险!”影卫们惊呼。 只见卫凌风身影快如鬼魅,那些试图爬到他身上的红蚂蚁甲虫,竟像是被无形的气劲微微弹开。 他几步衝到那团蜷缩的黑影前,一把將人捞起扛在肩头。 那少女似乎想挣扎反抗,扭动了一下身体。 “別动!救命要紧!” 卫凌风低吼一声,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她腰侧某处一点,那点小小的挣扎瞬间软了下去,昏迷过去。 卫凌风扛著少女衝出牢门时,身上肩头赫然已经爬了好几只狰狞的虫豸。 (那是小蛮提前精心布置的,她特意在卫凌风衣角抹的“圣蛊血”在发挥作用,引开目標)。 他“噗噗”几声,忙不迭地將几只红虫从自己脖子上拍落,动作带著几分狼狈,更显出情况的凶险。 “嘶————贾兄弟!” 熊然看著卫凌风拍落虫子时微微显露出的皮肤,那里竟也瞬间泛起了几粒细小红疹(圣蛊血吸引的小虫刺激所致),再结合眼前这毒虫肆虐的景象,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语气满是钦佩和后怕,“你真有种!怎么样?没事吧?” “还、还好!” 卫凌风喘著粗气:“大人!蛊患已现!此地隨时可能大爆发!必须立刻將此蛊皿转移至绝无人烟之地!刻不容缓!”他焦急地催促。 “言之有理!” 熊然毫不犹豫,转头吼道:“阿木!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后院备马套车!快!老熊亲自押送!其他人守住地牢入口,封锁消息!天亮之前,谁也不许进出!”他雷厉风行,指挥若定。 这时,被卫凌风带到旁边看押的那几个“苗疆俘虏”中的一个,突然高声叫嚷起来:“大人!熊大人!我有重大机密稟报!事关那蛊女!能不能————换点好处? ” 熊然正焦头烂额,闻言不耐地呵斥:“有屁快放!” 那被卫凌风带来的俘虏急切道:“这蛊女是我们毒蟾部”和百足部”一起盯上的!现在外面,百足部”的人,还有黑蝎会”那帮疯狗,肯定早就埋伏好了!现在走大门出去他们没准儿会找机会劫人呢?兄弟们都折在贵司手里了,小的只求一条活路,句句属实啊!” “什么?!还有百足部和黑蝎会?” 熊然脸色更加难看,若在平时自然不怕,但此刻身负如此“剧毒炸弹”,又是在闹市区附近,真被围住混战起来,万一“蛊母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明知道各处天刑司都有密道的卫凌风,將肩上的人往紧搂了搂,適时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深深忧虑:“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大人,若有一条外界不知的密道,能悄悄把人运出去那就好了!可惜————” 他摇了摇头,仿佛十分无奈。 “密道?”熊然眼睛猛地一亮:“对啊!我们天刑司后山就有一条!快!跟我来!你们几个!” 他指著那几名俘虏:“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先关回牢里,等回来再处置!你们几个,跟我走!” 他点了最信任的四个心腹影卫,加上卫凌风扛著蛊女,一行人迅速转向天刑司最深处的后堂。 七拐八绕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柴房,露出一个黑的洞口,一阵阴冷的风夹杂著草木泥土的气息从洞內涌出。 “点火把,跟紧我!”熊然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洞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压抑,行了一会儿,前方终於透来微光。 熊然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你们出去后守住两边,老熊亲自押车去城外地牢————” 话音未落! 紧贴他身后的卫凌风动了! 一直扛在肩头充当“蛊女”的少女此刻被如同麻袋般丟向旁边的一名影卫。 与此同时,卫凌风两根带著凌厉指风的食指,一戳熊然后腰志室穴! “呃!” 熊然浑身剧震,万万没想到“自己人”会在最接近安全出口的时候突然发难! 一股冰寒刺骨的麻痹感瞬间从腰背窜上四肢百骸! 饶是他体魄雄壮如熊黑,在这毫无防备的偷袭下,內力一时也难以冲开大穴封锁! 惊怒交加的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魁梧的身体便僵硬地向后倒去。 “有诈!”旁边三个影卫惊觉,拔刀欲砍! 嗤啦!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带著刺骨的寒意和破空厉啸,如同天外惊鸿,精准无比地从密道入口方向飞射而来! 幽暗狭窄的密道瞬间被森寒的剑光点亮!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雨打芭蕉。 三个刚拔出刀还未来得及看清剑光来处的影卫,跟著便被剑气点中穴道倒在地。 “玉姑娘,搞定啦!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卫凌风重新背起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蛮的妹妹,和玉姑娘迅速撤离。 “小蛾!小蛾!”接应的小蛮带著哭腔几乎是扑上去的。 她一把揭开盖在那小小人儿头上的厚布,露出了里面一张苍白紧闭著双眼的小脸。 卫凌风借著月光仔细看去,之前在地牢光线昏暗,加上这姑娘被苗衣裹得密不透风,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此时看著那小脸儿居然感觉有点熟悉。 “奇怪了。”玉青练剑眉微蹙,试图小姑娘的状態道:“你妹妹的气息弱而不乱,像是陷入深沉昏迷,並非单纯的受伤,也不像是中毒。” 小蛮半跪在妹妹身侧,小心翼翼地將妹妹抱在怀里。 她先是轻轻拨开妹妹紧贴额角的湿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接著动作忽然一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她神色凝重,飞快地解开妹妹紧紧裹束的领口系带,露出了纤细脖颈下的光洁肩窝。 月光下,那原本应是无瑕的雪白肌肤上,赫然有著几道细密的如同被虫子啃噬过的诡异浅灰色伤痕,形成一个骷髏状,盘踞在锁骨下方,透著不祥的暗红光泽! “是蛊!” 小蛮声音发颤愤怒道:“我妹妹身上被人下了蛊!而且是破坏力极强的阴噬蛊!这帮畜生!” 说著扒开了妹妹的眼睛检查。 卫凌风这才看到了小蛮妹妹那美眸中令他再熟悉不过的紫色。 等等!不是吧?这是合欢宗的圣女清欢?! 第219章 卫凌风:我让给清欢种情蛊的?! 第219章 卫凌风:我让给清欢种情蛊的?! 知道天刑司那边发现之后肯定会在城內搜捕,而且估计还会和苗疆的其他部落杀手起衝突。 所以卫凌风提前安排大家住在城外的无名小客栈里。 “阿妹。” 小蛮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抱著妹妹,同时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一旁的卫凌风望著小蛮妹妹的那张脸,也不由得心中暗嘆:什么诡异的缘分啊? 对著自己吸了个寂寞的合欢宗白丝圣女清欢,竟是苗疆圣蛊小蛮的亲妹妹。 这样就有点不能完全確认,圣女是假装被自己控制,还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了。 “都怪姐姐不好————小蛾你再坚持一下。” 小蛮说著,双手按压在清欢的胸前,催动圣蛊瞳孔再度亮起。 微光在清欢皮肤下流转,似有生命般驱赶著某种潜伏的黑暗,隨即便看到一股黑气从小清欢的身上冒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小傢伙依旧气息微弱,小脸苍白如纸。 小蛮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下来,带著哭腔喃喃道:“阴噬蛊太恶毒了!蛊是散了,可蛊虫留下的伤却难以治癒咯。” 这时,榻上的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双眼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那双浅紫色眼眸,目光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小蛮脸上。 “————阿姐?” “!阿姐在!阿姐回来了!” 小蛮一把將妹妹搂入怀中,轻抚著她的背:“不怕了不怕了,阿姐在————告诉阿姐,是谁给你下的这恶蛊?” 小清欢茫然地在小蛮怀里摇了摇头,小小的眉头因为痛苦而紧蹙著:“不——不知道——来追杀,来下毒,这些天遇到了很多部落的人。” 小蛮心疼得无以復加,將妹妹抱得更紧,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是阿姐没护好你!阿姐发誓,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治好你!不惜一切代价! ” 旁边的玉青练见状一步上前,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隔空在小清欢的背上几处大穴上虚点了几下。 每一指落下,都伴隨著一丝精纯冰凉的剑气悄然注入。 隨著剑气的灌注,清欢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滚烫的体温似乎也略有下降。 玉青练收回手,清冷的眸子看向神情焦灼的小蛮摇了摇头,“我用剑气帮她护住了心脉,但她体內经脉被阴蚀蛊蛀蚀出来的空洞,非剑气能补。若不设法修復,即便能活下来,恐怕也.. ” 卫凌风闻言也皱起眉头上前道:“让我试试。”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直接搭腕探查清欢体內具体的伤势情况。 “等等!” 小蛮反应极快,急忙出声阻止,手已经先一步拦住了卫凌风:“小锅锅小心些!最好隔著点衣服!小蛾她身体很奇怪的!直接碰的话,她会扰动对方体內的气劲!” 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所谓的奇怪体质,莫非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阴圣脉雏形? 压下心头的惊疑,卫凌风小心翼翼的抓住小傢伙的手腕,刚一接触,指尖便传来过电般的微麻感! 仿佛清欢体內隱藏著一个无形的漩涡,在渴求牵引著他的气劲! 儘管微弱,却分明存在! “嘶————” 九阴圣脉!名副其实! 看来清欢圣女確实拥有这门神功根基。 只是——为何长大后的她,在自己面前反而不起作用了?那就不太清楚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卫凌风运使起玉瓏教给自己的龙鳞上的疗伤功法。 剎那间,一股温润醇厚的暗金气劲顺著他指尖涌出,隔著布料渗入小清欢腕脉。 那气劲带著沛然的生机,不同於寻常內力的粗糲,反而如暖流匯入枯溪,循著被阴噬蛊啃噬得支离破碎的经脉缓缓游走。 卫凌风周身气韵流动,衣襟微微鼓盪,那暗金气流所过之处,小清欢灰败的肌肤下,仿佛有纤细的金丝在悄然蔓延,努力填补著蛊虫留下的可怕空洞。 她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竟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一丝,苍白唇瓣也悄然洇开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小蛮紧抱著妹妹,屏息凝神,圆睁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卫凌风的动作:“有————有用?!小锅锅!” 片刻,卫凌风缓缓收功,擦了擦额角细汗,小清欢的样子明显比刚刚要好了很多,甚至能够坐起来了,此时也已经有力气抬眼望向卫凌风和玉青练了。 虽然不认识他们是谁,但知道肯定是姐姐请来的高手,虚弱的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玉青练又上前检查了一下惊讶的看向卫凌风:“你还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能够用那些混合的气劲暂时充当经脉流转,让这小傢伙的身体暂且恢復。” “碰巧会这门功夫而已,但估计也只能维持几天。” 情况明摆著,倒是也不用避人了,卫凌风沉声问道:“小蛮,你妹妹这情况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还是会恶化的,我得想个办法才行。” 小蛮摸著妹妹清纯可爱的小脸,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很难————若是寻常的伤毒,总能找到办法。可这阴噬蛊最毒之处,在於它会啃食蚀断经脉!就像————就像是把人的筋骨蛀空了一样!现在蛊毒虽去,但身体却实在难以恢復。” 卫凌风倒是並不著急,因为他很清楚小清欢能活下来,而且还能找自己的麻烦。 想起之前关於合欢宗圣女的种种传闻,卫凌风连忙追问道:“小蛮,我记得你说过,你妹妹体质特殊,那她体內是否也和你一样,天生就带著圣蛊等厉害的本命蛊?” 如果发现了天生自带情蛊,那情蛊的力量是不是能中和这阴噬蛊带来的损伤? 谁知小蛮听到这话,却用力摇头解释道:“哪有什么天生带蛊!世上哪有孩子生下来身体里就带著虫子的!那都是外头瞎传的!是有些寨子里的大人物,想掩盖他们从小就给孩子种蛊养蛊拿娃娃当容器的恶行,才故意编出天生蛊”本命蛊”的名头!” 卫凌风倒是也没想到那些震彻江湖的传说,竟是如此残忍真相的遮羞布? “那————” 想著这和自己认识到的未来不太一样,卫凌风又追问道:“那在你带她出来前,你们部落的人,有没有为她种下什么厉害的蛊虫?” 小蛮依旧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没有,还没有,我就早早的把妹妹带出来了,我怕他们把小娥也当成工具,所以我才拼死把她带出来!没想到————” 她看著妹妹,泪水又不爭气的涌了上来。 小清欢倒是很懂事的伸手擦了擦姐姐的眼泪道:“没事的阿姐,是我愿意和阿姐走的!好歹我们试过了,阿姐也是为我好。” 听到这话小蛮更悲伤了,安慰道:“阿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而发现小清欢的没有情蛊的卫凌风,心头却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想著他上前询问道:“小蛮,医理中讲,有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你刚才说,阴噬蛊是啃噬经脉对吧?那么如果有另一种蛊虫呢?一种同样强大性质特殊,甚至能修补或重塑经脉的蛊虫!能不能用它,“以蛊克蛊”治好你妹妹?” 小蛮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对啊!我想起来了!阿公提过可以用元蛊”之力补益受损的元气经脉! 像同心蛊、涅槃蛊还有、还有情蛊! 高品阶的情蛊就拥有滋养癒合甚至重塑元阴经络的神异之能!如果我们能找到那种厉害的蛊,应该就能治好小蛾!” 原来如此! 卫凌风心底无声地嘆息,命运真他娘的会兜圈子。 闹了半天那合欢宗小圣女带著情蛊也是自己提议的。 卫凌风点头道:“总归是有办法,那么这蛊要去何处寻?” 小蛮秀气的眉头紧锁,分析道:“很难!真正高品阶有这种效用的灵蛊,可遇不可求。我虽然有圣蛊在身,感应会比常人强很多,但能否找到,也全凭机缘————” 她话锋一转,眼中燃起希望之火:“但有希望!而且最合適的地方,马上就要出现了!” 她的目光投向竹楼窗外,越过黑默的山林,仿佛看到了远方某个喧囂之地,一字一顿道:“开山会!” 卫凌风望著榻上依偎在一起的苗疆姐妹,心头五味杂陈。 兜兜转转,合欢宗那位神秘圣女身上的情蛊,竟可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这命运的安排,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但现在確实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那么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就是等著开山会的时候,往蛊神山找寻蛊虫了。 只是后来为什么这小姑娘去当了合欢宗的圣女呢? 小蛮又去了哪里?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走上前习惯性地揉了揉小蛮的脑袋安慰道:“蛊神山那么大,总能找到一只合適的灵蛊,治好你这妹妹。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姐妹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重新有了规划的小蛮也彻底冷静下来,她伸出小手,紧紧拉住卫凌风的手腕,指尖微凉带著少女的柔软:“小锅锅才是咯,忙活一晚上,眼睛都没合一下,快过来歇歇嘛!”说著指了指姐妹旁边的乾净竹榻。 卫凌风却是摇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对了小蛮,你记忆恢復了,可曾记得————你们姐妹,或者你们寨子,接触过一种叫“龙鳞”的东西?” 小蛮歪著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努力思索著,银饰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龙鳞?没听过咯,是啥子宝贝嘛?小锅锅在找它?” 暂且搞不清楚,小蛮她们是属於翎儿和玉瓏那种被其他人许愿救了;还是昭夜那种本身有什么特殊性的。 以自己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前一种的概率比较大,小督主始终是特殊的独一档。 “没有就算了,我也是隨口问问,好好休息吧。 一晚上帮自己救回了妹妹,还要有事情出去准备。 以自己对小锅锅的了解,他很有可能又是偷偷去提前准备开山会的事情了。 “欸!小锅锅!” 小蛮拉住卫凌风的手,倒是很想拽回来抱上去再亲一口咬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可一低头,对上妹妹清欢那双清澈又带著点好奇的大眼睛,小蛮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只能故作正经地板起小脸:“失忆的这段时间,脑子坏掉咯,跟个小傻子似的,多亏小锅锅一路照顾! 还有小蛾,要不是小锅锅,她————我只是想说,谢谢小锅锅!等小娥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我带你和玉姐姐去我们苗疆玩!请你喝最甜的山泉酒,吃最香的竹饭!” 本来挺感动的画面,卫凌风脑中却突然想起了薛骸那个混蛋给自己科普的英俊男子被带到苗疆,让亲戚朋友们轮一遍的恐怖谣言。 他嘴角抽了抽,强忍著笑意,笑著拍了拍小蛮的手道:“好好好,我答应一定会去的!再说什么叫失忆的时候像小傻子!你现在这副模样,在我眼里也跟个小傻子没两样,可爱得很!好好休息吧,我让他们把包子给你送上来。” 这句带著宠溺的调侃,让刚刚还努力装成熟的小蛮瞬间破功,娇憨的笑容重新绽放在脸上,她下意识地像失忆时那样,用力点了点头,银铃叮噹作响:“嗯!都听小锅锅嘀!” 直到卫凌风和一直静立一旁的玉青练走出竹屋,小蛮还沉浸在“带小锅锅回寨子”的美好憧憬里,嘴角掛著傻乎乎的笑容。 这时,怀里传来妹妹清欢虚弱却带著狡黠的轻笑:“阿姐~” 小丫头的声音软糯糯的:“那个长得好好看的小锅锅————是不是姐夫呀?” 小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果子,她手忙脚乱地去捂妹妹的嘴,又怕弄疼她,最后只能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嗔怪道:“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他、他是我小锅锅!” 屋外,晨风带著山间的凉意。 卫凌风看著身边清冷如月的玉青练,她一身苗装少了几分剑客的凌厉,多了几分山野的灵秀,只是那股子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依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玉姑娘,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帮我照看小蛮她们“” o 玉青练转过头,那双总是带著些许茫然的眸子,此刻却清晰地映著晨光,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唇角微扬:“无妨。此行虽波折,却也————颇有意思。而且,你不是说过么?红尘百態,亦是剑道磨礪。別忘了,你答应过要帮我“解决感情问题”的。” 卫凌风也笑了:“这是自然,只是眼下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等我回来,定当履行诺言。” 玉青练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忽然凑近了些轻笑道:“你不是要去处理琐事,而是————白天不太方便在此现身吧?”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看著卫凌风一脸错愕的样子,玉青练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如同冰川初融,美得惊心动魄:“那么惊讶做什么?我虽不太通人情世故,却並非痴傻。这点观察之能,还是有的。” 卫凌风恍然,暗骂自己大意。 眼前这位可是年纪轻轻便剑道通玄的天才,感知敏锐远超常人,自己身上那些异状,恐怕早被她看在眼里。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呃————这个嘛,確实有些难言之隱。” “没关係,我们在此等你回来。” 玉青练轻轻摇头,她的目光坦然,带著一种纯粹的信任。 面对如此绝色,实力超群,又在此刻展现出惊人洞察力与善解人意的玉青练,卫凌风心中不由得一盪。 月光下的並肩作战,破庙中的旖施疗伤,屋顶上的短暂温存————种种画面闪过心头。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清冽如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声道:“玉姑娘,还有一件小事————得麻烦你。” “嗯?”玉青练微微偏头,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今天你和小蛮都尽兴尽情了,我还没有呢。” “???“ 玉青练还没完全理解他话中那点暖昧的暗示,卫凌风已经俯身,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微凉的,如同初绽瓣般的红唇。 这一次,不同於破庙中为解煞毒的无奈,也不同於屋顶上借酒意和氛围的短暂触碰。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由心而发,饱含著欣赏、悸动与某种难以言喻吸引力的吻。 玉青练的娇躯瞬间绷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懵懂的冷眸倏然瞪大,清晰地映出卫凌风近在咫尺的眉眼。 隨即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闔上。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电流感从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几乎是本能地,她那双曾握剑对战各路强敌的纤纤玉手,竟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环住了卫凌风的腰身,生涩却又带著一种全然的接纳。 一吻终了,卫凌风心满意足地退开些许,看著眼前玉人飞霞染颊,眸光瀲灩的动人模样,轻声道:“等我回来。” 说罢,不再留恋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山林之中。 竹屋外,只剩下玉青练一人独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著自己还残留著灼热触感的唇瓣。 那张清冷如仙的容顏上,此刻布满了诱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垂。 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惊讶、羞涩、一丝恼意,还有更多她从未体验过的、难以名状的情绪翻涌交织。 若是以前,她定会执著地追问:这个吻对“推进剑道”“解决问题”有何助益?是剑道修行的必要步骤吗? 但此刻,被那炽热而真实的吻侵袭过后,那些关於“目的”和“步骤”的理性思考,竟奇异地淡去了。 她只是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悄然触动了,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层层陌生的涟漪。 至少对於玉青练来说,那是一种————复杂而陌生的感情。 她依旧无法清晰地定义它,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將其置之不理。 她站在原地望著卫凌风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唇瓣,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属於少女的期待与悸动。 > 第220章 把晚棠姐变成萤火虫的玩具 第220章 把晚棠姐变成萤火虫的玩具 晨光透过窗欞,在凌乱的锦被上投下斑驳光影。 卫凌风意识回笼,仿佛从一个悠长的梦境中挣脱,终於回到了属於他的现在。 身下是昨夜与翎儿战斗过的暖床,空气中还残留著旖旎和一丝属於翎儿独特的清冽体香。 他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足以让男子血脉賁张的画面。 他的翎儿,正跪伏在他身侧,一切雪白玲瓏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似乎刚刚甦醒,正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身上爬过去,动作轻盈得像只怕惊扰主人的猫儿。 那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微微下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点温润剔透的玉石尾端,正隨著她的动作若隱若现,在晨光下折射出暖昧的光晕。 卫凌风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昨夜亲手为她佩戴上这小玩意儿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屏住呼吸,趁著翎儿重心前移的剎那,指尖如电,精准地捏住玉石,轻轻向外一拔! “呀——!” 白翎浑身剧颤,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要害! 刚要起身的动作骤然僵住,积蓄的力量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绵绵地栽倒进卫凌风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风哥!你————你坏死了!” 白翎又羞又恼,粉拳雨点般落在卫凌风结实的胸膛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她雪白的肌肤瞬间染上一层诱人的緋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精致的锁骨,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星眸此刻水光瀲灩,嗔怒中带著一丝被捉弄的委屈。 卫凌风顺势收紧手臂,將那温香软玉牢牢锁在怀中,下巴蹭著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顶,低笑道:“翎儿还带著这东西啊?真乖。” “还不是怕摘下来————你又找藉口惩罚我!” 白翎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挣扎著从他怀里支起身子,玉手探向身后,带著几分羞愤和笨拙,终於將那恼人的玉石彻底摘了下来,隨手丟在一边,仿佛丟掉一个烫手山芋。 “以后慢慢適应就好了嘛。”卫凌风吻著她羞红的侧脸。 “我才不要慢慢適应这种————这种羞死人的东西!” 白翎猛地扭过头,剑眉微蹙,星眸紧紧盯著卫凌风,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老实交代!是谁让你给我戴上的?” 她心里篤定,定是叶晚棠,见不得她与夫君如胶似漆,自己又不敢和风哥双修,才出的这餿主意! 卫凌风眼神飘忽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含糊道:“这个嘛————” “好啊!” 白翎一看他这模样,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嘴撅得更高:“不帮自家娘子,反倒向著外人是不是?哼!那这样,我也不问具体是谁了,你只告诉我,是不是別人让你给我戴的?” 卫凌风看著自家娘子这副醋意翻腾又强装大度的可爱模样,忍著笑点了点头:“是的。” 心说是在云州吃醋的小督主杨昭夜。 “她是不是嫉妒吃醋我和夫君这般恩爱?” 白翎继续追问,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叶晚棠那副慵懒勾人的模样。 “是的。” 卫凌风再次点头,心说小督主那点心思確实瞒不过翎儿。 “她仗著身份,说的话夫君你不太好意思反驳,还要给她留面子,对不对? ” 白翎的逻辑链条很清晰。 “是的。” 卫凌风第三次点头,这次倒是真心实意,杨昭夜是督主,这话也没毛病。 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娘子別生气嘛,这也是一种情趣啊,你看,昨晚你后来不是也挺享受的嘛————” 想起自己昨晚那羞人的適应,白翎红著脸哼了一声:“我不生夫君的气行了吧!我是生她的气!先说好,到时候我找她报復回来,夫君你可不许拉偏架!” “好好好,我保证。” 拉偏架?不存在的,反正小督主远在云州,翎儿想报復也得等见面的时候。 就在这时,白翎识海深处,甦醒的妖翎怒道: 【你先给本宫问问他!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是谁了?混帐东西! 刚刚醒来本宫才瞧见,他塞进你————塞进本宫嘴里的,居然是你的褻裤!】 妖翎的声音带著咬牙切齿的羞愤,昨夜那被强行堵嘴、意识模糊间被迫承受的荒唐与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白翎强忍著笑意,转过头,对著卫凌风疯狂眨眼暗示:“对了风哥,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太对劲呀?” 她努力做出羞愤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夫妻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卫凌风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装傻充愣道:“不对劲?没有啊!昨晚娘子不是挺热情的嘛?挣扎得比平时都厉害些,我还以为是你新琢磨出来的情趣呢!” 他凑近白翎,压低声音道:“总不可能是————你体內那位堂堂的海宫霸主,部分魂识一时不察,连上了你的身子,亲自体验了一把吧?那也太离谱了!” 【混帐东!你————你————!】 妖翎气得魂识都在颤抖,却偏偏无法反驳。 一旦承认,不就等於亲口认下昨晚那个被褻裤堵嘴、被肆意操劳了半个晚上的人是她自己吗?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哑巴亏吃得她憋屈至极,只能將滔天怒火化作一声羞愤的咆哮: 【这个仇本宫记下了!卫凌风!下次再让本宫碰见你————】 白翎在识海里笑得枝乱颤,火上浇油地接话道: 【下次再碰见?再被我夫君按著调教一顿是不是?宫主大人,您这报复方式可真別致呀!】 【你————你个小蹄子!本宫撕了你的嘴!】 白翎还没来得及在识海里继续调侃妖翎,身侧的卫凌风已经按捺不住了。 自家娘子这副刚睡醒的慵懒娇媚,加上那含羞带嗔的小模样,早已將他心头那点小火苗撩拨成了熊熊烈焰。 “既然娘子质疑为夫昨天有问题————” 卫凌风眸色转深,將刚坐起身的白翎重新拉回怀里:“那今天,为夫就好好证明一下,我到底有没有问题!” “啊!风哥!不要————大清早的————” 白翎惊呼一声,这次真的想挣扎,但哪里是自家夫君的对手。 卫凌风低头拥吻卸掉了防备,很快又点燃了白翎体內的小火苗。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妖翎悄然接管了白翎的左手。 那只纤纤玉手,趁著白翎意乱情迷无暇他顾之际,摸索著抓起了枕边那枚刚刚被摘下的温润玉石。 然后带著一丝决绝和妖翎特有的傲娇,精准地重新將其归位! “唔!” 白翎瞬间鸣咽一声,在识海里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干什么?!】 妖翎的声音带著一丝报復得逞的快意和强装的冷漠: 【哼!正好把你昨晚欠本宫的那份,连本带利补回来!本宫这是在帮你的好夫君调教你,让你更適应!还不快谢谢本宫这个好姐妹?】 【谢你个头!你————你无耻!】 白翎又羞又气,却无力反抗,身体在卫凌风的攻势和玉石的双重刺激下,很快便彻底沦陷。 许久之后,云收雨歇,大家终於重新出门了。 只是初次尝试玉石的白翎双脚刚沾地,便感觉腿心一软,尤其是身后某处传来的奇怪感觉和微微酸胀,让她走路都带著一种轻飘飘的异样感,仿佛踩在云端:“这个仇必须得找叶晚棠报復回来!” 安排完海宫在雾州的事务,白翎和妖翎这对心思活络的“坏水二人组”立刻行动起来。 首要目標,便是为那位风姿绰约的叶掌座准备一份“大礼”——海心醉梦散。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药性温和却效果显著,足以让红尘道掌座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一场旖施梦境。 “光有药可不够,”妖翎的声音在白翎脑海中响起,“得加点助兴的小玩意儿才够意思,海宫在雾州也有几家铺子,走,去挑点道具。” 两人钻进一家看似不起眼,內里却別有洞天的奇珍阁。 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各种精巧物件看得人眼繚乱。 最终,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一个锦盒上,盒內静静躺著一条由数颗大小不一的小夜明珠串联而成的链子,珠子圆润光洁,在昏暗的室內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莹莹微光。 “这个好!” 白翎眼睛一亮,拿起链子比划了一下,想像著它佩戴在某人身上的模样,脸颊微红:“戴上这个,那为老不尊的傢伙,晚上岂不是————像只发光的萤火虫?” 若是今天以前,白翎是绝对不会买这种羞羞的东西,也不可能拿这种东西给別人用的。 但既然自己都已经用了,而且还是被別人害的,那可就不用客气了! 妖翎在她识海里笑得枝乱颤:“妙啊!就是要这个效果!叶晚棠那熟媚入骨的风情,配上这夜明珠的幽光————嘖嘖嘖,保管让那小魔头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付钱,將这串別有深意的“萤火虫”偷偷藏好,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上演一齣好戏。 同一时间,雾州天刑司朱漆大门前。 卫凌风一身靛蓝苗疆短褂,身旁的叶晚棠一袭絳紫色苗疆长裙,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 翎儿身份特殊,天刑司这地方还是避嫌为好。 之前担心天刑司和外面同流合污,卫凌风才没有著急去,如今都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又是开山会需要人手,这就不得不走一趟了。 最主要的是,卫凌风需要雾州天刑司的档案,里面应该会记载著八年前开山会的一些情况以及苗疆的部分事宜,也许回去的时候能帮到小蛮。 卫凌风上前一步,对门口值守的两名影卫亮出腰牌,朗声道:“大楚风月伯,天刑司堂主卫凌风,奉圣旨与督主之命,特来雾州查案。” 岂料,那两名影卫对视一眼,非但没有立刻放行,反而一脸严肃地伸出手:“大人,烦请出示密令,我等需仔细查验。” 卫凌风剑眉微挑:“哦?至於这么严?本官这腰牌,难道还比不上几张纸?”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影卫赔著笑道:“大人您多担待!实在是————实在是以前被人坑怕了!就几年前,有个胆大包天的孙子,冒充天刑司的混进来,愣是把重犯给劫走了!打那以后,甭管谁来,天王老子也得先验明正身!” 卫凌风嘴角抽动了一下:骂谁孙子呢?还是自己当年做的孽是吧? 面上只能不动声色,配合地將腰牌和杨昭夜亲笔签署的令函递了过去。 两名影卫验看得极为仔细,反覆比对印鑑纹路,確认无误后,才鬆了口气,其中一人转身飞奔入內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留著络腮鬍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正是雾州天刑司总旗熊然。 他手里还捏著卫凌风的腰牌,远远便抱拳拱手,声如洪钟:“钦差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方才盘查严了些,实乃情非得已,只因几年前此地曾出过一桩————” 熊然的话戛然而止。 他脚步猛地顿住,一双虎目死死盯在卫凌风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白日见了鬼!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不可置信地指著卫凌风,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臥槽!是你!来人!快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八年前劫狱的狂徒!” 他身后跟著的几名影卫闻言,瞬间“仓啷”拔出佩刀,如临大敌般將卫凌风和叶晚棠围在中间。 卫凌风却强忍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笑意:“熊大人,青天白日的,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吧?本官可是正儿八经的特派钦差! 督主杨昭夜的令牌,陛下的圣旨在此,熊大人您是天刑司老人了,总不会认错吧? 再说了,我卫凌风的名號,多少应该也传出了些吧?熊大人难道就没听说过? ” 熊然脸上的横肉抽搐著,卫凌风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断案如妖的“流氓神捕”,竟然和八年前那个胆大包天,从他眼皮子底下劫走重犯的混蛋,身形气质如此神似! 虽然当年那人脸上抹了东西,但这声音,这骨子里的惫懒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死死盯著卫凌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卫凌风只是坦然地回望著他,眼神清澈,甚至还带著点无辜的笑意。 僵持片刻,熊然还是一挥手:“都————都退下!是————是下官一时眼拙,认错了人!误会!纯属误会!钦差大人,里面请!” 卫凌风也不计较,带著叶晚棠,在熊然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进了雾州天刑司的大门。 议事厅內,檀香裊裊,熊然亲自奉上热茶,脸上依旧残留著几分尷尬和惊疑。 卫凌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熊大人,本官此行,专为雾州城近期频发的蛊虫杀人案”而来。卷宗案卷,想必都准备好了?” 熊然连忙点头,將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卫凌风面前:“回大人,都在此处了。只是————唉,属下无能,此案诡异非常,受害者死状离奇,但凶手的线索寥寥,查了许久,確实毫无头绪啊!” 卫凌风隨手翻了翻卷宗,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然后抬眼扫过厅內侍立的几名影卫:“你们,先退下,本官和熊大人有要事私聊!” 眾人虽然不解,也全都退了出去,待厅內只剩下卫凌风、叶晚棠和熊然三人时,卫凌风才放下茶杯询问道:“熊大人,你方才说,对此案毫无头绪,需要本官断案,並且保证会全力协助,对吧?” 熊然心头一跳,隱隱觉得不妙,但还是硬著头皮拱手道:“是!属下保证!一定倾尽全力,协助大人查明此案!大人若需要查看尺体,属下这就带您去停尸房!” “停尸房?” 卫凌风嘴角的笑意那笑容在熊然看来,竟有几分森然:“熊大人真的能保证全力协助吗?” 熊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道:“属下————属下当然保证!” “好!” 卫凌风轻轻一拍桌面:“既然熊大人能保证全力协助,那么停尸房里那些早已烧成焦炭的尸体,我想就不用去看了。” 熊然:!? “本官现在只希望熊大人老老实实告诉我一件事一””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一双深眸死死望向熊然一字一句道: ——是谁,偷偷让你將那些受害者的尸体,提前烧毁的?” 熊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熊然脑中炸开! 熊然猛地抬头,双目圆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穿著苗疆服饰笑容惫懒的青年钦差,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位传说中的“流氓神捕”卫凌风,流不流氓、是不是师姐杀手,熊然此刻尚不能完全確定。 但“断案如妖”四个字,他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领教到了! > 第221章 熊大人,你也不想当反贼吧? 第221章 熊大人,你也不想当反贼吧? 雾州天刑司,议事厅。 木门紧闭將暖阳与喧囂彻底隔绝。 卫凌风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对面熊然的心臟上。 熊然,这位雾州天刑司的总旗,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身形魁梧,本是沙场悍將的底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敢与卫凌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眸对视。 “熊大人,”卫凌风终於开口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本官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熊然强自镇定地挤出个笑容,装傻充愣道:“呃————卫大人恕罪,属下————属下愚钝,实在不懂大人方才所指何意啊?” “哦?不懂?” 卫凌风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上灰尘:“既然熊大人执迷不悟,那也就別怪本官没有事先通知了,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作势转身,迈步就要朝门口走去。 熊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一个箭步衝到卫凌风身前拦住了去路,声音明显慌乱:“大人留步!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卫凌风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回京,状告熊大人你——包庇凶手,意图谋反!然后嘛————” 他看著熊然瞬间煞白的脸色:“自然是请旨调兵,来雾州平叛了。” “平————平叛?!” 熊然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卫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属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怎么就————就谋反需要平叛了?大人何出此言啊?!” “何出此言?” 卫凌风慢条斯理地反问:“本官问你,那些被屠戮的山寨村民,是什么人?” 熊然下意识地回答道:“自然是是本地的无辜百姓啊!” 卫凌风点点头:“那熊大人身为雾州天刑司总旗,案发后想必是亲临现场勘察过了吧?” “这是自然!属下第一时间便带人赶赴现场!”熊然连忙应道。 “哦?那熊大人可曾发现什么凶器?或者凶手留下的、能表明其身份来歷的痕跡?比如独特的功法残留、兵刃特徵、毒物跡象?” 熊然张了张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没有。现场————现场被清理得很乾净,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这就对了!” 卫凌风声音陡然拔高,嚇得熊然又是一个激灵:“屠戮一整个寨子,男女老幼不留活口,事后还能將现场清理得如此乾净利落,连天刑司的影卫都找不到蛛丝马跡! 熊大人,你告诉我,这能是一般的江湖仇杀?能是普通的山匪流寇所为?!” 他踱步到熊然面前,强大的气场让这位总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本官亲自去现场看过,也收集了不少线索和证据,我有十足把握,凶手是在用活人试验某种阴毒蛊虫或杀器!” 熊然瞳孔猛地一缩,强辩道:“大人明鑑!就算————就算真有人胆大包天试验蛊虫,那也只能说明其图谋不轨,未必————未必就是反叛啊!” “图谋不轨?”卫凌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摊开手:“哦豁!仅仅是图谋不轨吗?那好办!” 他转身走向书案,作势就要提笔:“本官这就给京城八百里加急!稟告陛下,就说雾州蛊虫杀人案已有重大进展! 经查,乃是一群训练有素身份不明之人,以无辜百姓为试验品,秘密训练某种威力巨大的蛊虫! 其心可诛,本官判断,此乃边境叛军潜入我大楚腹地所为,意图顛覆朝廷!” 他顿了顿,斜睨著面无人色的熊然,慢悠悠地补充道:“还得加上一句—一雾州天刑司总旗熊然大人,坚持认为此乃普通江湖杀手所为,极力反对本官之判断。嗯,就这样写,熊大人觉得如何?” “別!別別別!大人!”熊然抢过卫凌风手中的笔道:“您————您这么写,岂不是把属下直接和那些叛军画在一起了吗?!属下冤枉啊大人!” 卫凌风直视著他追问道:“怎么,把熊大人和叛军放在一起,你觉得很冤?如果熊大人真觉得冤,那就老老实实告诉本官一一你为何要下令,在本官尚未完全勘验之前,就急不可耐地將那些受害者的尸体尽数焚毁?” 熊然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辩解什么。 卫凌风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抬手制止:“如果熊大人想告诉本官,是因为什么瘟疫肆虐”、尸身恐引发时疫”,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藉口,那就不必说了!” 他再次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决绝:“本官对你的善意提醒,到此为止!告辞!” 卫凌风再次转身,他太清楚熊然作为天刑司的老手,审讯那一套他了解,不把他逼到绝境,他是绝不会吐露实情的。 眼看卫凌风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栓,那“咔噠”一声轻响如同丧钟敲在熊然心头。 熊然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卫凌风的胳膊:“大人!卫大人请留步!此事干係实在太大!属————属下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言明啊!” 卫凌风停下动作,却没有回头,只是甩开了熊然的手:“本官当然知道干係重大!否则,你以为本官为何要屏退左右,与你在这大白天的紧闭房门密谈?” “大人能否容属下————考虑一下?” “没时间给你考虑!就现在!说,或者不说!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看著熊然那副几乎要被逼疯的模样,卫凌风轻嘆了口气故作惋惜道:“熊大人,本官再给你透露最后一个消息。你可知道,本官是谁的人?” 熊然茫然抬头:“大人自然是朝廷的人,是陛下的人啊!” “不错,但同时,本官也是天刑司的堂主!这其中的关窍,熊大人还不明白吗?” 他看著熊然依旧困惑的眼神,进一步点破:“陛下绕过雾州本地官员,也没有选其他皇子,而是直接派本官这个掛著钦差名头的天刑司堂主来查此案,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一陛下对雾州某些人,已经不信任了!” 熊然浑身剧震,眼中终於露出了骇然之色。 “若陛下真的不在意这案子背后的真相,或者相信雾州本地能处理好,何须多此一举派本官前来? 本官现在让你说出幕后主使,是在给你机会!是在捞你上岸!若你还是执迷不悟,抱著那点侥倖心理———— 那也就算了,到时候朝廷大军压境,以雷霆之势扫平雾州叛逆,你这位总旗大人————也不过是名册上,一个被红笔勾掉的名字罢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若非念在你当初为了雾州百姓,冒险护送毒女”时还算有几分血性和担当,本官今日也懒得跟你费这番口舌。” “护送毒女————您————您真的是当年那个————” 熊然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卫凌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钦差。 卫凌风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熊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也没说。本官现在没空听你东拉西扯。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熊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是终於深吸了口气道:“卫大人————求您务必替属下保密,偷偷暗示属下將那些尸体儘快焚毁以掩盖真相的人,是雾州刺史,庞大人!” 卫凌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熊然看著他那副瞭然於胸的神情,心中更是惊骇莫名,忍不住脱口而出:“大人————您————您早就猜到了?” 卫凌风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这有何难?你熊然好歹是雾州天刑司的总旗,在这雾州地界上,除了手握军政大权的刺史庞文渊,以及他麾下的雾州边军,还有谁能让你如此忌惮,不惜挺而走险,违抗天刑司的办案铁律?更何况,他们也有能力將现场清理得那般乾净。 熊然颓然地点点头:“属下佩服,確实如大人所言,属下在这里经营多年,与刺史府和边军確有些瓜葛.... ” 卫凌风看著他这副认命又懊悔的模样,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说得那么委婉。直白点,你们互相有些对方的把柄,所以不得不替他们擦屁股,对吧?” 熊然羞愧地低下头,声音低若蚊吶:“是,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眼看敲打的差不多了,卫凌风脸上的肃杀之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邻家兄弟的隨和。 他伸手拍了拍熊然的肩膀,拉著他重新坐回那张椅子上。 “行了,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天高皇帝远,又手握雾州天刑司大权,在这边疆大州一待就是这么多年,谁还没点身不由己的时候?偶尔行差踏错,被人捏住了把柄,也在所难免。 但是熊大人,大是大非面前,生死抉择关头,可千万別再踏错一步了!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熊然喉头滚动,不敢接话。 卫凌风看著他语气放缓,带著一丝追忆和讚赏:“我记得卷宗里写著,你熊大人当年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仅率几名兄弟,就敢直捣黄龙,屠灭为祸一方的苗疆山匪老巢,身中剧毒险些丧命,保得一方平安。 说到底,你熊大人终究是天刑司的自己人,是自家兄弟。来雾州之前,我和督主大人就仔细商议过。 督主大人亲口说了,只要能把你从这滩浑水里摘出来,就一定要救! 我卫凌风自然也不希望看到天刑司的兄弟,稀里糊涂地卷进这要命的漩涡里,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卫凌风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熊然此刻最渴望的痛点一脱罪求生。 他来之前確实仔细研究过熊然的卷宗,此人能力不差,过往功绩也亮眼,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再加上昨夜亲眼所见,八年前熊然关键时刻也能挺身而出,这份血性未泯的义气,让卫凌风判断此人值得且有希望爭取,成为撬开雾州僵局的一个支点。 熊然闻言,脸上只剩下羞愧和惶恐交织,他对著京城方向深深一揖:“督主大人错爱了!卑职有负督主期许!实在————实在惭愧!” “行了,过去的暂且不提。现在把你所知道的,关於那个寨子惨案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给我讲清楚。” 熊然平復翻腾的心绪道:“回大人,当时————事发突然,卑职也完全摸不著头脑。是有山下的村民跑到州府衙门报案,说半夜听到山顶的寨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悽厉得嚇人。卑职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一队影卫弟兄先行上山查探。” 他眉头紧锁,回忆著当时的情形:“可奇怪的是,弟兄们刚到山腰,就被刺史府的人拦住了。带队的是庞刺史的心腹,说刺史府已经接到线报,正在调查此事,让我们天刑司不必插手,原地待命即可。 我们的人据理力爭,但对方態度强硬,甚至隱隱有拔刀相向的意思。僵持不下之时,卑职亲自带人赶到了。 等卑职带人衝破阻拦,赶到那寨子时————现场已经被刺史府的人处理过一遍了!看不出之前发生了什么,尸体倒是都还在原地,但明显也被动过手脚! 卑职立刻下令封锁现场,仔细搜查,结果发现现场乾净得诡异!除了那些尸体,几乎找不到任何属於凶手的痕跡!没有兵器,没有打斗时留下的破损物件————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些人是凭空被杀,凶手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卫凌风静静地听著:“尸体的主要特徵?致命伤是什么?” “回大人,所有死者,无论男女老少,致命伤都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头部后脑遭受袭击,一击毙命! 伤口非常奇特,只有一个极其细小的穿透性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极其尖锐的东西贯穿! 当世我们的第一反应,就像是被暗器绝顶的高手,一击必杀,而且还將暗器取走了。” “绝顶暗器高手?恐怕未必。依我看,这更像是某种被精心培植的蛊虫,或者某种体型较小的飞行异兽所为。” “大人明鑑!卑职后来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苦於没有直接证据,现场又被破坏得太过彻底,根本找不到任何虫豸的残骸或者异兽的毛髮鳞片。 属下只能按照正常流程,將勘察结果和初步判断写成卷宗,准备上报州府和京城天刑司备案。 可之后,庞刺史他亲自找到了我,暗示我这件事牵扯极大,让我把案子压下来,不要再查了。” 卫凌风蹙眉道:“让你压下来?他总得给你一个能说服你的理由吧?或者告诉你具体发生了什么。” 熊然咬牙道:“庞大人没有明说,话里话外暗示我,这是雾州边防军或者更上层的势力,在秘密试验某种新式武器”。那些寨民很不幸,成了试验的牺牲品。他说这是为了大楚的边防大业,让我识大体顾大局————” “新式武器?拿平民做实验?这种鬼话你也信?熊大人,你也是带过兵剿过匪的人。军队若真想试验什么秘密武器,深山老林无人荒漠哪里不行?非要挑一个住著几十口人的寨子杀自己人? 这老狐狸十有八九是在誆你!他们用这虫子或者异兽,必定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这对熊大人你来说,倒是个机会!” 熊然一愣:“哦?” “他们具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不正是你需要去查清楚的吗?查清了,就是你將功折罪的最好机会! 只要你能把真相挖出来,无论背后牵扯到谁,犯了多大的罪过,我卫凌风都能想办法,把你从这泥潭里摘出来!当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带著一丝玩味:“你也可以选择把我们今天这番谈话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去告诉庞大人。怎么选,熊大人你自己掂量。” 熊然闻言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大人明鑑!卑职糊涂,险些铸成大错!从今往后,卑职唯大人马首是瞻! 此事卑职必定倾尽全力,调查清楚!绝不敢有丝毫二心!” 卫凌风满意地点点头,这熊然果然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抱哪条大腿:“我没忘你是天刑司的人,希望熊大人自己也別忘。” “属下生是天刑司的人,死是天刑司的鬼!此事,属下必定竭尽全力调查清楚!绝不负大人和督主厚望!” “很好,其实我早就到了雾州,之所以没来就是不太放心这里的情况,我不確定咱们这雾州天刑司衙门里,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人?” 熊然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因为天刑司有密折专奏的权力,所以衙门上下,有不少是刺史府和边防军安插的眼线。” “所以嘛,刚才我才特意让他们都出去,但为了保证他们对你的信任,咱们还得演出戏。” 熊然心中那块巨石终於稍稍落地,同时也確认了一件事: 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手段老辣的钦差大人,行事风格和那份举重若轻恩威並施的掌控感,简直和八年前骗自己的混蛋如出一辙! 这奇妙的缘分,竟真的在绝境中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属下明白!” 第222章 卫凌风:剑绝青练?不认识没亲过。 第222章 卫凌风:剑绝青练?不认识没亲过。 天刑司议事厅內,气氛剑拔弩张。 “这些我不管!” 卫凌风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叠厚厚的卷宗往前一推,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给我看这些破烂玩意儿有屁用?本钦差千里迢迢跑来雾州,是要查清楚这蛊虫杀人案!我要的是线索!” 门外,几个竖著耳朵的影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惊得一缩脖子,互相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熊然站在下首,脸上肌肉抽动,努力挤出几分委屈和愤懣:“卫大人!您这就有些过分了!我们雾州天刑司若是能破得了这案子,何至於惊动朝廷,劳烦您这位钦差大驾?” “过分?” 卫凌风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著熊然:“你跟本钦差说话就这態度?再说,你自己看看这卷宗!就这么点狗屁倒灶的信息!尸体烧成焦炭?目击者都没有?现场屁都没留下?这他娘的是人查的案子吗?要查你们自己查去!本官不奉陪了!” 熊然梗著脖子寸步不让:“大人朝廷派您来,本就是请您来断案的呀!哪有您这样,这不合规矩!” “规矩?少跟老子废话!再敢顶嘴,信不信老子回去就参你一本!告你个怠慢钦差、玩忽职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掘地三尺也罢,至少给老子把该走的调查步骤走满了!线索你们自己去想!” 说著卫凌风猛地拉开厅门,跨出去的前一刻,还將手中攥著的最后几页卷宗狠狠摔在地上。 “你们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把这案子给本官查清楚!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熊然见卫凌风依照约定去了档案库,做戏全套的低骂道:“狗日的钦差!就知道耍官威!屁用没有!” 几个影卫连忙上前表示同情:“熊大人,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硬著头皮查唄!来,都过来,我重新分配任务————” 另一边,卫凌风带著叶晚棠,来到了天刑司的档案库。 跟著的叶晚棠今日依旧是一身极具苗疆风韵的长裙,身子婀娜暗香浮动。 沿途遇到的影卫,目光都忍不住在这位钦差大人身边的,这位娜动人的熟妇身上流连,心说“流氓神捕”的称號倒是名副其实。 確认四周无人,叶晚棠才抬起桃眼,轻声感慨道:“我们小魔头拿捏人心,还真是有一套啊。” 卫凌风看著身边这位风情万种的姐姐,伸手揽住纤腰道:“哪有?我这不还没拿下晚棠姐的心吗?” 叶晚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娇躯微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滑头!没个正形!不过凌风,你真不怕那熊然————假戏真做,或者乾脆背叛我们?” 卫凌风搂著她的手紧了紧道:“怕?我倒是希望他能背叛呢。” “哦?” “那样事情反而简单了,说明这雾州天刑司,从上到下,甚至这雾州官场,就全都是叛逆了。我们只需要考虑怎么犁庭扫穴,不用费心去分辨是敌是友。” 叶晚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又轻笑道:“就像你那苏翎小丫头?她背后站著的海宫,不也是大楚的叛逆?” “不一样。海宫与大楚朝廷对峙多年,彼此心照不宣,几乎没发生过大规模战爭,更像是一种平衡。而雾州这里明显是有人想要搞些事情。” 叶晚棠闻言柳眉微蹙:“一个雾州刺史能掀起多大风浪?就算他们真有不臣之心,还能撼动整个大楚不成?” “晚棠姐,你可不能小看他们。你想想,云州富甲天下,钱粮充足。若非我碰巧救了姜家,粉碎了某些人的阴谋,这天下最富庶的云州,指不定就落在哪股势力手里了。 而雾州呢?地处西南边陲,民风彪悍多山多险,是屯兵养锐的好地方,更有精锐边军驻扎! 再往东看,隔壁的陵州,可是大楚数一数二的铁矿產地,军械打造的重镇! 若是真有人能暗中掌控这三州之地—一坐拥云州之財、雾州之兵、陵州之器,再暗中串联周边摇摆不定的州郡——————那还真不好说!” “这倒是,不过照这架势,你把这边的案子解决后,我倒是觉得这些可能都会落入你们那位督主杨昭夜的手里。” 卫凌风心头暗笑:落入昭夜手里就对了,本来就是这样谋划的嘛。 “好啦晚棠姐,先查查档案吧。” 天刑司档案库深处,卫凌风和叶晚棠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长案,案上摊开著几本厚重的档案薄册。 让晚棠姐查询的主要是八年前开山会的情况,包括哪些地方藏有宝贝,有些地方比较危险。 能够通过当年的经验总结一下,然后接下来帮助大家过些天参加开山会能有所准备。 “凌风,你看这里,”叶晚棠轻声开口:“八年前的开山会,地点果然在雾州与苗疆交界的蛊神山。卷宗记载,谷內毒虫瘴气密布凶险异常,但同时也孕育了不少天材地宝。 其中碧磷石矿脉,血玉林都是当年爭夺最激烈的区域,这地方,我们还要不要重点留意?” “留意。既然是產天材地宝的地方,就算危险,也值得一探。晚棠姐,你再看看当年哪些势力在这些地方折损人手最多,或者收穫最大,或许能推断出哪里风险与收益並存。” “好。”叶晚棠应下继续埋首卷宗。 卫凌风则翻开了另一本专门记录开山会参与者名录与事件的卷宗。 他的目標很明確一寻找八年前,自己、玉姑娘、小蛮、小清欢(小蛾)的痕跡。 既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又担心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比如她们当年遭遇了不测。 然而,一卷翻过,又一卷翻过,结果是啥消息都没有。 “果然————”卫凌风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 想想也是,他们一行四人,深入蛊神山寻找解蛊之法,肯定会儘量安全隱秘,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 无论是为了躲避合欢宗的追杀,还是避免捲入苗疆部落的纷爭,低调行事是必然的选择。 虽然没有直接线索,但卷宗中的很多描述却吸引了卫凌风:“————开山会初,苗疆黑石”部与溪”部因爭夺一处碧磷石”矿脉发生激烈衝突,死伤数十人————” “————雾州五毒门”弟子与苗疆蛊毒派”门人於血玉林”遭遇,双方互斥对方越界,爆发大规模械斗,毒虫毒雾瀰漫,波及甚广————” “————开山会期间,蛊神山深处突现惊天剑光,剑气纵横,削平半片山壁,疑为剑者高手对决,然现场除剑痕外,未发现任何尸体或身份线索————” “————开山会期间,蛊神山深处幽玄洞发生剧烈震动,多处钟乳石溶洞坍塌,原因不明————” 那剑斗,应该不会是玉姑娘所为吧? 毕竟大家忙著找蛊虫呢,应该会儘量避免爭斗,但也说不准,万一是有人来抢呢。 还有那坍塌的溶洞——————他默默记下了“蛊神山深处幽玄洞”这个关键地点。 “————开山会期间,合欢宗亦有派人参与,目標疑似为寻找某种特殊蛊虫或失传秘法,曾与蛊毒派”短暂接触,后行踪不明————” 合欢宗也在找蛊虫?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个懵懂天真的苗疆少女小蛾,最终成了合欢宗的白丝圣女清欢? 是主动投靠?还是被掳走?卫凌风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他暂时压下这些疑问,翻开了另一本记录苗疆近况的卷宗。 目光快速扫过,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段描述上:“————乾通十年起,苗疆各部纷爭渐息。 据多方线报,苗疆蝶舞”部崛起,新任首领身负圣蛊,能號令万虫,手段莫测。 短短数年,收服黑石”、溪”、天蛛”等大部,一统苗疆诸部,被尊为圣蛊蝶后”。 其人极少踏足大楚疆域,行踪飘忽,信息甚少。只知是一紫发女子,常有蝴蝶相伴————” 紫发!圣蛊!蝶后! 卫凌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描述,这特徵,几乎瞬间就与他记忆里那个活泼灵动、一头紫发、拥有圣蛊的小蛮重合在一起! “当年自己离开之后,她回到了苗疆?” 缠著自己吃肉包子的小傢伙竟然成长为了统御苗疆的圣蛊蝶后? 可她统一苗疆后,为何几乎不再踏足大楚? 难不成也失忆了?还是有什么別的考量?苗疆內部仍有隱患让她无法离开? 那玉姑娘呢?卷宗里关於那场惊天剑斗的记载语焉不详,无从查起。 “晚棠姐,”虽然玉姑娘说知道了他的身份,影响自己给她证剑,但卫凌风看向对面依旧在认真查阅的叶晚棠,还是决定打听一下:“你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江湖上,有没有哪位姓玉”的女剑者?” 叶晚棠从卷宗中抬起头,桃眼眨了眨,疑惑道:“姓玉的女剑者?天下用剑的女子多了,姓什么的都有,你让我这怎么跟你说?” “哦哦哦,有没有特別厉害的?” “特別厉害的————四海七绝”里的剑绝”倒是位女子,剑术通神,当世顶尖,尊號青练”” “剑绝青练?” 这个名字卫凌风自然是听说过的,於是追问道:“她是不是————有一头灰白色的长髮?” 他想起玉姑娘那標誌性的如月光流泻般的灰白长发。 叶晚棠闻言,回忆著摇头道:“你姐姐我当年在离阳城,可是有幸远远见过青练剑仙一面。人家风华绝代,一头黑髮如瀑,乌黑亮丽得很,可不是什么灰白色。怎么?” 她身子靠近卫凌风,带著几分戏謔压低声音道:“你这小魔头,该不会是打上剑绝”的主意了吧?姐姐可提醒你,那位可不是吕剑生,人家是真正的剑道巔峰,一剑下来,別说你这小身板,就是一座山也得给劈开嘍!你可別色胆包天,去招惹那等人物。” 卫凌风被她说得老脸一热:“晚棠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哪有那个胆子!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她也姓玉,剑法也很厉害,头髮是灰白的,所以隨口问问。” “嗯,那就不太知道了,不过江湖上臥虎藏龙,隱世高手多了去了,没在四海七绝”之列,不代表人家不厉害。” 她的话让卫凌风心中稍安,確实,玉姑娘那般风采,绝非寻常人物,或许真是隱世的高人。 线索虽多,谜团却更深。 卫凌风將卷宗上关於械斗地点、剑斗遗蹟、溶洞坍塌区以及圣蛊蝶后的信息一一牢记於心。 “晚棠姐,那边可有收穫?” 叶晚棠扬了扬手中几张抄录的纸条:“收穫不小。几处当年出过重宝但凶险异常的区域,还有几处相对安全但可能藏有偏门奇珍的地点,都记下了。回去好好谋划,定能让咱们红尘道的小傢伙们少走弯路,多捞好处。” 两人相视一笑,將抄录好的关键信息收好,转身离开了档案库。 等二人出门,已经夕阳熔金,將天刑司古朴的飞檐染上一层暖色。 只见不少天刑司的影卫正麻利地脱下平日肃杀的黑衣劲装,换上色彩鲜艷的苗疆服饰。 靛蓝的头巾缠在头上,腰间繫著叮噹作响的银链或五彩丝絛,还有人正笨拙地往衣襟上別著银饰,整个庭院瀰漫著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著山野气息的热闹。 “咦?”卫凌风剑眉一挑,隨手拦住一个正低头整理腰间银饰的年轻影卫:“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集体改行唱山歌了?” 那影卫抬头见是卫凌风,尷尬道:“卫大人!您还不知道?今儿个是祈山节啊!整个雾州晚上都得热闹翻天! 总旗特批,不当值的弟兄们都可以换上便装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祈山节?” 一旁的叶晚棠闻言,桃美眸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什么节庆?” 他面上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对叶晚棠解释道:“是雾州本地的风俗,算是给即將到来的开山会预热祈福的。百姓们祈求山神保佑,开山狩猎时平安顺遂,收穫丰盈。到了晚上,城里会特別热闹,篝火、 歌舞、美酒————应有尽有。” 叶晚棠玉指轻轻点了点卫凌风的额头:“你这小魔头,对雾州的风土人情倒是门儿清嘛,连这种本地节庆都如数家珍,看来没少做功课?该不会是以前偷偷溜来雾州,勾搭过哪家苗疆姑娘吧?” 卫凌风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心道:我何止知道?昨天晚上刚在梦里过了一遍! 昨晚勾搭的还不是普通姑娘————可能还是苗疆蛊后,还有个不出名的女剑者。 这该死的循环————没想到现实里这么快又撞上了! 突然有种一部电影和不同的女朋友各看一遍的奇异感觉。 卫凌风乾咳一声,掩饰住內心的无奈:“略懂,略懂。晚棠姐,机会难得,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入乡隨俗!” 他说著,不由分说地拉起叶晚棠温软滑腻的玉手,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叶晚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紫色罗裙旋开优美的弧度。 她嗔怪地瞪了卫凌风一眼,却並未挣脱,反而顺势跟上,任由他牵著,只是嘴上轻哼道:“臭小子,毛手毛脚的!慢点儿!” 两人刚迈出天刑司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却见白翎正环抱著双臂,斜倚在门旁的石狮子上。 她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苗疆短裙,高马尾依旧利落,只是发间多了一朵不知名的蓝色野,衬得那张本就英气的俏脸多了几分山野精灵般的活泼。 “翎儿,你怎么在?” “风哥,叶掌座。祈山节晚上可有得闹腾,跳舞唱歌最是耗体力。我提前在百味楼订了个临街的好位置,能看到主街的游行和广场的篝火,咱们先去垫垫肚子?” 叶晚棠看著眼前青春靚丽打扮得如同苗家少女般的白翎,心里莫名地就涌起一丝小小的不爽: 这小丫头片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堵在门口! 还打扮得这么招摇!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被卫凌风握著的手,想维持一点长辈的矜持,却被对方更紧地握住。 卫凌风倒是没察觉身边佳人的那点微妙醋意:“还是翎儿想得周到!饿著肚子確实跳不动。晚棠姐,咱们先去吃点?” 叶晚棠压下心头那点“二人世界”被打扰的恼火,毕竟白翎的理由合情合理,她作为长辈也不好显得太小气。 白翎笑得眉眼弯弯,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叶晚棠被风哥来著先行一步,落在后面的白翎却偷笑道:“叶掌座,好好享受今晚哦~看你这位风哥的长辈,今天会怎么为老不尊,又会如何跳到风哥的床上呢?” 白翎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风哥洞房烛夜那天晚上的尷尬,总之尷尬的不能只有自己! 第223章 晚棠姐的情人舞 第223章 晚棠姐的情人舞 入夜,北雾城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长街两侧,朱红纱灯次第亮起,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流光溢彩。 人潮如织,笑语喧闐,苗疆特有的芦笙与鼓点交织成欢快的乐章。 今年的祈山节,比卫凌风昨晚在八年前过的那场,似乎还要热闹上几分。 卫凌风一袭墨蓝劲装,身姿挺拔,领著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佳人,踏入了百味楼。 不来不知道,一来才发现: 昨天晚上自己回到八年前,和玉姑娘以及小蛮在喝酒聊天的,不就是在这栋楼的楼顶吗? 才一晚上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清丽的玉姑娘和可爱的小蛮,此时也换成了一身靛蓝苗装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晚棠姐,和身姿矫健英气灵动的翎儿。 雅间临街,推开雕木窗,楼下长街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游行队伍正敲锣打鼓地经过,火把与灯笼的光芒映得一张张笑脸通红。 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苗疆小菜和两壶温好的米酒。 卫凌风为两位佳人斟满,举杯笑道:“这一趟深入雾州,辛苦翎儿,辛苦晚棠姐了。来,我先敬一杯!” 叶晚棠眼波含笑,带著长辈的宠溺:“臭小子,知道姐姐辛苦就好。不过能看著你平安无事,这点奔波算得了什么?” 说罢,优雅地抿了一口。 白翎立刻端起酒杯,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对著叶晚棠道:“要说辛苦,晚棠姐一路统筹安排,劳心劳力才是真辛苦呢。” 她说著,又给自己和叶晚棠满上:“晚棠姐,之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您海涵。这杯酒,翎儿敬您,给您赔罪啦!” 她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任谁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叶晚棠微微挑眉,看著眼前这突然变得乖巧懂事的丫头,心中虽有一丝狐疑,但想著或许是经歷生死后懂事了,便也释然。 她对自己的酒量向来颇有自信,堂堂红尘道掌座,什么场面没见过?几杯水酒而已。 於是她含笑点头,也痛快地饮尽杯中酒:“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这丫头,如今倒是討喜多了。” 说罢,一饮而尽,喉间微动,酒液入腹,带来一阵暖意。 她浑然不知,白翎借著倒酒赔罪的由头,早已將无色无味的海心醉梦散悄然混入了她的酒中。 此刻看著叶晚棠饮下,白翎心头暗笑,一双星眸弯成了月牙儿,心道: 哼,让你之前总端著长辈架子,还让风哥给我那里塞那种东西!看你待会儿药效发作,在风哥面前还怎么维持这红尘道掌座的端庄派头! 叶晚棠又看向卫凌风,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感慨:“凌风,这杯该姐姐敬你。红尘道能在离阳城站稳脚跟,又在云州龙鳞擂上声名鹊起,你居功至伟。姐姐代表红尘道上下谢谢你。” 她再次举杯,以掌座的身份,郑重地向卫凌风敬酒。 卫凌风连忙举杯相迎:“都是一家人,姐姐这就有点见外了吧。”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窗外的喧囂似乎更盛,鼓点仿佛敲在人心上。 白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叶晚棠,只见她玉白的脸颊渐渐染上红霞,如同熟透的蜜桃,那双桃眼也越发水润迷离,眼尾微微上挑,媚意在不经意间流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风哥,晚棠姐,楼下好热闹啊!我们光在楼上喝酒多没意思,不如下去逛逛?” 叶晚棠只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让她比平日更渴望热闹,闻言便点头笑道:“好呀,难得遇上祈山节,是该去沾沾喜气。” 三人下了楼,立刻被捲入欢乐的人潮。 卫凌风熟门熟路地护在两位佳人身边,八年前的经验让他对这里的摊位和小n 玩意儿了如指掌。 与当年贪嘴的小蛮和玉姑娘不同,叶晚棠和白翎的目光更多被那些精巧別致的苗银饰品吸引。 叶晚棠见白翎今日態度诚恳,又主动认错,心中那点长辈的矜持也放鬆了些,看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白翎则因为“大仇”即將得报,心情舒畅,对叶晚棠也格外客气。 借著几分酒意,两人竟真如姐妹般和谐,凑在一起挑选起首饰来。 “翎儿你看这个银蝶步摇,缀在你发间一定灵动。”叶晚棠拿起一支,在白翎髮髻旁比划。 “晚棠姐眼光真好!这个缠丝银鐲的纹路古朴大气,配您的气质正合適。”白翎也笑著拿起一只鐲子。 卫凌风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这难得和谐的一幕,嘴角噙著笑意。 叶晚棠拿起一枚造型造型奇特的银凤簪子,递给卫凌风道:“凌风,你看这个如何?你们那位杨督主气质冷列,戴这个应该很衬她的身份气度。你如今在她手下当差,適当送些礼物,总没坏处。” 卫凌风闻言,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银饰,心思活络起来。他大手一挥,对摊主道:“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缠枝莲的,对,还有那对小巧的铃鐺耳坠——都包起来!” 心说要送就都送! 昭夜自然要送,青青那小丫头片子也得有份,还有正在等著恢復著女儿身的玉瓏,哦对了,宫里头的清韞也不能落下。 嗯,就按她们各自的风格特色来挑,都兼顾到! 很快,卫凌风便豪气地买下了一大堆款式各异的银饰,既有適合杨昭夜冷艷风格的髮簪,也有適合姜玉瓏、青青的可爱掛坠,甚至还有几件適合深宫贵人的华美款式。 是店家乐得合不拢嘴,打包票说等他们逛完回来取。 这时,远处广场中央的巨大篝火堆“轰”地一声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欢快的鼓点骤然密集,人群欢呼著向火堆涌去,手拉著手开始围著篝火跳舞。 “走!我们也去跳!”二周目的卫凌风兴致高昂。 一手一个,拉著白翎和叶晚棠就往篝火广场走去。 白翎自然是积极响应,欢呼著跟上,叶晚棠被卫凌风温热的手掌握住手腕,当著白翎的面,她心中那点属於长辈的矜持又冒了出来,脚步便有些迟疑,玉容微红:“凌风,这——这么多人,姐姐就不去了吧?” 然而卫凌风哪容她退缩,手上微微用力,便將她拉入了欢腾的人群边缘。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卫凌风还不忘买了几壶如今已经火了的百果酿,灌了一口才递给晚棠姐。 药力的作用下,晚棠姐也不再拒绝,豪迈的端起酒壶猛灌了几口。 而在酒力的影响下,她体內海心醉梦散的药力效果发挥的更好了。 虽然白翎只下了一点点,此刻的叶晚棠只觉得周遭喧囂的人声、跳跃的火光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朦朧而不真切。 心底那些关於身份、辈分的顾虑,如同被暖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和燥热感,从心口蔓延开来。 白翎看著叶晚棠微醺迷离的模样,心中暗笑,嘴上却故意拱火:“晚棠姐,你会不会跳啊?別是怕出丑吧?” 这句激將法,精准地戳中了叶晚棠此刻微醺且药力上涌的状態。 叶晚棠闻言,桃眼一挑,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娇嗔:“哼,小瞧姐姐?” 她可是合欢宗出身,魅惑人心的法门都精通,何况是舞蹈? 话音未落,她手里拿著小酒壶,足尖轻点,絳紫色的苗疆裙裾如瓣般旋开。 没有苗舞的奔放热烈,叶晚棠的舞姿自成一体,妖嬈曼妙,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魅惑。 纤腰款摆,如弱柳扶风:玉臂舒展,以流云回雪。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回眸,都仿佛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本就丰腴曼妙的身段,在这充满暗示与挑逗的舞姿中,更显惊心动魄的诱惑。 同时將酒壶中的酒水隔空倒出,让酒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入红唇之中。 別说周围的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许多苗疆女子,也被这迥异於本地风格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舞蹈吸引,差点停下了自己的舞步。 更让卫凌风心跳加速的是,叶晚棠的舞步始终围绕著他。 隨著舞姿的深入,她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贴近,那傲人的大芒果隔著薄薄的衣料,时不时地蹭过卫凌风的手臂胸膛。 馥郁的成熟体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气,丝丝缕缕钻入卫凌风的鼻端,撩拨著他本就有些躁动的心弦。 白翎的识海中,妖翎小声调侃道: 【不像是某人洞房烛夜的时候,在自己夫君面前打八卦掌,把桌子掀了,人家跳的可比你好多了。】 又被提起了尷尬的往事,白翎羞怒道: 【切!毕竟人家是合欢宗出身好不好!再说谁让你们海宫没有什么舞蹈的! 】 与此同时,篝火外围,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儿女也正纵情歌舞。 光影交错间,人影幢幢,舞姿狂放,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问剑宗雾州分舵青锋阁的弟子们自然也在这热闹之中。 阁主陈风与吕剑生並肩而立,远离了最喧囂的中心,目光扫过眼前这幅充满野性与活力的画卷。 “陈师兄,你看,”吕剑生指著那喧闹的人群:“这开山会外围的篝火盛会,还真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啊!各门各派放下成见,饮酒作乐,真是令人过目难忘。” 陈风望著那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被火光带回了某个遥远的记忆深处。 听到吕剑生的话,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道:“祥和?难忘?吕师弟,你是没见过真正难忘的场面。八年前我们经歷的那场祈山会外围篝火夜,那才真叫印象深刻,刻骨铭心!当时,玉师伯——啊,不对,现在应该称青练师伯了,她竟然也破天荒地参加了!” “青练师伯?!” 吕剑生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陈师兄,你没开玩笑吧?青练师伯那种一生唯剑,连宗门大典上我都没怎么见过,居然会参加这种——这种喧闹的篝火晚会?” 在他的印象里,那位师伯就如同她手中的剑,纯粹、冰冷、不染尘埃,与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格格不入。 陈风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其他同门在附近,才凑近吕剑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何止是参加?吕师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亲眼所见!当年青练师伯不仅来了,还和一个男人,就在这篝火旁,一起跳舞饮酒!” “跳舞?饮酒?! 吕剑生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狠狠衝击了一下:“陈师兄,你——你是不是那晚喝多了或者春梦做多了?这怎么可能!” 他实在无法將记忆中那位剑气凛然,仿佛多看旁人一眼都嫌污秽的青练师伯,与眼前描述的景象联繫起来。 “放屁!老子清醒得很!”陈风被质疑得有些恼火,梗著脖子道:“爱信不信!当时我们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远远看见师伯和一个陌生男子举止亲密,嚇得魂都快飞了!生怕师伯是被什么邪魔外道迷惑了。我们本想衝上去护卫,结果——” 陈风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结果被师伯一个眼神就钉在了原地!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必跟隨,更不许打扰。”” 吕剑生听得目瞪口呆:“好——好朋友?青练师伯居然还有这种——这种能一起跳舞喝酒的好朋友?后来呢?后来再没见过那个人吗?” 陈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上哪儿见去?当时这事在我们几个亲眼目睹的弟子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私下都以为,师伯可能找到了剑侣! 这消息不知怎么的,还是传回了宗门本部,好傢伙,宗门里那些仰慕师伯的师兄弟,还有几位视师伯为宗门瑰宝,生怕她剑心有损的师叔师伯,一个个或醋意冲天,或怒火中烧! 大家像疯了一样四处打探,动用一切关係网,就想查出那个胆敢“玷污”师伯清誉、“动摇”师伯剑心的混蛋到底是谁! 连我师父和几位师叔都拍了桌子,放话说:“要是真有这种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敢坏青练的剑心和名节,老子非得把他揪出来,剁碎了餵狗不可! 可惜啊,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师伯对此事更是绝口不提,仿佛那晚只是一场幻梦。” 吕剑生听得心驰神往,又觉得匪夷所思,追问道:“陈师兄,你刚才说那人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特徵?”陈风皱著眉,努力回忆著:“器宇轩昂,肩宽腰窄,站得很直,怎么说呢,明明气质很出眾,可举手投足间又透著一股子——一股子让人看了想揍他一拳的散漫劲儿?”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喧闹的人群,掠过一张张被篝火映红的脸庞。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篝火旁的一个身影上,童孔骤然收缩! “就——就像那个人!” 陈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指向篝火旁一个被两位绝色佳人环绕的青年:“和那个人的身材气质——非常像!欸?!臥槽!越看越像!那站姿,还有那副懒洋洋又欠揍的德性!我操,那是谁?!” 吕剑生顺著陈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卫凌风,尤其身边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一下就让吕剑生看出来那是谁,於是笑道:“陈师兄,你真是想多了,那位是红尘道的卫凌风卫兄弟!前段时间我们还碰过面。他確实有个“师姐杀手”的諢號,人也確实——咳,比较风流倜儻,身边红顏知己多了些。但是无论年龄还是实力,他都绝对不可能是八年前和青练师伯共舞的那位神秘高人!” 陈风被吕剑生这么一说,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几分。 他揉了揉眼晴,再次仔细打量卫凌风。 火光下,卫凌风揽著叶晚棠的腰肢说著情话,逗得那位“红尘仙”掩唇轻笑眼波横流;另一边的白翎也被拉著一起舞动,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享受齐人之福的风流公子哥形象。 “红尘道卫凌风——哦,听说过,最近风头很劲的那个年轻人。” 陈风点了点头:“你还別说,远远看去,这身形气质,跟当年火光里那个影子,还真有七八分神似,仿如昨日重现一般。不过既然是他,那就绝对不可能了!青练师伯的那位好朋友,怎么也得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吧?绝对不可能是卫凌风这种—— 嗯——招蜂引蝶的风流小子!” 他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要真是他这种傢伙,当年就敢骗著咱们冰清玉洁一心向剑的青练师伯当剑侣——嘿嘿,別说当年了,就是现在,消息要是传回宗门,我估计问剑宗上下,从掌门到扫地童子,都得提著剑排著队来砍他!” 吕剑生闻言,想像了一下那壮观的场景,笑著连连点头:“陈师兄所言极是!”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將目光投向篝火旁谈笑风生的卫凌风,只当是看了一场因光影错觉引发的乌龙,便將这小小的插曲拋诸脑后,重新融入了这喧囂而祥和的盛会氛围之中。 相拥著晚棠姐跳舞的卫凌风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晚棠姐的状態明显不对了。 那平日里被她刻意收敛的属於合欢宗掌座的极致风情,此刻在药力催化下,如同净脱了枷锁的妖魅,在这祈山节的篝火旁,对著他,尽情绽放。 “凌风——” 叶晚棠舞至他身前,微微喘息,眼波流转似醉非醉,带著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直白媚意,声音酥软得能滴出水来:“姐姐跳得——好看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拂过卫凌风的胸膛,那指尖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卫凌风喉结滚动,看著眼前这朵在篝火映照下彻底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红尘仙,心跳如擂鼓。 他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低笑道:“晚棠姐你今晚,美得都要人命了。” “小魔头嘴真甜,姐姐.,..有话要对你说。” > 第224章 春宵一刻,红尘仙子! 第224章 春宵一刻,红尘仙子! 篝火跃动,映照著叶晚棠因药力与酒意而格外娇艷的脸庞,那双平日里含威不露的桃眼此刻水雾朦朧,只倒映著卫凌风的身影。 她柔软的身躯几乎要嵌进他怀里,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胸膛上游移,带著滚烫的温度。 卫凌风呼吸微滯,反手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头一盪。 他低下头低沉的笑声带著一丝宠溺和无奈:“晚棠姐,你今晚真是太美了。” “哼,嘴真甜,姐姐......有话要对你说。” 看著晚棠姐这个姿態,卫凌风担心她是喝醉了,残存的理智让他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姐姐,要不然咱们回去说?外面多少注意点矜持哦。” “矜持?”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听到了这两个字的叶晚棠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那双迷离的桃眼瞬间瞪圆了。 她用力揪住卫凌风的衣领,將他拉得更近,馥郁的香气混合著酒气扑面而来,声音带著委屈和不满的娇嗔:“为什么要矜持?就因为我是长辈?长辈就不能喜欢晚辈吗?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凌风,你不喜欢姐姐?” 卫凌风被她这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问噎了一下,心道这“长辈”的枷锁明明是你自己套得呀。 只当是姐姐喝多了,他顺势將人更紧地搂在怀里,大手安抚地在她后背轻声哄道:“我当然喜欢姐姐了!” “喜欢?” 叶晚棠却不依不饶,仰著那张艷若桃李的脸,红唇微嘟,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娇憨:“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中途跑了?嗯?是不是嫌弃姐姐老了?” 卫凌风哭笑不得,轻声在她耳畔解释道:“姐姐,讲点道理好不好?哪次是我跑?明明每次都是你把我轰出来呀。” “轰你?” 叶晚棠纤指用力戳著他的胸口反问道:“你这小魔头就不会用强吗?!姐姐又打不过你!你力气那么大!该用的时候就不会用吗?你凌风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在我这儿就不敢了?” 卫凌风:“啊?” 他心头一跳,看著眼前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的晚棠姐,居然连“用强”二字都说出来了。 作为红尘道的掌座,师姑兼姐姐,晚棠姐不会是喜欢被用强的那种风格吧?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那不是————担心姐姐心里有所顾忌,或者还没准备好吗?我就没有—— “我早就准备好了!” 叶晚棠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篝火旁喧闹的歌舞声浪:“明明是你不敢!姐姐怎么了?我还是你小姑呢!我还是你掌座呢!这身份碍著你爱我了吗?凌风,你听清楚—一我爱你!叶晚棠爱卫凌风!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爱你我爱你我就是爱你了!”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著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和炽热的情感。 剎那间,篝火晚会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近处的鼓点停了。 欢快的舞步停了。 连篝火噼啪的爆裂声都清晰可闻。 无数道目光,带著惊愕、好奇、玩味,齐刷刷地聚焦在场地中央这对姿態亲密的俊男靚女身上。 苗疆的民风確实是开放,重大节日的篝火晚会上定情的当然並不罕见。 但像这样牵扯著“长辈”、“小姑”、“掌座”等禁忌关係的炽热表白,可就太有看头了! 卫凌风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饶是他脸皮不薄,被这么多人当眾围观“伦理大戏”,也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揽著叶晚棠离开这是非之地,一旁的白翎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拉住叶晚棠的胳膊—她本意只是想借药力让叶晚棠对风哥吐露心声,可没想让她当眾出丑啊! “晚棠姐,您醉了,我们先回去吧。”