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第一章,懒汉下田 林逸兴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沉又胀。 耳边是尖锐的蝉鸣,混杂著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劝阻和一个男人粗糲的咆哮。 “你个懒骨头。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挺尸。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糊著旧报纸的青砖墙,墙上贴著一张泛白的“劳动最光荣”奖状,还有一张九十年代常见的翻页掛历。 眼前,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举著一条乾枯的木棍,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就是他爹,石桥村的村长林卫东。 一个穿著藏蓝色衬衫、腰间繫著围裙的妇女死死抱著男人的胳膊,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爹。你轻点。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好好说不行吗?” “还小?他十八了。老子十八的时候都能扛一百斤穀子走十里地了。” “你看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游手好閒,跟个二流子似的。以后哪个姑娘肯跟他?” “我老林家的脸都要被他丟尽了。” 林卫东越说越气,试图挣脱妻子。 林逸兴懵了。 这是哪儿? 爹? 妈? 他们不是应该住在城里大哥家带重孙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这么年轻? 还有这屋子…… 这分明是他小时候在老家的房间。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没什么茧子,再摸摸脸,光滑没有胡茬。 1990年?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岁,还是那个被全家公认最懒、最没出息的老二? 记忆潮水般涌来。 他是林家老二,上面有个能干的大哥林逸强。 大哥已经娶了隔壁村能干的媳妇王秀芬,分家单过,孩子林涛都五岁了,而且现在大嫂肚子里还怀著侄女林溪。 因为他是小的那一个,母亲刘桂枝从小惯著他,父亲虽然严厉,但家里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也没真让他吃过什么苦,结果就养成了他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懒散性子。 昨天好像就因为让他去挑担水,他磨蹭了半天最后溜去河里摸鱼,回来晚饭都没赶上。 “你还敢发呆。” 林卫东见儿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一把甩开刘桂枝,木棍带著风声就挥了下来。 林逸兴下意识一缩脖子。 “哎哟。”刘桂枝惊叫一声,竟直接扑到了儿子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妈。” 林逸兴这下彻底回神了,赶紧扶住母亲。 林卫东见打到了老婆,气焰一滯,但怒火更盛,指著林逸兴的鼻子骂。 “你就躲你妈身后吧。我看她能护你到几时。” “老子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给我下地干活去。不把村东头那亩苞米地的草锄乾净,你就別想吃饭。” <div> “他爹,那地荒得厉害,草比苗都高,孩子没干过……”刘桂枝还在求情。 “没干过就学。都是庄稼人,谁天生就会?他就是被你惯坏的。” 林卫东咆哮,“滚起来。现在就去。锄头在院门口。干不完活,別说饭,水都没你一口。” 林逸兴看著母亲焦急心疼的脸,又看看父亲因为操劳和愤怒而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怕他以后立不住户,娶不上媳妇。 上辈子,他好像確实浑浑噩噩了很久。 飢饿是最好的老师。 他的肚子適时地咕咕叫起来。 想起父亲说“不干不给吃”,再想想未来可能打光棍的悲惨命运,林逸兴屈服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嘟囔著,慢吞吞地爬起来,避开父亲喷火的眼神,趿拉著破旧的解放鞋,磨磨蹭蹭地走向院门。 院门口果然靠著一把锄头,木柄被磨得光滑,锄刃却有些锈跡和缺口,一看就知年代久远。 大哥林逸强正蹲在隔壁屋檐下“咔咔”地修著犁耙,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大嫂王秀芬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餵侄子小林涛吃早饭,见他出来,眼神里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小声对儿子说:“快吃,吃完就去看你小叔下地当劳模了。” 小傢伙啃著饃,好奇地看著他。 林逸兴脸上臊得慌,扛起锄头,灰溜溜地朝著村东头他那亩有名的“懒汉田”走去。 一路上,早起的村民看到他,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林家二小子真下地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肯定是林村长又发威了唄,这小子,不逼不行……” 到了地头,林逸兴更是傻眼。 別人家地里是一人来高的玉米苗,自己地里是无比茂盛的野草,长出来的玉米苗也都瘦弱的可怜。 “这得锄到猴年马月?” 林逸兴嘆口气,认命地举起锄头,朝著杂草根部刨去。 他动作笨拙而吃力,没几下就感觉腰酸背痛,手心火辣辣的。 “肯定是磨出水泡了,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他咬著牙,又胡乱锄了几下,心里把这破锄头和这倒霉地骂了八百遍。 就在他林逸兴一锄头砸进土里,撬起一丛杂草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锄头的木柄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淡光。 他愣了一下,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手中的锄头。 只见那暗沉的木柄上,竟然浮现出两条极细的、半透明的光纹,构成一个类似游戏里经验条的长方形框体。 框体上方还有一行小字標识:【破旧锄头】。 而框体內有一小段仿佛被充能般的淡蓝色光晕,非常非常短,旁边还跟著一个清晰的数字符號: 【1/100】 <div> 林逸兴猛地眨眨眼,又揉揉眼。 那光条和数字还在。不是幻觉。 一股战慄瞬间窜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劳和抱怨。 “这……这是……”他心臟砰砰狂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砸进脑海,“经验条?这东西还能涨经验?升级?”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重生回来会附带这种奇怪的东西,但一种玩游戏做任务、刷熟练度的新奇和衝动瞬间淹没了他。 干活?锄草? 这分明是刷经验啊。 第二章 ,饿的慌 “100点是吧?” 林逸兴看著那漫长的经验条,非但不觉得绝望,反而涌起了无限的干劲。 他想知道,这经验条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把破锄头会变成什么? 是会发光呢? 还是能自动锄草? 想到这里,他再看这片荒芜的玉米地,眼神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折磨,这分明是一片等待他开垦的宝藏地。 “嘿。”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重新紧紧握住锄头柄,觉得之前沉重无比的锄头此刻仿佛轻了不少。 他瞄准了一丛杂草,腰一沉,臂用力,动作竟然比刚才標准了不少。 锄头落下,草根离土。 那经验条上的数字,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100】。 虽然增长微乎其微,但林逸兴看得真真切切。 “哈哈。有用。”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也顾不上手疼腰酸了,浑身充满了力量,抡起锄头,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唰。”“唰。” 锄头起落,杂草纷飞。 那个半透明的经验条,就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开始增长。 【3/100】…【4/100】… 烈日下,那个原本懒散的青年,此刻干得比村里最勤快的庄稼把式还要投入。 日头爬得更高了,更加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附近田里劳作的村民们开始直起腰歇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片“懒汉田”吸引了过去。 “誒?那是不是林家老二,逸兴那小子?”张老四眯著眼,手搭凉棚,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他真在锄草?没看眼吧?” 旁边正捶著后腰的李老栓闻言,啐了口唾沫:“可不是他嘛。稀奇嘿。林卫东这回是真下狠手了。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抻著脖子看热闹。 只见林逸兴光著上身,露出了一身还没经过农活锤炼的白净皮肉。 他正抡著那把破锄头,吭哧吭哧地干著。 动作虽带著些笨拙,但那股子埋头苦干的狠劲,和平时那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汉简直判若两人。 “嗬。还挺像那么回事。”村里有名的快嘴婆娘王翠挎著篮子路过,尖著嗓子笑起来,“能装多久哦?怕是做给他爹看的吧?等林村长一转背,准趴窝。” 跟她一起的妇女周彩凤撇撇嘴:“人家有个好爹唄。这么逼他,还不是为他好。” “这地荒成这样,最后能指著他锄完?还不是得建国叔找人帮他擦屁股。” 这话引得旁边一个叫赵铁牛的黑瘦青年憨憨地接话:“我爹要是村长就好了,我也可以不干活就能吃饭。” 王翠立刻调转枪口,指著赵铁牛哈哈大笑:“铁牛,你爹要是村长,你怕是比逸兴还懒,地里乾脆不长苗全是草” 眾人一阵鬨笑,田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田里的林逸兴其实隱约能听到那边的鬨笑和议论,但他此刻心神几乎全被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58/100】吸引著。 <div> 每一点经验的微小幅增长,都带来一种类似游戏通关的奇异满足感,暂时麻痹了身体的极度疲惫。 然而,游戏的快感终究敌不过身体里最原始的吶喊。 肚子开始疯狂地擂鼓抗议,咕嚕声震天响。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又干了这么重的体力活,胃里早就饿得火烧火燎。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画面:油汪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著热气;刚出锅的白面馒头,鬆软香甜;甚至他以前嫌弃的玉米面饼子,都成了无上美味…… “肉……想吃肉……” 他咽著疯狂分泌的口水,眼神都有些发绿了。 目光扫过田埂,发现几株灰灰菜和马齿莧。 他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胡乱薅起来,在脏兮兮的裤腿上蹭了两下泥就往嘴里塞。 野菜又涩又苦,带著浓重的土腥味,勉强嚼了几下咽下去,可那点东西根本不顶事,反而勾起了他对油脂和碳水更疯狂的渴望。 “不行。必须搞点吃的。”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刷经验的衝动。 他扔下锄头,决定回家碰碰运气。 也许母亲刘桂枝心软,偷偷给他藏了吃的呢。 他猫著腰,溜著墙根,做贼似的摸回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爹妈可能都出去忙了。 林逸兴先钻进厨房,猛地掀开锅盖,锅里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又去放粮食和咸菜缸的偏屋,刚走到门口,心彻底凉了半截。 门上掛著一把明晃晃的大铁锁,锁得死死的。 父亲林卫东这是动真格的了,一点后路都不给他留。 他还不死心,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溜达到大哥林逸强家那边。 可大哥家的门也掛著锁,里面静悄悄的,估计大嫂王秀芬带著侄子林涛回娘家或者串门去了。 林逸兴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附近几户人家的房子。 他犹豫著,是不是能豁出脸皮去蹭点吃的,一口米汤,半块窝头也行啊。 他鼓起勇气,凑近一户关係还算不错的人家门口。 那家的大娘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他,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尷尬和不自然,抢先开口道:“是逸兴啊?咋没下地呢?吃过了没?” “还没,李大娘,我……”林逸兴厚著脸皮想开口討点。 李大娘立刻打断他,语气又快又急:“哎哟,我家早就吃完饭,碗筷都收拾了,锅都刷了,没啥剩的了。” “你娘没给你留饭啊?要不……你去別家瞅瞅?” 那眼神里的躲闪和语气里的匆忙,明白无误地传递著“可別给我惹麻烦”的信息。 林逸兴顿时全明白了。 父亲肯定在村里挨家挨户打过招呼了,谁也不能给他一口吃的。 林逸兴的脸上像摸了风油精,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支吾了两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又试了相邻一家,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世態炎凉啊,他爹这村长的威信,居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现在只有去找他爹,期望他网开一面了。 第三章 ,懒汉也要脸面 就在林逸兴走到村委会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村委会门口的空地。 那里停著一辆擦得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车。 那是他父亲林卫东的座驾,也是他爹的宝贝疙瘩,平时谁也不让碰,他自己都捨不得骑太勤。 林逸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我可以去镇上买点吃的。 对。去镇上。 红土镇上离石桥村有七八里地,靠走路得走一两个小时,但有自行车可就快了。 镇上有饭店,那里能买到的肉包子和猪头肉。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飢饿给了林逸兴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躥起来,衝到自行车前,手忙脚乱地踢开脚撑子。 推著车走了几步,来到土路上,林逸兴一只脚踩上脚蹬子,另一条腿笨拙地往后一甩,跨过了自行车横樑。 车把晃悠了两下,隨即稳住。 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委会,然后一咬牙,用力蹬下了脚踏板。 林逸兴骑著那辆二八大槓,沿著记忆里模糊的黄土路,蹬得飞快。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道路两旁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 约莫半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红土镇。 这个小镇就建在贯穿南北的省道旁边,因交通便利的原因,比一般乡镇要热闹些。 镇口灰扑扑的街道两旁,开著几家饭店、修理铺和杂货店,主要做司机和行人的生意。 林逸兴饿得眼冒绿光,直奔记忆中生意最好那家“刘记饭店”。 刘记饭店的店门口摆著个油腻腻的案板,一个体型健壮、围著围裙的男人,正抡著厚背砍刀,“哐哐”地剁著案板上一大块带骨的猪肉。 林逸兴看见那坨猪肉,咽了口唾沫,扶著门框,喘著气,急吼吼地问:“老板,有肉包子吗?或者现成的馒头、饼子啥的也行” 那壮汉头也没抬,继续剁著肉:“肉包子?早点那波早卖完了。这都啥时辰了?” “想吃啥,我给你现炒现做。青椒肉片,回锅肉,米饭管够。” 现炒? 林逸兴听了心里一凉。 先不说要等多少时间,就他兜里那点零钱,怕是连一盘炒素菜都买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訕訕道:“……就、就没有点现成的,便宜顶饿的?” 壮汉这才停下手,撩起围裙擦了把汗,打量了一下这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小年轻,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没有。我这又不是施粥铺。要点菜就坐,不点別挡著道。” 希望破灭,林逸兴垂头丧气地推著自行车退了出来。 他推著车,沿著尘土飞扬的街道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另一家店面小一些的“迎宾小吃店”。 这店虽然小了点,但门脸看著倒还乾净。 他犹豫了一下,把车支在门口,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div> 店里只有四张旧桌子,擦得还算亮堂。 一个繫著布围裙、面容和善的微胖妇人正在擦桌子。 柜檯后面,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在拨弄算盘记帐。 妇人一抬头,看见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哟?这不是林家村的逸兴吗,林村长家的老二,你怎么跑镇上来了?” 柜檯后的男人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逸兴,你爸呢?没一起来?” 林逸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羞的。 他爹林卫东在这片儿名气大,镇上开饭店的认得他,这並不奇怪。 但能把他认出来,那应该和他爹有几分交情,知道他家里的具体情况。 一想到眼前两人知道他这个“懒儿子”的事跡,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但飢饿感战胜了羞耻心。 他低著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叔,婶子……我……我饿了,有啥现成的,能快点吃的吗?便宜点的就行……”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著某种瞭然的信息。 王婶子立刻放下抹布,热情地说:“哎呀,这孩子,饿坏了吧?快坐快坐。现成的……早上蒸的馒头还有两个,热热就行,老张你再给冲碗鸡蛋汤。” 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应了一声,放下算盘就往后厨走。 林逸兴侷促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低著头不敢看人。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飘著香油葱和蛋的汤,和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就端到了他面前。 “快吃吧孩子,看给你饿的,脸都白了。”王婶子把筷子递给他。 林逸兴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道了声谢,抓起馒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又端起碗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汤。 温热的食物下肚,那股抓心挠肝的飢饿感终於被压下去了一点。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风捲残云般把两个馒头和一大碗汤吃得乾乾净净,连碗底都颳得乾乾净净。 吃完,林逸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终於活过来了。 他抹抹嘴,从裤兜里掏出那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毛票,数了数,小心地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说:“叔,婶子,谢谢你们……钱……不知道够不够……” 王婶子走过来,一把將钱拿起来,塞回林逸兴手里,嗔怪道:“哎哟,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啥。就两个馒头一碗汤,值当什么?” “你爸平时没少照顾我们,你以后路过这里,进来歇脚喝水啥的,都方便。” “把这钱拿著,快拿著快拿著。” 老张也在一旁点头:“就是,一点吃的,別给了。回头让你爸知道了,倒显得我们不会做事了。” 林逸兴手里攥著被塞回来的钱,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他这爹的面子,真是比他想得还要大,既能断他粮草,也能让他蹭上吃食。 他再三道谢,推著自行车离开。 走出十几米远,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家迎宾小吃店。 <div> 店面不大,但位置真好,正对著省道,车来车往。 店里收拾得乾净利落,夫妻俩看著也和气勤快。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羡慕的感觉。 这样一家小店,靠著这南来北往的人流,只要夫妻俩肯吃苦,手脚麻利点,就能稳稳噹噹地养家餬口,如果饭菜乾净味道不错,甚至能把日子过得挺红火。 这可比从土里刨食要轻鬆的多。 第四章 ,自行车也有经验条 店里,王婶子开始收拾碗筷,拿起那个碗时,愣了一下。 只见碗底稳稳地压著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分不少。 “哎?老张,你看这孩子……”王婶子惊讶地把钱拿起,递给丈夫。 老张接过钱,看了看门口林逸兴消失的方向,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嘖,没想到啊。都说林村长家这小子懒馋不懂事,这还知道悄悄把钱留下。” “看来这人也没有別人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王婶子也感嘆道:“是啊,都这样了,还能想著给钱,是棵实诚苗子。” “就是可能真像传的那样,不太爱下地干活吧。人看著倒不像个坏孩子。” 从“迎宾小吃店”出来,林逸兴的肚子里有了热乎食,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他推著父亲的二八大槓,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还在回味那碗救命的蛋汤和扎实的馒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微光。 他猛地低头,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辆“永久牌”自行车的横樑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条半透明的光纹构成一个经验条框体,上面標识著【老旧自行车】。 而框体內的淡蓝色光晕已经积累了一小半,旁边清晰地显示著: 【43/100】 “这……这自行车也有?。” 林逸兴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来。 他立刻联想到自己来镇上的路上,拼命蹬车的情景。 “难道是……因为我骑了它,它就能涨经验。” 这个发现让林逸兴瞬间兴奋起来,也顾不上还在路上,立刻开始实验。 他先是推著自行车慢慢走,眼睛死死盯著经验条上。 数字纹丝不动,依旧【43/100】。 “推著走不算?” 他嘀咕了一句,抬腿跨上自行车,慢慢地蹬起来。 车轮缓缓转动,经验条上的数字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44/100】。 “有用。” 他精神一振,开始加速蹬踏。 自行车在土路上顛簸著前行,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渐渐出现风声。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经验条数字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45/100】…… 【46/100】…… 【47/100】…… “哈哈。真的。骑得越快,经验涨得越快。” 林逸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著变长的经验条,他更加卖力地蹬车,在没什么人的土路上撒欢地骑了一圈,经验条一路涨到了【52/100】。 他又故意放慢速度,经验增速果然隨之减缓。 正当林逸兴反覆测试著速度和经验获取的关係,玩得不亦乐乎时,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从岔路口传来: <div> “林……林逸兴?” 林逸兴嚇了一跳,赶紧捏闸停车,单脚支地,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青年,正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这个青年背著一个背篼,背篼里是一个冒出来的麻袋,这个麻袋应该很重,压得他的腰都弯了。 林逸兴认出了这个人,这是他的初中同学,周大鹏,后来的红土镇首富。 不过现在他家条件应该不太好,因为周大鹏初中没读完就回家干活了。 “周大鹏?是你啊。”林逸兴有些意外。 周大鹏喘著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著林逸兴和他身下的自行车,憨憨地问:“你在这摆弄车干啥呢?是车坏了吗?我看你来回骑……” 他显然看到了林逸兴刚才那有些“怪异”的举动。 林逸兴顿时感觉有点尷尬,总不能说自己在刷经验条吧。 他赶紧岔开话题,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上:“没,没坏。你……你这是背的啥?这么重,要去哪儿啊?” 周大鹏费力地掂了一下背篼,喘著气说:“唉,没啥,就是点稻穀。背到镇上的电碾房去打成米。” 他指了指镇子另一头的方向。 那是镇上电碾房的方向。 林逸兴知道那里,是现在整个红土镇唯一用电动机器碾米的地方,比村里用石碾子省力多了。 但镇子下面的村里人想用电碾房碾米,还得把稻穀运过去。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被压得佝僂的身子,再看看自己胯下这辆自行车,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用自行车驮过去啊。这么背著得多沉。”林逸兴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大鹏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我家哪有自行车啊……没事,背惯了,不远……” “我有啊。”林逸兴一拍车座,表现得异常热情,“来来来,放我车上,我帮你驮过去,正好我也没啥事。” 周大鹏显然被他的热情搞懵了,连连摆手:“啊?这……这咋好意思?不用不用,逸兴,真不用,我自己背就行……” 在他的印象里,林逸兴可不是个爱助人为乐的人。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都老同学了。” 林逸兴停好车,不由分说就去解周大鹏背上捆著麻袋的绳子。 周大鹏拗不过他,只好半推半就地卸下了背篼。 那背篼一入手,林逸兴心里就暗叫一声“好傢伙”。 真沉啊。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背篼里的麻袋抬起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可试了两下,脸都憋红了,麻袋却只是晃了晃,根本抬不起来。 场面一时有点尷尬。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那白净的脸被憋得通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他赶紧上前一步,说道:“我来吧我来吧,这玩意儿沉,你没干惯活,不知道怎么发力。” 说著,周大鹏弯腰,手臂一使劲,肌肉鼓起,轻鬆地就把那沉重的麻袋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接著用自带的绳子麻利地固定好。 林逸兴脸上有点发烫,心里暗骂自己这身板真是不爭气,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因为就在周大鹏把麻袋放上车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自行车经验条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52/100】变成了【53/100】。 “果然。驮著重物也能涨经验。”林逸兴心想,“要是驮著这么重的东西,我再骑得飞快,那这经验还不得起飞嘍” 第五章 ,周大鹏 想到那经验值可能“嗖嗖”往上涨的场景,林逸兴的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看周大鹏的那袋稻穀,简直像是在看宝贝。 “走,大鹏,咱们快点去碾房。”林逸兴迫不及待地推起自行车。 自行车比之前沉了很多,推起来更加费力。 但林逸兴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周大鹏看著他突然变得干劲十足的样子,有点摸不著头脑,但还是赶紧跟上,在后面推著自行车。 “哎,好,好,谢谢你啊逸兴……” 林逸兴推著驮有重物的自行车,看到经验条又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心里乐开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等把这袋稻穀送到碾房,再帮大鹏把打出来的米送回家,这一来一回,经验条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把这自行车经验给刷满了。”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期待著这路再长一点,车上的东西再沉一点。 电碾房就在镇子西头,是一个孤零零的砖瓦房。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轰隆隆”的电动机轰鸣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粉尘,林逸兴吸进一点,鼻子就感觉有点痒,低头看了一眼自行车。 【75/100】 到了地方,周大鹏对林逸兴说道,“逸兴,送到这里就行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剩下这点距离我拿进去就行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弯腰,毫不费力地就把那袋沉重的稻穀从自行车后座上扛了下来,接著往里走。 周大鹏以为林逸兴送到地方就该走了。 谁知林逸兴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带著一种异常积极的热情笑容:“哎,等等,我跟你一块儿进去。反正我也没事,先看看这电碾米是咋弄的,一会儿再帮你把米弄回去” 林逸兴还想著一会儿用自行车把周大鹏的米驮到他家呢。 周大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以前在学校里不爱搭理人的老同学会这么热心肠。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道:“那太麻烦你了,逸兴,真不知道咋谢你。” “咳,老同学了,客气啥。”林逸兴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电碾房。 这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沾满粉尘的灯泡散发著昏黄的光。 空气中粉尘瀰漫,呼吸一口都感觉鼻子喉咙干得难受。 最里面碾米的大傢伙正嗡嗡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碾房的主人刘老头坐在门口一张小桌子后面,戴著个已经变成灰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被皱纹和粉尘包围的眼睛。 刘老头慢吞吞地拿出个大桿秤,示意周大鹏帮忙把袋子掛上去。 称完,刘老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个数,沙哑地说了句:“一百二十五斤稻穀。” 然后他挥挥手,示意周大鹏把稻穀倒进旁边的进料斗里。 金黄的稻穀哗啦啦流入进料斗,很快就被机器吞没,接著另一边出现了雪白的大米。 <div> 看到碾米顺利进行,周大鹏鬆了口气,和林逸兴退到门口稍微通风点的地方等著。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林逸兴停在外面的自行车。 周大鹏看著自行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逸兴,还是你家条件好,都有自行车了。我们村,就没几户有这金贵东西。” “你爹是村长,又能干,应该啥都给你张罗好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林逸兴一下,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是啊,他爹能干,留给他的家底也还行,可上辈子的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这些资源,最后混成了单身汉。 他知道周大鹏这话没半点讽刺的意思,纯粹是感慨和羡慕,甚至带著点对他父亲的尊敬。 他看著周大鹏那张比自己老態的脸,还有那双粗糙开裂的手,嘆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大鹏,你这么勤快肯干,以后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大鹏闻言,却苦笑了一下。 他望著电碾房里瀰漫的粉尘,声音被机器声压得低低的:“难啊逸兴。地里刨食,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刚够餬口,碰上灾年还得倒欠。” “你看这稻穀,打出来的米自己吃,糠卖了换点油盐,最后我还能剩个啥?”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情绪:“现在村里人都说要过上好日子,就得出去做生意和打工。” “可做生意,我没那个本钱,也没那个脑子。” “打工吧,我爹走得早,我就是家里顶樑柱,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光靠我妈一个人,根本撑不住这个家。” “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林逸兴张了张嘴,想再安慰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大鹏面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生存压力,不是几句轻飘飘的“会好起来的”就能解决的。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两辈子任性,靠的都是父亲在给自己兜底。 而周大鹏,从很早开始,肩膀就已经扛起了一个家的全部重量。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电碾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过了好一阵子,机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满身灰白的刘老头从粉尘里钻出来,朝他们招招手,沙哑地喊了一声:“好了。” 两人赶紧走进碾房。 只见出米口堆著一堆大米,旁边另一个口子则堆著米糠。 刘老头拿著扫帚和铁锹,把米和糠分別装进了两个袋子里,然后又拿出那杆大秤。 “米,八十四斤。” 老头报数,声音没啥起伏,就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糠,四十一斤。” 周大鹏默默听著,显然对这个出米率心里有数。 刘老头坐回他的小桌子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一边算一边念叨。 “打米工钱,两毛五。” “糠,四分钱一斤,四十一斤,一块六毛四。” “扣掉打米钱,找你一块三毛九。” 第六章 ,他们拥有的东西並不多 刘老头从一个破旧的小木盒里数出皱巴巴的一块三毛九分钱,递给周大鹏。 周大鹏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才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点钱,就是家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油盐酱醋钱,甚至弟弟妹妹买铅笔本子的钱也在这里面。 周大鹏看了看装米的袋子,又看了看林逸兴的自行车,有些迟疑。 林逸兴一看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却亮了。 这可是绝佳的“负重经验包”啊。 他立刻抢著说:“大鹏,愣著干啥?把米绑我车上,我帮你送回去。” 周大鹏这次没再过多推辞,只是感激地连连道谢:“逸兴,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麻烦个啥,就是帮个忙而已。”林逸兴隨口说道,心里想的却是经验条。 林逸兴扶著自行车,周大鹏把装米的麻袋放在在自行车后座上固定好。 林逸兴推起车,感觉手上的分量实实在在,再瞟一眼经验条。 【76/100】。 还得是有负重,经验获取的效率才高。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跟著周大鹏拐进了离红土镇不远的洛河村。 虽然洛河村和石桥村挨著,但洛河村的自然条件比不上石桥村,这里的人生活条件也差了很多。 砖瓦房在石桥村很常见,但洛河村却普遍是泥墙草房。 周大鹏家也是这样,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是一层厚厚的金茅草。 院墙是用树枝和竹子扎起来的,院里扫得倒还乾净。 把米搬下来后,林逸兴瞟了一眼自行车横樑,经验条停在了【96/100】。 就差一点了,他心里有点小失望,还以为这趟负重能直接刷满呢。 不过很快林逸兴又振作起来,就差临门一脚了,骑回去应该就可以升级了。 “奶奶。我回来了。”周大鹏朝著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满头银髮的小脚老太太闻声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自行车上卸下来的米袋,又看到旁边站著的林逸兴,周奶奶都愣了一下。 “大鹏,这是……”周大鹏奶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地问。 周大鹏连忙解释:“奶奶,这是我在石桥村的初中同学,林逸兴。” “今天多亏了逸兴,他用自行车帮我把稻穀驮到镇上碾房,又帮我把米驮回来,不然我自己背,回来都得到晌午了。” 周奶奶一听,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上前拉林逸兴的手:“哎哟,谢谢你啊好后生,你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快,快屋里坐。喝口水歇歇脚。” 周大鹏也赶紧招呼:“对对,到屋里坐,歇口气儿,等会儿就在这儿吃午饭。” 他摆摆手,对周奶奶和周大鹏说:“周奶奶,大鹏,不用客气了,我就是顺路帮个忙。现在这就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该著急了。” 他哪好意思留在这吃饭,看周大鹏家的样子,今天中午多他一张嘴,说不定周大鹏晚上就得挨一顿饿。 <div> 周奶奶却执意要留他,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胳膊不放:“那咋行。帮了这么大忙,哪能连口饭都不吃就走。看不起我们家是不是?” “大鹏,快拦著你同学,我去摊两张饼子,很快。” 周大鹏也劝道:“逸兴,吃了午饭再走吧,我奶奶摊的野菜饼子可香了。” 林逸兴听了心里发酸,態度却更坚决了:“真不了啊,周奶奶。我爹给我派了活,田里草还没锄完呢,我真得赶紧回去,不然非得挨揍不可。” 他半真半假地找了个藉口,挣脱周奶奶的手,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周奶奶见留不住,急得直跺小脚,连声对周大鹏说:“大鹏,快。快把你同学拦住。” 她自己转身,急匆匆地挪回屋里。 周大鹏上前,拦住林逸兴的自行车。 很快,周奶奶又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捧著一个小粗布口袋。 她赶到林逸兴身边,抓起口袋里就往林逸兴的怀里塞。 “好孩子,你不吃午饭,那这个你一定得拿著。都是自家地里收的生,你拿回去炒著香香嘴。” 周奶奶语气急切,仿佛生怕他不收。 林逸兴一愣,他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年,他知道,这点生对这个家庭来说,可能是这个家庭最能拿得出手的待客之物了。 也许周大鹏一家老小辛苦刨弄一年,捨不得吃才攒下这么一点。 可当他抬头,看到周奶奶那双带著一丝卑微和坚持的眼睛,看到周大鹏脸上那同样真诚又侷促的神情。 林逸兴忽然明白了。 这个清贫的家庭,除了餬口的粮食,遮丑的衣服和遮风挡雨的土房子,也就剩尊严和骨气了。 自己若执意拒绝,反而是看不起他们,伤了他们的心。 上辈子他也曾经歷过那种囊中羞涩,却又想尽力表达谢意的窘迫和坚持,这种心情,他懂。 他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光在院里一扫,看到了靠在土墙边的几根细竹竿做的简易鱼竿,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脸上露出笑容,对周奶奶说:“奶奶,您太客气了。这生我闻著就香,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说著,他伸手从那口袋里掏出一把生,很珍重地揣进了兜里。 周奶奶见状,脸上露出了笑容。 把生口袋交给周大鹏,紧接著林逸兴走到墙边,拿起了一根鱼竿,笑著说:“这生我收了,这鱼竿我看著挺好,我拿一根回去玩玩,行不?” 周大鹏连忙说:“逸兴,那破鱼竿值啥钱,河沟边隨便砍根竹子就能做,你快拿著生。” “哎,我就喜欢这个。”林逸兴把鱼竿往自行车后架上一夹,动作利索地跨上车,“周奶奶,大鹏,我走了啊,回头有空再来找大鹏玩。” 说完,他脚下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就出去了。 周奶奶站在院门口,望著林逸兴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孙子感嘆道:“大鹏,你这个同学是个人物啊。心善,通透,会体贴人,是个能处,能深交的厚道人,你可要跟人家好好处。” 周大鹏捧著重量几乎没变的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第七章 ,懒汉好像变了? 林逸兴骑著车,心里也挺舒坦,既帮了忙,又没让朋友难堪,还白得了一根鱼竿。 眼看就要到石桥村村口那座小石桥了,林逸兴卯足了劲猛蹬了几下车,做最后衝刺。 就在车轮碾过桥头那块石板时,林逸兴余光中的经验条猛地亮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看向横樑,【老旧自行车】的经验条终於被淡蓝色的光晕完全填满。 紧接著,那光条闪烁了几下,原本的数字【100/100】迅速模糊、消失,然后重新凝聚,变成了一行新的小字: 【老旧自行车】(省力) 【0/200】 与此同时,林逸兴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蹬踏的阻力骤然变小了许多。 原本需要费些力气才能保持的速度,现在只需轻轻用脚一带,车轮就欢快地转动了起来。 “省力?升级了。” 林逸兴喜出望外,立刻在村口坑洼的土路上实验起来。 果然,无论是平路还是稍微有点坡度的地方,蹬起来都异常轻鬆。 这效果,立竿见影。 “太牛了,这经验条果然牛逼。” 林逸兴兴奋得像个孩子,在路上来回骑了好几趟,感受著这“省力”特效带来的畅快感。 直到看到经验条又从0涨到了3,他才意犹未尽地朝著村里骑去。 可林逸兴这份好心情,刚到家门口就烟消云散了。 只见父亲林卫东正在门口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母亲刘桂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停地说著什么。 大哥林逸强也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你个混帐东西。死哪儿去了?” 林卫东一眼就看到了林逸兴,也看到了自行车上的鱼竿,顿时火冒三丈,雷霆般的怒吼炸响。 “老子让你锄草,你锄到天上去了,你还敢偷骑车出去钓鱼。” “我打死你个不爭气的玩意儿。” 说著,林卫东从旁边的柴草垛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荆条,劈头盖脸地就朝著林逸兴抽过来。 刘桂枝惊叫一声,衝过来想拦:“他爹,別打,有话好好说。” 大哥林逸强也皱著眉开口:“逸兴,你也太不像话了,把车骑走怎么不给爹打了一声招呼呢?爹以为车丟了,找车都快找疯了。” 周围的村民也窃窃私语。 “嘿,我说吧,逸兴这小子坚持不了半天。” “就是,懒筋没抽掉,还学会偷奸耍滑了。” “看他爹不揍他。” 林逸兴嚇得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连忙躲闪,嘴里飞快地解释:“爹,爹,別打了,听我说,我没去钓鱼,我是去做好事了,我帮同学忙去了。” “帮忙?你能帮啥忙?帮倒忙。”林卫东先是架住自行车,接著荆条带著风声又抽过去。 “真的。我帮了洛河村的周大鹏。” <div> “他要去镇上碾米,可一百二十来斤稻穀啊,他背不动。” “我就用自行车帮他驮过去的,又帮他把米驮回家,不信你去问周大鹏。” “他爹死得早,家里就他一个成年男人,奶奶年纪还大,弟弟妹妹还小,家里困难著呢。” 林逸兴一边躲一边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周大鹏?” 林卫东的荆条顿在了半空。 他是村长,对本村和邻近村子的一些困难户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像周家这种孤儿寡母还带著老人的家庭。 他脸上的怒气稍歇,但依旧阴沉,“你真有那么好心?不是编瞎话糊弄老子?” “千真万確,爹,我要骗你我是你孙子。”林逸兴急得赌咒发誓,“我要是去钓鱼,让我一辈子吃不上肉。” 刘桂枝赶紧趁机拉住丈夫的胳膊:“他爹,你听听,孩子真是去帮忙了。洛河村周家那孩子可怜,咱家逸兴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大哥林逸强脸色也缓和了些,但还是说:“那你也该跟家里说一声,爹以为车丟了,急得不行。” 林卫东重重哼了一声,虽然信了大半,但看到自行车上那根刺眼的鱼竿,再想到村东头那亩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玉米地,火气又有点上来。 他一把扔掉荆条,指著林逸兴的鼻子骂道:“就算你是去帮忙,地里的活就能扔了?草呢?草锄了吗?”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我告诉你林逸兴,你再这么好吃懒做下去,老子就给你分出去。让你一个人过去,看你会不会饿死。” 刘桂枝一听就急了,捶打著丈夫:“哎呀,你说的啥话,逸兴还小,分什么分。逸兴他这回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改。是不是逸兴?” 她拼命给儿子使眼色。 林逸兴点头如捣蒜:“改,我一定改。爹,我这就去锄草,我现在就去。” 林卫东喘著粗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哼。我盯著你去。看你再耍样。” 说著,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揪著林逸兴的胳膊就往村东头的地里拉。 刘桂枝不放心,也一路小跑跟著。 林逸强摇摇头,把自行车推回院里放好。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嘻嘻哈哈地散了,只不过少不了又是一番议论。 来到地头,看著那依然茂盛的杂草和稀稀拉拉的玉米苗,林卫东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吼道:“锄,给老子锄,锄不完別想吃饭。” 林逸兴偷偷撇撇嘴,弯腰捡起了那把被他扔在地头的锄头。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锄头柄的一瞬间,那条熟悉的半透明光条再次浮现。 【破旧锄头] [61/100】 看到这经验条,再想到自行车升级后的“省力”特效,林逸兴非但不觉得这活累,反而涌起强烈的干活衝动。 他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干了起来。 林逸兴的动作似乎比早上更熟练了些,力气也好像大了点。 一锄头下去,能带走一小片杂草。 林卫东抱著胳膊站在田埂上,板著脸盯著,准备隨时挑刺骂人。 刘桂枝则在一旁心疼地念叨:“慢点慢点,別闪著腰……哎哟,出汗了,歇会儿吧……” 但看著看著,林卫东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小子,怎么好像干得还挺起劲? 第八章 ,锄头的精准 虽然林逸兴的动作,在林卫东这个老把式眼里还是个笑话,但那股子埋头苦干的专注劲儿,和之前那种干点活就哭天抢地的德行完全不同。 他发现,儿子的脸上甚至……甚至好像还带著点兴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这混小子又想了什么鬼点子糊弄人? 林卫东皱著眉头,心里疑竇丛生,决定再仔细观察观察,绝不能再被他这假象给骗了。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地里的土都发烫。 林逸兴吭哧吭哧地抡著锄头,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啪嗒啪嗒砸进土里。 他身上的衣裳早就湿透了,现在紧紧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但林逸兴的心里却憋著一股劲,眼睛时不时就往那锄头柄上瞟。 那【破旧锄头】的经验条,已经涨到了【99/100】,就差最后一点了。 “快了快了。再加把劲。” 他心里默念著,对著脚下一丛特別茂盛的杂草,卯足了力气,一锄头刨了下去。 锄刃精准地啃进草根下的泥土里,他手腕一抖,往上一撬,整丛杂草连根带泥被掀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锄头柄上那半透明的光条猛地亮了一下,数字从【99/100】跳成了【100/100】。 紧接著,整条光纹闪烁了几下,原本数字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 【破旧锄头】(精准) 【(0/200】 “升级了。精准特效?” 林逸兴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仔细打量著手里这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锄头。 这“精准”到底是个啥意思,是锄得更准吗? 可他杵著锄头杆发呆的样子,落在田埂上的父亲林卫东眼里,那简直就是懒病復发的铁证。 “原形毕露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坚持不了多久。” 林卫东先小声说了一句,接著吼了起来,“才干了多一会儿,就又偷奸耍滑,杵那儿等雷劈呢?给老子动起来。” 母亲刘桂枝正提著一壶凉开水过来,见状赶紧劝:“他爹,你小点声,孩子累了歇口气咋了?你看他出的这一身汗,別把人给弄中暑了。” 林逸兴被吼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仔细研究了,连忙举起锄头:“没歇没歇,爹,我这就干,这就干。”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锄头。 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之前林逸兴锄草,全凭一股蛮力,经常一锄头下去,要么位置不对根本没挨著,要么刨得太深震得手麻,要么颳得太浅只削掉几片草叶,经常还得来回补好几下。 可现在,他手臂挥出,锄头落下的瞬间,手腕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角度。 锄刃几乎是贴著地皮,轻鬆地滑入草根下方,然后一撬。 整棵杂草就被乾净利落地掀翻出来,几乎不带起多余的泥土,对旁边玉米苗的根系也几乎没有伤害。 一下,两下,三下…… <div> 动作流畅得让林逸兴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精准”特效,並非增加多大的力气,而是极大地提升了控制的准確度和发力的效率。 就像是身体突然记住了他做出的最好锄草动作,並使之成为一种本能。 林逸兴越干越顺手,速度明显快了起来,清理出的田地一片接一片。 田埂上,原本还准备继续开骂的林卫东,看著看著,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惊疑。 “咦?”他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 这小子的动作好像一下子麻利了不少? 瞅那下锄的劲儿和角度,有点模样了啊。 刘桂枝也看出了变化,脸上露出喜色,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小声说:“他爹,你看,逸兴是不是干得快了,也像样了?” “我就说嘛,逸兴不是那懒骨头,就是以前没干惯,这练练不就会了嘛。” 林卫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嘴里依旧不留情:“锄头挥多了,蒙也能蒙对两下。看著吧,坚持不了三分钟又得拉稀。”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纳闷,难道真是干活干出门道了? 林逸兴自己也沉浸在“精准”特效带来的新奇体验和效率提升中。 他对比了升级之前和现在的感觉。 之前刨十下才能清理乾净一小片,现在可能只需要五六下,而且更省力,对手腕和胳膊的负担也小了很多。 这感觉,爽。 但林逸兴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隨著锄头升级,经验条上限变成了200,经验值的获取,变得困难了。 之前可能锄几下就能涨一点,现在要锄上好一阵,那经验数字才不情不愿地跳动一下。 【破旧锄头】(精准) 【15/200】 “看来升级后,需要的『经验』更多了,或者说,同样的除草动作,提供的经验值变少了。”他心里琢磨著。 “还是得干得更快更好才行啊。” 日头渐渐爬到正中央。 刘桂枝回家张罗午饭去了,林卫东依旧像尊铁塔似的守在田埂上,不过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没有再骂人。 过了一会儿,刘桂枝提著个篮子回来了,里面是中午的午饭,玉米饃饃配玉米粥,外加一些红油泡菜。 “吃饭了,逸兴先吃饭吧。”刘桂枝招呼著。 林逸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到母亲的话,立刻扔下锄头就跑了过去。 林卫东也慢悠悠地踱过来。 三人就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饭。 刘桂枝一边给儿子递饃饃,一边忍不住又对丈夫说:“他爹,你看孩子上午干得不错。身上出了这么多汗,是真下力气了。你以后脾气也收著点,別动不动就打就骂的,孩子大了,要脸……” 林卫东啃著玉米饃饃,闷著头喝粥,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林逸兴觉得能让父亲不数落他,已经是进步了。 吃完饭,稍微歇了歇晌,等日头没那么毒了,林逸兴自觉的又下地干活了。 出乎意料地,林卫东没有再盯著林逸兴,而是拿起另一把锄头也下到了田里。 第九章 ,孙猴子吃仙桃也没你这么浪费 林卫东就在距离林逸兴不远的地方,一声不吭地开始锄草。 林逸兴有点意外,没想到父亲会下田,便偷偷瞄了父亲一眼。 他看了一眼,便被父亲的锄草动作吸引。 父亲的动作,可比他利索多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挥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锄头落下的都恰到好处,锄刃精准地没入草根下,手腕一抖一带,杂草就被轻鬆剔除。 林逸兴觉得父亲的动作带著一种常年劳作形成的独特韵律,看著甚至有点……赏心悦目。 这才是真正老农民的手艺啊,林逸兴心里暗暗佩服。 跟自己那全靠精准特效撑起来的动作一比,高下立判,父亲这完全是千锤百炼的真功夫。 他一边自己干著,一边忍不住偷偷学习父亲的动作细节,比如下锄的角度,发力的方式,脚步的移动。 林卫东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將刚才那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分解开来,放慢了速度,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清晰舒展。 林逸兴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父亲这是在教他。 他不再乱看,集中精神,模仿著父亲放慢后的动作,尝试將“精准”特效融入到这更高效的动作模式中去。 当林逸兴开始有意模仿父亲的动作时,虽然锄草速度暂时慢了下来,但他发现,锄头经验条增长的速度,竟然变快了。 【28/200】…… 【29/200】…… 显然,更有效率的劳作,能获得更多经验值。 这个发现让林逸兴学得更起劲了。 林卫东虽然始终板著脸,没朝儿子这边看,但眼角的余光却將林逸兴那笨拙却认真的模仿尽收眼底。 他看到儿子的动作虽然依旧生涩,但確实在一点点朝著更规范,更省力的方向改变,不再是早上那种胡乱浪费力气的瞎刨了。 他的嘴角,在儿子看不到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原状。 但他挥动锄头的手臂,更加沉稳有力了。 太阳由正中走到西边,把这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洋洋的橘红色。 地里的杂草在父子俩的合力下,被清除得乾乾净净。 原本被杂草欺负得蔫头耷脑的玉米苗,这会儿看著都精神了不少。 林逸兴直起了自己的腰,感觉到全身上下都酸疼不已。 好一阵之后,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锄头。 【54/200】。 “唉,才四分之一。” 他嘆了口气,心里有点小遗憾,这经验涨得是越来越慢了。 如果父亲没有下田锄草的话,锄头获得的经验应该更多。 可是下午父亲不帮忙的话,光靠他自己,估计今天是没法把这块田的草除乾净。 林卫东也停了手,拄著锄头杆,看了看清理出来的田地,脸上虽然还是没啥笑模样,但相比上午也柔和了不少。 <div> 他瞥了一眼累得齜牙咧嘴的儿子,难得地没再骂人,只是说了一句:“行了,收工吧。回去洗洗,瞅你那一身泥。” 林逸兴赶紧应了一声:“哎,好嘞,爹。” 父子俩一前一后扛著锄头往家走。 一进院门,母亲刘桂枝就迎了上来。 看到儿子浑身又是土又是汗,她心疼得直抽抽:“哎哟我的儿啊,累坏了吧,快,快舀水洗洗。妈晚上做了乾饭,等会儿再炒个鸡蛋,好好给你补补。” 林逸兴洗完脸,擦了身子,感觉人活过来一半。 他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饭香气,那是真正用铁锅燜出来的,带著锅巴香的乾饭。 刘桂枝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碗里有两个鸡蛋,她准备炒一个鸡蛋给丈夫和儿子补身子。 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林逸兴心里一热,脱口而出:“妈,鸡蛋我来炒吧。” 刘桂枝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啥,你来炒,你会炒个啥?別把锅给我捅漏了。” 她可从来没见儿子进过厨房帮过忙。 “我会,我真会。”林逸兴擼起袖子就挤进厨房,“妈您歇著,今天让我露一手。” 刘桂枝將信將疑,但还是把位置让了出来。 林逸兴上辈子也活了五十三年,手艺比不上饭店里的大厨,但炒个家常菜还是行的。 他拿起油壶,习惯性地就往锅里倒了三四钱油下去。 可他忘了,在九零年的农村,油是很金贵东西。 “哎哟,你个败家子,炒个鸡蛋而已,倒那么多油干啥。” 刘桂枝一看锅底那油量,心疼得直拍大腿,伸手就把油壶抢了回来。 林逸兴这才反应过来,訕訕一笑:“嘿嘿,多了香嘛……” 接著,他咣咣两下,两个鸡蛋全打进碗里,用筷子飞快搅散。 刘桂枝张了张嘴,想说炒一个就够了,但看儿子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肉疼更明显了。 这时也擦了身子后的林卫东,却罕见地开口拦住了妻子:“行了,让他弄吧,难得他主动伸回手,多就多点,油又没倒外人的锅里,最后不都进我们自家人肚子里。” 刘桂枝还是忍不住嘮叨:“这么多油,够炒两盘菜了。” 林逸兴嘿嘿笑著,赶紧把搅好的鸡蛋液倒进热油锅里。 “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就冒出来了。 他手脚麻利地翻炒,撒上点葱和盐沫,一盘金黄喷香,油光鋥亮的炒鸡蛋就出了锅。 晚饭时,桌上气氛比平时要融洽。 林卫东和林逸兴都干了体力活,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只顾著埋著头扒饭。 林逸兴夹了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嚼得满口香,忍不住感嘆:“嗯,香,还是家里的土鸡蛋好吃,有蛋味儿。” 刘桂枝自己没捨得夹几筷子鸡蛋,尽挑著泡菜吃,听儿子这么说,又忍不住抱怨:“能不好吃吗,三四钱油就炒俩鸡蛋,孙猴子吃仙桃也没你这么浪费的。” 林卫东闷头吃饭,没附和妻子的嘮叨,反而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他吃得比平时都多,显然也是累坏了,饿狠了。 第十章 ,不要当工人,我要养鸭子 吃完饭,母亲刘桂枝开始收拾碗筷,父亲林卫东拿出他的菸袋锅,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著,烟雾繚绕中,他像是下了决心,开口说道:“逸兴啊。” “哎,爹。”林逸兴正揉著吃撑的肚子。 “今天……地锄得还行。”林卫东先肯定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看来你小子也是能吃苦的。” “我寻思著,老这么在家里閒著也不是个事儿。” “镇上那个家具厂,我托托老周的关係,看能不能让你进厂,拜个师父学门木匠手艺。” “这有手艺以后,就饿不著人了。” “你如果学的好,爹再去走走关係,给你弄进家具厂的编制里,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桂枝眼睛先亮了。 这可是条好出路啊,进厂当工人学手艺,是多少农村娃求之不得的,也就是他男人本事大,面子阔,才能给儿子这么安排。 她赶紧帮腔:“对对对,逸兴,学木匠好,你爹这主意正。” 林逸兴心里却是一咯噔,上辈子的记忆涌上心头。 上辈子林逸兴十九岁的时候,在父亲的安排下,他確实去了家具厂,拜了个姓王的老师傅。 老王的手艺是没得说,可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而且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惯懒人。 自己那时候懒散惯了,没少挨骂挨打,师徒关係处得极僵。 最关键的是,后来那国营家具厂效益越来越差,他进厂没两年,家具厂就倒闭了,然后就被私人承包了。 私人老板可没有集体企业的条条框框约束,大刀阔斧之下,他这种混日子的人最后还是灰溜溜回了家。 林逸兴知道,这条路,他走不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开口:“爹,妈,去家具厂学手艺是挺好,可是我不想去,我想养鸭子。” “养鸭子?”林卫东抽菸的动作顿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想干啥,觉得养鸭子比进厂轻省是不是?” “我告诉你,想偷懒,门都没有。” 刘桂枝也愣了一下,听见丈夫教训儿子,赶紧打圆场:“逸兴,你別胡闹,养鸭子那是老娘们儿乾的零碎活,能挣几个钱?哪比得上去厂里学手艺当工人。” 林逸兴连忙保证:“爹,妈,我不是想偷懒,我是真琢磨过,养好了鸭子,比种地进厂来钱快。” “我也能吃得了这个苦,你们让我试一试,就试一年。” “要是不成,我二话不说,立马跟爹去家具厂报导,拜最严的师父,绝对没有二话。” 看他话说得诚恳,林卫东脸色稍缓,但依旧严肃:“你琢磨出个啥了,都说给我听听。”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把上辈子后来积累的那点养殖经验,结合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想就在村东头河滩那边,找块沙地,搭个棚子,用篱笆围一块地,养一些本地麻鸭。” “白天把鸭子赶到水里,它们自己会找小鱼小虾、水草虫子吃,这样能省下好多饲料钱。” 林卫东听著,眯起了眼:“为啥不养肉鸭?肉鸭可比麻鸭长得快,而且个头也大,出肉也多。” <div> “肉鸭鸭苗贵,吃得多,娇气,容易得病。”林逸兴回答得很快,“我们本地麻鸭,鸭苗价钱便宜,耐粗饲,抗病性强,好养活。” “我们这环境,本地麻鸭早就適应了,就算不用药,大群养著也不太容易出问题。” “我算过了,麻鸭养90天左右,就能长到三斤上下,这时候关起来,用稻穀、玉米、麩皮育肥半个月,就能长到四斤左右,这时候鸭子出栏卖钱了。” “这样餵出来的鸭子肥,油多,肉也香,能卖上好价钱。” 林卫东见林逸兴说话条理清晰,而且养鸭子的几个关键点都考虑到了,觉得儿子这一次不像是一时头脑发热。 林卫东盯著林逸兴看了好久,然后低头思考。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林卫东才缓缓吐出一口烟,沉声道:“听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行,我让你试。但就按你说的,就试一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光说不练,或者鸭子养得一塌糊涂,立马给我滚去家具厂,听见没。” “听见了,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林逸兴喜出望外,赶紧保证。 刘桂枝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嘆了口气:“唉,逸兴,你可得爭口气,別让你爹失望。” 她怕丈夫对小儿子失望,彻底放弃他。 “肯定的妈,我不会再让我爹失望了。”林逸兴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兴家。 林卫东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稀饭,搁下筷子,瞅了眼坐在对面的小儿子林逸兴:“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去河滩,趁日头还没完全毒起来,把鸭棚先搭起来。” 林逸兴放下碗,嗯了一声。 “走,顺道去叫你哥。”林卫东站起来,背著手就往外走。 林逸兴抱起母亲早就准备好的彩条布和工具,赶紧跟上父亲的脚步。 几步路就到了隔壁大哥林逸强家。 林逸强家院门没关,进了院子就看到大哥一家正围著张小方桌吃早饭。 林逸强正端著个大海碗在喝粥,大嫂王秀芬正给五岁的侄子林涛剥鸡蛋。 “爹,逸兴,吃过了没?没吃在这吃点。”林逸强看见父亲和弟弟进来,忙放下碗招呼。 “吃过了。”林卫东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你弟弟要养鸭子,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河滩搭鸭棚,你这边要没啥紧忙的事,也过来搭把手,三个人快当点。” 林逸强是个老实性子,平时也孝顺,没犹豫就点了头:“誒,好,等我扒完这口饭。” 他说著就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但旁边的大嫂王秀芬脸色就不那么自在了。 她把手里的鸡蛋塞给儿子,眼皮耷拉著,没看公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后院的篱笆可是坏了小半个月了。” 王秀芬心里堵得慌,觉得公公偏心。 这都分家另过了,自家男人还整天被叫去帮小叔子干活。 小叔子年纪轻,想一出是一出的,养鸭子,听著就不靠谱。 到时候亏了本,屁都落不著一个,自家男人倒先贴进去不少力气。 第十一章 ,搭鸭棚 可王秀芬也不敢明著顶撞公公林卫东,石桥村谁不知道,老头子在家里说一不二。 所以她只敢小声嘟囔,表达一下不满。 林卫东像是没听见儿媳妇的抱怨。 倒是小侄子林涛,一听“鸭子”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他从凳子上出溜下来就跑到小叔林逸兴腿边,仰著小脸,兴奋地问:“小叔小叔,你要养小鸭子了,是不是黄黄的,毛茸茸的那种?” 林逸兴笑著摸摸侄子的头:“对啊,明天就去买鸭苗,到时候给你看。” “哇,太好了。”林涛高兴地拍手,“小叔,我也要养。等我长大了,我也养好多好多鸭子,天天吃鸭蛋,还要吃鸭肉。”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戳到了王秀芬的肺管子。 她猛地拉下脸,一把將儿子扯回身边,声音陡然拔高:“胡说什么,养什么鸭子,你以后是要好好读书,考大学,坐办公室的。” “跟你小叔一样只是瞎折腾,你可不能做这种没出息的事。”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味太明显了,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逸兴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林逸强赶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打圆场:“小孩子懂啥。爹,逸兴,走吧走吧。”说著就往外走。 林卫东自始至终没看儿媳妇一眼,也没接孙子的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父子三人沉默地往村里河滩走。 青河是条大河,夏天水涨起来气势很足,但到了入秋之后,水流已经小了,露出了一大片宽阔的河滩。 这地方满是鹅卵石和沙子,土层薄,石头多,夏天还得被水淹。 所以这里种庄稼是不行的,一直荒著,野草高的地方都能没过人的小腿了。 平时除了来放牛的和玩耍的孩子,很少有人来。 也因为人跡罕至,河滩成了些野兔子、水鸟、蛇虫的乐园。 林逸兴相中这块地方,就是看中它靠近水源,鸭子能下水,又有大片空地能让鸭子活动,鸭子的天然食物充足,能节省饲料。 还有,靠近青河,可以钓鱼。 附近就有一片村里的毛竹林,父子三人砍了一些后,就把要用的毛竹扛了过来,堆在河滩稍高一点的地方。 剩下的任务就是搭起主体框架。 “开始吧。”林卫东先发了话。 林卫东年纪虽大,但干起活来依然是好把式,经验老道。 他指挥著两个儿子:“逸强,你力气大,把这几个粗的做主柱子,夯深点,夯结实。” “逸兴,你眼神好,挑些直溜的长竹竿做梁。” 林逸强挑了一根两米多竹竿,削了斜口,找准位置,拿著柴刀,开始用力把粗毛竹往河滩的沙石地里砸。 林逸兴则在一堆毛竹里仔细挑选,把合適的扛过来。 父亲林卫东也没閒著,他用铁丝把一些竹片绑成一个个方形的网格,这是准备用来做鸭棚四周墙面的。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三人都冒了汗。 <div> 林逸强干脆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林逸兴也热得满脸通红,后背湿了一大片。 只有林卫东还穿著他那件旧衬衫,只有脖颈口的第一颗扣子被解开了。 基础柱打牢固了,就开始给鸭棚上樑了。 “逸强,你把毛竹举起来,架到柱子的叉口上。” “逸兴,你在下面帮你哥扶稳,对准位置。” 林卫东在一旁盯著,不时指挥:“左边一点,高了高了,往下放,放……好,稳住。” 然后他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铁丝把毛竹捆紧。 框架慢慢立了起来,就有了个雏形。 接下来是把林卫东绑好的竹片网格固定到四面做墙,留出门口。 最后是顶棚。 三人一起把沉重的彩条布抖开,合力举过骨架顶。 河滩风不小,彩条布被吹得哗啦啦作响,好几次差点把他们带倒。 “用力,拽住了,逸强你那边压低了,逸兴快过来,把我这的边角绑上。”林卫东大声喊著,声音在风里有些散。 折腾了好一阵,才终於把彩条布铺在竹架子上。 林逸兴和林逸强分站两边,用林卫东递上来的铁丝,把彩条布的边角牢牢地固定在竹架的横樑上,铁丝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拧得死死的。 就这样,一个简陋的鸭棚就出现在河滩上。 林逸强绕著鸭棚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稳固程度,然后指著棚子旁边一块空地说:“再在旁边搭个小点的的棚子用来住人,毕竟这些鸭子养在外面,离不了人。” 林卫东也点点头,觉得大儿子说的对。 没想到林逸兴却摇了摇头,他指著鸭棚里面说:“哥,先不用了,我看这鸭棚里面挺宽敞,我就在角落里搭块木板,先支个简单的床铺就行。” “买回来的鸭子还太小,离不了人,我晚上就睡里面,听著动静也方便照看。” “住人的棚,等鸭子大点了再说吧。” 他说得轻鬆,却让父亲和大哥都愣了一下。 林逸强皱起眉:“睡这里面怎么行,鸭子多了,里面味道不好闻。” “再搭个住人的棚子,又费不了多少工夫。” 林卫东看著小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现在是说得挺好听的,但他怕小儿子在鸭棚里睡上一两晚之后,就受不了跑回家里睡了,然后把这摊子事丟在这里,让他托底。 “你確定?”林卫东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別是睡了两晚就哭爹喊娘的往回跑。这鸭子可是活东西,一天都离不了人伺候。” 林逸兴听出了父亲话里的质疑,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决:“爹,哥,你们放心。我这次是认真的,肯定能坚持下来。” “木板铺厚点稻草一样睡,蚊子多点就掛蚊帐。我心里有数,不把鸭子养大卖出去,我绝不搬回去。” 林卫东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半信半疑,没有再说话。 大哥林逸强则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行吧,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別叫苦就行。” 第十二章 ,买鸭苗 天刚蒙蒙亮,家里的公鸡刚打完鸣,会计赵老四就哐哐敲响了林家那扇木门。 “卫东叔,卫东叔,快开门吶,出事了。” 父亲林卫东披著外衣趿拉著布鞋出来,一开门就见赵老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赵老四喘匀了气,说道:“叔,不好了。李老栓家的两个儿子,为了自留地边界上那点韭菜,抡起锄头打起来了。” “现在李老二的头都被打破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卫东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李家兄弟之间闹矛盾,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回头朝屋里喊:“桂枝,把二八大槓推出来。” 母亲刘桂枝赶紧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火钳,一听这话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手脚麻利地从锅里捞出两个刚蒸好的玉米饃饃,用布一包,塞进林卫东手里:“一大早怎么能空著肚子,垫巴垫巴。又是李老二?” “可不是嘛。”林卫东把饃饃揣进兜,转身就往隔壁林逸强家走。“我去了还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得给老大交待一下。” “老大,老大。”他朝大儿子林逸强院子里喊。 林逸强和大嫂王秀芬闻声出来。 林卫东从內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大儿子:“你带逸兴去趟镇上,把鸭苗买了,本地麻鸭苗应该八毛一只,来,钱拿好,一定挑些精神健壮的。” 这时,林逸兴也揉著眼睛从自己屋里出来了,一听要去镇上买鸭苗,顿时来了精神。 他对母亲说:“妈,帮个忙,一会儿烧一大锅开水,晾凉了,等我回来有用。” 刘桂枝虽不明白小儿子要凉开水干啥,但还是应下了:“行,知道了。” 林卫东叮嘱完,接过妻子推出来的自行车,载著愁眉苦脸的会计赵老四,往李家方向去了。 哥俩各自回屋吃饭。 吃完饭后,哥俩从院墙角推出那一辆辆架子车,林逸强检查了下车軲轆,气还足。 林逸兴主动拉起车辕:“哥,我来拉。” “行,累了换我。”林逸强点头道。 屋里的母亲喊道,“你们哥俩路上当心点,早去早回。” 王秀芬也从她家出来:“哎,当家的,顺便去供销社带十斤粗盐回来,家里泡菜罈子见底了。” “记著,是粗盐,別买细盐,细盐要贵两分呢。” 林逸强嗯嗯啊啊地应著。 林逸兴拖著架子车,走出了大门。 他回头看了架子车一眼,熟悉的经验框已经出现。 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逸兴,拉不动了,要不换我来?”林逸强见弟弟扭头,以为他新鲜劲过了。 “没事儿,哥,好著呢。”林逸兴收回心思,专心拉车。 赶到红土镇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镇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他们直奔镇子东头,这里是大集上牲畜交易的地方。 各种农家常见的畜禽应有尽有。 在一个摊位前,一匹枣红色的小驮马吸引了林逸兴的目光。 <div> 它皮毛油亮,眼神温顺,正低头嚼著乾草。 林逸兴忍不住停下脚步,他从小就喜欢马,可现在买不起也养不起,只能眼巴巴地多看几眼。 “看啥呢,快走,买鸭苗要紧。”林逸强催促道。 卖禽苗的区域在更里面一些。 转了一圈,林逸兴发现大部分摊位都在卖,那些长得飞快的洋品种鸡苗。 卖鸭苗摊位明显比卖鸡苗的少很多,本地麻鸭苗更是少见。 倒是有几家卖鹅苗的,鹅苗刚上市,价格贼贵。 兄弟俩找到一个,主要卖本地麻鸭苗的摊位。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兄弟俩,开口就要八毛五一只。 “咋八毛五了呢,不是说八毛吗?”林逸强直接问出口。 摊主撇撇嘴:“鸭苗少啦,饲料也涨价的呀。小伙子,要不要?要得多可以稍微便宜点。” 他看准了这俩愣头青是非要买不可。 兄弟俩对视一眼,有点犹豫。 二百五十只,每只多五分,就是十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 正纠结著,旁边一个卖竹编禽笼的老头,趁摊主转头招呼別人,悄悄朝林逸兴招招手。 他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想买便宜鸭苗,往里走,最边上那个角落,李老棍在那儿处理最后一批麻鸭苗呢,七毛五一只。” “就是他那不让人挑拣,好坏一起卖。你们要是眼力好,兴许能捞著便宜。” 兄弟俩一听,有门,谢过老头,拖著架子车就往市场角落走。 果然,在最边上的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一个黑黑壮壮、叼著菸袋的汉子正大声吆喝:“最后一批啦,便宜处理。七毛五一只,手快有手慢无,不挑不拣,按框算啊。” 这个摊位鸭苗都分装在一个个竹筐里,每个竹筐里的鸭子数量不同,五只的,十只的,二十只的,最多的是五十只一筐的。 林逸兴仔细看,框里的鸭苗有些是精神抖擞,活蹦乱跳,也有些看起来蔫头耷脑,甚至都有点站不稳。 不过眼睛,呼吸,粪便都没有问题,也没有什么肿胀,应该没有带病,林逸兴心里盘算著。 他上辈子就是靠著养鸭为生,伺候鸭子的经验丰富,自信能看出好歹。 不让挑拣,但可以按筐选啊,只要筐里的鸭子整体健康率高就行。 林逸强上前搭话:“老板,我们要的多,能再便宜点不?” 李老棍眯眼看看他们:“要多少?” “二百五十只。” 李老棍想了想,这批鸭苗再卖不完就得折手里了,便爽快地说:“成。看你们诚心要,七毛一只。但还是那句话,只能按筐拿,不能一只只挑。” 林逸兴心里快速算帐:七毛一只,二百五十只就是一百七十五块,比预算省了二十五块呢。 他上前一步,指著其中几筐看起来精神头最足的:“老板,那我们要这五筐。你看,我们买这么多,筐里难免有几个体弱的,您再饶我们十几二十只唄。” 李老棍打量了一下这个大胆的后生,哈哈一笑:“行啊小子,会讲价。我再额外饶你二十只,一共算二百七十只,怎么样?” 这个数目,基本上可以保证有二百三十只左右的健康鸭子了。 “成交。”林逸兴赶紧应下,生怕对方反悔。 林逸强瞪了弟弟一眼,但想著省了二十五块,又多了二十只鸭苗,还是付了一百七十五块钱。 第十三章 ,算帐,赚了 兄弟俩把五筐小鸭苗搬到架子车上,用准备好的旧网罩盖好,接著就去供销社买盐。 到了供销社,大哥林逸强进去买盐,林逸兴在外面看著鸭苗。 他看著大哥的背影,心里活络起来:买鸭苗省了二十五块呢,这钱要是能抠点下来…… 等林逸强提著沉甸甸一大袋盐出来,林逸兴凑上去,搓著手笑:“大哥,你看,买鸭苗省了二十五呢,爹说预算二百,这省下的……能不能……” 话没说完,林逸强就瞪了他一眼:“想都別想。钱是爹给的,剩多少都得交回去。你敢拿这个钱,看爹不打断你的腿。” 林逸兴顿时蔫了,得,大哥是个死心眼的。 他只好认命地拉起车:“走吧走吧,回家。” 哥俩轮换著拉车,因为顾虑鸭苗,要拉的稳当,所以速度比来得时候慢了很多,回到家时都快中午了。 刚进院门,小侄子林涛就像个小炮弹似的衝出来:“小叔,回来啦,鸭苗呢?” 林涛看到一筐筐毛茸茸的小黄鸭,高兴得直蹦,“好多小鸭子,太可爱了,小叔小叔,我能自己养一只吗?就一只,我保证好好餵它。” 小孩子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林逸兴心一软,刚想答应。 这时大嫂王秀芬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了,一听这话,脸一板:“养什么养,鸭子是小叔买来卖钱的,不是给你玩的。一边玩去,別这儿添乱。” 林涛的小脸瞬间垮了,嘴角往下撇,眼圈都红了,委屈得不行。 林逸兴看著心疼,赶紧放下车辕,走过去蹲下,摸摸侄子的头:“小涛乖,鸭子现在还小,不好分开养。” “等它们再长大点,壮实了,小叔一定挑一只最精神的给你留著,让你天天餵它,好不好?” “真的?”林涛吸吸鼻子,带著哭腔问。 “真的。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来拉鉤。”林逸兴伸出小拇指。 林涛这才破涕为笑,勾住小叔的手指晃了晃。 母亲刘桂枝也出来了,看到这么多鸭苗,赶紧招呼:“你俩也累坏了吧,先喝点水歇歇吧,秀芬,给他们兄弟俩倒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兄弟俩也顾不上喝水,先是把鸭子从车上搬下来。 林逸兴找来竹篱笆,在院子里圈了一块地,地上铺了稻草。 “妈,嫂子,帮个忙,我们得把这些鸭子分分。” 林逸兴挽起袖子,“把看起来最精神、跑得最快、叫声最响亮的挑到这边来。那些有点瘸腿的单独放一边。另外那些缩著脖子、不爱动的,也分开放。” 四个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把二百七十只小鸭分成了三拨。 健康苗有二百三十一只。 明显跛脚或腿有问题的有二十四只。 还有十五只病懨懨、萎靡不振的弱苗。 刘桂枝看著分出来的,那两拨有问题鸭苗,有点上火了:“这咋这么多有毛病的,都快四十只了呢。” “这卖鸭苗的心真黑。不行,逸强,你赶紧的,去村委会,骑你爹的车去找这个卖鸭苗的,让他给换了。” <div> “卖了这么多有问题的鸭苗,该被老天爷用雷劈。” 林逸兴赶紧拦住母亲:“妈,別急別急,你听我算笔帐。”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我们本来预算二百五十只,八毛一只,正好二百块对吧?” 刘桂枝点头:“对啊。” “现在我们实际了多少钱呢?了一百七十五块,买了二百七十只,省了二十五块钱。” “可是这有三十九只不好的呢。”刘桂枝指著那两拨鸭苗。 “妈,您听我说完。”林逸兴耐心解释,“这二十四只跛脚的,单独养,大部分能恢復正常,就是长得慢点,不影响以后吃肉。” “至於那十五只弱苗,精心点照顾,估计能活下来一大半。” “就算最后实在救不活,折掉几只,那也划得来。” “我们相当於一百七十五块,买了差不多二百三十一只健康的鸭苗,平均下来,也就七毛五一只,那三十九只次苗,都是人家给的添头。” 刘桂枝和王秀芬听得一愣一愣的,蹲在地上跟著算数。 林逸强也在旁边点头,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 “哎哟,这么一算……还真是。”刘桂枝恍然大悟,脸上有了笑模样,“还是逸兴脑子活络,会算帐。” 正说著,林卫东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爹,您回来了,李家的事处理好了?”林逸强迎上去。 “唉,老样子,磨破嘴皮子,暂时压下去了。”林卫东摆摆手,看到院子里嘰嘰喳喳的三群鸭苗,愣了一下,“这……咋还分开放了?” 林逸强把剩下的二十五块钱掏出来交给父亲:“爹,钱没用完,这是剩下的。鸭苗七毛一只买的,买了二百五十只,逸兴又让人饶了二十只。” 刘桂枝抢过话头,带著点炫耀的语气把刚才林逸兴算的那笔帐,眉飞色舞地又说了一遍:“……他爹你说说,是不是我逸兴能干,省了钱还多得了鸭子,脑子隨我,灵光。” 林卫东听完,惊讶地看了看小儿子,接过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走到鸭苗边看了看:“嗯,是这么个理。不过这些病弱的,得费心伺候。” “爹,您放心,交给我。”林逸兴拍著胸脯。 这时,林逸兴想起他的凉开水,忙问:“妈,我让你烧的开水晾凉了吗?” “晾了晾了,在灶房那个搪瓷盆里呢。” 林逸兴赶紧跑进厨房,用水瓢把凉白开倒进五个浅口的破碗碟里,端出来小心地放在的鸭苗群里。 很快这些小傢伙们顛顛地跑过来,伸著小扁嘴啜饮起来。 “哟,还给鸭子喝凉白开,你小子可真讲究。”林逸强笑道。 林逸兴认真地说:“哥,这你就不懂了。刚换地方的小鸭,肠胃弱,喝生水容易拉肚子,喝凉白开不容易生病好养活。” 王秀芬在一旁听著,插了句:“逸兴是真想养鸭子,连这个都懂。” 林卫东没说话,看了低头看鸭苗的小儿子一眼,心里琢磨:这小子,这一次像是认真了。 只是林逸兴现在根本顾不上家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破碗碟飞升的经验条上了。 第十四章 ,鸭苗喝水,碗碟升级 林逸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五个破碗碟。 鸭苗们摇摇晃晃地围过来,低下头,用嫩黄的小扁嘴啄水喝。 每一次低头啜饮,林逸兴都能看见,破碗碟上方的经验条轻轻跳动。 “一口,两口,三口......“他小声数著,心里美滋滋的。 就这两天,他可没少在家里折腾。 趁著家里人不注意,他把能摸的东西都摸了个遍,总算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古怪能力,摸出了点门道。 首先,这东西必须得明確是归他家所有的。 之前搭鸭棚砍竹子,他顺手用了大哥林逸强的那把柴刀。 可他吭哧吭哧砍了半天,手都震麻了,那柴刀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不显示经验条。 其次,能升级的必须得是没生命的死物。 他偷偷摸过院里的枣树,还摸了地里的青菜,追著家里那只大公鸡抱了一下,甚至去猪圈里,拍了拍那只大肥猪。 这些有生命的东西,啥反应都没有,只有这些碗碟、筷子、锄头之类的傢伙什,才有经验条。 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是林逸兴主动,有效使用的物品,才能涨经验。 家里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平时无论是谁,开关无数次都不长经验。 倒是晚上一家子都歇下了,他去閂上门,或者白天家里没人,他最后一个出去把门锁好,那时候经验条才会跳动一下。 因为只有这种时候,大门才算是真正发挥了“看守门户“的作用。 在这五个破碗碟之前,林逸兴见过经验值涨得最快的,就是他吃饭使的那双竹筷子。 也没特意干啥,就是吃饭夹菜,林逸兴都没怎么注意,就升了一级。 特效也挺实用,叫“自洁“,现在吃完饭,筷子上都不粘油渍,乾净得都不用怎么搓洗。 “现在我拿这破碗碟给鸭苗餵水,鸭苗喝一次水,就算我有效使用一次,经验就涨一点。“ 林逸兴觉得这逻辑没毛病,心里美得很。 碗碟浅,水很快就见底了。 鸭苗们没喝够,仰著脖子直叫唤。 林逸兴赶紧起身,跑去灶房那搪瓷盆里,又舀了满满一瓢凉白开,小心翼翼地给五个破碗碟挨个添上水。 鸭苗们又欢实地挤过来喝水。 就这么加了两次水后,健康鸭苗群里的一个破碗碟的经验条终於灌满了。 一道仅林逸兴可见的光闪过,碗碟本身看起来还是那么破旧,但属性已经变了。 [破碗碟](生长) [2/200] 几乎是前后脚,健康鸭群里,另外两个破碗碟的经验条也被灌满,然后升级了。 他凝神一看,好傢伙,特效居然也都是生长。 “奇怪,怎么都是生长?”林逸兴挠挠头,他原本以为会有什么不同。 林逸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喝过升级后碗碟水的鸭苗身上,它们绒毛的光泽都更亮了些,扑腾的小翅膀也更有劲儿了。 <div> 他再把目光投向旁边那两个群体。 跛脚鸭苗群和弱苗群里的破碗碟,因为喝水的鸭苗数量少,积极性也差点,那经验条才爬了不到三分之一,距离升级还远著呢。 他眼珠一转,把已经升级的三个碗碟中的两个,跟那两个经验还没满的换了一下。 这样一来,体弱的鸭苗也能喝到带特效的水了。 有些鸭苗呆在原地无动於衷,林逸兴抓起这些鸭苗,就把它们的嘴往水里放。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鸭苗喝了水后,居然扑扇了几下翅膀,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有一只原本站都站不稳的小可怜,现在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了。 “这特效也太给力了。” 林逸兴兴奋地搓著手,赶紧给所有碗碟又加满了水。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碗碟也升级了。 林逸兴凑近一看,愣住了。 一个显示是[破碗碟](生长),另一个却是[破碗碟](健康)。 而且健康破碗碟的经验条,在健康鸭苗群里,几乎就不涨了。 “怎么现在特效又不同呢?”他摸著下巴思索著,“难道跟谁用、怎么用有关係?” 林逸兴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一点门道,恨不得立刻再找几个碗碟来试验。 他正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母亲刘桂枝,端著一盆剁好的菜叶拌玉米糊糊过来,准备餵鸭苗。 “逸兴,你搞什么名堂。” 母亲突然一声吼,嚇得林逸兴差点跳起来。 “你看看,这么多鸭苗身上都湿透了,稻草也湿了一大片,这样鸭苗会生病的。” 林逸兴这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看。 可不是嘛,那些喝了特效水的鸭苗特別活跃,喝水时扑腾得厉害,水四溅。 好多鸭苗绒毛都湿透了,连带著下面的稻草也湿漉漉的。 “妈,我、我就是想让它们多喝点水……”林逸兴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 母亲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你心疼这些鸭苗,但也不能这么餵啊。” “刚回家的鸭苗怕湿冷,万一感冒了,一死就是一大片。” 她放下手里的盆子,“去拿点稻草来,把这些湿稻草换了。” 林逸兴訕笑著点头,嘴上只能乖乖应著:“我这就去换,这就去换。” 母亲摇摇头,嘴里念叨著:“这孩子,把鸭苗买回来后就跟丟了魂似的……” 林逸兴抱著稻草回来时,母亲已经把食物倒进鸭群当中。 他特意留意了鸭苗吃食状况。 果然,喝了升级碗碟里水的健康小鸭,抢食格外凶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吃得特別欢实。 “妈,您看这群鸭子,是不是特別能吃?“林逸兴故意指著健康鸭群说。 刘桂枝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是嘞,这群小东西精神头足,抢食也凶。“ 下午,大哥林逸强过来帮忙,看著鸭群那活泼劲儿,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div> “逸兴,你看这鸭子,是不是比早上精神多了,这毛色好像也鲜亮了点?“ 林逸兴心里偷笑,脸上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就说这凉白开餵对了,肯定比喝生水强。” “再说了,分开养,强的不欺负弱的,弱的也能吃上食。“ 大哥將信將疑,但看著確实喜人的鸭苗,也没多说。 第十五章,入驻河滩鸭棚 大哥林逸强把架子车,拖到院子靠堂屋的位置放好,又吭哧吭哧地从杂物间里搬出一块旧门板。 “这板子你先凑合用著,总比直接睡地上强。”林逸强把门板放在架子车上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逸兴抱来一大捆乾燥鬆软的麦秆,放在在门板上。 就他上辈子睡鸭棚的经验,麦秆比稻草好,没那么扎人,还不会让人发痒。 准备好了自己的“床”,接下来就是把这二百多只鸭苗,转移到河滩的鸭棚里去。 林逸强看著跛脚鸭苗和病弱鸭苗,皱著眉头,对林逸兴说:“逸兴,要不把这些腿脚不利索和病怏怏的,就先留在家里让妈照看著。” “河滩那边晚上又潮又凉,风也大,它们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啊。” “別鸭子还没有养成,就先折损了一波。” 母亲刘桂枝也围了过来,看著那些缩成一团的小可怜,连连点头。 “逸强说得对,逸兴,这些就放家里吧,妈每天多餵它们几遍,精心点,说不定能活下来不少。” 林逸兴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妈,大哥,这些鸭苗都得带过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弱苗留在家里,喝不到他那破碗碟里的水,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只有弄到河滩鸭棚那边,让他亲自照料,才有希望活下来,甚至长得更好。 这事,换谁来做都不行,必须得他亲自经手才有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没法解释这个,只能找別的理由:“妈,大哥哥,鸭子得群养才行。” “把这些弱的单独撇下,它们更胆小,更不肯吃食了,而且那边棚子我都搭好了,能挡风。” “我会特別看著它们的,放心吧。” 见他態度坚决,大哥林逸强和母亲刘桂枝也不好再强拦。 大哥嘆了口气:“行吧,反正你自己上心点,別到时候鸭子死了哭鼻子。” 决定已下,就开始动手把鸭子装进筐里。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不对,是鸭飞人跳。 那些喝了特效水的健康鸭苗们,一个个精神头足得过分。 有几只被靠近的两人一嚇,从圈著的竹篱笆里跳了出来,扑棱著小翅膀,嘎嘎叫著,在院子里四处乱窜。 林逸强和林逸兴两兄弟猫著腰,左扑右堵,累得满头大汗,却连一只鸭子都没抓住,反而被鸭子引得团团转,弄得灰头土脸。 母亲关住了大门,防止鸭苗跑出去,开口指挥两个儿子抓鸭子。 “哎哟,这边这边。” “跑了跑了,钻凳子底下了。” “这小东西,咋跑这么快。” 隔壁正在玩泥巴的林涛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跑过来,扒开院门一看,顿时乐得蹦了起来。 “爹,小叔,你们在和小鸭子玩老鹰捉小鸡吗?。”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他尖叫著就要衝进来帮忙抓鸭子。 <div> 刘桂枝嚇得赶紧一把抱住孙子:“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別添乱了。” “你手里没轻没重的,万一把小鸭子捏死了咋办?” “乖乖在这看著,不许动。” 林涛被奶奶抱著,急得直跺脚,眼睛却死死盯著,满院子乱跑的毛茸糰子,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鸭子加入它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兄弟俩终於连哄带赶地,把跑出来的鸭子捉了回来。 接著把所有鸭子,全都捉进了铺著乾草的竹筐里。 为了以防它们再跳出来,林逸强把早上用过的破网罩找了出来,罩在筐子上面。 趁著大哥正看筐子里的小鸭子,林逸兴悄悄地把那五个破碗碟也放到架子车上。 母亲刘桂枝从屋里抱出一个枕头,褥子和薄被,一起放到架子车上,开口嘱咐。 “晚上凉,铺厚实点,一会儿你大哥还要回来拉一趟,发现缺啥少啥了,就捎话回来。” 林逸兴点头答应,然后兄弟俩一个拉,一个推,拖著架子车出了门。 林涛挣脱奶奶的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刘桂枝喊了几句,见大儿子没有开口,也就没去管他。 快到河滩时,林逸兴听到一阵孩子们的嬉闹声。 他转过头往河边看去,只见五个八九岁大的半大小子,正光著脚丫在河边的浅水里扑腾,有的在摸鱼,有的在打水仗。 林逸兴认得,这正是村里最调皮的一群皮猴子,带头的叫小毛。 林逸兴看到他们在水边玩,赶紧喊了一嗓子:“小毛,二蛋,別在水边玩,水深的地方危险,快上来。” 那些孩子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林逸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鬨笑起来。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林逸兴啊。”小毛站在水里,叉著腰,学著大人的口气,“咋啦?不下地干活,跑河滩来耍啦?真是个大懒虫。” 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大懒虫。大懒虫。” 林逸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得脚趾抠地。 这懒汉的名声,看来短时间是真甩不掉。 还没等他开口,跟在车后的小侄子林涛不干了,他气得小脸通红,挥舞著小拳头冲那些孩子大声喊道。 “不许你们说我小叔,我小叔不是懒虫,我小叔是养鸭子的。” “你们看,这么多小鸭子,都是我小叔养的。” 孩子们这才注意到架子车上那,几筐小鸭子,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也顾不上嘲笑林逸兴了,纷纷从水里跑上岸,好奇地围过来。 “哇,好多小鸭子。” “毛茸茸的真好看。” “逸兴哥,你要在这里养鸭子啊?” 林逸兴听到小毛的问题,见话题转移了,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对啊,就在前面河滩搭了个棚子,以后就在这养了。” 小毛恍然大悟:“哦,我说今天河滩上怎么有个新棚子呢,原来是你弄的啊。” 孩子们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问著关於鸭子的问题,还主动帮著推车子,一路热热闹闹地来到了鸭棚。 看到鸭棚,其他孩子又是一阵惊呼,围著棚子转来转去。 他们还抢著帮忙,从架子车上往下搬筐子。 第十六章 ,童趣 大哥林逸强看著这群突然变得勤快的小皮猴,有点哭笑不得,这些傢伙捣乱胜过帮忙啊。 他把门板搬进鸭棚,放在乾燥的角落,又把麦秆褥子铺好,被子叠好。 “逸兴,你先收拾著,我回去再拉一车东西过来。”林逸强弯著腰从鸭棚里出来,拍了拍手,准备拉著空车回去。 “大哥。”林逸兴突然想起件事,赶紧叫住他,“你回去的时候,帮我把我那根鱼竿拿来唄,就靠在院墙的那根。” 林逸强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弟弟:“你要鱼竿干啥?还真想钓鱼啊,这鸭子都够你忙活的了。” “哎呀,有用,有用嘛。”林逸兴含糊地应付著。 他心里想的是,鱼竿应该也能升级,到时候来个“必中”或者“丰收”特效,赚些外快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逸强摇摇头,觉得弟弟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他招呼儿子:“林涛,走了,跟爹回家。” 林涛趴在竹筐边,把自己的小手指戳进罩网的洞眼,逗弄里面毛茸茸的小鸭子,觉得里面的小东西可爱有趣得很,哪里肯听他爹的话。 他扭著身子躲开父亲的手:“我不回去,我要看小鸭子,我要帮小叔餵鸭子。” 林逸兴看著小侄子那稀罕样,便对大哥说:“大哥,就让林涛在这玩一会儿吧,反正你还得拉一趟,下次再把他带回去吧。” 林逸强犹豫了一下:“那……行吧,你看好他,別让他靠近水。” 又叮嘱了儿子两句,这才拉著空架子车匆匆往家赶。 小毛、二蛋那几个半大小子看到林涛留下来了,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逗弄筐里的鸭苗。 小毛是孩子王,很有主意,他眼睛一转,大声说:“我们给小鸭子捉虫子吃吧,我知道那边的草里虫子多。” “好。”其他孩子立刻响应。 一群半大小子立刻分散开来,撅著屁股在河滩的草丛里、石头底下翻找了起来。 林涛也兴奋地加入进去,小手笨拙地扒拉著草叶,可惜他年纪小,动作慢,半天也捉不到一只虫子。 林逸兴站在不远处看著,脸上不自觉地带著笑。 这群皮猴子啊。 林涛忙活了半天,手里还是空的,看著別的小伙伴已经捏著蚱蜢、青虫往筐边跑了,小嘴瘪了起来,觉得有点委屈。 林逸兴走过去,在旁边的河滩地上隨手揪了一把鸭子爱吃的野草,递给林涛:“林涛,给,拿这个喂,小鸭子也爱吃。” 林涛接过野草,立刻又高兴起来,跑到筐子边,小心翼翼地把草从网眼里塞进去。 看到小鸭子们爭抢著,啄食他餵的野草,他开心得咯咯直笑。 这时,二蛋想起了什么,跑到河边藏东西的石缝里,掏出一个用细草茎串著的东西,兴冲冲地跑回来:“看我捉的小鱼和小虾,小鸭子肯定爱吃。” 那串小鱼小虾立刻引起了所有孩子的兴趣。 大家都想喂,便爭抢了起来,你推我搡,差点打起来。 二蛋是除了林涛以外最小的,这下被挤在外面,手里那串鱼虾也被小毛抢了去,委屈地站在一边,眼圈都红了。 <div> 他瘪著嘴,眼睛四下张望,忽然注意到了,被林逸兴单独放在鸭棚角落里,用矮筐隔开的那两小群鸭子。 它们不像其他鸭子那样活跃,大多蔫蔫地趴著。 二蛋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问林逸兴:“逸兴叔,它们怎么了?为啥不和別的小鸭子一起玩,是生病了吗?” 林逸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小子,观察还挺仔细的。 他走过去,也蹲下身,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说:“嗯,它们有的腿脚不太方便,有的身体比较弱,抢不过別的鸭子,所以得分开来,特別照顾一下。” 二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一只畏畏缩缩的小鸭子,很认真地说:“它们一定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才生病的。我妈说,好好吃饭才能长得壮,不生病。” 他笑了笑,摸摸二蛋的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得更用心餵饱它们才行。” 小毛餵完了鱼虾,也凑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打量著这个简陋的鸭棚,问:“逸兴哥,你以后就住这儿了,不回家了?” 林逸兴点点头:“对啊,在小鸭子长大,卖出去之前,我就得住这儿看著它们。” 小毛掰著手指头算了算,惊讶地张大了嘴:“我爹说鸭子长大要三四个月呢,好久啊。” “晚上这里就你一个人,不怕吗?听说河滩晚上有……”他压低声音,做出恐怖的表情,“有鬼火?” 其他孩子一听,都嚇得缩了缩脖子。 林逸兴被他逗笑了:“哪有啥鬼火,那是萤火虫或者烂木头髮的光。” 小毛看著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一拍胸脯,很讲义气地说:“逸兴哥,你莫怕,等我回头给你逮一只小狗来,特別厉害的那种狗崽。” “让它晚上给你看鸭子,它一汪汪叫,啥都不敢来。” 林逸兴只当这是孩子的玩笑话,心里暖暖的,便笑著答应:“好啊,那可太好了,我先谢谢你了。” 正说著,大哥林逸强又拉著架子车回来了。 这次车上东西更多了:鱼竿,铁锅,粮食,水壶,一捆柴火,一盆鸭食,一卷旧蚊帐,几个玉米饃饃,以及一些零碎的工具。 孩子们一看又来东西了,一窝蜂地涌上去帮忙搬东西,虽然大多是帮倒忙,但气氛很是热烈。 东西卸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河风开始变凉,蚊虫也嗡嗡地多了起来。 大哥林逸强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儿子说:“林涛,天黑了,真得回家了,你妈该著急了。” 林涛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天黑不能不回家,他拉著林逸兴的衣角:“小叔,我明天还能来看小鸭子吗?” “能,当然能。”林逸兴赶紧保证。 林逸强一把抱起还在一步三回头的儿子,放到架子车上,拉著车往家走。 其他孩子也互相招呼著,嘻嘻哈哈地跑回了村子。 第十七章 ,养鸭事业,启航 林逸兴动手把鸭棚里的东西归置好,开始布置自己睡觉的地方。 他刚把蚊帐拿出来,想著掛起来,远处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 他出来一看,竟是父亲林卫东推著车过来了。 林卫东停下车,就站在鸭棚门口,目光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鸭棚里归置好的东西,角落里分开放置的鸭苗,以及那铺著麦秆的门板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都安顿好了?”他沉声问。 “嗯,安顿好了,爹。”林逸兴连忙回答。 “晚上警醒点,河滩夜里凉,也听著点动静,防火防盗防黄鼠狼。”林卫东言简意賅地交代了几句,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 “知道了,爹。” 林卫东又看了看那些鸭子,没再说什么,推起自行车便走了。 父亲的话不多,但林逸兴能感觉到,那沉默的背后,藏著一个老男人含蓄的关心。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四野无人,只有青河水声潺潺,和满天清晰的星斗。 林逸兴站在鸭棚门口,望著远处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又回头看看棚里已经休息的小生命。 他的河滩独居养鸭生活,正式开始了。 …… 天刚蒙蒙亮,鸭棚里的小傢伙们就迫不及待地开起了晨会。 那声音充斥在整个鸭棚之內,直接把林逸兴从沉沉的睡梦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麦秆铺的床睡起来还行,就是这“天然闹钟”实在太敬业了点。 鸭苗在鸭棚里过了一夜,已经能让林逸兴闻到,一股鸭粪的臭味。 “行了行了,別叫了,知道你们饿了……”他嘟囔著,穿上衣服走到竹筐边。 小鸭子们看到他,叫得更起劲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小翅膀扑棱著,像是在抗议早餐迟到。 “早安啊,小祖宗们。”林逸兴笑著跟它们打了声招呼,开始例行检查。 他先去看那两群被单独隔开的鸭苗。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那二十四只跛脚的,虽然还是不如健康鸭苗活泛,但大多都能站著,能走动,眼神也清亮了些。 而那十五只弱苗,除了两只彻底没了声息,软趴趴地躺在角落里,其他的虽然依旧萎靡,但至少还活著,甚至有几只还很精神。 “还好,只折了两只。”林逸兴心里鬆了口气,並没有太意外。 幼雏本来有一定死亡率,更何况是这种被挑出来的弱雏。 两百七十只脱温鸭苗,第一晚死了两只,不到百分之一,已经是很优秀的数据了。 林逸兴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带著【健康】特效的破碗碟起了大作用,不然昨晚绝对不止死这两只。 他把那两只死掉的小鸭子捡出来,放到一边,打算等会儿去河边当鱼饵,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赶紧拿出那五个破碗碟,给所有鸭子都添上昨晚的凉开水。 <div> 看著小鸭子们爭先恐后地喝水,他眼里破碗碟的经验条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133/200】…… 【121/200】…… “照这个速度,最快今天下午,这几个碗碟就能再升一级!”林逸兴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第二次升级又会带来什么更厉害的特效。 餵完水,接下来是鸭苗的早餐。 鸭苗太小,直接餵玉米粒或稻穀肯定不行,它们得吃软烂的东西。 林逸兴在鸭棚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用几块大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这活儿他干得有点笨拙,但好歹是把灶搭起来了。 又去找了些乾枯的芦苇当引火柴。 把铁锅架上去,倒入河水,又从母亲给的那袋粮食里,舀出磨得细细的玉米粉,倒进去慢慢搅匀,点上火开始煮玉米糊糊。 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起气泡,金黄色的糊糊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林逸兴心里有种成就感。 因为饲料的原因,上辈子自己给“员工”生火做饭的记忆,都已经很遥远了。 他以为自己煮玉米糊糊的手艺,早就生疏了。 等待糊糊冷却的过程,林逸兴也没閒著。 他拿著个篮子跑到河边,捞了一些水草上来。 回到鸭棚边,找了块木头,用柴刀仔细地把水草切得碎碎的。 这东西和玉米糊糊,拌在一起后餵鸭子,既能增加营养,又能节省点粮食。 他正忙活著,河滩那头出现父亲林卫东的身影。 林卫东推著车,来到棚前,目光扫过冒著热气的铁锅、切碎的水草、搭好的简易灶,最后落在儿子沾著锅灰和草屑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的儿子,居然真的能起这么早,还像模像样地给鸭子做上了早食。 “爹,您咋来了?”林逸兴站起身。 “给你送点吃的。”林卫东把布兜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玉米饃饃。 “早上起的来做鸭食,像那么回事。” 父子俩正说著话,河滩小路上走来一个人。 是村里的老光棍张老四,他背著个旧背篼,手里拿著柴刀,看样子是要进山。 “村长,这么早?”张老四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黄牙。 “嗯,给逸兴送点东西。”林卫东点点头,“老四,又进山呀,不过听王老五说,最近山里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 “没事,我就在青坪沟摸点山货,换点油盐钱。”张老四目光扫过林逸兴和鸭棚,“逸兴现在肯早起,也是有出息了啊!” 正在吃玉米饃饃的林逸兴,脸上一热,怎么到我这,早起就算有出息了? 和林卫东寒暄了几句,张老四就继续往山里的方向走。 林逸兴的目光却一直跟著张老四,准確的说是他那个背篼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破布包裹著的长条状东西,那形状……林逸兴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div> 怎么拿把枪出来还偷偷摸摸的。 他想起来了,就是前两年,附近的马岗村和井田村为了山林地界的事,爆发过一场械斗。 两个村都动了枪,伤了好几个人,震动了县里,出动了几百来號大帽檐。 从那以后,青县民间的枪枝就被收缴一批,村里人带枪出来都会遮掩。 如果不是考虑到石桥村,这种临近山区的村庄,確实有防治野兽破坏粮食的需要,村里民兵连的枪都要被收走。 第十八章 ,等一下,我鱼竿呢 林逸兴还记得,没了枪,山里的野猪、獾子什么的就开始泛滥。 后来甚至敢大白天,就跑到村口的田里糟蹋粮食,村民们只能敲锣打鼓地驱赶。 可野兽听多了就根本不怕,人来了就跑,人走了又回来,让村民苦不堪言。 “看啥呢。”林卫东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告诉你,不准学他往那山里跑,那里面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去的地方。” 林逸兴赶紧收回目光,保证道:“爹,我不去。我哪有那胆子进山啊。”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爹,张老四他,这个时节带枪进山干啥啊?” 林卫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餵你的鸭子。把你自己这摊子事弄好就行了,少打听別人的事。”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推著自行车就走了。 林逸兴也顾不得去想枪的事了,鸭子们饿了,叫的更加急促了。 正好,玉米糊糊差不多凉了。 “来了来了,开饭了。” 他把切碎的水草,拌进温热的玉米糊糊里,开始给他这群“嘎嘎”待哺的小员工们分发早餐。 小鸭子们看到,拌了水草的玉米糊糊,简直像看到了山珍海味,叫著就涌了上来。 它们啄得飞快,糊糊溅得到处都是,吃上几口就去旁边喝上一口水,然后又回来吃,啄了几口,又去喝水。 健康鸭苗群这边吃东西,简直是风捲残云,跛脚和弱苗这边虽然吃得慢些,但也都在努力进食。 看著它们渐渐鼓囊起来的小嗉子,林逸兴心里就高兴。 餵完食,太阳也升起来了一些。 林逸兴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九月清晨的河水,已经带著一股沁人的凉意了。 他皱了皱眉,刚脱温没多久的鸭苗抵抗力还弱,现在水凉直接赶下河,很容易感冒拉稀。 “再等等,等太阳把河水晒暖和点。”他自言自语道。 閒著也是閒著,他提起那两只死掉的小鸭苗,又拿起那根鱼竿,来到河边。 这里是回水湾,水下面有水草,是一个好钓点。 他上辈子养鸭子那些年,閒暇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时间充裕,又肯下功夫,所以他钓鱼的技术还不错,对本地河里鱼的习性也了解。 这两只死鸭苗,可是钓鲶鱼、黑鱼、鱖鱼这些肉食性鱼的绝佳饵料。 就是这鱼竿,林逸兴看著鱼竿,这根鱼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鱼竿的鱼线是用多股细麻搓成的,鱼鉤是弄弯的缝衣针,浮漂是一小截芦苇杆。 能吞下鸭苗的,可都是大傢伙呀,也不知道它顶不顶得住。 他先试了试水深,把芦苇浮漂调到合適的位置,接著把穿著鸭苗的鱼鉤拋进水里,看著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然后等上鱼。 他也不心急,找了块乾燥的石头坐下,耳朵里听著鸭棚那边的动静,享受著河滩清晨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 <div> 林逸兴回头一看,居然是背著书包的小毛。 “小毛,你咋来了?今天是星期四啊,你不是该去上学吗?”林逸兴问。 小毛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神秘兮兮地拉开书包拉链。 林逸兴还以为他掏作业本呢,结果这小子居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只胖乎乎的黄狗崽。 这小狗崽大概也就刚满月的样子,眼睛乌溜溜的,耳朵耷拉著,被拿出来还有点懵,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呜”声。 “这……这哪来的?”林逸兴吃惊。 小毛一脸得意:“逸兴哥,我说到做到,这是给你逮来看鸭子的。” “我家大黄下的崽,我偷偷抱出来的,厉害吧。” 就在这时,远处村小学的方向,传来了上课的铃声。 “噹噹当……” 小毛脸色一变,慌忙把小狗崽往林逸兴怀里一塞:“逸兴哥,给你,我上学去了,可別告诉我爹。” 说完,不等林逸兴反应,撒腿就往学校方向狂奔而去。 林逸兴抱著这只小奶狗,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熊孩子,还真把玩笑话当真了。 小狗崽在他怀里很安分,不叫不闹,只是一个劲的舔著他的手指。 林逸兴嘆了口气,把小狗放进一个空的竹筐里,又弄了点稀薄的玉米糊糊,放在树叶子上里给它。 小狗崽嗅了嗅,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你先待著吧,等中午有人来了,再给你送回去。”林逸兴对著小狗说了一句之后,就准备回到河边,继续盯著他的鱼漂。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目光习惯性地往水面一扫。 鱼竿呢? 他插在石缝里的那根鱼竿,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狂跳,视线扫过河面。 只见下游十几米处,那根熟悉的鱼竿正飞快地冲向下游。 “我靠,大鱼,绝对是大鱼。” 林逸兴瞬间激动起来了。 这是大鱼吞了鉤,拖著鱼竿跑了。 那鱼竿虽然不值钱,可哪个钓鱼佬能眼睁睁看著,鱼把自己的鱼竿拖跑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逸兴踢掉解放鞋,“噗通”一声就跳进了还有些冰凉的河水里,奋力朝著鱼竿游去。 “救人啊!快救人啊!有人掉河里了。” 恰在此时,河滩边小路上,挎著篮子准备去镇上的王翠正好路过。 她看到林逸兴跳河,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尖著嗓子大喊起来。 她的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 附近田里干活的村民,都被这悽厉的呼救声吸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著河滩跑来。 “咋了咋了?谁掉河里了?” “好像是河滩那边。” “走,快去看看。” 七八个村民很快聚集到岸边,看到林逸兴正在河水里扑腾,被河水衝著往下游去,一个个都急了。 <div> “是村长家的老二,逸兴。” “谁会水,快下去救他。” “找竹竿,快找长竹竿。” 有两个热心的村民已经准备脱衣服下水了。 林逸兴正全力追鱼竿呢,听到岸上的骚动,回头一看,嚇了一跳,赶紧一边踩水一边大喊。 “別下来,我没事,我不是跳河,我是追鱼竿,我的鱼竿被鱼拖跑了。” 岸上的人一听,都愣了,追鱼竿,还有这种操作? 第十九章 ,大口鲶鱼 眾人看他在水里游得姿势不咋样,但確实不像溺水挣扎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哭笑不得。 “嗨,嚇死个人,原来是追鱼竿。” “这林家老二,真是……干啥都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被他爹逼得想不开了呢……” “我以为是这样呢,住在鸭棚里,风吹日晒的,跟旧社会的佃户比,都不如……” “我以为是他懒筋又犯了,寧愿跳河也不愿好好干活。”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担心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就在这时,林逸兴的母亲刘桂枝提著个篮子也来到了河滩。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儿子,昨晚过得怎么样,但老远就看到河滩围了一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她急忙跑了起来,挤进人群一看,自己儿子正在河里扑腾。 “我的儿啊。”刘桂枝眼前一黑,腿一软,瘫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怎么就想不开啊。不就是养鸭子吗?我们不养了,妈去给你爹说,你快上来啊。” 林逸兴这会儿快追上鱼竿了,听到母亲的哭喊,心里一急,猛地向前一扑,终於一把抓住了鱼竿的末端。 入手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鱼竿传导过来,扯得他一个趔趄,让他差点呛水。 “妈,我没事,我是在捞鱼竿。你看,我钓到大鱼了。”他一手死死抓住鱼竿,一手划水,拼命往岸边游。 刘桂枝看到儿子抓著的鱼竿,又听他中气十足的喊声,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但她的心还是揪著,带著哭音喊:“你快上来,快上来,妈不要鱼,妈要你啊。” 林逸兴抱著鱼竿,吃力地游回岸边。 几个村民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头髮贴在额头上,还在不停地滴著水,嘴唇有些发紫,累得直喘粗气,几近虚脱。 刘桂枝立刻扑上来,也顾不上他一身水,摸著他的脸和胳膊,带著哭腔连声问:“没事吧?有没有伤著?呛水了没有?” 林逸兴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回答母亲,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剧烈颤动的鱼竿上。 他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开始跟水里的巨物搏斗。 放,收,溜鱼…… 虽然工具简陋,但他技术还在。 岸上的村民也都靠近了些。 “嚯,看这动静,真是个大傢伙啊。” “这技术可以呀,林家老二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 “这技术有什么用?哪有庄稼人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的。” 溜了大概十几分钟,林逸兴感觉水里的力量渐渐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將鱼往岸上拖。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大口鲶鱼,就被拖出了水面。 林逸兴看那大口鲶鱼体型,觉得起码有二十来斤。 “哇,这么大。” “是条大鲶鬍子。” “好傢伙真让他逮著了。” <div>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和羡慕。 “这得有多重啊?” “起码十斤往上。” “去年老赵好像也钓过一条七八斤的,卖到镇上饭店,好像卖了四五块钱吧?” “嘖嘖,逸兴这运气真好啊。” “刚才谁要跳下去救人的?跳下去这鱼说不定就归你了。” 有人开玩笑,引来一阵鬨笑。 刚才两个准备下水的人也不生气,也跟著笑。 刘桂枝看到这么大一条鱼,又看看虽然狼狈但完好无损的儿子,这才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惊嚇过后,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开始嘮叨:“逸兴,你要嚇死妈啊。为了一条鱼,命都不要了,这河水多凉啊,要是抽筋了咋办?要是……” 旁边有人劝道:“桂枝嫂子,別骂了,孩子这不是没事嘛,还捞上来这么大一条鱼,逸兴这游水的本事大著呢。” 刘桂枝一听这话,再看看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鲶鱼,脸上终於绷不住了,露出一丝喜色,嘴里却还硬著:“这孩子不省心,净干这嚇人的事。” 这时,村里有名的二道贩子周老三闻讯赶来了,挤进人群一看那大鲶鱼,眼睛都亮了。 “逸兴,行啊,这鱼不错,直接卖给我吧,省得你折腾了。”周老三掏出菸袋,笑眯眯地说。 “五毛钱一斤,咋样?” 刘桂枝一听,立刻不干了,护犊子似的挡在鱼前:“周老三,你可真会趁火打劫。五毛钱?你想得美,镇上饭店都不止这个价。” 周老三陪著笑,“哎哟,桂枝嫂子,把鱼卖给我,这不是方便了逸兴。你看逸兴这浑身湿的,得赶紧回家换衣服才是正经的事儿,哪还有空去镇上卖鱼啊?” “这条鱼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不能这个价,最少九毛。”刘桂枝叉著腰,开始討价还价。 最终,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以八毛钱一斤成交。 趁著周老三拿秤的功夫,刘桂枝低声在林逸兴耳边说:“这鱼要是能弄到县里,说不定能卖一块钱一斤。” “但为了一斤两毛钱的差价,专门跑一趟县里也不值得,耽误了工夫不说,车费也得填进去不少。” “直接卖给周老三,你也省心。一会儿卖了钱,你自己拿著,你爹问就说钱已经交给我了” 林逸兴心里一暖,点点头:“知道了,妈。” 周老三拿来秤一称,十二斤三两重,算十二斤半。 周老三点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林逸兴。 刘桂枝看著儿子接过那十块钱,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目光一落到那身湿漉漉衣服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赶紧的,回去换身乾衣服,这一身水,风一吹非得著凉不可!”她推了林逸兴一把,语气不容置疑,“鸭棚我看著,你快去快回!” 林逸兴也確实觉得冷,没再坚持,捏著那十块钱,小跑著往村里家赶。 湿衣服露肉,他这样一路跑回去,引得路上遇到他的村民侧目。 但林逸兴现在也顾不上解释,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换衣服。 衝进家门,扒掉湿衣服,用干毛巾擦了擦,换上乾爽的旧衣服,林逸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第二十章 ,鸭苗下水 林逸兴走回鸭棚的时候,人群早就散去了,母亲正拿著扫把,清扫著鸭棚里的鸭粪。 “妈,”林逸兴走过去,从那个竹筐里,把睡得正香的小狗崽抱出来,“这个是小毛那皮孩子,从家里偷摸抱来的,塞给我就跑了。” “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顺道给送他家去吧,不然他家大人该著急了。” 刘桂枝停下动作,看著儿子怀里的黄毛小狗崽,愣了一下,隨即却摇了摇头。 “送回去干啥?” 刘桂枝摸了摸小狗崽的脑袋,小狗崽迷迷糊糊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小毛他爹妈巴不得有人要呢,他家大黄这窝下了六只,正愁没处送。” “而且河滩这地方偏僻,晚上就你一个人,养只狗也好,能听著点动静,万一有啥野东西过来,狗比人灵醒。”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说:“听妈的,养著吧,餵鸭子的时候舀一勺,就够它活的了。” 林逸兴没想到母亲会是这个態度。 他低头看看怀里温暖的小生命,再仔细想想,觉得……好像,有只狗也不错。 见他低头不说话,刘桂枝一锤定音,“就当是小毛那孩子送给你的,回头我见著方舒,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方舒是小毛的母亲。 母亲都这么说了,林逸兴也不再坚持。 其实他也是喜欢这只小奶狗的。 他把小狗崽放回筐里,小傢伙只是哼哼了两声,又蜷缩著睡著了。 “行了,你看好鸭子和小狗,我得回去做饭了。” 刘桂枝把扫把放好,挎上篮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河滩又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鸭子们声音,和小狗崽细微的鼾声。 林逸兴蹲在筐边,看著那只小狗崽,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头。 “小傢伙,以后你就跟著我混河滩了。”他小声说道,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林逸兴看著筐里睡得香甜的小狗崽,心里琢磨著给它弄个更舒服的窝。 忽然,他一拍脑袋:“哎呀,我的鱼竿。” 林逸兴光顾著换衣服和小狗,把那根立了大功的鱼竿给忘了。 他赶紧四下寻找,最后在柴火堆旁边找到了它,应该是母亲拿过来的。 林逸兴的目光扫过鱼竿握把的位置,这里浮现著一个淡淡的半透明条框。 【56/100】 “五十六?” 林逸兴眼睛都瞪大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这鱼竿他根本没用过,可现在钓了一条鱼,竟然直接涨了这么多经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经验是怎么算的?” 他心里又惊又喜,仔细琢磨起来,“难道是因为钓上来的鱼特別大,还是我和大口鲶鱼'拔河'的整个过程,都算鱼竿的有效使用?” 林逸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种情况。 他兴奋地摩挲著鱼竿,看来以后钓鱼大业也不能放鬆啊,这升级速度,可比锄地快多了。 <div> 高兴之余,林逸兴想起了还剩下的那只死鸭苗,想著可以换个地方接著钓。 他四下找了找,却没找到,不知道是被哪个看热闹的村民顺手捡走,还是被谁踢进了河里。 “算了,一会儿去挖蚯蚓,现在还是先把鸭苗放下水吧。”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林逸兴再次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嗯,比早上暖和多了,晒得温温的,正合適。 不过不能直接把鸭苗赶进河里,他还得做些准备。 林逸兴用竹篱笆在河边水浅的地方,圈出了一块七八平米大小的安全区。 然后,才回到鸭棚,搬运鸭苗。 “好了,小祖宗们,放风时间到。” 他把竹筐搬到河边,掀开了上面的罩网。 筐子里的鸭苗们立刻骚动起来。 林逸兴端起竹筐,走到篱笆边,小心翼翼地將筐口倾斜。 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鸭子,爭先恐后地从筐里涌出来,扑腾著稚嫩的小翅膀,噼里啪啦地跳进温暖的浅水里。 初入水时,它们似乎还有点懵,但很快,天性就被释放了。 它们互相追逐,用扁扁的小嘴啄著水面的浮萍和水草。 清脆稚嫩的“嘎嘎”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小河湾,显得无比快活。 林逸兴看到小鸭子们在水里嬉戏,心里著实高兴,但他並没忘记,它们还是刚脱温不久的雏苗。 河水太凉,在水里泡久了,鸭苗就很容易著凉生病。 林逸兴估算著时间,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看著小傢伙们个个绒毛都已经湿透,便决定让它们上岸。 他直接走到竹篱笆边,將插在河底的竹竿一根根拔起来,然后连著整个篱笆圈,慢慢地、平稳地往岸上拖。 篱笆圈慢慢脱离河水,小鸭子们似乎有些困惑,嘎嘎叫著,不由自主的跟著篱笆圈,踉踉蹌蹌地走上了河滩。 直到把整个篱笆圈都拖到河滩上,林逸兴才停下。 他又绕著篱笆圈走了一圈,確保没有小鸭子能逃出去的缺口之后,这才停下来,开始观察小鸭子的状况。 上了岸的小鸭子们开始用力地抖动身体,把绒毛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然后,它们就那样舒舒服服地蹲下来,摊开毛茸茸的身体,享受著日光浴。 有的把小脑袋缩在翅膀底下,打起了瞌睡。 有的则伸长了脖子,用扁嘴巴细细地梳理著,还有些潮湿的绒毛。 还有几只精力旺盛的,则在篱笆圈內的干地上互相追逐嬉闹,啄著从沙地里冒出来的嫩草芽。 它们金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散落在河滩上的的小毛球。 整个场面看起来安寧又愜意。 林逸兴看著它们这副舒服愜意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去看了一眼跛脚鸭和弱苗,它们似乎也被外面的阳光和同伴的叫声吸引,显得有些躁动。 “別急,再养两天,就放你们出去晒太阳。”林逸兴对它们说道。 <div> 林逸兴没有急著把跛脚鸭苗和弱苗放出来。 它们体质还弱,需要再適应几天。 林逸兴只是给它们换了乾净的饮水,又添了些切得更碎的嫩草和糊糊。 他又看了看鸭棚里那些破碗碟的经验条。 因为持续不断地有鸭子喝水,经验还在稳步上涨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十一章 ,李老二 或许是林逸兴钓上十二斤多大鲶鱼,卖了十块钱的原因。 等到下午日头稍微偏西,毒辣劲儿缓了些,原本空旷安静的青河河滩,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河边的老柳树下、芦苇丛旁、甚至裸露的大石头上,都是手里拿著的鱼竿的钓鱼人。 这些人里,有些林逸兴很熟悉,能叫上名字打个招呼。 比如好喝两口的王老五,正眯著眼打盹,鱼竿都快脱手了,一看就不是真来钓鱼的。 还有住得不远的赵叔,这是个沉默的老把式,选了个好位置,正耐心地盯著水面,他是真懂钓鱼的。 但也有一些林逸兴感觉面生的,或者只是看著眼熟、知道是哪个村的却对不上號的。 离他鸭棚不远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也坐著这么一个。 这人看著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瘦的像根柴火棍,穿著件沾著不少油污汗渍的汗衫。 最扎眼的是他头上缠著一圈纱布,纱布中间的位置,还隱隱渗著点血跡。 通过这个伤势,林逸兴知道了,这就是李老栓家的二儿子,大名他不记得了,只知道大家都叫他李老二。 这是在村里比自己还有名的懒汉,庄稼地里的活儿从来不沾手,整天游手好閒的,偷鸡摸狗、摸牌耍钱、蹭吃蹭喝倒是样样精通。 他们兄弟俩的恩怨在村里不是秘密。 老大李大壮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肯下力气,娶了媳妇后更是埋头苦干,就指望著地里多出点东西,用来养活老婆孩子。 可李老二偏偏是滩烂泥,自己不下地,还总惦记著他大哥家那点东西,到李大壮家自留地偷菜摸瓜更是常事。 昨天因为自留地边界上那拢韭菜该归谁的问题,李老二跟李大壮吵吵起来,嘴里不乾不净,还先动了手,被怒极的李大壮举著锄头,撵著在村里到处跑。 他的额头就是在那时,磕在田埂的石头上开了瓢,成了现在这副尊容。 李老二的鱼竿插在石缝里,他自己则半躺半坐,眼睛不看著自己的浮漂,却时不时就往林逸兴这边瞟。 他坐那儿老半天,浮漂跟定海神针似的,动都没动一下,脚边的破桶里更是空空如也,连片鱼鳞都看不见。 反观林逸兴这边,虽然钓上的鱼都不大,但中鱼频率高得嚇人。 隔三差五就能提起一条巴掌大的鯽鱼,或者一拃长的小鲤鱼。 李老二终於坐不住了,溜达过来,脸上堆起刻意討好的笑容:“哟,逸兴兄弟,可以啊,钓了这么多鱼,有啥诀窍没?” “跟哥说道说道,让哥也沾沾光唄。” 林逸兴不太想搭理他,这人名声太臭,沾上准没好事。 他眼睛盯著自己的浮漂,含糊地应了一句:“能有啥诀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 李老二嘿嘿乾笑著,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他嘴里东拉西扯著“天气真好”、“河水真清”之类的废话,眼睛却像贼一样,滴溜溜地转。 李老二看到了林逸兴身旁的蚯蚓,又磨蹭了几句,趁林逸兴被咬鉤信號吸引的瞬间。 他手极快地从碗里里抓了一小把蚯蚓,塞进自己脏兮兮的裤兜里,然后假装繫鞋带,隨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溜达回自己的钓位,同时心里还暗自得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div> 林逸兴用余光把他这套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只觉得好笑又鄙夷。 但他懒得为这几条破蚯蚓和他打交道,跟这种人计较,纯属浪费口水。 他今天鱼获好,可不是光靠蚯蚓诱人。 他用上了点前世野钓的经验,中午炒了一点玉米粉,混了点岸边湿泥,团成团,用布包著,提前在他下鉤的地方打了个窝。 这法子在九十年代初乡下河边,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这种小秘密,他可不会告诉李老二这种货色。 林逸兴正想著,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大哥林逸强来了,他一看到林逸兴就问:“逸兴,你上午咋回事?妈说你为条鱼差点把命搭进去?” 大哥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到旁边水桶里,那些扑腾的鱼获上,“哟呵,你钓上来这么多,这是河里的鱼都变傻了?” 林逸兴看到大哥,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地拍了拍水桶:“还行还行,主要是这地方鱼多。” 正说著话,他余光看到,水面上浮漂先是轻轻点动两下,然后缓缓向上送起。 林逸兴赶紧抓起鱼竿,手腕顺势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鯽鱼,就被轻巧地提出了水面。 就在鯽鱼脱离水面的瞬间,林逸兴看到鱼竿握把上方,那个半透明条框发生了变化。 【破旧鱼竿】 【100/100】 接著下面的数字模糊了一下,隨即刷新变为【1/200】,同时,【破旧鱼竿】的后方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小字:(聚鱼) “是聚鱼特效。” 林逸兴强行压制住心中喜悦,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熟练地把鯽鱼从鉤上取下,扔进桶里。 以后,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空军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从碗里挑了一条蚯蚓,穿在鱼鉤上。 將鱼鉤精准地拋回到了窝子里,然后他集中精神,感受著手中的鱼竿, 鱼鉤带著蚯蚓缓缓沉入水底。 就在鉤饵落底的剎那,林逸兴隱约感觉到,以鱼鉤落点为中心,向周围的水里散发一种吸引力,召唤著附近的鱼群。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浮漂上,心臟因为期待而砰砰直跳,等待著验证这聚鱼特效的神奇。 然而,那浮漂还没来得及,给出信號。 “砰。”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猛地从远处的山林方向炸开。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树上的知了都瞬间噤声,林子里的雀鸟四处乱窜。 林逸兴当即反应过来,是枪声,绝对是土銃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距离这里並不算特別远。 河滩上所有钓鱼的人都嚇了一跳,纷纷抬起头,先是望向山林方向,接著互相交换著疑惑和不安的眼神。 “咋回事?” “谁在山里放銃?” “这季节也不让打猎啊……” 林逸兴立刻想起了早上路过的张老四,还有他背篼里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枪响疑云 河滩附近的人也听到动静,聚集到河滩上来。 “我的妈,啥动静?” “是枪,绝对是枪。” “是不是又有犯了事的,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这谁在山里打枪?嚇死个人了。” “不会是走火了吧?可別打著人……” 恐慌像水面的涟漪,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村委班子的人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河滩。 打头的是老支书刘秉义,他年纪大了,跑得有点喘,现在被会计赵老四搀扶著。 后面跟著脸色铁青的村长林卫东、妇女主任王秀,还有几个闻讯跑来的村民。 老支书刘秉义喘著粗气,还没站稳就急著问:“刚……刚才那声响动,大伙都听见是从哪儿传来的?有没有人瞧见啥?” 这一问,河滩上像是炸了锅。 钓鱼的、闻讯跑来看热闹的村民,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说著。 “听见了,响得很,就是从青坪沟那边传过来的。” “对对对震得我心口现在还在蹦。” “没看见人,就光听见响了,嚇死人了。” 老支书和村干部们听了在场眾人的话,互相交换了眼神。 会计赵老四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补充问道:“大傢伙再想想,今天上午,看见谁进山了,特別是往青坪沟那边去的。” 这话提醒了眾人。 有个汉子喊道:“有,张老四,我早上看见张老四背著个背篼进山了。” “对,我也看见了,他走得还挺急。” “还有隔壁井田村的刘老蔫,说是进去采点草药……” “孙寡妇家的傻小子,好像也往青坪沟那边去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早上看到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林卫东听得眉头紧锁,目光扫向自己的儿子。 林逸强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 林逸兴心里却是一动,赶紧挤上前说道:“爹,早上张老四从河滩路过,我看到他那个背篼里,装著个长条的东西,用破布裹著,看著有点像土銃。” 这话一出,林卫东和老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张老四这个人在村里可是孤家寡人,还和好几个人不对付呢。 林卫东猛地想起了,早上张老四往山里走时,二儿子一直盯著张老四的背影看,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林逸兴心野,想要进山。 林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开口安慰,“或许只是遇到野兽也说不定。” “这个张老四……”老支书刘秉义声音沉重,“可別是出了啥大事啊。” 就在这时,民兵连长王建国赶到了。 他显然是先去了村委会,后才往这边走。 因为王建国身上背著三桿油光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怀里还抱著两根红缨枪。 民兵连长王建国是参加过南边战事的老兵,真刀真枪见过血,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总带著一股子煞气,村里人都有些怵他,但也信服他。 <div> 他看到现场这乱鬨鬨的场面,眉头一拧,把怀里的红缨枪扔在地上,问到:“什么情况?” 林卫东快速的,把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和猜测说了一遍。 王建国听完,脸色冷峻,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得进去看看,万一有个情况,也得要有人处理。” “支书,您年纪大了,就在山外坐镇指挥,这一次我带队进去。”林卫东主动请缨。 老支书点点头,“卫东去,我放心,建国,再找几个民兵一起去。” 王建国闻言,把一支五六式递给林卫东,然后他用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开始点名:“赵海,李军,出列。” 他点的都是村里民兵训练中的骨干,身手利落、心理素质好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林逸强身上停留了一瞬。 大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嘴唇动了动,但王建国还是很快移开了目光,没有点他。 可惜在场的其他年轻人,都没有打枪的经验,但这种明显有危险的任务,一般是不会让一家出两个男丁的。 林卫东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坚决:“建国,让逸强也跟著去。他力气大,山路熟,多个人多份照应。” 王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卫东,又瞥了一眼双手不自觉握紧的林逸强,略一沉吟,点了头。 “行,逸强,接著。” 他把第三支五六式递给林逸强。 大哥有些笨拙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真傢伙,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 他虽然也会打枪,但就是训练时打过几十发子弹,现在这种真枪实弹,可能要面对危险的情况,他还是头一遭遇到。 林卫东走到大儿子面前,看到他紧张的脸色,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別慌,跟紧建国,一切听指挥。枪拿稳了,保险关著,没命令绝对不准乱开枪。” 说著话,林卫东亲手帮他把枪带调整好,又用极其低声地补充了一句,“机灵点,跟在建国后面,別傻乎乎冲前头。” “哎,知道了,爹。”林逸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还算稳当地检查了一下枪栓和保险。 检查了武器,五个人就准备出发了。 看著父兄检查武器,林逸兴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声音都有些发紧:“爹,大哥,千万小心啊,看情况不对,赶紧跑。” 大哥现在不紧张了,反而转过来安慰弟弟,“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毕竟只响了一声。” 林逸兴心里稍安。 林卫东回头看了小儿子一眼,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重重一点头:“嗯,老实呆著。”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然后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出发。” 一行五人,在王建国的带领下,迅速离开嘈杂的河滩,沿著那条通往深山的小路,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 河滩上,老支书刘秉义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脚,又急又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球养的玩意儿,最好別出啥事,不然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十三章 ,黑熊伤人 河滩上的人早已没了钓鱼的心思,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目光不时地瞟向那条山路。 而且听到消息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山路那头终於传来了动静。 “回来了。”眼尖的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林卫东父子俩率先走了出来,两人脸色凝重,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叶。 后面出来的是民兵赵海和李军,他们两人抬著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躺著一个人。 这个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胸膛上全是血跡,正是早上进山的张老四。 走在最后的是拿著五六式的王建国。 “老天爷啊,真是张老四。” “胸口上全是血,还活著吗?” “咋弄的啊。” 人群嗡地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著,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有经验的老人凑近,仔细看了张老四身上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叫道:“是黑熊,这伤是黑熊挠的,看这爪子印。” “黑熊!” “黑熊跑到青坪沟了,那离我们村才多远啊。” “妈呀,这以后谁还敢进山砍柴呀?”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人群中引爆了恐慌。 先前那个说看到张老四进山的汉子,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几步,声音发颤:“黑…黑熊,我的天!我…我早上还想去那边下几个套子逮兔子呢。这…这要是碰上……” 他不敢再说下去,后怕地直哆嗦。 另一个经常进山采山货的妇女也嚇得够呛,声音带著哭腔:“完了完了,我家就指望我采点山货换钱呢。这黑熊堵著道,可咋办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恐惧的情绪迅速蔓延。 “都静一静,別吵吵。”老支书刘秉义不得不提高嗓门,试图维持秩序,“卫东,赶紧的,安排几个人,用村里的拖拉机,立刻把张老四送镇卫生院,要快。” 林卫东立刻叫了拖拉机手杜国华,让他赶紧去开拖拉机过来,同时继续把张老四往外抬。 安排完伤员,老支书看向一脸肃杀的王建国:“建国,到底咋回事?你们在里面碰到啥了?” 王建国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声音沉稳但透著冷意:“我们找到张老四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旁边丟著一桿被打坏了的土銃。” “我们做了一个担架,刚把他抬起来,他就醒了。” ”我问了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是来青坪沟采点山货,没想到撞上了一头带崽的母熊。” “黑熊攻击他,他为了自卫才开的枪,说是好像打伤了那熊瞎子,把它嚇跑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抱怨起来:“妈的,当初上面就不该把我们的枪都收上去。现在倒好,山里的畜生越来越凶,都敢跑到村子边伤人了。可我们连个防身的傢伙都没有。”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附和。 <div> 几个村干部听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站在人群边缘的林逸兴却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早上遇到张老四的过程,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这张老四,恐怕不是偶然撞上了黑熊。 林逸兴觉得,张老四更像是早就知道青坪沟有熊,特意带著枪想去打熊。 结果没想到一枪没把黑熊撂倒,反而把自己折了进去。 村民们可不管这些內情,他们只看到结果:黑熊在村子附近伤人了。 恐惧很快转化成了愤怒和同仇敌愾。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畜生伤了人,尝到了甜头,下次肯定还敢来。” “对,必须除掉它,不然谁还敢进山?” “可以组织人手进山打熊,支书,这事您得拿个主意啊。” 群情渐渐激愤起来,嚷嚷著要组织人手进山除害。 老支书刘秉义看著激动的人群,知道必须稳住局面。 他抬高双手往下压了压:“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黑熊伤了人,这事肯定不能算完。但是,我们不能蛮干,那傢伙皮糙肉厚,在山林里来去如风,我们不能拿人命去填啊。”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道:“首先,最近这些天,大家不要进山,尤其是青坪沟这边。” “各家各户看好自己的孩子和牲口,傍晚早点关门。” “赵老四,你立刻骑自行车去镇上,把情况详细跟公社领导匯报,请上面定夺,看是派专业的猎人来,还是继续向上报告。” “建国。”他又看向民兵连长,“你辛苦一下,立刻组织村里的民兵,分成两组,沿著村子靠近山林这一带,巡逻警戒。” “带上锣,主要是驱赶和预警,真碰上那傢伙,千万別硬拼,立刻发信號撤退,安全第一。” 老支书的安排条理清晰,暂时安抚住了慌乱的人群。 大家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有了主心骨,开始互相招呼著,结伴离开河滩回家。 林逸强走到弟弟身边,脸上还带著刚才进山的紧张和后怕,语气急切地说:“逸兴,你也赶紧回去。这河滩离青坪沟太近,不安全,別待这儿了。” 林逸兴看著不远处的鸭棚,哪里捨得扔下。 “我知道,大哥。可这些鸭子还在这,我得把它们弄回去啊。” 林逸强是民兵,马上就有巡逻任务,现在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鸭子。先回家,这些东西回头再说,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林逸兴虽然知道大哥说的话都是正確的,可现在黑熊还没扑到他身上,他是善財难捨。 再说了,村支书还在前面安排了民兵预警。 就在这时,母亲刘桂枝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她在来的路上听说张老四被熊伤了,一路跑来看儿子是否安全。 “妈。”林逸兴看到母亲,立刻有了主意,“妈,你快回去,把家的架子车拉过来,我得把这些鸭子运回去,不能丟在这儿。” 刘桂枝知道儿子捨不得这些宝贝,她也捨不得:“行,妈这就去,你等著,千万別乱跑。” 说完,又急匆匆地往回跑。 第二十四章 ,父母爭执 林逸强看了看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弟弟,知道拦不住,嘆了口气,叮嘱道:“那你快点,弄好了赶紧回家。我和建国叔他们就在附近巡逻,有事大声喊。” 大哥离开以后,林逸兴开始动手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 收拾完东西之后,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钓的鱼。 可他走到鸭棚外面的水桶前,却愣了一下。 水桶歪倒在原地,桶里的鱼,不见了。 “准是李老二傢伙顺手牵羊。”林逸兴骂一句。 这李老二,尽搞些小偷小摸的动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他现在也没心思,为这点鱼去追究李老二。 黑熊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 林逸兴正想著,母亲刘桂枝就拖著架子车赶来了。 “快,逸兴,把鸭子搬上车,我们赶紧回家。”刘桂枝语气急促,脸上还带著惊慌。 两人合力,將装著鸭苗的竹筐,往架子车上搬。 竹筐里的小鸭子们受到惊嚇,在里面嘎嘎乱叫。 那只小狗崽也不安分,在两人脚边兴奋地窜来窜去,以为又要玩什么游戏,差点把刘桂枝绊倒。 “哎哟,这小东西。”刘桂枝踉蹌一下。 林逸兴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小狗崽,直接把它塞进了装东西筐里,然后用锅盖住:“老实待著。” 装好鸭筐,林逸兴又快速返回鸭棚,把他那根鱼竿,还有那五个破碗碟归拢到一起,准备拿走。 刘桂枝看著他把那破碗烂碟,也当个宝似的收起来,忍不住嘮叨:“哎哟,我的傻儿子,这些破玩意儿还拿著干啥?家里又不缺碗,扔这儿算了。” “娘,这些都是有用的。”林逸兴含混地应著,仔细地把这些东西放好。 他心里暗道:妈,你哪知道这些“破烂”在我手里的含金量啊。 这可是我养鸭致富的核心科技。 刘桂枝拿他没办法,只好由著他,嘴里嘟囔著:“真是的,以前懒得出奇,现在又抠搜得连破碗都捨不得扔……” 一切收拾停当,林逸兴拉著沉甸甸的架子车,母亲在一旁扶著,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林逸兴赶紧把鸭苗转移到院子中的竹篱笆里,然后开始给小鸭子们餵水餵食。 它们惊魂稍定后,开始啄食撒在地上的食料。 林逸兴蹲在旁边,心里琢磨开来:老是这么把食料撒地上,又浪费又不卫生。 该给它们做几个食盆了。 要是食盆也能升级出合適的特效,那对他的养鸭大业绝对是巨大的助力。 林逸兴正在思考,院门外传来大嫂喊“爹”的声音,是父亲林卫东回来了。 “秀芬,今天晚上和林涛搬到这边来,安全要紧。” “好嘞,爹,我把饭做好就过去。” 林卫东推著自行车进门,刘桂枝端了杯水迎上去,连声问:“当家的,张老四咋样了,没事吧?” 林逸兴也赶紧凑过去,竖起耳朵听。 <div> 林卫东接过刘桂枝递过来的凉开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之后,才说:“送到卫生院抢救过来了,命是保住了,就是脸上破相破得厉害。” “还有一只胳膊骨头碎了,就算好了,以后干活估计也不利索,会有点残疾。” 说到这里,林卫东嘆了口气,“唉,张老四也是个可怜人,爹妈死得早,就剩他一个光棍汉,以后这日子……难熬了。” 林逸兴听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上一辈子,也是独自一人住在村里,和张老四隱隱有些共情。 刘桂枝念了句阿弥陀佛,又急著问:“那他到底是咋碰上那黑熊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那东西?” 林卫东脸色沉了下来,哼了一声:“为啥进山?我问他话,他支支吾吾,只说采山货。” “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旁边就落著个麻袋,里面除了点蘑菇,还有套索和钢夹子。” “这是采山货的架势吗?我看他就是衝著黑熊去的,想发財想疯了。” 他继续道:“我估计张老四是摸到了黑熊的踪跡,开了枪,可能还真打中了,但没打死,反而把那带崽的母熊彻底激怒了。” “那傢伙发起狂来多嚇人,追著他撵,一巴掌就把他撂倒了,幸亏他连滚带爬,躲到一堆乱石缝里,那黑熊够不著,又顾念著小熊,才没把他当场……” “唉,也算他爹妈保佑,捡回一条命。” 等父亲说完,刘桂枝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林卫东却像是早就料到,直接开口:“这事不会这么算了的,上面已经决定了。” “明天,镇上的武装部会调动民兵,还会请几个有经验的老猎人带队,组织搜山,一定要把那头伤人的熊除掉,不然以后永无寧日。 “村里也要出人配合,每一队都要熟悉山路的人指路。”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我打算让逸强去。” “啥,让逸强去?”刘桂枝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不行不行,太危险了。逸强要是出点啥事,你让秀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怎么活?” “不行,绝对不行。” 林卫东眉头一拧,语气加重:“你这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那么多人一起去,带著真枪实弹,还有老猎人指挥,根本没有你想像的危险。” “这是个任务,也是机会。逸强跟著去,经歷了这事,见了场面,那就是资歷。” “他以后在村里,在民兵连,说话分量都不一样。” 林卫东看著妻子焦急的脸,又放缓了点语气:“再说了,逸强年纪正当时,身体又好,还是民兵,他不去谁去?” “难道让我这个老骨头去,还是让逸兴这种毛头小子去?” “这是他当儿子,当大哥的责任。” 刘桂枝被噎得说不出话,眼里噙著泪,又是担心又是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嘆了口气,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林逸兴看著父母爭执,心里也明白,父亲的决定虽然看似不近人情,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环境下,確实是对的。 第二十五章 ,黑熊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亮,石桥村村口就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镇长周为民骑著辆二八大槓来了,他身后跟著镇武装部的干事小陈,也骑著车,两人都是一脸严肃。 老支书刘秉义早就带著村干部们在村口等著了,看到周为民,连忙迎上去。 “周镇长,劳烦您这么早就来了。”老支书上前握手。 林卫东接过周为民的自行车,推到旁边停好。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周镇长眉头紧锁,“老刘支书,具体情况你再详细跟我说说。” 老支书一边引著镇长往村委会走,一边把昨天了解到的情况又详细匯报了一遍。 周镇长听得面色凝重,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一行人正往里走时,村外土路上传来“噠噠”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只见一辆骡马车驶来,赶车的是个精瘦黝黑、眼神锐利的老头,正是红土镇有名的老猎人刘卫华。 车斗里还坐著两个同样精悍的年轻后生,和三只精神的猎犬。 周镇长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老支书也赶紧跟上。 “刘老哥,辛苦了,这么大早把您请来。”周镇长紧紧握住刘卫华粗糙的大手,语气十分敬重。 “昨天的情况老刘支书都跟我说了。这伤人的畜生不除掉,我们老百姓就人心惶惶,生產生活都受影响。” “为了我们红土镇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这次就全拜託您和几位老师傅了。” 刘卫华话不多,只是回握了一下镇长的手,沉声道:“份內的事。” 隨后,另外四位位被紧急召集来的老猎人也先后赶到,他们都是周边村子最有经验的猎手。 周镇长同样一一迎上去,郑重握手,反覆叮嘱和感谢,態度恳切。 这几位老猎人也都面色凝重,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很快,红土镇下属各个村子派出的民兵,也都陆续到齐了。 石桥村村委会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五六十號人,大多是青壮年,背著各式各样的枪枝,气氛肃杀而紧张。 镇长周为民站到旗台上,拿著铁皮喇叭,开始做战前动员。 他声音洪亮,讲了进山打熊的重要意义,他讲得慷慨激昂,下面的民兵们大多听得热血沸腾。 动员完毕,开始分组。 一共分成五个搜索队,每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担任指挥核心,配备两名熟悉地形的石桥村民兵作为嚮导,再搭配四到六名其他村的民兵,作为搜索和支援力量。 林逸强和赵海被编入了老猎人刘卫华率领的这一队。 搜索队伍从河滩附近进山,在林逸强的带领下,到了张老四遇袭之地。 几位老猎人蹲下身,仔细勘查著地面上的爪印、断枝、以及拖拽的痕跡,低声交流著看法。 “看这步子,伤得不轻,没走远。” “说不定就是在这附近,找了个隱蔽地方舔伤口呢。” “分开找,以这里为中心,扇形搜索,保持距离,互相呼应。” <div> 猎人们迅速做出判断,各自带领自己的小队,向著不同方向搜索 刘卫华这队负责正面搜索。 刘卫华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察看,有时还蹲在地上察看地上的泥土或者树干上的痕跡。 三只猎狗游走在他身边,没有发出叫声。 林逸强和赵海紧跟在他身后,在刘卫华询问关於青坪沟情况时,快速的回答。 另外四个民兵则略显紧张地跟在后面,不断四处张望。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难搜寻,一只猎犬盯著一个地方不动了。 刘卫华见状,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后面所有人都站住了 林逸强透过前方稀疏的灌木缝隙,看到在一片乱石堆旁,一头黑熊正背对著他们,用舌头舔舐著后腿上一处明显的伤口。 那是昨天张老四用土銃留下的杰作。 “找到了……”一个拿著步枪的民兵低声道,下意识地就举起了枪口。 另一个民兵见状,似乎怕落后於人,也举枪对准黑熊。 刘卫华脸色骤变,急忙低吼:“別动,八八式步枪没打中要……” 但警告来得太晚了。 “砰。” “砰。” 一前一后两声枪响,一枪打中石头,一枪打中了黑熊的身子。 “嗷吼,” 受伤的母熊猛地人立而起,一双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枪响和硝烟的方向。 猎狗们开始叫了起来,两只猎狗冲了出去。 “完蛋。” 刘卫华心里咯噔一下,但多年的狩猎生涯,让他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口中发出怒吼:“散开,找掩护。” 同时,他手中那杆由53式步骑枪改造而来猎枪,瞬间抬起,对准衝来的黑熊扣动扳机。 “砰。” 一声更响亮的枪声响起。 高速旋转的子弹,精准地钻入了母熊的左眼,从后脑穿出。 母熊前冲的狂暴势头猛地一滯,轰隆隆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庞大的势能让它继续向前翻滚,最终停在刘卫华身前,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枪声响起到母熊毙命,不过短短十几秒。 山林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那两个开枪的民兵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林逸强端著步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刘卫华黑著脸,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熊尸,確认彻底死亡后,才猛地转身,对著那两个嚇傻的民兵,劈头盖脸一顿怒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们脸上。 “两个蠢货,莽夫,谁让你们开的枪?” “老套筒那玩意儿没打中要害,会有什么用,给它挠痒痒吗?” <div> “要不是老子手快,你们俩、还有我们这几个,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你们差点害死一整队人。” 两个民兵耷拉著脑袋,浑身发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逸强和另外的民兵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后怕。 刘卫华骂够了,喘著粗气,看著那头巨大的熊尸,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眾人,没好气地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收拾现场,把这祸害抬回去。” “再找找看有没有熊崽,儘量抓活的。” 第二十六章 ,回到河滩 清晨,天光大亮,林逸兴就被院子里熟悉的“嘎嘎”大合唱唤醒了。 他揉著眼睛走出屋,发现母亲正在给鸭苗餵食餵水。 “逸兴醒啦,这些鸭子我都餵过了。”刘桂枝在围裙上擦著手,“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林逸兴心里嘆了口气,得,错过了一次涨经验的机会。 “爹呢?” “和你大哥一起去村委会了。” 说话的功夫,林逸兴走到了单独隔开的弱苗群边,仔细数了数,只有十个了。 “妈,这弱苗好像少了三只?”他抬头问道。 刘桂枝嘆了口气:“嗯,早上我来就发现没了三只。估计是昨天下午的折腾,它们身子骨太弱,没扛住。” 她的语气又轻鬆了些,“不过你看剩下的这些,精神头都还行,肯吃食,能喝水,我看吶,应该都能活了。” 林逸兴看了看剩下的弱苗,確实,剩下的弱苗虽然还是比不上健康鸭苗活泛,但比起刚买回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即使有健康特效的破碗碟,损失也不可避免,但大部分能保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时,鸡圈那边传来母鸡“咯咯噠”的邀功声。 刘桂枝:“对了,逸兴你去把鸡蛋捡了。有只討债的鸡在啄蛋吃了,现在还没逮著呢。” “晚上让你爹拿手电筒照照,看哪只鸡头的上沾著蛋液,准是那个坏傢伙。” “明天一早就把它杀了,熬点鸡汤,给你大嫂送去。” 吃完简单的早饭,林逸兴想起昨天的心思,决定赶紧做几个食盆。 他在家里翻找,找了些厚度合適的旧木板,又找出工具和钉子。 林逸兴先是锯了七块长方形木板,然后在木板四边钉上一圈木条,防止鸭子把食料刨得到处都是。 最后再把边缘用刨子稍微打磨一下,免得有木刺扎伤鸭子的嘴。 林逸兴没什么木工手艺,做出来的食盆很是粗糙,甚至有点丑,但胜在结实耐用。 做鸭食盆过程中,林逸兴听到村里传来一阵欢呼声和鞭炮声。 他放下锤子,直起腰侧耳倾听,心里猜测定是进山的队伍成功回来了。 看来应该没人出事,他鬆了口气,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 既然熊患解决了,那他的鸭子是不是可以搬回河滩了? 河滩地方大,鸭子活动得开,气味散的快,而且在河滩,他还能继续钓鱼刷经验呢。 想到这儿,他手里做食盆的动作更快了。 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汗流浹背,林逸兴总算做出了,七个歪瓜裂枣般的鸭食盆。 他给鸭食盆装上鸭食,迫不及待地拿到鸭群里试用。 小鸭子们对这些突然出现的“新家具”很好奇,围过来嘰嘰喳喳地啄啄碰碰。 很快,它们就明白了“新家具”的用途,开始在里面欢快地啄食。 林逸兴观察以后,得出结论,果然比把食料撒在地上浪费的少。 <div> 林逸兴看到一个鸭食盆的上方,浮现出熟悉的东西。 【粗糙食盆】 【1/100】。 “成功了,我自己做的工具也可以。”林逸兴差点都要欢呼出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製作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拥有不同的效果,在它们的帮助下,鸭子们爭抢进食、飞速长大,然后自己卖鸭赚钱……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冷静了下来,把注意重新放回鸭食盆上,发现其经验条的增加的速度,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比破碗碟慢多了。 他有一点小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 哪能尽如人意。 林逸兴又拿起水壶,给鸭子们添水,有一个生长特效破碗碟的经验条快满了。 林逸兴给健康特效破碗碟添上水,回头一看,这个生长特效破碗碟,不知何时已经升级了。 【破旧碗碟】(生长) 【3/500】 两级了。 可升级之后,出乎林逸兴的意料,並没有出现新的特效。 “难道一个物品只能拥有一个特效,升级只是强化这个特效的效果,而不会產生新特效?” 他赶紧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喝水的鸭子,试图找出二级生长特效,和一级生长特效有什么区別。 可把眼睛看了,林逸兴也没有察觉出,喝了水的鸭子和没有喝水的鸭子,有什么区別。 林逸兴心情变得有些失落,这个猜测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热。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这並不是一件坏事。 高等级的特效,其效果肯定超过低等级。 至於说能不能得到合適的特殊效果,大不了多弄几个工具,挨个升级,最后留下拥有自己满意特效的东西,继续升级。 毕竟百门松不如一门精,这么一想,林逸兴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就在这时,母亲刘桂枝脸上带著笑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块肉。 “逸兴,看看,熊肉。你大哥他们打的。” 她把肉举起来,颇为自豪,转而又惋惜起来。 “可惜了熊胆和熊皮,那可是都是好东西,人太多了留不下来,只能拿去卖钱,然后给大家分了。” “不过你爹说了,熊是你大哥他们队里打的,你大哥能多分一份,估计有六十块钱呢,抵得上你大哥给人挖半个月的坑了。” 林逸兴听了也替大哥高兴。 六十块钱可不少了,这在1990年的农村,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够买不少东西了。 中午,父亲和大哥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四个人。 林逸兴吃了午饭就和母亲商量。 “妈,现在熊已经被打死了,河滩应该安全了,下午我就把鸭子搬回去吧。” “这么多鸭子在这院里太吵了,而且气味也大,多两天,周围邻居也该有意见了。” 刘桂枝想了想,点点头:“行,下午看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帮你一起搬。” “不过你得答应妈,千万小心,別离林子太近。” “放心吧妈,我就待在河滩上,不去林子里。” 下午,林逸兴不想了,自己一个人来回跑了两三趟,用架子车把所有鸭苗和小狗崽,又运回了河滩鸭棚。 安顿好一切,林逸兴鱼竿,直衝河边。 第二十七章 ,去卖鱼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兴从简陋的门板床上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鸭子,餵水,餵食。 他特意留意著破碗碟和新做的食盆。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另外三个生长破碗碟,也全都升到了二级,经验条满值变成了五百。 和第一个二级的破碗碟一样,它们经验值上涨的速度,也明显变慢了,鸭子们喝很多次水,那数字才就极其不情愿地跳动一下。 而健康破碗碟的经验条,更是爬得像蜗牛一样,弱苗大都恢復了健康,健康的鸭苗喝水,並不能给它提供多少经验。 而七个新做的粗糙食盆,因为鸭苗吃食的频率,完全比不上喝水的频率,现在都还没一个升级的。 “看来越到后面,升级越难啊。”林逸兴摸著下巴,心里有了些明悟。 “物品的特效不同,获取经验的方式也不同了。” 正琢磨著,母亲刘桂枝提著个篮子来了。 “逸兴,来,快趁热吃把早饭吃了。” 林逸兴接过篮子,里面是少见没有加玉米的白米粥。 刘桂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儿子吃饭,嘴里开始念叨家常。 “对了,你昨天下午钓的那些小鱼,我都送人了,你大嫂最近闻不得鱼腥味。” “我给前院你赵婶家送了一碗,她家小孙子最近不好好吃饭,得熬点鱼汤给他补补,你赵婶也客气,硬塞给我一碗她自个儿泡的酸豇豆。” “还给你李大娘送了几条,她牙口不好,就该喝点稀的鱼汤,不过她就回了两根黄瓜,小气的很……” 林逸兴一边喝粥,一边听著母亲诉说人情往来。 三两下把白粥喝进肚里,林逸兴从鸭棚角落里,拎出一个水桶,里面是他昨晚的鱼获。 “妈,你看这个。” 刘桂枝探头一看,就看到满桶都是黑乎乎的,根本分不清里面有多少鱼。 “有七八条鯽鱼,两条一拃长的鲤鱼,还有三条草鱼,最厉害的是这条。” 林逸兴伸手在桶底摸索,很快就抓出一条正在扭动的大黑鱼。 “这条黑鱼,至少两斤。” “哎哟,这都是你昨晚钓的?”刘桂枝又惊又喜,“这黑鱼可不好钓,价钱还贵著呢。还有这草鱼……你昨晚运气太旺了” 林逸兴嘿嘿一笑,心里清楚,这多半是鱼竿【聚鱼】特效的功劳。 “妈,这么多鱼,我们也吃不完。我想著,要不把鱼卖给周老三,换点钱?”林逸兴向母亲諮询 刘桂枝闻言却摇了摇头,给他泼了盆冷水:“周老三那傢伙,精得很,上回也是看到,那条鲶鱼很大,稀罕,他才买的。” “这个水桶里,除了这条黑鱼还算稀罕,能卖上价。这些鯽鱼、鲤鱼、草鱼,都是我们这河里常见的货色,镇上供销社、饭店都不缺。” “周老三收了也不好出手,压价会压得很低,划不来的。” “如果这段时间,他收的鱼多,这些鱼拿去,他还不收呢。” 林逸兴挠挠头:“那咋办?总不能都拿去送人吧?也送不过来啊。要不……做成咸鱼?” <div> “做成咸鱼?”刘桂枝瞪了他一眼,“那得费多少盐?而且这么多咸鱼,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她想了想,给出个主意:“这样,你把这些鱼提到镇上去,在省道边摆个小摊,价钱稍微低一点,应该能卖掉。” “今天上午我先帮你守著鸭子,你去镇上卖鱼。” 林逸兴一想,也行,反正他正好想去镇上看看。 “那行,妈,辛苦你了。” 他提著水桶就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事,又折返回来:“妈,自行车钥匙在你那还在爹那儿?我想骑自行车去。” 自从上次他偷骑自行车去镇上吃饭后,林卫东就给自行车加了一把锁。 如果自行车在家的话,钥匙一般是母亲拿著。 “你爹那个老骚包早就去村委会了,这么近的路非得骑车去,把自行车都用旧了。”刘桂枝骂了一句。 林逸兴提著水桶,一路小跑到村委会。 林卫东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见林逸兴提著个水桶进来,愣了一下:“你提的啥?” “爹,我昨晚钓的鱼,想去镇上卖了换点钱。”林逸兴把水桶放下,“自行车钥匙给我用用。” 林卫东从办公桌后探出身子,看了看桶里的鱼,数量多的让他也有些意外。 他皱著眉头:“为什么去镇上,周老三那儿为什么不去?” “妈说周老三可能不要这些常见的,让我自己去镇上卖。”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想著这是小儿子,第一次正儿八经卖东西赚钱,他还是指点了几句:“去了镇上,別傻乎乎在街边蹲著,镇上那些人是给不上价的。” “先去镇上的饭馆问问,他们有时候也收鲜鱼,价钱可能比摆摊强点。” “要是他们不要,你再到省道边上摆摊,卖给那些路过的卡车司机和人。” “嘴巴甜点,价钱灵活点。” “哎,知道了爹。”林逸兴点头应著。 就在这时,会计赵老四急匆匆的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还带著点兴奋:“卫东叔,刚接到镇上打来的电话。” “说是县里广播站的记者,要下来採访我们村黑熊伤人和打熊英雄的事。” “电话里说已经出发了,估计晌午前就能到。” 林卫东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也顾不上儿子卖鱼的小事了。 记者採访,这可是大事。 “记者要来?” “这么快?” “具体怎么说的?” “来了几个人?採访哪些人?” 林卫东连珠炮似的问赵老四。 两人立刻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一起商量了起来。 林逸兴一看父亲有正事要忙,很识趣地没再打扰。 他拿起桌上的自行车钥匙,对著父亲晃了晃,示意自己拿走了。 林卫东正听赵老四说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表示他知道了。 林逸兴把水桶掛在车把上,骑上车,朝著红土镇的方向驶去。 他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应该先去饭店碰碰运气。 第二十八章 ,让周大鹏帮忙卖鱼 林逸兴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先骑著车来到了迎宾小吃店。 店里,王婶子正在擦桌子,老张在摘菜,看到林逸兴提著水桶过来,都有些意外。 “逸兴,咋啦,又没吃饭?”王婶子笑著打趣。 “不是,婶子,张叔。”林逸兴把水桶放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昨天钓了点鱼,都是新鲜的,你看店里收不收?” 老张放下菜,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看了看。 看到那条大黑鱼时,他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其他那些鯽鱼鲤鱼,又摇了摇头:“黑鱼不错,这些鯽鱼鲤鱼……” “唉,我这小店,一天也用不了几条,而且前两天送过来的鱼都还没卖完。” 林逸兴心里一沉。 老张说:“这样吧,黑鱼我给你买了,按一块五一斤算,这条差不多两斤,给你三块钱。” “其他的,你真想卖,还得去省道碰碰运气。” 虽然只卖掉了黑鱼,但三块钱已经让林逸兴很满意了,他连忙点头:“哎。谢谢张叔。” 老张称了黑鱼,爽快地付了三张一块的。 林逸兴把钱揣好,提著剩下的鱼,谢过老张夫妇,又去其他饭店逛了一圈,可惜没人愿意买这些常见的鱼。 他只得又往省道走。 省道边上有一些人在摆摊了。 林逸兴找了个空位,把自行车支好,水桶放在前面,自己则蹲在后面,有些拘谨地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头一回干这种街头叫卖的活儿,张了几次嘴,那声吆喝怎么也喊不出口。 正当他急得抓耳挠腮时,旁边一个摊位传来熟悉的声音:“逸兴?你也来卖东西吗?” 林逸兴扭头一看,竟是同学周大鹏。 他面前铺著一块旧麻袋,上面整齐地摆著几把青菜、一把韭菜和几个个头不小的萝卜。 “大鹏?你也在这卖菜?”林逸兴有些惊讶,刚才光想著怎么张口吆喝,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周大鹏。 周大鹏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嗯,家里种的,吃不完,我妈让我拿来换点盐钱。” 他看了看林逸兴的水桶,“你这鱼是自己钓的?” “是啊,”林逸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咋卖。” 周大鹏一看他那窘迫样子就明白了。 他热心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指点:“逸兴,你这样干蹲著不行,得喊。得让人知道你这有好东西。你看我——” 他说著,就直起腰,对著路过的一个挎著篮子的妇女自然地喊道:“大婶,来看看我家的油菜。刚摘的,水灵著呢,便宜卖了。” 那妇女摆摆手走了,周大鹏也不气馁,继续对林逸兴传授经验:“你得看人,像是赶路的,一般不要这活鱼,没地方做。” “要是看著像附近厂子下班的,或者像是走亲戚的,可以问问。” “价钱嘛,比供销社便宜一毛两毛的。” “还有,你这鱼最好能帮人杀了,人家拿回去方便,才更愿意买。” <div> 林逸兴听得连连点头,这都是他两辈子都没接触过的门道。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周大鹏的样子,鼓起勇气对著路过的人小声吆喝:“卖……卖鱼了……新鲜的河鱼……” 声音起初像蚊子哼,后来渐渐就洪亮了起来。 酒香也怕巷子深,有人吆喝就有人来看。 一个穿著工装、像是刚下班的中年男人蹲下来看了看:“鯽鱼怎么卖?” “五毛一斤。”林逸兴报了个价。 “能便宜点不?四毛。”男人还价。 林逸兴刚想答应,周大鹏悄悄捅了他一下,对那男人说:“叔,你看这鱼多新鲜,还蹦躂呢。四毛五吧,供销社得卖六毛一斤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买了三条, 后面又来了几个问价的,但一听不帮杀鱼,便嫌麻烦,最终都没成交。 林逸兴蹲得腿都麻了,看著桶里活力渐渐下降的鱼,面带苦笑,看来这街边叫卖的小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周大鹏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没事,逸兴,头一回都这样,慢慢来,说不定等下就开张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河滩,喝水不方便,便对周大鹏说:“大鹏,你帮我看著点鱼,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行,你去吧,我帮你看著。”周大鹏爽快地答应。 林逸兴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腿,骑著自行车朝镇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东西不少,但他兜里钱有限,看得多,买的少。 他先买了一个新的军用水壶,准备放在鸭棚喝水用。 又看到有卖黑麦草种子的,想到河滩边有空地,可以种点餵鸭子,也买了一小包。 转了一圈,本想给自己买点什么,却发现似乎没什么急需的。 正要离开,目光却被柜檯角落里一摞小人书吸引住了。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画著孙悟空举著金箍棒,標题是《三打白骨精》。 林逸兴想起上辈子被被大嫂严格管控的林涛,心里一软。 他走过去问售货员:“同志,这本小人书多少钱?” “一毛五。” 林逸兴掏出钱,买了一本。 捏著小人书,他又想起了母亲经常因低血而头晕,乾脆走到卖副食品的柜檯:“水果怎么卖?” “橘子味的,一块二一斤,不要票。” 林逸兴称了一斤,用油纸包著,和小人书一起揣进兜里。 回到省道边,周大鹏看到他,立刻说:“逸兴,刚才有个大爷买走了两条鲤鱼,一共两斤半,我给你卖了一块三毛五。” 说著把几张毛票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一愣,接过钱,心里挺高兴:“谢了啊大鹏。” 他看著桶里剩下的鱼,又看著周大鹏熟练招呼客人的样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大鹏,要不……这些鱼你帮我卖了吧。” “卖的钱我俩对半分。” “你看能卖多少算多少,卖不掉的话,你自己拿回去吃也行,反正也是河里钓的,不心疼。” 他不想守在这卖鱼,也確实想帮周大鹏一把。 第二十九章 ,都是穷闹的 周大鹏一听,连忙摆手,黑脸上显出为难:“这……这哪行啊。逸兴,这鱼是你的,我怕给你卖亏了。” “没事。”林逸兴摆摆手,“说了卖不掉你就拿回去,给你奶奶和弟弟妹妹熬汤喝。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便不准备给周大鹏拒绝的机会,把水桶往周大鹏摊位边挪了挪,推自行车就要离开。 临走前,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水果,抓了一大把,不由分说地塞到周大鹏手里:“喏,拿著,给你弟弟妹妹甜甜嘴。” 周大鹏看著手里那一大把水果,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说:“不行不行,逸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林逸兴却已经推起了自行车,回头笑了笑,“这是给你弟弟妹妹的,又不是给你的。我走了啊,鱼就拜託你了。” 周大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把水果,张了张口,没能说话。 他默默地蹲回自己的菜摊,把那个装鱼的水桶,挪到了自己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林逸兴一路蹬得飞快,卖鱼的不顺心被风吹散了不少,心里盘算著赶紧回河滩,看看鸭子,再甩两桿。 快到村委会院子时,他远远就看见一个稀罕物。 一辆漆色鋥亮的幸福250摩托车。 这年头,自行车都还是家庭大件,摩托车更是凤毛麟角。 有这么一辆幸福258,那绝对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徵。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围著这个铁傢伙转了一圈,眼里全是羡慕和眼馋。 这大傢伙,油门一拧,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在摩托车旁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摩托车的坐垫,但他的手指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他注意到车头上的纱巾,这玩意可不是男人的东西。 林逸兴只能是又多看了几眼,才往村委会走去。 走进村委会,林逸兴发现父亲林卫东的办公室门开著,到了办公室门口,却看到里面没人。 办公桌上的茶杯还冒著热气,显然父亲是刚离开不久。 “人呢?” 林逸兴嘀咕了一句,忽然想起早上来拿钥匙时,会计赵老四急匆匆跑进来匯报,县广播站的记者要下来採访。 又想到那辆的幸福250摩托车,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估计父亲是陪著记者出去採访了。 正想著,走廊那一头的厕所门“吱呀”一声开了,会计赵老四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走出来。 他看到林逸兴,愣了一下:“咦?逸兴。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鱼卖完了?” 林逸兴摇摇头,嘆了口气:“別提了,四哥,卖鱼这生意也不好做。” “我带去的鱼,也就那条黑鱼好卖。其他的鯽鱼鲤鱼,一点都不好卖。” 赵老四一副瞭然的样子:“正常。鲤鱼鯽鱼太常见了,镇上不缺。卖了多少钱” “加上黑鱼,一共卖了四块多。”林逸兴没细说。 “也不错了,好歹是进项。”赵老四点点头,算是鼓励,然后又问,“你找卫东叔吗?他刚出去。” <div> “嗯,我看他办公室没人。是陪记者同志去採访了吧,我看见门口那摩託了。”林逸兴朝著外面努努嘴。 “对啊。”赵老四压低了点声音,脸上带著点八卦,“来了两个记者,里面还有个女的。” “哎哟,那女记者,长得可真俊。” “就是穿的有点不检点,胸口露出好大一片,臊的我都没敢多看。” 林逸兴看到赵老四一脸兴奋,有一些无语,你就只注意这些。 赵老四继续说道,“她一笑,嘿,还有两个酒窝……” 见他越扯越远,林逸兴出声打断。 “四哥,我是来找我爹的。” 被打断的赵老四有点意兴阑珊,“卫东叔陪著他们去採访张老四了。” “张老四?”林逸兴吃了一惊,“我爹说他伤得很重啊,怎么就回来了?” 赵老四闻言,脸上都黯淡下来,重重嘆了口气:“唉,都是穷闹的。” “昨天早上,张老四就醒了过来,一听说自己在卫生院,当时就闹著要回来,谁也拦不住。” “卫生院那边没办法,中午就联繫到村里,村里下午就派人去卫生院,用架子车把张老四给拉了回来。” “这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著那点住院费……” 林逸兴听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明说的是张老四,但他却看到了上一辈子的自己。 赵老四看他脸色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个话题:“行了,別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逸兴啊,我看你最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知道干活了,还琢磨著养鸭子,这是好事。” “听四哥一句,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踏踏实实往下干。”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好好干,把鸭子养肥了,卖了钱,你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再让你爹托人给你说个婆娘,成个家,那就真的走上正轨了。” “婆娘……” 林逸兴被这个话题搞得有点窘,脸微微一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四哥,我知道。等我爹回来,你把车钥匙给他,我就先回去了,鸭棚那边还得有人看著呢。” “去吧去吧,好好干。”赵老四又鼓励了一句。 林逸兴往河滩走去,心里还琢磨著张老四的事。 他刚拐上河堤没多远,就看见李老二正叼著根草茎,晃晃悠悠地从对面走来。 李老二也看到了林逸兴,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脚步也顿了顿。 但他很快就挤出了笑容,主动打招呼:“哟,逸兴兄弟。” 林逸兴看到他,就想起自己那些被偷走的鱼,心里一阵膈应。 他觉得李老二有点过於热情了,眼神也飘忽不定,显得怪怪的。 但他懒得跟这种人多废话,李老二在他心里,跟臭狗屎没啥区別,沾上准没好事。 所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敷衍地点了下头,就从李老二身边路过。 李老二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吐掉了嘴里的草茎,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章,李老二阴魂不散 林逸兴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拋在脑后。 他回到了河滩时,母亲刘桂枝正挎著个篮子,在野地里采野菜。 看到儿子回来,刘桂枝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同时关切的问。 “逸兴回来啦。鱼卖得咋样?” 林逸兴摇摇头:“不怎么样。就那条黑鱼好卖,被三块钱收了,其他的鯽鱼鲤鱼,镇上的饭店都不要。” “我在省道边蹲了半天,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恰好我旁边是周大鹏,就是我那个洛河村的同学,他也在那卖菜。” “我把鱼交给他了,让他帮我卖卖看。” “周大鹏?”刘桂枝皱了下眉,“是那个爹没了、家里挺困难的那个孩子吗?” “人靠得住吗?別他把鱼给你卖了,钱却不给你了。” 林逸兴安慰母亲:“妈,放心吧。周大鹏人实在,不是那种滑头的人。” “再说,那鱼就是河里钓上来的,又没本钱。他要是贪了我的卖鱼钱,那我才真是赚大了。” “啊?”刘桂枝没听明白,“赚大了?” “对啊,”林逸兴解释道,“用这几条没本的鱼,就能提前认清一个人值不值得交往,这代价多小啊。” “如果他是坏人的话,现在没认清,以后有机会一起干点什么,被他坑一把,那损失可就远不止这几条鱼了。” “所以,周大鹏要是真贪了这个小便宜,我倒要谢谢他嘞。” 刘桂枝听著儿子这番话,感觉有点绕,但又隱隱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一个农村妇女,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却觉得儿子这话听著挺透亮的。 刘桂枝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道理我不懂,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做午饭了,你爹估计也快回来了。” 刘桂枝挎起篮子,准备离开,林逸兴叫住了她,把买的水果交给母亲。 “妈,我买了点水果,你感觉头晕就吃一颗。” “哎呀,乱钱,有钱你就存著,你以后要结婚成家,开销还大著呢。” 母亲虽然说他乱钱,但脸上笑容不断,又把水果抓了一大把,塞进他的兜里。 “剩下我拿回去给林涛吃。” 说完,她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林逸兴说:“对了,刚才我在那边采野菜的时候,看见李老二在那头……” 她指了指鸭棚一侧的灌木丛,“鬼鬼祟祟地转悠了好几圈,也不知道在瞅什么。” “你留点神,那傢伙不是个好东西。” 林逸兴恍然大悟:“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难怪刚才在路上遇到李老二时,那傢伙眼神躲躲闪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原来是跑到他这里来踩点了。 刘桂枝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挎著篮子往家走。 林逸兴看著母亲走远,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好你个李老二,偷上癮了是吧。 <div> 还真拿我当软柿子捏啊。 他心里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这种泼皮无赖,你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必须得找个机会,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以后见了自己就绕道走。 怎么弄呢? 打一顿? 虽然解气,但怕事后自己也要挨收拾。 告状? 没证据,也未必管用。 林逸兴眯著眼,看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要不,打闷棍? 没必要,猫儿偷了腥,不会见好就收,只会变本加厉的继续偷。 等他下次下手,抓一个现行,给他来一个狠的。 林逸兴按耐住心底的躁动,暂时压下了收拾李老二的念头,决定先去察看鸭群的情况。 喝过特效水的鸭子们精神头都很足,一见到林逸兴靠近竹篱笆,就开始大声叫著。 弱苗恢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的多,现在已经和健康鸭苗没两样,只是在个头上,比不上喝过生长特效水的鸭子。 林逸兴想,今天再看看,如果情况好,明天就把它们和健康鸭苗合群了。 至於腿脚不便的跛脚苗,只能单独饲养了,如果把它们和正常鸭苗养在一起,它们会受到欺负,抢不到食,耽搁生长的。 看完鸭苗,他便拿起鱼竿和蚯蚓,准备继续他的钓鱼大业。 虽然神仙难钓午时鱼,但正好可以试试【聚鱼】特效的稳定性。 林逸兴刚在岸边坐下,摆好架势,小狗崽就凑了过来。 叫林逸兴不理它,便开始用它的小乳牙,撕咬林逸兴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玩得不亦乐乎。 “去,一边玩去。”林逸兴轻轻用脚把它拨开,呵斥了一句。 小狗崽被拨得滚了一圈,爬起来,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两脚兽不好惹,悻悻地跑开了。 林逸兴笑了笑,也没在意,可刚把注意力放回鱼漂上没多久,感觉裤脚又是一紧。 他低头一看,那小东西又溜回来了,再次啃咬起来,比刚才更起劲了。 “嘿,你这小混蛋,没完了是吧。”林逸兴哭笑不得,反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它肉嘟嘟的屁股上。 力道很轻,更多的是嚇唬。 小狗崽“嗷呜”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夹著尾巴逃窜到几米外,然后停了下来,回头警惕地看著他。 林逸兴没再理它,继续钓鱼。 过了一会儿,他用余光瞥到,那小东西又蠢蠢欲动了。 它先是假装对一株狗尾巴草,產生了浓厚兴趣,扑上去又咬又扯,和狗尾巴打得有来有回,小尾巴摇得飞快,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偷瞟林逸兴。 发现林逸兴好像没有看它,它立刻丟开那株狗尾巴草,躡手躡脚地朝著林逸兴的裤脚靠近。 就在它低下头,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落下,精准地抓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 “汪呜。”小狗崽四脚离地后,徒劳地蹬动著小短腿。 林逸兴把它拎到面前,得意地笑道:“小样儿,我就知道你不死心,还想搞偷袭。” 他正准备“教育”一下这个小傢伙,比如弹个脑崩儿或者挠痒痒,余光却瞥见了几个人影正朝著河滩走来。 他转过头一看,最前面的人是父亲林卫东,他后面跟著一男一女,最后是拿著枪的民兵连长王建国。 第三十一章 ,你说的不等於我写的 林逸兴的注意力全在两个陌生人身上。 那男的大概四十多岁,穿著笔挺的中山装,胸口袋子里还有钢笔,一看就像是个文化人。 女的大概二十出头,长得明艷大方,不过最扎眼的,还是她的穿著。 头顶墨镜,穿著宽鬆的落肩毛衣,搭配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裤。 这身打扮在林逸兴看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復古,但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绝对是相当前卫和大胆的。 年长的谢记者一眼就看到了河滩上的彩条布鸭棚,以及棚外竹篱笆里的小鸭子。 他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对著鸭棚和鸭群拍起照来。 林卫东也停了下来,目光扫了扫,看到了在岸边钓鱼的林逸兴,脸色有些不好看。 当著外人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林逸兴一眼。 谢记者一边拍照一边问:“林村长,这规模不小啊,有三四百只鸭子吧。” “两百来只。”林卫东答道。 “谁在这里搞养殖?效益怎么样?这次黑熊伤人事件,对这里有影响吗?”谢记者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不等林卫东回答,又对身旁的徒弟吩咐道。 “小孟,记下来,这可是农村改革,放开搞活、发展个体经济的好典型啊,值得报导。” 林卫东脸上有点尷尬,连忙摆手:“谢记者,您过奖了过奖了。” “就是家里小孩子瞎胡闹,这才刚开始养,都还没几天呢。” “能不能成都还不知道,更加谈不上效益了,至於报导,我看还是算了吧。” 谢记者却敏锐地,从林卫东的话语中,察觉到这养鸭人跟他关係不一般。 於是笑著追问:“是林村长的孩子吗?” “年轻人只要敢闯敢干,我们都应该鼓励嘛,你林村长的儿子只要做出了成绩,那一样也该被树为典型,广泛报导,要让更多农村青年投入到这项伟大的事业当中。” 林卫东一听,没了办法,只好衝著河边的林逸兴喊了一嗓子:“逸兴,过来,记者同志要问你话。” 林逸兴只好放下鱼竿,顺手把呜呜叫的小狗崽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过去。 谢记者看到走过来的是个稚嫩的半大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本以为是个更有经验的青年农民。 主人公年纪太小,又没成绩,没有过稿的希望啊。 但谢记者还是保持著职业笑容,对旁边的女记者说:“小孟,记一下,石桥村少年尝试河滩养鸭,可以作为我们后续跟踪回访的一个点。” 孟记者闻言,拿著笔记本记录,同时也在打量著林逸兴。 她发现,这个农村少年看她的眼神很特別。 他的眼神很平静,很自然,就像是在看他生活中,常见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这种超乎年龄的淡定和坦然,让她不禁多看了林逸兴两眼。 林卫东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略显正式地为双方介绍:“谢记者,孟记者,这就是我的小儿子,林逸兴。” “逸兴,这位是县广播站的谢记者,这位是孟记者,来我们村採访黑熊伤人的。” <div> 谢记者微笑著点点头,目光带著审视。 旁边的孟记者一手拿著笔记本,一手拿著钢笔,准备记录。 “林逸兴同志,你好。”谢记者开口,语气平和,“我们刚才看到你的鸭棚和鸭群了,规模不小,很有想法。”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想起要在河滩养鸭子的?而且看你这个规模,应该投入不小吧,就不怕赔本吗?” 林逸兴心里嘀咕:我上辈子就靠这个谋生,这辈子算是路径依赖了唄。 但他表面上还是收敛了刚才的散漫,做出一个农村少年该有的老实模样,回答道:“谢记者,我们村靠著青河,有养鸭子的条件,而且这河滩地夏天发大水总要被淹,种不了粮食,一直荒著,怪可惜的。” “我就想著能不能试试养点鸭子,反正地是现成的。” “至於赔本……”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父亲,“没想那么多,就想著先干起来试试,幸好我爹挺支持我的。” 旁边的林卫东听到儿子提到自己,还说是“支持”,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林逸兴回答的时候,目光无意中瞥见了孟记者的笔记本。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但並不是完全按照他说的记录,而是经过了一些“润色” ““……少年回答:怕!怎么不怕!家里砸锅卖铁给他凑了本钱,他好几个晚上睡不著觉。” ”但是听到广播里总说『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又看到报纸上別的地方,有人搞养殖成功了,就想,別人能行,我为啥不行?” “於是就咬牙试了试,幸好村干部很支持我……” 林逸兴看得一愣,心里一阵无语。 好傢伙,这记者笔桿子真是厉害,他隨口说了几句,到本子上就变成了有思想、有觉悟、有压力的典型了? 这时,谢记者又拋出了下一个问题:“嗯,想法很好,也有股闯劲。那到现在为止,你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是怎么克服的?” 这个问题算是把林逸兴问住了。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阵,也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內容来。 林逸兴觉得说了也白说,记者会自己编。还有他真没感觉到的困难,该踩的坑,他上辈子都踩完了。 养鸭子对他来说,简直是闭著眼睛都能干。 父亲虽然一开始因为他懒,要揍他,但確定他要养鸭子之后,倒是真没含糊,出人出力出钱。 鸭棚就是父亲和大哥帮著搭的,鸭苗也是家里出钱买的,买鸭苗时父亲有事去不了,也是让大哥陪自己一起去的。 有了鸭苗,有了场地,剩下无非是疫病和鸭子的吃食。 不说本地麻鸭本就不易得病,就算是那些良种肉鸭,林逸兴有自信能让它们不得病。 毕竟,上一辈子的那些鸭传染病,很多都还没传进来,或者压根就没有。 更何况他还有那些升级过的工具。 第三十二章 ,黄豆豆 至於说鸭子的吃食,青河里有的是小鱼小虾,鸭子们的天然食物充足,能省下一大半的粮食。 等鸭子再大一点,林逸兴打算去镇上的酿酒小作坊,买些酒糟回来,发酵好,掺在鸭食里。 这样餵鸭子的粮食又能省两成,剩下的缺口也是家里的陈粮。 所以这些鸭子的饲养成本,可以压得很低。 林逸兴甚至连销路都想好了,县城里那家百年老字號板鸭店,去年成立了公司,现在正在扩大生產,对本地麻鸭的需求量大得很。 不过,自己把这些想法跟记者说了,他们能如实写吗? 估计写出来也不够“典型”、不够“感人”吧? 林逸兴这边卡壳犹豫,林卫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儿子说出什么“蚊子咬”、“鸭子吵”的混帐话。 他赶紧上前一步,抢过话头,打著哈哈道:“哈哈哈,谢记者,小孩子家家的,刚开始干,困难肯定有,都在慢慢摸索克服嘛。” “那个……时候不早了,青坪沟那边还得走一段路呢,我们是不是先过去?” 谢记者是个精明人,一看林逸兴那反应和林卫东的打岔,就明白这少年恐怕没遇到什么大困难。 他笑著点点头,示意孟记者合上笔记本,“林村长说得对,正事要紧,我们先去事发地点看看。” 孟记者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林逸兴,没说什么。 谢记者对林逸兴笑了笑:“小伙子,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村里反映,也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就先走了。” 一行人转身离开,朝著青坪沟方向走去。 民兵连长王建国走在最后,经过林逸兴身边时,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別瞎想,好好养你的鸭子。有啥事,有你爹顶著呢呢。” 说完,他大步跟上队伍。 林逸兴估摸著,父亲他们从青坪沟回来,多半会经过河滩这边,便没急著去钓鱼,而是把他买来的黑麦草种子用水泡上。 接著,他拎起那把精准特效的锄头,在鸭棚旁边找了块相对平整、土层稍厚的河滩地,准备开沟条播。 林逸兴挥起锄头,感受【精准】特效带来的流畅感,看著锄刃以最省力的角度切入泥土,翻起整齐的土块,他不由得心生欢喜。 小狗崽也在他脚边跑来跑去,追逐著被翻出来的小虫,时不时还在刚翻鬆的土里打滚,弄得一身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林逸兴正干得额头冒汗,就听见小毛的呼喊呼喊:“逸兴哥,逸兴哥。” 林逸兴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汗,看到小毛像个小炮弹似的,从河堤上衝下来,目標直指正在地里撒欢的小狗崽。 “哇,小狗崽。” 小毛一把將小狗崽搂进怀里,不顾它的挣扎和呜呜抗议,使劲揉搓著它的脑袋。 林逸兴看著好笑,问道:“小毛,今天可是星期六,你咋没上学呢?是不是又逃学了?” 1990年是一周六天的工作日,只有星期天休息,得等到1994年开始,大小周制度开始实施,隔一周才会出现星期六是休息日。 而一周5天工作制,要等到1995年后才会有。 <div> 小毛一听林逸兴说自己逃学,立刻抬起头大声辩解:“我才没有逃学呢。是寧老师生病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给我们放假了。” 林逸兴听了,心里微微一嘆。 他想起来了,村小就只有一个老师,姓寧,叫寧国强,是个留下的知青。 寧老师也教过他,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教著全校六个年级的全部孩子。 因为只有他一个老师,所以老师一生病,全校都得停课。 “寧老师病得重不重?”他问了一句。 “不知道,就听说嗓子哑了。” 小毛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他好奇地看著林逸兴刚挖出的一小片地。 “逸兴哥,你挖地干啥?要种菜吗?这河滩地能长东西吗?” “不种菜,”林逸兴继续挥动锄头,“种点黑麦草。” “黑麦草?种草干啥?餵兔子吗?” 小毛一脸不解。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地都是用来种粮食和蔬菜的,种草简直是浪费。 “餵鸭子。”林逸兴解释道,“这草鸭子爱吃,营养好,长得也快,能省点饲料。” “哦……”小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餵鸭子没太大兴趣,注意力又回到了怀里的小狗身上。 “逸兴哥,你给它取名字没?”他举著不断扭动的小狗崽问。 “名字?还没呢。”林逸兴还真没想过这事。 “那怎么行” 小毛立刻叫了起来,一副小大人的口气,“狗都得取个名字。取了名字,它才知道你是它主人,跟你亲。” “不然以后长大了,就是『黄眼狗』,谁给吃的跟谁走,不认家的。” “我家大黄就是,我娘从外婆家抱回来的时候,就取了名,天天叫,现在可听话了,就认我家的人。” 林逸兴被他这套理论逗乐了,笑著问:“还有这说法?那行,你说取个啥名好?” 小毛见自己的意见被採纳,立刻来了精神。 他紧紧抱著小狗崽,歪著脑袋,皱著小眉头,非常认真地思考起来。 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最后又低头看看小狗崽。 想了好一会儿,他眼睛一亮,大声宣布:“叫黄豆豆。你看它黄乎乎的,个头又小,抱在怀里就像颗豆子。” “黄豆豆?”林逸兴念了一遍,点点头,“行,听著挺顺口,也好记,那就叫黄豆豆了。” 小毛高兴坏了,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把小狗崽举到面前,对著它的黑鼻子认真地说:“听见没,你以后就叫黄豆豆了。” “黄豆豆,我是小毛哥。这是逸兴哥,是你主人,你要听他的话,知道不?” 小狗崽“汪呜”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舔了小毛一脸口水。 小毛咯咯地笑著,放下小狗崽,看林逸兴又挖了一会儿地,觉得没什么新鲜劲了,便说:“逸兴哥,我去找二蛋他们玩去了。黄豆豆,我走啦。” 林逸兴却叫住了他,拿出了几颗水果。 <div> 小毛很眼馋水果,但身子却往后缩了缩。 “拿著吧,小毛。”林逸兴指了指脚边的黄豆豆,“你给我捉了只狗,我都没推辞,这几颗就让你跟我见外了?” 小毛眼睛一转,抓起水果,大喊谢谢逸兴哥,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林逸兴看著小毛消失的背影,笑著摇摇头,继续低头挖地。 脚边,黄豆豆对自己的新名字毫无所觉,依旧追著自己的尾巴尖,在刚翻垦过的的土地上快乐地打著滚。 第三十三章 ,周大鹏送卖鱼钱 气温渐渐起来了,鱼的早口已经过去。 林逸兴乾脆收了鱼竿,提著水桶,回到鸭棚。 看著日渐壮实的弱苗,他决定把这十只恢復得不错的鸭苗,放进健康鸭群里。 弱苗刚进去时,就引起了几只强壮鸭苗的好奇,它们凑过来,用扁嘴巴啄了啄新来的小不点,发出低沉的“嘎嘎”声。 弱苗们有些惊慌,瑟缩著往角落里挤。 似乎察觉到这些外来者对自己没有威胁,强壮的鸭苗们很快就对它们没有了兴趣。 接著其他鸭苗渐渐围了上来,林逸兴见状,上前一步,嚇得整个鸭群都骚动了起来。 但很快,这种骚动就平息了,十只弱苗在鸭群慌乱中,融入了群体。 但林逸兴很容易就把弱苗认出来了,因为弱苗的个头明显比健康鸭苗小一圈。 並且弱苗因为个头小,所以处於群体的底层,吃食喝水时总是慢半拍,抢不到最好的位置。 它们能顺利合群,没有被鸭群排斥,林逸兴就已经很满意了,这说明它们的健康状况基本达標了。 至於抢不到食的问题,林逸兴並不担心,鸭苗时期,他餵的食物量都是超过整个鸭群的採食量。 所以粗糙食盆里,总剩有鸭食。 这估计也是粗糙食盆升级以后,出现“变质”特效的原因。 当林逸兴刚发现变质特效的粗糙食盆时,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没发现,一直用它餵鸭子,食物坏得特別快,鸭子吃了还不得拉稀生病,然后批量死亡。 “好险。”他暗自庆幸,同时也感嘆自己之前的运气真不错。 锄头、自行车、鱼竿、破碗碟升级的特效都是正面且实用的。 他又仔细的查看了,剩下的六个食盆,其中四个是清洁特效,两个是坚固特效。 这些特效看起来有点聊胜於无,但总好过变质特效。 林逸兴看著鸭食盆,心想,这物品升级以后的特效,不一定都是正向的,所以还得自己多留神筛选。 他抡起柴刀,几下就把变质特效食盆劈成了柴火,扔进了旁边的柴堆里。 就在粗糙食盆被劈碎的瞬间,它上方的经验条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物品损坏,附加的效果也就没了。 林逸兴正想著,远处就传来一个又尖又亮的女声,穿透力极强:“逸兴,逸兴,你看谁来了。” 林逸兴转头望去,只见村里有名的“快嘴婆娘”王翠,正风风火火地走来。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略显侷促的身影,是提著水桶的周大鹏。 王翠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哎哟,逸兴,可算找到你了。” “我在石桥那边捞漂下来的柴火,正好碰上这后生打听你,说是给你送卖鱼的钱的。” “我一听,好事啊,就自告奋勇的给你带过来了。咋样,婶子够意思吧?” 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林逸兴和周大鹏之间转来转去,脸上写满了好奇。 <div> “鱼卖了多少钱?嗯,肯定不少吧。” “你上前天钓那条大鲶鱼,就是你为了追鱼竿都跳河里的那条,卖给周老三都卖十块钱。” “逸兴,你跳进河的时候,还是我喊人救的你呢。” “这回又卖了不少钱吧?有没有十块?” 林逸兴和周大鹏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王翠见两人不吭声,自觉没趣,但又忍不住自说自话:“肯定有,说不定更多呢。周老三人精似的,给不了高价的。” “行了行了,人送到了就行。我走了啊,还得回去捞柴火呢。” 说完,她扭著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显然没打听到具体数目让她心痒难耐。 王翠一走,周大鹏才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抱怨道。 “我的天,这婶子太能说了。” “我就在村口问个路,她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听我找你,二话不说就拉著我往村里走。” “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我想插句话都找不到缝。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说的我脑袋都快被她吵炸了。” 林逸兴也是哭笑不得:“快嘴婆娘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辛苦你了,大鹏。” “你昨天留下的鱼卖完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仔细打开,里面是一小叠整理好的毛票和硬幣。 “一共卖了六块二毛五,给你。”他把钱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钱,先是数了一遍,確认数目无误之后,又数出三块一毛二分钱,塞回周大鹏手里。 周大鹏看著手里的钱,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逸兴,这……这太多了。我就是帮你卖一下,哪能拿这么多,使不得使不得。” 林逸兴按住他的手,语气很认真:“大鹏你拿著,我们俩这就是合伙做生意。” “我出东西,你出力,赚的钱对半分,天经地义。你这次要是不拿,下次我可不敢再麻烦你了。”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心里热乎乎的,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那谢谢你了,逸兴。” “谢啥,合作愉快。”林逸兴笑了笑,转身又从鸭棚里提出一个水桶,里面又是满满一桶活鱼。 周大鹏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又是你昨天钓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逸兴摇摇头:“不全是。” 周大鹏刚鬆一口气,就听林逸兴接著说:“还有几条是今天一大早钓的。” 周大鹏:“……” 他看向林逸兴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逸兴,你这钓鱼的手艺,神了。” “运气好,运气好。”林逸兴谦虚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鹏,你回去的时候,王翠肯定还会打听我的鱼卖了多少钱。” “你回答的时候,就假装不小心说漏嘴,说一共我卖了十七块钱。” 周大鹏一脸懵:“啊?为啥要这么说?” 林逸兴沉吟了一下,“我在村里名声,你也应该听过。” 周大鹏顿时瞭然。 第三十四章 ,我俩的嘴,可是出了名的严实 林逸兴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他这酒,原来还是臭的。 村里人现在一提起他,第一印象就是懒。 想要扭转这种印象,既要踏实肯干,做出一点儿成绩,也要把这点成绩宣扬出去,让大傢伙知道,才能对他改观。 ...... 周大鹏用背篼背著那桶活鱼,沿著河堤土路,走到了石桥村的村口。 这里有一座有些年头的石拱桥,是进出石桥村的必经之路。 周大鹏有些累了,便把背篼小心地放在石栏上。 他扶著栏杆喘了口气,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下面河滩上空荡荡的,並没有王翠的身影。 周大鹏心里有点失望,隨即摇了摇头,没遇到更好,耳根子还能清静点,那位婶子太能说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背起背篼离开时,一个尖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哎哟。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周大鹏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心里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王翠和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妇女,从村里走出来。 两人都背著空背篼,看来是刚把之前捡的柴火送回家,现在又出来继续干活。 “翠婶子。”周大鹏硬著头皮打了个招呼。 旁边那妇女打量著周大鹏,小声问王翠:“翠,这后生是谁啊?看著面生,是你家的亲戚吗?” 王翠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分享道:“彩凤,这是洛河村的,叫周大鹏。是来给村长家老二送卖鱼钱的。” 周彩凤“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林逸兴,他又钓到大鱼了?” 她显然也听说了林逸兴跳河追鱼竿,钓上大鲶鱼的事。 “不是不是。”王翠连忙摆手,抢著解释,“是林逸兴在河里钓的其他鱼,都让这后生拿去卖了。这不,今天来给送钱呢。” 她的目光落在周大鹏的背篼上,听到里面隱隱传来水声,便开口道。 “哟,看来逸兴今天又钓了不少,又让你拿去卖了啊。” 周彩凤听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看向周大鹏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周大鹏是吧?你是专门收鱼贩鱼的吗?那你收不收別的?” “像我家自己晒的野菜乾,干蘑菇,或者家里的鸡鸭也行啊,都是散养的,绝对好吃。” 周大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婶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贩子。我就是就是帮林逸兴一个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心里却有所触动。 对啊,可以从农村收些土货、山货,拉到城里去卖,这说不定真是条好路子。 可惜…… 他摸了摸怀里那还没焐热的三块多钱,暗自嘆了口气,本钱太小了,啥也干不了。 或许可以跟逸兴合伙,他出本钱,自己出力。 周大鹏觉得林逸兴是个很爽快的人,自己把想法告诉他,说不定就能成。 <div> 王翠的话打断了周大鹏的思绪,“彩凤,你想啥呢?你看他这年纪轻轻的,哪像个贩子?” “八成就是逸兴的朋友,顺手帮他卖卖鱼罢了。” 说到这里,王翠终究还是忍不住八卦,凑近周大鹏,压低声音问:“大鹏啊,你跟婶子透个底,你昨天帮逸兴卖鱼,到底卖了多少钱?” 周大鹏面露难色,支吾道:“翠婶子,这……这不好吧?逸兴信任我,才让我帮他卖,我哪能把卖了多少钱到处说啊。” 王翠拍著胸脯,一副“自己人”的模样:“哎哟,这有啥不能说的。” “我跟逸兴他家熟得很,他爹是村长,我家那口子跟你林叔也常来往的。” “前天逸兴跳河里,还是我喊人救的他呢。是不是,彩凤?” 她拉上周彩凤作证。 周彩凤也点点头,帮腔道:“是啊,小伙子,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告诉我们没关係的,我们保证不到处乱说。” 她显然也好奇林逸兴赚了多少钱。 王翠连忙补充:“对对对,我俩的嘴,那可是石桥村出了名的严实,你告诉我们,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不外传。” 周大鹏看著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想起林逸兴的交代,故意做出一种被逼无奈的样子,犹豫再三,才极其小声地说道:“卖了十七块钱。” “十七块?!”王翠和周彩凤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王翠更是夸张地捂住了嘴, “我的老天爷啊,就那些小鱼小虾,能卖十七块?” “看不出来啊,林逸兴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还有这种本事,能这么赚钱。” 周彩凤也是满脸震惊和羡慕,喃喃道:“一天十七块啊,挖坑可得干四天……我家那口子要是也这么能干就好了……” 她心里活泛起来,想著回去就让自家男人也去河边钓鱼,不说一天十七,就算一天七块,她也愿意天天给他煮鱼汤。 王翠听到周彩凤说他家男人能干,立刻嗤之以鼻:“你快拉倒吧,彩凤。就你家那口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闷葫芦一个。” “让他去钓鱼?钓个蛤蟆还差不多。” 周彩凤被这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点幻想被戳破,顿时恼羞成怒,反唇相讥:“是,我家男人是闷。不像你家男人,长了一张巧嘴,能说会道的,专往大姑娘小媳妇跟前钻。” “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往你那里面钻。” 这话可戳到王翠的痛处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周彩凤,你啥意思?说你男人呢,扯我家男人干嘛?” “我说啥了?我说的是事实。”周彩凤也不示弱。 刚才还一起八卦的“盟友”瞬间反目。 周大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目瞪口呆,站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吵了几句,两人都觉得没趣,同时冷哼一声,一个扭头向左,一个转身向右,气呼呼地下了石桥。 接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走,继续捡她们的柴火,把周大鹏一个人晾在了桥上。 周大鹏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女人的脸,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他重新背起背篼,迈开步子,朝著洛河村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却开始琢磨收土货山货的主意。 第三十五章 ,鸡肉开会 日头升到正当空,河滩上很热,鸭子们都躲进了阴凉里。 林逸兴刚把挖好的坑,用杂草掩盖住,就看见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走来。 “逸兴,吃饭了。今天燉了鸡汤,快趁热吃。”刘桂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脸上带著笑容道。 她把篮子放在柳树下,从里面端出一个大海碗。 林逸兴凑过去一看,好傢伙,这哪是鸡汤,分明是鸡肉开会啊。 海碗里堆满了鸡肉,汤汁反而成了碗里的点缀。 “妈,这是那只偷蛋的鸡?”林逸兴洗了手,接过碗筷后问。 “不是它还能是谁?”刘桂枝一提这个就来气,开始数落林卫东,“我几天前就跟你爹说了,让他晚上拿手电筒去鸡窝照照,把这个败家玩意儿找出来。” “他倒好,答应得痛快,转头就忘了。昨天又没捡到蛋,我就知道肯定又是它偷吃了。” “等你爹晚上回来,我就就跟他吵了一架,他才打著手电去鸡窝,把这祸害给揪了出来。” “哼,非得逼著我发火才行。”母亲虽然说著生气的话,但语气里却带著点大仇得报的畅快。 林逸兴能想像出昨晚家里的鸡飞狗跳,笑了笑,夹起一块香喷喷的鸡肉,又想起一事:“妈,这鸡汤给大嫂那边送了吗?” 他知道母亲对大嫂有点意见,但碍於大嫂怀孕,面子的功夫也做得过去,尤其是吃食这方面。 “送了送了。”刘桂枝连忙说,“鸡汤熬好,我就给你大嫂端过去一大半呢。” “她怀著孩子,也得补补,林涛也跟著啃了个鸡腿,高兴得直蹦呢。” 林逸兴点点头,心里放心了。 他在碗里翻找了一下,夹起最厚实的鸡腿,递到母亲嘴边:“妈,你辛苦,你吃这个。” 刘桂枝赶紧往后一躲,像是那鸡腿烫嘴似的,连连摆手:“哎呀,我自己养的鸡,我不忍心吃的。” “逸兴你吃你吃,你在河滩这边吃的不好,睡也不好,又还在正长身体呢,正该多吃点肉补补。” 林逸兴看著母亲,想起她那天骂这只鸡时,恨不能立刻就把它杀了的样子,又看她现在一副避之不及。 他心里一酸,语气不由得重了些:“让你吃你就吃,那么多肉呢,我哪吃得了?” 刘桂枝还是不肯,眼神躲闪:“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逸兴,你快点吃,鸡汤凉了就腥,到时候鸡肉就不好吃了。” 林逸兴太解母亲了,她所谓的“吃过了”,估计就是啃了点没什么肉的鸡脖子,或者乾脆就是汤泡饭。 他把鸡腿直接放到盛饭的小碗里,然后放下自己的碗筷,扭过头,做出一种“你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势。 这个方法虽然幼稚却很有效。 刘桂枝看著儿子的侧脸,又是好气又是暖心,嘟囔著骂了一句:“你个犟种,真是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她还是没捨得吃那个鸡腿,用筷子把它夹回了大海碗里,自己从碗边夹了一块没什么肉的鸡肋,撕著小口吃,嘴里还说。 “我就爱啃点骨边肉,有味,香著呢。” 林逸兴知道再也拗不过母亲,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坚持。 <div> 脚下,小狗崽黄豆豆被香味吸引,围著两人脚边不停打转,小鼻子拼命嗅著,乌溜溜的眼睛紧盯著他们嘴里的鸡肉,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刘桂枝被它逗笑了,夹起一小块蘑菇扔给它。 黄豆豆立刻扑上去,一口吞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可不能给它吃鸡骨头,”刘桂枝提醒道,“小狗肠胃嫩,硬骨头卡著或者划伤了就麻烦了。” “嗯,知道。”林逸兴点点头,扔出一颗石头,让黄豆豆去追著玩。 刘桂枝撕著鸡肋肉,一突然想起什么,收敛了笑容,告诫道:“逸兴,最近几天你消可停点,少去惹你爹。他这两天心里憋著火呢,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著。” 林逸兴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米饭:“咋了?村里又出啥闹心事了?” “还不是李老栓家那点破事。没完没了。”刘桂枝撇撇嘴,一脸厌烦,“上次李大壮撵李老二,李老二头不是给磕破了吗。” “李老二就消停了两天,现在头上的纱布都没拆,又跑去讹他大哥了,说是被打坏了脑子,现在整天头晕眼,干不了活,让李大壮赔他钱,还得管他吃饭养著他。” “这不是耍无赖吗?” 林逸兴皱起眉,这李老二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对外偷鸡摸狗,对內敲诈兄长。 “可不是嘛,偏偏李老栓那个糊涂爹。”刘桂枝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在县里读高中的小儿子,觉得那才是光宗耀祖的指望。” “把老大老二分出后,根本不管不问。现在两兄弟闹的这么凶,他们老两口连句话都没有。这爹妈不管,两人就找到村上,昨天下午在村委会吵得不可开交。” “把你爹烦得够呛,说是拍桌子吼人也没用。” 林逸兴听著母亲的敘说,对李老二的厌恶又加深了些,同时,他也有点同情李大壮,摊上这么个混蛋弟弟和偏心的爹,真是倒了大霉。 “所以你最近別惹你爹,”刘桂枝再次叮嘱,表情严肃,“他正为这事烦著呢,看谁都不顺眼。你老老实实养你的鸭子,钓你的鱼,別往他跟前凑,更別顶嘴,知道不?” “嗯,知道了妈。” 林逸兴心里琢磨,李老二现在忙著讹他大哥,是不是没空来惦记自己的鱼了? 不过,狗改不了吃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刘桂枝提著篮子回到家,走进灶房,准备清洗林逸兴用过的碗筷。 当她拿起那个大海碗时,却发现碗里还有大半的鸡汤。 “咦,鸡汤怎么剩这么多,是咸了吗?” 刘桂枝喝了一口,觉得咸度挺合適的。 “难道我口重?” 她又喝了一大口,鸡汤中一个东西触碰到她的嘴唇。 刘桂枝用筷子在鸡汤中一捞,那只她再三推让的鸡腿,便出现在眼前。 “这个犟小子……”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暖融融的。 第三十六章 ,方舒上门 刘桂枝把鸡腿了捞出来,放在一个空碗里,打算下午把鸡肉剔下来,用辣椒回锅爆炒一下。 晚上全家一起吃,这样儿子总没法再让了吧。 正盘算著,大门外传来一个妇女呼唤声:“桂枝姐?桂枝姐在家不?” 刘桂枝闻声走出灶房,看到来人是小毛的母亲,方舒。 方舒约莫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长得结实利落。 她手里提著一个青皮大冬瓜,瓜身上还带著白霜,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得很。 “是方舒妹子啊,快进来坐。哟,这冬瓜长得可真好。”刘桂枝笑著迎上去。 方舒笑著把冬瓜往刘桂枝手里递,“今年地里的冬瓜长得好,结的冬瓜我们家吃不完,给你拿一个尝尝鲜。” 刘桂枝连忙推辞:“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留著吃嘛,这么大个,得吃好几顿呢。” “拿著拿著,跟我还客气什么。”方舒硬是把冬瓜塞进刘桂枝怀里,“家里还有好几个呢。再说了,小毛还说逸兴给他水果呢。” “看你说的,就是给小毛一点水果,用不著这么客气。” 刘桂枝抱著沉甸甸的冬瓜,心里过意不去,但也不好再推回去。 两人站在院子里,又寒暄了几句。 忽然,方舒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愁容:“唉,桂枝姐,说起来,今年天气不怎么好,田里收成估计也不好,可这粮价还不上不下的。” “我们交完三提五统,落到自家手里的也就刚够餬口,一年到头来,手里都没有几个活钱儿。” “而且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 刘桂枝点了点头:“是啊,你们家老太太摊在床上,也不容易。” 方舒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语气更加恳切:“我想著,桂枝姐你靠著村长,见识广,路子多,能不能给指点个赚钱的门路?” “我跟小毛他爹都不怕吃苦,也有力气。” “只要能挣钱,什么活儿我们都愿意干。” “真要是赚了钱,我们绝对忘不了你的好。” 刘桂枝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一个农村妇女,哪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方舒妹子,你这话说的……我哪有什么门路啊?我要是有办法,还能窝在这村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舒以为她装糊涂,有点急了,语气也快了些:“桂枝姐,我都听说了,你就別瞒我了。” “听说?听说什么了?我真不知道啊。”刘桂枝更懵了。 “就是逸兴啊。”方舒终於忍不住点了出来,“村里都传遍了,说逸兴有本事,从河里钓鱼,一天就赚了十七块钱。” “逸兴本事大啊,坐在河边就赚了十七块钱。” “我就想问问,他是咋钓的?在哪钓的?用的什么饵?这赚钱的门路,能让我们学吗?” 刘桂枝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大了:“十七块!这这不可能。方舒妹子,你肯定是听错了。” <div> 她连忙解释:“之前逸兴是钓了条大鲶鱼,十块钱卖给了周老三。昨天他去镇上卖鱼,可除了条黑鱼卖了三块,其他的鱼根本不好卖。” 方舒看她否认得乾脆,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觉得刘桂枝是在故意糊弄她,不想把赚钱的秘诀说出来。 她有些生气,语气也硬了几分:“桂枝姐,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我们家小毛还把家里的狗崽送给逸兴看鸭子呢。” “有什么好事,我们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又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你就实话告诉我吧。” 刘桂枝看她不信,急得直摆手:“方舒妹子,我真没骗你,真不知道这十七块钱是咋回事。” “逸兴中午吃饭时根本没提,他要真一天能赚十七块,我还能瞒著你?” 方舒仔细观察著刘桂枝的表情,见她確实是一脸茫然和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的气消了些。 刘桂枝又问,“方舒妹子,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方舒答:“是王翠亲口说的,她说她亲眼看见,洛河村的周大鹏来给逸兴送鱼钱,整整十七块呢。” “王翠?”刘桂枝一听这个名字,顿时鬆了一口气,“哎哟我的妹子哟,你怎么能信她的话啊,她的话能信吗?” “她那嘴里的话,十句有八句是听风就是雨,剩下两句还得打对摺。” “她以前还说看见后山有金光,是神仙下凡呢,结果呢?屁都没有。” 方舒听著,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心急,听信了夸张的传言。 “真……真是她传错了?没有十七块?” “肯定没有。”刘桂枝斩钉截铁,“准是她把卖鲶鱼的十块和別的什么听岔了,胡乱凑到一起说的。你可別信她的。” 方舒这才信了八九分,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说了几句閒话,便訕訕地告辞了。 送走方舒,刘桂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无风不起浪,王翠虽然嘴快,但总得有点由头吧?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河滩找儿子问个清楚。 来到河滩鸭棚,林逸兴正在给鸭子餵水。 刘桂枝把方舒来的事,以及村里传他一天卖鱼赚了十七块的消息告诉了他。 林逸兴心里暗笑,但他脸上却装出惊讶的表情:“什么?十七块?妈,这你也信啊?” 他放下水瓢,掰著手指头给母亲算帐:“我是卖鲶鱼,十块钱,黑鱼三块钱,剩下的那些鯽鱼鲤鱼,拢共卖了四块多,加起来就是十七块多一点。” “这肯定是翠婶子听错了,把好几次卖鱼的钱凑一起说了。” “她那张嘴,你还不知道吗?”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逻辑清晰,听起来合情合理。 刘桂枝仔细听著,对比了自己知道的情况,觉得確实像是王翠夸大其词、张冠李戴了。 她鬆了口气,隨即又埋怨道:“这个王翠,整天嘴上没个把门的,尽惹事。” “差点让方舒妹子误会我们。以后她再说什么,我可一句都不信了。” “就是,你別理她就行了。”林逸兴附和道。 刘桂枝又叮嘱了儿子几句,让他安心养鸭子,別被这些閒话影响,这才放心地回家去了。 第三十七章 ,鸡娃从五岁开始 天刚蒙蒙亮,鸭棚里就准时开起了“嘎嘎”晨间大会,那声音嘹亮又急促,活像几百个小喇叭同时吹响。 林逸兴艰难地睁开眼,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他一直想著事,睡的並不安稳,现在恨不得用棍子把眼皮支起来。 可饿了一整夜的鸭子们才不管他睡没睡够,叫得一声比一声响,扑棱翅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行了行了,別叫了,祖宗们。我这就给你们做饭。” 林逸兴挣扎著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打著哈欠开始生火煮鸭食。 他把玉米粉倒进铁锅,加上水,搅和均匀,又添了一块粗壮耐烧的硬木柴,看著火苗稳定地舔著锅底,这才暂时离开灶口。 林逸兴先走到鸭棚四周,把昨晚布置的细线收了起来。 这圈细线上,每隔一段就拴著个小铃鐺。 收好“警报系统”,他又走到河边。 之前用竹篱笆围出来的浅水区,经过鸭群几天的扫荡,里面的水草和小鱼小虾,现在都已经被吃乾净了。 他费了点力气,把竹篱笆拔起来,往下游挪了十几米,重新圈定了一块水草丰美的新区域。 这样既能保证鸭子有足够的天然食物,也能让被啃禿的地方有时间恢復。 然后他走进鸭棚,打开出口,嘴里发出驱赶声。 鸭群早就迫不及待了,嘎嘎叫著,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鸭棚。 它们顺著林逸兴提前留好的通道,扑腾著跳进新的水域,立刻开始欢快地在水里扎猛子。 经过几天的適应和锻炼,这些鸭苗已经不再需要林逸兴时刻盯著了。 林逸兴站在岸边,仔细观察著鸭群。 他惊喜地发现,鸭群中的一些鸭苗,它们都翅膀上长出了血管羽。 这意味著这些鸭苗即將开启体重飞涨之旅。 “这生长特效果然厉害。”他心里暗自感慨,照这个速度,自己的鸭子肯定会提前出栏。 只是破碗碟实在太小了,隨著鸭子体型变大,里面的鸭子喝水时,外面的鸭子根本就挤不进去。 而且碗碟小,容易被鸭子踩翻,也意味著林逸兴添水的次数变多。 林逸兴心想,看来,是得弄几个更大的饮水器了。 这时,锅里的玉米糊糊煮好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赶紧把锅端下来,把糊糊盛到几个大木盆里晾著,又把自己割的野草,切得碎碎的,等玉米糊糊晾凉以后,搅拌进去。 鸭子们闻到食物的香味,立刻从水里抬起头,嘎嘎叫著往岸边涌。 林逸兴把拌好的鸭食,倒进粗糙食盆里,鸭子们立刻围拢过来,埋头猛啄,吃得那叫一个香。 正当他忙活完,准备喘口气时,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来了,身后还跟著侄子林涛。 “小叔。” 林涛一看到林逸兴,就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就被嘎嘎叫的鸭群吸引,扑到篱笆边上看热闹。 转眼,他又看到了在脚边摇尾巴的黄豆豆,大叫著“小狗”,追了过去。 <div> 黄豆豆嚇得“嗷呜”一声,夹著尾巴就往林逸兴裤腿后面钻。 林逸兴弯腰,一把將瑟瑟发抖的小狗崽捞起来,塞进林涛怀里:“给你玩会儿,轻点啊,別捏疼它。” 林涛紧紧抱著呜呜叫的黄豆豆,小脸兴奋得通红。 林逸兴摸了摸他的头,问:“林涛,这几天咋不来看小鸭子呢?小叔都想你了。” 林涛一听,小嘴立刻瘪了起来,委屈地说:“妈妈不让我出来玩,她在家里教我拼音,还要背古诗……” 林逸兴听了有些诧异,林涛这才五岁,大嫂就开始抓学习了? 难怪上辈子这小子总是一脸苦相。 “今天怎么又让你来了?”林逸兴隨口又问。 林涛抱著狗,歪著脑袋,很自然地回答:“妈妈听別人说小叔你能赚钱了,才让我跟奶奶来的。” 林逸兴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刘桂枝在一旁听到孙子的话,赶紧拉了林涛一下,低声呵斥:“小孩子家家的,別瞎说。” 她又看向林逸兴,见他脸色有些恍惚,担心地问:“逸兴,你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可別硬扛著,赶紧去卫生院拿点药。” 林逸兴回过神来,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妈,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这时,林涛开口抱怨:“奶奶,你得管管妈妈,她不让我玩,整天让我学学学。” 刘桂枝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训斥孙子:“玩玩玩,就知道玩。你妈教你读书是为你好,你將来要有大出息的。” “光知道玩能有什么出息?你看你小叔……” 她本来想拿林逸兴当反面教材,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適,硬生生咽了回去,“……嗯,反正要好好学习。” 林涛被奶奶一说,更不开心了,抱著黄豆豆的手不自觉地勒紧了,小狗崽不舒服地挣扎起来,同时开始叫唤。 “哎哟,我的小祖宗,轻点,別把狗给勒坏了。”刘桂枝赶紧上前,把黄豆豆从孙子怀里解救出来。 然后拉著还在撅嘴的林涛走到篱笆边,“来看鸭子,你看小叔养的鸭子,长得多快,多精神。” 林涛的果然被鸭子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著水里嬉戏的鸭群,眼睛又亮了起来,指著里面最活泼的一只,兴奋地扯著刘桂枝的衣角:“奶奶你看,那只鸭子会扎猛子,它的屁股撅得好高。哈哈哈。那只在打架,那只在抖翅膀,甩了好多水。” 刘桂枝看著水里扑腾的鸭群,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啊,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 趁著母亲收拾碗筷的功夫,林逸兴悄悄把林涛拉到鸭棚后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小人书,塞到林涛手里,压低声音说:“自己偷偷看,別让你妈发现了,不然小叔下次可不给你带了。” 林涛看到封面上的孙悟空举著金箍棒,威风凛凛的样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小脸通红,压著声音欢呼。 “孙悟空!是孙悟!谢谢小叔!谢谢小叔!” 他把小人书紧紧抱在怀里。 第三十八章 ,大哥觉得你苦並向伸出援手 就在林涛准备打开小人书时,刘桂枝在外面喊:“林涛,走了,该回家了。” 林涛嚇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把小人书往裤腰里一塞,用衣服下摆盖住。 小人书有点厚,塞在裤子里鼓鼓囊囊的。 刘桂枝看著孙子走过来,走路姿势有点彆扭,一只手还老是摸著屁股,奇怪地问:“林涛,你走路咋这个姿势?” 林涛心里有鬼,支支吾吾地说:“手……手被虫子咬了,按在屁股上就不痛了。” 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听得林逸兴差点笑出声。 刘桂枝也没有多想,拉著兴奋的林涛,渐渐走远了。 林逸兴看著侄子时不时就要偷偷摸一下屁股,想要確认小人书还在不在,笑著摇了摇头。 但愿这本小人书,能给小侄子枯燥的早期教育,带来一点点快乐吧。 日头升到头顶,林逸兴把一捆毛竹扔在沙地上后,刚坐在树荫下歇凉,就看到大哥林逸强提著篮子走了过来。 看到来送饭的是大哥,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都是母亲来送饭,怎么现在换人了? 难道是小人书被大嫂发现了? 他有点心虚,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林逸强走到柳树下,放下篮子,看著弟弟。 他想著上午母亲送林涛回家时,念叨著弟弟一个人,在河滩过得辛苦,脸色都不好了。 现在仔细一看,弟弟眼圈下面確实有点发青。 “还没吃吧?妈让我给你送饭。” “嗯,刚忙完。”林逸兴接过篮子,拿出饭菜,开始吃饭,心里等著大哥的下文。 林逸强看著弟弟埋头吃饭,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语言,然后才开口:“逸兴,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省里规划了一条高速路,要从隔壁南苑镇那边过。现在南苑镇搞得热火朝天,遍地都是工地,正缺人手呢。” 林逸兴嘴里嚼著玉米饭,疑惑地看著大哥,不明白这修路缺人的事跟自己有啥关係。 林逸强继续道:“那边工钱给得还行,力工一天能挣五块钱,还管饭呢。听说这活儿能干上三五个月,工钱也稳当,月月能发。 “你大嫂她兄弟……就是那个黑蛋,在工地上当了个小工头,手底下管著十来號人。昨天他捎信回来说还能要人。” 他顿了顿,看著弟弟,语气诚恳地说:“逸兴,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我们兄弟两个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爹那里你放心,我去说,把鸭子处理给村里人,这么大的鸭子,七八毛钱一只应该能处理大半,剩下的就让妈养著吧。” 林逸兴听完,心里明白,这是大哥觉得自己在河滩上过得不好,想拉自己一把,去干点在他看来更正经、更稳妥的活儿。 这肯定是大哥自己的想法,大嫂那个精明的性子,未必乐意自己去沾她兄弟的光。 他心里有点感动,但还是放下筷子,很明確地表示拒绝:“大哥,谢谢你和嫂子好意。但我不想去工地。” 林逸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弟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div> 他急忙劝道:“逸兴,为啥不去?一天五块还管饭呢,三五个月下来,能攒不少钱。” “这比你这养鸭子靠谱多了,养鸭子万一闹个病啥的,可就赔了。” 林逸兴看著大哥焦急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觉得养鸭子挺好。” “你看,这些鸭子长得多快,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卖了。”林逸兴指著鸭子说道。 “这活儿虽然埋汰点,但比去工地扛水泥、搬砖头轻鬆多了。而且要是弄好了,挣的钱肯定也比工地多。” “真的,大哥,要不你也別去工地了,回来跟我一起养鸭子吧,我们兄弟俩一起干。” 林逸强听了弟弟的话,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逸兴,你別犯倔,养鸭子风险太大了。工地的钱可是实打实的。你要不再想想?” “大哥,我想好了,我不去。”林逸兴態度很坚决。 林逸强嘆了口气,他知道弟弟虽然懒,但也犟。 他不再劝了,默默地看著弟弟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逸兴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改主意了就跟我说。” 林逸强提起篮子,转身往河堤上走。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迎面碰上了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从村委会那边过来,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爹。” “爹。” 兄弟俩同时叫了一声。 林卫东看了看大儿子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小儿子,问林逸强:“今天怎么是你来送饭?你妈呢?” 林逸强老实回答:“妈在家呢。我过来看看逸兴,给他说说南苑镇工地招工的事,想让他跟我一块去。” 林卫东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目光投向林逸兴,问:“你去不去?” 林逸兴大声回答:“我不去,爹,我就养我的鸭子。” 林卫东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对小儿子,从来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 以前是要求他別惹事,现在是盼著他有个正经事做,能自己养活自己,將来再娶个媳妇儿传宗接代,也就差不多了。 他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然后又对林逸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警告:“上面又要开始燕达(音)了,通知已经下到村里了。” “你最近没事少在外面瞎晃悠,要是敢在外面胡混,惹出什么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逸兴一听,立刻叫起屈来:“爹,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懒点儿,可从来没干过啥坏事啊。”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那些,我可一样不沾,『这也弄不到我头上啊。” 林卫东瞪了他一眼:“哼。知道就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別给我惹事。”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兄弟俩,背著手,径直朝家里走去。 林逸强看著父亲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只有自己才能发挥工具特效 这一日,林逸兴处理毛竹累了,便走到篱笆边,看鸭子放鬆会儿。 鸭群里,大多鸭子都开始褪去稚嫩黄毛,逐渐换上顏色更深的正羽,个头也比刚到家时大了一圈。 鸭子大了,胃口也跟著大,每天补充的粮食也也在变多,但鸭棚里不適合放粮食,这让林逸兴不得不隔天就回家拿粮食。 更让林逸兴头疼的是,这群“造粪机器”的產量也与日俱增,晚上鸭棚里的空气也越来越难闻,就连捡来的那个大木箱都要装满了。 现在鸭苗已经过了最脆弱的雏苗期,不再需要他寸步不离地照看了。 林逸兴琢磨了一下,打算找个上风口,用竹子搭一个结实点的竹棚给自己住。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忍受鸭粪的“薰陶”,能睡个安稳觉。 二来,有了独立的住处,他就可以把家里的一些粮食搬过来存放,也省得隔天就两头跑。 至於鸭粪,他盘算著,等竹棚搭好后,是不是修个简易的沼气池,这样既能处理粪便,还能產点沼气,用来烧水做饭,一举两得。 林逸兴正想著,周大鹏来了。 “逸兴,我给你送钱来了。”周大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仔细打开,“昨天那桶鱼卖得不错,一共卖了七块七毛二,给你。” 林逸兴接过钱,数清楚钱之后,数出一半,塞回周大鹏手里:“你的那份。” 周大鹏笑著接过。 他注意到河滩上堆著一大堆新砍下来的竹子,好奇地问:“逸兴,你砍这么多竹子干啥?又要扩大鸭棚吗?” “不是,”林逸兴擦了把汗,指著鸭棚旁边一块空地,“我打算在那儿搭个能住人的竹棚。” “这鸭子越来越大,棚里味儿太冲,没法睡人了。而且以后粮食啥的,也得有个地方放。” “搭竹棚可是个大工程啊,一个人得弄到啥时候去?”周大鹏一听,立刻把袖子一擼,“反正我今天也没啥急事,我就搭把手。” 林逸兴也没跟他客气:“那敢情好,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两人便一个砍削竹竿,一个挖坑埋桩,忙活起来。 干活间隙,周大鹏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口开口:“逸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你说。”林逸兴头也没抬,继续打磨竹竿的接口。 “我琢磨著,光靠种地,也就刚够吃饱饭。” “我想试著收点农村的土货山货,比如干蘑菇、笋乾、核桃、土鸡蛋啥的,拉到县城里去卖。” “我这几天卖鱼都是在县城,知道县城里的人现在稀罕这些玩意儿,能卖上价。” 周大鹏说得有些磕巴,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这几天帮林逸兴卖鱼,他也有点活钱,加上可以和邻居亲戚们赊欠一些东西,他感觉已经可以开始他的小生意了。 但他没做过生意,心里没底,想找人参谋参谋。 林逸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周大鹏。 上辈子他隱约听说,周大鹏是倒卖土货发家的,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有这个心思了。 <div> 他心里转著念头,嘴上极力赞成:“大鹏,这主意绝对行。我们这山里好东西不少,就是缺人往外弄。城里人现在生活好了,就爱吃个新鲜天然的。你这路子肯定能成。”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这么肯定,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踏实了不少。 …… 昨天,林逸兴和周大鹏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竹棚的四面墙和顶架给立了起来。 今天,父亲林卫东抽空过来,帮林逸兴给棚子铺竹瓦。 林卫东打量著竹棚的框架,没有挑出毛病,口中赞道,“你这朋友真不错,这活乾的不赖。” 林逸兴鬱闷,“爹,这些活大半是我乾的,周大鹏就昨天下午帮了忙。” 林卫东根本不信他,“別嘟囔了,干活吧。” 林逸兴见林卫东依旧不正眼瞧他,决定给他点顏色看看。 林逸兴抡起锋利特效的锯子,对准一根碗口粗的毛竹。 “刺啦——刺啦——” 锯刃吃进竹子,发出轻快顺畅的声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几下就锯下了一根三米长的竹筒。 而且切口平整得不像话。 旁边的林卫东正拿著柴刀准备干活,看著地上竹子,眼睛都直了,心里纳闷:这小子,以前让他砍根柴都磨磨蹭蹭的,现在锯竹子怎么这么利索。 林逸兴没注意到父亲的心思,又飞快地锯了好几根长竹筒,堆在旁边。 林卫东赶紧收回心思,拿起柴刀,开始將锯好的竹筒对半劈开。 可干著干著,林卫东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己这边吭哧吭哧地又劈又凿,额头上都冒了汗,那边林逸兴锯竹子的速度却一点没慢下来。 那把锯子在林逸兴手里,简直像是活了一样,下肉极快,几乎听不到滯涩的声音。 自己破竹节的速度,竟然有点赶不上儿子供应原料的速度了。 奇了怪了。 趁著林逸兴去解决个人问题的空档,林卫东拿起了那把锯子,仔细打量。 是家里的那把锯子啊。 林卫东拿过一根竹子,用锯刃对准,使劲一拉,“咦唔”一声怪叫,锯刃卡在竹子里了。 林卫东踩著竹子,再次用力,可锯刃依旧卡在竹子里,微丝未动。 “我来吧,爹。” 林逸兴接过锯子,一抬手腕,就將锯子从竹子当中抽了出来,再对准缺口,三两下把竹子锯断。 林卫东看著儿子轻鬆抽出锯刃,又见他很容易就把竹子锯断,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 不过,林卫东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被激了起来,破竹的速度再度加快。 林逸兴察觉到父亲突然开始“拼命”,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这工具的特殊效果,只有在自己手上才能发挥作用。 父亲使用这把锯子时,锯子还是原本的锯子,是发挥不出锋利特效的。 林逸兴锯完竹子,看父亲还有一半竹子没劈开,也不催促,便拿起凿子,把被劈开竹子的竹节打掉。 只有这样,安装竹瓦时才能上下咬合,確保屋顶不漏水。 做完准备工作,接著就是铺竹瓦。 第四十章 ,缸孵法 林卫东在下面递料,林逸兴在上面铺竹瓦。 先把竹瓦开口向上,一根挨一根,排在椽子上。 然后在相邻竹瓦的接缝处,倒扣上一块竹瓦,这样压住缝隙,雨水才能顺著竹瓦的凹槽流下去,而不是顺著缝隙落进屋里。 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搭话,气氛倒是比平时缓和了不少。 棚子的另一边和屋脊也如法炮製,接著在竹瓦身上,横压竹条,用圆钉固定。 这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就成型了。 最后,林逸兴把事先做好竹门安在上,这小竹棚就算正式完工了。 林卫东长长吁了口气,用力捶了自己的老腰,看著新建的小竹棚,心里有点感慨。 小儿子居然还会木工。 “行了,爹,这就算大功告成了。”林逸兴走了过来。 “棚子算是弄好了,还差张床。”林卫东发现竹棚內部还空著。 林逸兴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没事,爹,先用之前那块门板凑合著,以后有机会再弄。” 就在这时,村里有名的閒汉王老五,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看到林逸兴在那收拾工具,便扯著嗓子调笑:“哟嗬,逸兴,真行啊,这竹棚搭得挺像回事。” “真打算在这河滩当野人啦?是不是相中哪家姑娘,家里不同意,跑这来弄个窝金屋藏娇了啊?哈哈哈。” 林卫东皱了皱眉,开口骂道:“老五,你这又灌了多少猫尿?大白天的不著家,瞎晃悠啥呢?” 王老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笑嘻嘻地说:“嘿嘿,村长,我这不是听说,张老四家里来了个婆娘,闹得挺厉害,我去看看热闹。” “张老四家?婆娘?”林卫东父子俩面面相覷,都觉得奇怪。 张老四一个老光棍,穷得叮噹响,现在还重伤在床动不了,哪来的婆娘找上门? 王老五一看他俩这表情,立刻来了精神:“嘿。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张老四进山前,有人给他牵线,说了个媳妇儿,说是隔壁镇一个离婚的寡妇。” “本来两人相看得差不多了,眼看就要成事,说好了等张老四凑齐了『过礼』的钱和东西,就把人接回来过日子。” “结果张老四钱没凑齐,反而进山弄了一身伤回来,躺床上动不了了。那事自然就黄了。” 林逸兴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难怪张老四非要冒险进山打熊。 他一下子把张老四偷藏土銃、冒险进山的行为串联起来了,原来是张老四想搏一把,弄点值钱的熊胆熊掌,好凑够娶媳妇的彩礼钱。 王老五唾沫横飞地继续说:“女方觉得被张老四耍了,现在那寡妇的兄弟,带著几个本家人找上门,说要张老四赔偿他们的损失。。” 林卫东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面色阴沉:“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张老四现在重伤在身,还落下一点残疾,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这些人不想著帮衬点,反而上门讹钱,简直欺人太甚。 林卫东当即把手里的工具一扔,对林逸兴说了句:“我过去看看。” <div> 转身就朝著张老四家的向走去。 王老五一看村长都去了,这热闹更得看了。 他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喊著:“村长,等等我。” 林逸兴也对这件事挺好奇的,也想跟上去看看,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看到旁边的鸭子,嘆了口气,转身去鸭棚收拾东西。 鸭子还在这儿呢,可离不了人。 还是先把被褥从鸭棚里搬出来吧,至少今晚不用在鸭棚中睡了。 他刚把床板被褥从鸭棚搬到竹棚,母亲刘桂枝就提著午饭来了。 刘桂枝脸上带著点愁容,一边往外拿饭菜一边念叨:“唉,家里那只抱窝的老母鸡,今天早上不知怎么搞的,竟让老鹰给抓走了。” “就剩下一窝鸡蛋还在窝里,眼看著再有两三天就能出壳了。” “可惜你赵婶家的那一窝鸡蛋都啄壳了,不然把我们家的蛋……” 林逸兴听著母亲的抱怨,看著碗里的炒鸡蛋,猛地想起上辈子刷短视频时,偶然看到过的一个土办法。 缸孵法。 就是用炭火烤陶缸之类的容器,靠人工控制温度来模擬母鸡孵化。 “妈。”他一下子放下碗筷,“那些没孵出来的鸡蛋,你给我吧。” 刘桂枝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要那些鸡蛋干什么,烤毛鸡蛋吗?那玩意儿腥气得很,也就你爹好那口,会做,我可不会做。” “我不是要吃。”林逸兴赶紧解释,“我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孵出来。” “孵出来?”刘桂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你拿什么孵?你又不会抱窝,那得是老母鸡才行。” “你专心养你的鸭子,別胡闹?” “妈,我有个土法子,想要试试能不能孵出来,如果能成的话,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弄个孵化的生意。” “再说,本来就没母鸡了,我试一试,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总不能真让这一窝蛋就这么废了吧?”林逸兴恳求道。 刘桂枝看著儿子那样子,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转念一想,反正那窝蛋眼看著是废了。 而且丈夫要是知道,肯定吵著要吃毛鸡蛋,那玩意儿她看著就膈应。 让儿子拿去孵化,正好绝了老头子的念想。 “行行行,给你给你,瞎折腾。”刘桂枝摆摆手,“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妈。”林逸兴又叫住她,“你顺便把厨房里那个宽口的陶罐也给我拿来吧,就是以前用来醃菜那个。” “还要陶罐?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刘桂枝嘀咕著,但还是转身往家走去。 过了一会儿,刘桂枝提著一个宽口陶罐就过来了。 林逸兴连忙迎了上去,接过母亲手中的陶罐。 陶罐里垫著柔软的乾草,里面躺著十一枚鸡蛋,应该就是母亲口中,还有两三天就要出壳的鸡蛋。 “喏,都在这儿了,还有点温乎气,也不知道里面的小鸡还活没活著。”刘桂枝摇了摇头,“你自个儿折腾吧,我回去了,灶上还烧著水呢。” 第四十一章 ,简陋孵化器 母亲走后,林逸兴蹲下来仔细查看鸡蛋。 他把一枚鸡蛋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温热。 林逸兴庆幸现在天气热,鸡蛋失温没那么快,里面的小生命应该还有希望。 他先把鸡蛋放进自己的被子里,又往里面塞了装著热水的水壶。 林逸兴在竹棚旁边找了个空地,挖了一个简单的土灶,土灶大小刚好能把陶罐坐上去。 把陶罐放稳,周围用厚厚湿泥巴糊上,一直糊到和罐口齐平,形成一个简单的保温层。 接著,林逸兴在陶罐底部,铺上厚厚的一层草木灰,用来均匀热量。 草木灰上面铺上一层柔软的乾草,做成一个鸡窝形状。 然后,他將那十一枚鸡蛋,一枚枚地平放进乾草窝里,鸡蛋上再加一层乾草保温。 又找了一件旧衣裳,严严实实地盖住陶罐口。 解决了保温的问题,剩下就是热量的来源。 热量全靠灶里的火,而且这火不能大,也不能小,要的持续稳定。 木炭火恰好合適。 点燃木炭之后,他把手伸进陶罐里,感受著里面的温度。 直到里面的温度和人的体温差不多,林逸兴才用泥土把灶口封住,只留下一个小口子,用来通气和观察火势。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溪隔一会儿就要把手伸进陶罐里感受温度。 感觉温度稍有下降或升高,就立刻通过调节通气口的大小,来控制底下的木炭火势,让温度始终维持在接近母鸡体温的区间。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累得满头大汗。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希望上辈子刷到的那个视频,不是骗人的。 林逸兴的目光。再次落在土法孵化器上时,奇蹟发生了。 只见那陶罐的上方,竟然缓缓浮现出,林逸兴熟悉的半透明条框。 【简陋孵化器】 【1/100】 “真的有用。” 经验条的出现,意味著有效使用。 鸡蛋在陶罐里,依旧在继续发育。 林逸兴紧紧盯著那个经验条。 它增长得非常非常缓慢,有时候甚至会完全停滯不动。 每当这时,林逸兴就知道,肯定是孵化器里的温度出现偏差了。 他立刻把手伸进陶罐去感受温度,然后根据温度调整通风口大小,间接调整灶里的火力大小。 直到看到那经验条又往前跳动一点,林逸兴才鬆一口气。 经验条虽然跳动的缓慢,但温度合適就会一直长经验。 终於,经验值从九十九跳到了一百。 【简陋孵化器】(恆温) 【0/200】 林逸兴愣住了,恆温 很快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恆温特效应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恆定。 <div> 如果是这样,他就可以造永动机了。 在孵化当中也有一种术语叫做恆温,即在孵化过程当中,始终保持温度在一个很小的区间里。 简陋孵化器的恆温特效,应该是指这个孵化器里的温度恆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內。 林逸兴把通气口变大,看到简陋孵化器的经验,依旧缓慢而又有节奏的跳动,心想。 “或许我该做一个大一点的孵化器。” 有了那个带恆温特效的孵化器,林逸兴算是从调温度的苦差事里解放出来了。 他只需要每隔三四个小时,加一次木炭,確保的炭火没有熄灭就行。 不过这个活儿,白天还好说,但晚上就难受了,每隔三四小时,就得起来去加一次炭火。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爬起来,给孵化器底下添了炭,看著火星重新亮起来,便封了灶门,打著哈欠,钻回竹棚倒头继续睡。 林逸兴本打算再睡一会儿,就起来给孵化器添木炭,可他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慌忙穿好衣服,跑出竹棚就看见父亲在那口土灶前,搅和著玉米糊糊,灶膛里的火忽大忽小,烟燻得他有点咳嗽。 林逸兴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发怵,心里哀嘆自己倒霉,这么多天来头一次起晚,就恰好遇到一大早来查岗的父亲。 他赶紧走上前,咳嗽一声:“爹,我来吧。” 林卫东一回头,並没有林逸兴预想当中的怒气。 他清了清嗓子:“嗯,逸兴来了。这晚上看鸭子的活儿也不轻鬆,以后自己多上点心。” “早饭在门口,你自己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林卫东把手里的大勺塞给儿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著手就走了。 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心底纳闷,父亲不是最见不得自己偷懒吗?怎么这一次自己起晚了,他是这种反应? 林逸兴拿起大勺子,搅和著玉米糊糊,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鸭子们饿得“嘎嘎”直叫,围在食槽边伸长了脖子,就等著人去投餵。 林逸兴手上忙活著,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他自个儿捣鼓的那个简陋孵化器。 林逸兴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察看孵化器,可他刚才只想著父亲查岗,完全把它给忘了。 “我糙!” 林逸兴大叫一声,勺子“哐当”一下就扔回了锅里,溅起一些滚烫的糊糊。 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三步並作两步,就衝到了简陋孵化器前。 他蹲下身,手指用力去抠封著灶膛口的泥巴。 那泥巴经过一夜,早就干硬了,林逸兴费了好大的劲,才抠开一个小口。 一股淡淡的的热气扑面而来,但不是那种燃烧中的灼热气息。 他心里一沉,炭火肯定熄灭了,就是不知道灭了多久。 林逸兴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把手伸进了陶罐里。 不知道是残存的温度,还是心理作用,林逸兴感觉陶罐里还有一点点温乎气。 <div> 他心一横,把手继续往乾草里面摸索,想去摸摸那些鸡蛋。 看它们到底是不是热的,还有没有救? 指尖传来的触感先是乾草,然后…… 嗯? 不对。 林逸兴面色微变,这触感不是蛋壳,而是一个湿漉漉,还在微微动弹的小东西。 林逸兴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下一刻,陶罐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小鸡? 第四十二章 ,小鸡出壳 是小鸡出壳了。 林逸兴反应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东西给掏了出来。 这是一只刚出壳小雏鸡。 黑色的羽毛还没完全乾透,黏在身上,显得它脑袋特別大,眼睛眯缝著,嫩黄的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河风一吹,小鸡在林逸兴的手心里微微颤抖。 林逸兴见状,赶紧把小鸡放回陶罐。 然后他不敢怠慢,立刻衝到煮鸭食的土灶那边,用火钳从灶膛里,夹出几块红彤彤的炭火,塞进孵化器下的灶膛里。 看著新的火苗慢慢燃起,林逸兴用湿泥巴,再次把灶膛口封好,只留下小小的透气孔。 忙完这一切,看著简陋孵化器的经验值再次跳动,他才彻底放鬆下来。 算算日子,这批蛋也快到出壳的时候了。 不过林逸兴確实没想到,在炭火熄灭后,余温下降的情况下,居然有小鸡自己啄壳出来了。 看简陋孵化器的经验值还在跳动,林逸兴把注意力放在“嘎嘎”抗议的鸭子身上。 “来了来了,別叫了,饿不著你们。” 林逸兴心情大好,转身回到灶台边,重新给鸭子们准备鸭食。 餵了鸭子之后,林逸兴总是掛念著简陋孵化器里的鸡蛋。 心想著里面的小鸡是不是都出壳了? 可林逸兴看到还在跳动的经验值,知道孵化还在继续,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急躁,静静的等著。 终於,临近中午,捡漏孵化器的经验值,终於停止了跳动。 林逸兴透过通气孔確认,里面的碳火依然在燃烧,知道这是孵化已经结束了。 他掀开陶罐上的衣服,拿出里面的乾草,伸手摸索著。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十一个鸡蛋出壳了六只小鸡。 林逸兴对这个数量很满意,毕竟这窝鸡蛋先是失去了老母鸡庇佑,又遇到了炭火熄灭。 两次失温,能出壳六只,已经是简陋孵化器的恆温特效给力了。 林逸兴看著那六只嫩黄如绒球的小鸡,心里既欢喜又发愁。 喜的是自己第一次尝试孵小鸡竟成功了,简陋孵化器这种自製工具还可以大量复製,甚至可以將其做大点,能孵化更多的蛋。 愁的是这六个小生命现在需要持续的保温。 这在后世一盏保温灯就能解决的问题,如今却成了林逸兴的难题。 正思忖间,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饭。 她一眼就瞧见了林逸兴手里的小鸡,眼睛一亮:“哎呦,还真孵出来了。” 她放下篮子凑近细看,脸上漾开笑意,“前些天你说要孵小鸡,我还当你瞎胡闹呢。没想到你还真的孵出来了。” 林逸兴挠头:“我现在正发愁,怎么给它们保温呢?” 刘桂枝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鸡的绒毛,道:“你赵婶家的芦鸡,刚带出一窝小鸡。我去给你赵婶说一声,把这六只也塞给它带著。” <div> 林逸兴连忙道:“那我现在就送过去。” “急什么?”刘桂枝笑著揭开篮子上的布,取出还冒著热气的杂粮饼,“先吃饭。一会儿我把小鸡带回去,拿给你赵婶就行了。” …… 简陋孵化器成功孵出六只小鸡,证明林逸兴的土法孵化路子是走得通的。 可林逸兴不满足於此。 那陶罐一次才能孵几个蛋啊? 效率太低了。 以后自己要繁殖鸭苗,指著这个小玩意儿,得猴年马月才能形成规模? 林逸兴心里琢磨,这得搞个大的。 说干就干,他开始设计他的“孵化窑”。 首先得解决热源均匀的问题,直接烧火肯定不行,温度太高且不均匀。 林逸兴想到了北方农村的土炕。 对,弄个火道。 他瞄上了河滩边一块背风向阳的空地,在空地上挖出了一条两米长沟渠。 这就是孵化窑的火道。 林逸兴捡来些比较平整的石板,一块块盖在沟渠上,再用河泥把石板之间的缝隙抹平密封,防止烟跑出来,也让热量能更均匀地传导上来。 光是这个基础工程,就费了他一整天的功夫,累得腰酸背痛。 母亲刘桂枝来送饭时看到挖沟铺石板,直骂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干。 林逸兴笑嘻嘻的说这东西能孵蛋。 纵然林逸兴之前孵化出六只小鸡,刘桂枝也根本不信。 林逸兴也不以为意,继续苦干。 基础弄好了,接下来就是砌窑体。 家里修房子时,还剩了一些青砖,全让林逸兴拉到河滩这边来了。 他准备把这些青砖,砌一个半圆形的拱窑,这样空间大,保温效果也好。 这砌砖的活儿可比挖沟精细多了。 林逸兴先用竹子搭成半圆的拱形,再把青砖挨个放上去,形成窑体。 这拱形可真不好弄,林逸兴返工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半圆形的拱窑雏形给立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歪歪扭扭不那么美观,但好歹结构是起来了。 铺青砖的活就简单了许多,只管从下往上放就可以。 这天下午,林逸兴正满头大汗地对著窑体抹最后一遍泥浆,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逸兴。逸兴。” 林逸兴抬头一看,只见周大鹏背著空背篼,风风火火地衝下河滩。 黄豆豆看到陌生人,立刻起身叫了两声,却被林逸兴训斥,只好懨懨的趴下来,啃著它的木头玩具。 “大鹏,你这次去县城,你那山货土產的买卖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听到这个,周大鹏眉飞色舞了起来,刚:“顺利,太顺利了。逸兴,我跟你说,我这回可算是找对门路了。” “我在城里认识了一个採购员,人家就喜欢我们这山里东西,说是纯天然的玩意。” “蘑菇、木耳、笋乾、野果子……有多少要多少。价格还给得公道呢。” “我这次回来就是收山货的,人家那边急著要呢。” 林逸兴听著,心里不由得感嘆:不愧是上辈子能成为红土镇首富的人,这做生意头脑和行动力真是没得说,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找到了稳定渠道。 第四十三章,孵化窑试运行 周大鹏问,“逸兴,有鱼吗?” 林逸兴摇了摇头,“我这几天都忙著做了孵化窑,没有时间去钓鱼。” 听到没有鱼,周大鹏也不在意,看了一眼那奇形怪状的孵化窑,好奇地问了两句。 听说林逸兴说这是要用来孵小鸡。 周大鹏:“我以为你是在做砖窑。” 又说了几句话后,周大鹏就提出了告辞,“逸兴,我得先走了,我们洛河村有户人家,今天建房子杀猪,我得赶紧去收点新鲜猪肉,县城一家单位食堂等著要呢。” 说完,周大鹏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远去的背影,觉得世事真奇妙,事业的小成功,让周大鹏几乎是变了个人一样。 想到这里,林逸兴笑了笑,继续埋头捣鼓他的孵化窑。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得是他自己。 又等了几天时间,填缝的泥土彻底干了,这个半人高的土窑总算彻底完工了。 林逸兴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火道通畅,窑体密封,確定没有问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自己的杰作,心里充满了期待。 希望能出一个恆温特效。 这一天,母亲刘桂枝和往常一样,给林逸兴送饭。 父亲林卫东也跟著来了,他听说林逸兴的孵化窑完工了,特地来看一看,顺便抓他去干活。 林逸兴来到母亲刘桂枝身边,央求她:“妈,给我拿五六个鸡蛋唄。” 他还不知道这个孵化窑能不能行,只向母亲要了少量的鸡蛋,这样万一失败了,代价也不大。 成功了,那就继续加码。 刘桂枝正在察看孵化窑,头都没动:“拿到你这土窑里烤了吃?那鸡蛋还不得炸了。” “不是吃,是我这个新做的孵化窑弄好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鸡。”林逸兴解释道。 刘桂枝一听,一脸的不相信:“就用这东西孵小鸡?逸兴,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你做的碳窑呢。” “这东西能行吗?可別糟蹋了好东西。” 她一脸怀疑,转头就开始抱怨林卫东,“你看看你儿子整天琢磨这些没影的事,你也不管管。那鸡蛋是能这么霍霍的吗?” 林卫东背著手,围著土窑转了两圈,摸了摸外面厚实的泥壁,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儿子这想法有点玄乎,但他对林逸兴要求不高,只要不当懒汉,愿意干活就行。 至於鸡蛋,那都是小事。 別说五六个鸡蛋了,就是百数以上的鸡蛋,他林卫东只要头天晚上说一声,第二天村民们就得把他家门槛踏破,给他送鸡蛋。 刘桂枝见丈夫不说话,急了:“那可是五个鸡蛋啊。能炒一大盘呢。”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开口劝道:“行了,就五六个鸡蛋,值当啥?” “逸兴想试,就让他试试唄,年轻人,有点想法是好事。” “不成就算了,就当玩泥巴了。” “玩泥巴有这么玩的吗?那泥巴能下蛋还是能当饭吃?”刘桂枝还是心疼,但语气已经软了一些。 <div> 她想起了儿子之前那个陶罐孵化器,还真孵出了小鸡,万一这个大傢伙也行呢? 林卫东看她迟疑,又加了把火:“等过个几天,拿灯照照鸡蛋,要是里面没血丝,就把蛋拿出来炒了吃,一点不浪费,这总行了吧?” “是啊,妈,没有浪费的。”林逸兴也劝说著。 刘桂枝看看丈夫,又看看一脸期盼的儿子,再看看那个奇怪的土窑,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唉……隨你便吧。反正我说啥你们爷俩也不听,糟蹋鸡蛋了可別怪我没提醒。”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转身回家,拿来五个鸡蛋,交给给了林逸兴。 林逸兴把鸡蛋放在一边,人蹲在火道口前,手里捏著一盒火柴,心里有点紧张。 可千万別让我这几天白干啊。 他抽出一根火柴,“嗤啦”一声划著名,小心地伸向火道口里准备好的引火乾草。 可能是有点紧张,手抖了一下,火柴上火苗还没碰到乾草就熄灭了。 他又赶紧划第二根,这次倒是点著了乾草,可还没等他把细柴火引燃,那点小火苗冒起一缕青烟后,又自己蔫了下去。 “哎呀,看你笨的,起个火都费劲。一边去,让我来。” 刘桂枝在一旁看得直著急,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抢过林逸兴手里的火柴盒,嫌弃地把他挤到一边。 她常年在灶台边转悠,生火做饭那可是看家本领。 只见她麻利地抓了把更蓬鬆的乾草,塞进了火道口,火柴一划就著,稳稳地引燃乾草,然后不慌不忙地添上细柴,看著火苗旺起来,再慢慢加入耐烧的硬柴。 “妈,还是你厉害呀。”林逸兴赶紧拍马屁。 火道里的木柴“噼啪”地燃烧起来,热量顺著挖好的火道,开始向窑体內部蔓延。 过了一会儿,只见窑尾预留的排烟口,开始有淡淡的青烟飘出,这说明火道通畅,燃烧產生的废气顺利的排了出去。 林卫东背著手在旁边观察,他特意绕到窑体四周,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逸兴这手艺还行,窑体密封不错,没到处冒烟。” 他又凑到观察孔,往里瞅了瞅,里面也是清清爽爽,没有烟雾瀰漫。 “挺好的,里面也没烟,不然这鸡蛋没孵出来先熏成烟燻蛋了。” 林逸兴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爹,我提前烧火试过好几次了,调整了好几次火道和排烟呢。” “要是还冒烟,我哪敢开口要鸡蛋啊?” 隨著燃烧持续,窑內的温度开始逐渐上升。 林逸兴趴在观察孔上,紧紧盯著里面那支工业温度计。 这可是个稀罕物,是林卫东託了在县城五交化商店工作的朋友,好不容易买来的工业温度计,了不少功夫。 当温度计的红色液柱缓缓爬到三十八度的刻度时,林逸兴赶紧喊:“妈,温度到了,先把火道口用砖头堵上一半,再用湿泥封一下口,留个小缝,维持这个温度就可以了。” 第四十四章 ,去挑水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的话,堵了火道口。 林卫东这时伸手摸了摸窑体的外表面,感觉有些烫手。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琢磨:这窑壁砌得还是薄了点,热量散失得很快啊,看来这火不能断,有点费柴火,恐怕温度波动也会变大。 估计是孵不出小鸡了。 林卫东转头,看了一眼还盯著观察孔的林逸兴,他能想到这一步,並且动手做出来,已经很有想法了,不能要求太多。 林卫东微微摇头,笑了笑,这次就算不成,也是积累经验。 孵化窑內部的温度,在三十八度稳定运行了一段时间后,林逸兴觉得可以进去放置鸡蛋了。 他打开厚重的窑门,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嗬,这热气。”旁边的林卫东也感受到了这股热浪,“这要是在家里砌一个窑,冬天的时候待在里面,肯定很安逸。” 刘桂枝听后,立刻向他瞪眼:“那得浪费多少柴禾?你这老头子,別跟著逸兴一样瞎琢磨。” 林卫东不以为意:“山上的柴禾有的是,又不是啥金贵东西。” “那也得人去砍。你去砍吗?”刘桂枝一句话就把林卫东给噎了回去。 林逸兴没参与爹妈的斗嘴,他半蹲下身子,钻进了暖烘烘的窑体里。 孵化窑里面的空间並不大,但林逸兴在左右两侧和里侧,每个方向都放置了一个六层竹架子,用来分层放置种蛋的,这样可以更好地利用空间和热量。 为了测试窑內不同位置的温度是否均匀,林逸兴把五枚鸡蛋,分別放在不同竹架的不同位置上。 放好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才退了出来。 封好窑门后,林逸兴搬了一块石头,坐在孵化窑旁边,眼睛时不时地就往观察孔里看,密切关注著窑內温度的变化。 火焰在火道里持续而缓慢地燃烧著,热量依旧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窑体。 就在林逸兴全神贯注地盯著孵化窑时,熟悉的经验条再次出现。 【孵化窑】 【1/100】 “有了。”林逸兴心里一喜。 经验条的出现,意味著孵化窑正在被有效使用。 意味著里面的五个鸡蛋正在被孵化。 他想让爹妈出面,从村里收上几百个鸡蛋,二十一天之后,孵化窑就可以出壳几百只小鸡,几个月后就有几百只大鸡。 但话到嘴边,又被林逸兴咽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交谈的父母,理智压过了衝动。 这才刚开始,经验值才1点呢。 谁知道后面会怎样? 万一现在兴师动眾收了蛋,最后却没成功,岂不是闹大笑话,这会让父母失望的,自己有点扭转的风评会瞬间跌至谷底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至少先看看孵化窑升级后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 就在林逸兴做规划的时候,旁边父母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们正在討论林逸兴养的鸭子。 <div> 刘桂枝指著河里戏水的鸭子,语气带著惊喜:“当家的,你发现没?我们家这些鸭子长得可真快。你看这才多久,都开始褪毛了。” 林卫东背著手,点了点头:“嗯,是长得不慢。估计是这河滩地方好,水活食足,就適合鸭子生长长。” “呸,什么地方好。”刘桂枝立刻反驳,“要我说,是我们逸兴照顾得精心。” “这餵食餵水赶鸭子,逸兴可是一天到晚都扑在这上面,没偷一点懒。这些鸭子也是通人性的,谁对它好它是知道的,逸兴照顾的好,鸭子才肯长。” “鸭子长的好,说明我们儿子能干,肯下力气。” 林逸兴在一旁听得脸上掛笑,自己把鸭苗照顾的再好,也不能让它们长的这么快,真正的原因是生长破碗碟在默默发挥作用,加速了鸭苗的生长。 可惜啊,现在鸭苗大了,生长破碗碟效果只能惠及一部分鸭子了。 林逸兴也试过其他餵食器、餵水器,希望能触发点好效果,可惜都没成功。 林卫东倒没有反驳刘桂芝,但也不想和她爭论,便对林逸兴说:“行了,逸兴,別光看著你那泥窑子了。走,跟我干活去。” “啊?”林逸兴一愣,没反应过来,“爹,啥活?我得看著鸭子和这窑呢……” 刘桂枝接口道:“我在这呢,鸭子和你那窑,我都给你照看著。” “跟你爹去给玉米浇浇水,这一段时间没下雨,地里旱得厉害。” 林逸兴有点鬱闷,这孵化大业正在关键时刻呢…… 但他怕拒绝后父亲的棍棒教育,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著父亲往家走。 回到家,林卫东拿出两根扁担,四个木桶,还有浇水的水瓢。 林逸兴看著熟悉的装备,心里就有点发怵。 这可是个苦活啊。 最近这段时间老天爷就没怎么下过雨,地里干得都张了口子。 现在又是玉米灌浆的关键时期,最需要水份,如果不浇水,今年玉米就得大幅减產。 偏偏石桥村是典型的丘陵山村,除了少部分在山谷的水田,其他田地大多是在山坡上,浇灌极其不便。 所以,村里人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从青河里挑水上坡,一勺一勺地浇灌玉米。 那些离河太远的地或者家里没有壮劳力的,就只能听天由命,指望老天爷哪天能下场透雨了。 父子俩挑著空桶往村东头的玉米地走。 路过一片玉米地时,林逸兴的脸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那是他的懒汉田。 旁边的田地就是大哥的,里面玉米长的茂盛,已经结出了饱满的玉米苞,但因为乾旱,有些焉头搭脑。 可他地里的玉米苗稀稀拉拉,长的又细又弱,大部分甚至都没结出玉米苞。 而且地里的野草,又顽强地冒出了头,明明他之前已经锄过了一次。 林逸兴不由得嘆了口气:“唉,这农活真是干不完啊……” 林卫东见儿子停在懒汉田前发呆,没好气地说:“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粮食来的。你这田今年就这样了,救不回来了。” “现在先顾著家里其他田和你大哥家的田吧。” 第四十五章 ,苦活 大哥林逸强在南苑镇建筑工地上干活,赚点辛苦钱。 大嫂王秀芬怀著孩子,身子也不方便,根本干不了挑水浇地这样的重活。 所以,给大哥家玉米地浇水的任务,自然也落在了林卫东和林逸兴肩上。 林逸兴来到大哥家的玉米地。 这时,邻居赵卫国挑著一担水,吭哧吭哧地从河堤爬上来。 他看到林卫东,笑著打招呼:“卫东哥,来浇水啊?” 赵卫国的目光转到林逸兴身上,明显诧异了一下,隨即也笑道:“哟,逸兴也来了啊。可是难得见你下地啊。” 林逸兴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叫了一声:“赵叔。” 赵卫国点点头,也没多停留,挑著水往自家地里去了。 来到青河边,林卫东放下扁担,转过头对林逸兴说,“你没怎么挑过水,桶里就別弄太多,量力而行。” 听到林逸兴答应,林卫东便將两个木桶沉入清澈的河水中,然后提起满满两桶水。 他弯腰挑起扁担,直腰就走,稳稳噹噹地就上了河堤,脚步稳健地往地里去了。 林逸兴有样学样,也把桶放进河里。 但他怕自己挑不动,只给每个桶装了半桶水。 就算这样,他也咬著牙,才费力地直起身子。 扁担硌得他生疼,挑著水桶走路晃晃悠悠,控制不了重心。 爬河堤时更是艰难,腿肚子直打颤,好不容易爬上去,林逸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好这时,赵卫国挑著空桶。又准备挑第二趟。 他看到林逸兴这狼狈模样,忍不住开口指点:“逸兴啊,你这姿势不对。” “扁担不能光硌在一个肩膀上,要顺在肩膀的肉厚地方,而且腰要挺直,步子要稳,借著那股晃悠的劲走,才省力。” “你这样歪歪扭扭的,累人不说,还得洒一地水。” 林逸兴听后,连忙试著调整姿势,却显得更加笨手笨脚。 赵卫国哈哈一笑,只说多练练就好,便挑著空桶下河去了。 林逸兴咬著牙,总算把两个半桶水,挑到了林逸强家的玉米地。 他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扁担磨掉了一层皮。 林逸兴把水桶放好,便再也撑不住,直接把扁担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就坐倒在田埂上。 他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的跟风箱一样。 汗珠子顺著下巴頦直往下滴,砸在乾涸的土地上,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此时林卫东拿著一个旧水瓢,在给玉米浇水,他的动作熟练,每一瓢水都能精准地浇在玉米根部,没有一点浪费。 他看到儿子这副狼狈样,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动作。 等林卫东浇完自己挑来的那两满桶水,把水瓢塞到林逸兴的水桶里,说了一句:“看著点浇,別浪费水。” 然后,他挑起空桶,又往青河方向去了。 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桶里的水瓢,认命地挣扎著爬起来。 <div> 弯腰舀水,再起身给玉米浇水,这动作单做一次不算什么,但重复起来也不轻鬆。 更要命的是,玉米叶子边缘锋利,林逸兴弯腰起身一个没注意,皮肤被划一下,立刻就是一道红痕。 紧接著汗水跟著浸过去,那滋味,又痒又疼,真是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把自个儿那两半桶水浇完,林逸兴感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林卫东已经又挑著满满两桶水回来了。 看到父亲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头上有点细汗,林逸兴喘著气说。 “爹,你……你这也太快了……” 林卫东把水桶放下,接过水瓢:“你歇口气,再去挑吧。” 林逸兴看著自己空桶,想著歇一下也挺好,但看著父亲已经开始继续浇水,他咬了咬牙,挑起空桶,拖著双腿,再次走向青河。 一趟,两趟,三趟…… 林逸兴感觉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忽然从肩上的扁担传来。 那根被他嫌弃的老桑木扁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硬邦邦地磕在肩肉上,而是变得贴合他肩颈曲线,两端晃动水桶也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感。 它们不再是胡乱地拽著他往两边倒,而是变成了有规律的摆动。 同时,那个熟悉的经验条再一次浮现: 【桑木扁担】(平衡) 【1/200】 这扁担居然也升级了,林逸兴精神一振,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尝试著去顺应扁担和水桶带来的那种新感觉。 扁担似乎更好地分担了重量,两桶水晃悠的幅度明显减小了,而且那种晃动变得有规律可循。 林逸兴试著微微扭动腰胯,脚步踩在水桶晃动的节奏上,竟然真的借上了水桶摆动的力,走起来比之前省力的多,也稳当的多。 这一幕,正好被再一次来挑水的赵卫国看到。 他惊讶地发现,林逸兴挑水的姿势已经变得像模像样了。 赵卫国不禁嘖嘖称奇,笑著大声说:“嘿,逸兴,可以啊,学的够快的。”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一点就通。这么快就找到窍门了,比你赵叔我当年强多了。” 林逸兴笑了一下:“是赵叔你教得好。”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平衡】效果真是雪中送炭啊。 这时,林卫东也挑著空桶过来,准备再去挑水。 林卫东看著儿子依旧满头大汗,但挑水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水桶也稳当了,不再是那种隨时要摔跤的样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错身而过的时候,看似隨意地说了一句:“嗯,不错。”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逸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 错过身之后,林卫东的嘴角也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原状。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辣。 林卫东看林逸兴脸色通红,汗如雨下,呼吸急促,显然到了极限。 他便招呼道:“行了,歇会儿吧,喝口水。” 说著,他自己走到河堤边的树荫下,拿起带来的旧军用水壶灌了几口。 第四十六章 ,我要造水车 林逸兴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水桶,也瘫坐在树荫下,接过父亲递来的水壶,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好一阵以后,林逸兴恢復了几分气力,他坐直了身子,望著脚下奔流不息的青河水。 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坡地和那些挑水的村民,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指著河水对林卫东说:“爹,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建个水车呢?这样我们就不用这么挑水了。” 林卫东正用草帽扇著风,闻言愣了一下,没太听懂:“水车?你说什么东西?车还能浇水?” 林逸兴来了精神,连比划带说:“就是那种大大的木头轮子,有一半泡在水里,水流衝著它,它自己就会转。” “轮子边上绑好多竹筒或者木桶,转上去的时候就舀满水,转到最高处的时候,就把水倒进旁边的木槽里,水就能顺著木槽流到地里去了。” 林逸兴尽力描述著记忆中水车的模样。 林卫东听著儿子的描述,皱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你说的是那种东西啊。我在外面跑的时候,好像见过类似的。” 但他隨即又摇了摇头,“想法是好的,但我们这儿弄不了。” “为什么?”林逸兴急忙问。 “夏天雨水多的时候,青河水又大又急,还经常发山洪。” “弄个水车在河道里,一个浪头过来,就能把它撞散架,冲没影儿了。” 林卫东看著青河,给出了一个很现实的理由,“做那东西费心费力,还费材料,一到夏天就被河水衝垮,很不划算的。” 林逸兴听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兴奋劲头一下子消退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青河发水,確实是水车难以逾越的障碍。 林逸兴望著河水,心里却很不甘心,就因为担心水车被衝垮,这挑水的苦活,他就得继续熬下去吗? 林逸兴望著奔流的青河,又回头看了看玉米地,猛地从河堤上站起来。 他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渍,眼神却异常坚定,向林卫东郑重地说道:“爹,我还是要试一下。我想做一个水车来浇地。” 林卫东看著儿子认真的表情,並没有斥责他异想天开或者瞎胡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道:“逸兴,你有想法,肯琢磨,爹不拦你。” “但是有件事得告诉你,后天开始,我得去镇上开会,商量秋收和『严答』的事情。” “后面各村的干部都得动员起来,我怕是没空管地里的事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片片需要浇灌的玉米地,声音沉了几分。 “如果你的水车没做成,或者弄出来不起作用,那两家人六亩多河边地,就得靠你一个人挑水来浇了。” “六亩多……一个人浇?。” 林逸兴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肩膀和腰背都开始隱隱作痛。 光是想像一下那场景,林逸兴想死的心都有了。 <div> 就挑了半天的水,自己都快受不了,这浇六亩多地的玉米,自己的身子骨受得了吗? 林逸兴坚定念头,必须把水车搞出来,这已经不是玉米会不会减產的问题了。 “爹,正因为这样,才更要试试。”林逸兴的语气更加坚决了。 林卫东看著儿子眼中的认真,心里其实有点复杂,既觉得他想法天真,又有点欣赏他这肯闯肯乾的势头。 他嘆了口气:“行吧。今天和明天,我还能帮你搭把手。你说吧,要弄你这水车,需要什么?” 林逸兴一听父亲鬆口,还愿意支持,顿时大喜,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他立刻想到一个关键部件:“爹,村委会的旧库房里,是不是有以前那种老式木头轮子?” 林卫东想了想,点点头:“有,早些年村里的马车换了钢轴胶皮軲轆,那几个旧的木头轮子,卸下来扔库房角落了,估计都快烂了。”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太好了,就要它。”林逸兴兴奋地说,“我想用那个旧木头轮子当主轴和支撑,再用竹子做辐条和水筒,试试看能不能拼出一个水车来。” “用旧轮子和竹子做水车?”林卫东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法子倒是省料,“成,那就去看看,轮子还能不能用。” 父子俩也不再休息了,挑起空桶就往回走。 路上遇到了又挑了一担水上来的赵卫国。 赵卫国看著他们挑著空桶往回走,很是诧异:“卫东哥,逸兴,怎么就回去了?地浇完了,这么快?” 林卫东:“没呢,逸兴有点想法,要鼓捣点东西试试,我先带他去寻摸点材料。” “赵叔,我们一会儿再过来。”林逸兴也赶紧打了声招呼,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林卫东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跟上了儿子的脚步。 赵卫国看著这父子俩的背影,一头雾水,嘀咕道:“这爷俩,搞什么名堂……” 回到家,放下扁担和水桶,父子俩就拖著架子车,来到了村委会。 林卫东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两人捂著鼻子钻进去,在一堆破烂里翻找了好一阵,弄得灰头土脸才从角落里找到一对木头车轮。 轮子很大,看著还挺结实,辐条也没有断裂。 “就它了。”林逸兴高兴地说。 两人把一个木头车轮滚出库房,弄上了架子车,用绳子固定好,然后拖著这个大傢伙,又回到了林逸强家的玉米地。 此时,正在地里浇水的赵卫国看到这父子俩去而復返,还拉来个木头轮子,更觉得纳闷,便对两人喊道。 “卫东哥,你们这到底在弄什么?怎么把这老古董都拉来了?” 林卫东解著绳子,回了一句:“逸兴想用这玩意儿做个浇水的水车。” 赵卫国听得云里雾里,水车?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只觉得林家这小子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四十七章,收成换勤劳 放下木头车轮,林逸兴拉著架子车,和父亲一起赶往河滩鸭棚。 林逸兴之前搭竹棚,还剩下不少竹子,现在要用架子车把它们拉到玉米地那边。 到了鸭棚,两人开始往架子车上搬竹子。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正在做午饭的刘桂枝。 她看著父子俩不去挑水浇地,反而跑来搬竹子,忍不住追上来问道:“你们爷俩这是闹的哪一出啊,地里浇水的活干完了吗?” “问你们话呢,搬这些竹子干什么?” 林卫东抹了把汗,解释道:“逸兴说要做一个水车,用河水自动浇地,我们在搬材料。” “水车?自动浇地?” 刘桂枝一听,顿时就急了,衝著林卫东就数落起来,“你真是老糊涂了,逸兴他小孩子家异想天开,你怎么也跟著瞎胡闹?” “这什么水车,听都没有听说过,还自动浇地,你是在做白日梦吗?” “一天天的,净耽误工夫,那地里的玉米还要不要了?” 林卫东被老婆骂得有点尷尬,扭过头刚好看著林逸兴努力干活的样子,心里有些欣慰。 他转过头,对刘桂枝说道:“桂枝,你看逸兴现在干活多卖力。” “我想,只要他肯动脑筋,肯下力气干活,就算这水车最后没成,今年玉米真的因此减產,那就减產吧。” “我愿意用今年的收成换逸兴的勤快。” 刘桂枝顺著丈夫的目光看去,看到儿子认真和投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埋怨话突然就噎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最终只是嘆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你们爷俩就折腾吧。” 刘桂枝转身回灶边看火去了,算是默许了这场“胡闹”。 林逸兴搬完竹子,又从自己住的竹棚里翻出了各种工具和麻绳,把它们放到架子车上,启程往大哥家的玉米地赶。 父子俩回到玉米地边时,发现那里已经围了好些人。 其中王翠的嗓门最大,她指著木头车轮问:“你们说,村长把这老古董扒拉出来干什么?” “这都多少年的老东西了,它当柴火,都嫌不好劈呢。” 赵卫国回答:“翠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逸兴说了,要用这玩意儿做个什么……” “水车,对,浇地用的水车。” “你们谁知道水车是个什么东西不?” 周彩凤迟疑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在水里走的车?” 王翠立刻嗤笑一声,接道:“在水里走的那是船。彩凤你咋想的啊?” 周彩凤被当眾抢白,脸色一下子涨红了,没好气地懟回去:“那你说是个什么?你懂你说啊。” 王翠“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正好这个时候,林卫东和林逸兴拉著竹子过来,王翠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高声说:“哎呀,村长来了,让村长说,村长肯定知道。” 眾人围了上去,周彩凤落在最后,脸色不太好看。 林卫东看著围过来的村民,有点奇怪:“咋都围这儿了?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div> “村长,水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真能自己浇水吗?” “水车咋浇水的呢?” 听到村民七嘴八舌的问题,林卫东耐著性子解释:“水车大概就是个大大的木头轮子,靠河水衝著转,轮子上绑著桶或者竹筒,转上去的时候就舀上水,转到高处就把水倒进旁边的水槽里,水沿著水槽就能进去田里了。” 王翠难以置信,“河水自己就能把水送上来?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赵卫国也不相信,“听著咋那么玄乎呢?这不跟说书似的?” 虽然大部分人根本不信,但也有少数人选择相信。 周彩凤横了王翠一眼,“既然是村长说的,那说不定真能行。村长说的事,哪一回没有应验啊” 林卫东等两拨人的声小了一些,才补充道:“这都是逸兴琢磨出来的主意,我就是给他搭把手。” 一听是林逸兴的主意,周彩凤等少数几个抱著期待的人也立刻动摇了。 谁都知道林家老二以前是什么样。懒汉一个,虽然最近好像改了,但这么精巧的东西…… 大家纷纷摇头,觉得这事太不靠谱,看来今年村长家的玉米是悬了。 看热闹的兴致没了,村民们议论著,摇著头,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林逸兴正往下搬竹子,还能听到路过的村民低声说的风凉话。 “唉,瞎折腾……” “等著看笑话吧……” “林逸兴那个毛头小子的话都能信,我看村长也是……” 林卫东走到儿子身边,宽慰道:“別在意他们说什么。” 林逸兴笑了笑,他是真不在意。 他现在全身心都沉浸在水车的构思里。 林逸兴拿起一块尖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给父亲解释。 “爹,你看,从青河有水的地方到河堤,大概有六米远。” “为了確保水车的水斗能充分舀到水,我们还得把水车往河里再推进去两米。” “所以,水车距离河堤大概就是八米。” 林逸兴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代表河堤。 “然后,从河堤到玉米地,还有大概两米的距离,这加起来就是十米了。” “所以我们需要至少十米的水槽,才能让水车提上来的水流到地里。” 说著,他又画了一条线代表田地。 “我估测了一下,这十米的距离,田这边比河面高了大概有三米。” “考虑到坡地的最高点和道路过人,我打算做一个直径六米左右的大轮子,这个高度和落差应该够用了。”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代表水车,水车上又画了十六根辐条和一个个代表水斗的小方块。 林卫东蹲在旁边,看著儿子画的图,听著他清晰的讲解,虽然有些名词听不懂,但也大致明白了要做些什么。 说话间,日头渐渐来到头顶。 在把木头车轮推下河堤之后,林卫东发话:“行了,先去吃饭,吃完饭后歇歇,晚点没那么热再干。” 父子俩回到鸭棚,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才又回到玉米地边。 第四十八章 ,水车製作中 林逸兴第一步打算把水车轮做出来。 他让父亲去弄篾条,自己弄十六根长竹竿,用作水车轮的辐条。 林逸兴用尺子在竹子三米处划了个记號,拿起锋利特效的锯子,三两下就锯下一根竹子。 然后拿著这根竹子,到木头车轮上比划了一下,林逸兴觉得长度挺合適的。 接著又锯了十五根三米长的竹子,锯完竹子,林逸兴停下来,想了一下。 辐条的末端需要固定,最好是连在一起,像木头车轮那样在外圈连成一个圆。 要预留放置水斗的位置。 末端与水流接触面积小,还要加装点东西,增大接触面。 林逸兴拿定主意,便拿起弓钻,在每一根竹子较细的那一头,垂直钻了三个通透的小孔。 钻孔这活儿需要巧劲和耐心,但在高效弓钻的帮助下,林逸兴干得却很麻利。 一只手虚握住钻头,另一只手来回拉动钻弓,钻头与竹子接触部分竹屑纷飞,三两下就打好了一个小孔。 在林逸兴製作水车轮的辐条时,林卫东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用柴刀把竹子劈成柔韧的篾条。 做了一些后,他问林逸兴:“这些够不够綑扎用的?” 林逸兴看了看那一堆篾条,点点头:“够了,爹,你把水槽弄出来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选了五六根竹子,把它们一分为二,劈成两块,再打通里面的竹节,让水流能通畅的流过。 中间休息的时候,林逸兴去解决个人问题了,林卫东坐在原地。 地上的弓钻引起了林卫东的注意,他想起了林逸兴在竹子上钻洞,似乎毫不费力,心下好奇。 林卫东拿起弓钻和一根竹子试了试,却发现这弓钻极其难用,钻头在竹子上一直打滑,根本使不上劲,钻不进去。 这个时候,林逸兴回来了,拿起地上的弓钻继续干活。 林卫东注意到林逸兴很轻易就开了一个孔。 他没说什么,只在心里却感慨儿子的变化。 钻好孔后,林逸兴把竹竿没有钻孔的那头,分別固定在木头车轮的十六根辐条上,让它们呈放射状散开。 然后,他用林卫东准备好的篾条,依次穿过每一根竹竿最靠近圆心的那个小孔,將所有竹竿都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轮廓。 这样,一个简易的水车轮初步形成了。 接著,父子俩合力,用更粗壮的竹竿和木头,在河边开始搭建安放水车轮轴的架子。 这个时候,大嫂王秀芬带著林涛来到玉米地。 “爷爷,小叔,你们在做什么啊?”林涛站在河堤上,用小手当著喇叭,对下面的两人喊道。 “在做水车呢!”林卫东回答了一句,看到儿子不需要帮忙,便走了过来。 王秀芬脸色並不好看,但看到林卫东走近,还是喊了一声“爹”。 “嗯,”林卫东点了点头,抱起孙子林涛,给他讲解正在建造的水车。 听到水车能自己转动,林涛一脸好奇,“水车怎么可以自己动呢,是爷爷骑在在上面蹬吗?” <div> 林卫东听了,乐的哈哈大笑,解释道,“是河水推著水车让他转动,和爷爷蹬自行车是两回事,爷爷可没有力气用这么大的轮子。” 林涛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王秀芬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爹,难道地就不浇了吗?” 林卫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和逸兴这不是在做水车吗?水车好了就可以浇地了。” 王秀芬急道,“爹,那个水车就是逸兴的一个想法,我们祖辈多少代人都没用过这东西,能不能用还两说呢。” “可这地里的庄稼等不得了啊,错过这几天,今年的玉米就得减產了啊。” 林卫东看了一眼儿媳,把懵懂的林涛放下,很是不快,“减產?哼,你家的玉米要是减產,我给你补上。” 说完,林卫东起身向河边走去。 林逸兴看父亲回来,便问,“爹,大嫂说了什么吗?” “没有,她就是带林涛来看看热闹。” 林逸兴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一点也不信他的话,不过父亲不说他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大嫂担心自家玉米减產,不看好水车之类的话。 天色渐暗,林卫东喊了收工,两人回到鸭棚。 吃了晚饭以后,林卫东和刘桂枝打著手电筒回家,林逸兴则先去鸭棚里察看。 鸭子们已经趴在地上休息了。 林逸兴又把在脚边转的黄豆豆给关进鸭棚后,这才回到自己的竹棚,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吃了早饭继续上工。 昨天已经把水车架弄好了,现在要把躺在地上的水车轮立起来,安装到河里的水车架上。 水车轮立起来容易,安装到水车架上却很困难。 父子俩试了几次,但在水里无处著力,车轮又沉,根本举不起来,反而差点把自己弄伤。 林卫东一看,这么蛮干不行,对林逸兴说:“你先歇会儿,看著东西,我去喊人。” 很快,林卫东就喊来了赵海和李军。 四个人一起下水,喊著號子合力將水车轮抬起,艰难地將木头车轮中间的轴承,安放在水杯架的木头凹槽里。 水车轮轴承刚一入槽,水车先是顿了一下,接著在河水的衝击下,带著“嘎吱”声,开始缓慢的转动起来。 “转了,转了,真转起来了。”赵海惊呼,脸上充满了惊奇。 “哎呀,说不定这水车自动浇水真能行啊。这要是成了,可是省了大劲了。”李军一拍大腿,兴奋道。 两人都被这新奇玩意吸引住了,也不走了,主动留下来帮忙打下手。 转动的水车轮也吸引了过往村民的目光,他们大多停了下来,围观林卫东父子俩做水车。 水车轮安转好后,林卫东开始製作承接水流的水槽。 他把顶端有y形开口的竹竿,插进河滩的地里,调节好高度,就把昨天做好的水槽架在上面,固定好。 水槽是从水车轮最高点下方开始搭建,向玉米地方向延伸去。 第四十九章,简陋灌溉系统 而林逸兴则开始製作关键的水斗。 他锯了些三十公分长的粗竹筒,每一个竹筒都保留一端的竹节作为底。 在竹节上部的位置,用弓钻钻小孔。 然后又锯了些二十公分的细竹条,在细竹条的两头都钻上小孔。 用细竹条穿过水斗的小孔,再穿过辐条顶端中间的小孔。 因为细竹条比水斗和辐条上的孔小,所以水斗可以灵活转动。 为了防止水斗脱落,林逸兴又用竹籤穿过细竹条两端的小孔,將其卡死。 水车缓慢转动,將一个个水斗带入水中,舀满水,又缓缓提升。 然而,水斗到达最高点时,並没有把水倒下来,而是又原样转了下来。 李军见状,有些失望:“咦?这……这没用啊?” 林逸兴却笑了:“不急,军哥,还差最后一步呢。” 他拿来一根长长的竹竿,立在水车旁边,调整好位置和角度,静等水斗到来。 当一个水斗再次转到最高处时,水斗的底部正好被这根立著的竹竿挡住。 水车继续转动,水斗的上部隨著水车开始向下运动,而底部被竹竿阻挡无法移动,导致水斗倾斜,接著翻转,“哗啦”一声,將里面的河水倒入下方水槽里。 就在这时,水槽下方,正在帮忙固定竹竿的赵海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惊呼道:“哎呀,哪来的水?” 原来水槽只搭了一半,出口正好在他头顶,水流顺势而下,把他淋了个透心凉。 李军看著这景象,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我的妈誒……真的行啊……河水自己上来了……” 河堤上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是一阵譁然。 林逸兴看著成功舀水倒水的水车,却皱起了眉头。 速度太慢了,这效率,浇一亩地得等到什么时候? 好在这种情况在林逸兴的预料之中,马上著手解决这个问题。 他先把挡水斗的竹竿挪开,確保不影响水槽的搭建后,就去选了一些粗壮的竹节,锯成三十公分长,然后一劈为二。 用柴刀將其中一端削成三公分宽的平板,用弓钻开了一个小孔,做了十六个这样的“桨叶”。 他打算把这些桨叶安装在辐条上,增加水流对水车的推力。 安装到一半桨叶时,水车获得的动力明显加大,转动速度开始加快。 林逸兴有点控制不住旋转的水车,赶紧喊:“军哥,快来帮把手,帮我稳住它。” 李军赶紧过来帮忙,拉住水车辐条,可刚一上手,他的脸色一变:“嚯,好大的劲儿。” 他一个人竟有些拉不住,又叫赵海:“赵海,快来,这玩意儿劲太大了。” 不仅是赵海赶了过来,还有其他几个围观的村民也上来帮忙。 林逸兴把桨叶全部安装到位后,示意大家鬆手。 眾人鬆手后,水车就像被狠狠推了一把,转速明显加快,哗啦啦地捲起水,发出更有力的“嘎吱”声,舀水、提水、倒水的效率大大提升。 水槽也在眾人的帮助下,很快的也搭建造成了了。 <div> …… 河水哗哗作响,水车在青河水的衝击下,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村民被吸引过来,围在田埂和河堤上,指著水车议论纷纷。 赵卫国瞪大了眼睛看著,喃喃自语:“好傢伙……居然真给鼓捣出来了。我昨天还以为他们就是说著玩呢。” 王翠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水槽里有水流过来,嘴里便嚷嚷著:“哎,我说,光看见轮子转,咋不见有水送过来呢?別是光好看不中用吧?” 旁边的周彩凤,带著点优越感接话道:“刚才我都看见有水倒出来了。现在肯定是没开启呢。” “我就说嘛,村长既然开了口,那这事肯定就能成。” 王翠对她这马后炮的行为十分鄙夷,立刻懟回去:“呸,你少在这儿装明白人。” “昨天你听说是逸兴的主意后,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会儿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彩凤被揭了短,脸上有点掛不住,立刻阴阳怪气地回敬:“那也比你强。你从头到尾就没信过,连村长的话你都怀疑。” 王翠被噎了一下,正要反唇相讥,却被旁边的赵卫国大声打断:“別吵吵了。快看,有水了,水流过来了。” 只见林逸兴走到水车旁,將那之前拿走的竹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竹竿就位后,一个水斗被水车带到最高点,它的底部被竹竿挡住,水斗失去平衡,让里面的河水倾泻进水槽里。 河水进去水槽,便顺著竹槽的坡度,开始向下流淌,直奔坡上的玉米田而去。 林卫东將出水口布置在玉米田的最高处。 河水从竹槽末端流出,击打在乾涸的土地上,溅起银白的水。 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的土壤顷刻间化为湿润。 几秒钟以后,河水填满这里的表层的土壤,开始自上而下地漫延。 “成了,真的成了。” “河水自己上来了,老天爷啊。” “这……这以后浇地不用挑水了?。” 围观的村民们先是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讚嘆声。 “逸兴,好样的。” “这孩子,可真有本事啊。”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不愧是村长的儿子。” 夸讚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逸兴。 先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此刻也换上了笑脸,仿佛从未说过风凉话。 大嫂王秀芬脸也没了之前的不乐意,此刻满面春风,逢人便夸奖林逸兴。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家逸兴弄的。” “我就说逸兴打小就聪明,我嫁过来那会儿就看出来了,逸兴以后准有出息。” 林逸兴听著周围的喧闹,看著河水顺利流入田地,也看到了水车上浮现起熟悉的经验条。 然而,上面的文字却让他微微一怔。 【简陋灌溉系统】 【1/100】 经验条上的名字,並不是他预想中的“**水车”,而是“简陋灌溉系统”。 第五十章,刘爱国 正当他琢磨著这个新发现时,父亲林卫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卫东指著水槽中段,对赵海和李军说:“赵海,李军,还得麻烦你们俩。” “这里,这里,那里,还得再加固一下,这水流量不小,別把竹槽冲歪了。” 赵海和李军连忙答应著,干劲十足地去找竹竿去了。 至於林卫东自己,他打算木盆做一个接水盆, 不然水斗直接倒水,有一半的水都没有进入水槽。 林逸兴退后了一段距离,看著水车,发现它確实简陋的很,而且在河水的衝击下,连最外围的圆都变得不怎么规整了。 围观的人里也有人发现了水车正在形变。 “你们看,那水车变形了。”一个光膀子大汉突然喊道。 旁边的人仔细一看,还真是。 “行啊,刘爱国,眼神挺好。” “那是,”刘爱国昂头,“我这眼睛,能看天上的老鹰有几根毛,也能看水里的鲤鱼有几片鳞。” “我一眼就看出这个水车不对劲了。” 现在水车成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围观的村民依旧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话题自然围绕著这个新奇玩意儿。 人群里,王翠看见刘爱国一脸嫌弃,不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便好奇地凑过去问:“爱国,你走南闯北见识多,你以前见过这种水车吗?” 刘爱国本来正和人说著眼前水车的缺点,现在听到王翠问,顿时来劲了。 他斜眼看了王翠一眼,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什么叫做我见过水车吗?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了。” “我不仅见过,我师父当年在省城做水车的时候,我还就在旁边帮著递过刨子,拿墨斗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村民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 刘爱国见状,更来劲了,双手比划好似拉手风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师父做的水车,可就不是这种凑合事的玩意儿。” “那是正经的老木匠,用的木料也都是上好的杉木、樟木。” “你们看见没?”他虚指著林逸兴的水车,“这个水车还用钉子呢,糙得很。” “我师父做的水车,全用的是榫卯。” “那隼头对隼眼,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铁钉,却结实坚固,用几十年都不带晃一下的。” “这才是真手艺。” 周围一些村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通过他的描述,看到了那座精良的大水车。 但总有人不吃他这一套。 赵卫国本来正美滋滋地想著,等林家用完了,从水槽里分点水到自己地里。 现在听刘爱国不仅吹嘘自己师父,还贬低林逸兴的成果,他心里就不痛快了,开口道:“哟嗬,刘爱国,谁不知道你平时就爱吹两口?” “你说你见过,还帮过工,谁看见了?谁能给你证明?” “这事还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刘爱国被当眾质疑,脸上有点掛不住,他斜著眼,上下打量赵卫国,用轻蔑的语气说:“我刘爱国可是去过省城,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谎,骗你这个连红土镇都没出去过的人。” <div> “你。”赵卫国气得脸一下子涨红了,捏紧了拳头,梗著脖子就想上前理论。 旁边的周彩凤眼看要起衝突,赶紧打岔,问刘爱国:“哎,爱国,你啥时候还去过省城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刘爱国却像是没听见周彩凤的问话,故意忽略了这个话题。 其实刘爱国真的去过省城,他是跟著建筑队去的,不过在那待了不到半个月就被辞退了。 这段经歷实在不怎么光彩,刘爱国就没在村里说过。 刘爱国指著河里的水车,一副权威人士挑毛病的派头:“不是我跟你们吹,就逸兴做的这个,纯粹就是糊弄事的。” “你们看那车轮,都多少年的老古董了,怕是木头都快朽了。你们再看看那些竹子,粗细都不匀称,还歪歪扭扭,全靠几根篾条和钉子硬撑著。” “你们仔细看,那轮子是不是有点歪了?这才才转了多长时间,就已经发生形变了。” “这就是质量不行。” “你们等著瞧吧,就这种粗製滥造的东西,说不定哪天来一场大风,哗啦一下就散架垮掉了。” 赵卫国一听这话,更加不高兴了,他还指著这水车能多用些日子呢。 他忍不住反驳道:“刘爱国,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逸兴又不是专业的木匠,这还是头一回做,现在能这样把水弄上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点小毛病又怎么了。” “就算……就算这个真用不住,垮了,逸兴有了这次经验,下次肯定能做一个更好更结实的。” 刘爱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就凭他林逸兴这个以前地里草长得比苗还高的懒汉?” “要不是他村长爹在一旁出主意出力帮衬著,就凭他,怕是连这个凑合事的玩意儿都立不起来。” “还下一个?做梦去吧。” 这话正好被走过来的大嫂王秀芬听了个正著。 她听刘爱国贬低自己小叔子,护犊子的心立刻起来了,叉著腰就懟了过去:“刘爱国,我们家逸兴能不能再做出一个水车,关你屁事。” “又不是吃你家米,挡你家道,至於这样败坏我们家逸兴的名声吗?” “你要是有能耐,你自己也去做一个水车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光站在这里耍嘴皮子,谁不会啊?” 刘爱国被王秀芬这么一呛,面子更掛不住了,硬撑著说:“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糙活,我刘爱国才不屑於做呢。” 周彩凤一看这情形,立刻拱火:“哟,还不屑做?我看你是做不出来吧。就会在这儿巴巴地说別人。” 旁边的王翠也对刘爱国有点不满,趁机帮腔,但她嘴更毒:“就是,他刘爱国啊,我看也就是嘴巴上的功夫厉害,真要是动手干起来,估计也就是个银样鑞枪头。” “中看不中用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话,发出了一阵鬨笑。 第五十一章,都来借水车 刘爱国听到“银样鑞枪头”,觉得这话简直是在直接骂他不行。 顿时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河里的水车,又指指周彩凤王翠,气急败坏地嚷道:“好,好,你们等著,你们都给老子等著。” “瞧不起我是吧?说我做不出来是吧?我这就回去找材料,也做一个水车出来。” “到时候就搁在这旁边,让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像样的水车。” 说完,他气呼呼地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去,看样子是真被激將,要去付诸行动了。 留下河边的村民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没想到看个水车,还能看出个“打擂台”的戏码来。 周彩凤和王翠相视一笑,接著反应过来,互相冷哼一声,同时扭过头去。 至於林逸兴,根本就不知道河堤上的动静。 他还在检查水车,思考著哪里还需要加固或者改善。 对他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维护好这个简陋灌溉系统。 林逸兴和林卫东赵海李军一起调整水槽,一边留意著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条。 他惊讶地发现,【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值增长速度很快,远远超他的预期。 【简陋灌溉系统】(坚固) 【25/200】 “这么快?”林逸兴心里暗自惊讶。 但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经验值需要有效工作才能產生,有效工作的量大,那產生的经验值自然会很多。 简陋灌溉系统未升级之前,水车每提起一斗水,並成功输送到田地里,就算作一次有效的灌溉行为。 水车不停运转,河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大哥家的田地,这经验值自然也就源源不断地往上躥了。 更让林逸兴惊喜的是,是坚固特效。 这显然是一个很適合简陋灌溉系统的特殊效果。 林逸兴能清晰地感觉到,水车的骨架,捆绑的篾条还有水槽衔接处,似乎变得更加结实耐用了一些。 有了这个特效,林逸兴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不用再担心水车会突然散架了。 坚固的特殊效果,可比他的手艺要可靠得多。 太阳当中,阳光炽烈,人群逐渐散去。 林卫东和林逸兴中午在鸭棚吃了午饭后,林卫东又回到玉米地,看护简陋灌溉系统,而林逸兴留下来钓鱼,顺便看鸭子。 等到了下午,林逸强家的玉米地已经全部浇灌完毕,母亲刘桂枝来替代林逸兴,让他去干活。 林逸兴来到大哥的玉米地前,就看到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玉米苗,现在重新挺直了腰杆,原本捲曲的叶子也舒展开来。 整个玉米田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油亮鲜活的墨绿色,显得鬱鬱葱葱。 林逸兴来时,父亲林卫东已经开始延长原有的水槽,將水流引导到自家的田地里。 林逸兴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div> 水槽里流水的速度虽然不大,但比起一担一担的挑水,效率已是天壤之別了。 就在这时,赵卫国又挑著空桶来了。 他看到林逸强家的玉米地都浇完了,又看到林卫东父子正在把水往自己家田里引。 赵卫国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凑到林卫东身边,搓著手说:“卫东哥,我家的田地高度和逸强家的差不多,你看能不能分一股水,给我家那五亩地。” 林卫东直起腰,看了看水槽,又看了看赵卫国家的地,沉吟了一下说。 “卫国,不是不给你用。但我总得先把自家的地浇完了,再让你接水去浇吧。” 赵卫国一听有门,立刻谢道:“哎哟,谢谢卫东哥。太谢谢了。” 他转向林逸兴,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拍得林逸兴齜牙咧嘴,“逸兴,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一回,赵叔也是借你的光了,还得谢谢你啊。” 说完后,他也不再急著去挑水了,乾脆就蹲在旁边田埂上,美滋滋地看著水槽里的水流进林家的地里。 赵卫国刚蹲下不久,赵铁牛也赶来了。 他家的地正好在林家地的旁边。 “村长。”赵铁牛嗓门洪亮,“你这水车能借用吗?我家地就在边上,你看……” 林卫东嘆了口气,这来找的人还真不少。 他指了指蹲在不远处的赵卫国,对赵铁牛说:“铁牛啊,你看,卫国已经先排上队了。” “等我家家地浇完,先紧著卫国家浇,浇完了就轮到你家的。行吗?” 赵铁牛一听还要排队,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赵卫国,嘀咕道:“还得等啊……” 但他也知道这没办法,人家先打招呼了,更何况赵卫国和村长还是邻居。 “铁牛,你小子嘀咕什么呢?”赵卫国大声问。 赵铁牛脸上挤出笑来,“四叔,我没嘀咕啊。” 他转头对林卫东说:“村长,我听你安排。你可记著点我家啊。” 临走前,他也不忘说几句奉承话,“还是村长你有办法,这回我可是跟著你享福了。” 林卫东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让他赶紧找。 后面又来了一些要用水的村民,林卫东按先来后到,给他们排了个顺序,让他们自己商量著来。 当晚,林逸强从南苑镇回来。 “咦,当家的,你回来了,吃晚饭了吗?”王秀芬惊喜道。 “吃了,黑蛋在路上买了锅盔。” “爹。”林涛乳燕投怀,被林逸强抱起,“你去哪了,我想你了。” 林逸强笑呵呵道,“爹去外面干活了,赚了钱给你买吃。” 林逸强安抚好儿子,便对王秀芬说道,“我看这个天太干了,请了一天的假,回来把玉米浇了。” “哎呀,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逸兴都把我们家的地浇过了。”王秀芬拿著林逸强带回来的脏衣服,准备拿去洗。 “逸兴?”林逸强面带疑惑,他能有这么勤快? 王秀芬回答,“是啊,逸兴出了个主意,和爹一起做了一个水车,水车做好了之后,一下午就把我们家的河边玉米地全浇完了。” 啊,林逸强一脸愕然,我这一天假不是白请了吗。 第五十二章 ,干活长身体 天刚蒙蒙亮,河滩上还瀰漫著一层薄薄的雾气,林逸兴就被鸭棚那边越发响亮的“嘎嘎”声吵醒了。 他揉著眼睛从竹棚里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河滩清晨潮湿的空气,习惯性地走向了孵化窑。 林逸兴凑到观察孔看了看,里面的温度计稳稳地指著三十八度四。 他又把目光放在孵化窑上,熟悉的经验条映入眼帘。 【孵化窑】(节能) 【72/200】 让林逸兴满意的是,经验条上的数字依旧在缓慢地跳动著。 “这节能特效真是好东西。”林逸兴忍不住讚嘆。 回想之前那个简陋孵化器,他得像个更夫一样,每隔三四个小时就得爬起来添一次木炭。 晚上都睡不踏实,生怕温度掉下去。 现在好了,这升级后的孵化窑,有了节能特效的加持,性能得到极大提升。 添加一次木炭,就能维持八九个小时。 只要控制好添加木炭的时间,林逸兴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在连续几天起夜的情况下,这种能睡整觉的感觉,简直就是无上的幸福。 不过,林逸兴满意之余也有点小遗憾。 孵化窑里就五个鸡蛋,就算窑体本身在不停工作,但有效孵化的对象太少,提供的经验值实在有限,严重拖累了孵化窑的升级速度。 他琢磨著,是不是不用等这批试孵的鸡蛋出壳,就直接多弄些种蛋来。 每天烧了这么多木炭,就为了孵化五个鸡蛋,怪浪费的。 確认孵化窑运行正常,林逸兴转身走向喧闹的鸭棚。 刚一拉开竹门,一股湿热之气混合著鸭粪气味就扑面而来。 好在林逸兴早已习惯了这股“生机勃勃”的味道,换做旁人,会熏著他扭头就跑。 林逸兴打开鸭棚同时,一个小黑影“嗖”地一下,从他脚边窜了出去。 黄豆豆衝出鸭棚,就跑到不远处的草丛里,熟练地解决了生理问题。 然后抖擞著身上稀疏的露水,发出旺旺声,向林逸兴跑来。 林逸兴笑著摇了摇头,迈步走进鸭棚。 鸭子们看到他,叫声更大了,纷纷围拢过来,伸长脖子,以为有吃的呢。 林逸兴扫视著鸭群,观察著鸭子们的生长状况。 这一看,林逸兴不由得乐了。 和鸭苗刚来时相比,这些小傢伙变化可真大。 鸭群里的鸭子,几乎全都进入了“丑小鸭”的尷尬阶段。 它们身上原本的黄色绒羽正在大量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顏色更深、质地更硬的羽毛正在钻出来。 换羽时,它们身上绒羽和羽毛混杂著,看起来確实不好看。 而且这个时段的鸭子,嘴巴也明显变长,失去了幼雏时的圆润感,显出了成年鸭特有的长嘴雏形。 整体看起来,確实没有鸭苗时那么可爱了。 但林逸兴很高兴,鸭子长得快,意味著出栏的时间就会更早。 <div> 鸭群当中也不全是丑小鸭。 林逸兴发现,鸭群里有几十只鸭子格外显眼。 它们身上的绒羽几乎已经褪尽,换上了一身整齐光洁的羽毛,只是体型比成年麻鸭小了很多。 “这生长特效也太厉害了吧。”林逸兴低声惊呼。 他仔细算了一下日子,这些鸭子出壳满打满算也才十四五天。 而正常情况下,其他鸭子要长到林逸兴这群鸭子的外表,至少需要二十三四天。 而那几十只格外强壮的,显然是平时能抢到生长特效水的积极分子,它们的发育程度,简直堪比正常餵养了三十天的鸭子。 长得快,饿的也快。 见林逸兴没动静,鸭子们的叫声更大声了。 林逸兴只得赶紧把鸭群赶了出去。 在河边用篱笆围起来的活动场里,鸭子们获得了更大空间,立刻欢快地扑腾起来。 把鸭子放出来以后,林逸兴开始生火,给鸭子们煮玉米糊糊。 灶火刚刚升起,母亲刘桂枝就提著个篮子来了。 “逸兴,吃饭了。” 刘桂枝打开篮子,里面是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玉米稀饭和一小碗泡菜。 林逸兴面色一苦,最近不知怎么的,早上吃一碗稀饭,不到中午就饿了。 “妈,以后早饭送点乾的吧。” “你今天又不乾重活,吃什么乾的啊?”刘桂枝道。 “早上只吃稀饭的话,顶不到中午。” “估计是你最近干了活,又在长身子了,早饭我以后给你准备乾的。”刘桂枝,嘆了一口气。 “还是你这个活儿轻鬆。” “你大哥昨晚回来了,天擦黑才到家的。” “今天吃了早饭,天没亮透就又急匆匆出门了。” 刘桂枝说著,脸上满是心疼,“我看他去工地上干了这几天活,人都瘦了一圈,脸也晒黑了。” “他那活肯定能累死人……” 林逸兴接过早饭,咬了口泡菜,含糊地说:“妈,大哥也就去了几天,不至於瘦那么快吧?” “我觉得你就是太操心了。” “怎么不至於?”刘桂枝白了儿子一眼,“你大哥在工地上,乾的可都是搬砖扛水泥的重体力活。” “哪像你,守著这河滩,养养鸭子,虽然离不了人,但总算轻省些。” 林逸兴心里一动,试探著问:“妈,要不等我这批鸭子养成了,確定能卖钱了,让大哥也別去工地了,回来跟我一起养鸭子吧。” “养鸭子肯定比他在工地上熬力气强。” 刘桂枝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动。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著儿子去干那么累的活。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嘆了口气,摇摇头说:“等你这批鸭子真能卖出价钱再说吧。” “工地那边,好歹是一份稳定钱。” 刘桂枝还是觉得养鸭子风险大,不如工地收入稳定。 <div> 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不过逸兴,这回你是真出息了。” “昨天你赵婶儿,特意给家里送了一篮子青豆,嘴里把你夸得跟朵似的。” “说你做的那个水车是『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说你是我们石桥村的小能人,脑子灵光,肯干实事。” “我听著心里是真高兴。” 母亲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听得林逸兴心里也暖洋洋的。 自己一点一滴的改变和努力,正在被家人和乡邻们真正地看见和认可。 这比什么都让他感到欣慰。 第五十三章 ,此一时彼一时 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离开后,河滩边又只剩下於林逸兴一个人。 餵饱了鸭子,收拾完鸭棚,林逸兴忽然觉得手有点痒。 想钓鱼了。 “反正上午没什么急事了,甩两桿去。” 他兴致勃勃地挖了些蚯蚓,拿著鱼竿,来到了青河边他常去的那个回水湾。 然而,今天的鱼儿似乎格外不给他面子。 浮漂在水面上久久的没有动静,偶尔沉下去一下,提起来不是空鉤,就是一些只能餵猫的小杂鱼。 钓了一上午,收穫寥寥。 林逸兴看著这点寒酸的收穫,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 他蹲在河边,盯著水面,陷入了空军佬的哲学三问。 “是我饵料不对?” “是今天天气不好?” “还是这河里的鱼祖宗们开会决定集体给我断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下午,林逸兴彻底放弃了跟鱼儿较劲。 餵鸭子的玉米粉快见底了。 家里以前的玉米粉,都是大哥林逸强用村里的石磨磨的,现在大哥去南苑镇了,这活儿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他想把玉米拿到镇上的碾米站,可惜父亲今天去镇上开会,已经把自行车骑走了。 至於说用架子车拉著玉米去碾米站,林逸兴觉得,这不如去借牲口拉石磨呢。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青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可以水力灌溉,那能不能做个小型的水力装置,来代替人力磨粉? 他想起有一种叫“水碓”的东西,可以利用水力来舂米、磨麵。 原理大概是用水车把重物举起,然后让重物落下来砸碎穀物。 “对,就做一个专门用来带动舂米的小水车。” 这个想法让林逸兴兴奋了起来,暂时冲淡了钓鱼空军的鬱闷。 他立刻回到竹棚,翻找出工具,准备再砍些竹子和木头,就开始捣鼓他的水碓。 正当他拿著锯子,对著一根竹子比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喊声:“逸兴,逸兴。” 林逸兴回头一看,是周大鹏来了。 周大鹏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走路带风,脸上洋溢著自信。 和林逸兴重生回来第一次遇到时,简直判若两人。 “大鹏,你怎么来了?”林逸兴放下锯子。 “我刚从县里回来,就听人说,你搞了个什么大水车,它自己就能把河里的水弄到坡上去。” 周大鹏脸上满是好奇,“我来的路上特意跑去看了。” “好傢伙,那么大个轮子,真自己就转了,水还真就不用人挑,就流到地里去了。” “逸兴,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他凑近盯著林逸兴的脑袋,想看出有什么不同。 “看起来跟我也没什么区別啊,怎么就能想出这种神仙主意?” 林逸兴想,我能告诉你这是刷短视频刷出来的吗? <div> 他嘴上敷衍道:“瞎琢磨的唄。对了,你这次去县城,生意怎么样?” 一提生意,周大鹏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好,好得很。逸兴,我跟你说,这次我收了五十斤干菇,三十斤笋乾,还有二十斤蕨菜。” “你猜怎么著?不到两天,全卖光了。” “算下来,这一趟净赚了这个数。”周大鹏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个手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而且这次我还碰上大主顾。” “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直接跟我订了下一周的野菜和山菇,量可不小。” “我还摸到了水產批发市场那边,认识了两个贩鱼的老板,下次说不定能弄点新鲜河鱼过去试试水……” “对了,逸兴,有钓鱼吗?收穫怎么样?” 林逸兴本安静地听著,为周大鹏的发展感到高兴,可听到周大鹏问自己收穫怎么样,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脚指想要扣点东西。 “哦,我这两天忙著修建水车,没时间钓鱼呢。” 周大鹏听了,有点失望。 林逸兴拿出了三十块钱,对周大鹏道,“大鹏,我想拜託你个事。” 周大鹏很豪爽,“你直接说什么事,我俩还客气什么?” “你下次去村里收山货的时候,用这钱帮我收一些鸡蛋。” “得是那种家里有公鸡、能孵出小鸡的种蛋。” 周大鹏闻言一愣,疑惑地问:“种鸡蛋?你收这玩意儿干什么?” “你要吃鸡蛋,我下次给你捎点新鲜的普通鸡蛋就是了,种蛋价格比普通蛋贵啊。” 林逸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要吃了?我是用来孵小鸡的。不然,怎么可能一次买那么多鸡蛋回来?” “孵小鸡?”周大鹏眼睛都瞪大了,猛地想起来,“哦,对了,你上次鼓捣那个什么窑,真能行?。” 上次来时,林逸兴正在製作孵化窑,他还觉得林逸兴这想法有点天方夜谭。 “当然能行。不然我让你收种蛋干嘛,拿到窑里烤著玩吗?”林逸兴语气肯定。 “嘿。你小子。真行啊。”周大鹏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又是水车又是孵小鸡的,你这都快成你们石桥村的能工巧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收一批最新鲜、最好的种蛋回来。” “价格嘛……我儘量按普通鸡蛋的价给你谈,大概两毛钱一个,怎么样?” 林逸兴点点头:“成,价格你看著办,关键是新鲜、是种蛋。还有……” 他压低了些声音,“这事,你別到处声张,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周大鹏一听,乐了,挤眉弄眼地调笑道:“我还以为这次得和上次一样呢。” 周大鹏指的上一次,是林逸兴让他在王翠面前,假装不小心说漏嘴,把钓鱼赚钱的事『泄露』出去。 林逸兴也笑了,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是怕人看不起,现在嘛,不一样了。” 他往简陋灌溉系统方向看了一眼,“我想等事情做成了,有点样子了再说。” “免得万一没成,徒惹人笑话。” 周大鹏瞭然地点点头,拍著胸脯保证:“懂了。放心吧逸兴,我嘴严著呢。保证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的,你就等著接收种蛋吧。” 第五十四章 ,老天爷也挺为难的 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周大鹏,林逸兴心情大好。 种蛋的问题解决了,而且是通过周大鹏这条外部渠道,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村里的关注和可能的閒话。 他重新拿起锯子,开始干活。 下午,日头偏西,刘桂枝又提著篮子来到了河滩。 她远远就看见儿子,又在河边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么。 走近一看,发现儿子正在组装一个一人来高的水车。 这个小水车结构更简单,就是一个小的竹轮子,上面也插著一些竹片作为桨叶,看起来比那个大水车精致了不少。 “逸兴,你这又是做的个啥?”刘桂枝把篮子放在一边,拿出水壶,好奇的问。 “这儿又没我们家的地,你做这么个小水车干啥?” “而且这么小个玩意儿,也没有办法把水引到河堤那边啊?” 她看著那小轮子,实在想不出它能有什么用。 林逸兴放下手里的锤子,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凉白开,灌了几口,解释道:“妈,这个不是用来引水浇地的。” “这叫水碓……嗯,算是水碓的一部分吧。” “我是想用它来带动一个舂米的木碓。” “水碓?”刘桂枝对这个词有点陌生,但“舂米”她听懂了,“你是说用它来舂粮食?” “对。”