白翎低声劝道。 “走什么走!你先起开小狐狸精,今天没你的事儿。” 叶晚棠却猛地挣脱了白翎的手,甚至甩开了卫凌风试图环抱她的臂膀。 周围人一听小狐狸精,也都望向了白翎,心说剧情挺丰富啊,这里还有情人的事儿。 搬起石头砸了下自己脚的白翎赶忙羞臊的遮住脸,好在晚上都看的不是很清楚。 却见叶晚棠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著卫凌风,声音清晰而响亮,响彻在寂静下来的夜空下:“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凌风!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姐姐?你是不是就因为我是长辈,就不敢?不敢碰我?不敢要我?!” “嘶” “哇!” “说啊!小哥!” “回答她呀!” 周围的苗疆汉子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起鬨声拍掌声此起彼伏,气氛反而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他们才不管什么辈分身份,只觉得这美艷女子大胆追爱的样子,比篝火还要耀眼。 白翎扶额,一脸无奈,心道这下好了,明天整个苗疆都得传遍红尘道掌座当眾逼问弟弟的“佳话”了。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因激动和酒意而愈发娇艷欲滴的脸庞,看著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炽热和期待,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被这火焰般的真情烧成了灰烬。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起鬨的人群,忽然朗声一笑,那笑容带著他惯有的不羈,却又无比认真:“好!既然姐姐要在这里说,那诸位就帮我卫凌风做个见证!” 他上前一步,再次將叶晚棠拉入怀中,这一次,手臂收得极紧,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隨即低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水润的眼眸,声音清朗有力,盖过了喧闹:“我卫凌风,爱我姐姐叶晚棠!为了她,我没什么不敢的!身份?辈分?去他娘的!” 话音未落,他猿臂猛地一收,將一脸惊喜的叶晚棠狠狠地按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霸道的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上! 带著惩罚与奖励,带著长久压抑后爆发的炽热与占有欲的深吻,仿佛要將她揉碎在自己怀里,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叶晚棠嚶嚀一声,瞬间软倒在他怀中,双臂本能地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著,眼角滑落的泪水在篝火映照下晶莹剔透。 “哦吼—!!!” “亲上了!亲上了!” “好样的!” 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停滯的鼓点再次疯狂敲响,比之前更加热烈奔放,人们围著篝火跳得更欢,仿佛在为这对衝破世俗枷锁的恋人庆祝。 白翎看著拥吻的两人,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又释然地笑了笑:罢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看著人家居然还能彻底袒露身份,在这么多人的祝贺下在一起,白翎心底居然產生了一些小小的嫉妒。 一吻绵长,直到叶晚棠几乎要窒息,卫凌风才稍稍鬆开她。 怀中的佳人早已软成一滩春水,媚眼如丝,朱唇微肿,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泪水却不知何时滑落,沾湿了长长的睫毛。 叶晚棠迷迷糊糊地,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刚刚又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知道自己终於打破了那层窗户纸,而凌风回应了她! 主动凑上去索吻,一只小手更是大胆地顺著他的衣襟滑了进去,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胡乱摸索。 卫凌风被她这热情似火的回应撩得气息粗重,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在这篝火旁上演更限制级的画面了。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强忍著將她就地正法的衝动,猛地將她打横抱起! “呀!”叶晚棠惊呼一声,隨即又痴痴地笑起来,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走,我们回去。” 叶晚棠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却还不忘突然抬起头,朝著人群大声喊道:“听见没!要办事的!都快点去找地方啊!一会儿房间可就没啦!我们先去啦!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迴荡在夜空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张扬和快意。 卫凌风低头看著怀中笑得枝乱颤,完全放飞自我的佳人自顾自的吐槽道:“我都说了什么呀?我一定是疯了。” 卫凌风笑著將晚棠抱紧安抚道:“没事,我可以陪姐姐一起疯!” “嘻嘻。” 望著两人急匆匆远去,白翎脑海中妖翎大声提醒道: 【喂喂喂,赶紧跟著去啊!不是说好要报仇的吗?道具咱们都准备好了。】 白翎却是伸了个懒腰,带著点醋意酸酸的安慰道: 【好啦好啦,仇明天也能报,红尘仙子的春宵一刻,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不过希望她明天知道了自己说了什么,別羞死就行。】 窗外的街市喧囂透过薄薄的窗纸渗入屋內,烛火將两道紧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隨著烛芯噼啪轻响微微晃动。 卫凌风抱著怀中温软的身子,鼻尖縈绕著夜合欢与女子体香交织的独特气息,几步便跨入这间临街的客栈上房,將人轻轻放在铺著素色锦褥的床榻上。 叶晚棠只觉得天旋地转,酒意与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表白在她脑中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几乎忘了自己是如何被带出来,又是如何来到此处。 唯有一个念头,在她心尖反覆灼烧: 今夜,她要把自己给凌风! 若是平日,以她红尘仙的矜持与掌座的威仪,绝不敢选这临街的房间,生怕一丝半缕的声响飘出窗外损了顏面。 可此刻,那些顾虑被汹涌的情潮冲得七零八落。 她什么都不怕了,只盼著这方小小天地能容她放肆一回。 晚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溜进来,带著一丝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竟让她混乱的思绪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她抬起迷濛的桃眼,望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眼底翻涌的情慾让她心尖发颤,却又涌起一股迟来的羞赧:“凌风?我——我方才是不是说了许多胡话?对——对不起——” 卫凌风低笑一声,抬手拂开她颊边被薄汗濡湿的髮丝:“姐姐说什么傻话?哪有什么对不起?你只是——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了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认真道:“我也是。” 听到这直白的回应,叶晚棠玉容緋红,將脸埋进他颈窝:“一直——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对你说,总觉得太过羞人——没曾想,竟借著酒劲,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 “那不是挺好?” 卫凌风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其实我也想著,该给晚棠姐一个更郑重更周全的仪式,做些准备——没曾想,竟这般突然。” “小傻瓜,你姐姐我才不要那些虚礼排场呢,我只要你——只要此刻的你,是真真切切属於我的。”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让卫凌风心头一热,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凑近她耳边询问道:“那姐姐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弟弟动了这份不伦之心的呀? 该不会是在青州,把我当童养夫来养吧?” “討厌!” 叶晚棠羞恼地轻捶了他一下:“在归云楼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只觉得——”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哇,这不知哪来的少侠,生得可真俊朗啊!” “哦?那后来知道我是凌风的时候呢?” 叶晚棠被他弄得浑身酥麻,嚶嚀一声,带著难为情的扭捏:“知道是你——心里——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沮丧——毕竟是看著长大的弟弟嘛——而且,你身边还带著白翎那个小狐狸精——”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隱秘的期待:“但是转念一想,咱们红尘道也好,合欢宗也罢,本就不拘泥世俗礼法,情慾隨心——何况你我並无血缘——心底——心底居然有点点兴奋——” “哈!” 卫凌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中笑意更盛,带著几分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端庄温婉的晚棠姐,心里头居然一直偷偷幻想著这段不伦之恋?老实交代,是不是一直偷偷幻想著和弟弟一起?” “哪有!” 叶晚棠矢口否认,可那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就——就偶尔——偷偷幻想过那么几次嘛——”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次——这次终於轮到我给你好好调理了!白翎那小狐狸精,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帮不上你!” 卫凌风感受著怀中娇躯的轻颤和那份主动的邀约,心头火起,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哦?姐姐这么有信心?觉得自己能比翎儿坚持得更久是吗?” 叶晚棠被他激起了好胜心,也或许是酒壮人胆,她挺了挺大芒果,带著一丝挑衅的娇嗔:“那是自然!要不然还能呜!” 话未说完,便被卫凌风以吻封口。 “姐姐输了的话,可是要叫哥哥”的哦,我的小、晚、棠。” “嗯?!” 他叫我什么?!小晚棠?!真是造反天罡! 可为什么越是听到他说这样大逆不道的称呼,反而会让自己更兴奋呢? “怎么样?是不是比那小狐狸精的大?” “哈哈,原来晚棠姐在意这个呀?” “你就说是不是嘛?” “是是是,晚棠的大。” 窗外,热闹的祈山会还在继续。 按照当地的习俗,大家要先泼水净街,隨后一只由多人组成的舞龙队伍在北雾城街道之中穿街过巷,踩著湿地赶走今年的霉气。 隨著舞龙队伍的鼓点越来越急,赤色龙灯在人群头顶翻腾起伏,篝火晚会的气氛也达到了最顶端。 最终数枚烟被高高的打向高空炸裂开来,火星朝著四面八方蔓延,仿佛將人群包裹。 叶晚棠曾自信满满地以为,以自己红尘道掌座的修为和合欢宗出身的底蕴,定能轻鬆驾驭这场调理,一整晚自然也是轻轻鬆鬆,让那个小狐狸精白翎望尘莫及。 然而,当真正面临那排山倒海,她才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產生了深刻的质疑。 因为现实感受,远超她任何一次幻想中给凌风的调理。 她终於理解了为何白翎会那般没用地败下阵来。 这哪里是她没用?这分明是这小魔头太过凶残! 此刻,她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佩服,那小狐狸精竟能给凌风调理那么久,简直是天赋异稟! “凌风,等等!” “不能等呢,刚刚和姐姐打了赌的,愿赌服输,我的小晚棠。” “討厌!” 当叶晚棠再次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仍被卫凌风紧紧搂在怀中,浑身酸软得如同被拆散了骨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醒了呢?看来也没有比翎儿多坚持多久嘛!说好的调理一整晚呢?” “我——我那是第一次没经验!下次——下次定让你见识姐姐的厉害!”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姐姐没事就好,不过愿赌服输,乖,小晚棠,叫声哥哥听听?” “呀!羞死了!我——我都能当你小师姑啦!哪有让姑姐姐叫哥哥的!大逆不道!” “不叫?” “別別別!你个小魔头!我——我叫——哥哥——哥哥——呀好羞人——” “这才乖嘛,以后都要叫哥哥咯,要不然看我不狠狠惩罚你,听到没有?我的小晚棠。” “是——凌风哥哥——” 《鷓鴣天·红尘恋》 青州遗孤归云楼,絳紫罗纱暗香浮。 流云广袖传柔劲,血煞翻腾深吻收。 嗔晚辈,笑姑羞,红尘道里任情游。 廿年姐弟终倾覆,却唤哥哥语带柔。 第225章 白翎申请加入战局!? 第225章 白翎申请加入战局!? 次日天明,晨光初露,北雾城客栈內。 叶晚棠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桃美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凌风线条分明的下頜,和那双含著促狭笑意的深眸。 他正支著头,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初醒的慵懒风情。 “醒了?小晚棠。” 卫凌风手指自然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乱的青丝。 这亲昵又带著点戏謔的称呼让叶晚棠玉颊飞红,带著刚睡醒的娇憨,她下意识地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软糯地嗔道:“討厌~都说了別这么叫啦。”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卫凌风低笑,搂著她纤腰的手臂收紧,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心里明明是喜欢我这么叫的吧?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才没有!小魔头!” 叶晚棠嘴上不认,眼角眉梢却藏不住被宠溺的甜蜜。 她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桃美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欸?这里————好像不是昨晚我们睡的那间屋子?” 卫凌风剑眉微挑,一脸“你才反应过来”的表情:“是啊,我特意给你换了个房间,换了张床。” “干嘛要换房间啊?”叶晚棠撑起身子,丝被滑落,露出半截雪腻香肩。 卫凌风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这小笨蛋。” “我怎么了?”叶晚棠眨著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带著点无辜的茫然。 卫凌风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昨天茶壶倒了,茶水倒出来太多了,我这么说,明白了吧?” 轰! 记忆瞬间回笼! “哎呀——!” 叶晚棠羞得无地自容,一张芙蓉玉面瞬间红透,她猛地將滚烫的脸颊埋进卫凌风坚实的胸膛,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几下,声音闷闷地带著羞恼:“討厌!还不都是你这小魔头害的!没轻没重的!” 昨天祈山会上那些荒唐的醉话,也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叶晚棠的脑海。 想到那些羞人的场景,她声音越来越低,忍不住又担忧地问:“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很丟人的那种?” 卫凌风闷笑出声,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哦?胡话啊————倒也没说太多惊天动地的。无非就是————”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晚棠姐紧张地竖起耳朵的模样。 “无非就是当著那么多苗疆百姓和江湖豪杰的面,扯著我的袖子,又哭又笑地喊:我是你姐姐!还是你小姑呢,那又怎么了?”” 卫凌风学著她当时的腔调,惟妙惟肖:“然后扯著嗓子喊:凌风,我就是爱你就是爱你!”“接著就质问我:你凭什么不爱我?凭什么不要我?是不是嫌弃我辈分高了?嫌我年纪比你大?”————” 卫凌风每复述一句,叶晚棠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听到最后“辈分高”、“年纪大”时,她简直羞愤欲死:“啊——!” 她一声惊叫出来,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连精致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不会吧?!不可能!我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蠢话!” 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拍著自己的额头,试图把那些可怕的记忆拍散:“疯了疯了————一定是疯了!” “那谁知道呢?” 卫凌风摊手,一脸无奈又无辜,眼底却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反正我是被你问得哑口无言,当场就傻了。你是没瞧见台下那些英雄豪杰的眼神,嘖嘖,一个个看我就像看那勾引了自家姐姐又不肯负责的绝世大混蛋!” “哎呀哎呀!別说了!” 叶晚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拉起丝被蒙住头,声音闷在被子里带著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那酒————我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蠢话啊! 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当真吧?过会儿就忘了吧?” 她抱著最后一丝侥倖,从被沿露出一双水光瀲灩,满是祈求的桃眼。 卫凌风看她这副羞窘可爱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亲爱的晚棠姐,你觉得红尘仙子当眾逼婚弟弟卫凌风,还哭诉被嫌弃辈分高————这种惊天动地的八卦,他们会忘?哈哈哈!我敢打赌,今天整个离阳城的茶馆酒肆,头號谈资就是这个!没准儿话本先生都连夜赶稿了!” “啊啊!你个傻瓜!还笑!你的名声也叫我毁了知不知道?!” 叶晚棠又羞又急,掀开被子扑过去捶他,眼尾泛红。 卫凌风顺势接住她扑来的娇躯,低头凝视著她羞红含嗔的玉容,眸中笑意敛去,换上无比认真的温柔:“名声?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还是能睡?”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我才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我只要我的晚棠姐,他们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嚼烂了舌头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了这个事实。” 这霸道又深情的宣言,瞬间击溃了叶晚棠心中那点羞恼和顾虑。 她仰起头,桃美眸中水光盈盈,只剩下满满的情意和依赖,樱唇微启,正要回应——卫凌风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呜————大笨蛋————” 叶晚棠的抗议被吞没在唇齿间化作模糊的嚶嚀,沉溺在这片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说起来,昨天晚上太匆忙,都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晚棠姐比翎儿大多少呢?来,让哥哥好好丈量丈量。” “哎呀!討厌!小魔头!” 直到日上三竿,窗外才传来白翎的声音:“风哥!你们醒了吗?” 紧接著雕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晨风裹著微凉的新鲜空气涌入,吹散了满室靡靡。 只见白翎那纤细矫健的身影已利落地翻窗而入,稳稳落在屋內,她目光扫过床上紧贴的两人,最后落在叶晚棠那张犹带春潮的芙蓉面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嘖嘖嘖,看来昨天晚上挺恩爱嘛?连带著还劳烦风哥专门换了个房间?” 她刻意在“恩爱”和“劳烦”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叶晚棠被这直白的调侃刺得玉颊瞬间飞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羞恼地瞪了白翎一眼,声音带著刚醒的软糯和恼意:“小狐狸精!你偷偷跟著我们?!” “哈?我还用得著偷偷摸摸?” 白翎双手抱胸,剑眉一挑,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昨儿晚上是谁,被风哥拦腰抱起的时候,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朝著满街的人大声嚷嚷:我们要去办正事儿啦!”那嗓门亮的,谁还能不知道你们在哪儿办事儿呀?” 她模仿著叶晚棠当时的腔调,惟妙惟肖。 羞愤交加之下,昨晚某些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清晰起来,叶晚棠猛地抬起桃美眸,眼波里带著羞怒,直指白翎:“昨天——昨天我那样肯定不对劲!是不是你这小狐狸精偷偷给我下药了?我就说!难怪你昨晚破天荒地那么殷勤地给我敬酒!还说什么姐姐辛苦”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白翎无辜地摊手:“哎哟我的叶大掌座,说话可要讲证据哦!再说啦,我图什么呀?就为了扒下你那层为老不尊”的面具?还是为了亲耳听听你是怎么哭喊著我是小姑,我他姐姐,凭什么不爱我嘛”的?” 她学著叶晚棠醉酒后的语调,让叶晚棠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越听越篤定是这小狐狸精搞鬼,叶晚棠羞怒交加,挣扎著就想从卫凌风怀里起身去揪白翎。 可刚一动,昨夜初承雨露,腰肢更像是散了架,尝试撑起的手臂一软,又跌回卫凌风胸前,发出一声又羞又气的轻哼。 白翎见状,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那张英气又带著点嫵媚的俏脸凑近了些,挑衅地轻哼道:“咱们红尘仙子这是怎么啦?连床都起不来了?平日里是谁总笑话我废物”不经事儿”来著?嘖,昨儿我可是在外面听得真真儿的,某人吶————”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坏得冒泡:“刚开始,好像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坚持住吧?就那啥昏过去了哟?这功力——嘖嘖嘖————” “你!你这小狐狸精还敢偷听!” 叶晚棠气得胸口起伏,可身体实在乏力,只能恨恨地用眼神剜她。 “偷听?我那是好心替你们守著门放风好不好!” 白翎理直气壮,一脸“你不识好人心”的表情:“不然呢?难道你叶大掌座希望被其他人听见啊?谁曾想啊————根本用不著守多久!才开始就——嗯——就结束了?真是——菜死了。 1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放轻了音量,却充满了杀伤力。 被戳中“痛处”,叶晚棠又羞又急,脱口而出反驳:“你懂什么!我——我那是没经验!哪像你!跟著凌风那么多次了,不也还是坚持不了多久!”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臊得慌。 果然,白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噗哈哈,谁天天说自己合欢宗出身?又是掌座又是长辈经验老道,结果你合欢宗的告诉我你没经验?”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晚棠被她笑得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昨晚的疯狂记忆与她此刻的窘迫交织,让她完全无法招架这小狐狸精的伶牙俐齿,最终只能把脸颊埋在卫凌风胸膛上,带著无限娇嗔和委屈闷声喊道:“凌风!你看她!你管管这小狐狸精啊!” 看著白翎今天战斗力爆表,把平日里端庄嫵媚的晚棠姐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卫凌风眼底也满是笑意。 不过嘛,作为刚刚彻底拥有了晚棠姐的男人,当然要稍稍偏袒一下这位新承恩泽的姐姐。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臂闪电般探出,在白翎的惊呼声中,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这得意洋洋的小狐狸精也拽到了床上。 “啊呀!” 白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倒在柔软的锦被上。 叶晚棠见状,哪里会放过这报仇良机? 体內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丝力气,她配合得无比默契,一个翻身就把正要挣扎的白翎给结结实实按住。 叶晚棠眼中闪烁著“大仇得报”的得意光芒,伸手就去捏白翎滑嫩的脸蛋:“小狐狸精!看你这下往哪跑!落到姐姐手里了吧?” “风哥!救命啊!” 白翎被压得动弹不得,连忙向卫凌风求救。 卫凌风侧身看著床上香艷的打闹,一个成熟嫵媚、丰腴诱人,一个青春娇俏、英气逼人,两具绝色娇躯扭在一起,薄纱凌乱,画面简直要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调侃道:“我也想救我的翎儿呀,可是看到你们两个这样,我实在忍不住想加入战局了怎么办?来个並蒂莲开,岂不妙哉?” “並蒂莲”这个词一出,白翎和叶晚棠的脸都“腾”地一下更红了。 两人瞬间被嚇得容失色,白翎也顾不上和叶晚棠打闹了,赶紧奋力推开身上压著的人,急切地喊道:“別別別!风哥!正事!真有正事!” 她坐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苗装正色道:“外面有人找你!我看见天刑司那个大块头熊然,正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看那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 “熊然?” 卫凌风闻言,脸上的调笑之色瞬间敛去,眉头微蹙。 熊然那傢伙没事不会这么早跑来扰人清梦,他立刻翻身下床,不过离开之前,还是分別亲了下晚棠姐和翎儿的脸颊道:“今天先放过你们俩!下次谁也跑不了!” 卫凌风来到楼下果然见到了正在找自己的熊然。 因为和卫凌风有约定,熊然见到卫凌风故意阴阳怪气道:“哟!卫大人!您可真是让下官和弟兄们好一通找啊!兄弟们顶风冒寒,连节都不过了在外头办案子,您倒好,在这温柔乡里乐呵了一宿!弟兄们跑断了腿,愣是没摸著半点有用的线索,这差事————唉!” 卫凌风眼皮都懒得抬全,径直在主位坐下,官腔拿捏得十足十:“大清早的,聒噪什么?哪那么多废话!本官问你,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熊然飞快地抬眼,扫了眼自己身后跟著的两名影卫,卫凌风会意,立刻不耐烦地挥手:“嘖,光顾著听你废话了,本官还没用早饭呢。” 他隨意一指门外:“你们两个去给本官买些早饭回来,跑快点,別凉了。” 那两个影卫显然对这位新上司的做派不满,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沉著脸,极不情愿地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卫凌风方才起身引著熊然往楼上走,最终在外堂坐下。 这里离里间臥房仅隔著一道门,门后的叶晚棠和白翎也能听见。 熊然脸上的委屈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认真的神情,压低声音道:“大人,按您的吩咐,属你昨日已经派了几个得力的兄弟悄悄去摸蛊毒派的底了。 另外,果然不出大人所料,刺史庞文渊庞大人,昨夜恰巧”就跟卑职在醉仙楼偶遇”了,还拉著仆官私你聊了好一阵子。” 卫凌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啜了一口:“这老狐狸知道我去找你果然坐不住了,都聊了些什么?” 熊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他主要就围著两件事打转:一亚打听大人您最近在查什么、有什么头绪; 二亚细细盘问了你官,您都问了属你些什么问题。 属你全按大人之仂交代的台词应,了:就メ卫大人您啊,只知风雪月,全然不管案子,整日里忙著————咳,与佳人相伴。 这案子您就甩手丟给你官,只一个劲伍催著要结果,可把你官愁得不行了! 属你就在庞大人面狠狠诉了通苦水,兄弟们跑断了腿,可眼你亚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跟无头苍蝇似的!” 听著熊然绘声绘色的表演,卫凌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那庞文渊听了你这番诉苦,总不会只亚安慰你两句吧?” “嘿,他哪能袖手旁观啊!庞大人当即拍著胸脯表寿了!他,既然你官这边实在没线索,又顶著您催命的压力,他这个做父母官的,不能看著仆属为难。 他主动提出由他来想办法,帮你官把案子需要的线索和情况都凑齐”!大人,你官看他的意思,堂有八亚想做个假案,把咱们都糊弄过去!” 卫凌风若有所思:“嗯——意料之中。他这是想儘快结案,把水搅浑。还有呢?蛊毒派那边,查出什么名下了?” “回大人,属你也按您的指示,派人仔细查阅了蛊毒派近两个月货物进出城的详细记录,还真发现了蹊蹺! 这帮派日常消耗不小,以往都亚运进城的多,运出城的少。可怪就怪在,最近这两个月,他们进出的货物数量居然持平了!” “持平?那多运出去了什么东西?” “主要亚大宗的水果!量都不小,整箱整车的往南运!” “往南运?”卫凌风剑眉微蹙:“这可就奇了怪了,他们宗门又不亚贩水果的,再往南更不缺水果了,他们往南边运图什么?只怕这运送的东西有点儿问题。” “正亚这个理儿啊,大人!属你已经暗中安排了人手,盯紧了蛊毒派的货物进出。只要再看见他们有大批水果运往南边,不管用什么藉口,豪必想办法拦你来查个究竟!” “做得很好,熊大人。接你来,你就辛苦点,一方面配合”好庞大人那边做他的假案子”,该诉苦诉苦,该叫难叫难,让他放鬆警惕; 另一方面,咱们的真案子”也不能停。庞文渊想演戏,咱们就陪他演,但真章要落在你这边一豪必给我盯紧蛊毒派这条线,特別亚他们往南运货的猫腻,找出背后真正的线索!” 熊然精神一振,抱拳道:“属明白!大人放心,还有,大人,昨夜庞大人言语之间,似乎————也有意无意想探探您的口风,那意思嘛,像亚想也跟您搭上线,拉拉关係。” 卫凌风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几分慵懒:“这倒在我意料之中。不过,庞文渊这种官场老油条,心思比海深,按常理,他对我这种初来產到的钦差,本该亚冷观望几天,摸摸深浅才亚。” 熊然笑道:“属你倒是觉得他很快就会找到您。” “为何?” “当然亚因为大人您这招阴身饲虎、自污名声的妙计啊!实在亚高!昨晚属你知道之后,真亚佩术的五体投!” 卫凌风一愣:“嗯?妙计?何出此言?” 熊然以为卫凌风在考他,嘿嘿一笑,似乎亚心照不丙似的:“大人您就別瞒卑职了。这点小谋略,属你还亚看得出来的!昨日您与红尘道掌座红尘仙,在城中那般————咳,姐弟情深”被姐逼婚”当眾表白”,闹得亚满城风雨啊! 整个北雾城都传遍了!茶楼酒肆今早还在议论,您与自家那位风姿绝代的姐姐——咳,已定终身。 这牺牲不可谓不大啊!如今谁不道您卫大人亚个风流不羈、连自家姐姐都能你手的紈绘? 庞大人那边,铁定也收到风了!如今在他眼里,您这位钦差就亚个沉迷温柔乡,只顾风流快活,全然不顾正事的紈绣公子哥儿! 这戒备心还能不放你?大人这招,以名声”换时机”,实在亚高!属你佩术得五体投!带著自家姐姐用计,这胆识,这牺牲————嘖嘖!” “噗—咳咳咳!” 卫凌风刚入口的一口热茶差点全喷出来,他你意识扭头看向里间。 只见里间门缝后,叶晚棠那张绝美的玉容瞬间涨得通红,桃美眸圆睁,羞恼交加,仿佛能喷出火来! 这简直·————社死当场! 与此同时,白翎正背对著门缝,香肩不住地抖动,一手死死捂著嘴,显然忍笑忍得极为辛苦。 “行了行了!这事儿————別瞎传!等案子了结,本官这风流紈絝”的名声还得想法子洗洗呢!” 熊然嘿嘿一笑,识趣见好就收:“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属你这嘴严实著呢!大人若无其他吩咐,属你这就告退了!” 卫凌风挥挥手:“去吧,我也会去开山会。若有紧急情况,我不在北雾城时,可去南雾城找我。记住,稳住庞文渊,盯紧蛊毒派!” “亚!属你告退!”熊然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楼去。 第226章 卫凌风:等我给你们当裁判!【求票票】 第226章 卫凌风:等我给你们当裁判!【求票票】 卫凌风重新推门而入,手里拎著还冒著热气的烧饼和包子。 只见晚棠姐已然穿戴整齐,一身极具苗疆风情的蓝紫蜡染短衫长裙,勾勒出熟透蜜桃般的丰腴身段。 经歷彻底蜕变后,她身上那股原本就极盛的成熟风韵,更添了几分初承雨露的慵懒与娇艷。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令人心醉的人妻媚態,如陈年佳酿,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只是此刻,那张艷若桃李的芙蓉面上红云未褪,她几乎要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被褥里。 一旁的桌边,白翎正小口咬著包子,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看到叶晚棠这副羞窘模样,笑的差点被包子噎著,连忙灌了口茶水才顺下去。 “晚棠姐,別闷著了,透透气。” 卫凌风笑著走过去,將一块热腾腾的烧饼递到被窝边:“多大点事儿,就当是为了弟弟我这桩案子牺牲下名声。放心,等案子结了,小弟保证给你洗得清清白白冰清玉洁!” 叶晚棠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犹带红晕却故意板起的俏脸。 她一把夺过烧饼,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带著几分羞恼的嗔意:“洗什么洗!说过就说过了!天塌下来姐姐我担著!你都当得起勾搭姐姐的小魔头,我自然也当得起馋自家弟弟的坏姐姐!” 她说著便要起身下床,然而脚尖刚沾地,整个人却微微一晃,仿佛踩在云端。 “咦?” 叶晚棠动作猛地一滯,那双似醉非醉的桃眼骤然睁大,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诧。 她下意识地抬手,纤细玉指在身前虚虚一引,凝神內视。 一股沛然流畅的气劲瞬间在经脉中奔涌起来! 往日修行中那些滯涩的关窍,此刻竟如同被温暖的洪流冲刷而过,豁然贯通四肢百骸充盈著难以言喻的轻灵与力量感,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这个感觉是?” 叶晚棠下意识地抬手,掌心微凝气劲,一缕淡紫色的元力竟自发凝聚成形,比之以往更加凝练迅捷,隱隱带著破空之势! 作为过来人且修为更高的白翎看得真切,星眸一亮,笑著打趣道:“恭喜啊!晚棠姐,气息通玄,元力凝实如浆!这是————终於踏入五品冲元境啦!” “什么?!” 叶晚棠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连烧饼都忘了嚼:“五品冲元境?!怎么可能————就、就凭昨晚那一次?!” 她下意识地又將目光投向凌风。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要知道她卡在六品凝元境巔峰已有数年,苦苦寻求突破而不得其门,万万没想到,这一夜之间,竟如此轻易地跨过了! 白翎看她震惊的模样,觉得颇为有趣,忍著笑解释道:“晚棠姐,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哦!那可是让堂堂六品凝元境高手都————嗯,暂时不省人事”的深度调理呢! 虽然名义上是我们给风哥调理功法,平顺煞气,但说句实在话嘛,风哥他反哺回来的好处,可要霸道强劲得多呢!” 卫凌风吃著包子解释道:“怎么感觉我跟个专门给人提升功力的炉鼎似的?明明是晚棠姐自身积累深厚,水到渠成,小弟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感受到体內那澎湃流转远超从前的精纯元力,叶晚棠心中那份惊喜,但她隨即想到什么,立刻转头关切:“凌风!那你的实力呢?会不会因为我们被拉下来?” 白翎在一旁听著,剑眉高挑,揶揄道:“晚棠姐,您吶,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等您什么时候能在风哥的调理下坚持过半柱香,再来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吧!” 叶晚棠顿时被戳到痛处,又羞又恼,扬手作势要打:“你这嘴刁的死妮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都说了昨晚那是————那是姐姐我一时大意,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不算数的!” 看著一大一小两位美人斗嘴的娇俏模样,卫凌风三两口吞下剩下的包子,拍了拍手作势就要扑过去:“哦?既然两位美人儿对胜负和坚持时间如此在意,爭论不休,看来我这个裁判兼当事人,有必要再组织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试,帮你们彻底决出个高下来?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我看现在时辰就————” “呀!” “小魔头你敢!” 两人容失色,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叶晚棠下意识地拢紧了领口,白翎则敏捷地像只受惊的小鹿,瞬间跳开两步,躲到了桌子后面,警惕地盯著卫凌风,唯恐他真扑上来“主持公道”。 就在这春意融融打闹嬉笑的气氛达到顶点时。 篤!篤!篤! 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暖昧。 卫凌风动作一顿,脸上的坏笑瞬间收敛,抬手对叶晚棠和白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恢復了几分清明,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声音:“卫大人,小人是雾州刺史庞大人府上的总管。我家大人有要事相商,特遣小人前来,恭请卫大人过府一敘。 卫凌风闻言,嘴角勾起笑意: 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他朗声应道:“哦?是庞大人相邀?好,知道了,本官稍后就到。” 屋內,叶晚棠和白翎听到“庞文渊”的名字,神色都凝重起来。关切道:“凌风,庞文渊此时相邀,怕是没安好心!要不要我们暗中跟去?” 卫凌风摆摆手,神色从容:“不必,这种老狐狸狡猾得很,我一个人去,他才会放鬆警惕,觉得我好拿捏,更容易露出马脚。你们去,反而打草惊蛇。你们按原计划,去准备开山会所需的东西即可。” 交代完毕,卫凌风转身欲走,却没忘俯身在晚棠姐唇上轻柔一吻:“等我回来。” 这亲昵的举动让叶晚棠方才的担忧被一丝甜意取代,点了点头:“小心些。” 卫凌风又转向白翎,小傢伙立刻撅起了粉润的樱唇,那双英气的星眸眼巴巴地望著他,无声地索要著同样的待遇。 卫凌风瞧著好笑,非但没亲下去,反而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带著宠溺的责备:“你个小醋罈子,今天表现不乖,老是笑话晚棠姐,这个嘛————没有了。” “你不给,我自己拿!” 白翎哪里肯依,星眸一瞪,足尖一点,整个人直接扑了上来。 那温软湿润,带著包子香气的朱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卫凌风的唇上! “啵~” 一触即分,快如闪电。 雾州刺史府邸的阔气,著实让见惯离阳繁华的卫凌风都挑了下眉。 高墙深院,朱漆大门足有寻常人家三倍宽,整座府邸雕樑画栋,飞檐斗拱,其富丽堂皇的气派,竟隱隱盖过了离阳城里一些亲王府邸的规制,说一句“土皇帝”的逍遥窝,毫不为过。 卫凌风心中暗哂:越是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州府,这做派反倒越是张扬无忌,这位庞刺史,胃口和胆子都不小啊。 “卫大人,请隨我来。”管家满脸堆笑,引著卫凌风穿过重重庭院。 前厅更是极尽奢华,两侧摆放著价值不菲珍奇古玩。 厅堂主位上,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站了起来。 此人正是雾州刺史庞文渊。 他约莫五十上下,身材富態,红光满面,一身紫色的云锦官袍绷得有些紧,圆圆的脸上嵌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隨著他热情洋溢的笑容一抖一抖。 “哎呀呀!卫大人!钦差大人驾临鄙府,蓬蓽生辉啊!” 庞文渊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肉乎乎的手一把扶住正要抱拳行礼的卫凌风,力道不小,透著股亲热劲:“使不得使不得!卫大人乃天刑司栋樑,陛下钦点,到了咱这雾州地界,那就是自家人,不必拘泥这些俗礼!快请上座!”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將卫凌风引到客位主座,隨即拍了拍手。 “看茶!” 隨即,两名二八年华身姿婀娜的侍女如穿蝴蝶般碎步而入。 她们皆穿著薄如蝉翼的轻纱罗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行走间香风习习。 两人奉上清茶,隨即莲步轻移,来到卫凌风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他的肩膀。 为了坐实自己那“风流不羈、贪图享乐”的人设,让这位老狐狸彻底放下戒心,卫凌风身体放鬆地向后靠了靠,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侍女的纤腰。 入手处,隔著薄薄的纱裙,能感受到少女腰肢的柔软与温热。 “唔————”那侍女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又不敢,只得羞涩地低垂下头。 卫凌风手指在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惹得佳人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这才抬眼看向庞文渊,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讚嘆:“都说雾州水土养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瞧这两位佳人,真真是千娇百媚,比京中醉心楼的头牌也不遑多让啊!庞大人真是好福气。 他目光在那侍女红透的耳根和起伏的胸脯上流连片刻,十足一副被美色迷了眼的公子模样。 庞文渊见状,八字鬍笑得快要翘到天上去,绿豆般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人若是看中哪个,只管带回驛馆解解旅途疲乏便是!”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不知大人此行查办的案子————进展如何了?可需本官从旁协助?” 卫凌风心中冷笑,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一副愁苦相,重重嘆了口气,顺势將茶杯往桌上一搁:“嗨!別提了,庞大人!一说起这个我就头大!这案子简直邪门!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查了几天,毫无头乓! 我末在是两眼一抹黑,手下熊然那些人也是个顶个的饭桶,只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碰运气。我正发愁呢,这要是查不出个结果,空手回京————” 庞文渊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愈发浓了几分,他抬手挥了挥,示意两名女暂且退下。 待厅中只剩他们二人,庞文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卫大人莫急!本官在此地为官多年,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助大人一臂之力,不仅破了此案,更能让大人在陛下面前立下大功,加官进爵!” 卫凌风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惊喜神情急声道:“哦?庞大人有亚高见?晚辈洗耳恭听!” 庞文渊捋了捋八字鬍,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態,缓缓道:“卫大人,咱们雾州地处西南边陲,与那苗疆交界,歷来衝突不断,仇杀流血更是家常便饭。 这案子————依本官看,其凶残手段,不正与那些不通王化的苗疆蛮子行事如出一辙吗? 大人只需將这案子,定论为苗疆杀手潜入我大楚內,残害百姓!此乃对我大楚天威的严重挑衅! 届时,本官以刺渠身份,立刻调动雾州边防精锐,雷霆出击,扫荡边开几个与我大楚作对的苗疆部落———— 兵锋所指,將那部落首领和几个嫌疑蛮子的人头一砍,这不就是铁证如山? 凶手伏法,大案告破! 陛下要的是结果,是丝慑蛮夷的功绩!有此大功在手,大人回京復人,陛下龙顏大爭,加官进爵还不是水到美成?不知卫大人意下如亚?” 卫凌风听罢,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恍然大悟”,满是“敬佩”:“妙啊!庞大人此计真是一箭双鵰!不但能解决眼前困局,还能捞个军功! ” 他隨即又忧浪地皱起眉:“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激化我们与苗疆的矛盾?万一引起更大规模的边衅————” “!”庞文渊大手一挥,胖脸上笑容透著老谋深算:“卫大人多浪了!矛盾?就是要让他们怕!有些矛盾,適度地激化一下,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大大的好事啊!大人细想————” 卫凌风作势沉吟片刻,拊掌笑道:“高!实在是高!矛盾激化,边开不稳,朝廷必然要加大对雾州的关注和投入!更多的军费粮餉,更精良的装备,向订更大的权力!” “卫大人果然一点就透!” 卫凌风心说亢己確实是一点就透,如今亢己似乎能明白苗疆和雾州这边大体发生过什么了。 > 第227章 前朝大將军?!我们宰的那个?! 第227章 前朝大將军?!我们宰的那个?! 见卫凌风很清楚这边疆的玩法,庞文渊抚掌大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卫大人啊,他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在天刑司奔波劳碌,刀口舔血,何苦来哉?这雾州天高皇帝远,物產丰饶,美人如云,正是享受人生的好地方!以大人的才具,在此地,本官定保你如鱼得水,逍遥自在,岂不比在京城看人脸色强上百倍?” 卫凌风脸上露出嚮往之色,隨即又“无奈”地嘆了口气:“庞大人所言甚是,这雾州的风光確实令人心动。只是————唉,我们那位督主大人,性子冷厉,手段更是————咳咳,我若敢久留不回,她那脾气上来,我可顶不住啊!” 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真被杨昭夜的淫威所慑。 庞文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隨即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督主大人那边,卫大人儘管放心。本官在京中,也略有几分人脉薄面,自会设法为大人周旋。 卫大人,你年纪轻轻,便已是风月伯,天刑司堂主,前途无量。但身为男儿,眼光要放长远! 要懂得审时度势,为咱们大楚的將来”,多做打算才是啊! 他在“將来”二字上,咬得极重。 卫凌风心中雪亮,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困惑”,拱手道:“將来?晚辈愚钝,还请庞大人明示?” 庞文渊环顾左右,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卫大人,天刑司杨督主,虽是你的顶头上司,手段厉害,但她终究是女儿身!不过是个公主罢了!这大楚的万里江山,將来终究要落在哪位龙子的头上,杨督主是无缘的!卫大人,你,懂本官的意思吧?” 卫凌风瞳孔微缩,隨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懂!懂了懂了!庞大人是说————要选边站,只能选太子殿下,或者大皇子殿下?” 庞文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隨即又化作一声惋惜的长嘆:“可是啊,卫大人!你在云州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將那云州太子党一系的根基都快挖断了! 他们捞钱的主要財路,可是被大人您一手给断送了大半! 太子殿下心胸再宽广,他身边的那些人岂能容你?他们现在恐怕恨不得將大人你————挫骨扬灰啊!”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卫凌风脸色“微微一变”,仿佛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依庞大人之见,晚辈该如何是好?” 庞文渊身体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缓缓道:“本官职责所在,有些话,本不便说得太过。但今日与卫大人一见如故,也就坦诚相告了。 远的不说,就单说这雾州地界,我们的心,可都是向著大皇子殿下的!” 卫凌风心说原来如此! 这桩看似棘手的命案背后牵扯的藤蔓,其根源,竟是在这夺嫡之爭! 庞文渊这只老狐狸投石问路,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拉上大皇子的战船。 而云州之事得罪太子,不过是对方递过来的一个“合理”台阶罢了。 这整个雾州,恐怕早已是大皇子经营多年的铁桶江山,而自己此刻正置身於这铁桶的中心! 卫凌风脸上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忧虑:“听庞大人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拨云见日啊!不过————在下心头总悬著块石头。 太子那边毕竟是正统嫡出,名分大义摆在那里,更兼陛下龙恩眷顾,皇后娘娘凤仪垂范,根基深厚无比。 咱们纵是支持大皇子殿下雄才大略,手腕通天,可这————这胜算几何?晚辈心中实在没底啊。” 庞文渊闻言,嘴角八字鬍向上扬了扬,绿豆眼里闪烁著洞悉世情的老辣光芒:“卫大人啊卫大人,你到底是年轻了些,歷练尚浅。 这天下承平数百年,可你翻翻史书瞧瞧,真正能顺顺噹噹坐上那张龙椅的太子爷,又有几个? 嫡庶长幼,终究敌不过势”与力”二字!” 卫凌风心中暗嗤:这老狐狸,当真是胆大包天,连这等近乎谋逆的论调都敢往外倒! (连我都是和昭夜关起门来桌下偷偷说)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副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庞大人此言鞭辟入里!那倒也是,最终还是要看手里捏著多少真刀真枪的本钱。” “正是此理!”庞文渊精神一振,仿佛已看到从龙之功在招手:“太子那边,说穿了,不过是仗著正统”二字和那妖后在陛下耳边吹的风!可咱们大皇子殿下呢? 朝堂之上,心向殿下的重臣何止一二?江湖之中,更有无数豪杰甘为殿下驱策!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最关键的是,我们手里,还握著一张无人知晓的王牌i ” “哦?”卫凌风眼中精光一闪:“庞大人能否透露一二?” 庞文渊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卫大人莫要心急。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绝密,岂是现在就能宣之於口的? 待您真正献上投名状,与我等同舟共济,为大皇子殿下效死力时,这份天大的秘密,自然会让您知晓。 卫大人只需细想一点————若非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老夫在这富庶太平的雾州做我的土皇帝,乐得逍遥自在,何必蹚这夺嫡的浑水,拿身家性命去搏一个前程呢?” 这番话半是诱惑,半是威胁。 潜台词再清楚不过:知道秘密的前提是彻底上船,否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卫凌风脸上立刻浮现出“深受触动”的神色,一拍大腿道:“晚辈明白了!富贵险中求,这从龙之功,值得一搏!既然庞大人如此坦诚相见,晚辈也不能空手而来。为了表明心跡,晚辈愿为殿下和庞大人您,清除几个碍眼的钉子!” “哦?卫大人何意?” 卫凌风冷笑一声道:“您看,晚辈此次来雾州查那桩案子。这案子的真相既然咱们可以凭空设计,何不藉此良机,顺手將那些不向著大皇子殿下的绊脚石给清理了? 一来,算是晚辈给大皇子和庞大人的见面礼;二来,也替殿下和大人您省去些日后麻烦。不知这雾州地界上,可有这样碍眼又碍事的异己?” 庞文渊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好!要不然说卫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平步青云,得陛下钦点为钦差!果然是杀伐果断,深諳权谋之道!老夫没有看错人!” 他笑声收敛,绿豆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有!当然有!南雾城守將,赵春成!此獠,就是一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 ” “哦?此人有何不妥?” 庞文渊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厌弃:“此人是苗疆和大楚的混血贱种,靠著些许军功才爬到如今位置,却处处与我们作对! 每次边境摩擦抓了些苗疆部落的人,他总以证据不足”恐激化矛盾”为由,私自放归! 慈不掌兵!这等妇人之仁,如何镇守边疆?实乃我军中败类!我等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只是此獠在军中基层颇有虚名,又顶著朝廷命官的身份,若是我们直接动手,极易引起朝廷猜忌。 如今卫大人以钦差之尊驾临,手握查案权柄,正是天赐良机!” 卫凌风若有所思点头道:“庞大人放心!此事简单,包在晚辈身上!” “痛快!不知卫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给他扣一顶现成的帽子——通敌叛国!他不是喜欢放苗人吗?那就做实他与苗疆叛逆勾结的罪名!到时候將其与那些真正的叛逆,一併剿灭乾净,报予朝廷!如此,既能替殿下和大人分忧,又能为晚辈此行再添一笔赫赫战功,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心中所想却是: 好,就用这个赵春成了! 看庞文渊这老狐狸咬牙切齿的模样,此人能顶住压力善待苗人,刚直不阿,在这龙潭虎穴般的雾州,除了熊然,他可能就是唯一在军中可用的人了! 庞文渊听完卫凌风的计划,登时拍案:“好一个一举两得!卫大人需要什么支持,儘管开口!无论是人、財、物,还是雾州地界的任何消息情报,老夫定当鼎力相助!” 卫凌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顺势说道:“庞大人盛情,晚辈先行谢过!眼下倒真有一桩小事。晚辈打算亲自去探一探那开山会,看看能否从中寻得些关於叛逆的线索。只是在下毕竟初来乍到,心里有些没底。” “开山会?小事一桩!”庞文渊大手一挥,显得极为慷慨:“来人!去我书房將那张蛊神山堪舆古图”取来!” 不多时,一名心腹家丁捧来一个紫檀木盒,庞文渊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边缘已有磨损痕跡的地图。 这地图材质特殊,非纸非帛,透著一股沧桑之气。 “卫大人请看!” 庞文渊將地图在桌案上缓缓铺开:“此图可绝非市面那些粗製滥造的货色可比!请卫大人细观!” 卫凌风凝目细看,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这张图绘製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密林幽谷、苗寨分布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更令他心惊的是,图上赫然標记著几条极其隱秘的古老小径,以及一些特殊的地標和可能的险地! 这绝非普通商人或探险者能绘製出的东西,分明是一张价值连城的军事地形图! 凭藉此图,他完全可以在危机四伏的蛊神山腹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庞大人,此图这路线————” “如何?卫大人可还满意?”庞文渊得意地捋著八字鬍。 “太满意了呀,不知这张地图庞大人是怎么得到的?看起来这张图很老啊。 “” “当然老了,这张图,甚至比咱们大楚的年纪还要老!上面標註的这些路径和地点,很多连现今的苗疆土司都未必知晓! 这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孤本!乃当年一位前朝大將军督军进剿苗疆时所绘的军略图! 老夫也是费尽心机才从故纸堆里淘换出来。今日,便赠予卫大人,权当是预祝大人此行马到功成的薄礼!” “前朝大將军?!” 庞文渊喝了口茶笑道:“不过,卫大人之前还觉得嫌我们挑起矛盾行事血腥?嘿,比起前朝镇守此地的那位大將军,我们这点手段算个屁!那才是个真正的杀星人屠!” “哦?这倒是没停过。” 庞文渊深吸一口气介绍道:“那傢伙,手段狠辣得能止小儿夜啼!当年苗疆、雾州几乎被他杀穿了天,硬生生砍出了一片太平。 那些所谓的叛逆,连同山匪流寇,全被他一股脑儿押到了蛊神山————在那地方,当眾处以极刑! 尸骸堆积如山,血流得把山石都浸透了,据说匯聚成溪,淌了三天三夜才止! 当真是做到了血流成河的地步!蛊神山下的泥土,至今都是暗红色的!” 卫凌风蹙眉不解道:“既然叛乱已平,大局已定,何故还要如此大肆杀戮,徒增戾气与仇恨?” “练蛊啊!卫大人难道真不知那蛊神山为何冠以蛊神”之名? 传说远古有蛊神於此地炼蛊飞升,留下神跡! 那大將军,不知是被什么妖物蛊惑,还是自己发了疯魔,竟也想效仿古人,以蛊神山为炉鼎,炼那长生不死的长生蛊”! 以人血为引,以生魂为薪!他在那蛊神山上,亲手格杀了不知多少人! 据说每个囚徒都是由他亲自行刑,绝无假手他人! 那山脚下至今迴荡的阴风呜咽,怕是枉死者的哭嚎都散不去! 您想想,为何蛊神山如今能出產那么多诡譎稀有的异种蛊虫? 根子就在这儿! 全是那位大將军当年滔天杀孽,用尸山血海硬生生浇灌出来的沃土”! 那地方,怨气、血气、戾气纠缠了上百年,早已成了滋生邪异蛊虫的绝佳温床!” “长生蛊————他如此煞费苦心,甘冒奇险,甚至不惜背负万世骂名,那他————最后成功了吗?” “成功个屁!” 庞文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杀人太多,煞气缠身,自己也遭了报应!被某种极其凶戾的反噬蛊钻了空子,死得那叫一个悽惨,肠穿肚烂,连具整尸都没落下!”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神神秘秘:“不过嘛,传说五八门。有说他其实炼成了半成品,成了不老不死的活尸”; 也有人说他怨气太重,化身鬼將”,带著当年死在他手下的阴兵,埋骨山中,就等著哪天煞气够了破土而出,横扫天下————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反正那地方,邪乎得很!” 庞文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他死了以后,尸体本来埋在当地。可他的后人怕啊!怕那些被他杀绝了户的苗部遗民,把他祖宗挫骨扬灰! 就偷偷摸摸把尸首运走了,迁去了內陆大州,具体埋哪儿,没人晓得,成了桩悬案。 可邪门的是,每逢开山会,蛊神山那深涧幽谷里,总能听到冤魂厉鬼的哭嚎声,呜呜咽咽,跟索命似的! 都说那是当年枉死的冤魂,还在等著找大將军报仇雪恨呢! 当年为了报这血海深仇,苗疆各部落更是立下重誓,谁能找到那將军的尸骸,將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谁就是苗疆当之无愧的共主!” 卫凌风心头一动:他娘的不会是自己和小蛮干掉的那个大將军吧? 陵州古墓深处,那具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筋肉虬结力大无穷的恐怖血尸! 那一次,若非他和小蛮联手,加上几分运气,险些没从那墓穴里出来。 仔细想想,那傢伙即便是死了多年,身上也没有气劲,但依旧能单凭力气险些把自己弄死————著实恐怖。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那具尸体的伤口,当时似乎————真的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癒合。 当时激战正酣,他只以为是错觉或是某种尸变的特性。 难道————等等,身体能自动復原,是不是说明某种程度上,那位杀人炼蛊最终惨死的前朝大將军成功了? 一个惊悚又带著几分荒诞的念头浮现: 那大將军追求的长生,並非完全失败?他確实达到了某种非生非死的状態? 不是失败了而是尚未完成? 还有那把怪异的饮血短刀,我操! 难怪血腥杀气比自己都重,难不成那大將军就是用那把短刀杀人练蛊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位在雾州留下血海传说的大將军,兜兜转转,他的末路竟终结在自己和小蛮手中,而小蛮如今真的成为了苗疆的首领。 这命运之线的交织,倒真是奇妙。 卫凌风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卫凌风站起身,將桌上那张堪舆图捲起收入袖中:“请庞大人放心,你的案子如何安排,我会安排人配合妥当,务必让刑部那边挑不出错处。至於南雾城的边防军將领赵春成————交给我来处理。” “来本官就等卫大人的好消息了。 1 第228章 小蛮:窝去杀了那个狗钦差! 第228章 小蛮:窝去杀了那个狗钦差! 目送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屏风后转出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正是蛊毒派副掌座百蛊老人:“庞大人,此子曾前往我宗挑衅,油嘴滑舌,心思难测,未必可信。” 庞文渊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正因如此,本官才要试他一试。且看他会不会当真处理掉赵春成。若他耍招,自有蛊神山的陷阱等著。” “既是试探,为何给他真地图?” 庞文渊轻笑一声,眸中掠过狠厉:“假图能骗过这等人物?不给真图,他卫凌风如何会乖乖按照古道走?不循著古道,又怎么一头扎进你们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 若他识相,肯真心与本官合作,自然皆大欢喜。若他阳奉阴违——哼,届时落入你们手中,是烙蛊印还是种心蛊,还不是由你们拿捏?” 百蛊老人眼中凶光一闪,枯瘦的手指在杖头毒虫雕刻上用力一抠:“何必如此麻烦?依老夫看,不如直接干掉!一了百了!” “糊涂!”庞文渊猛地低喝:“你疯了不成?!他现在是朝廷钦差!若不明不白死在雾州,那便是公然宣告整个雾州已彻底失控!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什么钦差,而是朝廷平叛的铁骑大军!你那些蛊虫,能挡得住千军万马的铁蹄弓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话锋一转:“话说——合欢宗那位圣女呢?不是號称媚骨天成,可惑天下鬚眉”么?让她出手,直接控住卫凌风的心神岂不省事?” “圣女试过了,这小子身上似有某种禁忌,媚术对他毫无作用,但若凭实力,他不是圣女对手。” “那就好!” 海宫据点山寨內,卫凌风还想劝说:“薛神医,开山会龙蛇混杂,凶险难测,您老还是坐镇后方稳妥些。” 抽著菸袋的薛百草吹鬍子瞪眼,把药箱往桌子上一顿:“稳妥个屁!老头子我跋山涉水来这苗疆是採药看风景的吗?开山会这种大热闹,错过了我得抱憾终身!用不著你们管,老头子我自己去也行。” 卫凌风知道拗不过这倔老头,只好点头:“同去同去,您老可得跟紧点。” 他目光转向也被叫来的熊然:“熊大人,知道雾州天刑司那边靠不住,此地海宫的兄弟,会全力配合你。” 作为海宫特使的白翎微微頷首:“卫大人吩咐,海宫自当尽力。熊大人但有所需,他们都会帮你。 熊然苦笑抱拳道:“与海宫的反贼朋友並肩,这还真是头一遭。不过大人放心,熊然豁得出去!” “另外,熊大人久在雾州,可熟悉戍卫军將领赵春成此人?” 提到赵春成,熊然的神色明显郑重起来,思索片刻道:“赵春成——此人末將確实知道。他是苗汉混血,没什么关係靠著实打实的军功,一刀一枪拼杀上来的。 为人刚正治军极严,对本地百姓都颇为宽厚,尤其善待苗疆部族,从不滥杀无辜,因此在边军和苗疆人里,名声都极好。 只是因此得罪了上面,无论是戍卫军元师,还是雾州刺史庞文渊,都看他极不顺眼,明里暗里处处刁难打压,卫大人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我想拉拢此人!若是军中有人帮忙,我们也能事半功倍。” “这倒是可以,只是怕他不会相信大人,大人得小心些,这傢伙比较倔,而且真的和苗疆来往密切,別到时候让他把您卖了。” 卫凌风心说卖去苗疆正好,自己找小蛮去,他朗声一笑,飞身上马:“放心!事不宜迟。神医,晚棠姐,翎儿,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南雾城!” 马蹄踏碎山间薄雾,一行多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南方葱鬱苍茫的群山轮廓之中。 南雾城外,青螺湖畔。 水汽氤氳的湖面倒映著苍翠山峦,一座简陋却乾净的竹木鱼馆临水而立,木廊延伸至湖上,几叶扁舟隨波轻晃。 馆內烟火气十足,椒麻鲜香混著柴火味儿在空气里瀰漫,勾得人食指大动。 临窗的位置,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正大快朵颐。 她身姿高挑曼妙,一袭深紫色苗疆劲装紧裹玲瓏曲线,繁复的银纹在夕阳余暉下流淌著神秘光泽。 及腰长发宛如紫水晶瀑布,被一根简朴银簪松松挽起,却仍有几缕调皮地垂落,拂过雪白后颈。 腰间插著把血色短刃,一双清澈如寒潭秋水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盯著面前热气腾腾的烤鱼。 正是苗疆如今威名赫赫的“圣蛊蝶后”,小蛮。 曾经那个缠著卫凌风要吃肉包子的小丫头,如今已是统御万蛊令诸部臣服的小女王。 身边空无一人,连个护卫的影子都没有。 她毫无形象地捏著烤得焦黄的鱼骨,吃得嘴角油亮,一双灵动的眸子满足地眯起,发出细微的喟嘆。 “哎哟!姑娘啊!” 端著刚出锅热腾腾鲜鱼汤上来的老大娘,看清窗边人,惊喜地叫出声,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真是好久没见著你了!” 小蛮闻声抬头,眸子弯成了月牙儿,嘴里还嚼著细嫩的鱼腩肉,含糊又带著点软糯的苗疆口音应道:“大爷大娘,好久不见咯!想你们这一口,窝都想了好几年咯!馋死窝嘍!”说著满足地吸溜了一下汤汁。 老大娘笑眯眯地给她添上满满一碗饭,带著点长辈的关切问道:“这次咋就你一个人呀?你那几位朋友呢?还有那位恩公小哥呢?” 小蛮夹鱼的动作顿了顿,端起碗扒拉了一大口饭,咽下去才说:“他们嘛,都忙自己滴事情去咯。小锅锅————他和我约好咯,今年会来这里吃鱼嘞!他————后来真滴一次都没来过咩?” 大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与旁边刚放下劈柴斧头走过来的大爷对视一眼,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没有。后来啊,一次也没再见过那位小哥。” 小蛮眼中那点期盼的光微微黯淡,隨即又亮起来,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在说服谁,轻声却坚定地道:“莫得事!窝相信小锅锅一定会来滴!” “这就对嘍!”大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过来人特有的八卦与热忱:“姑娘啊,听大娘一句。要是有个男人能等你八年,这份心意,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子都不换!这样的男人,要是真来了,你可千万千万莫要错过咯!”她眼神里满是暗示。 “我会滴————” 小蛮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透著一丝苦涩:“只是————大娘啊,如果你喜欢滴人,和你亲妹妹————在一起咯?那要咋子办嘛?” 大娘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你是说————恩公小哥和你那个妹妹?就是看著病懨懨话不多那个小姑娘?” 小蛮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剔透的鱼肉,点了点头:“算————算是吧,具体咋子回事,窝也搞不清楚咯。” 旁边一直没吱声的老大爷突然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用烟杆敲了敲桌腿,插嘴道:“那有啥子难办滴?要俺说啊,那就姐妹俩都嫁过去嘛!亲上加亲,多好! ” “去去去!你个老不正经的!” 大娘立刻啐了自家老伴一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瞎出什么餿主意!” 她转回头,看向小蛮,眼神认真起来:“姑娘啊,別听你大爷胡咧咧。这事儿啊,关键得看那个小郎君的心思! 但大娘觉得,你心里有啥话,该说就得说!你想对他好,该做就去做!至少————不能让自己以后想起来后悔不是?” 大娘顿了顿,想起往事,语气更肯定了些:“再说了,当年俺们老两口可是看得真真的,那恩公小哥对你,比对那小妹妹可上心多嘍! 那眼神儿,那照顾劲儿,对你小妹妹是关心,对你啊,嘖,那可不一样!” 小蛮沉默了半晌,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带著少女时代未曾有过的重量和愁绪:“窝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咋样咯————也不知道————” 她没说完,但大娘懂她那未尽之意:“不知道他心里头,还给你留著位置没得,是咩?傻姑娘,听大娘的,只要他今年能来赴这个约!那就说明他心头一定也记掛著你!念著你哩!这比啥子都强!” 这番话像是一阵暖风吹散了小蛮心头的些许阴霾。 她眼中又恢復了亮色,唇角弯起:“窝懂咯!大娘说得对!大爷!再给窝来一盘烤鱼嘛!要最麻最辣滴!” 心情一好,胃口也跟著回来了,她想起什么,又问大娘:“对咯,大娘,您家那两个儿子咧?也出去忙活啦?” 大娘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碟,一边回道:“没呢!他俩啊,惦记著今年开山会,说山里头好东西多,就提前两天进山去给你踩点去咯!看看哪块地方虫草肥山菌多!” 小蛮闻言,放下筷子认真地叮嘱道:“那可得小心点儿咯!莫要再像上次那样,不小心踩到別家部落埋滴蛊窝窝,中招受伤咯!” “放心放心!”大娘连连摆手,脸上是踏实的笑容:“这回不会咯!他俩上次吃过大亏,长记性嘍!踩完点就回来,绝对不会再冒险乱闯咯! 再说嘍,有您这位圣蛊蝶后在这儿坐镇,啥子稀奇古怪滴蛊毒解不了呀?俺们心里踏实得很!” 小蛮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大娘————您认得窝?” 大娘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小馆子角落,才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您这头髮————太显眼咯!虽然绑起来了,可这紫莹莹滴顏色,整个苗疆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俺们老两口也是瞎猜的!您放一百个心!当年要不是恩公小哥和你们,俺们老两口还有那两个不成器滴小子,骨头都化成灰咯! 俺们发誓,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您安安心心在俺这儿吃,绝对安全!” 小蛮眼中的那点锐利彻底消散,只剩下暖意:“给大爷大娘添麻烦咯。” “添啥麻烦!俺们还得谢谢您吶!自从您把苗疆那些大大小小滴部落统一! 再也没得那些乱七八糟滴部落隔三差五跑过来闹事抢东西!我们这南雾城边境日子安稳多啦!都是托您滴福!” 提到边境,小蛮刚舒展的眉头又轻轻蹙起,她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隔绝著苗疆与大楚的湖水,嘆息一声:“消停滴是苗疆內部嘍——————只可惜,大楚滴那些边军还是总来苗疆作恶———— 这该死滴边境,还是不太平得很哩!” 正擦拭灶台的大爷闻言,也重重嘆了口气,带著普通百姓的无奈和怨恨,接口骂道:“谁说不是呢!都是那挨千刀滴雾州刺史庞文渊!尽干些狗屁倒灶滴腌臢事!变著法儿地找茬挑事!啥时候咱们雾州才能真正天下太平啊?” 听到“庞文渊”这个名字,小蛮脸上似乎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烤得焦香的鱼皮狠狠咬下:“会滴!窝相信会滴!天下太平!窝们今年就是为咯这件事,才回来滴!” 老大娘刚给窗边的小蛮添了满碗热腾腾的饭,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光线一暗。 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裹著件不起眼的灰布旧袍,脸上蒙著粗布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到小蛮对面那张条凳上坐下。 大爷大娘心照不宣,老大娘立刻堆起笑容,拉起还在灶边忙活的老伴,声音刻意拔高了些:“哎哟,老头子,后院劈的柴不够了!走,跟俺拾掇拾掇去!” 两人默契地掀开油腻的布帘,將这片小小的角落彻底留给了两人。 小蛮正捏著根烤得焦脆喷香的鱼骨,吃得嘴角油光鋥亮,她头也没抬,含糊招呼道:“赵叔叔,好久不见噻!今儿个放心吃,窝请客!” 赵春成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小馆,又透过糊著油纸的窗欞缝隙朝外望了望。 確认四下再无閒杂耳目,他这才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鬍子拉碴的国字脸。 他抓起桌上的粗陶茶碗仰头灌了一大口茶水,压低声音,带著军汉的直率:“圣蛊大人!您也太————太大胆了!眼下是什么光景?开山会就在眼前,各方牛鬼蛇神都往雾州钻,边境上更是风声鹤唳,火药桶一点就炸!您身为苗疆圣蛊蝶后,怎么还敢孤身跑到大楚境內,跑到我这南雾城眼皮子底下?” 小蛮吮了吮指尖的油,笑得浑不在意,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歷经杀伐淬链的从容:“安啦安啦,赵叔叔!要是没得这点儿保命滴本事,这八年里头,窝滴骨头怕不是早就化成苗疆滴泥巴咯!” 赵春成看著眼前这位早已褪去稚气威名赫赫的女首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她现在的手段和实力,但担忧不减:“您冒险前来,有何要事?” 小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蝶后”的威仪在不经意间展露无疑:“自然是想请赵叔叔帮个忙嘍,准备动手对付雾州刺史庞文渊,还有那些不长眼专在边境挑事滴戍边军!” “什么?!”赵春成手一抖,茶碗里的水差点泼出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您————您要夺取雾州?!”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烽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景象! “那倒不是噻。” 小蛮立刻摇头,但眼神却锐利起来,语气也渐渐冰冷:“窝只要那些搅得边境不得安寧滴祸害,永远消失!庞文渊和他养滴那群疯狗,还有那些听从他滴爪牙將官!” 赵春成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重重嘆了口气:“圣蛊大人,这种事————岂是临时起意就能成的?您抬举我了,我赵春成现在虽还顶著个戍守南雾城的將衔,可这位置早就被架空了! 统军帅是庞文渊的人,兵权、粮餉、人事调动,样样卡得死死的。庞老狗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发动军变?我现在连手底下能绝对信任的兵卒都凑不齐太多!至於说把他们请”过来解决———— 除非是皇帝老儿的圣旨,否则庞文渊那老狐狸,怎么可能离开他的乌龟壳刺史府,跑到这隨时可能被您万蛊啃成白骨的边境来?” 他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小蛮,充满了不解:“圣蛊大人,恕我直言,您统领苗疆诸部八年,根基深厚,步步为营,怎会————突然要在此时行此险招?这————太冒险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以沉稳手段著称的蝶后,为何会此时行此险招。 提到这个,小蛮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温柔和坚定。 一抹期盼与信任浮现在她俏丽的脸庞上,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因为窝和小锅锅约好咯!就在今年!我们要一起动手,把这该死的边境祸患清理乾净,让这苗疆和大楚滴边境,真正滴太平下来!” “小锅锅?” 赵春成浓眉紧锁,咀嚼著这个透著亲昵的称呼,心中的疑团更大了:“您说的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值得让统御万蛊、令苗疆诸部臣服的圣蛊蝶后如此信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提前在龙潭虎穴般的南雾城布局? 小蛮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瞬,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露出一丝带著歉意的苦笑:“说真滴,窝————窝也不晓得他现在是哪个嘍。但窝相信他!他答应过窝滴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他一定会来!” 这模样,若非知晓她“蝶后”的身份,赵春成真会觉得,这就是个为情郎犯傻的痴情女子。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要把这当成一个痴情女子的吃语。 他沉默片刻,决定还是把现实的问题摆出来,声音沉重:“圣蛊大人————不是我想泼冷水。您看看眼下这局势,戍边军主力被庞文渊牢牢抓在手里,各路眼线密布。而且,末將这位置,如今也是摇摇欲坠!” “哦?”小蛮眸光一闪,锐利重现,“何出此言?” “朝廷派来了钦差!” 赵春成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隔墙有耳:“眼下就在北雾城查案!末將的眼线回报,那钦差一到,就与雾州天刑司的熊然、还有刺史庞文渊搅和在了一起,沆一气! 此人据说在云州就帮著大皇子对付太子党,是个实打实的大皇子鹰犬!还是个好色之徒、投机之辈! 如今他带著钦差身份而来,十有八九就是找个由头,把我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彻底踢开,换上庞老狗的亲信!”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股悲愤和无力感:“圣蛊大人,您说说,就这个局面,谁来能轻易扭转?您那位小锅锅”纵有通天彻地之能,怕是也难以————” 小蛮静静地听著,赵春成描述的困境,她何尝不知? 庞文渊根深蒂固,大皇子的势力如日中天,加上一个立场不明却明显偏向对方的钦差————確实棘手至极。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赵春成,带著蝶后的果决:“赵叔叔滴难处,窝晓得咯。但窝没开玩笑。这样,在小锅锅到来之前,那个劳什子钦差若真敢对赵叔叔你或者你的人下手————你告诉窝!窝去解决他!” > 第229章 小蛮:你们男人卫凌风?没兴趣! 第229章 小蛮:你们男人卫凌风?没兴趣! 暮色如一块浸透墨汁的布帛,笼罩在南雾城低矮的城墙上。 远处,蛊神山巨大的轮廓在昏暗中起伏延绵,如同蛰伏的太古巨兽,散发著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卫凌风勒住韁绳看了看那张蛊神山堪舆古图。 这张图不止关係到自己一行人开山会进山寻宝的路径,也关係到八年前自己带著小蛮、小清欢和玉姑娘进山的安全。 当然,自己才不会完全相信这张地图呢,没准庞文渊的老狐狸会在地图上给自己搞些陷阱。 但八年前他应该没时间搞才对,正好八年前回去確认一下,然后这次再进山的时候正好可以核对確认哪些地方被他搞了鬼。 “凌风,前面就是南雾城了。” 已是人妻的叶晚棠策马靠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如今感觉仅仅说句话卫凌风都能感觉到那股成熟风情。 白翎星眸警惕地扫视著后方,压低了声音道:“后面有尾巴,跟了一路了,要不要————”她做了个乾净利落的手势。 卫凌风头都没回安排道:“我也注意到了,不用管,八成是庞老狐狸派来的眼睛,想瞧瞧咱们的行程路线,就让他们看。” 他將那张古图递到白翎面前,指了指边缘一个形似青螺的湖泊標记上。 “翎儿,晚棠姐,神医,我们分头走。这些尾巴的目標肯定是我,你们先走,按图去青螺湖附近,找个偏僻安静的落脚点等我匯合,这湖附近有条方便进山的道。” “小心点!”叶晚棠忍不住叮嘱,桃美眸中关切满溢。 卫凌风点头笑道:“放心,对了,给我找个偏僻安静点儿的客房哈。” 为什么要找偏僻安静的客房? 她自然听懂了卫凌风话里的弦外之音,轻啐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那些事!没个正经!” 卫凌风也不辩解,笑著一夹马腹,朝著与青螺湖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果然,几道鬼祟的影子也立刻加速,紧咬著卫凌风的方向追了下去。 青螺湖畔。 湖水倒映著最后一缕天光,湖畔零星散落著几户吊脚楼式的人家,其中一家掛著褪色酒旗的小店,正裊裊飘出诱人的烤鱼香气,混合著湖畔湿润的水汽和草木清香。 奔波一天的疲惫被这香气勾了出来。 白翎、叶晚棠和神医催马走近小店,自翎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確认没有其他可疑的眼线尾隨。 小店门廊下,支著简易的竹桌竹椅。 此时,桌旁正坐著两人。 一人身形魁梧异常,肩宽背厚,即便坐著也透著一股剽悍之气,正是戍卫军將领赵春成。 他对面则是一个俏丽的苗疆女子,一身色彩鲜艷的百褶裙,缀满精巧的银饰,手腕脚踝戴著叮噹作响的银鐲,正是苗疆新任首领小蛮。 她正捏著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吃得津津有味,红润的小嘴油汪汪的。 眾人的马蹄声自然也惊动了他们,这地方比较偏僻,除了熟人少有到这里来的。 赵春成眉头一皱,目光扫过白翎三人,尤其在那气质迥异却都身手不凡的白翎和叶晚棠身上停留片刻。 高手! 他的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小蛮也停下了咀嚼,灵动的眸子闪过些许警惕: 不管来人是谁,在此处暴露行踪都绝非好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一个戴上面巾,一个戴上面纱,几乎同时起身准备离开。 赵春成那標誌性的魁梧身材,以及那身难以完全掩饰的边军气质,却引起了白翎的注意。 卫凌风在北雾城时,曾特意向熊然要过此人的画像和地址! 她见此人有些像,心思电转,上前一步,扬声试探道:“欸!这位兄台,请留步!” 赵春成装作没听见,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已衝到拴马桩边,伸手就去解韁绳。 “等等!赵————” 白翎进一步试探,身形也下意识前倾,想拦住对方问个明白。 就在白翎的手即將搭上赵春成肩膀的剎那! “做哪样?!” 一声清脆带著薄怒的苗音响起。 白翎只觉眼前紫影一闪,手腕已被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那手指纤细,力道却如同铁箍,瞬间封死了她后续的所有动作。 正是面纱轻扬的小蛮! 她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苗疆女子的娇憨,反而闪烁著属於苗疆首领的冷冽锋芒,如同盯住猎物的灵蛇。 白翎星眸同样寒光一闪,她岂肯轻易受制? 她体內《瀚海御虚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凝练如同深海暗流般绵密坚韧的水元之力自腕间勃发,试图化去那股刁钻气劲,同时手腕一拧,如灵蛇蜕皮般向外猛甩! “哼!” 小蛮鼻中轻哼一声,扣住白翎的手纹丝不动,指间气劲亦隨之变化,由震转缠,如藤蔓绞杀!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在方寸间悍然碰撞! “嘭!” 一声闷响!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手腕交扣之处为中心猛地炸开! 旁边两张竹桌四五把竹椅如同被巨锤砸中,瞬间离地飞起,“噼里啪啦”碎裂一地,木屑竹片四散激射!桌上杯盘碗盏更是粉身碎骨,烤鱼汤汁溅了一地。 “翎儿!” 虽然在床上和翎儿是有点过节,但对外的时候还是要一致的。 叶晚棠桃美眸一凝,眼见白翎受制且对方实力惊人,袖口无风自动,玉掌翻飞,带著一股柔媚却暗藏锋锐的掌力,径直拍向小蛮扣住白翎的那只手臂的肩井穴! 这一掌看似飘忽,实则蕴含元力,旨在逼其撤手自救。 “搞么子咯!” 小蛮娇叱一声,反应快得惊人! 她竟不撤手,反而借著扣住白翎手腕的支点,娇躯如风中紫蝶般轻盈迴旋,空著的左手五指併拢如刀,带著一抹淡紫色的诡异光华,不闪不避,迎著叶晚棠的玉掌直切过去!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掌掌相交! “啵!” 又是一声气劲交鸣! 叶晚棠只觉一股巨力汹涌而来,与她柔中蕴刚的掌力撞在一处。 她娇躯微晃,足下青石砖“咔嚓”碎裂数块,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这苗疆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这一掌之力,竟隱隱压过了她这五品冲元境! 对方的气劲不仅浑厚磅礴,更带著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奇异韧性。 而小蛮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对面这紫衣美妇的掌力看似柔媚,內里却千迴百转,暗藏数股消磨侵蚀的劲道,竟將她足以劈断巨木的掌力化解了大半,绝非庸手!i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两次交手间隙,赵春成已如猛虎脱押,一个箭步衝到拴马桩前,斩断韁绳翻身上马,双腿猛夹马腹! “驾!”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阵狂风般冲入渐浓的暮色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目的已达,小蛮扣住白翎的手腕倏然一松,身形如紫烟般向后飘退丈许,稳稳落在小店门口。 她拍了拍手,面纱下似乎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声音恢復了那种带著糯软尾音的腔调:“哎呀呀,两位大楚来的姑娘,火气莫要这么大噻!搞么子一上来就要抓人咯?” 仿佛刚才那两记硬撼五品高手的人並非是她。 手腕上的压力骤然消失,白翎活动了一下微麻的手腕,星眸锐利如剑,紧紧盯著小蛮。 同时脑中的妖翎也忍不住提醒道: 【是个高手哟!卫凌风回来前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其实不用她提醒,白翎只是想拦住那人问问,却没想到这姑娘如此焦急。 但她对方出手拦人,又故意放走目標,绝非普通苗家女。 白翎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方才那位朋友,身形气质与我们此行要寻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事关重大,唐突了。” 叶晚棠也莲步轻移,与白翎並肩而立,拱手笑道:“妹妹好俊的身手,只是不知为何要阻拦我们问句话?” 小蛮心头一紧:她们果然是衝著赵叔叔来的! 是庞文渊的人?还是大楚朝廷的?但面上却丝毫不露,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脆生生道:“那你们认错人噻!那是我家跑山採药的李叔叔嘛!山里人胆子小,看到陌生人,尤其像两位姐姐这么厉害的,肯定害怕咯!家里婆娘喊他回去吃饭,著急得很咯!” 这时,烤鱼店那位繫著围裙一脸惶恐的苗家大妈也急急忙忙跑了出来,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帮腔:“是哩是哩!几位贵客,搞错哩!那个李莽汉,寨子里都认得哩!刚才就是屋里婆娘喊他,跑得跟山兔子一样快!你们要找啥子人嘛?他个採药的憨包,莫得事的!” 大妈神色诚恳,带著乡民的朴实。 见本地人言之凿凿,且赵春成確实已经脱身,白翎和叶晚棠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没再询问。 白翎压下心中惊疑,剑眉微挑,语气带著点调侃:“苗疆果然名不虚传。连採药的姑娘,都有这般惊世骇俗的身手。” 她嘴上轻鬆,心底却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她已是五品冲元境,叶晚棠也刚刚突破不久,两人联手试探,竟在这女子面前丝毫占不到便宜,反被对方气劲震退! 可眼前这姑娘————其气劲之磅礴、根基之深厚、与周遭环境呼应之玄妙,竟让她有种面对四品化元境高手的感觉! 这苗疆之地,当真臥虎藏龙! 白翎脑中好奇道:【这姑娘应该没比我大多少吧?实力却难以揣测。】 妖翎点头解释道:【正常,苗疆的很多高手都是用蛊虫来逼发出自己的潜能,加上原本就有的天赋,能够年纪轻轻就达到很高的实力,但同时大多数也都英年早逝。】 小蛮见对方似乎暂时放弃了追索,也彻底放鬆下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嘻嘻道:“哪里哪里,大楚的美女高手才厉害嘛!一个比一个水灵,功夫也俊得很哩!欢迎来到我们苗疆耍噻!” 她目光扫过白翎清冷英气的面庞和叶晚棠熟媚绝伦的风姿,心中暗自比较: 若论实力,拋开那些老怪物不谈,同辈之中能让她感觉如此压力的,记忆中只有小锅锅和玉姐姐,不知道小锅锅他现在————有没有这两位姐姐厉害咯? 就在小蛮对著叶晚棠和白翎灿然一笑,转身欲走之时。 “小姑娘,”一个透著浓浓烟嗓的声音突兀响起:“你体內那蛊虫,老头子我劝你还是能少用就少用的好!” 小蛮娇躯一僵,灵动的紫眸瞬间锐利如针,倏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一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佝僂著背、吧嗒著旱菸袋的乾瘦老头。 她压下心头那丝被看破的不適,面上浮起戒备:“老先生在讲么子?窝听不懂噻。” 薛百草“吧嗒”又吸了一口旱菸,灰白的菸灰簌簌飘落,毫不在意场合和对方可能的身份,职业病发作起来:“少跟老头子我装糊涂!你这娃儿天赋是顶好,体內那蛊虫更是了不得的凶物!靠著它,你实力窜得比山涧里的竹笋还快,这点瞒不过老夫的眼睛。可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刀!” 他烟杆子虚点著小蛮心口位置,语气带著医者的严厉:“这些年应该你没少使唤它吧?方便是方便,可是它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你自己的精气神儿却像被抽乾了的老竹筒,越来越填不饱它咯! 再这么不知节制地耗下去,嘿,別说衝击更高境界,怕是用不了几年,你这身板就得被它彻底榨乾。 哼,那些苗疆里靠虫子逞威风却死得早的高手,坟头草都比你高了,怎么死的?就是被自己养的蛊虫活活吸乾了精气!” 小蛮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爷爷————好毒的眼力! 仅仅擦肩而过,甚至没近身探查,竟將她最大的隱患看得如此透彻! 虽然她早已与体內的圣蛊完成了最终的融合,不分彼此,但这些年统领苗疆诸部、平息纷爭、震慑宵小,哪一次不是靠著圣蛊之力? 频繁的动用,確实让她精元消耗巨大,如同不断被抽走薪柴的炉火,圣蛊对精纯能量的渴求也似乎越来越难以满足。 她清楚,这隱患的根源,或许与她当年融合圣蛊的关键时刻,饮下小锅锅那蕴含驳杂魔功与奇异生机的鲜血有关———— 思绪电转间,小蛮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勾起一抹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老先生有法子治噻?治好了窝请你吃鱼咯,管够!” 薛百草见她直接承认,倒是不像那些驴脾气的患者,所以捋著山羊鬍子,职业病持续发作,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菸灰乱飞:“用药治標不治本!你这病根子深了去!用药温养,慢得像老牛拉破车,等你养好,黄菜都凉八回了!” 他浑浊的老眼上下扫了扫小蛮玲瓏有致却透著勃勃生机的身段:“你这小丫头片子,元阴未失,还是完璧之身吧?最快捷的法子,找个跟你那蛊虫属性相契精气旺的男人双修互补,阴阳调和,比吃啥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捋著稀疏的鬍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你还別说,凌风那小子就正合適!那小子天天煞气缠身跟个火药桶似的,偏偏一身精气磅礴得骇人,简直是你这蛊虫绝佳的大补药!找他准没错,保管————” “薛老!!” 薛百草话音未落,一声带著薄怒的娇叱陡然响起,如同珠玉落盘,却蕴含著不容忽视的威仪。 正是叶晚棠。 她柳眉倒竖,那双惯常含情带媚的桃眼此刻满是慍怒,玉容也因怒意染上一层薄红:“您老嘴上能不能积点德?拿凌风当什么了?调理蛊虫的药材吗?!” 一旁的白翎同样俏脸含霜:“就是!老先生慎言!风哥岂是什么任人予取予求之物?” 小蛮的目光在熟媚诱人的叶晚棠和英姿颯爽白翎那的身上流转一圈,瞬间明白了。 哦,原来她们口中的“凌风”、“风哥”,就是她们的男人。 看来这位被薛老头推崇的“大补药”,艷福著实不浅。 小蛮眨巴著那双灵动的杏眼,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歪了歪头,银铃鐺在髮辫上清脆一响:“哎呀呀,两位姑娘莫急噻!哪个会跟你们抢男人咯?我认准的人,只有我家小锅锅!除了他,我这身子天王老子来也不给碰的!放心咯!” 小蛮心说自己就是被蛊虫害死,也绝不会碰你们的那个叫什么凌风的男人啊! 她话音落下,也不等薛百草再絮叨治病良方,足尖在青石板路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如一片轻盈的叶子向后飘出丈许。 靛蓝的衣袖在风里猎猎一振,对著眾人粲然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不管咋样,还是多谢老爷爷提醒咯!鱼嘛,下回再请你吃咯!” 说著她腰肢一拧,紫发倩影几个起落,便灵巧地消失在青螺湖。 > 第230章 卫凌风:什么叫小蛮刚走! 第230章 卫凌风:什么叫小蛮刚走! 並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和小蛮见面的机会。 卫凌风策马扬鞭,將身后几条烦人的尾巴轻易甩脱,隨即按照熊然提供的地址,直奔南雾城戍卫军將领赵春成的府邸。 南雾城对他而言尚属陌生,道路曲折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赶到。 而赵春成那头也才从青螺寨匆匆赶回,心中不免担心: 一是担忧与苗疆首领的会面被人窥破;二是害怕庞文渊那老狐狸两头设伏,让他进退维谷。 因此,他一路快马加鞭先卫凌风一步回到了家中。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远远望见自家府门,赵春成的心便猛地一沉: 府门外赫然停著戍边军大將军史忠飞那辆装饰华贵的四驾马车!门口杵著几个史忠飞的亲兵,眼神倨傲如看门恶犬。 赵春成暗骂一声,勒住韁绳,迅速扯下蒙面巾塞入怀中,强作镇定翻身下马,做出一副刚刚狩猎归来的模样,大步流星走向正堂。 堂內,戍边军大將军史忠飞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 此人身材魁梧,偏偏顶著一个滚圆如鼓的草包肚,一身紧绷的锦绣蟒袍几乎要被那肚腩撑破。 他麵皮白胖,细眼阔鼻,两撇精心修剪的鼠须,眼角的余光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著刚进门的赵春成。 “哟,赵將军这是打哪儿回来啊?瞧著风尘僕僕。” 赵春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史大將军,末將去城外山林打了趟猎刚回。” 史忠飞那双细眼在赵春成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溜了一圈:“以赵將军的身手,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回大將军,途中遇著几户食不果腹的山民,便將所获猎物尽数赠予他们了,军中粮餉尚可果腹,他们更需要。” “嘖嘖嘖,真是好心肠啊!” 史忠飞肥厚的巴掌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拍了拍,脸上的笑容却渐渐转冷:“这份菩萨心肠,莫不是都用在苗疆的那些叛逆身上了吧?別是把猎物送给了苗疆朋友。” 赵春成浓眉一竖,毫不退缩地迎上史忠飞的目光,朗声道:“史大將军!末將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您若真觉得末將通敌叛国,手握实据,大可向朝廷参我一本!” “哼!” 史忠飞冷哼一声,鼠须抖动:“参你?恐怕用不著本將军费这个劲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朝廷派来的钦差卫大人,不日便將驾临南雾城! 你那点收买人心私纵苗匪的小把戏,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本將军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久!”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和威胁,他正是接到庞文渊的密信,得知钦差卫凌风即將到来,才特意上门,想提前抓住赵春成的把柄,好在钦差面前狠狠告上一状,將这眼中钉彻底拔除。 史忠飞肥硕的身躯向前倾了倾,摆出上官的架子,下令道:“行了,閒话少敘!明日你点齐本部兵马,给本將军去敲打敲打西南边那几个不听话的苗疆寨子! 开山会就在眼前,不能让这些蛮子閒著,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省得他们到时候聚眾闹事,给朝廷添堵!” 赵春成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断然拒绝:“大將军!岂能无故兴兵,攻击安分守己的苗寨?这分明是挑衅生事,只会激化矛盾,徒增边民死伤!末將恕难从命!” “妇人之仁!” 史忠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他挺著草包肚站起身,指著赵春成的鼻子厉声呵斥:“你这般优柔寡断,处处替苗蛮著想,如何能镇守边疆?如何对得起朝廷的信任?” 赵春成也被彻底激怒,毫不畏惧地反唇相讥:“那依大將军之见,难道靠著杀良冒功,滥杀无辜来换取军功,才算得上是作战英勇?才算对得起朝廷?!” “你说什么?!赵春成!你放肆!” 史忠飞勃然大怒,一张白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草包肚气得一颤一颤。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更是“鏘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凶光毕露地逼前一步,眼看就要动手擒拿这个以下犯上的下属! 堂內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篤篤篤。 门外响起敲门声。 紧接著就听到一个男人吐槽道:“这寒酸劲啊,连个门童都没有的吗?请问,赵春成赵將军是住在这里吗?” 话音落处,卫凌风已然推门而入。 一身苗疆小褂,束脚长裤,蹬著一双厚底鹿皮短靴,显得既利落又別具异域特色,跨刀背剑,武器都用布裹著。 尤其是那张脸,即便穿著苗疆服饰,那份骨子里的俊逸儒雅也掩盖不住,此时正一脸茫然的扫视著堂內剑拔弩张的几人。 赵春成浓眉紧锁,审视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在下赵春成,不知阁下是?” 卫凌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吐槽一边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那捲明黄色的物事:“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吗?非得逼我掏出来给你们看是不是?” 他手腕一抖,圣旨哗啦展开,金线龙纹在堂內烛火下刺眼夺目。 赵春成心头猛地一跳,与同样脸色骤变的史忠飞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撩袍,单膝重重跪地,齐声道:“末將赵春成(史忠飞),恭迎钦差大人!” 赵春成脑中念头飞转:眼前这位传闻中好色淫逸的钦差卫凌风,竟如此轻车简从,风尘僕僕地孤身前来? 瞧著这身打扮,倒像是刚从苗疆地界摸过来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在赵春成心底悄然燃起。 难道————这位卫大人並非如传言那般不堪? 或许,他能明察秋毫,看清这南雾城的暗流汹涌? 然而,他这点微弱的希望火苗,下一瞬就被卫凌风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浇灭。 只见卫凌风仿佛没看见还跪在地上的赵春成,目光直接掠过他,落在了旁边一身挺著草包肚的史忠飞身上:“这位是?” 史忠飞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抢著答道:“回稟钦差大人,末將乃戍边大將军,史忠飞!” 卫凌风瞬间就明白了。 这傢伙来得这么巧,跟算准了似的杵在这里,摆明了是提前得知了自己要来的消息,专门上门来找赵春成麻烦的! 这肥硕的身躯,就是庞文渊那老狐狸安插在这里的一双眼睛,专门盯著自己会不会对这个眼中钉赵春成下手! 卫凌风心底冷笑一声。 赵將军啊赵將军,谁让你运气这么背,偏偏撞上老子要演戏给庞文渊看的时候呢? 没办法,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念头电转间,卫凌风脸上却已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热络表情。 他完全无视了还跪在地上的赵春成,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史忠飞那肥硕的胳膊:“哎呀!原来是史大將军啊!久仰久仰!” 卫凌风笑得格外真诚,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庞大人那边还特意让本官代他向你问个好呢!他说史將军镇守边境,劳苦功高,他可是念著你的!” 史忠飞闻言,心头一阵冷笑,脸上肥肉挤出的笑容却更盛了,他顺势起身,得意洋洋地斜睨了还跪在地上的赵春成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和警告毫不掩饰。 他侧身引手,对著主位道:“大人您快请上座!您一路辛苦,末將真是有失远迎!” 赵春成缓缓起身,看著眼前这幕官官相护的丑態,心底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完了!这傢伙————果然还是和庞文渊、史忠飞他们是一丘之貉! 自己方才那点可笑的希望,真是痴心妄想! 卫凌风毫不客气地在上首主位坐下,早有史忠飞的亲兵眼疾手快地奉上了一杯热茶。 卫凌风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例行公事道:“本官奉旨前来,主要是为了查案,並代天巡牧,史大將军啊,不知道这南雾城,近来可还安寧?” 史忠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肥胖的身躯往前一倾,迫不及待地开始告状:“回稟大人!边境安寧,实属不易啊!全赖將士们上下一心,共同防备那些不知好歹的苗疆叛逆!只是————可惜啊,像赵將军这种人,常常对敌人心怀仁慈!甚至还有传闻,说他暗通敌寇,私纵苗匪!请大人务必明察!” “史忠飞!你血口喷人!” 赵春成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末將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你若有实据,大可拿出来!若没有,休要在此污衊忠良!” 卫凌风看著赵春成梗著脖子一副寧折不弯的模样,虚按了一下,打断了赵春成的咆哮:“赵將军何必如此激动?史將军说有嫌疑,那咱们就验一验嘛,清者自清。 这样吧,明天,就劳烦赵將军点齐本部兵马,去敲打敲打苗寨。只要赵將军打他个落流水,这不就证明了你对朝廷的忠心?” 史忠飞一听,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末將先前也是这么想的!既能验证忠心,又能震慑苗蛮!只是赵將军他————嘿嘿,確实是不愿意去啊!” 赵春成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直视卫凌风:“钦差大人!苗寨安分守己,百姓何辜?怎能为了自证清白就妄动兵戈挑起战火?此乃取祸之道!未將恕难从命!” 啪!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嚇得史忠飞都脖子一缩。 “放肆!” 卫凌风暴喝一声:“什么叫妄动兵戈?啊?!难道非要等到那些苗蛮子打上门来,屠戮我大楚子民,烧杀抢掠,你赵春成才乐意是不是?!”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赵春成:“本官查的案子,线索直指苗疆叛逆!他们死多少人,与你何干?我大楚边军的职责,就是確保我大楚的百姓安然无恙!赵春成,本官问你,你到底是向著大楚,还是向著苗疆?!” 赵春成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和诛心之问逼得脸色煞白,但他紧咬著牙关,眼神里的倔强却丝毫未减。 他梗著脖子,迎著卫凌风冰冷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末將————恕难从命!”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卫凌风怒极反笑,指著赵春成厉声道:“来人!给本官把这个藐视钦差疑似通敌的逆將重打二十脊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明白明白什么叫军令如山! 过两天本钦差亲自带兵去攻打苗寨!赵春成,你给本官好好看著,学著点! 看看什么叫雷霆手段!” 史忠飞带来的几名亲兵早已按捺不住,闻令立刻扑了上来,狼狠將赵春成按跪在地。 史忠飞的亲兵狞笑著应诺,沉重的军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赵春成宽阔的背脊上! 啪啪啪!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闷响! 赵春成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腮帮子高高鼓起,硬生生將一声痛哼咽了回去。 豆大的汗珠立刻从他额角滚落,却仍旧他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地面,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悲凉。 史忠飞站在一旁,看著那沉重的军棍一次次落下,肥胖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快意的冷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他心中得意无比:庞刺史果然没看错人!这位卫钦差,当真是自己人!够狠,够绝,够合他们的心意! 史忠飞对著卫凌风连连拱手:“钦差大人辛苦,下官已在城中最好的醉仙楼为您备好了上房,美酒佳肴歌姬舞娘一应俱全,还请大人赏光,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好好为您接风洗尘!今晚保管让大人尽兴,领略一番苗疆的別样风情。” 卫凌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知是真是假的兴趣,又为难道:“史將军盛情,本官心领了。只是我这次来,身边还带著几位家眷,都是些醋罈子。 这前脚刚进城,后脚就去烟之地,若是让她们知晓了,怕是后院要起火啊!不妥,不妥。 再者说,你我初识,还是避避嫌的好。这南雾城人多眼杂,你我若是走得太近,惹人閒话。” 他意有所指地又瞥了一眼赵春成。 史忠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瞬间恍然:“是是是!大人虑事周全!” 心想这钦差果然谨慎,怕被赵春成抓了把柄去告状。 “赵將军,”卫凌风转向地上的赵春成,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今日之事,望你引以为戒。” 说罢,他不再看赵春成那憋屈又愤懣的脸色出门。 史忠飞立刻亦步亦趋地將卫凌风送至院门外,待远离了赵春成的视线,从宽大官袍袖袋中,掏出一叠厚实的银票:“大人公务在身,还要顾及家眷。这点车马茶水费,不成敬意。” “哎,史將军,这如何使得?太客气了,实在不必如此————” 话虽如此,那银票却已顺理成章地滑入了他的暗袋里,动作行云流水。 史忠飞见他收了钱,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能看见后颈的肥肉褶子。 “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史將军,留步。改日再敘。”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看著卫凌风远去的背影,並不放心的史忠飞还是招来一名心腹亲兵,低声吩咐道:“去,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给我盯紧了赵春成的宅子!里里外外给我盯紧点儿!” 他也担心卫凌风是演戏,万一再折返回来就尷尬了。 卫凌风自然也注意到了史忠飞遣人盯梢的行为,心道这肥狐狸果然留了后手o 此刻贸然折返,无异於自投罗网,正好坐实了史忠飞的怀疑,让赵春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心说赵將军啊,委屈你再跪几天冷地板忍忍吧。等这戏码传到庞文渊那老小子耳朵里,让他真的相信自己放鬆了警惕,咱们才好进行下一步。 而院內从地上挣扎著站起的赵春成,心说看来这次真的得请圣蛊大人杀掉这个钦差了。 虽然这样肯定会招来朝廷大队军马来平叛,但至少那样对付的是庞文渊和史忠飞。 而这个钦差看起来似乎比他们两个还狠! 卫凌风轻抖韁绳,催动胯下马,朝著青螺湖方向奔去。 不多时,烤鱼的香气混著湖水的湿气,远远飘来勾人食慾。 卫凌风勒马停驻,一眼就看到了小店外拴著的翎儿等人的坐骑,正要推门而入。 一位围著粗布围裙的大娘端著一盆烤鱼走了出来,抬头看到门口的卫凌风,先是一愣,隨即借著店內透出的火光仔细打量,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 “恩公?!” 大娘的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手中的鱼盆都差点端不稳:“真的是您?!老天爷!快请进!您可算是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放下鱼盆,热情地就要来拉卫凌风的胳膊。 恩公? 卫凌风飞快地在记忆里搜寻这张朴实的脸庞,一时没对上號。 但联想到之前那张指向青螺湖的地图,再听到“恩公”二字,心说难道是八年前?! 於是试探道:“大娘,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何须掛齿?这都过去几年了吧?” “可不是嘛!整整八年啦!恩公!您还是那么俊朗精神!快,快进来坐,尝尝刚烤好的鱼!” 果然是八年前自己救过人家! 她大娘一边热情地招呼卫凌风往里走,一边絮叨著:“您说这巧的,要是您能早来那么一小会儿就好咯!兴许就能碰上那位姑娘啦!她刚刚还在呢。” 卫凌风心头一跳,隱隱有种预感:“哦?哪位姑娘?” “那位您口中的小蛮姑娘啊!” “啥?!” > 第231章 卫凌风:我去勾搭「圣蛊蝶后」?! 第231章 卫凌风:我去勾搭“圣蛊蝶后”?! 再度听到了那小傢伙的名字,卫凌风瞳孔猛地一缩:“啥?!小蛮?!她人呢?”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目光在烤鱼店內四下寻找。 围裙大娘见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脸上顿时笑开了,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一边用围裙擦著手,一边乐呵呵道:“哎哟恩公,您这著急劲儿哟!小蛮姑娘下午刚在这儿吃过烤鱼才走的,香喷喷的吃了两条哩! 她还特意问起您有没有再来过呢,说您约好了八年后来吃鱼,嘿,没想到您还真就来了!缘分,这就是缘分吶!” “她如今还好吗?状態怎么样?” 卫凌风赶忙追问道。 大娘见他竟似对小蛮的近况一无所知,不由得露出几分惊奇:“恩公您————您不知道小蛮姑娘如今的身份?” 卫凌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解释道:“我们也好些年没联繫了————” 大娘闻言压低了本就带著浓重苗疆口音的嗓门:“那恩公您还不知道吧?小蛮姑娘不就是苗疆如今鼎鼎大名的圣蛊蝶后”啊!” 卫凌风心头一动:果然啊! 不过面上依旧显露出些许惊讶:“竟然真的是她,原本我只是猜测来著,发生了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无法到这边来。” 大娘脸上立刻堆满了过来人的笑意,带著点八卦的兴奋:“那恩公您掐著这个八年之约的点儿来,是不是说明————嘿嘿,对小蛮姑娘还是有意思的呀?” 卫凌风被问得猝不及防,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直接回答。 大娘见状便知道恩公確实有这心意,於是又多问了一句:“那敢问恩公,您跟小蛮姑娘的那个妹妹,如今感情如何呀?” 卫凌风心头一跳,心说这大娘怎么连小蛮妹妹的事都知道?想想应该是当年一行四人来到这里吃过鱼,这大娘见过。 但卫凌风確实不知道大娘为什么会说自己会和她妹妹在一起,只能反问道:“大娘您是知道些啥情况吗?” 那大娘闻言连连摆手,悄声道:“哎哟恩公,我一个烤鱼的老婆子能知道啥呀?都是今天听小蛮姑娘坐在这儿吃鱼时,偶尔念叨过几句。 她说呀,心里头一直挺在意您和她那妹妹在一起的!总觉得吧,您俩要是在一块儿了,她这当姐姐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大娘模仿著小蛮的语气:“小蛮姑娘她可发愁咯!所以老婆子我才斗胆问问,恩公您心里头,到底是怎么个想头呀?” 卫凌风听得是哭笑不得,连忙澄清:“误会啊!我跟她妹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啊!怎么就在一起了?” 自己和清欢,只是单纯的那种,能控制她跪下叫主人的纯洁朋友而已。 大娘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小蛮姑娘自己想岔了,白担心了呀!那敢情好!恩公您不正好和小蛮姑娘凑一对嘛! 哎呀呀,是老婆子我多嘴多舌了,恩公您快进来,刚烤好的鱼,还热乎著,香著呢!”她热情地就要来拉卫凌风的胳膊。 卫凌风顺著她的力道往店里走,目光扫过店內,看似隨意地问:“对了大娘,下午有没有两个俊俏的姑娘,还有个乾瘦老头来投宿?” “有的有的!” 大娘忙不迭点头,引著卫凌风在竹桌旁坐下:“哎呦,原来她们是和您恩公一路的呀!下午她们在这儿还差点儿和小蛮姑娘打起来呢!” 卫凌风心下一咯噔,暗道不妙,这后院起火的苗头这么快就冒出来了:“啊?发生什么了?” “前面老婆子我没太瞧真著,好像是为了拦个什么人起了点口角,双方差点动手。 后来呀,那位老头子一眼就瞧出小蛮姑娘身体里蛊虫有点不大妥帖,说是什么长此以往怕是要伤身!还说需要找一个叫凌风”的帮忙调理才行! 这话可不得了,那两位姑娘一听当时脸色就变了,话里话外那意思哟,那个凌风”是她们男人,哪能隨意给別人调理啊。” 卫凌风顿时明白了,薛百草是看出小蛮因圣蛊之力过度消耗精元的问题了。 大娘绘声绘色地描述著,末了看向卫凌风,反应过来道:“恩公,那老头子说的那个凌风”,该不会就是您吧?” “呃,不错,就是在下。” 大娘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恩公您可真是厉害人物呀!不过嘛,大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得很!当世小蛮姑娘听了那话,小脸一扬,可傲气了,直接说:哼!我才不要什么別人家的凌风调理呢!窝就等著窝的小锅锅!” 闹了半天,她心心念念的小锅锅,和那两位姑娘口中的凌风”,原来是一个人吶!哈哈哈哈!” 卫凌风听著这精彩复述,想到后院提前起火,只能无奈笑道:“大娘,若小蛮姑娘再来,无论如何请您將她留住,让她在这儿等我。” “放心!包在老婆子身上!” 卫凌风拿起筷子,心思却不在鱼上,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大娘询问道:“对了大娘,还有件事想请教您。当年开山会,我们————是不是就从您这儿,从青螺湖这里进的山?” “没错呀!记得清清楚楚,您,小蛮姑娘,她妹妹,还有那位很厉害的玉姑娘,就是打这儿出发进蛊神山的!” 卫凌风的心微微提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当年我们进山之后,最后都谁回来了?” 青螺湖畔,最僻静的一间木屋內,灯火如豆,映照著两道窈窕身影。 叶晚棠盘膝而坐,周身气机流转,丰腴身段在柔和光线更显诱人。 她微闔双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正承受著新晋境界带来的衝击。 五品冲元境的门槛虽已迈过,但体內骤然暴涨的元力还需细细梳理稳固根基。 在她身后,白翎纤掌轻抵其背心,剑眉微蹙,星眸专注。 精纯的瀚海气劲如涓涓流水,小心翼翼地渡入叶晚棠体內,助她平復翻腾的气血,引导元力归于丹田气海。 良久,白翎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叶晚棠的桃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被些许不甘取代。 两个人今天也是被那个苗疆姑娘刺激到了。 年龄相差不多,看起来应该是比白翎大些,比叶晚棠小些(水果的大小也是这个顺序) 但却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毕竟二人是来苗疆帮助凌风的,结果出来的第一战却没有打过那个苗疆女子確实是有点恼火。 叶晚棠活动了一下身子问道:“白翎,你说那姑娘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厉害,而且,她护著与之交谈的那个人,確实也像赵春成。” 白翎活动著手腕点头道:“我应该並没有看错,若非那苗女出手阻拦,我们本可上前问个清楚,只是不知道这个和赵春成接洽的苗疆高手是谁?” 叶晚棠多少做过些功课,怀疑道:“会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圣蛊蝶后”?” 白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圣蛊蝶后”一统苗疆,威名赫赫,当是杀伐果断威严深重的人物。 可今日那姑娘,身手虽高绝,言谈举止却灵动跳脱,甚至带著点天真烂漫? 那笑嘻嘻的模样,实在不像能压服苗疆群雄的女王风范。” “说的也是。管她是谁!下次再遇上,不能再让她占了先机!” 吱呀— 木门被推开,卫凌风裹挟著夜风的微凉走了进来。 “哎呀呀,翎儿,晚棠姐,大晚上还这么用功啊?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嘛。能跟苗疆的圣蛊蝶后”过招还不落下风,你们已经很了不得了。 “圣蛊蝶后?!真的是她?” 屋內二女几乎同时失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卫凌风。 “风哥你说什么?那紫发姑娘真是圣蛊蝶后”本人?” 卫凌风隨手拿起一个果子解腻道:“如假包换,不过话说回来,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跟她动起手来?” 白翎立刻將白天所见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个疑似赵春成的男子以及被小蛮阻拦的过程。 “哦?”卫凌风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来如此————赵將军那副打扮,原来是出来见她的。” 他脸上笑意更浓,带著几分欣慰: 好傢伙,小蛮这丫头如今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小傻妞了,懂得在大楚境內发展自己的关係,尤其还是赵春成这样的边关实权將领————有长进啊! 不过嘛,现在跑过去和赵春成解释,时机不太对,没有小蛮在,他也未必信,只能先委屈赵將军误会著了。 至於小蛮的真实身份,还有她跟自己的关係,还是等回头亲自跟她见了面。 摸一摸,摸一摸清楚情况,再和翎儿和晚棠姐解释吧。 想著卫凌风摆手解释道:“翎儿,晚棠姐,你们可別去找圣蛊蝶后的麻烦。无论白天发生了什么误会,都暂且放下。 为了苗疆与雾州边关的安寧,这位圣蛊蝶后,可是我们必须要爭取的关键对象!” 白翎她星眸流转,想起薛百草的话玩笑道:“风哥,薛神医今天可特意提了,让你去给那位圣蛊蝶后”调理身子。你可悠著点,別为了边境安寧,最后把自己陪进去为国献身了呀。” 卫凌风摸了摸鼻子,心说自己献身是很有可能献身了,但是不是为国就不敢保证了。 一旁的叶晚棠也轻轻戳了戳卫凌风的额头调侃道:“翎儿说得在理。苗疆的姑娘们,可不像咱们大楚的女子还讲些虚礼。 你这小魔头生得这般俊俏,又能运功调理身子,简直是块行走的香餑餑。 当心人家姑娘看上了,直接给你下个蛊,把你掳回苗寨当压寨夫君去!” 卫凌风闻言,顺势握住叶晚棠戳来的柔荑:“晚棠姐这话倒提醒我了!要是真能这样,咱们这趟差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省得四处碰壁打探了。 乾脆,明天我就去会会那位圣蛊蝶后,试试咱们合欢宗的色诱大法管不管用!” “美的你!” 叶晚棠没好气地抽回手,又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一记:“苗疆姑娘是热情似火,敢爱敢恨不假,但也最是专情。人家圣蛊蝶后今天不是说了么,心有所属! 就你这套红尘道里学来的肠子,跑去撩拨人家苗疆的至尊?小心让人家直接拿你去餵了蛊虫!” 卫凌风哈哈一笑,猿臂轻舒,很自然地將一旁抿著嘴笑的白翎也揽入怀中,左拥右抱,温香软玉在怀:“我哪敢啊?就算真能把那位蝶后陛下骗上床————咳咳,我的意思是,请到咱们这边来详谈。 我家翎儿和晚棠姐这两坛百年陈醋还不得当场炸了锅?到时候后院起火,可比苗疆的蛊虫还难对付!”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白翎光洁的额角,灼热的气息让她耳根微红。 白翎被他搂在身侧,英气的剑眉挑了挑,故意哼了一声,星眸里却漾著笑意:“风哥说得好像我们多小气似的,会耽误你为国为民的大事?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把圣蛊蝶后拿下,让她心甘情愿促成苗疆与大楚交好,救边境无数百姓於水火!我和晚棠姐別说吃醋了,就是把床让给她睡都成!”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俏丽。 卫凌风默默记下这条“为国为民”的约定。 不等怀中二女反应过来,他双臂猛地用力收紧,如同猎豹扑食,瞬间將措手不及的白翎和叶晚棠一同牢牢箍进怀里! “呀!风哥!你做什么?” 白翎惊呼一声,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便毫无防备地跌入他坚实的怀抱。 “呀!凌风!” 叶晚棠也是娇呼出声,成熟丰腴的娇躯被带得一个趔趄,紧紧贴上了卫凌风的另一侧。 卫凌风低头看著怀中两张近在咫尺、一个清丽英气一个嫵媚熟艷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故意压低嗓音,带著浓浓的戏謔:“干什么?当然是来当个公正的裁判”啊!昨天是谁————嗯?为了证明自已坚持的时间更久差点打起来? 正好!今夜月朗风清,此地山清水秀,无人打扰,正是一决高下”的好地方! 嘿嘿,就由本裁判亲自下场,好好评判一下,我的翎儿和我的晚棠姐————到底谁更持久耐战!”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著叶晚棠泛红的耳垂用气声吐出。 第232章 入夜苗疆,白翎和晚棠双美爭春! 第232章 入夜苗疆,白翎和晚棠双美爭春! 入夜,青螺湖旁的小竹房,瀰漫著淡淡的草木薰香,以及一丝暖昧与紧张。 叶晚棠和白翎,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倾心於卫凌风的绝色佳人,此刻正被他强健的双臂牢牢圈在怀中,如同落入蛛网的彩蝶。 叶晚棠靛蓝衣裙遮不住芒果曲线,桃美眸瞪著卫凌风,眼波流转间带著羞恼与的慌乱; 白翎则是一身劲装改良苗裙,勾勒出纤细矫健的腰肢和长腿,剑眉星眸更为凌厉,此刻却因羞愤而俏脸通红。 “放、放开啦!这样像什么样子!” 白翎率先按捺不住,挣扎道。 “就是,凌风,莫要胡闹!”叶晚棠也蹙著柳眉,努力维持著姐姐的威仪,但躲闪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在情敌面前与心上人亲密? 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她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成熟嫵媚的风韵里硬生生挤出了几分少女般的窘迫。 卫凌风哪肯鬆手? 看出了二人的心思,英俊的脸上掛著痞气十足的坏笑道:“推什么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撒手。与其浪费力气挣扎————不如好好想想,今天谁先来伺候夫君?” “她!” “她!” 几乎是异口同声! 叶晚棠和白翎猛地对视一眼,纤纤玉指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对方! 白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星眸瞪著叶晚棠,带著点挑衅和祸水东引的意味:“喂!叶大掌座!你不是天天嫌我不够厉害,说我不行吗?正好!你先上,给妹妹我打个样儿,让我开开眼,学学红尘道掌座是如何给你调理的!” 叶晚棠被反將一军,桃眼一横,带著点长辈的气势道:“小狐狸精,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我和凌风昨夜才洞房烛,红帐未冷呢!你不该体恤体恤姐姐我,让我歇息歇息?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学人闯江湖?” “尊老?” 白翎剑眉一挑,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这为老不尊的傢伙!天天惦记著自家弟弟,还好意思说尊老?我看你是老不羞!” “你说谁为老不尊?!” 叶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桃眼瞬间眯起,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被说“老” 尤其在心仪的男人面前被情敌这么说! 丰腴的身子气得发颤,银饰叮噹作响,脸庞染上薄怒更添风情。 眼看两女剑拔弩张,眼神交匯处仿佛要迸出火,一场內訌即將爆发。 早就准备好拉一打一的卫凌风心中暗笑:机会来了! 他手臂猛地用力,一个巧劲將挣扎得最厉害的白翎拧转过身来,面对著自己:“翎儿!怎么跟晚棠姐说话呢!晚棠姐是长辈,毕竟我们更有经验,我们先来吧。” “风哥你!”白翎被他突如其来的“拉偏架”和腰间作怪的大手弄得又羞又气,俏脸涨得通红:“偏心!凭什么是我?!不行!” 她扭动著身体抗议。叶晚棠一见卫凌风“帮”著自己“镇压”白翎,心头那点羞恼顿时被得意取代。 她美眸流转,瞬间领会了卫凌风的意图,玉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按住了白翎的皓腕,另一只手则带著几分恶作剧般的笑意,去解白翎劲装的盘扣。 “哟,小狐狸精,还装什么矜持?” 叶晚棠的声音酥媚入骨,带著胜利者的调侃:“早上在客栈,是谁眼巴巴瞅著凌风抱著我,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粘上去?姐姐我可是看得真真儿的!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姐姐这是帮你,省得你心里想得要命,嘴上还死犟!” 她一边说著,指尖动作不停,熟练地挑开了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锁骨。 “呀!你这为老不尊的!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风哥你管管她!” 白翎又急又羞,双手被制,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避开叶晚棠的魔爪,星眸求救似的看向卫凌风。 卫凌风哪会管?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看著白翎娇羞带怒红唇微启的动人模样,他心中爱意翻涌,再也按捺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唔——!” 白翎所有的抗议和羞恼,瞬间被这个吻堵了回去。 叶晚棠看著眼前这旖旎的一幕,手上解衣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卫凌风和苏翎亲近,但如此近距离地旁观,还是第一次。 看著白翎在卫凌风怀中从挣扎到沉醉,从羞愤到顺从,还真是让她也有点动情。 若是说之前叶晚棠多少还有点怀疑白翎给凌风调理的时候是不是取巧了? 如今亲眼看见,可真是有些敬佩了。 居然就真的能够坚持比自己的时间还长。 (当然叶晚棠並不知道这是因为白翎能运转《瀚海御虚诀》) 时间在无声的较量中流逝,白翎终於还是软倒在卫凌风怀中,星眸紧闭,陷入了甜美的昏睡。 卫凌风爱怜地轻抚著她汗湿的鬢角,目光却如鹰集般锁定了正想趁机开溜的叶晚棠。 “晚棠姐,想去哪儿啊?” 叶晚棠身形一僵,刚迈出去的莲足顿在半空。 她回头,强作镇定地扯出一个嫵媚笑容:“咳,姐姐去看看炉子上的药茶好了没————” 话音未落,一只小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竟是刚刚昏睡过去的白翎! 这小妮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星眸里闪烁著狡黠和復仇的光芒,虽然身体还软绵绵的,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想得美!” 白翎的声音带著一丝力竭后的娇软,却异常坚定:“叶大掌座,风水轮流转,到我报仇”的时候了!我倒要看看,名震江湖的红尘仙,到底有多厉害!” “你这小狐狸精!快放开我!反了天了!” 叶晚棠被捉回来想要逃离,这次却被白翎以同样的手法摁住了手,解开了衣服。 此时叶晚棠才明白自己和翎儿是上了凌风的坏当! 后悔刚刚自己没有和翎儿合作抵挡坏凌风,如今自己被放到“砧板”上,白翎自然也成为了可恶的帮凶。 白翎虽然给风哥调理过几次了,但也是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嚇人呢。 正常情况下,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在给凌风调理这方面,叶晚棠肯定都是不如白翎的。 但卫凌风怕晚棠姐脸皮薄,於是有意温柔了些,这才最终让二人显得势均力敌。 而白翎却没有忘记要报仇,伸手飞快地探向自己散落在床角的衣物堆里摸索出了那几颗连在一起的夜明珠。 “你这小狐狸精干什么?哎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呀!” 叶晚棠瞬间容失色,桃美眸难以置信地瞪圆了。 “哼!谁让你刚才指使风哥害我!这就叫现世报!” 她以为自己被类似的东西欺负,是叶晚棠让卫凌风做的,此刻用来回敬,只觉得无比解气。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混乱又香艷的场面,心中既好笑又瞭然。 他自然明白白翎误会了这玩意的来源(实际上是杨昭夜所赠),但此刻也懒得解释。 看著晚棠姐那羞愤交加又少女般无措的模样,他只觉得分外诱人。 “翎儿,这样可不公平哦。” 眼看著晚棠姐手无寸玉,卫凌风低笑一声,从白翎衣物旁的小布包里捻出另一枚玉石饰品,偷偷递给了晚棠姐。 叶晚棠低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瞬间明白了凌风的意思,眼中闪过“战意”! 输人不输阵!尤其是输给这个小狐狸精? “哼!怕你不成!让你试试这个!” “呀!你从哪找来的?!” 竹楼內,烛光映照下,一场属於红尘道掌座与海宫特使两位绝色美人之间势均力敌却又香艷无比的较量,在卫凌风这个唯一的见证者面前,拉开了旖施的序幕。 直到最终战斗结束,卫凌风也给翎儿和晚棠姐颁发了奖品。 烛影终於停止了摇晃,厢房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卫凌风左拥右抱,將两具软玉圈在怀中。 短暂的休战间隙,那点女人间天生的醋意又像小火苗似的躥了出来。 叶晚棠隔空虚点了点白翎,声音酥哑道:“你这小狐狸精,给凌风调理內息时,摆出那副被天刑司影卫胁迫的冷傲模样给谁看?活似我家凌风是那强抢民女的恶霸。” 白翎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著少女特有的娇蛮:“嘁,我和风哥之间的调理门道,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小丫头片子还拿捏上了?” “哦?”白翎突然睁开眼,星眸里闪过狡黠的光,学著叶晚棠方才情动时又娇又媚的腔调,捏著嗓子道:““凌风哥哥~凌风哥哥~”哎哟喂!” 她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叶大掌座,您这红尘道特殊的调节方法,可真是肉麻得紧吶!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床!” “你!你你你————”叶晚棠的俏脸腾地红透,熟美的风情里硬生生透出少女般的羞恼,伸手就去拧白翎腰间的软肉:“小蹄子!敢学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呀!风哥救命!为老不尊的欺负人了!” 白翎咯咯笑著往卫凌风怀里缩,纤细矫健的腰肢像尾滑溜的鱼,轻易躲开了叶晚棠的魔爪,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吐了吐舌尖。 看著怀中两位佳人又在斗嘴,卫凌风嘴角笑意更深了,搂著两人蜂腰的手臂微微收紧道:“好啦好啦,刚切磋完,还有力气拌嘴?看来是夫君我不够努力,没把两位娘子的精力消耗乾净?我们开始第二回合了。” “呀!別別別。” “先休息一下。” 两人互瞪一眼,又各自別过微红的脸颊,竟真的暂时偃旗息鼓了。 卫凌风满意地看著两人乖乖依偎的模样:“这才对嘛。一家人要和和气气。要不————你们俩先亲一个?就当是握手言和,给为夫看看诚意?” “呀!谁要亲这小狐狸精!” “她想得美!” “都不愿意?那也成,我就逐个亲啦!” 八年前,南雾城。 远处,蛊神山巨大的轮廓在昏暗中起伏延绵。 盛装的苗疆男女踏著粗獷的鼓点载歌载舞,银饰叮噹脆响,但更多的,是风尘僕僕携刀佩剑的江湖客。 明日便是蛊神山开山会,不知多少豪杰与亡命徒,此刻都匯聚到了这座龙蛇混杂的边城。 就在这片鼎沸人潮中,一行三人悄然而至,甫一出现,便吸走了周遭大片目光。 为首两位戴著斗笠的女子共乘一骑,外侧的少女,一头柔顺的紫发在斗笠边缘若隱若现,正是恢復了记忆,眉宇间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明澈与隱忧的苗疆圣蛊之主小蛮。 她怀中紧紧依偎著的,是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纤细的小清欢,噬阴蛊虽被卫凌风暂时治疗,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仍如影隨形。 而稍后一步单骑而行的女子,同样戴著遮面的斗笠,穿著的还是卫凌风给买的那套素净苗装,却显得遗世独立。 晚风拂过,偶尔掀起斗笠垂下的轻纱一角,露出小半截弧度完美的雪白下頜,以及一抹清冷得不沾人间烟火的唇线,正是问剑宗的小剑仙,玉青练。 三道迥异身影,在这险恶之地十分突兀。 “玉姐姐,”小蛮微微仰头,斗笠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身旁的玉青练:“我们自己先过来咯,小锅锅————他真嘀能找到我们噻?” 玉青练声音平静无波:“我相信他会的,再不过来就耽误了。” 因为明天就是开山会了,几乎所有准备参加的江湖中人,此时也都匯聚到了这里。 小清欢缩在姐姐怀里,声音细若蚊吶:“阿姐这里好多人,好凶————真的安全吗?” 小蛮立刻收紧了环抱妹妹的手臂,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妹妹的额发:“莫怕!有阿姐在,有玉姐姐在,再多人,阿姐豁出命去,也定要给你找到最厉害的高品级蛊虫治好你!” 可话一出口,小蛮自己心里也忍不住暗暗打鼓。 给妹妹找高品级蛊虫? 谈何容易!这可不是赶集买块布那般简单。 高品级的灵蛊,哪一个不是天生地养夺天地造化的奇物? 寻常蛊师穷尽一生,踏遍深山老林也未必能遇上一只,更遑论捕捉驯服。 开山会期间,蛊神山裂开的深壑险地固然是机缘所在,却也意味著十倍百倍的危险与爭夺。 山中毒虫瘴气密布,路径诡譎难辨,即便是她这个土生土长的苗疆圣蛊之主,也不敢夸口能来去自如。 更要命的,是这些匯聚而来的江湖客心怀叵测者、杀人夺宝者、浑水摸鱼者————他们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只等猎物现身便会一拥而上。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如同蛊神山的阴影,压在了小蛮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在汹涌的人潮中急切地搜寻,仿佛那个总能在危急时刻出现的身影,下一刻就会带著那熟悉的笑容蹦出来。 然而,入眼只有陌生的面孔和喧囂的洪流。 一旁的玉青练敏锐地捕捉到小蛮的焦虑和频频回望,安慰道:“安心,纵使他未至,我也会护你们周全,进出蛊神山。” 小蛮闻言,紧绷的小脸终於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用力点头:“嗯!玉姐姐最厉害咯!” 她悄悄打量著身旁的玉青练,总觉得这位清冷如仙的玉姐姐,和初见时不太一样了。 少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眉宇间似乎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生动?是因为这一路的经歷?还是因为小锅锅? 而劝完小蛮的玉青练,玉青练自己却又忍不住向后眺望。 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想起那天晚上被卫凌风亲了一口,心里就更有些怪怪的。 处理剑招、参悟剑理,对她而言如呼吸般自然。 但如何处理这种因一个男人亲吻而泛起的涟漪? 如何处理因他爽约而隱隱生出的不知著怎么压制的失落? 这些,早已超出了她闭关练剑数十载的经验范畴,比面对十个用刀的高手还要让她难以招架。 小蛮勒住韁绳,一双灵动的眸子环顾著南雾城略显喧囂的城门。 “还是老法子噻!在城门口茶馆守著,小锅锅鼻子灵得很,定能找到我们嘞!” 玉青练微微领首,坐下扫视著进出的行人车马。 小清欢则好奇地东张西望,白净的小脸上带著大病初癒的苍白,却又难掩对陌生环境的新奇。 然而,城门口的热闹景象很快被另一幕刺眼的画面打破。 就在城墙根下,几个衣衫襤褸脸上带著靛蓝色刺青的苗疆汉子,被人用粗麻绳拴著脖子,像牲口一样牵拉著。 他们正费力地搬运著沉重的石料和木材,汗水混著泥土从额角滑落。 一个穿著大楚军服满脸横肉的兵瘩,手里拎著根皮鞭,嘴里骂骂咧咧:“磨蹭什么!没吃饭的苗崽子!再慢吞吞的,老子抽死你!” 啪! 鞭影落下,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苗疆汉子背上,瞬间皮开肉绽,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 那汉子闷哼一声,趔趄了一下,却不敢反抗,只能咬紧牙关,加快了动作。 小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握著韁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怒火在她胸口翻腾。 看样子应该是战俘。 处理战俘,歷朝歷代都有规矩,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小蛮看得分明一那几个被鞭打的汉子,身上的刺青纹,分明来自西南边陲几个性情温和以耕种和养蛊为生的部落。 他们世代安居,极少主动挑起爭端! 反而是那些好勇斗狠屡屡犯边的黑石、天蛛部落的战俘,却不见战俘里面有他们的踪影! 她明白了,大楚的边军,苗疆的某些部落————那些真正好战嗜血的豺狼,根本不会选择彼此作为真正的对手,那样太硬,磕得牙疼。 他们会不约而同地,將獠牙转向那些更软弱更好欺负的羔羊! 这个部落袭击了大楚的哨卡? 好!大楚的將军们懒得去啃那块硬骨头,转头就派兵扫荡了旁边一个与世无爭的小寨子,抓回一批“战俘”充数领赏。 而苗疆那边,某些野心勃勃的傢伙,同样不敢招惹大楚的边军精锐,只会去劫掠那些防备薄弱的楚人村庄。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这根本不是冤冤相报!这是赤裸裸的欺凌!是无辜者的鲜血,在浇灌著贪婪和暴戾的种子! 错误叠加著错误,仇恨纠缠著仇恨,早已成了一团永远也解不开的乱麻,分不清谁是最初的罪魁,只知道越来越多的无辜者被波及。 “姐姐?” 小清欢敏锐地察觉到小蛮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软糯:“你咋咯?脸色好难看————” 小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抬手温柔地替妹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鬢髮:“小蛾,等你身体彻底养好了,自己乖乖留在大楚,好不?” “不要!不要!” 小清欢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紧紧抱住小蛮的胳膊:“姐姐说好嘞!要和我一起留下!姐姐去哪里,小蛾就去哪里!” 小蛮看著妹妹依赖的眼神,心中酸涩,无奈地嘆了口气:“可姐姐毕竟是部落的首领啊,小锅锅说得对唉————姐姐躲了太久了,不晓得咱们的部落,现在是个啥子光景咯?那些长老们,怕不是要把寨子搞翻天?” “那————那我和姐姐一起回去!” “傻丫头!”小蛮点了点她的鼻尖,眼中满是怜惜:“姐姐当初拼了命把你从部落里偷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回去岂不是又要把你送到那些老顽固的眼皮子底下噻?咋个办?” “我不管!我不要离开姐姐!死都不要!” 小清欢把小脸埋进小蛮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小蛮抱著妹妹,心头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城门口的嘈杂!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身著戍卫军低级军官皮甲的汉子,龙行虎步地从城门洞里冲了出来。 他浓眉倒竖,面色铁青,目標直指那个还在扬鞭的兵痞! 那兵痞被吼得一哆嗦,鞭子停在半空,扭头看到来人,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又梗著脖子:“赵————赵队正?小的这是在教训这些偷懒的苗————” “教训?” 被称为赵队正的军官几步就跨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兵痞持鞭的手腕!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猛地发力! “嗷——!” 兵痞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碎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赵队正扫过那几个面带惊恐伤痕累累的苗疆俘虏,又狠狠瞪向那兵痞和他身后几个看热闹的同伴,声若洪钟:“混帐东西!军令是让他们协助劳役,以工抵过!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作威作福,肆意凌辱!他们是战俘,不是你们私人的奴隶!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无故鞭打,军法从事!滚!” 他猛地一甩手,那兵痞如同破麻袋般被摜倒在地狼狈不堪。 另外几个看热闹的兵丁也被赵春成那凛然的气势所慑,噤若寒蝉,慌忙扶起同伴,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 那几个苗疆俘虏看著赵春成,麻木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低下了头,默默加快了搬运的速度。 小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她望著赵春成,樱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喟嘆:“果然哦,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能止住这无休止的暴力噻————” 一直静默旁观的玉青练,清冷的眸光在赵春成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却笑了起来。 小蛮恰好捕捉到了这难得一见的笑意,好奇地眨眨眼:“玉姐姐,你笑啥子嘞?” 玉青练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茶馆门口,微微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頜。 小蛮顺著她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茶馆门边的长条凳上,不知何时已大马金刀地坐了一个人。 那人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竹笼里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一口就咬掉半个,一边嚼著一边抬起那张足以令满城少女失神的俊脸笑道:“想小锅锅我没?” > 第233章 卫凌风:怎么梦里还得左拥右抱啊?! 第233章 卫凌风:怎么梦里还得左拥右抱啊?! “小锅锅!” 小蛮杏眼瞬间亮得惊人,她几乎是蹦起来的,腿上的银铃鐺叮噹作响:“你跑哪点去了嘛!几天都见不到人影,急死个人咯!” 卫凌风笑著揉了揉扑到近前的小蛮的脑袋,那紫头髮手感好得像在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怎么,几天不见,想我没?” “想撒!想得紧!”小蛮蹭著卫凌风的手心,带著点委屈和担忧:“开山会可能就在明天,窝这心里头七上八下嘞!” “莫急莫急,我帮你们探路去了。开山会要进蛊神山,里头弯弯绕绕危险得很,不提前摸清楚怎么行?” “探路?” 小蛮微微一怔,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小锅锅,蛊神山的路歷来都凶险得很,岔路多得像蜘蛛网,毒瘴、虫群、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蛊坑————窝这个本地人都不敢打包票摸得清全部安全道道,你————你真嘀探明白咯?” 卫凌风却语气篤定:“放一百个心,路线我都规划好囉,安全得很,保证让你们顺顺噹噹找到地方。” 小蛮还想再问,卫凌风的目光却已越过她,落在了旁边安静坐著的小小身影上。 小清欢正捧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咀嚼而微微鼓动,像只努力进食的仓鼠。 然而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虚弱和疲惫,以及比平时更显苍白的唇色,都无声地诉说著体內阴蚀蛊的影响。 卫凌风心头一软,先一步在小清欢身边坐下,伸出手掌,轻轻覆在小姑娘后背上。 “小蛾,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小清欢抬起小脸,宛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眸子眨了眨,乖巧地应道:“还————还好嘞,小锅锅。”只是声音里带著中气不足的细弱。 “別硬撑著,放鬆些,我来帮你。” 卫凌风心念微动,体內龙鳞筋骨修復功法悄然运转。 一股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淡金色气劲,如同涓涓暖流,自他掌心透出,温和而坚定地渗入小清欢的经脉之中。 “唔————” 小清欢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像只找到了暖源的小猫,不自觉地朝卫凌风的臂弯里靠了靠。 那淡金色的气劲努力填补著蛊虫啃噬经脉留下的细微空洞,带来阵阵暖洋洋的舒適感。 小清欢仰著脸,紫水晶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卫凌风专注的侧脸,充满了依赖和好奇。 卫凌风看著她乖巧温顺的模样,心中再次泛起那个无解的疑问: 这么乖巧的小姑娘怎么会成为日后那个凶巴巴的合欢宗白丝圣女了?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长大之后比小时候更“听话”了。 但总不能是为了给自己搞个反差就这样吧。 “小姐夫不用浪费气劲给窝嘞。” 小清欢感受到体內暖流的消耗,细声细气地开口,带著点懂事的心疼:“明天进山,你要保持最好状態才行嘞。” 卫凌风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挺翘的小鼻尖:“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山里瘴气重,湿寒侵体,你也得保持好状態才————”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捕捉到小傢伙话里一个有趣的称呼:“等等,你刚才叫我啥?小姐夫?” “噗——!” 一旁的小蛮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了出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又羞又恼地衝过来,作势要敲妹妹的脑袋:“小蛾!你瞎喊啥子嘛!再乱讲,小锅锅不给你治病咯!” 她嘴上凶著,眼神却飞快地瞟了卫凌风一眼,脸上带著苗疆姑娘少有的羞涩。 小清欢嘻嘻一笑,灵活地缩进卫凌风怀里,露出半个小脑袋朝姐姐做鬼脸:“本来就是嘛!阿姐你脸红得像山里的红果果!” 就在姐妹俩嬉闹间,一股微妙而熟悉的气机波动突然从小蛮身上传来。 原来是她体內的圣蛊,因为卫凌风的靠近和气息的牵引,加上这几日未曾补充偽尸气,此刻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她白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灵动的杏眼蒙上一层水汽,看向卫凌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渴望和挣扎,体內的气劲如同被惊扰的蜂巢,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她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强忍著体內翻涌的奇异感觉和靠近卫凌风的衝动。 卫凌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小蛮气息的紊乱和身体的轻颤,无奈地嘆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你也別硬撑咯,你坐过来这边!”他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 “不行不行!” 小蛮连连摇头,努力想把身体里那只“馋虫”压下去:“小锅锅你要养精蓄锐嘞!窝————窝不能再吸你嘞!窝能忍!” 可那圣蛊对卫凌风独特偽尸气的渴望,如同癮症发作,越是压抑越是汹涌,让她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更何况,她还喝过卫凌风的血,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亲昵感,此刻也化作了更强烈的吸引力。 卫凌风看著她强忍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听话!明天进了蛊神山深处,你这圣蛊大人可是咱们的主力!它现在饿著肚子闹脾气,明天怎么干活?快过来,我帮你顺顺气,让它安分点。” 或许是圣蛊大人的责任感占了上风,或许是真怕自己状態不稳拖后腿,小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著脸,扭扭捏捏地挪到卫凌风另一侧坐下,挨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心跳得更快了。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他左手掌心依旧贴著小清欢的后心,维持著那淡金色暖流的输送,滋养著她受损的经脉。 同一时间,他右手指尖已在丹田处悄然变换法诀,两股截然不同的功法在体內衝撞形成独特的偽尸气凝聚在他右掌,他轻轻將手按在小蛮平坦的小腹丹田位置。 “嗡————” 当那股熟悉的让圣蛊无比亢奋的偽尸气渡入体內,小蛮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满足颤音的嚶嚀。 体內躁动不安的圣蛊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养分”,迅速变得温顺而充满活力。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下体流遍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得几乎想立刻蜷进卫凌风怀里,像妹妹那样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窝著。 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亲昵感更是难以抗拒地涌了上来。 她努力克制著,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微微向卫凌风倾斜,脸颊緋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卫凌风此刻一心三用! 一边精准控制著滋养小清欢的温和龙鳞气劲,一边小心翼翼地输出著吸引並安抚圣蛊的偽尸气,还要维持自身的功法运转不輟。 额角微微见汗,神情却异常沉稳,仿佛体內运转的不是几门凶险莫测的魔功,而是再平常不过的呼吸吐纳。 只是心里不免感觉有些好笑。 在现实世界的晚上刚刚左右开工调理完晚棠姐和乖翎儿,这梦里头还没喘口气,又得左右开工伺候这对苗疆姐妹—— 这日子,也太“充实”了点! 一抬眼,正好撞上对面玉姑娘的目光。 这位灰发如瀑气质清冷的玉姑娘,此刻正单手托著下巴,趴在桌沿美眸含笑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那神情,像极了学堂里偷看心仪少年的女乖学生。 “玉姑娘,你笑什么?”卫凌风有些好奇,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玉青练眨了眨眼,那抹笑意更深了:“欣赏你手忙脚乱,思绪纷飞,竟还能同时稳定运转三门截然不同的功法。 一心多用至此,也算奇观。” 卫凌风失笑道:“玉姑娘,你这可是站著说话不腰疼。知道还不快来帮帮我?我这都快成人形气劲输送桩了!” 玉青练轻笑道:“我也想帮忙啊,可是你这左右都无虚席了,总不能坐你身上是吧?” 听见这话,卫凌风眼睛一亮:“玉姑娘,几天不见,你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玉青练也惊讶的反应过来:方才那带著点调侃意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未经她平日那种清冷理智的过滤。 不知何时起,她竟也能如此自然地接上这种玩笑了? 玉青练被他点破,迅速敛去那丝不自在,恢復了惯常的淡然神色,强自镇定道:“不过是受此地环境影响,隨口一言罢了。 “我看才不是嘞!” 正享受著偽尸气滋润的小蛮立刻抬起头,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那双能“观色”的杏眼亮晶晶地瞅著玉青练:“玉姐姐身上嘞顏色”,这些天变多咯,特別是小锅锅在的时候!绿绿嘞,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乱七八糟,理不清!” 玉青练被说得耳根都有些发热,嗔怪地瞪了小蛮一眼,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卫凌风,试图平復有些紊乱的心绪。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破土而出,便如藤蔓般悄然滋长,越是刻意去压抑,那心湖中的波澜反而越是清晰。 小蛮看在眼里,忍不住咯咯笑出声:“玉姐姐害羞咯!是粉粉的顏色!好好看!” 这边给苗疆姐妹调理好身体后,卫凌风才起身道:“好了好了,还吸个没完了?再吸下去,我这炉鼎”都要被你们榨乾了。 小心待会儿分赃不均,姐妹俩再打起来。” 小蛮吐了吐粉舌:“吸饱咯吸饱咯!小锅锅,那我们去哪点耍噻?” 卫凌风翻身上马,指向远方雾气繚绕的群山轮廓:“蛊神山的一个隱秘入口,跟我来。” 小蛮抱著妹妹小清欢和玉青练同时上马迅速跟上。 一行人纵马疾驰,不多时便到了青螺湖畔。 湖边已经有个后来的烤鱼店,只是店面简陋得可怜,几根竹竿撑起个茅草顶,掛著块歪歪扭扭写著“烤鱼”二字的木牌。 几张破旧竹桌竹椅散落著,此刻却空无一人,连灶火都是灭的。 小蛮跳下马,好奇地探头探脑:“就是这里噻?咋个鬼影子都没得一个哦?” 卫凌风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翻身下马走到湖边一处靠山的嶙峋石壁前,按照昨晚大娘指点的位置,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和几块看似隨意堆放的乱石。 一条被草木半掩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山径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小径蜿蜒向上,隱入暮色渐浓的山林深处,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哇!小锅锅,你啷个找到嘞?这也太隱蔽咯!” 卫凌风揉了揉小蛮的紫发:“天机不可泄露。走,咱们先进去探探路,等开山会一开始,咱们就能抢个先手快人一步!” “要得!” 四人將马匹拴在隱蔽处,由卫凌风打头,玉青练殿后,小蛮护著小清欢居中,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古老的山径。 山风穿林而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归巢的鸟雀偶尔掠过树梢,发出扑稜稜的声响。 “这条路————好老咯。” 小蛮一边走,一边辨认著脚下模糊的石阶和路旁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古老刻痕:“像是以前祭山神滴古道噻!小锅锅你连这种路都晓得?难不成你回去查了苗疆几百年的老黄历?比窝这个本地人还本地人咯!” “哈,確实是回去翻了一些老物件。”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石壁湿漉漉的,爬满了深绿的苔蘚和藤蔓。 没走多远,前方道路竟被一块巨大的山岩彻底封死,严丝合缝,仿佛天然生成。 “哦豁,走不通咯!”小蛮拍了拍那冰冷的巨石。 卫凌风观察了下巨石的位置和脚下断掉的路:“如果说蛊神山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是大山打开的话,那么这块石头应该也会被震开的,到时候就能继续往里走了。” 小蛮点头道:“那倒是可不太安全,咱们还是先撤回去等著吧。” 就在这时,一阵带著哭腔的男子哀嚎声,突然从旁边雾气瀰漫的山谷下方断断续续地传来:“呜——我还没娶媳妇儿啊!” 小清欢嚇得一哆嗦,细声细气地说:“阿姐——窝只听过给山神爷娶亲——还是头回听到山神爷喊没討到婆娘哩——” 可紧接著就是第二声:“救命啊——!” 卫凌风与玉青练对视一眼,隨即已足尖在湿滑的石块上轻点,整个人沿著陡峭的谷壁疾掠而下。 玉青练几乎同时而动,身姿如流云飘雪,紧隨其后。 “小蛾抓紧!” 小蛮反应也极快,圣蛊之力微动,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妹妹,姐妹俩也敏捷地跟著滑了下去。 谷底光线更加昏暗,只见一家四口: 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瘫倒在地,脸色发青,显然是中了毒。 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黑熊,正张开血盆大口,涎水横流,巨大的熊掌带著腥风,朝著离它最近,嚇得魂飞魄散的小伙子当头拍下! 那小伙子正是刚才喊“没娶媳妇”那位。 卫凌风眼神一厉,杀意进发。 腰间那柄猩红短刀“呛啷”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赤色惊鸿,挟著刺耳的破空尖啸,朝著黑熊的头顶悍然劈落! 噗嗤! 刀光过处,血泉喷涌! 那硕大的熊头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大半! 庞大的熊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腥热的熊血溅了满地。 “啊!” 地上的一家四口被这血腥一幕和飞溅的鲜血嚇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小蛮这时也拉著妹妹赶到,她扫过地上四人青紫的脸色和肿胀的伤口:“是腐线蛊!被毒虫咬咯!” 她立刻蹲下身,双手结印,掌心泛起柔和的淡金色光晕瀰漫开来,隨著她指尖轻点,四人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黑气被迅速抽离。 中年夫妇和两个小伙子顿觉钻心的麻痒疼痛大减,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这几位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连忙挣扎著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卫凌风和小蛮就磕头:“多谢恩公救命大恩!要不是你们——我们全家今天就要餵熊瞎子咯!” 卫凌风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明知故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娘闻言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对著两个缩著脖子的儿子劈头盖脸地数落:“还不是这两个砍脑壳的憨包!听人家说开山会前头山里能捡到宝,非要偷偷摸摸提前钻进来! 结果宝没捡到,倒让林子里的蛊虫给咬了!我们老两口寻过来想救他们,没成想也著了道! 本来想著这蛊毒不凶,熬一熬兴许能挺过去,哪晓得又撞上这要命的熊瞎子!真是倒了血霉咯!多亏恩公菩萨心肠哟!” 小蛮心善,扶起大娘:“人没事就好!你们是哪点的人噻?” “我们就是——就是湖边那个烤鱼店的!恩公,大恩大德,我们全家做牛做马都要报答!” 卫凌风摆摆手:“好说好说,我们几个赶路也乏了,麻烦你们回去,生火烤鱼,好好招待一顿,这救命之恩就算两清了,如何?” “使得!使得!太使得咯!” 一家四口闻言,简直喜出望外,千恩万谢,两个小伙子赶紧搀扶起还有些虚软的父母,连忙在前引路。 灶火重新燃起,带著烟火气的烤鱼香气,终於裊裊飘散开来。 第234章 开山最后一晚,代价与选择! 第234章 开山最后一晚,代价与选择! 烤鱼的香气瀰漫开来,金黄油亮的鱼皮泛著诱人的光泽。 小蛮和小清欢这对苗疆姐妹早已按捺不住,顾不上烫,伸出小手就抓起烤得最酥脆的鱼尾,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小蛮吃得嘴角油亮,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娘手艺硬是要得!” 就连本来没有食慾的小清欢都小口小口地咬著嫩滑的鱼肉。 开山会在即,这顿烤鱼是她们养精蓄锐的最后大餐。 卫凌风將特意让老大娘准备的一小碟蜜渍梅子和几块软糯的桂糕推到玉青练面前。 原本正襟危坐清冷小剑仙,目光扫过那碟甜食,和卫凌风对视一眼,不用多言的美眸微弯,便也不客气的品尝起来。 这傢伙似乎总能勾起自己的馋虫。 卫凌风状似隨意地问道:“大娘,我们方才走到那条山路,除了您几家,当真没旁人知道了?” 大娘正麻利地翻烤著另一条鱼,闻言爽朗笑道:“恩公放心好咯!那条小路啊,是我们几户老辈人躲兵祸才晓得滴,又窄又险,尽头没得路,就是片陡崖老林子!你们要是想偷偷摸进蛊神山里头,不走大路惹眼,这条小道倒是顶顶好!”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位曾被卫凌风救过的大爷却连连摆手:“恩公,那条路走不得噻!最好莫去!” “哦?大爷,莫非这路有什么凶险?” 老大爷声音压低了几分:“恩公可晓得前朝那位杀神大將军庞元魁?” 卫凌风点头道:“可是那位人称血屠的前朝柱国?听闻他当年奉旨平苗,手段酷烈至极,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寨寨焚毁,凶名赫赫,镇压四方,手上沾满了苗疆血债。” 老大爷接著卫凌风的话茬,用力点头:“对头!就是那位杀神!恩公你看这青螺湖,传说就是他的陵墓以前就在这旁边!湖上面原本还有座供奉他的將军庙! 可后来传说遭了天谴!一道旱天雷咔嚓一下,把他的庙宇劈成了白地,墓穴都劈开了! 他那后人怕了,担心苗人恨他入骨会挖坟掘墓,就偷偷摸摸地把他尸骨移走葬到別处去图个安寧。” 老大爷深吸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我说的那条小路啊,就是当年建造將军墓,从蛊神山取材,深入山中的秘径!说白了,那根本不是给活人走的路,是给死人开的后门!” 卫凌风心说原来如此,难怪能避开寻常路径,直插蛊神山腹地,竟是那位屠夫將军的专属通道。 一直安静听著的小清欢,忽然细声细气地说著往事:“窝们苗疆——以前老辈人常说——哪个能把那个大將军滴尸骨找到,挫骨扬灰——哪个就是苗疆当之无愧滴共主!” 小蛮正拿著一根鱼骨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那双清澈眸子瞬间睁大,唰地一下转向卫凌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急促问道:“小——小锅锅?那个大將军——难道?!” 卫凌风迎上她震惊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咱们之前在陵州古墓里联手送走的那位硬茬子老兄。” “啥子?!” 小蛮手中的鱼骨“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瞳孔剧烈收缩:“真——真滴是窝们宰滴那个?!” 知道小傢伙躲不过圣蛊蝶后命运的卫凌风调侃道:“恭喜啊,你命中注定,就该是这苗疆万蛊共尊的首领大人!” 然而,预想中惊喜或得意的神情並未出现在小蛮脸上。 相反,她秀气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张总是洋溢著活泼生机的小脸,瞬间笼上了一层浓重的心事:“首领——苗疆共主————” 青螺湖的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漫天星子。 一叶小舟隨波轻漾,卫凌风侧臥在船中休息,姿態慵懒。 左边大腿上枕著小蛮,她一头绚丽的紫发铺散开,在月光下泛著神秘的光泽,像是沉睡的蝶翼。 右边腿上则依偎著小清欢,小姑娘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 清冷如月的玉青练,此刻也卸下疏离,背靠著卫凌风的脊背,闭目养神。 四人一船,小舟轻轻摇晃,仿佛载著他们滑向未知的命运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卫凌风才率先打破寧静道:“这该是开山会前最后一个平静晚上了,有些事,我想跟你们聊聊。” 小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玉青练也缓缓侧过头。 “蛊神山里头凶险得很,还有那么多高手一起去,谁都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意外。我想再確认一次,你们各自进山是为了什么?至少,得保证咱们这趟跋涉,能把你们心头最紧要的那件事办成了。” 小蛮闻言,下意识地先抬眼看向腿边的妹妹,卫凌风立刻会意,声音又放轻了几分:“放心,小傢伙睡得正香呢,吵不醒她。” 小蛮这才鬆了口气,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卫凌风的大腿,小脸贴著他:“小锅锅!窝————窝就只想找到治好妹妹的蛊虫!找到了,就让她留在大楚,平平安安过活,再也不要回苗疆受苦咯!” 卫凌风伸手轻拍著小蛮安抚道:“那我多问一句,为了达到这个目標,你心里头有没有不能碰的底线?或者说,什么是你绝对不愿意牺牲的?” “有噻!” 小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头,直直看向卫凌风,又扫过他背上的玉青练:“那就是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都要平平安安跟著窝出来!这就是窝的底线!” “那你自己呢?” 卫凌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开山会之后呢?要回苗疆?” 小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低低地“嗯”了一声:“我得回去————那里还有窝没挑起来滴担子。我要让苗疆的部落,不再你打我、我打你,让大家都能安安生生过日子————” 说著垂下眼眸,掩住了一闪而过的脆弱和不舍。 卫凌风心中瞭然,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小傢伙长大了啊,虽然这么安排,对你、对小蛾,都显得有点狠心,但眼下,这確实是最好的路子了。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给妹妹找到解蛊的虫子,至於你那让苗疆太平的大志向,我也会帮你的,无论现在还是將来!”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小蛮心头一—小锅锅,你要不要跟窝一起回苗疆? 这句话几乎要衝口而出,最终却只是在她舌尖滚了滚,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咽,终究没敢问出来。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腿,將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勇气。 卫凌风感受到背后的微动,轻轻侧过身,拍了拍玉青练靠在自己肩头的位置:“玉姑娘?” “嗯?” “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们进山,应该是为两件事:一是找到能给你造新剑的材料,比如那蛊神山深处的钟乳石精髓;二是想解开你心里头那个感情”字对剑道”的结对吧?” “不错。” 然而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困惑。 不知从何时起,这两个目標在她心中的分量,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明晰而沉重。 一路同行至此,看著卫凌风嬉笑怒骂下的担当,感受著小蛮姐妹的依恋与挣扎,甚至自己此刻安然依靠的姿態———— 感觉自己似乎只是想和他们在一起,並肩走过这段路。 “那————” 卫凌风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为了达成这两个目標,玉姑娘你能接受的代价底线是什么?或者说,什么原则是你绝对不能放弃的?” 若是在问剑宗闭关时,在遇到卫凌风等人之前,玉青练的回答会毫不犹豫: 为了剑道巔峰,可放下一切! 但此刻,她竟然沉默了。 短暂的停顿后,玉青练终究还是给出了回答,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多了一丝保留:“不突破我追求剑道巔峰的原则即可。” “那就好办了。” 玉青练听著有些茫然,察觉到卫凌风话里有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卫凌风笑意更深:“意思就是,如果帮你找到铸剑的材料,解开你心中那个关於感情和剑道的疙瘩,代价是咱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著面了,这应该不算突破你的原则吧?毕竟,达到目的才是关键,对不对?”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紧紧锁著玉青练的反应。 “你说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正对著卫凌风,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醒时近乎失態的波动:“什么叫再不相见?!” 话音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不符合她一贯唯剑是求的形象,若是放在从前,为了攀登剑道绝巔,莫说一个卫凌风,便是这世间万物皆可拋却。 不见?那便不见好了,何须在意? 可此刻,心中那股莫名的强烈牴触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 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卫凌风见她反应如此之大,眼底的笑意更深:“嗐,玉姑娘你別急啊。我的意思是,等咱们从这十万大山里寻到了宝贝,你的剑铸成了,心中的困惑也解开了,那会儿你应该就不需要我帮忙了。 不是我非要和你们分离,而是因为等这些事儿都了了,我怕是得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办件要紧事。 这一去,少说也得几年光景,江湖路远,世事难料,再回来时,能不能再碰上,那可真不好说了。” 他摊了摊手,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架势。 小蛮插嘴询问道:“小锅锅你要去哪里呀?” “一个不是大楚和苗疆的遥远地方,再回来就是七八年后了。” 玉青练沉默了。 理智在脑海中清晰地吶喊:是啊!此行的目的不正是为此吗?找到材料,解开疑惑,证得无上剑道! 人聚人散,本就如浮云过眼,有何值得掛怀? 只要剑道能成,一切皆可舍! 然而,心中那股奇怪的情感却像顽固的藤蔓,死死缠绕著她的思绪,疯狂地牴触著“再不相见”这四个字带来的冰冷和恐慌。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那晚在破庙里,身中合欢宗煞毒后神志迷离的自己,紧紧抱著他说的那些话———— “可你不是答应过————要陪我一起踏上剑道顶峰的吗?” 这句话问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是那个心中只有剑的自己会说的话。 卫凌风闻言,伸出手指,带著几分亲昵又带著点翻旧帐的意味,轻轻敲了一下玉青练额头:“咦?玉姑娘,这话可是你自己后来亲口说的一— 那些不过是中毒后的傻话,不必放在心上”。怎么,现在又想赖帐啦?” “我————” 玉青练一时语塞,心头更是乱成一团麻。 那天在破庙里的情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翻涌:那些依赖的话语是毒发的胡言乱语?还是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实渴望?她分不清了。 “玉姑娘。” 卫凌风见她黛眉紧蹙,一副纠结得要命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道:“你这会儿纠结犹豫的模样,可都快赶上小蛮了!你至少得先弄明白,自己心里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呀?不然,我这帮忙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儿,对吧?” 玉青练被他最后那句话点醒,深吸了一口气,眸中的茫然重新被坚定取代( 虽然这坚定下依旧藏著暗涌):“只要你能助我寻到铸剑神材,解开那情与剑的困局,其他的都没关係。” 说完她迅速移开了目光,仿佛不敢看卫凌风此刻的表情。 “那就好!” 卫凌风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语气轻鬆了不少,为了让玉姑娘不想分开的事情,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孜孜以求的那剑道顶峰到底是个什么?” 玉青练面露嚮往道:“至善至美无双无瑕的一剑!” “那坐下来聊聊剑招不就行了吗?没必要非打吧?” “剑招只是路径,剑道只能证明!” “为什么只能证呢?” “因为道不可名,不可言,不可状!是否完美只能在比试中证明!” 卫凌风想了想,点头笑道:“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帮你解决那个问题了。 可此时玉青练却发现自己对卫凌风如何解答自己的问题並不在意,此时縈绕在她心头的只有“再不相见”四个字。 轰隆!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之时,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脚下的青螺湖水面不再是轻漾,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猛地向上一拱! “哎哟喂!” 枕在卫凌风腿上的小蛮被顛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差点滚进水里:“啷个回事噻?地龙翻身咯?!” 卫凌风反应极快,在小舟剧烈起伏的瞬间,左臂已本能地圈住小蛮姐妹,右掌则向后按在玉青练腰肢上,將她牢牢稳住靠在自己背上。 大家刚想起身,更大的震动再次传来! 咚!咚!咚! 整个蛊神山脉,仿佛一头沉睡万载的洪荒巨兽正在甦醒,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心跳! 脚下的土地、四周的山石、平静的湖水,都在这恐怖的低频震动中筛糠般颤抖! 无数棲息安眠的飞鸟被这天地剧变惊得魂飞魄散,黑压压一片如同炸开的乌云,扑棱著冲向高空,將原本静謐的夜空搅得一片混乱。 开山在即! 第235章 鬼吹灯之蛊神山棺材林 第235章 鬼吹灯之蛊神山棺材林 大地猛地一颤,仿佛沉睡万载的洪荒巨兽在身下翻了个身。 紧接著,便是连绵不绝令人心悸的轰鸣! 卫凌风稳住身形,目光灼灼地望向蛊神山方向:“这应该就是了!” 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蛊神山甚至包括南雾城都开始爆发大地震。 万幸的是,南雾城和附近苗寨的百姓早有准备,这几日该撤的撤,该搬的搬,虽惊不乱,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远处的蛊神山,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仿佛活了过来! 庞大的山体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剧烈扭动崩解,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天神挥下的巨斧劈砍,从山脊处猛然绽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冲天的烟尘碎石。 等烟尘稍散,一条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幽深峡谷,赫然出现在原本连绵的山峦之间! 峡谷深处,隱隱有微弱的的幽光透出,在瀰漫的烟尘中闪烁不定,倒不知是宝物还是怪物。 大地终於不再咆哮,只余下碎石滚落的噼啪声和远处南雾城方向传来的零星惊呼。 世界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寧静。 “我的天爷————” 小蛮抱著妹妹,紫眸中映著远处那凭空出现的巨大峡谷,满是震撼:“山真的裂开咯!比听老人讲的还要嚇人噻!” 卫凌风转向峡谷入口的方向,那里已隱约可见点点跳动的火光,人声鼎沸的喧闹即使隔了老远也能模糊传来:“看来正门已经开了,各路“英雄好汉”都等不及要进去寻宝了。” 小蛮从船上飞身跳起催促道:“小锅锅!快走快走!听老人讲,这条大裂谷不会存在太久,顶多一两天! 我们得抢在別人前头,找到能救妹妹的高品级蛊虫噻!” 卫凌风和玉青练也不敢耽搁,迅速跟上。 卖鱼的大娘还给四人提供了一些乾粮用具,小蛮笑著摆手道:“大娘!等我们一起回来再吃烤鱼噻。” 卫凌风闻言却並未点破,因为他很清楚,这一趟最终回到这里的只有一个人o 四人沿著之前探得的湖边小路朝著蛊神山迅速进发。 原先封路的巨石已被地动巨力推开,歪斜在旁,露出后面幽深蜿蜒的石阶小径。 这居然不是一条小路,而是一条隧道,石壁上残留著仿佛渗出血色的诡异浮光。 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隧道內光线昏暗,仅靠石壁上那些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前路。 洞壁並非天然形成,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古老痕跡和早已模糊不清的诡异壁画,看著像是上古时期某些部落或者王朝杀人祭祀的画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小蛮得保持体力,为了確保行进速度,卫凌风一路上背著小清欢,小傢伙倒是很乖巧的安静趴在卫凌风背上。 小蛮借著微弱红光辨认著壁画,眸中闪过惊疑:“小锅锅,你看这个————这些壁画可比那个什么前朝那个大將军还要老得多哩!怕是得有几千甚至上万年了,恐怕那个大將军庞元奎是占了別个的地方哦?” 卫凌风脚步不停,压低声音道:“管他是谁的老巢,本就是凶地,如今都是蛊虫的老窝。小心脚下,还是先出去再说。” 他回头瞥了一眼玉青练,后者神色平静,周身隱隱有锋芒流转,將靠近的阴冷潮湿之气无声排开。 隧道很长且压抑,当他们终於从另一端的洞口钻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正身处在那条刚刚被撕裂开的大峡谷的中段峭壁之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头顶是刚刚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谷。 而正前方,即便是在月光下,峡谷的壮阔景象一览无余,数十丈宽的谷底怪石嶙峋。 峡谷的另一端尽头,隱约可见星星点点匯成河流般的火把长龙,正缓慢而嘈杂地向著峡谷这边涌动,人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被峡谷放大,形成一片模糊的喧囂海洋。 那些正是从峡谷“正门”涌入的江湖客! 卫凌风感慨道:“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还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小蛮则是回头夸讚道:“还是小锅锅厉害,咱们这抄近道抄得够彻底,省了挤破头和夺宝的功夫。” 小蛮说著闭目凝神,沟通体內的圣蛊,一股微弱无形波动悄然扩散。 峡谷底部和两侧新裂开的岩缝中,无数被惊扰的毒虫正疯狂涌出! 色彩斑斕的毒蛇、拳头大小的毒蝎、密密麻麻的蜈蚣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怪石间涌动、廝杀、吞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空气中瀰漫开混合著土腥和虫豸腥甜的怪异气味。 小蛮睁开眼,小脸垮了下来失望道:“好多毒虫!凶得很!可都是些普通货色,吸了那么多地气也没见变异出高品阶的噻!没得用!对妹妹的蛊伤没用!” 卫凌风安慰著小蛮道:“没事儿,山谷大得很,这里没有,里面也总会有的。” 玉青练清冷的目光扫过身后峡谷入口处隱约晃动的火把光亮,黛眉微蹙:“进来的人里有高手,而且气机凝而不散,似乎......锁定了我们。” 玉姑娘说的高手,说明確实难对付,卫凌风心头一凛,不敢再耽搁,抱著小清欢立刻招呼道:“听玉姑娘的!小蛮,跟紧点儿!” 脚下的小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路蜿蜒向下,钻入越来越浓的黑暗,仿佛真的要將人引入九幽黄泉。 担心被后面的高手注意到,四人暂时没有点燃火把,勉强靠著月色前行。 越往下走,卫凌风越觉心惊,这所谓的蛊神山腹地,竟像被掏空了似的,宛如一只倒扣在地上的巨碗。 若非亘古之前的地裂天崩,岂能將这深埋地下的秘密世界暴露人前? 玉青练扫过岩壁缝隙,偶尔能瞥见一些闪烁著微光的矿石或奇特的金属脉络:“玄阴铁,地火铜——品相尚可,但杂质太多。” 她低声自语,显然对这些锻造材料不甚满意,脚步未停。 峡谷在前方豁然分出数条岔路,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阴风从各个峡谷呜咽著吹出,带著陈腐的土腥气。 “走中间这条!按地图標记,这条是通往千窟洞”的捷径,那边的溶洞迷宫四通八达,正好甩掉尾巴。” 眾人沿著他所指方向疾行,然而越往里走,气氛越是诡异。脚下的谷地不再只是岩石,而是铺满了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的森白碎骨! 年代久远者早已风化发黑,与碎石泥土混在一处;而一些相对“新鲜”的尸骸,则还残存著腐朽的衣料和黯淡的兵器。 “看来那位传说中杀人练蛊的大將军,真不是编出来嚇唬小孩儿的睡前故事啊!” 骸骨的密度和分布,无声地诉说著当年惨烈的屠杀。 小蛮质疑道:“小锅锅,这里不对劲得很咯,好多骨头,看著不全是老古董嘛。” 卫凌风眼神凝重,用刀鞘拨开几具覆著破烂布片的尸骸。 从残存的兵刃式样和衣料碎片上,依稀能辨认出中原几个擅长轻功的小门派標记。 “这些死了顶多十几年。看来是上届开山会,有仗著轻功高强想捷足先登的聪明人,结果在这儿翻了船,成了这白骨滩的新住户。” 再往前,峡谷骤然开阔。 按照地图,这里本该是一片蕴藏著珍贵“血玉髓”的天然矿林区。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视野所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塞满了整个谷底! 是棺材! 不知道多少棺木,或整齐排列,或东倒西歪,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浓得化不开的尸臭混合著朽木和防腐药草的味道,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瘴气。 小蛮惊讶道:“小锅锅,这个你之前也调查出来了吗?” 卫凌风摇了摇头:“看来这些应该就是那位前朝大將军的自由发挥了,大家小心点,千万別碰” o 按照地图上的记载,想要从这里到达那片钟乳石洞,只能从这些棺材边穿过去。 在这里光线已经很差了,而且没有人追赶,所以四人直接点燃了准备好的火把。 然而刚刚点燃,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响。 带著不安,將火把照过去,却发现靠近岩壁的一具棺材已经赫然碎裂开来,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內部撞破,散落一地。 棺內空空如也,只有几缕污浊的尸布残留。 几乎就在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卫凌风腰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嗡! 那柄饮血短刀,在刀鞘中疯狂震颤! “小心!” 玉青练的警示与破风声同时响起! 卫凌风只觉脑后恶风不善,刚欲回身,那抹倩影身影已如惊鸿般闪至他身后。 玉青练並指如剑,指尖未触实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已然破空激射一鐺!鐺!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袭击者被剑气狠狠劈退数步,稳住身形。 眾人这才看清,竟是两具身披残破甲冑的尸体! 它们面目狰狞扭曲,皮肉乾瘪紧贴在骨头上,眼窝中是两点幽幽的绿火,手中锈跡斑斑的长刀,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卫凌风头皮一炸,吐槽脱口而出:“挖槽!说好的深山寻宝呢?怎么又改鬼吹灯了?” “他们的躯壳被特殊秘法和蛊虫炼製过,坚逾精钢。”玉青练眸中多了几分凝重。 她刚才足以开金裂石的两道剑气,虽然穿透了对方的胸甲,但却並未將对方杀死。 那两具尸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再次举刀扑来,动作迅猛如电,带起腥风! 更不妙的是,隨著这两具尸將的动作,整个“棺材林”仿佛被惊醒! 喀啦——喀啦啦——令人牙酸的木板摩擦声、棺盖被顶开的闷响,从四面八方、 由近及远地响起! 无数口棺材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有无数沉睡的凶物即將破棺而出! “他娘的!” 卫凌风瞬间將小蛮姐妹护在身后,血色短刀出鞘,血煞之气瞬间翻涌:“两个铁疙瘩粽子还能周旋一下,这他娘要是满坑满谷的粽子都蹦出来开趴体,玉姑娘,咱们准备战略性转移吧!” 他当机立断,想先带著小蛮和小清欢跑路为上。 然而他刚刚抽出腰间那柄震鸣不已的饮血短刀! 那两具气势汹汹举刀欲劈的將军尸將,动作猛地一僵! 眼眶中跳跃的惨绿鬼火,在接触到饮血短刀散发的血煞之气时,剧烈地闪烁摇曳! 鏘!鏘! 两具尸將竟如同最恭顺的士兵,动作僵硬却无比迅捷地將手中长刀收入腰间的破旧刀鞘! 