林逸兴比划著名,“妈,你看,这个小水车一转,就能带动一个木碓,一上一下地砸石臼里的玉米粒。” “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借牲口,推磨子了。” 刘桂枝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借人家的牲口確实是件麻烦事。 不仅得爱惜的使用,还得伺候它吃喝,最关键的是有些牲口还不听话。 听说不用去借牲口,刘桂枝立刻表示支持:“这个好,这个好,你连那么大的水车都做出来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肯定没问题。” “妈支持你。” 她现在对儿子的“瞎鼓捣”充满了信心。 说完这个,刘桂枝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带著点嘲弄,说:“哎,逸兴,你是没看见。村里那个刘爱国,昨天看你做的水车可以浇地。” “今天就在他家那边折腾起来了。” “弄了几根破木头烂竹子,叮叮哐哐搞了一天。” “我过来的时候,特意绕过去瞅了一眼,忙了一天,连个轮子的影儿都没有。” “真是笑死个人,刘爱国牛皮吹得震天响,一动真格的就露馅了。” 林逸兴听了,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摆弄他的小水车:“他要造就造唄,河又不是我家的。” “他做他的,我做我的。” 他对这种赌气式的竞爭没什么兴趣,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改进自己的东西。 刘桂枝见儿子不太在意,也就没再多说刘爱国。 她把话题转回了自家的事情上:“说起来,多亏了你这个水车,家里的和你大哥家的河边地,总算都浇完了。” <div> “看那苗情,今年估计是减不了產了,说不定还能比往年好点。” 但她马上又嘆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可上面那些离河远的地,就没办法了,眼看著那些玉米叶子都蔫了,今年肯定是要减產了。” “再这样旱下去,別说玉米,连地里的红苕都要受影响。” 林逸兴看著母亲发愁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妈,你別太著急。” “说不定过几天老天爷就开眼,会下场透雨呢。” “下雨?”刘桂枝的愁容更深了,“说到下雨我更愁。” “眼看水田里的稻穀再有十来天就能开镰收了。“ “这时候要是下场大雨,稻子倒伏在田里,发芽的发芽,霉变的霉变,那可就全完了。” 林逸兴听了,也只能无奈地感嘆:“这老天爷也挺为难的,这雨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刘桂枝收拾好碗筷,把碗里剩下的一点饭菜倒在地上,招呼黄豆豆过来吃。 看著小狗崽狼吞虎咽,她又想起了件事,对林逸兴说:“对了,逸兴,你那块田的玉米,今年肯定是减產了。” “但我看鸭棚后面还堆了不少鸭粪,不如把鸭粪拉到你那田里吧。” “好歹追点肥,能挽救一点是一点,总比啥什么都不做强。” 林逸兴闻言,有些犹豫:“妈,那些鸭粪都没经过腐熟发酵,直接下到地里,会把玉米给烧死的。” 刘桂枝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那点鸭粪才多少?” “跟你那田比起来,撒开了就跟撒点胡椒粉似的,根本不算啥。” “別堆在一个地方,均匀一点,问题不大。” 林逸兴一想也是。 那点鸭粪对於一大块田来说,確实不算多。 他暂时没空挖沼气池,现在正好可以把鸭棚后面堆积的粪便清理一下,改善一下卫生环境。 鸭粪堆在那里,太招苍蝇了。 “行,”他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餵完鸭子,就用架子车把鸭粪拖到田里去撒了。” “明天早上得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会儿鸭子。” “成,这事包在妈身上。”刘桂枝见儿子听劝,高兴地答应下来。 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早点休息別太累,刘桂枝这才提著篮子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亮,母亲刘桂枝就提著篮子来到了河滩,身后还跟著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拖著那辆架子车,架子车上放著四个空木桶。 林卫东把架子车停在鸭棚前,对正在餵鸭子的林逸兴说:“架子车给你拉来了。” “我还有事要去镇上处理,你没怎么干过重活,弄的时候小心点,量力而行,別闪了腰。” 林卫东交代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刘桂枝看著丈夫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对林逸兴抱怨道:“看看你爹,一天到晚尽开些虚头巴脑的会,田里的事一点指不上。” “要不是逸兴你有本事,弄出这个水车来,今年河边地里的这些庄稼,非得耽搁了不可。” 林逸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父母的相处模式他早就习惯了,也知道父亲作为一村之长,有时候忙起来確实顾不上家里。 第五十五章 ,发酵箱 今天母亲准备的早饭是玉米饃饃。 林逸兴吃完,感觉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早饭,他换上了一身带著补丁的破旧衣裤。 这身行头专门用来干脏活累活。 林逸兴走出了竹棚之后,母亲走了进来,拿起他换下的衣服,说道。 “你这身脏衣服妈给你洗了,以后衣服换的勤一点,像个人模样,妈托人给你找媳妇都容易点。” 说著刘桂枝就端著木盆往河边走去。 林逸兴摇了摇头,拖著架子车,来到了鸭棚后面。 这里堆积了不少鸭粪,林逸兴平时把鸭棚里的鸭粪清理出来后,就堆在这里。 日积月累下,这里形成了一个小粪堆。 林逸兴挽起袖子,开始一锹一锹地將鸭粪铲进木桶里。 鸭粪的气味,並不好闻,但林逸兴早已习惯,不以为意。 但飞舞的苍蝇是太过討厌,让他干活时,不得不停下来驱赶它们。 很快,林逸兴就把两个木桶都装得满满当当。 就在他准备歇一口气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剩下的鸭粪堆。 咦? 这里怎么有一个经验条。 【损坏木箱】(发酵) 【124/500】 林逸兴纳闷,这个损坏木箱是哪来的啊? 林逸兴努力回想,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刚来河滩养鸭子的第二天,在河边捡到一个被水衝来破旧木箱。 林逸兴本来打算把它劈了当柴火烧,后来一时偷懒,就隨手扔在鸭棚后面。 后来乾脆当个垃圾箱,把清理出来的鸭粪给铲了进去。 想著鸭粪有个地方装著,免得下雨被水冲的到处都是,可惜这么久都没下雨。 再后来,鸭子越大,排泄物也越多。 那木箱很快被填满,並被后续的鸭粪彻底覆盖,然后被林逸兴遗忘了。 没想到这个被他遗忘的破木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个具有发酵特效的天然沤肥箱。 林逸兴赶紧用铁锹將覆盖在木箱表面的鸭粪清理开,露出了里面破旧木箱的盖子。 然后他用力掀开了已经有些变形的箱盖。 一股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的鸭粪,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疏鬆细腻的腐熟有机肥了。 “这箱子简直就是宝物啊。” 林逸兴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才多久,就把生鸭粪发酵陈化好了。” “如果用来发酵酒糟的话,能省不少时间啊,相当於增加了酒糟的发酵量。” “而且这些腐熟鸭粪也是宝啊,肥力温和持久,还不烧根。” “最关键的是,发酵过程中產生的高温,杀死了里面的病菌和虫卵。” “这些有机肥,可比这些生鸭粪强太多了。” <div> 林逸兴將木箱里这些有机肥全部清理了出来,又把木箱拿到河里清洗乾净,放在角落里晾乾。 林逸兴心里乐开了,感觉白捡了一个大宝贝。 就是不知道有了发酵特效,需要几天才能把一箱子酒糟发酵好? 还有,这个损坏木箱底下有个大洞,箱体箱盖也有些变形,应该修修了。 算了,今天先把有机肥撒了。 林逸兴拖著架子车,来到了自己的那块懒汉田。 正好看到赵铁牛在用竹竿和篾条架设临时水道,从水槽引水到他家的田里。 赵铁牛看到林逸兴拉著架子车过来,停下手中的活,笑著打招呼:“逸兴,来看水车啊?” 但他看到架子车上的粪肥,又有些奇怪,“咦?玉米都抽穗了,咋还往地里追肥呢?是不是有点晚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说:“唉,铁牛,不是我非要现在施肥,是鸭子拉的太多了,堆在棚后面招苍蝇,味儿也大。” “把鸭粪直接倒河里又可惜了,还会污染河水。” “想想乾脆弄到我这田里算了,反正我这田里的玉米长得弱,死马当活马医吧,能吸收一点是一点。” 赵铁牛看了看林逸兴田里,那里的玉米苗长的稀稀拉拉,又细又弱。 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倒也是,你这田里的玉米,唉,长得也就比李老二田里的苗子,稍强那么一点点。” 他这话本是实话实说,却让林逸兴听得有点尷尬,只能干笑两声。 李老二可是玉米种子下地就完全不管,我的田里好歹还除了一回草呢。 赵铁牛说话太直了,林逸兴藉口施肥,赶紧离开。 林逸兴將腐熟好的有机肥,均匀地撒在玉米根部周围。 撒完有机肥,林逸兴用田边水槽里的清水,把木桶清洗乾净,又仔细洗了手,然后走下河堤,来到大水车面前。 他想看看经过一夜的运转,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条有什么变化。 这一看,让他吃了一惊。 【简陋灌溉系统】(坚固) 【45/1000】 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值上限居然变成了1000。 这意味著它已经升到了三级。 “这么快?”林逸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仔细一想,自己家,大哥家,还有隔壁赵家,三家起码有十亩地,也难怪简陋灌溉系统升级这么快。 这是他拥有的第一个三级物品。 林逸兴忍不住好奇心,想要试试这“三级坚固”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抬起脚,使劲朝著一根支撑的竹竿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竹竿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逸兴感觉他踹的不是一根竹竿,而是一根打入地下的水泥桩。 他自己的脚被震得发麻,接著一股痛感从脚尖传来。 “糙。” <div> 林逸兴疼得齜牙咧嘴,单脚跳了两下,心里暗骂自己没事找事。 不过这种坚固程度,看来短时间內,完全不用担心它会被被风吹散了。 林逸兴一瘸一拐的都爬上河堤。 赵铁牛看见,连忙上前搀扶,“逸兴,这是怎么了?” 林逸兴尷尬的笑了笑,“就是在绊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还是摔跤啊。”赵铁牛认真道,他看了看停在路边的架子车,自告奋勇,“我帮你把架子车拖回去吧。” 林逸兴看了看自己的脚,连声感谢,说拖到鸭棚就可以了。 第五十六章 ,时代不同了 第二天一早,林逸兴发现昨天踹水车震麻的脚已经完全恢復了,不由得感慨年轻身体的恢復力。 林逸兴像往常一样,先是给孵化窑添加了木炭,看著经验条又跳动了一下,这才去鸭棚。 接著放出鸭群,煮鸭食,餵饱了嘎嘎叫的鸭群和小跟班黄豆豆,匆匆吃了母亲送来的早饭。 今天林逸兴想去镇上酒坊买酒糟。 鸭子们一天天长大,已经到了可以在鸭食当中掺酒糟的大小了。 用发酵后酒糟作为辅料餵鸭子,既能补充营养,又能节省不少粮食,是林逸兴上辈子常用的方法。 他跟母亲打了个招呼,让她帮忙照看鸭子,提防天上的老鹰,便起身往村委会走去。 来到村委会,林逸兴和父亲说明了情况,很顺利就拿到了自行车钥匙。 他推著自行车出了村委会,跨上车座,蹬了起来。 骑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著个布袋子在路上走,林逸兴认出那是邻居赵卫国。 林逸兴捏了下车闸,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了赵卫国跟前。 “赵叔,去镇上啊?”林逸兴笑著打招呼。 赵卫国一看是林逸兴,也笑了:“是逸兴啊,你这也是要去镇上吗?” “嗯,去办点事。赵叔,我捎你一段吧,这走著得多费劲啊。”林逸兴热情地说。 赵卫国一听,脸上笑开了,大声感谢:“哎哟,那敢情好,谢谢你啊,逸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逸兴见他答应,便蹬了一脚自行车,控制好速度,让它缓缓向前滑动。 赵卫国小跑两步,熟练地侧身一跃,就稳稳地坐到了后座上。 自行车晃了一下,林逸兴赶紧握紧车把,调整重心,很快就把自行车稳住了。 他脚下加力,自行车速度就提了起来,两边的景物开始快速后退。 “逸兴,你这车骑得可以啊。”赵卫国在后面夸道,接著又问,“你今天不守著你的鸭子了,去镇上干什么?” 林逸兴一边蹬车一边回答,“我听说镇上的酒坊有酒糟,想买点回来餵鸭子,” ”现在鸭子大了,光吃粮食成本高。” “搭配一点酒糟,这样能省粮食,餵出来的鸭子的肉好吃,肯定能卖出价钱。” 赵卫国听了,嘖嘖称讚:“嘿,逸兴,你这脑子就是活泛。” “酒糟餵鸭子,你这主意可真好,能省不少粮食。”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 林逸兴反过来问,“赵叔,我看你背著个布袋子,是去镇上买什么东西吗?” 赵卫国的回答带著点期盼:“我去邮局看看,算著日子,我们家润华的信该到镇上了,我去问问到了没有。” 林逸兴知道,赵卫国家一儿一女,姐姐嫁到了隔壁南苑镇,儿子赵润华前年参军去了部队,是他们家的骄傲。 林逸兴说道:“润华哥的信贴的是军邮,待遇和普通信件是不一样的。” <div> “要是到了镇上,邮递员肯定第一时间就给送到村里来了,哪里还用你专门跑一趟去问。” 赵卫国却坚持道:“我去看看,万一……万一人家没注意到,或者给忘了呢?” “我去看看,心里踏实些。” 林逸兴理解地笑了笑,没再劝:“成,那你去看看吧。” 到了红土镇,林逸兴先把赵卫国放在了邮局门口,看著他急匆匆走进邮局,这才蹬车继续往镇子里面走。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掛著“渡春坊”木质招牌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家庭酿酒作坊,在红土镇颇有名气,酿的粮食酒很受乡亲们欢迎。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围著围裙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生意人的热情笑容: “兄弟,是来打酒的吧。” “要哪种?咱们这儿有刚出的头锅烧,口感清烈。” “也有陈了半年的高粱酒,味道香醇。” “两种酒价格都实惠……”年轻人熟练地介绍著。 林逸兴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渡春坊的老板杜大海。 不对,现在渡春坊的老板还是杜大海的父亲,他还只是接班人兼伙计。 上辈子他养鸭子,没少来这儿买酒糟,跟杜大海打了无数次交道。 他对上辈子的杜大海很了解。 知道这个人做生意极其精明,而且有点抠门死要钱,但说话算数,卖的酒质量也靠谱,除了价格没得商量,其他方面倒没什么毛病。 “我今天不打酒。”林逸兴摆摆手,“我想问问,你们这儿的酒糟卖不卖?我想买点回去餵鸭子。” 杜大海一听不是来买酒的,脸上的热情稍微淡了点,但还是很客气,他露出抱歉的表情:“哎哟,兄弟,真对不起。” “我们这儿的酒糟,早就被镇上前街那几家养猪的给长期预定了,一点剩都没有。” “啊,全被预定了?” 林逸兴愣住了,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仔细一想,猛地反应过来,时代不同了。 上辈子他大规模养鸭子的时候,农村个体养猪的已经很少了,市面上的猪肉,大多都是来自集约化养猪场。 养殖场里面的猪,吃的是专门调配的饲料,所以酒糟这东西根本没什么人抢。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红土镇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两头猪,有的甚至更多。 酒糟这种能顶替部分粮食的好东西,自然是抢手货,早就被有经验的养猪户给盯死了。 “这下麻烦了……”林逸兴心里一沉。 鸭子的饲料问题,看来还得再想办法了,酒糟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兄弟,你要餵鸭子的话,可以去碾米站找刘老头,买些米糠麦麩,也可以餵鸭子。” 杜大海见林逸兴皱眉不展,便好心指点道。 林逸兴:“谢谢小老板的指点,不过我还是想买点酒糟。” 杜大海笑道,“那不好意思了哈我们这確实没酒糟了。” 第五十七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林逸兴感觉院子里那股酒香味,此刻闻起来竟然刺鼻。 他推著自行车,悻悻地离开了渡春坊。 不过,林逸兴並不打算去碾米站。 “米糠麦麩那玩意儿,也就是骗骗鸭子的肚子。” “营养比发酵后的酒糟差远了,价钱还贵,效果更是天差地別。”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著。 酒糟这东西,不能给鸭子多喂,餵的多了,鸭子容易醉酒和消化不良。 但发酵后的酒糟,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鸭子吃了是真的肯长肉,羽毛也光亮。 他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 红土镇不行,那就去隔壁的南苑镇碰碰运气。 他记得这时候的南苑镇,应该有两家酿酒作坊。 一家酒仙坊,林逸兴和这家老板秦河打过交道。 另一家刘仙坊,规模比红土镇渡春坊还大点。 两家酿酒的作坊,说不定有富余的酒糟没被预定完呢。 想到这里,林逸兴重新跨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的方向蹬去。 红土镇距离南苑镇有十里地,但好在一路下坡,到了南苑镇范围內,路更是平坦,林逸兴骑得又快,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进入南苑镇,林逸兴立刻就感觉到与红土镇不同的热闹气氛。 镇子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多了不少临时摊贩,说话的也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 林逸兴猜想,这是因为高速公路的施工,来了不少工程队和工人,连带得整个南苑镇镇都繁荣了不少。 但此刻林逸兴哪有心情看热闹。 他骑著车,凭著上辈子的模糊记忆,在镇子里穿行,寻找那家酒仙坊。 他上辈子听酒仙坊的老板秦河吹嘘过,说他家的酒仙坊有六十年歷史,祖传手艺。 但好不容易找到记忆中的位置,林逸兴却傻眼了。 现在哪里有什么酒仙坊,就是几间普通的砖瓦民房。 门口晾著衣服,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丝毫看不出任何酿酒作坊的痕跡。 “勾日德秦河。”林逸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窝火,“还特码的六十年歷史,现在才倒过来三十五年啊。” 但骂几句人也起不来什么作用,林逸兴只好去找另一家刘仙坊。 这家刘仙坊,他上辈子打交道很少,只知道个大概方位。 费了一番周折,林逸兴总算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飘著酒香的小院。 小院门口掛著一个木牌,木牌上用油漆写著刘家酒坊。 这时候还不叫刘仙坊吗? 林逸兴看了一眼招牌,走了进去,找到一个正在搬酒罈子的中年汉子,试探著问:“老板,请问你这儿有酒糟卖吗?我想买点餵鸭子。” 刘老板停下活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打量了一下林逸兴,摇摇头,语气倒是挺和气。 “小伙子,我们这儿的酒糟,早就被附近几个村的养猪大户包圆了,一点剩都没有。” <div> “实在对不住啊。” 白忙了一场。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到南苑镇的街口。 他把自行车支在一边,一屁股坐在路沿上,眼神发直地盯著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镇子这么大,怎么连个酒糟都买不到。 路过的人也奇怪地看著他。 “这个小伙子穿著挺体面的,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估计是被家里人带出来的吧,这会儿留在这看自行车呢。”旁边的人回答。 “也是时代好了,傻子都被照顾的这么好。” “你还以为是在旧时代啊,现在傻子也是有人权的。”旁边的人没好气道。 听到这话,林逸兴猛地抬起手,照著自己脸颊来了一下子,低声骂了句:“妈的,真是蠢货。” 他明明知道是两个时代,但总忍不住用后世的目光看现在。 自己上辈子琢磨用酒糟餵鸭子,那是因为后来大规模养鸭子的人多了。 市场竞爭激烈,鸭子的价格被压得很低。 利润薄得像纸,所以不得不从鸭子的口粮上,千方百计地抠成本。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1990年。 市场上肉食供应还不那么充裕,鸭子大多还是农村散养,像他这样试图规模养殖的更是凤毛麟角。 鸭肉的价格和利润空间还足够大,完全容得下鸭子吃正经粮食。 他可以用酒糟来省粮食钱,但不是必须得用。 自己是陷入了上辈子的经验陷阱里,钻了牛角尖了。 就在他懊恼又豁然开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逸兴?你怎么在这儿坐著?” 林逸兴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大哥林逸强和一个黑黑壮壮的年轻汉子,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著他。 那黑壮汉子林逸兴也认识,正是大嫂王秀芬的弟弟,小名叫黑蛋的王立德。 林逸强几步走过来,皱著眉头看著弟弟:“我老远看著就像你,你坐这儿干什么呢?” 旁边的王立德嘿嘿一笑,插嘴道:“姐夫,这还不明显吗?逸兴肯定是来找你的,结果在镇上转迷路了,没找著地方,跟自己慪气呢。” 林逸强却摇摇头:“不可能,你姐知道我干活的工地位置。 “”逸兴要找我,问了你姐后,直接去工地就行了,怎么会在这街口发呆?” 林逸兴看到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黑蛋哥,你们不是该在工地上吗,怎么在这?” “出来给食堂採买东西呢。” 林逸强问答完后,又问,“我刚才还看见你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怎么回事?” 林逸兴答,“我来南苑镇的酒坊,是想买点酒糟回去餵鸭子,结果酒糟都早就被附近的养猪户预定完了。” “我白跑一趟,心里正憋屈呢。” “酒糟?餵鸭子?”王立德一听,一拍大腿,“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div> “”就这?” “包在我身上了。” 林逸兴一听这话愣住了,看向王立德。 王立德得意地一扬下巴:“这点小事,我去跟刘老板打声招呼,一周匀个百八十斤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逸强笑著说,“黑蛋他堂哥承包了一处工地,手下人喝的酒都在那儿买的。” “而且每次买酒也都是黑蛋去的,所以能说上话。” 林逸兴听了心生欢喜,能省一部分粮食是一部分,都是钱啊。 第五十八章 ,人情世故 林逸兴一行三人来到刘家酒坊。 刚进院子,他们就看到刘老板正在指挥年轻伙计搬酒罈。 刘老板察觉到有人进来,一抬眼就看到王立德。 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哎哟,是王兄弟呀,快里面请,里面请。” 刘老板很是热情,一边招呼著,一边扭头朝屋里喊:“春,快泡茶,泡好茶。” 喊完又转回头对王立德笑道:“王兄弟,四天前才给你们工地送了一坛新出的头锅烧过去,这就喝完啦?” “肯定是手底下的工人又多了吧。” 刘老板以为王立德是来买酒的。 这时,一个扎著麻辫,模样清秀的少女,从里屋出来。 她手里端著茶盘,给林逸兴三人面前,每人都放了一个粗瓷大碗,熟练地衝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然后回到里屋。 王立德端起茶碗,浅浅的喝了一口,笑道:“刘老板,酒还有呢。” “我今天来不是买酒的,是想求你帮个忙。” 刘老板听到不是买酒,但热情依旧:“王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兄弟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太见外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只要我老刘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立德把站在一旁的林逸兴拉过来,介绍道:“刘老板,这是我姐夫的亲兄弟,林逸兴。” “他呢,现在在养鸭子,想买点酒糟回去餵鸭子。” “这不,就找到你这儿来了。” 林逸兴赶紧上前一步,客气地说:“刘老板,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卖一些酒糟给我,按行情价就行。” 刘老板这时才仔细的打量了林逸兴,认出了他就是不久前来问酒糟,却被自己回绝了的年轻人。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明白了关窍,语气都亲热了几分:“哎呀,原来是王兄弟是你的亲戚。” “你看这事闹的,早知道有这层关係,刚才我就……” 刘老板顿了顿,接著说道,“既然是王兄弟的亲戚,那就不是外人。” “一点酒糟而已,说什么卖不卖的,直接拿点去用,提钱不就外道了嘛。” 林逸兴也懂人情世故,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他连忙说:“刘老板,你太客气了。你匀出来一些给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毕竟別人在你这儿都是钱买,我哪能白拿你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王立德也在一旁帮腔:“刘老板,我兄弟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他那儿的鸭子天天张嘴要吃的,以后这酒糟他会一直要。” “所以啊,该什么价就什么价,这样做买卖才长久,你说是不是?” 刘老板听了,沉吟了一下。 他刚才说不要钱,完全是看在王立德这个大主顾的面子上,但既然对方这么懂事,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他问林逸兴:“小林兄弟,那你大概需要多少?” <div> 林逸兴心里早算好了:“刘老板,今天如果能行,我先要个七十斤左右试试。” “以后估计每周都会要,不过鸭子会长,所以量会慢慢增加。 “最多的时候,一周大概需要一百五十斤左右吧。” “一周一百五十斤……”刘老板沉吟了一下,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 其实把酒糟卖给谁,完全是他一句话的事,但答应的太容易,他还怎么卖人情。 他装作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说:“成,没问题,这个量我这儿能匀出来。” “是这样的,小林兄弟,你今天来得不巧,昨天出了一锅酒,酒糟都被拉走了。 “明天我这边正好要新出一锅酒,到时候就有新的酒糟了。” “你明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再来,我保准给你准备好。” 见事情谈妥,王立德见便起身告辞:“那行,刘老板,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麻烦你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刘老板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口里一直说著“不麻烦”、“小事一桩”、“以后常来”。 三人走出刘家酒坊,林逸兴当即对对王立德表示感谢:“黑蛋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事肯定黄了。” 王立德摆了摆手:“嗐,自家人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言语一声。” “没什么事,那我先跟我姐夫去买东西了,工地食堂还等著菜呢。” 林逸强也叮嘱弟弟:“路上骑车小心点。” “哎,知道了大哥,黑蛋哥,谢谢了。”林逸兴再次道谢,看著大哥和王立德走远,这才跨上自行车。 许是问题解决了,林逸兴的心情格外轻鬆,感觉蹬起自行车来都格外有劲。 连那几个长上坡,似乎也没那么吃力了,一口气就骑了上去。 回到村委会,林卫东正好在。 林逸兴把自行车钥匙交还给他。 林卫东接过钥匙,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要排队等吗?” 林逸兴摇摇头:“我去镇上的渡春坊问了酒糟,结果人家说,早就被镇上的养猪户包圆了。” “我不死心,又跑了一趟南苑镇。” 林卫东闻言,抬头看了儿子的神情,发现他似乎並不沮丧,便猜测道:“南苑镇的酒坊还有酒糟?” 林逸兴笑了笑:“南苑镇的酒糟也被包圆了。” “不过,我运气好,在街上正好碰到大哥和黑蛋哥。” “黑蛋哥是酒坊的大主顾,经常帮他堂哥去买酒,跟酒坊老板熟得很。” “他帮我说了情,刘老板答应每周匀一些酒糟给我。”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今天没有酒糟了,那边明天要出一锅酒,会有新鲜酒糟。” “所以我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南苑镇,把酒糟拉回来。” 林卫东听了,点了点头,“嗯,能解决就好。” “黑蛋既然帮了忙,等你鸭子长大了,给他们家抓一只去。” 林逸兴点头答应。 林卫东又想了想,交代道:“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让她问问你大嫂,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你大哥的,你明天正好带过去。” “哎,好的爹。”林逸兴答应。 第五十九章 ,种蛋到了。 林逸兴告別了父亲,沿著河堤往自己的鸭棚走去。 当他路过大哥家的玉米地时,看到那里有七八个人挑著水桶,正排著队有序地在水槽口下接水。 林逸兴再仔细一看,这些人他大多认识,都是附近那些位置较高田地的主人。 这套简陋灌溉系统,无法灌溉到他们的田地。 所以他们就用木桶接住已经引上来的水,然后再挑回自家高处的田里去浇。 虽然这样的效率远不如直接灌溉,但比起完全从河里挑水,已经是省了太多的力气了。 这些人一看到林逸兴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纷纷打招呼: “逸兴回来啦。” “逸兴,吃了没?” “逸兴兄弟,你这水车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是啊是啊,多谢你啊逸兴。” 林逸兴也笑著——回应:“大爷,叔叔,哥,没事,能帮上点忙就好。” 简单寒暄几句,林逸兴下了河堤,来到他那架水车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经验条: 【简陋灌溉系统】(坚固) 【587/1000】 经验值已经过半了。 林逸兴感嘆,这简陋灌溉系统的工作效率真是惊人。 他看著这个庞然大物,忍不住又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那根粗壮的竹竿。 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脚趾也一点都不疼。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上河堤,朝鸭棚走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排队接水的村民看著他的背影,也议论了起来: “瞧瞧人家逸兴,这么有出息,我们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是啊,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种巧玩意儿。” “有本事,还肯干,林家这老二,以后不得了啊。” 当然,也有人想起了“效仿者”,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哎,你们听说没,刘爱国不是也嚷嚷著要做水车吗?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我们连水车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嗨,快別提了,我昨天路过那边,去看了一下,就弄了几根烂木头插在河里,还被水冲得东倒西歪的,就这手艺,也敢碰瓷人家逸兴,简直笑死个人。” “就是,他刘爱国就是草包一个,没那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还想学人家逸兴,他也配?” ……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林逸兴正在河边检查他那个小型水碓,就听见周大鹏標誌性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逸兴,逸兴,你要的东西来了。” 林逸兴抬头一看,只见周大鹏背著一个背篼,脚步平稳的向自己走来。 林逸兴连忙迎了上去,要帮著抬背篼。 周大鹏连忙阻止,“逸兴,別別別,我背著就好,你帮著抬,我不好掌握平衡。” 林逸兴只好放手,跟著来到鸭棚边。 <div> 周大鹏小心地把背篼放在一块平整的沙地上,然后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把汗,对林逸兴说道。 “喏,逸兴,一共一百五十六个种蛋。” “个个都是照著你说的,家里有公鸡的鸡蛋。” 林逸兴赶紧拿出自己的水壶递过去:“辛苦了,大鹏,先喝口水歇歇。” 说完,他蹲下身,查看起背篼里的情况。 背篼里看不到鸡蛋,只有一背篼乾燥的稻壳。 林逸兴知道,这是为了防止鸡蛋在运输途中碰撞破损,就用稻壳填满鸡蛋之间的缝隙。 这样一来就可以固定住鸡蛋,確保它们不会因为互相碰撞,而出现破损。 他拨开表面的稻壳,露出了下面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鸡蛋。 小狗崽黄豆豆已经熟悉了周大鹏,没有理他,只是兴奋地跑过来,围著背篼打转,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扒拉。 周大鹏灌了几口水,看到黄豆豆的动作,便提醒道:“逸兴,你先把这小狗关起来吧,別一会儿把背篼给扒拉倒了。” “要是蛋给打碎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林逸兴一想也是,赶紧起身捞起还在捣乱的黄豆豆,用之前装鸭苗的筐,把它扣在地上。 黄豆豆在里面不满地“呜呜”叫著,用小爪子挠筐壁。 林逸兴又拿来另一个空竹筐,把背篼里的稻壳扒拉开,將鸡蛋从背篼拿到筐里。 他一边拿,心里一边默数。 周大鹏也歇够了,过来帮忙递鸡蛋。 “……一百五十三,一百五十四,一百五十六。” 林逸兴数完最后一个,確实是一百五十六个。 他站起来,有些疑惑地问:“大鹏,不是说好两毛一个吗。” “三十块钱一百五十个,这怎么多了六个?” 周大鹏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嗨,今天去收蛋的时候,路过河边,正好看见一个小丫头在水里扑腾。“ “我赶紧跳下去把她给捞上来。” “她爹妈赶过来,感激得不行,硬塞了六个鸡蛋给我。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这不,就多出六个鸡蛋。” 林逸兴听了,笑著调侃道:“行啊大鹏,你这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这六个鸡蛋算你入股了,等孵出小鸡来,我给你送五只小鸡崽。” 周大鹏豪爽地一摆手:“嗐,就六个蛋而已,什么入股不入股的,你拿去孵就是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语气轻鬆,並没有把六个鸡蛋放在心上。 林逸兴见他这架势,没有之前窘迫的样子,便知道他现在的生意收益不错,不过林逸兴也没多问。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鸡蛋搬到孵化窑前。 林逸兴打开窑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周大鹏感受著那暖烘烘的热气,嘴里嘖嘖称奇:“好傢伙,这里面了真暖和。” “逸兴,你这窑垒得可以啊。” “不过这鸡蛋放在这里面,真能自己出小鸡吗?” “当然能,好了,別看了,快点的,不然热气都跑光了。”林逸兴催促道。 周大鹏递,林逸兴放,两人手脚麻利地將鸡蛋放在架子上后,林逸兴便退出来,封好窑门。 就在窑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逸兴清晰地看到,代表孵化窑的经验条,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大量的“有效孵化对象”入驻,让孵化窑开始了高效运转。 第六十章 ,工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推著自行车来到河滩。 林逸兴吃了早饭后,便骑著自行车,再次出发前往南苑镇。 他今天先不去刘家酒坊,而是要先去大哥干活的工地,把大嫂准备的东西送过去。 过了南苑镇镇上,路两边的景象就越发不同。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平整出来,露出了下面新鲜的黄土层,远远看去,还能看到推土机、压路机等大型机械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这就是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的路基工地。 虽然此刻这里还很安静,但林逸兴已经可以想像出,这里白天时的繁忙和喧囂。 穿过开阔的工地区域,林逸兴看到一棵特別大的香樟树,便向那边走。 过了香樟树,前面就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临时工棚。 工棚的入口处,有一个用木板搭建的简易房子。 里面坐著一个皮肤黝黑,穿著旧工装的男人。 林逸兴把自行车支在木房子外面,锁住之后,走上前客气地问道。 “大叔,请问一下,你知道林逸强在哪吗?他是在这儿干活的。” 那大叔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林逸兴,摇摇头:“林逸强?没听说过。这儿干活的人多了,哪能个个都认识。” 林逸兴想了想,换了个人问:“那你认识一个叫王立德的吗?大概这么高,黑黑壮壮的。” 说著,林逸兴还比划了一下。 大叔依旧摇头:“王立德?也不知道。” 林逸兴心想,大家一般不叫王立德的名字,而是叫他的小名。 他决定换了个问法:“王立德就是黑蛋啊,大叔,你认识一个叫黑蛋的人吗?” 那大叔一听,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埋怨地看了林逸兴一眼:“嗨,黑蛋谁不认识,王总的堂弟唄。” “你早说黑蛋啊,谁知道黑蛋大名叫王立德。” 林逸兴无语,大名还不如小名好使了。 大叔指了指工棚区里面,“往里走,右边那排第三个棚子,他们那伙人都住那儿。” “你自己进去找吧。” 林逸兴正要道谢往里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很快,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工棚门口。 刚才还对林逸兴爱答不理的那位大叔,立刻放下茶缸子,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王总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摩托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穿著灰色的確良衬衫和笔挺的裤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虽然沾了点灰,但看得出质地不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逸兴,微微挑眉,问那看门的大叔:“老张,这是谁啊,怎么堵在大门口了?” 老张赶紧回答:“王总,这小伙子来找人的,找黑蛋和一个叫什么逸强的。” 王总听到“逸强”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又仔细看了看林逸兴,眼神里带著点不確定:“你是……黑蛋他姐夫的弟弟?石桥村的?” <div> 林逸兴没想到这人居然认识自己。 他连忙回答:“是,我是林逸兴,你是……”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是黑蛋的堂哥,我叫王立峰。” 林逸兴想起来,昨天大哥提过一嘴,说黑蛋的堂哥包了段工程,原来就是这位。 他赶紧道:“王总,你好你好,昨天听我大哥和黑蛋哥提起过你。” 王立峰摆摆手,显得很隨和:“叫什么王总,都是自己人,叫峰哥就行了。” “你是来找你大哥的吗?” 林逸兴点头称是。 王立峰点了点头,转头对老张说:“老张,警醒著点,看好材料和机械,別让人顺手牵羊了。” 吩咐完,便招呼林逸兴:“走,我带你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工棚区。 工棚隨处可见正端著大海碗吃早饭的工人。 他们看到王立峰,都纷纷打招呼。 “王老板早。” “峰哥来了。” 王立峰也都点头回应。 王立峰看到林逸兴背著一个包裹,问道:“来给你大哥送东西?” “嗯,”林逸兴点头,“大嫂怕早晚凉,让带几件厚衣服过来。” “这天气,秀芬也是多余担心。”王立峰笑了笑,摇了摇头。 正走著,王立峰看到一个正在扒饭的中年汉子,喊道:“老冯,把我弟他姐夫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嘞,峰哥。”那叫老冯的汉子赶紧放下碗,小跑著去了。 王立峰带著林逸兴来到工棚里的一间砖房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林逸兴跟著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但林逸兴注意到,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旁边凌乱的堆著好几捲图纸和文件。 “坐吧,逸兴,你大哥一会儿就过来了。” 王立峰指了指门口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林逸兴道了声谢,在椅子上坐下。 刚坐下,林逸兴就看到办公桌另一边的地上有一张图纸。 他走过捡起来,放到办公桌上,低头一瞥,发现图纸上好像画的是个大坑。 王立峰拿过图纸,似乎注意到了林逸兴的视线,看了之后解释了一句。 “这是取土留下的坑,將来要改成鱼塘的。” 林逸兴心中一动,刚要开口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接著林逸强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口:“峰哥,你找我?” 他刚进门,一眼看到办公桌旁边的弟弟,更是惊讶,“逸兴,你怎么来了?” “大嫂让我给你带点衣服。” 林逸强转过头对王立峰道,“峰哥,那我就带我弟弟去工棚了。” <div> 王立峰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两人来到外面,林逸兴托著包裹,將其交给大哥。 “这是大嫂让我给你带的衣服。” 林逸强心里感动,嘴上却说,“最近太阳厉害的很,哪用加衣服啊。” 他接过包裹,却感觉重量不对。 林逸兴低声说道,“衣服里面包著一瓶肉酱,是大嫂今早新做的。” “她估计你上回带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吃完了。” “还让你別那么大方,就和黑蛋哥两个吃就行了,別拿去送人。” 第六十一章 ,烟搭桥 林逸强嘴里嘟囔著,“都是一个工棚里吃喝拉撒睡的,哪避得开谁啊……” 林逸兴才不管大哥在这里的人际关係,他的任务就是把话和东西带到。 这时,他想起了在王立峰办公室里瞥了一眼的那一张图纸,便好奇地向大哥打听: “大哥,我刚才听峰哥说这里有个取土留下的大坑,以后要修成鱼塘,这坑在哪儿啊?” 林逸强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喏,就顺著这条路,过了前面那棵大樟树,往左再走一点,就能看见了。” 说完,他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逸兴含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就隨便问问,好奇。” 就在这时,工棚里响起“噹噹当”的声音。 这是工地上工的信號。 林逸强一听,赶紧对林逸兴说:“我得赶紧回去准备上工了,你驮著酒糟骑车时小心点。” 说完,他抱著衣服和肉酱罐子,急匆匆地跑回工棚区。 他得先把东西放好再去上工。 林逸兴走到门口的木房子那儿,跟老张打了个招呼,推了自己的自行车离开。 他並没有立刻往镇里去,而是按照大哥指的方向,想要蹬车过去,亲眼看看那个大坑。 绕过那棵大樟树,再往左边走了一段距离,一个巨大的土坑呈现林逸兴在眼前。 坑里还能看到一些挖掘留下的痕跡和暂时停放的工程机械。 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工人正朝著坑边聚集,准备开始一天的取土作业。 几辆空载的大卡车,正沿著大坑边开闢出的缓坡往下开。 林逸兴停下车,站在坑边,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以后自己养鸭子要是真挣了钱,村里其他人看到甜头,肯定会爭相效仿。 但石桥村的条件就摆在那里,河摊也就那么大。 如果养的人多了,鸭子密度一大,鸭子本身容易生病和长得慢不说,还会把河滩环境搞得一团糟。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通往石桥村的路太差了,汽车根本进不去。 现在自己只养了两百来只鸭子,靠自行车和架子车还能勉强往外倒腾。 等以后规模上去了,光是运输鸭子出去和饲料进来,就是个大难题。 林逸兴把目光投向这个大坑,生起一个念头:將来养殖规模扩大,倒是可以把这个大坑承包下来养鸭子。 这边土地比村里更平坦,使用更方便。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即將建成的高速公路出入口不远,交通极其便利。 將来无论是运饲料还是卖成品鸭,都方便太多了。 这个想法让林逸兴心头一阵火热,站在大坑边盘算了良久,直到日头升高,才回过神来。 估算著时间差不多快上午九点了,他这才骑上自行车,赶往刘家酒坊。 路过南苑镇供销社时,他进去买了一些塑料布,用来发酵酒糟时密封用。 给钱的时候,看到柜檯里的香菸,便买一包香菸揣在兜里。 <div> 虽然他不抽菸,但也知道有时候散根烟能方便办事。 赶到刘家酒坊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架子车和骡马车。 空气中瀰漫著比昨天更浓郁的酒香。 酒坊的大灶正烧得旺,银亮的酒液如同一条线,从蒸馏器里源源不断流出,落入下面的陶罐里。 刘老板正盯著出酒的情况,时不时用手指沾一点尝尝,根本没空理会旁人。 院子另一边,七个男人正围在一起,等著拉酒糟,说著政府给他们养猪户低息贷款的事情。 他们看到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进来,都打量著他。 其中一个禿顶的男人上下看了他几眼,主动开口问道:“小伙子,你就是那个要买酒糟餵鸭子的?” 林逸兴连忙点头,客气地回答:“是我是我,大叔你好,我叫林逸兴。” 那禿顶男人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和气:“嗯,刘老板跟我们几个都打过招呼了。” “今天出的酒糟,先紧著给你分出七十斤,剩下的我们几个再分。” 林逸心里明白,虽然面上没说,但这些人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彆扭呢。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包刚买的香菸,撕开包装,挨个给这七个人散烟。 “谢谢各位大叔大哥的照顾,给各位添麻烦了,来,抽根烟。” 这些人一看是带过滤嘴的烟,脸色都好看了不少,纷纷接过去。 本来嘛,平白无故多个人来分紧俏的酒糟,他们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 但现在看这小伙子会来事,態度还算不错,那点不快也就消散了不少。 禿顶男人把烟叼在嘴上,旁边有人给他点上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眯著眼,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吐著烟圈说:“嗯……还是这带过滤嘴的烟好啊,劲儿大还不呛嗓子。” 旁边一个高瘦的老头儿笑著打趣他:“得了吧,老高,是不要钱的过滤嘴烟好吧。” “要是让你自己掏钱买,你肯定还是抽你的菸叶子。” 眾人发出一阵鬨笑。 老高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转而问林逸兴:“小伙子,你养了多少只鸭子啊,就敢一周要这么多酒糟?这玩意儿可不能多餵啊。” 林逸兴回答:“现在刚开始养,数量不多,就二百来只鸭子。” “二百来只,也不少了。”老高点点头,又问:“养的什么品种?洋鸭子还是我们本地的麻鸭?” “是本地的麻鸭。”林逸兴回答。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人就笑了起来,插话道:“嘿,老高,你这可算是来著了。” 林逸兴有点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老高。 老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解释道:“我儿子就在县城的『十里香』板鸭店工作,那的板鸭都是本地麻鸭做的。” “这两年,他们的名气打出去了,销量也跟著涨,现在正愁麻鸭货源呢。” “你的鸭子以后出栏了,我去看看,要是养的好,我给你推荐到他们那儿去。” “他们板鸭店的价钱,可比你直接去市场卖活鸭子,要划算的多。” “谢谢高叔。”林逸兴连忙道谢。 这真是意外之喜。 林逸兴没想到,来买趟酒糟,还能认识和十里香板鸭店有关係的老高。 第六十二章 ,出酒糟 林逸兴虽然知道县城老字號十里香缺本地麻鸭,心里也想著鸭子出来以前,找个熟人帮忙去问问。 但如果中间有个人,能帮忙搭个线,他卖鸭子就能少很多波折。 看来,今天这包烟,买得真是值了。 老高摆摆手,打断了林逸兴的感谢,语气变得实际起来:“你先別忙著谢我,这推荐归推荐,但归根到底还是要落到鸭子身上。” “到时候鸭子长大了,我得亲自去看看。” “鸭子必须得养得好,膘情足,毛色亮,精神头好,不能是病懨懨,也不能餵了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 “只有这样,我才好开口往板鸭店里推。” “不然的话,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给你搭这个线的。” “应该的,应该的。高叔你放心,到时候你看,保证我那些鸭子,都养得肥肥壮壮、活蹦乱跳的。” 林逸兴连忙保证,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他心想,凭著上辈子积累的养殖经验,和那些带有特殊效果的升级物品,还养不出品质上乘的鸭子吗。 老高看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浮躁,办事可能不够稳重。 刚起步就敢夸这么大的海口? 他本想出言提醒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只是初次见面,说多了惹人嫌。 反正他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桿子。 这小伙子万一真养出了好鸭子,他通过儿子推荐过去,刚进板鸭店工作的儿子也算是立了一功,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 要是养得不行,他也没打包票,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今天还白得了一根好烟抽呢,怎么算都不亏。 於是老高便对林逸兴说:“我住在石门村,离南苑镇不远。” “你到了村里,隨便找个人一问养猪的老高,都知道是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记住啊,估算好你鸭子出栏的时间,提前十天来找我。” “我这边过了,给你推荐过去,店里那边也得提前安排什么时候到你那去收鸭子。” 林逸兴在心里默记了几遍“石门村,养猪的老高,提前十天”,嘴里连连答应。 “哎,好的高叔,我记住了,鸭子出栏前十天我来找你。” 这时,院子那边的刘老板有了新动作。 他伸出手指,在那条酒线上轻轻沾了一点酒液,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味道,隨即对负责烧火的女儿刘春喊道。 “春,没酒味了,停火吧。” 接著他又对旁边的伙计吩咐:“青峰,把这坛头尾酒搬到边上去,下次蒸新酒的时候,再倒进去一起重新蒸馏提纯。” 等伙计把这坛头尾酒搬开后回来,刘老板又和他一起,將两坛中段酒抬上一辆小板车,拉进里屋的阴凉处,存放起来进行陈化。 看到大灶停火,围观的养猪户们也没心思再閒聊,纷纷朝著大灶聚拢。 林逸兴也赶紧从自行车后座上扯下自己准备好的大麻袋,跟了过去。 <div> 刘春见大灶前的酒罈已经搬走,来到一根柱子边,解下上面的绳子,用力拉。 绳子的另一头系在特製的锅盖上,隨著刘春的发力,锅盖缓缓升起。 顿时,一股饱含酒香的炽热水蒸气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灶台周边,让人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林逸兴站的位置有点靠前,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老高经验丰富,伸手拉了他一下,提醒道:“小伙子,別靠太近。” “现在这刚揭锅的酒糟,温度高得嚇人,蒸汽也能烫伤人的。” “不要急,等热气散了,再装吧。” 林逸兴觉得自己站的位置还算安全,但知道老高是好意,便从善如流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说道:“谢谢高叔提醒。” 刘春把锅盖升起以后,又把绳子系在柱子上,也进了里屋。 眾人又等了一段时间,看著那白色蒸汽渐渐变淡散去。 这个时候,刘老板和伙计推著带轮的老式台秤回来了。 刘老板走到大灶前,伸出手掌,悬在仍冒著热气的酒糟上方,感受了一下,觉得蒸汽不再灼人。 他又將手靠近了一些,几乎要碰到酒糟的表面。 刘老板虽然还能感觉到明显的热气,但这热度已经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內了。 刘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温度往外铲酒糟正合適。 比这个温度再高一点,人就受不了,容易烫伤,容易中暑。 比这个温度再低一点,酒糟就开始冷却结块,变硬板结,到时候铲起来费劲,器具洗起来也麻烦。 这时候,伙计已经利索地套上了高筒胶靴,戴上了厚手套,拿著一个大铁铲,站在刘老板身边了。 见老板点头,伙计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大灶边缘,抡起大铲子,开始“嘿咻嘿咻”地將酒糟铲了出来。 酒糟被洒到被凉水衝过的水泥地面上,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个小山。 刘老板向林逸兴招了招手,朝他喊道,“小林快过来。” 林逸兴心理吐槽,昨天当著黑蛋哥的面还是小林兄弟,今天就是小林了,但脚下的动作不拖延,三两步来到刘老板身旁。 刘老板让他拿好麻袋,便拿著铲子,三两下便装好了一袋酒糟,又用脚踩实了些后,再往里面装了两铲子。 两人合力將麻袋弄到老式台秤上。 “七十斤高高的。” “算了,就七十斤了。”刘老板拍了拍手,“酒糟两分钱一斤,一共一块四。” 林逸兴数出一块四,交给刘老板。 刘老板把钱揣进兜,又出手帮他把麻袋抬到自行车后座上。 林逸兴用绳子把麻袋捆了好几道,刘老板在旁边叮嘱道。 “回去就把酒糟摊开晒著,不然酒糟堆在一起,里面的就很容易变质了。” 听到林逸兴说记住了,刘老板这才转身回去,给其他人称酒糟。 林逸兴给刘老板约了下周出酒糟的日子,又和老高打了招呼之后,这才推著车出了院门,向家里赶去。 第六十三章 ,发酵好处多 南苑镇范围內的道路平坦,林逸兴骑起来很轻鬆。 可到了红土镇的范围內,坡坡坎坎就多了起来。 遇到长上坡,林逸兴也不得不下来推著自行车走。 他刚把自行车推到第一个长上坡中间,突然感觉自己推车轻鬆了许多,低头一看自行车的经验条。 自行车果然升级了。 【老旧自行车】(省力) 【2/500】 这辆老旧的二八大槓一直是父亲林卫东在骑。 父亲使用时,它就只是一辆普通的交通工具,既触发不了任何特殊效果,也无法產生经验值。 得到了林逸兴手里,才能继续积攒经验值,省力的特殊效果也才能起作用。 经过他去红土镇买鱼和这两次南苑镇之行,自行车攒够了升级所需的经验值。 “也就是南苑镇离家远点,”林逸兴心里琢磨著,“不然这200点的经验值,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凑齐呢。” 把车推上坡顶,他跨上车座,借著下坡的势能,自行车轻快地向下滑行。 在下坡和平路上,升级后的自行车似乎和之前区別不大,只是感觉链条转动更顺滑了些。 但当林逸兴再次遇到需要爬坡时,二级省力与一级省力的不同就出现了。 之前遇到这种陡坡,他蹬到一半就得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下车推著走。 但现在,林逸兴咬咬牙,双脚用力蹬踏,虽然感到很费力,但自行车依旧持续向上,没有中途罢工,稳稳地爬上了坡顶。 “这二级的省力特效果然比一级的有用。”林逸兴心中喜悦。 这会让他以后去南苑镇拉酒糟,轻鬆一些。 林逸兴没在村委会停留,骑著自行车沿著河堤继续走。 驮著酒糟回到鸭棚,母亲刘桂枝早就翘首以盼了。 一看到他,刘桂枝立刻迎了上来,首要关心的还是大儿子。 “逸兴,回来了。” “你见到你大哥了吗?衣服和肉酱给送到了吗?” 林逸兴把自行车支好,一边解捆麻袋的绳子,一边回答:“送到了,妈,我亲自交到大哥手上的,你就放心吧。” 刘桂枝鬆了口气,紧接著又问:“那你大哥呢?他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回来?” 林逸兴停下手,笑著说:“妈,我大哥挺好的,没生病也没瘦,比我壮实多了。” “我刚把东西交给大哥,工地上就敲钟催著上工了。” “大哥急著把东西放回住处,没说两句走了,实在没来得及让我带话。” 刘桂枝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她就注意到自行车后座上麻袋。 她闻著酒香,问道。 “这里面就是酒糟吗?多少钱一斤买来的?” “两分钱一斤。”林逸兴回答。 刘桂枝在心里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价钱还行,不贵。” “餵牲口的话,比买米糠划算,米糠还得四分钱一斤呢。” <div> 在持家方面,刘桂枝心里自有一本帐。 她上前准备帮林逸兴抬,可手一碰到麻袋,就感觉湿漉漉的。 再一用力,明显感觉到挤出了些水渍。 刘桂枝不禁皱起了眉头:“逸兴,这怎么还有这么多水?” 林逸兴解释道:“妈,这是刚出锅的酒糟,蒸馏完了后,本来就还有不少水汽留在里面,湿一点也是正常的。” “正常的?”刘桂枝很不满,她试著拉了拉地上湿漉漉的麻袋,“就这还两分钱一斤,这卖的是酒糟还是水啊?” “用两分钱买一斤的水,这不成冤大头了吗?” “我看还不如多两分钱买糠呢,至少那是乾的,四分钱买一斤,那就是实打实的一斤。” 林逸兴知道母亲这是心疼钱了。 他没有急著反驳,只是含糊的回了一句,“你看了我餵酒糟后的鸭子,就知道这酒糟值不值了。” 说话的功夫,林逸兴把麻袋拖到竹棚边上一块平整的地方。 他走进竹棚,拿出早前准备好的彩条布,铺在地上。 然后解开麻袋口,將里面的酒糟倒在彩条布上,用铲子將它们摊开晾晒。 现在的酒糟还是黄褐色的穀物模样,用铲子摊开,里面的酒糟还冒著热气,同时,还有一股复杂的气味散发开来。 刘桂枝抱怨归抱怨,但看著林逸兴摊酒糟,还是上前帮忙。 她用手扒拉著一些小堆,让酒糟摊得更薄更均匀些。 刘桂芝一边帮忙,一边问,“逸兴,直接餵鸭子不就行了,怎么还要先晒乾?这得多费事啊。” 林逸兴一边忙活,一边回:“妈,这不是晒乾,就是晾一下,控一控里面的水分。” ”我是要把它发酵的,水分太大,会发酵失败的。” “对了,妈,你回家的时候,帮我带一块老面过来吧。” “老面?”刘桂枝疑惑,眼睛都瞪大了,“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还有这发酵和餵鸭子有什么关係?” 林逸兴解释道:“这些酒糟,我打算发酵之后餵鸭子。” “直接餵的话,一来酒糟本身有点发苦,鸭子不怎么愿意吃。” “二来里面还残留一点酒精,鸭子吃多了不好,容易醉。” “还有就是发酵后酒糟容易保存。” 他指了指摊开的酒糟:“像这样的新鲜酒糟,水分多,就这么放著很容易发霉变质,鸭子吃了要生病的。” “水分多了,不利於发酵,所以我提前得处理一下。” “至於为什么需要老面,那是老面里有酒糟发酵需要的菌种啊。” 刘桂枝做了一辈饭,还头一次听说老面有这个作用,便好奇问,“这老面,你准备怎么用?” “我把老面混在玉米面里,再和这些酒糟混合,调节一下湿度,然后把它密封发酵几天,就可以了。” “听起来有点麻烦啊。”刘桂枝皱眉。 “想要干成一件事儿,哪有不麻烦的。”林逸兴笑了笑,接著解释道。 “妈,你別看这个过程麻烦,可里面的好处多著呢。” “发酵產生的酸味能掩盖苦味,会让鸭子更爱吃,这叫提高適口性。” “二来,发酵能分解掉酒糟里残留的酒精和一些不好的物质,更安全,这叫脱毒。” “还有发酵本身能產生一些有益的东西,可以提高酒糟的营养。” “最关键的是,经过发酵后,这些酒糟就能保存更长的时间了,不用担心很快坏掉。” 第六十四章 ,扩增菌种 刘桂枝听著儿子嘴里蹦出的“適口性”,“脱毒”,“营养”这些新词,感觉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她餵了大半辈子鸡鸭,从来没听说过,餵个食还有这么多门道。 在她看来,有东西给它们吃就算不错了。 不过刘桂枝看著儿子说得头头是道,又想到水车的成功和出壳的小鸡,她心里虽然还嘀咕著“瞎讲究”,但终究没有出言反对。 “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样多。” “我得回去做饭了。” “一会儿中午给你送饭的时候,我顺便带一块老面来。” 刘桂枝回家做饭去了,河滩边又只剩下林逸兴一个人。 他看著摊在彩条布上的酒糟,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发酵容器就选那个具有发酵特效的发酵箱。 不过那个箱子的底部有一个大洞,需要修补。 他走到鸭棚后面,將发酵箱拖到竹棚前面来倒放著。 林逸兴找来钉子,锤子和几块竹片,试图修补一下。 他叮叮噹噹忙活了好一阵,也只是勉强用竹片住了破洞。 看上去应该不会漏东西,就是有点粗糙难看。 林逸兴想了想,拿了些竹子,劈成竹条,编了一块竹蓆,放在箱底。 不同於熟练的竹编手艺,林逸兴的木工手艺蹩脚的很。 之前干那些木工活儿,都是粗活。 靠著上辈子在家具厂当学徒时学到的手艺和升级后工具,糊弄过去的。 现在面对修补这种精细的活儿,林逸兴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至於箱体有些变形,箱盖也歪歪扭扭,关不严实,林逸兴就完全没办法了。 “算了算了,” 他只好自我安慰,“反正就是用来装酒糟的,又不搬来搬去,能凑合用就行,关键还得是它的特效。” 林逸兴不再纠结髮酵箱的外观,把它搬进了鸭棚,放在一个相对乾燥的角落里。 又把今天买的塑料布拿了进来,叠好放在旁边,准备用来铺在箱子里,营造一个密闭的环境。 中午,母亲刘桂枝来送饭,带来了一块散发著酸味的老面。 林逸兴接过没有急著去吃饭,接过老面之后。 他拿出一个盆子,舀了大概一斤左右的玉米粉,又拿来水瓢,准备將老面捣碎加水,和玉米粉混合在一起,进行菌种扩培。 刘桂枝看著儿子笨手笨脚地和面,水和玉米粉撒得到处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篮子往他手里一塞。 “行了行了,你去吃饭,这活儿我来。” “看你这和面的架势,真是糟蹋粮食。” 她夺过盆子,熟练地操作起来。 林逸兴端著饭碗,一边扒饭一边在旁边看著。 见母亲几下就把老面和玉米粉混合,並揉成了一个麵团,他忍不住开口。 “妈,你这水加的少了点。” “我这不是要蒸馒头,是要培养菌种,湿度得大一点。” <div> 刘桂枝正干得起劲,被儿子指点,有点不高兴,便头也不抬地说:“我和面多少年了,还用得著你教?” “我这个湿度很合適。” 林逸兴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真的,妈,你再加点水。” “要加到,一捏麵团手指缝能捏出水,还捏能成团,但轻轻一碰又能散开的程度才行。” 刘桂枝停下手,瞪了林逸兴一眼:“哟呵,要求还挺多的,比蒸馒头还讲究。”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拿起水瓢,又小心地加了一点水,一边加一边按儿子说的那种状態去调整。 同时她嘴里还嘟囔著:“餵个鸭子比伺候人还麻烦……” 林逸兴见母亲有些不满了,赶紧识相地闭上嘴,埋头猛吃饭,不敢再多话。 林逸兴吃了饭,母亲收拾后离开。 他没有休息,而是顶著头顶的太阳,来到晒酒糟的地方,想看看酒糟水分挥发得怎么样了。 还没走近,他就心里一惊。 只见早上不见踪影的黄豆豆,正趴在彩条布上的酒糟旁边,小脑袋一拱一拱的,似乎在吃什么。 “糟了,狗不能吃酒糟啊。”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 特別是黄豆豆这种小狗,体质还弱,万一吃了含有酒精残留的酒糟,很可能会中毒,甚至会危及生命。 他赶紧快步衝过去,可走近了才看清是虚惊一场。 黄豆豆並不是在吃酒糟,此时,它按著一只已经死去的大青蛙,正埋头啃得欢实呢。 黄豆豆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立刻摇起了尾巴。 它叼起那只倒霉的青蛙,献宝似的跑到林逸兴脚边,放下青蛙,然后端端正正地犬坐下来。 仰著白脸,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逸兴,尾巴摇来摇去,仿佛在说:“看,我抓的,厉害吧。” 林逸兴看著这小傢伙,先是鬆了口气,后又觉得好气。 他蹲下身,摸了摸黄豆豆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拍了拍它的身子,语气温和地说。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你自己到一边玩去吧,別在这儿捣乱了。” 黄豆豆似乎听懂了,再次叼起它的战利品,顛顛地跑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继续享受它的青蛙大餐去了。 打发走小狗,林逸兴这才蹲下身,抓起一把酒糟,捏了捏。 捏起来还是有点湿漉漉的。 显然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酒糟里水分虽然蒸发了一些,但离理想的发酵湿度还差一点。 “看来还得再晒晒。” 林逸兴嘀咕著,扔下酒糟,拍了拍手,便向鸭群走去。 现在鸭子大了,需要的活动范围也大了,所以他用竹篱笆围出来的活动区域,也扩大了不少。 鸭子们看到他过来,以为又是来餵食的,立刻“嘎嘎”叫著围拢上来。 林逸兴检查了一下食槽,发现食槽里確实已经空空如也。 现在鸭子的食槽,已经不是他之前做的粗糙食盆了。 那些清洁和坚固特效的食盆已经被他淘汰了,现在鸭子的食槽,都是半边竹子打通中间的竹节而成的。 一米长的竹槽,林逸兴做了十二个,可能是鸭子们分散进食的原因,这些食槽现在还没有一个升级的。 第六十五章,鸭子的口粮不能等 餵饱了鸭子,林逸兴又去查看了孵化窑的情况,添了些木炭,確保孵化窑的温度稳定。 忙完这一切,他回到竹棚里,躺在床板上,小憩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左右,气温依旧很高。 林逸兴从午睡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晾晒酒糟的彩条布前,蹲下身,抓了一把酒糟,仔细感受著。 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酒糟变得鬆散了许多,摸起来也不再像上午那样潮湿了。 林逸兴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酒精味已经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酸微苦的复杂气味。 “嗯,湿度应该差不多了。”林逸兴心里判断。 他站起身走进竹棚,拿起了那个盆子。 这里面是被种了老面,用於扩增菌种的湿玉米粉。 林逸兴抓了一小撮,放到鼻子前,玉米面已经有发酵后的酸味了。 他把这点玉米粉放回盆子,然后去竹棚提著大约五六斤玉米粉走出来。 林逸兴先將盆子里的湿玉米粉,均匀地撒在酒糟表面。 然后他抓住彩条布的一个角拉动,將这边摊开的酒糟聚拢到中间。 其他三个角也重复这个动作,最终酒糟在中间形成一个堆。 接著,林逸兴將干玉米粉,全部倒在酒糟堆上。 他拿起铲子,开始一铲一铲地,將干玉米粉和酒糟混合均匀。 感觉差不多了,林逸兴抓起一把混合好的酒糟,在手心里用力捏紧。 鬆开手,酒糟被捏成了一个紧实的团。 他用手指轻轻一碰,料团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但並没有自然散开。 林逸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干了……”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判断,这个湿度其实也能发酵,只是这样的发酵速度,会比合適湿度的酒糟慢上几天。 干点其实还好,就怕酒糟湿度大。 湿度大了,酒糟在发酵过程当中,就容易长出五顏六色的霉菌,滋生有毒物质。 如果酒糟太湿,就得加诸如玉米粉,乾草粉之类的乾性吸附材料,来平衡湿度。 林逸兴用盆子在河里装了半盆水,把水均匀地泼洒在酒糟堆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泼一次,就用铲子再搅拌一阵,让水孟充分混合。 如此反覆了几次,他再次伸手抓起一把酒糟。 这一次,林逸兴的手刚握住酒糟,眉头就舒展开了。 就是这种感觉。 手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湿润感,既不粘腻也不乾涩。 他用力一捏,酒糟轻鬆地团成一个球。 鬆开手,用手指对著料球轻轻一碰,甚至不需要用力,料球就自然而然地鬆散开来,重新恢復成颗粒状。 “对了,就是这个乾湿度,正合適。”林逸兴满意地点了点头。 <div> 他抓住彩条布,將其抱进鸭棚。 接著拿起旁边的塑料布,把它铺在发酵箱里。 然后林逸兴就开始一铲接著一铲,將混合好的酒糟装进发酵箱里。 等所有的酒糟都装进箱子后,林逸兴又找来一块表面平整的大石头,压在箱子里的酒糟表面,用力地將酒糟压实。 酒糟压实之后,他將周围的塑料布拉拢过来,用麻绳稍微捆住。 再用手將里面的空气排除乾净后,才用麻绳將塑料布綑扎紧。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才將变形的箱盖勉强盖了上去。 看著发酵箱,林逸兴心里充满了期待。 “按照现在这个气温,这么半箱子酒糟自然发酵,大概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不过发酵箱有发酵特效,应该会快一点。” “就是不知道会快多久。” 酒糟发酵的结果,只需要等几天就可以知道了,但现在鸭子的嘴可不能等。 鸭子下一顿要吃的玉米粉,已经被林逸兴全倒进酒糟里了。 好在,林逸兴现在不用去村里借牲口推石磨了。 他的水碓,已经可以用来舂米了。 更准確地说,是舂玉米粉。 林逸兴带著玉米,走到水碓前,將一些玉米粒放在石臼里。 然后將木碓和水车连结。 小水车在河水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它通过一个槓桿,將水车旋转的动能,通过一下下的提拉,转换成木碓的势能。 木碓到了高处,释放,“咚”的一声,木碓落下,砸在下方石臼里的玉米粒上。 林逸兴眼前的经验条跳动了一下,不过他看经验条的表情却有点嫌弃。 【简陋水碓】(静音) 【24/200】 “静音?”林逸兴撇了撇嘴,听著耳边依旧清晰的“咚咚”声。 “这特殊效果……不能说完全没用,也只能算是聊胜於无吧。” 林逸兴有点无奈,他本以为静音的特殊效果,不说能够完全消除声音,至少也能把木碓撞击石臼的声音减弱几分。 “可这木碓砸在石臼上的动静,一点都没小啊。” 不过,嫌弃归嫌弃,水碓本身的作用还是实打实的。 只是因为驱动它的水车比较小,传递过来的力量有限,提不起太重的木碓。 所以每次只能在石臼里,放上几两的玉米粒,多了就砸不碎了。 效率虽然比不上石磨,但胜在重活全被水力替代了。 舂玉米的过程中,林逸兴不需要一直在旁边看著,只要偶尔过来添料、收料就行了,空档时间他还可以干点其他事情。 或许是木碓太小的原因,这样弄出来的玉米粉比较粗糙,里面混杂著很多大小不一的碎粒。 但这样的玉米粉用来餵鸭子,那是完全足够了,有点粗粒反而有助於鸭子的消化。 林逸兴蹲下身,看到石臼里的玉米粒,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div> 他便趁著木碓被提拉的空隙,用一个小刷子,將石臼里舂好的玉米粉,扫进准备好的口袋里。 然后又舀了一些玉米粒,倒进石臼。 “咚。” 这时,木碓落下,玉米粒应声破碎,在石臼里飞溅。 林逸兴看著口袋里的玉米粉,伸手进去扒拉了一下,將里面一些特別大的碎粒挑出来,重新扔回石臼里,让木碓再给它们加工一下。 傍晚,刘桂枝来送晚饭,就看到儿子正悠閒地坐在水碓旁边,听著“咚、咚”的节奏声,时不时起身添料收料。 第六十六章,给懒驴上胡萝卜 “哟,这就用上了。” 刘桂枝走近了一些,突然发觉咚咚声大了一些,不过她也没在意。 她看著那自动起落的木碓,觉得很是新奇。 “这玩意儿弄出来的粉细不细?麦子行不行?” 林逸兴打开装了玉米粉的口袋,向母亲展示:“妈,你看,就这样,能弄碎玉米,但比不上石磨细,里面玉米碴子比较多。” 刘桂枝伸手抓了一把玉米粉出来,在手里捻了捻,看到里面的確有不少玉米碎粒。 她却不以为意,说:“嗨,这有什么。有颗粒就让它多槌一会儿唄,反正这又不用人费力。” “明天把家里的麦子拿来舂,每次都多舂一会儿,最后再把麵粉过遍筛子。” “筛出来的细粉人吃,那些筛出来颗粒和麩皮,正好餵鸭子,一点也不浪费。” 林逸兴听了,觉得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反正又不是自己使劲,多舂一段时间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妈,你说得对,还是你有办法。”林逸兴笑著夸了母亲一句。 刘桂枝被儿子一夸,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把晚饭递给他:“快吃饭吧,別看你的脑子灵活,这过日子还得靠经验。”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用二八大槓驮著一个麻袋,来到了鸭棚。 林逸兴看到父亲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等父亲停稳自行车,他伸手就想要抱后座上那个麻袋。 “嘿。”林逸兴一用力就將麻袋抱离了后座,但只走了两步,就感觉手臂发酸,腰背吃劲,不得不赶紧把麻袋撂在地上。 他喘了口气,嘀咕道:“这么沉……” 林卫东放下手里提著的篮子,走了过来,看著儿子的窘样,脸上露出了笑意,说道。 “两个人一起抬吧。” “这一袋麦子,估计有一百五十斤,一个人確实不好弄。” 父子俩各抬一头,合力將麻袋抬到了水碓旁边的空地上。 林逸兴解开扎口的绳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麦粒。 他用水瓢舀了一瓢,小心地倒进石臼里。 然后走到小水车那边,將其与槓桿连接起来。 又调整了竹片挡板,让水流更充分地衝击叶片,使水车转动速度加快。 河水的衝力,通过传动装置,將木碓抬起。 那木碓便开始有节奏地起落,一下一下地舂击著石臼里的麦子。 林卫东他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简易的水力装置。 在他的眼中,这个水碓结构简单的甚至有些粗糙了。 一个小水车,几根竹木搭成的槓桿,一个旧石臼,一个绑著的木碓。 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组合在一起,竟然就能替代人力,自动完成繁重的舂米工作。 林卫东的目光隨著木碓起落,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逸兴没管父亲的研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父亲带来的篮子,走到旁边的柳树下。 <div> 篮子里面,最上方是麵粉口袋,下面是玉米饃饃和泡菜。 林逸兴把麵粉口袋放在一边,这显然是用来来装麦粉的。 他拿起饃饃,就著泡菜吃起了早饭。 林卫东又看了一会儿水碓的工作过程,才走到儿子身边坐下。 他回头看著那一起一落的木碓,问道:“这样就不用管了吗?”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抽空回答:“嗯,基本上这样就行了。” “等过一会儿去看看,如果石臼里的麦子舂得差不多了,就把麵粉弄出来装袋,再重新添新的麦子进去就行。” “除了离不了人,没什么其他毛病。” 林卫东点了点头,评价道:“倒是挺方便的,確实能省不少人力。” 他沉默了一下,又忽然问:“逸兴,这东西能不能再做一个大一点的?” 林逸兴正喝著水,闻言愣了一下,奇怪地问:“再做一个大的?干嘛啊?” “这个小的,我自个儿已经完全够用了呀。” 他指著水碓,“就算我养了这么多鸭子,也不是天天都需要舂玉米粉。” “弄一口袋玉米粉,够我用好久了。” 林卫东向儿子解释道:“不是给你用,是给村里人用。” “村里就那么两盘石磨,一到收粮食以后或者过年过节的,大家就抢著用” “为了谁能先用石磨,这些人净闹些么蛾子,每次都要让我们调解。” “要是河边能多个水碓,大家轮流著用,也能缓解一下矛盾,省得为这点事吵吵。” 林逸兴一听是给村里做的,心里立刻有点不情愿。 他收拾著碗筷,语气也变得有些敷衍:“我这手艺不行,能做大一点,但估计也大不了多少。” “而且就算做大点,现在清河的流速只有这么快,水车转换的力也只有这么大。” “就算做个更大號的水碓,效率也不高” “我估摸著白天不停工,最多也就弄个三四麻袋的麦子,对缓解这种爭吵的作用不大。” 林逸兴顿了顿,又找了个理由:“而且,爹,这些东西都得修在河边,青河只要一发水就会它衝垮了,所以修了也白修。” 知子莫若父,林卫东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林逸兴不愿意干这个活儿,而说的推口话。 林卫东心里跟明镜似的:逸兴这孩子確实已经改变了很多,家里的活儿肯干了,养鸭子这么辛苦也没抱怨,但那都是因为这些事直接关乎他自身。 现在让他给村里干活,费时间费工夫不说,还没什么好处,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 驴犯懒不想走的时候怎么办? 要么在它前面吊一块胡萝卜引诱它,要么就给它两鞭子逼它走。 林卫东觉得,对林逸兴,显然“胡萝卜”比“鞭子”更管用。 於是,林卫东脸上露出一点笑道:“衝垮了,到时候你再修就是了嘛。” “村里出材料,你怕什么?” “而且不会让你白乾的,你这也算是给村里干活,村里当然会给你工钱的。” “我想挣工钱,早就跟大哥去工地了。”林逸兴嘟囔。 林卫东只当没听到,继续说,“或者,你看上村里哪块没人要的边角地,跟我说一声,只要不影响行洪,给你用也不是不行。” 第六十七章 ,王翠花的嘴真没谱 这话说完,林卫东就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那咚咚作响的木碓,仿佛刚才只是隨口那么一提。 而一旁林逸兴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倒不是很在意工钱,但可以给自己占河滩地一个由头,却戳中了他的心。 林逸兴现在能占著这块河滩养鸭子,一是鸭子还没养大卖钱,村里人不眼红,就没有人来闹。 二是靠著林卫东的威望,占的也是一块没人要的地,村里人不至於为这点事情说閒话。 林卫东这话,分明是要给了他一个机会,让村委会承认这一段河滩归他使用。 而且村里人用了自己修的水车舂粮食,总要承自己的情,这样自己的名声不就变好了吗。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林卫东虽然有点画饼的嫌疑,但自己似乎能够吃到这张饼。 他凑到林卫东身边,压低声音,试探的问道:“爹,要是我真选了地,那能给我落实到纸上吗?” “比如写个条子,盖个村委会的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逸兴想要个更实在的保障。 林卫东闻言哭笑不得,笑骂道:“你个皮猴子,倒是会顺杆爬。” “我这就是想给你找个由头,堵堵村里人的閒嘴,免得有人说我以权谋私。” “你还真当村委会是你爹我一个人开的啊,说批地就批地?” “这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林逸兴一听,脸上期待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果然没这么简单。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这副表情,便耐著性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傻小子,你做这件事,好处不在於村里那点没人要的荒地。” “你想想,你现在占著这片河滩养鸭子,村里明面上有谁说过閒话吗?” 林逸兴嘟囔道:“我哪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 “背后说什么不重要。”林卫东语气加重了一点,“重要的是现在没人敢来找你麻烦。”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爹我是村长。” “但光靠这个,你在村里是立不住的。” “让你修这个水车帮村里人舂粮食,就是要让人念你的好,让你在村里攒人情。” “你帮了大家,大家心里都有数,以后你真要用到河边哪块荒地,谁还好意思跳出来反对?” “这比你拿十张条子都管用,这叫人心所向,知道吗?” 林卫东说到最后,捏了捏鼻根,有些无奈地说:“反正你就先做一个。” “爹是不会害你的,这事对你只有好处。” 林卫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逸兴便知道这事是推脱不过去了。 但他心里那点偷懒耍滑的小心思又活泛起来。 “爹,那我把现在那个灌溉用的大水车,给加上舂粮食的工具,你看行不行?” 林卫东哪能不知道林逸兴那点小九九。 <div> 他瞥了林逸兴一眼:“你用哪个水车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弄一个出来,让村里人能用上。” 说完,林卫东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林逸兴见状,拿起麵粉口袋,走到木碓前。 石臼里的麦子早已被舂成了麵粉。 这些麵粉顏色白中泛黄,是里面夹杂著一些细小的麩皮。 林逸兴地將石臼里的麵粉扫进口袋里,然后又添了一些新的麦粒进去,让木碓继续工作。 林卫东走了过来,从麵粉口袋里拈起一点粉末,用指腹搓了搓,感受著细腻的程度,点头评价道。 “嗯,挺细的,和石磨磨了两道的麦子一个样。” 林逸兴答道,“这也是放的小麦少,舂的时间长,不然舂不了这么细。” 就在这时,从河堤上路过的王翠,听到了持续不断的“咚咚”声,好奇地循声望来。 她看到了林卫东和林逸兴,便扯著嗓子喊道:“村长,你们爷俩在河滩捣鼓什么呢?” “这咚咚咚的,都响了半天。” 林卫东抬头,大声回道:“是翠啊,这是逸兴弄了个水碓。” “水碓?”王翠在河堤上纳闷地重复了一遍,没听明白,“水碓是个什么东西?” “”这林逸兴怎么尽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王翠有点好奇,便从缓坡下到了河滩,走了过来。 她走近了水碓,忽然觉得咚咚声大了不少,不过王翠只以为是人走近了,声音才变大的。 她打量著那自动起落的木碓,好奇地问。 “逸兴,你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林逸兴见她过来,连忙打招呼:“翠婶子,这是用来舂粮食的。” 王翠凑近一看,正好看到石臼里被砸得乱跳的麦粒,眼睛一亮:“咦?还能舂麦子?” 她急忙问:“舂出来的麵粉咋样?细不细?” 林卫东指了指地上的麵粉口袋:“喏,都装那里了,我看著还不错。” 王翠立刻蹲下身,伸手进口袋抓了一小撮麵粉出来。 她把麵粉在指尖捻了捻,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感受到细腻的粉质,王翠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哟,真的好细啊,这比石磨磨出来的也不差了。” “只要把里面的麩皮筛出去,就可以直接用来做馒头了。” 她抬起头,热切地看向林卫东:“村长,我看你这儿就一袋麦子,要不等你舂完了,把这东西也借我使使?” “我家还有点麦子想磨呢。” 林卫东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皮球踢给了林逸兴:“这东西是逸兴鼓捣出来的,你想用啊,得问他,他说了算。” 说完,他背著王翠,给林逸兴一个眼神。 王翠一愣,看向林逸兴,她觉得向一个小辈开口借东西,有点难为情。 但一想到上次磨麵粉时,借的那头遭温的驴,王翠立刻就把难为情拋到脑后了。 她脸上堆起笑,对林逸兴打起了感情牌:“逸兴啊,你看你掉进河里,还是婶子我第一个看见,大声叫人来救你的呢。” <div> 林逸兴一听,脑袋都大了,这王翠的嘴真是没谱。 他无奈地纠正道:“翠婶子,上回我是为了追鱼竿才跳进河里的,不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王翠强辩道:“哎呀,差不多差不多。” “那河里多危险啊,水又急又凉,万一抽筋了呢?万一呛水了呢?” “婶子我这咋说也算救了你半条命吧?你就行行好,让婶子用用你这水碓唄?” 第六十八章 王翠花知道等於全村知道 林逸兴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但他想起了父亲刚才使的眼神,明白是让自己答应下来。 於是他顺势开口,语气无奈道:“行行行,翠婶子,你別说了。” “等我把我家这袋麦子舂完,就给你用,行了吧。” “不过我们可得把话说清楚啊,我上回真不是掉河里,我是为了追鱼竿自己跳下去的。” 王翠一听他答应了,大喜过望,哪里还管什么掉下去还是跳下去,连连点头。 “哎哟,谢谢逸兴,你这回你可是帮了婶子大忙了。” “我这就去把我家的麦子拉来。” 王翠得了林逸兴的准话,喜滋滋地扔下句话,转身就往家走。 在石桥村,有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有一件事被王翠知道了,那距离这件事被全村人知道,也就不远了。 她这人有个特点,路上遇到谁都能站住聊上半天。 而且嘴里从来没个把门的,听到点新鲜事,看到点稀奇景,要是不赶紧说给別人听,就像是能把她憋坏一样。 王翠回家时,正好路过罗永红家院子。 罗永红赶著驴车从南苑镇回来,把刚卸下车的驴,牵进牲口棚,这会儿正忙著给它添草料。 王翠在门外看到罗永红家的驴,立刻想起了上次借驴拉磨时,这畜生偷懒耍滑让她憋屈的经歷。 想到河滩上的水碓,她心里对这畜生的不满又冒了出来。 王翠脚下一拐,就进了罗永红家的院子。 “永红叔,在餵驴呢?”王翠脸上堆著笑,主动打招呼。 罗永红回头一看是王翠,心里就咯噔一下,以为她又来借驴,连忙抢先开口。 “是连强媳妇儿啊,真不巧,现在这头驴可不能借你去拉磨。” “我刚赶著车从南苑镇回来,这趟路爬坡多,这畜生也受了罪,得让它好好缓一缓。” 罗永红实在怕了王翠,上回把驴借给她去拉磨。 可驴被还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柳条印子。 王翠被拒绝了也不以为意:“永红叔,看你说的,我不借驴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我就是刚才在门外看到你了,所以才进来跟你打声招呼。” 罗永红深知王翠的性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边给槽里添豆粕,一边问道。 “不是来借驴的?那你是又听到什么新鲜事儿了?” 王翠精神一震,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刚才我从河滩回来,看见林逸兴又鼓捣出一个新玩意儿,叫什么水碓。” “他说可以用来舂麵粉。” “我一看啊,好傢伙,那东西是用水车带动的,自己个儿就在那儿咚咚地舂,人在旁边看著就行,可比守著石磨,求著懒驴轻鬆多了。” 罗永红正在添料的手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自己好心借驴给她,她不珍惜自己的牲口,现在还来挖苦自己。 还有林逸兴,那懒散不靠谱的名声都传到村外去了,做出来的东西能靠谱吗? <div> 所以罗永红不屑道:“就林逸兴,他能弄出个什么好东西?” “你可別跟著瞎胡闹,到时候白白浪费了粮食。” 王翠一听罗永红质疑,立刻反驳道:“永红叔,你这可就说错了。” “人家逸兴弄的那个灌溉的大水车就不错啊。” “那个大水车,你也看见了的,河水不用人挑,自己就流到坡上了,多省事。” “现在这个水碓我看著也挺好,舂出来的麵粉我也亲手捻了,细著呢,跟石磨磨了两道的差不多。” 罗永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家的驴经常被村里人借去拉磨,每次都能收点粮食当酬劳。 如果真有了这省力的东西,以后谁还来借他的驴,这岂不是断了他的財路。 罗永红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专心给驴餵豆粕,不再搭理王翠。 王翠见罗永红不说话,自觉没趣,便撇了撇嘴,说道:“那永红叔你忙,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王翠扭身走出了院子。 可刚一出院门,她就低声骂道:“哼,还是当叔叔的呢,借一次驴还收我两斤粮食。” “现在有了水碓,谁还想借你的驴,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收加工费。” 王翠骂完,就继续往家走,没多远就遇到了提著篮子的周彩凤。 两人迎面相遇,几乎是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然后默契地把头一扭,谁也没看谁,擦肩而过。 又路过一个路口,王翠看见三个妇女正坐在树荫下,一边纳鞋底摘菜,一边聊天。 王翠扬起笑脸打招呼:“李大娘,张婶子,三嫂,你们忙著呢?” 树下的人也笑著回应。 “是翠啊。” “翠这是去哪啊?” 见她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最爱打听事的李大娘主动问道。 “翠,我早上不是听你说要去赶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瞧把你乐的,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好事?” 王翠被李大娘问了,像挠到了痒处,立刻站定,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嗨,別提了,没去成。” ”不过我遇到的事儿,可比赶集有意思多了。” “你们猜怎么著?” “林逸兴又弄出一个新鲜玩意儿。”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后,才继续说道:“就在河滩那儿,弄了个叫水碓的东西。” “好傢伙,那水车带著一根圆木,自己个儿就在那咚咚咚地舂麦子。” “我跟你们说,这水碓可比借驴拉磨强多了,省心省力不说,舂出来的麵粉那叫一个细啊,筛掉麩皮就可以直接用。” “我在旁边看的眼馋,现在就要回家拿麦子去试试呢。”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三人惊呼和议论。 “真的假的?水车还能自己舂麦子?那不成了戏文里说的神仙法宝了吗?”张婶子將信將疑。 一旁的罗三嫂提醒道,“李大娘你別忘了,林逸兴还做一个水车。” “逸兴这孩子现在有能耐了,造了个好东西,下次磨麵就不用愁了。”李大娘想著家里的麵粉也要吃完了,是不是也弄一口袋麦子去试一试。 第六十九章 ,受欢迎 王翠离开没过多久,就有村民陆陆续续的来看水碓。 虽然有人只是看个稀奇,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但更多的人喜欢凑热闹,所以鸭棚这里就聚集起了一大堆来的村民。 这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把水碓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们指著自动起落的木碓,议论纷纷。 “嘿,真能动啊,它自己就在那儿舂粮食。” “瞧瞧,这麵粉还真不赖,挺细的。” “这玩意儿好,以后磨麦子不用再去借牲口了。” “逸兴这脑子是咋长的,净琢磨出些新奇的玩意儿。” “就是不知道经不经用,別过两天就散架了” …… 也有人对孵化窑產生了兴趣,围著它指指点点,猜测著它的用途: “这泥糊糊的窑子是干什么的?怎么还烧著火呢,莫非是烤红苕片的。” “烤什么红苕,红苕这会儿还在地里呢。” “过阵子就该收红苕了,现在是测试吧。” 这热闹的场面,可把黄豆豆给嚇坏了。 它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夹著尾巴,“呜呜”地哀叫,一个劲儿地往林逸兴的脚杆里钻。 鸭子们更是被嚇得挤成一团,发出不安的声音,连食都不敢吃了。 林逸兴看到河堤上还有人往这边来,只觉得头大。 他心里想著,必须儘快再弄一个水碓,不然这鸭子真没法养了。 这个时候,李大娘挤到林逸兴身边,笑著说道:“逸兴啊,你弄的这个东西儿真不赖。” “等会儿大娘我也回家把麦子弄来,借你这个东西舂些麵粉,行不?” 林逸兴一看是自家邻居,不好拒绝,只能苦笑著答应:“行啊,李大娘,不过你得稍微等等。” “翠婶子第一个说要用的,而且她已经回家拿麦子了,你得排在她后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林逸兴话音刚落,就听见王翠的尖细嗓门嚷嚷著道:“让让,让让,我的麦子来了,都让让。” 只见王翠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放著一个麻袋,这会儿已经衝下了河滩。 她一眼看到人群当中林逸兴,也看到了围在周围的李大娘等人。 王翠生怕有人跟她抢,便立刻紧张地大声宣告。 “逸兴,我可是第一个说的啊,他们要用都得排在我后面。” 林逸兴苦笑著点头:“知道知道,翠婶子,第一个给你用,没人跟你抢。” 周围的人群都听到林逸兴答应借用,又见王翠已经付诸行动,也纷纷心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喊道: “逸兴,那我也排个队,我明天就把我家玉米拉来。” “给我也记上,我家也有麦子要磨。” “还有我,这可比石磨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加工费,收粮食还是收钱?” <div> 人群中,罗永红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哼了一声,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看,把人得罪了。”旁边的人对问收加工费的人说道。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怕他做什么,以后磨粮食都用逸兴的水碓了,谁还两斤粮食去他那借驴?” 林逸兴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当中得罪了人,他只看到人群开始骚动,甚至有人作势要回家扛粮食。 他赶紧站到大石头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 “各位叔伯婶娘,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人们停下动作,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林逸兴继续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想用,我也愿意给大家行个方便。但是。” 他指了指那些嚇成一团的鸭子,“大家也看到了,我这儿还得养鸭子呢。”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动静太大,鸭子都受惊了,没法好好吃食了。” “那到底还能不能用了?”有人出声道。 “对啊,王翠都用了,我们凭什么不能用?”周彩凤的声音特別大。 王翠一听,立刻炸了毛,“周彩凤,你凭什么有意见?” “我跟逸兴什么关係,那天他掉下水,都是我在岸上喊人来救命的……” 林逸兴连忙拉她,“翠婶子,翠婶子,先不要急,听我说完。” 安抚好王翠,林逸兴又站回石头上。 他看著眾人,拋出了解决方案:“大家再等两天,就两天。” “我把那个灌溉用的大水车,也加一套舂粮食的装置。” “那个地方宽敞,离村子也近点。” “到时候大家就都去那边用水碓,行不行。” “这边我还养著鸭子,实在不方便,求各位乡亲多包涵了。” 村民们听了这话,又看了看確实被惊扰的鸭群,也都表示理解。 反正稀奇已经看过了,东西也跑不了,等两天就等两天吧。 於是大部分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还在兴奋地討论著。 王翠看到大部分人都离开了,也鬆了一口气,赶紧將自己的独轮车推到水碓前,把麦子搬下来,迫不及待地对林逸兴说。 “逸兴,教教婶子这玩意儿怎么使。” 林逸兴跳下石头,耐心地教导王翠如何开启水碓,如何添料,如何收粉。 王翠学得格外认真。 林卫东把麵粉驮回家后,听说村里人都去河滩看稀奇,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正好遇到离开的人群。 “村长,你们家逸兴可又做了一个好东西啊。” “卫东叔,你可得催催逸兴,我家里玉米粉可不多了,等著用呢。” “村长,村里什么时候组织修学校的教室啊?” “村长,我听我小舅子说,镇上抓了一批人进去,这是真的吗?” …… 林卫东站在原地,一一回应村民的问题,好不容易应付完,只觉得全身大汗淋漓。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推著自行车,来到鸭棚前。 林逸兴看到林卫东的到来,面色十分严肃。 “爹,你赶紧把材料准备好,我今天下午就开始弄,爭取明天就弄好。” 林卫东点了点头,“我会儘快准备好的,到时候我再叫两个人帮你打下手,爭取快点弄好。” 第七十章 ,生长竹槽 为了鸭子们不被打扰,林逸兴费了一天的时间,利用灌溉水车,改造出了一个更大的水碓。 但在水碓改造成型后,林逸兴惊奇的发现,经验条上原本的【简陋灌溉系统】,竟然变成了【简陋水碓】。 不过特殊效果依旧是(坚固),只是等级却从三级掉回了二级。 坚固特效还在,就不用担心这个大傢伙会轻易散架。 对於名字的改变,林逸兴想想也觉得合理,毕竟主体依然是水车,但改造后的功能確实变了。 可特殊效果能够保留,可就真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一点可以做点文章。”林逸兴看著水车,脑中蹦出了好几个点子。 …… 第二天早上,林逸兴像往常一样起床。 先把鸭子从棚里放出来,让它们去活动场嬉戏。 接著给孵化窑添加了木炭,察看了温度。 然后生火熬煮了一大锅玉米糊糊,放在一边晾凉。 在林逸兴切餵鸭子的野菜和嫩草时,刘桂枝来送早饭。 刘桂枝照例把篮子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拿出里面的杂粮饼。 林逸兴洗了手走过来,就听到母亲对他说。 “逸兴,昨天你爹把你的工钱给拿回来了。” 林逸兴坐下,先是啃了一口杂粮饼才问,“多少钱啊?” “五块呢。”刘桂枝喜滋滋道。 林逸兴有些意外,“这么高,之前大哥他们挖电桩坑,工钱不是三块钱一天吗?” “那哪能一样,”刘桂枝见儿子吃完一个杂粮饼,又递了一个给他,“挖电桩坑都是力气活,给的也是力工的工钱。” “你这是技术活,给的是大师傅的工钱。” “我也算大师傅?” 林逸兴更意外了,他上辈子是拜过师的,见识过家具厂里那些大师傅的手艺,知道自己的手艺確实上不得台面。 “不会让人说閒话吧?” “哪个敢说閒话?”刘桂枝反问道。 “没有你,这水碓还修不起来呢,你不拿大师傅的工钱,谁还有资格拿。” “真要也有人敢说閒话,你就说把工钱退了,水碓拆了,其他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林逸兴一想也是。 吃了早饭,林逸兴拿著扫帚和铁锹,进入鸭棚开始每天的清扫工作。 將清理出来的鸭粪,倒在鸭棚后面的粪堆上。 看著苍蝇嗡嗡飞舞,林逸兴皱紧了眉头,心里琢磨著。 “这才几天,又堆了这么多了,而且这苍蝇怎么不见少啊。” “看来沼气池真的得提上日程了,不然这卫生和气味都是问题。” “算了,也別再拖了,餵了鸭子就开始挖坑吧。” 林逸兴把打扫工具放回鸭棚,准备去餵鸭子,刚要往外走,目光却无意间扫到发酵箱。 他的脚步停住了,接著转身走向发酵箱。 <div> “里面的酒糟是大前天开始发酵的,到今天早上,时间快满三天了。” 林逸兴计算著日子,“按理说,该去看看发酵得怎么样了。” 他打开箱盖,掀开上面的塑料布。 可掀塑料布的时候,林逸兴的手並没有从塑料布上,感受到那股温热感。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连串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没发酵起来?” “难道是我手艺潮了,菌种没弄好?还是湿度没控制对?” 林逸兴有些忐忑的解开塑料布的麻绳。 当塑料布被打开的一剎那,一股浓郁的酸香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对了。 林逸兴鬆了一口气,这独特的酸香气息,和他记忆里成功发酵的酒糟味道一样。 看来不是没发热,而是发酵过程已经基本完成,產热高峰期过去了,所以摸著才没有温度。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拍了拍发酵箱,“好宝贝,竟然缩短了一半的发酵时间。” 说到这里,林逸兴面色一变,口中喃喃道,“不对呀,摸著已经不热了,说明发酵积累的热量已经散光了。” “所以发酵完成的时间还得往前推。” “那是两天半还是两天?” 这个时候鸭棚外的鸭叫声,打断了林逸兴的思绪。 他赶紧拿来盆子,从发酵箱里舀了半盆发酵好的酒糟。 盆子里的发酵酒糟顏色很深,整体呈现出一种湿润的褐黄色,质地也变得有些粘稠。 “第一次给鸭子吃这个,不能多了,得让它们的肠胃慢慢適应。”林逸兴牢记著上辈子的经验。 他舀完酒糟以后,重新捆紧密封,然后將塑料布包裹的酒糟,从发酵箱里提了出来。 发酵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继续放在发酵箱里了。 林逸兴把发酵酒糟就放在旁边,想著一周之內就把这些发酵酒糟用完。 其实如果密封得好,不是频繁打开取用,这种发酵好的酒糟,可以存放半年甚至更久。 林逸兴把发酵酒糟和切好的碎草叶,以及晾凉的玉米糊糊混合在一起,用木棍搅拌均匀,然后提著鸭食来到河边。 鸭子们早就熟悉了餵食的节奏,一看他过来,立刻“嘎嘎”叫著围拢上来。 林逸兴把鸭食舀在食槽里,鸭子们看到,便爭先恐后地啄食起来。 他注意到,鸭子们啄食的速度比往常更快,抢食的频率更高。 看著鸭子们吃食的样子,林逸兴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味道不错,它们挺爱吃的。” “接下来还得留心鸭子们的反应,看看有没有拉稀或者其他不適的。” 虽然林逸兴自己都不知道,上辈子到底用了多少吨的发酵酒糟,但他也不敢大意。 毕竟时间太短了,他也不敢保证所有的酒糟都发酵完成了。 不过,按照他上辈子的经验,鸭子的消化系统其实很適合这类发酵饲料,通常不会有问题。 <div> 就在林逸兴观察鸭子吃食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竹槽升级了 【竹槽】(生长) 【2/200】 林逸兴惊喜莫名,不容易啊,折腾这么久,总算弄出了一个合用的食槽了。 生长特效的能力,他可是在那些生长破碗碟上见识过的。 两周的鸭子,就因为喝了那些生长水,长成了三四周大小的鸭子。 林逸兴看著这个生长竹槽,想起了昨天改造完成的简陋水碓。 第七十一章 ,特效感染理论 林逸兴看著生长竹槽,想要验证一个想法。 如果把已经获得特效的竹槽加长,那新增加部分的竹槽,是否也能获得生长特效? 这个想法对林逸兴来说,极具诱惑力。 如果能成功,就意味著他可以通过改造和扩展,低成本地复製某些特效,这无疑將大大提升他的上限。 但林逸兴的手刚伸出去准备把生长竹槽拿出来,可突然又停在了半空。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莽撞。 目前生长特效的竹槽只有一个,万一改造失败,特效消失或者减弱,那损失就太大了。 林逸兴把目光转向旁边十一个尚未升级的竹槽。 这里面有六个竹槽的经验条快要满了。 “再等等。”他按捺住內心的衝动,“这种带有风险的实验,还是用其他没啥作用的特效物品。” “现在,稳妥为先。” 林逸兴索性就站在河边,一边观察鸭子们爭抢混合了发酵酒糟的饲料,一边耐心等待。 鸭子们对新的鸭食显然非常满意,啄食的速度和积极性远超平常,竹槽积累经验值的速度也远超平常。 没过多久,竹槽升级了。 一个、两个、三个…… 短短时间內,六个竹槽相继完成了升级。 林逸兴集中精神,一一查看。 其中四个竹槽,竟然也是生长特效。 加上第一个,现在他拥有了五个带有生长特效的竹槽 另外两个竹槽的特效,则是林逸兴熟悉的坚固特效。 “这……”林逸兴摸著下巴,开始思索起来,“这生长特效怎么一来就来了一窝?” “这概率有点不正常啊。” 他回想起之前的经歷:那些破碗碟也是扎堆出现生长特效;后来製作的粗糙食盆,也是集中出现了清洁特效。 一个猜想在林逸兴脑中逐渐清晰:同一种物品,在一起升级,先出现的特效可能会影响到,后续同类物品升级时获得的特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不是这样,就看剩下的五个竹槽升级后,获得是什么特效了。”林逸兴在心里想到。 如果剩下的竹槽也大多是生长或坚固,那这个猜想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如果是真的,那林逸兴下一步就是要用生长特效的竹槽做引子,然后製作一批同类竹槽,在它周围升级,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生长特效。 …… 与此同时,石桥村村口。 周大鹏背著背篼,踏过了石桥村村口的石桥,顺著河堤,朝著林逸兴养鸭的河滩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一位头髮白的大爷,正费力地推著一辆独轮车,试图推上这一段缓坡。 独轮车上装载著沉重的麻袋,軲轆在鬆软的土路上有些打滑,大爷显得很是吃力,额头上都见了汗。 周大鹏是个热心肠,见状立刻加快了脚步,上前喊道:“大爷,我来帮你吧。” <div> 李大爷正愁力气不济,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个壮实的小伙子,连忙感激道谢。 “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我这人老不中用,爬这点坡都费劲。” “你客气了,搭把手的事。” 周大鹏说著,熟练地接过独轮车的车把,双脚稳稳扎地,腰腹一用力,便將独轮车轻鬆地推了起来,沿著坡道稳步上行。 李大爷跟在旁边,打量著周大鹏,问道:“小伙子,看著面生啊,是哪个村的?” 周大鹏一边推车一边回答:“大爷,我是洛河村的,叫周大鹏,来找我同学林逸兴的。” “洛河村的周大鹏?”李大爷念叨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警惕的神色消散,脸上露出了笑容。 “哦,听说过你,前一段时间到处收鸡蛋呢。” 周大鹏没想到自己在这还有点名气,憨厚地笑了笑:“对,是我,大爷你也知道啊?” “咋能不知道,我家老婆子还念叨过你为什么不来我们村收呢。”李大爷彻底放下了戒心,话也多了起来。 他感觉到周大鹏推独轮车很轻快,又感慨道:“你这力气可真不小,我这车麦子还不轻呢。” 周大鹏听了,顺口问道:“大爷,你这麦子要推去哪儿?” “我记得石桥村的石磨好像都在坡上吧?” 李大爷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说:“现在不用那老石磨啦,费时费力的,我们现在用新傢伙了。” “这还是逸兴弄出来的好玩意儿。” “就在河边,用水车带著,自己就能舂麦子,又快又省力。” “逸兴又弄出新东西了?”周大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才隔了几天没来,自己这个老同学居然又折腾出新鲜事物了,而且还是可以舂粮食的东西。 “那可不。”李大爷与有荣焉,“你这同学,脑子是真活络。” “他现在就在河滩那边看著他的鸭子呢,你去找他,路上正好能看见舂麦子的玩意儿。” “那可太好了,我正好去看看。”周大鹏高兴地说。 两人说著话,很快就来到了林逸强家的玉米地前。 周大鹏见到河堤下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面前大都放著麻袋,显然都是来舂粮食的。 靠近河边,水车在河水的衝击下,带著大木碓有节奏地起落,砸在下方的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周大鹏心想,这不是逸兴做的灌溉水车吗?他怎么又给改成舂粮食的了? 不过这东西是真方便啊,周大鹏看著下方周彩凤取麵粉倒麦子的动作,突然有些羡慕。 我们村里怎么没有啊。 这个时候,一个老大娘看到李大爷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她先是略带疑惑地瞥了周大鹏一眼,这个小伙子是谁呀,怎么帮著推车呢。 但李大娘没多问,转而著急地对李大爷说。 “哎呀,老头子你可算来了,彩凤家的麦子这就要舂完了。” “下一个就该我们了,你还不赶紧把车推过去。” 李大爷一听也急了,连忙对周大鹏说:“大鹏啊,快,帮大爷把车直接推到水碓那边去。” “好嘞,大爷你放心,耽误不了你的事。”周大鹏应了一声,推动独轮车,跟著李大爷李大娘,朝著河滩上的水碓走去。 第七十二章 ,人情社会 林逸兴蹲在柳树的树荫下,选了一根坚固特效竹槽,想要加长竹槽,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选了一根与竹槽粗细相仿的竹子,锯成五十公分,接著將其一刀劈成两半。 然后打通中间的竹节,再在这些竹槽的两头,削出合適的榫头和卯眼。 榫卯是个精细活,林逸兴做得格外认真。 等他將三节竹槽拼装起来,看到接口的缝隙,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算了,一会儿熬点儿桃胶,补补吧。” 林逸兴把注意力放到了竹槽的经验条上。 【竹槽】 【53/100】 “降级把特效降没了?”林逸兴眉头一皱,难道要至少是三级物品才能改造吗? 他有些不甘心,凝神再看,发现【竹槽】后面有很模糊的“坚固”二字。 “呼,虚惊一场。”林逸兴长出了一口气,“是不是可以改造生长竹槽了?” 就林逸兴想要改造生长竹槽的时候,河堤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逸兴,逸兴。” 林逸兴抬起头就看到周大鹏正背著背篼,咧著嘴,朝他这边走来。 “大鹏。”林逸兴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笑著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山货收的怎么样?” 周大鹏走到近前,把背篼放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刚从井田村回来,收穫还不错。” “想著好些天没见你了,就顺道过来瞅瞅。” 他的目光被石头的竹槽吸引,好奇地拿起被改造了一半的竹槽,左右端详。 “逸兴,你这又是鼓捣什么新样呢?” “这竹槽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还动上手术了?” 林逸兴解释道:“这是之前做这几个食槽的时候,长度没算计好,现在鸭子抢食的时候有点挤,所以试著把它们接长一截。” 周大鹏闻言,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他掂量了一下竹槽,又指了指旁边堆著的几根竹子:“逸兴,你这可耽误功夫了。” “你完全可以挑根竹子,再重新做一个长点的竹槽嘛。” “而且你这接上去的,没有原来的结实啊。” 林逸兴表面不动声色,语气轻鬆地说:“我主要是练练手艺。” “你看这榫卯对接,可都是精细活。” “现在多练练,以后做更复杂的东西时,手上才有准头。” 他指著连接处,说得煞有介事。 周大鹏盯著接驳处看了又看,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佩服,他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逸兴,我是服了。” “你连做个鸭食槽都在想著法儿磨练手艺,怪不得能捣鼓出灌溉用的水车,还能把它改成舂粮食的水碓。” 说到这里,周大鹏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说起水碓,我刚才从那边过来可看见了,这东西真是省力气啊。” “而且我还问过人了,他们说用这水碓,是不收加工费的。” <div> “逸兴,你这可真是给你们村办了件大好事啊。” “哪像我们村,舂点米啊麦子的,每次去借牲口,给了粮食还要挖苦你。” 说到最后,周大鹏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所以他不愿受这个气,都是把粮食背到镇上碾米站去。 林逸兴见他表情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大鹏,最近我忙活著这些杂事,也没顾得上去钓鱼。” 周大鹏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从背篼里取出三个用旧报纸包著的纸包。 他把纸包递给林逸兴:“鱼的事儿不急。” “我这次在井田村收货,听说他们村刘郎中有一个方子,能预防牲口得病。” “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你养鸭子这档子事了。” “老人们说家財万贯,带毛的不算,养这些东西就怕得病。” “正好刘郎中有方子,我抓了三副,你拿去煎了给鸭子喝,当作预防了。” 林逸兴有些意外,接过纸包,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各种晒乾了的根、茎、叶、。 他仔细辨认,只认出了黄白相间的金银和晒乾的鱼腥草,其他的东西,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叫不上確切名字。 周大鹏在一旁介绍道:“刘郎中说了,这些草药都是清热解毒的好东西。” “你隔个七八天,就用大锅熬上一锅水,放凉了餵鸭子,就能预防很多疾病。” 听著周大鹏的话,林逸兴有些感动,自己这个朋友交的值啊,周大鹏是真的掛念自己。 不过凭藉著上辈子的养鸭子的经验,他深知一个道理。 再好的预防性药物,也替代不了科学的饲养管理。 疫苗接种,棚舍清洁卫生,饲料营养均衡,合理的饲养密度,这些才是预防鸭群疾病的关键。 当然,周大鹏的一片好意,他必须领受 他將纸包重新包好,真诚的对周大鹏说:“大鹏,谢谢你了,帮我想得这么周到,我回头就按你说的方法试试。” 说到这里,林逸兴很自然地问道:“对了,这些草药一共多少钱?” 他说著就要掏口袋。 周大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不忿。 “逸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买点东西,你还要给钱,这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林逸兴一看周大鹏反应这么大,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和后世以钱为先相比,这个年代还残留了几分人情社会的样子。 像他们这种好友之间的馈赠,提钱確实显得生分了。 林逸兴急道:“哎哟,大鹏你別误会,我这不是……不是怕你被刘老蔫坑了嘛。” “我其实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买贵了,要是贵了,我回头找他说理去。”他急中生智,找了个理由。 周大鹏听他这么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放心吧,刘郎中人实在,没多要钱。” 林逸兴见状,指著周大鹏的背篼,再次转移话题:“对了,你的山货生意不错吧?我看你这背篼里东西不少啊。” 一提起这个,周大鹏脸上就生动起来了,刚才那点不快立刻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正要跟你说呢,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给我介绍了一个人,是县里全福酒店的大厨,方师傅。” 第七十三章 ,指望隔壁 周大鹏越说越起劲,掰著手指头算道:“这全福酒店要的量,可比县农机厂食堂大多了。” “光是干蘑菇就要好几种,还有笋乾、蕨菜乾、黄菜,村里的土猪也收,土鸡土鸭也……。” 说到这里,周大鹏的目光扫到河里的鸭群。 他眼睛一亮,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逸兴,热切地说:“哎,逸兴,你看,我现在也算认识一些门路了,县里厂子食堂和饭店都有联繫。” “要不等你这些鸭子养大了,我来帮你找个好买主,保证卖个好价钱。” 林逸兴其实更倾向於板鸭店,那边要的量大,而且价钱也高。 但多条路总是好的,未来鸭子规模扩大了,或者板鸭店那边有变化,周大鹏这边就能用上。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委婉地说:“大鹏,现在说这些还早,你看它们,离长大还远著呢。” 周大鹏看了看那些確实还算稚嫩的鸭子,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是我想得太远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讚嘆道,“逸兴,你这鸭子长得是真快啊。” “我这才几天没来,感觉它们都变了个模样” 林逸兴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不可能对周大鹏据实以告,便搪塞道。 “现在鸭子在换毛,正是长得快的时候,你隔几天来一看,觉得变化大也是正常的,我天天看著,就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周大鹏听了,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这个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快上午十点了,便弯腰背起背篼,对林逸兴说。 “逸兴,我就先走了,得赶紧把背篼里这些山货给约好的人家送去,不然人家该等急了。” “行,那你路上慢点。今天多谢你的草药了。”林逸兴起身相送。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走了。”周大鹏挥挥手,背著背篼,沿著河堤走远了。 送走了周大鹏,林逸兴回到树荫下,继续加长生长竹槽。 把生长竹槽加长以后,他估计剩下的竹槽已经升级,便来到鸭群所在地河边。 依次检查了剩下五个刚刚升级的竹槽。 结果正如林逸兴之前猜测的那样,受到第一个竹槽生长特效的影响,剩下的五个竹槽中,有三个是生长特效。 剩下两个,有一个是坚固特效,一个竹槽,是林逸兴没想到的美味特效。 【竹槽】(美味) 【0/200】 “美味?”林逸兴仔细察看著这个竹槽,没有发现这个竹槽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別。 他心里有点好奇,“这个特效是什么意思?” “是放在这个竹槽里的鸭食会变得格外美味,让鸭子更爱吃?” “还是鸭子吃了这个槽里的食物后,它们本身会变得更加美味?” 如果是前者,那对促进鸭子进食、减少饲料浪费有好处。 如果是后者,那这根竹槽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那样就可以直接提升鸭子的品质和售价啊。 <div>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美味特效,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但具体效果,还需要后续观察和验证。 林逸兴抓了二十只长势最好的鸭子,单独圈在一起,把美味特效竹槽放在其中。 这个时候,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午饭了。 林逸兴赶紧洗手过去,一边吃著玉米饭,一边对母亲说:“妈,一会儿你帮我看著点鸭子,我想到村里路边摘点桃胶。” “桃胶?你弄那个东西干什么?”刘桂枝疑惑地问。 “熬了粘东西用。”林逸兴嘴里有东西,便含糊地解释。 刘桂枝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看著鸭子,不过你得快去快回。” “今天下午钟春要从县里回来,我得上门去问问,有没有你舅妈的口信。” “舅妈的口信?”林逸兴停下了脚步,“不年不节的带口信,是有什么事吗?” “去去去,割你的桃胶去,该告诉我会告诉你,別瞎问。”刘桂芝不耐烦道。 林逸兴疑惑的看了母亲一眼,心里想著,等父亲过来问一下情况。 林逸兴拿上一个有底的竹筒和一块竹片,便往村里走去。 他记得村子里有几棵老桃树,这些老树身上应该分泌了不少桃胶。 林逸兴刚从河堤进入村子,就遇见罗永红赶著驴车准备出村。 罗永红家是石桥村少有的,拥有牲口的人家,所以他经常出去帮人拉货赚点脚力钱。 林逸兴出於礼貌,主动招呼道:“永红爷,出门啊?” 罗永红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甩了下鞭子,驴车“噠噠”地从林逸兴身边过去了。 林逸兴站在原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前几天遇到罗永红时,他还很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夸自己的水车弄得好。 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冷淡了? 林逸兴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没得罪他啊。 他摇了摇头,心想著,他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便没再多想,继续朝著记忆里的桃树位置走去。 取了两棵桃树的桃胶之后,林逸兴到了另一棵大桃树下,拿出竹片,继续刮取桃树树干上凝结的桃胶。 这个时候,旁边一户人家里传来的吵架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听院子里,响起了王翠的尖细嗓门。 “……你个死没用的。” “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吗?” “那么大一只老鹰扑下来,你就在旁边劈柴,愣是没看见?” “要不是我听鸡叫得不对,跑出来看,家里的大公鸡就让那扁毛畜生抓走了。” ”你说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是不是又跟哪个婆娘说话,把你魂勾走了?” 接著是罗连强的反驳声:“你胡咧咧什么。” “我刚拿起柴刀要扔那老鹰,你不是就出来了吗?” “再说了,公鸡没了就没了吧,下个月你想孵小鸡,可以去借三嫂家的大公鸡呀。” “到时候,你把它抱过来,鸡蛋自然就有……” “我呸。”王翠的声音陡然拔高,“罗连强你个没出息的,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当初生孩子,你怎么不乾脆……” 第七十四章 挖沼气池 这个时候,王翠忽然看到院子外取桃胶的林逸兴,骂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收起,硬是挤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隔著篱笆墙打招呼:“哟,是逸兴啊,在这儿忙活什么呢?” 林逸兴抬起头,礼貌地回答:“翠婶子,我取点桃胶。” “哦,桃胶啊,那东西我没什么用,你想要就隨便取。”王翠摆摆手,故作大方道。 “哎,谢谢婶子,我取了就走。”林逸兴应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棵桃树很大,桃胶產量丰富,他没一会儿就装满了竹筒。 当林逸兴离开时,隱约听到院子里的王翠压低声音,继续数落著罗连强。 “……都是你。“ “差点让人看了笑话……” 林逸兴摇了摇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在农村太常见了。 他带著桃胶回来时,刘桂枝正坐在柳树下纳鞋底。 不过她这个鞋底,纳的並不安寧,一会儿看看河里的鸭子,一会儿又向著河堤上张望。 这会儿见到林逸兴回来,刘桂枝放下手里的鞋垫,带著些许抱怨的语气说。 “不就是取点桃胶嘛,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沟里了。” 林逸兴把竹筒放下,无奈地笑道:“妈,你放心吧,钟春哥回来一趟没那么快走的,你现在回去问也来得及。” 刘桂枝板起脸,提起放在一旁的篮子:“你知道什么,这事怎么能等,我得赶紧去问问钟春。” 说著,她转身就要走。 林逸兴看著母亲著急的样子,摇了摇头,在她身后喊道:“妈,晚上送饭的时候,给我带一根蜡烛过来。” “知道了。”刘桂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上了河堤。 林逸兴看著母亲的背影,心里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母亲这么著急。 算了,先把桃胶熬了。 林逸兴拿著一个从河滩上捡的陶罐,舀了小半罐河水,把它架在临时垒起的灶上。 把竹筒里的桃胶全部倒了进去,林逸兴才开始生起火慢慢熬煮。 水温渐热,桃胶逐渐软化溶解,变成粘稠的半透明胶状液体。 趁著熬胶的功夫,林逸兴將加长的生长竹槽拿了过来。 折一截柳枝,用石头砸其中的一端,做出一个简易的刷子。 林逸兴用刷子蘸取了一点桃胶,仔细地涂抹在竹槽的接缝处,涂抹完后,仔细观察,確保接缝处的缝隙被全部填满。 然后把竹槽放在阴凉通风处晾晒,等待桃胶完全乾透。 做完这些,林逸兴將陶罐里的桃胶液体倒入一个竹筒里保存起来,以备后用。 休息了一阵之后,林逸兴起来就准备去挖沼气池。 他在鸭棚后方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泥地。 这里距离青河有一定距离,不用担心河水倒灌,也没有那些碍眼的石头,十分方便挖掘。 林逸兴看了看河面的水位,又估量了一下泥地的高度,心里计算著:“挖个一米深吧,再深的话万一渗水就麻烦了。” <div> 他拿来一根长竹竿,定住一头做圆心,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径约半米的圆。 林逸兴站起来退后两步,看著这个圆圈却皱起了眉头。 “太小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么点地方,估计几天的鸭粪就填满了,根本起不到储存和发酵的作用。” “而且挖到下面,人都转不开身,不好施工啊。” 林逸兴摇了摇头,用脚抹掉地上的小圆,重新拿起竹竿,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圆。 他再次起身退后两步,觉得这次看起来就合適多了。 “就这个大小吧,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林逸兴拿起锄头,朝著画好的圆圈里,挖下了第一锄。 出乎意料林逸兴的是,这里的泥土非常鬆软。 因为富含沙质,所以挖起来比想像中轻鬆很多。 一锄头下去,一大块的泥土就被撬了起来。 林逸兴见状,心中一喜:“看来今天下午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把沼气池的坑挖好。” 林逸兴干劲十足,先用锄头挖松泥土,然后用铁锹將泥土铲到坑外。 隨著坑越来越深,他乾脆就站在坑里作业。 鬆软的泥土让林逸兴进展神速,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深度接近一米的大圆坑,就已经初具雏形了。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由於这里土壤过於鬆软,所以在周围泥土的挤压下,坑壁上的泥土正在不断的掉落,弄得林逸兴裤腿上、鞋子里全是泥。 林逸兴停了下来,苦笑著摇了摇头:“唉,这土太软了也不全是好事啊。” “现在不加固一下,这坑就根本没法用,挖多少塌多少。” 林逸兴爬出坑,走到堆放竹子的地方,挑了一些竹子,用锋利特效锯子,將其锯成两米左右长度的竹竿。 然后,他將一根竹竿的一头削尖,尖口朝下,挨著坑壁,拿石头將其砸进土里,直到竹竿露出地面约三十公分才停手。 接著,他沿著坑边,一根挨著一根地,將竹竿打进土里。 当最后一根竹竿被打入土中,所有的竹竿构成的一道护壁,抵抗住周围泥土的压力,將整个坑保护了起来。 这时,西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 林逸兴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著明早再来弄顶部。 他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和手臂,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林卫东提著篮子走了过来。 他在河堤上时,就看到了新挖的大坑和周围一圈竹子。 走到近前,林卫东好奇地问道:“逸兴,你挖这么大个坑干什么?” 林逸兴把铲子扔到上面,回答道:“爹,我挖了个沼气池。” “沼气池?”林卫东听著觉得有些耳熟,皱著眉头思索,手却伸出去拉往上爬的林逸兴。 林逸兴解释道:“就是把每天清理出来的鸭粪倒进这个池子里,鸭粪发酵以后,就可以產生一种叫沼气的气体。” “这种气体,点著了就能烧火。” “有了它以后,我煮鸭食就不用再去砍柴了。” 第七十五章 ,交待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林卫东想起来了:“好像南苑镇那边,有个养猪户也修了一个这东西。” “我听说那沼气池能把猪粪转换成一种气,可以用来点灯做饭,还觉得挺稀奇呢。” 林逸兴有些惊奇,南苑镇这么早就有沼气池了吗? 隨即释然,毕竟沼气池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肯钻研的养殖户修建一个沼气池也很正常。 毕竟沼气池確实很適合小养殖户。 既能处理掉牲畜的排泄物,改善卫生,还能產生免费的燃料,最后剩下的沼渣和沼液还是上好的肥料,可以用来肥田。 林逸兴拿起铲子锄头往竹棚走,一边走一边说:“爹,明天能不能给我弄一包水泥来?” 林卫东跟了上去,纳闷道:“你要水泥干什么?” “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得去供销社买,还得有指標。” 林逸兴说:“我想用水泥,把沼气池的內部抹上一层水泥面子。” “这样,沼气池也更结实耐用,还能能防止沼气从土里漏出去。” 林卫东想起用那个竹竿加固好的土坑,觉得林逸兴说的確实有必要。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明天赵老四正好要去镇上办事,我让他去供销社问问,看有没有水泥。” “哎,谢谢爹。”林逸兴高兴地应道,父亲开口,供销社那边怎么也得挤出一包水泥啊。 林逸兴將锄头和铁锹放好,揉著酸痛的后腰,向柳树下走去。 掀开篮子里拿出杂粮饼和一碗泡菜,林逸兴就准备吃饭。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篮子底部,看到一根白蜡烛。 这是中午自己开口让母亲带的东西。 看到这根蜡烛,林逸兴忽然想起了,中午母亲说是去打听舅妈的口信。 林逸兴心生好奇,便咽下嘴里的食物,向林卫东问道:“爹,妈中午说钟春哥给带了舅妈的口信,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林卫东此时正在察看鸭子的长势,听到林逸兴的问话,转身从河边走过来。 他语气平淡地回答:“她也没跟我说,不过我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说著话的功夫,林卫东已经走到了大石头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准备坐下时,却看到篮子里有一根白蜡烛。 林卫东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你这儿不是有手电筒吗?怎么还给你带了根蜡烛过来?” 林逸兴正啃著饼,听到父亲的问话,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回答道:“我拿来照蛋用。” “照蛋?”林卫东有些不解,“就窑里那五个鸡蛋,至於用蜡烛照蛋吗?” “你把手电筒凑近点,也能把鸡蛋里面看个大概。” 林逸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鸡蛋就摆在孵化窑里。 可父亲要是起了疑心,打开窑门一看,那多出来的一百五十六个鸡蛋,自己要怎么解释呢? 林逸兴是了解林卫东的。 从小到大,自己犯了错,主动交代和被他发现,可是两种对待, <div> 与其被发现后,棍棒临身,不如现在主动坦白。 反正买鸡蛋的钱是自己赚的,没有乱家里的钱,父亲应该不至於动手吧。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手中的饼,决定老实交代。 “爹,”他先叫了一声,语气带著点小心,“其实里面不止五个鸡蛋。” 林卫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妈又给你拿了几个?” 但他马上自己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对啊,这段时间家里的鸡蛋没少啊。” “昨天你妈还说,要把攒著的鸡蛋拿去换点盐呢。” 林逸兴摇头:“没从家里拿,是让周大鹏帮我买的。” “买的?” 林卫东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追问道:“你买了多少个?” 林逸兴仔细观察著父亲的脸色,见他没有发火的跡象,才硬著头皮说:“一百五十六个。” 他马上又补充,“其实只有一百五十个是买的,还有六个是別人送给大鹏的,他没要,就转送给我了。” “一百五十个!” 林卫东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即使按供销社收购鸡蛋的价格来算,这也是三十块钱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逸兴哪来那么多钱? 林卫东最担心的还是钱的来路不正。 他面色严肃,目光锐利地盯著林逸兴,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逸兴感受后背有些发紧,如实回答:“是之前卖鱼攒下的钱。” 林卫东皱起了眉头,“当初周老三买走那条鱼,不是只给了十块钱吗?” “当时你妈还跟我说,这钱她收起来了,让你安心养鸭子,別总想著往外跑。” 这件事林卫东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觉得妻子做得对。 林逸兴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小声回道:“妈没收。” 林卫东立刻明白,这是妻子心软,嘴上应付自己说著没收,实际上把钱留给了儿子。 但林卫东的疑惑並未完全解开,便继续追问,“这也才十块钱,加上后来你去卖了一趟鱼的钱,也根本买不了一百五十个鸡蛋。” “你老实说,剩下的钱是哪里来的?” 林逸兴將自己託付周大鹏卖鱼的事和盘托出。 “就是那一次去镇上卖鱼之后,我钓到的鱼都拿给了周大鹏,让他帮我卖。” “有好几次大鹏来帮忙干活,其实都是来给我送卖鱼钱的。” 林逸兴说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父亲的狂风暴雨。 然而出乎林逸兴意料,林卫东在听完他的解释后,並没有发脾气。 他紧皱著眉头,盯著林逸兴,脑海里却想起了这一段时间里林逸兴的改变。 林逸兴被盯得心里发毛,正准备再解释几句。 却见林卫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最后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也这么大了,以后这些事就自己掂量吧。” 然后,林卫东直接站起身,转身就朝著孵化窑走去。 这就完了? 林逸兴有点茫然,他愣愣地看著父亲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父亲已经走到孵化窑,林逸兴才猛地惊醒,赶紧起身跑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说服保证 林卫东眯起一只眼,凑到观察孔前往里瞧。 孵化窑里面是黑黢黢的,只能隱约看到一点竹架的轮廓,完全看不清竹架有多少鸡蛋。 他又调整了一个角度,却还是看不清楚。 林逸跑了过来,看到父亲的动作,连忙开口解释:“爹,现在天都快黑了,没有光是看不清里面的。” “得用手电筒的光,从观察孔斜著打进去,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林卫东闻言,扭头地瞪了儿子一眼:“那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拿手电筒。” “哎,我这就去。”林逸兴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竹棚跑去。 竹棚里有些昏暗,林逸兴摸索著放在木板上手电筒。 正要出去的时候,他看到地上的旧木箱。 犹豫了片刻,林逸兴还是弯腰把木箱提起。 然后又跑到柳树下,从篮子里取出蜡烛,揣进兜里,这才小跑著回到孵化窑旁。 林卫东接过林逸兴递过来的手电筒,目光却落在旧木箱上。 那木箱的上面有一个圆洞,正好可以放一枚鸡蛋。 他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准备得挺充分啊。” 林逸兴一听林卫东这语气,知道父亲对自己隱瞒买蛋还是有意见。 他立刻解释道:“爹,这箱子是我在河滩上捡的……” 林卫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解释了。 相比於这些细枝末节,他更关心孵化窑里的鸡蛋。 林卫东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调整了一下角度,將光柱对准孵化窑的观察孔,斜著照了进去。 同时,他的眼睛也往观察孔里张望 顿时,窑內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竹子搭成的架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鸡蛋,一眼望去,绝对远超百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林卫东还是有些生气。 他沉默地看了半晌,母鸡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后,才关掉手电筒。 “逸兴啊,鸭子都还没养大呢,你怎么又折腾起孵小鸡来了?” 林逸兴之前见林卫东不说话,心里很紧张。 现在听到林卫东开口,心里也鬆了一口气,他解释道。 “爹,其实孵这些鸡蛋,现在主要还是为了验证孵化窑好不好使。” 和长经验,林逸兴在心里补充道, 林卫东一听这话,感觉牙根都开始疼起来。 “你还没確定这东西能不能用呢,就敢买这么多鸡蛋,不怕这三十块钱打水漂咯?” 林逸兴预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他继续解释爹:“爹,你別光盯著这三十块钱看啊” ”我孵这么多鸡蛋,其实主要是为了以后孵鸭蛋积累经验。” “我设计这口窑时,预估可以孵一千三四的鸭蛋。” “但我不能直接上这么鸭蛋,所以才想著买些鸡蛋回来服。” 林卫东道,“家里拿了五个蛋啊。” <div> 林逸兴见林卫东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胆子也大了,笑著回道。 “爹,这大一口窑,五个蛋太少了。” “我算出壳率就六个选项,你觉得我到时候得出的五分之三或者五分之四,能套在那一千三四的鸭蛋上吗?” 林卫东听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逸兴继续说道,“所以我买了这么多的蛋,就是想要出壳率准確一点。” “只有掌握了儘量准確的出壳率,以后我孵鸭蛋的时候,心里才有底。” “而且,现在出了问题,后面才好调整。” “总不能这里面装了满窑的鸭蛋,我一边孵化,一边调整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这话確实有点道理。 林逸兴见林卫东点头,开玩笑道:“再说了,一百多个蛋和五个蛋,都要烧同样多的木炭,我干嘛不选多的呢。” 林卫东听到这里,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逸兴,你打算怎么处理孵出来的鸡苗?” “这一百多个鸡蛋,就算只有一半出壳,那也是七八十只鸡苗啊。” 林逸兴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立刻回答:“爹,这个我已经想好了,等鸡苗出壳,养到脱温,我就把它们卖掉。” “卖掉?”林卫东质疑道,“你说得轻巧,你就能保证一定能卖掉?万一卖不掉呢?” “这些活物可不是玩意儿,每天都是要张嘴吃饭的,不能放著不管。” 林逸兴迎上父亲逼问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如果实在卖不掉,我就自己继续养著,养大了再卖。” “你说得倒是容易。”林卫东觉得林逸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便质问道,“你养在哪里?河滩吗?” “这里根本就不適合养鸡。” “所以你要重新找一个地方养鸡。” “可你这边还有一群鸭子,也离不开人。” “到时候两头都要人照看,你怎么办?” “是会分身术,还是让你妈帮你养著?” “这一次我们还能帮你,但以后呢。” 林逸兴看到林卫东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忙保证道:“爹,我向你保证,在这一批鸡蛋收回成本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孵化第二批。” “而且以后这些事,我都和你商量。” 听到林逸兴的保证,林卫东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反正钱出去了,鸡蛋也已经在这里面了。” “你就按你说的,好好弄吧。” “但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在这批鸡蛋没处理完之前,別再给我整出下一窑来了。” “哎,爹,你放心,我肯定记住。”林逸兴连忙答应,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林卫东看著儿子紧绷的侧脸,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话说得有些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別杵著了,既然蛋都放进去了,我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你不是要照蛋吗?” “现在就照照看,也让我瞧瞧你这口窑到底有没有用?。” 林逸兴听到父亲的话,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哎。” 他走到孵化窑门前,打开窑门,然后弯腰熟练地钻进了低矮的孵化窑內部。 林卫东站在门口,將旧木箱和蜡烛递了进去,同时不忘嘱咐一句:“小心点,別碰倒了架子。” 第七十七章 ,照蛋 林逸兴先將木箱和蜡烛放在角落,然后对站在门口的林卫东说。 “爹,你在外面帮我把门关上一下吧,不然热气跑得太快,影响孵化窑里面的温度。” 林卫东闻言,摇了摇头道:“关门怎么能行,一旦关严实了,你在里面连点儿新鲜气都没有。” “一旦晕倒,就是要命的事儿。” ”所以安全起见门不能关,就这么开著。” 林逸兴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但还是解释道:“爹,没事的,那个观察孔是能透气的。” “那才多大个洞,能顶什么事?”林卫东態度很坚决,“温度掉一点就掉一点,总比出事儿强。” “这样,我给你留条缝,既能保证空气流通,也不至於让热气一下子就跑光了。” “一旦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言语一声,我就在外面” 说著话,林卫东开始关窑门,最终留了一道约一掌宽的缝隙。 林逸兴看著那道门缝,心里有些无奈,前面翻蛋的时候,自己是在关门的孵化窑里呆过。 但他明白,父亲也是担心他的安全。 再爭辩下去,怕是得把鸡蛋端到外面来照蛋。 这个时候,因为窑门关闭,孵化窑內温度再度回升。 林逸兴虽然只待了这么一会儿,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他现在就想著加快速度儘快完成照蛋,让自己能早点出去。 林逸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柴,点燃了蜡烛。 顿时,孵化窑里重新亮堂了起来。 他用眼睛扫了一圈竹架子上的鸡蛋,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將蜡烛放进旧木箱里,盖上盖子。 这个木箱是被林逸兴改造过。 他用弓钻,在盖子上钻出了一个比鸡蛋略小的圆洞。 现在盖子合上后,只有这个圆洞透出蜡烛光,形成一束集中的光柱,正好用於照蛋。 林逸兴从竹架子上取来一枚鸡蛋,將其放置在木箱盖子的圆洞上。 蜡烛光透过蛋壳,將鸡蛋內部照亮,蛋內的情况立刻清晰可见。 林逸兴凑近仔细观察,看到,鸡蛋內部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血丝脉络。 在这些血丝脉络的中心,有一个黑点,那就是正在发育的胚胎。 虽然这个蛋的血丝还不是很密集,但已经形成了明显的放射状结构。 林逸兴点了点头,低声自语:“是个受精蛋,发育正常。” 他小心地將这枚鸡蛋从圆洞上取出来,单独放在旁边空著的竹架子上。 接著,林逸兴又拿起第二枚鸡蛋,重复之前的动作。 蜡烛光再次照射在鸡蛋上。 林逸兴这次看到的情况,与上一枚鸡蛋截然不同。 这一枚鸡蛋內部清澈透明,没有任何血丝和暗影,显然並没有受精。 林逸兴把鸡蛋拿起来,在自己耳边摇了摇,听到里面蛋液的晃动的声音。 “这鸡蛋放的太久了。”林逸兴摇了摇头 他隨手將这枚白蛋放在了旁边的地上,又从竹架子上拿了一枚鸡蛋。 依旧是把鸡蛋放在圆洞上观察,然后根据结果,把鸡蛋放回竹架子或放在地上。 鸡蛋一枚接著一枚被放在圆洞上,一百六十一枚鸡蛋,也就了林逸兴七八分钟的时间。 平均下来,一枚鸡蛋只需要两三秒钟。 林逸兴將蜡烛从箱子里取出来,借著蜡烛光,开始清点地上的白蛋。 一共是三十七个白蛋。 其中一个白蛋上有自己画的记號,是自家五个鸡蛋当中的一个。 林逸兴无奈地嘆了口气,可除去这一个,也还有三十六个白蛋。 这机率都快接近两成五了。 这个结果,让林逸兴有些失望。 他上辈子搞孵化的时候,那些从种蛋场进的种蛋,第一次照蛋的受精率,普遍都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一些採用人工授精技术的种蛋,受精率甚至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唉,散户收集的鸡蛋,质量果然不稳定。”林逸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將地上白蛋小心地放进木箱里。 这个时候,一直守在窑门外的林卫东听见里面窸窸窣窣动静,忍不住问道。 “逸兴,怎么样了?” “照完了吗?鸡蛋的受精情况好不好?” “我马上出来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便抱著木箱,推开虚掩的窑门,弯著腰走了出来。 离开闷热的孵化窑,外面的凉爽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不过林逸兴还惦记著窑门没关,便將木箱递给父亲。 林卫东接过木箱,便往里面一看。 看到木箱里面的三十七个鸡蛋,林卫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还以为孵化窑的窑体单薄,热量流失的很快,里面的温度会不稳定,所以白蛋的数量会有很多。 现在的这个数量已经少於他的预期。 林卫东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讚许地说:“三十来个白蛋,受精率得有七八成,那这鸡苗估摸著就能出五六成啊。” “逸兴,看来周大鹏收这些鸡蛋的时候,还是挺上心的。” 林逸兴听到父亲的话,没有立刻反驳。 他將孵化窑的门关好,先確定的经验条依旧在跳动后,才转过身对林卫东说道。 “爹,最终能出多少鸡苗,现在还说不准。” “毕竟这才第一次照蛋,后面谁知道还会有多少鸡蛋,会中途停止发育的。” 林卫东听了,脸带笑意的说:“那我倒不介意毛鸡蛋多一点。” 林逸兴知道父亲爱吃毛蛋,便笑道,“这样你可是有口福,但我可就赔本儿了。” “谁让你们享受不了呢。” 林卫东起身往柳树下走,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白蛋虽然孵不出小鸡了,但也没坏。” “这样,家里留十个白蛋炒著吃。” “剩下的,我让你妈便宜点处理给村里人,这样总能换回几个钱,多少弥补点损失。” 林逸兴对怎么处理这些白蛋无所谓,“行,你和妈看著办吧。” 他蹲下来,帮著父亲把旧木箱里的鸡蛋捡到篮子。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爹,现在天色暗了,你回去时也小心点。” 第七十八章 ,村小困局 临近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头顶,晒得河滩上的石头都有些烫人。 林逸兴今天没有钓鱼,而是坐在柳树下,专心的编制竹蓆。 他打算把这些竹蓆,掛在沼气池內壁的竹竿上。 这样后面抹水泥灰的时候,灰浆能更好地附著,也能增加池壁的整体性。 而在林逸兴的脚边,黄豆豆正蜷成一团在假寐。 突然,黄豆豆的耳朵竖了起来,紧接著一骨碌爬起来,衝著河堤方向“汪汪”地叫了起来。 林逸兴被狗叫声惊动,停下手里的活儿,循著黄豆豆视线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赵老四正推著自行车,小心翼翼地顺著土坡往下走。 自行车的后座上,赫然绑著一包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看形状和大小,正是林逸兴期盼的水泥 林逸兴见状,连忙起身迎了过去,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喊了一声:“四哥,辛苦你了。” 同时伸出手,帮忙扶住自行车的后架,减轻赵老四的负担。 有林逸兴帮忙稳住后面,赵老四也轻鬆多了。 他应了一声,还有些喘,“辛苦什么,顺路的事儿。” “逸兴,这水泥给你放哪儿?” 赵老四一边说,一边打量著四周。 林逸兴指著鸭棚后面那个显眼的土坑:“就那边,插了一圈竹竿的地方。” 赵老四调整车头,推著自行车来到沼气池边。 等赵老四把车停住,林逸兴上前,麻利地解开绑著水泥的麻绳,然后双手一用力,將水泥从车后座上掀了下来。 而赵老四则支起自行车脚架,一边用手拍打著衣服上的水泥灰,一边伸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土坑。 他见这个坑有一米来深,坑壁还被打入土中的竹竿保护著,有些疑惑,转过头来问林逸兴。 “逸兴,你这又是鼓捣的什么新鲜玩意儿啊?” 林逸兴也正拍打著身上的水泥灰,听到问话后回答道:“四哥,我挖个沼气池。” “沼气池?”赵老四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哦,我知道这东西,南苑镇那边有个养猪的也修过一个。” “我去实地看过,还亲自动手点过沼气沼气呢。” 他说著话,再次探著身子往下仔细看。 但赵老四很快就转过头来,疑惑问林逸兴:“哎,逸兴,你这个沼气池只有这么大吗?” 林逸兴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大” “但我在南苑镇看到的那个沼气池,比你这个大多了,也深多了。” 赵老四皱著眉头问道,“逸兴,你这沼气池能行吗?” “就只有这么大,那还不得几天就装满了啊?” 林逸兴听到赵老四的问题,耐心地解释道:“四哥,我这里的情况,和你看到的那家不一样。” “人家是养猪的。” “猪是圈养,吃喝拉撒都在猪圈,而且它们粪尿量大,所以沼气池要修建的大一些,才有空间存储猪每天產生的排泄物。” <div> “但我这儿养的是鸭子,它们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河里,只有晚上关进棚里后拉的粪便,才需要集中清理。” “鸭子本来拉的就少,况且我这数量也不多。” “所以我这个沼气池的尺寸暂时够用了。” “以后要是鸭子的规模扩大了,再考虑挖个大一点的。” 赵老四听了,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够用就行,够用就行。” 他背著手,又围著坑转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但没再说什么。 林逸兴见赵老四没再接话,又想起父亲说赵老四今天是去镇上办事,便主动找了个话头,问道。 “四哥,我听我爹说,你今天去镇上办事,是办什么事啊?” 一听这话,赵老四原本脸上还有点笑意,现在立刻垮了下来。 他皱著了眉头,嘆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包香菸,抽出一根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摆摆手,表示不抽。 赵老四把烟放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给自己点上。 他先是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股烟气后,才愁眉苦脸地说道。 “唉,还能有什么事?打了申请上去没动静,去求人批款子唄。” “批款子?”林逸兴有些好奇,“村里这是要办什么大事吗?” 在林逸兴的印象里,镇上的钱一般是按部就班的打下来,村里一般是不会向镇上申请资金的。 赵老四摇了摇头:“不是村里要办什么事,是村小学教室的事。” 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小学那几间教室,逸兴你是知道的,老房子了。” “去年冬天雪大,开春又连著下了几场雨,屋顶漏得跟筛子似的。” “雨水就顺著墙往下淌,把土坯墙泡出了好几处大口子。” “土坯墙长期受潮就往下掉土,现在乾脆成了危房。” “寧老师不敢让娃娃们继续在里面上课了,便要求村里重新盖两间教室。”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村小学的教室是土坯房,他小时候也在里面念过书。 现在年久失修,想要重新盖教室,就村里这个经济情况,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老四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寧老师找支书和卫东叔说了以后,村里就开会商量。” “大家都觉得娃娃们上学是头等大事,这教室必须得盖新的。” “可村里帐上那点钱,请大师傅的工钱都不够,更別说买砖买瓦了。” “没办法,只能向上打报告,求镇上批一笔款子下来,希望能补上这个缺口。” “那今天批下来了吗?”林逸兴问。 林逸兴知道赵老四和镇上那些人熟,由他去跑款子,应该没问题吧。 谁知赵老四一听这话,像是被点著的炮仗,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码的批个屁,我都跑了三趟。” “每次去,镇上办公室里那些人,不是打官腔就是说研究研究,逼急了,就是一句没钱。” “寧老师比我跑得还勤,前前后后跑了得有六七趟了,前段时间急得嗓子都哑了,可是还是没要到钱。” 第七十九章 ,炒白蛋 赵老四越说越气,脸都有些发红,显然这几次碰壁让他积攒了满腹的委屈和愤懣。 林逸兴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像到,寧老师为了学生一次次去求人,一次次失望而归的焦急和无助。 过了好一会儿,林逸兴轻声问:“那学生们现在在哪里上课?” “都是在操场上课。” 赵老四用手指向小学的方向,那里有隱约可见的旗杆。 他苦笑著说:“现在哪里还敢让娃娃们继续在教室里待著啊?” “也幸好最近没有下大雨,不然现在要是碰上下雨天,娃娃们都不知道去哪儿躲雨,更別说上课了。” 林逸兴听了心情沉重,但对此毫无办法。 …… 刘桂枝提著竹篮子,来到鸭棚。 她把篮子里饭菜放在石头上后,便朝著沼气池的方向喊道。 “逸兴,收工洗手,该吃饭了。” 这个时候,林逸兴正在沼气池坑底,忙著將编好的粗竹蓆,往竹竿內壁上固定。 听到刘桂枝喊声,他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满手的泥土,从坑里爬了上来。 林逸兴走到柳树下的大石头旁,一眼就看到了石头上摆著的一盘金黄油亮的炒鸡蛋,还有旁边的杂粮饼。 看来母亲是把父亲昨天带回去的白蛋给炒了。 林逸兴咬了一口杂粮饼,又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含糊地赞道。 “香。”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举起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等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刘桂枝才开口说道:“要不是今天上午收拾东西,我都不知道你爹昨晚拿了这么多鸡蛋回来。” “我去村委会问他,他就说留几个自己吃,剩下的让我看著便宜处理了。” “我再多问两句这些鸡蛋哪来的,他只说是你买的,还怪我瞒著他给你钱。” 刘桂枝纳闷,“逸兴,我最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林逸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等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之后,他才回答刘桂枝的问题。 “妈,爹应该说的是卖鱼钱。” 刘桂枝听了,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不过你爹也是糊涂了,这是你自己赚的,不是我给的呀。” 说到这里,刘桂芝看向林逸兴,“对了,逸兴,怎么买了这么多鸡蛋。” “而且你买鸡蛋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吗?” “有些蛋放的有点久了,晃动都能听见水声了。” 林逸兴咬了一口饼,解释道:“妈,那些鸡蛋其实都是我托周大鹏帮忙收的种蛋。” “昨天是第一次照蛋,爹拿回去的那些是没受精的白蛋。” “它们孵不出小鸡了,我才让爹带回去的,吃了卖了都行,总之別浪费了。” <div> “种蛋?”刘桂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你收种蛋干什么?收了多少个?” 她隱约觉得这事不小,不然丈夫不会责怪自己给儿子钱。 “一百五十个。”林逸兴顺口就说了出来。 “一百五十个?”刘桂枝的声音猛地拔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爷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知道林逸兴身上有钱,不过也就应该只有十来块钱。 可十来块钱绝对买不了一百五十个鸡蛋。 林逸兴见刘桂枝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都是之前卖鱼攒的钱。” “卖鱼?”刘桂枝更疑惑了,“卖给周老三的那一条鲶鱼?” 她记得清楚,那条鲶鱼卖了十块钱。 “后面你还去镇上卖了一回鱼,应该也就几块钱啊,总共也才十来块钱啊。”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声道:“除了那两次以外,后来我钓到的鱼,都是托周大鹏帮忙拿去卖掉的,所以才慢慢攒了些钱。” 刘桂枝愣住了,她没想到林逸兴不声不响地,竟然背著她藏起了私房钱。 她张嘴问,“逸兴,你身上还剩下多少钱?” “没多少了,没多少了。”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把追问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刘桂枝了解自己儿子的犟脾气,知道他既然不想说,再问也问不出来。 她嘆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主意是越来越大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说起自己的私房钱,林逸兴又想起缺钱的小学教室,忽然感觉香喷喷的炒鸡蛋也失去了滋味。 刘桂枝见林逸兴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敏锐地察觉到林逸兴情绪低落。 她自然而然地以为,昨晚丈夫林卫东因为鸡蛋的事,教训了林逸兴,现在林逸兴想起了这些,便不开心。 於是,她温声开解道:“逸兴啊,你也別怪你爹,他昨晚说你,也是为你好。” “一百五十个鸡蛋,已经不是算小事了。” “他说你也是怕你年轻考虑不周,把钱打了水漂。” “他是当爹的,说你两句也是应该的,话如果说的重了点,你也別往心里去。” 林逸兴正想著村小教室的事,听到刘桂枝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妈,爹没怎么说我。” “那你怎么不开心?” 林逸兴勉强笑道,“可能是挖这个沼气池有点累著了,没什么精神。” 刘桂枝信以为真,心疼地看著林逸兴,叮嘱道:“干活也得注意身体,別太拼命了。” “这沼气池又不是一天就能弄好的,慢慢来,累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林逸兴嘴里塞满了杂粮饼和鸡蛋,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很快,林逸兴吃完了饭。 刘桂枝开始收拾碗筷,准备回家。 看著刘桂枝忙碌的身影,林逸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妈,我听说村里小学的教室成了危房,要重修?” 刘桂枝正把碗筷往篮子里放,闻言动作没停,语气平常道:“是啊,那房子有些年头了,今年开春雨水多,漏得厉害,墙都不结实了。” 说到这里,她奇怪地问,“你一天到晚待在河滩上,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第八十章 ,带话 林逸兴说:“前不久赵老四来送水泥的时候,我和他聊了几句。” “他说村里没钱重修教室,他去镇上申请拨款,跑了好几趟都没批下来。” “这钱不下来,教室就修不成了吗?” 刘桂枝听了不以为意,继续收拾著篮子,语气轻鬆道。 “教室肯定是要修的,总不能让娃娃们上学,一直在外面晒著淋著吧。” 刘桂枝的反应如此平淡,反倒让林逸兴有些诧异。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急切问:“可是赵老四跟我说,镇上那边不批钱。” “没经费,这教室是不是就建不起来了?” 刘桂枝看出了林逸兴的不解和焦虑,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林逸兴心安的力量。 她笑著说道:“你爹说了,穷有穷的修法,富有富的修法。” “等玉米收了,地里的活儿少了以后,村里就会组织人手动手修教室。“ “没批下来钱又怎么样?” “红砖买不起,就用土坯墙代替。” “没钱买瓦,盖茅草顶一样能用。” “大傢伙儿一起出把力气,总能盖起几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来。” 说到这里,刘桂枝提起篮子,对林逸兴最后说道,“你啊,也別多想,好好养你的鸭子吧,这些事有你爹呢。” 听著母亲的话语,林逸兴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了。 …… 时间如同青河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流逝。 转眼间,林逸兴养鸭已有一段不短的日子。 当初那些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鸭苗,如现今已褪去稚嫩,长出了一身紧实的羽毛,个头也大了好几圈。 林逸兴便像往常一样,准备餵鸭子。 他走到鸭棚的角落,解开塑料布的绳子,闻到酒糟的发酵香气,有些陶醉。 好一阵以后,林逸兴才开始舀酒糟。 繫绳子的,看著塑料布里剩下的发酵酒糟,心里估量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剩下的酒糟,按照现在鸭子们越来越大的胃口,顶多只够支撑三天。 自从鸭子们逐渐適应了发酵酒糟后,食慾大增,吃的更多了。 林逸兴为了让它们长得更快,每顿都在加量。 “今天是酒坊出酒糟的日子,得去拉一些回来。” 他心下盘算著,“而且今天拉回来正合適,发酵两天后,正好能接上趟,一天也不耽误。” 林逸兴心里还惦记著沼气池抹水泥的事,但酒糟是鸭子生长的关键,不能断顿。 等刘桂枝来送饭的时候,林逸兴便对她道。 “妈,我今天得去趟南苑镇拉酒糟,鸭子你帮我看著一下。” “最近有几只老鹰在这里盘旋,你得特別注意点。” 刘桂枝正在给黄豆豆餵食,没有起身,便道:“去吧,你放心,这里有我看著呢,那些老鹰不敢下来。” <div> “不过你路上当心点,早去早回。” 林逸兴应了一声,便提著篮子往家里走。 这个时候,还不是林卫东到村委会去上班的时间。 回到家里,从父亲手中拿到车钥匙,林逸兴又检查了一下车胎气,看还算足,便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路过林逸强家门口时,林逸兴下意识地往院子里望去。 没有看到大嫂,他便停了下来,支好自行车,迈步走进了院子。 林逸兴走到房门口,准备开口叫人。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嘴里还欢快地喊著:“小叔,小叔。” 是林涛。 小傢伙跑到跟前,一把抱住林逸兴的腿,仰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全是兴奋。 林逸兴弯腰,一把將林涛抱了起来,掂了掂,笑道:“嚯,又沉了,看来我们林涛长的很快嘛。” 林涛搂著他的脖子,亲热地蹭了蹭,隨即带著点委屈,小声的向他抱怨。 “小叔,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我都想你了。” 接著,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叔,你上次给我小人书,我早就看完啦,现在都能背下来了,你再给我买一本新的好不好?” “我想要一本打仗的小人书。” 林逸兴被侄子的模样逗乐了,也学著他压低声音:“小叔这么久没回来住,是因为小叔养的鸭子离不了人。” “等我把鸭子养大以后,卖了钱,就天天回来住,好不好?” 一听到鸭子,林涛立刻就把小人书给忘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问:“小叔,你养的鸭子长大了吗?” “能给我一只吗?我也想养一只。”小傢伙眼里充满了渴望。 林逸兴看著侄子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应:“行啊,小叔挑一只最精神的,给你养著玩。” 正当叔侄俩说得热闹时,大嫂王秀芬挺著孕肚,提著一个蓝布包裹,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疲惫,眼下的乌青显示睡眠不佳,但看到林逸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逸兴来了。” 隨即对林涛板起脸,“林涛,快下来,你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让小叔抱著。” 林涛扭了扭身子,不想下来,但看到母亲脸色沉了下来,还是乖乖地让林逸兴把他放到了地上。 不过他的小嘴撅著,显然有些不情愿。 王秀芬把包裹递给林逸兴:“听妈说,你每周都得去南苑镇买酒糟,我估摸著也就是这一两天了。” “这些给你大哥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里面有两双我纳的厚鞋垫,还有点他爱吃的肉酱,你帮我捎给他吧。” 林逸兴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他问:“大嫂,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大哥吗?” 王秀芬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要带的话,你就告诉你大哥,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別惦记。” 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补充道,“我和孩子都好。”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涛忍不住了,大声说:“小叔,你告诉我爹,就说我想他了,让他快点回来看我。” 林逸兴刚想答应,却见王秀芬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林涛的胳膊,语气严厉的喊道:“林涛。” 林涛满是不解,喊我干什么? 第八十一章 ,润华的信 王秀芬转向林逸兴,“逸兴,林涛的话就不用带了。” “你大哥在外面干活不容易,听了孩子这话,心里该难受了。” 林涛听到母亲不让自己给爹带话,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赌气地转过身,用后背对著王秀芬,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委屈极了。 林逸兴看著这一幕,心里明白大嫂的顾虑。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大嫂,我明白了,东西我一定带到。” “林涛的话,我知道轻重。” 他又弯腰摸了摸林涛的脑袋,低声安抚道:“小叔今天给你买一本新的小人书,打仗的,好不好?” 林涛眼角含泪,抓著林逸兴的裤腿问,“真的?” “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涛歪著脑袋想了想,发现小叔没有骗过自己,这才破涕为笑。 看著林涛笑了,林逸兴这才直起身子对王秀芬道。 “大嫂,那我走了,林涛,小叔走了。” 看到林逸兴要走,林涛想要跟上去,却被王秀芬一把拉住。 林涛只能对林逸兴大喊,“小叔,你要早点回来。” “知道了。” 林逸兴说完,便把那个包裹仔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自行车,便向石桥村外驶去。 自行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桥,林逸兴上了相乡道。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很是舒爽。 不过林逸兴顾不得仔细感受这些,而是在心里盘算著,这趟去南苑镇上的安排。 先去工地看望大哥,把东西交给他,再去南苑镇的供销社给侄子买小人书,最后去刘家酒坊买酒糟。 当林逸兴骑到乡道土路的尽头,即將拐上省道时。 对面也驶来一辆自行车,车上的人穿著绿色的制服,是个邮递员。 那个邮递员看到林逸兴,似乎认出了他,捏闸减速,停下了自行车,笑著打招呼。 “林逸兴,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逸兴也赶紧停下车,心里却有些尷尬。 他看著对方眼熟,觉得应该是跑附近几个村的邮递员,但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对方姓甚名谁。 不过他还是面色如常,笑著回答:“去南苑镇一趟,办点事。” 邮递员听了,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哦,去南苑镇啊。” “我还以为你是去镇上呢,正想著让你帮我把信带回去呢。” “算了,赵叔的信,还是我自个儿跑一趟送去得了。” 说完这话,邮递员也没多停留,打了一声招呼,骑上自行车,继续往石桥村的方向去了。 林逸兴站在原地,看著邮递员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赵叔的信?”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隨即反应了过来,“是润华哥的信。” 他想起了上次去红土镇打听酒糟货源时,恰好遇到了邻居赵卫国。 赵卫国当时就是要去镇上的邮局,看看赵润华有没有寄信回来。 “润华哥来信了,估计赵叔心里能安稳一段时间了。”林逸兴心里替赵卫国感到高兴。 ……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穿过了南苑镇,来到高速公路的建筑工地。 工地上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各种机械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工棚这边却恰恰相反,这边显得很安静。 大部分工人都已经上工去了,只有零星几个可能是负责后勤的人在这里活动。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老张的木房子前,然后拿起包裹来到老张的门前,往里面张望。 运气不错,老张正好在屋里。 他拿著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林逸兴进来,眯著眼打量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接著恍然道。 “哟,是你啊,我想想,你是那个,黑蛋他姐夫的弟弟,林逸兴,对吧?” 老张对自己能记起林逸兴显得有些得意。 林逸兴脸上露出笑,走进了屋子里。 “是我,张师傅,你这记性可真好啊,上周就见了我那么一面,到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伸进怀里摸出香菸,接著熟练地抽出一支,恭敬地递了过去。 这包烟是林逸兴上次去刘家酒坊前,在南苑镇供销社买的。 上次就是靠它,跟养猪的老高搭上了线。 老张接过烟,很自然地別在了耳朵上,脸上自得的神色更浓了,顺势就开始吹嘘。 “那是,小林啊,不是我老张跟你吹,就这工地上,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 “只要是我打过交道的,我差不多都能有个印象。” 林逸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佩服表情,又奉承了两句。 “那是那是,张师傅你这本事,一般人真比不了。” 几句閒话过后,林逸兴切入正题,语气自然地问道。 “张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我大哥林逸安,他今天是在哪个片区干活?” “我找他有事。”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一下,觉得直接问黑蛋更稳妥,毕竟黑蛋目標更明確,找到他,大哥八成就在附近。 於是又补充道:“或者你告诉我王立德,就是黑蛋在哪儿也行。” 老张被捧得舒服,很是痛快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指著一处工地。 “喏,看到那边那个大傢伙没有?就是那个搅拌混凝土的机器。” “黑蛋他们那一组人,今天都在那边筛砂子呢。” “你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头左拐就能看到一大片空地,那儿有好几十个人在那忙活呢,你自己到了那再问问。” 林逸兴顺著老张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搅拌机的轮廓和扬起的尘烟。 他连忙向老张道谢:“谢谢你了,张师傅,那我这就过去找他们。” 林逸兴顿了顿,指了指外面锁著的自行车,客气地说道。 “张师傅,还得麻烦你帮我稍微照看一下自行车和上面的东西,我找完人很快就回来。” 老张大手一挥,很是豪迈,一口答应:“放心去吧,东西放我这儿,丟不了。” “在这工地上,还没人敢动我老张看管的东西。” 第八十二章 ,饲料厂的消息 林逸兴再次向老张道谢后,带著包裹朝著混凝土搅拌机的走去。 越靠近工地,喧闹声越大。 林逸兴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搅拌机正不断吞入砂石水泥,吐出灰褐色的混凝土。 一辆卡车正在接混凝土,在其附近,穿著工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们,正推著小车运送物料。 林逸兴想要再走近一些,寻找大哥的身影。 两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拦住了他。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打量了他一下,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边是工地,閒人免进。” 语气还算客气,但身体挡在林逸兴面前,是不打算让他继续往里走了。 林逸兴赶紧停下脚步,礼貌地回答:“两位大哥,我叫林逸兴,是来找我大哥林逸强的。” “找王立德也可以,他外號叫做黑蛋。” 那两人一听黑蛋这个名字,脸上都露出了笑。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调侃道:“嘿,找黑蛋就找黑蛋唄,还文縐縐地叫王立德,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年长的大哥笑了之后,对那个年轻工人说:“文元,你去把黑蛋叫过来,就说有人找。” 叫文元的年轻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小跑著进了工地。 大哥又转向林逸兴,语气缓和了许多,提醒道:“小伙子,你就站在这儿等著,可別再往里走了。” “工地有规矩,不让外人隨便进。” “要是让那些戴白帽子的看见有外人隨便进来,可是要扣我们整个小组的工钱。” “我们干活也不容易,你体谅一下。” 林逸兴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哎,好的,大哥,我明白。” “我就在这儿等,绝对不往里走一步。” “谢谢你啊。” 林逸兴站在原地,目光在忙碌的工地上搜寻著。 很快,他就看到文元带著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林逸兴一眼就认出了是大哥和王立德 他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喊了一声:“大哥,黑蛋哥。” 林逸强和王立德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王立德性子急,几步就窜到了林逸兴面前。 他咧开嘴,露出牙,惊讶问道:“逸兴,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逸兴笑著回答:“黑蛋哥,我来南苑镇买酒糟,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王立德听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哎哟,你看我这记性,你养鸭子肯定要定期来拉酒糟的。” “我这一忙起来,全给忘到脑后勺去了。” 这时,林逸强也走了过来。 他来到林逸兴身前,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弟弟手里那个包裹上。 林逸强轻声问:“逸兴,这是家里带来的?” 林逸兴赶紧把包裹递过去,解释道:“大哥,这是大嫂让我给你捎来的。” “里面是她给你纳的厚鞋垫,还有一罐肉酱,给你下饭。” 林逸强接过包裹,並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摩挲了一下包袱皮,低声道。 “嗯,好,她有心了。” 一旁的王立德看著这一幕,有点吃味。 便凑近到林逸兴身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嘿,逸兴,我姐不会只准备姐夫的东西,没给我这个弟弟捎点什么吧?” 林逸兴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黑蛋哥,真没有,大嫂就准备了这些东西。” 王立德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哀嘆:“唉,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有了男人就忘了弟弟咯。” 他那搞怪的模样,连旁边路过的工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逸强踢了一脚耍宝的王立德,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抱著包裹,对王立德说:“黑蛋,我先去把东西拿回工棚放好,一会儿就回来。” 王立德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知道你惦记著你媳妇儿的心意。” “这会儿我帮你顶著,快点去,快点回啊。” 林逸强没再理会他的搞怪,转身对林逸兴说:“走吧,逸兴。” 兄弟俩便一起朝著工棚走去。 林逸强拿著包裹走在前面,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后,开口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林逸兴跟在侧后方,赶紧回答:“大哥,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 “嗯,家里好就行。”林逸强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起儿子,“林涛呢?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惹你大嫂生气?” 林逸兴想起早上林涛那委屈的小模样,以及大嫂不让带话的嘱咐。 他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不把那些告诉大哥。 於是,林逸兴语气轻鬆地说:“我天天在河滩守著鸭子,回去得少,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不过今天早上见到他,看著可精神了,还缠著我要小鸭子养呢。” 林逸强听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说话的功夫,两人路过了工棚门口的木房子。 老张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兄弟俩,笑著举手打了个招呼。 林逸兴也连忙举手回应。林逸强则只是朝老张那边微微頷首示意。 走进工棚区,林逸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放慢了脚步,对身旁的林逸兴说。 “逸兴,我前两天听我们同组的老贺说,南苑镇上这边,最近有人搞了个饲料加工厂。” “饲料加工厂?” 林逸兴一听,立刻来了兴趣,现在这个时代粮食买卖还被管制著。 平时小打小闹还好说,但他以后要大批量养殖鸭子,这鸭子的口粮来源,確实是个问题。 如果能有现成的饲料,无疑能省去他很多的功夫。 “对,”林逸强继续往前走,一边回忆著说。 “老贺说牲口吃了饲料,长得特別快。”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听那么一嘴。” “你今天要是顺路,可以去打听打听。” “要是真的好用,说不定比你成天捣鼓那酒糟还要方便。” 林逸兴没有给大哥解释,酒糟可以掺著饲料一起餵鸭子,而是连忙追问:“大哥,你知道那饲料厂在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吗?” 第八十三章 ,高红 林逸强摇了摇头:“我就听了个大概,具体位置也说不准。” “好像是在南苑镇东头,靠近大路的那一片吧。” “饲料厂的名字嘛,老贺也不知道。” “等会儿回去,你去打听一下,整个南苑镇就一个饲料厂,应该不难找。” “行,一会儿我去拉酒糟时,问问刘老板。”林逸兴点头道。 说著话,两人来到了一处工棚前。 林逸强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掛锁。 林逸兴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著。 工棚里光线昏暗,隱约能看到是大通铺上摆放著工人们简单的行李。 林逸强把包裹放在枕头旁,手里拿起旁边一个小一些的包裹,走了出来。 他把这个包裹递给林逸兴,解释道:“这是前天,我和黑蛋去南苑镇搬酒,看到街边有摆摊卖东西的,就顺便买了点。” 林逸兴接过小包裹,好奇地问:“大哥,你买的什么呀?” 林逸强一边重新锁上门,一边说:“给林涛买了一个铁皮的小青蛙。” “给你大嫂买了件衬衫,就是不知道我选的色,她喜不喜欢?” 林逸兴连忙说:“大嫂肯定喜欢。” 兄弟俩又往回走,很快来到了工棚区的大门口。 林逸强站定了脚步,转身看著林逸兴,脸上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叮嘱道:“好了,逸兴,你快去买酒糟吧,別让人家等太久。” “到了酒坊,別仗著黑蛋的关係就大大咧咧的,和刘老板说话客气点。” “如果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勤快著点。” 林逸兴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你放心。” 告別了大哥,又跟老张打了声招呼,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驶去。 他得先去供销社,兑现给林涛买小人书的承诺。 今天的南苑镇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不像赶集时那般热闹。 供销社里也没什么顾客,只有几个售货员在柜檯后面閒聊。 林逸兴推门进去,径直走向卖文具和书籍的柜檯。 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视了一圈。 发现上面大多摆放著笔记本,铅笔,橡皮等学生文具。 还有一些农业科技书籍,却唯独没有看到小人书的踪影。 林逸兴怕自己看的太快错过了,便又仔细找了一遍,確定没有小人书。 正当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去红土镇供销社买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同志,你想买点什么?” 林逸兴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售货员。 她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辫,眼睛大而明亮,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哦,同志你好。” 林逸兴连忙客气地说,“我想给我侄子买本小人书。” “最好是讲打仗故事的那种,不知道我们这儿有没有?” 高红听了摇了摇头说:“小人书啊,真不巧,我们这儿现在没有了。” “以前倒是进过一些,不过卖得不太好,后来就没再进货了。” 她见林逸兴有些失望,便热心地指点道:“你要是真想买,可以去镇初中看看。” “那边学校门口有两家文具店,他们那里应该有小人书卖。” “初中那边是吧?好的,谢谢你啊同志。”林逸兴记下了地点,道了谢。 他见这位售货员態度很好,说话也爽快,便想起大哥提到的饲料厂,心想正好可以打听一下。 於是林逸兴趁机问道:“对了,同志,跟你打听个事儿。” “我听说南苑镇最近新开了一家饲料加工厂,你知道具体在哪儿吗?” 没想到,一听饲料加工厂,对方就热情了起来。 “哎呀,同志,这事儿你可算问对人了。” 这下轮到林逸兴纳闷了,心想,你直接告诉我知不知道地址就行了,什么叫问对人了啊? 还没等他开口再问,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售货员大姐就笑著插话道。 “同志,你不知道吧?你说的那个饲料厂,就是高红她亲哥哥开的。” “她最近逢人就推荐饲料呢,可是饲料厂的活招牌。” 高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同事一眼。 她转向林逸兴,重新变得热情起来。 “同志,你说的饲料厂就是我哥开的。” “你是想餵什么牲口?家里养了多少?” “是需要餵小崽子的开口料,还是餵大了催肥的育肥料,或者是下蛋用的蛋禽料?” 高红一口气问了好几个专业问题,显然对饲料业务相当了解。 林逸兴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同时也惊讶於这巧合。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哦,是这样,我家里目前就养了两百来只鸭子。” “现在鸭子已经比较大了,平时放在河里,加餵了粮食,用不著饲料。” 高红一听用不著饲料,便立刻接过话头,极力推荐道:“我们厂里正好有鸭子的专用育成饲料。” “同志,你別看鸭子吃粮食也能长大,但那营养不均衡,长得慢啊。” “用我们的饲料可比光餵粮食强多了。” “我们的饲料科学配比了蛋白质,维生素还有钙质这些东西。” “鸭子吃了长得特別快,羽毛也光亮,还能增强抵抗力,少生病。” 林逸兴心里清楚配合饲料的优势,但他现在確实不用担心鸭子的长势。 他那些鸭子吃著发酵酒糟,用著带生长特效的竹槽,长势已经远超寻常了。 於是,林逸兴婉拒道:“高红同志,谢谢你的介绍。” “不过我家现有的粮食,还够餵这一批鸭子的。” “我打算这批就先这么餵著,等下一批,规模扩大了,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们厂的饲料。” 高红並没有因为林逸兴不卖饲料而失望。 她依旧保持著热情的笑容:“没关係,同志,了解一下也好。” “你放心,我们用的都是好原料,绝不掺假,质量是有保证的。” “下次你要是需要饲料,儘管来找我。” “或者直接去镇东头大路边的红星饲料厂,找我哥高军。” “提我的名字,他一定给你算便宜点。” 说到最后,高红还不忘再次强调优惠条件。 第八十四章 ,再买酒糟 林逸兴觉得高红这姑娘挺实在。 他点头答应著:“行,高红同志,谢谢你了。” “你这优惠我记下了,要买饲料的话,一定去光顾你家。” 他再次向高红道谢,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供销社,去初中那边给侄子买小人书。 高至热情地把他送到了供销社大门口,等他骑上车还在叮嘱。 “同志,慢走啊。” “记住啦,下一批鸭子就用我家的饲料,包你满意。” 林逸兴一边骑车,一边回头笑著答应。 虽然这次没在供销社买到小人书,但意外地获得了饲料厂的准確信息,这让他觉得这趟没白来。 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初中的方向驶去。 心里盘算著,时间不早了,买完小人书,就得赶紧去刘家酒坊拉酒糟了。 按照高红的指点,林逸兴骑著车,来到了南苑镇初中。 这座学校被一圈低矮的砖墙围著。 里面最显眼的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教学楼,它的外墙只是简单的水泥抹面,没有任何装饰。 旁边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平房教室,这些教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个时候正值上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只能隱约听到某个教室里传来的老师讲课声。 林逸兴在校门张望了一会儿,就进了旁边一家文具店。 这家店面不大,里面密密麻麻地掛著各种文具和体育用品。 当然,也有林逸兴要买的小人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在书摊前翻找了一会儿,最终选中了一本《地道战》。 付了钱之后,林逸兴把书揣进怀里,便走出了文具店。 骑著自行车离开是,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初中。 这里都教学楼了,石桥村小学的教室还没著落呢。 收起思绪,林逸兴不敢再多耽搁,骑上自行车,朝著镇子另一头的刘家酒坊赶去。 他心里有些打鼓,担心去晚了酒糟已经被分完了。 等林逸兴赶到刘家酒坊时,发现院子里的气氛和上次来时大不相同。 上一次院子里摆满了车,还有几个养猪户在一旁聊天。 可现在院子里却是空荡荡的。 那口用来蒸煮粮食的大锅,已经被清洗得乾乾净净,灶膛里的火也早已熄灭。 林逸兴的心里凉了半截,一股懊恼之情涌上心头。 “坏了,还是来晚了。” “早知道先把酒糟买了,再去买小人书。” “唉,不该省这点力气的。” 就在这时,酒坊里面传来脚步声,刘老板的女儿刘春闻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碎衬衫,显得很利落。 刘春看到了林逸兴脸上焦急的神色,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开口问道。 “你是姓林的那位同志吧?” <div> 林逸兴连忙点头,带著点希望问:“是我,我叫林逸兴,上周来过的,酒糟已经卖完了吗?” 刘春確认了他的身份,脸上露出了笑容,摆手道:“林同志,你別著急,我爹给你留了一百斤酒糟。” “他出门前也特意交待过我了,说你可能晚点会来。” 林逸兴听了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刘老板如此守信,竟然还特意给他留了份额。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刘老板了,也谢谢你了。”他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刘春引著林逸兴,来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 这里放著一个巨大的竹筐,竹筐里是冒著热气的酒糟。 “喏,这就是给你留的,还热乎著呢。” 林逸兴赶紧从车后座解下麻袋,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铁铲,就准备动手往麻袋里装酒糟。 “哎,林同志,你等一下。” 刘春见状,出声制止了他,“这酒糟沉,你自己装费劲,我让青峰来帮你。” 说完,她转身朝著院子外面喊道:“青峰,青峰,快回来。” 林逸兴闻言,便把铁铲又放回了墙边。 他心里有些好奇,青峰是那个埋头干活的伙计吗? 很快,隔壁院子传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应答声:“哎,来了。” 但紧接著,又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他带著不满道。 “青峰,你小子可不能耍赖开溜。” “我的小卒马上就要占据中宫了,这盘棋你输定了。” 这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酒坊院外小跑了进来。 正是林逸兴上回看到帮忙干活的伙计。 刘春看到青峰,板起脸,带著几分嗔怪的语气说:“让你在铺子里看著点,你怎么又跑到霍老爷子那儿下象棋去了?” 林逸兴站在一旁,发现刘春对青峰,不是像是对一个普通伙计。 而青峰面对刘春的责怪,也没有普通伙计的惶恐,只是露出一个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解释道。 “铺子里没什么事,霍老爷子非要拉我去杀两盘……” 林逸兴这下瞭然,酒坊里这对年轻男女,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发展。 他猜想,或许上次是因为刘老板在场,两人都收敛著。 现在刘老板不在,这苗头就藏不住了。 刘春也没真生气,白了青峰一眼,吩咐道:“行了,別贫了。” “这位林同志来拉酒糟,你帮忙给装一下袋,绑到车上去。” “好嘞。”青峰答应得十分爽快,拿起墙边的铁铲,动作麻利地將竹筐里的酒糟,往林逸兴的麻袋里装。 他年轻力壮,干活利索,很快就把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最后用力压了压,把竹筐里剩下的酒糟,全部装进麻袋里。 青峰把酒糟放到称上,看了一下,喊道:“春,一百零三斤,两块零六分。” 刘春在一旁道:“就给林同志算一百斤整吧,收两块就行了。” <div> 林逸兴连忙感谢:“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你了,也谢谢青峰兄弟帮忙了。” 他掏出两块钱,递给了刘春。 在青峰的帮助下,林逸兴把麻袋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再次道谢后,他推著自行车,离开了刘家酒坊。 刚骑出去没多远,就在遇上了骑著三轮车回来的刘老板。 三轮车上放著几个空酒罈子,看来刘老板之前是出门送酒去了。 第八十五章 ,先送大哥的东西 刘老板也看到了林逸兴,便捏闸停了下来,笑著打招呼:“小林,酒糟拉到了吗?” 林逸兴赶紧降下速度,用脚支住自行车,脸上带著感激的笑容。 “拉到了,真是谢谢刘老板了,还特意给我留了酒糟。” 他一边说话,一边边伸手掏烟,想敬刘老板一支。 刘老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我不抽菸。” “你说好了今天要来,我看你没来,估计就是有事耽搁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行车后座的麻袋上,提醒道:“不过,小林啊,你下回可得早点来。” “今天要不是我发了话,这一百斤酒糟,肯定被那些等著的养猪户分得一点不剩。” 林逸兴连连点头,保证道:“刘老板下回我一定早点到,绝不给你添麻烦。” “嗯,路上慢点。”刘老板也没多说什么,蹬著三轮车继续往酒坊方向去了。 林逸兴看著刘老板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刘老板知道他女儿和伙计青峰之间的事情吗? 林逸兴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不关他的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快点赶回去。 林逸兴回到了石桥村,没有直接去河滩鸭棚,而是先拐到了大哥林逸强的家。 自行车在院门口停稳,他解开车头上绑著的包裹,拎著走进了院子。 王秀芬正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缝补衣服,看到林逸兴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逸兴回来了,东西给你大哥送到了吗?” “我已经把东西交给大哥了。”林逸兴笑著回答,同时把手里的小包裹递过去。 “这是大哥让我捎回来的,里面的东西是他给林涛和你买的。” 王秀芬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包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打开包裹,看到的是一件女式衬衣,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怎么又乱钱……” 话是埋怨,语气却满是甜蜜。 趁著王秀芬低头察看衬衫的功夫,林逸兴一把將刚跑来的林涛抱了起来。 林涛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叫著小叔。 林逸兴借著林涛身体的遮挡,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本《地道战》,悄悄塞进了林涛的怀中。 林涛感觉到怀里多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人书。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著林逸兴,小声说:“谢谢小叔。” 林逸兴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先藏起来,回头再看。” 这个时候,王秀芬已经在自己身上比划完衬衣,正好看到林逸兴把林涛放下。 林涛得了小人书,一心想著赶紧回屋去看。 “林涛,过来。”王秀芬叫住了他,拿起包裹里的铁皮青蛙。 “看你爹给你买了个什么?会跳的铁皮青蛙,喜欢不?” 林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著那个绿色的铁皮青蛙,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青蛙不是都会跳吗?” <div> 林逸兴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便对王秀芬说:“大嫂,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河滩了,妈还在那边等著呢。” 王秀芬连忙说:“哎,好,你去忙吧,辛苦你了逸兴。” 林逸兴摆了摆手,又摸了摸林涛的脑袋,这才离开了大哥家。 回到河滩鸭棚,刘桂枝见到儿子回来,连忙上前帮忙。 母子俩合力,將酒糟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了下来。 刘桂枝拍打著林逸兴身上的灰尘,带著些许埋怨和关心问。 “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什么事呢。” 林逸兴一边活动著酸麻的手臂,一边解释道:“妈,没事,就是和大哥说了会儿话。” “回来后我又去了大哥家,把东西给大嫂,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刘桂枝听到是去大儿子家送东西,脸色缓和下来,接著问道:“你大哥还好吧?看著气色怎么样?瘦了没?” “他有没有带什么话回来?” 林逸兴回答:“大哥看著还行,就是乾的活脏了点,身上都是灰。” “话嘛,大哥说他都好,让別惦记。” 他省略了那些细节,只挑了好消息说。 “脏点不算什么?” 刘桂枝点了点头,又想起林逸兴刚才的话,问道。 “你说东西给大嫂了,你大哥捎东西回来了?” “嗯,给林涛买了个玩具,给大嫂买了件衣服。”林逸兴简单说道。 刘桂枝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没再多问。 她看了看天色,道:“行了,酒糟我帮你卸下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这个时间段你爹快回来了。” 说著,她推起自行车,急匆匆地往家走去。 送走母亲,林逸兴也顾不得休息,赶紧把拉回来的酒糟,摊开在彩条布上晾晒。 在等酒糟以散去水分的同时,他开始著手给沼气池內部抹水泥面子。 林逸兴在河边取了细沙,按比例和水泥混合,加水搅拌成均匀的灰浆。 然后,他跳进沼气池坑里,用竹片舀起灰浆,仔细地往竹蓆上涂抹。 林逸兴乾的很认真,因为水泥面子必须涂抹均匀没有缝隙,这样才能保证沼气池的密封性。 林逸兴还没有干完,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饭。 今天的主食玉米饭,菜则是一大盘炒白蛋。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吃饭,神秘兮兮说道:“逸兴,我来的时候,看见你赵叔家院子里可热闹了,连润晴都回来了,正杀鸡庆祝呢。”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饭,立刻想到了早上邮递员送信的事。 “杀鸡庆祝?这么说,润华哥寄回来的信里,说的是好事?” 刘桂枝愣了一下,诧异地看著儿子:“咦?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是润华寄信回来了?” 林逸兴笑道:“我早上不是去南苑镇嘛,差点到省道的时候,遇到经常跑我们村的那个邮递员了。” <div> “他跟我说要去给赵叔送信,我猜就是润华哥的信。”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对了,妈,那个邮递员叫什么名字来著?” “我看著面熟,就是想不起名字了。” “许民富。” 刘桂枝见儿子已经知道,分享消息的兴致也没有了,只是简单回答了邮递员的名字。 第八十六章 ,鸭子变声 林逸兴夹了一筷子炒蛋,又想起那天母亲急匆匆去打听口信的事。 他也想请钟春办事,便顺著话头问。 “妈,钟春哥是回县城了吗?” 刘桂枝摇了摇头:“还没呢,说是他妈在给他张罗了个相亲对象,让他回来见见。” “估计还得在村里呆几天,相看了才能回县城。” 林逸兴有些诧异:“钟春哥可是开大货车的司机,有正经单位,又是城镇户口,怎么还在农村找对象?” “他这样的条件,在县城里应该很好找啊。” 刘桂枝闻言,撇了撇嘴,“你懂什么?他是司机不假,可他在城里没房子啊。” “听说钟春一直在厂里的集体宿舍跟人合住呢。” “而且现在的姑娘现实著呢,一听没房子,好多都不愿意和他处。” “他妈又著急抱孙子,可不就得托人往下边找嘛。” “不过钟春他妈仗著钟春是城里人,眼界高著呢。” “你看吧,这次多半也成不了。” 说到最后,刘桂枝有些不屑。 林逸兴努力回想,可上辈子关於钟春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实在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只记得钟春的妈叫安玉梅,和自己母亲关係不错,顺带对自己也挺好的。 林逸兴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碗筷也放在石头上。 钟春什么时候结婚,说到底都不关他的事。 他就是想请钟春抽空去十里香板鸭店,帮自己去问一问。 虽说林逸兴已经有了老高这条线,但多打听一点总不是坏事。 钟春经常跑车,见识广,在县城也有自己的人脉,如果能请他出面,肯定比自己盲目去问要强得多。 林逸兴想著这一两天去钟春家,把这件事说一下。 这个时候,刘桂枝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准备提著篮子离开。 “妈,等一下。” 林逸兴叫住母亲,用手指指了指河边的鸭子。 “你抓一只鸭子给林涛带回去吧。” 刘桂枝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好气地数落道:“你一天天的没正事干了吗,怎么净跟小孩胡闹?” “林涛一个小孩,你给他只活鸭子,他怎么养?” “还不是玩两天厌烦了,就得扔给我们大人。” 林逸兴试图解释:“妈,一只鸭子而已,让林涛折腾唄。” “等他不想养了,你再给我送过来就行了。” 刘桂枝没好气道,“鸭子现在是正长的时候,你这一折腾,鸭子长的就慢了。” 林逸兴道,“妈,我都答应林涛了……” “答应了也不行。”刘桂枝態度坚决。 “小孩子的话,听过就算了,哪能当真?” “你想哄他高兴,下次赶集给他买包疙瘩就行,这鸭子不能给他。” “妈,林涛的记性好著呢。” “我要是食言,他下次见了我,肯定撅著嘴不理我。” 刘桂枝看著儿子无奈的表情,语气稍微缓和了点,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你要是真非得给,晚上你爹来送饭的时候,你让他给你抓一只带回去。” “不然就算了,我可抵不住你大嫂的碎碎念。” 说完,刘桂枝不再给林逸兴反驳的机会,提著篮子就走了。 林逸兴看著母亲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林涛啊,可不是小叔说话不算数,是你奶奶不给你带啊。” 至於让林卫东抓一只鸭子带给林涛,林逸兴提都不敢提。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朝晾晒中的酒糟走去。 林逸兴蹲下身子,把手伸进酒糟里感受了一下。 还有些潮湿温热,这种水分直接密封发酵的话,容易变质。 看来还得再晒个小半天,等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才行。 察看完酒糟之后,林逸兴又来到孵化窑前。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孵化窑上方经验条上。 【孵化窑】(节能) 【148/1000】 经验值增长速度相当不错,林逸兴心里很满意。 这主要得益於窑里那一百二十四个鸡蛋。 孵化的鸡蛋数量多,有效使用的次数就多,提供的经验值自然相应的变多。 现在即使孵化窑升到三级,经验值的获取速度也比之前只孵五个蛋时快了好几倍。 而三级节能特效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原本林逸兴需要每隔八九个小时就添加一次木炭,以维持孵化窑內部的温度。 现在这个添加木炭的时间,已经可以延长到十二个小时左右,大大节省了燃料和林逸兴的时间精力。 接著,他凑到观察孔前,往里看了看,工业温度计的水银柱稳定的在三十八度二的位置。 林逸兴打开窑门,钻了进去,开始进行每天必不可少的工作,翻蛋。 他熟练地將架子上的鸡蛋一一翻转,改变其受热面,促使胚胎改变位置,防止粘连在蛋壳膜上。 这是提高出壳率的关键步骤之一。 翻完蛋,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退出孵化窑,重新关好窑门。 做完这些,林逸兴照例来到河边,察看鸭群的状况。 刚走近鸭群,他就听到几声与往常不同的沙哑叫声。 林逸兴立刻警觉循声观察。 他发现,那些发出沙哑叫声的鸭子,体型通常更壮实。 而且仔细观察它们的尾部,会发现那里有几根羽毛明显向上捲曲翘起。 “那是,公鸭的性羽。”林逸兴心中一喜,知道鸭群即將进入高速发育期。 鸭子进入这个阶段,公母的性別特徵会开始变得明显,食慾会达到鸭生顶峰,生长速度也会迎来一个快速飞升的阶段。 这个高速发育期结束,现在这些鸭子就会有大鸭子的模样,只要再经过育肥期,就可以出栏了。 林逸兴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加长的生长竹槽上,加长生长竹槽已经回到一级,生长特效重新开始发挥作用了。 鸭子能长得这么快,虽然离不开他的精心餵养,但那些拥有生长特效的物品,才是关键。 因为目前生长特效的竹槽足够使用,林逸兴就没有继续增加新竹槽,验证特效传染的事,以免影响现有生长竹槽的经验获取。 毕竟特效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林逸兴欣喜鸭子们成长之余,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被单独圈起来的一群鸭子。 这群鸭子有二十只,原本是鸭群里长势最好的一批。 但林逸兴为了验证美味特效的效果,便將这些鸭子单独圈养起来。 第八十七章 ,镇长来了 实验结果並没有出乎林逸兴的意料。 美味特效並不是让竹槽里鸭食变得美味。 因为鸭子们对两个竹槽里的食物,並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差异性。 林逸兴觉得是另一种可能,即吃了美味竹槽里食物的鸭子,会变得美味。 但这需要等到鸭子可以宰杀后,才能验证,目前无法直观判断。 另外,由於被单独圈养,没有生长特效的加持,所以这二十只鸭子的生长速度明显放缓了。 大鸭群里,有一些原本不如它们的鸭子,现在个头反而追了上来,甚至个別的还反超了。 这让林逸兴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是优先追求生长速度,儘快让鸭子达到出栏標准,回笼资金? 还是牺牲一部分生长速度,培养可能品质更优的美味鸭肉,以期卖出更高价格? 林逸兴没过多久就想清楚了。 在当前阶段,资金周转和扩大规模才是首要任务。 確保鸭群整体快速生长,儘快產生效益,显然更为迫切。 而美味鸭肉的定位更高端,价格可能会更好,但销售渠道的不確定性也更大,可以留待以后规模稳定了再作为特色產品来发展。 想通了这一点,林逸兴便不再纠结,直接动手拆除了围栏。 將那二十只鸭子,全部驱赶回了大群中,让它们重新享受生长特效的加持。 然后,他就將美味竹槽拿到了跛脚鸭群中。 先用它来养一批鸭子给自己家里吃吧,看美味特效是不是已经猜想的那样。 ……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之后,接著就是连绵不断的狗叫声。 这动静,打破了石桥村午后惯有的慵懒与寧静,也惊动了纳凉的村民,让他们纷纷向声音来源处张望。 他们看到一个中年男子骑著自行车,路过此处。 他穿著整齐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別著一支钢笔,身形不算高大,但腰板挺得笔直。 短暂的惊诧过后,议论声便响了起来。 手里正纳著布鞋的罗三嫂首先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婶子,压低声音道:“张婶子,我瞧著刚才那个骑车的面生得很,不像是咱村的。” 张婶子面前放著一个竹篾簸箕,里面是翠绿的豆角。 她一边熟练地掰掉豆角两头的老筋,一边接话:“肯定不是我们村的,穿著干部服呢,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估计是上面派下来的干事。” 李大娘坐在小马扎上,正专心缝补一件旧衣裳。 她闻言抬起头,眯著眼朝村道尽头望了望,疑惑地问:“刚才有人过去了吗?” “我这眼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光顾著跟这针线较劲,啥也没瞅见。” 说著话,她把手里的针线,递向身旁的罗三嫂,“老三家的,你眼神好,快帮我把这线穿进针眼里。” 挑豆子的周彩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迟疑地开口:“我看著那骑车的,像是周镇长。” <div> “周镇长?”罗三嫂刚接过李大娘的针线,正准备穿线,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甩了甩手里的线头,调侃道,“彩凤,你可別开玩笑了,镇长那是多大的官儿。” “到我们村来,不得支书村长陪著,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呢?” “要我说,还是张婶子说的靠谱,应该是镇上下来跑腿办事的干事。” 周彩凤见罗三嫂不信,有些著急,爭辩道:“我没开玩笑,真像是周镇长。” 张婶子也调笑道:“彩凤,你连村子都没出去过几回,怎么认识镇长的呢?” 周彩凤闻言解释道,“就张老三被熊伤了那回,不是有很多人来打熊吗?” “周镇长那天也来了。” 罗三嫂穿好了线,把针递还给李大娘。 他对周彩凤的话依旧不信,质疑道:“那天分熊肉的时候,我也在场帮忙烧水来著,从头到尾就没看见过这个人。” “而且那天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点的后生,我还听村长叫他陈干事呢。” 周彩凤急著解释道:“三嫂,你说的都是靠近中午了,周镇长那天是一大早来的。” “那天我起来去石桥洗衣裳,路过村委会,正好看见他站在旗台上讲话。” “我看支书和村长都在下面听,还纳闷呢,这人是谁啊。” “后来我洗了衣裳,回头碰见赵老四,便悄悄问了他。” “他跟我说,那是新来的周镇长。” “我看刚才骑车过去那个人,侧脸和身形跟那天我在旗台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彩凤这番话,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甚至还提到了赵老四作证,不由得让其他三人信了几分。 李大娘重新开始缝补旧衣裳,疑惑道:“这要真是镇长,他不在镇上办公,怎么突然跑到我们村来了?” “而且,村上的人也不陪著?” 张婶子心思活络些,分析道:“看他去的方向,笔直朝著村西头,那边除了几户人家,就是我们村的小学了。” “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衝著小学去的。” “要是真去看小学,那可太好了。”罗三嫂顿时高兴起来。 “镇长都亲自来看过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批下钱来给我们修学校了?” “学校的教室確实该修了,我家二蛋最近一直在操场上课,天天吹风,感冒就没断过。” …… 石桥村小学,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个稍大些的农家院落。 一圈土墙,围著一排同样土墙的平房。 操场中央立著一根木头旗杆,旗杆顶端的那面红旗在虽已褪色,但依旧在风中飘扬。 周为民將车停好,进了大门,目光就放在了操场边缘。 在那里的树荫下,有孩子们参差不齐却充满朝气的读书声。 周为民的目光从学生身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著旁边两间教室。 土墙的墙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比较细碎,有些则宽得能伸进手指。 靠近屋顶和墙角的地方,有大片雨水浸渍痕跡。 还有几处墙皮已经鼓胀,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草秸。 窗户上糊的报纸早已泛黄破损,风正从破洞处“嗖嗖”地往里钻。 第八十八章 ,希望失望 周为民眉头紧锁,脸色沉重。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镇里听到的匯报要严重得多。 他下意识地抬起挡在身前的竹竿,想要更近距离地查看墙壁上的裂缝。 就在他的即將踏入教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进去,危险。” 周为民猛地收住脚步,循声望去,看到身材干瘦,戴著一副老旧眼镜的寧老师。 寧老师脸上带著些慌乱,几步就来到周为民身前,拉著他退后了几步。 “你这人怎么回事?”寧老师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责备道。 “没看到这里被竹竿围起来了吗?” “现在教室的土墙不结实,隨时都有可能再掉土块下来,你进去的话就有可能砸到你。” 周为民这才注意到那些竹竿,心下恍然,同时也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一丝歉意。 他连忙微微欠身,態度诚恳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师,是我没注意。” “你提醒得对,安全第一。” 寧国强见对方態度良好,心中的急躁这才消解,这才有空打量对方。 见到对方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挺直的腰板,还有停在外面自行车。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寧老师脑海:这位莫非是镇上派来实地察看教室情况的干部? 寧老师心头立刻涌起了一股激动的心情。 他一把握住了周为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你是镇上专门派来查看我们教室受损情况的吧?” 寧老师拉著周为民,用另一只手指向教室。 “你看看这教室,它现在真的进不了人了啊。” “晴天还好,孩子们还能在院子里凑合,要是赶上颳风下雨,孩子们没法待在学校。” “收了粮食,天就转凉了,到时候在操场上课,孩子们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所以我们真的很迫切需要镇上批款修教室啊。” 周为民的目光再次扫过土墙上的裂缝和水跡,脸色凝重,沉声道。 “让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是我失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得到了上级干部的认同,寧国强心中升起了几丝希望。 他期待的问周为民:“那现在镇上派你下来实地察看,这修教室的钱,是不是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需要村里准备什么材料,我们一定配合。” “只要能儘快动工,让孩子们能安心坐在教室里上课,怎么都行。”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周为民一声沉重的嘆息。 周为民轻轻拍了拍寧老师的手,缓缓道:“寧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瞒你说,镇上的財政也非常困难,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突然一下子要拿出这么一笔修缮款,恐怕……” <div>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寧老师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最终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他拉著周为民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嘴里低声嘟囔著。 “不是说换了个新镇长吗?” “怎么这红土镇,还跟之前一个样儿。” “唉……” 这声嘆息,周为民听在耳中,心头五味杂陈。 但他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去解释这里面的诸多门道。 那些职场上的算计,对於一个只想让孩子们有间安全教室的老师来说,太过复杂和遥远。 周为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温和地看向寧国强,语气带著敬意:“你是寧国强,寧老师吧?” 寧国强还沉浸在失望的情绪里,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是我。” 周为民主动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寧国强的手。 “寧老师,我早就在镇上听说过你。” “知道你是当年的知青,本来有机会可以返回城市,却因为放心不下石桥村的孩子们,毅然的留了下来。” “这一留,你这一辈子就留在这里了。” “感谢你对石桥村教育事业的无私付出。” 这番话,周为民说得情真意切。 他確实听过寧国强的事跡,在查阅红土镇教育情况的资料时,这个默默坚守的名字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寧老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苦涩的笑容。 “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目光又一次投向破败的教室,“我现在啊,就想著这修建教室的事。” “这才是最要紧的……” 周为民收敛了神色,面容变得严肃。 他挺直了腰板,承诺道:“寧老师,你放心。”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话不是空喊的口號。” “教室的事,我记在心上了,回去之后,我就立刻给上面打报告,详细说明这里的紧急情况,尽全力为孩子们爭取。” …… 就在周为民与寧老师交谈时,不远处树荫下,正在学习的孩子们当中,也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二蛋正举著一本语文书,眼神却飘忽不定。 坐在他旁边的小毛,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神秘兮兮地用手指了指教室那边。 “二蛋,快看,那儿有个干部,在跟寧老师说话呢。” 二蛋放下了语文书,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擤了把鼻涕,同时顺著小毛手指的方向望去。 “是来修教室的吗?” 二蛋瓮声瓮气地问,眼睛里带著期盼,“要是教室修好了,就不用天天在外面吹风了。” “你看我这鼻子,可难受了。” 说话的功夫,他又揉了揉发红的鼻尖。 小毛学著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我看悬,你没看见那个干部的脸色吗?” <div> “皱著个眉头,一看就是有难处。” “估计修教室啊,没戏。” 小毛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忽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过,我其实也想马上修教室的。” 二蛋不解:“为啥,你不是说修不成吗?” 小毛嘿嘿一笑:“修教室,我们不就能放假了吗?” “能放好久呢,我想想就觉得美。”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女童声突然响起。 第八十九章 ,不符合常理 只见一个扎著羊角辫,穿著碎衣服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 她是班长刘秀云,对著二蛋和小毛怒目而视。 “你们两个再偷偷说话,我就去告诉寧老师。” 二蛋被她嚇了一跳,连忙把书本举高,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小毛则悻悻地偏过头去,嘴里不服气道:“哼,当个班长就了不起啊……就知道告状……” 但那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树荫下那小小的骚动,终究没能逃过寧老师的耳朵。 他正与周为民说著话,听到了刘秀云警告小毛二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扭头朝学生们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正好与还在嘟囔的小毛对了个正著。 小毛被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瞬间挺直了腰板,手忙脚乱地打开语文书,扯著嗓子,用最大的声音最快的语速朗诵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这声音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个原本也在开小差的孩子纷纷侧目,隨即也赶紧有样学样,大声念起书来。 寧老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出声训斥,只是用眼神扫视了一圈,看到所有孩子都“认真”投入后,才缓缓转回头来。 孩子们在露天环境下学习,意外情况太多,注意力难集中也情有可原。 寧老师这一扭头,却发现周为民正在眺望青河。 顺著周为民的目光,寧老师看到河边水车正在缓缓转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有人在舂粮食。 “寧老师,” 周为民伸手指向河边,语气带著一丝疑惑和好奇。 “那里怎么多了一个水车?” “我记得我上回来石桥村时,河边没有这个东西啊。” 周为民的记性很好,可以肯定这个水车是新建的。 寧老师回答道:“哦,那是林逸兴那小子前不久刚修起来的水碓,专门给村里人舂粮食的。” “水碓?”周为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眼界比一般人要开阔,对本地少见的这些传统器械也有所了解。 周为民知道水碓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造得出来的。 他立刻追问道:“这水碓给乡亲们用,那收钱还是收粮食?” 寧老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讚许:“都不收,谁家要用,直接去用就行,最多就是按先来后到排个队。” “林逸兴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建造出来就是方便大家的,说收钱就外道了。” “不过,村里看他造这东西出了力,集体上给他算了点工钱,算是补偿。” “哦?”周为民的兴趣更浓了,这不以营利为首要目的,先考虑村民便利的做法,在他听来颇为难得。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打听:“村里给了几天的工钱?” <div> 寧老师被他问得一怔,隨即失笑道:“周同志,这事儿是村会计经手的事,我哪知道得那么详细?。” “我估摸著,应该就是一两天的工钱吧。” “那个水车原本是林逸兴之前造的灌溉水车,后来改造成水碓好像就用了一两天的时间。” “一两天时间就改造完成了?”周为民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是半辈子在基层摸爬滚打。 自然知道两天时间改造出能舂粮食的水碓,绝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想到这里,周为民忍不住赞道:“想不到我们红土镇也有能人啊。” 他对这个名叫林逸兴的人越发感兴趣了。 在周为民的认知里,有这般手艺和效率的,至少也得是个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老师傅了。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问道:“寧老师,这个林逸兴,是你们村里专门做木工的大师傅吗?” ”能不能请你帮忙引荐一下?” 寧老师听到“大师傅”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动。 对啊,林逸兴能修水车,造水碓,这手艺是实打实的。 村里正愁找不到合適又便宜的大师傅来指挥修教室呢。 其实可以请林逸兴来做大师傅啊。 一来是他年轻,不像那些老匠人可能会摆架子或者要价高。 二来他是本村人,给村里小学修教室,於情於理,收费肯定比请外村的大师傅要便宜。 寧老师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一时间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回答周为民的问题。 周为民见寧老师突然出神,脸上表情变幻,不由得有些奇怪,便轻轻喊了一声:“寧老师?” “啊?哦。”寧老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收敛心神,对著周为民笑道。 “周同志,你误会了。” “林逸兴不是什么大师傅,他是我们村长林卫东家的二小子。” “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八岁呢。” “十八岁?”这下轮到周为民愣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周为民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十八岁乡村少年的形象。 但怎么也无法和造出水利器械的大师傅联繫起来。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十八岁,似乎还在跟著老同志跑腿学习,处理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巨大的反差让他不禁感嘆道:“十八岁就有这样的手艺,那肯定是天资聪颖,而且当学徒的时候,也肯下苦功夫钻研吧。” 寧老师听到这话哭笑不得,接著脸上突然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他挠了挠有些白的头髮,奇怪地嘀咕道:“不对啊……” “周同志,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 “这林逸兴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又懒又犟。” “读书不上心,干活怕出力,他爹林卫东没少为这小子头疼。” “可他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么一门手艺了?” “也没听说他正经拜过哪个师傅啊……” 周为民眉头紧锁,一个又懒又犟的年轻人,能静得下心,吃得了苦,做出结构精巧、造福乡邻的水碓? 这听起来实在太矛盾了,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第九十章 ,镇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寧老师想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最终,他不再纠结,只得推测道:“唉,估计是这孩子自己就喜欢钻研木工这一门手艺,加上天分高,偷偷自己琢磨会的吧。“ “年轻人,心思活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窍了。” 周为民虽然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见寧老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有再追问。 他心中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生出了强烈的好奇,甚至起了爱才之心。 周为民沉吟了一下,问道:“寧老师,按你这么说,这林逸兴还是个可造之材。” “你说,我能请他去红土镇其他地方修水碓那吗?” 寧老师摇了摇头:“这个的他自己做主,不过,我估计他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周为民不解,有机会出去施展手艺,还能赚钱,年轻人应该求之不得才对啊。 寧老师是教过林逸兴的,自然知道林逸兴的性子。 他笑著说道,“林逸兴那小子,性子懒散惯了,不喜约束,而且啊,”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青河方向,“他在那边河滩地,圈了一大块地方,养了好几百只鸭子呢。” “这些鸭子一天到晚都离不了人伺候,他哪能撇下鸭子,跑出去干活啊?” “还养了几百只鸭子?”周为民忍不住咂舌。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不仅有一手高超的木匠手艺,还胆大养著几百只鸭子。 这和他想像中的乡村少年形象差距太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为民记掛著林逸兴,又已经了解到石桥村小学教室的情况,便向寧老师提出了告辞。 寧老师一听周为民要走,心中刚压下去的焦虑又涌了上来。 他把周为民送到学校外,再次握住周为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期盼:“周干事,麻烦你回去,一定要多给领导们反映反映。” “我们石桥村小学这几十个孩子,能不能有个安生的地方读书,就全指望著这笔款子了。” “我代表这些孩子们,谢谢你了。” 周为民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心情有点沉重。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寧老师的手,神色郑重地再次承诺:“寧老师,你的话我都记下了。” “情况我已经亲眼看见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爭取,让上面批一批教育专款。” “麻烦你和孩子们,再坚持坚持。” 说完,周为民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沿著来时的小路,朝著河边的方向骑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绕过一片小树林,消失在寧老师的视线里。 寧老师站在原地,望著周为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他有些白的鬢角,吹乱了头髮,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忧愁。 他喃喃自语:“希望能有个好消息吧……” 寧老师转身进了学校,看著见树下吵闹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板,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课,总要继续教下去。 …… 树荫下,四个女人在继续干活。 “你们看,周镇长又回来了。” 周彩凤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骑车返回的周为民。 其他三人闻言,立刻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张望。 果然,那个穿干部服的身影正骑著车,朝著河边去了。 张婶子疑惑地皱起眉头:“看他这来的方向,肯定是去过小学了没错。” “可这才呆了一袋烟的功夫啊,怎么就走了?” 张婶子想著,这领导视察学校,要先仔细看看教室损坏的情况,和寧老师聊聊,再找几个学生问问,怎么也得半个小时起步。 可周为民来去匆匆的,实在不符合她对领导视察的想像。 罗三嫂一听这话,脸上满是担忧,“该不会是他不想给我们批钱修学校,所以才赶紧走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忍不住嘆了口气:“哎,要是这样可咋办啊。” 李大娘也跟著嘆了口气,“也是我们村穷,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不然就修学校这么要紧的事,镇上怎么会卡我们。” “三嫂,你也別著急上火。”周彩凤见罗三嫂愁容满面,赶紧出言宽慰。 “我看这事儿,未必就像我们想的那么糟。” “再怎么说,这周镇长既然能亲自下来察看,说明他心里还是装著这事儿的,对吧?” “要是真不想管,他派个小干事来走个过场不就完了,何必自己跑这一趟?” “他现在走的这么快,说不定是看教室的情况严重,想著赶著回去落实呢。” 张婶子这个时候点头附和道:“彩凤这话说的在理。” “领导能亲自下来察看,总归是好事。” “至少,我们村小学教室这事儿,镇长是亲眼看见了,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剩下的就得看支书村长他们怎么去爭取,怎么去说道了。” 罗三嫂听了两人的分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那份担忧並未完全放下。 她重新拿起腿上的布鞋和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 …… 周为民把自行车停在河堤上,向下望去。 他看到下面的河滩上,一个水车正在河水的推动下转动著,与水车相连的,是一套舂米的装置。 在吱呀哐当的声响中,一个黑瘦青年正弯腰在石臼旁忙碌著。 而旁边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妇女正安静地等待著。 周为民看清楚状况,便沿著斜坡,小心地走到河滩上。 他径直走向那位等待的妇女,打了一声招呼。 “大嫂,忙著呢?” 这位妇女正是孙寡妇。 她听到有人问话,便转过头来察看,发现问话的人是个穿著干部服的生面孔,脸上便浮现出拘谨和慌乱。 孙寡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布袋口,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地答道:“啊是,是,同志,我等著舂点粮食呢。” 周为民看出她的紧张,心里有些无奈,用閒聊般的语气说道:“大嫂,我就是路过这里,看见这东西觉得稀奇,所以才下来看看。” 解释完自己的来意,周为民接著问道。 “大嫂,这东西舂粮食是不是很省力气?” 第九十一章 ,第十八个 见周为民语气温和,孙寡妇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提到水碓,她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点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话也多了起来。 “同志,这可是我们村林逸兴那孩子,专门给我们村做的,別的地方哪能见得到。” “这东西舂粮食確实省事了。” “以前用石磨磨麵粉,推了石磨以后,人得难受好几天。” “现在好了,把粮食放在石臼里,让河水帮著干活,我自个儿在旁边看著就行。” “林逸兴?” 周为民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名字,这和他从寧老师那里听到的对上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顺著话头,一副求教的模样:“大嫂,你所说的这个林逸兴,就是做这水碓的师傅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们村长的二小子。”孙寡妇肯定地点点头。 周为民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语气热切地说:“大嫂,不瞒你说,我看到这东西就动心了。” “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指个路。” “我想去找找这位林师傅,看看能不能请他去我们那儿,帮我们也修一个这样的水碓?” 孙寡妇一听,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向河滩下游的方向。 她老实说道:“逸兴就在那边鸭棚里养鸭子呢。” “路不远,顺著河堤往下走就能看到。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那的鸭子离不了人,整天都得伺候著,实在是离不了人。” “恐怕他不愿意跟你去干活。” 周为民心中瞭然,寧老师和这大嫂说的差不多,看来这位林逸兴確实以养鸭为主业。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没关係,我去试一试,当面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在水碓旁忙碌的赵铁牛大声喊道:“孙婶,我这边快完了,你准备一下。” “哎,来了。”孙寡妇连忙答应一声,弯腰去提脚边那半袋小麦,仓促之下,竟没有提起来。 显然,这半袋小麦对她来说,有些分量。 周为民见状,赶紧说道:“大嫂,我来帮你。” 说著话,周为民就从孙寡妇手中接过了小麦。 周为民入手一沉,接著提起小麦就走。 孙寡妇手里一空,愣了一下,看著这位干部竟然主动帮自己干力气活,一时有些无措。 等反应过来后,她连声道:“哎呀,真是麻烦你了,同志,谢谢啊。” 周为民没说什么,提著袋子走到水碓旁。 他看到旁边有块石板,便將小麦放在了上面。 然后,周为民饶有兴致的看著赵铁牛装粮食。 赵铁牛正把石臼里最后一点大米舀进袋子,听到身后有放袋子的动静,以为是孙寡妇自己提著小麦过来的了。 他便一边繫著袋口,一边说道:“孙婶,你等一下啊,我这就给你腾地方,马上就好。” 走在后面的孙寡妇听到赵铁牛的话,赶紧答道:“铁牛,你慢慢来,我等著就行。” 赵铁牛一听孙寡妇的声音居然还在几步开外,顿时“咦”了一声,本能地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他就看到一个穿著干部服的陌生中年男人,站在水碓旁,打量著转动的水车。 而孙寡妇则跟在那人身后,脸上还有些侷促。 “这谁啊,怎么帮孙婶提粮食?” 赵铁牛心里冒出问號,眼神在周为民和孙寡妇之间逡巡。 “没听说孙婶有这么一位当干部的亲戚啊?” 难道是……”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孙婶新找的对象?” 但赵铁牛马上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孙婶虽然人不错,但著实配不上人家这气派的干部。”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闷头加快速度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为民自然不知道赵铁牛的心理活动。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这个水碓吸引了。 走近了仔细看,周为民才发现这水碓的做工……实在谈不上精细。 连接处看起来很粗糙,竹子更是砍下来就直接用,槓桿和支架上能看到明显的斧凿痕跡。 整个装置透著一股凑合能用就行的隨意劲儿。 “就这粗製滥造的玩意,”周为民心里不由得冒出一点疑惑,“居然没垮,还能正常使用?” 他有些怀疑这水碓的稳定性和耐用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周为民走到一根承重竹竿旁,伸出手,用力拍了下去,想试试它的稳固程度。 然而,就在他手掌拍上去的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反震力道猛地传来,震得他手掌一麻,接著掌心便开始火辣辣地疼。 “嘶。” 周为民猝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力甩著手,脸上闪过痛楚的表情。 一直留意著这边的赵铁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便开始了憋笑,还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嘿,第十八个了。” 周为民耳朵尖,听到了赵铁牛那声嘟囔,老脸不禁一热。 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强自镇定下来,对著看向他的赵铁牛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赵铁牛並不关心周为民的反应。 他利索地把自己的粮食袋提到一边,再把孙寡妇那袋小麦放到石臼旁,然后对孙寡妇说道。 “孙婶,这东西你会用吧?” 孙寡妇连忙点头:“会会会,这东西不难,看都看会了。” “那成,你用完了,记得让水车和这木碓分开,別让木碓一直空砸石臼。” 赵铁牛指了指水车和槓桿连接处,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扛起自己那袋粮食,跟孙寡妇打了声招呼,便迈著大步离开了。 而孙寡妇则解开粮食袋口,用瓢舀了半瓢小麦,小心地倒入乾净的石臼里。 然后,走到水车旁,將水车和木碓连结,使水车的转动能量传递到槓桿上。 很快,那沉重的木碓便在水车的驱动下,一起一落,“哐当哐当”有节奏地舂击著石臼里的小麦。 麦粒在木碓重击下,逐渐脱壳、破碎。 周为民就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 第九十二章 ,手艺朴实无华 周为民看到水车转动平稳,槓桿起落有力而规律,石臼中的麦子被有效地加工。 整个系统虽然外观粗獷,但运行顺畅,实际效能却是毋庸置疑的。 外观的粗陋与內在的扎实形成了反差,让周为民意识到,自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大嫂,那你先忙著,我去找找那位林师傅。”周为民心里想著事,和孙寡妇打了个招呼,起身往河堤上走。 “哎,好,同志你慢走。”孙寡妇应了一声,目光又放回到了石臼里。 周为民推著自行车,沿著青河河堤继续向下游走去。 风带著河水微腥的气息拂面而来,吹动了他略显汗湿的额发。 周围的目光扫视著河滩,寻找著寧老师和孙寡妇口中描述的鸭棚。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彩条布搭成的简易棚子。 再走近了一些,他还看到被篱笆围在河边的鸭子。 周为民將自行车停在河堤上,沿著斜坡走下河滩。 他走近鸭棚,四下张望,却发现彩条布鸭棚的门口敞开著,里面似乎没人,周围也不见人影。 “有人吗?”周为民试探著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鸭群更加响亮的嘎嘎声和一阵狗叫声。 他心里正觉得奇怪,难道林逸兴临时有事离开了? 就在这时,鸭棚后方的林逸兴听到黄豆豆的叫声,便从沼气池里爬了上来。 他走到鸭棚前面,警惕的看著周为民,皱著眉头问道:“你是谁?怎么到这来了?” 周为民打量著的年轻人,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虽然满身污渍,但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这应该就是正主了。 周为民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就是林逸兴,林师傅吧?” 林逸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著周为民。 中山装,挺直的站姿,沉稳的气度,还有停在河堤上那的自行车。 他心下判断,这多半是个干部。 林逸兴嘴里答道:“我是林逸兴,你是……” 他拖长了尾音,等待对方自报家门。 周为民却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身份,而是伸手指了指上游的方向,说道:“我刚从上游水碓那儿过来。” “我看了一会儿,真觉得这东西舂粮食省力。” “又听那边舂粮食的大嫂说,修建它的人就在这下游养鸭子,我便顺道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规模不小的鸭群,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林师傅,我冒昧问一句,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去其他地方也帮忙修一些类似的水碓?” “工钱方面好说好商量。” 林逸兴一听对方是为水碓而来,紧绷的神经顿时放鬆了不少。 只要不是来找麻烦或者打他鸭子主意的就好。 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但很坚决:“不好意思啊,同志。” “你看我这养了这么多鸭子,餵食、看水、防老鹰,事儿多著呢,一天到晚都离不了人的。” “我实在抽不开身去外面干活。” 这个回答在周为民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林逸兴拒绝,他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遗憾。 他是真觉得这水碓是个好东西,若能推广到红土镇其他有条件的村落,对解放劳动力、提高生產效率大有裨益。 既然林逸兴不愿意去,周为民在脑海里立刻就蹦出了后续补救措施。 林逸兴不愿意去的话,回去就吩咐下去,让农林口的干部找几个镇上的木匠师傅。 让他们来石桥村实地看看,看能不能学著这个水碓的样子,在其他地方仿造。 心里这般想著,周为民脸上適时地露出惋惜的神色,嘆了口气道:“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话锋一转,如同拉家常般问道:“林师傅,我看了你做的那个水碓,虽然……” “嗯,看起来朴实无华,但確实坚固的很,你这手艺可不一般啊。“ “不过你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想著跑来养鸭子呢?” “在这里风吹日晒的,可比做木工辛苦多了。” 林逸兴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又瞟了周为民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说在说反话?” 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那点木工手艺完全是半吊子水平,糊弄事的。 做出来的东西能用,全靠那些稀奇古怪的物品特效在支撑。 不过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对外人言。 林逸兴隨口敷衍道:“养鸭子有前途唄。” “有前途?”周为民诧异地扬了扬眉毛,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 他顺著话头,摆出探討的姿態,道:“可我听很多人说,这养殖业风险和成本都很大啊。” “碰上疫病或者市场价格波动,很可能就血本无归了。” “林师傅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真是了不起。” 他这话半是夸奖,半是提醒,也想藉此探探林逸兴的底。 林逸兴闻言,嘴角微微向上一撇,目光扫过自己的鸭子,淡然道:“做什么事不需要成本,不需要冒风险?” “走路还可能摔跤呢。” “我能养这么多鸭子,自然有我能养好的把握。” 周为民不知道他的把握是什么,但那份由內而外的自信,却做不得假。 周为民品味著林逸兴说话时的神態他,语气,心里对林逸兴有了印象。 自信,有主见,不盲从,甚至有点我行我素的执拗。 这种性格,能成事,但也可能因为过於自信而栽跟头。 周为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问道:“那林师傅,你这养鸭子,目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实际的困难?” “比如饲料来源、销路,或者技术上有什么难题?”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林逸兴本想说“能有什么困难”。 他靠著特效物品,让鸭子长得又快又好。 销路有老高帮忙搭线板鸭店,还是周大鹏想要帮忙卖鸭子。 第九十三章 ,青睞 就在话將出口的瞬间,林逸兴的目光扫过周为民的中山装上,推口话就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身衣服,在这个年代的乡村,几乎就是公家人的象徵。 林逸兴將原本的漫不经心收敛起来,语气认真道:“目前暂时是没什么大困难。” “不过,我这心里头,確实在琢磨著多养点鸭子,把规模再扩大一些。” “但是……” 说到这里,林逸兴停顿了一下,嘆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的手头紧,钱不够啊。”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为民,问道:“同志,我看你这身打扮,是公家人吧?” “我听说公家给养猪户提供了低息贷款,帮了他们大忙。”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像我这种养鸭子的,能不能也爭取到那种低息贷款?如果能,需要什么条件呢?” 低息贷款这件事,还是林逸兴第一次去买酒糟时,无意中听到几个养猪户交谈时提到的。 当时他只当是个信息记下了,並没多想。 毕竟当时鸭子还小,距离出栏也还有很长的时间。 可如今鸭子长势超出兴预期,林逸兴扩大规模的需求也隨之变得迫切。 周为民听到林逸兴突然提出贷款的问题,微微有些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农村少年,竟然还知道低息贷款,並且有主动爭取资源的意识。 周为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著。 每一笔贷款的审批发放,涉及到信用社自身的风险评估,贷款人的信用和抵押物,村里的证明意见等多重环节,並非他一句话就能拍板定案。 尤其是在不清楚林逸兴具体信用情况和养殖前景的前提下,他更不能轻易许诺。 思考了一会儿,周为民抬起眼看著林逸兴,给出了一个留有余地的答覆。 “低息贷款这个事情,我回去可以帮你问一下具体情况,了解一下政策和申请流程。” “但最终能不能贷款,能贷多少,还得看信用社那边的审核。” “其实上面对养殖户的扶持並不仅有低息贷款这一项,还有一项叫做议价饲料补贴。” “我回去给你帮问一下,这个问题不大。” 林逸兴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桿子,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觉得有点希望。 后面听到议价饲料补贴,更是意外之喜。 林逸兴连忙感谢道:“不管成不成,先谢谢同志了。” 周为民见林逸兴没有追问贷款的事,也鬆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落到林逸兴身上那些尚未乾透的水泥痕跡上,好奇地问道。 “你这一身水泥,是在修什么吗?” 林逸兴拍了衣服上的水泥点,隨口答道:“没什么,修了个小沼气池。” “沼气池?”周为民闻言,眼中闪过惊喜和意外。 沼气池这东西他可不陌生,几年前县里还大力宣传推广过,说是能变废为宝,解决农村燃料和肥料问题,改善卫生环境。 <div> 可惜因为修建需要一定的技术和成本,当时响应者寥寥。 周为民没想到,今天在石桥村的河滩上,居然看到了一个正在修建的沼气池。 而且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自己搞的。 “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逸兴起身向鸭棚后面走去,“跟我来吧,沼气池在这边呢。” 周为民跟著林逸兴来到鸭棚后面,看到河滩的空地上,有一圈冒出地面的竹竿。 再走近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大坑。 周为民仔细打量著这个未完工的池子,又环顾了一下河滩的环境,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里临近河边,地下水位可能比较高,土质也偏沙,適合修沼气池吗?” “会不会漏水或者漏气呢?” 林逸兴有些诧异地看了周为民一眼,没想到这个干部还挺懂行,居然问到了点子上。 他点了点头,承认道:“確实不怎么太適合。” “所以我也没敢修大,就弄了个小的沼气池,主要是为了处理鸭子晚上在鸭棚里產生的鸭粪。” “不然堆在那里,又臭又招苍蝇。” 周为民听了有些疑惑,他伸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青河,问道。 “既然处理鸭粪,为什么不直接清扫了倒进河里?” “河水一衝就走了,岂不更省事?” “算了吧,”林逸兴摇了摇头,“直接把鸭粪倒进河里?那也太缺德了。” “鸭粪直接排河里,会污染河水的,时间长了,这一段河泥里都是鸭粪,大多数鱼虾都活不了,以后我还怎么钓鱼?” “再说了,现在我修个沼气池,把鸭粪倒进去发酵,產生的沼气可以拿来煮鸭食,省了柴火。” “以后发酵完的沼渣、沼液,还是上好的肥料。” “这种事情一举两得,也就前期费点事。” 这番话,让周为民心中微微一动,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之前见过水碓,觉得林逸兴是个有手艺但性格粗糙的木匠。 听到林逸兴说起养鸭子的事,周为民觉得他自信到有些执拗。 现在周为民发现,林逸兴並非只顾眼前利益,还是有一种朴素的善良和坚持。 周为民沉默了片刻,心里开始认真权衡。 这个林逸兴,敢於尝试,还能有意识爭取发展资源,有点农村致富带头人的苗头了。 虽然他年纪轻,经验可能不足,但这份眼光和闯劲,值得扶持一下。 回去后,或许可以在信用社那边使把力,推动一下。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关於鸭群管理、饲料来源的话题,周为民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多留,向林逸兴提出了告辞。 林逸兴看著周为民慢慢远去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偶然到访,问了些问题的陌生干部。 对於帮忙问问贷款这件事情,他也只是隨口一说,並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至於议价饲料补贴,那要等到卖粮食餵鸭子才有用。 眼下,林逸兴还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继续给沼气池抹水泥面子。 不然一会水泥干了不能用,糟蹋了就可惜了。 第九十四章 ,安玉梅 前一天忙到日头西斜,林逸兴总算把沼气池封了顶。 沼气池的顶部是用竹架做支撑,再铺上和好的草筋的泥,最后覆盖了一层水泥面,用来防雨水。 今早起来,林逸兴第一时间就来给水泥面子洒水做养护。 做完养护以后,他站在原地,看著沼气池的进料口和出气管,心里盘算起来。 这沼气池再敞一天,明天就可以把鸭粪倒进去。 过个几天就可以开始投料產气了,不过这几天就要弄点合適的竹子回来,做沼气池的气管。 接著林逸兴先照例去巡查了孵化窑,確认一切正常,又把鸭子放了出来,开始煮鸭食。 估摸著母亲刘桂枝快送早饭来了,他开始往柳树下走去。 果然,没过多久,刘桂枝就挎著篮子出现在了河堤上。 林逸兴接过篮子,然后对刘桂枝说,“妈,一会儿你帮我看著点鸭子,我出去一趟,找钟春哥有点事。” 刘桂枝闻言,眉头一皱:“你找钟春能有什么事?” “一天天的不著调,瞎跑什么,你看这么多鸭子离得了人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坐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回来,谢谢妈。” 林逸兴嘿嘿一笑,三两口把手上的杂粮饼塞进了嘴中,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转身就往河堤上走。 钟春家是一处带著宽敞的青砖瓦房,条件在石桥村里算是不错。 这里距离林逸兴养鸭子的河滩並不远,所以他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钟春哥在家吗?”林逸兴站在门口,抬手拍了拍木门,扬声喊道。 最先回应他的,是院子里那条土狗。 它听到动静,“汪汪”地叫了两声,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待看清是村里人,又认得气味,它便不再吠叫,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警惕的看著林逸兴。 “谁啊?” 一个女声从灶房里传出来。 “安婶在家呢,我是林逸兴啊。”林逸兴提高声音回道,“我找钟春哥有点事。” 话音刚落,灶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围著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这正是钟春的母亲安玉梅。 她一边走,一边把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拭,看样子刚才正在洗早饭的碗筷。 安玉梅看到林逸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是逸兴啊,快到里面坐。” 她快步来到院门,拉著林逸兴进去,嘴里解释道,“钟春和他爹去水田那边看稻穀了,一大早就出门,估摸著也快回来了。” “哎,好,打扰安婶了。” 林逸兴礼貌地回应著,走进了这个院子。 那条灰狗见女主人亲自迎客,彻底放下了警惕,凑到林逸兴腿边,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討好地摇著尾巴。 “大灰,去去去。”安玉梅见大灰靠了过来,驱赶道。 “瞧你这孩子,跟安婶还客气什么。”安玉梅引著林逸兴往堂屋走,语气亲热道。 “我和你妈那关係,跟亲姐妹似的。” “你来了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別拘束。” 安玉梅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粗瓷碗,捏了一小撮自家炒的茶叶放进去,然后提起温水瓶,冲了大半碗的水。 淡黄色的茶汤慢慢浸润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来,逸兴,喝口茶。” “水瓶里的水是刚倒进去的,小心烫。” 安玉梅將茶碗端到林逸兴面前的八仙桌上。 林逸兴赶紧站起身接过茶碗,说道:“谢谢安婶。” “坐,坐,快坐著。”安玉梅自己也拉过一张条凳,坐在了林逸兴对面,脸上带著探究的笑容,开口道。 “逸兴,你妈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情,想让钟春去县里的时候带给她大嫂?” 林逸兴听了这话,瞬间想起几天前,母亲急冲衝去钟春家打听舅妈的口信。 他连忙摇头解释道:“那倒不是,安婶,是我自己想托钟春哥下次去县里的时候,帮我打听一点事。” “哦,是你自己的事啊?”安玉梅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隨即又被好奇取代。 她“嗨”了一声,说道,“我就说嘛,你妈要交代的事情,上次都说清楚了,怎么可能会又派你来传话呢。” 林逸兴心里微微一动,见安玉梅主动提起这事,便试探著问道:“安婶,我舅妈上次给我妈带了什么口信啊?” “我妈又要让钟春哥带什么口信给我舅妈呢?” 安玉梅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啊,你不知道啊?” “我还以为桂枝都跟你说了呢。” 林逸兴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茫然地摇头:“我知道什么啊?” “我妈没跟我细说,就说了钟春哥带了舅妈的口信。” 安玉梅看著林逸兴困惑的表情,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脸上露出兴奋神情:“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能不知道呢。” “没事没事,你妈不说,安婶给你说,这事儿啊……”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趴在地上的大灰先是耳朵一动,接著突然窜了出去,消失在大门外。 几乎是同时,围墙外面传来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还有大灰的呜咽声。 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劝诫道:“爹,要我说,我们家今年种了这一季,以后就伺候自己家的地就行了,不要再去种別人家地了。” ”这样,你也不会別那么累,我才不会心疼。”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声响起,带著几分不悦道:“嘿,你这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还管起你爹来了?” “多种几亩地多收几担粮,那还能有错?” “不累点,哪来的好日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安玉梅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好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来,对著门外扬声喊道道:“钟春回来了,逸兴来找你呢,都在在屋里等半天了。” 林逸兴也站了起来,目光望向门口,心里却还在琢磨著安玉梅刚才那未说完的话。 舅妈到底让钟春带了什么口信。 一会儿得问问钟春。 第九十五章 ,请人帮忙 “钟大爷,钟春哥。” 林逸兴看著一前一后走进院门的父子俩,赶紧走出堂屋,脸上带著礼貌笑容,主动打招呼。 走在前面的是钟春的父亲,钟爱国。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不高,但常年的劳作让他显得十分精壮结实。 因为刚从田里回来,所以他头上还戴著一顶草帽,裤腿也挽到膝盖。 钟爱国看到站在堂屋门口的林逸兴,本来略显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是逸兴啊,不是说你在照看鸭子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有点事想请钟春哥帮忙。”林逸兴答道。 钟春跟在钟爱国身后进来。 他比林逸兴大几岁,身材不像他父亲那般粗壮,整个人看起来都斯文一些。 钟春身上穿著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是他们运输队发的衣服。 他看到林逸兴,带著点不好意思说道:“逸兴,等久了吧?” “刚才我和我爹去田里转了转,看看稻子灌浆的情况,耽搁了一些时间。” 林逸兴笑著摆手:“钟春哥,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你看,安婶给我泡的茶还烫著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冒著裊裊热气的茶。 这时,安玉梅对著钟春叮嘱道:“春儿,逸兴难得开次口找你办事。” “你能帮得上忙的,就多上上心,帮一把,听见没?” “知道了,妈。”钟春应了一声。 对钟春说完,她又转向林逸兴:“逸兴啊,你就把钟春当逸强,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说,別跟他客气。” “婶子的碗还没洗完,就不陪你说话了。” 说完,她就走回灶房,接著里面传来继续洗刷的声响。 钟爱国走到八仙桌旁,坐在上首主位,掏出別在腰带上的旱菸袋,开始装菸丝,同时对林逸兴示意。 “逸兴,別站著了,坐著说,坐著说。” 林逸兴坐回原位。 钟春走到柜子旁,拿出两个和粗瓷碗,提起温水瓶,倒了两碗白开水。 他將一碗水放在父亲面前,然后端著另一碗水,顺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钟春开口问林逸兴:“逸兴,找我什么事?” 林逸兴见钟家父子都坐定了,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钟春哥,你知道县里那个十里香板鸭店吗?” 钟春闻言,点了点头,“知道啊,那可是我们县里的老字號了。” “这两年名气挺大的,別说县里,我开货车往省城送货,那边都有老主顾知道十里香板鸭,还特意托我帮他们带过几次呢。” “哦,对了,上一年我们班组老张得了劳模,招待我们的时候一只,那味道,確实不错。” 林逸兴一听钟春不仅知道还吃过,甚至帮人代买过,心里鬆了一口气,感觉找对人了。 他赶紧接著说道:“钟春哥,我这不是在河滩那边养了两百来只鸭子吗?” <div> “现在鸭子也长了有些日子,个头都不小了,我就开始琢磨销路的问题。” “我听说十里香板鸭店那边也收鸭子,而且给的价钱不错。” “所以,就想请你下次路过那里的时候,帮我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收鸭子的具体標准是什么,大概什么价钱收。” “要是合適,我想把我这批鸭子都卖到他们那儿去。” 钟爱国正划著名火柴准备点菸,听到林逸兴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他,疑惑地问。 “逸兴,我怎么记得你从开始养鸭子,到现在也就二十多天吧?” “怎么这么快就想著销路的问题了?” 在钟爱国的观念里,农家散养的鸭子,起码也得三个月才能往外卖。 林逸兴养了还不到一个月的鸭子,就开始考虑销售的问题,在他看来,有点早了。 林逸兴对此早有准备,他面色不变,语气平静道:“钟大爷,我养的方法不太一样,用的是发酵酒糟,鸭子长得特別快。” “您要是不信,有空去河滩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钟春在一旁点头,替他父亲解惑道:“爹,逸兴说的可能是真的。” “现在有种外来品种的洋鸭子,听说餵得好,一个来月就能长到四五斤重,可以出栏了。” “逸兴养了二十多天开始考虑销路,时间上是合適的。” 听了儿子的解释,钟爱国的疑惑这才散去。 他点燃了旱菸,吧嗒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嘴里感嘆道:“外国人的高科技啊,鸭子都长得这么快。” 钟春解释完,转过头对林逸兴说:“逸兴,这事不难,我外后天正好要跑一趟县里拉化肥。” “到时候,路过十里香板鸭店那边,我停车帮你问问他们收鸭子的要求和价钱。” “问清楚了,回来我就告诉你。” 林逸兴听了,连忙道谢:“太好了,谢谢钟春哥,真是麻烦你了。” “唉,就凭我们两家的关係,你客气什么。” 钟春拿起粗瓷碗,吹了一口气,尝试著喝了一口白开水之后,又补充道。 “不过逸兴,我得先给你提个醒。” “我以前听老张閒聊时提起过,这十里香板鸭店因为是老字號,所以对自己用的原料鸭子要求很高。” “不是什么鸭子都要,好像对品种,饲养方式甚至肉质都有讲究。”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別光想著把鸭子卖给板鸭店。” “你可以做两手准备,再找几个销路。” 林逸兴知道钟春这是好意提醒。 他点了点头,说道:“钟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 “如果能达到他们的標准,卖个好价钱,当然最好,要是达不到,我再想想別的销路。” “总之,先麻烦你帮我问问情况。” 钟春见林逸兴听的进劝,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问几句话,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正事说完了,林逸兴心里还惦记著口信的事情。 不过他目光扫过正抽菸的钟爱国,心里琢磨,这事儿当著钟大爷的面问,恐怕不合適。 於是,他压下心中的好奇,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站起身对钟家父子说道:“钟春哥,那这事就拜託你了。” “钟大爷,钟春哥,我就先回去了。” 第九十六章 ,卖鸭子的程序 钟爱国见林逸兴要走,立刻放下菸袋,站起身挽留道:“这就走了?” “逸兴,再坐会儿,你这茶水都没喝,怎么就走?” 钟春也起身道:“是啊逸兴,急什么,再坐坐。” “不了不了,真得回去了,我妈还在那边帮我看著呢。”林逸兴笑著婉拒,人往院子外走。 钟家父子见留不住,便也不再强求,客气地將林逸兴送到了大门外。 钟春还特意说道:“逸兴,你放心,后天我帮你问清楚了以后,回来就告诉你消息。” “哎,好,谢谢钟春哥,钟大爷,安婶,我走了。”林逸兴道谢之后,又朝灶房方向也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沿著来路往河滩方向走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钟爱国对身边的儿子感嘆道:“林卫东家的这个二小子,以前觉得他有点懒,不著调。” “现在看来,他脑子还挺活络,胆子也大,把鸭子养起来了,还知道主动让你帮忙找销路。” 钟春点了点头,目光中也带著一丝欣赏:“是啊,跟以前是不太一样了。” 这时,安玉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逸兴怎么走了,我还没告诉他,桂枝托他舅妈给他找婆娘呢。” ……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林逸兴正蹲在鸭棚外,守著一个用泥土和石头砌的沼气灶。 和寻常的灶膛里柴火燃烧不同,这个沼气灶內部有一个特製的泥制喷口,正喷出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之上是一锅鸭食。 林逸兴用一根长木棍搅拌著锅里的鸭食,確保受热均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食物加热后的熟香。 他对这沼气灶的效果颇为满意,不仅省去了烧柴的麻烦,火候还容易控制。 最重要的是,成本几乎为零。 对了,还多亏了沼气池。 林逸兴回头望去,能看到沼气池的经验条。 【沼气池】(培菌) 【23/200】 有了培菌特效,沼气產生的速度很快。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用途,林逸兴想著。 就在这时,河堤上传来招呼声:“逸兴,在忙呢。” 林逸兴抬头一看,就见到钟春正从河堤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工装,脸上带著些奔波后的疲惫,显然是刚从县城跑车回来。 “钟春哥,你回来了。”林逸兴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棍,起身迎了过去。 他知道钟春来这里,肯定是告诉他十里香板鸭店的消息。 “刚到家,放下东西就过来了。” 钟春几步走到鸭棚边,目光先是被沼气灶吸引。 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才转向林逸兴,“逸兴,你托我打听的事,我问清楚了。” “怎么样?”林逸兴连忙问道。 钟春说道:“我问了板鸭店负责採购的管事,也跟店里的老师傅聊了几句。” <div> “他们那边说,只收本地的麻鸭,说是麻鸭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做出来的板鸭风味最好。” “要求饲养时间得九十天以上,重量上,母鸭得在两斤半以上,公鸭得在三斤以上。” “达不到这个標准的,他们一概不收。” 林逸兴仔细听著,心里盘算开。 自己养的品种没有问题。 他的鸭子虽然长得快,但实际日龄离九十天还差得远,不过凭藉生长特效,一个多月应该可以达到正常麻鸭九十天的生长水平。 至於鸭子的体重,这一点林逸兴最不担心,他养鸭子,最后都要圈养育肥的。 他连忙追问道:“钟春哥,那如果我的鸭子符合要求,想卖给他们,是个什么程序?” ”我直接把鸭子拉过去,行吗?” 钟春摇了摇头,详细解释道:“如果是生面孔头一次卖鸭子给他们,得先拿著样品去。” “他们那的规矩是带三公三母六只鸭子,到他们店里,让师傅察看。” “如果师傅点头说可以,他们才会跟你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和数量。” “等你按照约定,把鸭子全部拉过去,他们当场验证,重量、品种、健康程度都没问题之后,才会给你结钱。” 林逸兴一听,心里有底了。 这流程虽然有点繁琐,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老店,对品质控制的严格。 他真诚地向钟春道谢:“钟春哥,谢谢了,还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来告诉我。” 钟春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笑容:“哎呀,总是道谢就太见外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顿了顿,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说道,“逸兴,你到时候去送样品,可以找店里一位姓侯的老师傅。” “这人……嗯,比较实在,你私下里准备两包好点的烟给他。” “这样他验货的时候也不会太刻意为难你。” 林逸兴立刻明白,这是钟春对他的提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了记在心里:“我明白了,钟春哥,谢谢你提醒,我会记著的。” 见林逸兴领悟到自己的话,钟春也鬆了一口气。 说完了正事,钟春好奇的打量著沼气灶。 他蹲了下来,仔细看著沼气灶里的蓝色火焰,脸上满是惊奇和不解。 “逸兴,你这又是在鼓捣什么稀奇玩意儿?” “不用柴火,也不用煤,这烧的是什么?” “我在县城里听说有一种煤气罐,好像就是这样的。” 林逸兴见他好奇,便笑著解释道:“钟春哥,你说的那是液化石油气。”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沼气灶,烧的是沼气池里產的沼气。” “沼气?那是什么气?”钟春疑惑的问道。 “来,我带你看。” 林逸兴引著钟春走到鸭棚后面,指著用水泥封了顶的沼气池说道。 “你看这个池子,就是我修的沼气池。” <div> “我晚上是把鸭子关进鸭棚的,所以每天早上都得清理。” “那些被我清理出来的鸭粪,还有垫草,都被倒进了沼气池。” “然后再加上水密封发酵,就会產生这种能燃烧的沼气。” “我用竹管把沼气引到那边灶台,就能点火烧水煮鸭食了。” 钟春看著眼前这个摸了水泥面子的土包,又回头看看那边锅里沸腾的鸭食,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嘴里道。 “逸兴,你这是从那学的,鸭粪都能变成燃气。” “而且这样处理,鸭粪没有味道了,还可以省柴火啊。” 第九十七章 ,第二次照蛋 钟春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每年都为柴禾要费不少的功夫。 想到这里,钟春试探著问林逸兴:“逸兴,你说这玩意儿,我家里能不能也修一个?” “要真能成,我爹妈以后做饭烧水,就不用再费心费力地去砍柴了。” 林逸兴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钟春想在自己家弄一个沼气池。 毕竟现在绝大数人,不会为了省点力气和时间,而去额外钱的。 他略一思索,就回答道:“钟春哥,可以是可以,不过不一定划得来啊。” “如果是家用的沼气池,就不能像我这样马虎了事了。” “需要重新挖茅坑,挖的要比我这个大多了。” “而且沼气池四周必须用砖头砌好,还要用水泥仔细抹面密封,確保不能漏气漏液。” ”最关键的是输送沼气的气管,我这儿临时用的竹竿凑合,可家里用竹竿並不安全。” “毕竟竹竿容易坏,到时候漏气不安全,得去买那种专门带釉的陶土管。” “你家要用的话,二三十米还是要的,可这东西的价钱不便宜啊。” 林逸兴顿了顿,给钟春算了一笔经济帐:“这么一套弄下来,买材料加上人工钱,总体造价估计不低,可能都够买好几年的柴火钱了。” 然而,钟春听了,脸上却並没有露出退缩的表情。 他是卡车司机,是村里少数有稳定工资和外快收入的人。 虽然在县城买房有点困难,但在村里弄个沼气池改善父母生活,这笔钱他还是负担得起的。 钟春说道:“价钱不是问题,能让我爹妈省点力气,这点钱了就了。” “正好这次弄沼气池,就一併把家里那个老茅厕给改造了。” “逸兴,你这都修了一座沼气池了,有经验,到时候来给我当个大师傅,指挥著怎么修,工钱我照给。” 林逸兴闻言,脸上露出了歉意,指了指河边嘎嘎叫的鸭子,无奈道:“钟春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你看我这儿,还有两百来只鸭子呢,是一刻也离不开人啊。” “我要是去给你当大师傅,我这鸭子可就没人管了。” 林逸兴想到对方刚帮了自己,便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钟春哥,你先找人挖一个大圆坑,再请泥瓦匠用砖头把內壁砌起来,用水泥抹面。” “等这些基础活做得差不多了,我再指点一下进料口,出料口和导气管怎么留,怎么安装。” “你看这样行不行?” 钟春听了这个方案,觉得倒也可行。 他知道林逸兴確实离不开,便点了点头:“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逸兴,我秋收过后就先找人把挖坑砌砖。” “等都弄得差不多了,再来请你过去掌掌眼。”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来。”林逸兴笑著答应。 又聊了几句关於沼气池的细节,钟春便告辞回家去了。 等钟春走了一会儿,林逸兴才想起自己又没向他问舅妈口信的事。 <div> “算了,既然妈没说,那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傍晚,林逸兴把鸭子赶进了鸭棚。 刚走出鸭棚,他就看见父亲林卫东提著竹篮,走了过来。 “爹。”林逸兴招呼了一声。 林卫东將篮子放在柳树下的石头上,直接说道:“吃饭。” 林逸兴也確实饿了,拿出篮子里面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 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卫东沉默了片刻,等到林逸兴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你那窑里的一百来个鸡蛋,算算日子,该二次照蛋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隨口一问,但眼神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孵化窑。 林逸兴扒完最后一口饭,心里默算了一下。 从鸡蛋入窑开始孵化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天。 按照孵化流程,確实该进行第二次照蛋,剔除那些停止发育的死胚蛋,以免它们变质影响其他健康的胚胎。 他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嗯,十一天了,今晚就照。” 林卫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很自然地说道:“一会儿你照蛋,我还在窑外面给你照看著。” 林逸兴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爹有一半是想要帮忙照看。 另一半分明是惦记著那些照出来的死胚蛋。 很多人会把这玩意儿直接扔掉,但他爹林卫东就好这一口。 林卫东喜欢把毛鸡蛋和死胚蛋用油煎了,撒上椒盐吃。 林逸兴是接受不能接受这种食物,总觉得心里有点膈应。 他没戳穿父亲的小心思,只是应了一声:“行。” 然后碗筷放进篮子里,起身走到竹棚里,拿出了上次用过的蜡烛和照蛋箱。 来到孵化窑,打开窑门,林逸兴弯下腰钻了进去,然后接过林卫东递来的蜡烛和照蛋箱。 他点燃蜡烛,放进照蛋箱,然后从竹架子上拿起一个鸡蛋,准备开始照蛋。 窑门外,林卫东看到从照蛋箱的孔里透出的光线,异常地明亮。 “咦?”林卫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奇道,“逸兴,这光好亮啊?”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蜡烛的光,倒像是有个手电筒在里面照著呢?” 窑內的林逸兴正准备將第一个鸡蛋放到照蛋孔上,听到父亲的疑问,动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边的照蛋箱,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经验条上,清晰地显示著: 【照蛋箱】(聚光) 【30/200】 “有聚光特效,能不亮吗?”林逸兴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一句。 这聚光特效使木箱內部的光,几乎毫无损耗地被聚集、引导,然后通过照蛋孔投射出来,形成一道异常明亮清晰的光束。 极大地方便了林逸兴观察鸡蛋內部的情况。 但这理由没法跟父亲解释。 他只好含糊地应付道:“哦,可能就是因为光都从照蛋孔里出来,聚在一起了,所以显得特別亮吧。” “爹,你快把门关上吧,別让热气跑没了,影响到里面的温度。”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便催促林卫东关门。 第九十八章 ,要收稻穀了 林卫东没有怀疑林逸兴的话,依言將窑门轻轻关上,但还是留了一道缝隙。 他守在外面,没有离开。 窑內,林逸兴收敛心神,开始专心照蛋。 他將鸡蛋放在照蛋孔上。 在那道异常明亮的光束照射下,蛋壳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健康的胚胎里面可以看到清晰的血管网络,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在轻轻晃动。 而发育停止的死胚蛋则恰恰相反,里面混沌一片,完全看不到血管和胚胎。 林逸兴照蛋的动作很麻利,一个个鸡蛋在他手中拿起、对准光孔、观察、判断、归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林逸兴就完成了一百二十四个鸡蛋的检查。 一共检出了十二个停止发育的死胚蛋,这个淘汰率在他的预期之內,还算不错。 剩下的一百一十二个鸡蛋都在正常发育,林逸兴推算,大概能出一百只左右的鸡苗。 他从照蛋箱里拿出蜡烛,將地上的死胚蛋捡起来,放进照蛋箱里暂时装著,然后然后吹灭蜡烛,端著箱子,小心地退出了孵化窑。 看到儿子出来,林卫东立刻上前帮忙將窑门关好。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照蛋箱上,问道:“怎么样?有几个不好的?” “十二个死胚蛋。” 林逸兴端著照蛋箱走到旁边的柳树下,將十二个死胚蛋放进竹篮里。 林卫东看到篮子里的死胚蛋,脸上露出了笑容,提著篮子就往家走。 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摇了摇头,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这一天,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林逸兴刚把鸭群从棚里放出来,想著今天先煮一包草药,等会儿再煮鸭食。 刘桂枝就推著自行车,提著竹篮子,出现在河摊上了。 “妈,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林逸兴有些意外,今天確实是他去南苑镇驮酒糟的日子,但也用不著这么早就过来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刘桂枝把自行车支好,將篮子递给他:“你上次不是说买酒糟去晚了吗?这次妈早点过来。” 林逸兴接过篮子,拿出里面的玉米饼子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说道。 “妈,用不了这么早,我上次是路上耽搁了时间。” “早点总是好的。”刘桂枝也坐在石头上,林逸兴说道,“逸兴,我给你说个事。” 他一边啃著饼子,一边问道:“是大嫂那边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大哥吗?” 林逸兴以为母亲是要交代这个。 刘桂枝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给你大哥带东西。“ “你爹昨天下午去水田看过了,回来说稻穀能收了。” “你今天去南苑镇,正好给你大哥带个话,让他收拾一下,跟你一块儿回来收稻穀。” “这活儿耽误不得,万一碰上阴雨天气,眼看到手的粮食就得糟蹋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庄稼收穫是农家一年中的头等大事,他自然知道轻重。 <div> “行,妈,我知道了。” 说到收稻穀,林逸兴立刻想起收玉米的事。 稻穀收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玉米了。 相比於收稻穀,林逸兴更不喜欢收玉米,准確的说是给玉米脱粒。 家里水田少,收稻穀时父母和大哥一般也很少让他下田干割稻、打穀那样的重活,所以林逸兴对此印象不深。 林逸兴印象最深的是坐在院子里,拿著那种带齿的木製擦板,一下一下地,把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搓下来。 这活儿极其枯燥乏味,干一天下来,手掌磨得又红又肿,胳膊更是能酸软得抬不起来。 想到这里,林逸兴忍不住问道:“妈,那玉米呢,什么时候收?” “收了稻穀之后,紧跟著就得把坡上的玉米收了。” 说到这里,刘桂枝嘆了一口气,“唉,今年天旱,坡上又浇不上水,玉米长得小,熟得早。” “河滩边的地倒是浇了水,里面的玉米还能再长几天,可以往后放一放,过一段时间再动手。” 林逸兴听著刘桂枝的话,心里想的却是今天能不能抽出时间,去南苑镇的供销社转一转,看看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怎么卖。 他之前给林涛买小人书时,在那见过一次。 虽然用手摇玉米脱粒机给玉米脱粒,也是费力气的活儿,但总比用擦板一下下搓要省力得多。 而且,如果让水车带动的话,自家所有人都可以从脱玉米粒的活儿里,摆脱出来了。 林逸兴打定主意,三两口把早饭吃完,便对刘桂枝说:“妈,那我这就出发了,鸭子你帮我照看著点。”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別骑太快。”刘桂枝叮嘱道,目送著儿子推著自行车上了河堤。 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沿著熟悉的土路,向著南苑镇方向驶去。 早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颇为舒爽。 他心里想著今天上午的事情还多,脚下不由得蹬得更快了些。 到了大哥所在工棚,林逸兴一眼就看到守门的老张正蹲在木房子门口,呼嚕呼嚕地吃著早饭。 他看到林逸兴骑著车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小林,又来找你哥呀?” 林逸兴把自行车锁好,走到老张身边,笑著回应:“张师傅,吃著呢。” “那我先进去找我哥了。” “去吧去吧。”老张挥了挥筷子,继续埋头对付他的早饭。 林逸兴迈步走进工棚区。 一路往里走,他明显感觉到这里比他第一次来时冷清太多了。 晾衣绳上掛著的衣服少了大半,吃饭的工人也少了许多。 “看来,大多数人都回家收庄稼去了。”林逸兴心里推测著。 现在农忙时节,工地停工,只留少量人手维护,是很正常的事。 来到大哥林逸强所住的工棚前,林逸兴就看到王立德正蹲在门口吃饭。 王立德看到林逸兴,连忙站了起来,笑道:“逸兴来了。” “黑蛋哥,”林逸兴也笑著打招呼,目光往工棚里扫了一眼,“我大哥呢?” 王立德用拿著筷子的手,往工棚里面一指:“姐夫在里面收拾东西呢,他一大早就念叨著你要过来。” 第九十九章 ,工人的余暉 林逸强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工棚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旧工装,但头髮梳理过,脸也洗得乾乾净净的。 林逸强看到弟弟,脸上露出笑容:“逸兴,你等我一下,还有点零碎东西没收拾完呢。” 说完,他又转身钻回了工棚。 林逸兴跟了进去。 一进工棚里,林逸兴就闻到一股汗味和菸草味混合的气息。 他注意到,原本应该住得满满当当的通铺上,有好几个床位都已经空了。 显然这些人已经回家收庄稼去了。 林逸强背对著门口,麻利地將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条旧被单打成一个大包裹。 “我估摸著你今天要来,”林逸强一边繫著包裹绳,一边说道,“所以我吃了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林逸兴站在一旁,说道:“爹说水田里的稻穀能收了。” “妈说,收完稻穀就接著收坡上的玉米。” 林逸强把打好的包裹提起来,就往外面走,同时嘴里说道。 “我算著日子,这几天也该收水田里的稻穀了。” 他把包裹放在门口,然后又转身进去收拾牙刷、毛巾之类的零碎物品。 林逸兴走到外面,看著还在慢悠悠吃饭的王立德,问道:“黑蛋哥,你不回家收稻穀吗?” 王立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道:“工地上的人不能全走光,总得留几个看著场地和工具吧?” “这是我哥的工地,现在正缺人呢,我怎么好意思走?” 林逸兴一听就明白了,现在工地的活儿虽然都停了,但工具材料还在呢,確实需要留人看守。 王立峰是王立德的堂哥,这种时候,王立德留下支持堂哥,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既然是堂兄弟,王立峰想必也不会亏待他,会在工钱或者別的方面有所补偿的。 这个时候,林逸强又提著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林逸兴见状,主动把门口的包裹提了起来。 “黑蛋,那我就回家收稻穀去了。” 林逸强对王立德叮嘱道,“你在工地上小心点,晚上要是喝酒,得有点度,別喝多了误事。” 王立德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夫,你放心吧,顺便帮我给我姐带个好。” “逸兴,骑车別骑快了。” 两兄弟告別了王立德,一前一后朝著工棚区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林逸兴本想再跟老张打个招呼,却发现老张不知道去哪儿了。 可能是添饭或者洗碗去了吧,林逸兴这般想著,也就没有去找他,而是放下手里的大包裹,掏出钥匙打开车锁,然后对林逸强说。 “大哥,把你手上的包裹放前槓上,你拿著这个包裹,我骑车搭你回去。” 林逸强却没有答应:“你搭我?还是我骑车搭你吧。” “回去路不好走,更何况还带著这么多的东西呢。” 他习惯性地把弟弟还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 <div> 林逸兴却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自行车座,保证道:“大哥,你放心,我来骑,我骑得稳当著呢。” “我驮著一百斤的酒糟都能上坡,更別说南苑镇这边的平路了。” 林逸强看著弟弟跃跃欲试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不好再坚持打击弟弟的积极性。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那行吧,你骑就你骑。” “不过骑的慢著点啊,如果觉得累,就换我来。” 他把小的包裹绑在自行车前槓上,然后抱著大包裹,侧身坐上了后座。 林逸兴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就晃晃悠悠地,驶向了南苑镇。 当路过高速公路的一处工地时,林逸兴不由得放缓了车速。 与其他工地的冷清相比,这里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逸兴看著眼前繁忙的景象,心里有些奇怪,忍不住侧头对后座的大哥问道。 “大哥,这边怎么还在干呢?他们不用回家收庄稼吗?” 林逸强也看到了这一片繁忙的工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解释道:“他们是路桥公司的正式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国家粮,和我们这些在建筑队打零工的农民工不一样。” “农忙不农忙的,跟他们关係不大。” 林逸兴听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大哥眼中的铁饭碗,其实已是夕阳余暉。 现在很多国有企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效益大不如前。 等到九七年左右,那场波及全国的下岗潮一来,不知道多少这样的正式工人要被迫离开岗位,自谋生路。 不过这些话,林逸兴没法跟林逸强细说。 说了大哥也未必能理解,只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林逸兴不再多看,脚下用力,蹬著自行车继续前行。 路过南苑镇供销社时,林逸兴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算了,现在买了脱粒机也不好带回去,还是先把大哥和酒糟送回去再说吧。” “反正玉米收回来还要晒,下一次拉酒糟再来买也赶得上时间。” 林逸兴心里想著,脚下没有停留,径直朝著刘家酒坊去了。 到了刘家酒坊,酒香味扑面而来。 林逸兴发现自己今天来得確实来的早了一些,那几个养猪户都还没到呢。 不过酒坊的大灶已经烧起来了,冷却器的出口早就开始往外冒酒了。 刘老板和伙计青峰正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他顾。 林逸兴也没有上前去打搅,拉著林逸强,在院子里找了两个板凳坐下,就在一边安静地等著。 林逸强虽然急著回家,但也知道弟弟是在办正事,便耐著性子坐下等著,时不时打量著酒坊里忙碌的景象。 没过多久,养猪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这些人打著招呼,互相散烟聊天。 这时候,林逸兴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香菸,学著別人的样子,给老高和另外几个养猪户散了烟。 散完烟,林逸兴就停在原地,听这些人聊天。 不过,这些人谈论的话题,几乎全都围绕著养猪。 谁家的猪最近长得快,用什么法子防治猪瘟,哪里的豆饼价钱便宜,最近公社收购站的价格有没有波动等等。 单章 签约后定了两个目標,一个是作品日万的徽章,另一个是百万字完本。 日万徽章,十天的那个应该没问题,月日万的只能是说爭取。 完本的话,慢慢写唄。 成绩的话,我自己没订目標,反正心里预期足够低,怎么样都行。 第101章 ,上坡见力气 第101章 ,上坡见力气 林逸兴对养猪一窍不通,所以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听著。 偶尔附和著点点头,或者跟著笑两声,也算是融入了这个以酒糟为核心的养殖小圈子。 林逸强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著林逸兴与人交际,眼神里有些许欣慰,觉得林逸兴確实比以前成长了不少。 等到酒坊的这一轮的酒全部出完,酒糟散发的蒸汽渐渐散去,刘老板才得空擦著汗, 走过来招呼大家。 林逸兴赶紧上前,称了一百二十斤酒糟。 上次一百斤都差点装不到,所以这次他拿了两个麻袋。 看著自行车后座上的酒糟,以及前槓的包裹,林逸兴挠了挠头。 这情形,自行车是肯定没法搭人了,甚至连骑著走都成了问题。 他无奈地对大哥笑了笑,说道:“大哥,这车驮著酒糟没法骑,也没法搭人了。” “所以得我推著车,你走路跟著了。” 林逸强对走路没什么意见,不过看著那沉甸甸的麻袋,怕林逸兴推不上坡。 “要不,还是你拿著包裹,我来推自行车吧。” 他常年干体力活,力气比林逸兴大得多。 “算了,我来吧。”林逸兴想著自己推自行车,毕竟能受到省力特效的加持,总比大哥推车要轻鬆些“行,你先推著自行车,觉得累了再换我来。” 林逸强想到南苑镇这边的路平坦,让林逸兴推也无妨,等到了红土镇那片的上坡路, 自己再出手。 他们走出了南苑镇的地界,踏入了红土镇的范围。 没走多远,第一个长坡不期而至。 林逸强以前也骑车从南苑镇回去过,他空车骑行上去都觉得费力。 现在自行车有百来斤的酒糟呢,推著也也並不轻鬆。 所以他停了下来,將肩上的包裹放在地上,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停下歇口气吧,这个坡我来推。” 说完,林逸强就准备上前接手自行车。 然而,林逸兴连停都没停,只是调整了一下推车的姿势,继续把车往上推, 他腰背微微下沉,双臂较劲,低声道:“不用了,大哥,我行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著自行车上了坡。 林逸强愣了一下,看著林逸兴背影,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並不放心,紧跟在自行车侧后方。 林逸强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林逸兴推到一半时力竭,再由他接手。 可是,事情並没有他的预料发展。 林逸兴的步伐虽然不快,却异常稳健。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手臂和腰腹发力,稳稳地控制著车把,抵抗著坡度和自行车负重的双重阻力。 林逸强发现,除了呼吸变得急促之外,林逸兴竟没有丝毫气力不继的跡象。 林逸兴就这样,闷著头,一步一步,硬是將自行车稳稳地推上了坡顶。 <div> 林逸强跟在后面,看著只是呼吸略显急促的林逸兴,又回头看了看那个不算短的斜坡,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纳闷。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林逸兴几眼,心里嘀咕道:“奇了怪了,逸兴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耐力了?” “这坡我推著一百来斤的东西都费劲,他居然一口气就上来了。” “在河滩养鸭子是轻省活啊,怎么还能练出这把子力气?” 稍作休息后,两人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又遇到了第二个长坡。 这一次,林逸强没有再提出要替换。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想要看看林逸兴能不能推上这个破。 结果自然是林逸兴再次把自行车推上了坡顶。 这一次之后,林逸强也服气了,他也不再提帮忙推车的话,只是背著包裹,跟在林逸兴身后,往石桥村走。 当熟悉的石桥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两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自行车推过石桥时,林逸兴问林逸强,“大哥,你是直接回家吗?” 林逸强摇了摇头,“不急这么这么一会儿,先把酒糟送到鸭棚吧。” 推著自行车来到河滩鸭棚,正在张望的刘桂枝一眼就看到了大儿子,激动地迎了上来。 她一把拉住林逸强的胳膊,眼眶都有些湿润,嘴里说道:“逸强,让妈好好看看。” “瘦了,黑了,你在工地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刘桂枝眼里,林逸强在外面肯定是吃不饱睡不好。 林逸强被母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妈,我没瘦,还壮实了呢,你看胳膊上的肉。” 说著就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而且工地上伙食还行,就是活儿重了点。” 这时,林逸兴已经將那酒糟从自行车后架上卸了下来。 他把自行车推到林逸强面前,说道:“大哥,车给你。” 又对刘桂枝说道,“妈,別光顾著在这说话了,大嫂和林涛还在家里等著呢,他们肯定也想大哥回了。 刘桂枝经儿子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对对,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 “逸强,走走走,快回家,秀芬和林涛肯定等急了。” 她开始催促起大儿子。 林逸强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妻儿,脸上也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他接过自行车,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逸兴,那我就先回去。” “快回去吧。”林逸兴笑著挥挥手。 林逸强不再耽搁,推著自行车,就朝著家的方向赶去。 刘桂枝也赶紧提起篮子,小步快跑地跟在大儿子身后,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著:“慢点,慢点,看著点路—” 等母亲和大哥离开以后,林逸兴走回竹棚,拿出彩条布,铺在沙地上。 然后把麻袋里的一百二十斤酒糟,倒出来摊开进行晾晒。 晾晒完酒糟后,林逸兴钻进孵化窑,开始给里面的鸡蛋翻蛋。 翻蛋是孵化过程当中必不可少的,这样能防止胚胎与蛋壳相粘连,也能保证鸡蛋內部各部分受热均匀,促进胚胎正常发育。 所以,林逸兴每隔五六个小时,就要钻进孵化窑,翻一次鸡蛋。 第102章 ,种坡地不划算 第102章 ,种坡地不划算 林家的地拢共加起来有十二亩。 而这十二亩地又分成三类。 最好的是那一亩半的水田,那是石桥村少有的一大块平地。 因为地势够低,所以修了水渠,可以直接从青河里引水灌溉。 水田是旱涝保收的保命田,是石桥村餐桌上大米的主要来源地。 其次是六亩六分的河边地。 它们紧挨著青河,但是地势比青河稍高,无法自流灌溉。 但取水相对方便,天旱时,人用扁担挑水,可以救急。 这些地通常种些玉米、蔬菜或者豆类,收成还算稳定。 最差的就是那四亩左右的坡地了。 它们在山坡的高处,远离青河,完全只能依靠老天爷赏饭吃。 风调雨顺的年份还能有些收成,一旦遇到乾旱,坡地就会减產甚至绝收。 因此,这些地上只能种些耐旱的作物,主要是玉米,部分是红薯和高粱。 在石桥村,这种坡地没有严格按人头分配。 遵循著“谁开荒,谁耕种”的原则,只要不开垦到別人家已有的地界,就没人管。 林家这四亩坡地,大部分林卫东年轻时开垦出来的,少部分是林逸强开垦的。 林卫东和林逸强都是干农活的好把式,经验丰富,力气也足。 父子俩用了一天功夫,就將那一亩半稻穀全部收割脱粒,运回了家。 第二天,大嫂王秀芬带著林涛来给林逸兴送饭,並代替他看鸭子。 林逸兴提著篮子回到家,看到父亲大哥正在把昨天收回来的稻穀往外搬。 他放下篮子,也加入了进去。 三人合力,没一会儿就把屋里的稻穀,全部搬到院子里的竹蓆上。 然后就是把袋子里的稻穀全部倒出来。 林卫东道:“好了,倒出来就行了,你们妈洗了碗后,就会出来把稻穀扒开的,现在我们还是去掰玉米吧。” 林逸兴兄弟俩答应了一声,背著背篼,拉著架子车就出门了。 林卫东走在最后,把刘桂枝准备好的水壶放在背兜里,背上之后也跟了上去。 林逸兴跟著大哥到了自家的坡地,看到眼前的玉米地是一片萎靡的景象。 由於今年玉米灌浆时雨水偏少,坡地又浇不上水,所以这里玉米叶子都捲曲焦黄,玉米棒子也显得乾瘪细小,远不如河边地里的饱满。 林逸强放下架子车,下田开始掰玉米棒子。 林逸兴也跟著下田,来到一株玉米前,一只手玉米杆,另一只手握住玉米棒子,用力向下一掰,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棒子便被掰了下来。 然后他反手就把玉米棒子扔进背后的背篓里。 林逸兴从上辈子算起,已经很久没有干这个活儿了。 所以一开始,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到了后来才渐渐变得熟练起来,但效率依旧远不及父兄。 林逸兴掰光这一排田埂边的玉米棒子,接著就要要深入到里面去掰。 <div> 可玉米叶子边缘锋利,划过手臂和脸颊,便会留下细小的红痕。 这红痕被汗水一浸,又痒又疼。 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背篓里的玉米棒子逐渐增多,重量也越来越沉,压得肩膀生疼感觉背篓已经满了,林逸兴便费力地走出玉米地,来到田埂上。 他弯下腰,將背篓里的玉米棒子全部倒进架子车上的竹筐里。 倒完之后,林逸兴感觉全身轻鬆。 他直起腰,感觉腰眼一阵酸麻,忍不住用手捶打了几下。 接著拿起田埂上放著的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 就在林逸兴喝水直腰的间隙,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受旱的玉米地,又回头看著竹筐里结籽稀疏的玉米棒子。 忽然感觉坡地的產出,完全对不起自家的投入啊。 这个时候,林卫东也背著一背篓玉米走了过来。 等到他將被兜里的玉米倒入筐中以后,林逸兴把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同时试探著开口说道:“爹,我寻思著,这一片坡地的下一季的粮食,我们就不种了吧?” 林卫东正准备喝水,听到林逸兴如此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反问道:“好好的地,干嘛不种啊?” “这地再薄,它也是地,也能打出粮食。” “你现在居然看不起这坡地里出的粮食了?” “怎么,你忘了饿肚子的滋味了?” 林逸兴神色解释道:“爹,我怎么会看不起这坡地出的粮食。” “我的意思是,我们得算算帐,看看性价比。” “你看这坡地上,翻地、播种、间苗、除草、防鸟—每一样都是要人来做。” “我估摸著,这四亩地最后能打下来的玉米粒,能有二百八十斤就算不错了” 林逸兴停了一下,见父亲没有生气,继续分析道:“这二百八十斤,按现在的市场价一毛五算,就是四十二块钱。” “可是爹,我们要是把打理这四亩坡地的时间,用来干別的呢。” “比如大哥去工地上打工,或者我养一批鸭子,这样挣回来的钱,恐怕超过了四十二块钱了吧。” “这样做不划算啊,爹。” 林卫东听著儿子的话,脸色变幻不定。 他觉得儿子说的有些道理,但內心深处对土地的眷恋,又让他难以立刻接受这个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林逸强也背著玉米走了过来。 他將玉米倒入筐中之后,附和道:“爹,我觉得逸兴这话,说得在理。” 显然,他刚才也听到了林逸兴的话林卫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儿子也支持小)儿子的观点。 林逸强继续道:“我在工地上一天的工钱是五块钱,八天就把这片玉米赚回来了。” “可要是忙活这四亩地,总要耽误个十天半个月,有这时间,真的不如去打工,这样能赚的多点。” “就更不用说逸兴养鸭子了,他要是规模能再大点,收入肯定也比死守著这几亩薄田强。” “爹,我们辛苦,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吗?” “要是有更来钱的路子,为什么非要把力气耗在这產出不高的地上呢。” 第103章 ,怎么还有我的事? 第103章 ,怎么还有我的事? 刘桂枝將竹蓆上稻穀全部摊开以后,便想著去坡地那边帮忙。 她找出一个旧背篼,锁好门,就朝著后山坡地走去。 当刘桂枝走到地头时,看到丈夫林卫东站在田埂边,眉头紧锁。 而两个几子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低声交谈著,时不时转过头看他们的父亲一眼。 刘桂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父子间闹了什么矛盾。 她快步走过去,来到两个儿子身边,然后小声问道:“你们爹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们俩惹他生气了?“ 林逸兴听见母亲的问题,赶紧解释道:“妈,我们没惹爹生气。“ “我觉得在坡地上种粮食不划算,就跟爹说,下一季这坡地,我们家就不种了。” ”大哥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刘桂枝一听,“哦”了一声,脸上的紧张神色立刻消散了。 这个时候,林卫东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醒,转过头看著刘桂枝,沉声问道:“桂枝,你的意见呢?“ “你也觉得这坡地不该种了吗?” 刘桂枝道:“我看你一脸阴沉,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就这事,我看行。“ “反正这坡地也收不了多少,不种就不种了唄。” 刘桂枝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那是没办法,只有你一个壮劳力,所以只能在土里拼命刨食,恨不得把每一寸能下种的地都种上粮食。“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 她看向大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逸强靠著秀芬娘家那边的关係,以后在建筑队里一直有活儿干。“ 刘桂枝接著又看向小儿子,眼神里带著认可:“逸兴这小子,別看以前不著调,现在养起鸭子来,我看他弄得也有模有样。“ “他们兄弟俩都有了来钱的路子,我们家现在还真不差坡地这点收成了。“ “何必还把自己死死捆在这几亩薄田上,累死累活还落不下几个子儿呢?“ 刘桂枝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林卫东权衡的天平上。 连妻子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 他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连你都赞成了,那行吧。 ”下一季,这坡地,我们就不种了。“ 林卫东的决定做下,现场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刘桂枝像是又想起什么,对林卫东说道:“当家的,这地荒著也可惜。“ “不如就把这四亩地交给方舒他们家种吧,她们家负担重,多这四亩地,哪怕收成不多,也能帮衬她一把。“ 林卫东此刻主意已定,对这些细枝末节便不再纠结,挥了挥手,对刘桂枝道:“你看著安排吧,我没意见。“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重进了玉米地,又开始掰玉米棒子了。 林逸兴和林逸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鬆。 兄弟俩也不再耽搁,紧跟著父亲的脚步,再次进入玉米地。 <div> 刘桂枝看著父子三人的背影,也笑了笑,走进地里帮忙。 不过她断断续续的掰了大约两个小时,看看日头差不多该做午饭了,便先一步回家张罗饭菜去了。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玉米地里越发闷热起来。 林逸兴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水浸透,胳膊也感觉快抬不起了。 这个时候,他终於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声:“收工了,吃午饭了。“ 这声音在林逸兴听来,真是如同天籟。 他立刻停下了掰玉米的动作,背著半背篓玉米棒子就往外走。 到了田埂上,他把背篼隨意地往架子车旁一扔,便径直衝到树荫下,抓起地上的水壶,扭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猛灌。 ”哎,逸兴,你慢著点喝。“ ”喝两口润润嗓子就行了,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刘桂枝刚把篮子放好,一回头看见林逸兴摆出了牛饮的架势,她连忙出声制止。 见林逸兴没有反应,刘桂枝直接上手夺过水壶。 “你这孩子,要吃中午饭了,还喝这么多凉水干什么。“ ”一下子把肚子灌满了,待会儿还怎么吃饭?“ ”下午干活饿得早,肚子里没食,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这个时候,林逸强也背著背篓走了出来。 他先是把自己背篼里的玉米倒进竹筐里,然后又提起林逸兴的背篼,將里面的玉米也一併倒入筐中。 做完这一切,林逸强才走向树荫下。 他也听到母亲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对林逸兴说:“逸兴,妈说得对,別喝那么多凉水。“ “你现在出了这么多汗,身体正虚著呢,这个时候,一口气灌太多凉水下去,容易激著,还伤脾胃。“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桂枝顺手就把水壶递给了林逸强,转身去拿篮子里的饭菜。 林逸强接过水壶,只是小口地喝了一下,润了润嘴唇,便又將水壶递给了刚走过来的林卫东。 林逸强看向母亲,关切地问道:“妈,给秀芬和林涛他们送午饭了吗? 刘桂枝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饭菜和碗筷,一边答道。 “你就放心吧,我刚把午饭做好,就先紧著给他们娘俩送过去了。 3 “看著他们都吃上了,我才回来给你们父子三个送午饭的。“ 林逸强听了,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林卫东接过水壶,默默地喝了几口水。 他把目光投向玉米地,开口说道:“都抓紧时间吃饭,歇一会儿就继续干。” “我看差不多已经掰了一半的玉米棒子了,今天下午加把劲,应该能把剩下的玉米棒子都掰完。“ 林逸强把盛好的乾饭递给林卫东,说道,“爹,今天下午能掰完的话,那我就明天早上赶回工地吧。“ 正在舀饭的刘桂枝一听,急道,“逸强,在家里休息两天吧,等收了河边地的玉米再去工地。“ <div> ”你这样连轴转,身体会受不了的。“ 林逸强摇了摇头,“妈,等收河边地玉米我再回来吧,秀芬他堂哥那边现在確实需要人,我有空不好意思不去啊。“ ”再说了我多干几天,就能多赚几天的工钱。“ 刘桂枝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林卫东打断。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逸强不是逸兴,知道事情的轻重,你说的多了也没用。” 刘桂枝闷闷的舀了一碗饭,递给了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饭碗,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第104章 ,跟风 第104章 ,跟风 坡地的玉米棒子虽然普遍偏小,但也让架子车来回跑了三趟,才把这些玉米奉子全部拉回家。 不过玉米棒子拉回家,並是不忙碌的结束,而是另一个忙碌的开始。 首先这些带著苞叶的玉米棒子並不能直接脱粒,还需要將包裹玉米棒子的大部分外皮剥去。 只留下最里面的几片苞叶,然后用这几片苞叶巧妙地綑扎起来,形成一串。 再將一串玉米棒子,掛在房檐下或是晾晒杆上,藉助风和阳光,继续进行自然乾燥。 等到玉米粒都变得很硬后,才开始脱粒。 当然,也可以不脱粒,继续这样晾晒保存。 后续扒皮綑扎的活儿,林逸兴两兄弟都没有再参与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逸强驮著林卫东,带著包裹,就匆匆赶回了南苑镇的工地。 而林逸兴,则继续守著他的河滩。 相比於晾晒玉米的活儿,他那两百多只鸭子更是片刻离不得人。 清晨,林逸兴进入鸭棚,將在里面停留一夜的鸭子放了出去。 鸭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鸭棚,扑向河水。 林逸兴跟在后面,把它们赶进篱笆里后,又把坡脚鸭放了出来,林逸兴做完这些,便站在岸边,仔细观察著它们。 鸭群里鸭子的样子,看起来和正常餵养两个多月的麻鸭差不多。 经过这段时间生长特效的加持,鸭群当中大部分鸭子身上的羽毛基本已经长齐。 有些雄性麻鸭的颈部,已经出现带著金属光泽的暗绿色羽毛。 只有个別的鸭子,翅膀根部或者背脊上还残留著一些绒毛。 看著鸭子的长势,林逸兴心里盘算开来。 “这个时段的鸭子,骨架基本上已经长成了,接下来餵养的重点,就得从'长架子”转向增膘长肉”了。” “看来我得加大玉米粉的比例了。” 林逸兴摸了摸下巴,“发酵酒糟还是可以餵的,但必须增加精料的比例,才能让鸭子更快的长肉。” “肉长的快,它们才能在更短的时间里达到出栏的重量標准,也才能卖上好介钱。” 鸭群这边问题不大,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餵养。 相比大鸭群,跛脚鸭们的长势就显得慢多了。 都是因为它们使用的是美味特效竹槽,没有生长特效的加持,长的自然慢了。 所以这些坡脚鸭的体型明显比鸭群里的正常鸭都要小了一圈。 而且身上也大都还是绒毛,只有翅膀和尾巴尖上零星地长出了几根正羽。 对於这二十四只跛脚鸭,林逸兴並没有怎么上心。 因为身体有缺陷,这些鸭子是卖不上高价的,所以就被他用来验证美味特效他对坡脚鸭的投餵策略也很简单。 在给大群鸭子上料的时候,剩下的鸭食,就顺手倒进美味竹槽。 “逸兴,逸兴。” 就在林逸兴观察鸭群的时候,河堤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div> 林逸兴扭头望去,就看到周大鹏正从河堤上快步走下来。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周大鹏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涤卡面料的中山装脚上也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头髮也梳得油光水滑,一扫往日那种土气,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等周大鹏走近了,林逸兴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周大鹏从兜里拿出一叠钱,交给林逸兴。 “逸兴,这是上次卖鱼的钱,五块五毛二,你点一下。” 林逸兴接过钱,数了一遍,便把钱揣进兜里,然后笑著上下打量了周大鹏一番,打趣道:“大鹏,今天这身行头可以啊,很精神。” “看来生意做得確实不错,都开始讲究起来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衣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解释道。 “逸兴,我这是也没办法啊。” “现在生意稍微做大了一点,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有时候还得去跟县里供消社的干事、甚至是一些单位的採购员打交道。” “穿得太寒酸,人家门都不让你进。” “就算进去了,人家看我一身破衣裳,觉得我不上档次,会看不起我的。” “我谈生意都矮人一头。” “这身行头,算是门面,不得不置办啊。” 说到最后,周大鹏的语气里都带著几分感慨。 林逸兴理解地点了点头。 人靠衣装马靠鞍,尤其是在注重表面印象的交往中,这確实是现实。 “说的也是这个理,不过,看你这一身,肯定是混得风生水起。”林逸兴说觜夸道。 然而,出乎林逸兴意料的是,一提起生意,周大鹏脸上刚才那点得意瞬间就肖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憋闷,沮丧。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嘆了一口气,无奈道,“唉,逸兴,快別提了。” “別说什么风生水起了,我现在简直是焦头烂额。” 周大鹏把脚下的一块鹅卵石踢进水中,开始倒苦水。 “我靠著收山货土货,確实赚了点钱,在村里也算是个能人,说的上话了。” “可这钱它扎眼啊。” “有人看我干这个来钱,眼红了,便学著我的样子,也开始走村串户地收山货土货了。” “我们村就有两个,邻村也有那么三四个,现在都在跟我抢货源。” 周大鹏越说越激动,脸都有些涨红了:“可我们这附近的山林就那么大,出產的山货土货就那么多。” “以前就我一家收,价钱我说了算,货源也稳定。” “现在好了,收的人一下子多出来五六个,为了抢货,大家就开始抬价。” “你今天出五分,我明天就出五分五,收购价就这么被一点点抬上去了。” 周大鹏很愤懣,紧接著情绪低落:“其实吧,收购价涨点儿就涨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只要把销售价格也跟著涨了,还是能赚到钱的。” “可关键是,收购的人一多,货就不够了。” “我现在每天能收到的货,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了。” “以前跑两个村子就能收满一背篼的东西,现在跑四五个村子都收不满。” “这让我怎么完成县里那些老主顾的订单?” 第105章 ,你真是个天才 第105章 ,你真是个天才 说到这里,周大鹏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憋屈的表情:“最气人的是,有时候县里那边要的急,我为了凑够数量,还不得不捏著鼻子,去从跟风的人手里加价把货收过来。” “逸兴,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这等於是自己钱养活了竞爭对手,还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周大鹏用力地挠头,把好不容易梳整齐的头髮又弄乱了。 显然这段时间,他被恶性竞爭噁心得不轻看著周大鹏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林逸兴心里倒是颇为平静,甚至有些理解。 这种跟风赚钱的现象,他上一辈子已经屡见不鲜了。 一旦某个行业被证明能赚钱,模仿者便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这就是市场规律,也是人性使然。 他也预见到,等自己的鸭子养大卖了钱以后,村里有些人,肯定会眼热。 到时候河滩上绝对不会只有他的鸭棚。 就像林逸兴的上辈子,也是看到別人靠养鸭发家致富,最终才一头扎进这个行业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林逸兴也曾是个跟风者。 所以,林逸兴对周大鹏的遭遇,並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是必然要经歷的阶段。 林逸兴安慰道:“大鹏,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几家同时收山货,有货的人肯定是愿意卖给出价高的。” “虽然你最先开始收山货,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立个牌子,不准別人在这附近收山货吧?” 周大鹏梗著脖子,不忿地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凭什么啊?” “这条財路是我辛辛苦苦开闢出来的。” “他们倒好,什么都不用想,直接照搬我的法子,就来抢食吃。” “天下怎么有这种噁心的人。” 说到这里,周大鹏挥舞著手臂,情绪激动。 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大鹏,事已至此,光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会气坏你自己的身体。” “你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件事情,未必就全是坏事。” 周大鹏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怀疑和不解,“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好事?我都被他们挤兑得快要没活路了。” 林逸兴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跟我抱怨,说你自己收山货一个人跑不过来吗?” “说你忙活了一天,就在只在附近这几个村子收货。” 周大鹏下意识地点点头:“是啊,我一个人两条腿,能跑多少地方?” “有时候听说哪个山坳里有好货,就是因为路远顾不上,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人手短缺,確实是他当前生意的最大瓶颈。 林逸兴嘴角微扬,慢悠悠地说道:“那你看,现在这人手”,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你怎么反而还不高兴了?” “人手?送上门?”周大鹏先是一愣,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显然没理解林逸兴这话里的玄机。 <div> 这些抢货的人,和他缺人手有什么关係? 但几秒钟之后,周大鹏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最后化为狂喜。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对啊。”周大鹏很是激动,一把抓住林逸兴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逸兴,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不直接收货了,而是从这些跟风的人手里收,是不是? ' 看著林逸兴点头,周大鹏越发的激动,“让他们去跑腿,去跟那些村民打交道,我直接做他们的上家。” 看到周大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逸兴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周大鹏手中抽了出来。 这傢伙手劲真大,林逸兴心里吐槽的同时,继续往下分析。 “对了,大鹏,就是这个思路。” “你比那些人先干这个,路子比他们熟,在县城的销路和人脉,也比他们广,比他们稳固。” “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优势。” 林逸兴话锋一转,点出了潜在的危机:“但是,人家都已经知道你是怎么赚钱的了,他们肯定也会想办法自己去县城找销路。” “你这点先发优势,如果不好好利用,恐怕保留不了多久的。” 周大鹏听到这里,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 他摸著下巴,缓缓点头:“嗯,逸兴你说得对。” “王老五那小子,前几天就跟我打听过县里供销社的门路,不过我没搭理他。” “王老五都有这个心思,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 林逸兴接著说道,“所以啊,可以预想到,如果放任不管,以后不仅收购端要打价格战,销售端也会陷入恶性竞爭当中。” “最后大家互相压价,谁都赚不到钱,还把市场搞乱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目光炯炯地看著周大鹏:“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几家乱战,不如趁著你现在还有销路的优势,主动出击,收编了他们。” “收编?”周大鹏咀嚼著这个词语,感觉既新鲜又贴切。 “对,收编。”林逸兴肯定道,“让他们继续从村民手里收山货,但你跟他们定好规矩,他们收上来的货,统一由你来收购。” “这样一来,你们就从竞爭对手,变成了,嗯,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以后,如果再有其他人,想收这附近的山货,那就不是抢你周大鹏一个人的饭碗矩,他们收上米的货,统一田你米收购。” “' “这样一来,你们就从竞爭对手,变成了,嗯,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以后,如果再有其他人,想收这附近的山货,那就不是抢你周大鹏一个人的饭碗了。” “这些人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会自发地帮你一起抵制后进场的人。” “因为再有人来山货,破坏的是他们的財路。” “以后无论他们新旧两拨人怎么斗,你都可以稳坐钓鱼台了。” 林逸兴这番分析,如拨云见日,將周大鹏从焦虑和愤怒中解救了出来,为他展现了一条更加广阔天地的发展道路。 周大鹏越听眼睛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家里,等著別人送货上门,然后自家再把山货统一发往县城的景象。 最后,他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惊嘆,由衷地赞道:“逸兴,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第106章 ,这有什么,都哥们 第106章 ,这有什么,都哥们 周大鹏兴奋地在河滩上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该先找谁谈,价格定在多少合適。 但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向林逸兴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逸兴,你这个法子好是好。” “但是他们如果不愿意跟我合作,非要自己单干去找县里的销路,我该怎么办?” 林逸兴听到这个问题,很乾脆地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说道:“这个啊,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又没真正做过生意,哪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刚才那些,也就是我隨便瞎琢磨的。” “啊?”周大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接著变成了愕然。 他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看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还分析得那么透彻,以为你有什么具体办法呢。” 林逸兴笑了笑,带著点自嘲道:“大鹏,我那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6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啊?真正要落到实处,就难了。” “这里面肯定有很多门道和困难,都得靠你自己去摸索解决。” “我能帮你的,也就是提供这么一个大概的思路。”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坦然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 毕竟这是自己的生意,怎么能全靠著別人呢。 林逸兴虽然没能给出具体方案,但却已经给他指出正確的方向。 有了方向,自己继续努力就是了。 想到这里,周大鹏释怀,笑道,“谢了,逸兴。” “有了你的点拨,接下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什么,都哥们。”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手臂。 就在这时,周大鹏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光顾著说我的破事了,差点把你的事给忘了。” 林逸兴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並没有托周大鹏帮忙。 林逸兴试探著问道:“我的事?我有什么事?” 周大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將其递给林逸兴。 “喏,给你的。” 林逸兴满心疑惑地接过纸条,入手发现就是普通的信纸。 他轻轻展开,只见上面有六个工整的黑色钢笔字。 高子澄,四香楼六个字,一个名字,一个地点。 林逸兴反覆看了两遍,脑子里快速搜索著相关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高子澄,从来没听说过。 四香楼,听起来像是个饭馆或者茶楼的名字。 林逸兴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不解地问道:“大鹏,这个高子澄是谁,四香楼又是什么地方?” 周大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挺了挺穿著新衣服的胸膛,说道:“高子澄是四香楼的採购,四香楼是县城最好的酒楼。” <div> “县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请客,都是在四香楼。” “也就是王主任和高採购有旧,我才求来的这一张条子。” “求来的?”林逸兴低头又看了一眼纸条,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王主任,应该是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吧。 他倒是听周大鹏提起过,是周大鹏山货的一个稳定客户。 周大鹏详细解释起来:“我之前不是跟你拍过胸脯,说等你鸭子养大了,帮你找销路吗?” “这事儿,我一直记著呢。” “昨天我去给王主任送货,就顺嘴跟他提了提。” “说我一个哥们儿,养了两百多只鸭子,品质特別好,问他食堂需不需要。” 周大鹏顿了顿,接著说道:“可王主任说他们食堂规模就那样,一次採购买个十来二十只鸭子也就顶天了。” “逢年过节可能会多点,但也消化不了两百多只的量啊。” “我一想,一次卖十来二十只確实不顶事。” “我知道王主任路子广,便缠著问他,知不知道现在县里哪儿需要大量的鸭子?” “王主任当时说,” 说到这里,周大鹏开始模仿著王主任当时的语气和神情,“这不年不节的,工厂又不发福利,谁会一下子买那么多鸭子?” 说完,周大鹏露出得意的神色,“后来他被我磨得没办法了,他才让我去四香楼试一试。” “说他们那儿的招牌菜就是樟茶鸭,每天都要用不少的鸭子,说不定会要。'” 周大鹏伸手指著林逸兴手里的纸条:“然后,王主任就给我写了这张条子。” “他说了,四香楼负责后厨採买的,就是这个高子澄。” “你到时候拿著鸭子去四香楼,直接找这个高子澄,就说你是县农机厂食堂王主任介绍过来的。” “王主任应该和高採购有点关係,高採购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至少会愿意验验你的货,跟你谈一谈。” “要不然,你一个生面孔直接上门去推销,人家可能连门都不让你进。” 林逸兴听完,再次用力拍了拍周大鹏的手臂:“大鹏,有心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拍得齜了齜牙,但脸上却笑开了。 他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嘿,我们俩谁跟谁啊,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的鸭子能卖出去,我也高兴。” 说完,周大鹏目光转向在河里嬉戏的鸭子,问道。 “对了,逸兴,我看你这些鸭子长得是挺快的。” “你估摸一下,它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栏?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林逸兴回过头,看著鸭群,心里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看这个长势,继续在外面散养个七八天之后,我就把它们都关进鸭棚里,集中投餵精料再育肥个十天左右。” “到时候,重量就应该达到最佳状態了,就可以往外出售了。” 林逸兴给的时间很精准。 <div>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过了鸭子高速发育的时间,投入同样的饲料,鸭子长的肉会越来越少,就是料肉比越来越低。 所以,为了赚钱,林逸兴对鸭子出栏的时间,一直都卡的很死。 “十七八天。”周大鹏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时间,“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到时候你去四香楼卖鸭子,我陪你去。” “县里我都熟,四香楼我也知道在哪儿,免得你还去问路。” “而且有我在旁边,也能帮你敲敲边鼓,壮壮声势。” 第107章 ,去买脱粒机 第107章 ,去买脱粒机 坡地上那些玉米棒子收回家之后,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现在该收河边地里的玉米了。 林逸兴如同上次一样,再次去南苑镇驮酒糟,並接大哥林逸强回家。 接到大哥买上酒糟后,林逸兴却没有直接回石桥村,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走。 林逸强跟在自行车后面,看到林逸兴走错了方向。 他连忙快走两步,与林逸兴並排,出声阻止道:“逸兴,你怎么往这边走了?” “回家的路在那边岔口拐弯呢。”林逸强伸手指著来时的方向。 林逸兴脚步不停,回答道:“大哥,我没走错路。” “我得去一趟南苑镇供销社。” 林逸强疑惑,“你去供销社干什么?家里缺什么东西了吗?” 林逸兴转过头,看著林逸强说道:“我去买一个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 “手摇玉米脱粒机?” 林逸强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家里有擦板啊,再买一个玉米粒机不是浪费钱吗? 66 林逸兴对林逸强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耐心地解释道:“大哥,用擦板脱粒效率太低,人也受累,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有个脱粒机,人能轻省很多,速度也快,省出来的时间干点別的不好吗?” 林逸强苦口婆心的劝道,“累那就每天少干点,多好几点唄,反正玉米棒子收回了。” “再说那脱粒机我见过,还是要人用手摇,相比擦板,也就是脱粒的速度快一点。” “可这东西脱完玉米粒就没其他用处了,一年到头也就用这么一两回。” “为了那点速度,这个冤枉钱买它干什么?” “我们庄稼人又不缺那点时间。” “逸兴,听大哥的,別买,买了回去也要被妈骂。” “有那钱不如称点肉回去,妈说不定还会夸奖你两句呢。” 兄弟俩说著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南苑镇供销社门口。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门外的空地上,支好车后转过身,认真的看著林逸强。 “大哥,你说不缺那点时间,可是玉米棒子真的收回家摆著,妈会悠哉悠哉的每天干一点吗?” “你记不记得,每年到了脱玉米粒的时候,妈和大嫂总是喊手疼胳膊疼?” “往年还有大哥和我帮忙,可今年你在工地上干活,我也在养鸭子,根本顾不上家里这些零碎活。” “妈和大嫂今年要乾的活儿,比往年更重啊。” 林逸兴顿了一下,看著变得沉默的林逸强继续说道:“我想买个脱粒机,就是想让妈和大嫂她们也能少受点罪,能轻省一点。” “大哥,钱不能光攒著,该就得啊。” 说完这番话,林逸兴不再等大哥回应,直接转身进了南苑镇供销社的大门。 林逸强站在原地,脸上闪过愧疚的神色,最终还是迈开脚步,默默地跟了进去。 <div> 供销社里光线不算明亮,林逸兴刚走进来,还没適应里面的亮度,就看见一个售货员从柜檯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迎向林逸兴的同时开口问道:“同志,你好,这次来你是要买鸭饲料吗?” 林逸兴適应了屋內的亮度,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个售货员。 正是上次他来时,向自己推销她哥哥饲料的高红。 林逸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高红同志,我这次不是来买饲料的。” “我是想看看玉米脱粒机。” 高红听到他不是来买饲料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依旧热情的道:“哦,那没关係,你以后想要买鸭饲料了,来供销社找我就是了。” “你是要买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吧,跟我来,脱粒机都在这边。” 高红引著林逸兴走向卖农具的柜檯。 这个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年纪稍大、有些胖的女售货员。 这个时候,她正低著头嗑瓜子。 