然后,它们膝盖一弯,双膝重重砸在布满碎骨的地面上! 噗通!噗通! 两具刀枪不入的尸將,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卫凌风面前,低垂著狰狞的头颅,如同在覲见它们的君王。 卫凌风、玉青练、小蛮、小蛾:“()!” 玉青练纤细的指尖仍凝著未散的剑气,低声道:“怎么回事?” 卫凌风握著那柄饮血短刀,感受著刀身杀意与微微震颤的血煞共鸣,同样一头雾水:“我也想知道啊!” 缩在卫凌风背上的小清欢,细声细气地猜测道:“窝————窝看他们,是想让小姐夫你当老大吧?” “呸!你喜欢的话,让你在这儿当老大好不好?天天跟这些老兄作伴。” 卫凌风的目光却重新聚焦在自己手中的猩红短刀上,他试探性地抬起握著短刀的右手,模仿著將军发號施令的姿態,对著跪地的尸將沉声喝道:“退后!” 话音刚落,那两具尸將,竟真的低垂著狰狞的头颅缓缓起身,依言向后退了几步,重新让开了狭窄的墓道,垂手肃立,仿佛两尊守卫石雕。 卫凌风心中大定,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体內雄浑的血煞之气! 剎那间,赤红的煞气从他周身喷薄而出,缠绕翻涌,將他映衬得如同浴血魔神。 他高举那柄饮血短刀,刀身血纹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与他的血煞交相辉映! “安静!” 卫凌风將短刀遥遥指向墓道两侧那些仍在微微震颤棺材群,声如惊雷! 嗡! 一股源自短刀的奇异波动,混杂著卫凌风那霸道无匹的血煞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空间! 效果立竿见影! 前一秒还在嘎吱作响的棺材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震颤摩擦声戛然而止,连那呜咽的阴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卫凌风举著刀,感觉自己像个半夜跑到乱葬岗训话的疯子,而下面听话的,是一群隨时可能暴起噬人的山中老尸。 小蛮看著卫凌风手中那柄短刀思索道:“小锅锅!这柄前朝大將军的短刀可能真的拥有某种操纵这些尸体的能力?” 卫凌风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若真是如此,那老傢伙吹嘘的什么號令鬼兵,捲土重来”的鬼话,没准还真他娘的有几分可能!” 那老鬼要是真能號令这样一支不惧伤痛、力大无穷的尸兵军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 玉青练打破了凝滯的气氛。 现在不是探究这短刀和那老鬼秘密的时候! 卫凌风点点头,將饮血短刀横在身前,刀身血纹微光流转,如同护身符般散发著无形的威慑:“走!趁它们消停,赶紧穿过去!” > a 第236章 卫凌风:玉姑娘,你喜欢我吗? 第236章 卫凌风:玉姑娘,你喜欢我吗? 穿过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棺槨群,四人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大的惊愕攫住。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溶洞奇观。 高耸的洞壁不知何时被开凿,构筑成一条深邃的甬道,通向一个明显经过人工改造的巨大空间: 赫然是一座深嵌在山腹之中的古老地宫! 卫凌风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带著上古蛮荒风格的粗獷石雕和早已模糊不清的诡异壁画,它们嵌在人工修整过的石壁上,显得格格不入。 “难道我们找错了地方?这是那位前朝大將军庞元奎给自己修的陵寢?” 小蛮立刻摇头,指向壁画角落几处难以辨认的图腾符號:“小锅锅,你看这些壁画,还有这些刻痕——————跟我们在外面山洞看到滴那些杀人祭祀滴老壁画,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滴!怕是有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咯!那个啥子大將军庞元奎,搞不好是后来才霸占了別个滴地方哦?” “小蛮,这壁画大概是什么內容?” “看著似乎是杀人炼蛊......白日飞升噻。” 卫凌风一怔:“也就是说庞元奎那老小子可能是盗墓贼?他並不是被谁蛊惑练蛊长生的,他是挖到了这座上古古墓,然后在里面找到了某些让他坚信能长生不死的东西?” 一直安静趴在卫凌风背上的小清欢,感受到此地瀰漫的浓重阴寒与不祥,细声细气道:“窝们苗疆老辈人常说,神山深处有蛊神埋骨地,这里阴气太重咯————小锅锅,窝们还是莫要进去了吧?” 卫凌风环顾四周,甬道两侧立著的並非常见的石人石马,而是一具具身披残破甲冑姿態扭曲怪异的乾尸! 他拍了拍小清欢安慰道:“不怕,有小锅锅在。玉姑娘要找铸剑的宝贝材料,只能在这里头。小蛮刚才也说了,这里的气最重,极品蛊虫多半也藏在这儿,我们没得选了。” 小蛮用力点头:“这里杀气、阴气、蛊气都浓得化不开,一定可以找到的,小蛾乖,没事的1 ” 说著,她缓缓闭上双眼,眉心一点金色光芒悄然浮现,周身开始散发出仿佛与大地共鸣的奇异波动。 她在全力催动体內圣蛊的力量,细细感知这片死亡地宫中潜藏的蛊虫气息。 四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入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宫。 小蛮一边维持著感知,一边低声解释:“小锅锅,这些活尸能千年不腐,骨头肉都不烂,靠滴就是厉害蛊虫附著在身体里维持最后一点生机。有它们在,就说明这个地方肯定有能满足条件滴高阶蛊虫!而且品级绝对不低!” 小清欢也从卫凌风的背上跳了下来,跟著姐姐一块去搜寻地宫之內的蛊虫。 原本还想在钟乳石洞里面够玉青练找铸剑的材料,结果这里被改造成地宫了。 卫凌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玉姑娘,却发现她落在队伍稍后,秀眉微蹙,灰眸望著幽深的甬道深处,眼神飘忽,竟有些心不在焉。 卫凌风出声唤道:“玉姑娘?別担心,虽然洞被毁了,但那种能化金成粉的万年沉淀材料,肯定还有残留,咱们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他以为她在担忧材料难寻。 玉青练闻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却並无多言,她並非为材料,而是在想卫凌风之前说的“代价”。 原本师父的恩情和剑道混在一起,自己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了,如今心头对他又有了奇怪的思绪,更让她心绪难寧。 卫凌风这边果然很快就在甬道两侧宽阔的地方,发现了开凿地宫时留下的,未经雕琢的巨型钟乳石原石柱! 它们被隨意堆砌在墙边,形成天然的支撑和装饰。 “玉姑娘!快过来看!” 卫凌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根最为粗壮的石柱旁,屈指敲了敲:“这东西行不行?看起来是开凿时留下的边角料,但瞧这成色这分量应该可以!” 玉青练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依言上前,指尖凝聚起切许剑气注入探查。 美眸中那古井无波的沉静终於被打破,惊喜道:“非金非铁,凝聚沉淀,多种珍稀矿粉融合一体,歷经千万载岁月————竟真的有此物!” 卫凌风满意的拍了拍那坚硬冰冷的石柱:“听你这意思,那就是能成唄?好傢伙,这么大一根,够你造多少把神兵了!咱们这就想办法扛一根出去,找个好炉子给你铸————”他已经在想像如何把这大傢伙弄出这鬼地方了。 “不,我不打算铸造。” 卫凌风一愣,隨即失笑道:“啊?不铸造?那你怎么用?总不能以后跟人打架,就抱著这么一大根钟乳石衝上去抡吧?” 玉青练虚按在石柱表面,仿佛在感受其內在的纹理:“铸造,无论多么精妙,最终成型的剑体,本质仍是分离的个体,依旧难逃被化铁手化粉的命运,但此物不同。” 她指尖微微用力,一丝剑意如同无形的刻刀,在石柱表面留下了一道划痕:“它本就是亿万载尘埃水汽矿粉点滴匯聚而成,它是凝聚本身,我只需以剑意为引,雕刻塑形,它便化不掉的宝剑。” 卫凌风点头道:“那还等啥?赶紧动手啊玉姑娘!削它!我也想看看这万年沉淀剑”长啥样!” 然而,玉青练收回了手,指尖那缕凌厉的剑意也隨之消散,摇了摇头低声道:“剑意塑形,非仅技艺,更需心念通达,物我两忘————可我现在心绪纷乱如麻。以此心境,雕琢不出一柄好剑的。” 卫凌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得先帮助玉姑娘解开心中的扣子。 反正小蛮那边一时半会几都搜查呢,不差这一盏茶的功夫。 心中有了计较,卫凌风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玉青练的手腕,同时压低声音道:“玉姑娘,我喜欢你,请问你喜欢我吗?” “啊?” 没成想会在这种情况这种环境下问出这种问题。 卫凌风也知道这个场景这个氛围不太对,没听说过在墓地里表白的,但为了给玉姑娘解开心头结也没办法了。 玉青练果然被问的猝不及防,清冷的玉顏瞬间染上薄红,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却被卫凌风紧紧握住。 她垂下眼睫,有些无措:“我不知道————” 卫凌风点头道:“那我换个问法,玉姑娘,你喜不喜欢和我一起在月下走走?喜不喜欢和我坐在屋顶上喝酒?喜不喜欢我带你去找城里新开的铺子,尝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 这些问题拂过玉青练紧绷的心弦,画面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 並肩而行的沉默默契,微醺时难得的放鬆,霜在舌尖化开的甜意——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那————” 卫凌风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玩笑之意尽褪,眼神变得锐利如剑:“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你的对立面,要杀你,或者我成了你剑道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你会怎么做?” 他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那个残酷的问题:“你会杀了我吗?” 玉青练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里瞬间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她急切地甚至带上了点恳求的语气:“你————你不会这样做的,对吧?” “我是问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会不会为了你的道,毫不犹豫地出剑杀了我?” “我————” 玉青练的呼吸瞬间乱了,胸口剧烈起伏,这个问题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不愿深想的隱秘角落。 她的剑心澄澈,向来明辨是非,可对象一旦变成了眼前这个人或者有栽培之恩的师傅————那澄澈便蒙上了浓重的雾靄。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浑身冰凉,嘴唇微颤著,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我————我————” 卫凌风看著她挣扎痛苦的模样,马上展开怀抱抱了下玉青练轻声安慰道:“抱歉,我知道你心里在迴避这个问题,我也知道这问题不好答,但这个问题就是癥结所在,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我————” 可卫凌风话还没说完,小蛮那边似乎有了重大发现,高声叫喊道:“小锅锅!小锅锅!你们快过来噻!” 两人如同被惊醒一般,瞬间从那份难言的纠缠中抽离出来,循著声音的方向疾步而去。 火光摇电,照亮了地宫中心区域。 这里竟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空间,小蛮正拉著小蛾站在下沉空间的边缘,小脸煞白,指著下方,声音有点发颤:“小锅锅!这里!在这里咯!” 卫凌风几步抢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沉空间的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具流光溢彩的物件! 那竟是一具看不出材质,但带著琉璃质感的棺槨! 在火光的映照下,琉璃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彩,隱约可见棺槨內部似乎还有一层棺材的轮廓,以及其中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这琉璃棺槨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沉寂了千年,又仿佛在吞吐著周围的阴气。 “怎么了小蛮?” 小蛮指著那琉璃棺槨,无可奈何嘆息道:“小锅锅!我感觉到咯!有高品级的蛊虫!很强的气机!就在————就在那棺材板板里头!” 卫凌风眉头紧锁,嘖了一声,试图寻找更安全的方案:“这玩意儿看著就邪性得很。小蛮,咱们能不能换条路?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合適的蛊虫?” 小蛮小脸皱成一团,无奈地嘆了口气,指著下沉空间的地面:“我也想啊,小锅锅!可是你看嘛!看下面!” 她將手中的火把用力向下探去,明亮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棺槨周围的阴影,清晰地照亮了下沉空间的地面。 只见那地面之上,密密麻麻地散布著无数指甲盖大小、形態各异的黑色碎片一这些碎片堆积了厚厚一层,在火光下泛著幽光,仿佛某种虫类残骸风乾后留下的印记。 “那是什么?” “高品级蛊虫的尸体!全都是!好多好多!死透透咯!” “什么?!” 卫凌风和玉青练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都死了?这么多?!” 小蛮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严肃:“是咯!刚开始进来我就觉得怪得很!” 她指著周围阴森的环境:“这地宫里头,阴气、煞气、湿气,样样都浓得化不开,按道理说,简直就是顶级蛊虫滋生的温床嘛!可偏偏一个像样的都找不著,净是些不入流的小东西。 心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散发著诡异光泽的琉璃棺槨:“直到刚才找到这里,我才明白咯!这下面肯定放了啥子东西,对高品级的蛊虫有致命吸引力!把它们都引过来了!但同时这里头肯定还布置了极其恐怖的虫毒!一环扣一环!所以,这最该有厉害蛊虫的地方,反而成了所有强大蛊虫的坟场!都死绝咯!” 卫凌风盯著那些虫尸一脸困惑:“为什么要把周围这些蛊虫都弄死?” 小蛮抱著妹妹小蛾,小脸绷得紧紧的:“高品级蛊虫霸道得很咯,就算不直接打架,光是存在也会影响压制旁边的虫子嘞!我猜呀,墓主人搞这一出,就是怕这些虫惊扰或者污染了棺槨里供著的那位正主哟!” “哦!懂了!合著是给正主清场子!那没辙了,只能开棺取虫给小蛾治病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千万別蹦出个粽子来开欢迎会————” 小蛮闻言,小脸皱得更紧了,露出为难又有点小害怕的神色:“小锅锅,你莫急嘛!我刚才讲嘞话,你怕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咯!我能感觉到里面那只高品级蛊虫是活著的!” 卫凌风下意识接道:“当然是活的才————” 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深眸瞬间瞪圆:“等等!活的?!” 一直躲在姐姐身后的小蛾小声道:“是活的,而且周围的蛊虫都被害死了,也就说明这棺槨內的虫子一直都在里面,而那虫子是活的,也就说明这尸体......应该一直是活的!” 比棺材里面的尸体诈尸更恐怖的,是棺材里面的尸体压根就没死。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小蛮也咽了口唾沫,带著点心虚,拋出了另一个更诡异的问题:“小锅锅,还有一档子事,要是陵州古墓里,被我们联手宰掉的那个血糊糊硬邦邦的大块头,真是前朝那位坑惨了苗疆的大將军————那眼前这个琉璃大棺材,躺的又是哪个?” 这確实也是卫凌风想不明白的,如果那傢伙鳩占鹊巢的话,后来他的棺槨搬走了这里应该是空的才对啊! 卫凌风强作镇定,没好气地伸出手,在两人额头上各轻轻敲了一记爆栗:“两个小丫头片子,少在这儿自己嚇自己!管它是千年老粽子还是万年老妖怪,咱们四个大活人,还怕它个球?小蛮你蛊术通玄,玉姑娘剑法通神,小蛾聪明伶俐,再加上我这么个风流倜儻、武艺高强的小锅锅”,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扒层皮!” 小蛮揉了揉额头:“那————开棺?” “先瞅瞅,別中了什么阴损机关,既然知道里头的主儿不好相与,咱得给它备份大礼!” 说著,他不再理会姐妹俩,绕著那巨大的琉璃棺槨小心翼翼地踱起步子,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异样。 同时,他提高音量,朝不远处那道清冷的倩影喊道:“玉姑娘!待会儿万一棺材板压不住,里头的东西蹦躂出来,你可千万別留手啊!” 玉青练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又有点走神。 卫凌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玉姑娘这状態————他有些后悔刚才没完成开导。 “玉姑娘,我看你————” 卫凌风话刚起头,准备先解决战友的心理建设问题。 然而,就在他绕棺一周,脚步刚踏回起始点的瞬间嗡! 腰间那柄得自前朝血尸將军的饮血短刀,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刀身发出低沉而狂躁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困的凶兽嗅到了死敌的气息,正疯狂地想要挣脱束缚! 小蛮见状眼睛一亮,惊喜道:“小锅锅!难道这棺槨里面的————也会像外面那些尸將一样,听你这把宝刀號令噻?” “不对!!” 卫凌风脸色骤变,右手死死按住躁动不安的刀柄。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威慑的共鸣,而是一股源自刀身內部沛然莫御的恐怖杀意! 这股杀意狂暴而纯粹,正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压制! 嗤嗤————血红色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卫凌风掌心溢出,缠绕上刀身,试图將其镇压。 “压————压不住!这破刀————它自己活了!想劈了这棺材!快闪开—!” 话音未落— 呛啷!!! 一声刺穿耳膜的金属厉啸炸响! 饮血短刀竟硬生生挣脱了卫凌风的掌控,悍然自行出鞘! 血光暴涨! 一道凝练到极致,饱含无尽凶戾杀伐之气的猩红刀罡,如同挣脱枷锁的血色孽龙,拖拽著卫凌风,以开山裂海之势,朝著那流光溢彩的琉璃棺槨,狂猛无匹地劈斩而下! 就在卫凌风四人於山洞深处与琉璃棺槨对峙,饮血短刀狂躁嗡鸣之际嗖!嗖!嗖! 数道裹挟著风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落在了棺材林的外围。 落地无声,显见轻功不俗。 为首一人身材精瘦,环视著这片死寂之地,长舒了一口气:“呼,紧赶慢赶,总算到了!” 另一个阴柔些的声音骤然压低,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等等!大哥,情况不对!好像——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踩进来了!” 第三个粗豪嗓门忍不住爆了粗口,语气里满是错愕:“臥槽?!开什么玩笑?还有谁知道这里?!” “別靠近那些棺材!炼尸堂的避尸粉”,都抹上!只要不是活尸暴动,寻常户气尸毒近不了身,也不会引动那些尸体復活,能到这种地方来肯定是高手,而且一定知道庞家的隱秘!四处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动手的痕跡。” “这两具尸体上有,嘶————剑气穿孔——这残留的剑意——青色的剑气!开玩笑吧?好像是小剑仙玉青练?!她怎么也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大哥,你的剑,打得过她吗?我记得你输给过她吧。” “若论剑道爭锋,她確是天下一等一的锋锐。真要生死相搏,伯仲之间吧。” 第237章 千年长生局,对战前朝大將军庞元奎! 第237章 千年长生局,对战前朝大將军庞元奎! 地宫深处,死寂被刺耳的碎裂声悍然撕碎! “靠!” 卫凌风虎口剧震,那饮血短刀仿佛被无形的恶龙附体,拖著他狠狠劈向流光溢彩的琉璃棺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甬道中疯狂迴荡。 坚逾精钢的琉璃棺槨应声炸裂,碎片如同万千冰晶,裹挟著刺骨的阴煞之气,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玉青练素袖一拂,青色气劲如流云卷过,將射向小蛮姐妹的碎片尽数挡下。 烟尘瀰漫,夹杂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陈腐尸气与某种奇异的药草味,呛得人直欲作呕。 卫凌风被那股反震之力带得踉蹌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碎裂的棺槨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站起。 那並非想像中的狰狞腐尸。 他身著一袭色彩斑斕纹饰繁复到令人眼的苗疆古袍,袍角缀著暗沉的兽骨与风乾的翎羽。 面容乾瘪却不曾腐烂,紧贴在观骨上的蜡黄皮肤如同揉皱羊皮纸,深眼窝高鼻樑。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並非空洞,而是蒙著一层浑浊的灰翳,此刻正缓缓转动,扫视著闯入他沉眠之地的四人。 “挖槽!开棺送温暖,真蹦出个老粽子?” 卫凌风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还在嗡嗡震颤的饮血短刀。 刀身的血纹此刻亮得刺眼,仿佛活物般在流动,散发出滔天的杀意与怨念,直指坑中之人。 “窝滴个娘嘞!” 小蛮惊呼一声,紫水晶般的长髮在激盪的气流中飘舞,她下意识將妹妹小清欢护在身后,死死盯著那古袍男子:“小锅锅!这个装扮————是古早古早以前滴大萨满巫师噻!比我们苗疆现在那些还要老得多咯!” “萨满巫师?” 卫凌风脑中灵光一闪,指著那深坑和周围古老壁画:“难道他才是这地宫真正的主人?那个被前朝大將军庞元奎鳩占鹊巢的倒霉蛋?” “不对!” 小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苗疆银饰叮噹作响:“要是那个杀千刀的將军占了人家的窝,哪个还会把原主人的棺材板板供得这么好?这不合常理噻!” 坑中的古袍萨满似乎终於適应了“甦醒”,他先是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砂纸摩擦般的怪笑:“成了————成了!哈哈哈————千载谋划,终得长生!” 狂喜的笑声在地宫中迴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癲狂。 然而,笑声只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灰眸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不对!这孱弱的躯壳!怎么回事?!不该是这样的!” 他像是疯魔般抓挠著自己的胸膛,乾瘪的皮肤被指甲划出道道白痕。 突然,他抬起头,光死死锁定了卫凌风,以及他手中那柄饮血短刀! “我的刀?!” 一声尖锐的厉啸从他口中发出:“来!” 嗡! 饮血短刀在卫凌风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震颤! 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骤然从萨满乾枯的手掌中传来,仿佛要將整柄刀连同卫凌风的手臂一起扯过去! 刀柄滚烫,卫凌风闷哼一声,手臂肌肉賁张,血煞之气狂涌而出,赤红的光芒包裹住手臂,才勉强与之抗衡。 “我他妈好像明白了!” 电光石火间,卫凌风脑中所有线索瞬间贯通,他朝著玉青练和小蛮嘶声吼道:“不是什么鳩占鹊巢!是移魂夺舍!这老粽子体內现在住著的,根本不是原装的萨满魂!是庞元奎那老鬼!他想用萨满不腐的肉身,来实现他娘的永生不死!“ 玉青练清冷的眸子寒光一闪,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嗤” 地一声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向萨满抓向短刀的手臂,打断了那诡异的吸力:“为何如此?” 剑气凌厉,萨满——或者说占据萨满身躯的庞元奎—一—不得不缩手回防。 他枯瘦的五指屈张,一团粘稠如墨的黑气瞬间凝聚,硬生生挡住了玉青练的剑气,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暴怒的庞元奎根本不给他们聊天的机会,声音带著怨毒和得意:“这蠢萨满耗尽心力为自己准备的完美躯壳,终究是被我找到了!可惜!都因为你们这些蠢货!该死!” 虽然没搞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很明显是他们提前將棺材打破,打碎了庞元奎长生的梦。 卫凌风趁他分神,猛地发力將短刀稳住,刀锋直指庞元奎:“小蛮!看看他体內,是不是有能救小清欢的高品级蛊虫?” 小蛮早已在凝神感应,眸中光华流转,脸上瞬间露出狂喜:“有!而且好强!就在他心口!绝对够救妹妹咯!不过————那蛊虫跟他魂体连得死紧死紧滴,不好搞出来噻!” “有就行!” 卫凌风眼中战意熊熊燃烧:“玉姑娘,削他丫的!注意別把那宝贝蛊弄死了!” 话音未落,庞元奎已然暴起! 他虽然没有完美融合又被卫凌风等人打断导致实力大损,但此刻爆发出的威压,依旧让整个地宫为之颤抖! 残存的实力几乎都达到了四品化元境,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螻蚁!坏吾好事,拿命来填!” 占据萨满之躯的“庞元奎”恼羞成怒,那枯槁的脸上扭曲出极为怪诞的表情。 他不再废话,双臂猛地一张,乾瘪的胸腔竟如风箱般鼓起! 地宫中瀰漫的阴煞死气疯狂向他匯聚,那两点幽绿鬼火骤然炽盛! “小心!他在吸地宫阴气!” 玉青练眸光一凝,足下青砖无声碎裂,她身影如惊鸿乍起,倩影在幽暗地宫中划出一道惊艷的流光,剑锋直指庞元奎眉心!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吼!” 庞元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枯爪裹挟著浓郁如墨的阴煞之气,悍然抓向袭来的剑锋! 爪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鏗!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青玉般的剑罡与墨黑的阴煞狠狠撞在一起,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地上的碎骨朽木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过,轰然炸开! 玉青练身形微晃,剑势却凝而不散。 她黛眉微蹙,这具萨满之躯虽未达其生前巔峰,蕴含的力量却异常古怪凝实,更兼不畏伤痛十分棘手。 最麻烦的是,她必须控制力道,否则全力施为之下,这摇摇欲坠的地宫怕是要当场坍塌,將所有人活埋。 庞元奎枯爪一扬,闪烁著幽绿光泽的尸毒,如同暴雨般罩向四人! “小心!” 卫凌风想也没想,血煞之气轰然爆发,身影如鬼魅般横移,瞬间挡在了小蛮身前。 手中饮血短刀舞成一片赤红色的光轮,刀气如怒涛拍岸,形成一道凝实的血色气墙。 噗噗噗! 幽绿的尸气撞在血色气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气墙剧烈波动,卫凌风只觉得一股阴寒刁钻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手臂瞬间麻痹,气血翻涌。 (实力相当)四品强者的隨手一击,即便被层层削弱,依旧恐怖如斯! 玉青练剑指一点,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向庞元奎的眉心,逼得他不得不回防,化解了后续的攻势。 庞元奎见突袭被阻,愈发狂躁。 他口中念念有词,枯爪连连挥动,地宫石壁上那些早已模糊的古老壁画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扭曲的黑影从中挣扎爬出,带著悽厉的嚎叫扑向眾人。 同时,他双手黑气凝聚,化作两只巨大的鬼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一爪抓向玉青练的咽喉,一爪直掏卫凌风的心窝! 攻势狠辣刁钻,完全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压力陡增!玉青练既要分心斩灭那些扑来的壁画鬼影,又要应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鬼爪,清丽绝伦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凝重,剑招被迫转为守势,青色剑光如莲绽放护住周身。 卫凌风更是险象环生! 血煞之气疯狂运转,七劫七杀刀法被他催动到极致,刀光化作重重血浪迎向鬼爪。 刀气如狂潮奔涌,与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狂暴的气劲炸开,卫凌风连退数步踩碎青砖才停下。 玉青练到底比卫凌风更强些,眸光如电,足尖在碎石上一点,身剑合一,人隨剑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丝,细如髮丝却快逾闪电,无声无息地切向庞元奎的右臂肩胛关节! 这一剑锋芒內敛,破坏力却集中於一点,力求以最小代价废掉对方一臂,同时不损及躯壳內能救小蛾的极品蛊虫! 嗤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 剑丝精准地切入萨满之躯的肩关节! 然而,预想中的断臂並未出现,那看似乾瘪的肌肉骨骼,竟然开始自动癒合! 剑丝切入寸许,便被一股粘稠阴冷的阻力死死缠住,仿佛陷入千年老树的虬结树心。 庞元奎的怪笑一声,他左爪如鉤,裹挟著浓郁的死气回神一掌! 玉青练硬吃一击倒飞出去。 “玉姑娘!” 卫凌风看得目眥欲裂,脚下鬼影幽魂步全力爆发,整个人勉强接住了玉青练o 但强大的力量將他都带著一起向后飞去,一起撞在身后的石壁上,被玉青练的奶香大青皮柚子糊脸才停下。 就在这时,卫凌风手中的饮血短刀震颤得越发疯狂,刀身血纹炽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一股滔天的怨毒、不甘与狂暴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刀柄狠狼冲入他的识海! “呃啊——!” 卫凌风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中闪现:尸山血海,苗疆部落在铁骑下哀嚎,一个身披残甲手持此刀的將军疯狂屠戮————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身披萨满祭袍的身影,那充满无尽恨意与诅咒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上古萨满最后的怨念!以及更多的被这把刀杀死之人对庞元奎的滔天杀意。 此刻,感受到仇敌的气息,感受到卫凌风那霸道的血煞之气,刀中沉寂千年的萨满怨念与无边杀意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主动地疯狂地融入卫凌风汹涌的血煞之中! 嗡! 饮血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卫凌风周身赤红的血煞之气,顏色陡然加深,变得粘稠如血,更带上了一股源自上古狂暴意志! 他体內之前无法企及的五品冲元境,在这股外来而契合的恐怖力量衝击下开始震颤!(当前六品凝元境) 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庞!元!奎!” 卫凌风猛地抬头,双眼竟也蒙上了一层骇人的血光,声音嘶哑,仿佛混合了两个人的怒吼。 他感受到了,这柄刀在渴望復仇!它要痛饮仇敌之血! 小蛮见状心领神会,眸中金色光芒微微闪动,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 一股源自圣蛊的波动瀰漫开来,精准地笼罩向庞元奎。 万蛊伏灵! 正欲乘胜追击的庞元奎,身体猛地一僵! 他体內那与魂体紧密相连的维持这具尸身生机的高品级蛊虫,在小蛮圣蛊的全力压制下,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和迟滯! 这直接导致他魂体与肉身的契合出现了一丝破绽,动作瞬间变得凝滯! “玉姑娘!” 卫凌风暴喝一声,玉青练眼中寒芒暴涨,再无保留(仅限控制力道不毁地宫不伤蛊虫)。 她身影翩若惊鸿,竟在剎那间幻化出三道凝实的青色残影,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同时刺向庞元奎周身要害! 每一道剑影都凝练如实质,带著洞穿金石的锋芒。 剑意留形! 庞元奎惊怒交加,体內蛊虫被压制,魂体震盪,面对玉青练这精妙绝伦封死所有退路的一击,只得將黑气催动到极致抵挡! 然而,真正的杀招並非来自玉青练! 就在庞元奎全力防御剑影的剎那,卫凌风整个人与那柄饮血短刀仿佛融为一体,从玉青练身后衝来! 刀借人势,人借刀怨,速度快到了极致,目標並非庞元奎的要害,而是他因防御而暴露在外的双臂! 刀势之中,蕴含著萨满千年的诅咒与卫凌风沸腾的杀机! 劫灭·断魂! 血虹一闪而过!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过朽木的闷响! 两条包裹在古旧萨满袍袖中的枯瘦手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粘稠如沥青的黑气和无数细微的疯狂扭动的蛊虫残肢! “啊!!!” 庞元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魂体遭受重创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玉青练的三道剑影也在同一时间,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双膝与丹田气海! 轰! 庞元奎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跪倒在地,那具属於上古萨满的躯壳剧烈地抽搐著。 卫凌风身影凝实,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饮血短刀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刺下i 嗤! 刀身贯胸而过,带著沛然巨力,將庞元奎死死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宫地面上! 刀身上流转的血光与怨气,如同烈焰般灼烧著被钉住的魂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更加悽厉的哀嚎。 烟尘缓缓落下,地宫中只剩下庞元奎垂死的嘶嚎和粗重的喘息。 卫凌风拄著刀柄,大口喘著气,周身沸腾的血煞与怨气缓缓平復,那双骇人的血眸也恢復了清明,但眼底深处,仿佛多了一丝歷经沧桑的疲惫。 玉青练飘然落下,只是气息略有不稳,下意识上前確认卫凌风的状態:“你没事吧?” 卫凌风揉了揉被撞酸的后背道:“不好意思啊,刚刚情急之下就去帮你了,差点忘了你比我厉害来著。” 玉青练闻言却是一愣,隨即嘴角微扬:“厉害也希望有你帮忙。” 小蛮也长舒一口气,眸中的光华敛去,赶紧检查妹妹的情况。 小清欢从姐姐身后探出小脑袋,看著那被钉在地上兀自挣扎的枯槁身影,小脸依旧煞白,细声细气地问:“阿姐————那个坏蛋死透透咯?” 卫凌风咧了咧嘴,感受著体內因祸得福获得的感觉能帮助自己进一步突破的澎湃杀意。 又看了看地上那兀自扭动残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为了確保蛊虫没事,我倒是没捅要害,快点先取虫子吧,看看我们到底是抓到什么虫子。” 然而话音刚落,玉青练却突然冷眸一凝,沉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嗖! 说著一道血色剑气不知从何处射了过来,玉青练玉指一扬將剑气打散,同时將卫凌风三人护在了身后。 眾人凝眸望去,却见地宫入口处进来四个身影。 第238章 危!动凡心剑意涣散的小剑仙! 第238章 危!动凡心剑意涣散的小剑仙! 地宫阴冷的空气被四道突兀闯入的身影撕裂。 为首是一名妖艷妇人,看似四五十岁,云鬢高綰,一袭桃红纱裙开衩至腿根,行走间腰臀摇曳如蛇,眼波流转儘是媚態。 正是合欢宗魅影堂长老月影。 她身侧跟著个佝僂枯瘦的苗装老者,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虫,脖颈盘著一条碧鳞小蛇嘶嘶吐信,赫然是苗疆部落头子天蜈老人。 另一人则是个面色惨白如尸的高大汉子,眼窝深陷,周身缠绕著若有若无的灰黑尸气,脚步沉重如擂鼓,炼尸堂叛徒阴骨。 最后一人最为醒目,一身刺目血袍,脸上覆著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腰间悬著一柄无鞘长剑,剑身赤红如饮饱了血,正是血剑门门主柳残心。 “我的个天老爷!” 月影掩著红唇惊呼,媚眼扫过满地狼藉,声音都变了调:“啷个搞成这副鬼样子?” 天蜈老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祭台方向,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指向那具被钉在石壁上的尸体:“千蛊灵蜕!灵蜕啊!是哪个挨千刀的————” 他目光猛地扫到卫凌风身后探头探脑的小蛮,绿豆般的眼睛骤然爆出贪婪精光:“圣蛊?!你咋个会在这里?!” “关你屁事!”认出了对方是苗疆部落的首领,小蛮叉腰骂道:“老毒物!看到你就晦气!离我们远点!” 柳残心的鬼面微微转动,面具孔洞后射出两道锐利如剑的目光,落在戒备的玉青练身上,嘶哑的声音带著诧异:“你竟真的在此处?” 卫凌风踏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將小蛮护在身后:“几位不请自来,扰人清净,还管我们替天行道?这老粽子挖人祖坟炼蛊害命,和该如此!” “替天行道?黄口小儿晓得个锤子!” 天蜈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蛇杖重重顿地:“那具千蛊灵蜕”,是唯一能承载庞元奎魂灵、避开轮迴、真正不朽的容器! 只要不把他棺材打稀碎,就能慢慢吸他功力,养他体內的蛊虫!现在全被你们毁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月影扭著水蛇腰,吃吃笑道:“小哥儿模样倒是俊得很,可惜坏了人家好事。这棺材和尸体可是提升功力的宝贝,全让你们糟蹋了!姐姐我心疼得紧呢。” 阴骨一言不发,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柄骨刀,死气瀰漫。 “莫跟他们废话!” 天蜈老人眼中凶光毕露,贪婪地锁定小蛮:“尸体內的蛊虫肯定还在!先抢蛊虫!再连那圣蛊小丫头一起抓走!” 他脖颈上的碧鳞小蛇“咻”地昂首,毒牙森然。 “虫子我们要了!休想!” 玉青练清叱一声,虽气息略有不稳,却依然並指为剑,“嗤”地一声在地面青石划出一道深逾寸许的火星剑痕! 然而剑门门主柳残心全面无惧色对上了玉青练:“我对付她,剩下的交给你们!” 月影娇叱,粉色瓣如蝶纷飞,却暗藏夺命罡风射向卫凌风双眼! 天蜈老人蛇杖一抖,杖头毒蛇电射而出,直扑小蛮面门,同时袖中飞出大片黑压压的毒蜂! 阴骨则如蛮牛衝撞,骨刀带著悽厉鬼啸,势大力沉地劈向卫凌风头颅! 三路绝杀,封死所有退路! 血剑门门主柳残心眼中贪婪精光爆闪,他死死盯住玉青练空无一物的双手。 这女人气息不稳,剑也未在掌中!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身形如鬼魅欺近,枯瘦五指併拢如剑,指尖竟吞吐著三尺猩红剑芒,带著刺骨的血腥气直刺玉青练咽喉! 剑未至,阴寒杀意已冻结空气! 另一边卫凌风瞳孔骤缩!腹背受敌! 他暴喝如雷,左脚猛地踏碎脚下棺板,右手已闪电般拔出深嵌萨满尸骸中的饮血短刀! 刀身离体的剎那,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粘稠如实质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將他周身染成一片妖异的赤红领域! 鐺!鐺!鐺! 饮血短刀在卫凌风手中舞成一道血色光轮。 刀锋精准磕飞射向双眼的粉瓣,瓣碎裂间毒粉瀰漫,却被翻涌的血煞之气死死隔绝在外! 左掌则裹挟风雷之势猛然拍出,刚猛血罡如怒涛拍岸,狠狠撞上阴骨力劈而下的骨刀! 轰! 气劲狂飆,卫凌风脚下青砖寸寸碎裂,右臂肌肉賁张如铁,硬生生架住这开山一击!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翻涌气血—一斩杀庞元奎耗力太巨! 与此同时,他左腿如钢鞭横扫,踢起漫天碎石如蝗,啪打落大片毒蜂! 小蛮护住小清欢,眸中厉色一闪,小巧骨笛瞬间贴上唇瓣! 急促诡异的音调撕裂空气。 地宫角落岩缝中,猛地涌出潮水般的毒物! 黑亮毒蝎高举尾鉤,狰狞蜈蚣百足划动,更有色彩妖异的毒蛛喷吐粘网,疯狂扑向天蜈老人控制的毒蛇与蜂群! 蛊虫对蛊虫,瞬间绞杀成一团污浊的虫云! 小蛮笛音陡然拔高,双眸金芒爆射! 一股源自血脉的古老威压轰然扩散,精准笼罩天蜈老人! 老人脖颈上的碧鳞小蛇猛地一僵,凶性大减!他袖中涌出的毒蜂更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甚至反噬倒卷! “好机会!” 卫凌风眼中血光暴涨,压力骤减的剎那,饮血短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他身形如鬼魅突进,刀势由守转攻,血虹裂空,直斩月影扭动的水蛇腰! “妖妇!给你看个大宝贝!” 刀光未至,粘稠的血腥杀意已让月影俏脸煞白! 另一边,柳残心的猩红剑指已到玉青练眉心三寸! 玉青练黛眉紧蹙,面对致命剑指,她不退反进,纤腰如弱柳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同时並指如剑,指尖凝聚的青色剑气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闪电般反削柳残心手腕经脉! 嗤! 剑气掠过,柳残心袖袍裂开,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 “问剑宗的“剑意凝形”?果然名不虚传!” 柳残心怪笑,剑指招式陡变,不再强攻,反而如毒蛇吐信,剑走偏锋,招招不离玉青练周身,猩红剑芒吞吐不定,带著一股阴损的侵蚀之力,不断试图钻入她护体剑气缝隙。 “剑意依旧凌厉,不过玉仙子,为何我感觉你的剑心不稳了?” 柳残心不但剑法不弱玉青练几分,这血剑门的剑气还能直刺人心。 当然之前这招对玉青练毫无作用,不过不知为何,今日居然能有奇效! 玉青练清冷的脸色猛地一白! 柳残心攻心剑意,瞬间打开了她强行压制的心绪闸门! 卫凌风在篝火旁搂住她腰肢的热度————一起在祈山会上拥抱跳舞饮酒的画面————他第一次亲吻自己时的感受———— 无数画面碎片伴隨著灼热、慌乱、陌生的情愫,轰然衝垮了她澄澈如镜的剑心! 原本行云流水圆融无暇的剑指,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指尖凝聚的青色剑气,竟也微微摇曳起来! “哈!当真是奇哉怪也,难道说玉仙子————动凡心了?” 柳残心冷笑一声,猩红剑指光芒大盛,攻势陡然凌厉数倍! 他修炼的《血蚀剑诀》最擅攻心乱神!玉青练剑心的这一丝裂痕,被他敏锐捕捉並无限放大! 嗤!嗤!嗤! 三道刁钻的血色剑气突破防御,瞬间在玉青练素净的靛蓝苗装上留下裂口! 左肩、右肋、腰侧! 虽未伤及要害,但雪肌隱现,血跡迅速洇开! 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后退,气息越发紊乱,指尖剑气明灭不定! “玉姐姐!”小蛮余光瞥见惊叫出声,笛音都为之一乱。 卫凌风心头一紧,刀势不由得慢了半分。 “小哥儿,打架还分心?姐姐教你专心!” 已经被砍伤了的月影吃吃娇笑,玉手翻飞,无数粉嫩瓣凭空而生,旋转著组成一道粉色龙捲风,带著切割罡风卷向卫凌风! 甜腻香气无孔不入,试图侵蚀他心神。 “滚开!” 卫凌风怒目圆睁,左掌血煞之气狂涌,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 青砖炸裂! 狂暴的血色罡气如火山喷发,裹挟著碎石泥块冲天而起,硬生生撞散瓣龙捲! 趁著气浪翻腾,他身形如游鱼般滑出,饮血短刀带起悽厉血芒,直劈阴骨面门! “先剁了你这哑巴!” 阴骨惨白脸上毫无波澜,骨刀横架! 鐺! 阴骨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地面留下深深脚印。 天蜈老人趁机摆脱小蛮圣蛊压制,枯爪连弹,数十点幽绿磷火如附骨之疽射向卫凌风后背! “小锅锅小心背后!” 小蛮尖叫,紫发飞扬,双手结印速度更快,圣蛊金光凝成一面小盾挡在身前。 碧鳞蛇影撞上金盾,发出滋滋腐蚀声! 卫凌风头也不回,反手一刀血轮斩! 血色刀轮旋转飞出,精准绞碎大半磷火!將三人一起振飞出去! 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卫凌风以一敌三,血煞翻腾如狱,刀光纵横捭闔,虽被毒烟暗器牵制,身上添了数道细小伤口,但气势如虹,竟將月影三人死死压制在丈许之外,无法靠近棺槨半步。 小蛮全力催动圣蛊,压制天蜈老人的同时,指挥虫群袭扰,分担著巨大压力。 然而另一边,玉青练的处境越发凶险。 心魔作祟,剑意涣散,徒手剑气在柳残心狠辣刁钻专攻心神的血蚀剑指下左支右絀。 她靛蓝的苗装已多处破损,血跡斑斑,清冷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脚步虚浮,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费力,眼看就要被逼到角落! “玉姑娘!” 卫凌风目眥欲裂,强行催谷,饮血短刀爆发出刺目血光,逼退月影和阴骨,就要不顾一切回身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嗬——嗬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破风箱抽动的嘶哑低笑,突兀地从眾人脚边响起! 是那具被卫凌风钉穿在地本该彻底死透的萨满巫师的残躯! 它眼窝里那点微弱如豆的惨绿鬼火,竟疯狂跳动起来! 残躯爆发出诡异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断裂骨茬的束缚,以一种扭曲到非人的角度,狠狠撞向旁边一座半埋在碎砖里的青铜灯台! 咔嚓! 机括转动声从地底深处沉闷传来! 轰隆隆隆! 整个地宫如同被巨神锤击,地动山摇! 穹顶上,那些支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钟乳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碎石粉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地宫要塌了!”月影容失色,尖声惊叫。 “不好!快走!”天蜈老人也顾不上蛊虫了,召回碧鳞小蛇,转身就向出口方向扑去! 阴骨一言不发,骨刀护身,紧隨其后。 “虫子!” 柳残心却是厉啸一声,不顾头顶坠石,猩红剑指逼退玉青练,身形如电射向那具琉璃棺槨! 就在这时,庞元奎残破的胸腔猛地鼓胀,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其大张的口中飞出! 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顶级蛊虫! “我的了!” 柳残心狂喜枯爪如鉤,凌空抓向那飞出的金光蛊虫! “休想!” 卫凌风怒吼,饮血短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刺柳残心后心! 同时他脚下鬼影步急踏,直扑金光! 柳残心背后如同长了眼睛,反手一道血色剑气劈飞短刀,速度丝毫不减,一把將那金色虫子抓住,隨即扔进带著的葫芦里。 轰! 一根合抱粗的巨大钟乳石柱,终於支撑不住,如同天罚之剑,裹挟著万钧雷霆之势,轰然砸落在柳残心与卫凌风等人之间! 碎石如炮弹般四射飞溅,狂暴的气浪將柳残心狠狠掀飞出去! 烟尘瀰漫,地动山摇! 出口方向不断有巨石砸落封堵! “走!” 柳残心借著气浪翻滚之势,与同样狼狈的月影、天蜈老人、阴骨匯合,四人各展身法,在崩塌的石雨中险之又险地冲向尚未完全封死的另一侧甬道,眨眼消失不见。 “小锅锅!玉姐姐!”小蛮抱著妹妹,在剧烈摇晃中尖叫。 卫凌风在巨石砸落的剎那,已如猎豹般折返! 他一把抄起脱力的玉青练,冰凉柔软的娇躯入手轻盈却带著血腥气。 另一只手则死死拽住小蛮的胳膊,將她们姐妹紧紧护在身侧! “这边!” 他血眸扫视,瞬间锁定一处因坍塌形成的狭窄三角空间,头顶一块巨大石板斜斜架在断壁上,暂时形成安全角落。 轰! 更多的石柱和穹顶残块如同陨星坠落,砸在周围,溅起漫天烟尘,將琉璃棺槨萨满残骸连同那道微弱的金光,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卫凌风將玉青练和小蛮姐妹死死护在身下,宽阔的后背硬抗了几块溅射的碎石,闷哼出声。 血煞之气本能地翻涌护体,在烟尘中透出暗淡的红光。 小清欢嚇得小脸惨白,死死抱住姐姐的脖子,把小脑袋埋进小蛮怀里。 小蛮紧咬著下唇,却强撑著催动圣蛊,一层微弱的金色光晕笼罩住四人,竭力隔绝呛人的粉尘和逸散的瘴气。 玉青练半倚在卫凌风臂弯里,靛蓝的苗装破碎处血跡未乾,素白的脸颊沾著灰土更显脆弱。 她微微喘息,清冷的眸子穿过瀰漫的烟尘,失神地望著那已被巨石彻底掩埋的琉璃棺槨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握住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垂下。 心湖之中,柳残心的话语与卫凌风浴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反覆交叠衝撞,搅得她剑心一片混沌,比这崩塌的地宫更加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震动终於缓缓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尘埃簌簌飘落的细响,地宫穹顶塌了大半,好在没有彻底坍塌。 “暂时——安全了。” 卫凌风缓缓放鬆紧绷的身体,后背传来的刺痛让他咧了咧嘴。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玉青练,血红的眸子褪去几分戾气,染上担忧:“玉姑娘,伤得重吗?” 玉青练微微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低若蚊吶:“皮外伤——无碍。” 她挣扎著想自己站稳,脱离他的臂弯,脚下一软却又被卫凌风稳稳扶住。 “玉姐姐別逞强噻!” 小蛮焦急道,连忙扶住玉青练另一边胳膊,又看向卫凌风:“小锅锅,你的背——” “死不了。” 卫凌风摆摆手,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断壁残垣,好在出路没有被彻底堵死。 他深吸一口混杂著尘土与血腥的空气,饮血短刀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刀身轻颤,发出微弱的嗡鸣,仿佛在感应著什么。 玉青练灰眸寒光闪烁,强提一口剑气便要追向柳残心遁走的幽暗甬道,肩头剑伤崩裂,苗装晕开刺目鲜红,身形却因气血翻涌微微一晃。 “別追了!” 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冰凉的手腕,触手处只觉她体內剑气如脱韁野马,比方才激斗时更加凶险紊乱。 “你心中那根刺没拔掉,反而扎得更深了!现在追上去,心神不定,剑意难凝,你怎么打得过他?” 玉青练被他一阻,胸中那口鬱结的闷气几乎堵得她窒息。 她何尝不知卫凌风所言非虚? 她的剑道长城裂了一条缝隙,那道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迷惘与动摇。 她咬紧下唇,清冷如月的玉顏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肩头伤口的痛楚远不及心湖翻涌的惊涛骇浪:“那又该如何?” “我帮你解开!” 卫凌风目光却修然转向地面,那里有很多被小蛮体內圣蛊气息引出的奇异蛊虫正不安地爬动。 “小蛮!这些虫子里面,有没有那种能钻进人身子、要命贼快、没法子轻易弄出来,但本身不带毒的?” 小蛮正紧张地抱著妹妹小清欢,闻言一愣,眸子里满是困惑:“小锅锅,你要搞哪样噻?这种钻心虫要人命嘞!” “別问,先告诉我有没有!” 小蛮见他神色郑重,不敢怠慢,飞快地伸出沾著泥污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三条:“喏,就这种噬心线蛊”!凶得很!钻进肉里就跟鱼儿入了水,直往心脉和脑壳里头钻快得很!除了苗疆几种圣药几乎没救!不过它们本身倒是没得毒,就是啃得快————” 她话未说完,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卫凌风左手猛地撕开自己右臂被剑气划破的靛蓝苗疆短褂,露出下方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正从翻卷的皮肉中泪汩渗出。 他右手迅疾无比地一抄,精准地捏住了那三条还在扭动的“噬心线蛊”! 没有丝毫犹豫! 在三位女子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卫凌风竟將那三条要命的蛊虫直接塞进了自己手臂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 第239章 剑心通明小剑仙:我喜欢你! 第239章 剑心通明小剑仙:我喜欢你! “小锅锅!你要搞哪样噻?!” 小蛮瞬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 玉青练也猛地抬头,清冷玉顏瞬间褪尽血色:“住手!” 连虚弱的小清欢都惊恐地捂住了小嘴:“呀!”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 电光火石之间,三条致命的蛊虫,狠狠摁进了自己手臂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噗嗤!” 细微的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 三条噬心线蛊如同鱼儿入水,接触到温热血肉的剎那,便疯狂扭动著细长的身体,顺著翻开的皮肉和血脉通道,闪电般钻了进去! 瞬间消失不见! “不要!” 小蛮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去就想用手去抠那伤口:“你疯咯!那是噬心线蛊!要命嘞!快弄出来!” 玉青练脸色煞白,素手压住卫凌风肩井穴,剑气如冰网覆向蛊虫。 可那血线蛊似有灵智,竟扭身避开锋芒,在经脉中加速窜行! 玉青练冷眸紧缩,死死盯著卫凌风肩颈处那几道迅速蔓延的蚯蚓般凸起的青黑色纹路,那是蛊虫噬咬的轨跡。 “圣蛊竟也逼不出?” 她看向小蛮,后者惨白著脸拼命摇头。 玉青练的指尖停在半空,剑气吞吐不定,那双总是清澈迷茫的灰眸此刻充满了恐慌:他为什么要这么自寻死路? “咳——咳——” 卫凌风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那是蛊虫钻行带来的內腑震盪o 他抬起头直直地锁住玉青练慌乱的眼眸:“玉姑娘別费劲了————小蛮说了,这虫子凶得很,钻进肉里就跟进了水一样,快得很!除了苗疆特定的圣药,几乎没救。” “那你为何?!” 玉青练的声音第一次只剩下颤抖与焦急。 “因为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帮你————迅速解开心中那个死结的机会!” “你胡说什么!蛊虫入心必死无疑!我先封你心脉再————” “別乱动听我说!” 卫凌风咬著牙,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剧痛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还记得你一直纠结的问题吗?感情会不会影响剑道?会不会让你的剑不再纯粹?不再完美? 你最大的心魔,不就是握不稳那柄对亲近之人挥出的剑吗?!感情和剑道在你心里是死敌! 原本我是想和你比剑,尝试让你对我出剑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我刚刚发现你的心绪太乱了,即便是刚刚那种生死关头,你都没有办法恢復到以前那个自己。 更不可能对我出剑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你出手了。” 卫凌风喘息著,眼神却灼灼逼人:“看著我!玉姑娘!看著我手臂里的虫子!它们正在疯狂地啃噬我的血肉,顺著我的血脉衝向我的心脉和脑子!最多半盏茶的时间!它们就会钻进去!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目光如炬:“而你!玉姑娘!你喜欢我对吗?別否认!破庙里,篝火旁,青螺湖的小船上———— 你的眼神,你的反应,骗不了人,也骗不了你自己!那份悸动,那份牵掛,那份想靠近又怕沉沦的挣扎,就是喜欢!” 玉青练如遭雷击,清冷的玉顏瞬间爆红,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被卫凌风接下来的话狠狠堵住。 “现在!一个你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死了!死在你面前!被三条蛊虫从身体內部啃死!” 卫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而能救他的,只有你!只有你的剑!精准地锁定灭杀我体內血脉里那三条该死的虫子! 不能早,早了虫子没深入,剑气可能伤不了它们根本;不能晚,晚了我就真的会死!” 卫凌风见识过玉青练的剑招,很清楚她可以有这种实力。 玉青练见过不少为了剑道而献出生命的人,自己也是那样的人。 但为了別人的剑道而甘愿拿自己生命做局的,她是第一次见! 玉青练失声叫道,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这————这不行!疯子!感情会扰乱剑意!会让我失去精准!会————” “放屁!” 卫凌风粗暴地打断她,额角因剧痛和激动青筋跳动:“谁告诉你感情和剑道是水火不容此消彼长的?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挣扎著,用还能动的左手,摸向玉青练剧烈起伏的大白皮柚子:“看看你现在!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是因为害怕!害怕我死!这就是感情!真实炽热的感情!它没有削弱你! 它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前所未有的专注力!让你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知到我体內虫子的位置! 你爱剑,所以你能攀上高峰!你喜欢我,这份喜欢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你剑道的另一股力量? 让它带著你的牵掛变得更精准强大!更————有温度! 玉姑娘!拿起你的剑!感受我对你的信任!感受你心中那份不想失去我的悸动! 然后,把你的感情,你的剑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对著你喜欢的人出剑! 向我证明!证明你的喜欢,非但不是你剑道的阻碍,反而是它磨礪得更加锋利的磨刀石! 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你的剑心,澄澈与否,不在於有没有情,而在於你是否敢於直面它驾驭它!” “小锅锅!莫要逼玉姐姐咯!窝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其他法子噻!” 小蛮急得团团转,拼命催动圣蛊,试图安抚那三条狂躁的噬心线蛊,却只换来卫凌风更剧烈的痉挛。 他手臂的肌肉因剧痛而虬结賁张,青黑色的纹路已蔓延至锁骨下方,距离心口只差一线之遥! “没——时间了!” 卫凌风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苗疆服饰,他强撑著抬头盯著玉青练,死死攥住她动摇的心神:“玉姑娘,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平衡感情与杀伐吗?答案很简单! 需要我挥刀时,绝!不!犹!豫!因为我信爱我之人,必信我挥刀的理由! 而我要杀之人,一定不是我爱的人!” 他猛地咳出一口带著黑丝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眼神却依旧锁著她:“光讲道理,屁用没有!你不是说过,剑道只能证明吗?来!证给我看!” 他闭上眼,几乎是吼出来的:“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承载得起我这份情!” 一直缩在姐姐身后的小清欢嚇得“呀”一声哭出来,小脸埋在姐姐腰后不敢再看。 小蛮的呜咽卡在喉咙里,绝望地看著那三条催命的黑线,已经触到了心口! “————“ 玉青练彻底呆住了。 卫凌风的话语如同惊雷,一遍遍在她混乱的心湖中炸响,將那些根深蒂固的认为感情必会玷污剑道的理念炸得粉碎。 她看著他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明亮的眼神,看著那三道疯狂蠕动的代表死亡的鼓包正一寸寸向上移动,距离心脉越来越近——.—— 柳残心的话此刻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吶喊一他不能死!我不要他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份磅礴而纯粹的情感,如同最狂暴的洪流,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心防和顾虑! 感情与剑道——何须对立? 信他,也信自己手中的剑!信自己挥剑的每一个理由! 剑心通明,不该被外物所扰!就算扰了又如何?接纳就是了! 嗡!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徵兆地响起,並非来自腰间剑鞘,而是自玉青练体內进发! 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慌乱、羞赧、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万古般的极致冷静。 那双冷眸重新变得澄澈,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亮更锐利,仿佛能洞穿卫凌风皮肉,直视那三条疯狂噬咬的毒虫轨跡! 她並指如剑,点向卫凌风心口!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青玉剑气刺入皮肤,卫凌风身体猛地一弓,喉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微不可查的“嗤嗤”轻响在他体內连续响起三次! 如同最精妙的外科手术,那缕青玉剑气在他心脉血管间精准绞杀! 所过之处,狂暴乱窜的噬心线蛊瞬间化为齏粉! 玉青练的指尖稳稳悬停在他心口半寸之遥,感受著剑气反馈的每一次微妙震颤。 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指尖这一缕剑气,以及剑气下那个男人鲜活搏动的心臟。 时间仿佛凝固,地宫阴冷的空气里只剩下小清欢压抑的抽泣和小蛮紧张的屏息。 三息! 仅仅三息之后,卫凌风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鬆弛下来,一口带著浓重腥气的黑血“噗”地喷出。 隨著黑血喷出,他肩颈处那几条狰狞的青黑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皮肤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彻底平息。 “成了——成了噻!” 小蛮第一个尖叫起来,扑上去一把抱住卫凌风的身体,小手慌乱地在他胸口摸索感应,圣蛊的气息欢快地涌动:“虫子死光咯!小锅锅!你嚇死窝咯!” 玉青练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灰眸中再无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澄澈如琉璃,却又燃烧著烈火的坚定! 她的心意,她对卫凌风那份已无法否认,也无需再否认的“喜欢”,与她毕生追求的精纯剑意,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 卫凌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手臂伤口的血流奇蹟般地减缓了,那深入骨髓的啃噬剧痛也骤然消失,只剩下剑气切割带来的锐痛,但这痛楚,却让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又畅快无比的笑容。 玉青练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娇躯一晃,就要向后倒去。 卫凌风强忍剧痛,猛地伸手一把將脱力的玉人紧紧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和独属於她的清冽寒梅幽香。 玉青练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剧烈却充满生机的心跳,感受著他怀抱的温暖和劫后余生的鬆弛,一直紧绷如弦的心神骤然放鬆。 那困扰她多时如同心魔般的“情剑之爭”的困惑,隨著刚才那灌注了全部心意与剑意的三剑刺出,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豁然开朗! 原来感情並非剑道的杂质。 原来心有所系,剑锋所指,反而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柳残心的话,此刻回想起来,何其可笑? 她的剑心,从未如此刻般澄澈坚定,且充满了温度。 一滴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卫凌风染血的衣襟上迅速晕开。 “玉姑娘你哭什么?” 卫凌风低头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你的剑救了我。你的喜欢”非但没有让你的剑变钝,反而让它厉害得离谱!” 玉青练没有回答,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第一次主动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无声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释然,一种心结尽去的疲惫,还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 小蛮呆呆地看著相拥的两人,眸子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小嘴微张,半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虽然没完全听懂那些关於剑啊情啊的大道理,但看到卫凌风没事,玉姐姐也好像解开了什么大难题,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玉青练玉指飞速点过卫凌风手臂几处大穴,剑气精准封住汩汩流血的伤口,又小心翼翼地敷上隨身携带的金疮药,撕下自己靛蓝苗装的一角內衬为他包扎。 那双素来清澈如寒潭的冷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混杂著惊魂未定的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声音微颤,盯著卫凌风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俊脸:“你真是个疯子!我以为我为了剑道够疯了,没想到你......为了帮我证剑,连命都敢拿来当赌注?” 不惜以身饲蛊的疯狂行径,那份决绝与信任,彻底融化了她冰封多年的剑心。 卫凌风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我不是答应过你,要帮你踏上剑道顶峰的吗?搏命换你剑心通明,倒也值得。” 听到这仿若剑侣近乎表白的话,玉青练的脸颊飞起两抹无法掩饰的嫣红,如同雪山顶上骤然绽放的桃,清冷中透著惊心动魄的艷色。 她张了张嘴,那句在心中盘旋了许久不確定,如今完全接受的“我喜欢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带著前所未有的坦率和坚定。 然而就在这时“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二人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被小蛮紧紧抱在怀里的小清欢,小小的身子蜷缩著,咳得几乎喘不上气,苍白的小脸因为剧烈的咳嗽涨得通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沫。 “小蛾!” 小蛮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用手帕擦拭妹妹嘴角的血跡,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啷个又咳血咯!莫嚇阿姐啊!” 卫凌风也顾不得手臂的疼痛,立刻蹲下身,两指搭在小清欢冰凉的手腕上,声音凝重道:“是这里的环境,阴气瘴气太重,她的身体扛不住,体內那被噬阴蛊蛀蚀出的空洞,在阴寒之气的刺激下,生机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必须儘快找到蛊虫来填补修復。” 小蛮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抱著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轻轻摸了摸小清欢冰凉的小脸:“放心,小蛾,哥哥答应你,这就帮你去把那被夺走的蛊虫找回来!” 小清欢艰难地止住咳嗽,抬起湿漉漉的紫色深眸,里面盛满了超越年龄的懂事和担忧:“不要————哥哥,不要去抢太危险了,咳咳小蛾不想————不想再看到哥哥姐姐们受伤了————我们去外面找別的虫虫好不好?” 小蛮心疼得无以復加,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小锅锅!那四个老怪物凶得很!你受了伤,玉姐姐也才刚恢復,小蛾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再找找看嘛!说不定还有別的高品级蛊虫哩!” 卫凌风看著小清欢强忍痛苦的小脸,又看了看小蛮眼中的恐惧和恳求,心中挣扎。 他何尝不想带著她们立刻离开这危险之地?但外面就一定有合適的蛊虫吗? 时间还来得及吗? 沉默注视著这一切的玉青练,缓缓站起了身。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是方才为卫凌风包扎时的温柔,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再次从她身上升腾而起,比之前更加纯粹凝练,仿佛经过淬火的精钢锋芒毕露! 冷眸扫过柳残心等人遁逃的甬道方向,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名锋,斩钉截铁道:“这里被彻底改造,早已不是孕育天然蛊虫的钟乳石洞,能找到高阶圣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那四人手里抢走的蛊虫是现成的高阶蛊虫!与其寄希望於运气,不如把確定的目標夺回来!我帮你们去夺。” 小蛮闻言急切地抬起头:“玉姐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们四个老傢伙联手————你身上还有伤! ” “联手又如何?” 玉青练唇角竟勾起一抹充满绝对自信的笑意,那笑容在她清冷的容顏上绽放,宛如冰峰上骤然盛开的雪莲,绝世而孤傲。 她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气质未变,但整个人的“势”却已截然不同。 之前因心魔而存在的滯涩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与通透,仿佛一柄拭尽尘埃、锋芒毕露的神剑。 “放心。” 她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剑心既明,他们如今绝非我敌手。” 她目光转向卫凌风手臂上渗血的布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疼,隨即化为更坚定的光芒:“你受了伤,照顾好小蛾和小蛮,可以在这片相对稳固的区域再仔细搜寻一遍,趁著他们还未跑远,我顺著残留的剑意感应,应该能追上。 “那窝和你一起去!”小蛮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不用,你带著小蛾跟不上我的速度,反而会成为累赘。你们留下更安全。 我以剑立誓,只要那蛊虫还在他们手上,定將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说完,玉青练迈步走到卫凌风面前。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乎都在那深深的一瞥中流转。 那双清冽的灰眸深深凝视著他,里面翻涌著千言万语一有感激,有心疼,有坚定,更有那份刚刚確认、炽热无比的情意。 她微微倾身,似乎想像破庙雨夜或竹屋清晨那样,用一个吻来告別。 但最终,她只是抬起手指,轻柔地拂过卫凌风脸颊上的灰尘,展顏一笑。 这一笑,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著迷茫的清冷,而是如同云破月来光耀世间,带著倾尽天下的明媚与坚定。 “等我回来,这一次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亲口对你说。” 卫凌风望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笑著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我会等你。” 玉青练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下一刻,她足尖在地上一点,靛蓝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撕裂幽暗地宫的璀璨剑光,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如同瞬移般没入了柳残心等人逃遁的甬道出口消失不见。 第240章 什么叫我和小蛮脱光才能进?! 第240章 什么叫我和小蛮脱光才能进?! 幽深的地宫甬道內,瀰漫著尘土与腐朽的气息。 火把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 卫凌风盘膝坐於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掌心氤氳著淡淡的金芒,小心翼翼地將精纯柔和的龙鳞气劲渡入怀中小清欢的体內。 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那龙鳞功法特有的温润气息正缓慢滋养著她受损的经脉。 小蛮正撅著屁股在坍塌的瓦砾堆里翻找著高级蛊虫的痕跡,她一边扒拉著碎石,一边还不忘从腰间掛著的小布包里掏出块硬邦邦的乾粮,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著,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大娘家滴肉乾就是香!小锅锅,你也来点嘛?” 说著,还真的从包里又摸出一块,作势要扔给卫凌风。 “呜————” 小清欢在卫凌风怀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卫凌风关切的眼神,她小脸一垮靠过去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家也不用下来冒险,也不用受伤。” 卫凌风嚼著乾粮安慰道:“瞎说什么呢。没有你,我们几个也不会聚在这鬼地方,经歷这么一场有趣的冒险,我和小蛮和玉姑娘,怎么会这么有缘的认识? 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啊,以后有出息了,记得小锅锅的好。別哪天功成名就了,提著刀来砍我就成。” “怎么可能!” 小娥立刻用力摇头,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 卫凌风心说这可未必。 未来那个恨不得要宰了我的合欢宗白丝圣女,可不就是你吗? 虽然搞不清楚你这小傢伙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不记得小姐夫了? 总不能因为我控制你舔手骂你未婚夫和偷偷让你奖励自己,你就要砍了我吧? 正思索著。 喀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石摩擦声,打破了地宫短暂的寧静! 三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不远处那堆坍塌的瓦砾—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只见那堆埋葬了断臂巫师萨满庞元奎的碎石堆,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起来! 碎石簌簌滚落,烟尘瀰漫。 紧接著,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只脚猛地从废墟中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大腿腰身头颅————那具本该彻底失去生机的尸身,竟硬生生顶开压覆的巨石断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双臂齐肩而断,伤口处一片乌黑,狰狞可怖。 布满褶皱和诡异咒纹的脸庞僵硬地转向卫凌风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的光芒再度跳跃闪烁。 “嗬————·————” 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挤出。 卫凌风眼神一凛,瞬间將小娥护在身后,体內血煞之气轰然运转,指尖已悄然扣住了饮血短刀的刀柄,凌厉的杀气骤然腾起! 小蛮也“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乾粮渣,小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鼓鼓囊囊的蛊袋,小脸绷得紧紧的。 卫凌风隔空一刀劈了过去。 然而,这具復活的尸身並未如预想般扑杀过来。 躲开卫凌风的攻击后,它那空洞的眼窝瞪了卫凌风三人一眼。 隨即猛地一个转身,咬起被斩断的断臂,拖著残破的身躯,以一种与其僵硬外表极不相符的迅疾速度,朝著地宫更幽暗深邃的甬道深处狂奔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串蹣跚却急促的脚步声和瀰漫的烟尘。” 卫凌风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隨即眉头紧锁,看著那迅速消失在黑暗甬道拐角的尸影,嘖了一声:“这傢伙居然还没死透?真是阴魂不散!” 他收回蓄势待发的血煞之气,对两个女孩道:“算了,安全第一不必追了,看他那样子,体內蛊虫的气机应该是彻底散尽了,只剩一点残存的尸气作祟,翻不起大浪。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没有蛊虫,咱们先想法子撤离出去等玉姑娘。” “不对!不对啊小锅锅!” 小蛮猛地跳了起来,指著尸身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惊疑和焦急:“搞错咯搞错咯咱们搞错咯!这东西滴活性全靠体內蛊虫撑起滴! 要是刚刚吐出来滴那坨金光真是高品级蛊虫,它体內么得蛊虫续命,早该碎成渣渣灰都扬咯!哪还能活蹦乱跳跑得比兔子还快?” 卫凌风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捕捉到了小蛮话里的关键:“你的意思是说?” 小蛮用力点头,语速飞快:“是滴是滴!小锅锅你想想嘛,刚才那金光,看著是唬人,但我长这么大在苗疆十万山也没真见过哪种厉害蛊虫会冒那种金光跑路滴! 倒是听寨子里的老巫师讲过,有些成了精,鬼精鬼精滴顶厉害蛊虫,最会搞障眼法咯!弄个假壳子骗人,真身早溜咯!” 卫凌风瞳孔微缩,一个极其不妙却又无比合理的推测瞬间在脑海中成型,脱口而出:“障眼法?难道刚刚吐出来的金光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蛊虫,还藏在那老东西的体內?!” 小蛮咬著下唇,用力地“嗯”了一声,语气凝重道:“是滴,小锅锅!很有这种可能!” “靠!” 卫凌风心底暗骂一声,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如果小蛮的推测正確,那玉姑娘刚才不顾一切追去的,很可能只是一道蛊虫精心布置的用於金蝉脱壳的虚影! 那能治疗小清欢的关键蛊虫,此刻正隨著庞元奎的尸身,疯狂地逃向地宫更深处! 而且很合理,那傢伙之所以先启动机关让这里坍塌,再吐出金光,就是为了让大家没有时间细细分辨。 把他自己躲在废墟下面,可能是本来想著外面的人都撤了再逃走,却没想到卫凌风三人还在这里等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卫凌风心头剧震! 他之所以放心让玉姑娘独自去追那四个傢伙,正是因为他知道结果。 按照既定的结果,小清欢会被某种蛊虫所救,也就是说玉姑娘最终会平安的把那虫子带回来。 他以为自己巧妙地利用了这点“因果”,引导事情走向好的方向。 但此刻,如果蛊虫真身根本不在金光里,而是在庞元奎体內————那玉姑娘追的就不是正確目標! 她能不能再回来与大家相聚就完全两说了,而且从大娘告诉自己的结果来看,恐怕很难了。 懊恼和担忧涌上心头。 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一个的玩笑,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反倒让大家没法相聚了! 刚刚和玉姑娘那一瞥,难道真的成了最后一面? “妈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卫凌风低声咒骂了一句,又立刻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必须立刻补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果断做出决定:“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赌。稳妥起见,小蛮,小娥,跟我走!我们必须去追那老鬼,確保真正的蛊虫跑不掉!” “可是玉姐姐呢?” “玉姑娘那边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可能没法匯合了。没时间考虑这些了,被那尸体跑了就完了,快追!” 小蛮反应极快,小手一扬,几只闪烁著磷光的飞虫嗡嗡飞出,如同微型探灯般在前方引路,她拉著还有些发懵的小娥,紧紧朝著刚刚逃离的尸身追去。 而卫凌风並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目光扫过四周,看到还有一具还算完整的尸將。 卫凌风眼中血芒一闪,手中饮血短刀“嗡”地一声轻鸣。 那具原本死寂的尸將猛地一颤,僵硬地地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珠转向卫凌风,等待指令。 担心和玉姑娘没法匯合,卫凌风便朝著那尸將下了一道指令..... 安排好这步暗棋,卫凌风再无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朝著庞元奎尸身消失的通往地宫更深处的幽暗甬道疾冲而去! 卫凌风反应快如电光石火,在小蛮呼声未落之际,已如一道贴地疾影射而出! 他猿臂轻舒,一手一个,揽住小蛮和小清欢纤细的腰肢,將姐妹俩牢牢护在身侧。 脚下发力,三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紧追著前方那道拖著残破身躯、速度却诡异不减反增的尸身,一头扎进了地宫深处更加幽暗的甬道。 “抱紧!” 卫凌风低喝一声,脚下鬼影游魂步再度施展,带著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內闪转腾挪。 时而侧身如游鱼般滑过石壁突刺的尖锐石笋,时而足尖点地,精准避开脚下骤然下陷布满淬毒尖刺的翻板,挥掌拍开从墙壁孔洞中激射而出的淬毒弩箭! “这老鬼,想靠这些破烂机关甩掉我们!” 卫凌风冷哼一声,死死锁定前方那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却始终未被甩脱的阴影。 追击並未持续太久。 前方的甬道骤然开阔,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混杂著浓烈的腐败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將三人包裹。 这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浓得化不开,带著一种令人室息的压力,连卫凌风体表运转的血煞之气都微微一滯。 “停!” 小蛮猛地出声,娇小的身体在卫凌风臂弯里绷紧。 卫凌风闻声立刻止步,反手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用力向前方投掷出去。 火把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噗嗤一声扎进前方的黑暗,短暂地撕开了一道光明的口子。 火光所及,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眼前是一个巨大穹顶空间,形似一个倒扣的被放大了的熔炉! 数条粗獷的岩石通道如同八爪鱼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高处蜿蜒而下,最终都匯聚向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坑洞周围的地面並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和沟壑。 空气中,无数色彩斑斕的毒虫毒蛊如同被惊扰的烟尘,在火光映照下疯狂飞舞爬行! 拳头大小的毒蛾、细如牛毛的毒蚊、色彩妖异的蜈蚣、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甲虫、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蠕动之物————它们匯聚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虫云”和“虫毯”,在坑洞上方盘旋,在地面沟壑中涌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翅膀振动的“嗡嗡”声。 空气中瀰漫的阴寒之气浓烈到了极点,仿佛有实质的水滴凝结,使得那投入坑中的火把光芒都显得摇曳不定,只能勉强勾勒出中心区域的模糊轮廓。 就在那坑洞的正中央,隱约可见庞元奎那具残破不堪的尸身! 他正疯狂地吸纳著整个空间中瀰漫的浓烈阴气! 灰黑色的阴寒气流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向他匯聚而去。 更诡异的是,他那被斩断的臂膀胸口被洞穿的伤口处,竟有细密的肉芽在灰黑气流的包裹下微微蠕动,竟似在缓慢地自我修復! “阴蛊之地!” 小蛮小手紧紧抓住卫凌风的衣襟:“小锅锅!这地方是传说中的阴蛊之地噻!天生地养,本该是產出最厉害蛊虫的宝地!但是这老鬼肯定动了手脚咯!” 她指著那些疯狂飞舞却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毒虫:“它们本该是这里的主人,靠吸食阴气修炼成长,现在阴气都被那老鬼吸走了!它们得不到滋养,反而被这里的阴毒环境刺激得更加凶暴!” “不能让他恢復!” 卫凌风眼神一厉,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赤红色的气浪翻滚,將靠近的几只毒虫震成齏粉。 他握紧了饮血短刀,就要强行冲入那片毒虫炼狱。 “等等!小锅锅!” 小蛮急忙拉住他,小脸煞白:“硬闯不得!这里的毒虫太多了!铺天盖地滴!而且种类混杂,毒性千奇百怪,沾上一点都麻烦得很!我的圣蛊————” 她立刻尝试催动体內的圣蛊之力,试图释放出那令万虫俯首的威压。 然而,眉心一点金光刚刚亮起,一股源自整个熔炉空间的庞大阴寒力场便猛地压了下来! 那点金光如同风中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竟被硬生生压制回体內,根本无法扩散出去! “遭咯!” 小蛮惊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这里的阴气太重太霸道咯!还掺著老鬼搞的古怪禁制!我的圣蛊气息没法完全放出来噻!” 卫凌风的心猛地一沉。 不能看著庞元奎恢復实力,但眼前这片毒虫之海又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小蛮似乎想起了什么,带著点扭捏解释道:“其实窝们苗疆有些大部落,为了保护寨子里的圣物,也会搞些类似的毒虫阵噻————想过去————也不是完全没得办法————” 她飞快地从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精致蛊袋里摸索起来,很快掏出个小巧瓷瓶。 “这是?” “避毒的药膏咯!涂上这个,能在身上形成一层药膜,让那些毒虫不敢靠近,也能抵挡这里的阴毒瘴气!” 卫凌风一听,立刻点头:“好!这简单!”他伸手就去接那药瓶。 然而,小蛮却没鬆手,反而小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声音也细若蚊吶“小锅锅,你搞错咯————” “嗯?” 小蛮咬了咬下唇解释道:“这药膏涂在衣服上没得用滴噻!它————它必须直接涂在皮肤上,才能形成那层保命的药膜!穿衣服进去药效过不去,跟没涂一个样!” “啊?!” 卫凌风瞬间明白了小蛮为何扭捏,俊脸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尷尬。 他看看眼前密密麻麻的毒虫群,又看看坑中心正疯狂吸收阴气的庞元奎残躯。 “顾不得那么多了!” 卫凌风一咬牙,当机立断:“脱!” 他二话不说,双手抓住自己那件被血汗浸透苗疆小褂,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 三下五除二便將上身扒了个精光,露出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胸膛和脊背,散发著野性的气息。 他正要去解腰带,小蛮的声音带著羞怯和急切再次响起:“等————等等!小锅锅!光你一个人进去不行滴!” “嗯?” 只见小蛮那张俏丽的小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美眸中水光瀲灩,既羞又急。 她跺了跺脚,声音带著点豁出去的娇嗔:“那么多毒虫!万一有漏网之鱼扑过来,你一个人挡得住咩?而且窝的圣蛊气息被压制了,但要是在旁边,多少能帮你分担点压力,让那些虫子不那么凶! 窝也得涂药膏,跟你一起进去噻!” “啊?!”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个身段玲瓏,大肉包子显露的苗疆少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这不合適吧?” “啷个不合適嘛!” 小蛮一听这话,刚才那点羞涩仿佛被卫凌风的“推拒”给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娇蛮和秋后算帐的意味。 小傢伙双手叉腰,挺起一双大肉包子,小嘴一撇,娇嗔地质问道:“坏蛋小锅锅!这会儿跟窝讲不合適咯?当初在陵州,你在窝肚皮上写那些歪歪扭扭的正”字的时候,哪个不讲不合適噻?! 你真当窝是傻姑娘,不晓得那些字是啥子意思嗦?哼!坏蛋小锅锅!大坏蛋!占窝便宜的时候脸皮厚滴很,现在倒晓得装正经咯?” “6 ” 第241章 意外之祸,小清欢的九阴圣脉! 第241章 意外之祸,小清欢的九阴圣脉! 卫凌风也没想到小傢伙懂得“正”字的意思。 此时也只能尷尬的赞同道:“好好好,脱脱脱!我这不是怕你尷尬吗?” 说著直接褪下了苗疆长裤。 眼看卫凌风毫不客气的脱光光涂药。 小蛮“呀”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指缝却又偷偷张开,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扭捏地背过身去,开始解自己那件绣著繁复苗银纹饰的短褂衣带。 隨著布料滑落,少女初绽的玲瓏曲线在火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纤细却有力的腰肢,饱满的臀线,尤其是那对在苗疆银饰胸围束缚下依旧挺翘傲人的大肉包子,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雪白的肌肤在幽暗中仿佛自带柔光,晃得人眼晕。 苗疆少女特有的健康活力与此刻的羞涩慌乱交织,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小锅锅————你————你不许看!”小蛮小声提醒道。 “好好好,我不看。” 卫凌风嘴上应著,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 这一扫,他却愣住了。 在那白皙如凝脂的肌肤上,几个墨绿色的笔画歪歪扭扭的“正”字,赫然在目! 正是当初在陵州,他为压制其体內圣蛊暴动时写下的“正气符咒”。 “咦?这————” 卫凌风惊讶出声,指了指她的腹部:“你这几天都没洗澡?字怎么还在?” 小蛮猛地捂住小腹蹲下,紫发垂落遮住半边羞红欲滴的脸颊,带著点恼羞成怒的娇蛮:“啷个嘛!窝——窝乐意留著!你管窝洗没洗澡噻!” 她当然不会说,这几日偷偷用药水描摹加固字跡,只为留下这独属於小锅锅的印记。 那晚在陵州,卫凌风带著“一身正气”在她肚皮上写字的画面,早已深深刻入心底。 卫凌风看著她羞恼又强撑的模样,无奈地笑笑:“好好好,你留著留著,正字辟邪嘛!快涂药!” 拿起小蛮递来的避毒药膏瓷瓶,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他快速而均匀地將散发著奇异草木清香的粘稠药膏涂抹在自己身上。 轮到小蛮时,卫凌风倒是毫不客气的帮忙涂抹,小蛮倒是乖乖的任由那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带著药膏的凉意,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肩颈、手臂、腰背。 每一次触碰,都像带著微弱的电流,让她雪白的肌肤泛起一层可爱的粉红,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当那双手不可避免地掠过胸前高耸的曲线边缘时,小蛮更是浑身一僵,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 “好了。” 他迅速收回手,將药瓶塞给小蛮,示意她处理自己不方便涂到的部位。 药膏迅速生效,一层带著清凉气息的薄膜覆盖了两人全身。 小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催动体內圣蛊。 一点微弱的金芒自她眉心亮起,虽然被此地浓郁的阴气和庞元奎布下的禁制压製得无法完全扩散,形成对万虫的绝对威压,但那源自圣蛊本源的气息,依旧让躁动的虫群產生了一丝本能的畏惧和混乱,下意识地避开他们周身尺许范围。 “小蛾,乖乖在这里等著,拿好火把,千万別乱走!” 卫凌风將火把塞给紧张兮兮的小清欢,郑重叮嘱。 小姑娘用力点头,小小的身子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一双紫眸里满是担忧:“小心点儿!” 卫凌风目光扫过那片依旧翻腾的毒虫之海,又看了看庞元奎那越发凝实的身影。 他突然上前一步,在小蛮的惊呼声中,一把將赤裸的少女拦腰抱起! “呀!小锅锅你做啥子!” 小蛮又羞又急,身体瞬间绷紧,小手慌乱地推拒著。 赤裸的肌肤紧密相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用双臂环住卫凌风的脖子。 “抱紧我!” 卫凌风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下面太危险,我抱著你安全些!再说那个老鬼虽然是个尸体,但我可不想让我们小蛮的春光让他看见!” 这份霸道而隱秘的占有欲,让怀中的少女心跳如擂鼓,羞涩地將滚烫的小脸埋进他颈窝,玉臂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则死死护住胸前的关键部位。 药膜隔绝毒瘴,圣蛊气息驱散飞虫。 他抱著小蛮,赤足猛地一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入了那片毒虫炼狱! 嗡! 仿佛是嗅到了生人气息,密密麻麻的毒虫瞬间躁动到了顶点! 毒蛇昂首吐信,毒蝎高举尾刺,蜈蚣千足攒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向闯入者! 然而,当那些凶戾的毒虫在距离两人皮肤寸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纷纷惊恐地弹开避让! 药膜散发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同时,小蛮也全力催动体內的圣蛊之力,形成了一圈无形的斥力场,將最靠近的毒虫推拒开来。 两人如同披著一层无形的盔甲,在汹涌的虫海中破浪前行! “吼!阴魂不散的小辈!” 坑中心的庞元奎霍然睁开空洞的双眼,灰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剧烈翻涌,那柄插在地上的沉重鬼头刀被他一把抓起,断臂处新生的皮肉还带著诡异的青紫色。 他吸收了大量阴气,气息比方才更加凶戾,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敢坏吾长生大计,找死!” 卫凌风在距离庞元奎三丈外站定,小心翼翼地將小蛮放到一块凸起石台后面。 “乖乖待著,帮我用圣蛊干扰他!” 说著卫凌风一丝不掛地站在庞元奎面前。 刀身嗡鸣震颤,仿佛因即將到来的杀戮而兴奋。 “老鬼!” 卫凌风刀指庞元奎:“把你体內那只高品阶的蛊虫交出来!其他的破事,老子懒得管!” “蛊虫?” 庞元奎发出夜梟般的怪笑,腐烂的声带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桀桀桀——那是老夫长生的关键!给了你,岂不是功亏一簣?” 他晃了晃鬼头大刀,刀锋上灰黑气流缠绕:“小子,看你是个可造之材,何必为了几个不相干的螻蚁断送前程?只要你罢手,老夫愿与你共享长生之秘!这世间的荣华富贵,美人权势,在永恆的生命面前,算得了什么?” “呸!” 不等卫凌风开口,躲在石台后的小蛮忍不住怒骂出声:“害死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还好意思追求长生?真能长生,你还会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骗鬼咯!” 庞元奎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而狂热:“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只有当你真正追求长生时,那个神圣的声音才会降临! 它会指引你,集天地至阴之气,纳万蛊本源之精,方能褪去凡胎,铸就不朽之躯! 你们这些被红尘迷眼的螻蚁,永远不会理解这长生的启示!” “神圣的声音?指引?” 卫凌风眉头一拧,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但此刻无暇深究,庞元奎身上暴涨的阴戾之气已如潮水般压来! “老子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俗人,对你那狗屁长生没兴趣!” 卫凌风眼中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周身腾起淡淡的血雾,与饮血短刀散发的凶戾杀气瞬间融为一体。 “拿命来吧!” 话音未落,卫凌风的身影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饮血短刀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闪电,直劈庞元奎的脖颈! 刀锋未至,那滔天的杀气与血腥煞气已先一步衝击著庞元奎的残魂! “不自量力!” 庞元奎怒吼一声,大刀裹挟著浓郁的阴煞死气,捲起一道灰黑色的刀罡迎头斩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声在地宫熔炉中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地面腐土混合著虫尸被狠狠掀起,形成一圈噁心的泥浪! 周围密密麻麻的毒虫被这股衝击波瞬间清空一大片,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卫凌风一步未退,却被震的一口血吐在了刀上。 饮血短刀贪婪地吸收著主人的鲜血,刀身血光大盛,嗡鸣声更加悽厉亢奋! 庞元奎则被这蕴含血煞与杀意的巨力震得连退数步,沉重的鬼头大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石台上的小蛮双手印诀变幻,眉心金光急闪。 一道道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重重压向庞元奎。 他周身流转的灰黑气流猛地一滯,动作也开始出现迟滯。 就是现在! 卫凌风不给庞元奎喘息的机会,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欺近! 饮血短刀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血色光幕,刀刀不离庞元奎周身要害! 庞元奎怒吼连连,鬼头大刀舞得密不透风,灰黑色的阴死刀罡纵横交错,与血色刀光疯狂碰撞湮灭。 而一交起手来,卫凌风不才发现这老小子的实力居然比刚刚更有提升。 到底是曾经镇压整个苗疆的秦朝大將军,谋划了千年的老狐狸。 血煞之气如赤色狂蟒缠绕卫凌风赤裸的躯体,汗珠沿著紧绷的脊背肌肉滚落o 石台后,小蛮贝齿紧咬下唇,纤白十指飞速结印,眉心一点金芒明灭不定,圣蛊的威压化作无形涟漪,死死锁住庞元奎尸身內疯狂扭动的本命蛊虫。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真以为凭你们就能撼动老夫?” 庞元奎那具枯槁的萨满之躯在浓郁的阴气滋养下,竟显得有几分饱满起来,也不免得意起来,居然直接点出了卫凌风的刀势:“七劫七杀道?想不到后世还有人能使出这等灭绝刀法!可惜啊,你火候还差得远!让老夫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劫!” 话音未落,庞元奎枯爪猛然翻腕,弯刀骤然爆开一片粘稠如墨的阴煞刀影! 刀影层层叠叠,竟似千百名持刀鬼卒列阵衝杀! “劫破·千军!” 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衝阵,裹挟著无尽的死亡与绝望,瞬间锁定了卫凌风! 卫凌风瞳孔骤缩,这刀势他从未见过! 竟有人能將其中蕴含的“千军辟易万夫莫敌”的惨烈杀意发挥到如此淋漓尽致的地步! 卫凌风饮血短刀横於身前硬接! 轰! 两道狂暴刀罡猛烈碰撞! 噗! 卫凌风如遭重锤轰击,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左肩到胸口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胸膛。 若非他体质强横,又有龙鳞气劲护体,这一刀足以將他劈成两半! “小锅锅!” 小蛮目眥欲裂,圣蛊金光一阵剧烈摇曳,反噬之力让她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咳咳————” 卫凌风看著前方气焰更盛的庞元奎,心头掠过一丝阴霾: 这傢伙的底蕴远超想像,加上这暴涨的阴气环境,几乎成了他的主场! “滋味如何?你们以为老夫苦心经营多年,引你们入这地宫核心,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他那枯爪猛地一拍插入地面的刀柄! 嗡! 石台上那些沉寂的诡异符籙,瞬间如同活物般蠕动亮起。 整个地宫仿佛化作了九幽炼狱的入口,海啸般磅礴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浓度瞬间暴涨数倍! 空气变得冰冷刺骨,几乎要將人的血液骨髓都冻结! “呃啊!” 小蛮首当其衝,圣蛊的金光被这恐怖的阴气洪流狠狠压制,瞬间收缩到仅能勉强护住自身的地步。 卫凌风更是感觉像是被一座冰山当头压下! 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铅汞,沉重无比,连抬刀都变得困难万分。 卫凌风暗骂自己有些犯蠢。 之所以敢追进来,是因为如果这老鬼体內如果有虫子,从结果倒推的话,就说明自己这一趟一定能成功。 却没想到这老东西还留了后手。 毕竟是在梦中,卫凌风倒是並不担心死亡的问题,只是担心这样会不会改变小蛮和小清欢的命运。 没別的办法了,搏命一击解决掉这傢伙,后面的事情只能通过別的方法了解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整个地宫核心区域,那浓郁粘稠到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紧接著,如同长鯨吸水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骤然减弱! 这变化是如此突兀,激烈交战的双方都不由得动作一滯! 卫凌风、小蛮、庞元奎,三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扭头,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庞大阴气瞬间塌陷的核心源头—— 只见不远处那座稍高些的石台上,小清欢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著站了起来! 小丫头瘦弱的身影在狂暴的阴气背景下显得那么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她双手在胸前结著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 一股无形的漩涡,正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 地宫中那被庞元奎引动的恐怖阴煞之气,此刻竟如同百川归海,爭先恐后地朝著她小小的身体疯狂灌入! 她的肌肤瞬间变得青白透明,细小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如同覆盖了一层脆弱的冰晶。 一缕刺目的鲜血,从她紧抿的嘴角缓缓溢出,顺著下巴滴落在冰冷的石台上,晕开一小朵淒艷的红。 但她依旧死死咬著牙,小小的身体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衝击,倔强地维持著手印,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阴气! “九阴圣脉?!不可能啊!” 庞元奎魂火狂跳,乾瘪的脸颊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这体质在苗疆早该绝跡啦!”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看似最无用的小丫头,竟是这座阴煞大阵的天然克星! 强行吸纳如此海量阴气,无异於自毁,可她偏偏还做了! “小蛾!” 小蛮目眥欲裂,泪水夺眶而出。 卫凌风看到那单薄身影浴血强撑的画面,心中更不是滋味。 但同时这也是她给小锅锅和阿姐爭取的机会。 庞元奎引以为傲的阴煞大阵,力量源泉被小清欢疯狂抽取! 那原本碾压一切的阴寒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威力骤降! 更要命的是,他正因小清欢的九阴圣脉而心神剧震,体內力量的流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滯! 小蛮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眉心金光如同迴光返照般轰然炸亮! 万灵俯首!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的威严瞬间扩散,精准地笼罩在庞元奎身上! 他体內维持著尸身生机的蛊虫,疯狂挣扎带来的反噬让他魂体与肉身的契合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与此同时,卫凌风眼中血光暴涨! 手中饮血短刀凝聚的血煞之气不再是赤红,而是带上了与庞元奎刚才如出一辙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暗红! 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著庞元奎惨烈磅礴的刀意轨跡! “劫破·千军!” 卫凌风暴吼出声,声震地宫! 同样的刀式,在他手中斩出,却少了庞元奎那份沧桑,多了玉石俱焚的决绝! 暗红色的巨大刀罡再现,庞元奎浑浊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想要抽刀格挡,想要催动蛊虫,想要调动阴气————但此时三者都做不到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熟悉的暗红刀罡,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切过朽木的声音,乾脆利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庞元奎附著的萨满的头颅,带著凝固的惊骇表情,高高飞起! 断颈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粘稠如墨汁的黑气和无数疯狂扭曲的蛊虫残肢! 第242章 小蛮:小锅锅,让小蛾做你的奴隶吧! 第242章 小蛮:小锅锅,让小蛾做你的奴隶吧! 地宫熔炉深处,瀰漫著浓重血腥与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 “呼...呼...” 卫凌风剧烈喘息著,赤裸的精悍身躯上布满细密血痕与汗水,血煞之气尚未完全散去,在虬结的肌肉表面蒸腾起淡淡红雾。 他手中的饮血短刀低鸣不止,刀尖仍滴落著粘稠黑血—一那是庞元奎千年尸身最后的残秽。 一旁的小蛮同样赤著白皙娇躯,大肉包子不住起伏。 美眸死死盯著前方那具倒在血泊中头颅分离的枯槁尸骸庞元奎。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地宫的沉寂。 卫凌风那斩灭庞元奎的最后一刀,不仅斩断了千年老鬼的生机,更成了压垮这座古老地宫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顶的穹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石裹挟著尘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熔炉空间疯狂震颤,支撑穹顶的巨型石柱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 “小锅锅!塌咯!快跑噻!” 小蛮尖叫著,顾不得自己亦是赤身裸体,率先扑向一旁因为过度吸收海量地宫阴气,昏倒过去气息微弱的小蛾。 卫凌风眼中血光未散,死死锁定著庞元奎那具被斩首的残尸。 这老鬼诡计多端,谁知道会不会再搞出什么尸变的么蛾子吧? 確认真的死透了,卫凌风啐了一口血沫,强提一口真气,抓起庞元奎那枯槁冰冷的无头尸身,另一手抄起那颗尚带著狰狞表情的头颅,狠狠朝著远处那片被血色刀罡劈开的通往大阵外安全区域的裂缝甩去! 噗!噗! 尸身与头颅如同破麻袋般被精准地扔出了地宫核心大阵的范围。 做完这一切,卫凌风毫不停歇,强忍著经脉的灼痛,返身电射而回。 他猿臂轻舒,一手捞起正吃力抱著妹妹的小蛮那纤细滑腻的腰肢,另一手稳稳托住小清欢冰凉的小身子,將姐妹俩牢牢护在宽阔的胸膛和臂弯之间。 “走!” 低喝声中,卫凌风周身血煞之气再次爆发,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硬顶著不断坠落的碎石,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朝著裂缝疾冲! 碎石砸在气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激起点点涟漪。 三人险之又险地穿过裂缝,扑倒在相对安全的大阵之外。 然而那地宫似乎也是外面的支撑,外面的地宫也开始继续崩塌,那条他们来时的甬道,此刻已被无数吨崩塌的巨石彻底封死,只剩下漫天烟尘。 “完咯————前殿塌乾净咯!回不去咯!” 小蛮的声音带著哭腔,绝望地拍打著地面。 因为还记得地图,卫凌风知道这地宫建在原来的千窟洞,而侧面背后的位置就是这峡谷的另一条出路。 如果这地宫坍塌的话,那里应该也会有出口。 想著卫凌风也顾不到那么多了,背著小蛮,左手抱著小清欢,右手提著庞元奎的尸身,迅速朝著地宫那一侧的裂缝奔去。 轰隆隆! 好在是卫凌风所记忆的位置没有错,在地宫坍塌之前,三人终於成功飞出了裂缝,到了峡谷靠近苗疆的那一侧,终於算是从这破地宫中逃出生天。 “咳咳咳————” 烟尘瀰漫,呛得小蛮连声咳嗽。 卫凌风撑著膝盖剧烈喘息,给小蛮披上衣服。 她却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將妹妹轻轻放在地上,检测情况。 “咳咳————阿姐————冷————好冷————” 小清欢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她原本就因噬阴蛊侵蚀而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白得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方才为了压制庞元奎的阴煞大阵,她强行催动体內脆弱的九阴圣脉,如同一个无底漩涡,疯狂吸纳了海量地宫阴气! 此刻,这股狂暴的阴寒之力正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横衝直撞,噬阴蛊蛀蚀出的空洞在阴气衝击下,正贪婪地吞噬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小蛾!莫怕!阿姐在!” 小蛮泪水瞬间涌出,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试图將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她眉心一点金光拼命闪烁,圣蛊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小清欢体內,却如泥牛入海,那灰败之色没有丝毫减退的跡象。 卫凌风也立刻蹲下,掌心运送柔和的龙鳞气劲,然而,那足以滋养经脉修復內伤的金色气流,此刻却像是遇到了铜墙铁壁。 小清欢体內充斥著庞大而驳杂的阴寒之气,如同一个不断塌陷的冰冷漩涡,她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更加微弱了。 卫凌风猛地撤回手掌:“阴气淤积太深,盘踞心脉,气劲根本进不去核心,反而像是在给这阴气漩涡添柴加薪!” 她美眸含泪,回头拽来那具庞元奎的残躯:“没得用咯————只有庞元奎体內那只高品级的蛊虫!是最后的希望噻!” “小蛮,看你的了!”卫凌风退开一步,给小蛮让出空间。 穿起衣服的小蛮深吸一口气,跪坐在尸身旁,眉心那点圣蛊金芒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圣蛊引灵————归!” 隨著小蛮一声轻叱,她纤细的十指如同穿蝴蝶般舞动,丝丝缕缕的金色光丝从她指尖探出,轻柔地刺入庞元奎的胸膛心口位置。 光丝小心翼翼地搜寻、剥离、引导著尸身深处那与魂体勾连维持生机的本源之物。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虫鸣响起。 紧接著,一点璀璨夺目的流光,从庞元奎的心口被缓缓牵引而出! 那光晕渐渐凝聚,化作一只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如金色琉璃般剔透的奇异蛊虫。 它似乎刚从沉眠中甦醒,微微颤动著,散发出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奇异气息。 “出来了!”小蛮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惊喜。 卫凌风看著这奇特的蛊虫,眉头微皱:“这就是他体內的蛊虫?感觉很平和?不是说与他魂体相连吗?似乎並未完全融合?” “没得错!” 小蛮小心翼翼地將那点璀璨流光虚托在掌心,仔细观察解释道:“这蛊虫灵性太强咯!庞元奎那个老鬼,肯定是怕在彻底復活掌控力量之前强行融合,会被蛊虫反噬或者影响他滴长生大计! 所以他只是利用蛊虫沉眠时散逸的力量维持尸身不腐和魂体不散,根本不敢真正唤醒融合它! 刚才他想融合来著,结果就被小锅锅你一刀给打断咯!反而便宜了我们噻!” “原来如此。”卫凌风瞭然,隨即追问:“这蛊虫是何来歷?竟有如此磅礴温和的生命力?” 小蛮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声音都带著兴奋的颤抖:“小锅锅!你晓不晓得这是啥子?窝只在最古老的虫经里看到过传说!这是天情蛊”!老天爷的情人啊!” “天情蛊?” “传说中滴蛊虫!它最神奇的地方不是杀人控人,而是养人”和聚情”! 窝只在部落嘀婆婆讲过!说是老天爷遇到最偏心的情人,才会降下的神赐之蛊! 它最大的神异,不仅在於能提供源源不绝的生命精元滋养宿主,养人续命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它会赋予宿主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偏爱”特质! 就像老天爷的情人一样,让周围的人,在潜意识里都不由自主地对其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亲近、呵护、偏袒!是一种天生的人见人爱”光环噻!” 卫凌风闻言,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合欢宗圣女清欢那顛倒眾生的魅惑力,那双紫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令人心旌摇曳的吸引力————一切的线索在此刻骤然贯通! 原来根子在这里!是这天情蛊的效果! 卫凌风大喜过望:“快!別耽搁了!立刻把它种进小蛾体內!天情蛊磅礴温和的生命力,肯定能稳住她的伤势,填补她被噬阴蛊蛀空的根基!” “要得!”小蛮也激动不已,捧著那点温暖璀璨的“天情蛊”,转身就要种给妹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那天情蛊璀璨的流光核心,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小蛮作为圣蛊之主,对蛊虫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这丝波动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 “咦?” 她猛地停住脚步,眉心金芒大盛,几乎將全部心神都灌注到掌心的蛊虫上,细细探查。 “怎么了?”卫凌风心头一紧。 小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著一丝惊骇。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弄著天情蛊流光的外围,仿佛在剥离一层几乎与本体融为一体的偽装。 “啊?!” 小蛮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她脸上的惊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这是啷个回事?!” 就在那缝隙之中,紧贴著天情蛊的核心,赫然吸附著一枚米粒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邪异气息的虫卵! 那虫卵微微搏动著,仿佛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恶魔心臟,与温暖璀璨的天情蛊形成了极其刺眼和诡异的共生! 小蛮失声惊呼道:“血奴蛊卵!” “血奴蛊?”卫凌风从未听过此名,但只看那虫卵的邪异气息和能让小蛮如此失態,就知绝非善类,“又是什么东西?” 小蛮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带著强烈的厌恶和后怕:“一种早就该绝跡的,阴毒下作的恶蛊!这种蛊虫本身没啥子大威力,但它歹毒就歹毒在控制上! 必须让目標心甘情愿或者意识不清时,混著施蛊者自身的精血服下虫卵!一旦孵化,蛊虫会盘踞在宿主脑宫深处! 中蛊之人,前尘尽忘!过往的记忆、情感、自我,全都会被蛊虫吞噬得乾乾净净!变成一张彻底的白纸! 而且蛊虫是混著施蛊者的精血种下的,宿主会对那滴精血的主人產生绝对的血脉服从! 无法反抗其任何命令,简直就是傀儡!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所以叫血奴蛊”!” 卫凌风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明白了庞元奎这千年谋划背后更深层的黑暗:“我明白了!好一个毒计!庞元奎这个蠢货,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枪使了! 那幕后黑手,恐怕就是指引庞元奎找到这长生之法的人,他给了庞元奎希望,却在这天情蛊上做了手脚,提前种下了血奴蛊卵! 庞元奎以为自己找到了长生的钥匙,实则是別人精心饲养,等待收割的傀儡牲畜! 一旦他成功融合这天情蛊完成长生”,这潜藏的血奴蛊便会立刻发作,让他彻底变成幕后黑手忠心不二实力强横的血奴”! 一个拥有长生之躯强大力量的完美傀儡!真是环环相扣,歹毒至极!” “是咯!肯定就是这样噻!” 小蛮小脸煞白,后怕不已。 卫凌风抱著一线希望问道:“能分开吗?把这两个鬼东西分开!只取天情蛊救小蛾!” 小蛮咬著下唇,眉心金芒不断闪烁,圣蛊的力量化作最细微的触鬚,尝试著剥离那枚赤红的血奴蛊卵。 然而,那虫卵仿佛天生就长在了天情蛊的核心上,两者能量迴路早已诡异地交织缠绕在一起,如同连体婴儿,强行剥离任何一方,都可能瞬间引发反噬,导致两只蛊虫同时湮灭。 尝试了几次,天情蛊的光芒都剧烈波动起来,显得极不稳定。 小蛮最终无力地垂下双手,沮丧又绝望地摇头:“不得行————小锅锅,做手脚的人手段太高明咯!血奴蛊卵几乎成了天情蛊的伴生寄生体,强行分离,九成九会把天情蛊也搞废掉! 除非————除非找到下蛊的.个人,晓得他融合的手法否则————小蛾————可是小蛾她等不起咯————” 小蛮跪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紧紧抱著怀中气息奄奄的妹妹小蛾。 “阿姐————小姐夫————” 小蛾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紫水晶般的眸子蒙著一层水雾:“不用再费事咯————命数如此————寧愿乾乾净净死掉————也不想忘记你们————变成別人的傀儡————” 她的目光艰难地在卫凌风和小蛮脸上流连,充满了深深的不舍与抗拒。 “小蛾!莫讲傻话!” 小蛮心如刀绞,猛地將妹妹冰凉的小身子搂得更紧,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阿姐在!小锅锅也在!我们不准你死噻!” 卫凌风站在一旁,此时已经明白过来,最终肯定是用自己的精血將蛊虫种给了小蛾。 那所谓的“天生情蛊”能力,恐怕是天情蛊本身的魅惑特性。 小蛾无法对自己下手,甚至能被轻易控制,正是血奴蛊在生效一她是自己的血奴! 而她失去记忆————正是血奴蛊吞噬前尘的可怕后果! 救人是当务之急,可这个救法———— 等同於让小蛮將她妹妹交出来变成自己的傀儡! 他该如何向小蛮开口? “小蛮,让你妹妹以后当我的傀儡吧,这样她至少能活命? 听著荒唐又残忍! 就在卫凌风內心剧烈挣扎,几乎要硬著头皮说出那个残酷方案时。 小蛮却先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妹妹苍白冰凉的小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字一顿道:“小蛾!听好咯!好好看著阿姐!好好看看小锅锅!看清楚我们的脸!记住阿姐!记住小锅锅!这是阿姐的命令!要刻在骨子里头!不准忘咯!” 小蛾似乎瞬间明白了姐姐的意图:“不————阿姐————” 小傢伙眼中涌起巨大的惊恐和抗拒,微弱地挣扎起来:“不要————我不要忘记你们————” “乖,睡一觉就好咯————” 小蛮的声音哽咽著,指尖在小蛾颈侧某个穴位迅速而精准地一点! 小蛾眼中的挣扎和光芒瞬间凝固,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下,小小的身体彻底软倒在小蛮怀里,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小蛮!你这是————” 话音未落,只见小蛮极其轻柔地將昏睡的妹妹平放在铺好的外袍上。 紧接著,她猛地转过身,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卫凌风面前! “小锅锅!” 小蛮仰起布满泪痕的俏脸,美眸中带著愧疚,祈求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好过分!但是————窝求你!求你用你的精血给小蛾种蛊!” 卫凌风没想到小蛮竟自己提出了这个他难以启齿的方案,立刻弯腰想將她扶起:“为什么非得是我的精血?用你自己的不行吗?” 小蛮却倔强地不肯起身,用力摇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不行噻!小蛾————她不能跟我回苗疆咯!那些长老————他们容不下第二个身负强大蛊虫的人,尤其还是跟我的圣蛊有牵扯的! 而且————给她种下这么厉害的天情蛊,她的存在本身就会刺激我体內的圣蛊,两种强大蛊虫,时间久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啥子! 她留在苗疆————就是死路一条!她只能留大楚————才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小蛮抬起泪眼,目光灼灼地、带著无尽恳求地望向卫凌风:“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留在她身边照顾她咯————小锅锅————所以我想—— ——我想————”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活泼泼辣此刻却脆弱无助到极点的苗疆少女,看著她眼中那份为了妹妹可以牺牲一切的决绝,接过了她未说完的话:“所以,你是想让我来照顾她?让她留在我身边?这样,用我的精血种蛊,她成为我的血奴————反而方便我保护她照顾她?” 小蛮死死咬著下唇,最终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嗯!小锅锅,我知道这太过分咯!非亲非故————等她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咯,就是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她不会信你,不会认你,甚至可能会怕你恨你————就像————就像我之前失忆像个啥子都不懂的小傻子一样————麻烦你一路照顾————” 想起那段失忆时依赖卫凌风的懵懂日子,小蛮的眼泪流得更凶,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將她淹没:“我好不容易清醒咯————没想到亲妹妹————还得再麻烦你————而且这一次不知道要多久————甚至可能可能很久很久都得麻烦你照顾她————可我实在是————” “好啦好啦別哭了,我答应你!” “什么?!小锅锅你说啥子?!” 第243章 小蛮:小蛾一定会爱上你的!卫凌风:难说! 第243章 小蛮:小蛾一定会爱上你的!卫凌风:难说! “小锅锅你真的答应了?!我晓得勒个要求好过分,让她变成你的血奴忘掉一切,等於把我妹妹硬塞给你当拖油瓶咯————” “好啦傻丫头,你看小蛾还能等吗?事不宜迟,再拖下去,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咯!” 卫凌风说著直接抽出腰间的饮血短刀,在掌心一划! 嗤!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鲜血滴落在小蛮小心翼翼捧於掌心的那点璀璨流光之上:那融合了“天情蛊”与“血奴蛊卵”的奇异存在。 嗡! 那点璀璨流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 温暖的生命力与一丝邪异的服从气息交织缠绕。 “小蛾,莫怪阿姐————” 小蛮哽咽著,指尖带著圣蛊的金色微芒,引导著那团融合了卫凌风精血的璀璨流光,按向妹妹心口的位置。 流光触体的剎那,昏迷中的小蛾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仿佛在抗拒那即將到来的遗忘与束缚。 “乖,睡吧,睡醒就好咯————” 小蛮指尖在小蛾颈侧穴位再次一点,彻底加深了她的昏睡。 她强忍著心如刀绞的痛楚,催动圣蛊之力,將那点金红光芒缓缓渡入妹妹体內。 奇蹟,在痛苦中绽放。 隨著蛊虫入体,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瞬间涌遍小蛾全身!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血色,甚至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那因噬阴蛊侵蚀而几近枯竭的经脉,在天情蛊浩瀚温和的生命本源滋养下,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迅速吸收癒合。 更惊人的是,之前在地宫,为了对抗庞元奎的阴煞大阵,小蛾脆弱的九阴圣脉强行吸纳了海量的至阴之气。 此刻,在这股磅礴生命力的激发与引导下,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阴寒之力,竟被九阴圣脉迅速驯服炼化吸收! 一股冰寒而深邃的气息,在她体內甦醒盘旋,与天情蛊的温暖生机形成奇异的阴阳交融,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构筑起一道坚韧而玄奥的根基壁垒。 她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深长,原本冰凉的小手也渐渐有了温度。 “成了————真嘞有用!” 小蛮捧著妹妹恢復红润的小脸喜极而泣。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妹妹破碎的根基正在被迅速填补重塑,甚至小蛾正在用皮肤吸收自己的气劲,很明显九阴圣脉被极大的增强了。 卫凌风也鬆了口气,看著小蛾肉眼可见的好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向小蛮:“小蛮。” “嗯?”小蛮疑惑地抬头。 “你就这么把你妹妹变成我的小傀儡了?真不怕我以后拿她当工具,指使她干点坏事?” 小蛮的眸子直直看著卫凌风,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才不会噻!小锅锅是啥子人,窝清楚得很!一路走来,你护著窝,护著玉姐姐,现在又豁出命救窝妹妹————窝信你!”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带著苗疆姑娘特有的直率和赤诚,让卫凌风心头微暖。 他敛去玩笑的神色,正色问道:“那这小傢伙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小蛮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妹妹沉睡的脸颊,带著无尽的心疼:“窝也不晓得噻。但是窝会想办法嘀!回苗疆后,窝翻遍所有嘀古籍,问遍所有嘀老巫师!总会有法子嘀!窝一定要让小妹想起窝们来!” 卫凌风点点头,知道这是小蛮此刻唯一的慰藉和动力,轻声补充道:“小蛮,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我未必是个多称职的监护人”,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概要离开个七八年的光景。 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给她寻个好地方安顿,在我能力所及,绝不会让她出事,会让她健康快乐地长大。” 虽然不知道小蛾后来如何落到合欢宗的手里,但是从结果来看是好的。 合欢宗那边把小蛾当做圣女接班人来培养来著,而且因为她的“天生情蛊”与“九阴圣脉”谁都碰不了她。 七八年——————小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意味著,不仅妹妹要离开自己,连小锅锅也要离开很久很久,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的酸涩逼回去,嘴角努力弯起一个带著泪的笑容:“小锅锅,这就够了!把妹妹託付给你,本来就是窝过分自私的要求咯。你能保证她平安长大,窝就心满意足咯!哪敢再奢求更多?” 想起未来那个合欢宗的白丝圣女,卫凌风安慰道:“放心,以这小傢伙现在的底子,九阴圣脉加上天情蛊————等她长大,必定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 只是等到那时候,我们想让她记起你这个阿姐,记起我这个小锅锅,恐怕就得费一番周折了。” 这就是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了:怎么让白丝圣女想起来自己是小蛾? “窝懂!这是唯一的生路咯,小锅锅,你莫要把所有担子都往自己身上压。 將来的事就交给將来去愁吧!” 卫凌风心说你的將来是八年后,我的將来是明天啊!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峡谷的风声呜咽,小蛾均匀的呼吸声成了此刻最安心的背景。 卫凌风发现衣服里还有刚刚没扔的乾粮,递给了小蛮:“所以等小蛾復原得差不多,你就准备回苗疆了,对吗?” 小蛮不敢抬头,只是低著头啃著,鼻音浓重的回覆道:“嗯,部落不能没有圣蛊,阿爹还有那些长老还有好多事情等著窝————” 她顿了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锅锅,窝们一会儿一起吃顿烤鱼再走噻?窝想跟你们再吃一顿饭。小蛾她要是醒了不认我们,不信任窝们,你就直接命令她吃噻。” 虽然卫凌风知道这顿烤鱼可能要推迟到八年之后了,他还是不敢打破小傢伙的幻想:“好!其实我还挺想去苗疆看看的,看看你们长大的地方,怎么那么养人。” 听到这话,小蛮眉眼弯弯咧嘴一笑:“是嘞——苗疆好美哩——我本来——我本来是想让小锅锅来找我耍,可现在小锅锅和小蛾绑定了,恐怕就不太方便咯。” “那就不说这些了,还是想想有什么要叮嘱的吧,也许我能转告给小蛾。” 小蛮望著妹妹的小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最终那些叮嘱和担忧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最后低著头小声道:“小锅锅——如果我妹妹以后——她要是说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甚至想嫁给你,我作为她的家长——我是同意的!” “啊?!” 卫凌风完全没料到小蛮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眼中满是惊愕和好奇:“你——你这小脑瓜里想什么呢?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但你怎么能这么篤定她以后就会喜欢我?还要嫁给我?” 小蛮这次勇敢地对上了卫凌风的目光。 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洞悉,一句一顿道:“因为窝清楚得很!一个啥子都不懂都不记得的小傻子,被一个又帅、又厉害、在危难时一次次救她帮她的小锅锅连番照顾,温柔以待——她心里头一定会动心,一定会喜欢,一定会想嫁给他!这点————窝最清楚咯!” 这话语,表面是在说未来的小蛾,字字句句却分明是在剖白曾经的自己! 那个失忆后懵懵懂懂,只知道啃肉包子,却本能地依赖他、信任他、將他视作整个世界的“小傻子”! 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告白,借著妹妹的名义,道出了自己深藏的心意。 卫凌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看著眼前少女那双盛满了认真、羞涩和复杂情愫的眸子,脸上的错愕渐渐化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未乾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真诚道:“傻丫头————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又俊又厉害的小哥哥,当初为什么那么愿意帮一个麻烦不断的小傻子? 为什么明知她体內有麻烦的圣蛊,还费尽心思去帮她?有没有可能他第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灵动靚丽心地纯净的小傻子呢?” 直白的回应,给予了她最渴望却最不敢奢望的肯定! 他不是不明白,他是从一开始就————就———— 她呜咽一声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卫凌风怀里,將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小锅锅!” 卫凌风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隨即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收拢双臂,將带著山野气息的苗疆少女紧紧拥在怀中。 大手一下下安抚地拍著她的脊背,感受著怀中身体传递过来的炽热情感和浓浓的不舍:“这次我头上不是黄色的了吧?” “哈哈是彩色的!心形的!超级好看!” 幸运的是,心意在这一刻已无需多言,彼此都心知肚明。 尷尬的是,分別的时辰,如同这林间瀰漫的夜雾,冰冷而真切地降临了。 “好啦,小蛮,不用太悲伤,我答应你,我將来会带著小蛾来找你!八年吧,八年之后怎么样?” 小蛮抬起朦朧的泪眼,对上卫凌风认真而温暖的目光。 八年的时光,漫长却並非无期。 这像是一个锚点,给了绝望的离別一线希望的曙光。 她用力点头,带著苗疆儿女的爽朗:“好!八年!就八年!” 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光,那是责任与期盼交织的光芒:“窝也会在苗疆好好干!挑起部落首领的担子!让大家都有好日子过!等到那个时候————” 她看向妹妹,又看向卫凌风,脸上绽放出自信笑容:“只要我做的够好,再相认就啥子关係都没得咯!那就八年后,说定咯!” “说定了!”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神色一凛,扭头望向山谷苗疆方向的入口。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混乱的砍杀声,兵器碰撞的刺耳锐鸣,还夹杂著怒喝与惨呼!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充满杀机。 “有追兵?!” 小蛮美眸一凝,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拉紧,体內圣蛊之力微微鼓盪。 “不像冲我们来的,但离得很近了!先把小蛾藏好。” 卫凌风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小蛾的状况,小傢伙仍在昏睡,周身浮光稳定,融合似乎很顺利,担心让心怀叵测之人发现这异象。 他將小蛾往石墙更深的阴影处挪了挪,確保从外面难以察觉。 砍杀声越来越近,混乱的人影在稀疏的林木间晃动,正朝著他们所在的这片谷地且战且退! 刀光闪烁,火星迸溅! 气劲碰撞的闷响不断炸开,显然战况激烈异常。 “拦住他们!別让这些黑石部的杂碎跑了!” “放箭!用毒瘴!” “保护族长!” 嘶吼声、苗语的怒骂声、临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將夜的寧静撕得粉碎。 卫凌风和小蛮屏息凝神,紧贴石墙,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约莫二十来人正陷入苦战,一方服饰杂乱,像是几个不同的小部落临时拼凑,被另一方人数更多服饰统一的彪悍战士围攻,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下。 被围攻一方为首的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汉子,他赤著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沉闷的风雷之声,將靠近的敌人劈得筋断骨折。 但围攻者显然有备而来,配合默契,毒鏢暗器如雨,更有数名蛊师躲在后方,不断驱使著毒蛇毒蝎袭扰,让他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鲜血顺著肌肉沟壑流下。 那汉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悍勇,即使身处劣势,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猛虎,怒吼著:“黑巫部的狗崽子!有本事冲老子来!別伤老子的人!” 就在这一声怒吼传出的瞬间,紧贴在卫凌风身边的小蛮,身体猛地一僵! 双紧盯著战局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阿爹?!” > 第244章 八年之约,江湖诈骗,小蛾送给合欢宗!【求月票哦】 第244章 八年之约,江湖诈骗,小蛾送给合欢宗!【求月票哦】 “阿爹?那是你阿爹?”卫凌风心头也是一凛,立刻確认道。 “嗯!”小蛮重重点头,焦急之情溢於言表,“快!救人噻!”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混乱的战团。 “滚开!” 卫凌风一声暴喝,血煞之气轰然爆发,瞬间切入包围圈核心,手中那柄饮血短刀“嗡”地一声轻鸣,血色气刃席捲而出,围攻的部落高手齐齐被轰飞出去。 小蛮紧隨其后,眉心一点金芒疾闪,圣蛊威压如无形潮汐扩散。 原本凶戾嘶鸣疯狂扑咬的毒虫蛊物,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住,瞬间僵滯退散,为被围困的眾人清出一片喘息之地。 两人配合无间,刀光蛊影交错,迅速將小蛮父亲及其部落旁人护到了安全处。 “小蝶?!” 魁梧的中年汉子,蝶舞部的首领蒙蚩,此刻也看清了衝进来的女儿,惊愕得说不出话,急切地上下打量:“你啷个会在这里?!这段时间你跑哪去咯?你阿妹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小蛮看著父亲关切焦急的眼神,鼻头一酸,语速飞快地解释:“阿爹!窝————是想带小蛾找个安全地方安顿下来嘞!结果结果她不幸中了蛊毒!我们想到这蛊神山来,给她找能解蛊的高品级蛊虫救命————” 原本是想说出实情,又看到周围那些部落的长老,机智的小蛮瞟向身后那片仍在簌簌落石的庞大地宫废墟,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可惜来不及咯————小蛾她蛊毒发作————撑不住,走咯————”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嘆息,砸在父亲心头却重若千钧。 “什————什么?!” 魁梧的汉子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抬起,带著无法宣泄的悲愤和痛苦,作势就要朝女儿脸上扇去。 想去打这个私自带走妹妹又最终没能保住自己的女儿! 然而,手掌悬在半空,看著女儿苍白憔悴的小脸和眼中深切的痛苦,这一巴掌终究没能落下。 毕竟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也有责任,自己没能保护好小蛾。 他颓然地放下手,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嘶哑而沉重:“唉这都是命啊————苗疆的那些老规矩真是害人精————你和圣蛊没事就好————小蛾唉————” 无尽的惋惜与悲伤,尽在这一声长嘆之中。 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只有远处峡谷內更加猛烈的廝杀声不断传来,提醒著他们危机尚未解除。 卫凌风適时地打破了沉默:“那边怎么回事?动静越来越大了!” 小蛮的父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丧女之痛,警惕地看向卫凌风:“这位小哥是?” “阿爹,这个小锅锅!是他救了窝,一路护著窝嘞!” 小蛮父亲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卫凌风一眼,隨即指向峡谷深处,语气凝重:“別提咯!我们几个部落也是刚摸到这边,才发现这鬼地方哪个像是那个杀千刀的前朝大將军庞元奎的埋骨地!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外面好大一片棺材林!不知哪个手贱的触动了机关,把里头埋的鬼东西全放出来咯! 又是这些打不死的尸將,又是失控发狂的蛊虫!更要命的是,黑石部、溪部那几个跟我们不对付的部落也刚好撞到一块堆儿! 新仇旧恨加一起,部落之间动起手,还要应付那些鬼东西,乱成一锅粥咯!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死好多人!” 见识过那些尸將的厉害,卫凌风拉起小蛮道:“去救人吧,要不然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使不得!” 小蛮父亲急忙阻拦,脸上满是忧色:“那边现在就是修罗场!尸鬼横行,毒虫漫天,各部落杀红了眼!危险得很!” 卫凌风却拍了拍身边小蛮的肩膀,笑著安慰道:“伯父莫慌。您有个好女儿啊!她现在可不得了!不单能靠著圣蛊號令万蛊,让那些毒虫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小蛮道:“她还亲手宰了那个妄想復活祸害苗疆的前朝大將军庞元奎!如今,这满山的尸將,见了她都得趴著!” “啊?!” 小蛮父亲和身边的几个同部落长老都惊呆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蛮自己也懵了,眨巴著大眼睛:“小锅锅?窝————” 卫凌风没多解释,直接將那柄依旧散发著浓浓杀意的饮血短刀塞到小蛮手中:“拿著它!跟我来!让你阿爹看看,如今你也是他们的依靠了!” 不由分说,卫凌风一把揽住小蛮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足下发力,两人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峡谷入口处一块突兀耸立的巨大岩石顶端! 下方峡谷內的景象触目惊心: 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地面。 苗疆各部落的战士与面目狰狞力大无穷的尸將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气劲纵横。 天空、地面,黑压压的毒虫群如同死亡的乌云,嗡嗡作响,伺机扑咬。 不同部落的战士在混乱中也不忘互相攻伐,怒吼与惨嚎交织。 “小蛮,看你的了!想要让苗疆和平,至少你得有让他们佩服的实力,来吧i ” 站在高处,劲风吹拂著紫色长髮,小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饮血短刀,此时正是自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的时候。 隨即將全部心神沉入圣蛊! 卫凌风也很配合的將手摁在她的后心上,雄厚的偽尸气注入让小蛮对圣蛊的驾驭终於达到了顶峰,彻底与圣蛊融合。 眉心金芒如同小太阳般骤然爆发,圣洁威严的波动如涟漪般横扫整个峡谷! 万蛊伏灵! 嗡! 无形的圣蛊威压降临,天空中盘旋肆虐的蛊虫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翅膀停振,毒雾消散,纷纷跌落地面或瑟瑟发抖地伏贴不动,地面汹涌的虫潮也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小蛮將饮血短刀平举,刀尖遥指战场。 刀身血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嗡鸣! 一股源自庞元奎、更被卫凌风血煞之气浸染强化的、足以令其设计的尸鬼俯首的滔天杀意与统帅威压,如同无形的怒涛般席捲而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全都停手!” “吼——!” 峡谷內所有正疯狂攻击的尸將,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眼眶中跳跃的惨绿鬼火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与主宰。 在饮血短刀那绝对意志的驱使下,它们如同接到军令的士兵,发出低沉的嘶吼,竟齐刷刷地停止了攻击,迅捷地收刀入鞘拖著沉重的身躯,整齐地退回到棺材林边缘,肃立不动!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前一秒还是地狱般的混战,下一秒,蛊虫臣服,尸將退避。 整个峡谷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压抑的痛呼和粗重的喘息。 无论是黑石部、溪部,还是小蛮父亲所属部落以及其他小部落的战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岩石上那紫发飘扬、手持血刃、如同神女降世般的身影。 “天————天老爷!这这就是圣蛊的力量吗?”一个溪部的长老声音发颤,几乎要跪伏下去。 “不止!她怎么能號令那些鬼將?!那些可是前朝屠夫將军留下的不死怪物吧?” 黑石部一名凶悍的头领也骇然失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岩石顶端的小蛮身上,充满了敬畏震撼和难以置信。 卫凌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气沉丹田,帮著小蛮立威道:“救下诸位的,是蝶舞部的黛蝶姑娘,她已融合圣蛊,再在这千年凶穴之中,亲手斩杀了那妄图借尸还魂再祸苗疆的前朝屠夫庞元奎! 为苗疆报了血海深仇,更终结了险些被庞元奎引起的千年尸祸!那老东西本来想用这些尸將再屠苗疆的,如今黛蝶姑娘万蛊俯首,尸將听令!诸位就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庞元奎不是死了吗?还能復活?!真的假的?” “能號令尸將掌控万蛊————恐怕做不了假啊。” “难道传说是真的?谁能找到庞元奎尸骨並將其挫骨扬灰,谁就是苗疆当之无愧的共主?!” 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黑石、溪等敌对部落的人面面相覷,眼神惊疑不定,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小蛮眨著美眸惊诧的回头望向卫凌风。 明明自己这一路的功劳最小,小锅锅却把所有功劳都给自己了,甚至把这柄能控制尸將的短刀都给了自己。 “小锅锅......你.... 卫凌风笑眯眯的望著小蛮,压低声音道:“想要让苗疆和平可不容易,內部团结稳定是第一步,我能帮的,暂时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小蛮好想扑上去抱小锅锅,却被卫凌风以眼神提醒道:“以后就要当老大了,注意形象哦。” 小蛮这才强忍著激动,转而看向峡谷之中,每天求贴贴的形象豁然转变,带著些许首领的气势朝下面喊道:“庞元奎已经被我斩杀,尸首这就带回去,大家虽然分属不同部落,但大家都是苗疆一族,没有必要在此自相残杀,还是请大家各自救援本部人马,这些尸將我会带回去。”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声浪,惊疑、狂喜、敬畏————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小小年纪拥有这种实力是一方面,而拥有这种实力的同时又拥有此等格局著实不易,毕竟人家可以直接下令“一个不留”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各个部落的人面面相覷,不管未来会不会俯首,至少今天他们是佩服的,也都各自收拾起了本部落的伤员。 小蛮的父亲更是彻底呆住了,看著高崖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一紫水晶般的长髮在峡谷风中烈烈飞扬,圣蛊的金辉与饮血刀的赤芒在她周身交织,映照出一位苗疆新主冉冉升起的绝世风华。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曾经需要庇护的女儿小蝶,失踪多日归来,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彻底融合了圣蛊的力量,还拥有了能够操纵庞元奎尸將的能力,更有了以往没有的担当。 天边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刺破峡谷上方的薄雾,將昨夜的混乱与血腥悄然洗去。 巨石之上,卫凌风和小蛮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部落族人忙碌地收拾战场安抚伤员。 卫凌风看著身边紫发少女被晨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小蛮,天快亮咯。我得去照看小蛾了,她一个人在那边,终究不安全。” “嗯————” 小蛮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她其实知道这一刻总会来,只是真到了眼前,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两人从巨石上轻盈跃下,脚刚沾地,小蛮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扑进卫凌风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將自己嵌进去。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声音带著苗疆味道的软糯腔调,闷闷地传出来:“小锅锅,再见面,就真的要是八年后咯?窝真嘞不想你走————一哈子都不想————” 卫凌风感受到怀中少女的颤抖和依恋,心头也是一片柔软。 他抬起手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紫发:“傻丫头,莫哭嘛。八年后我一定来找你!到时不仅我来,我也会把小蛾也给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让你们姐妹团圆! 而且啊,我夜观天象,算准了八年后蛊神山还会裂开一回,开山会”再来!到时候,咱们就约在老地方吃烤鱼!如何?” 小蛮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水光瀲灩,却闪烁著认真的光芒。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要得!小锅锅不许骗人哦!” “骗你是小狗!” “那这八年,窝也会挑起担子,让苗疆大大小小滴部落团结起来,虽然窝晓得可能还碰不了大楚那边嘞事,但至少,窝要把苗疆自家屋里头搞太平咯!” 她的小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坚定,那是圣蛊蝶后初生的责任与担当。 “我相信我们小蛮一定能做到。不过,到时候苗疆內部稳当了,恐怕苗疆和大楚边境的摩擦,就会变成主要滴矛盾咯。 放心!大楚这边交给我来搞定。我向你保证,八年后,帮你解决大楚这般的隱患,到时候,还苗疆,还你,一个真正安寧的边境!” 这话若在旁人听来,简直狂妄至极,一个江湖客竟敢妄言左右两国边境? 然而,小蛮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窝信你!窝在苗疆准备好一切等著你来!” 话音未落,积蓄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 小蛮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卫凌风的脸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带著滚烫泪水的柔软唇瓣,就那样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 她吻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提前將这八年的思念和等待释放一下。 不远处,小蛮阿爹,那位魁梧的苗疆汉子,正指挥著族人收拾残局。 眼角余光瞥见女儿这大胆的举动,黝黑刚毅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阻止。 但他终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无奈地背过身去。年轻人的情意,他这个当爹的,又如何好在这离別关头硬生生打断? 这一吻仿佛耗尽了小蛮所有的力气。 她终於缓缓退开,脸颊緋红,泪痕未乾,大口喘著气,美眸却一瞬不瞬地盯著卫凌风,要將他的模样刻进心底。 卫凌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温柔的眼神和一句:“保重啊小蛮,等我回来。” 说完不再犹豫,利落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峡谷深处瀰漫的晨靄之中,朝著小蛾藏身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蛮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痴痴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山风吹动她紫色的长髮和缀满银饰的衣摆,发出细碎的声响。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但她用力咬住下唇,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明亮。 离別虽苦,但前路已定! 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山间空气,小蛮猛地转身,面向自己的部落和父亲。 方才的脆弱和依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此时她小小的身躯仿佛蕴藏著巨大的力量,小声命令道:“阿爹!让族人动作快些!有用的蛊虫都收拢好,伤者立刻救治!” “好!” 她又看向峡谷中那些被饮血短刀震慑,暂时僵立不动的庞元奎尸將部队。 这些曾是苗疆噩梦的恐怖存在,此刻却成了她手中最强大的力量。 她举起卫凌风交给她的饮血短刀,圣蛊之力催动刀身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晕,同时以意念沟通那些沉寂的尸將:“尸將听令!隨我回苗疆!” 號令下达,原本僵硬的尸將们缓缓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最忠诚的卫队,沉默地匯聚到小蛮身后。 將它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祸害;带回苗疆,则將成为她安定部族震慑四方的强大底牌! 看著女儿瞬间展现出的威严气度和那支令人心悸的尸將部队,小蛮的阿爹询问道:“小蝶,这些东西真的安全吗?” “阿爹,你放心噻,我和小锅锅都检查过了,这些尸体都只是经过特殊处理,並且予以蛊虫保持活性的,我完全操纵的了。” 小蛮也想过仗著这支军队至少能压制自己部落,让他们强行接受妹妹小蛾。 但此时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毕竟已经给妹妹种上了天情蛊,而且让小蛾暂时离开这边,远离纷爭也是好事。 魁梧的父亲看著女儿瞬间展现出的领袖气度,眼中既有惊讶,更有欣慰,他点点头:“好!就听你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顿了一下,看著卫凌风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小蝶————那个救了你,又帮了我们大忙的后生————他到底是哪家儿郎?叫啥子名字?” 小蛮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空无一人的小径尽头,晨光將那里染成一片朦朧的金色。 她缓缓摇头,眸中流淌著温柔和坚定,嘴角却轻轻扬起个绝美弧度:“窝不晓得他是什么人,也不晓得他叫啥子大名。窝只晓得,他是窝滴小锅锅!” 父亲被这个答案弄得一头雾水,小蛮却已不再看他,自顾自的回头呢喃道:“小锅锅————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 峡谷的风,捲起尘埃,也捲走了少女的低语。 新的一天已然开始,苗疆的圣蛊蝶后,踏上了她统一部落平息纷爭的八年征途。 而那道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身影,也背负著新的责任和八年的约定,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卫凌风也朝著地宫废墟跑去,同时心里想著如何安顿小蛾。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將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总不能把这昏迷的小傢伙丟在这荒郊野外,而且她醒来是失忆状態的啊。 虽然他心知肚明,这小丫头未来会是合欢宗那个白丝飘飘紫眸勾魂的圣女清欢。 “可又不能不管不顾只靠命运,可帮她的话,眼下怎么送她去合欢宗?” 卫凌风眉头紧锁。 且不说路途遥远时间紧迫,单是“如何解释”就令人头大。 合欢宗那帮人精,岂会相信一个来歷不明,被人送上门的小丫头片子? 八成会怀疑他卫凌风別有用心,想安插棋子,甚至可能直接把这不清不白的小傢伙处理掉,更別提倾力培养成圣女了。 要不然等她醒了,命令她去合欢宗拜师?(也不成,从因果倒推是不合理的,因为那样的话,她应该会认识自己才对。) 他揉了揉额角,终於回到了石墙后面,小蛾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之前融合天情蛊时散发的奇异浮光已然消失,不但身体彻底恢復,依稀已经能感觉到小傢伙身上枪劲的阴气缠绕了。 卫凌风心中一松,抬步就要上前查看。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几个身姿曼妙的倩影裹挟著香风,从峡谷另一侧如轻烟般飞掠而下,稳稳落在不远处的废墟边缘。 卫凌风缩身藏入旁边一块断碑之后屏息凝神。 为首的女子身著华贵的紫色纱裙,裙裾点缀著妖异的金莲纹饰,面容姣好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与阴鬱,正是合欢宗前任圣女—贾贞! 她身后跟著几名同样身著轻纱眼神凌厉的女弟子。 一名女弟子上前查看了一下崩塌的入口,回身稟报:“圣女大人,地宫入口彻底坍塌了,里面情况不明。 贾贞冷冷扫过这片狼藉,冷声命令道:“仔细搜!看看有没有苗疆圣蛊残留的气息或者痕跡!月影传回的消息,分明看到那个身负圣蛊的小女孩在此地现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名弟子脸上带著一丝犹豫,谨慎地进言道:“圣女大人,恕属下直言,就算找到那拥有圣蛊的小女孩,苗疆圣蛊与咱们合欢宗的功法路数未必契合。而且苗疆蛮子只怕野性难驯。”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贾贞凤目含煞,怒意勃发:“本座不知道吗?但眼下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难道你去给本座找一个根基天赋绝顶,又身负如此至宝的苗子来? 不听话?我合欢宗有的是让人听话的法门!只要根基天赋足够好,再配上这传说中的圣蛊,假以时日,必是新一代的天骄圣女!给本座搜!” 石碑后的卫凌风听得清清楚楚,心头猛地一跳! 好傢伙!这帮人是衝著小蛮来的! 想把拥有圣蛊的小蛮抓回去,当成未来圣女的胚子强行培养洗脑改造! 天意啊! 这不就是给小蛾量身定做的去处吗?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心说只能搞一波诈骗了! 趁著贾贞等人注意力集中在废墟搜索上,他悄无声息地借著瀰漫的烟尘迅速后退,绕到她们侧后方的乱石堆中。 紧接著,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气急败坏风尘僕僕的模样。 故意用极大的动静从乱石堆后“狼狈”地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用足以让贾贞等人听见的音量大声嚷嚷,目光还“焦急”地在废墟上四处扫射:“靠!跑哪去了?!那个天生情蛊,九阴圣脉的小崽子呢?可別让老子白忙活一场!” > 第245章 小蛾如何变成小清欢的? 第245章 小蛾如何变成小清欢的? “天生情蛊?九阴圣脉?”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贾贞耳边! 她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突然出现的卫凌风身上。 “站住!你是何人?” 贾贞厉声喝道,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过去。 她身后的弟子们也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封住了卫凌风的去路。 卫凌风仿佛这才“发现”她们,猛地“剎住脚”,脸上適时地露出“惊愕” 和“警惕”的神色。 “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 他“紧张”地打量著贾贞那身標誌性的紫纱金莲裙,故作恍然:“合欢宗的?” 贾贞没理会他的问题,紧盯著他询问道:“你刚才说天生情蛊?九阴圣脉?在哪儿?” 天生情蛊!拥有此蛊者,天生魅骨,一顰一笑皆可牵动人心,是修炼合欢秘法的不二之选! 九阴圣脉!更是只存在於传说典籍中的绝佳炉鼎体质!身具此脉者,体內阴气浩瀚如渊,能自发吸纳转化外力,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完美容器! 这两者若是集於一身————贾贞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简直是上天为合欢宗量身定做的“圣女圣体”! 卫凌风心中暗自发笑,计划顺利展开。 面上却是一副被戳破秘密的“恼羞成怒”,强装镇定地梗著脖子嚷道:“瞎说什么!什么情蛊圣脉?老子根本不知道!我就是碰巧钻到这鬼地宫里来寻宝的!跟你们合欢宗半文钱关係都没有!” 卫凌风也没想到,小清欢所谓的“天生情蛊,九阴圣脉”的说法,居然是自己提出来的。 他嘴上嚷得响亮,身体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便“不经意”地、极其隱蔽地朝著右侧一处坍塌石墙的阴影后飞快地瞟了一眼。 紧接著,他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先,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直扑那石墙后方! 那动作,那姿態,分明就是要去抢夺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休想!” 贾贞是何等人物?卫凌风这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在她眼中简直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晰! 他那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演,配合上这明显“抢人”的动作,瞬间让她脑中灵光炸现! “拦住他!” 贾贞厉喝一声,但自己却比声音更快! 她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残影,人已如鬼魅般抢先一步掠至那半截石墙旁! 目光落下,贾贞的呼吸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只见石墙下的阴影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紧闭著双眼,正处於昏睡之中。 她身上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精纯的阴寒气息。 “闪开,把人还给我!” 卫凌风被几名合欢宗弟子死死拦住,气急败坏地吼著,作势要衝过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贾贞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 她眼中只剩下墙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她蹲下身,伸出涂著蔻丹的手指,带著一丝试探,轻轻碰触了一下小女孩的手腕。 嘶! 一股微弱的吸力瞬间传来! 贾贞只觉自己探入对方体內的一丝探查气劲,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眨眼间便被吸收得於乾净净! 不仅如此,小女孩体內那股浩瀚精纯的阴寒之气,也让她指尖微微一麻! “九阴圣脉————真的是传说中的九阴圣脉!” 贾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找到了!天助我也!这小傢伙简直是为我合欢宗而生!” “放屁!那是老子先发现的!快把孩子放下!” 卫凌风还在“奋力挣扎”,演技爆棚,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贾贞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卫凌风,带著审视与逼问:“说!这孩子哪来的?她是什么人?” 她必须弄清楚这孩子的来歷,以免留下后患。 “关你屁事!把孩子还给我!” 卫凌风梗著脖子,一副打死不说的护食模样。 他越是这种反应,贾贞心中那份篤定就越发清晰: 这孩子,多半是这小子从哪里强抢拐骗来的!否则何必如此紧张隱瞒?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大礼!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卫凌风知道光靠嘴皮子,这戏还不够真。 他眼中厉色一闪,趁著一名合欢宗弟子稍有鬆懈,身形如游鱼般诡异一滑,手掌闪电般切在对方后颈! “呃!”那女弟子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卫凌风顺势夺过她腰间的柳叶长刀,手腕一抖,刀身嗡鸣! 没有任何废话,他身形暴起,长刀划破幽暗,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刀光,如同索命的血色劫雷,直劈贾贞面门! 劫起·血涌! “七劫七杀?!” 贾贞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这刀法她太熟悉了!那股独特的融合了血煞之气与魔道狠戾的气息,绝不会错! 她反应也是快绝,玉手一翻,掌心紫气翻涌,瞬间凝聚成一朵妖艷凝实的紫金莲,迎著血色刀光硬撼而去! 轰! 刀罡与紫莲猛烈碰撞,狂暴的气劲炸开,將周围碎石尘土激得四处飞溅! 贾贞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石地面“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卫凌风则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后退数步,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 贾贞压下翻腾的气血,惊疑不定地死死盯著卫凌风:“这刀法————是谁教你的?!封亦寒————是你什么人?!” 卫凌风心中一动,听晚棠姐讲过,师父与合欢宗前任圣女有过些许纠缠,见此情景看来是坐实了。 面上却依旧冷硬如铁,根本不搭话。 他眼神“焦急”地瞟向石墙后的女孩,再次作势欲扑:“少废话!把小崽子给我!” 他需要再逼贾贞一逼,让这场戏更完美。 “冥顽不灵!” 贾贞见他不但不答,还敢覬覦她到手的“圣体”,心中怒意更盛,杀机涌现。 她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紫气瞬间沸腾,一股远比刚才强大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奼女迷心·莲华破! 一朵巨大妖异,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紫金莲在她身前瞬间绽放,带著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和足以崩山裂石的毁灭力量,轰然撞向卫凌风! 卫凌风不敢怠慢,长刀横胸,体內真元疯狂运转,刀身血光大盛,瞬间交织成一片密集的血色刀网护在身前!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中迴荡! 紫莲炸裂,狂暴的能量衝击如同怒涛。 卫凌风连人带刀被狠狠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带起一阵碎石烟雾。 虽然有装的成分,但不得不说这位合欢宗老圣女的確厉害。 卫凌风正想著再纠缠一下。 一缕微弱的天光,终於射入到了峡谷之內。 天亮了。 就在贾贞等人看向天光再一回头,卫凌风的身影居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人呢?!” “不见了?!” “是秘法遁术?追!” 贾贞等人又惊又怒,立刻散开搜索。 然而这里本就混乱,卫凌风的气息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找得到半分踪跡? 不过追查那神秘小子已经不重要了。 贾贞迅速压下惊怒,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眼前这个巨大的宝藏上。 她快步走到石墙边,小心翼翼地將那昏睡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近距离仔细探查,贾贞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女孩身体冰凉,但並非死寂,而是如同一个漩涡,磅礴精纯的九阴之气在她小小的躯体內自行流转匯聚。 贾贞仅仅抱著她,就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却清晰的气劲被其身体自动吸纳转化。 就在这时,小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眸子,清澈见底,带著初醒的懵懂和茫然。 她似乎被眼前一群陌生人嚇到了,小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怯生生地问:“你————你们是谁?” 这双眼睛睁开的一剎那,贾贞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微微恍惚了一下。 那紫色的瞳孔深处,仿佛蕴藏著天然的魅惑魔力,哪怕是无意识的注视,都带著一丝勾魂夺魄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呵护。 天生情蛊!绝对是天生情蛊!这天赋————竟比自己当年还要纯粹! 贾贞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无比温柔:“別怕,小姑娘。我们是路过的江湖人士。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怎么会一个人睡在这里?” 小蛾努力地回想,小眉头紧紧蹙起。 然而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来自哪里?为什么在这里?父母是谁?越想头就越痛,小脸也皱成了一团,露出痛苦迷茫的神色。 贾贞看著小傢伙痛苦挣扎回忆的样子,再结合刚才那神秘小子抢人的举动,她瞬间就在脑中完成了一出完美的“剧情完形填空”: 肯定是那个傢伙,不知道用什么的手段把这身具圣体的小姑娘掳来,洗掉了她的记忆,打算把她培养成自己专用的顶级炉鼎或者傀儡! 哼哼,人算不如天算,现在这无价之宝落到了老娘手里! 连洗脑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就是一张纯净的白纸! 想到这里,贾贞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她隔著女孩的衣袖,轻轻拉起她冰凉的小手,语气充满了“慈爱”:“想不起来?没关係没关係,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受惊嚇了。来,婶婶先带你离开这里,咱们再慢慢想,好不好?” 小蛾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婶婶”,虽然心里空落落的,满是迷茫,但对方眼中的善意和温暖的话语,让她多少安心一点。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贾贞的衣袖。 “好孩子。” 贾贞心中大定,抱著小蛾站起身,对著弟子们语气瞬间转冷,恢復了平日的威严:“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立刻撤离!万一再撞上玉青练那个多管閒事的小剑仙,麻烦就大了!” 走出阴暗的峡谷,外面天色已是大亮。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贾贞抱著小蛾,坐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装饰华丽的紫纱马车里。 小蛾依偎在贾贞身边,好奇地打量著车厢內奢华的装饰和外面掠过的景色。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小脸怯怯地问:“婶————婶婶,你叫什么名字呀?这里是哪里?” 贾贞此刻心情极好,看著小蛾那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和那双懵懂的紫眸,越看越满意。 她笑著捏了捏小蛾的脸蛋:“我们是合欢宗。本座叫贾贞,是合欢宗的圣女。你呢?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小蛾有些沮丧地点点头。 “没关係的,宝贝儿。名字嘛,忘了就忘了,婶婶给你起个新的!婶婶有个儿子,叫烈欢”,你就叫清欢”好了!清雅脱俗,天生惹人怜爱欢心,多贴切! ” “清————欢?”小蛾低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小蛾忍不住扒著车窗,回头望向那座在晨光中显得巍峨神秘的蛊神山。 山峰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模糊,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和依恋悄然涌上心头。 她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很重要的人? 她努力地回想,小眉头再次紧紧皱起,然而脑海深处依旧是一片混沌的迷雾,什么也抓不住。 “怎么了,清欢?”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座山,好像有点眼熟————” “傻孩子,山嘛,看多了自然眼熟。” 贾贞笑著把她搂紧了些,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別胡思乱想了,闭上眼睛休息会儿,等到了宗门,那边有很多有趣的。” 清欢最后望了一眼蛊神山的方向,那点莫名的熟悉感终究被无边的茫然取代。 她收回目光,依偎在贾贞怀里,任由她们带著自己,走向一个未知的註定与合欢宗紧密相连的未来。 与此同时,解决了柳残心的玉青练也终於赶了回来,可眼前,却只剩下了彻底坍塌的地宫.. 第246章 玉姑娘,剑道同归我亦不离!八年之约!【又万字了求票票】 第246章 玉姑娘,剑道同归我亦不离!八年之约!【又万字了求票票】 就在卫凌风和小蛮带著小蛾在地宫深处与庞元奎残躯周旋,寻找救命蛊虫的关键时刻。 另一边,靛蓝苗装的身影正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剑光,在蛊神山复杂山腹中疾驰。 玉青练清冽的灰眸锁定著前方逃遁的四人,依靠著残留在那抹金光蛊虫上的微弱剑意感应,紧追不捨。 一路追出极远,直至蛊神山的另一侧,一片嶙峋怪石环绕的开阔地带,玉青练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影骤然加速,如同瞬移般骤然拦在了柳残心、月影、 天蜈老人和阴骨面前。 她一身简洁的苗装勾勒出清冷绝美的身姿,腰间只悬著一个空荡荡的剑鞘,此刻她赤手空拳,唯有周身升腾的凌厉剑意,比之前更加纯粹凝练,锋芒毕露,仿佛淬火重生的绝世神兵。 那双澄澈的灰眸锁定了柳残心,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平静响起:“留下蛊虫。” 月影掩口娇笑,水蛇腰轻扭:“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將追来了?” 天蜈老人更是嗤笑出声,袖中毒虫蠢蠢欲动,脖颈上的碧鳞小蛇嘶嘶作响。 阴骨则面无表情,只是枯瘦的手已悄然握紧了背后的骨刀刀柄。 他们不久前才在地宫亲眼目睹柳残心如何压制了心魔作祟,剑意涣散的玉青练,此刻见她孤身追来,自然不以为意。 唯有柳残心,那张被青铜鬼面覆盖的脸猛地转向玉青练,面具孔洞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针! 他枯爪般的手瞬间按在了背后赤红如血的剑柄上,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的剑意从眼前这靛蓝身影身上升腾而起,冰冷而浩瀚,让他心头警兆狂鸣! “不对劲!” 柳残心嘶哑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剑心————不但重塑,似乎比之前更强了!一起上,別托大!” 月影三人闻言皆是一怔,但柳残心语气中的忌惮绝非作偽,他们立刻收敛轻视之色。 月影娇叱一声,粉色罡风瓣瞬间凝聚;天蜈老人蛇杖一抖,漫天毒蜂嗡嗡作响;阴骨骨刀出鞘,惨白死气瀰漫! 四人呈合围之势,狠辣地扑向中央那抹孤傲的靛蓝! 可剑心通明再无滯碍的玉青练,岂是地宫时可比? 面对四人围攻,她身形飘忽如流风回雪,靛蓝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並指如剑,指尖剑气不再是摇曳的寒芒,而是凝练如实质的青玉剑锋! 嗤!嗤!嗤! 三道剑气破空,快得只留下三道凝实的青色残影! 月影娇叱一声,粉色罡风瓣才起,青色剑气已如电光般洞穿瓣屏障,精准点在她肩井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月影闷哼一声,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篮脱手。 天蜈老人蛇杖刚抖,漫天毒蜂未及涌出,另一道剑气已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刺穿他护体罡气,击中他胸口膻中大穴! 他浑身剧震,如被抽乾了力气,蛇杖“哐当”落地,毒蜂失控乱飞。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阴骨骨刀带著惨白死气撕裂空气,却被第三道剑气轻描淡写地一引一带,沛然巨力竟將他连人带刀带得一个趔趄,剑气余势未消,擦过他肋下,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阴骨惨白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仅仅一个照面,三位在苗疆凶名赫赫的高手,便已重伤倒地,失去一战之力一柳残心瞳孔骤缩,枯爪死死握住血剑剑柄,指节发白:“玉青练!你变化不小嘛,竟未取他们性命?昔日的小剑仙,剑出必见生死,剑势不留余地!今日为何手下留情?剑势未尽,如今不是对剑道的侮辱了?” 玉青练目光澄澈,指尖剑气吞吐不定,映照著她清冷绝美的容顏:“侮辱剑道的,是过去的我狭隘之见。剑心通明,方知杀伐非唯一。剑道浩瀚,岂是“非此即彼”的狭隘所能囊括?剑道,本就是心道。”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种勘破迷雾后的坚定与包容。 柳残心怒极反笑,血剑呛然出鞘! 剎那间,腥风大作,血光冲天,一道粘稠如血河般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直斩玉青练! “剑心通明?哈!玉青练!你所谓的通明”,不过是动了情心吧?动情而捨弃你的剑道吗?” 惊天剑斗,瞬间爆发! 玉青练虽空著手,但指尖凝聚的剑意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加可怕。 她身形灵动,剑指挥洒间,一道道凝练的青玉剑气纵横捭闔,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细雨绵绵,时而如天外惊鸿。 每一剑都蕴含著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精妙绝伦,將柳残心那狂暴凶戾的血蚀剑招尽数接下,甚至隱隱压制! “剑亦为道,情亦为道!” 玉青练的声音在剑鸣声中清晰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情之所向,剑锋所指,皆是我心!我为何要弃?又为何须弃?” 轰! 血河剑气与青色匹练悍然相撞! 狂暴的劲气四溢,將周围嶙峋怪石瞬间碾为齏粉! 烟尘瀰漫中,两道身影快如鬼魅,剑气纵横捭闔,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蛊神山另一侧的山壁上留下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碎石如雨崩落,整片山崖都在颤抖! 柳残心越打越心惊,即便玉青练空手凝剑,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也稳稳压他一头! 同时心中更是疑惑:明明刚刚还剑意涣散,怎么转瞬之间一点心魔也没有了? 难道说他的心魔是刚刚那群人中的某人?是那个拿著短刀的小子?怎么可能?玉青练会对他动感情?能让他动感情的,应该是剑绝之类的才对吧? 眼看自己落入下风,他故技重施,猩红剑光闪烁间,一道道阴损刁钻的意念伴隨著剑招直刺玉青练心神:“玉青练,难道说你是喜欢上了刚刚地宫中那个小子?那小子有什么好?一个修为远逊於你的男人!值得你如此?难道你这问剑宗的小剑仙,真要委身於他,行那双修之事?被他占尽便宜?你问剑宗上下岂能容你?不怕沦为江湖笑柄?” 这些诛心之语,带著《血蚀剑诀》特有的惑乱心神之力,如同毒刺,试图再次撬动玉青练的心防。 然而,玉青练的剑招非但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愈发流畅自然,如同行云流水。 柳残心那充满恶意的质问,非但没有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反倒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对卫凌风的情愫更加清晰地荡漾开来。 她眼前仿佛闪过破庙雨夜,他温暖的怀抱隔绝了风雨与寒意; 闪过地宫之中,他以身饲蛊、以命相搏只为助她证得剑心通明; 闪过临別时那深深的一瞥,和他那句“我会等你”———— 一幕幕画面闪过,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让她嘴角漾开一抹绝美笑意。 “既然喜欢他,把自己交给他又如何?” 她声音清越,如同剑鸣,穿透了血剑的嗡鸣:“喜欢,何曾关乎修为高低?我心甘情愿给予,又怎能谓之占便宜?” 她指尖剑气骤然暴涨,將袭来的血剑狠狠盪开:“至於双修之道,若他有意,亦无不可!” 她顿了顿,眼前闪过破庙雨夜,他怀抱滚烫的自己却恪守礼仪的画面,那份尊重与克制,让她心尖微颤,声音更加坚定清晰:“问剑宗上下如何想,那是他们的事。此心既明,此情既生,便是我玉青练自己的事,与他人何干?” 这坦荡直白、毫无扭捏的回答,带著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剑意,反而让柳残心心神剧震,攻势为之一滯! 他苦心营造的心魔陷阱,竟成了对方坚定道心的磨刀石! 卫凌风在估计都得谢谢柳残心,毕竟自己和玉姑娘是情竇初开,你这帮忙把以后双修都问了。 柳残心又惊又怒,眼中凶光爆闪,体內精血瞬间燃烧,整个人如同化为一柄泣血魔剑! 血蚀焚魂! 那柄赤红长剑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妖异红光,剑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河,带著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如同九幽血海倒卷,无视空间距离,朝著玉青练轰然砸落!这是他搏命的一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玉青练眼神沉静如水。 她並指如剑,缓缓抬起,周身剑意疯狂凝聚,不再是青玉之色,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无色剑光! 体內澎湃的剑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凝聚於指尖! “断!” 清冷的声音吐出,玉青练的剑指对著那滔天血河,轻轻一划。 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 那道声势骇人的血河,竟被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无色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无声无息地掠过柳残心的身体,更斩向他身后那片高耸入云的蛊神山壁! 噗! 柳残心如遭雷击,血剑脱手飞出,胸前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山壁上,生死不知。 而他身后一轰隆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道被玉青练剑光扫过的巨大山壁,如同被无形的天神巨斧劈中,沿著光滑如镜的切面,无可阻挡地向下滑落! 亿万斤的山石崩塌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边天空,地动山摇,声震百里! 整个蛊神山脉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抖! 远处,无论是不明所以的江湖客,还是苗疆各部落的战士,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纷纷骇然望向烟尘腾起的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何方神圣在此惊天对决?!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烟尘瀰漫的山谷中,玉青练微微喘息,靛蓝苗装上纤尘不染。 她看也不看重伤的柳残心和远处不敢靠近的三人,身影一闪,已来到柳残心身边,从他腰间摘下了那个装著蛊虫的葫芦。 玉指轻弹,葫芦塞子飞起。 然而,预料中的金光並未出现,只有几片薄如蝉翼散发著微弱金芒的虫壳碎片,从中飘散而出,在风中迅速黯淡化为飞灰。 玉青练清冷的玉顏瞬间一凝! 与此同时,重伤的柳残心,月影等人也看到了这虫壳碎片,也都立刻反应过来。 天蜈老人骂道:“金蝉脱壳!他娘的!我们都被那畜生耍了!” 玉青练心中猛地一沉!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看来真正的蛊虫根本没有被带走,那金光只是蛊虫用来迷惑他们的外壳! 