在听到脚步声,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头,瞥了高红和林逸兴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剥瓜子。 显然是没有接待的意思。 高红似乎也习惯了,並不在意。 她指著柜檯里,摆放著的两种样式不同的手摇式脱粒机,熟练地介绍起来。 “同志,我们这儿现在有两种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 “这一种是川丰牌的,你看这机身,全是铸铁的,特別结实耐用,不容易坏,就是价格贵点,要五十二块钱一台。” 说完这一台,高红又指向旁边的另一种脱粒机:“这一种,是我们县农机厂自己生產的,青河牌。” “它的价钱就比川丰牌便宜不少,只要三十块钱一台。” “不过这种就不是全铸铁的了,它有些部件是铁皮衝压的,重量也轻一些,但用起来效果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林逸强也从后面跟了过来,正好听到了高红报出的价格。 他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五十二?三十?怎么都这么贵啊?” 而林逸兴在听到“县农机厂”四个字时,心里却是一动。 县农机厂? 这不正是周大鹏那个买主,王主任的单位吗? 能不能通过这层关係,从县农机厂內部直接买一台青河牌的脱粒机呢? 內部价肯定会比供销社的零售价便宜不少。 这个念头一起,林逸兴心中迫切购买的心,冷静了下来,他又看了一眼一脸肉痛的大哥,心里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立刻对高红表態,而是回身对林逸强低声说道:“大哥,你先別急。” “这县农机厂,我有点门路。” “要不,我们先別在这儿买,我托人问问,看能不能直接从厂里直接拿一台,说不定能便宜点” 林逸强本来还在买与不卖之间犹豫。 现在听到这话,他將信將疑地看著林逸兴:“逸兴,你什么时候在县农机厂有门路了?” 他实在想不通,弟弟整天守著河滩养鸭子,什么时候攀上这种关係了? 林逸兴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给了大哥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 第108章 ,热情的周家人 第108章 ,热情的周家人 林逸兴对一旁的高红礼貌地谢道:“高红同志,谢谢你详细的介绍。” “我们今天先不买了,回去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高红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没关係,同志你们慢慢考虑,有需要的时候隨时过来。” “还有要买鸭饲料也可以来找我。” 告別了高红,兄弟俩往回赶,等回到河滩鸭棚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稳,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解绑在车后架上的麻袋。 沉麻袋“嘭”地一声落在地上,扬起些许粉尘。 林逸兴拍了拍手,对站在一旁的林逸强说道:“大哥,帮我把这酒糟摊开晾晒。” “我去一趟洛河村,很快就回来。” 说著,他推著自行车,就要离开。 林逸强点了点头,叮嘱道:“行,这事交给我。” “你路上骑车慢点,小心看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来的路上,林逸兴已经给他讲过了周大鹏和县农机厂的王主任熟悉,所以他知道林逸兴要去做什么。 正在河边餵鸭子的刘桂枝,看到林逸兴要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她高声问道:“逸兴,你这才刚回来,这又推著车准备去哪儿啊?” “你大哥都回来了,马上就要下地掰玉米了,你可不能偷懒瞎跑啊。” 林逸兴已经上了河堤,正准备骑车出发,闻言回头解释道:“妈,我没瞎跑,我是去一趟洛河村,找周大鹏有点正事。” 刘桂枝一听更急了:“有什么正事比收玉米还重要——” “妈。”林逸强出声打断了刘桂枝的话,“逸兴不是偷懒,是为了买个玉米脱粒机。 '' “他去周大鹏那儿问问门路,看能不能便宜点买一台。” 刘桂枝听了愣了一下,接著嘟囔著:“买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这不是浪费钱吗?” 母亲那边自有大哥解释,林逸兴不再耽搁,脚下用力,自行车便朝著洛河村的方向骑去。 洛河村与石桥村相邻,林逸兴骑了五六分钟,就到了了周大鹏家。 依旧是那三间被篱笆围著的低矮土坯房。 院子里,有一个穿著灰色布褂的中年妇女,正拿著一把细竹枝扎成的大扫帚,在清扫著院子里的落叶和尘土。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门口外,轻轻推开木门,走进了院子。 扫地的关雪听到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打量著来人。 她见是一个面生的少年,门外还停著自行车,没带著东西,不像平常那些来卖山货的村民。 关雪便疑惑地问道:“你是来买山货的吗?” “我儿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得到下午才能回来。” “你给我留个名字和地址,等他回来,我让他第一时间给你回信。” 林逸兴停下脚步,站在院子中央,礼貌地微微躬身,说道:“婶子,你好,你就是大鹏的妈妈吧。” <div> 关雪点了点头。 林逸兴继续自我介绍,“我是大鹏的朋友,石桥村的,我叫林逸兴。” “今天来找他有点事情,他既然不在,那等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找过他,行吗?” 关雪一听到林逸兴的名字,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她將扫帚靠在墙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就是石桥村林村长家的逸兴啊。” “你看我这眼神,居然没把你认出来,快到屋里坐。” 关雪拉著林逸兴,就要往屋里走,嘴里还说著,“我常听我们家大鹏提起你,说你脑子活络,有本事,对他帮助可大了。” “前阵子他愁眉苦脸的,就是听了你的主意,现在整个人都有精神头了。” 关雪对林逸兴充满了感激和好感,显然周大鹏没少在家里夸他。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头髮白身形佝僂,但精神还不错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这正是周大鹏的奶奶。 周奶奶眯著眼睛说道:“雪啊,是不是又有人来卖山货了?” “跟人家说清楚,大鹏不在,让人家下午再来。” 然后周奶奶看到林逸兴,立刻认出了他,脸上也露出了笑。 “哎呀,是你呀,林逸兴。” “我还记得,你用自行车帮大鹏从镇上驮米回来呢。” 周奶奶衝著林逸兴招手:“你这孩子,站在院子里干什么?” “快,快到屋里坐,喝一会儿茶,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她一边招呼林逸兴,一边扭头对儿媳妇关雪吩咐道:“雪,快去樑上取一块腊肉下来,用热水好好洗洗,把外面的灰刮乾净点。” “逸兴来了,中午我们炒腊肉吃。” 关雪答应了一声。 老太太的热情简直让林逸兴无法招架。 他今天来是有事相托,可不是来蹭饭的,而且家里的玉米棒子还没掰呢。 林逸兴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正要去取腊肉的关雪,阻止道:“別別別,婶子,你千万別忙活,真不用。” 他又转向周奶奶,解释道:“周奶奶,你的心意我真的领受了。” “我今天来,主要是找大鹏帮我个忙,让他下次去县里的时候,帮我从县农机厂带一个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回来。” “我说完这个事,就得赶紧回去了,家里的玉米棒子还等著我回去掰呢。” 周奶奶拉著林逸兴的手不肯放:“哎哟,虽然收庄稼是大事,可是,你这来都来了,饭总是要吃的嘛。” “吃顿饭能耽误多大功夫,让你婶子动作快点,吃了饭再回去干活也有力气不是?” 关雪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逸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別著急走了。” “吃个午饭也就一会儿功夫。” “再说了,我看这天色,这几天都不会下雨的,田里的玉米晚收个半天一天的不打紧。” “你帮了我们家大鹏那么多,到了我们家,不请你吃顿饭怎么行?” 面对周家婆媳二人挽留,林逸兴自然是不能留下来吃午饭的。 他可不想吃他爹的皮带炒肉。 第109章 ,询问重修教室 第109章 ,询问重修教室 林逸兴摇了摇头,道:“周奶奶,婶子,估计我爹妈这会儿都已经在地里了,我哪能留在这儿偷閒啊。” “真不好意思,饭我就不吃了,等以后閒了,我一定再来叨扰。” 林逸兴见周奶奶还想说什么,赶紧又补充道:“拜託你二位,等大鹏回来,帮我把话带给他。” “就说帮我带一个县农机厂出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周奶奶见林逸兴去意已决,而且理由充分,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她嘆了口气,拍了拍林逸兴的手背:“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了。” “行吧,奶奶不勉强你了。” “你放心,等大鹏回来,我一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他儘快给你把事办好。” “哎,谢谢周奶奶,谢谢婶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林逸兴见目的达到,如释重负,连忙再次道谢,赶紧离开。 他小跑著出了院子,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朝著石桥村的方向赶去。 关雪和周奶奶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著林逸兴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多好的孩子啊,懂事,知道疼人,还念著家里呢。”周奶奶嘴里说道,眼神里满是讚赏。 关雪也点头附和:“是啊,听大鹏说,他有手艺,还养著鸭子,是个能干的正经后生。” “比我们村那些就知道閒逛的强多了。” 周奶奶嘆了一口气,“唉,可惜我们家红红年纪太小了。”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带著一身热汗,从洛河村赶回石桥村。 走到自家河边地的时候,林逸兴就看到自家的架子正停在路边。 他停下自行车,往玉米地看去,並没有看到人影,不过能听到“咔擦咔嚓”掰玉米的声响。 显然父亲和大哥並没有等他回来,而是已经干了起来。 林逸兴连忙停好自行车,拿起架子车上的空背,甩到背上,接著钻进了玉米地中,开始掰起来。 林逸兴深入玉米地有一段距离了,刚抓住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子用力掰下来就见到林逸强从相邻的玉米行子里探过头来,他低声问道:“逸兴,事情怎么样了?见到周大鹏了吗?” 林逸兴先是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看到了大哥,也看到了不远处林卫东的背影。 见林卫东正背对著他掰著玉米,似乎没有对他的迟来表示不满,林逸兴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他转向大哥,同样低声回答道:“没见到他本人,他出门收山货去了。” — “不过我把事情跟他妈和他奶奶说了,让他们帮忙转告给周大鹏。” 林逸强点了点头,刚想要再详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卫东掰满了一背篼,正转身朝著架子车走来。 林逸强立刻闭嘴,对著林逸兴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埋头干活。 林逸兴会意,也加快手上的动作。 林卫东背著背篼从他们身边走过,自光扫过两个几子,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田埂0 <div> 河边地的玉米,因为简陋灌溉系统的原因,在灌浆时获得了充足的水分,所以玉米棒子又长又大。 掰开一看,颗粒饱满,掂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但丰收的同时,也意味著工作量变大了。 六亩多的河边地,光是掰玉米棒子这一项,就耗费了林家全家劳力整整两天半时间。 掰完了玉米棒子,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砍倒那些已经完成使命的玉米秆。 这不光是清理田地,也是为了收集柴火。 无论是坡地上那些乾枯矮小的玉米秆,还是河边地里的,都要砍倒摊在田里。 等晾晒乾后,再綑扎好运回家,堆成柴垛,供接下来大半年烧火做饭之用。 就在林家开始砍玉米秆的这天,小毛的父母在忙完了自家地里的活儿后,也扛著砍刀过来帮忙了。 多了两个壮劳力,砍秆子的进度明显快了很多。 干活的间隙,刘桂枝提著温水瓶和几个粗瓷碗走过来。 她首先倒了两碗茶水,分別递给方舒和罗连生,口中感谢道:“来,方舒,连生,歇口气,喝碗茶。”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刚忙完自家地里的活儿,就过来帮我们家干活。” 方舒正在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她接过粗瓷碗,笑著说道:“桂枝姐,你看你,太客气了” “唉,这点儿活儿算什么,你们家能把坡上那四亩地交给我们种,该我们说谢谢才对。”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林家能让出坡地给她家种,她心里自然是十分感激的。 罗连生默默地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没有掺和进两个女人的客气话里。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看向在一旁磨砍刀的林卫东,问起了他关心的事情。 “村长,我们村小学那教室,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方舒听到丈夫问起小学教室的事,也顾不上再跟刘桂枝客气,转头看向林卫东,附和道。 “是啊,村长,这事可拖不得啊。 4 “这秋收一过,天说冷就冷,到时候北风一刮,孩子们如果还在外面上课,这怎么能受得了” 林卫东停下磨砍刀的动作,將嘴里嚼著的白茅根吐掉,环顾了一下围过来的三人,沉声说道。 “镇上那边,周镇长亲自来看过了,情况他也清楚。” “但是镇上的帐上確实没有活钱,所以周镇长已经向县里打了报告,申请修缮学校的专款。” “我听他的口气,应该能弄下来一笔钱,但具体多少,什么时候能到,现在还说不好。” 方舒听了林卫东的话后,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忿的神色,嘀咕道:“我们每年交公粮,交那么多好粮食上去,镇上怎么可能会没钱?” 方舒觉得,就是镇上的人不肯给钱。 林卫东耐心地解释道:“方舒,话不能这么说。” “镇上现有的资金,都是人员的工资和之前定下的各种工程款项,这都是很早以前就定好计划的。” “这些钱得按照计划专款专用,不能乱动的。” <div> “周镇长能向上打报告,已经是在尽力爭取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话锋一转:“不过村里也不是光指著这一笔钱。” “村里已经初步议定了,等秋收一结束,就组织村里人自己动手,修教室。 “如果钱能批下来,那就修成砖瓦房的教室,批不下来,那还是修土墙房子。 7 “到时候,按老规矩,一户出一个人工,村里管中午那顿饭。 听了林卫东说秋收后修教室,方舒和罗连生神色缓和了不少。 虽然之前村里也流传村里要组织人手修教室,但现在听林卫东亲口说出来,他们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第110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110章 ,说曹操曹操到 那边,林卫东向方舒和罗连生解释著村小学教室修缮的事。 而这边边,林逸兴和林逸强两兄弟,则坐在砍倒的玉米秆堆上交谈。 林逸兴从旁边挖了几根白茅根,熟练地用手捋掉上面的土,递了一根给旁边的林逸强。 “大哥,给。” 林逸强接过白茅根,扔进嘴里,用后槽牙轻轻一咬,一股略带土腥味的清甜汁液,瞬间在他口中瀰漫开来。 林逸强眯著眼睛,感受著那点微不足道却恰到好处的甘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头,问林逸兴:“逸兴,这都过去两天了,你那个朋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把你託付的事情给忘了吧?” 林逸兴自己也嚼著一根白茅根,闻言神色倒是比较平静。 他心里清楚,周大鹏这几天估计是正忙著整合那些跟风收山货的竞爭对手。 建立新的收货网络,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忙起来顾不上他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林逸兴解释道:“估计他这几天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脱不开身吧。” 林逸强心里却没那么踏实。 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逸兴,要不我们就不等他了。” “我们就直接去供销社买吧。” “贵点就贵点了,至少钱了东西就立马能到手。” “省得像现在这样,心里老是惦记著。” 林逸兴理解大哥的担忧,他点了点头,说道:“大哥,等把家里的玉米秆都砍完,我就再去洛河村找周大鹏问一次。” “如果他那边还没有带回来,我立马就去供销社把脱粒机买回来,不会耽误家里给玉米脱粒的。” 林逸兴的话音刚落,扭头去看大哥,却看到村口方向的河堤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逸兴看清楚正朝著他们这边走来的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碰了碰旁边的林逸强,说道:“大哥,这人啊,真是经不起念叨。” “你看说我们正说著周大鹏,周大鹏就到了。” 说话的功夫,林逸兴站了起来。 林逸强也跟著站了起来,手搭凉棚,眯著眼望去。 那个人背个背篼,背篼里隱约可以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刚才討论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逸强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了轻鬆的表情,拍了一下林逸兴的肩膀:“逸兴,你这朋友办事还挺靠谱。” 远处的周大鹏也看到了站起来的林逸兴,他立刻挥手,扯开嗓子喊道:“逸兴。” 他这一嗓子,声音洪亮,立刻就惊动了正在討论小学教室的林卫东等人。 他们纷纷站起身,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 周大鹏原本兴冲冲地快步走著,但看到后面站起来的林卫东时,立刻变得规矩起来。 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div> 那样子,像极了课堂上被老师叫往黑板上答题的的学生。 林逸兴迎上前几步,拉住周大鹏的手臂,给父母和大哥介绍道:“爹,妈,大哥,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在洛河村的朋友,周大鹏。” 然后他又转向有些拘谨的周大鹏,为他一一介绍:“大鹏,这是我爹,我妈,这是我大哥,林逸强。” 周大鹏听到介绍,微微躬身,侷促的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挨个喊道:“林叔好,婶子好。” 然后又对著林逸强点头致意:“林大哥好。” 林卫东的目光在周大鹏身上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那声“林叔好”。 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有些紧张,便对著方舒两口子说道:“让他们年轻人在这说话,我们先干活吧。”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拿著砍刀走到玉米地的高处,继续砍伐玉米秆。 方舒两口子也跟了上去。 林逸强看了看周大鹏身上的背篼,又看了看方舒两口子的背影,最终还是跟著下田。 刘桂枝则是很热情。 她看著周大鹏,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你就是大鹏啊,我听逸兴提起过你。” “不好意思,这次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周大鹏连忙摆手道,“婶子你言重了,就我和逸兴的关係,带个东西而已。” 刘桂枝听到周大鹏的客气话,又想起林逸兴说过周大鹏帮忙联繫卖鸭子。 加上现在帮忙买脱粒机,刘桂枝顿时就对这个年轻人心生好感,开口留他吃饭。 “快到中午,你就別走了,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周大鹏受宠若惊:“不用了,不用了,婶子,太麻烦了,我还有事,把东西送到就走。”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最近很忙,便上前推著刘桂枝的肩膀,笑著说道。 “妈,我和大鹏的关係好著呢,用不著这么客气了。” “大鹏说他还有事,那就是真的还有事。” “这都快中午了,你就快回家做饭吧,小毛他爸妈今天来帮忙,总不能让人家中午饿著肚子吧。” “大鹏交给我招待就行。” 刘桂枝被儿子推著,又想著田里还有两个帮忙的人,只好提起一旁的篮子,往回走。 同时,她对周大鹏喊道:“大鹏啊,下次有空,一定来家里吃饭啊。” 看著刘桂枝走远,林逸兴才转身,但是回过头正好看到周大鹏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 林逸兴不由得觉得好笑,打趣道:“至於吗,我爹妈又不是山里的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周大鹏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紧张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在外面做生意,和那些领导有钱人打交道,遇到谁,我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 “可不知怎么的,林叔那眼神一看过来,我就觉得心里发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连带著和婶子说话我都紧张。” 林逸兴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爹就是面冷,其实心肠热乎著呢。” “你以后多来我家走动走动,多跟他打几次交道,熟悉了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第111章 ,回去取钱 第111章 ,回去取钱 “这几天忙的怎么样?”林逸兴问道。 “挺顺利的。”周大鹏回道,说话的间隙,林逸兴的目光落在了周大鹏的背上。 他问周大鹏:“大鹏,这背篼里就是帮我带的玉米脱粒机吧,麻烦你了。”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的话,脸上瞬间得意起来。 他把背篼从肩上卸下,轻轻放在路上,同时嘴里炫耀说道:“有什么可麻烦的,有王主任在,从农机厂买两台內部价的脱粒机,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两台?”林逸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数量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也买了一台?” 周大鹏弯腰用力,將脱粒机从背里抱了出来。 他一边拿脱粒机,一边回答道:“嗯,我也跟著买了一台。” “我现在这山货生意,眼看就要按你说的路子铺开了,估计以后会更忙的。” “以后家里的活儿,我是帮不了什么忙了,但也也不能让我妈我奶奶她们生受著。” “有了这东西,她们也能轻省一些,我也能更放心在外面跑。” 林逸兴也蹲下来,一边听周大鹏说话,一边打量著这台崭新的脱粒机。 仔细打量了一圈,林逸兴发现它有些地方蓝色油漆刷得不太均匀。 又上手转动摇臂试了试,能正常使用。 再察看了几个关键零件,林逸兴发现都是铸铁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估计这台脱粒机应该是因为油漆的原因,才没有检验合格,从而被划为內部商品的。 林逸兴听到周大鹏也是,为了减轻家里人负担才买的脱粒机,心里很高兴。 他站起来道:“大鹏,我们努力吧,爭取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周大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林逸兴又问:“这脱粒机多少钱一台?” 周大鹏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说道:“內部价,二十四块钱一台。” 二十四块,这一下就便宜了六块钱,打了八折。 林逸兴心想,这熟人关係果然好用,省下的六块钱,都能够买至少三斤肥肉了。 “行,承你的情了。”林逸兴脸上露出笑容,隨即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鸭棚拿钱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逸兴。”周大鹏却叫住了林逸兴,“你看你正忙著干活呢,跑来跑去的多耽误事。” “这钱我也不急用,要不我先给你垫著,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也行。 99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林逸兴听了却摇了摇头:“那不行,你帮我买脱粒机,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还让你垫钱?” “再说了,你现在正忙著整合山货生意,到处都需要本钱周转,正是用钱的时候。” 说到这里,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还要开口,说道:“大鹏,二十多块钱而已,我卖几次鱼就赚回来了。” <div> 周大鹏一听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林逸兴从河里钓到不少鱼,这些鱼可都是经过他的手卖出去的。 林逸兴具体有多少家底,周大鹏可能不知道精確数字。 但他知道,二十四块钱,林逸兴还是轻鬆就可以拿出来。 见周大鹏不走了,林逸兴也不再耽搁,扔下一句:“你等著,我很快回来。” 便转身沿著河堤,朝著河滩鸭棚的方向小跑而去。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又看了看在田里砍玉米秆的林卫东等人。 他的目光扫到林逸兴的砍刀,便走上前弯腰捡起,来到玉米秆前,挥舞起砍刀,加入了砍秆子的行列。 另一边,河滩鸭棚,林逸兴平常吃饭的柳树下。 林涛正愁眉苦脸的面对一本田字格本子。 而王秀芬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本子上比划。 “这个省”字你又写错了。”王秀芬用树枝指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语气带著一丝严厉。 “这下面是一个目”字,不是日”字。” “林涛,你仔细看课本,目的这个框框里面是两根横线,代表著就是眼睛的轮廓。” “再看看你写,框框里是不是只有一条横线。” 林涛撅著嘴,凑近语文书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自己写的,小脸垮了下来。 王秀芬又检查了一下本子上其他的字,脸色稍霽,语气缓和了一些:“嗯,除了这个省”字,其他的都写对了,还算不错。” 听到王秀芬的夸奖,林涛的小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王秀芬紧接著说道:“不过既然有错处,那就要改正。” “为了加深印象,林涛你把这个省”字,再认认真真地抄写五十遍吧。” “写不完不许去玩。” 林涛脸上的喜色瞬间被苦色替代。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的脸色,见王秀芬表情严肃,心里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涛瘪著嘴,低下头,认命地拿起铅笔,开始在田字格上重新写那个討厌的“省”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涛抬起头,循声望去。 当他看清跑来的人是谁时,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是小叔,小叔来了。” 他对林逸兴印象很好,因为林逸兴会带著他玩,也会给他带好玩的东西。 与林涛的兴奋截然相反,王秀芬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时候,林逸兴应该和公公丈夫一起在河边地里砍玉米秆才对。 怎么又突然跑回来了? 该不会是又像以前那样,找藉口偷懒溜號吧? 王秀芬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悦。 待林逸兴跑近,王秀芬便开口问道,“逸兴,你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逸兴没有停下脚步,跑著回答道:“大嫂,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还得回去。” 说完,他也不等王秀芬再细问,就钻进了鸭棚里。 王秀芬看著他的背影,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林涛则眼巴巴地看著鸭棚门口,希望小叔能出来带他玩,暂时逃离那五十个“省”字。 林逸兴径直走到鸭棚的角落,然后蹲下,用手把靠近棚壁的稻草扒拉开,露出了下面的沙土层。 第112章 ,方舒请託 第112章 ,方舒请託 林逸兴说著沙土层接著往下刨,挖了大约一尺深,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清理掉周围的沙土,露出一个方形铁盒子来。 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折放得整齐的纸幣,纸幣的旁边还有一些毛票和硬幣。 林逸兴从里面数出二十四块钱后,就又將铁盒子盖好,重新放回坑底。 接著再用沙土掩埋,压实,最后盖上干稻草,使其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便攥著钱快步走出了鸭棚。 王秀芬看到林逸兴出来,手里似乎攥著什么东西,心里纳闷林逸兴到底回来拿什么东西。 而林涛见到林逸兴出来,刚想喊的时候,林逸兴已经跑远了。 林涛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对著田字格继续发起愁来。 林逸兴攥著钱,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家的玉米地。 远远地,他就看到周大鹏正挥舞著砍刀,十分卖力地砍著玉米秆。 林逸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有些惊讶的开口说道:“大鹏,你怎么干起活来了?” 周大鹏直了身子,笑著说道:“我在这閒著也是閒著,能帮忙干一点,就是一点吧。” 林逸兴心里一暖,不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 “大鹏,钱你点一点。” “这次麻烦你了,帮忙买东西不说,还帮我干活。” 周大鹏接过钱,看都没仔细看,便隨手塞进了自己裤兜里,浑不在意地说道。 “嗨,点什么点,我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么客气?” 他把砍刀放在一边的玉米秆堆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对林逸兴说道o “那行,逸兴,东西和钱都交接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逸兴知道他现在正忙,时间宝贵,便不再挽留,点头道:“行,那你快去忙你的吧,路上小心点。” 周大鹏又转身,朝著田地另一头,和林卫东和林逸强打了个招呼。 “林叔,林大哥,我走了啊。” 他虽然有些怵林卫东,但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差。 林卫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大鹏,留下吃中午饭吧。” “不过了,林叔,我那边还有事呢。”周大鹏回答。 林卫东微微頷首。 林逸强则停下手中的活,笑著说道:“大鹏,谢了啊,有空常来玩。” “不用谢,我有空会常来的。” 周大鹏挥了挥手,背起背篼,沿著河堤离开了。 送走周大鹏以后,林逸兴將那台脱粒机抱起来,搬到田里。 再用玉米秆盖在了脱粒机上面,做了个简单的偽装。 做完这些,林逸兴拿起自己的砍刀,走到玉米秆行列里,继续之前劳作。 他干活的位置,正好离方舒不远。 方舒之前就一边砍著秆子,一边打量著林逸兴和周大鹏的互动。 <div> 现在看到林逸兴过来,她便问道:“逸兴,你这个朋友真是实在啊。” “就这么等你一会儿的功夫,还知道主动下田帮忙干活,。 “” 林逸兴听到方舒夸周大鹏,心里也高兴,笑著回道:“是啊,方婶,大鹏这人对朋友没得说。” “大鹏?”方舒听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问道:“逸兴,你说的这个大鹏,是不是就是洛河村那个收山货的周大鹏?” 林逸兴把手里的玉米秆扔到身后,隨口答道:“对啊,就是他。” “怎么,方婶你也听说过他?” 方舒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我听翠提起过,她说洛河村周大鹏跟你关係处得挺好。” 方舒回头看著林逸兴,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最后咬了咬牙,开口求道。 “逸兴,那个————方婶有件事,想————想要求你帮个忙。” 林逸兴闻言,停下砍刀,抬头看著方舒:“方婶,你这话就言重了” 就你和我妈的关係,和我说话哪里用得著求啊。” “有什么事你儘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肯定没二话。” 方舒见林逸兴態度好,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的,方婶家里呢,攒了一些山货。” “我听说周大鹏给的价钱还算公道,想著能不能卖给他?” “逸兴,你既然和周大鹏熟,那就帮方婶介绍一下,让他收了我的山货吧。” 方舒说完,眼神期盼的看著林逸兴。 林逸兴一听是这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由得失笑,觉得方舒有些小题大做。 他语气轻鬆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方婶,这事用不著我专门介绍。” “周大鹏就是开门做这个生意的,只要货没问题,谁去卖他都收。” “你去洛河村找他,把东西给他看,然后直接谈价钱就行了。” 然而方舒却摇了摇头,说道:“逸兴,我连他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和他不熟啊。” “我这样直接找上门去,万一他看我是生面孔,故意压我的价怎么办?” “所以啊,还是要有个熟人介绍过去才保险。” “你把我介绍过去,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坑我的,说不定价钱还能高点呢。” 方舒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林逸兴听了,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认为方舒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周大鹏做生意虽然精明,但绝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不然上辈子他的名声早就臭了。 林逸兴正想再劝劝方舒,让她放心直接去。 却听方舒又嘆气说道:“唉,也是我们村收山货的人不靠谱。” “周老三只收稀罕玩意儿,李老二倒是要收普通山货,但他做事不地道,把价钱压得很低。” “不然我也不至於捨近求远,要把山货卖给周大鹏。” <div> “李老二?” 林逸兴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皱起来了,他还记得这傢伙偷自己的鱼,在自己鸭棚踩点。 於是林逸兴问道,“方婶,你是说李老二也在收山货?” “李老二七八天前就开始收山货了。” 方舒说起这个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第113章 归属权问题 第113章 归属权问题 方舒骂道,“李老二就是个黑心鬼,收购价低不说,还使小手段。” “我在家称好六斤二,在他那就只有五斤七呢。 ,“做生意缺斤少两,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林逸兴听了方舒的咒骂,了解了李老二的手段,对他更加厌恶。 他对方舒说道:“方婶,既然李老二耍这些手段,那就不要让他在村里收到山货。” “周大鹏最近正打算招收一些人手,帮他定点在附近几个村子收山货。” “石桥村肯定也有收购点,到时候你把山货交到收购点,价钱肯定比李老二高,称也公道。” 方舒並不关心李老二的下场,在听到周大鹏招收人后,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镰刀,试探性问道。 “逸兴,我们石桥村收购点,是不是就是你帮他收山货啊?” 她想林逸兴和周大鹏关係这么好,这个肥差应该落在他头上。 林逸兴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这一摊子事情还忙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还帮著收山货呢。” 方舒又问,“那他找的是谁啊。” “大鹏打算找谁,我也不太清楚。”林逸兴还真不清楚这些事情,毕竟他只是给周大鹏出了一个主意。 周大鹏的生意还是要他自己做主。 听了林逸兴的回答,方舒眼眼前一亮,急切的说道:“逸兴,如果周大鹏还没有找到人,不如让我来吧。” 方舒有些激动,“你看,我对我们村里各家各户都熟,谁家有什么山货,什么时候有,我都能打听到。” “而且方婶干活你也看到了,绝对认真负责,不会糊弄人的。 “逸兴,你帮方婶跟周大鹏说说,把这个活儿交给我,行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林逸兴愕然地看著方舒,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的提出这种请求。 但这种事情,林逸兴怎么可能做得了主? 林逸兴诚恳地回答道:“方婶,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用谁不用谁,这都是大鹏他自己决定的事情。” “这样吧,等下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一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 “至於成不成,最终还得看大鹏那边怎么定。” 林逸兴把话说的很明白,自己只能牵线搭桥,没有决定权。 方舒对林逸兴愿意帮忙传话已经很满意了。 她脸上露出笑,嘴里连声道谢:“哎哟,那太好了,逸兴,真是太谢谢你了。” “有你帮我说句话,那肯定比我自己去说强多了。” “不管成不成,方婶都记著你这份情。” 方舒知道,有林逸兴这层关係在,周大鹏至少会认真考虑她的。 有些事情,有个好的起点,这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两人说完话,继续埋头砍秆子。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砍完了一路,调头往回砍的时候,正好与从另一头砍过来的林逸强相遇。 兄弟俩擦肩而过时,林逸强放缓了动作,低声问道:“逸兴,周大鹏送来的那个脱粒机,具体了多少钱?” 毕竟自己家以后也要用这个脱粒机,林逸强觉得这钱就不能让林逸兴一个人出。 林逸兴正弯腰撂倒一根玉米秆,闻言头也没抬,隨口答道:“內部价,二十四块钱。” 林逸强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对林逸兴说:“行,我知道了,明天我让你大嫂给你带十二块钱过来。” “这脱粒机算我们两家合买的,一家一半。” 然而林逸兴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大哥。” “这东西是我主张要买的,钱自然该我来付。” “你要用直接来拿就是了,提什么钱不钱的。” 林逸强还想再劝:“那怎么行?我们亲兄弟都明算帐————” “真不用。”林逸兴打断了他的话,態度很坚决,“我们兄弟俩算帐,也是我欠你的。” 林逸兴说完,不再给大哥开口的机会,加快手上的动作,迅速拉开了与林逸强的距离。 林逸强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逸兴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算了,以后逸兴结婚,我把红包封厚点。 而林逸兴拒绝得如此乾脆,除了体谅大哥负担不轻以外,还有就是担心这物品的归属权问题。 他使用大哥家的物品,可不会给物品增加经验值,更不可能积累经验值,升级得到特殊效果。 如果大哥出了一半的钱,那这脱粒机,岂不是有一半归大哥。 一个自己只有一半归属权的东西,使用后还能得到经验值吗? 林逸兴心里完全没底。 为了杜绝这种潜在的风险,林逸兴乾脆就不让大哥出钱,確保这台脱粒机完全归属他所有。 所以,这钱,林逸兴不收。 旁边的方舒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林逸兴到了方舒附近时,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逸兴,周大鹏给你带了个什么金贵东西,居然要二十四块钱啊?” 林逸兴一边干活,一边回答道:“就是一台县农机厂出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方舒听了,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感嘆道:“那东西,我在供销社里看过,一台要卖三十块钱呢。” “你这通过熟人买,一下子就便宜了六块钱。” “嘖嘖,这有关係就是好啊,买东西都能省不少钱呢。” 林逸兴看到她的羡慕,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方婶你也心动了?” “要不我跟大鹏再说说,让他也给你们家带一台。” “还是內部价二十四块钱,比在供销社买划算多了。” 方舒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道:“算了算了,可我们家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这个。” “有这个钱,还不如多扯几尺布,给小毛换一身衣裳呢。” 不过,她话锋一转,对林逸兴问道:“倒是等你家的脱粒机,空閒不用的时候,方婶能不能借一下用用?” 方舒又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小心著用,绝对不给你弄坏了。” 第114章 ,赵润晴 第114章 ,赵润晴 林逸兴很痛快地答应了方舒的请求:“方婶,等你要用的时候,给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行。” “用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脱粒机那么大的铁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弄坏啊。” 对於这种熟人间的正常借用,林逸兴还是很乐意行个方便。 “哎,那就谢谢你了,逸兴。” 方舒听了,顿时眉开眼笑,砍起玉米杆子来,都更有劲了。 天上的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地上也热了起来。 刘桂枝提著篮子,站在河堤上,朝著田里扬声喊道。 “收工啦,吃饭了,连生,方舒,都过来吃饭了。” 罗连生闻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直起酸痛的腰背,朝河堤走去。 方舒一边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边朝著刘桂枝的方向回应道:“哎,来了,桂枝姐。” 说完,也跟著丈夫一起朝著田埂走去。 林逸兴早就飢肠轆轆,疲惫不堪。 这会儿听到母亲的呼喊,他立刻將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扔,就准备跟著方舒他们一起去吃饭。 然而林逸兴刚迈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林卫东的声音:“逸兴,你等一下“” 。 林逸兴脚步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爹,怎么了?” 林逸兴有些忐忑地问道,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惹他生气。 林卫东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问道:“周大鹏过来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林逸兴心里鬆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他不敢隱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一台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 “脱粒机?”林卫东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多少钱?” 林逸兴解释道:“爹,大鹏在县农机厂有关係,走的是內部价,二十四块钱“” “比供销社里便宜了六块钱。” 林逸兴说完,抬眼观察著父亲的脸色。 林卫东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於林逸兴购买脱粒机这件事情並不满意。 林逸兴连忙接著解释道:“爹,我买这个,就是看到妈用擦板给玉米脱粒,人很辛苦。” “她一坐就是大半天,干完后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 “我看著心里不好受,加上我算是赚了点钱,就想著买台脱粒机。” “这样妈以后就能轻鬆点,不用再受那份罪了。” 林卫东听了林逸兴这番解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他轻轻的嘆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唉,逸兴,你这份心是好的。” “爹也知道,你是心疼你妈。” “不过,你赚点钱不容易,以后钱別这么大手大脚的。” “你还没有成家呢,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 林逸兴听到林卫东的话,连忙回道:“我知道了,爹,我以后会注意的。” <div> 就在这时,河堤上又传来了刘桂枝催促的喊声:“你们爷俩还站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饭都要凉了,赶紧过来吃啊。” 林逸兴赶紧应了一声:“哎,来了来了。” 然后又对林卫东说道:“爹,我们快过去吃饭吧,妈都等急了。” 林卫东没再说什么了,迈开步子,朝著河堤走去,林逸兴赶紧跟上。 林逸兴吃了午饭,帮刘桂枝收拾了碗筷之后,便独自回了鸭棚。 和大嫂打了招呼以后,林逸兴钻进孵化窑,给里面的鸡蛋逐一翻面。 接著,他又去鸭群那里巡视了一圈,看了看食槽和水槽。 观察了一下鸭子的精神状態和生长情况,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他这才稍微安心。 做完这些,林逸兴又往玉米地走。 林逸兴以为父亲等人会在树荫下打盹休息。 不过他回来时,却看到五个人全都已经下田开始干活了。 林逸兴看著一根根倒下的玉米杆子,不由得在心里哀嘆:“我的个老天爷啊,中午都不带歇口气的吗?” “这干劲也太足了吧。” 他中午要休息啊。 哀嘆归哀嘆,这个时候林逸兴也不好意思独自去休息。 他只好捡起自己那把砍刀,重新加入了劳作的队伍。 林逸兴在边上干了一会儿,就听到旁边赵卫国家的地里,传来了“咔嚓咔嚓”掰玉米棒子的声响。 林逸兴顺著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透过自家地里已经稀疏不少的玉米秆间隙,正好看到赵卫国背著背篼,动作麻利地掰著玉米棒子。 赵卫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扭过头来看,正好与林逸兴的视线对上o 他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打著招呼:“逸兴,忙著呢。” “看你家这架势,是想今天就把玉米杆子砍完啊。” 林逸兴也停下动作,礼貌地叫了一声:“赵叔。”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估计也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林逸兴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叔,你们家这玉米怎么现在才开始掰啊?” 赵卫国一边不停利索地掰著玉米棒子,一边笑著回答道:“逸兴,这还得多亏了你啊。” “多亏了我?”林逸兴一愣,没明白他家玉米掰的晚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是啊。”赵卫国语气里带著感激,“今年天旱,我家这河边地,还是借了你那水车的光。 “我才有足够的水,把这些玉米地浇透了,让玉米不减產的同时,还能多长这么些天。” “你看这棒子,多饱满。”赵卫国掰下一个玉米棒子,给林逸兴展示。 “不过,你李大爷家那块河边地,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他自己挑水浇地,哪有水车便利,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们家河边地的玉米,有些就早熟了。” “我们两家商量了以后,就先集中人手帮著他家把玉米先收完了。 <div> “这不,早上收完你大爷家的玉米,今天下午就开始收我家的了。 赵卫国说话时,玉米丛中又钻出了一个年轻女人。 “爹,你和谁说话呢?” 赵卫国回答道,“我在和逸兴说话呢。” 林逸兴看到来人,认出对方是赵卫国的女儿赵润晴,便开口叫道,“润晴姐。” 第115章 ,处事通透 第115章 ,处事通透 赵润晴在玉米杆里找了一阵,才看到林逸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逸兴啊。” 她看著林逸兴满头大汗,开玩笑道,“倒是不容易啊,居然在田里看见你这个懒鬼。” 赵润晴这话,林逸兴还没有反应,赵卫国倒有点不开心。 “润晴啊,你別用老眼光看人,人家逸兴现在可勤快了,而且还有手艺呢。 “” “我们家的玉米今年没减產,还多亏了逸兴修的水车呢。” “你刚才羡慕的水碓,那也是逸兴修的。” “还有什么懒鬼,那是你能说的?” “多大的人了,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赵卫国越说越气,如果不是赵润晴都当妈了,他是真想动手教训她一顿。 赵润晴看著赵卫国有点生气,无奈道:“爹,我就隨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和逸兴这么熟了,他不会介意的。” “对吧,逸兴?” 然而,赵卫国见赵润晴依旧吊儿郎当的,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赵卫国是看著林逸兴长大的,知道林逸兴前些年来確实有些不著调,在村里的名声也不算好。 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林逸兴又是养鸭子,又是修水碓,名声有了转好的跡象。 要是因为自己女儿一句不过脑子的玩笑话,被人传播出去,又把“懒”这个標籤给林逸兴贴上。 到时候,本来关係挺好的两家人,因为一句话生了嫌隙,甚至结了仇,那才叫冤枉呢。 赵卫国瞪著赵润晴,教训道:“你都二十七岁的人了,两个孩子的妈了,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怎么始终改不了呢?” “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得有点数啊。” 林逸兴见赵卫国真的动了肝火,连忙上前打圆场,劝道:“赵叔,赵叔,你別生气了,我真没事儿。” “润晴姐就是跟我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逗我的。” 赵卫国脸色稍霽,转向林逸兴,语气缓和了些:“逸兴,你润晴姐心眼不坏,就是这张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別介意啊。” 赵卫国先替女儿道了,然后忍不住又转头继续教训赵润晴:“这也就是逸兴,跟我们家关係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跟你计较。” “要是换了別人,你这话让人家听了去,人家心里能舒服吗?” “你哪天因为这张嘴得罪了人,自己恐怕都还蒙在鼓里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中等。面相敦厚的男人快步从赵家田地那边走了过来。 他先是走到赵卫国身边,语气温和地劝道:“爹,你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你知道润晴她就这个性子,回头我再说说她。” 他先安抚住老丈人,又转过身面向林逸兴说道:“逸兴,真不好意思,润晴就是开玩笑开惯了,一下子没收住。” <div> “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林逸兴对赵润晴的男人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姓孙,是南苑镇镇上的人。 见对方给自己道歉,林逸兴连忙道:“孙哥,真没事,我从小算是跟著润晴姐后面长大的,她的脾气我清楚。” “就是逗我玩呢,我要是连这都生气,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赵卫国看著女婿处事得体,心里稍微好受点,但看著女几那依旧茫然、忍不住嘆了口气,对孙伟杰说道。 “伟杰啊,我知道你对润晴好,但你是一家之主,该管她还是要管。” “不能老是这么惯著,你看看她——————” 赵卫国伸手指著赵润晴,越看越气,“做事说话一点考量都没有。” “我们家和逸兴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关係的確近,你说他一句懒,他可能不介意。” “但这话要是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地传开,那不就坏了逸兴的名声吗?” 这里的动静越闹越大,终於吸引了两边田地里的其他人过来。 刘桂枝走了过来,就看到赵润晴低著头眼圈发红。 刘桂枝心里不忍,便对赵卫国劝道:“卫国啊,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润晴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你好歹也给她留点面子。” “再说了,逸兴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一句玩笑话而已。” 旁边的李大娘也打著圆场:“就是啊,卫国,你较这个真干什么?” “润晴和逸兴那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係这么好,连句玩笑都不能开了吗?” 赵婶更是直接,扯了扯赵卫国的衣服后摆,低声嗔怪道:“你个死老头子,还没完没了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非要让闺女下不来台是吧?” “赶紧少说两句,去掰玉米棒子。” 赵卫国被这么一劝,心里的火气也泄了大半,但他还是觉得女几必须要认识到错误。 他梗著脖子对赵润晴道:“你还不快给逸兴道个歉。” 林逸兴一听,这哪行啊? 本来没什么事,一道歉反而显得生分了,也坐实了润晴姐说错了话。 林逸兴抢在赵润晴开口前说话:“不用不用,真不用道歉。” “赵叔,你这样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了。” 这时,距离最远的林卫东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好了,卫国,就是两个孩子之间开个玩笑,用不著这么上纲上线。” “逸兴都没当回事,我们大人就別跟著掺和了。”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地里还有这么多活呢。” 林卫东作为林逸兴的家长和石桥村的村长,他的话很有分量。 眾人见他发了话,也都纷纷附和:“就是就是,没事了没事了。” “干活干活。” “卫国你也消消气。” 围观的人们渐渐散去,重新开始干活,只是偶尔还会朝这边瞟上一眼。 赵卫国也被赵婶半拉半劝地弄回了自家地里。 赵润晴看了林逸兴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委屈和歉意,也没再说什么,低头跟著父亲回去了。 林逸兴看著人群散去,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这事闹的。 第116章 ,拉起一支施工队伍 第116章 ,拉起一支施工队伍 林逸兴確实没把赵润晴说他懒放心里,从小到大,他被赵润晴打趣的次数还少吗? 他走回自家田里,弯腰捡起砍刀,继续砍他的玉米秆子。 然而,没过多久,孙伟杰却走了回来。 林逸兴看到是他,连忙停下动作,客气地喊了一声:“孙哥。” 孙伟杰脸上带著笑,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香菸,熟练地抖出一支,滤嘴朝外,递给林逸兴。 “逸兴,来,抽支烟。” “刚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代润晴给你赔个不是。” “她那人,心直口快,真没恶意,你別往心里去。” 林逸兴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烟,嘴里同时说道:“谢谢孙哥,不过我真不抽菸。” 林逸兴接烟的动作很坦然,拒绝的话语也很直接。 孙伟杰看到林逸兴接过了烟,又听到他说“不抽菸”,先是一愣,接著马上就明白了。 这事过去了。 “这个林逸兴,年纪轻轻的,处事倒是挺通透。”孙伟杰在心里暗暗讚嘆了一句。 他將烟重新揣进兜里,便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而是问道。 “逸兴,我听我老丈人说,你在河滩那边养了不少鸭子,现在养得怎么样了?” 林逸兴笑著回答道:“劳孙哥惦记,养得还行,没碰上什么大毛病,鸭子长得也挺快的。” “估摸著再有个十来天,就能达到出栏的標准了。” 孙伟杰闻言,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隨即笑道。 “那倒是巧了,我有个住在县城里的堂哥,再过二十来天正好要做三十岁的整寿。” “他们家现在正到处寻摸各种鸡鸭鱼肉呢。 3 “等我回去就跟我堂哥提一提你的鸭子,他肯定感兴趣。” 对於孙伟杰主动释放的善意,林逸兴自然是照单全收。 他脸上露出笑意,张口谢道:“那敢情好,我在这里先谢谢孙哥了。” 林逸兴心里也没当真。 孙伟杰堂哥不是非得用自己的鸭子,毕竟还有二十多天的准备时间,在哪不能买到十几二十只鸭子啊。 在他看来,孙伟杰此举明显是在为刚才赵润晴的失言做弥补,同时也是在主动结交自己,顺带巩固两家的邻里关係。 两人又站著閒聊了几句閒话。 孙伟杰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留,客气地说了声“那你先忙著”,就转身回到赵家的地里,继续帮著掰玉米去了。 林逸兴看著孙伟杰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 这样一个处事圆融,会维繫关係的明白人,自己上辈子怎么对他没什么印象。 想了一会儿,林逸兴只能猜想,是自己上辈子名声太差,人家不乐於和自己结交。 也有可能上辈子拋来过橄欖枝,可自己还是一个新瓜蛋子,看不懂人家一言一行下的深意。 <div> 林逸兴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孙伟杰是个什么人,和自己关係不大,自己这辈子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不会比任何人差。 林逸兴刚撂倒了两根玉米秆子,就看到又有一个人从田埂那头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邻居李大爷家的大儿子,李福贵。 李大爷有两个几子,大儿子李福贵,比林逸强都要大几岁,早就已经结婚分家另过了。 二儿子李福良,和林逸兴差不多大,现在就在县城读高中。 李福良和李老栓家的三儿子在一个班。 村里人平时没少拿这两个人比较,经常为谁能考的上大学而拌嘴。 不过林逸兴对这两个人谁也不喜欢。 但他对李福贵却没意见。 所以李福贵过来,林逸兴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客气地喊了一声:“福贵哥。” 李福贵停下脚步,黝黑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嗯”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在田里扫视了一圈,直接问道:“逸兴,逸强呢?” 林逸兴伸手指向田地另一头,说道:“我大哥在那边砍玉米秆子呢。” “谢了。”李福贵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迈开步子朝著林逸强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逸兴看著李福贵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找大哥有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李福贵又从那边走了回来。 与来时相比,现在他眉头舒展,嘴角也微微上扬著。 再次路过林逸兴身边时,李福贵主动停下了脚步,打招呼道:“逸兴,还忙著呢?” “嗯,这一排快到头了。”林逸兴应道。 李福贵接著又问道:“我听人说,你每周都得往南苑镇跑一趟,去驮酒糟餵鸭子?” 林逸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对,我每周都得去拉一趟。” 李福贵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哦”了一声,扔下一句“那你忙”,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林逸兴一个人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李福贵,搞什么名堂————”林逸兴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这人今天有点莫名其妙。 又干了好一阵子,林逸兴终於砍出头,便调换行,转方向继续砍。 这个时候,正好与从另一头砍过来的林逸强迎面遇上。 林逸兴想起刚才李福贵的事,便问林逸强:“大哥,刚才福贵哥找你干什么? “” “我看他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走的时候倒是眉开眼笑的。” 林逸强砍下一根玉米杆子,答道:“他就是听说我在南苑镇的工地上干活,收入还行,也想出去挣点钱。” “这次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忙介绍一下,看能不能也去工地干活。” “哦,是这样。”林逸兴恍然,难怪李福贵会问自己去南苑镇的事,估计是要自己帮忙带东西和口信。 <div> “看他那高兴样,你是答应了吧?” 林逸强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答应了。” “前几天跟峰哥吃饭的时候,他还提过一嘴,说接下来有新工程要开工,正缺人手,让我留意有没有靠谱的乡亲。” “福贵哥这人我了解,干活实在,人也本分,不会偷奸耍滑的。” “我介绍过去,峰哥应该能看得上。” 林逸兴听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看著大哥,认真道:“大哥,既然峰哥那边缺人手,而我们村里像福贵哥这样,想出去干活劳力肯定还有不少。” “你有没有想过,再介绍一些人过去?” 林逸强有些不解地看著弟弟:“什么意思?” 林逸兴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村里再多找一些人,把他们都介绍到峰哥的工地上去。” “然后你再凭藉著大嫂那边的关係,当个小头头,负责管理安排这些人。” 第117章 父与子的谋划 第117章 父与子的谋划 林逸兴看了林逸强一眼,发现他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 “大哥,等你在峰哥手下干久了,知道怎么管理人手,对接工程,还有核算工钱和材料以后。” “说不定就能自己拉起一支队伍,直接从峰哥那里分包一些小的工程来做。” 林逸兴越说越觉得这条路可行,有些激动道。 他深知大哥的性格,沉稳、负责、能吃苦,在村里同龄人中也有一定的威信,是个当管理者的料子。 而且大哥一直对养殖业的风险心存顾虑。 现在做建筑包工头虽然也辛苦,但至少在房地產行业蓬勃发展的未来三十年里,这是一个能稳定赚钱,甚至能造富的行业。 林逸兴心里盘算著,等大哥干到五十多岁,那时候房地產市场差不多也该降温了。 他正好可以功成身退,安稳养老。 林逸强听著林逸兴描绘的那幅蓝图,心臟不由得“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想到王立峰前呼后拥的样子,林逸强黝黑的脸上都因此激动而泛红。 然而,激动归激动,召集这么多同村一起外出干活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觉得还是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逸兴,你这个想法很好。”林逸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对林逸兴说道,“不过,事关重大,我还是去找爹商量一下,听听他怎么说。” 说完,他就將砍刀扔下,转身朝著林卫东走去。 林卫东正在清理田埂边的最后几丛玉米秆。 此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见是大儿子便问道:“逸强,有什么事吗?” 林逸强走到林卫东身边,脑中热血褪去,想到被弟弟一说,自己就衝动的来找父亲。 可让他放弃这个想法,他又不甘心。 林逸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林卫东久经世故,立刻就察觉到林逸强的异样。 他把手里的玉米秆子扔到地上,转过身面对林逸强,平静的询问:“有什么事,说吧?” 林逸强组织了一下语言,將刚才林逸兴那番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逸兴说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说完,他望著林卫东,问道:“爹,你觉得这事能行吗?” 林卫东听完便在在心里权衡。 而这短暂的沉默,让林逸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卫东开口问道:“王立峰那边具体需要多少人,他跟你透过底没有?” 林逸强连忙回答:“峰哥没明说,但他提过接下来工程多,会缺人手,让我们留意靠谱的人给他带过去。 说到这里,林逸强想了一下才接著说道,“以我的估计,就算一次去个百八十人,他那边应该也有活儿干。” “百八十人太多了。”林卫东摇了摇头,“你第一次带人去工地,毫无经验,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人心、管理、协调,哪一样都不是简单的事。” <div> “还有叫那么多人去,万一出点紕漏,你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怎么跟王立峰交代?” 林卫东隨即给出了一个老持成重的建议:“逸强,你第一次先叫上七八个人就可以了。” “这七八个人,你要找那种跟你关係近的,为人老实本分的。” “这样的人肯听安排,人数不多,你也容易管理。” “等你在工地上站稳脚了,慢慢积累了威信和经验,以后再慢慢增加人手也不迟。” 林逸强这会儿彻底冷静下来,听到林卫东的建议,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爹,那你说,我叫谁去比较合適?”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说道:“人选嘛,原则就是刚才说的,亲近、老实、肯干。” “具体叫谁,你觉得谁合適,谁信得过你,愿意跟你去,你就带谁。” “比如————”林卫东的目光落到正干活的罗连生身上,“像连生这样的,人就挺实在。” 说到这里,林卫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林逸强,提醒道:“逸强,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不管你带谁出去,最重要的就是必须把人给我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你得时刻给他们敲警钟,绝不能让他们出安全事故。” “要是谁缺胳膊少腿地回来,甚至————” 林卫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那样,我们林家没法跟人家里交代了。” 林逸强感受到话语中的千钧重量,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挺直腰板,郑重道:“爹,你放心,我肯定把大家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工地的规矩我都懂,也会反覆跟他们强调的。 “ 林卫东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你不止要注意他们的人身安全。” “一大群男人离乡背井在外面干活,手里挣了俩钱儿,心思就容易活络,冒出各种歪路子。” “你得给我看紧管好了,绝对要防止他们去赌博,或者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些歪门邪道,沾上一样就能毁了一个人,一个家。” “你把他们带出去,就得对他们负责到底,不能光顾著挣钱,把人都带坏了。” 林逸强將林卫东的叮嘱记在心里:“知道了,爹,我会管好他们的,绝不让我带出去的人走歪路。” 得到了林卫东的认可和提点,林逸强心里有了底。 他把目光放在罗连生身上。 罗连生干活卖力,话不多,人实在,家里负担也重,正是父亲说的那种合適人选。 林逸强来到罗连生身边,直接开口问道:“连生叔,我问一下,你最近有空吗。” 罗连生正准备弯腰砍玉米秆子,闻言动作一顿,接著直起腰杆对林逸强说道。 “什么事啊,逸强?” 林逸强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罗连生道,“连生叔,我打工的工地活儿多,还缺人手,工钱是五块钱一天,你看有空过来干活吗?” 罗连生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方舒,接著又想起了家里的情况,显得有些迟疑。 第118章 ,家里有我 第118章 ,家里有我 犹豫了一下,罗连强下定决心开口道,“逸强,谢谢你看得起我,请我去干活。” “不过我家里还有一摊子活儿,我妈她又瘫在床上,离不了人伺候。” “我这一走,你方婶怎么忙活的过来?” “所以,谢谢了,逸强。” 对於罗连生而言,出去挣钱固然吸引人。 但他出去了,家里的担子就落到妻子一个人身上了。 可家里这幅担子有多重,他这个挑担子的人最清楚。 就是清楚,他才会不忍心方舒一个人,扛起家里的所有事情。 一旁的方舒听到林逸强邀请罗连生去干活,本来很开心。 可现在罗连声这般推脱,她便直接扔下手里的砍刀,三两步跑了过来,急切的插话进来。 “有空,逸强,他有空,他去。” 方舒一边说,一边扯了扯罗连生的衣角,用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乱说话。 然后她转向林逸强,脸上堆满了笑,连连感谢:“谢谢你了逸强,有这种挣钱的好事儿还想著你连声叔,真是太感谢了。” 林逸强知道方舒能做主,便点了点头,说道:“那行,连声叔,既然方婶同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你明天早上带著换洗的衣服和铺盖被子,到我家集合,然后我们一起去南苑镇。” “哎,好,好,他明天一定准时到。”方舒抢著替罗连生答应下来,生怕他又弄出什么么蛾子。 林逸强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一边砍玉米杆子,一边琢磨还有哪些合適的人选可以邀请。 林逸强一走,罗连生终於忍不住了。 他拉著方舒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抱怨道:“你怎么就替我答应了?” “我出去打工,家里这地怎么办?” “你一个人怎么弄得过来?” “还有妈那边,一天到晚要人伺候,你一个人忙里忙外,怎么吃得消?” 方舒看著罗连生抱怨的样子,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温声说:“你急什么,你只是出去打工,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看逸强也是去打工,农忙的时候不也回来帮忙了吗?” “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等你打工攒点钱,我们把妈拉到市里的医院去看一下,说不她老人家还能站起来呢。” 听方舒的体己话,罗连生忽然感觉眼圈有些发热。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头“嗯”了一声。 在方舒和罗连生这对勤快夫妻的全力帮助下,仅仅用了一天时间,林家河边六亩多地的玉米秆子就被全部砍倒了。 现在这些玉米杆子还需要在田里晾晒。 田里就暂时不需要人手,农忙也暂告一段落了。 林逸强在家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带著七个人返回了南苑镇的工地。 而林逸兴则回到河滩鸭棚,开始琢磨怎么把水车和脱粒机结合在一起。 <div> 日子在忙碌的劳作中,如同青河的流水,不知不觉间便流淌了过去。 这天清晨,天光微熹,林逸兴如同往常一样早早醒来。 第一件事便是察看孵化窑下面的炭火。 添加上木炭以后,林逸兴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入孵化窑,进行每日例行的翻蛋工作。 然而,当他推开窑门,与热浪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一阵清晰的小鸡叫声。 林逸兴顿时愣住了,脚都停在了窑门口,“嗯,怎么会有小鸡的叫声?”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隨即林逸兴就反应了过来。 他记的孵化时间,是从周大鹏鸡蛋那天开始算的,那是后一批鸡蛋的孵化时间。 在这批鸡蛋之前,孵化窑刚修好的时候,他还放了五个自己家的鸡蛋进去。 后来第一次照蛋,有个蛋是白蛋,所以孵化窑还有四个自己家的鸡蛋这四个蛋是先放进去的,它们出壳时间自然会更早。 按照正常的二十一天孵化周期来算,可不就是该今天出壳嘛。 想通此节,林逸兴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弯腰钻进了窑內。 关上窑门后,林逸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窑里光线昏暗,只有观察孔透进几缕天光。 人能够勉强看清楚,可对於刚刚出壳小鸡来说,这光线確实太昏暗了。 林逸兴思索著,“得在窑门上方开个小窗户,镶上一块玻璃,这样既能透光,又不至於让热量散失太快。” 林逸兴適应了光线之后,便在架子上鸡蛋中搜寻。 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靠近窑壁的一个角落。 只见那里的竹架子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小鸡。 林逸兴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它身上的绒毛已经干透,现在像个小绒球似的。 小鸡的脑袋不安分地转动著,嫩黄的尖嘴不时发出“唧唧”的叫声。 黑豆似的眼睛还带著初临世间的懵懂,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昏暗而温暖的新世界。 林逸兴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傢伙的背部。 那绒毛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出来了,我成功了。”林逸兴低声自语。 看这小鸡绒毛乾爽的程度,林逸兴判断它应该是在昨晚前半夜,啄破蛋壳来到了这个世界的。 他把小鸡放在一边,又拿起旁边破开的蛋壳,就著观察孔的光线,仔细辨认著上面用木炭做的记號。 没错,这也是他家的那四个鸡蛋之一。 確认了这只小鸡的身份,林逸兴立刻开始寻找另外三个鸡蛋。 很快,他就把其他三个鸡蛋一一找了出来。 然而,仔细观察之后,林逸兴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三个鸡蛋表面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啄壳的痕跡。 林逸兴將鸡蛋逐个凑到耳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里面寂静无声,完全没有小鸡啄壳的的“篤篤”声。 <div> 他不死心,又將鸡蛋尖头那边,贴在自己的眼皮上,感受著鸡蛋的温度。 正常情况下,即將出壳的鸡蛋,温度会比人的体温高。 然而,这三个鸡蛋贴上去,林逸兴能感到一种凉意。” 林逸兴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显然,这三个鸡蛋里的小鸡已经死了。 第119章 ,等著吃鸭食吧 第119章 ,等著吃鸭食吧 林逸兴看著手中的鸡蛋,心里大致推测出了原因。 “估计是因为我在孵化期的最后三天翻了蛋,影响了小鸡的正常发育,导致出现损伤了,所以所以这三颗蛋里的小鸡才没法出壳。” “说到底还是马虎了。”林逸兴惋惜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鸡蛋,便將它们隨手放在窑內空地上。 然后他收敛起自己情绪,开始给架子上其余鸡蛋逐一翻面。 做完这些,他退出了孵化窑,从鸭棚里找来了一个竹筐,往里面垫了些稻草,才重新进入孵化窑內。 林逸兴將架子上的小鸡捧起,轻轻放进铺竹筐里,防止它乱跑发生意外。 然后拿著三颗未能孵化的鸡蛋,退出孵化窑。 等走到大柳树下时,林逸兴便將鸡蛋放在了大石头上。 接著他又去了鸭棚,將鸭群放了出来。 与鸭子们一起出来的,还有黄豆豆。 它现在已经长大了一些,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黄豆豆一出来,就绕著林逸兴撒欢。 林逸兴一把將它从脚边抓起,掂了掂,分量不轻。 “你这傢伙,是不是吃了生长竹槽里的鸭食,怎么长的这么快?” 黄豆豆被抓在手上,不叫也不乱动,只是用舌头舔了舔林逸兴的手。 林逸兴被舔了一手的口水,有些嫌弃的把黄豆豆放到地里。 “自己到边上去玩,別耽误著我做事。” 黄豆豆被放下后,立刻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回头看林逸兴。 发现林逸兴没有跟来,黄豆豆歪著头看著他,似乎在说你怎么没有追上来? 见林逸兴没理它,它又跑了回来,叫了一声,想要引起林逸兴的注意。 林逸兴见状,笑骂道,“傻狗”,便没再理会它。 把鸭子放出来后,林逸兴用沼气灶煮著玉米粉,抽空去旁边割了一些黑麦草回来,准备切碎餵鸭子。 当大铁锅里的鸭食快要煮好的时候,林卫东提著竹篮子来送早饭了。 林卫东走到柳树下,一眼就看到了石头上的鸡蛋。 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把篮子往石头上一放,问道:“逸兴,石头上放著的三颗鸡蛋哪里来的?” 林逸兴此时正把锅从沼气灶上端下来。 熄灭了沼气灶的火焰之后,他走了过来,回答道:“那是孵化窑修好以后,最早放进去的五个鸡蛋。” “哦。” 林逸兴这么一说,林卫东立刻就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 “就在我们挑水浇玉米那一天,还是你问你妈要的。” 林逸兴点了点头,接著说道,“今天早上我进去翻蛋,有一只小鸡已经出壳了。” “我把另外三个蛋也找了出来看了看,可惜里面的小鸡都没能孵出来。” 说到最后,林逸兴觉得有些可惜。 林卫东听了,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变化。 三个鸡蛋没有孵化出来而已,这对经歷过无数生命来来往往的老农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卫东很自然地將那三颗鸡蛋放进篮子里,然后把篮子里的玉米饃饃拿了出来,递给林逸兴,同时说道。 “你先吃早饭吧。” “这三个蛋死了就死了,一会儿我就拿回去,中午就给做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问林逸兴,“要不要中午也给你带一个来尝尝?” 林逸兴啃了一口玉米饃饃后,回答道:“算了,我吃不惯这个。” “我把鸡蛋放在这儿就是给你准备的,不然我早就把它们扔进沼气池了。” 林卫东在柳树下坐下,听到林逸兴说吃不惯。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咂了咂嘴说道:“唉,毛鸡蛋用油煎了,撒上点椒盐,那味道,嘖嘖,可是绝了。” “可惜了,你们娘仨都是没这个口福嘍。” 林逸兴正啃著玉米饃饃,一听父亲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得了吧,爹,这口福还是你自己独享吧,我可消受不起。” “我看见毛鸡蛋的样子,就心里发毛,就更別说吃了。” 林卫东看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嘆年轻人不懂真正的美味,但也没再勉强林逸兴。 这个时候,黄豆豆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 它趴在林逸兴脚下,眼巴巴的看著他手里的玉米饃饃林逸兴没有理黄豆豆,它一会儿等著吃鸭食顾客要了。 林卫东看著孵化窑问道:“周大鹏送来的那一批鸡蛋,大概什么时候出壳? ”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按日子算,差不多就是四五天之后了。” 回答完父亲的问题,林逸兴又想到孵化窑里昏暗不利於育雏,便对林卫东说道。 “爹,我记得我们家库房的角落里,好像有一块以前换下来的旧玻璃。” “你等会儿回去帮我看一下那块玻璃还在吗。” “还在的话,中午送饭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过来吧。” 林卫东一听,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林逸兴的打算,他说道。 “你是打算给你那口窑开个口,安上玻璃,让里面亮堂点,好方便以后在里面育小鸡?” 林逸兴咀嚼著最后一口饃饃,用力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对,就是这意思。” “孵化窑里面太暗了,刚出壳的小鸡得见点光,不然长得不好。”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家里那块玻璃我记得,尺寸大了点。” “要是就那么直接安上去,窑里的热气散得太快,保温效果就差了,反而对育雏不利。 说到这里,林卫东看林逸兴已经吃完了,便站起身,同时说道。 “这样吧,我一会儿去刘红军家一趟,找他借他的玻璃刀。” “回去我就把那块玻璃裁小一点,然后再给你拿过来。” 林逸兴听了,觉得父亲考虑得很周到,便说道:“行,那弄成二三十公分见方就可以了。” “这样保证既透光,又不怎么影响保温。” 林卫东提著篮子,说道:“嗯,我心里有数。” 说完以后,他就提起篮子离开了河滩。 林卫东离开后,林逸兴开始做鸭食,餵鸭子和黄豆豆。 把每天早上的例行工作做完,林逸兴回到竹棚,找出了之前餵鸭子的破碗碟。 他的目光略过那些有著生长特效的破碗碟,而是落在健康特效的破碗碟上。 刚出壳的小鸡体质弱,容易生病,这个时候,健康特效比生长特效有用。 林逸兴拿起自己水壶,將里面的凉白开倒了小半碗,然后端著这碗水,再次走进孵化窑。 孵化窑內温暖而安静,只有那只先出壳的小鸡,在竹筐里发出细微的“唧唧”声。 林逸兴將盛著清水的健康破碗碟,稳稳地放在铺著乾草的竹筐角落里。 接著又用乾草巩固了一下,確保小鸡不会把破碗碟打翻。 “小傢伙,喝点水吧。”林逸兴低声对著竹筐小鸡说了一句。 那小鸡似乎感受到了动静,蹣跚著走到碗边,低下头,用嫩黄的尖嘴试探性地啄了啄水面,然后开始喝起水来。 看著小鸡开始饮水,林逸兴心里踏实了一些。 有了健康水,希望这个小生命能顺利度过最初脆弱的阶段。 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头一天是不需要食物的。 所以餵水之后,林逸兴就退出孵化窑。 往外退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等父亲把玻璃拿来,该怎么改造孵化窑,才能开最小的口子就能让里面明亮。 第120章 ,准备修学校 第120章 ,准备修学校 又是两天过去了,孵化窑里的那些鸡蛋,已经进入了孵化期的最后三天。 按照孵化要求,这个阶段的鸡蛋不再需要翻蛋,以免对鸡蛋內的胚胎造成不良影响。 不过林逸兴每日的例行工作也没有变少,只不过是从翻蛋变成了喷水。 与此同时,石桥村也开始准备重修小学教室。 这天中午,林卫东提著竹篮子来河滩给林逸兴送饭。 父子俩坐在柳树下,就著猪油炒青菜,吃著简单的玉米饭。 林卫东扒拉了几口饭后,便放下碗,对林逸兴说道。 “逸兴,村里已经定下来了,后天正式动工修建小学的教室。” 林逸兴正埋头吃饭,闻言点了点头,自然地接道:“我知道了,爹。” “妈来送晚饭的时候,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后天过来帮我照看鸭子。” 林逸兴心里早有准备,他之前就听林卫东说过,这次修教室,村里是每户出一个劳力。 可大哥现在人在南苑镇工地,大嫂怀著身孕。 所以这次大哥家出劳力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林卫东听了他的话,却摇头说道:“逸兴,你不用后天去。” “嗯?”林逸兴闻言,正准备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疑惑的看著林卫东,“不用我去?那咱家谁去?总不能真让妈去吧? ” 林卫东看到林逸兴疑惑不解,便解释道:“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不用后天去。” “就修两间教室而已,又不是去挖渠,用不著所有劳力都挤在一天上场。” “再说了,场地只有那么大,人多施展不开,反而乱糟糟的,干起活来也没有效率。” 林卫东说出了村里的安排:“所以,村里根据实际情况,把需要出工的人分成了五个组。” “每个组负责干一天的活,五个组轮流来。” “这样既不耽误各家各户收地里的玉米杆子,也能保证修教室的活儿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逸兴,你被分在第五组,你们那一组由赵卫国负责带队和指挥,到时候你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林逸兴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想了一下。 第五组,也就是最后一天上场,这时间安排对他来说非常合適。 按照他的估算,孵化窑里的鸡蛋,大规模出壳的高峰期很可能就在后天。 如果后天去干活,小鸡万一在那时候出壳,他根本无法及时照料,万一出点意外,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等小鸡出壳,度过前面最关键的三天,后面也就不容易出问题了。 估计是父亲考虑到了他这边的情况,特意將他排在了后面,让他能安心处理完孵化的事情。 林逸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道,“第五组挺好,时间上正好能错开。” 这个时候,林逸兴又想起之前向镇上申请修缮款项的事情。 <div> 他便关心地问道:“爹,上面那笔修教室的钱,批下来了吗?” 林逸兴希望批下来,这样就可以修砖瓦房,活儿要轻省一些。 不然修建土墙,就得打夯,这可是很累人。 一提到这笔钱,林卫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烦躁。 他嘆了口气说道:“还没呢,我昨天又专门跑了一趟镇上,找到周镇长问了。” “周镇长说报告已经打上去了,县里也原则上同意了,估计就这几天能把款子拨下来。” “但是————”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接著无奈道,“这几天到底是哪一天,他给不了准话,我这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可是这时间不等人啊。” “收了玉米后,说不定哪天北风就刮起来了。” “要是等钱到了再动工,万一拖到天冷,泥水活都不好做,孩子们也得跟著多受好些天的罪。” “所以,乾脆先动起来再说。” “把能干的先干著,等把地基挖出来后,再看钱的动向做决定吧。” 林逸兴理解父亲的焦急,但现在钱没打下来,修砖瓦房的材料也没著落啊。 总不可能挖好地基,然后等著材料吧,所以他又问道:“爹,如果我们挖好地基后,钱才批下来呢?” “到时候,我们再去买砖头瓦片这些材料,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会不会耽误工期?” 林卫东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镇上是不会全部发现金的给我们的。” “除了一小部分必要的工钱补贴,是以钱的方式放下来的,其他砖瓦木材,水泥瓦片这些建筑材料,给的都是批条。” “批下来后,我去领这些批条,然后带人去指定的地方,就可以把材料拉回去了。” 林逸兴耳朵听著林卫东说话,手里开始收拾著吃完的碗筷,隨口问道。 “我听说,现在各种物资都紧俏,拿批条去买东西,都得要排长队。” “万一我们拿著批条还要排队,没法马上拿到材料,那不也白搭吗?” 林卫东提起已经收拾好的篮子,站起身来说道:“你说的那是计划內购买,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周镇长亲口保证了,这是修学校教室,属於特殊情况。” “只要批条一下来,镇上会提前给供销社和砖厂这些材料供应方打招呼的,不用我们排队等著。” 林卫东说完,提著篮子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下来,转回身对林逸兴叮嘱道:“逸兴,村里修教室这段时间,我得一直在那边盯著,估计就没什么空过来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话锋一转:“你窑里的鸡蛋就这几天出壳了吧?” 林逸兴点了点头,他大概已经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了。 林卫东继续道,“那些没出壳的鸡蛋,你一定记得让你妈都给带回家,听见了没有?” 林逸兴哭笑不得,却又不好反驳,只得回道:“知道了,爹,保证一个不落都给你带回去,行了吧?” 得到林逸兴肯定的答覆,林卫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提著篮子往回走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忙活其他事情了。 第121章 ,玉米脱粒 第121章 ,玉米脱粒 下午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带著些许秋日的温和,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林逸兴坐在河边,手里握著鱼竿,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孵化窑,琢磨著里面的鸡蛋能出多少小鸡。 就在他盯著浮漂出神的时候,河堤上传来了刘桂枝熟悉的喊声:“逸兴,上来一趟,帮我把架子车弄下去。” 林逸兴听到母亲的呼唤以后,立刻將手里的鱼竿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两步就衝上了河堤。 他看到母亲身旁停著自家的架子车,车上放著两个竹筐,竹筐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玉米棒子。 这些玉米棒子的个头普遍偏小,缺粒严重,在上面的玉米粒也不算饱满。 林逸兴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坡地上收回来的玉米棒子。 林逸兴看见母亲额头细密的汗珠,心里很不是滋味,带著点埋怨说道。 “妈,这么一车东西多沉啊,你怎么自己拉了?” “你来河滩给我说一声,我回家去拉啊。” 刘桂枝用袖子擦了擦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嗨,拉车又不是背背篼,我还没有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了,干嘛什么事儿都叫你?” 林逸兴笑著回道:“看你说的,我是你儿子呀。” “这些力气活,本来就该我乾的。” “你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能享点清福了。” 刘桂枝被林逸兴这番话哄得眉开眼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但嘴上却笑骂道。 “去你的,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说这些面子话。” “等你什么时候结了婚,生了儿子,我再享清福也不迟。” “现在別磨蹭了,赶紧的把车子弄下去,用你买的脱粒机,把这些玉米给脱粒了,省得堆在家里占地方。” “这怎么是面子话呢,这绝对是我的心里话。”林逸兴叫屈。 说著话,他走到架子车前,双手握住两根车辕,熟练地將车子调了个头,变成车头朝著缓坡。 然后林逸兴控制著架子车的速度,顺著河堤上的缓坡,稳稳地架子车推到了河滩上。 然后调转车头,把架子车推到水车旁后,林逸兴就往竹棚跑去。 从竹棚里抱出了那台手摇式玉米脱粒机后,林逸兴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脱粒机的摇臂与水车的动力输出轴连接在一起。 就在连接完成的一瞬间,林逸兴眼前经验条上的名字,瞬间改变,经验值也隨同掉落。 他对此毫不在意,这个水车的静音特效对於他来说,並没有什么大用。 这个静音特效,能將一个区域內的部分声音圈定在这个范围里。 外在表现就是原来水碓舂粮食的声音,在河堤上几乎不怎么听的到,但在河滩上听到的却是正常音量。 所以林逸兴也没有仔细去看经验条,转身就和刘桂枝一起,合力將架子车上的竹筐给抬了下来,然后放在脱粒机旁边。 刘桂枝好奇地围著脱粒机转了两圈,看到脱粒机的摇臂在水车的带动下,也在缓缓转动。 她指著脱粒机上那个带著铁皮挡板的进口,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逸兴,直接把玉米棒子从这个口子塞进去就行了吗?” “对,妈,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林逸兴说著,先拿起一个麻袋,罩在脱粒机前方的出粒口上,並用绳子扎紧,防止玉米粒飞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从竹筐里隨手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对准进口,用力塞了进去,並顺势向下按压,让玉米棒子与內部旋转的脱粒钉齿充分接触。 只听脱粒机內部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紧接著,罩著出粒口的麻袋里便传来了“沙沙沙”的声响。 这是玉米粒落入麻袋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脱粒机侧面的另一个出口,吐出了一根光溜溜的玉米芯。 林逸兴捡起那根玉米芯,看到上面没有残留的玉米粒,便递给刘桂枝。 “妈,你看,就像这样,一根玉米棒子脱粒了。 “不过在塞玉米的时候,要慢一点,不能心急。” 刘桂枝接过那根玉米芯,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脸上露出了惊嘆的神色,嘴里嘖嘖赞道。 “哎呀,这弄得可真乾净,比我们用擦板一下下搓可强太多了。 “你看这芯子上,一点残留的玉米粒都没有。” “弄的乾净还省力,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听到母亲的夸奖,林逸兴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那是,不然我那二十四块钱买它干什么?” “不就是图个省力嘛。” 刘桂枝这会儿,可没空理会林逸兴的得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脱粒机吸引了。 她迫不及待地从竹筐里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学著林逸兴的样子,小心地塞进脱粒机的进口。 伴隨著熟悉的“咔嚓”声和“沙沙”声,又一根乾乾净净的玉米芯被吐了出来。 刘桂枝把这根玉米芯也捡了起来,对比著之前那根玉米芯,心生感概。 往年怎么没有这个东西呢。 有了这个东西,自己也不用每年都拿著擦板搓玉米粒了。 林逸兴担心的喊了一声,“妈。” “妈没事,”刘桂枝擦了眼角,高兴地说道:“比起用擦板,这简直就是享福啊。” “难怪方舒和玉梅一听说我们家买了脱粒机,就给我说,等我们用完了一定要借给她们使使呢。” 刘桂枝说到这里,转过身对林逸兴说道:“等我把这些玉米脱完粒后,就去找方舒和玉梅。” “让她们明天就把家里的玉米棒子,拉到你这儿来,用这个脱粒机脱粒。” “让她们也沾沾我的光。” 林逸兴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他理解母亲有好东西想跟老姐妹分享炫耀的心理。 可是上一回林逸兴在河滩上修了一个水碓,被王翠那张快嘴一宣传。 结果没过多久,河滩上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里人。 那场景,可比赶集还热闹。 可热闹的过了头了,黄豆豆都躲著不敢出来,鸭子们更是嚇的不敢吃食。 再来一次?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第122章 周大鹏的新车 第122章 周大鹏的新车 林逸兴现在一想到村里人都来看水碓的场景,都觉得头疼。 而且村里每家每户春粮食,大致是错开的。 但现在正是秋收后,各家各户集中给玉米棒子脱粒的时间。 水车带动的脱粒机,又比擦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村里人还不得像潮水一样涌到河滩上来。 到时候,鸭棚周边,恐怕会比上次还要拥挤喧闹十倍。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人声鼎沸的场景,林逸兴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连忙拉住兴致勃勃的母亲,恳求道:“妈,你可千万別让方婶安婶她们把玉米棒子拉过来了” “等你用完了,我直接就把脱粒机拆下来,给她们送去吧。” 正在兴头上的刘桂枝先是一怔,接著不解地问道。 “把脱粒机送到她们家里去,那她们不还得用手摇吗?” “而且送过去多费事啊,让她们把玉米棒子拉过来脱粒,有水车也省力一些啊。” 林逸兴看著母亲疑惑的表情,只得苦笑著解释道:“妈,你想想上一回我修了水碓之后的场景。” “我这儿还养著鸭子呢,这要是大家都拉著玉米棒子过来脱粒。” “吵吵嚷嚷的,我来怎么餵鸭子?” “甚至有李老二这种人,浑水摸鱼之下把鸭子偷走,最后我能找谁说理去? ” 刘桂枝听到这里已经不打算把老姐妹叫来了。 只不过为了面子,她还是嘴硬道,“我们村的风气还没这么坏吧?” 林逸兴翻了一个白眼,真要是路不拾遗,自己就不用每晚都睡在这里了。 不过他也没有和母亲爭辩这个,而是继续说道:“妈,你看这些鸭子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出栏卖钱了。”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鸭子受了惊嚇,不肯吃食甚至犯病,那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妈,借脱粒机可以,千万別把人招到这儿来。” 刘桂枝脸上露出訕訕的神色,继续嘴硬道:“哎哟,你方舒安婶都是嘴严的人,肯定不会乱说的。” 林逸兴苦笑,这话,估计老妈自己都不信。 似乎读懂了林逸兴眼里的意思,刘桂枝转过身去给玉米脱粒。 “行行行,妈知道了。” “我不会往外说,也不让她们过来,不过我们借东西出去哪有还送上门的。” “等我用完了,你就把脱粒机拆下来,我回去就给方舒说,让她自己来拿。 “” 林逸兴听到刘桂枝如此说,这才鬆了一口气,心里暗道:算是把一场“灾难”扼杀在摇篮里了。 两筐不算饱满的玉米棒子,在水车带动的脱粒机高效工作下,用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全部变成了玉米芯和玉米粒了。 往年,这些玉米芯要么当柴火烧掉,要么就丟在田地里。 不过现在,林逸兴对它们另有打算。 <div> 至於这一麻袋玉米粒,现在还带著湿气呢。 这样的玉米粒直接储存的话,极其容易发霉变质。 它们还要经过充分的晾晒,將水分降到安全线以下,才可以进行存储或者下一步加工。 河滩这边,平日里晾晒些酒糟还凑合,但要晾晒一麻袋的玉米粒,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此这些玉米粒,还得运回到家里,在院子里进行晾晒。 林逸兴抓起麻袋,掂量一下,觉得超过百斤。 把麻袋抬到了架子车后,林逸兴再次握住车辕,费了些力气,將其重新拉上了缓坡。 他道,“妈,要不你在这看鸭子,我把车拉回去再来。” 刘桂枝把林逸兴推开,“不同了,我拉的回去。” 林逸兴又道,“这一麻袋很重的,你弄不下来。” 刘桂枝没好气道,“我不知道等你爹回来,让他弄吗?” 她提起两根车辕,对林逸兴说道:“行了,你赶紧去把脱粒机拆下来,收拾好。” “我把架子车拉回去,就去跟方舒说一声,让她自己来拿。”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哎,好嘞妈,你路上慢点。” 刘桂枝拉车离开后,林逸兴转身回到河滩水车边。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绳子,卸下连接件,將脱粒机和水车分离,然后放在竹棚边乾燥的地面上。 做完这些,林逸兴又把目光落在了玉米芯上,这些可都是生產沼气的好材料啊,他记得上辈子在某本农业科普小册子上,见过关於沼气池的內容。 里面就有说,沼气池里投入一些粉碎的秸秆、玉米芯这类物料,能產生更多的沼气。 林逸兴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科学原理,但这个结论他是记住了。 “反正不是烧了就是扔了,我看不如扔进沼气池里试试看,说不定真能多產点气呢。” 林逸兴心里这样想著,便找来了平时装酒糟的麻袋。 他开始將地上的玉米芯扔进麻袋里,不一会儿就装了一麻袋。 林逸兴拖著一麻袋玉米芯,走到沼气池旁,揭开进料口的盖子。 一股发酵產生的酸味混合著沼气,飘了出来。 林逸兴往后仰头,將麻袋里的玉米芯,全部倒进沼气池里。 然后重新盖好盖子,拍了拍手,准备再去把剩下的玉米芯也带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河堤上传来了周大鹏的喊声:“逸兴。” 林逸兴抬头循声望去,看到周大鹏正站在河堤上,朝他用力挥著手。 让林逸兴有些意外的是,周大鹏身旁居然停著一辆自行车。 看那程亮的车把和崭新的漆面,显然不是旧货。 “这傢伙,鸟枪换炮了。”林逸兴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以为周大鹏是要下来,便朝著竹棚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下来聊。 同时他自己也转身往竹棚走,准备拿两个小马扎出来。 然而,周大鹏却依旧站在河堤上没动,反而更加用力地朝他招手,喊道:“逸兴,你上来一下。” <div> 林逸兴被他这举动搞得有点纳闷,心里奇怪:“喊我上去干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在下面说?” “还非得让我爬这个坡————” 他看了看周大鹏脸上急切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林逸兴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转身朝著河堤上走去。 走上河堤,林逸兴没有和周大鹏说话,而是围著自行车看了两圈。 周大鹏也不急了,同样看著自己的自行车,满眼的欢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黑色的车身,电镀的车把和轮轂,皮革的车座,崭新的轮胎。 而且车樑上还印著“峨眉”两个字的拼音和汉字商標。 林逸兴打量完后,才对周大鹏说道:“行啊,大鹏,这才几天没见,都置办上新车了。” “而且还是峨眉牌的,名牌啊。” 第123章 ,牵线搭桥 第123章 ,牵线搭桥 周大鹏听了林逸兴的话,脸上得意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 “那当然了。” 他用力一拍自行车坐垫,学著收音机里听到的gg词,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峨眉自行车,走遍全世界。” “逸兴,你看我学得怎么样?” 林逸兴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点头赞道:“学的不错,不过最主要还是车好。” “有了它,你以后去收山货可就方便了。” 讚嘆完了,林逸兴又问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大鹏,买这一辆自行车了多少钱?” 一提到价格,周大鹏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就被肉疼取代。 他咂了咂嘴,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接著又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说道。 “幸亏峨眉不像永久凤凰,不然我还得多一笔钱买工业票勒。” “现在山货生意铺开了,两条腿实在是赶不上趟,收货送货都不方便。” “不然我是真捨不得这一百八十块钱呢。” 一百八十块,在这个年代,对於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而言,可能就是一年的结余。 林逸兴完全理解他这份心疼,笑著安慰道:“你也別光顾著心疼。” “你想想,有了这辆自行车,你一天能多跑两个村子,就能多收两个村子山货。” “这效率一上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买车的本钱给赚回来了。” “所以啊,別心疼了,你这一百八十块钱的很值。” 周大鹏听了林逸兴的话,心里的那股肉疼感减轻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嗯,是这么个理儿。” “我今天骑著新车跑了一天,確实感觉不一样,人是轻鬆了,收的东西也变多了。” 就在林逸兴与周大鹏相谈甚欢的时候,从村子的方向,走来了一个背著空背篼的妇女。 来人正是方舒。 她得了刘桂枝的传信,说让她来河滩拿脱粒机,便就赶紧的过来了。 远远地,方舒就瞧见了河堤上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林逸兴,另一个正是她帮林家砍玉米杆子时,见过的周大鹏。 方舒心里一喜,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林逸兴正听著周大鹏对新车的感受,耳朵里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见是方舒,以为她是来拿脱粒机的,便很自然地打了一声招呼。 “方婶,你过来了。” 方舒在林逸兴身旁站定,微微喘著气。 她的目光却越过林逸兴,带著几分紧张和期盼,落在了周大鹏身上。 方舒听到林逸兴的问话,嘴里答道:“啊————是,是啊逸兴,桂枝姐让我来拿机器————” 话虽如此,但她的眼神和注意力,全在周大鹏那里。 林逸兴看著方舒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露出了恍然和歉意的神色。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div> 林逸兴失笑摇头,连忙对周大鹏说道,“大鹏,这位是方婶,那天你来送脱粒机,方婶就在田里帮我们砍玉米杆子。” 周大鹏点了点,他那天也下田了,所以还记得一同砍玉米杆子的方舒。 林逸兴继续道,“方婶想帮你负责我们石桥村这边的山货收购,她人正好来了,你们当面聊聊?” 方舒听到林逸兴帮她引荐,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不等周大鹏开□,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推销自己。 “周————周老板,你好你好,我叫方舒。” “你別看我是个女人家,我干活绝对利索,人也实在。” “我对我们村里各家各户也都熟。” “谁家房前屋后有几棵香椿树,谁家男人擅长下套子抓野兔,谁家媳妇手巧采的蘑菇又大又乾净,我都知道。” “我保证,要是让我来收,肯定能把我们石桥村的山货都归拢得妥妥噹噹,按时按量交到你手上。” 方舒的语速很快,言辞恳切,显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周大鹏现在正处在扩张渠道、建立网络的关键时期,对於这种主动投诚且知根知底可靠的下家,真是求之不得。 他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对方舒说道:“方婶,你太客气了。”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既然逸兴叫你婶子,你就是长辈,叫我大鹏就可以了“” 。 “逸兴这人我知道,不是靠谱的人,他是不会介绍给我的。” 周大鹏寒暄了两句,便开始进入正题:“方婶,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们就把事情说在明处。” “目前我这边主要收的山货和土货。” “山货主要是是干蘑菇、黑木耳、笋乾、蕨菜乾之类的东西。” “像干蘑菇,按品相分三等,一等是肉厚、个头均匀、顏色正、无泥沙的—— ” “木耳要看朵形和厚度————” “笋乾要淡黄色、无霉斑的————” “每一种品级,收购价都不一样————” “土货————” “方婶,你刚开始做,可以先选几种熟悉的东西开始,慢慢把摊子铺开————” 林逸兴看周大鹏说得仔细,方舒听得认真,发现他自己站在旁边,完全插不上嘴了。 林逸兴笑了笑,识趣地不去打扰。 又想到方舒是来拿脱粒机的,他便转身走下河堤,回到竹棚边,把手摇式玉米脱粒机搬到河堤上。 这个时候,周大鹏和方舒之间的交谈也进入了尾声。 周大鹏最后叮嘱道:“————方婶,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眼下我这边比较急著要的是笋乾,县里有老主顾催著要一批品质好的。” “你回去可以多留意一下,看看村里谁家有晒得好的笋乾,优先收购一些,我急等著用。” 方舒听到以后,连忙保证道:“大鹏你放心,我回去就到各家各户问一圈,谁家有好的笋乾,我都给你收上来。” 周大鹏满意地点点头:“那好,方婶,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儿。 “我明天下午再过来一趟,看看你收货的情况,也顺便把具体的价目单给你一份,我们就算正式合作了。” “哎,好好好。”方舒忙不迭地答应著,脸上笑开了。 第124章 ,突如其来的相亲 第124章 ,突如其来的相亲 和方舒交代完毕,周大鹏扭头对林逸兴说道:“逸兴,这边事情谈好了,现在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再过来看你。” 林逸兴这个时候刚把脱粒机放下,站直了身子就听到周大鹏的话。 他点了点头,回道:“哦,那你路上骑车小心点,刚买的新车,別磕了碰了。” “知道了,走了啊。”周大鹏应了一声,踢开脚架,动作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轻快地驶了出去。 方舒站在原地,羡慕的看著周大鹏的新自行车。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对林逸兴说道:“逸兴,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帮忙引荐,周大鹏哪能这么痛快就答应让我帮他收货啊。” 林逸兴摆了摆手,笑道:“方婶,你客气了,主要还是你为人可靠,大鹏他才愿意用你的。” “对了,方婶你把背篼放下来吧,我把这脱粒机给你放进去。” 方舒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將背上的空背篼放在地上。 同时嘴里说著,“不好意思逸兴,我光顾著说话了。” 林逸兴弯腰將脱粒机抱起来,小心地放进方舒的背篼里。 放进去之后,他又调整了一下脱粒机的位置,確保它不会在背里晃动。 等林逸兴放好后,方舒才重新將背篼背到背上。 虽然脱粒机重量不轻,但方舒脸上却依旧带著喜悦的笑容。 她再次对林逸兴感谢道:“逸兴,这一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逸兴回道:“都是小事,方婶你就別再谢来谢去了。” “你现在快回去问问哪家有晾好的笋乾吧。” “哎,那我走了。”方舒应了一声,背著背篼,朝村子里走去。 而林逸兴则要回去,把剩下的玉米芯扔进沼气池。 第二天中午,林逸兴蹲在河边,目光专注地观察著在水里嬉戏的鸭群。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特效加持和精心餵养,鸭子们现在的样子和体型,已经与成年麻鸭相差无几了“综合这两天的情况来看,鸭子的生长速度已经变慢了,接下来就该育肥了。” 林逸兴暗自思忖,“今天晚上把鸭子关进鸭棚,明早就不把它们放出来了。” 鸭子的育肥期,就得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然后集中投餵精饲料。 育肥一段时间以后,才能让鸭子在出栏时达到最佳的重量,卖上好价钱。 同时,林逸兴还惦记著另一件事。 该去请老高来看看鸭子了。 林逸兴之前与养猪户老高有口头约定。 等鸭子快出栏前十天,请他来看看鸭子的品相。 如果他觉得行,就由他牵线,帮林逸兴把鸭子卖到十里香板鸭店去。 “得趁著这两天还没那么忙的时候————” “算了,明天就去一趟南苑镇,找老高说一声,让他过来掌掌眼。” 林逸兴想事想得有些出神,这个时候,他身边趴著的黄豆豆突然窜了出去。 <div> 林逸兴被这动静惊醒,扭头顺著黄豆豆跑去的方向一看,就看到刘桂枝正提著篮子,从河堤上走下来。 黄豆豆亲热地围著她打转,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逸兴,吃饭了。”刘桂枝朝著林逸兴喊道。 她脸上带著笑意,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林逸兴应了一声,走到河边,就著清澈的河水洗了手。 然后走到大柳树下,坐在石头上,准备吃午饭。 刘桂枝將篮子放在大石头上,开始往外端饭菜。 林逸兴看到篮子里的菜,不由得愣了一下。 盘子里装的是油光铝亮的辣椒炒腊肉。 那腊肉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和翠绿的辣椒混炒在一起,散发著诱人的咸香和辣香,让人口齿生津。 “哟。”林逸兴有些惊讶地笑道,“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菜这么硬?” 林逸兴记得,上一次吃这么硬的菜,还是那只偷蛋吃的母鸡呢。 刘桂枝笑著解释道:“这是你方婶今天上午特意送过来的。” “她说是感谢你昨天帮她牵线,介绍了周大鹏那条生意门路。” “我推脱了半天,可她非要留下,说一点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她。” “我实在推不掉,只就好收下了,又想著你最近也辛苦,正好炒了给你补补。” 林逸兴听了刘桂枝的话,看著那一大盘的辣椒炒腊肉,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 方婶感谢他,送点东西表表心意,这很正常。 但是方婶送的是腊肉啊。 这玩意儿是醃製过的,能保存很长时间。 按理来说,以母亲一贯节俭的性子,收到腊肉,多半会收起来,等到更重要的日子吃。 就算是搞劳自己,也不会切这么多肉的啊。 这不符合母亲平时的作风。 林逸兴又仔细看了看刘桂枝的脸,发现她眉梢眼角都洋溢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心里更加好奇了,便试探著问道:“妈,我看你今天气色特別好,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吗?” 刘桂枝正把米饭碗递给林逸兴,听到他问的问题,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盛开的朵,更加灿烂了。 她兴奋说道:“你钟春哥今天上午从县城跑车回来了,特意来家里坐了一会儿,捎来了你舅妈的口信。” 林逸兴接过饭碗,拿起筷子,正准备扒饭,可听到母亲又提起舅妈的口信,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钟春也带过舅妈的口信,当时母亲神神秘秘的,还不告诉他是什么事。 后来林逸兴和钟春说了几次话,因为种种原因,没问他带的什么口信。 此刻听到刘桂枝再次提起这件事情,林逸兴已经没了上一次那样的探究欲。 他夹了一筷子腊肉送进嘴里,同时含糊的问道。 “哦,舅妈又说什么了?” 这一次刘桂枝並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隱瞒。 <div> 她直接说道:“我前阵子托钟春给你舅妈带了口信,让她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適的姑娘给你当对象。 . “你舅妈这次回信说找著了。 “” “咳咳,咳,咳咳咳————” 第125章 ,母亲的盘算 第125章 ,母亲的盘算 刘桂枝说话的时候,林逸兴嘴里的米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得呛进了气管。 他的脸被憋得通红,眼泪也都呛出来了,想要咳嗽,可看了眼石头上的腊肉,只得扭过身子去咳嗽。 “哎哟,逸兴你这是怎么了?” 刘桂枝也被嚇了一跳,赶紧绕到林逸兴身后,一边用力拍背帮他顺气,一边埋怨地说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吃饭的时候还这么不小心。” “慢点吃呀,又没人跟你抢。” “快,喝口水顺顺气。”刘桂枝拿起旁边的水壶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被呛得七荤八素,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大口,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呛咳感给压了下去。 但心里的震惊,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压下去。 林逸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介绍对象? 相亲? 这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明明上一辈子这个时候没有这事啊。 林逸兴清晰地记得,上一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是进了镇上的家具厂。 而当学徒一年之后,母亲才开始为他张罗找对象的事。 时间有点太久远了,林逸兴已经记不得自己相过多少次亲了。 但依稀记得,自己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姓马,是隔壁南苑镇的人。 她有一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走路时会在身后甩来甩去。 然而,那次的相亲最后是无疾而终。 原因林逸兴心知肚明。 当时的自己实在不成器。 在厂里懒散怠工,怕苦怕累,能偷懒绝不多干一点。 年轻气盛,和周围工友们的关係也处得极差。 眼高手低,听不进劝,连他拜的师父最后都对他失望透顶,懒得再管他。 马姑娘的家里人到了家具厂打听了林逸兴的为人和表现,结果可想而知。 厂里自然没有人愿意为他说好话。 这种情况下,对方家里只要不傻,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於是,这场就见了一面相亲,便理所当然地告吹了。 回想起这些,林逸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林逸兴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关切的母亲,语气复杂地问道:“妈,你怎么突然想起让舅妈给我介绍对象了?” “还有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这么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我就不想,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给你找对象吗?” “可你也不想想你以前的名声,人家姑娘家里就算没听说过,但只要找了个熟人打听一下,你的事情人家不就全知道了吗?” “你觉得这样,你还能有戏吗?” <div> 刘桂枝的话像针一样,直接刺痛了林逸兴的心。 他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一些:“就我以前那名声——肯定是没戏。” 林逸兴对自己过去的“黑歷史”有著清醒的认知。 “就是嘛。”刘桂枝见儿子认帐,语气缓和了一些,无奈道,“唉,其实啊,你初中毕业那会儿,我就动过给你找对象的心思。” “不过你爹顾忌著你十六岁结婚,影响不好,便把我给拦住了。” 她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后面你越来越懒,我也不好跟別人张口说,让帮忙给你介绍对象。” “也就是最近我看你收了心,老实在这河滩上养鸭子,加上给村里修了水碓,名声变好了一点,这才又动了心思。” “想著你现在年纪也够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单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就没在本地找,而是託付你舅妈。” “你舅舅家在县郊,离我们这儿远,那边的人消息没那么灵通,不知道你以前的混帐事,说不定就能成呢。” 林逸兴听著刘桂枝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感动於母亲一直为他操心,又有些无奈於这操蛋的现况是他自己造成的林逸兴苦笑著说道:“妈,你有这个想法,好歹提前跟我通个气啊。” “这突然来一下,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刘桂枝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再说了,这种事没定下来之前,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你听了以后胡思乱想,到处打听,万一传了风声出去,但事情又没成,那不是丟人现眼了吗。” 林逸兴叫屈,“我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这样。” 刘桂枝坐回林逸兴对面,说道,“你呀,也就在我面前嘴硬。” 说到这里,刘桂枝嘆了一口气,“唉,別说你了,就是我在没得到你舅妈准信之前,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听到你舅妈那边给的准信,我这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那副轻鬆下来的样子,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妈,你心里的石头是落地了,可我心里的石头,现在被吊起来了啊。”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的怪模样,只当是他年纪轻,第一次面对相亲这种事,心里紧张忐忑。 她安慰道:“逸兴,別紧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 “你大哥当年刚开始相亲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也是这样坐立不安的。” “等你和女方见了面说上话,熟悉以后就好了。” 林逸兴知道母亲误会了,他並不是紧张,他现在是对未知的抗拒,还有老光棍对结婚的渴望。 但林逸兴也没办法详细解释,只好含糊地回答。 “妈,我不是紧张,就是有点————嗯,有点突然,也有点激动吧。” 为了转移刘桂枝的注意力,林逸兴问道:“妈,那舅妈说了对方叫什么名字吗?” <div> “还有她多大了,是哪里人?” 他希望能多了解一些信息,也好心里有个底。 然而,刘桂枝却摇头说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逸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舅妈不是说已经找著了吗?” “怎么你连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呢?” 林逸兴感觉这流程有点不对啊。 第126章 ,母行儿担忧 第126章 ,母行儿担忧 刘桂枝开口解释道:“你也不想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捎口信的时候说清楚?” “隔著这么远,又是托人带话,万一传错了或者被不相干的人听去了,怎么办?” “所以你舅妈带话只说找著了,让我抽空过去看看。” “至於对方的具体的情况,肯定得我亲自过去,当面问你舅妈才能知道啊。 “” 刘桂枝看林逸兴只顾著听自己说话,没有吃饭,便把碗筷放到他手里,示意他继续吃饭。 看到林逸兴动筷子,刘桂枝才继续说道。 “我打算明天就让你爹用自行车把我送到镇上去。” “我在省道等小巴,然后搭车去你舅妈那,问个清楚明白。” 林逸兴不放心刘桂枝一个人坐车去,便说道:“妈,要不明天我骑自行车带你去吧?” 他想著自己骑车带母亲去舅舅家,这样虽然累点,但总比让母亲一个人去挤汽车要好点。 刘桂枝闻言,甩给他一个白眼,语气乾脆地拒绝道:“急什么,说不定以后就在一起过日子了。” “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看好你的鸭子,等我的消息。” “我是去跟你舅妈说你的相亲对象,你跟在旁边像什么话?” 林逸兴见刘桂枝误会,有些苦笑不得,“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在路上不安全,毕竟你的身体————” 刘桂枝拍打了一下林逸兴,没好气道,“不会说话,你妈我身体好著呢。” “再说了,这条路我都走了多少遍了,哪次出过问题?” “是是,妈的身体健康,以后肯定能长命百岁。” 林逸兴嘴上应承著刘桂枝,可心里还是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搭车去县城。 母亲的体质他是清楚的,有低血糖的老毛病,一旦疲劳就容易头晕心慌出虚汗。 而如今这个年代,那种往返於乡镇和县城之间的小巴,车內环境实在堪忧。 车厢里拥挤不堪,空气污浊闷热,正常人待久了都难受,更別说她这样身体本就不太强健,还晕车的人了。 身体还只是其中一方面,更让林逸兴担心的是安全问题。 为什么今年县里会下大力气进行治安整顿,开展严d·a行动?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现在公路上的治安状况很不好。 拦路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其中动刀伤人的案件也屡见不鲜。 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黑司机,开到半路荒僻处,突然就藉口油费不够、路况不好等各种理由强行加价。 乘客若不答应,甚至可能被赶下车,扔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野地里。 至於车上的扒手小偷,那更是司空见惯,防不胜防。 母亲年纪大了,反应不如年轻人,很容易就成为这些人下手的目標。 一想到刘桂枝可能要独自面对这些潜在的危险和糟心状况,林逸兴就觉得坐立难安。 他皱著眉头,快速地在脑子里思索著对策。 忽然,林逸兴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林逸兴抬起头对刘桂枝说道:“妈,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舅舅家,毕竟现在公路上真的不安全。” “今天下午,大鹏要来找方婶收笋乾,他肯定会顺路到我这儿来打个照面。” “到时候,我跟大鹏说一声,拜託他明天和你一起坐车去县城那边。”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刘桂枝脸上也露出迟疑的神色。 林逸兴见状,继续解释道:“大鹏他做山货生意,经常要往县城跑,对这一趟线路熟得很,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一些。” “有他这个面熟的年轻小伙子陪在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肯定不敢轻易打你的主意。” “而且路上要是你的身体,有点什么不舒服,他也能及时照应一下。” “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刘桂枝其实被林逸兴说动。 她也听林卫东说过一些路上不太平的传闻,心里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加上她上一次独自回娘家,还是三四年前,和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 所以此刻林逸兴主动提出找周大鹏陪同,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大鹏了?” “他是去做生意的,还让他专门照顾我,不太好吧?” 林逸兴知道她是个不愿意麻烦別人的性子,连忙说道:“妈,这又不是让他专门跑一趟,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大鹏他明天本来就要去县城送货,这一趟正好顺路啊。” “你不用想那么多了,就当是路上搭个伴,有个照应而已。” 林逸兴直接快刀斩乱麻,“好了,妈,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下午他来了我跟他说。” 刘桂枝听儿子说周大鹏是顺路,这才放下心来。 她点头说道:“要真是顺路的话,一起走也有个伴。” 刘桂枝接受了林逸兴的这个安排,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谈妥了这件事,刘桂枝才注意到林逸兴光顾著说话,饭菜又没有怎么动。 她赶紧把装腊肉的盘子往林逸兴面前推了推,催促道:“逸兴,別光顾著说话了,快吃饭吃菜。” “这腊肉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哎,好。”林逸兴见母亲答应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食慾也回来了。 他埋下头开始大口吃饭,夹起油亮的腊肉和辣椒,就著喷香的玉米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刘桂枝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 吃完饭,刘桂枝利索地收拾好碗筷,提著篮子离开了河滩,回去准备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整个下午,林逸兴虽然坐在河边钓鱼,但心思却完全不在水里的浮漂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投向河堤,想看周大鹏是否来了。 手里的鱼竿许久没有动静,林逸兴也浑然不觉。 直到日头偏西,温度凉快了下来,周大鹏才骑著自行车出现在河堤上。 林逸兴眼睛一亮,扔下鱼竿就往河堤上跑。 周大鹏骑著车,正盘算著明天的行程,却突然看到林逸兴从下面跑上来。 第127章 ,难办的解木 第127章 ,难办的解木 周大鹏赶紧停了下来,然后紧张地问道:“逸兴,怎么跑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 林逸兴跑到周大鹏面前,喘了一口气,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大鹏,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县里送货?” 周大鹏听到只是问自己明天的行程,顿时鬆了口气,点头答道:“是啊,明天一早就去。” “还多亏了你把方婶介绍给我,我原来的再加上她收的笋乾,总算凑够了这批货。” “怎么了,逸兴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逸兴听到周大鹏明天要去县里,心里这下是彻底踏实了。 他笑著说道:“大鹏,是这么回事,我妈明天要去县郊我舅舅家,正好和你顺路。” “你也知道,现在路上不太平,她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 “这一趟线路你熟,麻烦你明天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有你在旁边,我心里也踏实些。” 周大鹏一听是这事,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一路我都趟熟了,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逸兴,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婶子,到时候保证把婶子安稳地送到你舅舅家,下午再把婶子安稳的送回来。” 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真诚地说道:“大鹏,谢了。” “咱俩谁跟谁啊,说这些就见外了。” 周大鹏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和林逸兴閒聊了两句,这才骑车吹著口哨离开。 第二天,林逸兴早早起来,先是提著水壶进了孵化窑,准备去察看正在孵化的鸡蛋。 他先是透过观察孔,看了一眼温度计上的温度,见是三十七度六,便打开窑门,弯腰进入。 那只孵化出来的小鸡,看到林逸兴,立刻唧唧的叫了起来。 林逸兴看到竹筐里食水都有,便没有管。 他来到竹架子边,把一颗鸡蛋拿了起来,放在眼皮上。 林逸兴感觉有点烫,又拿起一颗放在眼皮上,还是有点烫。 温度高了就得降温。 他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对著竹架子上的鸡蛋喷去。 確定所有鸡蛋都被喷了水之后,林逸兴才退出孵化窑,走向鸭棚。 打开鸭棚的门,黄豆豆就冲了出来,对著林逸兴摇头摆尾。 林逸兴没有管他,而是把跛脚鸭放了出来,依旧圈在河边。 接著给关在鸭棚里的鸭子添了一遍水,便出去煮鸭食。 鸭棚里的鸭群显然还不適应这种被禁足的生活。 它们在棚子里发出比往日更加响亮的叫声,扑扇翅膀的声音也不绝於耳。 就在林逸兴煮鸭食的时候,林卫东提著篮子来给林逸兴送早饭。 林卫东走到河堤,习惯性地朝河里望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河面只有一小群鸭子。 他愣了一下,接著又听到鸭棚方向传来的喧闹声,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林卫东来到沼气灶旁问林逸兴:“逸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把鸭子放出来?” “你看,鸭子都在棚子里叫唤。” 林逸兴关掉沼气,熄灭火焰之后,起身接过林卫东手中的篮子,同时解释道o “爹,现在这些鸭子的架子基本上已经长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把它们关在棚子里集中育肥了,暂时不放出来了。 林卫东听了或有所思,“我记得你说过,鸭子育肥长肉之后可以卖了。 林逸兴回答,“对。” 林卫东走向柳树下,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林逸兴也跟了过来。 他把篮子放在石头上,却没有立刻拿里面东西出来吃,而是问道。 “爹,大鹏他来接我妈了吗?” 林卫东语气平淡地说道:“天刚亮没多久,周大鹏就来了。” “我往你这走的时候,他们也出发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到镇上了吧。” 林卫东说完,又抱怨了一句:“村里修教室,我忙得脚不沾地,她偏偏挑这个时候回娘家。” “再等个十来天,我就有空了,到时候我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不知道你妈为什么非得今天去?” 林逸兴正拿起一个玉米饃饃准备吃,听到林卫东后半句的抱怨,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立刻明白了,母亲没有告诉父亲,她回娘家是去询问相亲的事。 看来,在事情没有確切眉目之前,母亲是不打算声张了。 林逸兴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林卫东的脸色,发现他皱著眉头,显然对刘桂枝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有些不满。 林逸兴今天本来想让林卫东帮忙照看半天鸭子,他自己则去南苑镇找老高。 可看到林卫东现在这个状態,林逸兴立刻否定了一个想法。 现在开口,估计不但不会被答应,还可能被教训一顿。 林逸兴暗自嘆了口气,看起来去找老高的这件事,只能再往后推一推了。 他咽下嘴里的饃饃,顺势岔开了话题,问道:“爹,学校教室那边进度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一提到修教室,林卫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他说道:“教室昨天已经组织人拆完了,垃圾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主要是组织人手去山里砍树。” “这些砍下来的木头,用来换各家以前存下的干木头。” 说到这里,林卫东皱起了眉头:“砍木头这活儿简单,有力气就行,村里的男人都能干。” “可是后面解木头,做檁子椽子的活儿没人干啊。” 现在水泥难弄,所以石桥村没有楼房,只有平房。 而平房的屋顶的骨架都是木头的。 这这一套骨架当中,粗一点的圆木做子,是直接架在墙上承重。 细长一些的木板做橡子,与子成十字形,钉在子上,用是来承托瓦片或竹蓆草顶的。 做子相对简单,只要將圆木量好长短,架的时候找平就行。 可做橡子的那些木板,就得用大锯,把一根根圆木从头到尾,一片一片地剖开来。 林卫东的声音里带著无奈:“镇上家具厂倒是有带锯机,可人家就是卖木板,不会给我们用带锯机。” “村里没人有拉大锯解木头的手艺,想找个大师傅,帐上又没有钱。” > 第128章 ,画线锯木 第128章 ,画线锯木 林逸兴听了林卫东的抱怨后,凝神细思。 他上辈子是在镇上家具厂当过学徒的。 虽然当时家具厂里主要是用带锯机解木头,但偶尔机器坏了,还是要人工拉大锯的。 而人工解木做板,首先要用两个三根木头做的三角马,把圆木架住,再打上抓钉牢牢固定住。 然后用墨斗在圆木上弹好线,標出要锯开的位置。 最后两个人一个在圆木上面,一个在圆木下面,一上一下拉著大锯。 林逸兴当初也站在下面给別人拉过大锯,知道这不仅是个卖力气的重活,更关键的是需要经验的手艺活。 如果画线的时候考虑不周全,下锯的时候,就可能因为碰到疤瘤,走不了直线,锯出来的木板歪歪扭扭。 要么是遇到硬木节,容易崩锯或者把锯条卡死。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直接把一根好料给解废了。 林逸兴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把带有锋利特效的锯子。 他那把锯子用起来极其省力,锯竹子的时候,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顺畅。 如果用它来解木头,会不会能解决这个难题呢? 这个念头一起,林逸兴便直接对林卫东说道。 “爹,解木头这个活儿,要不让我来试试?” 林卫东被解木的问题困扰得眉头紧锁,忽然听到林逸兴毛遂自荐,要去试试解木活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错愕,隨即便是毫不掩饰的不可置信。 他这个以前连锄头都懒得扛、整天琢磨著怎么偷懒的儿子,现在居然会主动给自己找活干? 接下来就是不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林卫东本能地就想开口呵斥,让林逸兴別捣乱,老老实实养他的鸭子。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被林卫东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林卫东想起了,那个仍在为村民们舂米磨麵提供便利的水碓。 还有之前那个巧妙利用水力,帮著浇灌了河边玉米地的水车。 它们虽然看起来做工粗糙,但却实实在在的解决了问题。 而这些东西,不都是林逸兴鼓捣出来的吗? 林卫东否定的衝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动摇。 “要不,就让他试一试?” “就算不行,也就是浪费点功夫,总比现在干著急强————” 林逸兴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这突然的提议,能不能被林卫东接受。 终於,林卫东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逸兴身上,开口说道。 “逸兴,用你这里的锯子和木头,现在就给我解一块木板出来。” 林逸兴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喜。 有门。 父亲没有直接拒绝,就是给了机会。 “爹,你等一下,” 林逸兴说完之后,立刻將手里的玉米饃饃往篮子里一放,便转身冲向竹棚。 他在棚子里找到那把锋利特效的锯子,接著又拿了一把用来劈柴的厚背砍刀o 將两件东西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后,林逸兴又跑到以前煮鸭食的土灶边,从灶膛里捡了一小块没有燃尽的木炭。 最后才是从柴火堆里,挑选了一根碗口粗细,一人多长的木头。 这根木头是樟木的,是在沼气池投入使用以前,林逸兴从河里捡的。 本来打算当柴烧,可后来有了沼气,它便被一直扔在柴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忙前忙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篮子从大石头上拿了下来,给林逸兴腾出了地方。 林逸兴將樟木横著放在大石头上,然后拿起砍刀,开始剥除树干上的树皮。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一块块褐色的树皮应声脱落,露出了里面光滑细腻的木质部。 剥完树皮,林逸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將樟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运气不错,这根樟木整体还算笔直,上面的木节和树瘤数量不多,分布也相对稀疏,算是一根比较好处理的料子。 林逸兴心里有了谱,便拿起木炭,在樟木的表面,从头到尾的画了一根直线。 这条线並非隨意而为,它避开了所有木节和树瘤,避免让其影响到林逸兴拉锯。 画完线后,林逸兴拿起锋利锯子,跳上大石头。 一只脚踏在地上,另一只脚踩著石头上的樟木,將其固定住。 接著他將锯齿对准了木炭画出的起始点,身体前倾,右手沉稳地向前一送,再向后一拉。 “刺啦。” 一声轻响之后,锋利的锯齿轻易地切入了樟木,带出了一小撮淡黄色的木屑。 林卫东一直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目光紧紧盯著林逸兴的每一个动作。 当他发现林逸兴观察木料时的专注,画线时的谨慎,以及下锯时那沉稳有力,心里有些欣慰。 看来,逸兴是真的用心钻研过这门手艺。 紧接著,更让林卫东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林逸兴右臂稳定而有节奏地前后起伏,那把锯子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那锯刃行进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滯卡顿,完全没有进退两难或者被木节卡住的窘境。 林卫东紧皱的眉头,隨著那顺畅的锯木声,不知不觉地完全舒展了开来。 “逸兴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一手?” 林卫东心里翻腾著,“这拉锯的架势,这吃料的深度和速度,没有几年的功夫,绝对达不到这么流畅的水平。 “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林卫东百思不得其解,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林逸兴木工技术很好。 “难道真是开窍了,手艺无师自通?” 最终,林卫东只能將这一切归结为林逸兴的“突然开窍”。 看著那迅速被剖开的樟木,林卫东知道,暗道这解木的活儿,说不定真就只有指望逸兴了。 在锋利特效的加持下,林逸兴感觉自己並没费多大力气,就將这根碗口粗的樟木一剖为二。 他放下锯子,弯腰捡起被锯开的一半樟木,仔细查看切面。 乍一看,切面整体还算平整。 但再仔细看,林逸兴就发现木头切面上,还是有著如同波浪般的起伏。 第129章 ,爭论 第129章 ,爭论 对於这种结果,林逸兴明白,这是画线不够精准和拉锯时力道变化共同导致的结果。 这时,林卫东也走了过来,拿起另外一半樟木,用手指仔细抚摸著切面,感受著那上面的纹理和平整度。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木头,对林卫东解释道:“爹,木头上的线是我手画的,不怎么直。” “所以锯出来的这个面,还是有些不太平整。” “但如果能用墨斗弹出直线,我锯出来的板子肯定会平整很多。” 林卫东听了林逸兴的解释,没有评价好坏。 他只是把樟木扔在地上,语气平淡道:“吃完饭,带上你的工具,跟我去村小学。” 林逸兴听到林逸兴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鸭棚方向,里面鸭子的叫声依旧此起彼伏,又看了一眼孵化窑,鸡蛋应该就今明两天出壳了啊。 林逸兴连忙说道:“爹,用不著这么急把这事,我这边还有鸭子呢。” “它们现在被关起来育肥,要餵食餵水的,而且孵化窑里的鸡蛋也要出壳了,这些都离不开人啊。” “要不等妈回来了我再去吧” 林卫东想了一下,安排道:“逸兴,你现在赶紧把要用的工具都收拾齐整。” “鸭子的事你不用操心,等会儿我回去,就让你赵叔过来帮你看著鸭子。” “鸡蛋出壳你又帮不上忙,你中午跑一趟回来看看就行了。” 林卫东说著话,把篮子里的饃饃塞到林逸兴手里,然后提起空篮子转身就往回走。 “动作快点,別磨蹭了。” 林逸兴在后面喊道,“爹,那你把家里的墨斗给我带上。” 听到林卫东答应后,林逸兴才將手里有些温热的饃饃,塞进嘴里囫圇吞下。 然后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动手收拾工具。 將工具装进背篼里后,林逸兴又等了一会儿,终於把赵卫国等来了。 黄豆豆没见过赵卫国,现在看到他靠近,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林逸兴轻轻用脚尖碰了它的屁股,低声道:“黄豆豆,安静点,这是赵叔。” 黄豆豆似乎听懂了林逸兴的指令,立刻收起了凶相,乖乖地重新趴下,只是眼睛还警惕地盯著赵卫国。 “赵叔,麻烦你了。”林逸兴迎上前几步,客气地说道。 赵卫国笑著摆了摆手,声音洪亮道:“没事没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赶紧去小学那边,你爹说他在那边等著你呢,看样子挺急的。” “鸭子这边你放心,我帮你看著,保证饿不著它们。” “哎,那就谢谢赵叔了。” 林逸兴道谢后不再耽搁,交代完沼气池的用法,便背起背篼,朝著村小学的方向走去。 当林逸兴赶到学校门口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十来个村民,等著进山砍树。 他们大多是男人,手里拿著斧头锯子之类的工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 有人眼尖,看到背著背篼匆匆赶来的林逸兴,便站起来笑著打招呼:“逸兴,来了啊。” “哎,叔,忙著呢。”林逸兴也笑著点头回应,脚步未停,继续往学校里面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去和他们打招呼,而是继续往学校走。 等他走进了学校大门,就看到操场边还堆著一些旧木头,显然这就是昨天拆除旧教室留下的。 而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林卫东正和村支书刘秉义站在一起。 两人都面色严肃,正低声商议著什么。 林逸兴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门口那些等待村民的注意蹲在地上的罗连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李大爷,纳闷地道:“李哥,咱们这组名单上,好像没有林逸兴吧?” “他怎么也来学校了?” 李大爷慢悠悠地磕了磕旱菸里的灰,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林逸兴的背影,语气平淡地说道。 “管他呢,村长和支书自有安排,咱们听著就是了。” 一旁的赵铁牛却猜测道:“你们看逸兴背篼里还带著工具呢。” “说不定村里就是让他来当大师傅,主持修教室呢。” 然而,赵铁牛这话一出口,原本蹲在一旁抽菸的刘爱国,却不乐意了。 他站了起来,衝著赵铁牛喊道。 “赵铁牛,你胡咧咧什么?” “他林逸兴毛都没长齐呢,懂修房子吗?” “他知道梁怎么上,檁子怎么架,椽子怎么钉吗?” “他有什么本事,能主持修教室这么要紧的事?” 接著刘爱国环顾四周,刻意提高了音量,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就凭林卫东是他爹吗?” 方舒本来在旁边,和几个妇女閒聊,现在听到刘爱国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她本来就和刘桂枝交好,现在丈夫罗连生跟著林逸强去南苑镇打工赚钱。 方舒自己也在林逸兴的帮忙下,和周大鹏搭上关係,能收购山货赚钱。 所以她当即就转过身,对著刘爱国反驳道:“刘爱国,你这话说的可就亏心了。” “什么叫凭爹?” “逸兴弄出来的水碓还在青河边立著呢。”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现在村里要请逸兴大师傅,那是人家该得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方舒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看你啊,就是手艺不过关,嫉妒人家逸兴。” “当初逸兴修了水车浇灌玉米,你不是拍著胸脯说要做个更好的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的水车在哪儿呢,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当初修水车的事,他確实夸下海口却没做成,现在被方舒再次提起,他脸上已经有些掛不住。 他指著方舒,憋了好一会儿,最终憋出了一句话,“我那是有事没空做。” 方舒斜眼看著刘爱国,“没空做呢?我看是做不出来吧。” “你就是手艺比不过逸兴,现在听说逸兴能当大师傅,红了眼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刘爱国被方舒反驳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第130章 ,別把客气当真 第130章 ,別把客气当真 赵铁牛刚才被刘爱国吼得缩了脖子,有点不敢接话。 现在方舒站了出来,他也鼓起勇气帮腔道:“就是,有了逸兴做的水碓,现在大家舂粮食多方便————” 刘爱国不敢跟言辞犀利的方舒硬顶,可不代表著赵铁牛也有同样的待遇。 他本来就积攒著满腔怒气,这下趁机就向赵铁牛倾泻而去。 刘爱国骂道:“赵铁牛,我们这些长辈说话,有你这个晚辈插嘴的地方吗。” “你以为你在这里拍林逸兴的马屁,你明年就还能再用他那水车浇田吗?” “別做梦了,就那水车粗糙的样子,能不能坚持到明年青河发大还不一定呢“” o 对於刘爱国的话,赵铁牛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著刘爱国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心里没底,最终嚅囁了几下,没敢再出声。 然而罗连强听了刘爱国的话,心里却有点不乐意了。 他家现在舂麵粉玉米碴子,可都指著林逸兴修的水礁。 罗连强皱著眉头,开口说道:“爱国,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 “逸兴修的水车挺结实的,人用足力气去踢都没有晃动。” “而且那个水碓也是天天有人用,也没见谁说出过什么毛病啊。” “我觉得,说不定那个水车还真能抗住青河发水呢。 这个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大爷拉了一把罗连强。 他说道:“连强啊,话可不敢说满了。” “那青河发水,都能把大石头冲走,更別说水车呢。” 不过李大爷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真被水冲毁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时候村里出面,集体出点钱,再让逸兴给重建一个就是了。” “反正他有手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耽误不了村里人舂粮食。” “所以我觉得逸兴有本事,当个大师傅是没问题的。” 方舒立刻点头附和:“李哥这话说得在理。” 周围其他几个村民,虽然没明確表態,但看神情,大多也觉得李大爷说得比较客观实际。 毕竟水碓带来的便利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內心是认可林逸兴有手艺的。 刘爱国看著周围人大多倾向於认可林逸兴,知道自己再爭论下去也是自討没趣,所以没再说话。 他只是狠狠地瞪了赵铁牛一眼,便重新蹲回角落抽菸,独自生著闷气。 学校里的林逸兴自然听不到,门口因他而起的爭论。 他已经走到了树荫下,站到了林卫东和村支书刘秉义的面前。 “————可能会带很多人下来。” “支书,爹。”林逸兴语气恭敬的喊了一声。 村支书刘秉义闻声转过身来,开口说道:“逸兴来了。” “听你爹说,你自己私下里琢磨了木工手艺,能干解木这活儿?” 林逸兴迎著刘秉义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道:“是的,支书,解木这活儿我能干。” 刘秉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以前的林逸兴面对自己时候,通常就是闷著头不吭声。 今天怎么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刘秉义面上平静,又接著问道:“那修房子这整套活儿,你能拿的下来吗?” 林逸兴听了却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实在:“支书,我就会一点木工活。” “修房子涉及到方方面面,有很多讲究,而我又没系统学过,所以整套活儿我拿不下来。” 林逸兴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敢乱揽活。 刘秉义听了,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听说林逸兴能解木头时,刘秉义就想起寧老师推荐过林逸兴当大师傅。 如果钱没批下来,还真只有让林逸兴硬著头皮试一试。 当时刘秉义心里也是顾虑重重。 他想到了林逸兴修水碓之前,懒散不著调的样子。 如果真让林逸兴当了大师傅,万一他搞砸了,那自己这责任可就大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当个解木的技术工就行了。 想到这里,刘秉义心里有了决断。 他看著林逸兴,安排道:“逸兴,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跟著赵卫国他们那一组干杂活了。”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先把解木的活儿担起来。” “操场那边堆著不少昨天拆下来的旧木料,你等会儿去里面翻找翻找。” “看看有哪些还能用,儘量废物利用,先把它们改成椽子。” 林逸兴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刘秉义继续道,“改完椽子之后,等到后面开始墙码上门窗的时候,你再接著做木工活。” 说到这里,刘秉义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逸兴啊,你做的都是技术活,比干杂活的人出力多。” “所以村上也不能让你白干,肯定是要给你算工钱的。” 接著刘秉义就给出了具体的方案:“这么著,等著镇上修教室的专款批下来,村里就按正常手艺人的工钱,一天四块钱给你结算。” “要是这钱没批下来,或者不够,”说到这里,刘秉义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点无奈。 “村里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得先紧著学校教室这边,就只能先给你记著帐” 。 “等明年村里宽裕点了,再给你结算。” “卫东,你看这么安排怎么样?” 刘秉义把话说完,就將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林卫东身上,徵询著他的意见。 林卫东语气平静,开口说道:“支书,逸兴他也是石桥村的人,给村里修教室出份力是应该的,怎么能收钱呢。” 刘秉义听了林卫东的表態,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在支书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虚实o 若是林卫东真心不想收钱,在他刚开出工钱的时候,就该立刻替林逸兴推辞了。 等自己问到头上了,才说这番话,就就是客气客气。 可不能把客气话当真了,这样会寒了出力人的心。 所以刘秉义不再看林卫东,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到林逸兴身上。 “逸兴,別听你爹的,既然村里决定让你来干木工活,就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虽然一天四块钱的工钱,在这个时候的农村,也算高工资了。 但林逸兴对这些工钱倒不是很看重,毕竟他的鸭子再过几天就要出栏卖钱了。 他就是想著出力帮一把自己读书的小学。 所以,林逸兴对著刘秉义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支书,我没有问题,都按你说的办。” “好。”刘秉义见林逸兴答应得痛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逸兴,现在就开始干吧。” “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或者你爹都行。” 第131章 ,先搬木头 第131章 ,先搬木头 ”不过逸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就算干活慢点也行。” “哎,我一定注意安全。”林逸兴应道。 林逸兴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向林卫东问道:“爹,家里的墨斗带来了吗?” 划线的弯直可是关係到木板的平整度,没有墨斗可不行。 林卫东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製墨斗,递给林逸兴后说道:“墨斗放在家里太久没用了,里面的墨线都干了。” “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去选木料,一会儿寧老师来了,你让他给你拿瓶墨水。” 林逸兴接过墨斗,点了点头,对林卫东和刘秉义说道:“支书,爹,那我现在就干活去了。” 林卫东听了,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而刘秉义则还在叮嘱道:“逸兴,活儿干慢一点没关係,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o “千万不能伤著自己,听见没有? “哎,支书你放心,我记住了,一定注意安全。”林逸兴郑重地答应道。 林逸兴来到昨天拆下来的废旧木料前。 这些木料堆放的很杂乱,走近了还有一种霉腐的气息。 林逸兴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先围著木料堆慢慢转了一圈。 有时用手指敲击木料,听声音判断內部是否有虫蛀的空洞。 有时掰动木料的一端,检查其韧性和变形程度。 有时用指甲去抠刮木料表面,看其腐朽的深度。 查看一圈下来,林逸兴发现这些木料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它们歷经多年雨水侵蚀,有些已经严重变形,扭曲得像麻花一样。 有些表面看著还行,但轻轻一抠,里面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已经变得鬆软如絮。 这样的木料,別说做承重的子,就连当柴火都嫌燃烧的不够旺。 最后,林逸兴在这些木料里,勉强挑拣出了五六根腐朽不算太严重的圆木。 然后將它们一根根拖出来,单独扔在一边的空地上。 看著空地上剩下的木料,林逸兴嘆了一口气,剩下的木料只能用来烧火了。 就在这时,林卫东和刘秉义谈完了事情,一前一后地走出树荫,向著学校外去。 林逸兴见状,连忙快走几步,叫住了走在后面的林卫东:“爹。” 林卫东停下脚步,刘秉义也闻声看了过来。 林逸兴指著地上那几根孤零零的木料,无奈说道:“我已经仔细看过了,这些拆下来的旧木头糟朽太厉害了。” “就剩下这几根勉强能用,但这点东西,我用不了一个上午就弄完了。” “你看是不是把各家存著的木料先运到学校这边。” “这样我才能把活儿干下去,免得影响到后面的施工。” 林卫东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准备著,我这就去安排。”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刘秉义,刘秉义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说完话后,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出了学校大门。 门口,准备进山砍树的村民们,还聚在这里閒聊等待。 林卫东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正在点名的赵老四身上。 林卫东走到他面前,吩咐道:“老四,进山砍树的事先放一放。” “现在先去把各家存著的木料运到学校操场来。” “各家出了多少木头,可都记清楚了,不能错呀。” “最好是让户主签名或按个手印。” 虽然赵老四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会计了,但林卫东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向村民征木料可不能有一点几模糊,不然出了一点错,真会有人来闹的。 赵老四听到临时换任务,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应道:“好的,支书,村长,我明白了,这就安排。” 刘秉义和林卫东交代完,便前往村委会。 他们一走,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的议论声。 罗连强挠了挠头,疑惑地对旁边的李大爷问道:“李哥,这怎么突然换活儿了,不是说好去砍梁木吗?” 李大爷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抖掉菸灰,无所谓说道:“领导自有领导的考虑,咱们听著就是了。” “再说了,这搬运木料的活儿,总比钻进山林里砍树要轻省安全。” 他年纪大了,对於不用进山受累,心里其实是乐意的。 罗连强一听,琢磨了一下,也笑了:“嘿,是这么个理儿。” 这时,赵老四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高声说道:“刚才村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今天的任务就是搬运各家的木料。” “大家现在先把手里的工具都放在这,然后回去拿架子车和绳子。” “拿到以后都到我家院子集合,先把我家木头运到学校来。” 安排完男男人们,赵老四又转向一旁负责后勤的女人们:“方婶,你带著婶子嫂子们先烧一锅开水,等会儿大家干活渴了能有口水喝。” “然后弄些菜来,菜的帐目你先记著。” “等把木料搬过来后,我再带著你去村里的库房,领些粮食出来,给大家做晌午饭。” 方舒闻言,立刻爽快地答应道:“行,老四你放心,烧水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们了,保证让大家干完活有热水喝,有饱饭吃。” 任务分配完毕,人群便呼啦啦地散开了,男人们回家拿工具,女人们则在方舒的带领下,朝著学校里面走去。 几个妇女拿著水桶铁锅走进操场时,就看到林逸兴正在製作,解木头时用来固定圆木的三角马。 方舒走在最后,停下脚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逸兴,村里真让你当大师傅主持修教室吗?” 林逸兴正专注地砍削著一根木料。 他听到有人问话,抬起头见是方舒,先是叫了一声:“方婶。” 然后才摇头回答道:“我哪有当大师傅的本事啊,就是帮著干点木工活儿。” 方舒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要是林逸兴真当了大师傅,她就再去骂一顿刘爱国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逸兴再怎么说也是乾的技术活,比干力工活的刘爱国强的多。 要是他再多嘴,照样骂他。 第132章 ,寧老师的教诲 第132章 ,寧老师的教诲 方舒指了指旁边大堆的木料,问道:“逸兴,那这些木头你还要不要了?” “不要的话,我就捡去当柴火烧水了。” 林逸兴看了一眼那些废料,点头道:“方舒,那些木头都没法用了,你拿去烧火吧。” “哎,好。”方舒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就將那几个妇女叫了过来,一起捡了木头。 捡了一些木头后,她们支起来铁锅,准备生火。 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好奇地望了一眼林逸兴,然后小声问方舒:“方婶,林逸兴真当大师傅呢?” “我看他拿著锯子斧头的,架势挺像那么回事。” 方舒把一把乾草点燃,塞进灶里,回答道:“没有当成,不过村里把所有的木工活儿都交给他了。 “以后这教室的椽子门窗之类的木头,都得经他的手。” 方舒知道林逸兴不是大师傅,但在她看来,能独立承担木工活,已经比村里其他人强多了。 其他几个妇女也听到了,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寧国强吃完早饭以后,便出门去村委会的临时教室,给孩子们上课。 不过他出门之后,就绕道来到村小学这边,看看昨天的进展。 寧老师刚走进学校大门,目光立刻就被操场里忙碌的林逸兴给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林逸兴手里拿著锯子,正锯著木料,在他的脚边,已经放著两个做好的三角马。 寧老师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观察。 他看到林逸兴神情很专注,用锯子的动作很稳。 让寧老师无法將眼前这个青年,与记忆中对学习不上心的学生联繫起来。 林逸兴锯断了一截木头,正准备再锯下一截,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锯子,恭敬地喊道:“寧老师。” 寧老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林逸兴继续。 “没事,你干你的,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 林逸兴却没有继续干活,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请求。 “寧老师,能不能把你的墨水借我用一下?” “我这个墨斗要弹线,但是里面的墨干了。” 寧老师闻言,目光落在墨斗上,又抬眼看了看林逸兴,没有答应,反而问道:“你平时就不备点墨水吗?” 林逸兴被问得有些窘迫,老实回答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后来初中毕业就没怎么用了。” “我爹的墨水一般都放在村委会办公室,他今天忙,没空给我带过来。” 听到这个回答,寧老师轻轻嘆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他看著林逸兴,语重心长地说道:“逸兴啊,我知道你现在会木工,还养著鸭子,可以养活自己。” “这已经很好了。 “6 “但是老师觉得,你很聪明,你还年轻,还可以走出去,甚至走的很远。” 寧老师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你爹他们那一代人想走出去也没有条件,但现在你们这一代人遇到了好时候。” “別放弃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说到这里,寧老师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唉,逸兴,不好意思,老师多嘴了。” 林逸兴连忙道,“哪里,老师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还年轻,正是需要老师指点的时候。”