蛊虫还在那具庞元奎的尸身內,在小蛮他们那边。 剑意四散,检查確认周围真的没有被他们藏起来的蛊虫后,玉青练没有丝毫犹豫,靛蓝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剑光。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卫凌风和小蛮所在的地宫深处,不顾一切地电射而去! 天光刺破蛊神山繚绕的薄雾。 玉青练终於赶到了那处通往庞大地下世界的入口。 眼前所见,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整座深藏於山腹的地宫,已然彻底崩塌! 巨大的山石混杂著断裂的樑柱,將入口掩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扭曲狰狞的裂口和漫天飘散的尘埃。 浓重的烟尘气息扑面而来,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小蛮、小蛾,以及那个男人的任何痕跡。 难道————被埋在里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强行掐灭。 不可能!以他们的机敏和手段绝不可能! 可是,人呢?他们能去哪里? 此刻,什么剑道与情感的困局,什么万年沉淀的铸剑神材,所有来此的初衷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双总是清澈冷静,映照著剑理的灰眸里,只剩下纯粹的的担忧。 她像只无头苍蝇,焦急地在崩塌的乱石堆附近寻找可能的缝隙,试图找到一条再次进入地宫的路。 就在这时,坍塌的入口废墟旁,一个如同铁铸般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具尸將。 它身披残破的甲冑,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与烟尘交织的光影里,仿佛一尊守门的石雕。 空洞的眼窝对著前方,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仿佛只是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更让玉青练心头一跳的是,尸將身后,静静躺著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 那石柱表面天然形成的纹理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正是她此行苦苦寻找的铸剑材料,凝聚亿万年矿粉精华的万年沉淀之物! 这诡异的情景让玉青练心生警惕,但担忧压倒了疑虑,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目光扫过石柱表面,上面竟赫然刻著字! 被某人用某种锐利之物,刻下了数行小字,字里行间是熟悉的,属於那个男人的洒脱不羈: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玉姑娘,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天应该亮了,地宫也塌得差不多了吧? 哈,別担心,我们也发现那些金光蛊虫是假的了。】 玉青练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缩,他们果然没事!那他—— 【情况紧急,来不及等你回来匯合了。那老鬼庞元奎的尸身有点邪门,我怕他还有后手,必须带著小蛮和小蛾立刻去追。此去前途未下,恐难与你匯合,故留此信。 无需忧心我们安危。若天亮时分你在此石柱旁未见我等身影,便意味著我们已寻得救治小蛾之法,且因各自要事缠身,不得不立即分道扬鑣。】 玉青练读到此处,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但隨之涌起的是更深的失落— 他们离开了,甚至来不及等她回来。 【玉姑娘知道的,我有一处极远之地必须前往。归期渺茫,恐需八年之久方能迴转。】 一丝苦涩悄然在玉青练心头蔓延开,八年,漫长的岁月。 【玉姑娘,还记得青螺湖小舟之上,我曾应允於你两事:一解你心中情剑困局,二助你寻得铸剑神材。 情剑之惑,地宫深处你剑心通明心意昭然之际,便已尘埃落定,无须赘言。 而这铸剑之物便是这根钟乳石,我忧此地宫恐將彻底倾覆,神材永埋,便提前命这尸將,为你將其搬出。 至此,我向玉姑娘承诺之事,皆已达成。 可惜,终究未能当面与你道別。 不过,玉姑娘也曾明言:只要达成此二事,纵使————再不相见,亦无妨。】 “再不相见————亦无妨————” 读到此处,玉青练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痛! 那冰冷的七个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痛!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瞬间席捲全身,远远胜过任何刀剑之伤! 当时在小舟之上,她只道这不过是达成目標后必然付出的微小代价一不过是少了一个能说说话並肩而行的朋友。 那时的“无妨”,带著剑客的孤高与对未来的篤定。 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代价”意味著什么。 这哪里是少了一个朋友? 这分明是將心头一块刚刚萌发,尚未来得及看清全貌的,温热鲜活的血肉,硬生生剜了出去! 那个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意,却在危急关头总能挺身而出化险为夷的男人; 那个在破庙雨夜竹屋清晨,用体温驱散她寒意,又用言语点破她迷津的男人一那个在尸山血海的绝境中,甘愿以命为局,只为逼她直面心意、斩断心魔的男人! 那个帮她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在她离去追击敌人时,仍不忘为她搬出铸剑材料留下安抚话语的人————他对她的情意,早已远超他所做的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本身! 这份情意,她才刚刚在生死一线间看得真切,才刚刚在剑心澄明时確认了回应,却转眼就要————永別? 她终於懂了什么是情,可紧接著就失去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后悔!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后悔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在他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玩笑、每一次无声守护时,就看清自己悸动的心; 后悔没有在离开地宫去追柳残心等人的最后一刻,拋开所有矜持和顾虑,將那个未完成的吻印在他的唇上,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后悔自己竟为了那些————如今看来或许早该想通的“问题”,在至关重要的关头,將他独自留在了那危机四伏的地宫深处! 玉青练眼中已泛起水光,都忘了自己上一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了。 剑意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四散而出,切割著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並非凛冽的杀意,而是心绪剧烈震盪下,力量失控的哀鸣。 她想起他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她的问题或许需要一场“恋爱”再经歷一次” 失恋”才能真正解决。 好消息是她此刻確然是失恋了。 那困扰她的情剑困局,似乎也隨著这剜心之痛解决了。 可代价————竟是如此残酷的领悟与无尽的悔恨! 解决了问题,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人。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崩塌地宫的碎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那双清冽的灰眸,第一次蒙上了化不开的哀伤。 难道此生————真的再难相见? 正当那痛彻心扉的绝望感几乎要將她吞噬之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向石柱的底部。 在那段令人心碎的告別语下方,似乎还有两行更小、更潦草的字跡,仿佛是最后匆忙添上的。 她强忍著心痛俯下身,轻轻拂去石柱底部的浮尘。 几行小字跃入眼帘: 【实在不忍心看玉姑娘失恋,我再补充一句好了。 若玉姑娘改了主意,觉得永不相见的代价太沉重,还想再见————那么八年之后,我会回来! 只是届时就全看缘分啦!谁让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为了方便你到时候找我,我告诉你我叫。 这根钟乳石柱,算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破庙里你虽然中毒了,可你当时说的话,我仍然记著,我答应的事情也算数,只要你想,我会陪你踏上剑道巔峰! 剑道同归我亦不离! 这八年,就先让这根石柱铸造的剑替我陪著你吧! 剑道之路孤苦,但也不是一个人,剑道加油!】 最后的“剑道加油”四个字,那熟悉的带著点痞气又无比真诚的语气,仿佛那个男人就站在眼前,正咧嘴对她笑著眨眼。 玉青练的呼吸猛地一滯。 所有的绝望、悔恨、冰冷,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几行小字狠狠撞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隨著更加汹涌的酸涩,猛地衝上她的眼眶。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那滚烫的水汽凝结坠落。 原来他並非决绝离去! 原来他记得她中毒时无意识的吃语!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原来他还给她留下了希望!一个八年之约! 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可惜似乎是那尸將搬运的时候给碰掉了,无论如何都已经看不清了。 其实卫凌风刻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有些犹豫。 按照因果来说,如果真的写上了,如果玉姑娘真的看到了,那么她应该未来如果还想著自己应该会来找自己才对。 所以这名字很有可能他没看到,甚至她可能出事了,但想那些已经没用了,自己只能把名字写上去试试看。 结果没成想名字在传递的过程中被碰掉了。 但这些对於玉青练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八年后他回来,自己一定会把他找到的! 这次自己绝对不会再犯蠢了。 玉青练默立在那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前,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粗糲的柱体。 她缓缓闔上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灰眸,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瞬间瀰漫开来,仿佛空气都被无形的刻刀细细剖开。 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无声溢出,不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掌控。 嗤嗤嗤! 细微的如同春蚕吐丝般的声音响起。 那缕青玉般的剑气在她指尖的牵引下,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石柱表面轻盈游走。 石屑如烟似雾,纷纷扬扬落下,却未散乱,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牵引著,规整地落在一旁。 巨大的石柱在剑气的雕琢下,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隨著剑气流转,石柱粗糙的外壳被层层剥离,內部那温润如玉蕴含著亿万年矿粉精华的芯材逐渐显露真容。 剑身修长流畅,剑格古朴大气,剑柄圆融趁手————一柄通体浑然一体,由整块天然钟乳石精髓雕琢而成的石剑,正缓缓诞生。 它非金非铁,却质地坚韧,通体流转著內敛的月白色光华,仿佛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神兵胚胎,带著一种沉淀万古的厚重与灵性。 当最后一缕多余的石屑飘落,玉青练指尖剑气悄然散去。 一柄造型古朴大气闪烁著温润玉光的石剑静静矗立在她面前。 剑身线条完美无瑕,浑然天成,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不会被“化铁手”轻易毁掉的“万年沉淀剑”。 那些蕴含著他心意、调侃、承诺和告別的文字,已经提前被她用剑气精准地沿著字跡边缘切割下来,化作几块薄薄的石片。 她珍而重之地將它们拢入宽大的衣袖之中。 玉青练解下腰间那空空如也的乌木剑鞘。 指尖剑气吞吐,在剑鞘靠近鞘口处,精准地鏤刻出一个大小適宜边缘光滑的方形孔洞。 她拿起那块刻著“剑道加油”的石片,指尖剑气微吐,將其边缘进一步修整,然后如同镶嵌宝石般,稳稳地將其嵌入剑鞘的孔洞之中。 呛啷! 玉青练手腕一翻,新铸的石剑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如同龙吟初醒,稳稳落入鞘中。 她握紧剑柄,感受著那沉淀亿万年的冰凉触感与自身剑意產生的微妙共鸣。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下一刻,她驀然转身,靛青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如流云般掠至峡谷一侧陡峭的山壁前。 呛! 石剑再次出鞘,带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青玉光华! 玉青练身隨剑走,剑意喷薄而出,不再是雕刻时的精微,而是带著一股斩断过往直指未来的决绝与锐利! 剑气纵横,石壁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碎石纷飞中,一个巨大道劲、深深刻入山岩的“玉”字,豁然呈现! 收剑而立,玉青练仰望著那个巨大的“玉”字,清冷的容顏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执念”的情绪:“玉”姑娘她知道错了,她会在这里等著你,而青练则会去攀登剑道顶峰————也会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將石剑归入那嵌著“剑道加油”的剑鞘转身沿著来时的蜿蜒小路,独自一人踏上了归途。 靛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峡谷的薄雾之中。 熟悉的烤鱼店前,炊烟裊裊鱼香四溢。 大娘正麻利地翻烤著铁架上的鲜鱼,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当看到只有玉青练一人,独自踏著晨露出现在店前时,老板娘惊讶地“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玉姑娘?您回来啦?怎么就您一个?恩公和小蛮姑娘她们呢?” 大娘伸著脖子朝玉青练身后张望,確实再无他人。 玉青练的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灰眸中掠过一丝波动,只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另有要事。” 大娘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玉青练不欲多言,便也不再多问,热情地招呼道:“哦哦,那快进来坐!赶路辛苦,喝口热茶歇歇脚!” 玉青练依言在店外那张熟悉的小桌旁坐下,刚坐下,大娘便端著一个托盘快步走来,脸上堆满了笑:“正巧!玉姑娘,您看,这是恩公临走前特意嘱咐老婆子准备的,就等著您回来吃呢!” 托盘里,赫然是一小碟晶莹剔透,裹著霜的蜜渍梅子,还有几块软糯洁白,点缀著金黄桂的糕点—一正是卫凌风在青螺湖小船上,在开山会前最后一晚的平静时光里,特意推到她面前的那些甜食,一模一样。 玉青练的目光在触及那熟悉的甜点时,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轰然碎裂。 “玉姑娘,你喜欢和我坐在屋顶上喝酒?喜不喜欢我带你去找城里新开的铺子,尝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卫凌风带著坏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玉姑娘,为了达成这两个目標————代价是咱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著面了————这应该不算突破你的原则吧?”青螺湖小舟上,他问得轻描淡写,眼神却紧锁著她的反应。 “只要你能助我寻到铸剑神材,解开那情与剑的困局,其他的都没关係对吧?”那时她移开目光,强自镇定的回答言犹在耳。 地宫中,他浑身浴血,蛊虫噬心,却死死攥住她动摇的心神质问:“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承载得起我这份情!” 钟乳石柱上那行刺痛心扉的字:“可惜,终究未能当面与你道別。不过,玉姑娘也曾明言:只要达成此二事,纵使————再不相见,亦无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一开始,从在青螺湖小船上问出那个关於“代价”的问题时,甚至在更早,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的局面: 她將独自一人带著铸成的新剑,回到这里! 即便如此,他也决定要为她以身饲蛊、用命来逼她直面心魔,证得剑心通明。 他知道她为了剑道会选择留下,知道她会在解开情剑之惑后选择攀登顶峰,更知道在那艘小船上,她为了所谓的“剑道原则”,会说出那句冰冷绝情的“再不相见也没关係”。 她的每一步选择,她的挣扎,她的顿悟,她的失去,都在他縝密的谋划和预料之中! 即便他知道要以命为局,且知道最终没法在一起,回到这里的只有自己,他还是坚定不移的帮自己铺就了重回剑道的路! 他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给自己安排一个与她並肩同行的未来。 因为他知道,那时的她,会为了“剑道”而接受“再不相见”的代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尖锐的悔意,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玉青练的心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在地宫看到告別语时更猛烈,更痛彻心扉! 刚刚还能在峡谷中强自压抑的泪水,在这一刻,在看到这些他早已准备好的甜点时,再也无法抑制。 晶莹的泪珠毫无徵兆地衝出眼眶,顺著她清冷绝美的脸颊滚落,滴在了靛蓝的衣襟上。 “哎哟!玉姑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端著热茶过来的老板娘被这清冷仙子落泪的一幕惊得手足无措,慌忙放下茶碗:“是这糕点不合胃口?还是老婆子说错话了?” 玉青练猛地回过神,她迅速低下头,努力想收敛失控的情绪,却徒劳无功,更多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回头望向了正在合拢的大峡谷,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带著泪光的绝美笑容,拿起一块桂糕,轻轻咬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熟悉得令人心碎。 “没事————糕点好甜————” 像是在回答烤鱼大娘,更在回答那个已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男人,回答自己那颗终於彻底认清所失所求的心。 第247章 八年里的小蛮和小蛾 第247章 八年里的小蛮和小蛾 苗疆最高处的吊脚楼上,一道紫色的身影凭栏而立,山风拂过,吹动她如瀑布般垂落的紫水晶长发,发间银饰轻响,清脆空灵。 八年光阴,足以让曾经需要庇护的少女,蜕变为统御万蛊令诸部臣服的领袖。 当年蛊神山峡谷一战,小蛮融合圣蛊,手持小锅锅所赠的饮血短刀,號令庞元奎留下的尸將大军,终结混乱,初显蝶后威仪。 这八年,她恩威並施,凭藉圣蛊之力与那支令人生畏的尸將军团,將黑石、 溪、天蛛等桀驁不驯的大部逐一收服,真正实现了苗疆一统。 当然,过程並非没有流血,但她以超乎年龄的智慧与担当,將血债压至最低,更在战后令那些曾为苗疆带来噩梦的尸將“物尽其用”。 开垦荒地、搬运巨石、疏通河道,这些生前镇压苗疆的兵卒,死后竟以钢铁之躯,成了建设苗疆富足民生的“奇械”,倒也算一种讽刺的赎罪。 “蝶后大人,黑石部新开的水渠已通,今年下游寨子的稻米定能丰收!”— 名长老在楼下恭敬匯报,语气中满是钦佩。 小蛮微微頷首,紫眸望向远方沃野。 田间,几尊沉默的尸將正不知疲倦地挖掘著搬运著,动作虽显僵硬,效率却极高。 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柄饮血短刀冰冷的刀柄。 “其他部落也照做吧,不要有亲疏区別。” “是!” 长老退下后,小蛮的目光投向北方—一大楚的方向。 八年之约,如芒在背,亦如蜜在心。 他过得好吗?妹妹小蛾呢?他是否已將小蛾平安带大?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每每想到此处,心头便涌起一股酸涩与甜蜜交织的暖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张。 他曾说,会带著小蛾回来找她。他会来的,对吗? 这八年,並非全然太平。 大楚边军时有袭扰,边境摩擦不断。 族中激进的年轻勇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多次请战:“蝶后!大楚欺人太甚!请下令,我等愿为苗疆而战!” 每一次,小蛮都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莫急,流血未必能换来真正的安寧,再等等。” 她在等。 等那个八年前晨曦微露时,在峡谷风中许下的约定。 等那个承诺会帮她解决大楚隱患的小锅锅。 等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手中饮血短刀轻鸣,似在回应主人的心绪。 她將刀贴在心口,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八年光阴,非但没有冲淡那份情愫,反而在日復一日的思念与等待中,酝酿得愈发醇厚愈发滚烫。 结果等小蛮到了烤鱼店,却没有小锅锅的任何消息,他也从来没有来过。 小蛮不禁有些失落和担忧,小锅锅这八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同时获悉大楚的钦差卫凌风也来了,刚来就打了赵春成赵叔叔,赵叔叔的意思是让自己解决此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如果还等不来小锅锅的话,自己只能先对这个卫凌风下手了! 而在万里之遥,合欢宗圣地深处,终年繚绕著馥郁却冰冷的奇香。 重重叠叠的轻纱帷幔之后,是圣女清欢专属的静修之地。 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端坐於寒玉蒲团之上。 她肌肤胜雪,在幽暗光线下仿佛泛著莹润的光泽,一头如墨青丝柔顺垂下,仅用一根简单的银色髮带束起。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一澄澈的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天然带著一股勾魂夺魄的魔力。 她便是合欢宗新任圣女,清欢。 八年前被前任圣女贾贞从蛊神山废墟带回的那个拥有“关生情蛊”与“九阴圣脉”的小女孩。 在合欢宗倾尽资源的培养下,这两大天赋已被她发挥到极致。 小小年纪,媚骨天成,一顰一笑皆可牵动人心,九阴圣脉更让她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完美容器,能自发吸纳转化外力。 操纵他人情感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无数自詡心志坚定的江湖豪杰王孙公子,在她那双紫眸的注视下,皆会沦为痴迷的傀儡,甘愿奉上一切。 然而,这份轻易掌控他人的力量,却也带来了深入骨髓的疏离与警惕。 她厌恶任何不受控的接触,厌恶那些因她美貌或力量而投射过来的带著贪婪与欲望的目光。 情感洁癖与生活洁癖,成了她最坚硬的鎧甲。 即便是师傅贾贞的儿子烈欢,她都会感到厌恶! 这八年,她从未停止过搜寻自己的过去。 我是谁?来自哪里?为何身负如此天赋?师父贾贞对此讳莫如深? 那模糊梦境里的紫发身影、峡谷的风声、还有那个让她本能感到亲近又莫名心悸的称呼“小锅锅”都像迷雾般笼罩著她。 而清欢知道的合欢宗秘密越多,她越是感觉不安。 这个宗门有太多阴谋,有针对外部势力,有针对朝廷的,甚至还有针对自己的。 为了自保,更为查明身世,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合欢宗培植属於自己的势力。 那被师父强加给自己的,与她儿子烈欢的大婚,也打破了自己的搜寻计划,结果没成想烈欢那个废物居然提前被卫凌风打残了,这还真是帮了她个大忙。 可这个卫凌风太诡异了!在陵州那次短暂交锋,她的媚术竟对此人完全无效!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对方似乎拥有某种能直接操纵她意志的诡异力量! 她暂时还未將这诡异的能力与自己的身世之谜联繫起来,只將其视为一个必须清除的巨大隱患,想著儘量避免和他再有任何接触! 晨光如碎金,悄然爬上凌乱的锦被。 卫凌风眼睫微颤,意识自那片光怪陆离的八年回溯之梦中缓缓抽离,沉甸甸地落回现实。 触感温软滑腻。 左臂弯里,海宫特使翎儿侧臥著,乌亮青丝铺散在枕畔,几缕调皮地黏在她微汗的颊边。 晨光勾勒著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线条,一路延伸至圆润饱满的臀线,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腿。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显然昨夜被“调理”得狠了,犹在酣眠,只是那英气的眉宇间,残留著几许承受雨露后的慵懒与满足。 右臂则深陷在一片更丰腴绵软的雪腻之中,红尘道掌座晚棠姐靛蓝的苗裙早已不知所踪,此刻仅以如瀑青丝半掩著熟透的玉体。 那熟媚的芒果曲线在薄被下起伏,桃美眸紧闭,长睫如蝶翼轻覆,丰润红唇无意识微张。 即便沉睡,那份浸入骨髓的风情也隨著呼吸无声流淌,暖玉生香。 看著臂弯中这对风格迥异却同样倾城的绝色,卫凌风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恍然。 昨夜魂穿八年之前,助小蛮解困,救小蛾脱险,帮玉姑娘解开心结,桩桩件件,惊心动魄。 此刻骤然回归,怀抱温香软玉,竟有隔世之感。 “唔——” 一声细如蚊蚋的嚶嚀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白翎星眸缓缓睁开,待看清近在咫尺的卫凌风俊逸侧脸,以及自己此刻不著寸缕依偎在他怀中的姿態,一抹緋红瞬间从脸颊蔓延至精巧的锁骨。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搭在他腰间的手,却又贪恋那份温暖,只將脸蛋更深地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她醒得更早些,毕竟给风哥“调理”的次数多了,身体也似乎更適应这高强度“功课”后的恢復。 不多时,叶晚棠也悠悠转醒。 桃美眸迷濛地眨了眨,晨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宿醉般的酸软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提醒著她昨夜那场“三人修行”的疯狂。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第一反应便是悄悄探出玉手,在温暖的薄被下摸索,精准地覆上了凌风的小腹向下。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並非预想中光滑紧致的肌理,反而碰触到另一只微凉滑腻的手背! 叶晚棠瞬间清醒,桃眸圆睁,猛地抽回手,羞恼交加地瞪向手的主人一正缩在卫凌风另一侧的白翎:“小狐狸精!大早晨的就不消停!手往哪儿放呢?” 白翎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星眸一瞪,不甘示弱地回敬道:“装什么正经?您刚才那只手,摸著可也没比我老实到哪儿去!” 被夹在中间的卫凌风感受著两侧佳人隔空交锋的“刀光剑影”与那不安分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双臂猛地一收,將两人更紧地箍进怀里笑道:“好,好!看来两位娘子精力恢復得不错嘛?大清早就有力气拌嘴,看来昨晚的调理”还是欠些火候?正好为夫也醒了,不如我们再好好喂喂?把欠的功课补上?” 他说著,作势就要翻身。 “呀!凌风你——你別闹!” 叶晚棠容失色,慌忙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 白翎也惊呼一声,红著脸想挣脱:“风哥!大清早的——唔!” 三人推搡嬉闹间,肢体不可避免地碰撞缠绕。 就在这肌肤相亲、气息交融的混乱时刻,叶晚棠和白翎几乎同时动作一顿! 两人都是修为精深之辈,对气息变化尤为敏感。 一股不同於往日的凛冽气息,正从卫凌风体內隱隱透出! 那並非他惯常因功法而生的燥热血煞,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锋锐、带著铁锈般寒意的杀气!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丝丝缕缕,如同沉睡猛兽初醒的吐息,虽淡却让靠近的她们肌肤微微发凉。 更让她们心惊的是,卫凌风周身的气机圆融澎湃,竟比昨夜更凝练雄浑了几分,隱隱触摸到了五品冲元境的门槛! 仿佛一夜之间,功力又精进了一大截! “凌风!” 叶晚棠美眸中关切满溢,暂时忘了羞恼,玉手抚上他胸口,细细感应:“你身上怎么多了股杀气?而且这气机,昨夜调理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感觉快破入五品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们给你调理,还能调理出杀气,助你破境不成?” 白翎也撑起身,剑眉微蹙,星眸紧紧盯著卫凌风:“风哥,你没事吧?这气息好生古怪!像是——像是饮饱了血的凶兵!” 卫凌风心念电转,应该正是自己回到梦中吸收了那柄饮血短刀的澎湃杀意,那杀意可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匯聚而成的,並且还带著大萨满的怨念,帮助自己提升倒也正常。 只是这些没法给翎儿和晚棠姐解释,卫凌风顺势搂紧两人,笑得促狭又理直气壮:“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两位娘子同修之功啊!” 他低头鼻尖暖昧地蹭了蹭叶晚棠泛红的耳垂,又转向白翎,在她光洁的额角亲了一口:“晚棠姐,翎儿,你们想想,为夫这身子骨,需求多大?平日里单靠你们哪一个,是不是都累得够呛,勉强才能餵个半饱? 昨夜可是头一遭,你们两个一起上阵,同心协力给为夫调理!这效果,这能一样吗? 阴阳和合,威力倍增!连带著,可能以前积压的一些杀气也被炼化疏导出来了唄!” 这解释听起来简直离了大谱! 叶晚棠和白翎同时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然而—— 仔细想想他那堪称“凶兽”的恐怖需求——再回想昨夜两人是如何在他狂风暴雨般的“调理”下节节败退,最终双双力竭昏睡的惨烈战况——似乎——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一个人扛不住,两个人分担,效果更好——这逻辑——竟诡异地通顺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覷,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狐疑,以及一丝——“难道真是这样?”的动摇。 白翎性子更直,忍不住脱口追问:“风哥,你说真的?两个人一起真有这么大帮助?” “当然是真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卫凌风斩钉截铁,眼中坏笑更盛,话音未落,他猿臂猛地发力! “呀!” 白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纤腰被牢牢箍住,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娇躯已被卫凌风整个抱起,然后毫不怜香惜玉地撼在了下方刚欲起身的叶晚棠身上! 两具同样不著寸缕曲线玲瓏的绝美娇躯,瞬间以最羞耻的姿態上下交叠,紧密相贴! 肌肤相亲,温软相抵,呼吸可闻,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瞬间爆发的羞愤与慌乱。 “凌风!你——你疯啦?!这是要干什么?!” 叶晚棠被压得闷哼一声,玉面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推拒著身上白翎光滑的脊背,成熟嫵媚的风韵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儿般的无措。 “风哥!別——別这样!羞死人了!快放我下来!” 白翎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星眸紧闭,挣扎著想要逃离这尷尬到极致的姿势,双手胡乱推著叶晚棠的肩头,却因无处著力。 卫凌风好整以暇地欣赏著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笑道:“不是都说了嘛,两个人一起调理,效果更佳!刚刚还吵得那么热闹,现在正好啊,赤诚相见,面对面抱在一起,心贴心交流交流!这不比吵架更能增进感情?保管你们姐妹情深!” “增进个鬼啊!风哥!我们不吵了!真的!快让我起来!” “小狐狸精!你——你快给我起开!压死我了!呜呜!” 叶晚棠被压得气闷,又被白翎蹭得浑身发痒,又羞又急,桃眸里都泛起了水光,哪还有半点红尘道掌座的威仪? 看著两人在亲密接触下终於暂时同仇敌愾,停止了爭吵,卫凌风满意地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嘛——” 他慢悠悠地探手,从凌乱堆在床角的衣物里精准地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温润生光雕刻著合欢纹的玉石,和一串由夜明珠连成的精巧饰物,正是昨晚用的东西。 卫凌风嗯故意顛了顛手中的饰品靠近,在叶晚棠和白翎骤然瞪大的惊恐自光中,邪魅一笑。 “呀!不要!那个夜明珠是她的啊!风哥你混蛋!” “啊!凌风!你——那个玉石也不是我的!快拿走!你这小魔头!我——我跟你没完!” “谁让你们俩大清早就拌嘴,影响家庭和谐?这叫换位思考!帮助你们深刻理解对方昨夜承受的辛苦!让你们懂得书名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我们错啦!” “凌风!” 小小的竹楼客房內,清晨的静謐被彻底打破。 惊呼、娇嗔、羞恼的尖叫、压抑的呜咽交织成一曲无比香艷旖旋的乐章。 直到小屋再度归於安静,才有人找到这里,在外面高声稟报导:“钦差大人,我们史忠飞大將军有请!” > 第248章 圣蛊蝶后小蛮:为了小锅锅!杀了卫凌风! 第248章 圣蛊蝶后小蛮:为了小锅锅!杀了卫凌风! 青螺湖畔小竹楼的厢房內,空气中瀰漫著旖施过后的慵懒气息。 篤篤篤! 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卫大人?卫大人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声音,是戍边军大营的传令兵卒。 卫凌风眉头微蹙,沉声应道:“何事?” “启稟卫大人,大將军史忠飞派卑职前来,有要事相商,请大人移步大营。” 卫凌风闻言不禁冷笑:史忠飞这傢伙这就坐不住了? “知道了,回去告诉史大將军,本官稍后便到。” “是!卑职告退!”脚步声迅速远去。 听到史忠飞派人来找,卫凌风立刻翻身坐起,俯身在仍旧闭著眼的叶晚棠唇上轻啄一口,又转向迷迷糊糊的白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翎儿,晚棠姐,起来起来该办正事了。” 叶晚棠嚶嚀一声,慵懒地睁开桃眼,带著刚被惊扰美梦的娇嗔:“史忠飞肯定还没有完全信任你,这么急吼吼的叫你去,准没好事。” 白翎也迅速清醒过来,坐起身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襟,冷哼道:“背后还是雾州刺史庞文渊那条老狗,风哥你小心他们使诈。” “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卫凌风一边迅速穿戴那身苗疆男子对襟布衫,一边清晰地下达指令:“翎儿,你立刻去联络你们海宫在雾州的所有分舵弟子,尤其是靠近南雾城和开山会区域的,让他们儘快集结待命,探查庞文渊和史忠飞手下重要將领的动向,特別是最近与苗疆来往密切的那些人。” “晚棠姐,你马上联繫我们在陵州和云州能最快调动的堂主高手,让他们分批潜入雾州,以参加开山会或行商的名义,儘快到青螺湖附近与我们匯合。人数不宜多,但要精干可靠。” 叶晚棠也收敛了慵懒,桃美眸恢復了几分掌座的沉稳,点头应道:“嗯,我明白。这种时候,信得过的人手比数量更重要。” 她起身整理靛蓝苗装,丰腴的身段在动作间摇曳生姿,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凌风,前些天你让我跟那些定製的银首饰一起送出去的信,我都安排妥当了,算算日子,这会子应该送到杨昭夜手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卫凌风系好腰带,点了点头道:“好,如此一来,督主大人的支援也能及时给到了,雾州这边,我们能直接调动的力量终究有限。 军队那边,我会先去会会史忠飞获取他的信任,顺便摸摸他摩下还有哪些可用之人,哪些是赵春成那样的硬骨头。 同时,我得想办法让赵春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意图,爭取他的配合。” 白翎已经利落地束好高马尾,她剑眉微蹙,提出疑问:“风哥,就算加上我们海宫在雾州的弟子,还有晚棠姐调来的红尘道高手,再加上可能爭取到的赵春成和他手下————这点力量,想要正面撼动庞文渊和史忠飞控制下的整个雾州军政,恐怕还是杯水车薪吧?他们可是握有数万戍边大军!” 卫凌风闻言,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翎儿你说的不错,只看我们手里的牌,確实不够。但是,我们还有苗疆。” “苗疆?!” 叶晚棠和白翎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晚棠桃眼中满是疑惑:“苗疆?他们怎么可能帮助我们大楚的钦差对付本地的封疆大吏?这不合常理!” 卫凌风推开竹窗,眺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苗疆十万大山,语气篤定:“放心,晚棠姐。我自有办法。苗疆之中,自会有人助我。” 叶晚棠虽然对卫凌风有著无条件的信任,但此刻仍觉匪夷所思,忧心道:“即便如此,苗疆各部力量分散,就算有高手相助,也很难对抗史忠飞麾下成建制的戍边大军啊!” “我们並非要与戍边大军在战场上正面廝杀,我们的目標是斩首行动!眼前,不就有一个天赐的良机吗?” 叶晚棠心思电转,瞬间明悟,桃美眸骤然亮起:“你是说————开山会?!” “不错!开山会!苗疆各部连同无数江湖豪客齐聚,鱼龙混杂,正是庞文渊、史忠飞这等人物必然亲临维持场面、彰显权威之时! 也是他们防备相对鬆懈,各路力量匯聚最容易製造混乱和机会之时!地利、 人和皆备,只待我们运筹帷幄,把握这天时!” 他迅速走到桌边,手指蘸著杯中残茶,在桌上勾勒起来:“晚棠姐,你联络的人手,一部分潜入南雾城,重点监控刺史府和戍边大將军府; 另一部分精锐,化整为零,以商旅或江湖散人的身份,提前进入开山会核心区域潜伏,等待信號。 翎儿,你的海宫弟子擅长水路,重点盯住青螺湖到南雾城的水陆要道! 同时,动用你们在苗疆寨堡的关係,散布一些关於庞文渊、史忠飞苛待百姓,意图在开山会搞事的流言,给我製造动手的机会。 至於苗疆那边具体的接应和配合————交给我,我会亲自去安排。” “好,风哥,我这就去办!你独自去史忠飞那里,千万小心!” 白翎利落起身,英姿颯爽,大橙子隨著动作微微起伏,被卫凌风滋养过这么久,感觉那橙子好像更大了一些。 “是啊!”叶晚棠忍不住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我有分寸,你们也要注意哦。” 白翎星眸里却带著笑意,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还温热的米糕,自己咬了一口,很自然地递到叶晚棠嘴边:“喏,晚棠姐,垫垫肚子,一会儿有的忙呢。” 叶晚棠微微一怔,看著白翎眼中那丝不似作偽的亲近,心头那点因分享凌风而產生的醋意似乎真的淡了许多。 或许也和昨夜今晨那场两人被凌风狠狠调理过后,两人又接吻分享某些事物的暖昧行为影响有关。 她唇角微扬,就著白翎的手也咬了一小口米糕,柔声道:“你也小心些,臭狐狸精。” 看著两位佳人之间这和谐的一幕,卫凌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再耽搁翻身上马,策马朝著雾气渐散的戍边军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雾州戍边大营,旌旗招展,岗哨林立,肃杀之气瀰漫。 中军大帐內,肥硕如球的戍边大將军史忠飞正挺著他那几乎撑破锦绣蟒袍的草包肚,端坐在虎皮大椅上,两撇鼠须隨著他焦躁的踱步而不停抖动。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怎么还没来?这个卫凌风,架子倒是不小!” 史忠飞低声嘟囔,白胖的脸上挤出一丝不耐。 终於,帐外传来亲兵的通传:“报!钦差卫大人到!” 史忠飞脸上瞬间堆满諂媚的笑容,努力挺著肚子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迎了出去:“哎呀呀!卫大人!您可算来了!恭候多时!” 卫凌风踏入军营,目光扫过两侧那些低头不语的將领,最后落在一个尤为挺拔的身影上:赵春成。 前日二十脊杖留下的疼痛与屈辱,透过绷紧的肩背和凶狠的眼神无声地传递出来“史將军,这么急吼吼叫本官来,总不是请我喝早茶吧?” “大人说笑了!这不是开山会快到了嘛!得给那些苗蛮子紧紧弦!商量著敲打几个刺头寨子,请大人您来掌掌眼!” 卫凌风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请大人掌掌眼”! 这分明是庞文渊和史忠飞联手设下的考题,要看他这钦差是不是真心实意来当他们的刀。 他面上却显出几分惫懒和不耐烦,隨意地挥了挥手:“打仗?史將军,你这不是难为本官吗?我哪懂?既然各位將军都在,那就都说说意见吧,你们想不想打?” 一名麵皮黝黑的络腮鬍將领立刻踏前一步:“打!苗蛮畏威而不怀德!不把他们打疼打怕,开山会上他们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末將请命,愿为先锋!”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老將便皱著眉反驳:“李偏將此言差矣!近年边境虽有小摩擦,但大体相安。贸然兴兵,师出无名,只会激化矛盾,徒增边民死伤!且开山会本是两族互通有无的盛会,此时动武,岂非自断商路,寒了那些心向王化的苗民之心?” 紧接著,又有两三人附和老將,言辞恳切,多是担忧劳民伤財,引发更大边患。 卫凌风支著下頜静静倾听,不动声色地將那几个明確反对开战,言辞间流露对苗疆百姓同情的將领面孔,一一刻印在心里。 “够了!” 卫凌风一声低喝,压下了满帐的嘈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主位。 “畏首畏尾,妇人之仁!什么叫师出无名?什么叫徒增死伤?苗疆叛逆屡屡袭扰边镇,劫掠商旅,杀伤我大楚子民,这就是名! 本官奉旨钦差,代天巡牧!护我大楚疆土,保我子民安寧,这就是最大的名分!传本官令! 即日起,整军备战!此战必须打,让苗疆再不敢在开山会上兴风作浪!本官將亲自带队!再有妄言避战者—军法从事!” “大人英明!” 史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狂喜,草包肚激动得直颤:“有钦差大人亲自坐镇,此战必胜!末將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大人,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苗蛮子,好好尝尝我大楚天威的厉害!”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春成,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帐內那些主战派將领也纷纷振奋抱拳:“愿隨大人踏平苗寨!” 而反对的声音,已被彻底淹没在这片“主战”的浪潮里。 “既如此,诸位將军,各自去准备吧!厉兵秣马,静候本官將令!” “末將遵命!”眾將齐声应诺而出。 没有了旁人,卫凌风才转而看向史忠飞道:“史將军,本官此行也是想立些军功,不过苗疆地势险恶,蛊毒诡异,本官虽决心已下,但心里终究没什么底啊。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你拍著胸脯保证的次战必胜”,到底有几分成算?別到时候让本官在陛下面前下不来台啊。” 史忠飞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諂笑:“大人您放一百个心!末將岂敢让您涉险?这次挑的寨子,都是些软柿子。 而且咱们在苗疆里头,安插策反了不少內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保管万无一失!定让大人您带著泼天的军功回京!” “哦?还有內应?!” 卫凌风心想这些內应必须得在办事之前让小蛮除去才行,於是好奇询问道:“史將军!真的可信吗?这帮蛮子有时候也很阴险的!別到时候將计就计来糊弄我们。” “大人放心,我今晚就派人再联络一次,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今晚联络是吧? 那就好!今晚老子就趁机给你把內应除了! “这本官就放心了,对了史將军,你们可曾听闻过苗疆的圣蛊蝶后?” “圣蛊蝶后?!” 史忠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连带那草包肚都跟著颤了颤:“何止听过!大人吶,这妖女的名头在咱们军营里,那可比夜梟子叫丧还瘮人!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那丫头看著不过双十年华,一头紫毛妖里妖气,可手段狠得邪门! 去年黑石部闹事,王副將带兵去弹压,隔天他和他亲兵的人头就被掛在营门旗杆上,脑壳里爬满了绿绿的蛊虫! 苗疆那些个刺头寨子,这些年能拧成一股绳,全仗著这妖女撑腰!仗著那身邪门的蛊术,不知害了多少我大楚好儿郎的性命! 不少胆小的弟兄们私下都说,寧愿去闯刀山火海,也不想对上那满身是虫的蝶后!” 卫凌风端著茶盏,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 虽然知道小蛮如今已经很厉害,只是没想到从被害者视角来看,居然如此恐怖。 “哦?一个女子,竟如此凶悍?” 史忠飞误以为钦差被嚇住,连忙拍著胸脯表忠心:“大人莫忧!有末將在,定保您周全!那些苗疆蛊术再邪乎,也近不了您的身!” 卫凌风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打我主意?我怕的是她扑上来亲我一口!再说也用不著你拦著! “史將军,若本官说,有法子助你抓到这位圣蛊蝶后呢?” “啥?!” 史忠飞眼珠子瞪得溜圆,鼠须都翘了起来,隨即乾笑两声:“大人您————您不是在说笑吧?她可是苗疆万蛊共尊的首领!藏在苗疆十万大山深处,身边毒虫环伺高手护卫!想抓她?除非咱们大军把整个苗疆型一遍!” 卫凌风轻笑著摆了摆手:“型一遍太麻烦。史將军莫非忘了本官在云州的手段?姜家和金水帮又如何?不是也被本官解决了?本官江湖上有很多高手朋友。 过两日便是苗疆的开山会,届时鱼龙混杂,各方云集,她身为苗疆共主,岂有不露面的道理? 只要我们谋划得当,布下天罗地网,趁此良机,將她一举成擒!这岂不是泼天的功劳? 比打一百个苗寨都强!到时候,史將军,你的名字,怕是要直达天听,震动朝野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拋出的诱饵,精准地砸在史忠飞贪婪的心坎上。 史忠飞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白胖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潮红,但眼底深处那丝老狐狸般的疑虑仍未散去。 泼天功劳谁都想要,可这钦差大人空口白牙,未免太过轻易。 “大人真有如此把握?那妖女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本官从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史將军若是不信————明日!本官就先拿个寨子开刀,让你看看本官的手腕!” 史忠飞被卫凌风骤然爆发的气势所慑,那点疑虑终於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土崩瓦解:“好!只要大人真能办成此事,末將愿为大人马前卒,任凭大人驱策!” “有史將军这句话就好!本官自有妙计拿下圣蛊蝶后!” 卫凌风转过身,背对著史忠飞,目光投向帐外山影,仿佛看到了那个紫发如瀑,腰插饮血短刀的俏丽身影。 拿下小蛮? 当然要拿下。 只不过我想的“拿下”,绝非你们想的那种“拿下”。 趁著眾將领命散去,赵春成却在门外偷听到了几句里面的谈话。 於是便趁著营中一片忙碌调兵遣將的喧囂,悄无声息地闪出了辕门。 赵春成七拐八绕,避开可能的眼线,迅速潜入南雾城西一条不起眼小巷深处。 来到一处之前和圣蛊大人约好的茶楼雅室。 临窗的茶桌旁,一道紫色的倩影静静佇立。 及腰的紫发如流淌的星河,蝶后背对著门口,苗疆特色的靛蓝短褂和束脚长裤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和长腿,周身沉静的气场却让小小的雅室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哦?赵叔叔,你的伤不要紧噻?” 赵春成赶忙將了解到的情况急切告诉蝶后:“皮肉之苦,不碍事。圣蛊大人,他定了!那个狗钦差卫凌风確认就在这两日,將要亲自领兵,要敲打西南几个寨子,说是要杀鸡做猴!” 圣蛊蝶后冷笑一声:“好得很!新仇旧帐,正好一起清算噻!赵叔叔,这二十脊杖的债,窝替你先討点利息回来!他这兵,出不了营门!” 当年萌萌噠的小姑娘,此时话语间已经带有掌控万蛊生死的冷酷腔调。 赵春成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圣蛊大人,切莫轻敌!那卫凌风绝非易与之辈!他在云州,能以雷霆手段压下太子党羽,助大皇子掌控局面,心机手段深不可测! 江湖上关於他的传闻更是邪乎,说他修为古怪,尤其擅长对付女子,防不胜防! 而且我听到他说自有妙计將您擒拿!我担心他有什么对付女子的无耻手段! 您可千万小心啊!” “对付女人哦?” 小蛮闻言,那张融合了少女灵秀与女王威仪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不屑神情:“赵叔叔哟,你多虑咯,能让我动心嘀男人,这世间从来只有一个而已啦! 这个叫卫凌风嘀混蛋,他今晚必死无疑噻!” 第249章 小蛮和卫凌风:八年的故人重逢! 第249章 小蛮和卫凌风:八年的故人重逢! 卫凌风背著手,在戍边大营里慢悠悠地渡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营帐布局、岗哨位置、粮草堆放点。 史忠飞像个殷勤的跟班,亦步亦趋地陪在旁边,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嘴里不停介绍著军备和防务。 然而,卫凌风的心思却全在那份晚棠姐从蛊毒派顺来的地图上。 他一边听史忠飞唾沫横飞地吹嘘,一边不动声色地对比著眼前所见,越看,他心头越是惊疑。 地图上標记的军营要害之处,竟与眼前这座戍边大营的布置严丝合缝! 他娘的蛊毒派把史忠飞的军营摸得比自家后院还清楚? 庞文渊和蛊毒派勾结是板上钉钉,可他们弄这么详细的地图想干嘛? 总不会真指望一群玩虫子的能正面攻破大楚边军吧?而且他们又为什么要袭击自己的大营? 就在这时,已经偷偷和“圣蛊蝶后”小蛮取得了联繫的赵春成偷偷赶了回来,正好迎面碰见卫凌风。 卫凌风停下脚步轻声训斥道:“赵將军,伤势无碍吧?为大楚戍边將领,当以国事为重!切莫再存那些妇人之仁,对苗疆叛逆心慈手软!日后行事,当以史將军为楷模,一切以我大楚利益为先!明白吗?” 这番话夹枪带棒,自然敲打给史忠飞看的。 赵春成浓眉下的眼角微微抽搐,强忍著反唇相讥的衝动,低头沉声道:“末將谨遵大人教诲!定当以史將军为榜样,为大楚效死!” 他垂首的瞬间,宽大袖袍遮掩下,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黝黑的蛊虫悄无声息地滑落,粘在卫凌风的裤腿上。 那是用来锁定卫凌风方位的“引路蛊”,方便圣蛊大人隨时掌握这狗钦差的动向,伺机取其性命! 这时,挺著草包肚的史忠飞堆著满脸諂笑凑了上来:“卫大人巡查辛苦!酒宴早已备好,请大人移步,末將等也好聆听大人教诲!” 宴席设在主帐,觥筹交错,儘是些虚情假意的奉承和试探。 卫凌风打著哈哈,也做出几分意动贪功的模样,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帐外的动静。 酒过三巡,卫凌风故意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史將军盛情,本官心领了。只是旅途劳顿,加之明日还有军务,先行告退。明日本官再来营中亲自点兵!” 史忠飞哪肯轻易放他走?连忙挽留:“大人何必如此辛苦?营中早已为大人备好上等营帐,美人暖床,保管让大人解乏!末將再派几个得力亲兵护卫大人左右,保您安全无虞!” 卫凌风露出些不舍神情摆手道:“不必了!本官在城中尚有几位家眷安置,需回去照看一二。再者我这趟出来,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人多眼杂,反而不便。” “哦哦哦明白了!是末將考虑不周了!大人请便,明日一早,末將恭候大驾!” 他心中暗想:这钦差果然谨慎,连在军营过夜都怕被赵春成的人抓到把柄去告状,还要替庞大人办私密差事,难怪要甩开护卫。 一出军营大门,卫凌风脸上那点惫懒瞬间消失无踪,他没有立刻回城,反而勒转马头,悄无声息地隱入军营外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暮色四合,正是最好的掩护。 果然! 没过多久,军营辕门再次打开。 一名穿著史忠飞亲兵服饰的军官,骑著一匹快马疾驰而出,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一鞭抽在马臀上,朝著南雾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等的就是你!” 卫凌风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一边追踪,一边迅速从马鞍旁的暗袋里扯出一套不起眼的靛蓝苗疆布衫,麻利地套在官服外面,顺手拉下头巾蒙住大半张俊脸,再压上一顶宽檐斗笠。 转瞬之间,风流倜儻的钦差大人,就变成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苗疆过客。 与此同时,南雾城內茶楼雅室里。 圣蛊蝶后也注意到了引路蛊反馈回卫凌风离开军营的信號。 “狗钦差,终於出来了。” 她没有立刻动身,赵春成的警告犹在耳边。 对方既是朝廷钦差,实力深浅未知,身边或许还有高手护卫,贸然在城中或军营附近动手,变数太大。 她虽自信实力,却更懂得猎手的耐心,所以慢悠悠的朝著卫凌风的方向追去:“等確认住所,便是你毙命之时!”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春成也换了便装,蒙著面巾跟上,担忧圣蛊大人独自对付深不可测的卫凌风会出意外,故而悄悄跟来。 卫凌风远远吊著那名史忠飞的亲兵军官,最终停在了一条偏僻小巷深处一家不起眼的苗疆药铺前,那亲兵確认无人尾隨,这才迅速推门闪身而入。 “就是这里了!” 卫凌风心中瞭然,这必然是庞史集团与苗疆內部叛徒联络的据点! 约莫半盏茶功夫,那亲兵便空著手走了出来,翻身上马,朝著来路疾驰而去,显然是回去復命了。 紧接著,药铺门再次打开,一个穿著普通苗人服饰的中年汉子快步走出,药铺掌柜在门口低声叮嘱:“路上小心,务必亲口告知!” 那汉子点点头,翻身上马出城而去。 “看来是要亲自送信!这下苗疆的臥底部落就能找到了。” 卫凌风不敢怠慢迅速跟上,身影迅速融入出城的人流中。 赵春成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到卫凌风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逝,朝著城外方向追去。 “他追谁?史忠飞那个亲兵明明回去了————” 赵春成心中疑云更重。 他正犹豫是继续跟踪卫凌风,还是先联络圣蛊大人,同样戴著斗笠带起一阵香风的小蛮就已经到了。 “赵叔叔,咋个回事噻?” “属下也不知详情,那卫凌风————他刚才追到此处药铺附近,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就迅速出城了,看方向,像是在追赶什么人。” “追赶什么人?” 小蛮斗笠微抬,露出一线精致的下頜和紧抿的红唇,她的目光扫过小巷深处那家苗疆药铺:“这个不是窝们“黑石”部设在南雾城的据点嘛?” “正是!”赵春成心头猛地一跳,“难不成这据点被他识破了?他是去抓我们派出去的苗疆暗探去了?” “哼!很有这种可能!他找死噻!赵叔叔你继续跟著他,窝绕到他前面截住!这狗钦差,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城外无人处,直接送他上路!”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夜色如墨,南雾城外的荒野被月光勾勒出嶙峋怪异的轮廓。 卫凌风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足下轻点,在崎嶇山道间留下道道残影,紧缀著前方那个策马狂奔的苗疆汉子。 卫凌风一路追踪至此,刻意保持著一段距离,以免打草惊蛇。 眼看前方巍峨的蛊神山阴影已近在眼前,再往前便是绵延无尽的苗疆十万大山,一旦对方遁入其中,外人就很容易跟丟了,得拉近一些。 卫凌风眼神一凝,体內血煞之气悄然提速,几个起落间便如大鹏般掠过一道山涧! 就在他即將发力靠近之际咻!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撕裂夜风! 一柄沉重的苗疆弯刀裹挟著刚猛劲气,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插在卫凌风身前三尺的岩石上! 刀身嗡鸣不止,碎石飞溅,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去路。 卫凌风瞳孔微缩,身形急停,带起的风压將地面的尘土都捲起一小片。 他猛然扭头,循著刀势望去,月光下,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缓缓从巨石后步出,满脸怒容,浓眉紧锁,正是戍卫军將领赵春成! 他手中赫然又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苗刀,刀尖斜指地面,杀气凛然。 “赵將军?!” 卫凌风著实意外,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里?” 他心中飞快盘算,赵春成竟然独自尾隨至此? 赵春成冷哼一声,那双饱含屈辱与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卫凌风:“送你这狗官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冲,手中苗刀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带著戍边將领特有的刚猛煞气,当头劈向卫凌风!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显然已將前日那二十脊杖的屈辱尽数化作了此刻的杀意。 “啊?!” 卫凌风惊诧出声,脚下鬼影游魂步本能发动,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侧移,苗刀裹挟的劲风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將地面斩出一道深沟。 他瞬间明白了赵春成的杀心来源—一定是以为自己这个“钦差”与庞文渊、 史忠飞沆瀣一气,要祸害苗疆! “赵將军,你误会了!” 卫凌风一边闪避著赵春成狂风暴雨般的刀招,一边疾声低喝,语速快如连珠:“我也是帮著苗疆的!此刻没有外人,正好可以告诉你实情!” 他试图稳住这头被激怒的雄狮。 “老子信你个鬼!” 赵春成怒目圆睁,刀势更猛,一招力劈华山带著千钧之势落下:“你这狗官,前日杖责於我,今日又要兴兵犯境,屠戮苗寨!留你不得!” 他根本不信卫凌风的鬼话,只当这是对手拖延的伎俩。 “是真的!” 卫凌风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刀锋,顺势旋身,血煞之气在指尖凝聚:“刚刚跑掉那人就是苗疆的內奸!他正要回去传递消息,不抓住他,后患无穷!” 赵春成闻言,眼中怒火更炽,仿佛受到了更大的侮辱:“那人是什么身份,老子比你清楚!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拿命来!” 他认定卫凌风在污衊苗疆信任的情报员,手中苗刀挽起一片刀,封锁住卫凌风所有闪避空间,口中怒吼:“老子先宰了你,明日就不用担心你这狗官出兵了!” 杀心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眼见言语无法消弭误会,赵春成攻势又急如星火,卫凌风暗嘆一声:“只能先让你冷静一下了!” 电光火石间,卫凌风眼中血芒一闪,不再一味闪躲。 他右掌骤然探出,並非硬撼刀锋,而是以精妙绝伦的角度切入刀光缝隙,掌心血煞之气凝实如铁,拍在赵春成的刀身侧面!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赵春成只觉一股诡异力量从刀身传来,瞬间搅乱了他雄浑的刀劲,虎口剧震,苗刀几乎脱手! 他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巧劲带得一个趔趄,空门大开! 卫凌风抓住破绽,左掌如电,化掌为刀,一道凝练的血煞气刃无声无息地印在赵春成胸膛上! “噗!” 赵春成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后拋飞,撞在树上才止住去势。 虽然並没有受伤,但体內气血翻腾,一时竟提不起气力,只能拄著刀,惊怒交加地瞪著卫凌风,显然没料到这看似紈絝的钦差武功竟如此诡异强悍。 卫凌风正欲上前点穴制住赵春成,再行解释。 驀地! 一股阴寒刺骨带著浓烈腥甜气息的杀机,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密林中爆发! 卫凌风浑身汗毛倒竖,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 凭藉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的本能,强行扭腰侧身,同时右掌运足血煞之气,看也不看便向后狠狠劈出! 嗤啦! 一道凝练的紫色掌影,裹挟著翻腾的墨绿色毒烟,如同毒龙出洞,已然袭至后心! 卫凌风仓促劈出的血煞掌风与毒掌悍然相撞! 轰! 红紫两色气劲猛烈炸开,毒烟被狂暴的气浪撕碎衝散! 然而,那紫色掌力蕴含的阴毒气劲极其刁钻,虽被血煞消磨大半,仍有一丝如跗骨之蛆般穿透防御,沾染在卫凌风的手背上,皮肤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毒掌爆开的同一剎那,一道卫凌风有些熟悉的,带著滔天怨念与纯粹杀戮意志的血色寒芒,悍然劈开了尚未散尽的毒烟与气浪! 那抹血色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上一瞬还在数丈之外,下一瞬,直逼卫凌风的咽喉! 同时,毒烟瀰漫的四周,地面“沙沙”作响,无数色彩斑斕、形態狰狞的毒虫蛊物如同潮水般涌出,嘶鸣著扑向卫凌风的下盘! 卫凌风心中警铃大作,瞳孔骤缩! 这袭杀配合得天衣无缝,毒掌惑敌,毒虫扰神,真正的杀招是这凝聚了恐怖杀意的一刀! 三管齐下,阴险狠辣,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仓促之下,他迅速抽出夜磨牙,暗沉的刀身甫一出鞘,便腾起冲天的赤红煞焰!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赤红光盾! 嘭!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响彻荒野! 卫凌风闷哼一声,脚下如同被巨象衝撞,硬生生劈得脚下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手臂传来阵阵酸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袭击者显然也低估了卫凌风的反应和功力,这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刀竟未能建功,竟只將他劈退数步。 反震之力让袭击者身形微微一滯,头上的斗笠在狂暴气劲的撕扯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 月光毫无阻碍地照亮了那张容顏。 那飞扬如星河般的及腰紫发! 那柄散发著浓鬱血腥杀戮气息的猩红短刃! 而那张脸————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与圆润,线条更显分明,眉宇间沉淀著一种统御万蛊生杀予夺的威严与冷艷,如同高岭之上俯瞰眾生的蝶后。 哪怕时光流转八年,哪怕气质已然蜕变升华,哪怕此刻她眼神冰冷如刀锋—— . “小蛮!” 卫凌风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声呼喊,如同带著某种神奇的魔力。 几乎就在他喊出这个名字的同一瞬间,小蛮那柄顺势劈下的饮血短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刀尖距离卫凌风的头顶不过三寸! 凌厉无匹的刀气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撑,却依旧锐不可当。 嗤啦一声,將卫凌风头上那顶同样用来遮掩面容的斗笠劈成两半。 斗笠碎裂,露出了下方那张小蛮曾在无数个日夜思念过、担忧过过、还偶尔春梦相见和咬牙切齿委屈骂过的欠揍俊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清冷的月辉,如同舞台的光束,静静地笼罩著两人。 四目相对。 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撞进了深邃如寒潭的深眸。 八载春秋,江湖路远,生死两茫。 多少刀光剑影,多少血雨腥风,多少离別愁绪,多少午夜梦回的思念与怨懟————都在这一眼对视中,汹涌翻腾。 刀光蛊影里,故人惊鸿现。 第250章 小蛮:小锅锅!判处你「万蛊」噬咬之刑!【大章求票哦】 第250章 小蛮:小锅锅!判处你“万蛊”噬咬之刑!【大章求票哦】 卫凌风看著眼前褪去青涩,眉宇间沉淀著统御万蛊生杀予夺的威严与冷艷的紫发圣蛊蝶后。 不得不说小蛮的变化真大啊,像一朵从山野间恣意生长的野,歷经风霜,最终绽放成了俯瞰群芳的牡丹。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那份属於小蛮的灵动与炽热,从未改变。 “小————小锅锅?” 声音带著颤抖,仿佛害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她手中的饮血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坠落,插入两人之间的地面,刀身犹自嗡鸣不止。 下一刻,所有的理智、女王的威仪、蓄谋已久的杀意,统统被八年积压的情感洪流衝垮! “小锅锅!” 带著苗疆腔调的软糯彻底破了音。 那道紫色的倩影如同倦鸟归巢,猛地撞进了卫凌风的怀里! 衝击力让卫凌风都晃了晃,但他立刻张开双臂,將扑来的娇躯牢牢接住,紧紧拥入怀中。 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那隔著靛蓝布衫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弹软,还有那如星河般的及腰紫发————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窝————窝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噻!小锅锅!” 小蛮的脸深深埋在卫凌风温暖的颈窝,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 她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破碎:“八年咯!窝以为————以为你再也回不来咯!窝恨死你咯!也————也想死你咯!” 对她而言是八年漫长的等待与煎熬,对他而言,虽然仅是一晚,但依旧恍如隔世。 將怀中颤抖的身躯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我回来了,对不起,小蛮,让你等了这么久。” 小蛮抬起泪痕狼藉的小脸,那双紫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无尽的委屈。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圣蛊蝶后的身份,什么矜持,双手猛地捧住卫凌风的脸颊,將滚烫柔软的唇瓣狠狠盖了上去! “唔!” 卫凌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被那汹涌而至的吻彻底淹没。 这不是情人的轻吻,而是积压了八年的思念、担忧、委屈和炽热爱恋的疯狂宣泄! 小蛮吻得毫无章法却异常用,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確认他的存在,將八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她纤细的腰肢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扭动,大肉包子隔著衣料紧紧挤压著他的胸膛,传递著惊人的热度和弹性。 卫凌风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涌起深深的怜惜和温柔。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颈,一手环住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吻下去。 汲取著她独有的清甜气息,同时也將自己的气息深深地烙印回去。 月光下,虫鸣仿佛都安静了。 小蛮的身体从最初的紧绷颤抖,渐渐软化下来,像一汪春水融化在他怀里,双臂无力地掛在他的脖子上,发出小猫般满足又委屈的呜咽。 然而,这旖旎感人的重逢画面,落在不远处刚刚挣扎著爬起来的赵春成眼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圣————圣蛊大人!” 赵春成捂住依旧气血翻腾的胸口,惊骇欲绝地看著那对“忘情”拥吻的男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前一刻还杀气腾腾、誓要取狗钦差性命的圣蛊蝶后,怎么转眼间就————就投怀送抱、吻得难解难分了?! 这狗钦差莫不是会什么妖法?! “圣蛊大人!您清醒一点啊!” 赵春成急得声音都劈了叉,不顾一切地嘶声提醒,甚至想衝过去:“莫要被这狗官的幻术蒙蔽了!他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蛊惑您!快推开他!让属下宰了他!” 正沉浸在失而復得狂喜与小锅锅温柔回应中的小蛮,被这煞风景的吼声惊扰,不满地蹙起了秀眉。 她恋恋不捨地稍稍退开一点,紫眸带著被打断的薄怒和一丝迷离水光,扭头瞪向赵春成:“赵叔叔!你吼啥子嘛!” 她语气娇蛮,带著理所当然:“窝啷个会被骗噻?窝认得!这就是窝滴小锅锅!”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捧著卫凌风的脸,让他正对著赵春成,仿佛在展示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你看他头上!这种绚烂的黄色!只有他有!窝个个会认错噻?!这是窝小锅锅独一份哩色彩!” 卫凌风心说头顶带黄色就不要说这么仔细了吧! 看著小蛮那认真又带著点小炫耀的模样,卫凌风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顺势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调侃道:“赵將军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嘛,对我们小蛮用幻术?那也太费劲了。要骗她,拿几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保管比什么幻术都好使。 “哎呀!小锅锅!” 小蛮被他戳中回忆,又羞又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握起小拳头在卫凌风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嗔道:“都八年咯!你还拿肉包子笑话窝!坏得很噻!” 那娇嗔的模样,哪还有半分苗疆共主的威严?分明还是当年那个缠著要吃肉包子的小姑娘。 赵春成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和卫凌风那熟稔无比的调侃,再听小蛮亲口確认,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圣————圣蛊大人————您是说————他就是您一直等滴————那个小锅锅”? 他是卫凌风?”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前日被打二十脊杖的屈辱、今晚的截杀、钦差的身份、圣蛊大人苦等的心上人————这些碎片疯狂旋转碰撞,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小蛮用力点头,紫发如瀑般晃动,她拉著卫凌风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生怕他又不见了似的,转头对赵春成解释道:“是滴噻!赵叔叔,他就是窝滴小锅锅!窝体內滴圣蛊也认他哩!和他亲近得很!绝对错不了!” 她仰头看著卫凌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任:“小锅锅,你跟赵叔叔解释嘛!” 卫凌风感受到小蛮手心传来的力度和温度,心中一片柔软,看向依旧一脸震惊和警惕的赵春成,正色道:“赵將军,前日杖责,是形势所迫,卫某在此向你赔罪了。我奉旨前来雾州,名为钦差,实为查办庞文渊史忠飞他们伙同蛊毒派害人以及挑起边衅的案子。 那天本来是想找將军聊聊,结果正巧碰到史忠飞,要接近他们核心获取信任,只能委屈將军演一出苦肉计。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若不如此,如何能让史忠飞那老狐狸放下戒心?又如何能引出他今夜派去亲兵联络苗疆內奸的?” “这......可有什么证据?” 这確实说的通,但是赵春成还是不太敢相信。 卫凌风笑道:“若我真与史忠飞、庞文渊沆瀣一气,欲对苗疆不利,昨日知道了青螺湖烤鱼店,你与小蛮密会,早就让史忠飞將你拿下了。” “青螺湖?!” 赵春成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他这才猛然想起,前日离开青螺湖烤鱼店时遇到的那些人!原来他是真的知道啊! 所有的疑点瞬间贯通!原来一切都是在演戏!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赵春成脸上的惊疑、愤怒、屈辱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和狂喜。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末將愚钝!未能识破大人苦心!前日多有冒犯,今夜更是————更是险些铸成大错!请大人责罚!” 卫凌风上前一步,亲手將赵春成扶起,笑道:“赵將军言重了。你赤胆忠心,一心为民,何错之有?那一顿杀威棒,是我欠你的。待此间事了,我摆酒,亲自向將军赔罪,將军想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赵春成慌忙摆手道:“大人折煞末將了!只要能剷除庞文渊、史忠飞这些祸国殃民的蛀虫,还雾州和苗疆边境安寧,莫说二十脊杖,便是要了末將这条性命,末將也绝无怨言! 那二十脊杖,如今想来,是末將这辈子挨得最舒服”的脊杖!痛快!实在痛快!有大人与圣蛊大人里应外合,这困扰边境多年的毒瘤,定能一举拔除!” 他看向並肩而立的卫凌风和紧紧依偎著卫凌风的小蛮,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小蛮一直紧紧拉著卫凌风的手,此刻也晃了晃他的胳膊,紫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带著点小得意:“小锅锅,那你刚才追的那个奸细,就是史忠飞派人联繫嘀?” “不错,史忠飞的亲兵进了城西一家苗疆药铺,隨后一个汉子骑马出城报信去了,我追到此处,便被你们截住。” “好啊,竟然是黑石部!” 小蛮秀眉一竖,属於圣蛊蝶后的凛然威仪瞬间回归,她冷哼一声:“好得很!又是他们!当年庞元奎的帐还没算清,现在还敢勾结外人!窝看他们是活腻咯!” 她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上位者的果决光芒:“小锅锅莫追咯!咱们抓个小嘍囉没得用!只要知道是哪个部落,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窝们將计就计!小锅锅,你说喃?” 卫凌风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笑道:“圣蛊大人英明,正合我意,赵將军,接下来,还需你继续委屈一阵,在史忠飞面前,戏还得演下去————” “末將明白!”赵春成抱拳。 事情已定,小蛮却依旧没有鬆开卫凌风的手。 她微微侧身,借著月光,贪婪地打量著身边阔別八年的容顏。 剑眉星目,鼻樑挺直,嘴角那抹熟悉的,带著点坏又让人心安的弧度————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跡,依旧是记忆里那个英俊得犯规的小锅锅。 “看啥子嘛?八年没见,认不得咯?”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卫凌风忍不住学著她的口气逗她。 小蛮用力摇头,紫发飞扬,脸上绽放出灿烂如朝阳的笑容,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认得!一辈子都认得!小锅锅,你还是那么好看噻!” 赵春成挠了挠头,黝黑刚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侷促的尷尬,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歉意道:“咳!瞧我这榆木脑袋!圣蛊大人,卫大人,你们老友重逢,定有要紧话要说!是我疏忽了,杵在这儿碍眼!我这就回去,按卫大人的吩咐准备著!” 话音未落,他像生怕打扰了什么似的,朝著小蛮和卫凌风各自抱了抱拳,动作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钻进了密林的阴影里,几个起落,那魁梧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婆娑树影与夜色之中。 几乎就在赵春成身影消失的剎那,林中那紧绷又微妙的气氛骤然一变! 方才还端然肃立,周身散发著苗疆共主威仪的圣蛊蝶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矜持与外壳。 猛地转过身,那双清澈圆溜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几乎要將人灼伤的思念与爱恋,继续被打断的拥吻。 “唔——小锅锅——窝——窝好想你啊————” 激烈的亲吻间隙,小蛮断断续续地將倾诉送入卫凌风唇齿之间。 卫凌风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紫发:“傻丫头,我也是,想著我们的约定,想著我们小蛮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他顿了顿,看著怀中人儿亮晶晶的眼睛,笑著问道:“你呢?想不想阿妹小蛾?” 小蛮用力点头,紫发隨之晃动:“她现在在哪点?小蛾她————她现在咋样咯?她————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咯?” 问出这句话时,她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和探究,八年了,她最牵掛的两个人,会不会已经———— 卫凌风失笑,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天天净胡思乱想!小蛾是小蛾,小蛮是小蛮,我明明想的是我们小蛮好不好?我安顿好小蛾后也好久没见了。” “哎呀!”小蛮捂著额头,虽然被弹得有点疼,但卫凌风那句“想的是我们小蛮”却像最甜的蜜,瞬间灌满了她的心房。 她心里的小醋意和不安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连声音都甜腻了几分:“真嘞?那——————那阿妹她现在在哪儿噻?过得还好吗?” 卫凌风环抱著她,轻轻嘆了口气,自光投向远处幽深的林海,將当年自己设计让合欢宗带走小蛾培养的事情告诉了小蛮。 “所以,我不得不在混乱中设计,將她送到了合欢宗前任圣女贾贞的手里,如今她已是合欢宗的新任圣女,名叫清欢。” “清欢?!” 小蛮猛地从卫凌风怀里抬起头,紫眸中充满了震惊:“竟然是她!之前在苗疆就听说过合欢宗新圣女清欢的大名,紫眸惑心,天赋异稟,只是万万没想到————小锅锅,你居然真嘀把窝阿妹培养成圣女咯?!太厉害咯!” 卫凌风摇头苦笑道:“哪里是我培养的?是她的天赋足够惊人,合欢宗自然倾力培养。只是关於苗疆,关於你和我————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 “不怕!有窝和小锅锅在,一定能让她想起来!” 这时,小蛮忽然压抑不住地咳了几声,身体微微轻颤,脸色也瞬间白了一瞬。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卫凌风立刻扶著她的肩膀,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內圣蛊的气息虽然磅礴,却隱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与虚弱,关切道:“別逞强!你的身体怎么回事?薛神医之前跟我提过,是不是这些年过度催动圣蛊之力留下的隱患?” 小蛮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嘟囔:“没得啥子大事————就是有点著急————想早点把苗疆搞太平咯————好早点—— ——早点等小锅锅来嘛——————” “小傻瓜!”卫凌风心疼又无奈地轻嘆,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脸颊:“早知道你这么拼命,就该跟你约个十几年,让你慢慢来!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小蛮不服气地抬起下巴,紫眸亮晶晶地瞪著他:“哼!小锅锅好意思说窝?你在云州不也是拼了命才当上钦差?然后马不停蹄就跑到雾州来咯! 为了咱们这个八年之约,为了苗疆和大楚边境的安寧,你不也是把命都豁出去咯嘛!”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理解与心疼,还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卫凌风被她噎得一时无言,看著她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失笑:“你这张嘴啊,別动,让我帮你疏导一下。” 他凝神静气,右手並指如剑,轻轻点在小蛮背心要穴。 一股精纯浑的“偽尸气”缓缓渡入她体內。 气劲游走间,卫凌风清晰地感知到她经脉中几处因圣蛊之力过度爆发而留下的细微暗伤与淤塞,如同过度使用的弓弦,透著疲惫的隱痛。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气劲,如同最温柔的工匠,一点点梳理温养著那些受损之处。 暖流在体內缓缓流淌,驱散疲惫和隱痛,小蛮舒服地唱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 然而,这温情的疗愈並未持续太久,她猛地转过身,在卫凌风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按住了他。 “小锅锅,莫浪费气劲咯~” 她声音软糯,隨即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解开了卫凌风外衫的盘扣。 动作带著苗疆姑娘特有的直爽和大胆,却又因羞涩而微微颤抖。 “嗯?”卫凌风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小蛮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紫眸中却闪烁著大胆又依恋的光芒,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带著苗疆女子特有的热情和一点小小的霸道:“乖乖躺好嘛~让窝来————窝自有办法,从你身上吸点气劲精气就好咯~” 说著,她手上不停,继续解著他的衣带。 卫凌风看著她近在咫尺、含羞带怯又无比主动的娇美容顏,瞬间明白了她的“办法”,不由得失笑:“小馋猫,你这吸的怕不只是气劲吧?” 小蛮闻言,脸上红霞更盛,却傲然抬起了下巴,努力维持著蝶后的“威严”,只是那“威严”此刻在她含情带媚的紫眸映衬下,显得格外娇憨可爱:“哼!小锅锅为苗疆做了这么多,帮窝平乱,还记掛著窝阿妹————窝作为苗疆蝶后,不应该好好报答一下嘛?就算是————就算是单凭这八年的思念,窝也想————做点更实在滴!” 卫凌风感受著她贴过来的柔软曲线和灼热气息,提醒道:“別闹————过几日开山会我们还要动手的,这个时候万万不能破身哦!” “放心噻,小锅锅!” 小蛮打断他,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窝自有分寸,不会影响正事滴!再说嘞————” 她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腹肌,紫眸中情意流转,又故意带上一丝促狭:“倒是小锅锅你,可別被窝吸乾了气劲,到时候软脚虾一样,可要丟人咯!” 她一边说著,手上动作却不停,利落地继续解开卫凌风剩余的衣扣。 卫凌风看著她的眼神,知道今晚是躲不过这只热情似火的小野猫了,索性放鬆下来,任由她施为,只是嘴角噙著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衣衫半褪,露出卫凌风精悍的胸膛,小蛮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领地,正欲俯身,动作却忽然顿住。 她抬起那张融合了少女娇憨与女王风情的俏脸,紫眸微微眯起,带著一丝审问的意味,指尖戳著他的胸口:“对咯,差点忘了审!小锅锅,还不老实交代!跟你一起来滴那两个大美女,是不是你滴道侣?嗯?” 卫凌风没想到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翻这帐,看著小蛮脸上那故作凶狠实则醋意满满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 “好啊!” 小蛮得到確认,非但没有暴怒,反而像是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眼中狡黠更盛,故意板起脸,摆出圣蛊蝶后的威严架势,只是那红扑扑的脸颊让这威严大打折扣:“好你个小锅锅!吃著碗里看著锅里!有了窝还不够,居然还敢在外面勾三搭四!现在还敢来勾引本蝶后?!罪加一等!”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学著寨子里大巫审判罪人的腔调,拖著长音宣布:“本蝶后现在宣判!判处淫贼卫凌风——万蛊噬咬”之刑!立即执行!” “啊?万蛊噬咬?!要不要这么狠啊?蝶后大人饶命啊!” 话音未落,却见小蛮眼中媚意横生,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嘿嘿!窝即万蛊!万蛊即窝!窝来行刑就好啦!” 说完猛地低下头去。 卫凌风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被圣蛊大人这胆大包天的刑罚给惊著了。 带著满腔的爱恋、思念和一点点小小的醋意,將所有的热情与惩罚,都倾注在了这月下林间的缠绵之中。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萤火虫在他们周围悠然飞舞,见证著跨越八年的深情与炽热。 莽莽山林,只余下低低的喘息和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交织成夜色中最动人的乐章。 > 第251章 这种方式调理,效率是喝血十倍! 第251章 这种方式调理,效率是喝血十倍! 虫鸣低唱,夜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旖旎与火热。 小蛮伏在卫凌风的胸膛上,脸颊上动人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感受著刚刚吸收进体內充盈富有活力的气劲精气,那因过度催动圣蛊之力带来的暗伤与疲惫,已被这独特的疗愈方式抚平了大半。 圣蛊自然也很满足,毕竟当年喝过卫凌风的血。 如今用这种方式调理效率更高,因为眾所周知,一滴精十滴血! “唔————” 她发出一声慵懒又愜意的轻哼,用小脸蹭了蹭卫凌风的颈窝:“吸饱咯吸饱咯————小锅锅的气劲精气,真是让人慾罢不能!” 卫凌风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柔顺的紫发,嘴角噙著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你这小蛊后,八年不见,倒还是这么大胆。” 小蛮顺势窝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玩著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软糯道:“嘿嘿,毕竟已经错过一次了嘛。再说圣蛊大人亲自行刑”,难道还委屈小锅锅你咯?窝也是头一回咬”人噻!还满意吧?” 卫凌风看著她期待的小模样,心中柔软,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柔声道:“满意,满意得很!不过小蛮啊。” 他收紧了环著她的手臂,语气带著心疼:“我已经回来了,苗疆和大楚的边境安寧,不要再一个人硬扛著了。” 当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只能由她独自背负,在苗疆十万大山的险恶与各部纷爭中艰难前行时,她將所有的脆弱都深深藏起,只展露圣蛊蝶后的刚强。 可此刻,当这个阔別八年的身影归来,用最理解的话语戳破那层坚硬外壳时,那被压抑了太久的脆弱,瞬间衝垮了心防。 所以,听到他这句话,小蛮再也忍不住,將整个身子更深地埋进卫凌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声音带著些许哽咽:“嗯!有小锅锅在,窝心里头踏实得很!这次,窝们一起噻!”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语气也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点小小的霸道:“小锅锅,你也答应窝!不可以不辞而別哦!你要是敢玩消失————窝就给你下最厉害的情蛊!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窝身边!听到没得?” 那“情蛊”二字被她用软糯的苗疆腔调说出来,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最直白炽热的告白与依恋。 月光下,她微仰的小脸上满是执著,紫眸深处沉淀著八年等待的思念与一丝害怕再次失去的脆弱。 卫凌风心头微涩,將她重新搂紧:“遵命,我的蝶后大人。” 温存片刻,小蛮恋恋不捨地从卫凌风温暖的怀抱里坐起身,脸上的娇憨迅速褪去,属於苗疆共主的威严与冷艷重新在眉宇间凝聚。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靛蓝短褂,指尖拂过手腕上精致的银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锅锅,那等办完正事再吃下半顿。” “???刚刚餵了你那么多,才算半顿?” 小蛮红著小脸假装没听见,正色道:“黑石部这颗毒瘤,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卫凌风也坐起身迅速整理好衣衫,眼中慵懒尽消:“好,就我们两个吗?” 说著她走到林间空地边缘,从腰间蛊囊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刻著奇异虫纹的骨哨,凑到唇边。 “呜— —”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虫哨音,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远远扩散开去。 没过多久,几道如同鬼魅般迅捷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林间山石后掠出,落在小蛮面前。 一共五人,有男有女,皆穿著不同部落风格的服饰,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精悍,显然都是小蛮的心腹高手。他们恭敬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参见蝶后大人!” “起来噻。” 小蛮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带著不容置疑的领袖气场:“黑石部勾结外敌,背弃苗疆,证据確凿。传本蝶后令,即刻隨我前往黑石寨,拿下首领及所有参与密谋的人! 反抗者,格杀勿论!动作要快,莫要走漏风声。还有,小锅锅会与我们同去。”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也都是一愣。 一方面是不了解为什么突然对黑石部下手。 同时大家也没有听圣蛊蝶后管谁叫过“小锅锅”这个亲你的称呼。 其中一名脸上带著蜈蚣状刺青的老者沉声问道:“蝶后大人,黑石部谋反是真的吗?不会是被外人挑唆吧?” 小蛮冷笑道:“现在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窝所料不错,黑石部首领黑垚此时应该正在和他的手下商量著怎么把咱们卖给史忠飞! 你们跟上,记住,动作要快!天亮之前,窝要让黑石部彻底安定下来,听明白没得?” “明白!”五人齐声应诺,眼中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对蝶后强大实力的绝对信任。 “走!”小蛮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一道紫色闪电般射向黑石部寨堡的方向。 卫凌风紧隨其后,身影融入夜色,五名心腹高手也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从不同路线包抄而去。 黑石部寨堡依山而建,此刻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中央首领大屋和几处哨塔还亮著灯火。 大屋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黑石部首领黑垚,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正焦躁地在铺著兽皮的石座前踱步,他面前站著三名同样神情阴势的心腹手下。 “就这么定了!这一次直接卖掉蝶舞部!” “首领,帮助史忠飞攻打圣蛊大人本部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冒险?拖下去才冒险呢!那个紫毛丫头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不趁现在借史忠飞的刀削弱她,等她彻底整合了各部,还有我们的活路吗?再说她一个女人,凭什么统领整个苗疆?” 话未说完一轰隆! 大屋木门被一掌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烟尘瀰漫中,一道纤细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紫色身影当先踏入,月光勾勒出她冷艷的侧脸和飞扬的紫发! 卫凌风如同她的影子,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锁定了屋內的每一个人。 “就凭,窝能打趴下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叛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黑垚惊骇欲绝,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在寨堡周围布置了不少暗哨! “动手!” 黑垚反应也是极快,知道事情败露绝无善了,暴喝一声,伸手就去抓掛在墙上的苗刀。 他身边三名心腹也同时厉吼,各自抽出兵器,凶悍地扑向门口的小蛮和卫凌风,试图为黑垚爭取时间。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小蛮眼中如同慢放。 只见小蛮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眉心金光笼罩,玉手翻飞,数道金色流光激射而出i!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扑上来的三名心腹和刚摸到刀柄的黑垚,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气劲如同被冻结,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 每个人的眉心或心口,都咬著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金灿灿的奇异甲虫,正缓缓收回刺入他们体內的口器。 正是小蛮以圣蛊之力催生的气脉锁魂蛊,瞬间冻结四人战力! 而且今天小蛮和圣蛊都吃的饱饱的,所以用出来的威力也比往常大很多,竟然一招就解决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屋四周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小蛮带来的五名心腹高手如同鬼魅般出现,迅速控制了屋外黑的死忠护卫,动作乾净利落。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简单高效,黑垚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一位头髮白的长老排眾而出,看著瘫倒的黑垚和桌上的证据,厉声质问道:“黑垚!你真敢勾结大楚边將,背叛苗疆?!” 黑垚自知大势已去,却仍梗著脖子:“呸!紫毛丫头!你一个女流之辈,仗著点邪门蛊术,也配统领苗疆?!” 不待小蛮开口,头髮白的长老已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放肆!蝶后大人统领各部以来,平息了多少部族仇杀?打通了多少商路? 让多少寨子免於饥荒?她的功绩,岂是你这鼠目寸光、为一己私利引狼入室的叛徒能詆毁的?!” 小蛮摆了摆手道:“押下去严加审讯!诸位长老,时机已到,接下来我们聊聊苗疆对付大楚的计划。” 趁著小蛮召集几位部落长老交代事务,无所事事的卫凌风自顾自在黑石部的寨堡周围溜达起来。 结果他的脚步很快停在了寨堡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竹棚下。 这里堆著不少用藤条编织的大筐,筐里塞满了————水果? 而且还是些个头异常硕大,表皮呈现诡异紫红色的不知名野果。 更奇怪的是,这些水果的表面,几乎每一个都分布著几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不像是虫蛀或腐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钻出来的。 卫凌风眉头微蹙,突然想起一件事: 蛊虫杀人案的嫌疑犯蛊毒派,近期曾秘密运送大批水果出城,目的地不明,当时只觉蹊蹺,和眼前的这些难道有些关係? 卫凌风屏住呼吸,轻轻掰开一个。 咔嚓! 坚硬的果壳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混合著腐烂果肉与某种腥臊的怪味扑面而来! 果壳之內,並非想像中绵软金黄的果肉,而是密密麻麻挤成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黑影! 借著月光细看,那竟是一只只鸡蛋大小的蝙蝠! 它们通体漆黑,唯有翼膜边缘泛著诡异的暗红,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只蝙蝠细短的尾巴末端,赫然延伸出一根寸许长、闪烁著幽蓝寒芒的骨质尖刺! 饶是卫凌风见多识广,也被这诡异景象激得倒抽一口凉气。 “小锅锅!莫乱碰寨子里嘀东西!可能有毒!” 小蛮焦急提醒道,显然察觉到了卫凌风的异常,当她目光触及筐內景象时,也不禁疑惑道:“果蝠?哪个会有这么多?还都装在铁壳榴里头?!” “果蝠?”卫凌风紧盯著那些尾巴带刺的怪物,“它们尾巴上那是什么东西?” 小蛮蹲下来,隔空拨弄了一下最近那只果蝠的尾针,眉头紧蹙:“是果蝠噻,山里多得很哩,飞起来没得声音,专吃熟透嘀果子。但这尾巴——不对头!窝们苗疆嘀果蝠,尾巴短得很,哪有带这种毒针样嘀东西咯? 这针——不是天然生成嘀!应该是有人给这些蝙蝠下过蛊虫,长出来的尖刺。” 卫凌风突然想起北雾城外那个被血腥屠灭的山寨—一无差別攻击、死状诡异、现场残留的奇异毒素! 於是將具体情况告诉了小蛮,数蛊毒派在偷偷研製这种武器,不知道是要对付谁,只知道他们可能把类似的东西运出城了,却没想到会运到这里来。 “可是小锅锅,他们搞这些东西,要是想用来打窝们苗疆的话,不是应该偷偷运到大楚那些兵营里吗?” 又想起在蛊毒派发现的大楚军营的地图,卫凌风明白过来道:“我明白了!蛊毒派处心积虑,谋划的是两条毒计!內外夹攻,釜底抽薪! 其一,嫁祸苗疆,挑起边衅!將这些携带剧毒尾针的果蝠,秘密运至大楚边境军营附近释放! 这些蝙蝠受惊或受控,攻击大楚兵士!届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它们来自苗疆十万大山! 大楚边军震怒,刀兵必然指向苗疆各部!史忠飞、庞文渊之流便可借復仇之名,兴不义之师,甚至请动朝廷大军压境!” “不错!的確像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情!” 卫凌风指了指水果上刻著的简易部落符號:“其二,这些改造毒蝙,会被秘密投放到他们想剷除的其他苗疆部落附近! 引起部落之间的无边衝突,如此一来,苗疆內部必然互相猜忌,仇杀再起。 一內一外,双管齐下!既要让大楚和苗疆兵戎相见,血流成河;又要在苗疆內部点燃战火,让你们自相残杀,永无寧日!” 小蛮身后的长老们也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此事被他们做成,那苗疆这些年的发展真的就能一夜回到十多年前。 小蛮也明白过来,看著这些水果有些后怕道:“好狠毒的心思!幸亏小锅锅及时发现,否则我这八年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卫凌风安慰道:“当务之急,是反制!小蛮,这些被改造的毒蝙,你的圣蛊能否影响甚至控制?” “直接让它们听话调头怕有点难咯,但若是给它们下点蛊虫,窝研究一下应该可以” “好!那我们就来个將计就计!天也快亮了,我还得率领边防军来攻打你们呢!走吧小蛮,咱们提前去做点准备。” “好嘞!” 小蛮立刻应声,像只终於等到主人召唤的紫蝶,轻盈地蹦到卫凌风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方才那统御万蛊发號施令的圣蛊蝶后气场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此时眉眼弯弯,唇角含笑,儼然又变回了那个全心依赖,满眼都是“小锅锅”的跟屁虫小姑娘。 看得身后的苗疆长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第252章 拿下妖女蝶后给本官当压寨夫人! 第251章 这种方式调理,效率是喝血十倍! 虫鸣低唱,夜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旖旎与火热。 小蛮伏在卫凌风的胸膛上,脸颊上动人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感受著刚刚吸收进体內充盈富有活力的气劲精气,那因过度催动圣蛊之力带来的暗伤与疲惫,已被这独特的疗愈方式抚平了大半。 圣蛊自然也很满足,毕竟当年喝过卫凌风的血。 如今用这种方式调理效率更高,因为眾所周知,一滴精十滴血! “唔————” 她发出一声慵懒又愜意的轻哼,用小脸蹭了蹭卫凌风的颈窝:“吸饱咯吸饱咯————小锅锅的气劲精气,真是让人慾罢不能!” 卫凌风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柔顺的紫发,嘴角噙著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你这小蛊后,八年不见,倒还是这么大胆。” 小蛮顺势窝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玩著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软糯道:“嘿嘿,毕竟已经错过一次了嘛。再说圣蛊大人亲自行刑”,难道还委屈小锅锅你咯?窝也是头一回咬”人噻!还满意吧?” 卫凌风看著她期待的小模样,心中柔软,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柔声道:“满意,满意得很!不过小蛮啊。” 他收紧了环著她的手臂,语气带著心疼:“我已经回来了,苗疆和大楚的边境安寧,不要再一个人硬扛著了。” 当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只能由她独自背负,在苗疆十万大山的险恶与各部纷爭中艰难前行时,她將所有的脆弱都深深藏起,只展露圣蛊蝶后的刚强。 可此刻,当这个阔別八年的身影归来,用最理解的话语戳破那层坚硬外壳时,那被压抑了太久的脆弱,瞬间衝垮了心防。 所以,听到他这句话,小蛮再也忍不住,將整个身子更深地埋进卫凌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声音带著些许哽咽:“嗯!有小锅锅在,窝心里头踏实得很!这次,窝们一起噻!”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语气也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点小小的霸道:“小锅锅,你也答应窝!不可以不辞而別哦!你要是敢玩消失————窝就给你下最厉害的情蛊!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窝身边!听到没得?” 那“情蛊”二字被她用软糯的苗疆腔调说出来,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最直白炽热的告白与依恋。 月光下,她微仰的小脸上满是执著,紫眸深处沉淀著八年等待的思念与一丝害怕再次失去的脆弱。 卫凌风心头微涩,將她重新搂紧:“遵命,我的蝶后大人。” 温存片刻,小蛮恋恋不捨地从卫凌风温暖的怀抱里坐起身,脸上的娇憨迅速褪去,属於苗疆共主的威严与冷艷重新在眉宇间凝聚。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靛蓝短褂,指尖拂过手腕上精致的银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小锅锅,那等办完正事再吃下半顿。” “???刚刚餵了你那么多,才算半顿?” 小蛮红著小脸假装没听见,正色道:“黑石部这颗毒瘤,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div> 卫凌风也坐起身迅速整理好衣衫,眼中慵懒尽消:“好,就我们两个吗?” 说著她走到林间空地边缘,从腰间蛊囊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刻著奇异虫纹的骨哨,凑到唇边。 “呜— —”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虫哨音,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远远扩散开去。 没过多久,几道如同鬼魅般迅捷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林间山石后掠出,落在小蛮面前。 一共五人,有男有女,皆穿著不同部落风格的服饰,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精悍,显然都是小蛮的心腹高手。他们恭敬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参见蝶后大人!” “起来噻。” 小蛮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带著不容置疑的领袖气场:“黑石部勾结外敌,背弃苗疆,证据確凿。传本蝶后令,即刻隨我前往黑石寨,拿下首领及所有参与密谋的人! 反抗者,格杀勿论!动作要快,莫要走漏风声。还有,小锅锅会与我们同去。”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也都是一愣。 一方面是不了解为什么突然对黑石部下手。 同时大家也没有听圣蛊蝶后管谁叫过“小锅锅”这个亲你的称呼。 其中一名脸上带著蜈蚣状刺青的老者沉声问道:“蝶后大人,黑石部谋反是真的吗?不会是被外人挑唆吧?” 小蛮冷笑道:“现在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窝所料不错,黑石部首领黑垚此时应该正在和他的手下商量著怎么把咱们卖给史忠飞! 你们跟上,记住,动作要快!天亮之前,窝要让黑石部彻底安定下来,听明白没得?” “明白!”五人齐声应诺,眼中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对蝶后强大实力的绝对信任。 “走!”小蛮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一道紫色闪电般射向黑石部寨堡的方向。 卫凌风紧隨其后,身影融入夜色,五名心腹高手也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从不同路线包抄而去。 黑石部寨堡依山而建,此刻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中央首领大屋和几处哨塔还亮著灯火。 大屋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黑石部首领黑垚,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正焦躁地在铺著兽皮的石座前踱步,他面前站著三名同样神情阴势的心腹手下。 “就这么定了!这一次直接卖掉蝶舞部!” “首领,帮助史忠飞攻打圣蛊大人本部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冒险?拖下去才冒险呢!那个紫毛丫头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不趁现在借史忠飞的刀削弱她,等她彻底整合了各部,还有我们的活路吗?再说她一个女人,凭什么统领整个苗疆?” 话未说完一轰隆! 大屋木门被一掌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烟尘瀰漫中,一道纤细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紫色身影当先踏入,月光勾勒出她冷艷的侧脸和飞扬的紫发! 卫凌风如同她的影子,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锁定了屋內的每一个人。 “就凭,窝能打趴下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叛徒!” <div>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垚惊骇欲绝,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在寨堡周围布置了不少暗哨! “动手!” 黑垚反应也是极快,知道事情败露绝无善了,暴喝一声,伸手就去抓掛在墙上的苗刀。 他身边三名心腹也同时厉吼,各自抽出兵器,凶悍地扑向门口的小蛮和卫凌风,试图为黑垚爭取时间。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小蛮眼中如同慢放。 只见小蛮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眉心金光笼罩,玉手翻飞,数道金色流光激射而出i!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扑上来的三名心腹和刚摸到刀柄的黑垚,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气劲如同被冻结,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 每个人的眉心或心口,都咬著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金灿灿的奇异甲虫,正缓缓收回刺入他们体內的口器。 正是小蛮以圣蛊之力催生的气脉锁魂蛊,瞬间冻结四人战力! 而且今天小蛮和圣蛊都吃的饱饱的,所以用出来的威力也比往常大很多,竟然一招就解决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屋四周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小蛮带来的五名心腹高手如同鬼魅般出现,迅速控制了屋外黑的死忠护卫,动作乾净利落。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简单高效,黑垚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一位头髮白的长老排眾而出,看著瘫倒的黑垚和桌上的证据,厉声质问道:“黑垚!你真敢勾结大楚边將,背叛苗疆?!” 黑垚自知大势已去,却仍梗著脖子:“呸!紫毛丫头!你一个女流之辈,仗著点邪门蛊术,也配统领苗疆?!” 不待小蛮开口,头髮白的长老已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放肆!蝶后大人统领各部以来,平息了多少部族仇杀?打通了多少商路? 让多少寨子免於饥荒?她的功绩,岂是你这鼠目寸光、为一己私利引狼入室的叛徒能詆毁的?!” 小蛮摆了摆手道:“押下去严加审讯!诸位长老,时机已到,接下来我们聊聊苗疆对付大楚的计划。” 趁著小蛮召集几位部落长老交代事务,无所事事的卫凌风自顾自在黑石部的寨堡周围溜达起来。 结果他的脚步很快停在了寨堡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竹棚下。 这里堆著不少用藤条编织的大筐,筐里塞满了————水果? 而且还是些个头异常硕大,表皮呈现诡异紫红色的不知名野果。 更奇怪的是,这些水果的表面,几乎每一个都分布著几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不像是虫蛀或腐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钻出来的。 卫凌风眉头微蹙,突然想起一件事: 蛊虫杀人案的嫌疑犯蛊毒派,近期曾秘密运送大批水果出城,目的地不明,当时只觉蹊蹺,和眼前的这些难道有些关係? 卫凌风屏住呼吸,轻轻掰开一个。 咔嚓! <div> 坚硬的果壳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混合著腐烂果肉与某种腥臊的怪味扑面而来! 果壳之內,並非想像中绵软金黄的果肉,而是密密麻麻挤成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黑影! 借著月光细看,那竟是一只只鸡蛋大小的蝙蝠! 它们通体漆黑,唯有翼膜边缘泛著诡异的暗红,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只蝙蝠细短的尾巴末端,赫然延伸出一根寸许长、闪烁著幽蓝寒芒的骨质尖刺! 饶是卫凌风见多识广,也被这诡异景象激得倒抽一口凉气。 “小锅锅!莫乱碰寨子里嘀东西!可能有毒!” 小蛮焦急提醒道,显然察觉到了卫凌风的异常,当她目光触及筐內景象时,也不禁疑惑道:“果蝠?哪个会有这么多?还都装在铁壳榴里头?!” “果蝠?”卫凌风紧盯著那些尾巴带刺的怪物,“它们尾巴上那是什么东西?” 小蛮蹲下来,隔空拨弄了一下最近那只果蝠的尾针,眉头紧蹙:“是果蝠噻,山里多得很哩,飞起来没得声音,专吃熟透嘀果子。但这尾巴——不对头!窝们苗疆嘀果蝠,尾巴短得很,哪有带这种毒针样嘀东西咯? 这针——不是天然生成嘀!应该是有人给这些蝙蝠下过蛊虫,长出来的尖刺。” 卫凌风突然想起北雾城外那个被血腥屠灭的山寨—一无差別攻击、死状诡异、现场残留的奇异毒素! 於是將具体情况告诉了小蛮,数蛊毒派在偷偷研製这种武器,不知道是要对付谁,只知道他们可能把类似的东西运出城了,却没想到会运到这里来。 “可是小锅锅,他们搞这些东西,要是想用来打窝们苗疆的话,不是应该偷偷运到大楚那些兵营里吗?” 又想起在蛊毒派发现的大楚军营的地图,卫凌风明白过来道:“我明白了!蛊毒派处心积虑,谋划的是两条毒计!內外夹攻,釜底抽薪! 其一,嫁祸苗疆,挑起边衅!將这些携带剧毒尾针的果蝠,秘密运至大楚边境军营附近释放! 这些蝙蝠受惊或受控,攻击大楚兵士!届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它们来自苗疆十万大山! 大楚边军震怒,刀兵必然指向苗疆各部!史忠飞、庞文渊之流便可借復仇之名,兴不义之师,甚至请动朝廷大军压境!” “不错!的確像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情!” 卫凌风指了指水果上刻著的简易部落符號:“其二,这些改造毒蝙,会被秘密投放到他们想剷除的其他苗疆部落附近! 引起部落之间的无边衝突,如此一来,苗疆內部必然互相猜忌,仇杀再起。 一內一外,双管齐下!既要让大楚和苗疆兵戎相见,血流成河;又要在苗疆內部点燃战火,让你们自相残杀,永无寧日!” 小蛮身后的长老们也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此事被他们做成,那苗疆这些年的发展真的就能一夜回到十多年前。 小蛮也明白过来,看著这些水果有些后怕道:“好狠毒的心思!幸亏小锅锅及时发现,否则我这八年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卫凌风安慰道:“当务之急,是反制!小蛮,这些被改造的毒蝙,你的圣蛊能否影响甚至控制?” <div> “直接让它们听话调头怕有点难咯,但若是给它们下点蛊虫,窝研究一下应该可以” “好!那我们就来个將计就计!天也快亮了,我还得率领边防军来攻打你们呢!走吧小蛮,咱们提前去做点准备。” “好嘞!” 小蛮立刻应声,像只终於等到主人召唤的紫蝶,轻盈地蹦到卫凌风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方才那统御万蛊发號施令的圣蛊蝶后气场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此时眉眼弯弯,唇角含笑,儼然又变回了那个全心依赖,满眼都是“小锅锅”的跟屁虫小姑娘。 看得身后的苗疆长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第253章 拜託了!我的老婆们!【上】 第253章 拜託了!我的老婆们!【上】 云州,红尘道云州分舵。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案头堆著些卷宗,还有几份刚籤押完的產业契书。 卓青青,这位在云州地界上已小有名气的“卓女侠”,红尘道云州分舵名义上的舵主,此时是真的无比佩服小姐啊! 自己才当上一个分舵舵主,感觉都要累屁了。 小姐以前一个人是怎么撑起整个小宗门的呀? 要不是给小姐当了这么多年助手,自己根本就处理不完! “舵主!雾州急件!” 一名弟子捧著个包裹快步进来,吵醒了伏案偷懒的青青。 “雾州?” 青青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蹦跳著从主位上下来一把接过包裹。 包裹里鼓鼓囊囊,隱约可见一些银光闪烁的物件轮廓一是苗疆的银饰! 肯定是少爷他们在雾州买的! 青青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甜甜的笑容,手指在包裹上游移,恨不得立刻拆开看看少爷给她挑了什么样的宝贝。 但指尖在即將解开绳结时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份雀跃:“不行不行,卓青青你现在是舵主!先看看有什么正事!” 她小声嘀咕著,强忍著拆礼物的衝动,撕开包裹的一角,抽出了里面那封墨跡犹新的信笺。 展开信纸,熟悉的带著几分不羈风流的字跡跃入眼帘: 【青青吾家小舵主: 云州分舵在你手下可安好?有没有被繁琐事务愁得小脸皱成包子?若真如此,少爷我回云州,定要好好“揉搓”一番,帮你舒展舒展! 雾州之行,光怪陆离,苗疆风物迥异中原。祈山会上银饰琳琅,少爷我与晚棠姐一眼便相中了这对蝶恋花银鐲与铃兰髮簪,灵动精巧,甚合我家青青娇俏可人,想著你戴上蹦跳时叮噹作响的模样,定是极好。 雾州局势诡譎,开山会在即,各方势力暗流汹涌,人手捉襟见肘,实是分身乏术。 亟需得力臂助!速命迟梦副舵主,堂主左谨挑选分舵中精干弟子三十人,星夜兼程,赶赴雾州南雾城青螺湖集结。 此事关乎重大,切莫耽搁。待雾州事了,少爷再好好犒劳我们劳苦功高的卓大舵主,帮你继续用“春雨催苗手”摸摸大。 另:晚棠姐让你注意休息,莫要太过操劳,分舵事务可多倚仗迟梦姐弟,她亦甚是想念你。 而且太过操劳可是会影响身体发育的哟。 哈哈一切安好,勿念。】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却让青青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坏少爷!就知道欺负人!” 可看到后面专门为她挑选银饰的描述,那份被人惦记的甜蜜又让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蹦跳时银铃清脆的声响。 青青杏眼中的笑意瞬间被郑重取代,刚才还沉浸在收礼喜悦中的小舵主,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挺直了那初显玲瓏曲线的腰背,推门而出,步伐虽依旧轻快,却带上了分舵主应有的干练:“来人!” “属下在!”立刻有弟子应声。 “速请迟梦副舵主!左谨堂主,有紧急要务!” 不多时,絳红纱裙体態丰腴柔婉的迟梦,身材魁梧的鋥亮光头左谨便已快步赶到议事厅。 “舵主,何事如此紧急?” 青青將卫凌风的命令复述了一遍,她绷著小脸,努力模仿著少爷和小姐发號施令时的气度:“————情况就是这样。迟梦姐,左大叔,少爷那边急需支援,此事刻不容缓! 请二位立刻挑选分舵內最精干可靠的弟子三十人,以最快速度启程,赶往雾州信上指定的地点与少爷小姐匯合! 合欢宗归顺弟子中若有本事过硬忠心可鑑的,也可酌情带上几个,路上务必小心!” 迟梦和左谨对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他们深知卫凌风的实力,更明白能让这位“小魔头”说出“缺人手”意味著什么。 “看来少主这应该又有大动作,我这就去安排。” “哈哈!终於有架打了!这次终於能帮上少主的忙啦!” 青青有条不紊地调度配合,將卫凌风信中的要求一一落实,直到目送著迟梦和左谨率领著三十名红尘道高手出发,小傢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雀跃和好奇,如同被按下去的皮球,猛地弹了起来。 她几乎是雀跃著蹦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啪嗒”一声锁上了门。 “呼————终於忙完啦!” 脸上重新绽放出属於少女的明媚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桌边,捧起那个被她冷落良久的包裹,珍而重之地解开。 银光乍泄,鐲身纤细,上面刻著细腻连绵的藤蔓与花朵图案,几只栩栩如生的小银蝶点缀其间,充满了苗疆特有的灵动与野趣。 还有一支小巧玲瓏的铃兰髮簪,花苞由洁白的小块玉石镶嵌而成,末端垂下一颗米粒大小的银铃,轻轻一晃,清越悦耳。 “哇————” 青青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杏眼睁得溜圆,满满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少爷挑的————真好看!” 她喃喃自语,指尖爱怜地抚过冰凉的银饰,心头像被蜜糖填满了。 她迫不及待地坐到梳妆镜前,调整了半天角度,终於满意地看到那朵小小的白玉铃兰在她鬢边俏皮地绽放。 对蝶恋花银鐲也戴了上去,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手腕,银鐲相碰,与髮簪上的小银铃一起,发出细碎悦耳的“叮铃”声。 镜中的少女,杏眼含喜,双颊飞红。 娇俏的脸庞在苗疆银饰的点缀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稚气,多了几分异域的风情和属於“卓女侠”的別样光彩。 “红尘道卓青青女侠————嗯,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 她学著少爷平时那种慵懒又带著点调侃的语气,对著镜子里的影像说道,说完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和著银铃的轻响,在小小的房间里迴荡,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对远方之人的深深思念。 云州姜家,麟棲小筑。 “冀北三郡的粮道,金水帮新任帮主还算得力,但需提防旧部作祟,多派两队我们的人手暗中押运。” 姜玉麟声音依旧儒雅温和,掌柜们纷纷躬身应喏。 就在这时,贴身护卫阿影捧著一个精致木匣和信封,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刚送来的,指明由您亲启,看標记,是从雾州方向来的。” “雾州?” 姜玉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他挥挥手:“诸位且按方才议定的去办吧,有事再报。” 几位掌柜识趣地行礼告退,书房里只剩下主僕二人。 阿影將木匣放在书案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低声道:“公子,这匣子颇为精巧,方才驛卒说里面是女儿家的首饰?会不会是送错了地方?” 姜玉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带著惯有的温润:“知道了,许是给府里哪位女眷的吧,先放下吧。阿影,劳烦你去请负责苗疆商路和漕运的秦、赵两位大掌柜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公子。”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几乎是门合拢的瞬间,姜玉麟身上那股沉稳持重的“八面麒麟”气场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她立刻伸手,却不是先拿木匣,而是珍而重之地拆开了信。 看到里面“玉瓏”二字,姜玉瓏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涌起难以言喻的甜蜜。 展开信纸,卫凌风那仿佛带著笑意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小馋猫玉瓏亲启: 想没想我啊?雾州这边风物与云州大不相同,湿热多瘴,但热闹得很,尤其是夜市,各色小吃琳琅满目,可惜没你在旁边嘰嘰喳喳地点评,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每每看到有卖各种地方美食的摊子,就想起你亮晶晶的眼睛和小馋猫似的模样,忍不住想,若是玉瓏在,定要每样都尝个遍吧? 知道玉瓏身份辛苦,既要打理偌大家业,又要周旋各方,大哥心疼得很。 这次给你买了几件雾州的小礼物,別嫌弃眼光俗气就好,毕竟我们玉瓏家大业大,什么宝贝都见过。就当是大哥在云州时没能好好陪你逛集市的补偿。 你乖乖戴著,下次见面,大哥要检查的哦。当然,小木塞也要一起检查。 咳咳说正事,雾州这边局势已初步了解,雾州四海钱庄那帮合欢宗的蛀虫,已尽数拔除。 多亏了雾州天刑司兄弟们的帮衬,如今庄子已重回掌控,我已命人初步清点,损失虽有,根基尚在。 然而,钱庄虽夺回,却如空壳,百废待兴。眼下最紧要的,是需要信得过有能力的本家人手,速来雾州接手整顿,恢復运作。 钱庄是我们在苗疆一带的触角和根基,不能荒废,此其一。 其二,这次牵动苗疆,后续合作势在必行,我想给苗疆实实在在的好处,助其休养生息,方能结下善缘。 苗疆山高路险,然其物產之丰,实乃未开之璞玉,我的意思是,我们姜家可牵头,利用四海钱庄和漕运网络,打通一条连接苗疆与中原的稳定商路。如此不仅能解其困顿,於我姜家,亦是开闢一方新財源,稳固南方根基的良机。 此事若成,功在千秋,需从长计议,烦请玉瓏务必召集得力掌柜,仔细研討,拿出一个周全可行的章程来。 雾州诸事繁杂,大哥分身乏术,只能辛苦我家最厉害的八面麒麟”了。 一切当心,莫要太过操劳。 盼回信,更盼重逢之日。】 信不长,姜玉瓏却一字一句读得极慢,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灰色的眼眸里漾满了甜蜜的笑意,脸颊也悄悄飞起两抹红霞。 幸亏此刻是“姜玉麟”的模样,才掩去了那份属於少女的娇羞。 读到卫凌风描述雾州风物时想起她的场景,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热闹的夜市,被他宽厚的手掌牵著,无忧无虑。 看到“检查”、“要戴给大哥看”“木塞”这样的字眼,心跳更是漏了好几拍。 “大哥还是那么厉害,想得如此深远。”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功在千秋”四个字,胸中豪情激盪。 这份计划,不仅仅关乎生意,更关乎格局和未来,正合她振兴家族拓宽基业的心意。 她小心翼翼地將信笺折好,这才带著满心的期待和雀跃,將目光投向那个精致的木匣。 里面静静躺著三样饰品:一支点翠工艺的蝴蝶髮簪,翅膀轻薄如生,仿佛隨时会振翅飞走;一对小巧圆润的红玉髓耳坠,色泽温润如血滴。 小巧玲瓏,美不胜收,显然是用了心思挑选的。 姜玉瓏的指尖带著轻颤,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点翠蝴蝶簪,对著书案旁镶嵌的镜子比划著名。 镜中映出的,在旁人看来,依旧是姜玉麟那张丰神俊朗的男性面容。 但此刻,那双眼眸里流转的光彩,却充满了属於姜玉瓏的娇俏与欢喜。 “真好看————” 大哥的眼光,真的很好呢。 那份被珍视惦念的幸福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她对著镜子,沉浸在小小的喜悦中时,门外响起了阿影的声音:“公子,秦掌柜、赵掌柜到了。” 姜玉瓏动作一顿,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收敛,眼中属於少女的羞涩与雀跃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深邃沉静,属於姜家少主“八面麒麟”的威仪与干练再次回归。 她迅速將首饰小心收回匣中,盖上盖子放在书案不起眼的一角。 “请他们进来。”声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温润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二位掌柜,刚刚收到雾州卫凌风卫兄的急信。雾州四海钱庄,已被卫兄协助天刑司成功夺回,合欢宗势力清除殆尽。” 两位掌柜面露惊喜:“太好了!少族长!” 姜玉麟微微頷首,继续道:“然钱庄百废待兴,急需可靠人手即刻前往接手重整。此事关乎我姜家在西南根基,不容有失。 秦掌柜,你立刻从总號及周边分號抽调最得力忠诚的帐房、掌柜、护卫,组成精干队伍,三日內务必启程奔赴雾州!一切调度,以最快速度恢復钱庄正常运转重塑信誉为首要!” “是!属下明白!” “其二,也是卫兄提出的一个更宏大的计划。”姜玉麟目光转向另一人:“赵掌柜,你常年负责西南及苗疆商路,对那边最熟。卫兄观察到,苗疆物產丰饶却因闭塞难以输出,民生亦显清苦。 他提议,由我姜家牵头,利用夺回的钱庄和我们的漕运网络,打通一条连接苗疆与中原的稳定商路。 以前我们不做是因为那边是其他宗门的势力范围,如今卫兄能向我保证那里的地盘属於我们,所以我准备动手。” 赵掌柜眼睛一亮:“少族长的意思是————? “前期,我们可以適当让利,甚至提供技术工具或小额借贷等支持,帮助当地部族发展特產加工。同时由我们负责大宗採购运输和在中原的销售。” 姜玉麟条理分明地阐述著,摺扇在掌心轻轻一合:“目標不仅仅是赚钱,更要与苗疆各部建立互信互利的长期关係!你立刻著手: 第一,详细梳理苗疆最具潜力的且適合长途运输和中原销售的特產清单,评估其价值与需求; 第二,研究我们能为他们提供哪些具体的有吸引力的支持与合作模式; 第三,测算打通这条商路所需的初期投入和运输成本,三日內,我要看到一份切实可行的章程草案!” 赵掌柜听得心潮澎湃,这绝对是一个开疆拓土的大手笔! “少族长英明!卫大人高瞻远瞩!属下必竭尽全力,儘快呈上详细方略!” “此事关乎家族未来西南布局,务必谨慎周全。去办吧。” “是!”两位掌柜带著重任,斗志昂扬地退了出去。 前厅恢復了安静,姜玉瓏抬头望向雾州的方向。 家族重任在肩,情丝縈绕於心,而姜玉瓏,已准备好在这雾州这块棋盘上,陪著自家夫君落子无悔。 > 第254章 拜託了!我的老婆们!【下】(杨昭夜和柳清韞) 第254章 拜託了!我的老婆们!【下】(杨昭夜和柳清韞) 云州天刑司衙门。 高堂之上,杨昭夜一身银纹官袍,身姿笔挺如雪中寒梅。 她指尖划过最后一份关於新任云州盐铁转运使的任命文书,凤眸扫过堂下肃立的日巡堂主及几位旗主,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名单上太子党那几条蛀虫,罪证確凿,陛下已经批覆著吏部即刻革职查办。 空缺之位,按本督擬定人选,由王刺史协同吏部火速补缺,务必在汛期前到任履职,不得延误。” “是!督主明鑑!” 日巡洪声应道,圆脸上满是敬佩。 这才多久,督主大人便以雷霆手段,借卫凌风从合欢宗老巢翻出的那本要命帐册,將盘踞云州多年的太子党羽连根拔起,更趁机安插了一批能力尚可能够拉拢,至少表面中立的官员。 而这份翻云覆雨的手段,让他们这些老部下都暗自心惊,也真切感受到,督主已非单纯执掌天刑司利刃,更开始如那些皇子般,在朝堂这盘大棋上悄然落子,培植属於自己的根系。 堂下诸人领命退去处理后续,杨昭夜这才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指尖揉了揉微蹙的眉心。 云州官场初定,又有姜家鼎力支持,她在地方上的声望节节攀升。 然而,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忧虑与思念却挥之不去。 主人————卫凌风孤身深入那蛊瘴横生危机四伏的雾州,如今可还安好? 那封圣旨背后的杀机,她每每想起,都觉心惊肉跳。 “报!” 一声稟告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名影卫快步进堂,双手奉上个锦盒和一封带有火漆密印的信函。 “启稟督主,风月伯卫大人自雾州送来的物品与密信!” “快呈上来!” 杨昭夜精神一振。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几支造型別致的凤簪。 簪身以苗银打造,刻著繁复的藤蔓与鸟雀图腾,簪头镶嵌著色彩艷丽的不知名宝石,在透过窗欞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充满了浓郁的苗疆风情。 日巡和几位尚未完全退出去的旗主也好奇地瞥了一眼。 杨昭夜玉指拈起一支凤簪,嘴角轻扬,但注意到属下还都没退出去,於是又蹙起眉头,当著下属的面,將那簪子略显隨意地放回盒中,不耐烦道:“这个卫凌风,公务在身,还有閒心搞这些花哨玩意儿?雾州情况如何才是正经!速將密信拿来。” 她接过影卫递上的密信,指尖利落地挑开火漆。 方才刻意显露的不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恍然: 【主人的小督主: 不知云州情况如何?太子在云州的党羽是否清除乾净?我想肯定是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小督主就是这么厉害。 雾州湿热,瘴气如蒸笼,念及云州清冽,尤念我家小督主大人一身冰肌玉骨,在这里抱起来定能解暑。】 杨昭夜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心说好不容易写封信就知道胡言乱语,但不知怎么的,看到这句话之后,也好想抱抱主人啊。 【祈山会上,寻得这支苗银凤簪,花样古拙,宝光流转,不知怎地就觉与你那身银袍银冠相得益彰。 摊主吹嘘是蛊神灵物”,能引凤凰垂青,我瞧著能引我家小凤凰展顏一笑,便是它最大的造化啦。】 送礼就送礼,还这般油嘴滑舌干什么?嘿嘿。 【对了,帮我家督主搜寻的渡劫小帮手”已有眉目,南疆深山中確有其蛊,名冰蚕玉魄”。 极寒之物,却內蕴一线温阳生机,据传最善调和阴阳,护持心脉,转化寒毒,正是《九劫寒凰录》破境所需! 此物踪跡縹緲,追索不易,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大笨蛋师父,谁也没让你必须找到的啊,找不到你徒儿我也能渡劫呀! 【言归正传,雾州已成庞文渊、史忠飞之独立王国!此二人沆一气,养寇自重,私下里帮助大皇子拉帮结派,更暗中不断挑拨大楚与苗疆各部关係,其心可诛! 但因为其手握重兵,我亦无法用强,不过好在已经获得了他们的信任,好並且从江湖与苗疆那边获得了支持。 我准备在开山会时,以雷霆手段將其抓捕,需要小督主提供些许支持! 我已经將调查好的罪证证据整理好一同送到,具体如何行事,我想我们督主大人肯定比我安排的更妥当。】 看来主人那边的形势很危急了,否则不会写这封信起来求援,想想也是,除了跟去的白翎和叶晚棠,那边哪还有人能用啊? 【哦,对了,苗疆有那种连成串的夜明珠,比玉石的那个好看多了,我给我们督主也准备了一套啊。】 ???这信的內容变化也太快了吧。 上一句还正经,下一句就提到这东西了。 还还还......还连成串的夜明珠?! 那东西怎么可能戴的上啊! 光是看到这句话,杨昭夜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某些熟悉的异物感仿佛又钻入了脑中0 【最后,我想我们督主大人啦。】 切!还用著你说? 见议事堂中的手下们,见自己看信的神情有些异样,杨昭夜轻咳一声道:“好一个庞文渊!好一个史忠飞!真当山高皇帝远,便可为所欲为了?日巡!” “属下在!”日巡挺身上前。 “传令!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將庞文渊、史忠飞勾结地方、蓄意挑起边衅、贪墨军餉、残害百姓之罪证,密奏陛下!言辞务必详实,罪证务必確凿!” “是!” “同时,点齐云州天刑司精锐,除你率一部留守云州,確保此地无虞並隨时策应外,其余人等,隨本督即刻启程,秘密赶往苗疆!” 日巡闻言一惊:“督主,您要亲赴苗疆?那庞文渊手握戍边军,卫大人那边————” “本督正是为此!” 杨昭夜凤眸含煞:“卫凌风纵有三头六臂,单枪匹马,如何对付得了掌控数万边军的封疆大吏与统兵大將? 难道真指望苗疆各部会无缘无故助他?我们必须在外围施加压力!待圣旨一到,里应外合,方能一举荡平此獠!” 她顿了顿,补充问道:“雾州及苗疆周边,江湖上最近可有异动?” 负责情报的一名旗主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回稟:“稟督主,因为开山会在即,有不少江湖人士都已经前往,据安插在各大宗门內的暗线回报,比较值得关注的是,这次幽冥教似乎是派了些高手前往!” “幽冥教?” 作为“三山”之一,唯一的魔道巨擘,此教行事诡秘莫测,教中高手如云,功法阴毒狠辣,向来被正道所忌惮,他们此时插手苗疆,必有所图,且绝非善意! “知道了,传讯给卫凌风,將此情报一併告知,令他务必警惕幽冥教!” “遵命!” 命令一道道发出,天刑司这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日巡与旗主们领命匆匆离去,调兵的调兵,传讯的传讯,大堂內很快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杨昭夜一人。 方才的杀伐决断冷冽威严,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缓缓坐回椅中,趁著没人再度打开锦盒,指尖轻轻拂过那支造型最是精巧,镶嵌著湛蓝如晴空宝石的苗银凤簪。 冰冷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还残留著远在千里之外那人的温度。 她拿起簪子,走到悬掛於侧壁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玉容,银冠束髮,官袍肃整,眉宇间犹带著未散的凛冽。 她微微侧首,小心翼翼地將那支湛蓝凤簪,斜斜插入如云的髮髻之中。 镜中冷艷的督主,因这一抹异域风情的点缀,瞬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动与別样风情。 宝石的幽蓝与她眸中的冰寒奇异地交融,竟显得格外相称。 杨昭夜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紧绷的唇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却足以融化寒冰的弧度。 指尖轻轻触碰著簪头的宝石,她对著镜中的自己,亦或是对著那远在雾州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带著一丝娇嗔的嗓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哼————算你这臭主人还有点良心,还知道送礼物————” 那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天刑司督主的威严,分明是个收到心上人礼物心花怒放却又强装不在意的小情人。 离阳城皇宫。 御花园残留的几缕花香,拂过兰芷宫雕花的窗欞。 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满室华贵陈设,却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里的,深宫独有的寂寥0 淑妃娘娘柳清韞斜倚在临窗的书案旁,纤指隨意拨弄著笔架上悬掛的狼毫。 案上铺展著一张素白宣纸,墨跡晕染,勾勒的却並非花鸟山水,而是一个男子的侧影轮廓,剑眉星目,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正是她笔下描绘过无数次的模样。 只是今日,笔尖似乎被无形的烦闷所累,线条总显得滯涩无力。 “唉————” 柳清韞搁下笔,丰腴曼妙的身姿在月白宫装的包裹下更显成熟风韵,饱满的仙桃隨著嘆息微微起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颊几乎已经消失的粉色心形旧痕——那是先生留下的灵药奇蹟0 自从夜儿奉旨前往云州查案,先生卫凌风也被那狗皇帝一道“委以重任”的旨意,打发去了更远的雾州———— 这偌大的兰芷宫,便只剩下她一人,对著满堂富丽堂皇,咀嚼著蚀骨的思念与无聊。 以前日子虽寂寥,但有夜儿在身边嘰嘰喳喳,倒也不觉时光漫长。 自从重新见了先生,自己被困在宫里就感觉度日如年! “这该死的宫墙!” 她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 越是被困在这里,对那囚禁了她半生韶华的皇权就越是怨恨。 无法报復那个老皇帝,心底那点隱秘的,叛逆的念头就越是疯长一狠狠的红杏出墙给先生! 用最不贞的方式,狠狠羞辱这囚笼的主人! 可先生此时又远在天边———— 想到这里,柳清韞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微凉的物事。 那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白玉玩物,形制颇为羞人。 正是先生送给她的物件,自己已经在上面刻了一个“风”字。 当时初次见到还觉得羞耻,如今想来,还真是多亏了这东西能排解一下对先生的思念。 “下次再见到先生————我怕是————” 柳清韞双颊飞红,不敢深想下次见面自己会主动成什么样子。 那红杏出墙的人设,怕是不得不假戏真做了。 “启稟娘娘,”殿外传来贴身宫女恭敬的声音,“昭夜公主殿下派人从云州送来了东西。” 柳清韞心头一跳,瞬间坐直了亍体,眸中那点慵懒迷离一扫而空,恢復了属於贵妃的端庄仪態:“送进来吧。” 宫女垂宫而入,奉上一个包裹严实的锦匣和一个精致的宫饰盒。 柳清韞的目光先落爬了锦匣上,这是她和女儿之间联络的纽带。 她爬深井,將皇城內的密云变幻、暗流涌动,事无巨细地写成氏信,寄给远爬云州的夜儿。 而夜儿也会將她与先生爬云州的经歷那些惊险的查案、江湖的纷爭、甚至师徒间的拌嘴写给自己。 看著跟亢说似的,这些信,成了柳清韞爬深井最期盼的“亢说连载”,每每读来,都让她心驰神往。 只恨自己空有一亍才情,却无半分武艺,不能像女儿那般,陪伴爬先生亍侧,与他並肩闯荡那精彩纷呈的江湖。 她拿起锦匣,却並未立刻打忧,反而先打忧了首饰盒。 盒內静静躺著几件宫饰: 一个丫型別致的孔雀衔珠步摇,雀尾以极细的银丝盘成,镶嵌著点点蓝绿松石,宛如孔雀忧屏,灵动非凡; 一对沉甸甸的苗银臂釧,鏤刻著繁复的缠枝莲纹和神秘的图腾,古朴中透著异域密情. 龙有一枚亢巧的银铃愚坠,轻轻一晃,便发出空灵悦愚的脆乍,仿佛带著山野的清密。 苗疆密情浓郁,做工精巧,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密格独特,很衬柳清韞温婉中带著成熟密韵的气质。 若是偽日女儿送的,柳清韞或许会赞一句“夜儿有心了”。 但此刻,她心中正被对先生的思念填满,对这精巧的宫饰沃只是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便隨手將盒子推至案角,心底龙带著点亢女儿的埋怨:“这头,又拿些亍外之物来搪塞为掉————沃不知先生爬那苗疆之地如弗了,可有凶险。” 她漫不经心地拆忧锦匣的封口,打忧那封信札。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不,不对! 这字跡,並非女儿杨昭夜那带著锋芒的银鉤铁划! 柳清韞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沃跟著停滯。 她猛地將信纸凑近眼前,那字跡一是先生的字! 她像捧著稀世珍宝般,將信笺紧紧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激动的一字一句认真读了下去: 【淑妃掉掉亲启: 关山阻隔,鱼雁难通。京华一別,倏数月。我正亍陷南疆毒瘴之地,此地刀光剑影。 然每每夜阑人静,推窗望月,神思便不由飞越千山万水,直抵兰芷深宫。】 哈哈哈先生偽时说话可不是这个调调啊!故意和自己拽文是不是? 不过看著龙真像是朝廷官员和贵妃掉掉私会时写的情书啊。 【遥想清韞独处禁苑,虽有锦衣玉食,然深丼寂寂,氏夜漫漫,如笼中金雀,不得展翅,不得欢鸣。 念及此,立官只感觉五內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翼,立时飞龙。 知掉掉你无聊烦闷,恨不能携你同游,共览这苗疆十万大山的奇诡壮阔,混跡於烟火人间,听你指点诗词,看你眉眼弯弯。 不过这雾州却是密云诡譎凶险暗藏,下官亦如履薄业,不敢置你於险地。 惟愿清韞静待重逢之期,到时候立官定当再携素手,带著掉掉纵情闹市!】 自己就这点亢心思,全都让先生看出来了。 写的真好,没看出来原来先生也有这种才情啊。 柳清韞喜欢的双手將信纸撼爬仙桃上蹭了蹭,才又低头继续阅读。 【恰逢苗疆祈山会”,此地的盛大庆典。市集之上银饰琳琅,立官见有数件匠心独具异彩纷呈,与清韞温婉中蕴藏明艷之气韵颇为相合。 所以才冒昧精挑数样,以督主大人的身份送回京城。希望掉娘睹物之时,能稍解念想,如见立官拳拳之心。 虽不能亲相伴,但我觉得可以笔墨传情,当然了,掉掉沃知道我的文采有限。 想了三天才想出半闕《蝶恋花》来表达思念之情,立闋空悬,静待掉掉妙笔,他日重逢再共品评。】 到底是先生啊! 表达思念的方式都不一样,知道自己擅氏喜欢这个,所以给自己写词,让我仔细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深锁重门春已暮,燕子回时,寂寞兰芷路。墨染相思千万缕,井墙难隔心相许。 (我可是写了三天兰,掉掉要是一立就对出来了,我可是很没面子的。) 纸短情氏,伏惟珍重。翘宫北望,盼再聚宫。】 信读完了,柳清韞怔怔地坐著,那双秋水剪瞳中,迅速瀰漫忧一层薄薄的水雾,最终化为浓得化不忧的柔情蜜意。 她紧紧攥著信纸,仿佛要將那字里行间的温响都汲取出来。 原来————原来先生和她一样,沃爬承受著相思之苦! 他懂她的寂寞,懂她的无聊,更懂她那颗被深井禁錮渴望自由的心! 他甚至爬刀光剑影的险境中,龙记掛著为她挑选礼物,花费时间爬她感兴趣的地方写首词。 “先生————”一声带著哽咽的轻唤,饱含了万千情愫。 她猛地想起刚才被自己隨手推到案角的宫饰盒! 那哪里是夜儿搪塞她的东西?那是先生跨越千山万水,爬苗疆的祈山会上,亲手为她挑选的心意! 柳清韞几乎是扑过去,亢心翼翼地將宫饰盒重新捧回面前。 此刻再看,心境已然翻天覆地。 那孔雀衔珠步摇,每一芽细开的银丝都仿佛诉说著先生的用心;那苗银臂釧上神秘的图腾,爬烛光立流转著异样的光彩;那银铃愚坠,轻轻一晃,叮咚之声清脆悦愚,宛如先生爬她愚边低语。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感觉每一件宫饰都爱不释手。 哪里龙有半分仂日里端庄持重的淑妃掉掉模样? 此刻的柳清韞,双颊緋红如霞,眼波流转似春水,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收到心上人情书和定情信物的怀春少女! 她再沃按捺不住心头涌动的欢喜,毫不犹豫地將自己髮髻上原本佩戴的那些象徵贵妃亍份的华贵却沉重的金釵玉簪一一取立,隨意丟爬案上。 然后,她对著菱花铜镜,珍重地將先生送的宫饰一一戴上。 镜中的人影,瞬间从大楚王朝雍容华贵的贵妃掉娘,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带著浓郁苗疆密情的异域贵女。 那眉眼间的光彩,是深井从未有过的明媚与鲜活。 “真好看————” 柳清韞对著镜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甜蜜的笑意。 先生挑的,果然最衬她。 目光再次落回书案上那封展忧的信笺,停留爬那半闕《蝶恋花》上。 “深锁重门春已暮,燕子回时,寂寞兰芷路。墨染相思千万缕,丼墙难隔心相许。” 先生的上闋,写尽了她的深井孤寂和两人之间虽隔井墙却心意相通的深情。 那空悬的立闋,是先生向她发出的邀约,是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密雅又私开的情趣。 柳清韞重新执笔,胸中似有柔情万种才思泉涌。 她略一沉吟,蘸饱了墨汁,爬那空白处,续立了立闋: 【尺素遥传情暗响,苗饰新妆,羞问归处。待得重逢携手去,星河共话夜如故。】 写完最后一个字,看著那完整的一闋词,柳清韞心中沃重燃了希望之火。 是啊,先生和夜儿都爬外面为了未来努力,她柳清韞怎能只困爬深井顾影自怜,空耗年华? 她不能像夜儿那样仗剑天涯,沃不能像先生那样运筹帷幄。 但她有她的战场! 这看似仂静的井廷,同样是暗流汹涌的权力场。 夜儿爬天刑司培植势力,需要朝中呼应,而她亍为淑贵妃,天然就站爬了贵妇命妇圈子的顶端。 以前,她对那些虚情假意的井宴,命妇们的联谊嗤之以鼻,觉得是浪费光阴。 但现爬,她看到了其中的价值一—这正是她为夜儿、为先生、沃为自己未来可能拥有的自由,编织人脉网络的最佳场所! “来人!” “奴婢爬。” 柳清韞端坐镜前,目光明亮,映照著镜中那位苗银璀璨、焕然一新的自己:“去传本井懿旨:后日午后,爬御花园设诗会。著人去请礼部尚书夫人、户部左侍郎夫人、御史中丟夫人————永,前来一敘。 就说本丼新得了些云州点心茶品,想请诸位夫人亢姐一同品鑑联谊。” 丼女微微一愣,淑妃掉掉以往对这些应酬可是能推则推,今日怎的如此主动? 但她不敢多问,连忙躬亍应道:“是,娘掉!奴婢这就去办。” 丼女领命退立,殿內再次安静立来。 柳清韞走到窗边,夜密带著凉意吹拂爬她滚烫的脸颊上,却吹不熄她眼中重新挽起的斗志和光彩。 望著南方雾靄沉沉的天际线,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身影。 她轻轻抚摸著腕上兆凉的苗银臂釧,感受著那上面先生留立的心意,低声兰喃,如同最坚定的誓言:“先生,我会努力的。爬这深井之中,为夜儿,沃为我们忧出一条路来。” 皇井的棋局,她沃不能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255章 修罗场序曲:护食的小蛮 白翎和叶晚棠! 第255章 修罗场序曲:护食的小蛮 白翎和叶晚棠! 青螺湖畔,暮色四合。 烤鱼店依旧飘散著诱人的焦香,混合著湖畔湿润的水汽与草木清气。 卫凌风换回了那身靛青的苗疆对襟布衫,旁边是刚刚偷偷赶到的戍卫军將领赵春成。 就在这时,湖畔小径上传来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月下翩蝶,轻盈地掠近。 “小锅锅!” 那双清澈圆溜的大眼睛在看到卫凌风的瞬间,再无半分统御万蛊的威严。 无视了旁边魁梧的赵春成,欢呼一声,直扑向卫凌风,张开双臂就要往他怀里扎。 “风哥!” “凌风!” 几乎在小蛮扑到的同时,另外两道清越与娇媚的女声也由远及近! 办完各自联络任务的白翎和叶晚棠,风尘僕僕地赶到了! 白翎一身湖蓝色劲装改良苗裙,高马尾利落,剑眉星眸,带著海宫特使的颯爽英气。 叶晚棠则是絳紫云纹长裙,银饰点缀成熟丰腴身段,桃花美眸顾盼生辉,慵懒嫵媚中透著红尘道掌座的沉稳。 两人刚抵达,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令人惊愕的一幕一那位曾在青螺湖畔以一敌二、 实力深不可测的紫发苗疆女子,此刻正无比亲昵地扑向她们共同的————心上人! 白翎脚步猛地一顿,星眸瞬间眯起,一股凛冽的寒意下意识瀰漫开来。 叶晚棠脸上的笑意也倏然凝固,桃花眼里的慵懒被难以置信和醋意取代,丰腴的娇躯微微绷紧。 小蛮的动作也因这两声呼唤而微微一顿,扑到半途,顺势搂住了卫凌风的一条胳膊,这才抬起小脸,好奇又带著点警惕地看向来人。 当她看清白翎和叶晚棠的面容时,灵动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咦?是你们两个大楚美女噻!嘿嘿,好巧哦!正式认识一下,窝叫黛蝶。” 她笑嘻嘻地打招呼,仿佛完全忘记了上次湖畔那场不算愉快的交手,更没在意自己此刻正亲密地“霸占”著卫凌风。 白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上前几步,剑眉微挑:“原来姑娘你就是苗疆的圣蛊蝶后黛蝶,上次交手,姑娘好俊的身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承认对方身份的同时,目光却牢牢锁在小蛮紧搂著卫凌风胳膊的手上。 叶晚棠也莲步轻移,来到桌前,桃花眼扫过小蛮,最终落在卫凌风脸上:“是啊,妹妹那日展露的实力,我可是记忆犹新。只是妹妹与我们家凌风,为何如此相熟?” 赵春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小小的烤鱼店外,气氛比两军对垒还要微妙三分。 卫凌风感受到胳膊上小蛮传来的力道,再瞧见白翎和叶晚棠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探究与醋意交织的目光,头皮微麻,刚想开口解释。 小蛮却抢先一步,紫眸滴溜溜一转,语出惊人:“哎呀呀,这有啥子不懂噻?” 她故意把卫凌风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挺了挺大肉包子,脆生生道:“你们的任务不是需要窝们苗疆帮忙嘛?窝圣蛊蝶后答应帮忙的条件很简单噻:就系让小锅锅从了窝!今晚就跟窝回苗寨当压寨夫君咯!”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白翎俏脸瞬间冰寒,星眸里仿佛有剑气在凝聚,不可置信道:“开玩笑的吧!风哥!这牺牲————未免太大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苗疆共主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这个?那她们算什么?送夫? 叶晚棠也霍然色变:“胡闹!此事绝无可能!凌风岂能以此作为交易条件?妹妹这要求也太过分了!” 她看向卫凌风,眼中满是“凌风你敢答应试试”的警告。 一时间,烤鱼店门口剑拔弩张。 炭火盆啪作响,湖风吹拂,却吹不散这浓得化不开的醋意、惊怒与对峙的紧张感。 赵春成感觉额角有冷汗滑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丝毫不想沾染这修罗场。 卫凌风看著眼前三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容顏上那如出一辙的“护食”表情,尤其是小蛮那故意拱火后得意洋洋的小眼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在小蛮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好了,小蛮,別闹了。” 他声音带著安抚,先对白翎和叶晚棠解释道:“翎儿,晚棠姐,小蛮她开玩笑的。不过我和小蛮,早在八年前就在陵州便相识了。” “八年前?!” 白翎和叶晚棠同时一愣,惊疑不定地看向小蛮。 白翎以为自己和风哥相遇的“资歷”够老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八年前就认识风哥的! 叶晚棠更加惊嘆於凌风这些年绝对没有老老实实呆在青州,这是还没成年,就让师兄带著出去歷练了? 八年前就认识,这是这亲昵劲儿可不一般哦———— 小蛮捂著被弹的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隨即对著卫凌风做了个鬼脸。 这才稍微收敛了点玩闹的神色,鬆开紧搂的手臂,但依旧紧挨著卫凌风坐下,看向白翎和叶晚棠,笑嘻嘻地补充道:“是滴噻!小锅锅说得对!窝逗你们玩嘞!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紫眸眨了眨:“这次帮你们对付庞文渊和史忠飞那两个坏种,还有搞事的蛊毒派,確实是为了小锅锅,也是为了八年前窝们就约好要做的—让苗疆和大楚的边境,真正安寧下来!” 听到“八年前约定”和“边境安寧”,白翎和叶晚棠眼中的惊怒与醋意才稍稍褪去,被凝重取代。 原来如此————这不仅仅是任务,还关乎凌风小时候的承诺。 八年前那么小,就有这么宏伟的目標了?真不愧是风哥啊! 虽然心里那股小醋意还在翻腾,尤其是看到小蛮依旧挨著卫凌风那么近,但两人都是识大体之辈,知道確实需要苗疆帮助,此刻不是深究儿女情长的时候。 只是她们也没想到凌风居然真的能请来苗疆的圣蛊蝶后! 按照三人在床上之前打的赌,她们是不是得给这位蝶后在床上让个位置? 好在现在是谈正事,所以没好意思询问这些。 白翎压下心头那点酸溜溜的感觉,剑眉微蹙,率先恢復了冷静:“原来如此。既然风哥与蝶后大人是旧识,又有共同目標,那自然再好不过。” 叶晚棠也收敛了怒容,对著小蛮微微頷首:“既是凌风故交,又同仇敌愾,之前误会,就此揭过如何?” 小蛮大咧咧地摆摆手:“嗨呀,好说好说!窝就喜欢爽快人!以后都是一家人————咳咳,一个战壕滴战友咯!” 她差点又说漏嘴,赶紧端起桌上的米酒灌了一口掩饰。 赵春成见气氛终於缓和,这才敢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大人,蝶后大人,两位姑娘,时间紧迫,还请儘快部署明日开山会之策吧!” 卫凌风点点头,手指蘸著酒水,在竹桌上迅速勾勒起来:“好!眼下庞文渊龟缩北雾城刺史府,史忠飞那肥猪在南雾城戍边大营。明日开山会,各路江湖人士参与,鱼龙混杂现场混乱,戍边军会有不少人前往维持秩序,那正是动手良机!” 卫凌风说著抬头看向白翎和叶晚棠:“翎儿,晚棠姐!你们的任务最重要。带领海宫在雾州的分舵弟子,以及红尘道能调集的高手,务必在开山会开始前,秘密潜入北雾城! 你们的唯一目標—拿下雾州刺史庞文渊!此人老奸巨猾,务必一击必中,绝不能让他启动任何后手或逃脱! 我已经提前安排了雾州天刑司的熊然和你们配合,这个老东西擒拿之后关押起来,只要不让他发號施令,我们这边就轻鬆了。” 白翎星眸锐光一闪点了点头:“风哥放心!庞文渊他跑不了!” 叶晚棠同样頷首道:“红尘道的支援明天就到,擒拿庞文渊,交给我们吧。” “好!”卫凌风讚许点头,目光转向小蛮,“小蛮,你的任务同样关键。” 小蛮立刻坐直身体紫发微扬,属於圣蛊蝶后的威仪自然而然流露几分:“小锅锅你说!” “明日开山会开始时,我需要苗疆各部,在边境几个指定的关隘、哨卡,製造出大举集结、意图不轨的声势! 动静越大越好,但切记,务必约束各部勇士,只造声势,佯攻牵制,绝不可造成真正的流血衝突! 目的只有一个:將戍边大军的注意力,尤其是史忠飞手上那几万兵马的主力,牢牢吸引在边境线上!” “明白咯!”小蛮用力点头:“虚张声势,调虎离山噻!放心,窝保准让他们以为窝们要打大仗咯!” “至於蛊毒派那些傢伙。” 小蛮下巴一扬接道:“小锅锅放心,窝会安排寨子里最厉害的蛊师去招呼他们,让他们在开山会上翻不起浪!” 卫凌风最后看向一直肃立的赵春成:“很好,赵將军!” 赵春成抱拳应声:“末將在!” “明日,我会以捉拿圣蛊蝶后”为名,诱骗史忠飞那蠢货,让他亲自点一队他信得过的精锐,隨我走另一条隱秘路线,妄图奇袭蝶后。 而你,赵將军!我需要你恰好”带兵在附近巡防”,一旦我们进入预设的伏击点! 看我信號,你立刻现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史忠飞!记住,我要活的!他是扳倒庞文渊的重要人证!” 赵春成脸上瞬间涌起激动和復仇的快意,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大人放心!末將定亲手將那祸国殃民的肥猪拿下!绝无闪失!”他仿佛已经看到史忠飞在自己刀下颤抖的模样。 计划清晰,分工明確,小蛮点头道:“这次窝们理应外合,天罗地网!定叫那两个坏种插翅难飞噻!” 然而卫凌风脸上的凝重却並未完全消散,沉声提醒道:“计划看似周密,但仍有几处隱患,明日行动,大家务必万分警惕。” “风哥,你是担心什么?” “其一,幽冥教。我已从天刑司得到密报,这个江湖第一魔门,此次亦有高手秘密潜入雾州,目的不明。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和我们是否有衝突,其动向,是最大变数!” 听到“幽冥教”三个字,连小蛮都收敛了笑容,白翎和叶晚棠更是面色一沉。 这第一魔门行事诡譎狠辣,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插手,后果难料。 “其二,便是庞文渊此人。他在雾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谁也不敢保证他是否还藏著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和退路。北雾城行动,绝不能给他狗急跳墙的机会!” 白翎点了点头道:“我们会注意的,风哥,那开山会后,谁和你一起进蛊神山啊?” 卫凌风的目光最终落在小蛮身上:“明日开山会,寻宝的事情往后放,先执行各自的事情,由我和小蛮一同进入对付他们,有圣蛊大人在,我很安全的。” “凌风,还是我和你一起去!” 叶晚棠立刻开口,桃花美眸中满是担忧,让凌风单独和这位对风哥明显“图谋不轨”且实力恐怖的圣蛊蝶后进那龙潭虎穴?她们怎能放心? 小蛮感受到两女的目光,立刻拍著大肉包子保证道:“哎呀,两位放心噻!窝圣蛊蝶后对天发誓!寧愿窝自己出事,也绝对绝对不会让小锅锅有事嘀!” 白翎和叶晚棠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的醋罈子还在微微摇晃,但不得不说,在苗疆最能保证风哥安全却是就是圣蛊了。 叶晚棠压下心头的疑问:“那好吧!凌风,蝶后妹妹,你们务必小心。” 她看向卫凌风,桃花眼里流转著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化为一句:“凌风,至於你和蝶后妹妹的故事,等此间事了,姐姐再好好跟你算这笔帐。” 白翎也轻哼一声,星眸望向夫君:“是啊风哥,我们都好奇得很!等拿下庞文渊和史忠飞,再慢慢跟你慢慢清算哦!” 卫凌风看著眼前这三位或嗔或怒或狡黠的绝色佳人,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咳咳————好说,好说,等办完正事,我一定————坦白从宽。”他赶紧转移话题,举起酒碗:“来!预祝我们明日,旗开得胜!” 干了这碗酒,叶晚棠才想起了什么询问道:“不对啊凌风,合欢宗你考虑进来了吗?他们的圣女清欢不是也来了吗?那也是个高手呢!” 卫凌风闻言笑著摆手道:“放心,这位合欢宗圣女对我们来说不是威胁,我这就和小蛮去找她处理一下,保证她明天不会给我们找麻烦。” 白翎听闻此言,笑著打趣道:“原来是去处理一下呀,我还以为那位也是风哥八年前就认识的姑娘呢。 ,”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跟著一僵,很想竖起大拇指对著翎儿说一句:娘子看人真准! 不过还是忍住了,拉起一旁憋著笑的小蛮飞身跃起,先一步前往蛊毒派去找清欢。 第256章 苗疆姐妹终相见!姐姐姐夫我不认! 第256章 苗疆姐妹终相见!姐姐姐夫我不认! 南雾城,蛊毒派据点。 合欢宗圣女清欢盘膝端坐於蒲团之上,玉腿被白色丝织物紧紧裹束,面上粉色薄纱掩去了大半容顏。 双手在胸前结著玄奥手印,丝丝缕缕淡粉色气劲如同活物般在她周身流转,时而凝聚如丝絛,时而散逸如薄雾。 这时一名蛊毒派弟子恭敬地递入一封信笺:“圣女,有人送来的,指名给您。” 清欢睁开紫眸,將那封信隔空吸入手中,【圣女清欢亲启: 若欲知晓血脉根源,前尘过往,请於今夜亥时,移步据点南外三里望月亭一敘。仅此一晤,过时不候。 —知情人】 清欢的心猛地一跳,那困扰她多年的空白记忆,此刻似乎被人掀起了一角,虽然心头悸动,但紧隨其后的,是更深的警惕。 是谁写的信?为何知道这些?是陷阱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又带著莫名惧意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卫凌风! 那日在据点被他戏弄的羞愤与无力感,至今记忆犹新。 不会是那个混蛋吧?但若真是他,以他的本事应该是能闯进来的。 踌躇片刻,紫眸中的犹豫最终被决然取代。她收功起身,素白纱裙如水般滑落,无声无息。 她需要真相,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必须去探一探! 亥时將至,月朗星稀。 清欢的身影如同月下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亭外数丈处。 她並未立刻上前,警觉的扫视著亭內亭外。 亭中,一道紫色的倩影背对著她,凭栏而立,及腰的紫色长髮在夜风中拂动。 靛蓝绣银纹短褂和束脚长裤,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和修长的身形。 仅仅是背影,就透著一股沉静而威严的气场,仿佛与这方月色、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阁下便是约我之人?等等你是.......苗疆圣蛊蝶后?” 清欢依靠著装打扮,认出了这个在苗疆乃至整个南疆都声名赫赫的人物,新任的苗疆共主。 亭中身影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的容顏,那是一张糅合了苗疆野性美与领袖威严的俏脸。 她看向清欢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激动,有探寻,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这目光让清欢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紫眸中的警惕更浓。 “是窝。圣女大人,久仰大名,紫眸惑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就是她的阿妹,分离八年,近在咫尺,却如同陌生人。 “圣蛊蝶后邀我至此,想必不是来客套的。” 清欢语气冷淡,开门见山:“信中提及我的身世,你说你知道?” 小蛮上前一步,迫切之情溢於言表:“当然知道!圣女,窝————” “站住!” 清欢冷喝一声,周身粉色气劲瞬间流转,如同无形的屏障,同时警惕地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蝶后自重!若再靠近,休怪清欢无礼!请蝶后直言,莫要故弄玄虚!” 小蛮的脚步顿住,看著妹妹眼中那全然陌生的警惕与疏离,心头如同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从那熟悉的眉眼轮廓中,仿佛还能找回当年那个依偎在她怀里、喊她“阿姐”的小小女孩:“圣女莫急,窝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些,毕竟我们已经八年没见了。” “八年?!”清欢紫眸中疑惑更甚:“蝶后此话何解?清欢从未踏足苗疆,更未见过蝶后尊顏,何来八年未见之说?” “那是因为你失忆了!你叫情蛾!你是我的亲妹妹!窝是你的阿姐,黛蝶!” “荒谬!” 清欢断然厉喝,周身粉色气劲瞬间变得凌厉:“看在你是苗疆共主的份上,我敬你三分!但若再敢胡言乱语,辱及合欢宗与师承,休怪清欢不念情面!” 小蛮看著妹妹眼中喷薄的怒火和毫不作偽的震惊与否认,心知空口无凭难以取信。 “圣女息怒,窝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请给窝一点时间,让窝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之后,信与不信,全凭圣女决断。” 清欢冷哼一声,並未散去指间气劲,但也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对方,显然是要看这位蝶后能编出什么花样。 小蛮深吸一口气道:“在苗疆十万大山有个蝶舞部,其中一对姐妹,姐姐很幸运,成功继承了苗疆圣蛊,成为了寨子的希望,未来的首领。 这本是喜事,可照寨子沿袭千年的陋规,为了保证圣蛊的效力,若有其他子女天赋过於惊人,就必须被製成备用蛊皿”!” 清欢的眉头蹙得更紧,虽然觉得这规矩残忍荒谬,但苗疆蛊族某些部落的秘法確实邪异,她也有所耳闻。 “姐姐不忍心看著妹妹被害,於是,偷偷带著妹妹逃离了寨子!她想带著妹妹去大楚过安定的日子。 然而姐姐逃走,无数部落闻风而动,疯狂地追捕圣蛊!姐妹俩东躲西藏,一路逃亡,就在她们山穷水尽时,有两位大楚的好心人,一位小锅锅,一位玉姐姐救下了她们。 可惜妹妹在之前的逃亡中,被下了噬阴蛊!妹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了!” 清欢静静听著,这故事里的姐妹情深与亡命天涯,让她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但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只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圣蛊虽然强大,却对这种已经深入骨髓经脉的损伤束手无策!唯一的希望是找到一种更高品阶拥有强大生机的灵蛊,修復妹妹被蛀蚀的经脉! 於是为了救妹妹,我和小锅锅、玉姐姐在八年前的开山会进了蛊神山,几经磨难,终於拿到了庞元奎体內的天情蛊!可是天情蛊居然融合著能抹除记忆的血奴蛊卵!” 泪水顺著小蛮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靛蓝的衣襟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面对艰难抉择的晚上。 “妹妹当时命悬一线,为了救命,我別无选择!只得强行给妹妹服下了那枚融合蛊卵! 异蛊入体,强大的生机果然开始修復她千疮百孔的经脉,將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但让她好似天生情蛊,甚至激发了她的九阴圣脉天赋。 但是代价就是,她不记得之前的一切了,不记得苗疆,不记得一路的追杀与逃亡———— 也不记得,她最爱的阿姐,和那个拼命救她的小锅锅了———— 最终阿姐不得不回危险的苗疆,小锅锅又不得不离开,只得將她留给了合欢宗的圣女贾贞,因为知道以她的天赋,合欢宗一定会尽心培养,直到她最终真的成了合欢宗的圣女清欢。” 故事讲完,长亭內陷入一片死寂,夜风吹拂著两人的衣袂。 清欢站在原地,思索著那些细节噬阴蛊、苗疆、天生情蛊、九阴圣脉————都如同破碎的拼图,在这个离奇的故事里,似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隱隱有拼合的趋势。 然而,自幼在合欢宗长大的经歷、对人心险恶的认知、尤其是对卫凌风那个混蛋的深刻“印象”,让她无法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亲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而充满讥誚.# “呵————蝶后这个故事,编得倒是曲折离奇,感人肺腑,只是过於漏洞百出。 第一!蛊虫融合?而且还是两只极品蛊虫?简直闻所未闻!以你堂堂圣蛊蝶后之能,掌控万蛊,竟会无法分离?这说出去,三岁孩童怕都不会信! 第二!若真如你所言,你们千辛万苦救回了她,她已恢復健康,拥有了顶级天赋!你口中的那位神通广大的小锅锅”,为什么拱手把她送给合欢宗? 他图什么?他为什么不求回报甘冒奇险,只是萍水相逢,就为了这姐妹俩连命都不要?蝶后你自己信吗?” 小蛮苦笑一声,心说这確实令人难以相信,但小锅锅也確实是那样的人,否则自己也不会一见倾心。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卫凌风並非不求回报,他求的是边境安寧,是苗疆与大楚止戈,是她们姐妹未来能平安团聚————但这些理由,在此刻妹妹充满敌意的审视下,显得如此苍白。 见圣蛊蝶后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清欢冷哼一声道:“第三,若是此人真那么伟大,最后为什么又突然玩消失?把妹妹隨意丟给合欢宗,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甚至连面都不敢露?八年不闻不问?这合乎情理吗?!” 小蛮看著妹妹眼中那刺骨的怀疑和嘲讽,心如刀绞。 八年分离,八年思念,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质问,但確实也不怪她,毕竟这八年,自己和小锅锅都没有去照顾她。 就在小蛮心绪翻腾,不知如何回应这尖锐的质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嘖嘖嘖,小蛾,你这话说的————可真是伤透了你小锅锅我的心啊。” 清欢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这个声音————这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紫眸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亭外不远处一座低矮竹楼的屋顶檐角。 他脸上掛著坏笑,星眸深邃,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亭中僵持的两人。 不是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混蛋卫凌风,还能是谁?! “卫!凌!风!” 清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紫眸中瞬间爆发出惊怒交加的火焰,以及————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被骗了!还是著了他的道!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卫凌风是如何得知消息、如何悄无声息出现的,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思维——跑! 立刻远离这个恶魔! 清欢足下一点,素白的身影如同受惊的白蝶,就要施展绝顶轻功向亭外密林遁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然而,就在她身形刚动的剎那,卫凌风嘴角那抹坏笑加深了。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朝著那边大声喊了一声:“站住!” “呃!” 但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蕴含了无上法则,让清欢的身体瞬间违背了她的意志! 刚刚提起的气劲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捆缚冻结! 她那双修长有力的玉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无论如何催动內力,竟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又成了那个在他面前,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的————提线木偶! 紫眸中,屈辱、愤怒、惊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风暴般交织翻涌。 她死死瞪著卫凌风,仿佛要將这个恶魔般的男人生吞活剥。 又是这样!又是这该死的无法抗拒的控制! 卫凌风无视了她要杀人的目光,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道:“喏,你要的证人”来了,小蛮讲的故事句句属实。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因为血奴蛊卵,我又怎么能操控的了你的身体?是不是非要我让你做点什么更离谱的事情?你才愿意相信呀。” 小蛮看著被定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小锅锅!都什么时候咯,你还逗她!” 卫凌风这才正色道:“所以小蛮讲了这许多,你还是一个字儿也不信?” 清欢那双勾魂摄魄的紫眸冷冷地扫过他:“本来就不信!如今再看到你这混蛋也在这里演这齣情深义重”的戏码,我更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了!你就是她口中那个算无遗策的小锅锅?呸!” 她啐了一口,绝美的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怒:“打死我都不信!卫凌风,你就是个会用邪术控制人心的无耻之徒!” 卫凌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哦?这么抗拒真相啊————那看来真的只能下令更离谱的指令啦,反正你也反抗不了。” “你敢!” 清欢瞬间炸毛,紫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粉纱下的俏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碎他那张可恶的笑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五步的之时。 “阿妹!” 小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趁著清欢无法移动,猛地扑了过去,在清欢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將其搂进了怀里! “唔!” 清欢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被小蛮紧紧箍住。 她將脸深深埋在清欢的颈窝,紫水晶般的长髮铺散开来,与清欢的乌髮交缠。 “阿妹————阿妹,是阿姐啊,情蛾,窝滴小蛾————” 被圣蛊蝶后以万钧之力死死搂在怀里的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凌风那混蛋的威胁还在耳边迴响,可身体被温暖的手臂紧紧环抱,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安寧感,悄然漫过心防的堤岸。 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传来一阵悸动。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叱骂,可那些戒备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小蛮却不管不顾,双手捧起清欢的脸颊,泪眼婆娑地一寸寸仔细端详著,那张褪去了童年稚气,变得倾国倾城的容顏:“八年不见咯————窝滴小蛾————真嘀出落成大美女咯————难怪能成为合欢宗圣女,把那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顛倒噻!” “够了!” 清欢猛地別过脸,挣脱开那双捧著她脸的手,声音恢復了冰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在这里假惺惺地演戏!” 她努力维持著合欢宗圣女的骄傲与疏离,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小蛮幽幽地嘆了口气:“唉,窝们早就料到咯,你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噻,都怪阿姐这八年没在你身边,没尽到姐姐滴责任————没得事,真嘀没得事,窝们有的是时间,会慢慢让你想起来嘀,或者,让你重新认识窝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今天叫你出来————其实没得啥子大事噻!就是想请你————吃顿烤鱼!青螺湖的烤鱼!” “吃烤鱼?” 清欢一愣,紫眸中满是错愕和不解。 这转折太过突兀,从血海深仇的身世之谜,到苗疆共主的深情拥抱,现在又跳到了————烤鱼?!这唱的是哪一出? 她狐疑的目光在卫凌风和小蛮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阴谋的痕跡。 卫凌风与小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对著清欢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好了,乖乖跟上就是了。” 清欢虽然不想去,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完全违背了她的意志。 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开,跟著卫凌风和小蛮的步伐,离开了月光清冷的竹亭,朝著湖畔那家飘散著熟悉焦香的烤鱼店走去。 此时已经很晚,烤鱼店没有了其他客人,翎儿和晚棠姐也都各自行动去了。 大娘看到卫凌风和小蛮去而復返,还带著一个气质清冷绝伦的紫眸仙女,惊得张大了嘴,但看到卫凌风微微摇头的眼神,立刻识趣地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张最乾净的桌子。 三人落座,清欢被无形的指令束缚著,坐在小蛮对面,卫凌风则很自然地坐在了小蛮身边。 她全身戒备,紫眸警惕地扫过桌上的碗筷和那盘刚刚烤好金黄焦香的大鱼,仿佛那是什么穿肠毒药。 她甚至暗中运转合欢宗心法,试图感应食物中是否有异样气息。 “来了就別客气,吃吧。” 卫凌风再次开口,言简意赔,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吹了吹很自然地放进了小蛮碗里。 清欢心中警铃大作,然而,身体再次背叛了她的意志,她闭上眼,带著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將那鱼肉送入口中。 想像中的麻痹眩晕或是剧痛並未出现,鱼肉入口即化,鲜香浓郁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一种久违的、温暖踏实的食物本味,猝不及防地衝击著她冰冷的感官。 这味道————似乎真的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立刻將这荒谬的感觉压了下去,一定是错觉!是这混蛋的邪术影响! “多吃点嘛,阿妹你太瘦咯。” 小蛮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不断地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到妹妹面前。 清欢机械地吃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没有毒,没有迷药,没有想像中的任何陷阱,他们就真的只是————在吃饭? 这诡异而平静的场景,让她紧绷的神经在美食和这种奇怪的“家庭氛围”中,竟有了一丝鬆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暖意,悄然在心底滋生。 终於,当最后一口鱼肉咽下,清欢放下筷子,紫眸中的冰冷锐利被一层薄雾笼罩:“戏演够了吗?鱼也吃完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再提“要杀要剐”,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卫凌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不是早说了吗?八年没见了,敘敘旧请你吃顿饭,顺便再给你讲讲那个你打死也不信的真相。 你不信也很正常,换了我,突然蹦出个小姐姐小锅锅,还跟自己有过节,我也不信,没关係,我们理解。 至於你体內的血奴蛊,我们也在想办法。总会有办法解除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永远受制於人。” 小蛮跟著询问道:“清欢,你能不能跟窝说句实话?听完窝讲的故事,你到底信了几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或者你有什么疑问,儘管问!窝和小锅锅绝对不骗你!” 清欢她沉默了片刻,少了些尖锐的敌意:“有个两三分吧,听起来————不像完全是编的。”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但隨即,她的自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卫凌风,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充满了火药味:“至於疑问?!那可是一大堆!首先就是他!卫凌风这个混蛋!如果他真像你故事里说的那么伟大,那么算无遗策,为了救我安排我的生活去合欢宗。 那我问你,为什么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居然认不出我?!你明明可以控制我!为什么还要装傻充愣,表现得像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一样?” 卫凌风心中暗暗叫苦,因为自己拿就是第一次见啊!但是这话確实也没法解释。 “更!可!恶!的!是!”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他居然还给我下那种————那种下流无耻的离谱指令!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情深义重的小锅锅?!呸!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淫贼!” “离谱的指令?小锅锅?你的头顶咋地黄了?” 小蛮眼中也忍不住燃起了八卦之火。 第257章 卫凌风:你们姐妹俩杀了我好了! 第257章 卫凌风:你们姐妹俩杀了我好了! 小蛮扭头望向卫凌风:“小锅锅,老实交代!你对我阿妹做啥子咯?啥子离谱指令?你的头上又冒黄光了哦。” 卫凌风被小蛮这突如其来的审问弄得有点措手不及,面对两双紧紧盯著他的紫眸,一双燃烧著八卦与怒火,一双喷射著羞愤与控诉。 可卫凌风先说也不能怪我呀,当时我又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虽然从她们的视角来看,自己应该是一定知道一定认识,甚至应该默默关注的。 可实际情况是自己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呀,可这种事情没法和她们解释。 卫凌风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咳————那个————清欢圣女,鱼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当时的情况,明明是你先控制人,要杀我的,我纯属正当防卫,顺便给你一点儿小小的惩戒,再说————我那指令————也不算特別过分吧?”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清欢气得浑身发抖,粉纱下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你居然还敢狡辩!那都不算离谱的指令,还有什么算?” 卫凌风挑眉道:“那你就和你阿姐说说,我给你下了什么离谱的指令?” “我... “7 清欢怎么好意思把卫凌风让自己回去那个什么的指定说出来,只能气急败坏的指著卫凌风。 小蛮依旧是歪著脑袋,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所说的过分的指令是什么。 见卫凌风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清欢扭头看向小蛮道:“蝶后,你不是说我不相信你吗?现在你妹妹被欺负,你当著我狠狠揍他一顿,我就信你们三四成,如何?” 小蛮眨了眨眼,看看羞愤欲绝气得像只炸毛小猫的妹妹,又看看旁边一脸“我很无辜”、“她小题大做”表情的心上人。 虽然她本能地觉得小锅锅肯定有分寸不会太过分,但现在毕竟是哄妹妹嘛:“小锅锅————” 小蛮拉长了音调,紫眸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小手已经悄悄摸上了卫凌风的腰侧软肉,准备隨时执行“蝶后的审判”啦:“阿妹都提要求咯————要不你就老老实实交代噻?坦白从宽,窝下手轻点?” 卫凌风顿时感觉腰侧一紧,看著小蛮那“你不说我就要严刑逼供”的眼神,再看看清欢那副“你敢说我就跟你拼了”的表情,心说你们姐妹俩杀了我好了。 自己確实想过也许未来会与这姐妹俩有一场大战,但实在没想到是这样一种场面。 卫凌风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嘶————过分了啊清欢!你这属於借刀杀人公报私仇!还想看我挨揍?行!你不仁休怪我不义!那我乾脆再给你下个更离谱更深入的指令好了!保证让你绝对不敢再犟嘴!” “你敢——!” 清欢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上次那个指令的羞耻感还刻骨铭心,这个混蛋居然还敢来?! 而且还要用更离谱的?!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强烈的抗拒感瞬间攫住了她! 几乎是出於本能,在卫凌风“指令”二字出口的瞬间,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唯一可能“主持公道”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带著惊惶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尖声喊道:“阿姐救我,你看他!” 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嗔和告状的急切。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卫凌风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恶作剧的笑容瞬间定格,化作一丝愕然。 小蛮正掐在卫凌风腰肉上的小手猛地顿住,她脸上的“审问”表情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狂喜取代,紫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天籟之音。 而清欢自己——喊出那两个字后,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粉纱之下,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惊愕的惨白。