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寧老师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逸兴,你养了那么多鸭子,可以想办法找些科学养殖方面的书来看一看。” “这些书里的內容,能让你在养殖上少走很多弯路。” 寧老师目光扫过背篼里的工具,继续说道:“你喜欢木工,也可以建筑方面的书来看看。” “只有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做的道理,你的手艺才能变得更好。” 说到这里,寧老师顿了一下,“也別只顾著眼前这点东西,眼光可以放的长远一点。” “村委会那里有报纸,你有空的时候,就拿来看一看。” “多了解上面的政策导向,看看外面世界的变化。” “这些东西,看似和你养鸭子做木工没有直接关係,但它们决定了风向,影响著大势。” “了解了这些,你才能更好地把握机会,做出更正確的选择,让你走得更稳更远。” 面对寧老师的淳谆教诲,林逸兴如同当年在课堂上一般,认真地回答道。 “寧老师,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教诲,我会认真考虑的。” 寧老师看他没有丝毫敷衍,心里感觉欣慰,说道:“逸兴,你能听进去老师很高兴了。” “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墨水的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瓶过来。” 说完,寧老师对林逸兴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学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毛拿著一瓶墨水瓶,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学校。 “逸兴哥,逸兴哥。” 小毛跑到林逸兴跟前,把墨水递给他。 “给,这是寧老师让我给你送来的墨水。” 林逸兴接过墨水,又听小毛继续说道。 “还有,寧老师说了,你用完了以后,让我再把墨水给他带回去。” “谢了,小毛。” 林逸兴放下墨水,拿著墨斗,朝著女人们烧水的地方走去。 小毛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林逸兴身后,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好奇问道:“逸兴哥,学校的教室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林逸兴头也不回地答道:“顺利的话,半个月吧。” “啊,还要那么久啊。”小毛一听,满脸的失望。 “修房子又不是过家家,得一步一步来。” 林逸兴来到水桶前,用水瓢从里面舀了清水,把墨斗储墨仓里棉花,还有线轮上的棉线都打湿了。 林逸兴手上忙著,嘴里也没閒著:“小毛,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爱学习的,这么著急就想要住新教室了。” 林逸兴这话本是隨口调侃,然而旁边正在烧火的艷红听到了,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毛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一上课就盼著下课,说他爱学习,可不是在笑话他吗。 第133章 ,木料来了 第133章 ,木料来了 小毛被这笑声弄得瞬间红脸,感觉面子掛不住。 他用力跺了跺脚,衝著林逸兴埋怨道:“逸兴哥,没你这么糟蹋人的。” 林逸兴听到小毛的埋怨,看著他羞恼的样子,不由得哈哈一笑,故意逗他道:“我说的可是好话,夸你爱学习呢。” “红嫂子笑话我呢。”小毛气道林逸兴往回走,“红嫂子笑话你,那关我什么事?” “逸兴哥,你————你太坏了。” 小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拿林逸兴没办法,只能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他。 烧火的艷红见状,笑得更欢快了。 这个时候,方舒和其他女人端著刚摘的新鲜蔬菜,沿著学校下方那条土路往学校走。 还没走近,老远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笑声。 方舒走在最前面,心里好奇,隔著一段距离就扬声问道:“艷红,你在笑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在笑的艷红听到方舒问话,稍微控制了一下,回答道:“方婶,逸兴说小毛爱学习呢,可把他给羞坏了。” “小毛?爱学习?”方舒听了一愣,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要说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小毛確实是一把好手,可爱学习这三个字,和小毛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不对,小毛怎么在这里? 方舒心里一紧,加速爬上了坡,目光迅速扫视,然后看到小毛就在林逸兴旁边。 小毛根本没注意到方舒,他还沉浸在自己取笑的羞恼和慌乱当中。 可方舒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该不会是又从课堂上溜出来了吧?”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供他上学,这小子却不知珍惜,方舒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当即大吼一声:“小————毛————” 这声音又急又怒,如同平地惊雷,在小毛耳边炸响。 紧接著,方舒將菜篮子扔在地上,隨手从柴火堆里拿起一根木棍,就朝著小毛就冲了过去。 小毛在听到方舒那声怒吼的时候,就已经预感不妙。 再看到方舒扔篮子抄棍子的动作,更是嚇得心惊胆颤。 他尖叫一声:”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逃学。” 同时小毛本能的撒开脚丫子,往学校大门方向逃窜。 “你还敢跑?给我站住,再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方舒见小毛还敢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舞著棍子追得更急了。 林逸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他眼看方舒怒火衝天,嚇得小毛慌忙逃窜。 知道再不解释清楚,小傢伙今天这顿打怕是挨定了。 林逸兴连忙一个侧步,张开双臂,拦在了方舒衝过来的路径上,急声解释道。 “方婶方婶,你冷静点。” “这真是误会啊。” “小毛他不是逃学。” “是寧老师让他来给我送墨水的。” “你看,墨水还在那儿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著墨水瓶。 方舒正在气头上,被林逸兴拦住,本想绕过去。 但听到“寧老师”和“送墨水”这两个关键词,她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滯。 又顺著林逸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瓶墨水,她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將信將疑的问道。 “真的是寧老师让他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手里的棍子也下意识地垂低了些。 “千真万確。”林逸兴见方舒情绪稍缓,赶紧肯定地说道,“小毛还说寧老师吩咐他,等我用完还得把墨水送回去。” “他真是来给你送墨水的,不是逃课。” 林逸兴怕方舒不信了,补充道:“方婶,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回头可以再问一问寧老师。” 这个时候,方舒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脸上有些掛不住,只能悻地扔掉了手里的棍子,绕过林逸兴,闷著头继续往外走。 同时嘴里含糊地说道:“我去把他叫回来————” 林逸兴看著方舒走出校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边调试墨斗,一边向学校外张望。 可林逸兴没见到方舒母子回来,却看到一辆装满木料的架子车正在往学校里走。 林逸兴见状,立刻就把小毛的事拋在脑后。 他指挥著四人,將架子车推进了学校大门,接著指著一块空地道,“李大爷,就把木料卸在这里吧。” “好。”李大爷应了一声。 架子车停好后,李大爷四人將车上的木料一根根的抬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林逸兴则趁这个功夫,將之前做好的两个三角马搬了过来。 这两个三角马虽然用料粗糙,但结构牢固,三条腿扎进土里,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平台。 做好准备后,林逸兴对正在卸木料的李大爷和赵铁牛说道:“李大爷,铁牛,麻烦你们给这两个三角马上放一根。” “好嘞。” 李大爷答应一声,和赵铁牛一起,將一根六七米长的木料,架在了两个三角马上。 木料放好后,林逸兴没管卸料,而是开始绕著这根木料慢走。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走了一圈后,確定了木料的通直程度和疤节的分布。 然后林逸兴拿著铅笔,在木料的两端,各自画下了一个记號。 接著將线头钉在一处记號上,拖著墨线,走到木料的另一端,將墨线对准了另一处记號。 一只手拉直墨线,一只手提起紧绷的墨线,然后鬆开。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绷紧的墨线瞬间弹回,在木料表面留下了一条笔直的黑线。 这条线,就是接下来锯路遵循的准绳。 林逸兴仔细检查了一下墨线的清晰度和笔直度,满意地点点头。 “铁牛,来帮我个忙。”林逸兴招呼著正在休息的赵铁牛。 “逸兴,什么事?”赵铁牛起身,问道。 “帮我转动一下木料,把那条墨线调整到侧上方,方便我下锯。” 木料调整好位置后,林逸兴就用抓钉將木料固定在三角马上,確保它在锯解过程中不会移动。 第134章 ,开始解木料 第134章 ,开始解木料 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林逸兴拿著锋利特效的锯子,来到木料的一头,爬到了上去。 他骑在木料上后,左手撑著身体,右手握住锯柄,锯齿精准地对准了墨线的起始端。 然后右臂向前一送,再向后一拉。 锋利的锯齿如同切入黄油一般,轻易地破开了木料,带出了一撮淡黄色的的木屑。 木屑不断的落下,锯子沿著墨线不停的前进。 卸完木料的李大爷赵铁牛等四人没有离开。 他们坐在操场边的几块石头上,一边休息,一边看著林逸兴锯木料。 赵铁牛看著林逸兴拉锯的动作顺畅,忍不住对身边人道:“李大爷,你看逸兴锯木头,看著好轻鬆啊。” “那锯子进去出来,一点都不带卡壳的,感觉比我割猪草还利索。” 李大爷听到赵铁牛的话,头也没抬,继续用手把菸丝按进烟锅,同时嘴里回道。 “你跟逸兴比什么?” “人家逸兴是有手艺的人,吃的是技术饭。” “我们出的是死力气,有可比性吗?” 赵铁牛憨厚地笑了笑,点头道:“那倒也是。” 赵铁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逸兴身上,但看著看著,他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铁牛扭头向李大爷问道:“哎,李大爷,你看逸兴用的锯子是不是普通的木工锯?” “我看別人解这么粗的木头,都是用的那种两人拉的大锯啊?” 李大爷闻言,正准备划火柴的动作停了下来了。 他眯起眼睛,朝著林逸兴手中的锯子望去。 果然如赵铁牛所说,林逸兴手上就是一把普通的锯子。 李大爷觉得有点不对,但看到林逸兴已经用这把锯子锯到木料的一半,摇了摇头,划燃了火柴,凑到烟锅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李大爷吐出一口烟气后才说道,“逸兴只有一个人,没人帮他,怎么用大锯啊?” “再说了,没有大锯,逸兴不照样在解木头吗?” “你看那木头,现在都已经锯开一大半了。” “手艺人的事,自有手艺人的法子,你管他用什么锯子呢?” “能把活干好就行。 李大爷心里也奇怪林逸兴为什么不找个帮手,用大锯解木料。 不过他觉得能把活干好,就没必要深究手艺人的手段。 不然別人还以为他想偷学呢。 赵铁牛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 可这个时候,学校门口又传来了刘爱国让调整架子车方向的话语。 眾人扭头望去,只见又有一辆满载著木料的架子车,正被另外几个村民推著进了操场。 “又来一车,干活了。”赵铁牛见状,立刻把刚才的疑问拋到了脑后,站起身就快步迎了上去帮忙。 另外两个一起休息的壮劳力也赶紧跟上。 李大爷看了看还没抽几口的旱菸,不由得嘆了口气,无奈道:“唉————这真是,连安生烧锅烟的功夫都不给。” 他虽然抱怨,动作却不慢,將烟锅里的火磕灭后就放在一边,接著起身帮忙卸货。 八个人一起动手,第二车木料很快就被卸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第一堆木料旁边。 这时,铁锅里的水烧开了,艷红將水打在陶罐里,又拿了几个粗瓷碗,走到眾人休息的地方。 她將粗瓷碗在石头上依次摆开,然后提起陶罐,將水倒入碗中。 每个粗瓷碗都倒上水后,艷红把陶罐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对著刚乾完活的男人们招呼道。 “水给你们放这儿了,想喝的自己过来端啊。” “都是刚烧开的,小心烫。” 赵铁牛离得最近,正觉得口於舌燥,闻言立刻伸手就去端最边上的一碗水。 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粗瓷碗,就被烫得猛地缩了回来。 赵铁牛连连甩手,对著艷红抱怨道:“艷红嫂子,你这水也太烫了吧。” 艷红没好气的白了赵铁牛一眼,“你听不进人话吗?我都说了是刚烧开的。” 赵铁牛只能訕訕一笑。 本来起身打算过来喝水的人一见是这种情况,又都纷纷坐了回去。 罗连强把架子车拉到角落后,也走了过来。 他坐下以后,目光对著操场中央,正好看到林逸兴拿起木板在观瞧。 “嚯,逸兴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罗连强惊讶的说道,“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逸兴才锯到一多半呢。” “就这卸货的功夫,他居然都已经把剩下的一半给锯下来了。” “这速度,有点太嚇人啊,” 刘爱国听到罗连强的惊嘆,抬起头就看到林逸兴正在弹墨线,准备开始锯第二块。 他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用讥讽的语气说道:“连强,你没听说过快工出毛活吗?” “光图快有什么用?” “林逸兴锯得跟抢命似的,那锯出来的板子能平整才怪。” 刘爱国在早上爭论中落了下风,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此刻找到机会,便忍不住贬低林逸兴。 坐在另一边的赵铁牛听到了刘爱国的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逸兴不是弹了墨线了吗?” “沿著线锯,怎么会不平整————” 刘爱国的耳朵很好,听到了赵铁牛的嘀咕。 他斜眼看了一眼赵铁牛,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弹了墨线又怎么样?” “墨线弹得再直,那也只是画了条道儿。” “关键还得看下锯的时候,手腕稳不稳,力道匀不匀。” 刘爱国越说越起劲:“就林逸兴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们看他修的那个水车就知道了。” “做出来的东西粗糙得没边,也就是能用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手艺。” “你看他现在就拿著个框锯在那锯,估计连解木料的大锯都不知道吧。” “毕竟没正经拜师父学过,没见识没手艺。” “所以啊,他也就干点不讲究的粗活还凑合。” “像沿著墨线锯木头这种细致活,他怎么可能做得好?” “现在锯得快,无非是瞎使劲,等他多锯几块板子,没了力气,你们再看到时候锯下来的木板,肯定是歪歪扭扭的样子。” 第135章 ,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第135章 ,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刘爱国说得唾沫横飞,极力想证明林逸兴不过是徒有其表,根本担不起这教室木工的责任。 他的话语在休息的男人们中也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有些人觉得刘爱国说得有点道理,不禁对林逸兴锯出的木板质量產生了些许怀疑。 而另一些人则觉得刘爱国是嫉妒心作祟,懒得搭理他。 林逸兴所在的位置,距离男人们休息的地方並不远。 刘爱国说话也没有遮掩,那番贬低和讥讽的话语,自然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林逸兴本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 上辈子他一个人过日子,真要什么都受著,那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林逸兴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击。 只有打疼了对方,对方才不敢下一次向自己出手。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锯子,从架著的木料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向人群中的刘爱国。 罗连强不乐意听刘爱国的话,逸兴转头去看女人们摘菜了。 现在突然觉得光线一暗,罗连强发觉林逸兴走了过来,立刻假装咳嗽一声,提醒刘爱国。 周围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村民,得到提醒,发现林逸兴过来,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刘爱国正说得起劲,忽然发现周围说话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有些茫然的抬头,“你们怎么不说————” 接著刘爱国就看到林逸兴,面色不善地朝自己走来。 刘爱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林逸兴的目光,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囂张气焰。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连远处摘菜的妇女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林逸兴在刘爱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刘爱国,看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想必技术很厉害吧?” 林逸兴伸手指向三角马上的木料:“看,锯子和木料都摆在这儿,你也別光坐在那里动嘴皮子。” “有胆子就过来锯一块木板出来,和我刚才锯出来的那块比一比。 “让大傢伙儿都看看,到底是谁锯出来的板子更平整?” “也省得某些不要脸的人,总在別人背后说小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刘爱国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刘爱国的脸“唰”地一下就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声答应下来。 然而,刘爱国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块林逸兴刚锯下来的木板。 他的眼神很好,能看出那块木板厚薄均匀,切口平滑。 刘爱国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平时吹吹牛还行,真要要去比试,就林逸兴刚才展现出的效率和效果,他绝对会当场出丑。 虽然现在被林逸兴逼问很没面子,但为了不出更多的丑,刘爱国还是向旁边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大爷慢悠悠地抽著他的旱菸,半眯著眼睛,仿佛没有看到刘爱国的窘境。 而赵铁牛看著刘爱国尷尬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倒是罗连强,觉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闹得太僵不好看,便站起身劝解道。 “逸兴,算了算了,你爱国叔他就是这么个人,喜欢在嘴上占点便宜,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你忙你的正事要紧,別为了这点口舌之爭耽搁了你的时间,不值当的。” 林逸兴看著刘爱国眼神躲闪,死活不接茬的怂包样子,心里那股火气也消了一半。 跟这种只敢在背后嚼舌根、一较真就缩头的人计较,確实浪费时间。 所以罗连强一劝,他便顺势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刘爱国,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干活。 然而,林逸兴刚转身走了几步。 刘爱国见危机解除,那股死要面子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觉得在眾人面前丟了脸,需要找补回来,便含糊道:“哼————神气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逸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刘爱国,你就只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別人背后嘀嘀咕咕说坏话吗?” “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当著我的面,大声再说一遍。” 刘爱国被林逸兴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彻底避开了林逸兴的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他慌乱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刚刚打圆场的罗连强,指望他再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罗连强看到刘爱国死不悔改的德性,心里也来了气,觉得这人简直不识好歹。 他连看都没看刘爱国一眼,径直走到那群正在摘菜的妇女堆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刘爱国又急忙將求助的自光扫向周围其他人。 然而,这些人要么像李大爷一样事不关己地抽菸望天,要么乾脆扭过脸去,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不占理还嘴硬的刘爱国,去得罪明显在气头上的林逸兴。 唯一一个没有避开他视线的,是赵铁牛。 赵铁牛见刘爱国看过来,非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咧开嘴对著他笑,接著故意大声说道。 “爱国叔,你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怎么现在真让你露一手,你就怂了? ” “不会是你只有嘴上硬,其他地方不行吧?” 赵铁牛这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爱国那可怜的自尊心。 他本就极其看重面子,结果先是被林逸兴逼问,又被其他人无视,最后还被他一向看不起的赵铁牛嘲讽不行。 所以刘爱国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吼著说道:“比就比,谁怕谁啊。” “我今天就露一手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老师傅。” “省得某些人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浪。 第136章 ,锯刃卡死 第136章 ,锯刃卡死 这一下,不光是休息的男人们,就连在远处摘菜女人们,也全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她们脸上带著兴奋和好奇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呀,真要比啊?” “刘爱国还真敢应?” “这下有热闹看了。” “你们说谁能贏?” “爱国叔吧,他年纪大,经验总该有点吧。” “我看悬,刚才逸兴锯木头你没看见吗,那是真快啊。” 等林逸兴和刘爱国走到木料旁,周围的人群也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圈。 就在这个时候,方舒独自一人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她一进学校,就看到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相互討论著什么,心里不由得十分好奇。 方舒挤进人群,拍了拍艷红的肩膀,问道:“艷红,这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 艷红正伸著脖子往场地里看,现在被方舒这么一拍,嚇得“啊”地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见是方舒,这才拍著胸口道:“哎哟,是方婶啊,嚇死我了。” 艷红先看了一眼场中,发现两个人都没有开始动手,这才回头给方舒解释道o “爱国叔说逸兴手艺不行,结果这话被逸兴听到了,逸兴就过来让他也锯一块比比看————” 方舒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刘爱国那蹩脚的手艺,怎么敢跟逸兴比呀?” “他不会以为他的技术很厉害吧?” 艷红见方舒诧异的样子,先是偷摸地的左右瞄了瞄,確认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这才把嘴凑到方舒耳边,低声说道。 “是铁牛挤兑他,说他不行”,一下子把他给说急眼了,他这才硬著头皮站出来的。” 艷红特意在“不行”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方舒一听,先是一愣,隨即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好容易压下大笑的衝动后,方舒才低声回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呢,刘爱国平时挺会看人下菜碟的,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原来是被人戳到痛处,下不来台了。” 刘爱国的难言之隱,在石桥村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这也是他最敏感、最忌讳被人提及的伤疤。 平时谁要是不小心影射到这方面,刘爱国就像是炸药一样,一点就著。 显然,这一次是赵铁牛精准地踩中了雷区,才激得刘爱国一时间,失了理智o 就在方舒理清楚前因后果的时候,艷红用力拍了拍方舒的手臂,兴奋地低声道:“方婶,快看,刘爱国动手了。” 方舒也和其他人一样,將目光投向了场地中央。 只见刘爱国拿著一根高凳放在木料一侧,然后站在高凳上,抓住了林逸兴的锯子。 接著將锯齿小心地对准了木料上的墨线,右臂用足了力气向后一拉。 “吱————嘎————” 一声刺耳又艰涩的怪响骤然爆发,锯刃刚带起一点木屑,就死死地卡在了木头里,进退不得。 刘爱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怎么会卡住? 我使足了力气的啊。 情急之下,刘爱国也顾不上什么技巧了。 他咬著牙,继续加大力气,不管不顾的把锯子向后拉,试图用蛮力將锯子硬生生拽出来。 “住手。” 林逸兴一直紧盯著刘爱国的动作,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喝止。 “会不会用锯子啊,那是能硬拽的吗?” “你这样蛮干,万一把锯刃给我拽断了,锯刃飞出去把人伤了怎么办?” 刘爱国尷尬的停下动作。 林逸兴再仔细看了一下,嘆气道,“唉,现在锯刃已经被木头咬死了。” “后面再弄出来,这一段锯齿也都平了,等会儿我还得把锯齿扳一道。” 赵铁牛就站在林逸兴身后,他听到林逸兴的话,不客气道,“逸兴,我看现在就不用比了。” “他第一下就把锯子给卡死了,这技术比我都差,怎么和你比。” 说到这里,赵铁牛看著刘爱国,毫不避讳的说道。 “有些人就是嘴上厉害,真一上手就让人知道他不行。” 刘爱国根本没听清赵铁牛的话,他现在是心慌意乱,只觉周围一圈人,都在暗地里笑话他。。 他想改变这种情况,便把锯子向前推,试图將锯子从卡住的地方推出来。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且不得法,锯子纹丝不动,反而卡得更死了。 他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而在高凳上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摔下来,引得周围一片惊呼和窃笑。 林逸兴看著刘爱国笨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去。 他拨开刘爱国抓著锯柄的手,不容置疑道:“你鬆手,让我来。” 刘爱国此刻已是六神无主,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林逸兴单手握住锯柄,手腕微微一抖,小臂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拉。 锋利特效发挥作用。 “刺啦”一声轻响,原本卡死在木头里的锯刃,竟被林逸兴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看得分明。 两者之间的差距,高下立判。 林逸兴將锯子递给一脸呆滯的刘爱国,脸上露出戏謔的表情,故意问道。 “刘爱国,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会使锯子啊?” “要不要我先教教你怎么用锯子啊?” “免得你再用错了,又把我的句子给卡死了。” 刘爱国被这话臊得面红耳赤。 他一把夺过锯子,嘴硬地强辩道:“谁不会用了锯子了?” “我刚才是第一次用你的锯子,不顺手,加上这么多人看著,有点紧张了,所以才没有发挥好。” “你看著,这次我肯定能行。” 林逸兴听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藉口。 “就锯个木头,你紧张个屁。” “又不是让你上台唱大戏呢,用得著找那么多理由吗?” “噗嗤” “哈哈————” 林逸兴这话说得又直又糙,顿时引得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鬨笑声。 就连不怎么掺和的李大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第137章 ,缘由 第137章 ,缘由 刘爱国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敢再看周围人的表情,只得硬著头皮,重新摆好姿势,再次尝试拉锯。 这一次,刘爱国顺著林逸兴之前的锯缝,轻轻的一拉锯子。 等大部分锯刃都被提到木料之上时,再轻轻往下一推。 一拉一推,循环往復,刘爱国的动作也逐渐顺畅了起来。 他也慢慢加重了力气。 然而,这把锯子在刘爱国手中,没有锋利特效加持,就是把普通锯子。 加上之前卡了锯刃,伤了锯齿,所以刘爱国锯起木料来,感觉十分滯涩。 他哼哧哼哧地拉了二十来下,锯刃前进的长度还不到三公分。 而就是这么二十来下,已经让刘爱国额头冒汗,呼吸粗重了。 刘爱国偷偷瞥了一下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林逸兴,心里纳闷。 “奇怪了,刚才林逸兴拉起来,明明很轻鬆啊?” “怎么轮到我自己,这锯子就跟生了根似的,就这么费劲啊?” “难道我锯到疤瘤了?”刘爱国看了一眼木料上的木屑,“很正常的啊。” 他心里猜想,“会不会是刚才卡了那一下,锯子才不好用的。” 刘爱国继续往后锯,越锯吃力,越是吃力,想法越多。 他一会儿怀疑是锯齿的角度不对,一会儿又觉得是这木头纹理长得刁钻,甚至在心里暗骂林逸兴在锯子上做了手脚。 刘爱国调整著姿势,不停换著角度去推拉锯子。 可那锯刃就像陷入了泥沼,行进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一旁围观的村民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之前看林逸兴锯木料,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甚至连锯刃破开木料的声响,都如同音乐一般富有节奏。 可到了刘爱国这里,却成了一场艰难的挣扎。 那锯子是老牛拉车,进一点都仿佛要耗费千斤之力,看得人都觉得胳膊酸。 等得不耐烦的村民相互议论开了:“这得锯到猴年马月去?” “就是,照他这个速度,吃中午饭也锯不出一块板子来。” “我看啊,根本不是锯子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没那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逞什么能呢。” 方舒听著周围的议论,又抬眼看了看日头,心里估算著赵老四差不多该过来了。 她还得跟著去村委会领粮食呢,大伙的午饭可耽误不得。 於是,她第一个大声对刘爱国说道:“刘爱国,行了啊,別在那丟人现眼了“” o “锯不动就下来吧,別在那磨蹭了,赶紧腾出来位置让逸兴干活,修教室用木板可耽搁不得。” 听到这话,早就按捺不住的赵铁牛也立刻帮腔道:“方婶说得对,你这细致活儿”我们算是见识了,可我们还有活儿要干呢。” “你要时想练手艺,回头找根柴火棍慢慢练去,別耽搁咱们村修教室的正经事。” 赵铁牛的话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有了带头的,其他村民也纷纷开口对刘爱国喊道。 “爱国,下来吧,別硬撑了。” “就是,大家都看著呢,意思意思就行了。 “快下来吧,让逸兴来,別耽搁时间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刘爱国。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现在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木头缝里。 可锯出来的缝隙实在装不了这么大的脑袋。 他只得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更加用力地拉扯著锯子,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能行。 然而,这徒劳的努力只是让他显得更加狼狈可笑。 就在场面有些难堪之际,学校门口传来了一阵车軲轆声和几声吆喝。 紧接著,赵老四在那喊:“都围在那儿看什么西洋景呢?” “来了两车木料,快点过来搭把手,把木料卸下去啊。” 李大爷一直抽著旱菸,眯著眼看著场中的闹剧。 现在听到赵老四的喊声,他便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锅子,大声道。 “行了行了,都別围著了,正事要紧,先把车子弄进来,木料搬下来再说。” 他说完,率先朝校门口走去。 围观的男人们本来就不耐烦,此刻有了听到招呼,立刻响应著朝校门口涌去,嘴里还嚷嚷著:“走走走,搬木料去。” “还是看逸兴干活得劲,看刘爱国看干活憋屈————” “爱国这回可是把脸丟大发了————” 人群迅速散去,只剩下赵铁牛站在原地。 他看著刘爱国面色灰败,不情愿地从高凳上爬下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跟了上去,离开的时候还嘀咕道。 “得,没稀奇看了。” 林逸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刘爱国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把手里的锯子一放,低著头,逃似的快步走开了。 林逸兴拿起锯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有些锯齿已经有些变形,影响了整体的切割效率。 他拿出扳齿专用的“子,准备进行校正。 这时,安排完搬运工作的赵老四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逸兴,你们这怎么围得水泄不通的?” “还有,刘爱国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林逸兴一边扳齿,一边回答道:“他嘴巴不乾净,当著大伙几的面说我技术不行,让我给逮了个正著。” “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让他亲自上手锯一块木板,和我比一比。” “刚才大傢伙儿都閒著,所以就围著看个热闹唄。” 林逸兴用子在两个相邻锯齿轻轻滑动,调整著方向,使两个相邻锯齿朝向不同的方向。 赵老四看了一眼林逸兴手里的锯子,又环顾了一下现场,再联想到刘爱国那副狼狈样,心里就把刚才的经过猜的七七八八。 他笑了一下:“哈哈,好傢伙,这刘爱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丟人丟到家了。” 笑过之后,赵老四低声对林逸兴说道:“逸兴,这傢伙之前没少在支书面前转悠,想把修教室这木工活揽到他自己手里呢。” “不过支书知道他那点手艺干这大活儿准抓瞎,所以压根没考虑他。” “估计他就是因为没捞著活儿,心里不痛快,这才说你坏话的。” 第138章 ,衝突 第138章 ,衝突 林逸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对赵老四笑道:“嗯,谢谢四哥提醒。” 林逸兴知道赵老四是好心提醒他,不过他本来也没把刘爱国太当回事。 经此一役,更是彻底把刘爱国钉在了耻辱柱上,更不足为虑了。 “嗨,咱哥俩不说这个。”赵老四摆摆手,“行了,你赶紧把这锯子弄好,还指著它出活呢。” “我得趁著他们搬木料的工夫,先去村委会把粮食领出来。” “不然耽误了晌午饭,这帮干活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我呢。” 说完,赵老四转过身,朝著远处还在和女人们一起忙活的方舒喊道。 “方婶,別忙活了,赶紧把手头活儿先放放,再喊上一个人,跟我先去村委会把粮食领了。” 方舒应了一声:“好嘞,马上就来。”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艷红的身上,“艷红,你跟我跑一趟吧。” “哎,好嘞。”艷红爽快地应了一声,提著篮子跟在方舒身后。 方舒却没有立刻走向赵老四,而是先来到了林逸兴的身边,问道。 “逸兴,寧老师的墨水呢?” “你放哪儿了?” “我现在要去村委会,正好给他带过去。” 林逸兴放下手里的子和锯子,从旁边拿出墨水,递给方舒:“方婶,麻烦你给送过去了。” “不麻烦,顺道的事儿。”方舒接过墨水,小心地放进篮子里。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搬运的木料,叮嘱林逸兴:“你也別太累著,慢慢干吧,这活儿就是细水长流。” 林逸兴笑了笑:“放心吧,方婶,我心里有数。” 方舒点点头,提著篮子,和等在一旁的艷红一起,朝著赵老四走去。 此时,赵老四正扯著嗓子指挥著:“————这边木料搬完了,就按著原来的计划,去山里砍树。” “李叔,你看著点他们的摆放,得给逸兴留出干活的地儿————” 李大爷应承道:“放心吧,老四,这里有我照看著,出不了岔子。” 赵老四点了点头,便带著方舒和艷红离开。 林逸兴也没有多言,只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著子,继续校正锯齿。 男人们將新运来的两车木料卸下之后,拿起早上带来的工具,准备上山砍伐需要补给村民们木料。 人群排成一条线,沿著小路朝著山上走。 赵铁牛走在最后,目光越过李大爷,放到略显佝僂的刘爱国。 赵铁牛看著刘爱国,就想起了他看自己时的不屑眼神,忍不住嘟囔道。 “嘖,脸皮是真他妈的厚,现了那么大的眼,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留下来干活。” “这要换了我,早就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留下来见人呢。” 他虽然没直接点名道姓,但走在前面的李大爷知道他说的是谁。 李大爷心里是看不上刘爱国这种没本事,还爱充大个的做派。 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所以李大爷回过头,对赵铁牛沉声道:“铁牛,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说的。” “现在少说两句,留著力气等会儿好砍木头。” 赵铁牛之前在刘爱国那受了委屈,现在想过过嘴癮,给自己出出气。 可李大爷却让他闭嘴,赵铁牛心里更不舒服了,梗著脖子反驳道。 “李大爷,我说的又不是假话脏话,凭什么不要我说。” “本来就是他嘴巴不乾净,先挑事说逸兴手艺不行的。” “结果也是他自己连个锯子都拉不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难道这事儿他做得,我还说不得了吗?” 说著说著,赵铁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让走在李大爷身前的刘爱国也听到了。 刘爱国停下脚步,扭身子看著赵铁牛,同时脸色也变成紫红色。 刘爱国本就因为在眾人面前丟人而恼火,现在强压著的火气装鸵鸟,结果被赵铁牛这么一嘲讽,就像火星子落在了乾柴堆。 他拿著斧头就朝著赵铁牛冲了过去,想要动手教训他。 “爱国,你要干什么?” 罗连强也听到了赵铁牛的话,转身想要劝上一句,结果看到刘爱国作势欲冲。 他见势不妙,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如同铁钳一般,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刘爱国。 “放开我,罗连强你放开我。” 刘爱国拼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唾沫星子横飞,对著赵铁牛咆哮道。 “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兔崽子。” “我要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妈的,老虎不到位,你当我是病猫啊。” 赵铁牛见刘爱国突然转身衝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听到有人生没人养”这句话,赵铁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自幼父母双亡,是靠著奶奶和赵家族人帮衬长大的。 刘爱国这句话,无异於在揭他內心深处最敏感的伤疤。 所以赵铁牛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二话不说就抢起手的斧子,不管不顾地朝著刘爱国扑过去。 “铁牛,冷静。” 李大爷在刘爱国口出不逊的瞬间,就心道坏了。 所以一直他紧绷著神经,现在眼见赵铁牛抄起了斧头,更是嚇得头皮发麻。 这要真动起傢伙来,非出人命不可。 李大爷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一个侧身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从侧面紧紧抱住了赵铁牛。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赵铁牛身,同时大吼道:“把斧头放下,铁牛,放下。” 说完赵铁牛,李大爷扭过头,对著刘爱国怒吼道:“刘爱国,你他妈想要干什么?” “啊?” “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嘴里再不乾不净,信不信我让支书开你的批斗会?” 走在前面的村民们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来。 当看到罗连强和李大爷各自阻拦著一个人,尤其是两人手中还各有一把斧头时,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草。” “爱国,你要干什么?” “铁牛,快把斧头放下。” 第139章 ,事情不小 第139章 ,事情不小 惊呼声中,十来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飞快地折返跑回来,七手八脚地加入到拉架的行列中。 有人去夺赵铁牛手里的斧头,有人帮忙控制住刘爱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刘爱国看到这么多人都围拢了过来,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当刘爱国冷静下来,再一次看到赵铁牛眼睛,里面那种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让他心里顿时生出了后怕和悔意。 瞬间,刘爱国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躲闪。 然而,赵铁牛的怒火却没有平息。 斧头已经被强行夺下,但他的身体依旧还在挣扎。 只是赵铁牛一个青年人,又怎么能摆脱几个成年男人的控制呢。 他只能將所有无法发泄的愤怒,都倾注到语言上,朝著刘爱国骂道。 “刘爱国,我*你祖宗。” “你他妈一天天吹牛说自己手艺多好多好,说得连你自己他妈的都信了吧? “” “我告诉你,你的手艺就是烂,烂到骨子里了。” “除了会耍嘴皮子,在背后嚼舌根子,你还会干什么?” “啊?” “有爹妈教很了不起吗?” “你爹妈就教出你这么个满嘴喷粪、手艺稀烂的窝囊废?” “今天要不是大家拉著,老子他妈一斧头劈了你个王八蛋。” 污言秽语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刘爱国刘爱国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在眾人或鄙夷、或责备、或无奈的目光注视下。 罗连强和两个村民,半拉半推地將他带离了现场,生怕他再停留一刻,又会激化矛盾。 李大爷看著被带走的刘爱国,又看了看胸膛剧烈起伏的的赵铁牛,疲惫道。 “来个腿脚快的,先去把这事告诉支书和村长,让他们赶快来处理。” “唉,这事闹的。” 林逸兴將扳好齿的锯子对著阳光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每一枚锯齿的角度都已校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准备继续解木。 可林逸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学校门口,却恰好瞥见刘爱国从学校门口路过。 “嗯?怎么刚上山就下来了?”林逸兴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刘爱国自觉脸上无光,找个藉口溜號了。 这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林逸兴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点小插曲,重新跨上木料,开始拉锯。 “刺啦。” 在锋利特效的加持下,锯刃轻鬆地切入木料当中。 均匀细腻的木屑隨著林逸兴有节奏的推拉,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很快就在地面上堆积起一条线。 林逸兴很快就沉浸在了这种富有成效的劳作节奏之中,心无旁騖的解木料。 然而,这种专注並没有持续太久。 学校外面的土路上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林逸兴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他父亲林卫东带著人,正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沿著小路朝山上的方向赶去。 林卫东一边走,还一边侧头对身旁的王建国低声交代著什么。 这显然是有紧急情况。 林逸兴心里的那点好奇又升腾起来。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从木料上跳了下来,信步走到学校门口,手搭凉棚,朝著山上张望。 山色依旧,林木葱蘢,看不出什么异样。 就在林逸兴凝神眺望之际,身后又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林逸兴回头看清来人后,更是吃了一惊。 “赵叔?你怎么过来了?” 林逸兴纳闷,赵卫国此刻应该在河滩上帮他照看鸭子呀。 赵卫国此时面色异常严肃。 赵卫国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林逸兴,脚步放缓,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山上出了点事,铁牛那小子跟刘爱国差点动了手,现在闹得有点不可开交。” 赵卫国站定,稍微喘了一口气,才接著说道:“你也知道,铁牛这孩子命苦,家里没大人了。” “他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跟自家孩子一样。” “现在有人欺负他了,我这个做四叔的,不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吧。” “所以我现在过去帮他撑撑场子,不能让姓刘的以为我们赵家没人了。” 说这话时,赵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看到林逸兴,赵卫国眼中又恢復了平静,对他说道,“逸兴你放心,你的鸭子你赵婶帮你看著呢,出不了岔子。” 匆匆解释完,赵卫国来不及多寒暄两句,朝著林逸兴点了点头,便再次迈开步子,朝著山上奔去。 林逸兴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赵卫国这番话,信息量不小。 赵铁牛和刘爱国吵架乃至动手,都是小事。 但让林逸兴心生警惕的是,赵卫国那句“不能让姓刘的以为我们赵家没人了”。 这念头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林逸兴的猜测一般,学校外面的土路上,又接连走过来了三四拨人。 无一例外,都是石桥村赵姓的男丁。 这些人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有像赵卫国这样辈分较高的中年汉子。 他们或沉默不语,或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著凝重或愤慨的神情,目標明確地朝著山上聚集。 这种同姓族人闻讯而动,自发匯聚的场面,林逸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留在学校操场干活的女人们,也聚在学校门口。 赵姓人家的女人看著自家人路过,连忙打听情况。 而听到来龙去脉的刘姓人家女人,却面色大变,不顾这边还要干活儿,直接往家里跑。 有人心里焦急,自然有人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哎哟,这是咋的了?怎么老赵家的人都往山上跑?” “你没听见吗?铁牛跟刘爱国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为了什么事啊?闹出这么大动静?” “谁知道呢。看样子事情不小,连村长和民兵都惊动了。 "1 “可別真打出个好歹来————咱们村好不容易消停几年————” “哼,姓刘的和姓赵的,本来就不对付,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140章 ,打不起来 第140章 ,打不起来 林逸兴没有参与她们的討论,而望著赵家男人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背影,又回想起林卫东那凝重焦急的神色。 他暗自忖道:“看赵家人摆出的架势,事情恐怕真不小啊。” 其实在农村,邻里之间、甚至夫妻之间拌嘴打架都是什么稀罕事。 但像今天这样,同姓男丁迅速有规模地往一起聚集,其背后蕴含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让林逸兴不得不將眼前的情形,与石桥村由来已久的大姓矛盾联繫起来。 石桥村虽不算大,但內部结构却颇为复杂。 其中赵、李、罗、刘四姓是村里人口最多的四个,也是在石桥村世代居住的原住民。 几个大姓毗邻而居近百年,住得久了,难免因为田土、水源、山林乃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產生齟齬。 林逸兴曾听老一辈人含糊地提起过,在建国前,四姓人之间没少闹矛盾,激烈的时候,宗族械斗也是常有的事儿。 即便是建国后,这种隔阂其实也並没有完全被消除。 上辈子,是建国前出生的人都走了,这些问题才被解决的。 而相比之下,像他们林家,以及村里另外几户王姓、陈姓等几家人,都是建国后迁居到石桥村的。 外来户人口较少,与这四姓人都没有什么歷史积怨,反倒没有这些隔阂与矛盾。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 当年人民公社解体之后,自己的父亲林卫东之所以能当上村长,除了他本人確实有能力之外,某种程度上,也恰恰是借了这四姓互相內斗的光。 而林卫东也凭藉自己的努力和能力,一步步坐稳了这个位置。 “上辈子我们村没有大规模械斗了啊,这次也应该不会打起来吧。”林逸兴心中暗忖。 不过处理这种群体性事件,最是棘手不过。 稍有不慎,就可能激化矛盾,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林逸兴望著后山方向,心中暗自揣测和担忧之际,学校门口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婶回来了。”有眼尖的妇女喊了一声。 就见方舒左右手各提著一个竹篮子,走得有些吃力。 立刻就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女人小跑著迎了上去,接过方舒手中的篮子。 那篮子入手一沉,两人都不禁咋舌:“嚯,这么沉。” 方舒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喘气道:“可———— 可累死我了。” “我把这两篮子东西从村委会一路提过来,现在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刚才帮忙接过篮子的一位大婶,探头朝方舒身后望了望,疑惑地问道:“老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艷红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去取粮食了吗?” 方舒闻言,朝著后山的方向努了努嘴:“艷红是刘家的媳妇儿,这会儿刘家出了这么档子事,她自然是赶紧回刘家那边去了,哪还能跟我来学校忙活。”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妇女听了,脸上忧色更重,“我看山上那边,老赵家去了不少人,这阵势,不会真打起来吧?” 这要是动起手来————”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其他妇女的共鸣,大家脸上都有些紧张。 毕竟老一辈人口中流传的那些血腥往事,並非完全空穴来风。 甚至这里还有人经歷过宗族械斗。 然而,方舒脸上却没有紧张,语气篤定道:“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绝对打不起来的。” 眾人都疑惑的看著方舒,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肯定。 有人问道,“方舒,你在村委会那边看到什么了吗?” 方舒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现在镇长带了一大批干部,就在村委会坐著呢,赵刘两姓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一听镇长来了,女人们脸上的担忧和紧张,立刻被惊讶所取代,同时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在一边的的林逸兴听到镇长来了,心里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明白,有镇长在村里,这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了。 甚至赵刘两姓的人,此刻都会变得异常团结”和克制”。 因为这种宗族衝突闹到上面去,是真的会挨铁拳的。 林逸兴几乎可以想像到,此刻无论是山上的林卫东,还是在村委会的刘秉义,乃至赵刘两姓的头面人物。 他们首要的都是要迅速平息事端,把衝突控制在最小范围,然后以一种“一切正常”的姿態迎接镇长的检查。 等镇长走了,双方气头也过了,冷静下来再论对错,自然就没那么容易再衝动地打起来了。 方舒继续说道:“还有赵老四特意嘱咐我,让我赶紧回来跟大家通个气。” “他说镇长一会儿就要到学校这边来视察我们修教室的进度。” “让你们都注意点,打起精神,把活儿干利索了。” “镇上的领导说话,你们別像平时凑一起瞎聊天那样,口无遮拦,隨意插话。” “还有领导没问,就不要说话。” “领导问话了,嘴巴上也要有个把门的,別什么都往外说。” 女人们一听镇长要来学校,顿时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笑道:“赵老四也是瞎担心,到时候镇长来了,前呼后拥的,哪有我们这些婆娘说话的份儿啊?” “反正我肯定躲得远远的,埋头干活就是了。” 另一个略显靦腆的小媳妇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镇长多大的官儿啊。” “他要是往我面前一站,看我一眼,我估计我都不知道把自己的手脚怎么放了。” “他要是真问我话,我肯定嚇傻了,哪还张的开嘴?” 她这实诚又带著点夸张的话语,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个促狭的婆娘,幽幽地接了一句:“是上面的嘴张不开呢,还是下面的嘴张不开呢。 "9 这话一出,立刻引发一阵鬨笑。 “噗————” “哈哈哈。 " “哎哟喂,你这个死鬼,这种话也敢说。” “要死了你,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第141章 ,镇长慰问 第141章 ,镇长慰问 女人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捶打著身边的人,有的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 方才那点对镇长的敬畏和紧张,瞬间被这粗俗的玩笑冲得七零八落。 在一旁的林逸兴听到女人们的虎狼之词,尷尬不已。 他摇了摇头,趁她们不注意,赶紧溜回学校。 “赵老四担心得对啊,这群已婚妇女,真是什么都敢说。” 林逸兴重新拿起锯子,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木料,不去听外面的笑闹声。 女人们笑闹了一阵,总算是在方舒的连声催促下,嘻嘻哈哈地涌进了学校,开始张罗午饭。 过了没多久,林逸兴看到林卫东带著之前上山的赵姓男人们,从山上的小路下来。 一行人大多沉默著,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径直穿过学校门口,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知道打不起来,林逸兴也没再关注,而是埋头继续干活。 当林逸兴锯下把第三块木板时,学校门口再次传来了一阵喧譁声。 只见村支书刘秉义走在最前面,微微侧著身子,正引著一群人走进学校操场。 跟在刘秉义身后的,是七八个穿著整齐的干部服,气质明显与村民不同的男人。 而在这群干部的身后,则是一大群得到消息,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不过这些村民当中,少了很多赵刘两姓的人。 林逸兴把木板放在前两块木板上,接著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看向这群干部。 他的视线第一个就落在在刘秉义身后,处於干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中年人身上。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但站姿挺拔。 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蓝色干部服,面容清瘤,眼神沉稳而锐利,带著一种长期处於领导岗位形成的独特气场。 不过,林逸兴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他略一回想,这不就是之前找他去外面修水碓的人吗? 当时自己还向他询问过贷款的事呢。 林逸兴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看著刘秉义和其他干部,不自觉流露出的恭敬姿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不会吧?难道他就是镇长?” 周为民在村支书刘秉义和学校寧老师的陪同下,踩著碎砖烂瓦,在原先教室坍塌的地基上缓缓转了一圈。 刘秉义在一旁引路,语气沉痛地介绍著教室的破损状况,以及村民们如何自发组织起来,清理废墟、筹备材料,话语间充满了对上级关怀的感激和本村村民积极自救的褒扬。 寧老师则不时补充几句,描述著孩子们在操场上课的艰辛,以及对新教室的殷切期盼。 转完一圈后,周镇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石桥村村民的自力更生精神表示了肯定。 隨后,在林卫东的组织下,一些村民被召集起来,在操场空地上排成不太整齐的队列,准备接受镇领导的慰问。 林逸兴是技术工,被特意安排在了队伍的前头。 周为民面带和煦的笑容,在刘秉义的介绍下,沿著队列缓缓走过,与每一位村民握手。 当他走到林逸兴面前时,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惊讶的笑容,完全不同於之前程式化的亲切。 “林师傅,我们又见面了。”周为民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喜,主动向林逸兴伸出了手。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林逸兴身上。 林卫东、刘秉义、周围的干部、后排的村民,还有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镇长竟然认识林逸兴? 还主动伸手? 还叫他“林师傅”? 林逸兴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灼热视线,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硬著头皮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握住了周为民的手,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容:“镇、镇长好。” 毕竟之前不久赵刘两姓才差点打起来,现在镇长就带了这么多人来了,这对林逸兴来说,有点过於刺激了。 不过在周围人看来,林逸兴面对大领导时表现的很侷促,是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有些人觉得,这才是普通村民该有的反应。 周为民显然也看出了林逸兴的窘迫。 不过他並未在意,只当是这年轻人年纪尚轻,在这么多人和镜头面前有些放不开。 周为民用力地握了握林逸兴的手,语气温和地问道:“林师傅,你现在为学校修教室,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呢?” “有什么需要镇上帮忙协调解决的,儘管提出来。” 站在周为民侧后方的林卫东听到这话,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村子里可刚出了赵铁牛和刘爱国的事情。 他生怕林逸兴在这种场合下,脑子一热,就给抖搂出来。 而与林卫东的担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村民愈发强烈的诧异和好奇。 镇长不仅认识林逸兴,而且看这態度,是颇为熟稔甚至带著几分欣赏啊。 王翠花拉了拉身旁罗三嫂的衣裳,低声问道:“三嫂,你不是说那天镇长来查看教室的情况,停留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走了吗?” “怎么他还认识逸兴,而且还这么熟络呢?” 罗三嫂对於这个情况,也是一脸懵。 她皱著眉头使劲回想,忽然眼睛一亮,低声回答道:“我想起来了。” “那天镇长看完教室,回去的时候没走村子里,而是绕道走的河边那个方向。” “逸兴不是天天守在河滩上照看他的鸭子吗?” “我估计他们两个八成就是那时候碰上认识的。” 王翠花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眼神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我看不像,你看镇长那亲热劲,光是碰上聊两句能这样?” “一会儿等镇长走了,我得去好好问问逸兴,他到底是怎么和镇长搭上关係的?” “话说有了镇长的赏识,逸兴以后估计是要去镇上发展吧。” 罗三嫂也感嘆道:“真是没想到啊,逸兴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 “你看看,镇长都得笑著主动跟他握手。” “咱们村除了支书村长,有几个有这脸面?” 第142章 ,上报纸? 第142章 ,上报纸? 而被眾人用各种复杂目光注视著的林逸兴,却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美事。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快笑僵硬了,手心里也沁满了汗。 听到周为民询问,林逸兴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煎熬的对话。 他连忙摇头,连声道:“没困难,没困难,村里安排得都挺好,材料也够用,一切都顺利。” 周为民亲自下来跑过一趟,自然知道石桥村的状况。 对於林逸兴略显笨拙的否认,周为民也不以为意。 他只是笑著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几句“好好干”、“为孩子们造个好教室”之类的话,便鬆开了手,转向了下一位村民。 接下来,便是镇上的干部们依次与前排的村民们握手的流程。 林逸兴暗暗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这种带著表演性质的官场作秀,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远不如对著木头刨凿锯砍来得轻鬆痛快。 握完手,短暂的慰问环节就算结束了。 刘秉义请示周为民,是否再去后山看望一下正在砍伐树木的村民们。 周为民欣然同意。 於是,一大群人又簇拥著周为民,浩浩荡荡地朝著学校外面走去。 人群流动起来,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林逸兴眼尖,看到赵老四正跟著人流往外走。 他连忙快走几步,一把將赵老四拉到学校门外角落里。 赵老四正低头想著事,被林逸兴这么一拉,嚇了一跳。 “唉,谁呀?” 看到是林逸兴,赵老四定神之后才道:“是逸兴啊,现在我得跟上去了,有什么事等这些人走了再说吧。” “耽搁不了多长时间。”林逸兴低声道。 “四哥,我寻思著,不就是镇上的人下来看一下修教室的进度,表示一下关心吗?” “怎么这一次镇长带著这么多人下来,搞出这么大阵仗?” “我感觉有点————过於兴师动眾了吧。” 赵老四闻言,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以后,这才指向人群中一个挎著照相机的女人背影。 同时压声道:“逸兴,看见那个女同志没?” 林逸兴顺著赵老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一个穿著红色上衣的背影。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赵老四继续说道,“那不是镇上的干部,那是县广播站下来的记者,带著照相机下来的。” 林逸兴恍然:“有记者来了?那就不奇怪了。” 新闻报导需要典型和场面,刚才就是这一情况。 但林逸兴盯著那女记者的背影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说道。 “不过这个女记者,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老四提醒道:“你忘了,张老四被熊伤了那一回,当时就是这个女记者和另一位男记者来採访的。” “还是卫东叔接待的他们呢。 经赵老四这么一提醒,林逸兴瞬间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当时在河滩上,那个男记者还採访过自己。 而自己无意中看到这个女记者记录的內容,还暗地里嘀咕了几句真是学新闻的。 “原来是她啊————”林逸兴心中瞭然。 有记者隨行,意味著这次视察不仅仅是一次內部工作检查,更是一次对外宣传的机会。 石桥村村民积极修復校舍的事跡,很可能登上县里的广播甚至报纸。 难怪场面弄的这么大。 林逸兴和赵老四说著话的功夫,学校里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看热闹的村民,都跟在周为民一行人的身后,浩浩荡荡地朝著山上走去。 赵老四眼见人群要走远了,连忙对林逸兴说道:“逸兴,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吧。” “现在我得赶紧跟过去了,不然一会儿领导需要人介绍现场情况,我这个安排工作的不在场,那可就麻烦了。” 说完,他也不等林逸兴回应,拔腿就朝著大部队追去。 林逸兴本来还想要问一问,刘爱国和赵铁牛衝突的事情怎么处理。 不过他看到赵老四小跑的身影,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道:“四哥这追求进步的心,还真是迫切————” “逸兴,你的斧头放哪儿了?我这边的柴火有点大,得劈一下。” 就在这时,操场里的方舒大声喊道。 “就在我放板子的那个角落边上。”林逸兴立刻应了一声。 “木板这边没有啊。”方舒又道。 “靠墙根放著呢。”林逸兴走进操场,然后从墙边拿起自己的那把斧头,递给了方舒。 方舒接过斧头,拿回去开始劈木头。 林逸兴见状,也拿起锯子,开始重新锯木板。 时间在锯木中悄然流逝。 当林逸兴又將木板锯下来,摞到原来的木板上时,学校外面的土路上再次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人群又浩浩荡荡地从山上下来了。 显然,领导们已经慰问完了砍树的男人们,此刻正路过学校门口,准备返回村委会。 听到动静的不仅仅是林逸兴,还有在学校里忙活的女人们。 她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站在操场上,不住的打量著外面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看到记者身上的相机,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 “哎,刚才镇长和我们握手的时候,那个女记者不是拿著照相机,咔嚓“咔嚓”地照了好几张相吗?” “你们说我们的照片,会不会出现在报纸上啊?” 女人们听了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接著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上报纸?天老爷,真的假的?我们这些泥腿子,还能上报纸?” “我看有可能,那相机对著我们这边照了好几下呢。” “妈呀,要是真上了报纸,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我这也算是跟著露脸了。” “就是不知道照得咋样?我刚才头髮有点乱,可別照丑了。” “镇长指定能上,我们就是个背景,谁知道能不能上啊。” “背景也行啊,那也是登了报了,说出去多有面子。” 国 第143章 ,你拒绝镇长你牛 第143章 ,你拒绝镇长你牛 女人们兴奋地討论著,她们脸上洋溢著激动和憧憬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被印在报纸上,出现在全县各地了。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赵老四满面春风地从学校外面走了进来。 他见女人们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笑著问道:“哟,婶子嫂子们,这又是在聊什么国家大事呢?这么热闹?” 方舒笑著答道:“老四,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们正说著那个女记者拍的照片,有没有机会登上报纸呢?” 赵老四闻言,直接说道:“肯定能上呀,不然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方舒见赵老四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有点急了,“老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赵老四疑惑,“那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逸兴见眾人不好意思开口,便插话道,“她们在討论她们能不能出现报纸上。” 赵老四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突然感觉有些心虚,“这个啊————我可跟你们说,那照片主要拍的是周镇长和各位领导关心我们村教育、深入基层慰问群眾的场面。” “你们能不能上报纸,那得看运气。” 说到这里,赵老四看眾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决定祸水东引。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不过嘛————逸兴上报纸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林逸兴听到这话,愕然抬起头,惊讶的问道,“我还能上报纸?” 这话一出,女人们好奇的看著林逸兴。 方舒道,“確实,镇长对逸兴,就是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赵老四点了点头道:“方婶说的对,周镇长主动跟逸兴握手,还说了好几句话呢。” “记者同志那么机灵,这种体现领导亲民的镜头,她能不多抓拍几张?” “说不定啊,过几天我们就可以从报纸上看到,周镇长和逸兴握手交谈的照片呢。” 赵老四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女人们看向林逸兴的目光顿时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先前是好奇和探究,现在则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哎呀,逸兴这可真是要出息了。” “可不是嘛,要是真上了报纸,那说媒的还不得把门槛踏破了。” “逸兴啊,跟婶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婶子认识的好姑娘可多了,保管能给你挑个俊俏能干的。” “逸兴,別听她的,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手脚也麻利————” 一时间,做媒拉縴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情得让林逸兴招架不住。 这些嫂子婶子们不光说,还围了上来,甚至为了靠的近些,还互相使力气。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这些热情,林逸兴连忙道:“婶子们別开玩笑了,这个事情我妈在安排。” 林逸兴倒是想答应下来,不过刘桂枝今天早上回娘家,就是为了自己相亲的事情。 万一那边成了,自己这边又答应下来,让外人知道了,那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 懒的名声好洗,勤快干活的时间长了,別人自然知道你不懒。 可坏了人品方面的名声,那可真就成了臭狗屎,洗都没地方洗赵老四见林逸兴窘迫得快要钻地缝了,笑著出来解围。 他提高嗓门喊道:“哎哎哎,各位,行了行了,都散了去干活吧。” “一会儿山上砍树的老少爷们儿就该回来吃饭了。” “你们这饭还没做好呢,倒有閒心在这儿操心起媒人活儿了。” 有个泼辣的妇人笑著反驳道:“饭在锅里煮著呢,我们在这说说话,不耽搁什么。” 方舒帮著林逸兴解围,道:“怎么不耽搁?耽搁逸兴干活儿了。 “你们看他这还能安心锯木头吗?” “都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方舒一边说,一边挥手,把围著的女人们驱散。 女人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但她们嘴里还在不停地议论著该给林逸兴找一个什么对象。 见人群散去,林逸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对赵老四说道:“谢了,四哥,这些嫂子和婶子,可真是太热情了,。” 赵老四不以为然,笑道:“她们遇到保媒拉縴儿的事,就是这样的。” 隨即,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不过话说回来,逸兴,你以前是不是就跟周镇长认识?” “我看他跟你握手那架势,感觉你们两个还挺熟的。” “而且往山上爬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夸你呢,说你有手艺,能搞副业,脑子活络,是个人才。” 林逸兴被赵老四那灼热的目光盯著,知道不给出个解释是绕不过去了。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一段时间镇长路过,看到我修的那架水碓。” “他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就向当时正在舂粮食的人问了我的位置。” “然后找到我养鸭子的地方,和我聊了几句,然后又说请我去外面修水碓。” 赵老四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隨口追问道:“那你答应了?” 在赵老四想来,镇长亲自找上门请人,这是多大的脸面和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林逸兴肯定答应了。 林逸兴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没有,我直接给回了。” “什么,你给拒绝了?”赵老四猛地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林逸兴接著说道,“那时候我哪知道他是镇长,我看他一个人来的,就以为他是镇上普通的干部。” “再说了,我那些鸭子一天都离不开人,哪有空跑去外面干活。” 林逸兴的理由朴实而直接,但赵老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里痛心疾首道,“逸兴,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给拒绝了呢?” 赵老四围著林逸兴转,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转了一圈以后,他最终停下脚步,对著林逸兴竖起了大拇指,语气夸张地说道:“逸兴,你是真牛。” “四哥我是服了,镇长都亲自来请了,你居然把他给撅回去。 第144章 ,照顾 第144章 ,照顾 林逸兴被赵老四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笑。 其实他並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不过,赵老四的震惊也让他意识到,在旁人看来,自己的决定真是非同一般。 林逸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又想起了之前一直惦记的事情。 便话锋一转,向赵老四问道:“四哥,先不说这个了,赵铁牛和刘爱国这事,后面怎么处理?” “我看我爹他们下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呢。” 听到林逸兴问起这个,赵老四也发愁,他嘆了一口气,“唉————这事儿,麻烦著呢。” 他从包里摸出香菸,叼在嘴上,点燃以后吸了一口。 赵老四眯著眼,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说道,“铁牛就是热血冲了脑子,问题不大,现在冷静下来,也没多说话。” “不过我们赵家那些叔伯的声音倒是很大。” “刘爱国那边也不消停,被拉回了家都还跳著脚骂呢。” “两边都不消停啊,支书怕他们在镇长面前闹出么蛾子,让王建国带著民兵看著他们呢。” “那后面怎么处理,有具体的章程吗?”林逸兴追问。 赵老四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镇上的人都到村委会了,哪有时间商量这些。” “只能是先把这件事暂时压下去,维持个表面平静,別在镇长面前捅出篓子就行。” “具体的处理办法,还得等镇长他们走了以后,赵刘两边的长辈慢慢扯皮以后才能定下来。” 赵老四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也不知道刘爱国当时是怎么想的,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能说出口的吗?” “这不就是逼著铁牛和他拼命吗?” 林逸兴默默地听著,没有接话。 他知道赵老四虽然姓赵,但作为村干部,说话还算公道。 不过这种涉及宗族脸面和个人尊严的衝突,是有理无理都强三分,还真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时间临近中午。 临时垒起的灶台里早已熄了火,铁锅里蒸腾的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 女人们手脚麻利地將做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旧课桌上。 忙活完之后,上山干活的人还没有下来,女人们便聚在的树荫下,一边用草帽扇著风,一边兴奋地继续著早上未尽的话题。 聊的自然全是关於镇长视察、记者拍照以及林逸兴可能登报的稀奇事。 不过她们休息没多久,上山砍树的男人们就回来了。 他们放下工具后,走到水桶边,用瓢舀起凉水,胡乱地抹一把脸,洗去汗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与尘土,就拿著碗去盛饭。 砍树的人回来了,林逸兴自然也就收了工。 他將锯子等工具归置好后,洗了手,便拿起一个粗瓷海碗,自己动手从盆里装了一碗糙米饭。 林逸兴排在了打菜队伍的最后面,看著桌子上的菜。 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大盆青菜炒肥肉片。 里面肥肉被煸得微微捲曲,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散发出诱人的咸香。 这是乾重体力活的男人们最期待的硬菜。 除此之外就是一盆清汤寡水的南瓜汤,上面飘著的那几点油星,一看就知道是炒菜后的涮锅汤。 不过林逸兴发现,男人们盛了饭菜就端在一边,埋头猛吃,互相之间都没怎么说话。 是砍树累了,还是上午那事的原因就在林逸兴愣神时候,就听到方舒喊他:“逸兴,还愣著干什么呢?” “该你了。” 林逸兴连忙应了一声,接著快走两步,將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方舒接过海碗,手里的大铁勺在装菜盆里熟练地搅动了两下。 很快,五六片格外厚实显眼的肉片被翻了上来。 方舒也不客气,手腕一翻,毫不吝嗇地就將这些肉片装进勺子里,然后全部扣在林逸兴的海碗里。 接著,她又加了半勺菜,把那些肉片盖住。 “方婶,这————”林逸兴有些不好意思。 方舒把碗递给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走。 同时开口道,“逸兴,南瓜汤就在这,吃完饭自己舀汤喝。” 林逸兴心里一暖,知道这是方舒是在照顾自己。 他连忙接过海碗,低声道谢:“谢谢方婶。” 方舒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吃饭。 林逸兴端著海碗,走到操场僻静的角落坐下,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等林逸兴这边都开始动筷子了,方舒才招呼女人们吃饭。 林逸兴匆匆吃完了自己那份饭菜,將碗筷拿到专门地方放好后,便跟方舒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学校。 他心里始终惦记著鸭子和孵化窑里的鸡蛋,想趁著午饭后休息的时间,回河滩去看看。 河滩上,午后的阳光將水面映得波光粼粼。 可惜往日里在此戏水的鸭子,现在都被关进了鸭棚当中,见不到这种美景。 柳树下,赵卫国两口子坐在石头上,就著泡菜啃著玉米饃饃。 黄豆豆像往常一样,见有人吃饭,便乖巧地蹲坐在石头边,希望能得到一些意外的赏赐。 不过赵卫国两口子哪捨得將人吃的食物餵狗啊。 所以黄豆豆今天是一无所获。 正在它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黄豆豆立刻起身,朝著林逸兴来冲了过去,同时“汪汪”的轻叫了两声,仿佛在迎接林逸兴。 赵卫国正低头啃饃饃,听到狗叫便下意识地抬头找狗,这才看到了正向这边走来的林逸兴。 他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招呼道:“逸兴,吃了没?” “没吃过来隨便吃点,你赵婶今天做的玉米饃饃,香著呢。” 林逸兴见到赵卫国没有在学校门口时的气愤,就快走几步来到柳树下,笑著回答道。 “赵叔,赵婶,我吃过了。” 赵婶是个热心肠的人,闻言不由分说,拿起一个温热的玉米饃饃,就塞到林逸兴手里。 “学校那边都是大锅饭,油水少,你又是小伙子,哪能算吃饱。” “再吃一个婶子做的饃饃,这是新磨的玉米面做的,可好吃呢。 “” 第145章 , 餵的不对 第145章 , 餵的不对 林逸兴知道这是赵婶的一片心意,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道了声谢,就爽快地接了过来。 不过他也没全要,而是將饃饃掰成两半,將其中一大半又递还给了赵婶。 赵婶见状,立刻嗔怪道:“哎呀,逸兴的你这孩子,跟婶子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给你你就拿著吃嘛,怎么还掰一半回来?” 林逸兴连忙解释道:“赵婶,我不是客气,我是真吃饱了。 “学校的饭菜管够,我吃了一碗饭,还喝半碗南瓜汤呢。” “这饃饃我吃一半,尝尝你的手艺就行。” “一个的话,我吃不完。” 听他这么说,赵婶这才停止劝说,將那半个饃饃放回篮子里。 赵卫国看他们客套完,这才开口问道:“逸兴,我看你这些鸭子的个头都已经不小了,你准备好销路了吗?” “这么多鸭子,要是一次性拿到镇上去卖,恐怕是很难卖。” “鸭子后面要是没卖出去的话,每养一天就得吃一天的粮食,而且还是光吃粮食不长肉。” 林逸兴点了点头,咽下的玉米饃饃后回答道:“销路我差不多联繫好了。 “我本来今天上午就打算去找那个中间人,请他过来看一下鸭子。”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我妈今天一早就回娘家了,我爹又临时把我拉到学校去干活。” “这一忙活,就把去找中间人的事给耽搁了。” 说到最后,林逸兴也有些无奈。 “好事多磨嘛,”赵卫国听罢,出声安慰道。 “既然已经联繫上了中间人,晚一两天来看也不打紧。” 林逸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赵卫国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赵卫国是赵家人,铁牛和刘爱国这事儿,他应该知道赵家这边的態度。 林逸兴好奇想要开口问问。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林逸兴掐灭了。 这种事关宗族脸面的敏感事,他一个外姓的小辈,还是少打听为妙。 人家愿意说自然会说。 自己主动去问,岂不是显得多嘴多舌,说不定还惹人厌烦呢? 於是,林逸兴將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吃著那半块玉米饃饃o 就在这时,收拾碗筷的赵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 “对了,我记得伟杰说过,他堂哥要办三十整寿,打算在你这儿买一些鸭子办酒席用。” “逸兴,你可得记著这事儿,到时候给他留几只好的。” 赵卫国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紧接著扭过头看向自己老伴,纳闷地问道。 “伟杰什么时候说过这事儿?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赵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道:“就上次他带著润晴回来,帮咱们掰玉米棒子那回。” 林逸兴一听掰玉米棒子,马上就想起了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孙伟杰后来就没消息了。 林逸兴以为孙伟杰也就说说,便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现在赵婶开口要留鸭子,林逸兴自然不会驳长辈的面子。 他连忙点头,帮著证实道:“赵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在河边的玉米地里,孙哥给我提过,说他堂哥做寿要用。” “这事我记著呢,到时候我给他留个二十只肥鸭子,保证不耽误他的事。” 赵卫国见两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哦,还真有这件事啊,那估计是我当时没留意听。” 赵婶没好气地白了自己老头子一眼,心里却暗自嘆了口气。 她清楚得很,女婿伟杰之所以会特意在林逸兴这里订鸭子,除了確实需要之外,未尝没有存著一点缓和关係,暗中补偿的意思。 女儿润晴口无遮拦和逸兴开玩笑,当家的又把事情看得过於严重,搞得双方都有些尷尬。 女婿伟杰心思细,才想借著堂哥办酒席的机会,买林逸兴的鸭子,也算是替润晴和当家的弥补一下。 不过这些心思,她自然不好当著林逸兴的面说破。 赵婶收拾好碗筷,便提著篮子站起身,对林逸兴说道:“逸兴,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记著別忘了。” “我家里还有点活儿,就先回去了。” “哎,好的赵婶,你慢走。”林逸兴连忙应道。 赵婶一走,两个男人也坐不住,便起身前往鸭棚。 林逸兴钻进了鸭棚,赵卫国就站在门口。 鸭群见到有人进来,立刻“发出嘎嘎”声,骚动了起来。 见到是餵养它们的林逸兴,鸭群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其中几只胆大的鸭子还凑过来,用扁平的嘴巴啄了啄林逸兴的裤脚。 林逸兴在鸭棚里仔细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 最后察看生长特效的食槽,发现有的食槽里鸭食已经见底,只剩下些残渣,有的则还剩下小半槽。 他转身走出鸭棚,將放在外面阴凉处木桶提了进来。 这木桶里的鸭食是赵卫国弄的。 林逸兴搅拌了一下,看见里面几乎成了青色的鸭食,皱起了眉头。 赵卫国见状,连忙问道,“逸兴,有什么问题吗?” 林逸兴回答道,“赵叔,鸭食里的黑麦草太多了。” “草多了?”赵卫国有些茫然,“我平常都是这样餵的呀。” 林逸兴一边把竹槽剩下的鸭食刮回桶里,一边给赵卫国解释道,“赵叔,家里的鸭子都散养著,怎么餵都可以。” “但我这些鸭子上了规模,要追求效益的,所以要让它们儘快的出栏。” “现在这些鸭子在育肥阶段,就是要让它们吃好点,多长肉。” “所以玉米粉要占到鸭子口粮的五成。” “还有那边有发酵好的酒糟,也是用来餵鸭子的,有个三成就行了。” “最后两成才是麩皮和黑麦草,这样配比的鸭食,鸭子吃了,长肉才快。” 赵卫国恍然,“逸兴,想不到养鸭子还有这么多门道啊,我以为就给它们餵些吃食就可以了。” 林逸兴搅拌著桶里的鸭食,笑著说道,“这都不算什么,最有技术含量的还是防疫。” 第146章 ,费劲但是省钱啊 第146章 ,费劲但是省钱啊 林逸兴把鸭食搅拌均匀后,便开始重新给每个食槽添加鸭食。 每个食槽都装得八分满,这些既够鸭子们吃,又不会因为鸭子的扁嘴把鸭食弄出来,而造成浪费。 赵卫国站在鸭棚门口,看著林逸兴一个人忙活,便要进来帮忙。 “逸兴,我来帮你添食吧,你一个人干的慢。” 林逸兴听到,连忙直起身子阻止道:“不用了,赵叔,本来让你帮我看鸭子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这点小事,就不用你动手了,我一个人就行。” 赵卫国把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嘴里客气道,“我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用不著说麻烦。” 林逸兴见他没有进来,这才稍稍放心。 毕竟只有经过他亲手添加的鸭食,鸭子吃了后,才能给这些竹槽產生经验值。 若是让赵卫国插手,可不会有经验值產生。 赵卫国不知道林逸兴的想法,只是觉得林逸兴为人实在。 他站在竹棚外面,看著林逸兴麻利地给食槽添加鸭食时,却又想起了煮鸭食的沼气灶。 沼气灶的方便让赵卫国十分心动,便开口问道:“逸兴,你煮鸭食用的那个什么气灶,我看著是真好用。” “没有砍柴烧柴的麻烦事儿,火头还旺呢,煮那么一大锅鸭食都没问题。” “我想著在家里厨房也弄一个,你看该怎么搞?” 林逸兴走了出来,將木桶提到一旁放好,回答道:“赵叔,家里要用沼气的话,可要比我鸭棚这边麻烦多了。” “首先,你得再重新挖一个坑,用来做沼气池。” “挖好了坑,池子四周还要用砖头砌起来加固,砖墙上还得抹水泥面子,用来保证不会漏气漏水。” “池子封顶盖好之后,还得买专门的带釉陶土管,把沼气从沼气池里引到厨房灶台那边,才能接上沼气灶使用。” “这一套下来,功夫和钱都不少啊。” 赵卫国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但当听到“挖坑砌砖”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再听到后面还要买带釉的陶土管,他脸色就有些变了。 等到林逸兴说完,赵卫国已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连声说道:“算了算了,太麻烦了,我不修了。” “与其花那个钱,我还不如继续烧柴火灶呢。” “木柴砍起来费劲,但山上的柴都不用花钱的。” 林逸兴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在花钱省力和省钱费劲之间,这个时代大多数农民都会选择后者。 察看完了鸭群的情况,林逸兴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找到自己那个水壶,然后对赵卫国说道:“赵叔,我去看看孵化窑里。” 赵卫国点了点头,也饶有兴致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孵化窑。 林逸兴俯身查看底下的炭火,看到里面还有黑色的木炭,便没有去管它。 而赵卫国围著孵化窑转了一圈,回到窑门的位置。 他脸上带著好奇,伸出手指摸了摸窑壁,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不禁问道。 “逸兴,你这弄的是什么啊?” “我看著像一口窑,可又跟我们烧炭、烧砖的窑不太一样啊?” 林逸兴正通过改造后观察孔,观察工业温度计上的温度。 此时听到赵卫国的问话,他头也没抬地回答道:“赵叔,这就是一口窑,是专门用来孵鸡蛋的,叫孵化窑。”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蛋窑。” “孵化窑?”赵卫国愣了一下,“我只听说过炭窑、砖窑、瓦窑,还真的头一次听说有蛋窑”。 “逸兴,你这孵化窑真能把鸡蛋给孵出小鸡来?” 说到这里,赵卫国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孵小鸡那是老母鸡趴窝的事情。 现在听说靠一口土窑就能孵蛋,他觉得实在有些玄乎。 林逸兴看温度计上温度在三十七度五,又看到竹筐里的小鸡正在吃食。 这说明窑內温度稳定,湿度也合適。 他这才鬆了口气,转过身给赵卫国解释道。 “赵叔,其实孵化窑孵蛋和母鸡孵蛋的原理都差不多。” “不过母鸡孵蛋是靠著自身的体温,而我这孵化窑靠炭火提供热量。” “但砖窑瓦窑不一样,孵化窑不需要那么高的温度,里面有个三十七八度,能孵蛋就行了。” “真的能孵出小鸡?”赵卫国將信將疑。 “赵叔,已经孵出来过了。”林逸兴笑著打开窑门。 窑门口就是一个竹筐,竹筐里有一只小鸡。 竹筐里的小鸡听到动静,抬起小脑袋,发出细弱却清脆的“唧唧”声,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林逸兴指著小鸡道,“赵叔,你看,这一只小鸡,就是我用这口窑孵出来的” 。 “哎哟,还真能孵出来啊。”赵卫国眼都瞪大了,连忙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瞧。 看这小鸡的样子,显然是刚出壳三四天。 他脸上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奇,“逸兴,厉害啊,用窑孵小鸡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了不得。” 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赵卫国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这孵化窑的神奇功效。 他看著那只小鸡,又看了看孵化窑,一个念头突然出在他心里。 赵卫国兴奋道:“逸兴,这可是条赚钱的好路子啊。” “你看,现在这天越来越冷了,老母鸡都不爱抱窝了,出的鸡苗也越来越少了。 " “但养鸡的需求没少啊,毕竟天冷养的鸡不容易生病,养出的鸡还壮实。” “我看你这口窑,一次怕是能装下一两千个鸡蛋吧?” “要是都能孵出来————” “不用全部孵出来,就算成活率打个折,出个一千只鸡苗,那也不得了啊。” 赵卫国越说越激动,开始掰著手指头给林逸兴算帐:“我听说现在集市上的鸡苗,能卖到五毛钱一只。” “一千只就是五百块钱啊。” “我的天,五百块,都能抵得上我家今年地里所有的粮食了。” 林逸兴正在给窑內鸡蛋喷水,听到赵卫国这乐观的算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147章 ,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第147章 ,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林逸兴在心里吐槽,赵叔真是没做过生意。 五毛钱那是脱温鸡苗的价格,刚出壳的雏鸡那么娇贵得很,有几个人愿意买呀? 就算有人买,也卖不到五毛一只的价格啊。 再说了,两千鸡蛋出的鸡苗,就算真卖了五百块钱,扣除鸡蛋的本钱,烧的炭钱,时间和人工成本,能不能赚到钱还不好说呢。 赵卫国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林逸兴的腹誹,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之中,继续给林逸兴出谋划策。 “这天冷出小鸡,最重要的是保温。” “但逸兴,你有这口窑,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你可以把小鸡多在窑里养几天,餵大一点再卖,那样肯定更好卖,价钱说不定还能再高点。” 在赵卫国说话的功夫,林逸兴已经给鸡蛋喷完水,又检查了一遍小鸡的食水,確保没有遗漏,这才退出孵化窑。 等把窑门关好,林逸兴见赵卫国依旧处在兴奋的状態,不得不给他泼点冷水,让他冷静。 “赵叔,你说的这些,听著是挺好。” “可是,你看这窑里的鸡蛋,这一批都还没有出壳呢。 “现在就想著卖下一批蛋的鸡苗,有点远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看到赵卫国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口窑要是真孵化出上千的鸡苗,我一个人肯定照看不过来啊。” 赵卫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赵叔我可以帮忙啊。” 林逸兴心里一动,顿时明白赵卫国打的主意。 他就是想著自己把摊子弄大,顾不过来,好给自己帮工赚工钱。 不过林逸兴也也不反感对方的小心思,但是他答应过他爹,孵第二批蛋要和他商量。 所以林逸兴道,“赵叔,我这口窑估计能装一千六七的鸡蛋,这鸡蛋的本钱我可掏不出来。” “再说了,这也不是小事,不是我自己就能说了算的,怎么也得和我爹商量,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赵卫国听到林逸兴提起林卫东,让地笑了笑。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於激动了。 这么大的投入,確实不是林逸兴这个毛头小伙子能做主的。 赵卫国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是赵叔莽撞,这事儿是该跟你爹商量商量。 “” “毕竟后面具体怎么弄,还得你们爷俩自己拿主意。” “我刚才也就是觉得这是个门路,这么一说,也是给你提个醒。” 林逸兴客气地感谢道:“谢谢赵叔给我出主意,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琢磨琢磨的。” 说完,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河滩,沿著乡间土路,快步返回学校。 当他回到学校操场时,午休时间已过大半。 原本聚在一起吃饭閒聊的人早已散去,大部分人都回家歇响了。 只有几个家住得较远,懒得来回折腾的汉子还留在学校睡觉。 他们身下垫著东西,四仰八叉地躺著,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正香。 林逸兴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便找了个背风又能晒到太阳的角落,垫了两块木板,就这么和衣躺了下来。 深秋正午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温暖而和煦。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林逸兴闭上眼睛,耳畔是远处隱约的鸡鸣犬吠和身边汉子们均匀的鼾声。 他的意识很快就模糊起来,接著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林逸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发现操场上的人又多了起来。 那些回家休息的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学校,正聚在一起交谈。 除此之外,上午离开的赵刘两姓人也来到了学校。 林逸兴感觉头脑昏沉,便起身走到水桶边,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驱散了残存的睡意以后,林逸兴回到操场,却看到赵老四正站在石头上,对著聚集过来的村民们说话。 “————有什么事儿,大家都心平气和地说,別耍脾气。”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谁脸上都不好看。” 赵老四的声音比平时严肃许多,脸上也没了往常的笑意。 他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指的是刘爱国和赵铁牛的衝突。 大家闻言,表情各异,有的默默点头,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下意识地朝刘姓或赵姓的人瞥去。 此时,操场上气氛有些微妙和压抑。 赵老四见效果达到,也就不再多说,直接开始分派任务:“好了,话就说到这儿。” “方婶,你下午就留在学校烧水,顺便给逸兴搭把手。” “剩下的人,都跟我上山砍树搬木头。” 与上午不同,下午女人们也是要上山的。 她们主要负责將大树的树枝剔掉,或者帮忙搬运一些较细的木料。 因此,隨著赵老四一声令下,大部分人都动身朝著学校外面走去。 原本还有些人气的操场,瞬间又变得空旷起来。 学校现在只剩下林逸兴和负责烧水的方舒。 方舒先是给挑了一担水,倒进锅里,开始点火加柴烧水。 在烧水的空隙,她还把几个水罐刷洗乾净。 等到锅里的水开,方舒用水瓢將开水舀进陶罐里,接著將陶罐放进背篓中。 然后她背著背篓朝著后山走去,给山上干活的村民们送去热水。 等她送完一趟回来,除了林逸兴偶尔让她帮忙以外,也就没有其他事了。 方舒也是一个閒不住的人,见林逸兴这边没什么需要她帮忙,便又跑去山上帮忙了。 只是偶尔回来看看林逸兴有没有需要她出手帮忙的。 而林逸兴则完全沉浸解木的工作上。 经过上午的有效使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经验条上,锯子的等级已经悄然提升到了3级。 而锯子的升级,带动了锋利特效进一步加强。 这种提升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锯刃破开木料时,都会有一种微妙滯涩感。 现在这种滯涩感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没有阻力的顺滑。 原本需要耗费不少气力的拉锯动作,此刻变得轻鬆了许多。 显而易见的效果就是,锯刃沿著墨线行进速度的提升已经肉眼可见。 一块块厚度均匀的木板,被林逸兴高效地从原木上分离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而这些锯出来的木板,其表面平整度比之前的木板,已经上升了一个台阶。 第148章 ,真少年羞红了脸 第148章 ,真少年羞红了脸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过得飞快。 当日下午四五点钟,气温开始下降的时候,周大鹏骑著车来到学校。 他一进入学校,就看到林逸兴正骑跨在一根圆木上,拉著锯子。 等周大鹏走近了一些,惊讶的发现那锯刃行进的速度非常快,远远超过他印象中其他木匠师傅的速度。 锯刃过处,木料应声而分,木屑飞溅。 整个过程带著一种近乎表演般的流畅和高效,让人看著十分解压和舒坦。 林逸兴干得投入,周大鹏也看得入了迷,一时间竟然忘了出声叫人了。 林逸兴沿著木料一路锯下去,身体也隨之缓缓后退。 很快,林逸兴的身体就碰到支撑木料的三角马。 他停下拉锯,轻巧地从木料上跳了下来,准备调整一下三角马的位置,好继续锯剩下的部分。 也就是在这时,林逸兴才看见站在旁边的周大鹏。 林逸兴奇怪道:“大鹏,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大鹏也回过神来了,他笑著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乾的正起劲,就没好意思打招呼。” 他走到锯好的木板前,拿起一块,用手摸了摸平整的截面,由衷地讚嘆道。 “逸兴,说真的,看你干活真是一种享受。” “这手艺,这速度,我们村————不,怕是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 对於周大鹏的讚嘆,林逸兴不以为意。 他现在更关心的另一件要紧事。 “大鹏,我妈呢?” 周大鹏闻言,转过身来解释道:“嗨,你放心,婶子现在估计在家做晚饭呢。” 听到母亲已经安全到家,林逸兴一直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又听到周大鹏继续说。 “我之前是到了河滩那边,结果在那边没找见你的人影。” “问了帮你照看鸭子的那位赵叔,他说你被你林叔叫到学校,去帮忙修教室了。” “我把婶子送回了家,想著距离学校也就几步路了,就顺道拐过来看看你了。” 林逸兴伸出手拍了一下周大鹏的手臂,说道:“谢了,大鹏,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周大鹏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咱哥俩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顺道的事。” 接著他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哎,逸兴,那你知不知道,婶子今天这么著急忙慌地回娘家,是去干什么了?”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挤眉弄眼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傢伙,还给我故意卖关子。 他控制著自己,用一种很平静地语气回答道:“我知道,她去找我舅妈,是想再仔细打听一下我那个相亲对象的情况。” “啊?你已经知道了啊?”周大鹏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对於一个准备分享秘密的来说,最难受的是对方比自己还要提前知道这个秘密,其次才是对方不感兴趣。 林逸兴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儿,林逸兴解释道:“这种事情,我妈肯定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怎么可能会瞒著我。” 接著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戏謔的反问道:“大鹏,別光说我啊,你家里最近有没有给你张罗相亲啊?” “我们俩可是同一年的,我这都被提上日程了,你呢?” 周大鹏和林逸兴这个装著老人心的傢伙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十八岁青少年。 一听到问自己有没有相亲,周大鹏那张黝黑的脸,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起来。 而且不止是红了脸蛋,是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周大鹏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嘴里含糊地嘟囔道:“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我还早著呢————” 林逸兴见周大鹏害羞,反而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继续笑著说道:“大鹏,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们这个岁数,正是找对象的时候。” “再说了,你现在捣鼓山货生意也赚了些钱,这方面也该考虑起来了。” “要我说啊,你就该先相看个合適的对象,然后起个新房子,接著就可以结婚生孩子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这番直白的话,说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连忙摆手求饶道:“哎哟,逸兴,你快別说了。 "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让他尷尬的话题,周大鹏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逸兴,我去河滩的时候,看到你的鸭子全被关在鸭棚里了。” “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你的鸭子都是放在河里的呀。” “是不是你没跟帮忙的赵叔交代清楚啊?”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脸皮薄,便也不再继续打趣他,便顺著他的新话题回答道。 “是我特意把鸭子关在鸭棚里的。” “现在那些鸭子进入了育肥阶段,就是要限制它们活动,加上扩大大精饲料的投餵比例,这样它们才可以儘可能快的长膘长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周大鹏恍然地点点头。 他对鸭子育肥其实不感兴趣,不过为了不让林逸兴用相亲打趣他,周大鹏还是追问道。 “那等育肥阶段结束,你的那些鸭子是不是就可以出栏卖钱了?” “对。”林逸兴一边拍身上的木屑,一边回答。“我估摸著再育肥个十天就差不多了。” 周大鹏一听,生意人的头脑立刻活跃起来。 他关切地问道:“逸兴,那销路找好了吗?” “要是还没买家,那等鸭子能出栏了,我们哥俩一起去县里的四香楼,找高採购碰碰运气。” “有王主任这层关係在,卖个几十只上百只鸭子应该不成问题。” 林逸兴摇头说道:“四香楼那边毕竟是酒店,不怎么可能会一次性买太多。” “就算成了,估计是他们每天要用多少,就让我送多少。 "1 “我倒是想先去十里香板鸭店试一试。” “十里香板鸭店?”周大鹏愣了一下。“我倒是听过,挺有名的。” 第149章 ,手艺人的特权 第149章 ,手艺人的特权 “嗯,”林逸兴嗯了一声,点头解释道,“他们家是我们县里有名的老字號,对做板鸭鸭子要求高。” “我这些鸭子都是本地麻鸭,加上育肥了十天,应该能符合他们的要求。” “用量也大,说不定能一次性把我大部分鸭子卖出去。” 周大鹏听了林逸兴的打算,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逸兴,听你这么一说,確实是能直接卖到板鸭店是最好的打算。” “可惜————” 说到这里,周大鹏挠了挠头,有些遗憾地说,“干里香板鸭店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也说不上话。” “要不我下次去县城送货的时候,帮你打听打听他们店里的情况。” 林逸兴心里感激周大鹏的热心,但钟春已经帮忙打听到了,他便摇了摇头说道。 “大鹏,你不用特意去打听了。” “这事儿之前我就已经托人问过了路子了,而且还找了一个中间人帮忙牵线搭桥。” 周大鹏也在外面跑了一阵,知道大部分中间人都不靠谱。 又想到林逸兴在省道边卖鱼时,连叫卖都要自己教。 他便提醒问道:“逸兴,你这个中间人,靠谱吗?” “有些不靠谱的中间人可是会光拿钱不办事的,还有的会吃两头的差价,甚至和一方合伙坑另一方的。” 林逸兴解释道:“大鹏,你放心,中间人是我去买酒糟认识的,姓高,南苑镇石门村的。” “他是养猪的,他儿子就在十里香板鸭店里干活。” “他帮我牵线搭桥,主要还是为了帮他儿子在板鸭里站稳脚。” “所以他这个中间人只是介绍一下,牵扯不深,最后生意成不成,价钱合不合適,都得我自己去谈。” 周大鹏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这样还行,至少不会坑你。” 林逸兴又道,“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去南苑镇找他,让他来看看我那些鸭子。” “谁想到我爹那么急,一早就把我拉到学校来干活了。” 周大鹏道,“那说明你手艺好,这活儿非你不可。” 林逸兴笑著回道,“他那是找不到人了,病急乱投医。” 周大鹏笑了笑,又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林逸兴一个人去谈买卖,便对林逸兴道。 “逸兴,这样,等你確定了卖鸭子的时候,就提前告诉我,到时候卖鸭子我和你一起去。” “別的不说,我往县城里跑得多,大街小巷都混熟了。” “而且人多也能壮壮胆气,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是真心想帮自己,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到时候肯定叫上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你这县城通在,我心里也踏实点。” 两人又站著聊了几句閒话,周大鹏见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开了学校,赶著回自己家去了。 周大鹏走后,过没多久方舒又回来了。 她额头上掛著汗珠,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但精神头还不错。 方舒进来,朝干活的林逸兴喊道:“逸兴,收工吧,山上那边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 林逸兴听到喊声,应了一声,隨即停下了手中的锯子。 他从木料上跳了下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方舒见状,拿著扫帚走过来,將满地木屑粗略地扫成一堆,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林逸兴將工具点数之后,一一放进背篓里。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目光扫过操场,察看自己今天的成果。 原本堆成山的木料已经矮了一截,而另一边解好的木板,摞在一起也有半人来高。 林逸兴估计,再解一天木料,木板就够了。 但这些木板做屋顶的橡子都宽了,还要再锯一次。 不过要裁成多宽的橡子,还得等小瓦回来才能確定尺寸。 看著这些木料和木板,林逸兴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些东西就这样露天放在操场上过夜可不行啊。 就在这时,赵老四带著收工的村民们,回到了学校操场。 大傢伙儿忙了一天,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神色比下午上山时轻鬆了不少,互相之间也有了些说笑。 赵老四看到林逸兴和方舒还在,便扬声招呼道:“逸兴,方婶,收工了。” 林逸兴看到赵老四,连忙迎了上去,指著操场上的木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四哥,你来得正好。” “这些木料和木板,不能就这样开放在这里过夜,得找点东西遮一下才行” 。 赵老四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只见晚霞绚烂,染红了半边天。 他有些不解地说道:“遮一下?我看这晚霞挺漂亮的,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逸兴,没必要麻烦了吧,大家干了一天活都累了。 " 林逸兴解释道:“四哥,不是怕下雨,是晚上的露水。” “我们这儿是河谷,这几天的露水重得很,一晚上下来,外面的木头都会被打得湿漉漉的。” “这些都是干木料,最容易吸潮了。” “特別是今天锯出来的木板,一旦吸了水,就容易变形、翘曲。” “毕竟这是用来修建学校教室的,这些问题能避免还是儘量避免吧。” 赵老四起初还没太在意,但听著林逸兴解释,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要是真因为保管不当,让这些木料受了损,那责任可就大了。 往大了说,对不起大家为修教室付出的辛苦,罔顾学生老师的安全,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往小了说,他赵老四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呢,他的儿子孙子还要在这里读书呢。 赵老四果断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说得对,这可不是小事,不能省这个懒。” 他立刻转身,对正准备回家的村民喊道:“大家先別忙著回去,跟我去一趟村委会的库房,拉几捆竹蓆和旧草蓆过来,把操场上的木料盖住。” “不然这些木料就这放著,吸了露水会变形的。” 正等著点名画圈村民,听著还要去拉竹蓆草蓆,脸上都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但听赵老四说露水会让木料变形,谁也都没说什么,全留了下来。 林逸兴见赵老四雷已经安排妥当,便背起自己装满工具的背篓,说道:“四哥,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赵老四挥挥手:“你先走,赶紧回去歇著,明天还得辛苦你了。 1 对於林逸兴按时下班,被留下的村民也都没什么意见,反而和他热情打著招呼。 毕竟歷来都是,手艺人只专注於自己的技术活,保证產出和质量。 而其他杂活,是其他杂工小工去做。 第150章 ,条件匹配的相亲 第150章 ,条件匹配的相亲 而林逸兴没有回河滩,而是打算先回一趟自己的家。 到了门口,林逸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他看到几只麻雀在玉米堆上跳来跳去。 接著又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 林逸兴把背篼放在堂屋门口,朝著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立刻传来刘桂枝的回应:“哎,逸兴回来了。 “先洗手洗脸,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林逸兴觉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轻快。 看来舅妈给的消息让她很满意,所以心情很不错。 林逸兴应了一声,洗漱之后,抬脚走进厨房。 刘桂枝正繫著旧围裙,在土灶前拿著锅铲,翻炒著铁锅里的东西。 林逸兴走到灶边,好奇地往锅里打量了一眼。 就看到铁锅里满是红绿相间的辣椒,辣椒中间混杂著一些深色的肉片。 一股被热油逼出香气和骚气扑面而来。 林逸兴再看那肉片的顏色和纹理,就知道那不是常见的猪肉。 刘桂枝抽空看了一眼林逸兴,发现了他脸上的疑惑。 她便一边翻炒,一边笑著说道:“这是滚猪子肉,是你舅舅昨晚在菜地布的夹子,夹到的。” 林逸兴点头,滚猪子是本地方言,指的一类獾类小兽。 这些傢伙冬天要冬眠,这一段时间正是大吃特吃的时候。 而且它们可不管,土里长的东西是不是两脚兽种的,只要是能吃的就大吃特吃。 所以这时候很多人都会在自己田地菜园附近布置夹子,防止这些傢伙糟蹋自家的作物。 刘桂枝埋头炒菜,没有看到林逸兴神游天外,继续说道。 “我去的时候,你舅舅已经把这东西收拾乾净了,他看我来了,就直接分了一半给我。” 说到这里,刘桂枝拿来盐罐,放了些盐继续翻炒,嘴里接著说道。 “这玩意儿虽然肉不多,但炒辣椒可香了。” “今天也是运气好,我要是早去一天,你都没这个口福。” 林逸兴回过神来,走到土灶前,坐在小板凳上,顺手就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禾。 他现在对野味的兴趣其实不大。 相比於锅里那点荤腥,林逸兴更想知道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 “妈,”林逸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你今天去找我舅妈问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一听林逸兴主动提起这个话头,刘桂枝脸上连眉眼都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 她手里的锅铲不停,语气略带著几分炫耀说道:“逸兴,这次你舅妈可是真使了大力气,给你物色到了一个顶好的姑娘。” “你放心,这姑娘保准让你满意。” 林逸兴见刘桂枝高兴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他知道,因为以前自己不好在附近找对象,母亲这一次让舅妈帮忙,也有將就的意思。 但母亲对自己的相亲对象,如此讚不绝口,甚至提起她,就让母亲脸上露出喜色,显然是对她满意极了。 这大大出乎了林逸兴意料。 当然,这勾起了林逸兴的好奇心,便试探性地问道。 “妈,听你这意思,你今天是见到我那个相亲对象本人了?” “见著了,虽然离得远了点,但妈这双眼睛,看人准没错。”刘桂枝点著头,將炒好的辣椒滚猪肉盛进盘子里。 她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捉狭语气,低声对林逸兴说道,“那姑娘身板结实,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福气相。” “这点啊,妈绝对没看走眼。” “我已经和你爹商量好了,时间就定在下月一號,直接去女方家。” “那时候学校的教室应该就封顶了,你爹也有时间一起去。” 林逸兴听到自己的相亲已经提上日程,心里非但没有他预想中的羞涩或期待,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茫然感。 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內心深处一直有个夙愿,就是成个家,过上有老婆孩子的安稳日子。 但具体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林逸兴还真没有静下心来仔细想过。 在他脑海里,结婚这个概念是清晰的,但妻子的具体形象,却是一片模糊。 不知道对方的性格模样,林逸兴心里没底,甚至隱隱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这就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了吗? 林逸兴本能地想要知道,对方更多的信息,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更立体清晰的形象。 於是,他继续追问道:“妈,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哪个村子的?” 刘桂枝炒好的菜分成两份,放在一边,又往铁锅里舀了一瓢水,准备做涮锅汤。 她一边清理著青菜,一边回答道:“那姑娘名字还挺好听的,叫陈白薇,白色的白,蔷薇的薇。” “年纪是十九了,比你还大一岁,是你舅妈娘家陈家村的。” “家里情况我也打听过了,她父母都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 “家里有四个孩子,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他们村里人都说这姑娘性子好,贤惠,懂事,从小就帮家里干活,照顾弟弟,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然而说到这里,刘桂枝的话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还在权衡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她想了想,觉得不能瞒著林逸兴,便开口说道:“就是她们家的家境,听说有些困难。” “她下面三个弟弟都还没成家,最大的也才十五六,正是能吃能喝的时候。” “而她爹的身体也不算好,所以,她家里的负担可能不轻。” 听到这里,林逸兴心里基本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情况。 一个出身於多子的贫困家庭的长女,性格贤惠能干,模样身段符合母亲好生养的標准。 母亲看重的是对方的勤劳和宜男相。 而对方或许看中的是自己家相对优渥的条件。 这算是一桩各方麵条件都匹配的相亲。 > 第151章 ,豆奶粉 第151章 ,豆奶粉 林逸兴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满意,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难怪要跳过男女双方的相看,直接到女方家里去看家。 自己以前的名声和对方的家庭,在目前看来,都是半斤八两,各有其短。 这么一想,林逸兴心里就平静了下来。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耳边猛地炸响了刘桂枝惊慌的声音。 “逸兴,你发什么呆啊。” “快別往里塞柴火了,你看这厨房里全是烟。” 林逸兴被这声惊呼嚇得一个激灵,魂魄瞬间归位。 他下意识地低头往灶膛里一看,暗道一声坏了。 原本灶膛里应该熊熊燃烧的火焰,结果现在被柴禾填得满满当当。 因为缺乏空气,柴禾燃烧不充分,所以从灶膛口冒出大量呛人的白烟。 “哎呀。” 林逸兴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肯定是自己刚才想事情太入神,手里还本能的往灶膛里添柴,才弄成了这个局面。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柴禾,赶紧往外退柴,將灶膛口露出空隙来。 清理出空间后,林逸兴又拿起旁边的吹火筒,凑到灶口,鼓起腮帮子用力往里吹气。 “呼————呼————” 几口气吹进去,灶膛里火炭亮了几分,接著木柴上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恢復了柴禾正常的燃烧。 与此同时,一股热浪伴隨著明亮的火光涌出,让灶膛口的林逸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数落道:“你这孩子,干活就好好干活。” “不就是给你找了一个相亲对象,至於让你想东想西吗?” “差点把我一锅汤都给耽误了。” 见灶膛里的火势稳定了,刘桂枝便把一盘辣椒炒肉递到林逸兴手里,带著几分嫌弃似的挥手说道。 “行了行了,你別在这儿给我帮倒忙了。” “喏,你把这盘菜给你大嫂端过去,回来就可以吃饭。” 林逸兴知道自己刚才差点闯祸,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地接过盘子。 林逸兴让出位置,刘桂枝坐在小板凳上,拿著火钳在灶膛里鼓捣,同时嘴里还低声念叨。 林逸兴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快步离开了烟雾繚绕的厨房。 刚走出自家大门,林逸兴就看到赵卫国从他家的菜地里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低著头剥著一根小葱。 林逸兴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疑惑: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河滩上帮我看著鸭子吗? 难道是赵婶在河滩守著? 也不对啊,赵卫国和他爹林卫东一样,都不是能做饭的人啊。 儘管心里犯嘀咕,林逸兴面上还是保持著礼貌,扬声打招呼:“赵叔。” 赵卫国听到喊声,立刻停下了下来,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当看到林逸兴手里端著的盘子,他脸上露出了笑,说道:“是逸兴啊,这是给你大嫂送菜去。” “嗯。”林逸兴点了点头,顺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赵叔,你回来了,那我河滩上那些鸭子————” 赵卫国闻言回答道:“你放心,鸭子那边有你爹在守著呢。” “我爹?”林逸兴有些意外。 他以为父亲今天会很晚回来,毕竟有赵刘两姓的事情要调解,还有学校教室的批款及后续要处理。 父亲今天居然这么早就下班了,林逸兴有些诧异。 不过听到有人照看鸭子,林逸兴也就放心了。 赵卫国对林逸兴的反应並不意外,他也没想到赵刘两姓的事,解决起来这么顺利。 所以他心情不错,脸上带著笑,朝林逸兴走近了两步,低声说道。 “对了,逸兴,我在河滩上的时候,和你爹商量了一下继续孵小鸡的事情,他说就看你这窑能出————” 然而,赵卫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院子里传来的呼喊给打断了。 “当家的,快把葱拿回来,锅里的麵条马上就要坨了,就等著你这点葱花呢。” 赵卫国听到赵婶这声吼,面色顿时一变,“坏了,锅里还煮著面呢。” 他急忙对林逸兴说道:“逸兴,这事儿我们后面再说,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赵卫国攥著那根剥了一半的葱,急匆匆地转身就往自家院子里跑。 林逸兴看著赵卫国仓惶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也没把赵卫国的话太当回事,继续朝著大哥家走去。 林逸兴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大嫂”。 紧接著堂屋里传来了王秀芬的回应。 林逸兴走进略显昏暗的堂屋,一眼就看到王秀芬挺著肚子,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从一个铁皮罐子里,往外舀著一种黄色的粉末。 林逸兴的目光落在那些黄色粉末上,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缕怀念。 “豆奶粉啊————”林逸兴在心里感概道,“真是好久好久都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这种老式的豆奶粉,和后来那种现代化工业生產线下来的製品完全不同。 它是將炒熟的黄豆磨成粉后,混合了少量奶粉和白糖的產物。 喝起来豆腥味略重,甜味若有若无,所谓的“奶味”更多是来自香精和那一点点奶粉。 口感也略显粗糙,有时甚至会有没磨碎的小颗粒。 但在工业品相对匱乏的农村,相比起昂贵的奶粉、麦乳精之类的高级营养品,它的价格要亲民很多。 所以现在这种豆奶粉是许多农村家庭给,孩子老人补充营养的常见选择。 当初林逸兴读书的时候,刘桂枝想著他在长身体,便给他买了这种“滋补品” o 那时候林逸兴第一次喝到这种热乎乎、甜滋滋的味道,真觉得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王秀芬把罐子的盖子盖上,想著小叔子刚才还在院子里喊,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进来。 她一扭头,恰好看见林逸兴正直直地看著豆奶粉罐子。 王秀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將铁皮罐子往柜子里推了推。 隨即,她堆起笑,问道:“逸兴回来了啊?学校那边的活儿干完了?” 第152章 ,林涛生病 第152章 ,林涛生病 林逸兴將王秀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王秀芬这个人,是永远紧著自己的小家,不止自己这个小叔子,就算自己爹妈在她看来,都只能算半个家里人。 林逸兴心里感嘆,也是自己这辈子有正当营生了,大嫂见了自己还能给一个笑脸。 他將手里的菜盘子放在了桌子上,顺著王秀芬的话,说道:“嗯,刚收工。 “” “大嫂,妈今天从舅舅那儿得了点滚猪子肉。” “她用辣椒炒了,让我给你送一碗过来。” 王秀芬正慢慢往碗里倒开水,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脸上露出了笑,“帮我给妈说声谢谢。” 林逸兴没有搭话,放下盘子后他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看。 平时来的时候,林涛听到他的声音,早就跑出来围著他打转了。 怎么今天却不见踪影了? 林逸兴隨口问道,“大嫂,怎么不见林涛啊?” “他是不是在外面玩,还没回来呀?” 王秀芬正用勺子搅拌著豆奶粉。 听到林逸兴的问话,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接著轻嘆了口气,回答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涛他有点发烧,没什么精神头,我让他先在床上躺著了。” “发烧了?”林逸兴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珠炮似的问道。 “严不严重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过医生了吗?” 上辈子林涛这个侄子就跟他很亲,现在听说他病了,林逸兴心里自然著急。 他说著话,就要往林涛的房间走去。 王秀芬见林逸兴急切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暖。 她端著刚刚冲调好的豆奶粉,跟了上来,嘴里详细的述说林涛的情况。 “逸兴,你別太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儿晚上林涛踢了被子,有点著凉。”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林涛有点蔫,一摸额头有点烫,就把他送到隔壁村刘郎中那看过了。” “刘郎中说是风寒感冒,给开了几包药,让回来捂著被子发发汗。” “林涛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就是吃了药没什么精神,他也说身体没劲儿,我就让他躺著了。” 听到已经去看过病,並且情况不算严重,林逸兴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一些。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他嘴上说著,脚步却未停,直接走按了林涛的房门口,“就是得病了,林涛肯定难受得很。” 林逸兴轻轻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林涛正躺在他的小木床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著一床棉花被。 小傢伙的情况看起来並不好,嘴唇乾裂起皮,额头冒著汗珠,头髮都被打湿了。 再走近了一些,林逸兴能看到林涛闭著眼睛,脸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睡得並不安稳。 似乎是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林涛费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他模糊辨认出,站在床前的人是林逸兴时,那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微弱的光亮。 林涛张了张嘴,弱弱地喊了一声:“小————小叔————” 他一边喊著,一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但林涛的身体因为发烧而虚弱无力,坐起来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 “林涛你別动,快躺著。” 林逸兴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一个箭步跨到床前,俯下身把林涛轻轻按住。 林逸兴细心地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道,“林涛听话,好好躺著,別起来。” 林逸兴半蹲在床前,仔细端详著侄子通红的小脸,心里满是疼惜。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將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林涛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烫。 林逸兴不放心,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著摸到林涛的后背和脖颈处。 入手处全是汗水,湿漉漉的。 “林涛,”林逸兴问道,“你告诉小叔,现在感觉手脚冷不冷?” “身上有没有那种打寒颤的感觉?” 林涛虚弱地摇了摇头,委屈的说道:“小叔,我不冷,我身上好热———— “我想把被子掀开透透气,可是妈妈不让————” 后面进来的王秀芬把豆奶粉放在一边后,拿起一碗水走了过来,同时没好气道。 “林涛,你就是不记打,现在还想著掀被子。” “你就是昨天晚上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踢了才著凉发烧的。” “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好好给我捂著,等出完汗,把寒气逼出来,你的病自然就好了。” 王秀芬说著,就要把手里的勺子递过去,准备餵林涛喝点水。 然而,林逸兴却抬起头,神情严肃地对王秀芬说道:“大嫂,先別急著餵水了。” “我看林涛这被子盖得太厚了,得赶紧换一床薄一点的才行。” 王秀芬一听,满脸的不情愿。 她看了看林涛通红汗湿的小脸,又看了看那床厚被子,不高兴道:“换薄的?这怎么行。” “逸兴,不是嫂子说你,这发烧最怕的就是再受凉。” “万一换了薄被子著了风,林涛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刘郎中都说了要捂汗,林逸兴说要盖薄被子。 王秀芬自然是听刘郎中的。 在她看来,林逸兴就是个木匠。 要是修房子打柜子,林逸兴提的一些建议,王秀芬觉得自己还是能听进去几句,毕竟自己这个小叔子的手艺就摆在那里。 但现在是自己儿子生病。 自然是怎么稳妥怎么来,哪能冒半点风险,去和医生对著干。 林逸兴知道大嫂的大概的想法,也理解她的担忧。 但他更清楚,有些传统的土办法並不科学,甚至可能带来新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儘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耐心解释道。 “大嫂,你听我说,人只有在刚开始发烧的时候,才可能会感觉到手脚冰凉,甚至打寒颤。” “如果是这样,这个时候確实需要加盖被子保暖。” 林逸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到王秀芬在认真听,才继续说道。 “但是林涛体温已经升上来了,他感觉很热,那现在就不能再用厚被子捂著了。 “” 第153章 ,发烧降温手段 第153章 ,发烧降温手段 林逸兴道,“林涛现在处於高温持续期,这个阶段关键是要想办法散热,帮助他把体温降下来。” “不然热量散不出去,体温可能会越升越高,反而可能引起脱水或者更严重的后果。” 林逸兴指了指林涛汗湿的头髮和脖颈,又补充道:“大嫂,你看,林涛现在出了这么多的汗,可以让他多喝温水。” “这样可以补充因为出汗流失掉的水分,也有助於降温。” 王秀芬听著小叔子条理清晰、言之凿凿的解释,脸上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这些说法她以前从未听过,与她根深蒂固的观念完全不同。 她犹豫著问道:“逸兴,你————你这些是从哪儿听来的?” “靠谱吗?別是道听途说————” 这些知识,还多亏了上辈子那场席捲全球的口罩事件。 林逸兴被迫从各种渠道,接收了大量的基础医疗常识和护理知识。 加上他小时候差点因为发烧出事,本就容易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就给记下来了。 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过现在可不是解答问题的时候。 林逸兴见王秀芬还在犹豫,知道光是解释理论肯定不能说服她。 必须强调事情的紧迫性才行。 林逸兴脸色一正,语气加重了几分:“大嫂,快別犹豫了,你看林涛现在脸都红成这样了,那就是热量散不出去。” “小孩子发烧,如果散热不及时,体温过高是会抽风,甚至烧坏脑子的。” “你想想你娘家那边的傻子,不就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吗。” 林逸兴的像是一记重锤,狼狠敲在了王秀芬的心上。 她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医学原理,但她知道,林逸兴说的那个发烧烧坏脑子的傻子是真的。 一想到儿子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固执而陷入险境,王秀芬顿时嚇得脸色发白,心里满是恐惧。 “哎哟,我的天,逸兴,你可可別嚇我。” 王秀芬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老法子、新说法了。 现在对她来说,保儿子平安最重要。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手忙脚乱地衝到床边,嘴里念叨著:“换,这就换,可不能把我林涛捂坏了。” 她迅速的將棉被从林涛身上掀开,又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床春秋天用的的薄被子,仔细地给林涛盖上。 而林逸兴则转身走出房间,去外面倒了半盆温热的清水,再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然后重新走了进来。 王秀芬见林逸兴端著水盆和毛巾进来,连忙主动侧身让开了床前的位置。 此刻,她已经把林逸兴当作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逸兴將盆子轻轻放在床边的地上,然后蹲下身將毛巾浸入水中,拿出来拧的半干,准备给林涛擦脸。 然而,他两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尤其是照顾的对象还是一个生病的孩子。 质地粗糙的毛巾和毫无温柔可言的手法,让本就不舒服的林涛更加难受了。 小傢伙有些抗拒,脑袋不安地在枕头上扭动,试图躲避那令他不舒服的擦拭。 同时带著哭腔的哼唧:“嗯————走开————难受————” 王秀芬在一旁看得真切,心疼得不得了。 她赶紧说道:“逸兴,还是让我来吧。” “你这样林涛难受。” 林逸兴意识到自己確实不是干这个的料,有些尷尬地將毛幣递还给大嫂。 他訕訕地站起身,將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虽然做的不好的,但林逸兴还是继续指点:“大嫂,你擦了脸之后,就给林涛擦擦手脚。” “重点是胳膊肘窝手心,还有腿弯和脚心这些地方。” “这些是大血管经过的区域,血液循环快,散热效果比较好。” 王秀芬此刻对林逸兴已是言听计从。 她应了一声“好”,便把毛巾重新在温水盆里涮洗揉搓,再用力拧得半干。 接著,王秀芬就要去掀开林涛身上的被子,给他擦拭手脚。 “等等。”林逸兴见状,连忙出声阻止,“大嫂,现在不能把被子全掀开。” “虽然要散热,但也不能让林涛整个身子都暴露出来,那样万一再著了凉,病情反覆就更麻烦了。” “你就把他的手脚从被子拿出来,擦完一只放回去后,再擦另一只。” 王秀芬立刻停下掀被子的动作,按照林逸兴说的,小心翼翼將林涛的一只胳膊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接著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著他的手臂和手掌。 擦完这只手,將其塞回被窝后,才换另一只。 整个过程中,林涛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但身体明显已经放鬆了下来。 擦拭完手脚,王秀芬抬起头询问道:“逸兴,林涛背上胸前都是汗,用不用也擦一擦?” “他身体上黏糊糊的,睡著也不舒服。” 林逸兴此时正在观察著林涛,他发现侄子脸上的潮红稍微褪去了一点,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听到王秀芬的问题,他摇头说道:“身上暂时不用擦了。 “物理降温只是辅助手段,不能过度,否则就折腾孩子了。” “林涛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了一些,体温应该也已经在开始下降了。” “剩下的,就让他的身体自己慢慢调节恢復吧。” 回答完王秀芬的问题,林逸兴俯下身凑到林涛耳边,温和的问道:“林涛,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比刚才舒服一点?” 林涛此时的眼睛要比之前清亮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但声音依旧嘶哑道:“好受多了,身上,没那么,烫了,就是,就是没力气。” 听到林涛能这么清晰地表达感受,林逸兴也放心了。 他对林涛道,“那你先闭上眼睛睡一会,睡醒了病就好了。” 林涛“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林逸兴直起身,对王秀芬说道:“大嫂,林涛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就让他好好休息,多喝点温开水,过几天就好了。 之 第154章 ,林涛没事大嫂有问题 第154章 ,林涛没事大嫂有问题 王秀芬听到林逸兴的判断,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后怕和如释重负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的心防。 王秀芬鼻子酸楚,眼眶红了,声音哽咽的说道:“逸兴,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真的,要不是你懂得多,又及时过来看出问题,我们家林涛,我,我要是真把他捂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 她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无知而害了林涛,心里就充满后怕和自责,话语也因情绪激动而断断续续,最后乾脆都说不下去了。 林逸兴看到大嫂这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嘀咕:“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严重,把大嫂给嚇著了。” 表面上,林逸兴宽慰道:“大嫂,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做的这些,也就是让他发烧的时候能少遭点罪,人舒服一些。” “再说了,林涛这小子福分大著呢,肯定不会出事的。” 林逸兴这话倒不全是安慰,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上辈子的林涛並没有因为小时候生病而出过问题。 然而,道理归道理,理智归理智。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在亲眼看到孩子遭受病痛折磨时,能够完全保持冷静的。 林逸兴的宽慰没起到效果,反而让王秀芬眼睛里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看著床上的林涛,肩膀微微抽动,压抑著声音哭道:“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 “如果我昨天晚上睡觉前,再过来看他一眼,帮他把被子盖好,他,他就不会著凉生病了。”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让他受这个罪,” 林逸兴看到王秀芬流泪的样子,感觉比让他解数学题还要让他头疼。 他手足无措,站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眼见著王秀芬脸上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林逸兴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打断了王秀芬的自责。 “大嫂,別哭了,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怎么能怪你呢。” “你快把林涛叫醒,给他餵点水喝吧,他刚才出了那么多汗,现在应该补水了。” “我回去跟妈说一声,让她过来帮你照看林涛。。” 说完,也不等王秀芬有任何反应,林逸兴便走出了门。 王秀芬听到要给林涛餵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忍著眼泪,叫醒了林涛。 刘桂枝刚把一碗青菜汤放在桌子上,一抬头,就看到林逸兴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数落道:“你这孩子,都是要谈对象的人了,怎么还没有一个稳当模样。” 刘桂枝一边说著,一边用围裙擦著手,隨即又疑惑地问道:“对了,逸兴,你就是去隔壁送个菜,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逸兴一屁股在条凳上坐了下来,先喘匀了气,这才开口说道:“妈,你別急,听我把话说完。” 刘桂枝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涛生病了,不严————” “什么?林涛病了。” 刘桂枝一听宝贝孙子生病了,脸色瞬间就变了,抬脚就要往外冲,林逸兴早就料到刘桂枝会是这个反应,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妈,妈,你先別衝动,等我把话说完。” 刘桂枝被拉住了,急得直跺脚:“逸兴,你拉著我干什么呀。” “快鬆开,我得去看看林涛。” 林逸兴用力把刘桂枝按在条凳上,加快语气地解释道:“妈,林涛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就是普通的著凉发烧,已经去刘郎中那看过了。” “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帮忙护理了一下,他的烧已经开始退了。” “估计大嫂这会儿正给他餵水呢,你別这么火急火燎地衝过去,会嚇著林涛的。” 听到林涛情况稳定,刘桂枝挣扎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但她脸上焦急之色未减,追问道:“真的没问题了?” 林逸兴挨著母亲坐了下来,继续安抚道:“我在这上面骗你干什么。” 刘桂枝心中稍安。 林逸兴却压低了声音,“我要给你说的不是林涛,是大嫂。” 刘桂枝扭头看著林逸兴,问道,“你大嫂也生病了?” “唉,不是,妈你別打岔,听我说。” 见刘桂枝忍著没问,林逸兴这才继续说道。 “大嫂现在怀著身子,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看到林涛发烧难受,心里就特別自责,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可是孕妇情绪大起大落,对她和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妈,等下你过去得好好劝劝大嫂,让她宽宽心。” 刘桂枝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点头答应道:“行,妈知道了。” 刘桂枝说著,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別等我了,先吃饭吧。” “吃完饭,赶紧去河滩把你爹换回来吃饭。” 说完,刘桂枝便站起身,急匆匆地朝著外面走去。 林逸兴看著母亲离开,感觉整个家里都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厨房打了一碗糙米饭,回到堂屋,就著滚猪子肉炒辣椒,默默地吃起了晚饭。 滚猪子的肉质確实比寻常猪肉要紧实,紧实到林逸兴都觉得有些柴了。 但林逸兴依旧这东西不好吃。 因为这肉带著一股特殊的腥臊气。 这股特殊的腥臊气,是即使已经焯过水,又用大量辣椒和重油爆炒过,也不能能被彻底压制下去。 林逸兴勉强吃了两块,最终还是靠著辣椒,才將那碗饭扒拉完了。 他实在是对这种野味无爱,这东西哪有正经的五花肉好吃啊。 吃完饭,林逸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清洗乾净。 然后回到堂屋,將堂屋的门虚掩上,最后走出大门,从外面用铁锁將门鼻儿锁好,朝著河滩的方向走去。 夜幕已经降临,村子到处瀰漫著柴火和饭菜混合的气息。 林逸兴走到河堤上,迎面吹来带著河水湿润气息的凉风,不由得精神一振。 借著初升月亮朦朧的清辉,林逸兴看到河滩上生著一堆篝火,而篝火旁是林卫东略显佝僂的身影。 第155章 ,起嘴 第155章 ,起嘴 林逸兴走得近了,才发现林卫东眼神空洞,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想事情,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爹。”林逸兴出声唤道。 林卫东身体微微一震,转过头来,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逸兴来了。” 林逸兴走到篝火旁,找了个地方坐下,伸出双手靠近火焰烤著,同时说道。 “爹,你回去吃饭吧,这里我来守著就行。” 林卫东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交代道。 “鸭子和狗我都餵过了,孵化窑里的鸡蛋,我只在外面看了一眼,你等会儿再进去仔细瞧瞧把。” “哎,我知道。”林逸兴应道。 林卫东站起身,迈步欲走,但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逸兴,你舅妈给介绍对象这个事,你是怎么看的?” 林逸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觉得这问题来得有些突兀,不知道父亲为何会提起这个? 但林逸兴还是开口回答道:“哦,这个事啊,我觉得挺好的。” 林卫东听了林逸兴的回答,点了点头,“嗯,你觉得好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看著林卫东远去的背影,林逸兴心里暗自嘀咕:“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將这点小插曲拋在脑后,林逸兴起身回到竹棚,摸出手电筒和水壶,便朝著孵化窑走去。 添了炭火之后,林逸兴推开孵化窑的窑门。 逆著温热暖风,林逸兴钻了进去。 拉好窑门以后,林逸兴先察看竹筐里小鸡的食水。 添加食物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准备给鸡蛋喷水。 然而,当林逸兴俯下身,准备给鸡蛋喷水时候,却发现竹架上一枚鸡蛋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口子。 那个口子边缘微微向外翻卷,周围还有裂纹。 这显然不是磕碰造成的破损,而是鸡蛋里面的小鸡起嘴起嘴了。 起嘴是鸡蛋孵化过程中一个关键的標誌,它的出现意味著小鸡已经发育成熟,开始自己啄破蛋壳,准备来到这个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逸兴將手电光聚焦在这个小口上,眯起眼睛仔细往里瞧。 里面隱约可见一个嫩黄色的小尖嘴,正在轻微地颤动。 “果然是起嘴了。”林逸兴心中喜悦。 既然已经开始有起嘴的鸡蛋了,那么距离小鸡破壳也就不远了。 他按捺住兴奋,又用手电光仔细地察看了其他竹架上的鸡蛋。 在手电光的扫视下,林逸兴陆续发现了不少鸡蛋的蛋壳上都出现了类似的小裂口或凸起,有些甚至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篤篤”啄壳声。 林逸兴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分之一的鸡蛋已经起嘴或者有起嘴的跡象了。 看到有这么多鸡蛋起嘴,林逸兴立刻改变了主意,不再喷水。 在小鸡大量起嘴和破壳的阶段,需要適当降低环境湿度,这样有利於小鸡呼吸和羽毛乾燥。 如果此时再喷水,反而可能增加小鸡窒息的风险。 所以林逸兴带著手电筒和水壶,怀著期待和喜悦的心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孵化窑,重新掩好窑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逸兴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孵化窑查看。 他走到孵化窑外,凑到观察窗前,眯著眼往里仔细瞧。 可林逸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在竹架发现期待中的小鸡身影。 林逸兴心中略有失落,但心有不甘,打开了窑门,亲自进去確认。 果然,除了起嘴的鸡蛋多了一些之外,並没有任何一只小鸡成功破壳。 倒是竹筐里的小鸡听到了动静,发出细弱的“唧唧”声。 林逸兴给那只孤单的先驱者添了些水和食物,就退了出来,像往常一样去鸭棚放鸭子。 大群的鸭子正在育肥,要关在鸭棚,不能放出去。 但那些跛脚鸭还可以放出来。 接著照例是煮鸭食,等到鸭食煮好,送早饭的人也来了。 今天来送早饭的是林卫东。 林逸兴接过篮子,先是问道:“爹,你今早去看过林涛了吗?他怎么样了?” 林卫东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语气平和地答道:“去看过了,他还没醒呢。” “不过我摸了林涛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看样子应该是不发烧了,再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 “那就好。” 林逸兴心里鬆了一口气,开始把篮子里的早饭拿出来几个玉米面饃饃,一小碟泡菜,还有一罐子米粥。 林逸兴一边啃著饃饃,一边问道:“爹,昨天赵铁牛和刘爱国那事儿,后来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林卫东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平淡道:“还能怎么处理?” “刘爱国当著赵家几个长辈和村干部的面,给赵铁牛赔礼道歉唄。 林逸兴听了,愕然地张嘴:“啊?就这样完了?”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林逸兴以为怎么也得有点更实质性的处罚。 林卫东转过头来,看著林逸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让两家人抄起傢伙打一架?” “刘爱国只是话说得难听,但毕竟没真打起来,说到底,也就是口角之爭。 “” “让他赔礼道歉也就差不多了,都是一个村的,难道还能把人逼走不成?” 林逸兴被林卫东这么一反问,顿时语塞。 他仔细一想,也確实如此。 农村里这种纠纷,除非闹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否则大多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理亏的一方低头认错,便將事情平息了下去。 指望依法处理,在当下的环境里並不现实。 知道了结果,林逸兴也就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了,他便换了个话题,问道:“爹,赵叔说他已经跟你商量过,用孵化窑大量孵小鸡的事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嗯,不过我跟他说了,等你这一窑鸡蛋先孵出来看看成果再说。” “怎么,他去找你了?” “昨天收工回家遇到他了。”林逸兴答道。 说到这里,林卫东也来了兴趣,问道:“对了,逸兴,窑里面那些鸡蛋怎么样了?出小鸡了吗?” 第156章 ,都要用车 第156章 ,都要用车 林逸兴咬了一口饃饃,摇了摇头:“还没出壳呢。” “不过已经有不少鸡蛋都起嘴了,估摸著就在今明两天,小鸡就可以出完壳了。” 林卫东闻言,自光落在林逸兴的脸上,问道:“依你看,这一窑能出多少只鸡苗?” 林逸兴將手里最后一口玉米面饃饃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著,一边也在心里仔细思量著。 林卫东不急,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感受著那粗糙中带著微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瀰漫,林逸兴咽下食物后,说道。 “爹,这是头一回用孵化窑孵化这么多鸡蛋,我现在心里也没个准数。” “本来就是土办法,加上窑里的温度湿度都是我人为控制的,肯定是比不上县里养殖场的专业恆温孵箱。” 林逸兴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依我看,这窑里的一百二十四个鸡蛋,有一百多————” “不,有一百个鸡苗出壳,我这法子也都算成了。” “一百五十多个鸡蛋,一百鸡苗,三分之二————”林卫东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只是低声计算著。 出壳一百只鸡苗,其实已经是林逸兴留了五只的余量了。 他已经算过帐了,三十块钱的鸡蛋钱,只要能卖出九十五只脱温鸡苗,其实这生意就有利润能做下去。 当然现在这一窑肯定是要赔本的。 就算卖出去一百二十四只脱温鸡苗,也就六十二块钱,除去鸡蛋钱三十块钱,也就三十二块钱。 这点钱显然是无法抵消一个月的时间成本,人工成本和物资损耗的。 但孵化一窑鸡蛋的成本成本是恆定的。 將孵化窑里装满鸡蛋,数量变多,就可以把这个成本摊薄。 而且如果真的要做孵化这门生意,其实出壳机率还可以更高。 毕竟这一窑的鸡蛋是周大鹏零散收上来的,里面有很多白蛋和不新鲜的鸡蛋蛋。 不过林逸兴想的这些,林卫东都不知道。 他盘算了一阵,看了一眼孵化窑那土黄色的窑体,说道。 “嗯,不急,是成是败,也就这一两天见分晓了。” 林逸兴喝下最后一口米粥,把罐子放进篮子,然后跟林卫东商量。 “爹,学校那边的活儿,我想今天先放一下。” “我一会儿得去一趟南苑镇找个人。” 林卫东正准备拿起篮子,闻言动作一顿。 他没有急著反对或生气,只是问道:“你去南苑镇找人干什么?”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先紧著学校那边吧。 林逸兴知道林卫东最关心学校教室的进度,连忙解释道。 “爹,我之前我去南苑镇买酒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姓高的人。” “他儿子在县里的十里香板鸭店干活。” 林逸兴观察著林卫东的脸色,见林卫东只是安静地听著,没有其他动作,便继续往下说。 “我就动了心思,想要把鸭子直接卖到十里香板鸭店去。” “板鸭店那边缺鸭子,一次性就能把我这些鸭子买了,而且价钱还比市场上高点。” “所以我跟老高提了这件事情,他答应帮我介绍。” “但他做事稳妥,说要先亲眼看鸭子的情况之后,心里有底了,才好跟他儿子开这个口。” 林卫东听完,沉吟片刻后说道,“这確实是正经事,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往后鸭子的销路就不用发愁了” 但林卫东话锋隨即一转,带著些许无奈道,“不过,今天我要用自行车。” 林逸兴一愣,有些意外:“爹,你也要出门?去哪?是南苑镇吗?” 林卫东摇了摇头,“不是南苑镇” 他指了指红土镇所在的方向:“是去我们镇上。” “修教室的那些材料批条,我今天必须得去催一下。” “虽然昨天周镇长拍了板,可就他底下那些人的德性,没人盯著的话,还不知道这些批条什么时间能下来呢。”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跟这些人去墨跡,只能去催一催。” “唉。” 林卫东说到最后,嘆了一口气。 林逸兴却追问道:“爹,听你这么说,修教室的专项资金已经拨到镇里了吗?” 昨天镇长亲自下来,带著那么多人在学校又是视察,又是拍照。 搞出那么大阵仗,林逸兴就猜到县里已经同意了申请,钱也到镇上。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想,所以他还是向林卫东確认了一遍。 “钱不到,他们能这么痛快下来?”林卫东哼了一声,印证了林逸兴的猜测o 林逸兴知道,修教室是村里眼下的头等大事,但他的鸭子多餵一天就多一天的成本。 他压下心里的急切,退而求其次地问道:“爹,那你估计你去镇上办手续,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是你下午能赶回来,我下午再去南苑镇也成。” 林卫东了解基层的办事效率,直接摇头道,“就镇上那些人的德性?你以为去了就能拿到条子?” “这个办公室要盖章,那个领导要签字,来回扯皮,找不到人,手续不“估计我这一天都得耗在那里,能赶在天黑前把条子拿到手,就算烧高香了” o “下午回来?” “想都別想。” 林逸兴脸上的期待瞬间被失望取代。 他嘆了口气:“好吧,那我今天还是先去学校干活吧。” “南苑镇,我明天再去。” 但让林逸兴没想到的是,林卫东又道,“明天我也要用自行车。” 这下林逸兴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不解道:“啊?明天还要用?批条今天不是就能领回来了吗?” 林卫东耐心解释道:“批条今天能顺利下来的话,我明天一早就得赶紧带著村里人,去公社指定的地方把答应给我们的材料拉回来。” “这些东西紧俏,別人也盯著,去晚了,保不齐就被哪个关係户挪用了———— ” 说到这里,林卫东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万一今天批条没办下来,我明天更得往镇上跑,跑到批条办下来下来为止。” “所以你明天还是用不了车。” 第157章 真正的菩萨 第157章 真正的菩萨 林逸兴这下真急了:“那我的鸭子怎么办?” “我都跟老高都说好了,提前十天来看鸭子的,可昨天已经耽搁了一天了————” 林逸兴突然看到林卫东脸上冷峻的神色,当即一滯,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解释道,“爹,老高往县里板鸭店传消息也需是要时间的。” “我们这边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 “万一板鸭店在这期间,找了別的货源,我们不就错过了吗?” 说到最后,林逸兴眼巴巴地望著林卫东。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眉头微蹙,说道:“那你就再去借个车子吧。” “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虽然不多,但总还是有几辆的。” 这话说来简单,但听到林逸兴心里却打起了鼓。 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掰著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除了自家的自行车,也就四家人有自行车。 支书刘秉义有一辆,民兵连长王建国有一辆。 这两位看在他爹的份上,可能会借,也可能不会借,林逸兴摸不准。 李家明有一辆永久,是他家城里的亲戚淘汰下来的。 林逸兴跟他算不上熟络,关係也就是平时路上遇见了,点头打个招呼。 还有赵建军也有一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可能借给外人。 而且这年头,自行车在石桥村的地位,可比后世的汽车要高多了。 关係不到哪里,根本没人借给你自行车。 虽然自己刷脸借不到自行车,但他爹可以呀。 林逸兴脸上露出討好的笑,身体不自觉地朝林卫东那边倾了倾,说道。 “爹,要不还是你去借吧?” “我人年轻,脸皮薄,跟这几家都不怎么熟,不好开口。” “你是村长,在村里有威望,面子大,你去开口,他们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肯定会借给你的。” 林卫东一听这话,顿时瞪了林逸兴一眼,有点几分恨铁不成钢,斥责道。 “屁大点事都做不了,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了。” “你都是要谈对象结婚的人了,人情往来都不懂?” “你拿点东西上门,再说两句好听的话,看在你老子我的面子上,他们怎么可能不借给你。” 虽然被林卫东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但林逸兴却从这骂声里听出,林卫东並没有完全拒绝他的请求。 林逸兴心下一松,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真切了几分,他带著点狡黠,笑嘻嘻地说道。 “爹,你本事大啊。” “我得拿著东西上门说好话才能借到车,你一句话就成了。” “等我卖了鸭子,就买一辆自行车,以后我们家两辆自行车,就不用借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想再骂两句,却又有点骂不出口,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提起篮子,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不跟你耍贫嘴了。” “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就让你妈把自行车推来。” 林卫东虽然之前嘴上骂得凶,但心里还是记掛著林逸兴的事情,忍不住叮嘱道“既然请人帮忙,中午就请人家去镇上吃一顿饭,他要抽菸,你就买包烟,勤快点递烟。” “別小气了,你卖鸭子还得靠人家。”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逸兴响亮地应了一声。 餵了鸭子和狗以后,林逸兴把钱从鸭棚里挖了出来,然后就在河堤上等著。 很快河堤上就出现了刘桂枝推著自行车的身影。 “妈。” 林逸兴兴奋地喊了一声,小跑著迎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接车把。 然而跑近了,他才看清刘桂枝的脸色。 刘桂枝嘴角向下耷拉著,眉头紧锁,脸上明显写著“不高兴”三个字。 林逸兴见状,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脚步放慢,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些,带著几分小心问道。 “妈,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刘桂枝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自行车往林逸兴手里一塞,没好气地数落道:“还能有谁?” “还不是你这个討债鬼。” “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 刘桂枝喘了口气,继续抱怨:“我本来打算去洛河村的观音庙,给林涛求个平安符。” “现在倒好,你爹非让我来给你看鸭子。” “这下好了,我今天一上午都全给耽搁了。 林逸兴一听是这个缘由,顿时有些无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大孙子面前,自己这个小儿子真是半点排面都没有。 他扶稳了自行车,忍不住辩解道:“妈,爹不是说林涛已经好了很多,用不著再去求符吧?” 刘桂枝道,“林涛昨天烧得那么嚇人,不去拜拜菩萨怎么行?。” 林逸兴劝道,“妈,真不用,小孩子恢復快,按时吃药,多休息多喝水比什么都强。” 刘桂枝却根本听不进林逸兴的劝告,固执道:“你懂什么?” “林涛那么小,身子骨弱,谁知道什么时候————” 话一出口,刘桂枝就觉得不吉利,连忙“呸呸呸”朝地上轻啐了三口,又伸手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几下,连声说道。 “说了不算,说了不算。” “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看著她这套熟练的动作,林逸兴心里涌起一股无奈的苦涩。 他苦笑道:“妈,你就別折腾这些了。” “平时多注意观察林涛的情况,让他吃好睡好,比你去求什么菩萨都管用。” “那庙里的菩萨要是真那么灵,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生病受苦的人?” 刘桂枝被林逸兴的话噎了一下,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这叫心诚则灵。” “有菩萨保佑著,林涛以后才能平平安安,少病少灾。” “你忘了?你小时候有一次发烧,人都烧糊涂,还是我偷偷去求了菩萨,你才退的烧。” “不然哪有你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 林逸兴一听,更加无语了。 他记得他那次生病,明明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却因为奶奶的土方子治病,越拖越严重,人都开始意识模糊了。 如果不是当时父亲恰好修完水库回家,把他送往卫生院,及时打了退烧针用了药,后果不堪设想。 林逸兴后来隱约听林卫东提过,医生说他再去晚点,就算保住命,也可能把脑子烧坏,落下后遗症。 此刻旧事重提,林逸兴心里有点后怕和恼怒。 他不想再纠缠於无意义的爭论,直接语气生硬地说道:“那是人家医生的功劳,跟菩萨没什么关係。” “要是拜菩萨有用,还要医院和医生干什么?” 刘桂枝被林逸兴直白的话顶得一愣,张了张嘴还想爭辩:“菩萨她————” “妈。”林逸兴再提高了一点声音,打断了刘桂枝,“你去拜庙里那些泥塑雕像求祛病辟邪,不如有病就及时去看医生。” “真要有菩萨,医院里那些白大褂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林逸兴一口气说完,也不等刘桂枝反应,熟练地骑著自行车离开。 刘桂枝站在原地,被他那一连串话震得有些回不过神。 她看著林逸兴迅速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想叫住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却只是朝著林逸兴叮嘱。 “逸兴,路上骑慢点,看著点车。” 林逸兴举起一只手,摆了摆,表示自己听到了。 第158章 ,高顺明 第158章 ,高顺明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离开了石桥村。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拂在他脸上,驱散了心里那点不快。 从石桥村到南苑镇的距离不短,但年轻人体力好,所以南苑镇那略显杂乱的轮廓,很快便出现在林逸兴眼前。 在南苑镇与省道交界处,有几家铺子,林逸兴在一家卖烟的小铺前停了下来。 他得买包烟,出门办事,尤其是求人帮忙,递根烟能快速拉近距离。 “老板,拿包红梅。” “八毛一包。” 铺子老板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他一边打开柜子拿烟,一边说道。 林逸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钱,把烟放在柜子上,然后打开了抽屉。 林逸兴趁老板找找零的功夫,问道:“老板,跟你打听个地方,石门村怎么走?” 老板拿出一张两毛,放在红梅烟旁边,然后看了林逸兴一眼,隨口答道。 “石门村啊,顺著这条大路一直往东,走到废弃的砖窑那里,就往左拐,再顺著那条土路走个两三里地就到了。” “哎,谢谢老板。”林逸兴心中记下,道了谢,把零钱和烟揣好,重新骑上车,按照指引,向东而去。 出了镇子,道路变得更为狭窄。 此时的田野显得空旷而寂寥,大部分田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些枯黄的稻茬或裸露的泥土。 林逸兴无心欣赏这乡野景致,一心赶路。 骑了不久后,他就看到了,烟铺老板描述的那座塌了半边的废弃砖窑。 林逸兴左拐进了那条更窄的土路,顛簸著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一个散布著房屋的山谷出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路边有一位老大爷正弯腰整理著一畦菜地。 林逸兴赶紧停下自行车,將其支在路边,走了过去。 他撕开刚买的那包红梅,从里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同时,面上带著笑容问道,“大爷,歇会儿吧,来抽根烟。” “跟你打听个人。” 那老大爷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打量了一下林逸兴。 见他脸上虽然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眉眼间还带著年轻人的稚嫩,穿著也普通,不像是什么坏人。 他接过林逸兴递过来的烟,没有立刻点燃,而是顺手別在了耳朵上,然后问道。 “小伙子,找谁啊?” 林逸兴连忙问道,“大爷,我找养猪的老高。” “哦,你是找顺明啊。”老大爷恍然。 原来老高大名叫高顺明呀,林逸兴暗道。 老大爷用手指著山谷里面的方向,“小伙子,你顺著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就倒右拐。” “倒右拐之后,你就听路边的猪叫声,闹腾得最厉害地方就是高顺明家了。” “谢谢你了,大爷。”林逸兴心里记下,道了声谢。 石门村里的路是坑洼不平的土石路,自行车在上面行进顛簸得厉害。 路两旁是错落的农舍,有土坯墙,也有砖瓦房。 就是偶尔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土狗,追著林逸兴一直叫。 林逸兴没有管这些狗,一直骑到山谷的尽头,果然看到道路在此分岔,形成一个丁字路口。 他右拐之后,骑了不到百米,就听到一阵阵猪叫声。 这些猪叫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村庄里,倒显得十分热闹。 林逸兴循著声音望去,只见在一片已经收割过的田地中间,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栋房子。 那房子是少见的二层小楼房,楼房前还用矮墙围出了一个小院。 楼房旁边连著一排房子,显然是后来搭建的猪舍。 这些猪舍屋顶盖著石棉瓦,那些喧囂的猪叫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看来就是这里了。” 林逸兴心想,光看这房子和猪舍的规模,就知道高顺明家境殷实,难怪那群养猪户都捧著他。 他將自行车停在高顺明家的院门外,锁好自行车后,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抬手拍了拍铁门。 铁门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高叔在家吗?”林逸兴朝著里面喊道。 他的喊声刚落,院子里立刻传来一阵凶猛的狗吠声,接著就是更加响亮的猪叫,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压过了犬吠猪叫,从里面传来:“谁啊?” “吱呀”一声,大门上的小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脸色红润,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探出身来。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容,礼貌地说道:“你是高婶子吧?我叫林逸兴,是养鸭子的。” “之前在买酒糟的时候,我和高叔聊过,知道高大哥在县城板鸭店上班。” “高叔和我说好了,帮我把鸭子介绍到板鸭店。” “这不,我家鸭子还有几天就要出栏了,所以现在想请高叔过去帮忙看一看。” 开门的女人一听林逸兴是养鸭子的,脸上的神色顿时热情了许多,眼神里的打量也变成了笑意。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边打开大门让林逸兴进来:“哦哦,是小林啊,老高跟我提过,你先进来坐吧。” 林逸兴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猪粪的味道,好在味道不重,还能忍受。 院子里很宽,打扫得还算乾净,一角拴著一条正衝著林逸兴齜牙咧嘴的大黄狗。 不过被呵斥后,大黄狗也安静了下来“真是不巧,”高婶子带著歉意解释道,“老高他兄弟家养的几头猪有点著凉,不怎么吃食,被拉过去看猪了。” “你先在这等等他,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高婶子给林逸兴拿了一个板凳后,就快步走进厨房。 林逸兴忙说:“没事没事,婶子,我不急,等等高叔就行。” 高子从厨房里端了一个粗瓷碗出来,里面是冒著热气的开水。 她把碗递给林逸兴:“来,小林,喝点热水,骑车过来一路冷风吹著了吧。” 林逸兴接过碗,感受到碗里传来的温暖,连声道谢:“谢谢婶子。” 他在板凳上坐了下来,高婶子也在另一条板凳上坐下。 第159章 ,多少年前的邻居 第159章 ,多少年前的邻居 高婶子打量著林逸兴,道:“小林,我怎么你挺眼熟的。” “你家具体是哪儿的?” 林逸兴双手捧著温热的碗,老实地回答:“婶子,我是石桥村的。” “林————石桥村————” 高婶子嘴里念叨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林逸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询问道:“你爹是林卫东吧?”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已经十分確定。 林逸兴见对方如此反应,还直接点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心里很是纳闷,暗想:看样子高婶子是认识爹啊。 他爹是在红土镇有些名声,可这高婶子是南苑镇的啊。 难道她是红土镇嫁到南苑镇的? 林逸兴心中纳闷,但他嘴上还是回答道:“是啊,我爹就是林卫东。” “怎么,婶子,你认识他?” 高婶子见林逸兴承认,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笑道。 “认识,认识,虽说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我们两家啊,说起来还算邻居呢。” “邻居?”林逸兴这下更疑惑了,石桥村和这石门村隔著十几里地,怎么也算不上邻居啊。 高婶子见他一脸茫然,笑著解释道:“我娘家是县里五棵树的,和你们林家以前住的三道门,一条街拐个弯就到。” “你说,这算不算是老邻居了?” 林逸兴一听就明白了。 高婶子说的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家人还真算是邻里街坊。 林逸兴小时候偶尔会听家里提起林家祖上的情况。 林家並不是世居石桥村,在建国前,林家住在县城里,靠著祖传的一家小茶馆维持生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来时局变迁,家境中落,加上建国后的一些政策调整,他们一家才从县城搬到了现在的石桥村落户。 “原来是这样。”林逸兴恍然,“三道门和五棵树,就隔著小半条街,拐个弯的事儿,可不就是邻居吗。” “婶子,你说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老邻居。” 这份渊源,瞬间拉近了他和高婶子之间的距离,感觉不像刚才那么拘谨和客套了。 有了这层关係,林逸兴的语气也自然热情了不少。 他好奇地问道:“婶子,那你贵姓啊?” “我回去得跟告诉我爹一声,在石门村还遇到县里的老街坊,以后也好有个联繫走动“” o 高婶子爽快地说道:“我姓陈,陈卫红。” “不过我出生的时候,你们家都已经从县城搬走了,你爹不一定记得我这么个人。” “但我爹陈大元,他应该认识,他以前就是你们家茶馆的常客。” “陈大元————”林逸兴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没什么印象。 不过他也不在意,还是笑著点头:“成,我记下了,婶子,我回去告诉我爹,他肯定知道。” 林逸兴还想问问当年县城老街坊的一些旧事,就听到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 “卫红啊,这谁家的自行车停咱门口了?” “看著眼生啊。” 陈卫红闻言站了起来,朝著院门外高声应道:“是石桥村的小林来了。 “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养鸭子的小伙子,他今天来请你去看看鸭子。” 林逸兴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正主老高,高顺明回来了。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粗瓷碗,起身快步迎向院门。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逸兴就看到老高迈著大步走了进来。 高顺明脚上是一双高筒雨靴,身上是一件蓝色旧工装,旧工装上还有些泥点和猪食痕跡。 他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了迎上来的林逸兴身上,笑著说道:“小林来了。” 林逸兴转身,落后高顺明一点距离,答道:“高叔,是我。” 高顺明坐到板凳上,问,“小林,你养的鸭子要出栏了?” 林逸兴回答,“鸭子估摸著还有八九天就能正式出栏了。” “这不是我们俩商量好,鸭子出栏前十天就请你去看看。” “高叔,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我去帮著修我们小学教室了,就给耽搁了一天。” “这不,今天稍微有点空,我就赶紧过来请你了。” 高顺明哈哈一笑,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臂膀,示意他坐下说话。 “先紧著修教室是对的,我这边晚一天也不要紧。” 林逸兴揉了揉手臂,坐了下来,暗想,但我多养一天,就有一天的成本啊。 他摸出包里的香菸,递了一根给高顺明。 高顺明接过香菸,別在耳朵后才说道:“小林,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猪圈里的祖宗餵了,就跟你去石桥村看你的鸭子。” 他说著,起身就要往猪圈走。 这时,站在一旁的陈卫红却突然插话了。 “哎,当家的,別让人家小林乾等著了,你直接去看鸭子吧。 “9 “家里这些猪,我来餵就行了。” 林逸兴一听,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高婶子,真不用。” “我这边不赶时间,让高叔先忙完家里的活儿要紧。” 林逸兴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態度十分诚恳。 他是来求人帮忙的,人家非亲非故愿意帮忙,林逸兴已经心存感激了。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反倒耽误了人家的正经营生呢? 林逸兴甚至心里还盘算著,等高顺明忙的时候,自己搭把手,帮忙干点餵猪、清理之类的零活。 也好在他们面前挣点表现,留个好印象。 高顺明听到陈卫红的话,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对自己婆娘再了解不过,陈卫红虽然不算刻薄,但也绝不是那种对外人热情周到的性子。 尤其这还是第一次上门,有求於他们的年轻后生。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陈卫红似乎看出了高顺明眼里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小林不算外人。” “他爹是林卫东,他们家以前就住在县城里三道门,跟我娘家五棵树那边是挨著的。 “,高顺明听了这个解释,脸上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第160章 想不到吧,我也修了一个 第160章 想不到吧,我也修了一个 在高顺明看来,这种关係已经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了。 县城那么大,隔了几百米怎么算得上邻居呢。 更何况两家都搬出来几十年了,县城也早就变了样子,原来有点情分,这么多年来不走动,现在也就和陌生人没两样了。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反而顺著陈卫红的话,对著林逸兴说道。 “三道门和五棵树,那確实是挺近的。” “嘿,这么说起来,小林你还真不是外人了。” 林逸兴见状,心思急转。 他没把这话当真,而是顺著高顺明的话头,劝说道。 “对啊,高婶,你看高叔都说了我不是外人,那你就更不用跟我客气了。” “让高叔先把家里的活儿干完了再走吧,不能因为帮我看鸭子,就把家里的活儿都撂给你一个人。” “不然把你给累著,那我这心里可真过意不去了。” “到时候我这就不是在请高叔帮忙,而是在给婶子你添麻烦啦。” 陈卫红听了林逸兴这番话,心里十分受用,但嘴上还是说道。 “哎呦,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娇贵了。” “就是些餵猪和打扫猪圈的活儿,我平时也做惯了的,怎么可能会累著?” “还是你的正事要紧。” 林逸兴却不依,再劝道:“高婶,话不是这么说的。” “餵猪这活儿可慢不得,不然到了点,猪就饿得嗷嗷叫。” “早点把猪餵了,它们吃饱了才能安心长膘,也才能早点出栏卖钱。” “为我这点事,耽误了你家挣钱,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陈卫红被林逸兴说得笑了起来。 她倒是觉得林逸兴挺会说话的:“哪差这一点时间————” 一旁的高顺明看著两人对话,心里对林逸兴的观感好了几分。 这年轻人有求人办事的模样。 不像有的人求人办事,只顾著自己著急,却不管別人难处。 他见陈卫红还要推辞,便对她说:“卫红,你就別爭了。” “一桶猪食沉得很,你一个人提起来费劲,別好强再闪了腰。 “我还是先把猪餵了,再跟小林去看鸭子吧。” 陈卫红还想再说点什么,林逸兴却已经直接行动起来。 他一边麻利地捲起自己的袖子,一边朝著高顺明问道:“高叔,猪食在哪儿呢?我来帮你提。” 高顺明本来就不太情愿放下自家的活儿。 现在见林逸兴不仅言语体贴,还主动上手要帮忙,心里那点因为“老邻居”关係而强装出来的热情,已经化为了几分真实的好感。 这小伙子,懂事会来事啊。 高顺明脸上露出了更真切的笑容,顺势就接过了这个台阶。 “你跟我来吧,我们动作快点,餵完了猪就走。” 高顺明招呼著林逸兴就往厨房走去。 陈卫红见林逸兴主动要帮她家干活,心里对他的印象就更加好了。 她便也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当家的,你把元成用的围裙给小林,免得猪食弄到他身上,把衣服弄脏了。” 她自己则是换上专用的旧胶鞋,牵上水管,准备进猪圈打扫。 “知道了。”高顺明答应了一声,顺手把厨房墙上的一件围裙拿给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围裙,一边繫著,一边打量著高家的厨房。 高顺明家厨房很大,里面比普通人家的厨房多了一个单独的灶台。 这个灶台有一口巨大的铁锅。 这口锅很大,装上水能让一个成年人在里面洗澡了。 而此时,铁锅里面正装著满满一锅糊糊状的猪食。 高顺明走到那口大铁锅旁,却没有拿起旁边的水瓢往桶里装猪食,而是扭头问林逸兴0 “小林啊,你能看出来我这厨房,跟你家厨房最大的不一样吗?” 林逸兴已经系好围裙,准备帮忙提桶,闻言,认真地环视了一圈厨房。 厨房里灶台、水缸、碗柜一应俱全,除了单独煮猪食的锅灶,以及角落里堆著些麻袋之外,乍一看,和普通农家的厨房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林逸兴目光扫过土灶后面,准备看看柴火堆,下一刻他却忽然顿住了。 灶台后面空空如也,竟然没有柴火。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林逸兴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自己在河滩修建沼气池时,听自己父亲和赵老四提起过。 他们说南苑镇有个养猪户,早就修了沼气池,可以用沼气烧饭、点灯,搞得有声有色,是南苑镇的先进典型。 当时林逸兴只当个新鲜事听,没想到那个养猪户就是眼前的老高。 他恍然大悟,脸上瞭然的神色:“高叔,我知道了,你家这厨房是不烧柴火吧。 高顺明本来正等著,林逸兴像以前那些来他家厨房参观的人一样,左看右看猜不出来,无可奈何之下,最后由他揭晓答案。 然后他就可以享受到,那种技术和眼光领先带来的优越感。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居然一眼就看破了关键。 高顺明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错愕和一点点鬱闷。 这感觉就像憋足了劲,准备放大招,结果对方轻描淡写就给破解了。 高顺明有点不甘心,追问道,“小林,你知道我家为什么不用柴火吗?” 林逸兴点头,“高叔你家应该是修了沼气池吧?” “用沼气点火做饭,自然不用柴火。” 听到林逸兴准確地说出了“沼气池”这个词,高顺明更难受了。 “?你————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家修了沼气池的?” 他想到林逸兴之前和妻子聊天,便道,“是不是刚才卫红跟你聊天的时候,告诉你的? “” 林逸兴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高婶没跟我说过这个。” 他看著高顺明那惊讶又有点挫败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却露出了靦腆的笑容,解释道。 “高叔,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就自己动手修了一个沼气池。” “所以一看到你家灶后没柴火,又想起南苑镇这边有个养猪户也修了沼气池,就一下子猜到了。” 第161章 ,养猪大户 第161章 ,养猪大户 “啊?” 高顺明这下是真的吃惊了。 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上下重新打量著林逸兴,仿佛现在才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自己动手————修了一个沼气池?” 原本只觉得林逸兴是个懂事,会说话的养鸭小伙,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能修建沼气池的技工。 这一刻,高顺明看向林逸兴的眼神彻底变了,变成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惊喜。 他顾不上锅里的猪食了,凑近林逸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小林,快跟叔说说,你那个池子修在哪儿?” “修的多大的?” “產气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蹦了出来。 早把之前的那些计较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跟这个年轻人探討一下关於沼气池的心得。 林逸兴被高顺明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模样嚇了一跳。 刚才还沉稳干练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发烧友了? 这转变著实有些快,让林逸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好一会儿定了心神,苦笑著摆手道:“高叔,你这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好?” “反正要去看鸭子,不如我们现在先抓紧把猪餵了,等到了我那,我直接带你去看我那个沼气池。” “我们现场边看边交流,怎么样?” 高顺明被林逸兴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態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哟,你看我。” “不好意思啊小林,高叔刚才太激动了,没嚇著你吧?” 林逸兴道,“没事没事。” 高顺明道完歉,拿起墙边的大水瓢,开始將锅里的糊状猪食,往旁边的桶里舀。 难得遇到懂沼气池的人,高顺明也被勾起了倾诉欲。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 “小林啊,你不晓得,当年我下定决心要修这个沼气池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劝我,別我瞎折腾。” “他们说这洋玩意儿在我们这地方搞不成,我弄这个就是浪费钱。” “可我认准了这事能成,咬著牙顶著压力把池子修起来了。” 说到这里,高顺明有些得意起来,“嘿,沼气池修好之后,我家就可以用沼气点灯烧火。” “当初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一个个又全都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舀满了一桶,继续舀另一桶。 继续说道:“我看他们羡慕,心里也挺得意,就主动说可以教他们怎么修。” “可你猜怎么著?” 不等林逸兴回答,继续说道,“他们光是嘴上羡慕,一听要自己投钱投工,却又都不愿意修。” “嘿,给他们好东西,他们都接不住。” 说到这里,高顺明摇了摇头,有一种曲高和寡的无奈和寂寞。 这时,他看著林逸兴说道,“所以啊,今天突然听到你也修了一个沼气池,高叔这心里一下子就感觉找到能说话的人了。” 林逸兴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已经把另一个桶装满,示意林逸兴可以提走了。 林逸兴弯腰用手握住桶梁,用力將桶提了起来。 这分量確实不轻,怪不得高叔说高婶一个人提费劲。 林逸兴提著桶,走到猪圈旁边,將桶放在地上。 此时猪圈里的猪闻到食物的香味,已经骚动起来,它们发出急切的“哼哼”声,开始用鼻子拱著圈门。 林逸兴看了一眼这些半大的黑猪,问正在旁边猪圈里打扫的陈卫红。 “高婶,这一个圈倒多少合適?” 陈卫红闻声直起腰,指点道:“一桶全倒进那个圈的食槽里就行了。” “这一窝猪还小,吃一桶就够了。 95 “好嘞。”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双手提起桶,將桶里的猪食缓缓的倒进了石制的猪槽里。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黑猪们立刻蜂拥而上,將嘴巴埋进食槽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进食声。 林逸兴看著黑猪门们一边进食,一边互爭夺吃食的最佳位置了隨口问道。 “高婶,我看厨房里那口锅煮的猪食挺多的,那到底要餵多少头猪啊?” 陈卫红还没来得及回答,高顺明就提著一满桶猪食走了过来。 他接过话头,答道:“小林,这也算多?” “我这才刚卖了八头大肥猪呢,以前一顿得煮满两大锅才够餵。” 陈卫红也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接著丈夫的话补充道。 “卖了八头大猪,我家还剩下两头母猪,三窝小猪了。” “除了一窝最小的还在吃奶,暂时不用喂,其他两窝都是半大的架子猪。” “不过它们加在起来,也比不上之前那八头大猪能吃。” 林逸兴听了,心里暗暗咂舌。 好傢伙,这养猪大户说起自家牲口,都不是按头算,而是按窝算的。 本地的黑猪这一窝七八头都是少的,正常一窝都是十一二只,多的一窝十四五也不罕见。 三窝,那就是三十多只猪啊。 这规模,確实不是普通农户零散养一两头可比的。 林逸兴竖著大拇指,由衷地赞道:“高叔,高婶,你家这养猪的阵仗,真是这个。” 高顺明脸上露出受用的神色,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嗨,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两人又返回厨房,將铁锅里剩余的猪食全部舀了出来,装满了两个桶,这才算是把这一锅猪食全部分配完毕。 这一次出来,没等林逸兴询问,陈卫红就熟练地吩咐道:“小林,把你手里这桶猪食,全倒进你高叔刚才餵的那个圈里去。” “那窝猪比这窝要大,所以得多餵一桶。” 林逸兴依言,將自己提来的那桶猪食倒进了的猪槽里。 不等他倒完,高顺明也提著桶过来了。 这一次高顺明没有再直接餵猪,而是等林逸兴倒完猪食,把空桶拿了过来。 他將自己桶里的猪食,给空桶匀了一半。 接著走到墙角,拿著一个碗,从一个麻袋里,舀了两碗玉米粉,给倒进他的那个桶里了。 第162章 白猪黑猪 第162章 白猪黑猪 ”有只母猪怀著崽,所以再加点精料。” 高顺明一边说著,一边在桶里使劲搅拌,让玉米粉和糊状的猪食充分混合。 林逸兴见高顺明在搅拌,伸手就准备提起自己那个桶,继续去餵猪。 “哎,小林,这次我来吧。” 这时,高顺明却伸手拦住了他,並解释道。 “有头母猪刚下崽没多久,警惕性特別高,你一过去,它可能会惊著,影响到奶水。” “所以还是我去吧,它熟悉我的气味。” 林逸兴连忙收回了手:“哦哦,想不到还有这种讲究。” 高顺明提著两个桶走到最里面的猪圈而这时候陈卫红麻利地將猪粪推进沼气池的入口,接著又用水管冲了一遍猪圈外的明沟,算是干完了今天的打扫活儿。 她提著扫帚和铁锹出来,走到院子一角,拧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著旧胶鞋上的污渍。 陈卫红也听到了高顺明说自家母猪警惕性高,便对著猪圈方向,高声说道。 “当家的,要不我们也养白猪吧。” “黑猪虽说皮实好养活,但脾气太躁了,护崽的时候凶得很,不好伺候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长的还慢,得费心费神的餵一年才能出栏。” “而白猪就长的快多了,我弟弟养的白猪,现在都快出栏了。 ,高顺明的声音从最里面的猪圈里传来。 “长得这么快?” “卫国他们不是夏天才去抓的白猪崽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出栏了?” 高顺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讶,显然他也被这个生长速度惊到了。 陈卫红坐在林逸兴坐过的那条长板凳上,开始换回平常的布鞋。 她嘴里没閒著:“就长的这么快,我前个儿回娘家,可是亲眼去瞧过的,那两头猪都至少有两百斤了。” 高顺明此时也餵完了母猪,提著空桶走了出来。 他看著陈卫红,满脸的惊讶,“那不是白猪养上四五个月,分量就能抵得上黑猪的一整年?” 陈卫红把冲乾净胶鞋放在屋檐下沥水,答道。 “那可不是,那白猪骨架大,不挑食,吃了就睡,睡了就长。” “我弟妹说,眼看著一天一个样啊。” “你想想,原来我们一年只能卖四窝猪,养了白猪,一年就能卖八窝猪了。” “这钱可就翻倍了。” 说到最后陈卫红转身过来,看著高顺明。 高顺明把桶放在水龙头旁边,也开始冲洗自己高筒雨靴上的污渍。 他先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帐不是你这样算的。” 不过高顺明话音一转,接著说道:“不过要真是像你说的长得这么快,那確实是个好路子。” “今天下午我去卫国那儿仔细问问,看看这白猪好不好养。” “如果確实划算,那我们也抓一窝白猪崽试试水。” 陈卫红道,“还一窝白猪,你当那白猪像土猪一样遍地都是吗?” “卫国家那两只还是花了大价钱,搭了人情才弄到手了。” 林逸兴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他是两种猪肉都吃过的。 从一个吃货的角度来来说,白猪虽然是长得快,但肉质鬆散,缺乏嚼劲,肉香味不足,確实远不如本地黑猪好吃。 可惜啊,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家追求的是有肉吃,而不是追求吃好肉。 在这种大环境下,长得快出栏早的白猪,经济效益无疑比本地黑猪要高得多。 所以后面本地黑猪会慢慢消失殆尽。 这是市场的选择,也是现实的无奈。 想到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黑猪肉,林逸兴想著自己以后有钱了,可以养几十只供自家人吃。 以后大家日子好过了,就可以把黑猪扩繁,卖黑猪肉赚钱了。 就在林逸兴畅想美味黑猪肉时,换好鞋子的高顺明推自行车,招呼道。 “小林,走吧,我们去你那看鸭子。” “哎,好嘞高叔。” 林逸兴答应一声,解下围裙,也跟著走出了院门。 陈卫红也跟了出来,站在院门口,对著正在开锁的林逸兴热情地说道。 “小林啊,回去记得给你爹带个好。” 林逸兴骑上车,稳住车身,转头对陈卫红笑道:“好的,婶子,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 “那我就先和高叔过去了。” “哎,路上小心点。”陈卫红挥著手叮嘱道。 “知道了,婶子你回吧。” 告別陈卫红后,林逸兴骑在前面带路。 约莫半个小时后,熟悉的河滩出现在林逸兴眼前。 林逸兴在河堤上利落地下车,等高顺明也下车后,对他说道。 “高叔,下了这个坡,河滩上那个就是我的鸭棚了。 高顺明向下看去,只看到河边有二十来只鸭子,便疑惑的问道。 “小林啊,你这河里头怎么就这几只鸭子啊?” 林逸兴连忙解释道:“高叔,那些鸭子腿脚不太利索,我怕它们混在大群里抢不到食,所以就把单独放出来了。” “大部分鸭子,我都关在棚子里集中育肥呢。” 高顺明这才恍然点头:“哦,是这么回事。” 林逸兴见误会解除,便招呼著高顺明下了缓坡。 高顺明把自行车推下了斜坡,停在了河滩上,然后跟著林逸兴朝著鸭棚走去。 还没走近鸭棚,高顺明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汪汪”声。 然后他就看到一条半大的黄狗从鸭棚旁冲了出来,竖著尾巴,警惕地盯著他,作势就要继续汪汪叫。 林逸兴见状,赶紧快走几步,一把捞起衝过来的小黄狗,嘴里呵斥道:“黄豆豆,別叫,自己人。” 林逸兴提著黄豆豆,看到旁边有个倒扣著的空竹筐。 他顺手就把不安分的黄豆豆塞了进去,然后用一块石头压住竹筐,把它暂时关在了里面。 竹筐里的黄豆豆不满地“呜呜”叫著,爪子扒拉著筐壁,希望林逸兴把它放出来。 林逸兴没有理会黄豆豆,就要起身带著高顺明去鸭棚看鸭子。 这时,听到狗叫和人声的刘桂枝从竹棚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逸兴旁边站著一个陌生人,而他在折腾黄豆豆,不由得埋怨道。 “逸兴,你不赶紧招待客人,在这儿弄狗干什么?” 第163章 ,看鸭子 第163章 ,看鸭子 林逸兴把黄豆豆关好,站起身来,赶紧给双方介绍:“高叔,这是我妈。” 然后他又对刘桂枝说道,“妈,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高叔。” “他儿子在县里的板鸭店工作,今天特地过来看鸭子的。” 高顺明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上前一步打招呼:“嫂子,打扰了。 刘桂枝一听这就是儿子请来的中间人,脸上瞬间阴转晴:“哎哟,是高兄弟啊。” “总听逸兴提起你,这次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们这边的条件太简陋了,连口像样的茶水都没有,你多包涵。” 高顺明连忙摆手,態度很是隨和:“没事没事,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们庄户人家,不讲究那些虚礼。” 刘桂枝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些,连忙道:“那真是麻烦你了,高兄弟。” “逸兴,你还傻站著干什么?还不快带你高叔去看看我们的鸭子。” 刘桂枝说完,就要回家准备饭菜。 有客人来了,总得招待一番。 林逸兴一看刘桂枝要走,赶紧喊住她:“妈,你先別走啊。” “等会儿高叔看完了鸭子,我要带他去镇上吃饭,你还得再帮我看一会儿。” 刘桂枝闻言停下脚步,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但还是应承下来:“行行行,我知道了” 。 “你赶紧先忙正事,我去给你大嫂说一声,一会儿就回来。” 林逸兴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带著高顺明走到鸭棚门口,一股浓重气味就扑面而来。 这味道在相对封闭的棚子里酝酿了两天,確实有些上头。 林逸兴侧身对高顺明解释道:“高叔,不好意思,味儿有点冲。” “为了让它们长肉,这两天就没有把它们放出去,所以关得久了,棚子里就有些味道”” 口高顺明面不改色地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哈哈,没事没事。” “小林啊,你这鸭棚的味道,跟我那猪圈夏天最热的时候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 高顺明常年与牲畜打交道,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对此毫不在意。 林逸兴也跟著走了进去。 两人一走进鸭棚,里面原本悠閒的鸭子们立刻警觉起来。 靠近门口的几只鸭子率先发出“嘎嘎”的惊叫声,扑棱著翅膀向后退去。 它们的举动带动了整个鸭群一阵骚动,接著两百多只鸭子一起叫嚷起来,棚子里立刻吵闹起来。 它们都向远离人的方向逃去,最后都在远离门口的地方挤作一团,紧张地盯著林逸兴和高顺明。 而在高顺明进入鸭棚之后,先眯著眼睛,稍微適应了一下鸭棚內略显昏暗的光线。 然后他便借著通风小窗透进来的光线,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鸭群。 看了一会儿,高顺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对著林逸兴说道。 “嗯,是我们本地的麻鸭,品种没错,精神头也好。 “而且个头都不小,看得出来,小林你餵的很好。” 高顺明顿了顿,指著鸭群中的绿头鸭子,笑著说道:“这群鸭子里公鸭可不少啊,看来你眼力很好呀。” 当鸭子作肉用的用途时,公鸭子长得快,个头大,自然比母鸭子有更高的经济效益。 所以大规模养殖时,根据用途不同,会倾向性的选择鸭子的公母。 所以,高顺明以为林逸兴专门挑的公鸭。 林逸兴听高顺明提起鸭子的公母,有些担心板鸭店对这方面的要求。 不过他还是先解释道:“高叔,我哪有这种技术啊,这些是別人挑剩下的尾苗。” “估计是前面散卖的时候,母鸭子被人挑走的多了,所以剩下的公鸭比例就高了。” 然后他给高顺明递了一支烟,问道:“高叔,板鸭店收鸭子,对公鸭母鸭有要求吗? “” “会不会因为公鸭多就不要了?” 高顺明接过烟,拿在手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个你放心。” “那边主要看的是鸭子的肥瘦、重量和健康程度,对公母没特殊要求。” “不过鸭子超过四斤,那边就不会收了。” “个头太大了,熟成的时间就不好控制了” 听到高顺明肯定的回答,林逸兴这才鬆了一口气,有的公麻鸭確实能长到四斤。 但那都是少之又少了。 而且自己这些鸭子出栏时,也就四十来天。 它们是过了长肉速度的巔峰,还没到它们体重的巔峰期,所以不用担心公鸭超四斤。 想到这里,林逸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主动说道:“高叔,你在这稍等一下,我给你抓两只鸭子过来,你仔细瞧瞧。” 此时,鸭群见林逸兴和高顺明只是在门口说话,没有其他动作,已经彻底放鬆了警惕,安静了下来。 一些胆大的鸭子,见危险解除,便恢復了常態,开始继续渡步、啄食地面散落的东西0 甚至有几只好奇心重的,还走到竹篱笆围栏边,歪著脑袋,打量著两人。 当林逸兴靠近竹篱笆时,那几只鸭子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以为他是来添加食物的。 它们“嘎嘎”叫著,主动拥挤著向林逸兴涌来。 这倒方便了林逸兴。 他站在篱笆外边,看准机会,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只青头公鸭的脖子。 同时左手一抄,捞起了旁边一只反应慢半拍的麻色母鸭。 “嘎————” “嘎嘎————” 见到同类被抓,鸭群这下可炸了锅。 刚才的寧静瞬间被打破,受到惊嚇的鸭子们扑棱著翅膀,四处乱窜,发出响亮而杂乱的叫声。 整个鸭棚里仿佛开了锅的沸水,鸭毛乱飞,尘土瀰漫。 林逸兴被这动静吵得皱了皱眉。 他一手抓著一只鸭子,对高顺明示意道:“高叔,这儿太吵了,我们出去看吧。” “好,出去看仔细点。”高顺明点头表示同意,跟著林逸兴走出了喧闹的鸭棚。 来到棚外,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噪音也小了很多。 两只鸭子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不断的在林逸兴手里挣扎,叫著。 第164章 ,钱途无量 第164章 ,钱途无量 高顺明看著两只鸭子,笑道,“精神头够好的。” 林逸兴將叫声沙哑的的青头公鸭递给高顺明:“高叔,你看看这只鸭子。” 高顺明伸出手接过了鸭子。 鸭子刚一入手,高顺明就感觉手里猛地一沉。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隨即用手上下掂量了几下,感受到沉甸甸的手感。 高顺明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肯定地说道:“不错,这公鸭怕是得有三斤二三两了。” 他又用另一只手在青头公鸭身上摸索,然后说道,“而且鸭子身上也有肉。” “就现在这个膘情,板鸭店那边就能收。” 林逸兴听到板鸭店能收,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笑著说道:“高叔,这才刚关了两天呢,后面还能再长点肉。” 高顺明点了点头,將那只青头公鸭递还给林逸兴,然后林逸兴手中接过了另一只麻色母鸭。 这只母鸭虽然也在叫,但声音相对响亮,挣扎的力度也小些。 高顺明同样熟练地掂了掂,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著点惊喜道。 “嘿,这只母鸭子个头也不小啊,我掂著,得有两斤半往上了。” “麻鸭的母鸭子很少有长得这么重的。” 高顺明看向林逸兴的目光里,欣赏的意味更加浓厚。 “看来你小子餵得確实是不错,这鸭子都让你养出水平来了。 “就凭著这个技术,以后你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逸兴是自己人知道自家事,有特效托底呢,单靠自己还是无法把鸭子养到这么好。 至少他上辈子的鸭子成活率,没有一次有这一次高。 不过林逸兴也没有妄自菲薄,虽然特效神奇,但没自己这些日子精心伺候,这些鸭子也不会长的这么好。 所以听到夸奖,林逸兴保持著平常心:“高叔你过奖了,主要还是我们这水好,鱼虾螺螄多,鸭子能吃上活食,所以才肯长。” 高顺明见他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心里更是高看了一眼,本还想再夸奖几句。 可他手里那只鸭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突然猛地一挣,嘎嘎的叫声也尖锐起来。 “嘿,这小东西,脾气还不小。” 高顺明笑了笑,顺手將这只挣扎得厉害的母鸭递还给林逸兴。 “行了,小林,这两只鸭子也都看过了,就把它们放回去吧。” “哎,好。”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接过鸭子,转身快步走进鸭棚,將两只鸭子扔进了竹篱笆里。 鸭子一落地,立刻嘎嘎叫著钻进了鸭群深处,惊起一小片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等林逸兴重新走出来,看见高顺明正点著自己给他的红梅烟。 看到林逸兴出来,高顺明掏出自己的烟,递给林逸兴一支。 林逸兴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高顺明也不勉强,吐出一口烟雾后,问道:“小林,你这批鸭子具体有多少只?” 林逸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二百三十一只。” 这批鸭子最初是买了二百七十只鸭苗。 除去外面的二十四只跛脚鸭,和刚回来时折损了五只,现在在棚子里的正好二百三十一只。 高顺明弹了弹菸灰,点头说道:“二百三十一只不少了,差不多够店里用一天了。” 林逸兴听了,十分惊诧,板鸭店一天就要用两百只鸭子吗? 那不是一年下来,就要差不多十万只本地麻鸭。 林逸兴顿时理解,几年后十里香板鸭店为什么执意把原材料麻鸭改为白羽肉鸭。 现在板鸭店都在到处找麻鸭,等几年后名声更加响亮了,他们的原材料缺口只会更大。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一阵火热,自己要是填补起这个缺口,钱途无量啊。 另一边,高顺明继续说道说道,“而且我看你这批鸭子个头都大,毛色光亮,精神头也足。” “等拉到板鸭店去,估计他们那边也挑不出几只不合格的。” 一听都能卖出去,林逸兴心里就开心,但他嘴上还是说道,“承高叔你吉言,我是你带过去的,肯定不会给你脸上抹黑的。” “到时候出栏前,我再仔细筛一遍,先把那些个头相对小点的鸭子提前挑出来,爭取让板鸭店的师傅们全验过,也让高叔有面子。” 林逸兴自然不是为了高顺明的面子,才挑一些鸭子出来的,实际上,是他还得给孙伟杰留出二十只鸭子。 不过这种话,林逸兴当然不会直接告诉高顺明。 说点漂亮话,让对方听了高兴,帮自己办事更加用心,而自己答应別人的事情也不耽搁。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高顺明听了这番奉承,心里十分受用,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哈哈,你小子,会说话。” “不过用不著先挑一遍,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板鸭店有自己的標准,我们保证鸭子质量好就行。” 高顺明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舒展的皱纹和眼里的笑意,都显示他对林逸兴的“懂事”非常满意。 林逸兴笑容更盛,语气真诚地说道:“没事没事,应该的。” “高叔你这么帮我,我心里感激不尽。” “我也没其他地方能报答你的,只能在鸭子的质量上多下功夫,確保万无一失,这也算是能给你挣点面子。” 高顺明见林逸兴坚持,想著这样又对自己儿子有好处,便不再劝阻,心里对林逸兴的好感度更是蹭蹭往上涨。 他热情地问道:“小林,那你打算这批鸭子具体什么时候卖?” 林逸兴回道:“按现在的长势,再精心餵个八九天,就差不多可以出栏了。” 高顺明以过来人的经验帮忙出主意:“八九天————” “我看你这些鸭子现在的个头都挺大的,估计再有个六七天,就差不多不怎么长肉了。” “保险一点,就定个八天后吧。” 高顺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大包大揽道。 “这样,我回去就托人给我儿子带个信,让他提前跟板鸭店那边打声招呼,给你排个號。” “到了八天后,我们就可以直接把这批鸭子拉过去卖,不用排队耽搁时间了。” 第165章 野路子沼气池 第165章 野路子沼气池 然而,林逸兴听到高顺明的安排,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疑惑。 这流程,怎么跟钟春打听到的消息不太一样啊。 林逸兴记得清楚,钟春所说第一次往板鸭店卖鸭子,卖家需要提前带著三公三母,六只样品鸭到店里。 板鸭店的师傅亲自检查过后,確认鸭子达標了,才会约定时间,正式收购大批鸭子的0 怎么到了高顺明这里,就直接把验货这一步省了,直接拉鸭子过去了? 林逸兴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面上却不动声色,先是顺势答应下来。 “那太好了,真是太谢谢高叔了,有你帮忙安排,我可就省心太多了。 林逸兴道谢之后,仿佛才想起来似的,问道。 “高叔,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起过,第一次往板鸭店卖鸭子,好像得提前带著样品去店里吧。” “我们用不用走这个程序呢?” 高顺明听到林逸兴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明白,林逸兴並不是完全依赖自己,还去找过其他人打听过行情。 不过高顺明转念一想,易地而处,换了自己也不可能全盘相信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 林逸兴托別人打听情况,也是人之常情。 这事儿就算林逸兴自己想不到,他家里的大人肯定也会去找其他人帮忙打听。 这些心思在高顺明脑海里快速闪过,但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带著几分自信和熟络说道,”哎,我儿子就在里面工作,有高叔我给你作保,哪还用得著提前验货啊。” “放心吧,流程上的事,高叔我都给你搞定了,你就安心准备八天后卖鸭子吧。 高顺明都已经拍著胸脯打了包票,林逸兴自然不会不识趣,再去傻乎乎地追问细节。 所以他心里虽然还存著一丝疑虑,但面上却顺著高顺明的话又奉承了几句。 “高叔说得对,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说完鸭子的事,林逸兴话锋一转,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高顺明感兴趣的沼气池上。 “高叔,现在鸭子看完了,要不去看看我的那个沼气池?” “正好也请你这位老师傅给指点指点,看我弄得对不对。” 一提起沼气池,高顺明果然来了精神。 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答应道:“行啊,带我去看看。” 林逸兴便引著高顺明,来到鸭棚后面,指著沼气池道。 “高叔,就是这儿了。” 高顺明看到眼前这个表面抹了水泥的小土包,一脸的错愕。 他眨了眨眼,一时间难以置信。 与其说是沼气池,高顺明更相信这是坟包。 他盯著沼气池,向林逸兴確认道:“小林,你没开玩笑吧,这就是你修的沼气池?” 不怪高顺明如此反应。 他家那个沼气池,是请了县里农业技术站的人来指导。 用了砖石水泥,规规矩矩建在自家院子旁边地势低的地方。 沼气池该有的进料口、出料口、搅拌器,都做的极为標准,气室也做得像模像样。 而林逸兴这个,看起来就像是隨便挖了个坑,起了顶,在上面用泥巴糊了糊,再盖了一层水泥。 而且用来走气的管道,还是竹竿做的,没有一点儿安全意识,简陋得超出了高顺明的想像。 林逸兴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很肯定地点点头:“对啊,高叔,別看它样子不咋样,可好用了。” 林逸兴开始兴致勃勃地给高顺明讲解起来:“沼气池里面我都是抹了水泥的,不会漏液———— “还有这导气管,我选的老毛竹,把里面的竹节都打通了,桃胶和桐油密封接” “还有这个沼气灶的开关,里面这个止逆阀————” 林逸兴讲得眉飞色舞,分享著自己解决一个个实际问题时的思路。 然而,高顺明此刻却根本没仔细听林逸兴在讲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在沼气池的安全隱患上。 高顺明看了一眼不远处水的青河,心里计算著汛期水位可能上涨的高度。 再回头看小土包似的沼气池,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要是夏天河里涨水,绝对能把沼气池给淹了。 而这,还只是这其中的一个小问题。 更让高顺明心惊胆战的是那几根充当导气管的竹子。 这玩意儿能密封得住吗? 竹子本身会不会开裂? 接口处那什么桃胶、桐油,听著就不靠谱呀。 让高顺明稍有安慰的是,这里是露天场所,沼气泄露的问题没有在室內那么严重。 而且沼气灶距离沼气池有一定距离。 嗯? 高顺明回过神来,心里暗道,这小子是做了防备的。 就在高顺明心惊胆战的时候,林逸兴已经熟练地打开气阀,然后划燃火柴,將其靠近出气口。 下一秒,幽蓝色的火焰猛然窜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高顺明心里害怕,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林逸兴发现高顺明后退,有些不解,问道,“高叔,怎么了?” 高顺明见沼气灶里的火焰正在稳定燃烧,有些尷尬,“火有点大,靠近了有点热。” 林逸兴听了更纳闷了,不热啊,甚至这天气烤火正合適呢。 看到高顺明额头上真有汗珠,林逸兴心想,难道是他的衣服厚了? 就在林逸兴胡猜的时候,高顺明发现沼气灶里的火力很强。 高顺明纳闷,居然比他自己家沼气灶的火力还要猛,还要衝。 高顺明好奇,便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起这简陋的沼气池,想要找出火力猛的原因。 可看了半天,高顺明也没有发现任何特別之处。 林逸兴见高顺明蹲在那里看了半天,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出声问道。 “怎么了高叔?是这灶具有什么不对吗?” 高顺明站起身,暗道,哪都不对,位置不对,材料不对,安全性更不对。 可他看著沼气灶里稳定燃烧的幽蓝色火焰,暗自嘆息。 不管这一套沼气系统是多么简陋,多么不符合规范,但眼前的事实无可辩驳,这个小土包確实成功地產生了沼气。 而且它產生的沼气,其燃烧效果甚至比自家的还要好。 第166章 ,培菌神效 第166章 ,培菌神效 面对这不合理的情况,高顺明想了一通,也没想明白。 他猜想应该可能是因为沼气池原料的原因,便询问道。 “小林,你这沼气池里都加了什么料,怎么感觉这沼气这么足呢?” 林逸兴照实回答:“没什么特別的啊,就是每天从鸭棚里打扫出来的鸭粪。” 高顺明听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只有鸭粪? 可他清楚鸭粪的產气能力,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猛的火力啊? 林逸兴想到了前几天给玉米脱粒,又补充道:“哦,对了高叔,前几天给玉米脱粒,剩下一些脱完粒的玉米棒子,我也全给扔进了沼气池。” “玉米棒子?” 高顺明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你是说,你把整个的玉米棒子就那么扔进去了?” 林逸兴见高顺明脸色变得难看,心里有些摇摆。 难道玉米棒子不能扔进沼气池吗? 可他明明记得,沼气池里加了玉米棒子秸秆之类的东西,可以增加產气量啊。 但高顺明问了,林逸兴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是啊,怎么了高叔,玉米棒子不能加进去吗?” 高顺明看著林逸兴茫然的样子,感觉是哭笑不得。 他嘆了口气,苦笑著说道:“小林啊,玉米棒子確实是可以作为发酵原料的。” “但是在扔进沼气池之前,你得先把它们打碎啊。” “就那么囫圇个地扔进去,那玩意儿又硬又结实,在池子里泡上一两年都未必能被分解的。” “你这不是在浪费沼气池的容量吗?” 这个时候,高顺明算是看明白了,林逸兴就是一个野路子,他有些惋惜,看来交流技术是不用指望了。 但他也有些窃喜,窃喜於找到一个明確的错处,在这野路子面前找回点面子。 对於高顺明复杂的心理活动,林逸兴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高顺明那句“一两年都未必分解”给吸引了。 林逸兴知道,自己沼气池里的玉米棒子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 所以他听到这话,立刻联想到了自家沼气池的的培菌特效。 林逸兴猜想,应该培菌特效极大地增强了,沼气池內微生物菌群的活性和分解能力,才能將那些玉米棒子快速分解。 从而產生了比预期更多,燃值更高的沼气,这才使得沼气灶的火力如此强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想通了这前后的因果关联,林逸兴心中一定,但同时也担心高顺明会因为好奇,而去打开沼气池的投料口察看。 万一让他看到沼气池里面没有玉米棒子,那就不好解释了。 於是,林逸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高叔,你见谅,我什么都不懂,就是瞎鼓捣嘛。” 见林逸兴林逸兴如此说,高顺明也不好继续苛责,只能劝说道,“小林,弄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別看了一些书就直接上手,还是要多问一问懂的人。” “不然像你这样,连物料该怎么下都没搞明白,就把玉米棒子整个儿扔进去了,这不就闹了笑话吗。” 林逸兴连忙点头,“高叔教训的是,我修的这个沼气池,就是运气好,才能產生沼气” 。 “以后再修沼气池,肯定向高叔多请教。” 听到这里,高顺明脸色缓和了不少。 见成功转移了焦点,林逸兴话锋一转:“高叔,正好我有个关係要好的哥哥也要修沼气池。” 高顺明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吗,他家是养什么的?” 林逸兴被问得一愣,心里纳闷:修沼气池和家里养什么有很大关係吗?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他是货车司机,家里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不是搞养殖的。” “不过他家里就养了两头猪,十几只鸡,物料不多。” “高叔,你看像他家这种情况,修个多大的池子合適?” 高顺明一听居然还是非养殖户,不由得笑了一下:“嘿,这倒是难得,现在好多正经的养殖户都不太愿意修沼气池呢。” “你这位哥哥,有眼光,有想法。” 高顺明的语气里充满了讚赏,觉得找到了一个懂得沼气池真正价值的明白人。 林逸兴解释道:“是啊,钟春哥主要是孝顺,他父母年纪大了,砍柴烧火不方便。” “他又看到我的沼气灶確实方便,就想著给家里也弄一个,让他父母省点力气。” 高顺明听了,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是个孝顺的人啊,知道为父母著想”” 。 “就冲他这份心,到时候他家真要动工了,你来给我说一声,我亲自给他指点。” 高顺明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显得极其热心肠。 林逸兴没想到高顺明如此爽快和热心,连忙代表钟春表示感谢:“哎呀,那太好了。” “高叔,我先替我钟春哥谢谢你了,有你这位老师傅出马,那肯定万无一失。” “等他定好了动工的日子,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在这时,林逸兴见到刘桂枝从河堤上走了下来,便趁机热情地招呼道:“高叔,你大老远跑来一趟辛苦了。” “我这里条件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红土镇,我请你下馆子,吃顿便饭,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今天专门跑这一趟。” 高顺明一听,连忙摆手摇头:“小林,你这心意高叔心领了。” “不过不用耽误那功夫了,现在才九点多钟,吃的哪门子午饭啊?” 林逸兴坚持道:“高叔,你看你专门为我的事跑一趟,连口水都没好好喝。” “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顿便饭,你就让我表示表示吧。” 刘桂枝也走了过来,帮腔道:“是啊,高兄弟,你別客气。” “你这么大老远来帮忙,吃顿饭是应该的。” 高顺明却是主意已定,就要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嫂子,小林,真不用了。” “我兄弟家有几头猪有点著凉了,还等著我过去看看呢。” “这牲口病了可耽误不得,我实在没法留下来吃饭。 “等下次,下次鸭子卖成了,我们再好好聚聚。” 第167章 出壳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出壳了 第167章 出壳了 林逸兴本来都打算伸手去拉高顺明的自行车了,但听到他搬出这个藉口,便知道再强留就不合適了。 毕竟他听陈卫红说过,高顺明今天一大早就去他兄弟家看猪了。 自己总不可能为了留他吃饭,揭穿他吧。 於是林逸兴停下脚步,遗憾的说道:“那————既然高叔你还有正事,我就不强留你了。” “等鸭子卖了,我再登门感谢高叔。” “行了,你们回吧,不用送了。”高顺明推著自行车来到河堤,朝著林逸兴母子二人挥了挥手,便骑著自行车离开了。 等高顺明的身影消失后,刘桂枝对林逸兴交代了几句,便也离开了河堤,回家去了。 而林逸兴又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休息后,下午便去了村小学继续锯木料。 林逸兴一来到学校,第一时间就找到赵老四。 “四哥,我下午来干活儿,帮我登记一下。” 赵老四拿出纸笔,写下林逸兴的名字。 赵老四写字的空档,林逸兴问道,“四哥,我爹回来了吗?” 赵老四写好林逸兴的名字,收拾著纸笔,隨口回答道,“卫东叔还没回来呢。” 林逸兴听了也没在意,直接去干活了。 毕竟他听父亲说过,今天能把所有批条领下来就算不错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重复的拉扯和飞扬的木屑中过去了。 赵老四招呼收工的声音响起时,夕阳已经將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林逸兴收拾好自己的工具,背著沉甸甸的背篼,拖著略显疲惫的步伐,先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想著父亲去领批条,现在也应该回来了,正好可以问问情况,顺便把工具放回家。 然而林逸兴走到家门口,却看到那两扇木门上掛著铁锁。 他皱起了眉头,爹还没回来? 镇里那些办事的人,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林逸兴心里泛起嘀咕,隱隱有些担心起来。 家里没人,工具也没法放,林逸兴只好背著背篼,向著河滩鸭棚走去。 回河滩的路上,林逸兴心里开始惦记起孵化窑里的小鸡。 昨天的这个时候就有小鸡起嘴,按照正常的孵化周期推算,经过这將近二十四小时,现在应该已经有小鸡成功破壳而出了吧? 不知不觉间,林逸兴回到了河滩刘桂枝看到林逸兴回来,急著往回走,嘴里还埋怨著,“你爹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回来,真是死脑筋。” “逸兴,你在这守著,我回去做晚饭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背著背篼,回到竹棚,然后拿起手电筒,前往孵化窑。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开始笼罩著河滩。 林逸兴带著期待的心情,凑到观察窗前,借著手电筒的光线,眯起眼睛朝里面瞧去。 林逸兴清晰地看到,昨天还整齐摆放著鸡蛋的竹架上,此刻果然多了一些毛茸茸的小鸡。 这些小鸡有黄色的,黑色的,麻色的。 它们像一个个滚动的绒球,在鸡蛋的间隙里,笨拙地探索著这个新奇的世界。 林逸兴再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有一些鸡蛋的壳已经破裂,湿漉漉的小鸡正努力地从里面挣脱出来。 “出了,真的出了。” 林逸兴有点激动,连今天下午的疲惫都被这新生命带来的喜悦衝散。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窑门,避开门口的竹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林逸兴动作轻柔地,將那些已经出壳的小傢伙一只只捧起来,放进门口竹筐里。 之前出壳的那只小鸡,看到突然出现的同类,嚇得发出了“唧唧”声。 过了好一会儿,它见这些新来的傢伙行动不便,便大著胆子,走到一只刚出壳的小鸡前,用嫩黄的小嘴啄了啄。 而林逸兴在將所有出壳小鸡都转移进竹筐后,便蹲在筐边,开始清点小鸡的数目。 这些小傢伙在筐里並不安分,给林逸兴清点增加了不少难度。 “一、二、三————十————十五————二十、二十一。 林逸兴反覆数了两遍,最终確认,现在出壳的小鸡一共是二十一只。 这个数字不算多,但在林逸兴预料之中。 毕竟大规模孵化,出壳时间会有先后。 他將这个数字记在心里,又检查了竹筐內的食水,然后才满意地退了出来,重新关好窑门。 林逸兴给孵化窑添了木炭之后,又朝著鸭棚走去。 他刚走近,就听到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抓挠声和黄豆豆压抑的“呜鸣”声。 黄豆豆耳朵灵,早就听出是林逸兴的脚步声,现在正急切地扒拉著竹门,想要出来撒欢。 林逸兴笑了笑,打开一条门缝。 黄豆豆见到外面的光亮,就想要顺著门缝挤出来。 林逸兴早有准备,用脚轻轻抵住了它的脑袋,把它堵了回去。 同时他低声呵斥道,“在里面老实待著,天都黑了,乱跑什么。” 黄豆豆见突围无望,发出两声幽怨的“呜呜”,耷拉著耳朵,悻悻地退回了门边的小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委屈地望著林逸兴。 林逸兴被它那眼神逗乐了,又把门打开了一些,举起手电筒,朝著棚內的两群鸭子分別照了照0 手电光柱扫过,立刻引起鸭群一阵骚动,鸭子们发出不安的“嘎嘎”声,挤作一团。 但当林逸兴关掉手电,棚內重新陷入黑暗后,鸭群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林逸兴看来它们状態都还不错,心情也不错,关上门后,就在河滩等到刘桂枝送来的晚饭。 “妈,我爹回来了吗?”林逸兴把饭菜拿出来后问道。 刘桂枝回答道,“回来了,不过脸色难看,估计是事没办成。” 她提起篮子交代道,“逸兴,我就先回去了,你吃了饭,把碗筷收拾进屋子,明早再带回去。” 林逸兴点头,“我知道了妈,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刘桂枝走后,林逸兴打著手电筒吃了饭。 这一夜,林逸兴在竹棚里睡得並不踏实。 他心里既惦记著孵化窑里陆续出壳的小鸡,也想著鸭子销路是否真的顺利,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难以安稳。 第168章 ,水泥缺货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水泥缺货 第168章 ,水泥缺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逸兴就爬了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先去孵化窑查看。 添了木炭后,林逸兴再次透过观察孔,朝里面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喜上眉梢。 竹架上,隨处可见空蛋壳当中,有比昨晚更多的小鸡在蹣跚学步。 有一些出壳早的小鸡,脚上已经有了力气,现在都跑到地面上,在竹架之间穿梭探索。 “太好了。” 林逸兴低呼一声,转身回到竹棚,又拿了一个空竹筐,这才进入孵化窑。 孵化窑內的温度依然保持得很好,人进来感觉很热。 林逸兴轻手轻脚地將地上的小鸡捧起,放进新竹筐。 估计是出壳的时间久了一些,这一批小鸡比昨晚那些显得更有活力,进入竹筐后,就在筐里不停地走动。 確定了地上没有小鸡后,林逸兴才放心大胆的转移架子上的小鸡。 將所有新出壳的小鸡都转移完毕后,林逸兴再次蹲下,开始点数。 这一次小鸡数量多了不少,他数得也更加仔细。 “一、二、三————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今早五十二只,加上昨晚的二十一只,这就是七十三只了。 而且窑里还有不少鸡蛋都有明显的起嘴跡象,估计再出个三十只小鸡,也不成问题。 这样算下来,最终能孵出一百只小鸡的希望非常大。 这个结果让林逸兴心花怒放,他觉得所有的辛苦和等待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笑容,乐滋滋地退出了孵化窑,小心关好门。 刚一转身,他就看到林卫东提著篮子,从河堤的缓坡上走下来。 林逸兴连忙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林逸兴几步就掠到了林卫东跟前,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几乎是抢著说道:“爹,天大的好消息,孵化窑里的鸡苗出壳了。” “今早出了了五十二只,加上昨晚的二十一只,现在拢共有七十三只鸡苗了。” “我估计到晚上出到一百只鸡苗,应该不成问题。” 林卫东的脚步顿了顿,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是嘛,那真是个好消息。 77 林逸兴听到林卫东声音沙哑,又看到他脸上带著的倦意,眼神也有些飘忽。 再联想到林卫东昨天早晨就出了门,直到自己下午收工都没有回来。 林逸兴就知道了,批条的事情恐怕不顺。 他接过林卫东手里的竹篮,小心地问道:“爹,是不是批条没批下来?” 林卫东向著吃饭的大柳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批条倒还是顺利。” “周镇长把字签了,企办室临近中午就把批条都开出来了。” “所以我下午就拿著条子,开始跑材料了。 97 “砖瓦沙石这些倒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林卫东已经走到河边,看著河水,忧心忡忡道,“就是水泥,还没有著落。” “没有水泥,这地基就没法浇筑,后面的墙也就砌不起来。” “眼看一天比一天冷了,这教室可拖不得了。” 林逸兴把篮子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正从篮子里往外拿著早饭。 他听到这里,拿鸡蛋的手都停在了半空,问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卡著吗?” 林卫东摇头道,“不像,我进过供销社的仓库看过,里面就三袋水泥了。” 林卫东又想了一下,说道,“供销社的老王跟我还算有点交情,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必要卡我。” 林逸兴剥著鸡蛋,闻言点头,“確实,我们村修教室这事儿,是镇长亲自主抓的项目,又在县里掛了號。” “供销社那边,按理说应该不敢糊弄。” 林逸兴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问道,“爹,按理来说水泥这种物资,供销社应该有储备要求啊。” “现在库房里没东西,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林卫东脸上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转身过来看著林逸兴,警告道。 “逸兴,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逸兴连忙道,“爹,这种话我怎么可能会和別人说。” “我就是问问你。” 林卫东见林逸兴知道轻重,面色稍缓。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你也是个大人了,在外面说话也得有考量,別没遮没拦的。” 林逸兴把鸡蛋塞进嘴里,连忙点头。 林卫东坐了下来,继续说道,“眼下镇上各处都在搞建设,水泥是紧俏物资,临时短缺也情有可原。” 林逸兴终於把鸡蛋咽了下去,问道,“供销社那边,没说水泥好久能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卫东嘆了一口气,道,“不知道。 “老王倒是拍著胸脯跟我保证,一定抓紧时间向上面反映,儘快给我们调货过来。” 说到这里,林卫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可我问老王具体什么时候能到货,他就支支吾吾,给不出个准信儿。” 林逸兴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宽慰道:“爹,他们供销社內部调配物资,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说不定过个两天,水泥就能给我们调来了。” “但愿吧————” 林卫东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短暂的消沉后,他又振作起来了。 “不想这个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 “今天我就带著人,先去把有的材料拉回来,然后组织人手,先把地基给挖出来。” “准备工作做好了,等水泥一到,就可以立刻动手,这些能抢出一些时间来。” 林卫东继续盘谋划,“不过老王那边也不能就这么放著,我有空就去供销社催一催。” “先不管水泥什么时候到,我们总要把態度先拿出来。” 理清了思路,確定了眼下能做的事情,林卫东的心情明朗了一些,开始四处打量。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发现河边那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浅水区,里面是空荡荡的。 林卫东疑惑地转过头,“逸兴,你那些跛脚鸭子今天怎么没有赶出来,是不是也要圈起来育肥?” 第169章 人情往来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人情往来 第169章 人情往来 正低头喝粥的林逸兴闻言,差点呛到。 他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哟,我今天早上光顾著那些出壳的小鸡了,还没去鸭棚呢。” 林卫东听了,也没多说什么,站起身就朝著鸭棚走去。 他走到鸭棚打开门,黄豆豆就冲了出来,接著鸭棚里就响起一阵骚动。 林逸兴听到鸭群被惊扰的“嘎嘎”声,便回头望去。 他看到黄豆豆在鸭棚外面撒欢。 他看到林卫东赶著一群走路一摇三晃的跛脚鸭,从鸭棚里出来。 林逸兴只看了一眼,便转回身子,继续对付石头上还没吃完的早饭。 林卫东把跛脚鸭赶进了河边的竹篱笆后,转身走了回来。 他在林逸兴对面重新坐下,看著林逸兴喝完最后一口粥,想起了昨天请人看鸭子的事情,便问道。 “逸兴,你昨天请中间人过来看了鸭子,中间人是怎么说的? 林逸兴把碗筷放回篮子里,回答道:“高叔说我鸭子养得不错,让我放心,板鸭店那边他会提前打好招呼,八天————” “哦不,是七天后,我可以直接把鸭子拉到十里香板鸭店去卖了。” 林卫东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他又问道,“那他这个中间人,是抽成,还是固定收些辛苦费?” 林逸兴早就料到林卫东会有此一问,立刻解释道:“高叔他就是纯粹帮忙牵个线,不收费的。” 他看到林卫东脸上的疑虑,忙接著详细说明。 “高叔的儿子就在十里香板鸭店工作,现在板鸭店正缺我们这种本地麻鸭,所以板鸭店的员工也被要求帮忙寻找货源。” “高叔把我们的鸭子介绍过去,就是是想帮他儿子做出点成绩,好在店里站稳脚。” 林卫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哦,对对对。” “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你之前是跟我提过一嘴,中间人的儿子在板鸭店干活。” 林卫东心里的疑虑烟消云散,既然是互惠互利的事情,那对方不收费,那就显得合理多了。 不过,林卫东毕竟是讲究人情世故的老派人。 他提醒林逸兴道:“逸兴啊,话是这么说,但別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可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等鸭子卖了,你好好置办点像样的礼物,上门去拜访感谢一下。” “还有黑蛋和他堂哥那边,酒坊老板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你才能顺利买到酒糟。” “不过有你大嫂的关係在,我们两边要亲近一些,送礼送重了也不合適。” “这样吧,等你这些跛脚鸭再大点,一人给捉一只去,就说是卖不掉剩下的。” “这些人情往来,你该记著都得记著,该表示的都要表示到。” 林逸兴认真地点了点头,將林卫东的嘱咐记在心里:“爹,你放心,这些礼数我不会忘的。” “好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该问的问清楚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毕了。 林卫东心里还惦记著今天要去拉建材的事情,起身提起篮子,就准备离开河滩。 “爹。” 林逸兴看著林卫东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碗筷还在竹棚里,便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林卫东转过身,疑惑看著林逸兴,问道:“还有什么事?” “爹,等一下,我去把昨晚的碗筷拿出来。” 林卫东无奈道,“去吧。” 林逸兴拿碗筷的时候,又想起了陈卫红的事情。 他对陈卫红有些疑虑,便在把碗筷放进篮子时,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爹,我还记起了一件事,就是高叔家的婶子认识你。” “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听我说是石桥村的,就猜到了我是你儿子。 林卫东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著,自己在南苑镇有什么熟人。 可我在南苑镇没有熟人啊,难道是红土镇嫁过去的? 林逸兴仔细观察了林卫东脸上的表情,心里鬆了一口气,看这反应,爹和高婶子应该没有瓜葛。 林逸兴继续说道,“高婶子说,她娘家以前是五棵树的,跟我们家以前是街坊邻居。 “” “五棵树?街坊邻居?” “还有这一层关係吗?” “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林卫东听了更加诧异,他小的时候就从三道门老家搬到石桥村,对县里老家的很多旧人旧事,早就模糊的记不清了。 虽然后来林卫东也跟著林逸兴的爷爷回去过,但那只是去看看原来的房子。 等到林逸兴的爷爷离世,林卫东就没有再去看过县里的看房子。 等到后来他听说老房子被拆,林卫东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不过,现在听到有县里老家的邻居,林卫东还是本能的感到亲近。 所以他就追问道:“她姓什么叫什么?” 林逸兴立刻回答道:“姓陈,叫陈卫红,她爹叫陈大元。” “高婶子说她爹以前是我们家茶馆的熟客,经常去的。” “陈大元————”林卫东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確定地说道:“我倒是记得有个黑黑瘦瘦,嗓门挺大的汉子姓陈。” “不过,他是不是叫陈大元,我就记的不太真了。” “不过这些陈年旧事,也不怎么重要。” 林卫东摆了摆手,將思绪拉回到现实,“重要的是,人家现在愿意帮你介绍销路,这是实实在在的恩情。” “你心里得有数,该给的好处,一点都不能少。” 林逸兴能感觉到林卫东对这段旧谊並不看好,但他想起昨天陈卫红认出他的热情,便忍不住补充道。 “爹,我看高婶子挺念旧的,应该是对以前街坊邻居的这层关係,挺当回事的。” 林卫东歷经世事,听了这话,瞪了林逸兴一眼,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逸兴,人家念旧那是人家的事情。” “但你不能把它当回事儿,更不能就指著这层关係去占便宜。” 第170章 ,你猜为什么臭著脸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你猜为什么臭著脸 第170章 ,你猜为什么臭著脸 林卫东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亲兄弟几十年不来往,情分都会变淡,更別说我们两家这种虚头巴脑的邻居关係。” “人家愿意提,愿意攀这份交情,你就顺著她的话头听著应著,全了人家的面子,这叫礼数。” “但她要是不愿意谈,你也千万別去强求,那样反而让人看轻,觉得我们有所图谋。” 林卫东看林逸兴认真在听,继续说道。 “逸兴,我知道你看上他们家儿子在板鸭店工作,想要结上关係,以后也把鸭子卖到板鸭店。” “但和人交往,归根到底还是要落在实处上。” “我们把鸭子养好,符合人家的收购標准,然后把该送的礼送到。” “这些当中,那样不比什么几十年前的空头交情管用?” 林逸兴望著林卫脸上岁月的痕跡,听著他认真的告诫,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涟漪,就彻底平復了下去。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卫东脸色缓和下来,“你也別嫌爹说的多,你年纪还小,没有经歷过这些。” “爹多说一点,就是希望帮你少走弯路。” “爹,我明白。” 林卫东点头道:“明白就好,我先走了,你妈一会儿就过来。” 说完,他就提著篮子离开了。 林逸兴看著林卫东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去给鸭子煮鸭食。 沼气灶上的铁锅正煮著鸭食,刘桂枝就挎著个小布包,来到了河滩上。 林逸兴有些意外,“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这边鸭食都还没煮好呢。” 刘桂枝走到灶前,看了一眼锅里的鸭食,顺手拿起靠在沼气灶上的木棍,熟练地开始搅拌起来。 她一边搅拌,一边说著,“不早了,你看露水都快消了。” “而且你爹说今天要去拉材料,怕是有一阵忙活。” “我想著你这边既要照看鸭子,又要惦记窑里的小鸡,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过来搭把手。” “对了,你快去学校吧,我煮好这些鸭食,凉凉了就餵。” 林逸兴心里一暖,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顺从地让出位置,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交代道:“那行。” “不过,妈,棚里那些鸭子,黑麦草別像以前那样餵了。” “还有孵化窑里的小鸡,我把新出壳的捡到筐里了,所以你不用进孵化窑。” 刘桂枝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不停,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去,这边妈晓得怎么弄。” 林逸兴笑了笑,不再多言,去竹棚背起装工具的背篼,离开了河滩。 很快村小学那熟悉的土坯围墙,就出现在林逸兴的眼前。 他刚走到学校大门口,正好与从里面出来的寧老师打了个照面。 寧老师手里拿著几本作业,看到林逸兴,脚步微微一顿。 林逸兴连忙微微躬身,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寧老师好。” 寧老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就急匆匆的与他擦肩而过。 林逸兴看了一眼寧老师的背影,为那些作业本的主人默哀。 都让寧老师拿著作业本,找家长找到这里来了,看来他们今天回去是会吃顿好的吧。 林逸兴摇了摇头,径直走进了学校。 他进去就看到两个本村的女人,在之前搭起的那个简易灶台前忙碌著。 她们是今天负责为干活的人们烧水做饭的。 林逸兴环顾四周,没看到赵老四的身影,便走向那两位妇女,客气地问道:“婶子,你们看到四哥了吗。 烧火的人臭著一张脸,没有搭理林逸兴,而在洗菜的孙寡妇却抬起头,回答道:“是逸兴啊,赵老四也跟著去镇上拉材料了。” “怎么,你找他有事?” 林逸兴笑道,“这不是我今天来晚了,还没有登记嘛。” 孙寡妇说道,“那只有等他回来再说。” 林逸兴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接著,他对孙寡妇说道:“婶子,那我先去锯木料了,等下要抬大料的时候,还得麻烦你搭把手。” “成,你忙你的,要抬的时候喊一声就行。”孙寡妇爽快地应承下来。 林逸兴走到堆放木料的地方,放下背,选了一根需要加工的木料,熟练地固定好,便拿起锯子开始干活。 时间在专注的劳动中过得很快。 临近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学校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车轮滚动声以及牲口的叫唤声。 “拉材料的回来了。”学校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林逸兴停下手里的活儿,就看到一辆驴车进了学校的大门。 在前面拉著驴的是罗永红,他手里拿著鞭子,空挥几下,那头毛驴自己就拉著满满一车红砖走到了操场当中。 这辆驴车后面,还跟著四个推车的村民,他们个个都是满头大汗,赵老四也在其中。 赵老四先是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快步走到驴车旁,大声指挥著。 “先把这车红砖卸到那边的墙根底下,都码整齐一点,不然后面材料就没地方放了。 “” 然后赵老四又衝著驾车的罗永红喊道:“永红爷,劳驾你把车再往墙这边靠靠,这样大伙儿搬起来也省点力气。” 罗永红闻言,轻轻扯著韁绳,將驴车调整了位置后,便拿出了烟锅。 赵老四安排完学校里面,又跑到学校外面,朝著后面陆续赶来的人群喊道。 “后面的把车停好了,都过来帮忙搬砖。” 喊完话,赵老四再次跑回学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木料堆旁的林逸兴和两位妇女。 他立刻招手喊道:“逸兴,你们三个也別閒著了,都过来搭把手吧。” “人多力量大,早点卸完早点安心。” 林逸兴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锯子,小跑著加入了搬砖的行列。 他年轻力壮,一次能搬十几块红砖,来回几趟,额上就见了汗。 两位妇女也过来帮忙,一次虽然搬的不多,但也贡献著一份力量。 第171章 眾怒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眾怒 第171章 眾怒 然而,罗永红抽著烟,眯著眼,看著眾人忙碌,儼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赵老四忙活了一圈,一回头看到罗永红那悠閒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来气。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走到罗永红面前,用儘量客气的语气说道。 “永红爷,你看这会儿正忙,你这烟能不能等会儿再抽。” “来帮把手吧,早点把这些红砖卸完,大家也能早点开饭。” 然而罗永红闻言,只顾抽著自己的烟,纹丝未动。 看到赵老四有些急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四,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这次修教室,村上定下的规矩,是一户出一个劳力。” “我家这头驴,可是顶著一个劳力的名额的。” “我再干活,那我家不就是出了双份力吗?” 赵老四听了罗永红这番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本是想请对方帮帮忙,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没想到对方直接搬出了规矩说事。 的確,这修教室的活儿,村委討论后,就立下了规矩:原则上每户要出一个成年劳力,按照排班轮流来上工。 像林逸兴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有林卫东在,他本可以不用来,但他是顶了林逸强家的名额来的。 因为他干的是技术活,所以只需要完成自己的木工任务,不用参加普通的排班劳动,而且还有额外的工钱拿。 而罗永红家,则是另一种情况。 他家出了一头牲口,用於物资运输。 按照规矩,这就是出了畜力代替人力,那么他家就不用再出人来干体力活了。 所以,罗永红此刻的坚持,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严格来说,確实是在规矩之內。 赵老四是村干部,不好和罗永红计较,可以忍下这口气,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所以刚才热火朝天的搬砖现场,在听到罗永红的话后,气氛陡然变得凝滯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罗永红。 大多数村民都还只是冷眼旁观。 他们不好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毕竟,大傢伙儿都在流汗出力,你一个人优哉游哉,怎么看都让干活的人生气。 倒是在场几个罗姓男人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一个辈分是罗永红侄子的中年汉子率先开了口道。 “永红叔,你看大傢伙儿都忙著呢,你就搭把手唄。” “多一个人干活,也能快点完事,大家忙了一上午,都等著吃饭呢。” 旁边一个与罗永红平辈的老头也附和道:“就是啊,永红,这就是搭把手的事儿。” “又不费什么力气,还能让大家念你个好。” “永红哥,来来来,动一动,就当活动筋骨了。”又有一个相熟的人,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解僵局。 面对几人的苦劝,罗永红只是抬眼瞥了眾人一眼,依旧站在原地,语气不耐烦道:“我都说过了,我家出了牲口,顶了劳力的名额。” “还让我干这卸车的活儿,没这个规矩。” 那几个开口的亲戚熟人,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訕让地闭了嘴。 他们脸上都有些悻悻然,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赵老四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再劝下去可能会激化矛盾,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站了出来,对眾人说道。 “好了好了,都別白费力气了,赶紧搬吧,后面还有好几车等著呢。” “早点搬完,早点吃饭。” 赵老四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会计,管著帐目,为人也算公道,在村民中积攒下了一些威望。 此刻见他发了话,眾人虽然心里还对罗永红有看法,但也都不再作声,重新开始继续搬砖。 只是现在干活人的俏皮话,少了很多,气氛比之前沉闷了。 儘管大家心里不痛快,但活儿並没有耽搁。 这一驴车的红砖,很快就被眾人卸了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边。 砖卸完了,赵老四也没再看罗永红一眼,径直走到学校门口,对著外面喊道。 “秉忠叔,把车子拉进来吧。” 外面赶著牛车的是刘秉忠,答应了一声,就赶著牛车进了学校。 而这个时候,在一旁抽菸的罗永红,倒是主动地把驴车拉到了一边,给牛车让出了位置。 刘秉忠之前在外面就看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这会儿见眾人脸色不好。 他在停好牛车后,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主动加入到搬砖的行列中。 他年纪不小了,一次搬得不多,但动作很麻利,態度也很积极。 后面几个车把式,看到刘秉忠这样,在搬他们那车砖时,也都有样学样,纷纷动手帮忙搬自己车上的砖。 这一下,就把罗永红彻底给架住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捏著烟枪,显得格外扎眼。 继续这么站著吧,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罗永红感到不舒服。 罗永红也怕真的惹了眾怒,以后在村里的日子不好过。 可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去搬砖,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又服软,自己这面子往哪儿搁? 罗永红脸上青红交错,眼神游移不定,內心的纠结和挣扎,全都清晰地写在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罗永红几次挪了挪脚步,想朝砖堆那边走,但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就在罗永红反覆的犹豫的过程中,效率奇高的人群已经將后面几车砖全部卸完了。 “吃饭了。”赵老四扬声宣布。 早就飢肠轆轆的人群发出一阵轻鬆的喧譁,呼啦啦地涌向存放饭菜的课桌。 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瞬间冲淡了之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 对食物的渴望暂时压倒了一切。 林逸兴没有立刻跟著人群去吃饭。 他看到了赵老四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和钢笔,知道他要开始记录上午的出工人数,便迈步走了过去。 赵老四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第172章 ,半勺熬菜之爭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半勺熬菜之爭 第172章 ,半勺熬菜之爭 赵老四问道,“逸兴?你怎么不去吃饭?” 林逸兴笑著说道:“四哥,我这不是早上来晚了嘛,现在过来补个登记,別到时候少了我的工。” 赵老四闻言也笑了起来:“嗨,我当什么事呢。” “你放心,卫东叔早上就跟我说了,说你那边要忙活一阵,会晚点来。” “我那时候就直接把你名字给写上了,你看————” 赵老四说著话,就把手里本子展示给林逸兴看。 林逸兴凑过去一看,今天早上上工那一栏里,果然写著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顿时就踏实了。 林逸兴就要收回目光时,却在今天中午下工那一栏里,写著罗永红的名字。 林逸兴的眉头一皱,心里有点不舒服,抬手指著罗永红名字,语气不快道。 “四哥,这也要记上去吗?” “我们干活他可是就在旁边看著,一点忙都也没帮。” 赵老四嘆了口气,有些无奈解释道:“逸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其实我心里也不痛快。” “可是没办法啊,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他出了一头驴,顶了一个工,这本子上就得写他的名。” 赵老四合上本子,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也不能全凭一口气。” “帐目上的事情,就得按规矩来,不然以后就乱套了。” “行了,不想这些烦人的事情了,去吃饭吧。”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逸兴心里虽然还有些不忿,但也知道赵老四说的是对的。 他摇摇头,正准备转身去排队打饭,填饱咕咕叫的肚子,却突然听到打饭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怎么回事?” 赵老四面色骤然一变,顾不上和林逸兴再多说什么,立刻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出现影响团结的衝突,毕竟前天才发生了赵铁牛和刘爱国的事情。 林逸兴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林逸兴来到人群外围,往里看去,就看到人群中央,罗永红正端著一个海碗站在那里。 他现在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胸口也剧烈起伏著,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当事的另一方,正是上午留下来负责做饭,还对林逸兴甩过脸色的女人。 围起来的眾人,也对站在里面的两人指指点点。 “罗永红一上午就拉著驴,什么活儿都没干,怎么好意思留下吃饭。” “罗永红又不是村干部,他出了一个劳力,就应该吃一顿午饭。” “前面的让一让,让我进去。” “要我说,香菊也太耿直了,可以多装点姜在里面啊,这直接少了一半的菜,也难怪要闹。” 林逸兴听到周围人议论,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记起这个女人叫周香菊。 此刻,周香菊一手叉著腰,一手握著舀菜铁勺,满脸不耐烦的看著罗永红。 她见罗永红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有些厌烦,便用勺子“哐哐”地敲打著菜盆边沿。 “爱吃就吃,不吃就滚蛋。” “別杵在这儿碍手碍脚,耽误后面的人打饭。” 听了这话,罗永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气得端碗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他当了大半辈子车把式,在村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哪家搭车借牲口不是对他奉承不断,何时有过被一个晚辈妇人当眾辱骂? 不过罗永红还顾忌著面子,没有立刻和周香菊吵起来。 正好在这个时候,赵老四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罗永红见到赵老四进来,立刻转向赵老四,激动的说道。 “赵会计,你来的正好,你是村干部,给评评理。” “你来看看。” 罗永红把自己手里的碗递到了赵老四的面前。 “你看看她周香菊给別人舀的菜,再看看给我舀的。” “这叫什么?” “这叫欺负人。” 林逸兴踮脚伸头一看。 果然,罗永红碗里的那份熬菜,无论是豆角还是土豆,分量比旁边人碗里的少了一半。 稀汤寡水还没有肉,看著就寒磣。 赵老四低头看了看罗永红碗里的菜,又抬眼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周香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肯定是周香菊故意给罗永红穿小鞋,报復他不肯帮忙卸车的行为。 赵老四厌烦罗永红的自私,也不喜欢周香菊没事找事。 若是换了个其他场合,赵老四见到两人吵架,说不定还会暗地里叫好。 可现在他是这些人的头头,出了事情,他是有责任的。 所以赵老四安抚道:“永红爷,消消气。” “你看盆里还有这么多菜,等大家都打了第一遍,你再去加一勺就是了。” 赵老四想要大事化小,可罗永红不愿意这么干啊。 他见赵老四態度温和,更是激动起来,挥舞著空著的那只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只是这半勺菜的事吗?” “赵老四,你刚才是没听见吗?她周香菊对我说话是什么语气?” “啊?amp;amp;quot; “她一个晚辈,居然————居然让我滚?” “滚”这个字眼,罗永红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不等赵老四开口调解,那边的周香菊见罗永红不依不饶,也火冒三丈了。 她把铁勺扔回菜盆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罗永红,破口大骂。 “你个老白菜梆子,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你姓周还是姓刘?” “敢在老娘面前充大个儿?” “我告诉你罗永红,老娘————” “香菊婶子。” 赵老四见周香菊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感觉现场有失控的风险。 他便立刻大喝一声,一下子盖过了周香菊的骂声,也把周围看热闹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周香菊被赵老四这一嗓子,吼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老四,想起两家是邻居,平时关係处得不错。 赵老四平时也没少帮衬她家,自己不能让他这个村干部的下不来台。 所以周香菊虽然依旧觉得心里有气,但还是悻悻地把扔进盆里的铁勺捡了起来。 只是她嘴里还不甘心地低声嘟囔著,但总算没有再高声叫骂。 第173章 ,没人愿意帮忙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没人愿意帮忙 第173章 ,没人愿意帮忙 见周香菊给面子,赵老四心底鬆了一口气。 但没等他轻鬆片刻,罗永红那边又开始闹起了么蛾子。 罗永红觉得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熬菜依旧是原来的量,骂了自己的周香菊还是没有道歉。 不过罗永红觉得光跟赵老四说没用,得发动群眾。 他对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喊道:“你们都看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 “她周香菊就这么欺负我这个老头子了。” 赵老四见罗永红还在闹,有些头疼,连忙给周香菊旁边的孙寡妇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把周香菊拉走。 只要不是针尖对麦芒,这事儿就闹不起来。 而那边的罗永红见眾人反应不大,心里一冷,索性破罐子破摔,便对著人群当中的刘家人说道。 “你们刘家是没人了吗?” “怎么就这么任由一个外姓女人在这里撒泼。” “是不是周香菊娘家兄弟多了,你们管不住了。” “你————”周香菊刚想开口,就被赵老四指挥过来的孙寡妇给拉走了。 “香菊,別说了。” 而另一边,人群中的刘姓男人听到这话也不乐意。 他们互相看了看,接著,现场辈分最高的刘文德走了出来。 赵老四见是刘文德站了出来,便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刘文德先是冷冷地扫了罗永红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怎么,罗永红,你是嫌前天我们刘家和赵家没打起来,不过癮。” “现在想让你们罗家跟我们刘家打一场,你才心满意足,是吧?” “我告诉你,要是真打起来,我们刘家人肯定帮著我们老刘家的媳妇。” 说到这里,刘文德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嘿,就是不知道你们罗家的人,现在有几个愿意站出来,帮你罗永红说话的?”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罗永红的痛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那几个本家。 那些罗姓男人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不是立刻低下头,就是假装看向別处。 罗永红悲哀的发现,竟然真的没有一个罗家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话。 他孤零零地站在中间,只觉得尷尬和难堪。 赵老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暗爽。 他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会计,用罗永红家驴车的次数不少,所以和他打过交道,了解他的为人。 这就是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 只能占便宜不吃亏的主。 他別说对外人,就是对本家亲戚,也抠搜得要命。 亲侄子想借他家的驴拉磨,他都硬是要收了两斤黄豆当租金。 所以罗永红和邻居族人的关係都不怎么好。 赵老四觉得,罗家人现在不站出来指责罗永红破坏团结,已经算是顾全大局了。 他的目光扫过蔫了下去的罗永红,又瞥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村民,心里清楚,这场闹剧的火候差不多了。 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他这个在场的村干部。 “行了,永红爷,这事儿,我看就到这里吧。” 说著话,不等罗永红反应,赵老四走到菜盆边,拿起铁勺,舀起半勺菜,“啪嗒”一声扣进了罗永红的碗里。 “你看菜给你加上了,你就別闹了。” 罗永红看著碗里瞬间变得满满当当的熬菜,张了张嘴,还想爭辩一下。 但他的目光触及周围人的种种自光,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赵老四见他欲言又止,便给了他一个台阶。 “永红爷,都是为了给娃娃们修教室,大伙儿凑到一起干活也是缘分。 “再闹下去,谁的面上都不好看,而且耽误了正事,谁也担待不起。” 罗永红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脚步有些跟蹌地挤出了人群。 赵老四见最大的刺头偃旗息鼓了,心里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转向周围还在看热闹的村民,扬声道:“行了行了,没事了,都別围著了。” “没打饭的抓紧打饭,打完饭的就找个阴凉地儿赶紧吃,吃完了愿意回家歇会儿的就回去歇会儿。” “下午还得去把瓦片和沙子拉回来,中午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头才好干活。” 眾人见热闹没得看了,主角也退了场,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的继续排队打饭,有的则端著碗,蹲到树荫下、墙根边,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议论著刚才的风波。 林逸兴见衝突平息,便去了放碗筷的地方,拿了一个海碗,舀了一碗玉米碴子饭,然后走到队伍末尾,排队等著打菜。 这时,舀菜的人已经不是周香菊,而是另一个林逸兴叫不出名字的中年妇女。 她给了林逸兴分量十足的一勺。 林逸兴低声道了句“谢谢婶子”,便也找了个空地坐下,埋头吃饭。 他刚扒拉了几口,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在说小话。 “————话说香菊婶子平时跟谁都是笑呵呵的,今天怎么就跟吃了炸药似的,一点就著?” 这声音带著几分疑惑和好奇,林逸兴听出来了,是李福贵媳妇文凤的声音。 这位嫂子年纪不大,但平时就爱打听个家长里短。 不过和王翠花周彩凤不同,她不会把听到的消息,说的到处都是。 紧接著就是孙寡妇的声音响起了:“嗨,还不是她们家那个宝贝疙瘩刘承欢给闹的。 “” 文凤的胃口显然被吊起来了,连忙追问:“啊,这事儿怎么还跟她们家承欢扯上关係了?” “孙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孙寡妇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好奇,又往文凤那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还是能让林逸兴听清楚。 “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寧老师给学生们布置了一篇作文嘛,题目叫《我的爸爸》。” “刘承欢那小子图省事,直接把刘秀云写好的作文拿过来,一字不改的抄了。” “刘承国的名字直接出现在承欢的作文里,所以今天早上,寧老师就拿著本子来找香菊。” 第174章 ,失言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失言 第174章 ,失言 文凤听到这里,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她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赶就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她的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显然还在憋笑。 孙寡妇没有管她,继续道,“这把香菊给气的,当场就发火了。” “如果不是今天人手不足,她要留下了做饭,估计当时就要跑到村委会,去把刘承欢给打一顿。” 等孙寡妇说完,文凤笑道,“哈哈,我的妈呀,这不是等於承欢认了承国当爹了吗? ” “难怪香菊婶子今天臭著一张脸。” “不过承欢这傻小子也真够实诚的,连名字都不知道改一下。” “真是笑死人了,” 然而,文凤这话刚一出口,孙寡妇脸色却骤然黯淡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著碗里的饭菜。 文凤笑完,一扭头看到孙寡妇这副神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谁不知道孙婶命苦,男人死得早,留下个独子,还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傻子。 自己刚才说刘承欢是傻小子,可不是正好戳到了孙婶的痛处。 文凤顿时慌了神,脸上也臊得通红。 她连忙放下碗,抓住孙寡妇的胳膊,语无伦次地道歉:“孙婶,对对不住,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唉,我这张破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文凤只好打著自己嘴巴。 孙寡妇连忙拦住文凤,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凤儿,婶子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文凤红著脸道,“婶子,我刚才真没想那么多,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孙寡妇也不想要往心里去,可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不过好强的她,不想在別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所以她端著还没吃完的碗,站起身,装作平静的样子,说道。 “凤儿,你慢慢吃,婶子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孙寡妇便红著眼睛离开。 文凤看著孙寡妇远去的背影,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再也无心吃饭,也没了议论別人是非的心情。 林逸兴坐在前面,將身后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对孙寡妇的遭遇感到同情。 但林逸兴终究做不到感同身受,摇了摇头,便继续吃饭。 等饭吃完了,碗筷冲洗了,他也顾不上休息,便起身离开了学校,朝著河滩走去。 刘桂枝看到林逸兴过来,问道,“逸兴,吃了饭吗?” “在学校吃了。”林逸兴先是回答,然后又问,“妈,大嫂给送饭了吗?” 刘桂枝摇头道,“她大著肚子,还要照顾林涛,我就没有让她送饭。” 林逸兴停下了脚步,“那你还没吃饭啊?” 刘桂枝道,“吃了,妈自己带了乾粮来的。” 林逸兴听到这话,继续往孵化窑走,嘴里还说著。 “干嘛吃那些干饃饃,可以给赵婶说一声,让她多做一份给你送过来。” 刘桂枝却说,“难得麻烦你赵婶。” 林逸兴走到孵化窑前,“都多少年的邻居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们家有事,我们又不是不帮忙。” 刘桂枝笑骂,“你快进去看小鸡,这些事情用不著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林逸兴看了刘桂枝一眼,暗道,你要是心里有数,就不会把身体搞的这么差了。 这么想著,他打开了窑门。 熟悉的热浪夹杂著轻微的臭味扑面而来。 林逸兴钻了进去,关上窑门,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孵化窑里面昏暗的光线,然后开始干活。 把竹架上刚出壳的小鸡放到竹筐,数清数目,再给之前出壳的小鸡增添食水后,林逸兴就退了出来。 刘桂枝看到林逸兴出来,就赶紧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逸兴,怎么样?又出了几只?” 林逸兴关好窑门,兴奋地回答道:“又出了二十四只。” “妈,加起来一共出了九十七只了。” “现在孵化窑里还有好些鸡蛋没有破壳,看来这次突破出壳一百只鸡苗不成问题。” 刘桂枝一听,笑的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呀,那可太好了。” “照你这么说,这孵鸡蛋卖鸡苗的生意,看来是真的能做成了。” 林逸兴虽然高兴,但听到刘桂枝这话,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摸著自己刚刚冒出些胡茬的下巴,沉吟道:“妈,先不急,这里头还有好多事情要考虑呢。” “等晚上爹回来,我再好好跟他商量一下。” 说著说著,林逸兴有些奇怪地看向刘桂枝,“对了,妈,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刘桂枝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神有些闪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还不是你赵婶,一个劲儿地让我劝劝你,把这生意做起来。” “她说现在集市上鸡苗紧俏,价钱高,说干这个肯定能赚钱。” “说得我这心里也跟著活泛起来了了。” 林逸兴听了刘桂枝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道:“赵叔怎么还来了一个迂迴包抄,把工作做到你这儿来了。” 刘桂枝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这里面怎么还有卫国的事?” 林逸兴坐在孵化窑前地上,顺手拿起一根草茎在手里捻著,详细解释道。 “前天你去舅舅家,我又得去学校那边干活,爹就让赵叔过来帮我看了鸭子。” “中午我回来给鸡蛋喷水,他知道了我在孵小鸡,就挺上心的,一个劲儿地攛掇我多孵一些鸡蛋卖小鸡。” 刘桂枝道,“他也赞成你做孵小鸡的生意,这不是挺好的吗?” 林逸兴翻了一个白眼,“妈,赵叔的意思是,想著等我以后孵的鸡蛋多了,忙不过来。 “他就能过来给我帮忙,打个长工,挣份稳定的工钱。” 林逸兴顿了顿,总结道,“说白了,就是给他自己找条稳定赚钱的路子。” 刘桂枝听完,先是愕然,接著没好气地说道。 “好嘛,我说他婆娘这两天怎么总在我跟前晃悠,一张嘴就是鸡苗如何如何抢手,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 “这是瞅准了逸兴你有本事,提前来铺路子啊了。 ,” 第175章 ,预定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预定 第175章 ,预定 林逸兴倒是看得开,心態平和地宽慰刘桂枝:“妈,你也別生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都是正常事。” “这件事情上,赵叔赵婶也就是在旁边敲敲边鼓,影响不了大局。” “最终这生意做不做,决定权还不是在我们自己手里吗?” 刘桂枝想了想,觉得林逸兴说得在理,脸色稍霽。 但很快,她的神情又变得犹豫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好说出口。 林逸兴敏锐地察觉到了刘桂枝的异样,抬起头问道:“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刘桂枝见林逸兴问起,这才下定了决心。 她说道,“逸兴,其实妈也觉得这孵小鸡的生意,兴许真能做。” 她找一块乾净的地方,也坐了下来,压低了些声音。 “你不知道,就这两天,已经有好几个人特意找到我,提前预定鸡苗了。” 林逸兴听了,起初並没太往心里去。 农村里相互预定个几只鸡苗鸭崽是常事。 他倒是挺纳闷,这些人是从哪儿听说,自己这边孵出鸡苗了。 也是奇怪了,这孵化窑里的鸡苗都还没有出完呢,居然就有人来预定鸡苗了。 林逸兴一边想著事,一边隨口问道:“哦,是嘛,那你应承出去了几只?” 刘桂枝见林逸兴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便用手比了一个六,在林逸兴眼前晃了晃,声音也提高了些。 “几只?是六十只,整整六十只。” “六十只?”林逸兴猛的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意外,“这一下子就定出去一大半了? “”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林逸兴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几个人定出去十多二十只就不错了。 看到林逸兴终於重视起来,刘桂枝这才有了点底气,用力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觉得这生意靠谱。” “光是王翠花一家,就一口气定了三十只鸡苗。” “她还说她要回娘家问一问,如果她娘家那边也要,还会再买二三十只的。” “所以后面还有两三家也想定,我都没敢答应下来,就怕你这边孵出来的鸡苗不够数“” “到时候答应了却交不了货,就得罪人了。 林逸兴听著刘桂枝的话,心里也禁不住一阵火热。 林逸兴原本打算开春前孵化鸡蛋赚钱,毕竟开春后的两个月是农村养鸡的高峰期,对鸡苗的需求很旺盛。 但秋冬季节的鸡苗竟然如此受欢迎,这確实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林逸兴脑海里冒了出来:如果————如果能多建几个孵化窑,每批多孵一些,那岂不是———— 然而,这诱人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林逸兴强行压了下去。 他上辈子经歷和听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市场就像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今年看到种花生价格高,大家一窝蜂全去种花生,结果第二年花生大丰收,收购价跌得惨不忍睹,算下来收益还不如老老实实种玉米。 “不能光看眼前的好处,还得冷静算算供求。” 林逸兴在心里告诫自己,“说不定眼下就是碰巧遇到了几家需要鸡苗的。” “只是个例,代表不了整个市场行情。” 毕竟现在大多数人都没有冬天养鸡的意识。 其次就是风险的问题。 孵个一两百只鸡苗,隨便给邻居亲戚分一分,或者多跑几趟集市,总能卖掉的。 再不济,就留著自己养。 但如果把规模扩大到一两千只,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销路、成本、病害防治、市场波动————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而出了问题,那压力就不是现在能比的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躁动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一脸期盼的刘桂枝,沉稳的说道:“妈,孵小鸡卖鸡苗这事,我看还是不能急“” “就算我们真的决定要做,也得先把眼前这一批小鸡养大卖出去再说。” “我们可以趁著这个时间,提前摸摸市场的门道,免得后面抓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桂枝听著他林逸兴条理分明的分析,心里那点因为六十只鸡苗订单而燃起的火热,也渐渐平復下来。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妈有点心急了。” “那这些预定呢?” 林逸兴接过话头,“嗨,这些鸡苗我们总归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 “再说了,他们能到我们这里预定,那是人家信任我们,我们更加不能拉稀摆带了。” 刘桂枝听到这里,顿时放心了,没有食言就好,不然自己还得上门去道歉。 林逸兴继续说道,“妈,你回头跟翠花婶子她们说一声。” “就说这批鸡苗脱温后,一定优先给他们留著。” “但具体多少钱一只,也得根据后面的市场价来。” “我估计后面天气越冷,鸡苗越少,价格应该越高。” “哎,好,妈知道了。” 刘桂枝应承下来,心里忽然觉得,林逸兴自从养了鸭子以后,做事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林逸兴因为中午和刘桂枝谈话,所以回到学校后也没有多长时间休息了,回家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等拉材料的人走了以后,林逸兴干了一阵,抽空休息时,看著两堆叠放的木板,感觉已经木板的数量已经够了。 他来到木板旁边,用手大致量了量两堆木板叠起来的高度,心里估算著。 修建教室所需的木板已经差不多够数了,甚至可能还略有富余。 那下午就只能去锯教室门窗的材料了。 他起身,拍了拍沾满木屑的双手,低声自语。 “要是瓦片能早点拉回来就好了————” 有了屋顶瓦片的具体尺寸,他就可以接著把这些木板改制成橡子。 可现在瓦片查无踪影,他却像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力无处使。 —— 林逸兴锯完门框窗框的材料,又等了一阵。 期间帮著孙寡妇把下午烧好的开水抬到阴凉处,又顺手修理了一下鬆动的课桌。 可忙了好一阵,学校门口依然静悄悄的,没有车子的影子。 第176章 上报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上报 第176章 上报 百无聊赖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午后没有休息的睏倦开始侵袭,林逸兴坐在角落里开始昏昏欲睡。 就在这个时候,学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声在安静的学校显得格外刺耳。 林逸兴被嚇了一个激灵,循声望去,就看到周大鹏骑著他那辆新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学校大门。 周大鹏骑得太急,到了林逸兴跟前时,都差点没剎住车。 周大鹏匆忙的架好自行车,一边从包里淘东西,一边向林逸兴衝来。 “逸兴,逸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逸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疑惑地看著气喘吁吁的周大鹏,问道:“大鹏,什么喜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不会是你要相亲了吧?” 听到这话,不远处在给玉米棒子脱粒的孙寡妇都笑了起来。 周大鹏被林逸兴这句相亲,说得面色一红,很是窘迫。 他急忙分辩道:“哎呀,你提这个干什么,我这正事儿还没说呢。” 林逸兴看著他著急的样子,双手一摊,调侃道:“不是你自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嚷嚷著有天大的好消息吗?” “我琢磨著,能让你这么兴奋,还能称得上好消息的,不就是你要相亲找婆娘吗。” 周大鹏被林逸兴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他连忙摆手道:“不是我的好消息,是你的好消息。” 周大鹏特意加重了“你的”两个字。 “我的?”林逸兴这下真的愣住了。 他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自己最近除了操心鸭子和孵化小鸡,就是在这学校干活。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好消息,值得周大鹏这么激动地跑来报信? “对,就是你的。” “逸兴,你上了县里的报纸。” 周大鹏不再卖关子,將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张报纸展开,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递到林逸兴眼前。 “我当时在王主任办公室时,一眼就从报纸上认出你了。” 林逸兴带著满腹疑竇,低头看向那份还散发著淡淡油墨香的县报。 这份报纸的版面並不大,印刷质量也一般,有些地方墨跡甚至略显模糊。 “逸兴,你看这里。” 林逸兴很快看到周大鹏指著的地方。 那是报纸右下角一个不大的板块,里面嵌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清晰度不高,但依然能辨认出画面中央,是一个穿著四个口袋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他面带微笑,正微微向前倾身,与对面的人握手。 而与这个干部握手的人,虽然只拍到了侧身和大半张脸。 但林逸兴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他自己。 照片里的他,穿著今天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身形略显瘦削。 但站得笔直,伸出手与镇长相握时,表情有些拘谨,却又带著一种认真的姿態。 林逸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几乎是粗鲁地从周大鹏手里拿过报纸。 林逸兴把报纸凑到眼前,反覆地端详著那张照片。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纸面,那上面印著的,確实是他的影像。 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真是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仿佛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遥远,又近在咫尺。 而周大鹏的问题把林逸兴拉回到现实之中。 周大鹏问道,“逸兴,你拍这照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林逸兴隨口答道,“就是前天,我妈妈去我舅舅家那天。” “镇长来我们村小学视察修建进度,和我们这些在现场与干活的村民握手时拍的。” 周大鹏一脸惋惜,“可惜了,我该早点回来凑热闹,说不定还能被拍照呢。” 林逸兴笑道,“镇长是上午来的,当时你还在县里,肯定来不及赶回来。” 林逸兴还记得,镇长走后,那些婶子嫂子们閒聊时,还提到过可能会上报纸。 虽然当时林逸兴確实也想过,自己可能会上报纸,但那念头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散了。 所以,他也没把上报纸这事往心里去。 不想,现在这看似遥不可及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孙寡妇原本只有给玉米脱粒,对两个年轻人说话的內容並不在意。 但此刻,突然听到林逸兴说起镇长来视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是什么事儿了。 她扔掉了手里玉米棒子和擦板,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林逸兴身边,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手里的报纸。 “哎呀,我的老天爷,逸兴,你真的上了报纸啊。” 孙寡妇看清了那张照片,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不认识字,但认得照片上林逸兴那张年轻的脸。 孙寡妇一脸羡慕,嘖嘖称奇,“真是了不得了,居然上了报纸。” 周大鹏一脸好奇的问道,“婶子,那天也给你拍了照片了吗?” 孙寡妇听了这话,感觉无比懊恼。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后悔道:“唉,我是今天才来干活的,前天镇长来的那天我不在啊。” “早知道前天我听到动静,就来学校这边凑凑热闹,说不定我也能蹭上个边边角角,在报纸上露个脸呢。” 说到最后,孙寡妇感觉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林逸兴被孙寡妇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用力抿著嘴,试图压下那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將报纸折了起来,同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咳————” “不就是上了回报纸嘛,一张照片而已,又没什么实际作用,当不了吃也当不了穿的。” 周大鹏站在对面,將林逸兴嘴角抽搐的微妙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得了吧,逸兴。” “你先把你那咧到耳朵根的嘴角收一收,再来说这句话吧。 amp;amp;quot;, 第177章 少年气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少年气 第177章 少年气 林逸兴被周大鹏说破,就再也绷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偽装,瞬间瓦解。 周大鹏又看到林逸兴把折好的报纸往包里塞,不解地问:“哎,逸兴,你把报纸装起来干什么?” 林逸兴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拿回去收藏啊。” “这可是我头一回上报纸,很有纪念意义的。” 周大鹏看林逸兴那珍而重之的样子,与他刚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便忍不住揶揄道。 “哟,你刚才还不是毫不在乎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当宝贝似的收起来了?” 林逸兴这回也不装了,嘿嘿一笑,坦率地承认道:“废话,我也是头一回看到自己的照片印在报纸上,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7 “刚才那就是谦虚一下,懂不懂?” 接著,林逸兴的目光又瞟了一眼装报纸的衣包,嘆气道:“唉,就是可惜了,这照片只拍到了我半张脸和半个身子。” “要是能有个正脸,或者能占个大点的版面就好了————” 周大鹏见林逸兴贪心不足,又想起自己连当个背景板都没机会,半是羡慕半是嫉妒道。 “行了,你就別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你好歹都上报纸了,我想在上面当个背景板还没机会呢。” 孙寡妇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是啊,逸兴,你可是我们石桥村头一个上报纸的,真是是露了天大的脸了。” “你爹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忙前忙后的,都还没上过报纸呢。” 林逸兴听著孙寡妇的话,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坏笑:“嘿嘿,孙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要看,我爹看到这份报纸时的表情了。” 周大鹏顺著林逸兴说的话想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林卫东拿著木棍抽林逸兴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便劝道:“逸兴,你可悠著点吧。” “別把林叔给惹急眼了,到时候他估计会动手揍你。” 林逸兴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又不傻,我惹我爹干什么。” “我就是他给他看看,免得他总拿李福良说我。” 李大爷家的二儿子李福良在县里读高中,成绩不错,是有望考大学的人。 不止是林卫东,林逸兴身边的人都会时不时的拿李福良做样本,来教育林逸兴。 以前林逸兴听著虽然不舒服,但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反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哼,李福良就算真能考上大学,那也是明年夏天的事了。” “至少在那之前,要是其他人再拿李福良来挤兑我,我就可以用这件事情来反击了。 “” 林逸兴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李福良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两说呢,可我已经是实打实上了县报纸的人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仿佛看到了想要用李福良教育他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一想这里,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站在对面的周大鹏被林逸兴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 他用手在林逸兴眼前晃了晃,疑惑道:“逸兴,你突然傻笑什么?” 林逸兴这才从美好的想像中回过神来,连忙止住笑声,用力揉了揉脸,含糊其辞地掩饰道。 “啊?没没笑什么啊,你听错了吧?” “明明你刚才就笑了。” “那可能是风吹的吧。”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故作镇定却又难掩窃喜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我看你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那也是你传染的。”林逸兴反击道。 一旁的孙寡妇看著,两人毫无顾忌地互相调侃、斗嘴,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慈祥而温和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持续很短,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眼神飘忽,心里默默地想著:“我家承杰年纪也和他们差不多大啊。” “如果他是正常的孩子,现在应该也像他们这样,和伙伴们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吧————”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孙寡妇刚才那点羡慕和热闹心情,此刻全都化为了对自己命运的悲嘆,和对儿子的怜惜。 她嘆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小凳子,缓缓坐下。 孙寡妇重新拿起擦板,却半天没有动作,只是望著地面出神。 还在在互相打趣的林逸兴和周大鹏,完全没有注意到孙寡妇的情绪变化,还在为了“谁有病”的问题进行著毫无营养的爭论。 就在这个时候,学校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赵老四的大嗓门。 “牛车要进来了。” 赵老四跑进操场,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操场中间的那辆崭新自行车。 他立刻喊道:“这谁的自行车?” “赶快挪个地方,拉瓦片的牛车要进来了,別挡著道。” “我的我的,我马上挪。”周大鹏一听,赶紧应声,小跑著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赵老四的又扫到了地上散落的工具,便又喊道。 “逸兴,把你那些锯子斧头的赶紧归置收一下,搬瓦片的时候会绊著人的。” 林逸兴也立刻应道:“四哥我马上收拾。” 他转身就去归拢工具。 赵老四见有人应答,便不再多管,立刻转身又跑到学校门口,扯开嗓子指挥起,正费力想要拐进来的牛车。 “秉忠叔,往左边走一点。” “对,就是这样,后面推车的再使一把劲。” “慢点慢点,车軲轆前面有一个坑。” 原本坐在一旁黯然神伤的孙寡妇,也被这动静打断了思绪。 她看到忙碌起来的场面,立刻把自己那点愁绪拋到了一边,赶紧起身,去帮林逸兴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很快,地上的工具就被归拢到了墙根不碍事的地方。 这时,刘秉忠的牛车也终於进来了。 跟著牛车进来的,还有十来个村民。 赵老四立刻招呼跟进来的人:“把瓦片卸到这边空地上。” “大家一定要轻拿轻放,可別磕了碰了。” “这些瓦片脆,可经不起折腾。” 第178章 ,听闻要修新房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听闻要修新房 第178章 ,听闻要修新房 赵老四说完,跟进来的村民稀稀拉拉的答应了一声,就开始动手搬瓦片。 牛的力气大,所以牛车上的瓦片堆的很高。 一些年轻的男人爬到了瓦片上面,將捆好的瓦片一摞一摞地往下放。 下面的人接著以后,就传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再传递给下一个人。 瓦片传到尽头,就有两个专门放置瓦片的人,他们负责把瓦片码放整齐。 孙寡妇帮林逸兴收好工具后,不用人吩咐,就自觉地走过去,加入到了搬运瓦片的行列中。 林逸兴见状,也走了过去。 赵老四看到林逸兴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连忙说道。 “逸兴,现在不赶著吃中午饭,所以不用帮忙。” “你还是继续解木料吧。” 林逸兴自然不是来搬瓦片的,他是技术工,不用干杂活的。 他停下脚步,对赵老四解释道:“四哥,不用解木料了。” “我连后面做门窗需要的料,都已经提前弄出来备好了。” “我现在过来是想拿一摞瓦片,看看瓦片具体的尺寸大小,好確定橡子到底做多宽合適。” “免得尺寸不合,后面返工更麻烦。” 赵老四一听,恍然大悟。 他顺手就从刚码好的瓦片堆上,利落地抓起一摞小青瓦,然后递给了林逸兴。 同时,赵老四脸上露出了讚赏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行啊,逸兴,活儿干得够快,想得也周到。” 林逸兴从赵老四手里接过一摞瓦片,听到他的夸讚,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都是分內之事,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林逸兴走到了操场边的一个角落,將瓦片放在平整的地面上,然后蹲下身,开始动手解上面的草绳。 这草绳勒得很紧,需要费些力气。 周大鹏挪完自行车,閒著没事,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蹲在林逸兴旁边,看著林逸兴费力地解著草绳,满脸不解地问道。 “逸兴,现在房子连个地基都还没挖呢,你急著解这瓦片上的绳子干什么?” 林逸兴头也没抬,用锯子把草绳锯断,隨口回答道:“量尺寸呀,我得知道这瓦片具体有多宽。” “量尺寸?”周大鹏有点疑惑。 他將散开的瓦片拨开,从里面拿起一块瓦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接著翻来覆去地看0 “这种小青瓦,不都长得一个样吗,量它干什么?” 林逸兴把锯子扔回了墙角后,也拿起一块瓦片观察。 现在听到周大鹏问题,便解释道:“因为瓦片大小不一样啊。” 周大鹏一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小青瓦,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似的。 “瓦片的大小还不一样啊?” 林逸兴接著解释道,“是啊,每家厂子用的模具大小都有差別,做出来的瓦片大小自然是不同的。” “而且就算同一个厂子,也有可能会出產不同规格的瓦片。” 周大鹏把手里的瓦片放了回去后,问,“不同厂子出的瓦片,尺寸会差很多吗?” 林逸兴拿著木尺,开始给瓦片量尺寸。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嘴里也不停,“有时候差的挺大的,一片瓦的宽度能差十公分。” “差这么多啊。”周大鹏有些吃惊。 林逸兴把瓦片翻了一个面,继续量著尺寸。 “所以啊,瓦片的大小不一样,每排需要的数量就不一样,下面承重的橡子的间距和宽度,也都得跟著调整。” “不然椽子宽了,瓦片扣不密实,下雨就得漏。” “或者椽子间距不合適,瓦片放不稳,也容易出问题。” 周大鹏听著林逸兴的解释,感觉学到了新知识。 “你別说,我以前以为屋顶就是把椽子打好,把瓦片盖上去就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林逸兴量好尺寸,把木尺放在一边,开始把量到的尺寸写在地上。 同时嘴里答道:“嗯,一般人谁会在意这个。” “也就是我们这些上樑做架的木工,才需要把这些细节都考虑到。” 林逸兴把数据全写下来后,按照算出来的宽度,在地上划了几条线,开始拿著瓦片模擬了起来。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专业而认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问道。 “逸兴,你说这种小青瓦,现在好买吗?价钱怎么样?” 林逸兴拿瓦片的微微一顿,接著转过头,诧异地看向周大鹏,问道。 “大鹏,你家里打算修房子了?” 周大鹏点头道:“嗯,是有这个打算。” “我家的房子时间有点久了,还是我爹当年成亲的时候,我爷爷帮著修的。”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房子老化的有点严重了。” “屋顶的茅草是每年都换,可还是要漏雨。 “现在我能赚钱了,就想著推倒重新盖。” 林逸兴闻言,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周大鹏家的房子是土墙草顶,这种房子每年换草还是要漏雨,那多半是木结构出了问题。 这种情况確实应该重新修房子了。 不然总是漏雨,说不定哪天房子就垮了。 远的不说,就村小学原来的教室,不就是因为漏雨严重,最后成了危房,才不得不推倒重建的吗。 林逸兴可不想自己的好朋友一家,一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但是,修房子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事。 周大鹏家原来经济就很困难,虽然周大鹏现在捣鼓山货生意,赚了些钱,但时间太短,根本不够修砖瓦房的花费。 难道是修土墙瓦顶的房子? 林逸兴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手上的钱够吗?” 周大鹏感受到林逸兴话语里的关心,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笑道:“肯定不够啊。” “我现在就是有修房子的打算,想著先摸摸门路,问问价钱。” 林逸兴沉声道:“嗯,这事儿急不来,稳妥点儿好。” “慢慢钱攒够了,材料备齐了再动工,心里也踏实。”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大鹏顿了顿,目光望向学校里堆砌的红砖和青瓦,眼神里充满了光。 第179章 ,河沙石灰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河沙石灰 第179章 ,河沙石灰 周大鹏憧憬道,“等钱攒够了,我就把砖瓦木料一口气都拉回来。” “然后就请村里相熟的叔伯兄弟们来帮忙,爭取儘快把新房子盖起来,让我家里人都能早点住进亮堂的新房子里。” 周大鹏越说越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新房落成,家人欢笑的场景。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郑重地点了点头,“大鹏,回去我就问问我爹,这些修房子材料的门路。” “学校这些材料都是他在跑,他最清楚哪个窑的瓦便宜结实,哪家的砖质量好。” 周大鹏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他用力握了握林逸兴的胳膊。 “谢了,逸兴,有你帮忙,比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问强多了。” 周大鹏见林逸兴把散开的瓦片用草绳捆好,就起身说道。 “逸兴,这边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林逸兴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说道:“好,材料这事有消息了,我立马告诉你。” 两人又说了两句,林逸兴把周大鹏送到门口,等他骑车离开后,才转身走回学校,准备把木板改成宽度合適的橡子。 而在林逸兴和给瓦片量尺寸的时候,搬运瓦片的人们也乾的热火朝天。 那辆满载小青瓦的牛车,在眾人七手八脚的协作下,很快就被卸空了。 当厚实的车板露出了原本的木色,拉车的老牛似乎也鬆了口气,悠閒的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哞”。 不等老牛叫完,刘秉忠就赶紧过来,把牛车拉开,给后面的车腾出地方。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趁著这个时间,口渴的人抽空喝了口凉白开。 很快,又一辆驴车“噠噠”地驶进了学校操场,车上同样码放著綑扎整齐的小青瓦。 人们按著原来的分工,开始了新一轮的搬运。 这辆驴车上的瓦片,也在高效的协作下迅速被搬了下去。 后面再跟进来的车子,装载的就不再是瓦片了,而是河沙。 搬运河沙比搬瓦片要简单一些。 运河沙的牛车,是用厚木板加高了围挡的,只要把一部分围挡拆掉,大部分河沙就自己落了下来。 而留在车上的河沙,就需要人用铁锹,一锹一锹地铲下来。 好在留在车上的河沙並不多,眾人协力配合,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河沙全弄下来了。 而在河沙之后,就是一车生石灰了。 这东西,比河沙还好卸,因为它是被装在麻袋里,只需要把麻袋搬下来就行。 搬运石灰用不著女人,赵老四便对她们吩咐。 “婶子们,那边有盖木料剩下的竹蓆,等会儿石灰卸完了,你们就用竹蓆把石灰给盖住了。” “都盖严实点,这玩意儿受潮可是会发热的。” “如果潮了,明天搬的时候可有的受。” 婶子们应了一声,等最后一袋石灰放稳,就用竹蓆將那一堆生石灰遮盖得严严实实,边缘还用砖头压好。 这边安排妥当后,赵老四又走向聚在一起的车把式。 他说道:“永红爷,秉忠叔,还有你们老几位,还得去继续拉石子,你们都得来啊。” “行,我明儿一早就来。”刘秉忠答应道。 罗永红也跟著点了点头,其他车把式们也纷纷应和。 赵老四回头看到石灰已经盖好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好了,今天就这样了,收工。” 听到收工,眾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开始套车,有人收拾自己的东西,嘈杂声中,人群和车辆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学校。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操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堆放的各种建筑材料,昭示著这一天的辛苦。 赵老四看著人群散去,便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开始填写下午的出工的人名。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一抬头,却看见林逸兴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而是还在继续干活。 赵老四迈步走了过去,招呼道:“逸兴,收工了,大家都走了。” 林逸兴听到声音,停下拉锯的动作,然后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他疑惑地看了看天色,说道:“四哥,现在估计才五点多点吧?我还没到下工的点儿呢。” 林逸兴是技术工,和那些义务工不一样。 那些轮流来的义务工,今天干完指定的活就可以走。 但他是拿了工钱的,所以没到下班的时间,他不打算走。 赵老四闻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嗨,活儿是干出来的,又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你不到两天半就把做椽子的木料解出来了,动作很快,不差这点时间。” “再说现在大家都走光了,就剩我们两个在这,谁还管你具体几点下工?” 赵老四当了这么多年会计,还是很有灵活性的。 而且他也知道林逸兴確实是在认真干活,没有磨洋工。 见赵老四这么说,林逸兴也不再坚持。 他放下锯子,对赵老四笑道:“那行,听四哥的。” “谢谢了啊。” “谢什么,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赵老四也笑道。 林逸兴便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工具。 赵老四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操场上转悠起来。 他得再去检查了一下那堆用竹蓆盖著的石灰,確真的保盖严实了,不会被夜露或者突如其来的雨水打湿,那就遭了。 然后又看了看码放的红砖,开始在心里盘算著明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村支书刘秉义骑著自行车进了学校。 刘秉义进入学校,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收拾工具的林逸兴。 不过他也就对林逸兴点了点头,倒没有问林逸兴为什么提前收拾东西。 赵老四见到刘秉义的到来,赶紧迎了上去。 “老四,”刘秉义把自行车架好,直接开口问道,“今天运回来多少材料了?” 赵老四立刻进入匯报状態,一边带著刘秉义往堆放红砖的墙边走去,一边如数家珍地回答道。 “支书,今天把红砖,河沙,还有石灰给运回来了。 赵老四在整齐码放的红砖前停下脚步,用手拍了拍表面的砖块,继续说道。 “这边就是今天拉回来的红砖,一共一万五千块。” 第180章 大嫂送饭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大嫂送饭 第180章 大嫂送饭 刘秉义的目光快速地扫过红砖堆,心中默数了一下层数和排数,大致感觉数量能对上0 接著刘秉义又望向操场中沙子和一堆竹蓆。 注意到刘秉义的视线,赵老四当即说道,“支书的,那边是二十方河沙,还有那边盖著的,” 他又指了指竹蓆,“是一方石灰。” 刘秉义对赵老四的表现很满意。 他先是点了点头,接著又问道:“那我们还有多少材料没拉回来?后续是怎么安排的? “” 赵老四对各项材料的进度早已瞭然於胸,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还差二十方的石子,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就去拉回来。” “另外,屋顶要用的八十平米的油毡,这个该是供销社那边提供,那边说已经备好货了,隨时可以去取。” 说到这里,赵老四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就是水泥,供销社那边说暂时没货。 “村长说,油毡不急,就等水泥一到货,再一起拉回来,也省得再单独跑一趟了。” 刘秉义听到“水泥没货”,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七吨水泥,这数目不算很大啊。” 接著刘秉义语气不满道,“我看镇里最近到处都在搞修建,怎么到了我这里,供销社就连这点水泥都拿不出来?” 赵老四摊了摊手,无奈道:“支书,可不就是因为镇里这几个工程同时上马,才把供销社储备的水泥给用乾净了。” “修水库和办公楼翻新,都在我们前面,应该不存在针对我们的意思。” “而且供销社王主任也说了,他正在紧急从县里调拨水泥。” 刘秉义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那他给了具体的时间吗?” 赵老四答道,“只说了儘快,没有准確的时间。” 刘秉义冷哼了一声,然后道,“我明天去供销社催催,王忠民这狗槽的办的什么事情,水泥卖完还要我们催著补货。” 赵老四站在一旁,听著刘秉义的咒骂,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在基层工作,整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有的层出不穷的问题。 偶尔蹦出两句粗口,与其说是骂人,倒不如说是一种情绪宣泄和压力释放。 而另一边,林逸兴將所有工具都装进背,然后地扫了,木料盖住后。 他看到刘秉义和赵老四还没有走,觉得应该过去打个招呼,再离开。 林逸兴便背著背篼,快步走了过去,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喊了一声:“支书。” 正在和赵老四討论水泥问题的刘秉义,闻声转过头来。 面对林逸兴这个村里的年轻后生,刘秉义丝毫没有之前爆粗口的粗鲁样子,他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面容,语气温和地问道:“是逸兴啊,活儿干怎么样啊? “” 林逸兴老实地回答道:“支书,木板已经锯够了。” “今天下午瓦片运回来了,我都量了尺寸,开始著手解椽子了。” 刘秉义听了,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效率,三天时间,不光把木板解出来了,而且现在都开始了解椽子了。” 赵老四在一旁提醒道,“是两天半,昨天上午逸兴有事没来,” 刘秉义脸上讚许的神色更浓了,“到底是年轻人,手脚就是麻利。”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关切地说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逸兴顺从地点点头:“哎,好的支书,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刘秉义笑著朝他挥了挥手,目送著林逸兴走出了学校大门。 直到林逸兴的身影消失,刘秉义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重新恢復成工作时的严肃表情。 刘秉义转过头,继续著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老四,按你刚才说的,明天上午拉石子,一上午应该能搞定吧?” “那下午怎么安排?” 赵老四显然早就规划好了,立刻接口回答道:“支书,我明早来了,就让人把白灰线撒好了,拉石子回来卸完货,我就让他们开始挖地基的坑。” “顺便也把石灰坑挖了,把生石灰泡了。” “嗯,修房子基础很重要,所以挖地基一定要按图纸上的尺寸来。” 刘秉义叮嘱道,“你多盯著点,尤其是拐角的地方————” 两人就著夕阳的余暉,又开始详细地討论起明天工作的具体细节和注意事项。 另一边,林逸兴背著背篼,朝著自己家走去。 他走到自家门口,看到木门上掛著铁锁,便知道父母都还没回来。 林逸兴没有停留,继续迈开步子,朝著河滩走去。 可刚走几步,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他:“逸兴,逸兴。” 林逸兴停下脚步,扭头循声望去,就看到大嫂王秀芬正腆著肚子,站在她家院子里,对自己招手。 看样子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的。 林逸兴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走进了大嫂家的院子,礼貌地喊了一声。 “大嫂,你找我?” 王秀芬见到林逸兴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她等林逸兴靠近后,从身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篮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林逸兴手里。 “哎,我估摸著你这个点儿该从学校回来了,就在这儿等著你呢。” “给,拿著。” 林逸兴下意识地接过篮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篮子上的布,一看,里面是一大碗白米饭和一盘炒鸡蛋。 林逸兴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王秀芬。 王秀芬笑著解释道:“我寻思著,妈从河滩回来做饭,再送过去,你还得等好一阵子呢。” “你今天干了一天的活儿,饿著肚子怎么行,所以我就给你做了晚饭。 林逸兴愕然地看著王秀芬,心里头暗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这个大嫂,自从嫁过来,向来是把自己的小家庭放在第一位。 和自己的父母之间,都是算计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对自己这个她看不上眼的小叔子。 可今天是怎么了,大嫂居然主动给自己做饭送饭了? 第181章 ,大菜与报纸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大菜与报纸 第181章 ,大菜与报纸 虽然心中疑竇丛生,但林逸兴表面上还是维持著基本的礼数。 他提著篮子,对王秀芬说道:“谢谢大嫂,让你费心了。” 王秀芬一听,立刻嗔怪道:“逸兴你看你,还跟大嫂还这么客气?” “我们都是一家人,用不著这么客套。” 听到这话,林逸兴心里的怪异感更浓了。 他压下这种不適,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小侄子林涛活泼的身影,便问道。 “大嫂,林涛呢?怎么没见他?” 王秀芬闻言,下巴朝著赵卫国家的方向扬了扬,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说道。 “今天润晴带著孩子回娘家,林涛见有同龄人,就跑过去玩了。” 说到这里,王秀芬感激的神情看著林逸兴:“逸兴啊,说起来,这事儿大嫂真的好好谢谢你。” “多亏了你那天提醒得早,林涛的高烧才能退得那么快,好得这么利索。” 听到这里,林逸兴终於有点回过味来了。 我说大嫂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一下子,林逸兴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大嫂的饭菜。 所以他语气坦然地说道:“大嫂,你太客气了。” “林涛是我亲侄子,我这个当叔叔的,看到他生病著急,做点什么也都是应该的,哪还用得著你专门感谢。” 说著话,林逸兴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便提起篮子,对王秀芬说道。 “大嫂,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河滩把妈换回来了。” 王秀芬一听,也跟著往外走,嘴里应和道:“逸兴你快去吧,估计妈在河滩那边也等急了” 林逸兴往外面走,看到王秀芬也往外面走,便说道。 “大嫂,不用送了,你这身子也不方便。” 王秀芬道,“没事,就这几步路而已。” “我把你送出去,顺便也把林涛喊回来。” 她抱怨道,“林涛这小子,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都该吃饭了,怎么还赖在別人家。” 林逸兴笑道,“孩子嘛,贪玩是正常的。” 王秀芬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逸兴,我就送到这了,你路上慢点啊。”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就继续朝河边走去。 等林逸兴走出一段距离,王秀芬朝著赵卫国家喊道,“林涛,回家吃饭了。” 很快,从赵家院子里,就传来了林涛那清脆又带著点不情愿的回应。 “知道啦,妈,我马上就回来。” 林逸兴听到这熟悉的童声,回头望去,看到了林涛像个小炮弹一样,从赵家冲了出来。 看到林涛活力十足的样子,林逸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弧线。 孩子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或许就是平凡生活中,最让人感到踏实的幸福。 林逸兴来到河滩时,西边的晚霞已经快要消失。 刘桂枝站在河滩上焦急地张望,一看到林逸兴的身影,立刻就迎了上去。 她打算交代一下情况,就立刻赶回家烧火做饭。 但隨著林逸兴,刘桂枝就把注意力就落在了林逸兴手里的篮子上。 她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篮子上盖著的蓝布,怎么这么眼熟呢。 “逸兴,你这手里怎么还提著个篮子?”刘桂枝走到近前,指著篮子问道。 林逸兴停下脚步,將篮子稍微提高了一些,展示给她看,並回答道。 “妈,这是大嫂给我做的晚饭。” “什么?秀芬给你做的晚饭?” 刘桂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大了起来。 “逸兴,你没弄错吧,真是你大嫂给你做的饭?” 刘桂枝知道大儿媳可是有点瞧不上自己的二儿子,她怎么会主动给小叔子做饭呢? 林逸兴看著母亲惊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解释道。 “我估摸著,是因为我给林涛及时降温,让他的病好得快。” “所以大嫂心里感激,就做了顿饭,表示一下谢意。” 刘桂枝听完儿子的解释,这才恍然,“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是林涛的亲叔叔,林涛生病了,你出力是应该的,哪还用得著这样专门做饭感谢? “” “搞得这么外道。” 刘桂枝嘴上说著不以为然,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都清楚地表明了她內心的高兴。 一家人和睦,总是能老人感到开心。 这下,刘桂枝反而不急著赶回家做饭了。 她好奇地伸出手,对林逸兴说:“来,给妈看看,你大嫂给你做了什么好菜?” 林逸兴顺从地把篮子递到母亲手里。 刘桂枝接过篮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在上面的蓝布,只见篮子里放著一碗冒尖的白米饭,一盘子油汪汪的炒鸡蛋。 看著这些,刘桂枝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小声嘀咕道:“就是一盘炒鸡蛋啊————” 倒不是嫌菜不好,而是在她的预想里,篮子里面应该是更硬的菜。 比如炒腊肉,比如鸡肉。 林逸兴笑道,“妈,已经不错了,这盘里估计有四个鸡蛋呢。” “再说大嫂现在身子不方便,真要杀个鸡,也有心无力啊。” 林逸兴说话的同时,已经放下背篼,伸手从衣服的包里掏出了报纸。 “妈,你要嫌弃炒鸡蛋不过癮,我给你看一道大菜”。 17 刘桂枝听了纳闷,“什么大菜,你去吃席了?” 林逸兴把报纸展开,双手捧著,像献宝一样递到刘桂枝面前:“妈,看,这就是我说的大菜。” 刘桂枝放下篮子,疑惑地接过林逸兴递来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她不解地问:“什么大菜?这不就是一张报纸吗?” “你看看上面的內容。”林逸兴忍著笑,提示道。 刘桂枝先是看了一眼林逸兴,骂道,“看跟你爹学的,尽卖关子。” 见林逸兴不准备直接告诉她,刘桂枝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报纸上。 她凑近报纸,眯著眼睛,用手指点著报纸上的大字,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 “两,德,统,一,迫,在,眉,睫————” 刘桂枝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林逸兴,“这写的不是东德和西德事情吗,跟大菜有什么关係?” 第182章 报纸一去不回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报纸一去不回 第182章 报纸一去不回 林逸兴强忍著笑意,喊道:“错了错了,妈,不是这里。” 刘桂枝见林逸兴一脸笑意,有些窘迫,还以为自己读错了字。 她脸上有些掛不住,便道:“啊?读错了?” “你妈我就认识那么几个字,读错了也不稀奇。” 林逸兴努力忍住了笑,解释道:“妈,你没读错字,是你看错地方了。 “不是让你看国际新闻,是让你看这儿。” “你看看这张照片。” 林逸兴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报纸右下角那张照片上。 刘桂枝顺著林逸兴的手指看去,起初还没太在意。 但她看到照片里,正在与人握手的年轻身影,辨认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桂枝再次將报纸凑到眼前,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张照片。 突然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林逸兴,然后再低头去看报纸。 如此反覆两次,刘桂枝终於確认了,照片上是。 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哎————呀,我没看错吧,逸兴,你————你上报纸了?”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那由疑惑转为震惊,又由震惊变为狂喜的表情,心里那份压了一下午的得意便再也抑制不住。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地確认道。 “妈,你没看错,你儿子我,林逸兴,上报纸了。” “我儿子上报纸了,哈哈,我儿子上报纸了。” 刘桂枝得到肯定的答覆,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她只觉得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荣耀感,让她的心里不由自主的高兴。 刘桂枝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逸兴的胳膊。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带著颤音说道。 “逸兴,你————你这是光宗耀祖,给老林家爭了大脸了。” 林逸兴被刘桂枝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担心她情绪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 他连忙反手扶住刘桂枝的胳膊,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安抚道:“妈,妈,你別这么激动。” “小心脚下,这河滩地不平,別摔著了。” “来,我们这边坐著说话。” 林逸兴扶著刘桂枝,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待刘桂枝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林逸兴才又解释道:“妈,其实这也算不上光宗耀祖。” “你仔细了这张照片,这里面主要拍的是镇长。” “我就是正好跟镇长握了个手,被捎带手拍进去了。” “说白了,就是个背景板。” 林逸兴试图让刘桂枝冷静客观地看待这件事,然而,此刻在刘桂枝眼里,林逸兴就是全世界最耀眼的存在。 她一脸骄傲地说道:“背景板又怎么了?” “你是和镇长一起上的报纸,那说明你入了镇长的眼,说明你干得好。” “我们石桥村这么多號人,別人想上还上不了呢。” 刘桂枝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捍卫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誉。 看著刘桂枝那毫无保留的骄傲,林逸兴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好笑,同时,一股豪情也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望著暮色中奔流不息的河水,充满自信地说道:“妈,当个背景板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这一次只是我运气好,碰巧上了报纸。” “下一次。” “下一次我林逸兴,一定要作为主角,堂堂正正地登上报纸。” “只有这样才算是有真本事,才叫光宗耀祖。” 刘桂枝听著林逸兴这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非但不觉得他狂妄,反而觉得儿子有志气,有魄力。 她一拍大腿,高声叫了一声:“好,有志气。” “逸兴,妈相信你肯定还能上报纸。” 此刻,在刘桂枝的眼中,林逸兴哪哪都好,林逸兴说什么她都无条件相信。 哪怕林逸兴说他要上天摘月亮,她恐怕都会立刻去找梯子。 而林逸兴也並非完全是凭空夸口,他心里確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规划。 他想靠著前世的见识和今生的特效,结合眼下农村的实际,搞活经济,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当一个名副其实的致富带头人。 如果真能做到那一步,被县里甚至市里的报纸作为典型报导一下,当一回主角,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这一刻,这个目標,像一颗种子,在林逸兴心里扎下了根。 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刘桂枝这才想起正事。 她站起身说道:“行了行了,光顾著高兴了。” “现在天都黑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不然一会儿你爹回来,看家里冷锅冷灶的,该著急找过来了。” 刘桂枝说著话,就將手里的报纸,按照原来的摺痕,小心地重新折好,然后放进了她自己衣服口袋里。 做完这些,刘桂枝转身就要离开。 林逸兴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叫住她。 “哎,妈,你把报纸留给我呀。” “这张报纸,我还要收藏的啊。” 刘桂枝闻言,像哄小孩似的说道:“哎呀,妈今天晚上先拿回去看看。” 林逸兴有些不甘心,“那你明早一定要给我带回来啊。” 刘桂枝敷衍道,“妈明天一定给你带过来。” 不对呀,母亲虽然识字,但认识的字並不多,更没有没有读报的习惯。 而且这些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小时候,每年过年拿到压岁钱时,和母亲的对话吗? “话说,自己小时候的压岁钱,被收走了就再没回来,这份报纸不会也是这个下场吧?” 