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阿姐”这两个字怎么会从自己嘴里喊出来?! 如此自然,如此顺口,仿佛仿佛在灵魂深处,早已呼唤过千遍万遍!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紫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恐慌,直直地看向同样石化的小蛮。 小蛮死死地盯著清欢,眼中的震惊迅速被狂喜和泪水取代,不敢相信的確认道:“你————你刚才叫我啥子?!阿姐?!” 清欢本该立刻冷笑著纠正,说这只是口误,可目光触及小蛮那张瞬间被惊喜点亮的俏脸,否认的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竟有些不忍心立刻戳破这层虚幻的泡沫。 清欢迅速別过脸去,避开了小蛮过於灼热的目光。 “再喊一声“阿姐”听听噻?就一声?” 清欢却没有回头,沉默,就是最明確的拒绝。 “好嘛好嘛,不急不急。那阿妹在合欢宗里头,过得还好噻?” 谈到合欢宗,清欢终於稍稍放鬆了些,语气也回归清冷:“师父待我极好,倾囊相授,视若己出。 “哦?待你极好?” 一旁的卫凌风插嘴道:“让你嫁给烈欢也算极好”?这明明是覬覦你的天赋,贾贞这算盘珠子,怕是崩我脸上来了。” “卫凌风!注意你的言辞!师父自有她的考量,虽然我不喜欢,但爱徒嫁儿子,確实无可厚非,合欢宗內部事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不过这件事,我確实要感谢你。感谢你提前废了烈欢那个草包!其实就算你没动手,我也不会嫁她!” 眼看气氛又要剑拔弩张,小蛮试图缓和道:“清欢,莫动气莫动气!小锅锅他可能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噻!你想想看嘛,烈欢是烈青阳的儿子!四海之一的合欢宗掌座!小锅锅无缘无故废了他,得罪了那么大的势力,图啥子嘛?搞不好他就是晓得烈欢对你有想法,怕你受委屈,才提前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呢!” 小蛮这番劝解,完全出自她对卫凌风近乎盲目的信任和那点少女心事的揣测。 清欢闻言,心头却是一动。 如果————如果卫凌风真是那个故事里情深义重算无遗策的“小锅锅”,如果自己真是他和小蛮拼命救下的妹妹————那他废掉烈欢,似乎————真的不能排除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可能? 毕竟,以他的“神通广大”,不可能不知道烈欢是什么货色,也不可能不知道废掉烈欢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然而,这丝动摇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更汹涌的羞愤和卫凌风那张可恶的俊脸击碎! “哼!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这样,那也改变不了他本身是个混蛋的事实!控制狂! 所以,现在故事讲完了,疑问我也提了,你们打算如何?若我还是不信,是不是就不放我走了?” 她做好了隨时拼死一搏的准备。 小蛮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头,脸上只有温柔和释然:“当然不会!阿妹,窝们费尽心思找到你,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想帮你找回丟掉滴记忆,想让你晓得你从哪儿来,还有谁在惦记你。 窝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咯。你想走,隨时都可以走。你滴路,你自己选。只要晓得你现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滴,窝这颗心,就暂时能放下咯。” 她说著,眼眶又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宽慰的笑容。 清欢看著小蛮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真诚和放手,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鬆动了一些0 “所以,我可以走了。” “当然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阿姐只希望你好。” 清欢深深地看了小蛮一眼,仿佛要將这张写满了关切和思念的脸庞刻进脑海。 隨即她决然地转身,然而,刚抬起自丝美腿。 “等等。” 卫凌风那可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欢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惊弓之鸟,娇躯再度绷紧,回头死死盯住卫凌风:“你又想干什么?!还想下什么无耻的指令?” 卫凌风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喂喂喂,別那么紧张行不行?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喜欢控制人玩?听著,开山会那天,我命令你回到这里等我们。” “你果然还是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控制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屈辱感再次汹涌而至。 “神经病啊你!” 卫凌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点无奈:“谁稀罕控制你?我要怕你捣乱,刚才就不会让你走!让你过来,是为你好!本来这计划不该告诉你,但想想还是让你知道心里有个底。 开山会那天,我们不止要进山寻宝,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趁机对雾州动手! 庞文渊、史忠飞,还有他们勾结的蛊毒派,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局面会很乱,很危险。 你作为合欢宗圣女,如果还跟他们搅在一起,或者不明就里撞进战圈,后果难料。” 他指著月光下雾气氤盒山影连绵的蛊神山方向:“另外这里有一条通往蛊神山深处的捷径,就是当年我们带你进山找蛊虫时走的那条老路。 比其他人能快上一半不止,而且绝对隱蔽,你不是一直想查清自己的过往吗?同时也有你想抓的蛊虫吧? 让你过来,是想顺路带你一起进去,省得你在外面乱撞,捲入其中陷入危险。” 卫凌风说完,自光坦然地回视著清欢。 他这番话,半是事实,半是阳谋。 告知危险是真,提供捷径也是真,但想把她暂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避免节外生枝,也是真。 清欢沉默了,显然在急速思考卫凌风话语中的真偽和陷阱。 那条捷径——如果真如他所言,价值无可估量。 而雾州即將发生的风暴,也让她不得不警惕,但是————跟这个控制自己的混蛋一起行动? 她內心天人交战,最终没有回覆,飞身就要离开。 回头確认二人只是目送著自己离去,清欢才鬆了口气,犹豫了下回头道:“你们今天说的话,信与不信,是我的事。但我不喜欢欠人情。幽冥教这次也派了不少高手前来开山会,其中甚至包含四品化元境的高手,目標似乎是庞元奎的墓穴。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那道素白的身影已然加速,如同惊鸿掠水,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送走了清欢,卫凌风和小蛮对视一眼,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气。 那口憋了八年的浊气刚吐出,苗疆的蝶后便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倦鸟,软软地倒入卫凌风温暖坚实的怀里。 她侧脸贴著他的胸膛,紫水晶般的长髮铺散在他臂弯间:“小锅锅,你说小蛾她————真嘞能信窝们讲滴话噻?” 卫凌风低头,看著怀中卸下威严外壳,只余下柔软情思的姑娘,轻笑道:“我的话嘛,那丫头估计是一个字都不信。但你讲的,她心里头肯定信了五分以上。 血脉相连的感觉,做不了假的。” 小蛮闻言,秀眉依旧微蹙:“窝这些年,到处打听过恢復记忆嘀法子咯,苗疆嘀古方、中原嘀秘术————听了好多好多。但要么是骗人嘀鬼话,要么就太嚇人咯!要用命去赌,窝不敢让小蛾试噻。实在莫得办法,只能先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咯。信不信只能看她自己咯。” 卫凌风环抱著她的手臂紧了紧:“给她点时间。她现在只是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冲昏了头,等冷静下来会想通的。” 说著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我们小蛮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今天,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的。” 感受到小锅锅的安抚,小蛮像寻求更多慰藉的小兽般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卫凌风看著她依赖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忽然手臂一用力,在小蛮低低的惊呼声中,轻鬆地將她打横抱起。 “呀!小锅锅你做啥子嘛!” 小蛮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飞红。 “带你重温旧梦。” 卫凌风朗声一笑,足下轻点,身形如夜空中掠过的鸿雁,稳稳地落在了青螺湖中央那叶熟悉的小舟之上。 卫凌风抱著小蛮,小心翼翼地躺倒在船板上,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身下是微澜荡漾的湖水,恍如八年前蛊神山开山会前夜的景象重现。 小蛮依偎在他怀里,枕著他的臂弯,望著满天星斗! “真嘀跟当年一模一样噻,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咯,只要有小锅锅在身边,窝心里头都踏踏实实嘀好安心哦。” 卫凌风也沉浸在这份寧静的温存里低声问道:“那也像当年我问你那样,我们小蛮蝶后陛下,接下来等苗疆平定了有什么计划?” 小蛮闻言,微微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实话咯小锅锅,窝真嘀没想那么远噻!最开始,窝只想让部落莫打架咯,让大家安安生生过日子。 后来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竟然真嘀————把那么多部落拢到一起,还打跑了坏蛋咯!窝都没敢想真能做到这一步!”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圣蛊蝶后,號令万蛊威慑群雄,私下里对自己的未来,也这么不自信啊?” 小蛮被他颳得皱了皱小鼻子,非但不恼,反而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理直气壮地嘟囔道:“哼!有啥子办法嘛!在喜欢滴人面前,窝这点软肋————根本就藏不住噻!” “放心,有我在呢。我已经帮你联络了云州姜家,他们牵头,联合了周边几个有实力的家族。 只等边境彻底太平,商路畅通,他们便会带著资源和技术进来,帮苗疆发展商贸,互通有无。 这样大家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起来,有了好日子过,纷爭自然就少了。 天刑司那边,杨督主也已著手,他会尽力影响朝廷对雾州官员的选派,儘量挑选那些真正体恤民情爱护百姓的清官能吏过来。 如此一来,双管齐下,苗疆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小蛮静静地听著,紫眸中倒映著星光和眼前人认真的神色,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震撼。 她从未敢想,小锅锅为她、为苗疆,竟已將路铺到了如此之远。 “小锅锅,没有你,窝真嘀不敢信————苗疆还能有这一天————”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 卫凌风轻轻拭去她眼角一点晶莹:“是你用八年时间打下的基础,就算是我对某人等我八年的奖励吧,话说等开山会这事彻底了结,边境真正安寧下来,你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別总把自己困在苗疆十万大山里啦。” “有道理!” 小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窝是该去追求自己嘀幸福咯!窝嘀幸福嘛————” 她拖长了尾音,紫眸目光重新锁定在卫凌风脸上:“就是窝嘀小锅锅噻!”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勾住卫凌风的脖颈,將他拉向自己,隨即毫不犹豫地仰头吻了上去。 卫凌风立刻反客为主,予以回应,交换著彼此的气息。 小蛮紫眸因情动而水光瀲灩,流转著摄人心魂的媚意。 她撑起身子,跨坐在卫凌风腰腹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带著野性和狡黠的笑意,宣告著蝶后旨意:“小锅锅,明天开山会,肯定有场硬仗要打,消耗大得很噻————今晚嘛窝得先吃饱饱嘀,才有力气干活咯!” “嗯?吃什么?” “嘿嘿嘿,你说呢?躺好!” 说著,在卫凌风含笑纵容的目光注视下,小蛮缓缓俯下身,紫发如瀑垂落。 她檀口微张,带著苗疆姑娘特有的热情与直白,一路向下吻去,再度执行万蛊噬咬刑罚,开始“补充能量”。 小船在静謐的湖心,隨著水波晃动,盪开一圈圈旖旎的涟漪———— 第258章 小蛮,你比冰水雷紧柔还厉害! 第258章 小蛮,你比冰水雷紧柔还厉害! “我说小蛮,你怎么能这么快弄出来啊?都刷新我自己的记录啦,而且感受也出奇的美妙。” “嘿嘿,因为窝嘀嘴里有很多种毒啊,有嘀毒能让肌肉紧绷,有嘀毒能让身体敏感,窝刚刚就用了后者噻,小锅锅自然坚持不住缴械咯。” “我的天,还能这样啊!也太犯规了吧!这简直比冰水雷紧柔还要厉害!” “冰水雷紧柔?那是啥子意思啊?欸?小锅锅的头顶好黄啊!”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小蛮可以继续啦,我想再享受一次可以吗?” “当然咯,小锅锅想要,什么时候都可以噻!” 喔豁,好想感慨一句:原来妮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晨光刺破南雾城戍边大营的薄雾,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岗哨兵士甲冑森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十万大山。 中军大帐內,史忠飞挺著几乎撑破锦绣蟒袍的草包肚:“卫大人!今日便是那开山会的正日子了!” 卫凌风一身玄色常服外罩轻甲,腰悬夜磨牙,正慢悠悠用杯盖撇著茶沫,闻言眼皮都没抬:“城中百姓都按本官吩咐疏散了?该划的禁区都划好了?別让谁抓著把柄参我们一本“” 。 “大人放心,南雾城靠近边境的地方,昨夜就已清空!只是————苗疆那边不太安分! 从今早天蒙蒙亮起,几个刺头寨子的人马,就像约好了似的,轮番袭扰咱们各处关隘哨卡!虽是小股,却滑溜得很,打了就跑,烦不胜烦!摆明了是想拖住咱们手脚!” 卫凌风抿了口茶,一副洞悉世事的模样:“史將军多虑了,跳樑小丑的把戏罢了,苗疆各部穷得叮噹响,就指著开山会进山捞点宝贝换嚼穀。 他们派些嘍囉来撩拨,不就是想让我们疲於奔命,无暇顾及开山会,好让他们在蛊神山放开手脚搜刮么?不过,这倒给咱们送了个天大的机会!” 史忠飞绿豆小眼一亮:“哦?大人明示?” “你想啊,那些能打的有本事的苗疆汉子,这会儿肯定都跟著他们的圣蛊蝶后,钻进了十万大山,正摩拳擦掌准备在开山会上大显身手呢! 留在外面袭扰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装装样子罢了。此刻,他们真正的精锐老巢,防备必然空虚! 若我们此时雷霆一击,直捣黄龙————岂不是比打一百个袭扰的小队都强?还能断了那妖女蝶后的后路!” 这泼天的军功!擒杀圣蛊蝶后!这诱惑对於史忠飞来说可是太大了。 “大人高见!那咱们现在就点兵杀过去?” 卫凌风却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前几日刚敲打过青云寨,他们那边尸骨未寒呢。咱们现在师出无名,徒惹非议,先看看苗疆还有什么后手————” 他话音未落— “报!” 一声嘶吼撕裂了营地的平静!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衝进大帐,脸色煞白如纸:“启稟大人!將军!不好了!营————营寨遭袭!天上!天上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史忠飞猛地站起,草包肚撞得桌案晃荡。 卫凌风眉头一皱,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帐外,史忠飞慌忙跟上。 帐外景象,让所有衝出营帐的將领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头顶天空,不知何时竟被一片诡异的“黑云”遮蔽!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並非乌云,而是上百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蝙蝠!它们无声无息地俯衝而下,速度极快,最骇人的是,每只蝙蝠的尾部,都拖著一根寸许长的闪烁著幽绿寒芒的尖刺! “是果蝠!带毒针的果蝠!” 有见识过苗疆毒物的老卒失声惊呼。 这些变异的果蝠如同训练有素的毒蜂军团,精准地朝著下方戍边军士兵俯衝,细长的尾针狠狠扎向裸露的皮肤和脖颈! “啊——!” “我的胳膊!” “什么东西扎我?!” 惊呼和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被刺中的士兵只觉得剧痛麻痒间传遍全身,手脚发软,纷纷栽倒在地,兵器脱手,阵型大乱。 “点火!快!用火驱赶!” 卫凌风暴喝一声,反应过来的士兵们慌忙点燃火把、草垛,挥舞著带火的物件迎向蝠群。 火焰的灼热和光亮显然让这些毒物畏惧,蝠群一阵骚乱,攻势稍缓,但仍盘旋不去,寻找著新的目標。 趁著这间隙,军医和未受伤的士兵慌忙將倒地的人拖到安全处。 卫凌风脸色阴沉,快步走到一名被亲兵搀扶著的受伤校尉旁。 那校尉手臂上赫然扎著根细小的尾针,伤口周围一片乌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伤势如何?”卫凌风沉声问匆匆赶来的军医。 军医拔下尾针,仔细嗅闻观察针尖残留的粘液,又快速检查了几个伤者,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回大人!此针上淬的————似乎並非致命剧毒!更像是一种强效的麻药!中针者虽肢体麻痹无法动弹,但暂无性命之忧!” “只是麻药?!” 史忠飞挤了过来,声音拔高,似乎还带著些许失望与不解:“没有致命伤吗?” “回史將军,没有致命伤。” 史忠飞心头暗骂,先说那些蛊毒派的傢伙还真是废物啊! 之前给自己看的灭杀苗寨的效果明明很好嘛,真都是脑后致命伤,而且还说这次都上毒。 结果你就给我搞这个?!这点力度能挑起边境战爭吗? 卫凌风目光扫向史忠飞:“史將军似乎对此物有所了解?” 史忠飞心头一凛,连忙矢口否认:“不不不!末將从未见过这等邪门玩意儿!闻所未闻!但除了那些无法无天的苗蛮子,还有谁会豢养驱使这等毒虫害人?大人!这次可是他们先动手,公然袭击我大楚军营!证据確凿!此乃奇耻大辱,更是对朝廷威严的挑衅!此仇不报,军心难安啊!” 卫凌风看著地上呻吟的百余名士兵,又望向远处蛊神山的方向,猛地抽出腰间夜磨牙,“鏘”的一声清越刀鸣响彻营地! “史將军所言极是!苗疆叛逆,丧心病狂,竟敢驱使妖蝠袭我大营,本官奉旨钦差,岂容此等藐视天威之举?! 传令!点齐本部精锐!史將军,隨本官亲率先锋!趁苗疆精锐齐聚开山会,后方空虚之际,直捣其巢穴,擒杀妖女!” “得令!末將这就去点兵!” 史忠飞狂喜抱拳,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他转身就去点兵,却被卫凌风叫住。 “等等,需要再选几位主战得力、熟悉苗疆地形的將领同往。” 他特意点了几个名字,正是赵春成暗中联络过,对庞史集团早有不满的硬骨头军官。 史忠飞闻言一愣,他本想带上自己的心腹,但不少心腹今早已被他派往各处关隘加强防卫,此刻营中的自己人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他略一踌躇,想著有卫凌风这位“煞星”钦差亲自压阵,再加上自己坐镇,这几人也翻不出浪花,况且此去若能立下大功,自己才是首功! 於是便不再多言,点头应下:“大人思虑周全!末將这便去安排!” “蛊神山开山会地动的时间不明,主力还是和蛊神山拉开几里距离,以防不测!你亲自点一队精锐,隨本官走一条隱秘路线!” “得令!” 很快,一支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先锋骑兵在辕门前集结完毕。 卫凌风翻身上马:“出发!” 黑色骏马如离弦之箭,当先冲入蜿蜒的山道。 史忠飞挺著草包肚,努力策动坐骑紧隨其后,八百铁骑小队朝著云雾深处的蛊神山,轰然进发。 初时史忠飞还颇为谨慎,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幽暗的密林,生怕中了苗疆的埋伏。 然而,隨著深入,並无异状,就在先锋队伍转过一道险峻山樑,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现出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时,异变陡生! 只见空地边缘,三道身影踉蹌奔出。 当先一人,紫发如瀑,靛蓝的苗疆短褂上沾染著刺目的“血跡”,正是苗疆圣蛊蝶后! 她一手捂著“受伤”的肩头,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身边仅有两名鬚髮皆白,同样“狼狈不堪”的苗疆长老搀扶。 史忠飞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是那妖女!她受伤了!可能是苗疆內乱了,身边只有两个老傢伙!天赐良机啊!大人!快!” 根本无需他催促,卫凌风厉声喝道:“妖女休走!眾將士,隨本官擒杀此獠!泼天军功就在眼前!”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狂飆,直扑那抹紫色! “杀!活捉蝶后!” 史忠飞见钦差大人如此勇猛无畏,又见蝶后身边护卫空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谨慎? 泼天的功劳几乎唾手可得!他热血冲顶,草包肚一挺,嘶吼著挥鞭抽打马臀:“冲!都给我冲!別让妖女跑了!” 八百精锐在主帅和钦差的疯狂带动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不顾队形,爭先恐后地朝著空地中央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狂追而去! 马蹄践踏,泥草翻飞,喊杀声震得林间飞鸟惊惶四散。 史忠飞肥胖的身躯在马上顛簸,脑子里只剩下“擒获蝶后,名震朝野”八个大字,浑然不觉自己已带著心腹精锐,一头扎进了预设的伏击圈,將后续策应的大部队远远甩在了身后。 就在史忠飞一马当先,眼看就要追上那“跟蹌”的紫发身影时。 轰隆! 两侧山坡上,滚木石轰然砸落,瞬间截断了狭窄的退路! “史忠飞!你这祸国殃民的肥猪,老子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只见左侧山坡上,烟尘滚滚,一支剽悍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当先一员大將,魁梧如山,浓眉倒竖,正是戍边將领赵春成! 他手持长槊,势如奔雷,率军从斜刺里狠狠杀出,精准无比地截断了史忠飞先锋部队的后路! “不好!有埋伏!” 史忠飞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作无边的惊恐,勒马急停,草包肚上的肥肉都在打颤! 他下意识回头寻找主心骨:“钦差大人!快————” 话音未落,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冲在最前方,本该去追蝶后的钦差卫凌风,此刻竟猛地勒转马头! 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卫凌风足尖在马鞍上一点,身形竟如大鹏般扶摇而起,凌空一个瀟洒的折返,稳稳落在了史忠飞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恰好与赵春成的大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卫————卫大人?您这是————” 史忠飞和其心腹將领们全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脑子一片空白。 卫凌风居高临下面沉如水,再无半分之前的惫懒或贪婪,他手腕一抖,一道刺目的明黄捲轴迎风展开! “圣旨在此!戍边大將军史忠飞,勾结苗疆叛逆蛊毒派,毒害我大楚將士,私通敌寇,意图挑起边衅,祸乱社稷!证据確凿!本官奉旨查办,今日特来擒拿此獠!尔等將士,莫要自误!” 史忠飞如遭雷击,白胖的脸瞬间惨无人色,指著卫凌风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血口喷人!卫凌风!你设局害我!” 他终於明白过来,什么开山会,什么活捉蝶后,全都是这狗钦差精心编织的陷阱! 就是为了把他和他的心腹精锐引出大营,一网打尽! “弟兄们,这狗钦差是假的!他要害我们!给我杀!杀了他们!” 史忠飞自眥欲裂,声嘶力竭地对著周围士兵吼叫,试图煽动譁变。 然而紧接著,只见他带来的那八百心腹精锐中,超过半数的人,眼中骤然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雪亮的刀锋瞬间出鞘,却不是指向敌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架在了身边那些真正忠於史忠飞的心腹將领的脖子上! “別动!” “放下武器!” “大人有令,只诛首恶!” 那些被刀架脖子的史忠飞死党,惊骇欲绝,想反抗,迎接他们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劈砍! 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几具尸体栽落马下! 卫凌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官只捉拿匪首史忠飞及其死党!其余人等,皆是被此獠蒙蔽!只要放下兵器,投降听令,交代罪行,一律免死!若再执迷不悟,格杀勿论!” 噹啷!噹啷! 眼见大势已去,主將被擒,钦差掌控全局,那些未被控制的士兵哪里还敢反抗?史忠飞带来的少数精锐,转眼间土崩瓦解! 完了————全完了———— 史忠飞面如死灰,他猛地一夹马腹,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竟想策马衝出这死亡包围圈! “死肥猪!哪里走!”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春成,眼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怒吼一声,动作快如闪电,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 一支狼牙重箭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命中史忠飞坐骑的后腿!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栽倒! 史忠飞那肥硕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狠狠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满泥土草屑狼狈不堪。 赵春成纵马如风,瞬息而至! 他魁梧的身躯在马背上俯身探出猿臂,手中长槊的槊杆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抡下! 砰! 一声闷响,槊杆结结实实砸在史忠飞的后背上! “噗!” 史忠飞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痛快啊!史忠飞!你这祸国殃民的大草包!贪生怕死的蠢肥猪!你也有今天!这一下是报了杖脊之仇!” 赵春成勒马停在史忠飞身边,看著这个昔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残害边民的蛀虫,只觉得胸中积压多年的鬱气一扫而空,快意至极! 史忠飞趴在地上,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心说杖脊又不是我让杖脊的!有仇你去打卫凌风啊!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著巨石上那如同神只般俯视著他的卫凌风,挣扎著嘶声求饶:“卫————卫大人!钦差大人饶命!饶命啊!末將————末將也是听命行事!都是庞刺史!是庞文渊那个老东西指使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大人!” 卫凌风飘然落下巨石,走到史忠飞面前:“只要你乖乖听话,把你们这些年如何勾结苗疆叛逆、养寇自重、残害边民、毒害將士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签字画押。本官可以考虑在奏报中,言明你是受庞文渊胁迫,將这口最大的黑锅,扣在他头上!如何?” 史忠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未將一定交代!庞文渊才是主谋!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卫凌风微微頷首:“很好。那么现在,下令!命你部所有戍边军,即刻集结,隨本官回师南雾城,兵諫刺史府,捉拿叛逆庞文渊!” 史忠飞闻言,脸上刚泛起的一丝血色瞬间又褪得乾乾净净,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为难:“大————大人!这————这恐怕末將————末將虽是大將军,可实际上我能直接调动的兵马实在有限!而且就在昨天夜里!庞刺史他————他已经以加强开山会防备应对苗疆异动为名,持刺史符印,暗中调走了戍边军近半数的主力!去向不明啊!” “什么?!”卫凌风和赵春成同时脸色大变! 卫凌风一把揪起史忠飞的衣领,厉声喝问:“调走了半数大军?他调到哪里去了?想干什么?!” 史忠飞嚇得浑身筛糠:“末將————末將真的不知道啊大人!他行事极其隱秘,只说是开山会期间恐有大事,需兵马策应,可能和开山会有关?” 赵春成浓眉紧锁,沉声道:“大人!庞文渊一个刺史,就算他暗中调走半数边军,没有虎符和朝廷调令,他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只要我们速速回师,以钦差大人和末將的名义,集结剩下的戍边军,定能將其一举拿下,夺回军权!” 史忠飞却摆手道:“这————这可未必啊!庞刺史————不,庞文渊他————他对此地的了解,比我们所有人都深!他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毕竟他是庞元奎的嫡系后人嘛!” “什么?!” 卫凌风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说谁?” 第259章 当年真相!苗疆怎么会有龙鳞? 第259章 当年真相!苗疆怎么会有龙鳞? “庞元奎?!” 卫凌风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在雾州翻云覆雨的刺史庞文渊,竟然与前朝那位掀起腥风血雨的庞元奎扯上了关係! 仔细回想,一切却又显得那么合理。 若非庞家在此地经营数代根深蒂固,那老狐狸庞文渊如何能彻底掌控雾州,而且他还能轻易拿出那张古老的蛊神山堪舆图? 那图上的路径標记,许多连苗疆本地人都未必知晓! “他也姓庞的啊!” 卫凌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落下,脸上满是懊恼:“该死!当时怎么就没往这层上想!被那表面作威作福的贪官嘴脸给骗了!” 若早知这老贼竟是庞元奎的嫡系后人,是这一切祸乱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卫凌风就算拼著计划暴露,自己也会把重点放在先去解决他! 一旁的赵春成浓眉紧锁,急声问道:“大人!白姑娘和叶姑娘去抓庞文渊会不会有危险?” 卫凌风冷静下来摇头解释道:“她们倒是没事,因为若我所料不错————庞文渊此刻,定然已不在北雾城了!翎儿和晚棠姐此番,只怕是白跑一趟!这老贼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不在北雾城?这傢伙偷偷召集军队会去哪里?” 数万戍边军被暗中调走,去向不明,这本身就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卫凌风分析道:“那老傢伙应该並不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们,否则他至少会告诉我史忠飞的,也就是说那老傢伙带人离开应该是为了他自己的事情。 又是在开山会这一天带人离开,再结合他庞家的身份,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对蛊神山有某种图谋。” 卫凌风说著回头踹了一脚地上的史忠飞道:“老实交代!以你的了解!庞文渊现在会去哪里干什么?” 史忠飞不敢有丝毫隱瞒的摆手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不过庞文渊对他先祖庞元奎还是很敬重的!尤其是很欣赏先祖追求长生和阴兵出山的故事。 一直还想著能够搞清楚一些他先祖的事情,后来有一次他告诉我幽冥教似乎能帮到他,但具体他就没有再细说了。” 卫凌风闻言心说全连上了。 幽冥教似乎就是在找庞元奎的埋骨之地,而庞文渊又是后人,双方肯定是臭味相投一起行动了。 卫凌风点头道:“那没跑了一定是蛊神山!” 赵春成见状询问道:“大人,那我们要不要等他们出来?再將他们一举拿下?” “只怕等他们出来之后,就未必那么好对付了。” “大人何出此言?” “因为如果庞文渊没有什么阴谋的话,他不可能突然带著几万大军行动,要是等他们出来再一举拿下,只怕阴谋已经得逞了。” 赵春成心头一凛,立刻请命道:“大人!事不宜迟!未將请命,待我们押解史忠飞返回南雾城后,立刻集结大军围剿蛊神山!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绝不能让他得逞!” 卫凌风果断否决道:“不妥!庞文渊既敢调走半数戍边军,必有倚仗和后手,强攻蛊神山,变数太大,易中埋伏,更可能逼得他狗急跳墙。 当务之急,是先把史忠飞这个重要人证和他这些亲信押回去!趁庞文渊还不知道史忠飞已落入我们手中,我们必须立刻收拢所有还能听令,未被庞文渊渗透的戍边军! 攥紧我们手里的刀把子!同时,派人找出庞文渊確切位置和军队动向!他们那么多人藏不住的! 我现在是有些担心庞文渊不是对开山会有什么图谋,而是对那些参与开山会的江湖人士有什么图谋。 所以最好趁著现在开山会还没开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提醒他们一下!” 轰隆隆!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剧烈的轰鸣,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地动山摇! 不远处的蛊神山方向,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撕裂之声! 一道深邃幽暗宛如大地伤疤的巨大峡谷,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蛊神山体上狰狞地蔓延撕裂开来!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宛如末日降临! “靠!开始了!” 几乎与此同时,北雾城,刺史府。 庞文渊的府邸,比预想中要安静得多,透著一股诡异的鬆弛。 守卫也是稀稀拉拉,远非封疆大吏府邸应有的森严气象。 一身利落劲装的白翎,身姿矫健如燕,率领数名海宫分舵的精英弟子,悄无声息地翻越高墙。 另一边,叶晚棠絳紫身影飘然若仙,带著数名红尘道赶来的高手,与白翎匯合一处。 雾州天刑司执事熊然魁梧的身影也出现在侧翼,打了个手势,示意外围已控制。 “按计划,速战速决!目標庞文渊,务必生擒!”白翎压低声音。 叶晚棠桃花美眸扫过寂静的庭院,黛眉微蹙,总觉得这顺利得有些反常。 她素手轻挥,示意手下散开搜索。 然而,接下来的行动顺利得超乎想像。 眾人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府內仅有的护卫,多是些神情惶恐战战兢兢的下人打扮,被海宫和红尘道的高手轻易制伏。 很快,熊然便在一间布置奢华的臥房里,揪出了一个穿著刺史常服,嚇得浑身筛糠,体態与庞文渊有七八分相似的胖子。 “庞文渊!”熊然厉喝一声。 “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不是庞大人!不是啊!” 那胖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的是庞大人府上的厨子!是————是庞大人逼小的穿上他的衣服,在这里假扮他的!真的不关小的事啊!” 白翎和叶晚棠迅速上前,借著灯光仔细辨认。 熊然认识庞文渊,眼前这张脸,虽然刻意模仿了庞文渊的富態,但细看之下眼神气质,与那位老谋深算的刺史相去甚远。 “假的!”叶晚棠心头一沉。 白翎剑眉紧锁:“中计了!快说!真正的庞文渊在哪里?!” 她手中的剑已抵住假刺史的咽喉,冰冷的锋刃激得对方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別杀我!我说!我说!” 假刺史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庞大人————庞大人他————他昨天傍晚,就带著府里最精锐的一批死士,从书房地下的密道出城了!看样子好像是去了南雾城!” “南雾城?!” 庞文渊竟提前一天就金蝉脱壳,从密道潜去了南雾城? 这老狐狸显然早已料到她们会来?不会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將计就计! 所以这应该是个巧合,庞文渊那老傢伙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偷偷去了南雾城! “该死!晚了一步!” 白翎心中暗骂,懊悔不迭,隨即立刻弥补道:“熊大人,你带人留守此处,务必封锁消息,仔细搜查刺史府,任何书信帐册,只要是可疑之物,全部带走!我与叶掌座立刻赶往南雾城,將情况告知风哥!” “好!” 南雾城,大地剧烈地颤抖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摇晃。 蛊神山那巍峨连绵的轮廓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被巨力撕开一道狰狞无比、 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这天地之威,远比八年前那次在黑夜中降临更为震撼,因为它赤裸裸地展露在白昼之下。 “开了!山开了!” “开山会!蛊神山开了!冲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早已匯聚在谷口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江湖人士,各宗各派的英雄豪杰,此刻眼珠子都红了。 什么毒虫瘴气、什么古老凶险,在传说中蛊神山秘藏的诱惑面前,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人群爭先恐后地涌向那道刚刚撕裂的,瀰漫著尘烟与未知的幽暗裂口。 “嘖,这下尷尬了,想拦也拦不住了。” 担心被大楚的人看见,卫凌风一把拉住赵春成,又朝正凝视著裂谷方向的小蛮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闪身到一株榕树后商议。 “小蛮,你怎么看?” 小蛮习惯性地用小臂拉住卫凌风的胳膊,接口道:“我觉得小锅锅说得有道理噻!庞文渊能带著几万大军行动,我们要是直接抓捕,肯定会打草惊蛇,一旦他率军逃离就很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著这老东西跑了吧。”赵春成浓眉紧锁,拳头攥得咯咯响。 卫凌风想了想道:“稳妥起见,计划微调。我和小蛮,带几位苗疆长老,立刻进入蛊神山看看,追踪庞文渊及其主力部队的蛛丝马跡,同时也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將军,你立刻押解史忠飞回营,同时以最快速度收拢好整肃南雾城及周边我们能掌控的戍边军! 小蛮这边也会让苗疆的勇士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你们还是看我们的信號再动手。” “就你们吗?这太危险了吧!” “赵叔叔,莫担心咯!”小蛮自信地一摆手:“八年前,我和小锅锅就进去过咯!肯定比你们经验要丰富!” 卫凌风也点头道:“赵將军,你是我们最后的保障,只要你能够稳住剩下的雾州戍边军,我们就是安全的。” “好!末將定不负大人与蝶后所託!稳住雾州,静候佳音!” “那就分头行动!” 赵春成转身走向军阵,率军迅速折返回去,卫凌风和小蛮对视一眼,同时跃上了卫凌风的那匹黑马。 “驾!” 骏马长嘶一声,朝著青螺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奔行间,小蛮忽然侧过头犹豫了下道:“对咯,小锅锅!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嗯?”卫凌风专注控马,侧耳倾听。 “就是你之前问窝嘀,关於“许愿龙鳞”的事情!” 卫凌风猛地降低速度,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蛮:“什么?!龙鳞?!你找到线索了?!是在哪个寨子吗?” “不是在我们哪个寨子里面啦。” “那是?” “有人亲眼见过那东西,还拿它许过愿嘞!” “谁?是谁见过?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找寻龙鳞一直是自己这一路上的任务,但同时自己也挺好奇这次穿越。 因为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龙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去救小蛮,看样子终於有线索了。 小蛮靠在他怀里,回忆著尘封的往事:“那是好些年前咯,曾经有个大楚来的剑客,厉害得很!他来苗疆十万大山里找一种特別稀罕的铸剑材料。 后来,他盯上了其中一个部落供奉的圣石,那石头据说蕴含奇特的天地精气,是铸剑的上上之选。 部落当然不肯给咯,那是族里的圣物,命根子一样的东西,那位剑客倒也没仗著功夫硬抢。 他好像晓得,就算抢走了石头,没有部落秘传的锻造法子,也打不出他想要的神兵,他就换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卫凌风追问。 “他跟部落的首领说,他愿意用一个愿望”来换那块石头!” “一个愿望换一块圣石?难道是龙鳞?!” 小蛮点点头:“首领也觉得稀奇得很咯!啥子叫一个愿望来换”?这不是哄娃娃嘛!於是那剑客就掏出了个东西———— 就这么大点儿,金灿灿的,像是会发光的小贝壳!那剑客说,对著这东西许愿,就能实现心中所想,但是呢,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说,就用这次许愿的机会,来换那块部落的圣石。” 金灿灿发光的小贝壳————许愿需代价————这他娘的不就是吗? “龙鳞!果然是它!”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颤:“然后呢?那个部落首领他许愿了?” 是不是就因为他许愿了,才导致自己能够穿越回来? 不过这个剑客倒是真聪明,做法也和翎儿的父母一致,都是不亲自许愿,而是以这个许愿的代价去换取其他东西,从而逃脱代价。 “嗯吶!”小蛮再次点头,紫眸中掠过些许无奈:“那个部落太弱小咯,常年被其他大部落欺负,就指望部落里能出个天赋异稟的娃娃,融合强大的蛊虫,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 所以那个首领,他看著那闪闪发光的贝壳,就对著它许了个愿:他希望自己的后代里,能出现一个成功彻底融合圣蛊的孩子!” 卫凌风听到这里,猛地低头看向小蛮,后知后觉的惊异道:“等等!小蛮,你是说————那个许愿的部落首领————” 小蛮迎上他的自光,轻嘆了口气点点头:“不错,小锅锅,那个许愿的首领,就是窝滴阿爹。” 如此一来,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自己之所以能够穿越回来帮忙,是因为许愿让小蛮和圣蛊彻底成功融合,自己就是带著这个任务回来的,其实並不是救助小蛾,只是赶上了正好做了好事而已。 “是伯父啊!那他许的这个愿望————代价又是什么?” 卫凌风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他隱隱预感到了答案的残酷。 小蛮的眼圈都红了,她吸了吸鼻子:“代价————那龙鳞给出的代价是————除了那个最终成功融合了圣蛊的孩子,许愿者其他的子女————必將与他生离死別。” “什么?!”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卫凌风也没想到这次的愿望代价如此沉重,“所以————” 卫凌风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嘆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蛮微凉的手:“所以你家后来,有了小蛾之后就————” “嗯。”小蛮用力点头,反手紧紧抓住卫凌风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当我初步成功融合了圣蛊,阿爹才真正明白,那个愿望是真的!所以那可怕的代价肯定也都是真的!可那时阿妹小蛾已经出生了呀! 阿爹原本以为,小蛾要么会被那些长老按规矩处死,要么会像其他普通孩子一样,在部落纷爭里夭折————这大概就是死別”的代价应验咯。 他心里苦,又不能说,他想著去救妹妹,但又担心救了妹妹之后会让我的融合失败,那样的话部落呢? 结果他没想到,窝带著妹妹逃了!再后来小锅锅就知道了,我们重新回去,骗阿爹说小蛾已经死在了蛊神山那次地宫坍塌里了。 阿爹他以为,这就是代价应验了————妹妹死了,与他死別”了。” 卫凌风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八年前蛊神山峡谷那个清晨的画面: 魁梧的苗疆汉子,在得知小蛾不能回部落时,那瞬间暴怒抬手欲打小蛮的姿態,还有那最终颓然放下的手臂,眼中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原来如此! 他当时並非完全责怪女儿“拐走”了小蛾,更多的,是那份无法言说的,对自身“许愿”带来厄运的悔恨与无力! 他不能,也没有立场去责怪拼死保护妹妹的大女儿。 卫凌风心中五味杂陈,终於彻底理解了当年那位苗疆汉子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与自责。 那不是对女儿力量的恐惧或不满,而是对自己一手(或间接)造成小女儿“死亡”的滔天悔恨! 他下意识地將小蛮更紧地搂入怀中,用体温温暖著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后来伯父他————” 卫凌风轻声问道,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小蛮从卫凌风怀里抬起头,紫眸中蓄满了泪水,她飞快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阿爹————他从小练蛊,身体底子早就被那些霸道蛊虫熬坏咯,后来又为了部落操劳————等我真正统一苗疆,坐稳蝶后的位置时,他的身子骨————已经不太行咯。窝怕他带著遗憾走————就把小蛾其实还在大楚活著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卫凌风,眼中既有悲伤,又有一丝奇异的慰藉:“阿爹听了————又哭又笑,像个娃娃一样又哭又笑啊!兴奋得不得了!窝看得出来,他对当年那个选择,后悔得要死咯! 知道小蛾还活著,他最后一点心结也解开了。其实他当时的情况,如果安心静养,再用些珍贵的蛊药吊著,还能好好生活些念头。” 小蛮的声音哽咽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但阿爹他拒绝了。他说代价还没完啊。生离死別”,小蛾还活著,那是生离”,可只要他还活著一天,这生离”的代价就还在!所以他最后是笑著————自己震断了心脉————开开心心地走了————” 卫凌风听著这残酷而伟大的父爱抉择,倒吸一口凉气:“伯父他这么做,是担心愿望的代价再度应验,担心如果他这个父亲”不死,那么生离死別”的诅咒会以更残酷的方式再次降临到小蛾身上?他用自己主动的死別”,来彻底终结这个代价,换取小蛾真正的平安?” 小蛮再也忍不住用力地点著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是噻小锅锅,就是这样的————” 她泣不成声,八年来深埋心底的痛楚和对父亲的思念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卫凌风心中沉甸甸的,长长地嘆了口气,双臂收拢,將怀中哭泣的小蛮紧紧拥住,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温暖全部传递给她。 “首领的责任,父亲的责任————伯父他————真是太难了。” 小蛮发泄般地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乾脸上的泪痕,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重新变得清亮,属於圣蛊蝶后的坚韧与威严再次显露。 “是嘞!所以小锅锅,窝苗疆能有今天滴和平,真嘞太不容易咯!这是阿爹的命换来的,是窝和小蛾经歷的磨难换来的,是无数苗疆人用血泪换来的!窝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看著怀中少女瞬间从脆弱恢復到那统御万蛊风华绝代的蝶后姿態,那份为了守护家园和亲人而生的凛然气势,让卫凌风的心弦也被深深触动。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卫凌风,將怀中的佳人抱得更紧:“好,那蝶后守护苗疆,我守护小蛮,驾!” 第260章 薛百草:又不是让你丈夫陪睡觉!【求月票】 第260章 薛百草:又不是让你丈夫陪睡觉!【求月票】 卫凌风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自己这次能穿越回来帮助小蛮,根子竟在小蛮父亲当年对那片龙鳞许下的愿望上! 一个用剑的绝顶高手,还拥有龙鳞———— 这线索指向来看,他爹当年遇到的,很有可能是问剑宗的某位前辈长老。 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勘破庞文渊的阴谋才是燃眉之急。 青螺湖畔烤鱼店。 清欢换下了一身標誌性的合欢宗圣女装束,只著素净的苗家便装,脸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倾国容顏,只余一双勾魂摄魄的紫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她独自坐在角落的竹桌旁,心中念头翻涌。 那混蛋卫凌风下达的指令,让她坐到了这里,但她不断告诉自己:绝不是信了他们关於“阿姐”和“小锅锅”的鬼话! 她来,只是因为他们口中那条进入蛊神山的捷径——————对,仅此而已。 至於他们说的什么姐妹情深、失忆、恩情————哼! 烤鱼店大娘送上热茶,目光在清欢脸上逡巡片刻,带著几分犹豫,终於试探著开口:“姑娘————你————你是不是小娥姑娘啊?” 清欢的紫眸倏然抬起:“你认识我?” 她怎么会知道“小蛾”这个名字?是陷阱?还是———— 大娘见她反应,更加疑惑了,放下茶壶,仔细端详著:“您不是吗?看著眉眼可真像啊!就是比八年前那会儿可漂亮太多咯!那时候你小脸儿煞白,气若游丝的,可把恩公和你姐姐急坏了! 姑娘,您不认得我们了?八年前,就是恩公、你姐姐,还有位挎著剑鞘的仙女,带著你从这儿进蛊神山的呀! 说是要找啥救命的东西!你们还救了我们一家子哩!这大恩,老婆子可一直记在心里头!” 清欢的眉头锁得更紧。 八年前?蛊神山?救下她们一家? 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对应的记忆碎片。 是这大娘在说谎?还是她真的遗忘了什么?不,更可能是卫凌风他们安排好的! 一丝幽冷的紫芒在清欢眼底悄然流转,无形的情蛊之力如丝如缕,悄然缠绕向大娘的心神,试图拨开迷雾,直探本真。 然而,情蛊之力反馈回的,只有一片毫无偽饰的赤诚与困惑。 大娘眼神依旧清澈,甚至带上了几分担忧:“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失忆了?” 清欢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冷声追问:“你还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她倒要看看,这戏能编到什么程度。 大娘见她问起,想了想压低了些声音:“嗨,还能有啥,就是些家常话唄。前些日子,你姐姐独自也来我这吃过鱼。 她呀,坐你这位置,一边吃一边念叨,说是在这儿等你们来赴约呢! 不过小蛮姑娘好像还挺在意您和恩公在一块儿的事,嘀咕著说要是您俩真在一起了,这当姐姐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哼!” 清欢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粉纱下的俏脸瞬间冷若冰霜。 和卫凌风那个混蛋在一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算————就算他们说的故事有一丝可能是真的,她也绝不可能看上那种用邪术控制人的无耻之徒! 这大娘的“证词”,反而更像在给那个离奇的故事添砖加瓦,让她胸口堵得更慌。 大娘没察觉清欢的怒意,依旧乐呵呵地说著:“听小蛮姑娘的意思,你们姐妹分开这些年,都是那位恩公在照顾您。您瞧瞧,这得多深的缘分吶!” 照顾?卫凌风照顾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让她羞愤欲绝的画面:被他控制著叫主人、舔手、还有那个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离谱指令———— 这也叫照顾?!这叫羞辱!叫玩弄! 她咬著银牙,粉纱下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无论这故事听起来多么合理,无论这大娘表现得多么真诚,她都绝不可能把那个邪气凛然手段下流的卫凌风,和她们口中那个情深义重算无遗策的“恩公”“小锅锅”画上等號! 清欢听著大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圣蛊蝶后和恨得牙痒痒的卫凌风正乘马而来,身后还跟著多名苗疆长老,显然是各部中德高望重的宿老。 卫凌风望见清欢,打趣道:“哟,圣女,来得够早啊?想哥哥姐姐了没?” 清欢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如冰:“少说废话。本圣女只对你们口中那条能省一半功夫的捷径有兴趣。开山会已启,蛊神山裂谷入口想必已乱成一锅粥,到底有没有路?” 她那副“公事公办,別套近乎”的模样,引得小蛮悄悄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卫凌风也笑道:“听见没?圣女大人等不及了。走吧,老地方。” 他和小蛮直接朝湖畔一处被茂密藤蔓半掩著的崎嶇小路走去。 那小路入口极其隱蔽,若非特意寻找,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 几位苗疆长老也纷纷下马,默不作声地紧隨其后,心说难怪当年蝶后能进蛊神山不被发现,原来真有秘径。 就在这时,一个背著药篓头髮花白的老头子骂骂咧咧地从烤鱼店冲了出来,正是脾气古怪的神医薛百草。 他嘴里叼著旱菸杆,一脸的不耐烦:“还有老夫!卫小子,等了你半天!磨磨蹭蹭,真他娘的麻烦!老头子时间金贵得很! “” 卫凌风脚步一顿:“薛神医?您老也要进山?” 薛百草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不他娘的废话吗?开山会难遇,满山都是外面寻不著的奇花异草珍稀蛊虫!老子巴巴儿地跑到这破地方不就是为了这个?” “行吧行吧,算您老一份。” 小蛮此时也上前一步,对著薛百草盈盈一礼:“原来老先生就是名震江湖的薛神医,小蛮失敬了。上次多谢老先生提醒。” 薛百草吧嗒抽了口旱菸,悠悠然道:“失敬啥?老夫就是看病的。小丫头,上次说你的绝症,光靠吃药扎针是治標不治本“” 。 他烟杆毫不客气地指向旁边的卫凌风:“喏,治本的法子近在眼前!这小子精气阳力旺,正是你这被圣蛊蚕食的亏虚体质的大补药! 让他陪你睡几觉,阴阳调和,水火既济,保管管用!甭跟老头子客气,也別不好意思! “” “噗!” 卫凌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薛老爷子!您老这是拿我当活药引子使唤啊?还是大庭广眾之下!”他简直想把这老头的烟杆塞他嘴里。 薛百草翻了个白眼:“怎么,你小子还不乐意?你不愿意那你就別睡啊!谁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我————” 卫凌风被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下意识地看向小蛮。 此刻的小蛮,早已羞得无地自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果子。 虽然作为苗疆姑娘確实大胆,但是被大庭广眾之下点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哪里还有半分统御万蛊號令苗疆的圣蛊蝶后的威严?分明是个情竇初开被长辈当眾打趣得手足无措的娇羞少女。 她这副前所未见的羞態,让身后的几位苗疆长老都看直了眼! 他们何曾见过杀伐果断令诸部敬畏的蝶后大人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態? 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古怪地在卫凌风和自家蝶后身上来回扫视,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微妙而暖昧。 清欢却忍不住询问道:“蝶后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毕竟这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姐,清欢其实还是在意的。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小蛮和卫凌风,而是薛百草那毫不留情的毒舌。 老头几本来就对合欢宗没什么好印象,此刻听到清欢发问,直接懟了回去:“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让你丈夫去陪別人睡觉,你瞎操什么心?” “我他妈!” 清欢瞬间炸毛,紫眸中怒火爆燃,周身粉色气劲不受控制地鼓盪起来。 “哎呦我的薛祖宗!” 卫凌风一看清欢要暴走,赶紧挡在了吹鬍子瞪眼的薛百草身前:“您老这嘴是真该找个菩萨开开光!积点口德吧!走走走,赶紧进山!正事要紧!” 被他这么一打岔,清欢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狠狠剜了薛百草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一行人终於不再耽搁,由卫凌风和小蛮打头,踏上了那条隱藏在湖光山色间的幽僻小径。 几位长老护著骂骂咧咧的薛百草紧隨其后,清欢则刻意落后几步,保持著距离,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小径狭窄崎嶇,仅容一两人並行,两侧是湿滑的山壁和茂密的蕨类植物。 路况与八年前別无二致,卫凌风和小蛮走得异常篤定,显然对这条路记忆深刻。 然而,当小径深入山腹,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本记忆中只有一条主路的地方,如今竟凭空多出了三四条岔道,有的蜿蜒向上隱入密林,有的陡峭向下通往深涧。 小蛮疑惑道:“好像和当年的路略有不同。” 卫凌风冷笑一声道:“是庞文渊那老傢伙设置的陷阱,不过他应该没有料想到我们八年前就已经走过了。” 甚至对於卫凌风来说,是前两天才走的,所以记忆犹新。 他直接带著眾人走进了看著最不安全的左侧山洞,后面的人也都迅速跟上。 果然,这里才是当年熟悉的那条隧道,知道前方终於透出一片蒙蒙亮光,眾人才加快脚步,眼前豁然开朗! 熟悉的巨大峡谷再次展现在眾人面前!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壁,怪石嶙峋,古木参天。 谷中雾气繚绕,如同流动的乳白色纱幔,让远处的景物若隱若现。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峡谷入口的方向,影影绰绰,人声鼎沸,显然已有大批江湖豪客涌入。 “行了!別傻站著了!” 薛百草打破了眼前的景象带来的短暂震撼,他迫不及待地摘下背上的大药篓,目光灼灼地扫视著植被奇异的峡谷深处:“就到这儿分道扬鑣吧!老头子我得去找我的宝贝疙瘩们了!” “薛神医且慢!” 小蛮对著几位苗疆长老微微頷首,下达指令:“几位长老,烦请你们陪同薛神医往那边去搜寻所需之物。务必保护好薛神医的安全,同时若有珍稀蛊虫或灵草,也莫要错过机缘。”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闻言忧虑道:“蝶后大人,还是让老朽等人陪您一同深入吧?这蛊神山危机四伏,您与卫少侠二人,恐有不便————” “不必,此行目標乃是探查庞文渊踪跡,人越多越易打草惊蛇。若有需要,我自会召唤。开山会难得,诸位也莫要虚度。” “遵蝶后令!请蝶后与卫少侠务必小心!” 说罢几位长老便簇拥著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薛百草,朝著左侧那片喧闹的区域快步走去。 卫凌风瞥了眼清欢:“圣女大人,捷径已带你进来了,是跟著薛神医去寻宝,还是想隨我们行动?” 清欢冷哼一声,粉纱下的下巴微扬:“本圣女对你们没兴趣,但既然来了,这蛊神山深处,或许有更稀罕的蛊虫。”她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她也要往里走。 卫凌风瞭然一笑,与小蛮对视一眼,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著峡谷深处疾射而去! 清欢紫眸一凝,想了想还是紧隨其后跟上了二人。 浓雾翻涌,很快將三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虽然这次开山会的时间在白天,但是因为云雾飘渺,能见度依旧没那么高。 卫凌风和小蛮沿著老路很快就看到了远处庞元奎坍塌的墓穴地宫,不过先一步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左侧石壁上一个巨大的“玉”字。 小蛮不免惊奇道:“当年还没有吧,这个是玉姑娘留下的?!” 看到那个“玉”字,卫凌风也是一愣,隨即笑道:“应该是的,仅从痕跡都能感觉到字中的剑意,应该是玉姑娘锻造出新剑后刻下的。” 自己和玉姑娘也有个八年之约,不过自己当初时间紧迫,只留下了信和名字,並没有约定何时何地再相见。 如今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如果玉姑娘还记得八年之约,应该会来找自己的才对啊。 不知道她的剑道证到何种程度了。 这个傻姑娘,你好歹给我也留封信呀! 就刻个“玉”字,这谁看得懂什么意思啊! > 第261章 九幽唤灵,阴兵出山!【求月票票】 第261章 九幽唤灵,阴兵出山!【求月票票】 石壁上,那个巨大的“玉”字剑痕麟峋。 凌厉的剑意歷经八年风霜,依旧无声诉说著当年那位小剑仙的绝世锋芒。 身后清欢也看到了石壁上的大字也是心头一动,因为这痕跡確实没有人能提前布置出来。 卫凌风扫视著狼藉的墓穴入口,碎石瓦砾间,有大片乳白色的石片。 “看来当年玉姑娘拿到我让尸將送出来的石笋,怕是当场就把它切成石剑开锋了。” 见清欢也来到了墓穴旁,卫凌风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墙道:“当年你应该就是在那里甦醒遇到你师父的吧,那是我们將你安置的地方。” 清欢沉默著,但是这地方她確实记得,她被师父贾贞救起时,最后瞥见的就是这片石墙。 “小锅锅。”小蛮四下张望:“庞文渊那帮龟儿子,好像没来过这里噻?” 卫凌风却摇头指了指石笋碎片旁边的脚印道:“看这里,他们不仅来过,还带走了我留在这里的尸將。这是当年我命令那具尸將出来,它应该就一直守在这里,如今脚印还在,尸將却没了,痕跡很新,肯定是他们带走的o 而且对方不是靠蛮力把这铁疙瘩搬走的,是让它自己走的。庞文渊手下,有能操控这些死物的行家!” 小蛮顺著脚印消失的方向望去,峡谷深处雾气更浓,延伸向不可知的幽暗。 “这鬼地方岔路比蜘蛛网还密,往哪边追噻?” 就在两人一时难以判断方向时,小蛮腰间悬掛的饮血短刀,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刀鞘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甦醒。 “咦?”小蛮立刻察觉异样,反手抽出短刀。 嗡! 刀身甫一出鞘,那暗红的血纹骤然亮起,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如同被唤醒的活蛇,竟从刀身上裊裊升腾而起! 这煞气並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凝聚,化作一道手指粗细凝而不散的血色薄烟,飘飘荡荡地指向峡谷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小锅锅!快看!” 小蛮又惊又喜,紫眸中映著那妖异的血光:“这刀在给我们指路咯!” 卫凌风凝视著那道凝如实质的血色烟痕:“杀气凝如实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这刀里面有那位苗疆萨满巫师的怨气,只怕前面是有庞元奎留下的痕跡,走!” 两人目光交匯,瞬间达成默契一这道血烟指引,凶险未知,清欢立场未明,不宜让她涉险。 卫凌风朝清欢方向瞥了一眼,见她正凝望著石壁剑痕出神,並未注意这边异动。 咻!咻! 两道身影沿著血色烟痕指引的方向电射而去!眨眼间便被翻涌的灰白雾气彻底吞没。 与此同时,峡谷最深处。 这里仿佛是蛊神山孕育的一个巨大伤口,在周围峡谷的遮蔽下终年不见天日。 头顶是犬牙交错的峋穹岩,將本就微弱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泥土腥腐气息。 在这片巨大的空地上,数十块布满苔蘚和古老蚀刻的巨大石碑,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方位排列著,构成一个庞大而邪异的阵法核心。 石碑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蝌蚪状符文,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隱隱流转著暗红色的不祥微光。 多名身著黑衣的雾州刺史府死士,正满头大汗地按照特定方位,奋力推动挪移著这些沉重的石碑。 沉重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迴荡,格外刺耳。 “快!坤位再偏三尺!震位那块,对,就是那块刻著蛇眼的!左移一尺七尺!快!” 发声者正是庞文渊! 此刻的他,早已撕下了满脸堆笑諂媚逢迎的贪官面具。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玄色劲装,腰挎一柄造型古朴的苗刀,背著手,站在阵法中央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这片空地正处於几条深邃峡谷的天然交匯点,地势奇特。 肉眼可见的灰色阴风,正源源不断地从更幽深的地裂中呼啸灌入;前方庞元奎墓穴坍塌后溢散出的积累了千年的阴死之气,从前方向后灌入;另一侧埋骨林的杀气升腾而起,同样匯聚而入。 整个峡谷交匯点的阴寒、死寂、血腥之气被大阵强行扭曲匯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 漩涡中心,一点幽暗光芒,正在悄然孕育。 庞文渊站在漩涡之下,玄衣被狂暴的气流捲动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三道裹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庞文渊身后丈许之地。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山羊鬍须,声音沙哑:“庞大人,阴煞匯聚的顶点將至,你这里还没成吗?” 庞文渊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阵法核心那旋转加速的阴气漩涡,闻言头也没回,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浓痰:“急什么!快了!他奶奶的!本来一切都该顺顺利利!何需像现在这般麻烦,还要算计那些进谷寻宝的蠢货!”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后被操纵进来的那具尸將,声音陡然拔高,恶狠狠道:“都怪八年前!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龟孙子!竟然摸进了我先祖庞元奎的埋骨地宫,把那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毁了我先祖的尸身,连带著地宫积累千年的精纯阴气也散逸了大半!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子,竟把先祖留下的那批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尸將,全他娘的给召集走了! 他要是將其藏在別处也就罢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户將原来被操纵去了苗疆! 而且居然是用在苗疆各部寨子里扛木头、挖水渠,干他娘的农活去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想想老夫就恨不得把那些贼子揪出来扒皮抽筋!” 他越说越气,圆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若非如此,这九幽唤灵,阴兵出山”的大阵早已功成!先祖英灵必能借磅礴阴煞重塑修为,那些尸將更会成为先祖麾下最锋利的刀! 再加上此地阵法凝聚的万千阴魂附著於蛊虫炼就的阴兵”之上————三军合一,天下何人可挡? 何需像现在这般,临时改变计划,费时费力地去打那些江湖草莽的主意?简直是浪费老子时间!” 那为首的幽冥教高手沉默片刻,斗篷下的阴影似乎更深邃了:“既然如此,八年前庞大人怎么没有选择动手?” 庞文渊懊恼道:“当年时机还不成熟,老夫又正巧被叫到京城述职,恰巧错过了当年的开山会,等老夫回来看到这副惨相,肠子都悔青了!” 幽冥教为首的高手质疑道:“地宫位置如此隱秘,当年之事会不会是你庞大人这边走漏了风声?你不是將那张宝贵的蛊神山堪舆古图”,亲手交给了那位朝廷钦差卫凌风吗?” “放屁!” 庞文渊猛地跳脚,声音尖锐地反驳:“那图是我前两天才为了稳住那个好色贪功的钦差小子,让他放鬆警惕,才忍痛拿出来的!跟八年前的旧事有半文钱关係? 现在还不是我们起事的最佳时机,不先稳住那个色胚,让他以为老子只是个贪財好权的地方官,难道等著他调动戍边大军来查老子老底吗?这叫权宜之计!” 他喘著粗气,狠狠瞪了黑袍人一眼,仿佛很不喜欢和这些江湖宗门打交道。 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追问下一个关键:“罢了,那散布在苗疆各处的庞元奎尸將,还能召回吗?若得那些尸將归位,大阵威力至少倍增。” “难!难如登天!” 庞文渊烦躁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些东西被分散得太远太散了!八年了!天知道被苗疆那些蛮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很多可能早就被他们用秘法毁掉或者重新炼化,失去了先祖印记的控制,指望不上它们了!” 他绿豆眼中凶光一闪,指向峡谷入口方向,那里隱隱传来无数江湖人士涌入引发的喧譁:“所以,这次老子要用活人!就用那些被蛊神山秘藏冲昏了头的江湖草莽! 他们气血旺盛,修为在身,正是上好的阴魂载体和蛊虫宿主! 等他们深入峡谷,被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和幽冥教暗中布下的引魂香侵蚀神智,再由千蛊的宝贝蛊虫趁虚而入————嘿嘿,一支由江湖高手转化的活尸阴兵”,未必就比先祖的尸將差多少! 就算时间仓促,转化的数量不够,別忘了,老子还带了上千死士和藏在山后那批听命的戍边军! 足够填满这大阵所需了!那些江湖人,都进谷了吧?” “放心。” 为首的黑袍人微微頷首:“谷口各处要道,皆有我教高手暗中引导监视。鱼已入网,只待收网烹杀。他们身上的每一滴气血,每一缕魂魄,都將为大阵所用。” “千蛊!” 庞文渊不再理会幽冥教的人,转头朝旁边阴影处低吼一声。 一个佝僂枯瘦的身影应声而出,正是蛊毒派掌座千蛊老人。 “在!” “你这边蛊虫都没有问题吧?” 千蛊老人拍了拍腰间掛著的一串鼓囊囊的黑色皮囊,里面传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蠕动声和尖锐的嘶鸣。 “噬魂蛊”、阴尸蛊”、血爆蛊”大人要的材料,都已经温养催动完毕,只待血食入瓮,便可尽数放出,保证让他们乖乖化作阴兵胚子。” “好!” “只是————”千蛊老人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微微闪烁:“大人莫要忘了答应我们的苗疆地盘就行。” 庞文渊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狞笑,大手一挥:“放心!本官言出必践!答应你们的都少不了!” 说起苗疆的地盘,他又想起什么,追问道:“话说你们蛊毒派背后的合欢宗,不是也派人来了吗?他们那位圣女清欢呢?如此盛事,她身为圣女,怎么不见踪影?有她合欢宗的魅惑秘术相助,控制那些入谷的江湖蠢货岂不更添把握?” 千蛊老人闻言低声道:“庞大人有所不知。合欢宗烈青阳烈掌座早前已有密信传来。那位圣女清欢————终究是半路接任,非我合欢宗核心嫡系,烈掌座对她信任有限。 这等核心机密,面上的工作让她主持一下,吸引些注意力便好,真正的里子事,还是莫要让她知晓太多为妙,免生枝节。烈掌座特意交代,不必让她参与此间核心布置。” 庞文渊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完全满意:“哦?那烈掌座本人呢?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要亲赴此盛会,助老夫一臂之力的。 人呢?莫非也信不过老夫?” “庞大人多虑了,烈掌座言出必践!想必是路上有所耽搁,或是先去了他处布置。请大人放心,烈掌座既应承了定会现身!” 千蛊老人话音刚落,隨著死士推动最后一块石碑归位。 嗡! 一声低沉如远古號角的闷响,陡然从阵法核心的坑洞中爆发出来,整个峡谷地面都隨之猛地一震! 轰隆隆! 仿佛地脉深处打开了某个闸门,那三股被强行抽取的阴气、尸气和杀气流骤然膨胀加速!如同三条狂暴的阴龙,疯狂地涌入坑洞上方的漩涡! 漩涡中心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要將周围的光线和生机都吞噬殆尽,漩涡边缘,隱隱有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哀嚎。 庞文渊望著那疯狂旋转的巨大阴气漩涡,绿豆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和贪婪之光,口中喃喃:“成了——终於要成了!九幽唤灵,阴兵出山!先祖,您看到了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那支无敌阴兵,踏平大楚朝堂,甚至问鼎天下的辉煌景象。 然而,就在庞文渊心神激盪,沉浸於狂热幻想之时。 站在他身后的三名幽冥教高手,已然目露凶光。 就在三人想著对庞文渊动手的时候,却见一道身影从一旁的巨石后飞出,毫不客气地走上前道:“庞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呀?” 眾人定睛一看,都是一愣,来的居然正是刚刚谈到的色胚钦差。 庞文渊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卫——凌风?!” > 第262章 卫凌风:我还没动手啊!怎么就打起来了! 第262章 卫凌风:我还没动手啊!怎么就打起来了! 两道身影紧贴著冰冷湿滑的嶙峋岩壁向下望去。 卫凌风死死锁定下方那片巨大空地,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息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盘旋著注入阵法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漩涡。 漩涡边缘,隱隱有扭曲痛苦的虚影一闪而逝,发出阵阵哀嚎。 “看来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了。” 卫凌风压低声音告诉一旁的小蛮。 趴在他身侧的小蛮轻声回復道:“小锅锅,窝以前听苗疆最老的老蛊巫讲过,有种邪法,就是把死人的阴魂跟活生生的蛊虫搓到一堆,塞进活人身体里控制他们,就像我们以前对付的那些尸將一个样嘞!” “嘖嘖,阴兵出山————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只是无中生有变出鬼兵,根本不用带这么多活人来填坑。底下那些傢伙,庞文渊带来的死士,还有那些没带进阵里的戍边军,他们恐怕都是庞文渊备用的载体!” “不止噻!” 小蛮指向峡谷入口方向,那里隱隱传来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喧囂和呼喝:“小锅锅你看嘛!除了他自家带的兵,那些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涌进来的江湖傻子些,怕才是他真正想要滴好材料”! 气血旺又有修为,比普通兵卒好用多咯!小锅锅!情况不对头得很,咱们发信號喊支援噻?” 卫凌风眉头紧锁,飞快地权衡著,隨即摇了摇头道:“莫慌。如果真是你说的那种活人炼阴兵的邪门法子,等支援赶到,阵法已成,再多支援衝进来反倒可能成为载体! 当务之急,是掐断源头,並且拦住外面那些不要命往里冲的江湖愣头青! 小蛮,你的蛊术能驱虫开路,你带人去拦住外面的人,至少让他们先停下! 他们死不死倒是无所谓,关键是真变成阴兵我们会很麻烦的!” “那小锅锅你呢?” 卫凌风笑道:“我下去找他们聊聊。” “啥?!你一个人下去?!下面恁个多人!庞文渊那个老乌龟,还有他身边那些阴惻惻的死士,更別说那三个裹得像黑乌鸦的幽冥教高手咯!都不是省油的灯!” “正是因为下面有那么多人,我才可以下去!” 卫凌风冷静分析道:“你看不出来吗?下面那几拨人各怀鬼胎,听他们刚才扯皮,再看那三个幽冥教高手站的位置,隱隱把庞文渊和他身边的死士隔开,似乎是隨时准备翻脸掀桌子!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帮人凑一块,纯粹是互相利用,谁会给庞文渊白白打工?那老乌龟估计还做著阴兵一出天下无敌的美梦,而且他並不晓得我已经拿下了史忠飞,还当我是自己人,现在下去添把火,搅浑这潭水,正合適!” 小蛮心里信服了几分,但担忧丝毫未减:“可是这也太危险咯!” “怎么?不相信你家小锅锅啦?” 小蛮被他激得小脸一鼓,在卫凌风嘴上啄了下,飞快低语道:“那好吧,注意安全!我给你信號!等你回来,窝让小锅锅在窝下面———— 写正”字,什么出”满”中”的字也都可以。”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吶,带著少女独有的娇羞和某种只属於两人的的暖昧约定。 卫凌风:“???” 这小傢伙原来真的懂啊。 不等卫凌风细问,小蛮轻盈地一个旋身,足尖在湿滑的岩石上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融入浓雾的紫色流光,朝著喧囂的谷口方向疾射而去,消失在灰白的雾气深处。 卫凌风也直接朝著空地一跃而下! “庞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呀?还以为你在南雾城坐镇呢!” 庞文渊猛地一哆嗦,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绿豆眼瞪得溜圆。 来人一身天刑司官袍,嘴角噙著笑意,不是那好色惫懒,此刻本该在南雾城主持大局的钦差卫凌风,还能是谁? “卫——凌——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凌风仿佛没感受到那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也浑然不觉此地是龙潭虎穴。 他脚步轻快地走上前,语气轻鬆道:“当然是寻宝啊!说起来,还真得多谢庞大人您那张蛊神山堪舆古图”了。我直接绕过了前面那瘴气瀰漫的峡谷,走了条捷径稀里糊涂就摸到这几来了。嘖嘖,这地方,可真够別致的。” 他自光扫过那阴气森森的祭坛和诡异的黑色晶石,笑容依旧无害。 庞文渊的心臟狂跳,脑中念头电转: 怎么可能?!那张古图上標註的捷逕入口,自己明明暗中派人做了手脚,布置了好几处迷惑性的岔路和陷阱! 这傢伙是运气好到逆天,还是他早就看穿了地图上的陷阱? 他下意识地探头朝卫凌风身后更深的黑暗中望去,提防著是否有伏兵。 然而,那片阴影寂静无声,再联想到戍边军主力此刻正被史忠飞掌控在南雾城,自己身边还有幽冥教高手和精锐死士,庞文渊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但老狐狸的城府让他迅速压下了情绪,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卫大人当真是神出鬼没令人嘆服啊,不知卫大人孤身来此险地所寻何宝?或许老夫能帮上忙?” 卫凌风隨意地摆了摆手:“庞大人不必多心。下官就是好奇,此处阴气尸气杀气同时匯聚,煞是惊人,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凶阵?” 反正已经暴露了,庞文渊也不藏著掖著了:“卫大人好眼力,此阵正是老夫所说的那张无人知晓的王牌!” “王牌?” 庞文渊负手而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然:“不错!卫大人可还记得,老夫曾与你提起过的,那前朝大將军庞元奎阴兵出山”的传说?” “当然记得!” 卫凌风“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看向庞文渊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震惊”和“敬佩39 ,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人:“难道此处便是?!等等!庞大人您————您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庞文渊,像个相声逗眼演员,等著他自己翻包袱。 庞文渊很满意卫凌风这副“震惊”的表情,捋了捋精心修剪的八字鬍:“卫大人猜得不错!在下,正是庞元奎將军的嫡系后人!” “难怪!难怪啊!” 卫凌风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肃然起敬”道:“我说您怎么会有那张蛊神山堪舆古图!原来庞大人竟是名將之后!如此一来,我们辅佐大皇子殿下的谋划,岂不是如虎添翼?有庞將军留下的这支阴兵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他巧妙地把自己也划入了“我们”的阵营。 看著卫凌风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模样,庞文渊心中那点最后关於是否要“灭口39 的犹豫也烟消云散。 一个活著的、且明显被震慑住、愿意合作的钦差,其价值远超过一具尸体。 尤其是在大业將启的关键时刻,收拢这样一位自己人,能省去朝廷方面无数的麻烦。 他哈哈大笑,绿豆眼眯成一条缝,显得志得意满:“卫大人果然是明白人!知道就好,老夫在此经营数十载,根植於此,岂是无根浮萍?只要卫大人诚心配合,待大皇子龙御天下,这从龙之功,绝对少不了大人的一份!荣华富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卫凌风连连点头,一副“跟定您了”的姿態。 他目光扫过庞文渊身后那三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黑袍人,故作好奇地问道:“庞大人,这几位气度不凡的朋友是?” 庞文渊心情大好,很乐意在“自己人”面前展示实力,侧身热情引荐:“来来来,卫大人,老夫为你引荐。这位,便是苗疆蛊毒派掌座,千蛊老人!这九幽唤灵大阵”能顺利布下,千蛊掌座功不可没!” 千蛊老人那如同树皮般乾枯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卫大人,老朽在蛊毒派总舵,可是听说过大人擅闯山门舌灿莲花的风采了。” 卫凌风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讥讽:“哎呀,千蛊掌座说笑了!那日是在下唐突,多有得罪!不过下官在合欢宗圣女手底下也吃了亏,咱们这就算扯平了吧。” 千蛊老人被他这惫懒態度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庞文渊打圆场道:“卫大人快人快语!至於这三位,乃是老夫此次能请动九幽唤灵大阵”的关键助力,来自幽冥教的尊使!” 隨著他的介绍,三名黑袍人微微抬起了头,惨绿的萤光映照下,勉强能看清他们的部分面容。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黑袍边缘用银线绣著繁复的骷髏与锁链纹路。 兜帽下是一张肤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子面庞,一双眼睛竟然是罕见的灰白色。他腰间悬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沙哑:“幽冥教,灭魄使,厉无咎。” 左边的黑袍人身材魁梧异常,即使裹在宽大的黑袍里,也能感受到那衣服下虬结肌肉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幽冥教,夺命使,屠万钧。” 右侧的黑袍人身形极为瘦削,气息也最为阴柔诡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指间似乎缠绕著某种极细的黑色丝线,在幽光下若隱若现:“幽冥教,锁魂使,杀影。” 卫凌风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凛然:都是高手哦,气息一个比一个诡异阴冷,绝非易与之辈。 后者两个锁魂和夺命起码五品冲元境巔峰,为首的手持弯刀的灭魄使看著似乎是个四品化元境! 卫凌风面上依旧保持著那份敬意:“原来是幽冥教的三位尊使!幸会幸会!” 说著突然压低了声音询问庞文渊道:“庞大人,今天怎么就您带著这几位来闯龙潭虎穴啊?史忠飞史大將军他们呢?我瞧著这阵仗,心里咋有点不太踏实呢?” 庞文渊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漩涡,闻言眉头一皱:“卫大人此话何意?史將军有更重要的军务,此地有幽冥教和蛊毒派的诸位高人坐镇,更有本官死士护卫,有何不妥?” 卫凌风一本正经的阴阳怪气道:“庞大人有所不知啊,江湖水深,人心叵测。我是担心————有些江湖朋友啊,心思未必全在咱这大事上。 他们眼里盯著的,可能只是这大阵匯聚的天地阴煞之气,想藉机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罢了。 这要是只顾著自己那点境界突破,目光狭隘短浅,万一起了別的心思,耽误了庞大人您的大事,那可就真是————唉!” “哼!” 卫凌风话音未落,那千蛊老人便冷哼一声道:“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指桑骂槐,挑拨离间么?” 他手中拄著的虫头拐杖微微一顿,几道细微的裂痕蔓延开去,身后的蛊毒派弟子也纷纷怒目而视。 幽冥教的屠万钧脾气更为火爆,黑袍鼓盪厉声喝道:“姓卫的,你放什么屁!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卫凌风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哎哟,百蛊前辈,屠前辈,息怒息怒!诸位前辈可千万別误会!晚辈哪敢挑拨离间啊?我就是纯粹替庞大人担心,一片好心提醒提醒嘛!” 他顿了顿,迎著厉无咎的目光,继续“推心置腹”地说道:“庞大人宏图伟业,这阴兵一出,天下震动。晚辈是怕啊,怕有些人鼠目寸光,对这提升修为境界的执念入了魔障,只看得见眼前这点好处,反而忘了咱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庞文渊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本就对幽冥教这种神秘莫测的江湖势力存著戒心,此刻被卫凌风一点,那点疑虑瞬间被放大了。 他下意识地瞟了厉无咎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屠万钧却被卫凌风这表面客气內藏机锋的话彻底激怒了。 他踏前一步,指著卫凌风鼻子骂道:“混帐东西!你不也是江湖人?” 卫凌风面对辱骂,脸上笑容不变,慢悠悠地掸了掸自己伯爵锦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晚辈如今嘛,承蒙陛下恩典,確实是个有编制有爵位的风月伯”了,勉强算是上岸了吧?自然要替庞大人多考虑几分,至於草莽江湖,嗨,往事如烟嘍。” 屠万钧忍无可忍骂道:“靠著点小聪明混上个狗屁爵位,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穿上朝廷的官袍,就忘了自己骨子里还是草莽的泥腿子?转头就给江湖同道下绊子使眼药,你这种孙子,比真小人更让人噁心!” 卫凌风狗皮膏药一样丝毫不动怒,转而建议道:“哈哈哈屠前辈火气別这么大嘛,晚辈確实是一片公心。如今这九幽大阵眼看就要功成,正是检验成果,证明大家同心同德的最佳时机! 庞大人,不如就让您的死士踏入这阵眼漩涡一试!一来,可以確保这阴兵转化之法万无一失;二来嘛,也能让某些心存疑虑的人看看,咱们的目標是何等一致!用事实说话,岂不美哉?” 庞文渊原本就被卫凌风挑起了疑心,此刻听他这建议便大手一挥:“卫大人此言深得我心!好!来啊!” 一名早已等候在旁透著死忠气息的黑衣死士闻令,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 眼看那死士距离漩涡中心只有几步之遥。 一直沉默观察著漩涡的幽冥教灭魄使厉无咎,却突然抬手:“且慢!” 庞文渊眯起小眼,紧紧盯住厉无咎:“厉特使————这是何意?莫非真如卫大人所料,你们另有什么筹谋不成?” 厉无咎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怪笑:“桀桀桀————庞大人多虑了。老夫只是担心,你这死士修为根基浅薄,贸然踏入如此精纯的九幽冥气之中,万一承受不住爆体而亡,非但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更可能因能量失控而损坏这好不容易才凝聚成型的阵眼核心,那才真是前功尽弃,悔之晚矣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旁若无人地朝那黑色漩涡走去:“不如让在下先试试。” 隨著他的靠近,漩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转的速度隱隱加快,发出更强烈的呜咽声,洞內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著厉无咎的身体匯聚而去。 厉无咎停在漩涡边缘,黑袍无风自动,贪婪地吸收著这磅礴的力量,发出满足的嘆息.# “唔不错!精纯,磅礴!这积攒了千年的阴煞尸气,果然非同凡响!桀桀桀!” 庞文渊见厉无咎只是“验货”,並非阻止,只是催促道:“既然厉特使也確认无误,那就————” 他“开始吧”三个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厉无咎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一跺脚,周身黑袍鼓胀如球,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黑色漩涡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阶的牵引,不再被动吸收,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狂暴的墨黑色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厉无咎的身体! “你干什么?!”庞文渊脸色剧变,厉声嘶吼。 厉无咎猛地抬起头,兜帽下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声音也变得尖锐而疯狂:“干什么?蠢货!你真以为蛊神当年指点你祖宗庞元奎那长生阴兵之法,是安了什么好心? 不过是想借你庞家之手,耗费千年光阴,布下这九幽唤灵大阵,匯聚这天地间至阴至邪之力,为他自己的死而復生”铺路罢了! 如此磅礴纯粹的幽冥之力,用来製造那些没脑子的阴兵傀儡?简直是暴殄天物! 此等天地造化之力,合该归老夫所有,助我突破桎梏,登临绝顶! 至於你们扶持的那个废物大皇子杨昭锋?他也配染指九五之位?白日做梦!动手!” 厉无咎身后的屠万钧和杀影反应快如鬼魅,杀影黑袍化作两道黑色闪电,直扑庞文渊! 枯瘦的鬼爪直取其咽喉和心口要害,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即便之前有过合作,庞文渊其实对他们倒是有所防备,但是这防备基本都安排在阴兵出现之后。 因为他想著无论如何这阴兵都是对所有人有好处的,却万万没想到,这些合作了许久的盟友,真正的目標居然就是这九幽大阵!而且对自己下手如此果断,根本不给任何沟通的机会! 他之所以没有防备,是因为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不符合常理,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之前就没有必要帮自己辅佐大皇子!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居然真的敢直接下杀手! 更没想到,自家所谓的千年大计,竟从一开始就是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庞大人小心!” 关键时刻,只见卫凌风身影一晃,如同鬼魅游魂,带起道道残影,竟后发先至! 他一把揪住庞文渊肥硕的后襟向后一甩,带著他躲开了必杀一击,脱离了战圈。 与此同时,庞文渊带来的那批忠心耿耿的死士们,也瞬间蜂拥而出,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悍不畏死地迎向屠万钧二人,將其死死拦住! 惊魂未定的庞文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挡在自己身前,一脸“关切”的卫凌风,心中五味杂陈,恨不要哭出来:“多————多谢卫大人援手!”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这时候才知道卫凌风居然是最坚定站在大皇子这边的!自己之前居然还揣测测试人家!真是不应该呀! “怎么样,庞大人,老子没说错吧,这帮江湖人不可信!” 庞文渊啐了一口骂道:“这帮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幽冥教狗东西!果然靠不住啊!不过老夫也有后手!千蛊!动手!” 还准备参战的卫凌风看著庞文渊也有后手,一时都不知道要帮哪一边了。 本来卫凌风只是觉得他们几个各怀鬼胎,自己想挑拨离间一下,至少让他们进行的不是很顺利,自己好歹拖延点时间。 却没想到他妈的合作关係居然这么脆弱,来说两句真他娘的直接內訌了,搬个马扎看戏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