林逸兴心里没底,连忙对刘桂枝的背影,高声喊道。 “妈,你可一定要记得还给我,我还要收藏呢。” 然而,刘桂枝听见他的话,非但没有回应,反而走得更快了。 刘桂枝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得快点回去,这个时候,说不定赵家和李家还没关门呢。 “” “我正好可以拿著报纸去串个门,让他们都看看,我儿子上报纸了。” 一想到邻居们那羡慕惊讶的表情,刘桂枝的脚步就更加轻快了。 第183章 ,辅助破壳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辅助破壳 第183章 ,辅助破壳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越走越快的背影,心里直接涌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这份报纸到了母亲手里,恐怕很难还回来了。 林逸兴挠了挠头,开始打起了另外的主意,“村委会那边,按理说应该会订县报吧?” “要不我明天抽空去村委会逛一圈,说不定能找到一份同样的报纸,然后把妈拿去的那份换回来。” 这个念头一起,林逸兴顿时觉得又有了希望。 无论如何,这份记载著他人生第一次高光时刻的报纸,他一定要拿回来,然后好好珍藏起来。 “先就这样吧。” 打定主意后,林逸兴甩开杂念,转身就把背篼放进竹棚里,然后提著大嫂给的篮子,走到了河边那棵老柳树下。 林逸兴把饭菜拿到大石头上,打开手电筒,就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吃起晚饭。 老实说,大嫂的炒菜手艺很好,这盘炒鸡蛋火候掌握得好,油盐放得也恰到好处。 就是耽搁的时间太长了,饭菜都变得冷冰冰的。 好在林逸兴也是真饿了,顾不上口感,几下就把饭菜装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以后,林逸兴將碗筷收拾好,把篮子放回竹棚,然后就去了孵化窑。 添加完炭火之后,林逸兴弯腰钻进了孵化窑。 孵化窑內可比外面暖和许多,他一进去就把外衣脱了。 林逸兴拿著手电筒照射,目光也扫过那些竹架,很快就发现七只新出壳的小傢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林逸兴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加上这七只,这一批鸡蛋就已经出壳了一百零四只的鸡苗了。 林逸兴將它们轻轻放入竹筐里,与之前出壳的小鸡们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林逸兴看著有些凌乱的孵化窑,觉得是时候打扫一下了。 这批鸡蛋的孵化已经接近尾声,再把这些竹架子放在孵化窑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乾脆打扫乾净,改做育雏室。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把剩下没出壳的鸡蛋找出来,看有没有需要人工助產的。 林逸兴先是动手將一个竹架清空,然后搜寻所有竹架,將剩下二十个尚未破壳的鸡蛋,都找了出来,放在这个竹架子上。 接著,他拿起一枚鸡蛋,轻轻地贴在自己闭合的眼皮上。 眼皮的皮肤薄而敏感,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蛋壳传递来的温度。 大部分鸡蛋入手时已是微凉,贴在眼皮上,也只有一片冰凉的触感。 这意味著里面的生命跡象已经停止。 二十个鸡蛋,只有六个鸡蛋还有温度,其中四个已经起嘴了,还有两个的蛋壳是完整的。 林逸兴轻嘆了口气,先將已经彻底凉透的十四个鸡蛋,单独放在了竹架的下一层。 然后他拿起一枚已经起嘴的鸡蛋,凑在手电筒的灯光下仔细观察著。 这一枚鸡蛋上,啄破的小孔边缘比较整齐,偶尔还能看到小孔后面,那嫩黄的小喙在微微动弹。 又照了鸡蛋尖头,还能看到血管。 林逸兴判断,这一枚鸡蛋只是出壳的时间晚了一点,问题不大,可以让它自己继续努力。 后面两个也是这种情况,都被林逸兴放回到竹架上。 但第四个起嘴的鸡蛋,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林逸兴看了半天,那个小孔里,半天都不见动静。 他拨开了一点蛋壳,用指尖极轻地触碰小鸡的喙尖。 林逸兴能感觉微弱的回应,但那力量太屏弱了,仿佛风中隨时会熄灭烛火。 又照了鸡蛋的尖头,已经看不到血管了。 林逸兴皱起了眉头,这是典型的出壳困难,如果放任不管,里面的小鸡很可能会因为力竭而憋死在蛋壳里。 “得帮你一把了。” 林逸兴在低声自语后,就把那枚鸡蛋稳稳地拿在左手掌心,接著凑到手电筒侧前方,用右手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小片蛋壳。 拨开这一小片蛋壳后,林逸兴就停下来观察,確定没有问题后,才开始剥下一片蛋壳。 每剥开一点,他都要停下来观察,生怕伤到里面脆弱的小生命。 很快,林逸兴就看到了里面的嫩黄绒毛。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附著在小鸡头部周围的蛋壳膜。 这层膜现在已经干了,又薄又韧,与绒毛粘连在一起,十分不好处理。 好在林逸兴上辈子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知道处理这种问题的技巧。 他在旁边拿了半边蛋壳,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接著用小拇指蘸著唾沫,往蛋壳膜上涂抹。 林逸兴看著自己小拇指,有些嫌弃,怀念上辈子小瓶模样的喷雾器。 乾燥后蛋壳膜遇水就变得柔软,用细竹籤一挑,就能挑下来。 挑开蛋壳膜后,小鸡的头部就完全露了出来。 林逸兴继续將蛋壳剥开一半,把小鸡的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就没有剥下去了。 他不確定小鸡的蛋黄,是否已经完全被吸收,而且这么大口子,只要这个小傢伙有力气,就可以轻鬆挣脱出来。 再说了,这些生命总得经歷一番波折,自己破壳而出才能茁壮成长。 所以林逸兴就停下手,將小鸡直接放到竹筐里。 他看到这个湿漉漉的小生命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著。 能否真正活下来,还要看它自己的造化。 处理完这个,林逸兴將目光投向了最后两个没有起嘴的鸡蛋。 他拿起其中一个,把鸡蛋小头那一端,放在手电筒光下。 没有看到血管。 这说明胚胎已经成熟,应该可以出壳了。 又照鸡蛋大头这边,气室里没有闪动,林逸兴又將鸡蛋紧贴在自己的耳朵上,凝神细听。 过了几秒,林逸兴听到从蛋壳內部传来,细微的“篤篤”声。 “还活著。”林逸兴精神一振。 但隨即,他的眉头又锁紧了。 能听到啄壳声,却没有起嘴,这意味著小鸡的头部位置不对。 一般而言,小鸡的头部位置,是应该出现在鸡蛋的大头那一边。 因为鸡蛋大头那边有气室,可以方便未出壳的小鸡呼吸和发力。 但如果小鸡头部的位置不对,没有气室的空间,它就很难自己啄破蛋壳出来。 所以这就需要人工助產,否则鸡蛋里的小鸡就会窒息而亡。 第184章 ,孵化结束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孵化结束 第184章 ,孵化结束 不过,在没有起嘴的情况下,寻找小鸡头部的位置,也是一个精细活儿。 好在林逸兴上辈子,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还算丰富。 他將鸡蛋拿到手电筒的灯光下,用手指缓缓地转动著。 很快,林逸兴就找到一处阴影浓郁的区域,那就是小鸡头部所在的位置。 打上记號以后,他再次拿起细竹籤,像之前一样,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个標记点附近剥除蛋壳。 这一次,林逸兴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因为没有任何预先的破口,一切全靠他自己的判断。 蛋壳一点点被剥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內膜。 他用竹籤的尖端,轻轻挑开內膜。 突然,林逸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因为就在他挑开內膜,露出鸡嘴的瞬间,內膜的边缘,赫然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出血了。”林逸兴心里一沉。 在孵化的人工助產中,见到血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这通常意味著,剥到了还未完全吸收的卵黄囊血管的小鸡。 出血说明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一些失误,確实是小头难產,但助產的时机早了。 林逸兴嘆了一口气,停下了所有动作,小心地將这个出了血的鸡蛋,破口向上,放在了那三个正常起嘴鸡蛋旁边。 现在算是人工起嘴了,接下来能不能破壳,还是要看这个小生命自己的顽强程度了。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才拿起最后一个尚有温度的鸡蛋。 手电筒照蛋之后,依旧是不见血管,不见气室闪动,但鸡蛋里有动静。 林逸兴重复了刚才的步骤,寻找浓重阴影,判断头部位置找到预判的头部位置后,林逸兴拿起细竹籤,又开始了精细的操作。 这一次,他的运气要好了些。 林逸兴把这一枚鸡蛋的蛋壳,一点点剥开,然后挑开內膜,露出里面的头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了一阵,没有见到血跡,他心中稍安。 接著林逸兴小心地將蛋壳,剥开一个足够大的口子,然后將里面那只小鸡拔了出来。 这只小鸡的状况,比之前人工破壳的那一只要稍好一些。 它出来之后,还能在林逸兴的掌心里蹬腿。 林逸兴仔细地清理了它身上的黏液,然后將它和之前那只人工助產的小鸡放在了同一个竹筐。 忙完这一切,林逸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人工助產了三个鸡蛋,感觉比干了一下午重活还要疲惫。 林逸兴坐在孵化窑里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缓和了不少,身体的疲惫感也稍稍褪去,便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坐起身。 “趁著还有点精神头,先把孵化窑里打扫乾净吧。” 他自言自语著,开始动手清理那些已经完成使命的竹架。 这上面铺陈著大量破碎的蛋壳。 林逸兴直接把竹架上面的蛋壳,全部倾倒在地上,然后把竹架依次搬出了孵化窑。 接著,林逸兴走到河边的一棵柳树下,折了几根柔韧的柳条,熟练地拧在一起,做成了一把简易的扫帚。 回到窑內,他开始將散落一地的蛋壳,仔细地扫到一处。 林逸兴扫得很认真,连角落里的碎片也不放过。 很快,一堆如同小山般的蛋壳,就聚集在了地面中央。 林逸兴看著这堆蛋壳,想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像处理普通垃圾那样,將其丟弃。 在现在,很多东西是可以物尽其用的。 林逸兴找来一个备用的竹筐,用手將这些蛋壳一捧一捧地装了进去。 他心里盘算著:等有空了,就把这些蛋壳用水煮沸,晾晒,然后捣碎,做成蛋壳粉。 这样消过毒的蛋壳粉,富含钙质,是极好的饲料添加剂,混在鸭食里餵给鸭子,可以给它们补钙。 將装满蛋壳的竹筐暂时放在窑外,林逸兴再次进入孵化窑,打著手电筒,开始审视著已然空荡不少的孵化窑。 地面现在乾净了,只剩下两个竹筐和一个竹架。 林逸兴把目光放在在那最后的四枚鸡蛋上。 他凑近仔细观察了片刻,那三个起嘴的蛋孔没什么变化,而那枚出血的鸡蛋,已经止住了血,破口处也未见异常。 林逸兴放心了一些,低声说道,“看你们的造化了。 ,林逸兴说完,穿上衣服就退出了孵化窑,关上了窑门,往竹棚走去。 回到竹棚,身体的疲惫终於如潮水般涌来。 林逸兴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逸兴就自然而然地醒了。 他心里惦记著那四枚鸡蛋,醒了就开始穿衣起床。 林逸兴快步走到孵化窑前,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才伸手打开了窑门。 孵化窑內经过一夜的沉淀,温热的空气里已然有一股明显的臭味。 林逸兴无视这股臭味,关上了窑门,適应了一下,借著观察口透进的熹微晨光,看向两个竹筐里的小鸡。 竹筐里的小鸡都很活跃,看见林逸兴,都嚇的躲在远离林逸兴的地方,挤作一团。 林逸兴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昨天人工助產的两只小鸡。 —— 他心中稍安,它们和其他小鸡一样,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林逸兴给竹筐里添加食水后,径直走向剩下的那个竹架。 竹架之上,赫然多了三团毛茸茸的小身影。 它们挤靠在一起,发出细弱的“啾啾”声,虽然看起来还很虚弱,但確確实实是健康的小鸡。 有一只身上还有血跡,显然它是昨晚那个出血的鸡蛋里,顽强存活下来的小傢伙。 “成了三只。”林逸兴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小心地將这三个新生的生命捧起,轻轻放入竹筐里。 筐內顿时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做完这些,林逸兴把目光放到了,竹架上那最后一枚鸡蛋上。 看起来和昨晚一样。 不。 昨晚还有动静,今天没动静了。 林逸兴伸出手,將它拿入手中。 虽然早有预料,但入手冰凉已经预示了结果。 林逸兴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但很快便释然了。 孵化本就是一场自然选择,有成功,也必然有失败。 第185章 算计成本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算计成本 第185章 算计成本 林逸兴顺手將这枚鸡蛋,放在了竹架的下一层,这里还有十四枚拥有同样命运的鸡蛋0 接著,林逸兴將整个竹架子端出了孵化窑,將其放在了窑门旁边的空地上。 关上窑门,添加木炭后,林逸兴开始给孵化窑调整温度。 孵化期已经结束,接下来是育雏阶段。 新出壳的小鸡绒毛稀短,体温调节能力极差,需要保温。 但此时的温度,又不能像孵化时那样持续高温。 所以林逸兴在预留通风口的时候,特意將气孔留得比以往更小。 “头三天,得保持三十五度以上才行。” 林逸兴一边操作,一边在心里回忆上辈子的育雏要领。 “温度管理是育雏成败的关键,丝毫马虎不得。” “等鸡苗出壳三天,稳定下来后,就可以把孵化窑內部的温度,一点点降低了。” “鸡苗一点点適应逐渐下降的温度,最后適应到外界正常温度,就可以完全脱离温室了。 “6 现在已是秋冬时节,天气渐冷,这批鸡苗要想完全脱温,適应外界的寒冷,恐怕至少需要两周的时间。 若是在炎热的夏天,这个进程就能缩短到一周左右。 现在孵化窑里的温度,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降下来的,趁著这个时间,林逸兴把那十五枚鸡蛋拿到柳树下的大石头上。 这些一会儿要给他爹林卫东带回去的。 转身往鸭棚走的时候,林逸兴忽然想起了大嫂的那个篮子。 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等母亲要离开时,才慌慌张张地拿了。 林逸兴赶紧走回竹棚,將大嫂的篮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柳树下显眼的位置。 林逸兴退后两步,看著篮子,满意地点点头,“这下不会忘了。” 隨后,他去打开了鸭棚的门。 一道黄色的娇小身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它兴奋地围著林逸兴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林逸兴笑著摸了摸黄豆豆的脑袋,小傢伙伸出温热的舌头舔舐著他的手心,痒痒的。 安抚好黄豆豆,林逸兴又把跛脚鸭放了出来,然后开始准备鸭食。 趁著煮鸭食的空档,林逸兴终於有时间,好好计算一下这批鸡苗最终的出壳数量。 他坐在铁锅前,开始回顾和计算:“前天晚上,二十一只————” “昨天早上,五十二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天中午,二十四只————” “昨天晚上,七只,人工助產的两只,加上今天早上这三只————” 林逸兴嘴里念念有词,数字在脑中不断累加,最终,一个確切的数字浮现出来。 “一百零九只。 “,他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这意味著,用孵化窑大规模孵蛋是行的通的。 以后自己养殖规模扩大了,就可以养种鸭,自繁自养,甚至多孵出来的还可以卖钱。 林逸兴望著沼气灶里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鸭子。 想到这些鸭子未来能带来的收益,林逸兴心里就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林逸兴煮鸭食盆时候,林卫东来送早饭了。 他看见林逸兴在煮鸭食,便想把篮子提到柳树下大石头上。 等到林卫东走近了,却看到大石头上,放著的一堆鸡蛋。 林卫东顿时加快脚步,走到大石头旁,先將手里提著篮子放下,然后开始数大石头上的鸡蛋。 “十五个,还不错。”林卫东道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他把林逸兴的早饭,从篮子里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的將那十五枚鸡蛋给捡进篮子里。 做完这些,林卫东便喊林逸兴过来吃饭,可喊了两声,林逸兴没有丝毫反应。 他走了过去,看到林逸兴正坐在铁锅前,盯著锅底出神。 林卫东走到林逸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问道:“逸兴,发什么愣呢,鸭食快糊锅了。” 林逸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肩膀上被人突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当即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 林逸兴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的抱怨道。 “爹啊,你走过来怎么没声啊?” “还有,不要突然从背后拍我,人嚇人是会嚇死人的。” 林卫东被林逸兴倒打一耙,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他撇了撇嘴,无奈的说道:“我喊了你两声,你都没应声。” “是不是魂儿被河里的鲤鱼精勾走了?” 林卫东一边说,一边拿起了靠著沼气灶的木棍,自然而然地开始搅拌鸭食。 搅拌了两下之后,林卫东又侧过头,看著林逸兴那张与他有七八分像的脸。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带著关切问道:“大清早的,你在这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逸兴这时才完全定下心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確实想得太入迷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没想什么,就是在算这一批到底出了多少只鸡苗。” 一听是这个,林卫东顿时来了兴趣。 他停下搅拌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哦,一共出了多少只?” “一百零九只。 “,林逸兴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自豪。 这超过预期的出壳率,证明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林卫东闻言,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忆著林逸兴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批鸡蛋只要能顺顺噹噹卖出去一百只鸡苗,这个孵化生意就有赚头了,对吧?” “对。”林逸兴肯定地点头,“孵化窑全装一千五百枚鸡蛋,卖出去一千只鸡苗,就能抵得上所有的成本。” “再多出来的,就是净赚了。” 林卫东道,“那按照现在比例,一千五百枚鸡蛋的,多九十只鸡苗,也就是四十五块钱。” “这也不多啊。” “你这从出壳到到卖掉,怎么也得一个多月啊。 “” 第186章 成长与渴求认可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成长与渴求认可 第186章 成长与渴求认可 林逸兴笑道,“爹,你没听明白,我说的是所有成本,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自然也在里面。” “哦?”林卫东再次停下搅拌,看向林逸兴,问道,“这些成本,你是怎么算的?” 林逸兴很隨便的说道,”还能怎么算,三十天时间,每天五块钱工钱唄。” “再说了,这批鸡蛋临时收上来的,有很多白蛋。” “如果买专门的种蛋来孵,出壳率应该会更高的。” 林卫东听到人工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完全没有注意林逸兴后面说的內容。 “老子一个月才三十五块钱误工补贴,你这一个月的人工费,能顶我四个月。” “逸兴,你怎么算的五块钱一天的工钱?” 林逸兴却看著林卫东,一脸纳闷,“我给村里修水碓,你不是给我开的五块钱一天的工钱吗?” 林卫东无语,那是因为只有一天工钱,才按著大师傅的工钱给你结算的。 林逸兴又道,“再说了,大哥在南苑镇干活,不也是五块钱一天吗?” 林卫东放下棍子,揉著额头,“那是省上的工程,工价本来就比本地高,你大哥之前给供电所挖电桩坑,也才三块钱一天。” “还有那些不需要多大力气杂活,一块七八的工价,能叫来一大帮人。” 林逸兴听了,无所谓道,“反正我这技术別人也不会,按著五块钱一天算又怎么了。” 林卫东一听,也是,这口窑是林逸兴做的,鸡苗也是林逸兴孵出来的,这事没他不行。 於是,林卫东说道,“行,要真搞孵化这门生意,按你说的来,人工一天五块。” 林逸兴听了喜笑顏开,“谢谢爹。” 林卫东又警告道,“不过说好了,给你是五块钱一天,如果再请人,就得按著本地工价来,你別想吃回扣。” 林逸兴叫屈,“哪能啊,爹,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我就算拿了工钱,最后还不是要交给妈。 林卫东听了,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不过確认孵化这门生意能赚钱,林卫东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试探著问道:“我听你妈说,鸡苗很受欢迎,有很多人预定。” “要不,再买一批种蛋,继续孵化?” 林逸兴听到这个问题,並没有热血上涌地附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利落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孵化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爹,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把这一批的鸡苗养到脱温卖出去。” “养这一批鸡苗的同时,我想考察一下市场,確定了市场容量,才好决定这门生意能不能做。”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对吧,爹。” 林卫东听著林逸兴的打算,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以前做事毛躁,想著什么,就恨不能立刻就去干。 现在倒是沉稳了不少,知道“瞻前顾后”了。 这是个好兆头,庄稼人过日子,最怕的就是头脑发热。 不过林卫东没欣慰多久,就听林逸兴道。 “爹,你帮我搅一下鸭食,我先去把早饭吃了,我这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说著,林逸兴不等林卫东答应,便转身朝著早饭走去。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就是鬱闷。 他低声嘟囔道:“这臭小子,使唤起你老子倒是一点不客气————” 林卫东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木棍,开始搅拌起锅里的鸭食。 这小子,就算变成熟了,对自己这个当爹的还是一个样。 林卫东想到这里,嘴角最终还是忍不住,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另一边,林逸兴坐在柳树下,心不在焉地吃著早饭。 两个新出锅的的玉米面馒头鬆软香甜,一碟泡菜清脆爽口,但此刻的林逸兴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早餐上,而是时不时地回头瞟向,正在沼气灶边忙碌的林卫东。 林逸兴有些鬱闷。 按照他对母亲的了解,昨天晚上她把那份报纸拿回家,必定会给父亲展示。 而且不仅是父亲,恐怕左邻右舍,估计也都已经被母亲“不经意”地宣传过了。 母亲那带著骄傲和炫耀的语气,林逸兴现在都能想像得出来。 按理说,父亲今天早上过来,就算不像母亲那样激动得难以自持。 至少也该带著讚许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说上几句“小子不错,给老子长脸了”之类的话吧? 可是,没有。 从父亲出现到现在,除了惯例地问了鸡苗数量和扩大孵化规模的想法,关於报纸,他一个字都没提。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太不正常了。 这可是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 在九零年的农村,只要不是做坏事上报纸,都算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如果,父亲知道了自己上了报纸,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呢。 林逸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点因为上报纸而產生的得意和期待,渐渐被失落和疑惑取代。 父亲到底是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林逸兴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囫圇吞下,又灌了几口温水,感觉肚子填饱了,勇气也攒够了。 他便站起身,朝著林卫东走去。 林逸兴来到林卫东身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爹,我妈昨天拿回去一张报纸,今天没有让你拿过来吗?” 林卫东正在关闭沼气阀门,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那张报纸现在是你妈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拿到这河滩地来。” “她今天还要拿著报纸,给和她关係好的那群婆娘看呢。” 林逸兴自然知道,没有那么容易从母亲手里拿回那张报纸。 但他这么问,就是想知道父亲是否知道他上了报纸,还有对他上报纸这件事情的反应c 但显然,林逸兴並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所以他带著点小心,追问道:“爹,那你看过那份报纸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林逸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些许。 第187章 你不是第一个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7章 你不是第一个 第187章 你不是第一个 林卫东正准备去孵化窑,看看里面出壳小鸡的状况。 他听到林逸兴这句试探,脚步微微一顿,扭过头,目光落在林逸兴那张混合著期待与紧张的脸上。 林逸兴肚子里那点小九九,他这个当爹的看得一清二楚。 林卫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嗯,看过了”” 。 说完,便继续迈步朝孵化窑走去,仿佛刚才只是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反应,完全在林逸兴的意料之外。 没有他想像中的讚赏、惊讶和嫉妒,只有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看过了”。 林逸兴愣住了,隨即一股不甘和急切涌上心头。 他赶紧跟了上去,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焦躁:“爹,我上了报纸,是县里的报纸。 “” 林逸兴特意加重了“报纸”两个字,但林卫东的反应依旧很平淡。 他在孵化窑的观察窗前站定,弯腰凑近那块玻璃,目光投向里面。 同时,林卫东嘴里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知道。” 依旧是简短的回应,甚至这一次,林卫东都没有看林逸兴一眼。 这一下,林逸兴是真的有些抓狂了。 他感觉一腔热情仿佛泼在了冰块上,连个响动都没有。 林逸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带著点委屈说道:“爹,我上了报纸,我是我们石桥村第一个上报纸的人啊。” 林卫东看著竹筐里那些活力四射的小鸡,听到林逸兴这句话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有一种“年轻人还是太嫩”的戏謔,甚至还有一种准备看好戏的揶揄。 他嘴里轻轻发出一个气音:“呵————第一个上报纸的人?” 这个笑容,这个语气,瞬间勾起了林逸兴回忆。 小时候,每次他或者大哥,做了在大人眼里幼稚可笑的蠢事时,林卫东脸上就会露出这种带著揶揄和看穿一切的笑容。 我做了蠢事? 我爹现在准备看我的笑话?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林逸兴瞬间从那种急於得到认可的焦躁中清醒过来。 他再结合林卫东刚才那不对劲的平淡语气,心里猛地一咯噔一下。 林逸兴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带著几分紧张和不確定,小心翼翼地问道。 “爹,难道我不是我们村第一个上报纸的人?” 林卫东听到林逸兴终於问到了点子上,脸上那看笑话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转而有些失望。 他失望没能多看一会儿林逸兴犯傻。 林卫东转过头,看著脸上写满惊疑不定的林逸兴,终於不再卖关子,点头说道。 “反应挺快,还算没有蠢到家。” 这句话坐实了林逸兴的猜测,也让他之前的得意和骄傲,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窘迫。 自己刚才的表现,在父亲眼中,恐怕就是一场滑稽戏吧。 想到这里,河滩上的风似乎也带著调侃的味道,吹得林逸兴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好在,林逸兴被林卫东这种戏謔打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父亲总能在他们兄弟俩最得意的时候,用一种平淡甚至有点恶劣的方式,让他们认清现实。 次数多了,林逸兴倒也练就了几分快速调整心態的本事。 最初的尷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林逸兴迫切地想知道,是谁抢在他前面,成为石桥村的歷史上第一个上报纸的人。 他快走几步,跟上了正朝著大柳树下走去的林卫东。 “爹,”林逸兴凑近了些,语气里充满了探究,“你给我说说,谁是我们石桥村第一个上报纸的人吧?” “还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他呢?” 林卫东没有停下脚步,用一种带著追溯往事的悠远语气说道。 “这件事情说起来,那可就早了,都能追溯到民国时期了。” “民国时期?!”林逸兴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个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民国,那得是多遥远的事情了。 林逸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黑白电影里,那些穿著长衫马褂或者西装革履的人物形象。 “谁啊?这么大能耐,民国时就上了报纸?”林逸兴的好奇心被提升到了顶点。 那个时候报纸没有现在的多,能在那时候上报纸的,应该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石桥村这个穷山沟沟,难道还真出过什么大人物吗? 听到林逸兴的惊嘆,林卫东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轻笑。 笑过之后,他继续说道:“是挺大的能耐的。” “拦路抢劫,拦到了当时刚上任行署专员。” “这些人没过几天就被抓住枪毙了。” “这事儿当时登了报,领头的人还被拍了照片,那人就是我们这里的。” “————”林逸兴瞬间哑火,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本以为是革命志士。 当然开明士绅也可以。 其实老蒋的人也能接受。 什么,一个被枪毙的土匪? 这转折太突然了,让林逸兴有一种从云端猛地跌到了泥地里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对这个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建国前,石桥村这片地方,可只有罗、刘、李、赵四姓人家居住啊。 林逸兴忍不住问道:“爹,这是哪家的人,怎么这么虎啊?” “李家的人。” 林卫东给出了答案,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李家的人一直不认帐,他们说真正的土匪早就跑苦了。” “那些被枪毙的人,都是被当时的保安团抓了去顶罪的。” “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的真假谁也说不清。” 林逸兴点了点头,对此倒是表示理解:“也是,不过確实有可能被抓去顶罪。” 民国时期,他们这种偏远地区,政令不通,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底层百姓命如草芥。 为了应付刚上任上司,隨便抓些倒霉蛋顶罪的事情,在那个魔幻的年代,也说的通。 甚至林逸兴恶意猜测,是不是本地势力对新上任的行署专员动手失败,才抓的这些替死鬼顶罪。 不过就算是顶罪,这也是因为被枪毙才上的报纸啊。 第188章 刘秉义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刘秉义 第188章 刘秉义 林逸兴找到了反驳的点,语气篤定道,“爹,因为枪毙上报纸,这肯定不能算。” “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你看我们村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了,估计李家人也巴不得没人记得。所以,” 林逸兴挺了挺腰板,“我还是算我们村第一个正经上报纸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正经”两个字的读音。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大柳树下。 林卫东弯腰坐在了那石头上,看著林逸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带著点戏謔的笑容。 “呵呵,”林卫东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除去这个倒霉蛋,你还是不算第一个。” “还有人五十年代就上过报纸呢。” “啊?”林逸兴刚挨著石头边坐下,听到这话,差点又跳起来。 怎么还有人? 而且时间都提前到五十年代了。 林逸兴心里的鬱闷简直无以復加,感觉自己这个石桥村第一人的宝座还没坐热乎,就接连被人撬了两次墙角。 不过,按理说五十年代上了报纸,时间也就三十多年,村里应该还有亲歷者。 那些老人家平时聚在一起,最喜欢聊这些陈年旧事,怎么他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呢?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接著林逸兴连忙追问道。 “爹,这个人是不是和之前那个李家人一样,上报纸的事情不怎么光彩,所以现在才没多少人知道?” 林卫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紧张的林逸兴,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人是支书。” “支书?”林逸兴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卫东。 石桥村的支书刘秉义,那位面容严肃,脾气暴躁,在村里拥有极高威望的老人,五十年代就上过报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完全超出了林逸兴的预料。 支书那样的人,怎么会犯错误呢————但他上报纸这件事情,怎么村里就没几个人提呢? 林逸兴脑子里一片混乱,瞬间闪过无数个离奇又狗血的念头。 他这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落在林卫东眼里,自然是猜到了林逸兴没往好处想。 林卫东捡起地上的柳树枝条,不轻不重地在林逸兴脑门上打了了一下,接著没好气道0 “臭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林卫东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支书那是正儿八经的光荣志愿军。” “他就是单纯不想拿当年上战场那些事出来显摆,所以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才都默契地不提这茬儿。” 林逸兴被柳条嚇得缩了缩脖子。 但听到“志愿军”三个字,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激动取代。 林逸兴没想到,支书年轻时竟然是一位志愿军战士。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道:“支书去过朝鲜。” 那可是立国之战啊。 在林逸兴的认知里,那些跨过鸭绿江的军人,都是书写了歷史的英雄。 是课本里、电影里最光辉伟岸的形象。 林逸兴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位英雄,竟然就默默无闻地生活在他身边,还几十年如一日地,操持著石桥村的各种琐碎事务。 “那可是英雄啊。” 林逸兴忍不住又喃喃了一句,看向林卫东的眼神充满了求证的热切。 林卫东弯腰將柳树下的篮子拿起来,放到大石头上,与自己带来的篮子並排放在一起,然后才重新坐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给林逸兴消化这个惊人消息的时间。 坐稳后,林卫东迎著林逸兴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也带上了敬重:“嗯。” “支书就是当年在战场上负了伤,养好伤回来后,地区和县里都来採访,还给登报表扬了。”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林逸兴因为上报纸第一人被抢的鬱闷,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英雄的由衷敬佩。 这种天大的荣耀,他怎么可能比得过? 林逸兴又联想到了刘秉义蜡黄的脸色和时不时地咳嗽。 甚至他还听说,因为支书身体不好,所以村上现在有很多事情,都是父亲在做。 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语气紧张的问道:“爹,支书当年伤到哪儿了?” “他现在身体不好,是不是就和当年受伤有关係?” 林卫东的眼神隨著林逸兴的提问飘向了远处,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那些久远的记忆。 “具体伤到哪里了,我也不记太清楚了。” 林卫东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支书被人送回来的那天,村里很多人都去看了。” “他躺在架子上,身上盖著被子,露出来的那张脸啊————” 林卫东顿了顿,“白得嚇人。”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的脸可以白成那样。” 这番描述让林逸兴心里一紧,仿佛也看到了刘秉义苍白如纸的脸庞。 “至於他现在身体不好————”林卫东从回忆中抽离,“肯定和当年那次受伤脱不了干係。不过,” 说到这里,林卫东话锋一转,“我觉得,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修东安水库的时候,把身子给累垮了。” 林卫东感概道,“那时候,他可是带著大家没日没夜地干啊————” 听到东安水库,林逸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东安水库对石桥村没半点好处,为了修它却把身体累垮了,林逸兴都替刘秉义感到不值。 於是林逸兴忍不住插嘴道:“你说支书也真是的。” “修东安水库,对我们石桥村又没好处,他那么拼命干什么。” “现在身体不好,有什么罪还得自己受著————” 只是林逸兴这番话还没完全说完,就看到林卫东猛地站了起来。 他星目圆睁,衝著林逸兴厉声喝道。 “你懂个屁。 这声音如同一道炸雷,嚇得林逸兴浑身一激灵,直接把后面的话全都噎回了肚子里。 林卫东平时沉默寡言,但一旦发火,自有一股凛然气势。 不过他的胸膛现在正在剧烈起伏,显然被林逸兴刚才的那番话气得不轻。 第189章 ,两代人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89章 ,两代人 第189章 ,两代人 林逸兴嚇得低著头,不敢看林卫东的眼睛,也不敢说话,林卫东闭上眼睛,努力平復了一下心里翻涌的怒气。 他睁开眼睛看著林逸兴,语气依旧严厉:“林逸兴,我告诉你,支书不是你能评价的”” 0 “还有,你的眼睛別只看得石桥村这一亩三分地。” “你想过水库修起来后,能增加多少亩良田吗,有多少人因此受益吗? 2 说到这里,林卫东看著林逸兴被嚇得噤声,火气稍降。 “而且,谁告诉你修水库我们村就没好处了?” 林逸兴抬头看了一眼林卫东,立刻把头又埋了下去,怯怯的说道。 “村里人都这么说。” 林卫东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了。 他也知道,这种论调其实村里一直都有,他也理解村民为什么对东安水库的意见这么大。 毕竟整个红土镇的乡村道路修建统筹费,有很大一部分都被用去维护东安水库了。 不过,林卫东知道,东安水库的存在,对石桥村也是有好处的。 他看了林逸兴,心想,毕竟就是个刚成年的的孩子,便伸手指著青河,缓和了一些语气说道。 “逸兴,你想过没有,正是有了水库的调控,现在青河的水才会这么稳当。” “我们村能种稻穀的水田,也是在水面抬升后才形成的。” “还有这些河边地,”林卫东將手指著河堤方向,“以前挑水浇玉米,得走多远?” “现在呢?” “水面高了,取水是不是近多了?” “一趟少走十米,一天下来能省多少力气,多浇多少地?” “你挑过水浇玉米,应该知道那有多不容易。” 林逸兴被林卫东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脸上也感觉烫人的。 他光想著下游引水灌溉的直接利益,却忽略了水位抬升,对上游沿岸带来的这些潜移默化的好处。 林逸兴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確实显得短视和自私了。 他连忙小声地检討道:“爹,我错了,是我想岔了,光听別人抱怨,没往深处想———— “” 林卫东见林逸兴认错的態度还算诚恳,胸中的怒气这才渐渐消散。 林卫东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复杂而深沉,“行了行了,时代不一样了,你们这一代人,讲究的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实惠,追求的是自个儿发家致富。” “这也没啥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奔流不息的青河,仿佛在看到了那段激情燃烧却又艰苦卓绝的岁月。 “我们这一代人脑子里想的,是集体,是奉献,是勒紧裤腰带也要为国家、为子孙后代打下个好基础。” “所以不要用你们这一代人的尺子,来量我们那一代人走过的路。” 这番话,不像之前的呵斥那样激烈,却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林逸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看著林卫东被风霜侵蚀的侧脸,又仿佛看到了村支书刘秉义年轻时挥洒汗水的身影。 林逸兴开始有点明白,自己上报纸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林逸兴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將教室的门框和窗框做好后,就恢復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餵鸭子,查看小鸡的生长情况,给育雏的孵化窑调整温度,清理鸭棚———— 事情琐碎,他却干得一丝不苟。 期间,林逸兴特意抽空去找了一趟周大鹏,把从林卫东那里打听来的材料消息,告诉了他。 日子一晃,就到了该去南苑镇买酒糟的日子。 他骑著车先去了南苑镇那边的建筑工地,找到了正和工友一起搅拌水泥的大哥林逸强,把大嫂让他捎带来的厚衣服交给他。 兄弟俩简短地聊了几句家常,林逸兴骑著车,离开工地。 离开工地后,林逸兴就直接去了刘家酒坊。 他推著自行车走进宽的院子,闻著那股熟悉而浓烈的酒味,看到了那些来买酒糟的养猪户。 高顺明正站在中间,手里夹著烟,跟旁边一个矮胖的汉子说著什么。 这时,高顺明眼角余光瞥见了刚进门的林逸兴。 他转过身,脸露出了笑,扬了扬夹著烟的手,高声打招呼:“哟,小林来了啊。” “高叔,各位叔伯,都在呢。”林逸兴赶忙停下自行车,用脚踢下支架把车支稳,接著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挨个叫人。 他一边打著招呼,一边熟练地从裤兜里摸出特意准备的香菸,拆开封口,挨个敬了过去。 “来,高叔,抽菸。” “叶大爷,你也来一支。” 林逸兴姿態放得很低,动作恭敬,一圈烟散下来,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 这些养猪户大多是林逸兴父辈的年纪,对於这个有礼貌又会来事的年轻人,观感一向不错。 林逸兴散完烟,很自然地站到了高顺明的身旁,仿佛是他的子侄辈一般。 高顺明把林逸兴递过来的烟夹到耳朵上,愜意地吸了一口叶子烟,侧过头对林逸兴说道。 “小林啊,你元成兄弟那边有信儿了。” “他昨天托人带话回来,说板鸭店那边,他已经打好招呼了。” “你到时候就直接带著鸭子,去店里找我家元成,然后听他的安排就可以了。” 林逸兴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声道谢:“谢谢了,高叔,也谢谢元成哥了。” 对於林逸兴的感谢,高顺明显然很受用,但他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得色。 “哎,小事一桩,举手之劳嘛。” 这时,旁边的叶老头听到两人的对话,便伸出瘦长的脖子,隔著高顺明,一脸诧异地看向林逸兴,问道。 “小林,听你这意思,你的鸭子快要出栏了?” 叶老头这一问,顿时把周围正在閒聊的养猪户全都吸引了过来。 林逸兴笑著点头回答:“是啊,叶大爷,就这几天的事了。” “多亏了高叔帮忙介绍门路,我这批鸭子才不愁销路。”林逸兴顺带再捧了高顺明一句。 高顺明回道,“那也是小林你的鸭子养的好。” 第190章 爭份额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0章 爭份额 第190章 爭份额 然而,叶老头对老高介绍门路並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他直接走到林逸兴面前问道:“小林,你的鸭子要是卖了,你那份酒糟还要不要了?” 叶老头这话一出,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所有养猪户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逸兴身上了。 林逸兴每周在刘家酒坊,能买到一百五十斤的酒糟。 这个数量,对於在场这些动輒养著十几头、几十头猪的养猪大户来说,確实不算多。 但是,酒糟这东西,价格便宜,营养丰富,混合著猪草和粮食,是性价比极高的饲料。 谁又会嫌弃这种能省钱的饲料多呢? 每周多出一百五十斤酒糟,可相当於每周能节约五六十斤粮食啊。 想到这里,立刻就有人动起了心思。 一个脸上有颗黑痣的中年汉子,凑近了两步,掏出自己的烟递给林逸兴,热情道。 “小林兄弟,年轻有为啊,鸭子这么快就养大了,厉害厉害。” “你看,在新一批鸭子长起来之前,你这酒糟份额閒著也是閒著,能不能把它转给老哥我?” “放心价格好商量,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有人开了头,其他几个心思活络的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套近乎,想要林逸兴手里每周一百五十斤的酒糟份额。 “是啊是啊,小林,我们都是熟人,你考虑考虑我这边。” “小林,我家里正好有一窝猪崽断奶,正缺饲料呢————” “小林,是叶大爷先问的,你得先考虑我呀。” 一时间,林逸兴被几个叔伯围在中间,仿佛成了香餑餑。 林逸兴一看这架势,暗道一声:“糟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这次买完酒糟后,就私下找刘老板说一声,悄悄把自己的份额转给高顺明。 这样成了既定事实了,眾人也无话可说,也算还了高顺明一点人情。 可现在,被叶老头这大嗓门一嚷嚷,直接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鸭子要卖,一段时间里不再需要酒糟。 一下子就把林逸兴弄的骑虎难下。 高顺明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自己不需要这些酒糟,不把份额给了他,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但现在如果把份额转给高顺明,势必会得罪这些眼巴巴望著的养猪户。 他一个养鸭子的倒是不怕这些人惦记,但高顺明和这些人是一个圈子的,以后和这些人相处时间还长。 人家好心帮自己介绍销路,自己总不能好心帮著他得罪人吧。 高顺明倒是不知道林逸兴的想法。 他现在正和另外两个人,站在一边看戏呢。 但林逸兴身边的人却还在吵闹。 林逸兴被吵闹的有一些烦了,把心一横,有了决断。 既然要做决定,那就让谁也都绕不开的人,来做这个决定。 他便提高了音量,对周围的人说道:“各位叔伯,各位叔伯,先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围著林逸兴的几个人,被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弄得一愣,接著吵闹声就渐渐小了下去。 既然吵不出结果,那就听听林逸兴要说什么吧。 林逸兴见场面暂时被控制住,立刻抓住机会说道:“大傢伙儿和我说这个没用啊。” “我就是买酒糟的,哪有权力决定把份额给谁?” “这酒糟是刘老板的,所以给谁不给谁,得刘老板说了算。” “你们想要酒糟,就去问刘老板吧。” 林逸兴的话音刚落,听到外面动静的刘老板,就皱著眉头走了出来。 刘老板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们在这吵吵什么呢?” 大灶上正在出酒,离不开人,他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应付外面的扯皮。 看到刘老板本人出来,刚才吵闹人的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 他们互相之间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他们围著林逸兴这个年轻人,还能仗著年龄说道说道。 但在刘老板面前,他们可不敢造次。 酒坊的酒糟可是附近养猪户重要的饲料来源,谁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了这位財神爷。 万一惹得刘老板不快,给自己减了份额,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之前看戏的高顺明三人,此刻更是乐得清閒,乾脆抱著胳膊看热闹。 刘老板见自己一出来,所有人都成了锯嘴的葫芦,立刻就有了几分火气。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 林逸兴见状,只得站了出来,对刘老板说道:“刘老板,是这么回事。” “我养的鸭子不是快要出栏了嘛,后面估计有一段时间用不上酒糟了。 “这几位叔伯家里养的猪多,都想著能多买点酒糟,这不,就都来问我了?” 林逸兴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可我也做不了主啊” 刘老板经营酒坊多年,对为了酒糟爭抢扯皮的事情见得多了。 他一听林逸兴的话,就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看著那些神色尷尬的养猪户,刘老板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我当是多大的事,原来就为了这点酒糟啊。” 他哼了一声,直接做出了裁决:“行了,都別爭了。 “小林那份多出来的,就按你们现在各自购买的份额比例,均分了。” “这样谁也多不了,谁也不少拿,公平合理。” 说完,他不给养猪户任何开口商量的机会,直接转身往大灶走去。 按比例均分,意味著谁也占不到大便宜,那点增量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其实也並不多。 几个刚才围堵林逸兴最起劲的养猪户,也有些失望,但很快他们就释然了。 虽然没捞到太多好处,但至少也没得罪刘老板,而且多少也分到了一点。 至於看热闹的周顺明三人,他们没想爭这个份额的,现在均分,自己也有份儿,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林逸兴也暗地里鬆了一口气。 刘老板这个处理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无疑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至於高顺明那边,自己好在没有提前和他说,以后再找机会还人情吧。 第191章 ,询问行情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询问行情 第191章 ,询问行情 林逸兴驮著一百五十斤酒糟,出了刘家酒坊,走在南苑镇主街的石板路上。 今天是南苑镇赶集的日子,主街上可谓人声鼎沸。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自家鸡蛋的、有卖各类菜苗的、有卖糕点早食的、有卖针头线脑的———— 小贩们的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熟人间相遇的寒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音浪。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艰难地穿行。 他挤出了最热闹的主街,又继续走一段路,拐进一条偏街。 闻到腥膻气和屎尿味,林逸兴知道自己来到了,南苑镇专门用於交易牲口和家禽的地方这条街是已经在南苑镇外围,所以这里比主街宽阔许多,地面也成了是踩的板结的泥土。 这种畜禽市场,应该是南苑镇最喧闹的地方之一。 林逸兴以为里面会充斥著各种牲口的叫声,和人们议价的声音。 但现在这里异常冷清。 林逸兴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估计买畜禽的买家都想先挑好的,所以真正的买家一般来的很早。 现在买家买到了畜禽回家了,连带大部分卖家自然也走了。 所以,林逸兴推著车,从头慢慢走到尾,也只找到两家卖鸡苗的。 他调转车头,来到一家卖鸡苗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长得有些富態。 她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笼在袖子里,正看著斜对麵摊位上,笼子里的两只小狗。 女摊主听到脚步声消失,下意识地转过头察看,正看到一个推著自行车的年轻人,停在了自己的摊位前,打量著竹筐里的小鸡。 她脸上立刻出现热情的笑容,“腾”地一下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哎哟,小伙子,来看看鸡苗?想买多少只啊?” 女摊主一边说著,一边弯腰將盖在竹筐上的粗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小鸡。 保温的粗布被突然掀开,小鸡们显得有些骚动不安,发出细弱的声音,挤靠在一小团地方,寻找温暖。 林逸兴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打量竹筐里小鸡。 筐里大约有二三十只小鸡,这些小鸡虽然还有绒毛,但已经长出翅膀尾巴,大致能分清公母了。 “婶子,你这鸡苗怎么卖?”林逸兴打量完后,开口问道。 “五毛五一只。”女摊主声音洪亮地报价,“都是从县里国营养鸡场出来的良种母鸡,一年能產两百多个蛋。” “现在出壳天数十二天了,健壮得很,你看看这精神头。” 女摊主为了增加说服力,伸手就从筐里抓起一只小鸡,递到林逸兴眼前,极力展示著。 那只在她手里的小鸡,努力的蹬著爪子,嘴里发出著急的叫声。 “你看,多活泼。” “拿回去只需要再注意个七八天晚上的保温,后面天气暖和了,就可以直接撒开养了,好伺候得很。” 林逸兴微微点头,不置可否,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婶子,这几天鸡苗好卖吗?” 一听这话,女摊主就察觉到林逸兴並不是来买鸡苗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 “好卖,怎么不好卖。” “你看我昨天晚上拉回来一筐,就今天早上一场集,现在就只剩这么点了。” 她说著话,就把手里的鸡苗放回筐里。 然后,女摊主抬起眼,仔细打量了林逸兴后,带著点试探,问道:“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是真要买鸡苗的吧?” 心思被点破,林逸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坦然承认道。 “不好意思啊,婶子,我就是顺路过来问问行情。” 出乎林逸兴的意料,女摊主並没有因为他不买小鸡而变脸。 她一边动手將竹筐用粗布重新罩住大半,一边颇为豁达地说道:“嗨,问问价钱而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正现在差不多也要散场了,我呆著也是无聊,你过来问话,正好和我说几句话,解解闷儿。” 她的爽朗和直接,让林逸兴心生好感。 林逸兴顺势把自行车推到,摊位旁边不碍事的地方支好。 他心想,这位婶子性格倒是和善直爽,正好她也是行內人,对市场的感觉最直观,可以向她打听打听,这段时间鸡苗的真实销售状况。 女摊主重新坐回她的小马扎上,问道。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哪的人啊?” 林逸兴蹲了下来,回答道,“婶子,我叫林逸兴,隔壁红土镇石桥村的。” 女摊主一拍大腿,“哎呀,碰到老乡了,我是东安村的,和你们石桥村连著河。” 听到是一个镇的,林逸兴也热情了一些,“那確实不算远,婶子,你贵姓呢?” “我姓黄,黄玉兰。”黄玉兰说著话,看到了自行车后座上显眼的麻袋,便主动问道。 “小林,我看你驮著这么多酒糟,家里也餵著牲畜吧?” 林逸兴点了点头,坦诚地说道:“对,婶子,我家里养了一些鸭子。” 黄玉兰听了林逸兴的话,瞭然地点了点头,“家禽里头,也就鸭子喜欢酒糟那股子酸酵味儿。” 说著话,她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 “小林,你这两大袋子,估摸著得有一百三十四斤吧?” “一百五十斤。”林逸兴给出了准確的数字。 “能餵多久?” “这些酒糟是一周的量。” “嚯。”黄玉兰双手笼在袖子里,心算了一下,有些夸张地咂了咂嘴,接著带著几分惊嘆说道:“这些酒糟那不得餵近千只鸭子啊? “小林,你这养殖规模可不小。” 林逸兴解释道:“婶子,我就餵了两百多只鸭子。” “这些酒糟我拿回去还要发酵,发酵后的酒糟在鸭食里占比会多一些,所以餵不到那么多鸭子。” 黄玉兰听了恍然,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嘲地笑道,“想不到酒糟还可以这样用,我真是落伍了。” 她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小林,厉害啊,还懂得发酵酒糟。” 第192章 ,想著从你这进货呢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想著从你这进货呢 第192章 ,想著从你这进货呢 说到这里,黄玉兰想起了刚才对话中的一个疑点。 她重新打量了林逸兴后,带著几分好奇地问道。 “哎,不对啊,小林,既然你家里都餵著两百多只鸭子了,怎么还有閒工夫来打听鸡苗的行情?” “怎么的,还想再弄点鸡来养养?” 林逸兴见话说到这儿,觉得也没必要完全隱瞒,便回答道:“是这样的,婶子,我刚孵化出了一批小鸡。” “这不,就想著先来市场上转转,打听打听现在的行情怎么样,心里也好有个底。” 林逸兴这话刚一出口,黄玉兰双眼一亮,懒散的身子猛地一直,惊喜的说道。 “小林,你家有孵箱啊。” 黄玉兰不等林逸兴回答,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烧电的?还是烧煤炭的?” 林逸兴被黄玉兰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弄得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含糊地说道: 6 算是————烧煤炭的吧。” 孵化窑按理来说確实是算孵箱的一种。 “烧煤碳的好啊,烧煤碳的孵箱稳定。”黄玉兰一听,用力一拍大腿,脸上更加热情了。 电孵箱多贵呀,自己这种小买卖人怎么靠的上。 还是烧煤炭的孵箱好,足够便宜,就像眼前这个小伙子,拉拉关係,说不定就能从他这里进货了。 虽然烧煤炭的孵箱比电孵箱累人,但这关她什么事。 “小林你选对路了。” 黄玉兰先是抱怨道,“弄电孵箱就怕断电,偏偏现在的电不靠谱了,说停就停。” 接著她又毫不吝嗇地夸讚了一番,“烧煤炭的孵箱踏实,只要火候控制好,鸡苗可比电孵箱出的多。” 说到这里,黄玉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同行。 看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转身回来,压低声音问道道:“小林,那你的孵箱一次性能孵多少鸡蛋啊?” 林逸兴看著她一副特务接头的架势,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节奏好像有点不对啊? 自己是来打听行情的,怎么被盘问家底了? 不过林逸兴想了一下,以后如果真孵化出大量鸡苗来,还真有可能要靠这些二道贩子销售。 而且这不是什么需要隱瞒的事。 所以他还是据实回答:“一次孵化一千五六百个鸡蛋不成问题。” “哎呀,我的天爷。”黄玉兰激动的直接从小马扎上跳了起来。 她看著林逸兴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矿:“小林,我今天遇到你,算是遇到贵人了啊。” 林逸兴连忙摆手,“婶子,言重了,言重了。” 黄玉兰没有理会林逸兴的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小林,你这一批鸡苗多大了,脱温吗?” “还有,我买的多价钱能便宜一点吗?” 林逸兴听了这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次孵化窑总共才出了一百零九只鸡苗,而且已经被预定了六十只。 那剩下的四十九只,估计连村里人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货,卖给这位热情的摊主呢? 林逸兴略一沉吟,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过说话要注意点,不能断了这条未来可能的人脉。 林逸兴一脸歉意的说道:“婶子,真不好意思,我也是头一回搞孵化,所以带点实验性质,规模弄得特別小。” “这不,刚出的这批鸡苗,邻舍亲戚一听信儿,就给预定完了,实在是匀不出来了。 “” 被拒绝后,黄玉兰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一些。 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態,理解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我懂,新设备第一次用,是得稳妥点儿,先小批量试试水,看看出苗率怎么样。”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不过黄玉兰还没有放弃。 她话锋一转,又紧接著问道:“那小林,你现在孵箱里的这一批鸡蛋,什么时候能出壳?” “你给我个准信儿,我好计划著时间,到时候直接去你那儿进货。” 林逸兴听到对方打算到自己这里进货,心里是苦笑连连。 这婶子倒是是个急性子,而且认准了他。 不过孵化窑里还在育雏呢,什么时候继续孵化还没准呢。 林逸兴为了这个潜在的买家,只得硬著头皮解释道:“婶子,你先別急,我还没有装蛋孵化呢。” 黄玉兰听了之后,肉眼可见的失望。 林逸兴有些底气不足,只好继续解释道,“我今天来,其实主要是想先打听打听,现在鸡苗的行情到底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孵化下一批。” 黄玉兰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她上下打量了林逸兴几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 孵箱都置办好了,孵了很少的鸡蛋,就没有继续孵了。 而且听这意思,要是行情不好,他真打算把那孵箱摆在一边吃灰? 能装一千五百枚鸡蛋的孵箱啊,即使是烧煤炭的,这么大,也要一千块钱以上的造价吧。 这不是糟蹋了吗? 不过,这些想法在黄玉兰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过去了。 林逸兴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更多的货源。 於是,她立刻语气篤定地给林逸兴吃定心丸:“小林,你这担心可就多余了。” “你別看这天儿开始转冷了,但现在正是养鸡的好时候。” “你想,天冷了,耗子和黄皮子活动少了,小鸡不容易被祸害,苍蝇蚊子少了,病虫害也没有了。” “再加上现在母鸡不抱窝了,少了很多散户卖鸡苗。” “所以整个市场的鸡苗都是稀缺的,有脱温鸡苗根本不愁卖。” 为了增强说服力,黄玉兰指著自己装鸡苗的竹筐,说道。 “你看我这一竹筐鸡苗,昨天下午才从养鸡场拉回来,就这一早上功夫,我已经卖出七十六只了。” “所以现在行情好著呢,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孵吧。 “,林逸兴听了她这番话,心里对市场情况確实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信心也足了一些。 第193章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第193章 但林逸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以国营养鸡厂的体量,要是做起鸡苗生意,得把市场上的鸡苗缺口填个大半吧? 他试探著问道:“婶子,你之前说,你这鸡苗是从县里国营养鸡场出来的。” “他们那样的大厂子,也对外卖鸡苗吗?” “卖啊,怎么不卖。”黄玉兰肯定地点头。 林逸兴听了,心里一凉。 好在黄玉兰继续解释道,“国营养鸡场可供应著我们整个县的肉鸡呢。” “每杀一批鸡,他们就得补充一批鸡苗,再加上会定时淘汰的蛋鸡,所以养鸡场那边隔一周就要孵化一批鸡蛋。” “不过孵化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不可能是你装进去多少鸡蛋,就孵化出对应数量的鸡苗,” “所以他们只能多孵化一些种蛋,但多孵出来的鸡苗,他们自己又养不了,这可不就得往外卖嘛。” 林逸兴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孵化因为存在不確定性,所以这种定量需求通常会多孵一些种蛋,以保证足够的上笼数量。 但多出来的鸡苗也要处理,这样有余量流出也就正常了。 黄玉兰看到林逸兴听进了她的话,带著点得意说道:“不过,小林,你別以为这鸡苗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 “这可是国营养鸡场出来的好品种鸡苗,是紧俏东西。” 林逸兴隱隱的猜到了答案,但他还是很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追问道。 “哦?那婶子你是怎么能拿到货的呢?” 黄玉兰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林逸兴,用手半掩著嘴,压低声音道。 “我亲兄弟,就在那养鸡场里头上班————嘿嘿。” 她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逸兴哑然失笑,果然如此。 真是哪个时代都离不开关係二字。 但林逸兴隨即又產生了新的疑问:“婶子,既然你有这层关係在养鸡场,路子应该很硬才对。” “怎么还想著,从我这种小打小闹的人这里进货呢?” 在林逸兴看来,有亲兄弟这层內部关係,拿货应该很容易才对。 这话说到了黄玉兰的痛处,她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恼。 她嘆了口气,诉苦道:“哎哟,小林啊,你是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啊。” “我倒是想靠著这关係多进点货呢,可人家养鸡场首先要保障他们自己的生產计划。” “只有確定多出来的鸡苗,他们才会考虑外卖。” “而且就算多出来的这一部分,也早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我能拿到这一筐,已经是我兄弟这次分到的全部份额了。” “我想要多要也没有啊。” 说著话,她两手一摊,目光灼灼看著林逸兴,“所以啊,小林,我才这么想从你这儿进货。” “毕竟现在有货,是真不愁卖啊。” 林逸兴听完黄玉兰这一通解释,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看来国营养鸡场不会大规模衝击鸡苗市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民间孵化市场存在著大量未被满足的需求,那这个生意就能做。 但现在林逸兴手里確实没有对方需要的鸡苗。 所以他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顺著黄玉兰的话头,说道。 “看来这有门路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啊。” 黄玉兰苦恼道,“是啊,现在整个市场都缺鸡苗,要是你这一次多孵一点就好了。” 林逸兴假装后悔道,“唉,我也是差点財运,这能稳到手的钱都给错过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指著著剩下的鸡苗,问道,“对了,婶子,打听个事儿,你这一筐鸡苗拿过来,进价大概是多少钱啊?” “我想算一下,孵化一千五百枚鸡蛋,得卖多少鸡苗才能赚到钱。” 一听林逸兴问这个问题,刚才还热情洋溢的黄玉兰,现在眼神却闪烁了起来。 她抬手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鬢角,目光游移,嘴里开始含糊其辞:“哎,这个嘛————” “嗨,也就那么个价儿,行情价,行情价————” “小林你也知道,这中间好多说道,不太好细算————” 林逸兴看到她的反应,再联想到她说她兄弟是国营养鸡场的,就知道里面有猫腻。 他故意微微蹙起眉头,假装生气道:“婶子,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刚才你问我问题,我可是半点没藏著掖著。” “怎么轮到我这打听点行情价,你就开始支支吾吾了呢?” “如果你连这点坦诚都没有,我们以后还怎么长远地打交道,做生意?” 黄玉兰听林逸兴的指责,立刻慌了神。 她生怕这刚刚搭上线的货源,因为这点小事断掉,就连忙道:“哎呀呀,小林,別急別急。”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林逸兴见状,脸色这才由阴转晴,语气也缓和下来:“这就对了嘛,婶子。” “我们做生意,讲究个诚信往来,互通有无。” “这进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两人这番言语拉扯,虽然声音不算太高,但还是引起了附近几个摊主的注意。 黄玉兰也察觉到了周围人视线,便一把拉住林逸兴的胳膊,起身说道:“小林,这儿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这边来点。” 说著,就將林逸兴拉到了她摊位后面。 这里堆著几个空竹筐和麻袋,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黄玉兰谨慎的背过身后,才对林逸兴低声说”我这一筐鸡苗,三十五块。” “多少?”林逸兴儘管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没忍住,低声惊呼出来。 林逸兴暗想,这一只鸡苗的进价才三毛五,卖价五毛五。 这一来一去,一只鸡苗就能净赚两毛钱毛利。 她之前说早上卖了七十六只苗,那就是十五块二毛钱,能抵得上大哥三天的工资了。 林逸兴感嘆黄玉兰这钱挣的真容易,又想到了对方那个在养鸡的亲兄弟。 他三毛五一只卖的,那养鸡场內部价岂不比这个是更低? 第194章 再遇李老棍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再遇李老棍 第194章 再遇李老棍 黄玉兰站在对面,看著林逸兴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以为林逸兴是担心,將来鸡苗卖给她的时候,她会把进价压得极低,使得她赚不到钱。 所以连忙开口解释,想要打消林逸兴的疑虑:“小林,你可別多想。” “我兄弟给的价格,那是自家人优惠,带著人情份儿的,不能算常价。” 她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我黄玉兰做生意最讲信誉。” “到时候真要从你那里进鸡苗,我绝对按著外面的市场行情走,该多少就是多少,保证不让你吃亏。” “毕竟我还想著要长期合作呢。” 林逸兴被她这番话从思绪里拉了回来,立刻明白她是会错了意。 但他也不点破,顺势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捧著著对方道:“婶子,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一看就知道你就是直爽人,做事亮堂。” 黄玉兰听了好话也高兴,便劝道,“所以小林你那孵箱,可得赶紧用起来。” “有了鸡苗,婶子才能帮你卖。” 林逸兴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婶子,有你这句话,我回去就抓紧时间准备。” “等下一批鸡苗出来,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 “好好好,那可就说定了。”黄玉兰喜笑顏开,“我夫家姓马,到时候你来东安村一打听,就知道我家在哪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关係在乡音乡情中愈发融洽。 看看日头渐高,其他摊主也开始收拾东西后,林逸兴便提出告辞:“婶子,那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成,小林你慢走,记得要卖鸡苗找我。”黄玉兰热情地送了两步,看著林逸兴的背影还不忘叮嘱道。 第二天,林逸兴吃了早饭之后,就让母亲帮忙看著鸭子,然后去了红土镇。 今天红土镇赶集,他打算去红土镇东头的牲畜市场转一圈,再打听一下情况。 红土镇比南苑镇更近,又没有其他事情耽搁,所以林逸进入牲畜市场的时候,市场里还是人头攒动的样子,比昨天南苑镇那边要热闹得多。 林逸兴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留意那些卖禽苗的摊位。 —— 看看他们的鸡苗品种大小,再竖起耳朵听成交的价格,心里默默与自己昨天了解到的信息进行印证。 一圈逛下来,情况大同小异,鸡苗確实紧俏,尤其是看起来健壮活泼的脱温苗,问价的人很多,成交也快。 走著走著,林逸兴看到一个摊主就停了下来。 这个摊主黑黑壮壮,长著一张方脸膛,剃著个板寸头,正是之前卖过林逸兴鸭苗的李老棍。 李老棍见林逸兴在自己摊位前停下脚步,便立刻主动开口招呼:“兄弟,买鸡苗还是鸭苗?” “我这里都是好苗子,壮实得很,买回去好养活。” 林逸兴低头看了一眼,李老棍这摊位上的禽苗,看起来精神头格外足,筐底也乾净,显然是用心打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逸兴心里一动,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支,笑著递了过去。 “李大哥,来,抽支烟。” 李老棍被这突如其来的敬烟弄得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递到眼前的香菸,又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逸兴,见他面生,心里顿时升起一丝警惕。 李老棍在这市场上混了多年,深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所以他並没有去接那支烟,而是带著几分审视地问道:“兄弟,你这是————?” 林逸兴看出他的戒备,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李大哥,你好,我叫林逸兴。 “一个多月前,我在你这儿买了二百五十只鸭苗,你当时还额外饶了我二十只呢。” 林逸兴特意强调了购买的数量,因为这在这个年代的散户购买里,这绝对算是一笔能让人记住的大数目了。 果然,李老棍听到林逸兴的话,模糊的记忆立刻清晰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李老棍脸上的警惕消散,瞬间换上了热情的笑容,“那次你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吧?。 “9 林逸兴见他想起来了,便把烟又往前递了递。“对,那次是我大哥陪我来的。” “不过他今天没来,就我自个儿过来转转。” “嗨,你看我这记性。”李老棍这次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香菸,很自然地別在了自己的耳朵后面。 然后热情地追问道:“对了,兄弟,你那批鸭子养得怎么样了?没啥折损吧?” 林逸兴適时地奉承了一句:“李大哥你的鸭苗质量是真不错。 66 “除了刚拿回家那两天损失了几只,后面再没出过问题了。” 李老棍听了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他哈哈一笑,带著几分自豪说道:“哈哈,苗子好是一方面,那也是兄弟你养得好,会伺候。” “有些人不会养,再好的苗子到他手里也得糟蹋了。 “9 他看林逸兴越发顺眼,又见他两手空空,不像是来卖鸭子的,便猜测道。 “兄弟,我看你你今天这样也不像是来买鸭苗的,是不是鸭子现在长大,打算来市场上摸摸行情,找找销路?” 林逸兴摇了摇头,说道:“李大哥你误会了,鸭子的销路我差不多已经找好了。 “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李大哥你打听点事。” “哦?”李老棍诧异地看了林逸兴一眼。 在他想来,这么一个年轻人,能一次性养两百多只鸭子,而且养殖过程也顺利,现在连销路都提前解决了,这已经不是一般庄稼汉能办到的事。 想到这里,李老棍心里不由得对林逸兴高看了几分,暗想这年轻人有点门道,说不定以后真能成为自己的长期主顾。 李老棍脸上的热情比之前更盛了几分,豪爽地一挥手:“兄弟,有什么事你只管问。 “” “只要哥哥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著话,他还从旁边拿过一个备用的小板凳,递给林逸兴,“来,兄弟,坐著说,站著累得慌。” amp;amp;gt; 第195章 请教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请教 第195章 请教 林逸兴道了声谢,接过小板凳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说道:“李大哥,兄弟我懂点孵化方面的技术。” “我最近想孵化一千五百枚鸡蛋,估计能出一千多鸡苗。” “我怕孵出来砸手里,所以想请问李大哥,我们红土镇和周边这几个乡镇,能消化掉这么多鸡苗吗?” 李老棍听了,明显愣了一下,接著重新打量了林逸兴一番,然后讚嘆道。 “想不到兄弟你还有这本事。” 他原以为林逸兴只是个比较会养鸭子的农户,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懂孵化技术,而且一开口就是一千多只的规模。 这需要专门的孵箱和不少本钱,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而且孵化技术在这年头算是有点门槛的,不是谁都会的。 林逸兴谦虚道,“都是些小能力,我年纪小,经验少,还得有李大哥这样有本事的人帮我一把。” 李老棍没有因为林逸兴伏低做小而低看他,谦虚的回道,“兄弟,你这哪里的话,以后说不定哥哥还要靠你剩一口饭呢。” “不过这事有点复杂,让我想一想。” 见他这么说,林逸兴自然老老实实呆在一边。 而李老棍掏出別在耳朵后面的那支烟,划著名火柴点燃,吸了一口,就开始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李老棍才缓缓开口,“兄弟,你以后是不养鸭子,专心搞孵化吗?” 林逸兴回答,“李大哥,还是要养鸭子的。” 林逸兴想了一下,解释道,“我原本是打算自己孵鸭蛋来养鸭子的,后来知道最近鸡苗卖的不错,才想著孵一些鸡苗来卖。” 李老棍听了点了点头,“那问题不大,如果只是一千多只鸡苗,那不用发愁销路的。” 李老棍伸手指了指市场上那些零散卖鸡苗的摊位,“你看他们,一筐几十只,百来只,零零散散的卖,好像是不起眼。” “但兄弟你想,我们这红土镇,还有周边南苑,长明,马家集等乡镇,拢共四五十个村子,少说也有五六万人。” “这家家户户的,但凡有点条件,谁家不是养著一大群鸡,用来打牙祭,或者下蛋卖钱贴补家用。” 李老棍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才继续说道:“所以一千多只鸡苗,撒到这么大一片地方,可以说是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只要你苗子质量过硬,价格合適,別说一千多只,就是再多点,也绝对能消化掉。 “” 李老棍这番分析,听得林逸兴心潮澎湃。 林逸兴正准备继续深入请教,一些关於品种选择和市场波动的细节,就听到李老棍话音陡然一转。 “这市场的確很大,但是,这里面问题也很大。” 李老棍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如果你真的只是看著眼热,想进来分一杯羹还好。” “但我怕你赚了钱,就想要做这门生意。” “那样的话,哥哥我就可得劝你慎重了。” 林逸兴听了这话,立刻来精神,昨天那位黄婶子一个劲儿的给他说好处,可没给他说过这里面有风险。 能说逆耳忠言,那这个李老棍也是一个可交的人。 於是林逸兴脸上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虚心受教的姿態。 “李大哥,你说,我听著。” 李老棍见林逸兴態度端正,不是那种听不进劝的愣头青,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细说这行当里的水有多深,一个提著篮子的的大婶就停在了李老棍的摊位前。 “老板,你这小鸡多大了?” 大婶弯下腰,仔细打量著竹筐里的小傢伙,隨口问道。 生意上门,李老棍不得不暂时中断了与林逸兴的交谈。 他把手里的香菸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热情回答道:“嫂子,这些鸡苗十五天了。” “都是正宗的良种公鸡苗,能长到五六斤,吃肉选它准没错。” 那大婶显然被“五六斤”这个数字打动了,眼神里透出意动。 现在养鸡吃肉,谁不希望鸡长得大呢? 她直起身子,追问道:“那多少钱一只?” 李老棍回答得乾脆利落:“六毛一只。” 林逸兴听了有些诧异,隔了一天,又涨价格了吗? 而大婶听到这个价格,脸色一变,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伸手指著她刚才来的方向,声音也拔高了些:“你这价钱也太贵了吧,那边那个瘦子卖的也是公鸡苗,人家才要五毛五呢。” “你这凭什么比別人贵五分钱?” 面对大婶带著火药味的詰问,经验丰富的李老棍丝毫不慌张。 他脸上依旧掛著笑容,耐心地解释道:“嫂子,你先別急,听我跟你说。” “这鸡苗啊,不能光看价格,还得看品种和天数。” “你说的那个瘦子,是马六吧?” “他的鸡苗我知道,品种先不说,天数上就比我这些小了整整五天呢。” 李老棍伸出五根手指,强调道:“少了五天,这成本自然就下来了,价钱便宜点,那不是应该的嘛?” 大婶听了这个解释,表情缓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试图讲价:“话是这么说,可一只小鸡五天吃的粮食,满打满算也吃不了五分钱吧?” “老板,你再便宜点,五毛七————不,五毛六。” “你要是五毛六一只,我就买十只。” 李老棍听到这里,心里一喜,明白这一桩生意是成了,剩下就是赚多赚的问题。 他心里门清,这种会挑毛病会讲价的顾客,才是真正的潜在买家。 那些一听价格扭头就走的,基本是没戏的。 不过李老棍没有顺著大婶的报价走,反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嫂子哟,你这话可就说的外行了。” “这贵的五分钱,它不是饲料钱,是更高的成活率,是为了给你省心省力啊。” 李老棍指著自己筐里的鸡苗,对大婶继续道。 “嫂子,你仔细瞅瞅我这鸡苗,是不是比马六那边的都要壮实一些。” 第196章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第196章 见到大婶不由自主的点头,李老棍继续道。 “我这些鸡苗多养了五天,不仅个头比马六的要大,抵抗力也要强上一截。” “你拿回家,只要稍微精心点,就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李老棍顿了顿,便开始嚇唬道:“嫂子,你要是在那边图便宜,买了天数小的鸡苗,万一照顾不好,折损了一两只,这买鸡苗钱不就等於白扔了嘛?” “到时候算下来,可就比买我这六毛的鸡苗还亏呢。 “而且这还不算你搭进去的功夫和心思呢。” “你想一下,对不对?” 大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撑著:“鸡苗哪有这娇贵,只要晚上保温做好了,就不会出问题的————” 只是大婶说这些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不少。 李老棍见状,决定加上了最后一把火。 “嫂子,別纠结了,你想想,现在把这些鸡苗买回去喂,正好能赶上过年卖鸡。” “年根底下,那鸡价是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城里家家户户都要买鸡,根本不愁卖不说,价格还要翻著跟头往上涨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六毛钱一只鸡苗,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六块钱一只的大公鸡了。” “嫂子你算算这笔时帐,是不是很划得著。” 大婶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能赶上过年行情,每一只多花五分钱似乎真的不亏。 她看著竹筐里那些比別家显得更壮实活泼的鸡苗,一咬牙,做了决定:“成,就按你说的,六毛就六毛。” “我买十只。” 大婶也提出了条件,“不过,我得自己挑。” “没问题。”李老棍一口答应了下来,“嫂子你隨便挑,看好哪个抓哪个。” “我这些保证个个都精神。” 李老棍脸上笑开了花,连忙递过去一个专门装鸡苗用的小竹篮。 大婶蹲了下来,开始认真地在一群鸡苗当中,挑选那些个头大、叫声响亮、跑得欢实的鸡苗。 趁著这个空档,李老棍才得空转过头,对一直在旁边安静观察的林逸兴,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逸兴回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他刚才全程目睹了李老棍卖鸡苗的全过程,看到李老棍引导顾客思维,最终达成交易,心里受到的触动不小。 李老棍把小竹篮里的鸡苗一一过数,確认是十只后,手脚麻利的將其装进大婶带来的篮子里。 大婶用布盖住篮子后,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数出六张整齐的一元纸幣,递给了李老棍。 她嘴里还说道,“如果有问题,我是要找你的。” 李老棍接过钱,笑著说道,“嫂子你放心养,我这全是健康的鸡苗,不会出问题的。”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大婶,李老棍重新坐回他那张小板凳上。 林逸兴瞅准时机,连忙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菸,恭敬地递了过去。 他用佩服的语气说道:“李大哥,你刚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看来这做买卖,光有货还不行,还得知道怎么卖啊。” “你刚才那几下子,够我学一阵的了。” 林逸兴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李老棍很是受用。 他接过香菸,嘿嘿笑了两声,带著几分得意说道:“嗨,都是在这行里混久了,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见儿。” “不瞒你说,哥哥我现在看人,打眼一瞧,基本上就能估摸出这买卖能不能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用夹著烟的手挠了挠头皮,问道:“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林逸兴立刻提醒道:“李大哥,你刚才劝我,如果赚了钱还想继续做孵化生意,就要慎重。” “对对对,是说到这儿了。”李老棍立刻回想了起来。 他把那支香菸放到嘴上叼著,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在衣服口袋和裤兜里摸索起来。 林逸兴见状,赶紧从自己兜里掏出火柴盒,“嚓”地一声划燃一根,双手拢著火苗,举到了李老棍面前。 李老棍略微低头,就著林逸兴手里的火点燃了香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接著吐了出来。 烟雾瀰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些许复杂的表情。 李老棍问道:“兄弟,你猜猜,我摊位上这些鸡苗和鸭苗,都是从哪里进来的货?” 林逸兴闻言,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一边將熄灭的火柴梗扔掉,一边摇头道: 6 李大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李老棍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复杂的笑:“我们这些贩子主要是从秦家村进货。” “那可是个深藏不露的地方啊。” “秦家村?”林逸兴对这个村名感到十分陌生。 他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却毫无印象。 “对,秦家村。”李老棍肯定地点点头,“从八十年代初,他们村就不知道从哪里引进了技术,整个村子都干起了孵化生意。”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规模越搞越大。” “发展到今天,我们周边乡镇市面上七八成的鸡鹅苗,源头都是他们秦家村提供的。” 林逸兴听了吃了一惊,“七八成,这么多?” 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努力翻找著上一辈子的记忆。 林逸兴上辈子刚开始搞养鸭子的时候,进的鸭苗是从县里一家比较正规的孵化场买的。 后来养鸭子的时间久了,就开始自己购置设备搞孵化了。 虽然买鸭苗的时间也就开头的几年,但按理说,不应该没有听过,整个村都在搞孵化的秦家村啊。 李老棍没有注意到林逸兴走神。 他的目光有些发直,落在竹筐里那些嘰嘰喳喳的鸡苗上,有些感概道。 “兄弟,这市场啊,看著是很大,好像谁都能进来捞一把。” “但你真一脚踏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赚钱的门路,早就有人占著了。 17 李老棍弹了弹菸灰,“就比如这孵化的生意。” “你要是只捞一笔还好。” “可你如果打算长久的做下去,那秦家村就是你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了。” 第197章 干就完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干就完了 第197章 干就完了 林逸兴若有所思,道,“李大哥你的意思是,秦家村想要占周围的孵化生意,不准我这种新人入场。” 但很快林逸兴又笑道,“我知道上一波这么干的还是建国前的那些菜霸水霸呢。” “我没赶上那些人,但现在和这些人斗一斗也不错。” 李老棍抬眼看著林逸兴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道:“如果真要那样就好了,公家就直接收拾了他们” “他们是不会明著来找你麻烦的。” “开始他们只会要求那些常年在他们那里拿货的贩子,不去你那里进货。” “你如果自己卖鸡苗,或者重新找人帮你卖,他们就要降价了。” “你今天卖四毛五一只鸡苗,他明天就敢卖三毛五一只,后天就可能是三毛一只。” “鸡苗价格比他们高,没人要,价格跟他们一样或者更低,就得亏本。” “他们秦家村產业大,成本可以摊得薄,有底气打价格战,亏得起一时,你呢?” 说到这里,李老棍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刚起步本钱都没回来,你又能跟他们耗多久?” 这番话说得赤裸而残酷,让林逸兴听得心头凛然,背后甚至泛起一丝凉意。 他之前以为秦家村垄断孵化生意,应该和这个时代的其他草莽一般,使的是粗暴手段0 粗暴手段的確是粗暴手段,但却是粗暴的商业手段。 不过林逸兴看著李老棍脸上复杂的神情,再联想到他之前的感慨,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於是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起来,接著轻声试探著问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大哥,你之前是不是也做过这孵化的生意?” 李老棍被林逸兴问得猛地一愣。 他脸上苦涩至极,好一阵之后,夹著烟的手指传来一股灼热感,这才让他回过神。 “嘶————” 李老棍轻吸一口气,连忙把燃尽的菸头扔在地上,接著用脚狠狠碾灭,仿佛要碾碎些不愉快的记忆。 李老棍点了点头:“唉,兄弟你猜对了,我以前不信这个邪,也弄了个孵箱,想著自己孵苗子。” “结果————”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但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著李老棍脸上那难以掩饰的苦涩与颓然,林逸兴心中瞭然。 这不仅仅是一次失败的投资,更是一个男人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后留下的隱痛。 他没有去说什么“都过去了”、“看开点”之类苍白无力的安慰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李老棍肩膀。 有时候,过多的言语显得矫情,无声的支持反而更能抚慰人心。 李老棍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微微一怔。 他到底是性格爽朗之人,很快从那股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对林逸兴说道:“兄弟,你看我,说著说著还跑偏了,让你见笑了。” 林逸兴语气诚恳地回道:“李大哥,你能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那是把我当自己人。” “这是怕我栽跟头,是为了我好,该我向李大哥你道谢才是。” 林逸兴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虚偽客套。 商场如战场,前辈的经验教训,大多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人家肯告诉你失败的原因,帮你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已经是一份很重的人情了。 李老棍见他態度真诚,心里也舒服了不少,摆了摆手道:“兄弟,用不著谢。” “我就是看你面善,跟你投缘,加上你问到这个茬儿了,一时没忍住,发了一通牢骚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要我说啊,你现在还是把那二百多只鸭子养好,那才是稳当来钱的路子。” “孵化这事儿,水太深,牵扯也多,你自己得好生掂量掂量。” 林逸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慎重考虑。 林逸兴又顺势问了李老棍一些细节,李老棍也不藏著掖著,一一做了详细的解答。 这时又有人来问价,林逸兴便提出了告辞:“李大哥,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你先忙著你的生意,我这边就先走了。” “我下次来镇上赶集,再来找你聊天。” “成,兄弟你慢走。”李老棍抽空招呼了一下。 离开喧闹的牲畜市场,林逸兴沿著主街往回走。 路过炸面鱼儿摊位,买了一些之后,便踏上了回石桥村的路。 秋天上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晒的人暖暖的。 但林逸兴没空去注意那些。 他一边走著,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著,李老棍透露的那些秦家村信息。 “整个村子都搞孵·————形產业————打压外来者————价格战———— ,林逸兴原本设想的是就近孵化,就近销售,节省成本,快速获利。 但如果真如李老棍所说,秦家村已经形成了近乎垄断的地位,並且会排挤新的竞爭者,那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会面临巨大的阻力。 找不到分销的贩子,自己零售效率低下且成本高;秦家村大幅降价,自己孵化的鸡苗价格上没有竞爭力,只能亏本销售;甚至可能还会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林逸兴越想,越觉得前路艰难。 一股烦躁和憋闷感不由得涌上心头,让林逸兴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这时,林逸兴被石头绊的一个跟蹌,差点没摔倒。 他站稳身子,回头看著那块石头,心头窜上来一股火气,骂道,“妈的,怕他个吊。 “” “大不了老子到时候把鸡苗拉到更远一点的县市去卖,我就不信他秦家村的手能伸那么长。” 这句话一出,紧接著又是另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我上一世搞养殖前后也好些年了,可从来没听说过,这附近孵化行业里有秦家村的消息。” “那估计后来他们就是被人干趴下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別人能把他们揍趴下,老子以后凭什么就不可以把他们也揍趴下?” “反正失败了也就是走回自孵自养这条路。” “那干就完了。” 心结一解,林逸兴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 第198章 ,反过来谢我们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反过来谢我们 第198章 ,反过来谢我们 林逸兴回到河滩养鸭子的地方,看到母亲刘桂枝坐在平时吃饭休息的柳树下,纳著鞋底。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让林逸兴觉得有些梦幻。 刘桂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林逸兴一眼,语气平常道,“今天镇上的鸡苗好卖吗?” 林逸兴把一个油纸包放在大石头上,接著拿起掛在树权上的水壶,灌了几口凉开水,才回答道:“鸡苗卖的挺好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接著说道,“妈,我琢磨著,这几天在孵化窑旁边,再修一口大一点的窑,专门用来育雏。” “等这口新窑修好了,就將小鸡挪到新窑里去。” “腾出来的孵化窑,就装上一窑鸡蛋,接著孵化下一批鸡苗。” 刘桂枝听到这里,顿时面上一喜,“真的?” 看到林逸兴点头,刘桂枝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往身前的大石头上一放,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哎呀,这可太好了。” “你是不晓得,就这几天,找上门来想要预定小鸡的人太多了。” “好多还都是跟我们家关係挺好的,人家开了口,我这老是说没有,心里头都过意不去。” “这下好了,我以后不用再硬著头皮继续拒绝人了。 “7 林逸兴看著母亲那如释重负的样子,有些想笑。 但他还是忍著笑意,细心地叮嘱道:“妈,你这几天遇到之前来问的那些人,就给他们说一声,我们要接著孵化鸡苗。” “但一定得给他们说清楚,最快也得等一个月以后才有鸡苗,別让人家等著急了。” 刘桂枝脸上却毫不在乎,语气篤定道:“没事,慢点就慢点,他们等得起。” “这些人想在我们家买鸡苗,图的就是个知根知底,晓得我们不会拿病鸡苗坑他们。” 刘桂枝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做生意了,“到时候啊,我们也不用卖太贵,就按集市上的市场价格,稍微低那么一两分钱卖给他们。” “就这,他们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谢谢我们呢。”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林逸兴听了这话,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桂枝被林逸兴笑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这村里办事,不都这样吗? “” 林逸兴连忙收起笑容,点头道:“妈,我没说你说的不对啊。” 刘桂枝没好气道,“那你还笑什么?” 林逸兴闭嘴没有回答,总不能告诉母亲,他想起一部还没出现的电影吧。 见林逸兴不说话,刘桂枝也没太当回事儿。 她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土布袋子。 她把土布袋子也放到大石头上,接著从里面抽出了一根软尺。 手里握著软尺,刘桂枝站起身,走到林逸兴身前,语。 “站起来。” 林逸兴的思绪被刘桂枝的话拉回现实。 他看了一眼母亲手中的软尺,依言站起身,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妈,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给我量尺寸做新衣服了?” “现在不是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吗?” 在林逸兴的记忆里,自从他爹林卫东当了村长以后,他每年都可以添置一套新衣裳。 但那以前都是要临近年关,才开始动手准备的。 刘桂枝站在林逸兴身后,手臂绕过林逸兴的腰身,將软尺在他腰间围了一圈,然后开始拉紧软尺。 与此同时,刘桂枝嘴里还回答道:“谁说这是给你做过年穿的衣服了? “这是给你做相亲那天穿的行头。” 刘桂枝一边说,一边又调整了一下软尺的位置,確保量的尺寸准確。 “啊?相亲?”林逸兴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剃得很短的头髮茬,脸上也露出几分恍然和些许的尷尬,”妈,你要是不提,我差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能忘。” 刘桂枝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在林逸兴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把手放下来,我要量你肩膀和胳膊的尺寸。” 林逸兴把挠头的手放了下来,像个人形木偶一样站得笔直,配合著刘桂枝的动作。 他想起相亲这事是舅妈牵的线,具体细节也是母亲在张罗,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逸兴便趁著刘桂枝量臂长的间隙,开口问道:“妈,到时候去女方家里,我们得准备些什么礼物啊?” 他上一辈子虽然也经歷相亲,但时间太过久远,对这些乡土礼仪已经很模糊了。 刘桂枝正將软尺从林逸兴肩胛骨的位置拉到手肘处,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常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就那老三样唄。” 老三样,烟,酒,点心,是红土镇乃至周边地区,相亲上门必备的硬通货虽然都是这三样,但菸酒的牌子价钱,决定了硬通货的档次不同。 而不同的档次,不仅代表著男方的经济实力,更隱晦地传达著男方对这次相亲,和对女方家的重视程度。 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是一次无声的“实力展示”和“態度声明”。 所以,林逸兴追问道:“那我们这次,准备买什么档次的菸酒?” 他心里盘算著,虽然自己现在手头不宽裕,但过几天,鸭子卖掉了就有钱了。 既然是人生大事,该体面时候还是不能节省,能买多高档的菸酒,就买多高档的菸酒。 林逸兴不希望自己的相亲一坡三折,他想一锤定音,直接搞定。 这时,刘桂枝把软尺在林逸兴的肱二头肌的位置绕了一圈。 调整了一下软尺鬆紧,她嘴里回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不过档次不会差的。” “菸酒的事情,你爹已经託了供销社的老王帮忙了。” 林逸兴听了以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要是只是买常见菸酒的话,那可以直接就在供销社买了。 现在都找到供销社的王主任帮忙了,那肯定是想要通过他在供销社內部的关係,买一些档次高的菸酒。 第199章 赵老四要当村长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赵老四要当村长 第199章 赵老四要当村长 林逸兴这时候又想到了舅妈,她是这一次的媒人,应该有一份像样的媒人礼。 虽然后世媒人礼都变成红包了,但是现在的媒人礼,还真是实实在在礼品。 不过林逸兴不知道现在相亲,应该在哪个阶段给媒人送媒人礼。 於是他便询问刘桂枝:“妈,什么时候给舅妈媒人礼啊?” 听到这话,刘桂枝量尺寸的动作一顿,本来带笑的脸上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的小儿子,也要和大儿子一样,和另一个女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失落感。 林逸兴感觉刘桂枝量尺寸的动作停了下来,便转过头问道,“妈,怎么停了。” 刘桂枝这才拉回现实,她没好气地白了林逸兴一眼,迁怒道。 “你急什么?婚都没有结,送什么媒人礼了?” “等你真能把媳妇娶进门再说吧。” 林逸兴感觉刘桂枝的语气不对,有些莫名其妙。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挠头,可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刘桂枝“啪”地一下打了回去。 “乱动什么,我还没量完呢。” 林逸兴察觉到刘桂枝的情绪有些异样,便訕地放下手,乖乖站好。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梗在心里,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妈,那你说————”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可林逸兴的话刚开头,就被刘桂枝粗暴地打断。 她拿著软尺,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我这脑子现在要记尺寸,被你一打岔记错了尺寸,做出的衣服不合身,看你穿什么去相亲。” 林逸兴这下彻底噤声了。 他看出母亲心情不佳,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原因,但深知此刻保持沉默是最佳选择。 所以林逸兴像个听话的木偶,配合著刘桂枝量完了所有的尺寸,整个过程强忍著没再多说一句话。 刘桂枝量完最后一个数据,又从土布袋子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根铅笔,伏在大石头上写著只有她自己才看的懂的文字。 等写完之后,刘桂枝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著大石头上的东西。 林逸兴见状,赶紧把带回来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妈,这个给你的。” 刘桂枝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了一眼油纸包,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什么东西?” 林逸兴脸上堆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想要逗刘桂枝开心:“镇上前街老刘家做的南瓜面鱼。” “我买的刚出锅的,现在还有热气,估计里面还软乎著呢。” 南瓜面鱼,是一种以南瓜泥和麵粉为原料,做成小鱼形状,再用油炸制的面点。 这道小吃,是刘桂枝最喜欢食物,只是在家里做费油,赶集时捨不得买,所以她平时很少吃到。 听到“南瓜面鱼”四个字,刘桂枝系土布袋子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林逸兴满脸討好笑容,再想到他之前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感觉鼻尖有些微微发酸。 逸兴还是那个记得自己喜欢吃南瓜面鱼的逸兴啊。 刘桂枝刚才那股莫名的酸涩和失落,仿佛被这包还带著温热的南瓜面鱼熨帖了一下,脸上的线条都在不经意间柔和了许多。 她没有推辞,接过了那一包南瓜面鱼,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提起土布袋子,对林逸兴说道,“我回去做饭了,一会儿给你送中午饭。” 说完,她便迈著轻快的步伐,往家走去。 林逸兴站在原地,看著刘桂枝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也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母亲之前为什么生气,但现在看样子是不生气了。 林逸兴在河堤边找了一块地,开始挖火道。 眼看日头爬到了头顶,腹中又是飢饿,林逸兴便扔下了锄头,回到河边的柳树下,等著母亲刘桂枝来送饭。 不过,今天中午送午饭的是父亲林卫东。 林逸兴见到是林卫东,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还是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早上刘桂枝来送早饭时,林逸兴还特意提了一嘴,想让母亲把家里的自行车推过来,他想骑车去红土镇。 但刘桂枝说,林卫东一大早就骑著自行车,去镇上的供销社催水泥去了。 林逸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林卫东手里的竹篮,同时说道,“爹,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是水泥到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洪亮些:“水泥已经到了供销社仓库,下午赵老四就会带人去把水泥拉回来。” “明天学校那边就可以开始打地基了。” 林逸兴把篮子放在那块充当餐桌的大石头上,听到赵老四的名字,嘴里忍不住“嘖嘖”两声,带著点调侃和同情说道。 “四哥也是够忙活的,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少不了他。” “这村干部当得,比长工还累。” 林卫东刚在石头上坐下,听到林逸兴的话,不由得笑了一下:“你小子,懂什么。” “老四这会儿心里还指不定多美呢。” “哦?”林逸兴也坐了下来,一边把饭菜往外端,一边好奇的问道:“爹,四哥这忙得脚不沾地的,还怎么美得起来?” 林卫东直接甩出了一个炸弹:“赵老四要当村长了唄。” 林逸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什么?赵老四当村长??” 林逸兴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赵老四当了村长,那我爹怎么办? 林卫东可是现在的石桥村村长。 虽然后世的农村,一般可以不鸟村长这个芝麻粒大小的官。 不,村长还不能算官,毕竟领的是补贴,而不是工资。 但在当下的农村里,这是颇有份量的一个位置,代表著一个村子的权威和脸面。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被突然被顶替的。 林逸兴正想向林卫东寻求原因,却见林卫东坐在那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失落,反而———— 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春风得意的舒畅感?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呀。 第200章 ,锅在我这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0章 ,锅在我这 第200章 ,锅在我这 林逸兴到底是多经歷一世风雨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爹这表情,不像是丟官罢职的样子,倒像是升官了才会有的神態————” “嘶” 这个想法一出现,林逸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心臟都加速跳动起来了。 林逸兴现在也顾不得吃饭了,他把手里的碗筷放在大石头上,然后凑到林卫东面前,压低了声音道”爹,难道是支书要退下来,你要升官了吗?” 林卫东看到林逸兴这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点了点头,语气上扬:“中午之前支书和我谈话,说他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病退。” 消息得到了林卫东的亲口確认,林逸兴反而陷入了困惑之中。 支书上辈子不是这一段时间退下来的啊。 而且前几天,林逸兴还在村小学还和支书打过照面。 当时支书虽然依旧面色蜡黄,但说话中气十足,精神状態也很好,完全不像是身体撑不住的样子。 林卫东见林逸兴眼神发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便出声说道道:“逸兴?发什么愣呢?” “我怎么感觉你听到这件事情,比我这当事人的反应还要大?” 林逸兴回过神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爹,支书怎么就突然决定要退了?” 林卫东没有急著回答林逸兴问题,而是把碗筷拿到林逸兴的身上,“饭菜都要凉了,你一边吃饭一边听我说吧。” 林逸兴连忙“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扒拉了一大口饭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却食不知味。 林卫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件事情本来也算不上突然。” “支书的身体本来就有些老毛病,所以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就开始退居二线,有什么事儿都是让我去镇上跑动。”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饭,疑惑道:“爹,我前几天还在学校那边看到过支书。” “他看起来蛮精神的,不像是病退的样子啊。” 林卫东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他的身体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估摸著是支书感觉到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思想可能也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这政策风向变得快,村里的事情也越来越复杂。” “与其硬撑著出了紕漏,或者被上面觉得他占著位置跟不上形势,不如就自己主动退下来,还能保持一个体面。” 林逸兴觉得林卫东这一番分析合情合理,但在他上一辈子的记忆里,支书上辈子是九五年才退下来的。 那时候,林逸兴刚被分家单过,所以记得很清楚。 林逸兴又想到,上一辈子会不会是上面不同意支书退下来,没让支书的申请通过呢? 那这辈子,会不会再重演一遍呢?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向林卫东求证,“爹,支书向上面打报告,上面会不会不允许他退下来?” 林卫东听了,笑著问道,“逸兴,你以为是支书有了这个想法,就向上面提交的申请吗。” 林逸兴点了点头,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李卫东笑著解释道,“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但其实支书在提交申请之前,就和上面的人商量过了,得到允许才提交的书面申请。” “再说了,支书是年纪到了加上身体不好,只要有合格的继任者,上面一般不会不同意的。” 林逸兴若有所思,合格的继任者,无疑就是自己的爹,毕竟他是石桥村中,除了村支书刘秉义之外,声望最高的人但上一辈子支书为什么没在这个时候退下来呢? 林逸兴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情还是自己拖了老爹的后腿。 林逸兴尷尬低下头,用力地扒拉著米饭,不再继续想下去。 他咀嚼得很快,却完全尝不出米饭的香甜,只觉得喉咙发紧,吞咽都有些困难。 林卫东见林逸兴突然只顾埋头猛吃饭,连菜都不夹一筷子,哪里会看不出他的不自然。 不过他没有多想,只是主动將盛菜的碟子往林逸兴面前推了推,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 “別光顾著扒饭,吃菜呀。” “你妈今天炒的这个土豆丝,火候掌握得正好,味道也不错,你尝尝。” 林逸兴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敢多说话。 在听到林卫东的话后,他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然后继续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食物。 林卫东看著机械进食林逸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神经,突然就不对了。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为了避免林逸兴继续不自在,林卫东起身想去看看孵化窑里的小鸡和鸭棚的鸭子。 然而,林卫东刚一直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鸭棚和孵化窑,不经意间就落在了不远处,河堤下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堆被挖出来的新土,在周围杂草的衬托下,格外的扎眼。 林卫东深知在河堤附近动土的敏感性。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的看著林逸兴:“逸兴,河堤下面那一片新土,是不是你挖出来的?” 林逸兴被林卫东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把手中的碗筷放在大石头上,站起来解释道。 “爹,我挖的是新窑的火道,就是一条浅沟,没有多深。” “而且我选址的时候,特意留意过,火道的位置离河堤的根基还有老大一段距离呢,绝对不会影响到河堤的安全。” 林卫东看到林逸兴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听到没有挨著河堤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微鬆弛了一些。 不是直接在河堤根基处开挖,没有破坏其结构,那危险性的確就降低了很多。 而且他也了解林逸兴,虽然有时候主意大,胆子也不小,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应该不敢撒谎。 想到这里,林卫东心里鬆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林逸兴居然敢在河堤下面动土,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amp;amp;gt; 第201章 ,父母之爱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父母之爱 第201章 ,父母之爱 林卫东教训道:“哼,村里宣传了多少次不准动河堤了?” “啊?” “连林涛都知道不准在河堤附近种菜,你这脑子就还没记住吗?” 林卫东指了一下林逸兴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河滩这么宽阔平坦,哪里不够你折腾的?” “你为什么非要往河堤边上凑?” 林逸兴小声地解释自己的初衷:“我就是想著挨著河堤修新窑,就能借用河堤当一面现成的墙。” “这样能省点材料,也能省点修墙的力气嘛————” 林逸兴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林卫东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了。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改口道:“爹,我知道错了。” “是我光没考虑周全。” “你別生气,我下午,不,我马上就去把我挖的那个坑给填上。” “然后我重新选个离河堤很远的位置,再修新窑。”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这幅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大半碗米饭,抬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先把饭吃完吧。” “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肚子再说。” 林逸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说道:“爹,我,我吃饱了————” 经歷了刚才这一连串的惊嚇和紧张,林逸兴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林卫东也没真让林逸兴立刻去填坑,而是示意他坐下。 林卫东自己也坐了下来,语重心长道,“逸兴啊,你別怪爹刚才说话重,反应大。” “有些事,不是爹要小题大做,而是瓜田李下,不得不防啊。” “你也清楚,每年夏天汛期的时候,青河的水有多猛。” 说到这里,林卫东的声音低沉下来:“即使年年维护,我们村的河堤也不是万无一失。” “前年有一截河堤垮了,王老五家田里的泥巴可被冲走了大半,到今年,他们家的玉米產量还比原来少了一大截呢。” “万一,”林卫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万一,明年这一段河堤垮了一个口子,出现了王老五家那种的情况。” “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这些田地的主人,会认为你是无辜的吗?” 林卫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不会的,逸兴。” “到了那个时候,红了眼的乡亲们,是不会去深究河堤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他们只会想到你在河堤边上挖了坑,修了窑。” “他们只会认准这一个“事实”,会把所有的损失都归咎到你的头上。” “到那时,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听到这里,林逸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卫东见状,知道儿子是把话听进去了,便也打算不再深说。 他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行了,爹的话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你也是马上要自己成家立业的人了,以后做事情,多在自己心里掂量几遍,多往前看几步。” “別为了占那一点蝇头小利,就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上。” “不然一阵风过来,后悔都来不及。” 林卫东说完,就弯腰开始收拾大石头上的饭菜。 等他把碗筷碟子装进篮子后,就提起篮子离开。 林卫东一走,林逸兴也顾不上休息,跑回了新挖的火道边,抄起铁锹,將旁边堆起的泥土重新铲回坑里。 就在林逸兴刚把土坑大致填平,正用铁锹背用力拍实新土的时候,刘桂枝就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 刘桂枝身体不好,现在小跑了一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走路都有些踉蹌。 林逸兴赶紧扔下铁锹,几个大步跨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桂枝。 “妈,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著急的赶过来?” 林逸兴一边问著,一边搀扶著刘桂枝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刘桂枝坐了下来,稍稍喘匀了气息,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林逸兴非常眼熟的油纸包。 林逸兴看著体积小了一圈的油纸包,有些诧异,咦,这不是我上午带回来的的南瓜面鱼吗? “你————你这孩子————”刘桂枝气息还未完全平復,但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教训林逸兴,“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爹他就是那个脾气,当个破村长,凡事就爱较个真儿。” “他教训你两句,你听著就是了,怎么能连饭都不吃了呢?” “这身体是你自己的,饿坏了可怎么得了。 19 刘桂枝一边说著,一边打开油纸包。 她拿起里面最大的一个南瓜面鱼,不由分说地塞到林逸兴手里:“乖,听妈的话,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別为了跟你爹赌那口气,就糟蹋自己的身子,妈看著心疼啊。” 看著母亲额头的汗水,感受著她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关心,林逸兴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林逸兴帮母亲理了理黏在额头的头髮,同时解释:“妈,我没跟爹赌气。” “我今天是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去而已。” 刘桂枝自然是不会相信林逸兴的说辞,“你的胃口妈还不清楚吗?” “你中午怎么可能会只吃那么点儿东西。” “前一段时间,你还跟我嚷嚷著早饭要吃乾的呢。” 她坚持道:“先把这面鱼吃了,吃饱了再说別的。” 林逸兴无奈,知道不吃母亲绝不会放心,只好在刘桂枝注视下,低头吃起了手中的面鱼。 南瓜面鱼虽然已经放凉了,但依旧还是那么香甜可口。 看到林逸兴终於肯吃东西了,刘桂枝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紧绷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一根南瓜面鱼並不大,很快林逸兴吃完一根,但刘桂枝又立刻拿起一根递过去。 同时刘桂枝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林卫东来:“你爹也真是的。” “官不大,官架子倒是不小。” “整天把村里那点规章制度掛在嘴边,抓著点儿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就上纲上线。” “在河堤边挖个坑填回去不就行了嘛,至於————” 第202章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2章 第202章 ”妈,你別这么说爹。”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南瓜面鱼,打断了刘桂枝的抱怨,“这件事,確实是我考虑不周,做错了事情。” “爹教训我,也为了我好,怕我惹上大麻烦。” 刘桂枝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她伸手,轻轻替林逸兴拂去沾在衣领上的一点泥土,柔声道:“我们逸兴是真的长大了,懂道理了。” 刘桂枝看到第二根南瓜面鱼也快要吃完了,又拿了一根,递了过去。 林逸兴也从油纸包里拿出一根南瓜面鱼,递到刘桂枝面前:“妈,你也吃。” 刘桂枝笑著摆摆手:“妈在家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但林逸兴执意递到她嘴边,眼神坚持。 刘桂枝推辞不过,最终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 看著母亲脸上满足幸福的笑容,林逸兴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林逸兴勉强吃了几根南瓜面鱼,但他確实不喜欢那股南瓜味道,加上胃里有些顶,实在是吃不下了。 林逸兴便抬手轻轻挡住了,刘桂枝又一次递过来的南瓜面鱼。 “妈,我真的吃饱了,再吃该撑著了。” 刘桂枝看了看林逸兴,没有再劝,而是將油纸包里剩下的南瓜面鱼重新包好,递给林逸兴。 “逸兴,拿著,你下午干活费力气,要是饿了,就拿出来垫巴垫巴。” “虽然里面有南瓜,但总比空著肚子强。” 林逸兴心里暖烘烘的,但还是摆了摆手:“妈,我已经吃饱了,肯定能撑到晚饭的时候。” “这些南瓜面鱼,本来就是我买给你尝鲜的,你把它还给我算什么事儿啊?” 刘桂枝却道:“家里还留了一半呢,够我和你爹吃的。” “这些是专门给你带的,你就听话,拿著。” 林逸兴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所谓“留了一半”,大概是实话,但那留下的一半,母亲自己定然是捨不得自己吃的,应该是都送去给了侄子林涛。 林逸兴往后退了退,没有去接那个油纸包,而是说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不太爱吃南瓜。 刘桂枝想起林逸兴小时候每次吃南瓜就叫苦连天,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逸兴確实不爱吃这个。 一会儿回去蒸几个的玉米饃饃,到时候给他送过来,那东西他爱吃,也顶饿。 想到玉米饃饃,刘桂枝猛然记起家里的玉米粉不多了。 眼下河堤这边的坑已经填平,暂时没什么要紧的活儿,正好让林逸兴春些玉米粉。 刘桂枝便对林逸兴道:“逸兴,家里的玉米粉见底了。” “现在我在这儿替你看著,你回家去拉两袋晾乾的玉米棒子过来。” “用脱粒机把玉米棒子粒脱了,再用水碓舂成玉米粉。”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刚要走,却又被刘桂枝叫住了。 “逸兴,还有这个,”刘桂枝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你也顺便给我带回去,省得我拿著了。” 林逸兴接过油纸包,转身刚迈开了步子走了两步,就想起了脱粒机被方舒借走,到现在还没还回来呢。 他便转身回来,问刘桂枝,“妈,我们家的玉米脱粒机,方婶还回来了吗?” 刘桂枝回答道,“昨天玉梅就把脱离机还给我了,就在堂屋门口,你一进门就看得到“” 林逸兴问清楚后,这才离开。 现在中午的阳光已经不再毒辣,照射在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暖和。 林逸兴脚步轻快,很快就从河堤走进了村子里。 他进了村子没多久,就看到了正在路边玩耍的小毛。 小毛正將黄豆豆的前爪提起来,试图教它站起来走路。 可怜的黄豆豆回家探亲,现在被折腾得够呛,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嘴里发出“呜呜” 的委屈声,以示抗议。 可就在这时,黄豆豆敏锐地听到了,林逸兴那熟悉的脚步声。 它猛地一挣,从小毛手中脱身而出,接著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撒开四条短腿,摇著尾巴就衝到了林逸兴脚下。 黄豆豆亲热地蹭著林逸兴的裤腿,仿佛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 林逸兴停下脚步,弯腰把黄豆豆抱了起来,又用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让这小傢伙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黄豆豆,你別跑。” 小毛跟著追了出来,一抬头看见林逸兴,立刻把追狗的事拋到了脑后,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响亮地喊道。 “逸兴哥。” 林逸兴看向泥猴子模样的小毛,打趣道:“小毛,我刚才看见刘秀云都往村委会那边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呢?” “小心迟到了,寧老师让你罚站。” 一听“刘秀云”和“寧老师”,小毛那张原本兴高采烈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嘴巴撅得能掛个油瓶,嘟囔道。 “哼,都怪那个刘秀云,就会打小报告。” “要不是她,寧老师怎么会发现我藏在抽屉里的四脚蛇?” “害得我现在想上学,都上不成————” 林逸兴听了小毛的抱怨,再看他那副又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毛却感觉被嘲笑,气鼓鼓的看著林逸兴林逸兴也看著小毛,並且促狭地问道:“小毛,你跟逸兴哥说实话,你真只是把四脚蛇藏在抽屉里了?” “就没干点別的?比如————” “特意拿到刘秀云眼前晃悠?” 小毛被林逸兴猜出真相,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神也开始躲闪,嘴上却还强撑著。 “我————我才没有。” “是四脚蛇自己爬出来的————” 林逸兴笑著摇了摇头,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同时寧老师的脾气他也知道。 如果仅仅是带小动物到学校,没有影响课堂,寧老师顶多批评一顿,罚打扫卫生罢了。 现在小毛都直接停课了,那肯定就不是带四脚蛇去学校那么简单了。 再考虑到他对刘秀云的怨念,这傢伙绝对是拿著四脚蛇嚇唬刘秀云了。 第203章 卖鸭子前一天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卖鸭子前一天 第203章 卖鸭子前一天 林逸兴伸手揉了揉小毛的头顶,感觉头髮有些扎手,还有点湿,便把手拿了下来。 “行了行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出汗了就別脱衣服了,不然容易感冒。” 小毛听到林逸兴的关心,刚刚那点委屈,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脸上重新绽放出没心没肺的笑容,做出一个展示自己肱二头肌的动作。 “逸兴哥,我身体好著呢,才不会感冒呢。” 林逸兴捏了一下小毛的胳膊,疼的这小子一声怪叫。 “就你这小豆芽子,还敢说身体好。” “去把衣服穿上。” 小毛跑回自家大门,拿了掛在门上衣服,又跑了过来。 他站在林逸兴面前,一边穿衣服,一边不服气道。 “逸兴哥,等我长到十八岁,你再来捏我,我肯定不会再叫出声的。” 林逸兴弯腰,小心地將黄豆豆放到旁边的空地上,轻轻拍了拍毛茸茸的小脑袋,示意它自己玩去。 “那等你到了十八岁再说吧。” “不过啊,小毛,你別再折腾我家黄豆豆了,你看刚才把它给难受的。” “真想玩狗,找你家大黄去。” 小毛听了却很委屈:“大黄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且它也不和我玩” 小毛看到林逸兴转身似乎要离开,连忙好奇地追问:“逸兴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逸兴脚步未停,隨口答道:“我回家啊。” 小毛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黄豆豆。 最终还是听了林逸兴的话,没再去纠缠它,寻找新的玩伴去了。 林逸兴打了玉米粉后,就重新找了一个地方修建新窑。 因为家里的砖已经用完了,林逸兴打算用竹子做一个半圆柱体的架子,架子上面铺上一层竹蓆,竹蓆上面再用泥巴覆盖,用来保暖。 修建方法不同,再加上育雏窑比孵化窑要大得多,所以修建的速度比林逸兴预想的要慢。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去县城卖鸭子的前一天。 为了不耽误教室的修建,林逸兴特意抽出了小半天时间,背著一背篼工具,去了村小学安装门框窗框。 林逸兴將最后一颗铁钉钉进木料后,用手推了推新安好的窗框,確认纹丝不动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窗外的赵老四也推了推窗框,“挺结实的,够用一百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林逸兴开始收拾工具,问道,“四哥,现在砖砌好了,什么时候开始上樑啊。” 赵老师笑道,“先晾一下,等水泥牢固了,后天就上樑。” “再说你明天要去卖鸭子,你急什么呀?” 林逸兴收拾好工具,笑著回道,“我这不是想著早点把教室建好,你们那些办公室也早点腾出来嘛。” “你小子,我们不急你急什么?”赵老四笑骂了一句,接著走进了教室,帮林逸兴提起背篼。 林逸兴背上背篼,和赵老四告辞之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正沿著田埂不紧不慢地走著,忽然听到下面有人高声喊他的名字。 “逸兴,逸兴。” 林逸兴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就看到在一片玉米杆堆之间,钟春正朝他这边挥手。 在稍远一些的路边,钟春的父亲钟爱国,这会儿正將玉米杆子一捆一捆地抱起,堆放到架子车上。 林逸兴赶紧高声回应道:“钟大爷,钟春哥,收玉米杆呢。” 钟爱国听到喊声,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朝著林逸兴这边望过来,声音洪亮地打著招呼:“是逸兴啊。” “你背著个大背篼,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逸兴老实地回答:“我刚才去了学校那边,给教室安装了新的窗框门框,背篼里都是干活的傢伙。” 这时,钟春从田地中央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开始脱手上的棉线手套。 钟春走到田埂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向林逸兴开口问道:“逸兴,听刘婶说,你明天要去县城里卖鸭子?” 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点头答道:“是啊,钟春哥。”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逸兴心里有些纳闷,钟春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卖鸭子的事来了? 钟春没有回答,而是接著追问:“那你明天打算怎么把鸭子弄到十里香板鸭店去?” 听到这个问题,再联想到钟春的货车司机的身份,林逸兴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不过林逸兴表面上还是把原先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打算把鸭子装进竹笼子里,然后用架子车车一趟就拉到了县城。” 钟春用棉线手套拍打身上的尘土,同时说:“那你明天就別费那个劲,拉架子车了。” “你明天把鸭子都装进笼子,然后我们一起拉到省道边上。” “我的车就停在那里,正好明天上午有运输任务,我要回县城,能顺路就给你捎过去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还是让林逸兴大喜过望。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连忙道谢:“哎呀,太谢谢你了,钟春哥,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一下,不仅省了林逸兴二十多里地来回的奔波和时间,还能让鸭子也少受些顛簸,更能早点送到店里。 “谢什么,正好顺路,举手之劳。” 钟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行了,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钟春重新將棉线手套戴好,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帮钟爱国搬玉米杆子。 他头也不回地交代道。 “逸兴,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到河滩找你,你提前点把鸭子装好。” “好嘞,我一定提前准备好。” “谢了,钟春哥。”林逸兴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感谢。 钟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戴著手套的手,在空中隨意地挥动了两下,算是听到了。 林逸兴又转向仍在忙碌的钟爱国,提高声音喊道:“钟大爷,那我先走了啊,你慢慢忙。” 钟爱国也朝他这边挥了挥手,客气地回了声:“好,逸兴,你慢走。” 第204章 我也可以拼命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我也可以拼命 第204章 我也可以拼命 林逸兴背著背篼,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河滩。 刚顺著缓坡往下走,他一眼就瞧见了一辆新自行车,正支在坡下的空地上。 林逸兴看到自行车后座上的包裹,就知道是周大鹏来了。 果然,没走几步,林逸兴就看到了在柳树下,周大鹏背对自己坐著,在和自己的母亲刘桂枝说著话。 刘桂枝手里拿著一个鞋垫子,一边扎著线,一边笑眯眯地听著周大鹏比划著名什么。 刘桂枝看到林逸兴回来,立刻起身,说道:“逸兴干活回来了,大鹏在这儿等你有一会儿了。” 刘桂枝说著,又转向周大鹏,“大鹏啊,婶子得先回去张罗午饭了。” “等饭做好了,我就给送过来。” “你今儿个可不许急著走,说什么也得在这儿吃了午饭再回去。” 周大鹏一听,黝黑的脸上显出几分侷促,连忙站了起来推辞道:“婶子,真不用麻烦了。” “我过来找逸兴说点事,说完就走。” 周大鹏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他母亲今天回了娘家,奶奶又去庙里吃斋饭,没人给他做午饭。 刘桂枝不知道周大鹏今天中午饭没著落,却还是故意把脸一板:“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嘛。” “上回我回娘家,还多亏你帮忙呢。” “这顿饭,就当是婶子谢谢你上次帮忙了。” 刘桂枝根本不给周大鹏再拒绝的机会,说完就乾脆利落的转身,朝著河堤走去。 周大鹏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追上去再说两句。 林逸兴见状,赶紧开口招呼他:“大鹏,快来帮我把背篼卸下来。” “我这背篼沉死了。”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喊他,看著刘桂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到林逸兴背后,伸手去接他肩上的背篼。 背篼確实不轻,周大鹏接过来时,手臂都往下沉了一下,使了几分力气才將背篼平稳的放在地上。 林逸兴活动了有些发麻的肩膀,然后一边用手揉著,被背带勒出红印的地方,一边对周大鹏说道。 “你就別跟我妈客气了,一顿家常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再说了,”林逸兴话锋一转,带著点戏謔的的语气说道,“我明天可是要去卖鸭子的,还指著你这壮劳力出大力气帮忙呢。” “现在提前请你吃顿饭,补充好体力,明天好多干活儿。” 周大鹏听了这话,虽然心知是林逸兴给自己台阶下,但刚才那点不安还是消散了大半。 相比单纯接受馈赠,朋友之间帮忙干活再吃一顿饭,才让他更容易接受。 周大鹏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那行,明天我一定好好干。” 心里踏实了,周大鹏这才想起正事。 他问道:“逸兴,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问问,你打算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提前过来帮忙。” “这么多鸭子要装笼上车,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容,带著点兴奋说道:“明天早上七点半。” 周大鹏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晚?” 他看著林逸兴在背篼里翻找东西,劝道,“逸兴,这时间太晚了吧,要不我们早点吧。” “四点半出发,怎么样?” 面对周大鹏的询问,林逸兴找到皮尺后,起身不在乎道,“大鹏的用不著,时间够用了。” “我跟你说————” 周大鹏直接打断了林逸兴,面色严肃的劝道,“逸兴,这不是时间够不够用的问题。” “从石桥村到十里香板鸭店,有近三十里路。” “我们又是拉著架子车走路去,走一趟怎么也要三四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出发的话,我们得中午才能到,正碰上板鸭店那边吃饭休息的时间。” “再加我们卖鸭子也需要一些时间,恐怕等我们走回来,天都黑了。” “所以不如凌晨四点半走,上午十点左右就能到,到时候那边是上班的时间,处理事情也要快一些。” 林逸兴拿著皮尺,笑著听周大鹏说完后,才开口。 “大鹏,你误会了。” “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钟春哥了。” “他明天上午正好有运输任务要回县城,答应顺路捎上我的鸭子。” “所以我们这下可享福了,不用吭哧吭哧地拉著架子车走路了。” 周大鹏听到这里,面色一红,尷尬不已。 不过林艺兴倒是没有趁机和他开玩笑,而是拿著皮尺往新建的育雏窑走去。 周大鹏跟了上去,有些好奇的问道,“逸兴,你说的这个钟春哥,是你们村那个在县运输队开大货车的钟春吗?” 周大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附近几个村子里,能开上大货车的年轻人,也就这一个。 林逸兴点头確认:“对,就是他,他妈跟我妈关係特別好,所以才会想著帮我捎带鸭子。” 得到了確认,周大鹏脸上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喃喃道:“货车司机啊————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吃商品粮————。 “” 在这个年代,司机,尤其是货车司机,是极其受人羡慕的职业。 他们不仅有技术,有见识,更有著稳定的收入和城镇户口,是许多农村青年梦寐以求却又难以企及的职业。 很快,回过神的周大鹏又向林逸兴求证,“逸兴,听说他以前是当了兵,退伍回来才被分配去开货车的?” 因为刘桂枝和安玉梅关係亲近,林逸兴对钟春的情况,知道得比外人多一些。 所以在看出了周大鹏的羡慕,林逸兴就解释道。 “钟春哥能有今天的待遇,那也是他在部队里拼了命换来的前程。” 周大鹏却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拼命?” “我也可以拼命啊。” “当年我刚輟学的时候,为了吃口饱饭,再苦再累再危险我也不怕。” 说到这里,周大鹏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难以释怀的遗憾,“可那时候,我连想去当兵的机会都没有————” 第205章 都是天才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5章 都是天才 第205章 都是天才 周大鹏的父亲去世得早,他作为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母亲身体也不太好。 他是家里的顶樑柱,如果他走了,家就垮了,所以当年徵兵,他连名都没报。 所以没去当兵这件事情,一直是周大鹏心底的一个结。 虽然他也知道,即使自己报了名也不一定能选上。 但以前身处困境时,周大鹏总是忍不住去想,或许自己去当了兵,就会有另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周大鹏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 “唉,说到底,我们农村孩子,不就指著读书、当兵、学手艺这三条路嘛。” “当兵,那是好差事啊,得多少人盯著。” “我那时没关係、没门路,光有力气和想法,哪那么容易能选上了?” 林逸兴沉默地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当初钟春能顺利去当兵,除了他自身条件达標外,也多亏了林卫东推荐和爭取。 正因为有这份香火情在,钟家一直记著这份好,钟春对林家也格外亲近和照顾。 这其中的因果关联,盘根错节,远不是一句“拼命”就能概括的。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脸上的不甘和羡慕,心里明白这位好友虽然平日里豁达,但心底终究埋著一根刺。 他伸手拍了拍周大鹏的臂膀,安慰道:“嗨,大鹏,没去当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你现在,这山货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以后你脚下的路肯定越走越宽,说不定过几年,你小子就是我们红土镇的首富了。” 周大鹏被“首富”这个词砸得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阴鬱情绪瞬间就被衝散了。 不过他脸上都要笑出了褶子,却还在摆手,“逸兴,你可真敢想。” “我能给家里修新房,再给弟弟攒够娶媳妇的彩礼,让妹妹风风光光出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可不敢想。” 然而话虽如此,但“首富”二字却像具有魔力一般。 周大鹏嘴上虽然否认著,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自己当了红土镇首富的景象。 那时候,自己一定穿著崭新的衬衫,戴著明晃晃的手錶,骑著一辆摩托车,在乡亲们羡慕的目光中,呼啸著穿过洛河村———— 林逸兴看到周大鹏一副憧憬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说真话都没人相信。” 没有去管周大鹏,林逸兴走到了新建成的育雏窑前,开始量起了窑门尺寸。 他打算明天卖了鸭子回来,就开始做育雏窑的窑门和窗框。 周大鹏回过神来,看见林逸兴拉出皮尺,在泥坏还未完全乾透的窑洞门前比划,便好奇地凑上前问道。 “逸兴,你这口新窑,也是打算用来孵化小鸡的吗?” 林逸兴蹲下身,將皮尺按在窑门洞的底部,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不是,我想做鸡苗生意,所以修这口新窑,专门用来育雏。” “原来那口窑,还继续负责孵蛋。” 林逸兴把皮尺放在地上,另一只手拿著皮尺的首端,伸手上去,准备测量门洞的高度。 周大鹏见林逸兴一个人操作不便,便上前伸手,帮他將皮尺的按在门洞的顶部。 不过周大鹏嘴里也没閒著。 他顺著林逸兴的话头说道:“这想法不错,小鸡养到半大,抗病力强了,乡亲们也更乐意买。” 周大鹏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优势,热情地说:“哎,逸兴,到时候等你这边鸡苗能卖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去给各村收山货的人打一声招呼。” “让他们在村里帮你问问谁家想买鸡苗,再把那些想买鸡苗的人,聚集在一起。” “这样你就可以直接拉著鸡苗过去,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交易了。” 周大鹏这话本是出於朋友义气,想著能帮林逸兴拓宽点销路,是隨口一提的帮忙之举。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逸兴本来正低头看著皮尺上的刻度,但听到周大鹏这番话,整个人都惊著了。 他霍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向周大鹏。 是啊。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为什么非要执著於,把鸡苗卖给二道贩子,或者自己去市场零敲碎打地卖呢? 周大鹏这就有一个遍布周边村庄的销售网络呀。 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联繫各村收山货的人,再由这些人在本村统计需求,然后自己定期带著鸡苗过去,直接面对购买鸡苗的村民。 这一下,不仅绕开了秦家村的打压,还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 村民能以更实惠的价格买到健壮的鸡苗,而自己减少了损耗和中间费用,利润空间反而能更大。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不,是一举多得的天才想法。 周大鹏被林逸兴灼热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疑惑地问道。 “逸兴,你干嘛这么盯著我?” “是我脸上沾了泥巴?还是衣服哪里穿错了?” 林逸兴回过神来,猛地站直身体。 但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黑。 但林逸兴顾不上这些,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周大鹏的肩膀上,声音也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 “大鹏,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周大鹏被拍得齜牙咧嘴,但看著林逸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的狂喜,虽然还没完全明白自己“天才”在何处,却也忍不住跟著“嘿嘿”地笑了起来。 等林逸兴稍微冷静一下,便將自己刚才的构想,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大鹏。 而隨著林逸兴的讲述,周大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震惊。 他本来是在林逸兴的建议下,把附近各村与他竞爭山货的人收编,方便他收集各村的土货山货和避免恶意竞爭。 但直到听了林逸兴的构想,周大鹏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自己编织起来的货物集散网络。 它不仅仅是一条收山货的路,更是一条能够承载多种商品流通、连接农户与市场的黄金通道啊。 想到以前是林逸兴给自己提的建议,现在也是林逸兴反应过来,周大鹏由衷的赞道。 “不,逸兴,你才是天才。” “哈哈哈,都是他妈的的天才。”林逸兴兴奋的喊道 第206章 ,捉鸭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6章 ,捉鸭子 第206章 ,捉鸭子 第二天,林逸兴竹棚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棚內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外面的响动依旧没有停止,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刻意放轻的搬动东西的声音。 林逸兴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抓,握住了一个根竹竿。 就在林逸兴警惕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母亲刘桂枝的呼唤:“逸兴,逸兴,醒醒,该起来了。” 是母亲。 林逸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握著竹竿的手也鬆开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哎,妈,听到了。” 林逸兴有些奇怪,母亲今天怎么天还没亮就过来了刚醒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但很快林逸兴就反应过来,今天是卖鸭子的日子。 林逸兴掀开身上薄棉被,感觉到一股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人也彻底清醒了。 他摸索著穿上衣服和长裤,套上鞋子,然后拿著手电筒,走出了竹棚。 借著西边天空圆月洒下的清辉,林逸兴看到那棵熟悉的大柳树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刘桂枝最先看到林逸兴出来,连忙招手催促道:“逸兴,赶紧过来把饭吃了。” “早点吃完,我们也好早点动手装鸭子。” “钟春好心帮我们,我们可不能让他还浪费时间等我们。” 林逸兴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问道:“爹,现在几点了?” 林卫东正端著一个粗瓷大碗,呼嚕呼嚕地吃著麵条。 他听到林逸兴问话,停下了筷子,將左手的手腕凑到手电筒的光柱前,眯著眼仔细看了一眼手錶后,说道:“五点五十了。” “五点五十?”林逸兴有些惊讶,“这么早啊?” “早什么早?”刘桂枝从竹篮里拿出一碗麵条,递到林逸兴手里。 “装鸭子、点数、搬上车,哪一样不费时间?” “等你磨蹭到天亮,什么都耽误了。” “快,趁热把面吃了,不然一会儿就坨成一团了。” 林逸兴接过碗,低头看去,麵条上面臥著一个金黄的煎鸡蛋,旁边是几根翠绿的青菜,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林卫东此时已经吃完了,他把碗筷往大石头上一放,便起身拉著架子车,朝著鸭棚走去。 林逸兴见林卫东已经行动,赶紧拿起筷子,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麵条扒拉进嘴里。 他把空碗往母亲的竹篮边一放,抓起手电筒,小跑著追了上去。 等他赶到鸭棚时,林卫东已经打开了鸭棚的大门,放出了被留在鸭棚里“值班”的黄豆豆。 林卫东没有理会在自己脚边打转的黄豆豆,而是林逸兴吩咐道:“我来给你打手电照著,你进去抓。” 林逸兴却摇头说道:“爹,电筒光猛地一照,鸭子容易受惊,一炸群就不好抓了,反而耽误事。” “摸黑抓,鸭子看不到光亮,反而会安生一些。” 林逸兴说著话,就把手里的手电筒,隨手放在了鸭棚门口。 “爹,我昨天下午已经把要卖的鸭子,隔到靠门口的这片篱笆栏里了。 “我们直接进去抓就可以了” 说完,林逸兴率先钻进了鸭棚,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用竹篱笆隔开的小区域旁。 借著从门口和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林逸兴隱约可见一片挤在一起的黑影。 这些黑影察觉到有人进来,发出细微的动静。 林逸兴拿起一个自己製作的竹编笼子,给紧跟进来的林卫东递了一个,同时低声交代道。 “爹,一个笼子装十只鸭子就可以。” “装满了就放在地上,一会儿把二十一个笼子全部装满,再一起往外搬。” 林卫东接过笼子,简短地应了一声,隨即就翻进了篱笆。 林逸兴也拿起一个空笼子,同样翻进了篱笆圈內,摸黑抓起了鸭子。 说是摸黑,其实適应了棚內的光线后,勉强还是能够分辨出鸭子们大致的轮廓和位置。 林逸兴毕竟上辈子就是养鸭子的,所以捉鸭子的手法很嫻熟。 他看准目標,一把就能稳稳扣住鸭子的脖子,然后另一只手托住鸭身。 这样被抓的鸭子,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被抓的鸭子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徒劳的挣扎了几下,等它们被放入笼子中,感受到身边还有其他同伴,便也渐渐安静下来。 而相比林逸兴抓鸭子的乾净利落,林卫东的动作就没有那么顺畅了。 他虽然能够抓住鸭子,但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准確的抓住鸭脖子。 每当有鸭子发出惊慌叫声时,鸭群也会跟著骚动。 好在现在鸭棚里足够黑暗,並不会引起鸭群大规模的恐慌。 林卫东察觉到,林逸兴抓鸭子不仅速度快,还没有什么声响,索性就给林逸兴打起了下手。 林逸兴装满了一笼鸭子,林卫东就立刻递上了一个新笼子,並把装满鸭子的笼子放在篱笆外。 这时,刘桂枝也吃了早饭,走了过来。 她走进鸭棚门口,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就问道:“这里面这么黑咕隆咚的,怎么不把手电筒打开呀?” 林卫东正將一个装满鸭子的竹笼从篱笆里提出来,听到刘桂枝的话,回答道:“怕鸭子受惊炸群,不好捉。” 刘桂枝听了没有说话,她適应了鸭棚里的光线,看到地上已经摆著好几个装著鸭子的笼子了。 她便挽起袖子,走到一个笼子前,抓住笼子,用力一提。 这一下使力使猛了,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刘桂枝晃了一下,才站稳。 “嗬,这一笼鸭子可真够肥实的。” 刘桂枝嘀咕了一句,便搬起笼子,朝著外面走去。 当她搬著第三笼鸭子走出鸭棚,刚把笼子放下,一抬眼,就看见河堤的缓坡上,有人正推著自行车往下走。 刘桂枝立刻想起了,林逸兴说周大鹏今天早上会来帮忙。 於是她试探著喊了一声:“是大鹏吗?” 周大鹏听到喊声,立刻高声应道:“婶子,是我。” 刘桂枝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嘴里关切地说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来得这么早?” “吃过早饭了没有?” “要是没吃,婶子的篮子里还有饃饃。 “, 第207章 ,少了两只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少了两只 第207章 ,少了两只 周大鹏此时已经將自行车支好。 他听到刘桂枝关心的话,一边往鸭棚走,一边笑著回答道:“婶子,我是吃过早饭才过来的。” “我想著今天逸兴这的事情多,就早点过来了。” 周大鹏说著,目光朝鸭棚那边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没有光亮,又借著月光在四周看了一圈,却还是没发现林逸兴。 他便开口问道:“婶子,逸兴呢,还没起来吗?” 刘桂枝转身引著周大鹏往鸭棚走,並且解释道:“逸兴已经起来了,现在正和他爹俩人,在棚子里头抓鸭子呢。” 周大鹏听了这话,感觉有些奇怪,这棚子里没有光亮,没有动静的,怎么就开始抓鸭子了。 不等周大鹏继续问,两人已经走到了鸭棚门口。 周大鹏探头往里一看,里面光线確实昏暗。 他適应了一会儿,模模糊糊的看到林卫东,林逸兴忙碌的身影。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来了,在把一只鸭子塞进竹笼后,说道。 “大鹏,你帮我把这些已经装了鸭子的笼子,都搬到外面去。” “一会儿好往架子车上放。” 周大鹏一听,乾脆利落地应道:“好嘞,交给我了。 林逸兴心里估算著时间,对正打算帮忙搬笼子的刘桂枝说道。 “妈,这边快忙完了,不用你帮忙了。” “你去帮我们烧点开水吧,晾温了灌到水壶里,我们带到路上喝。” “这一路到县城,估计也没个方便喝水的地方。”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的话,立刻直起身应道:“哎,我这就去烧。” 刘桂枝转身就朝著沼气灶走去,准备烧水。 鸭棚內,篱笆围栏里的鸭子肉眼可见地减少,原本拥挤的空间也变得稀疏起来。 林卫东將一个空笼子递给林逸兴,用轻鬆的语气说道:“最后一个笼子了,把它装满就齐活了。” 林逸兴接过空笼子,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总算要抓完了。” 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里抓鸭子,不仅要眼疾手快,还要时刻提防鸭群受惊炸窝,对林逸兴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好在现在终於要结束了。 然而,林逸兴这轻鬆的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將第八只鸭子塞进笼子里,习惯性地伸手在原本鸭子聚集的角落摸索时,却捞了个空。 林逸兴又试探著,在附近其他几个地方摸了摸。 但触手所及,只有冰凉的地面和散乱的乾草。 “怎么会差两只呢?” 林逸兴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利落地翻出篱笆,快步走到鸭棚门口,抓起之前扔在那的手电筒,打开之后转身又钻回了鸭棚。 骤然亮起的刺眼光柱,立刻引起了鸭棚里其他两群鸭子的惊慌大叫。 不过林逸兴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他打著手电,仔细在刚才篱笆圈里搜索。 可里面除了那个笼子里有八只鸭子,就没有其他鸭子。 林卫东刚搬了一个笼子出去,回来就看到林逸兴打著手电在篱笆圈里寻找,便开口问道。 “怎么了逸兴?” 林逸兴依旧用眼睛在四处搜寻:“爹,现在这最后一笼只有八只鸭子,还差两只才够数。” 周大鹏也凑了过来,猜测道:“会不会是你昨天数错了?” 林逸兴走到那群被挑出来的鸭子旁边,就著手电光,用手指点著,嘴里低声默数:“一、二、三————二十、二十一。” 確实是二十一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没有数错,”林逸兴用手电光指著这些被挑出来的鸭子。 “我昨晚特意挑了二十一只长势最弱的出来,那剩下的鸭子应该就是二百一十只。” “我也只准备了二十一个笼子,一个笼子正好是十只啊。” 见林逸兴排除了数错数量的可能,周大鹏想了想,又道。 ,,会不会是装前面那些笼子的时候,有的笼子不小心多装了一只?” “毕竟摸黑操作,出现点小差错也不可避免。” 林卫东摇头道,“不怎么可能,每个笼子都是逸兴在前面数一遍,我在后面也数一遍。” 这时候,手电光斑在空无一物的篱笆圈內徒劳地移动,林逸兴见確实再也找不到一只鸭子,心慢慢沉了下去。 难道是之前管理疏忽了,早就意外折损了两只鸭子,只是自己一直没察觉,所以现在数量才不对? 这个想法让林逸兴有些懊恼。 林卫东走了过来,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劝慰道:“行了,逸兴,这么多鸭子,跑来跑去的,难免有个记错数的时候,差一两只不算啥大事。” “別纠结了,再去抓两只看的过眼的,把这笼子凑够十只就行了。” 林逸兴心里虽然还耿耿於怀那两只“不翼而飞”的鸭子,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林逸兴抓起一只鸭子,“爹,只能再抓一只走。” 他一边將这一只鸭子放进笼子里,一边解释道,“赵婶之前特意跟我交代过,要我给孙哥留二十只鸭子。” “赵卫国的女婿,孙伟杰?”林卫东有些不確定。 “嗯,是他。”林逸兴点头,解释道,“他堂哥三十大寿用。” 林卫东有些惊讶,“孙伟明都三十了?” 这下轮到林逸兴惊讶了,“爹,你认识孙伟杰的堂哥。” 林卫东点头道,“我和孙伟明他爹孙兴国是战友,润晴和孙伟杰都还是你妈介绍的呢”” 。 林卫东说完,转身对周大鹏示意了一下,两人各自搬著一笼鸭子走了出去。 林逸兴感嘆缘分真是奇妙,弯腰將这个“缺斤短两”的笼子提了起来,走出了鸭棚。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染上了绚烂的朝霞,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照亮了河滩上的人和物。 林逸兴將最后一个笼子放在地上,对林卫东和周大鹏说道:“爹,大鹏,你们先把笼子装上车。” “我趁这会儿功夫,先去孵化窑里看看小鸡。” “去吧,这边有我们呢。”林卫东回了一句后,继续和周大鹏一起,將一笼笼鸭子摆放在架子车。 第208章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第208章 与鸭棚那边人声、鸭叫声混杂的忙碌相比,孵化窑这边显得格外安静。 林逸兴停在孵化窑的窑门前,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了,孵化窑上方那片虚空。 在林逸兴视线聚焦的剎那,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再次浮现出来。 【孵化窑】(节能) 【766/1000】 自从孵化结束,开始育雏后,孵化窑经验条上的数字就像被冻结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林逸兴看著毫无变化的经验条,若有所思。 看来每一个物品的有效使用行为,是有其专一性的。 孵化窑的孵化和育雏都是有效使用。 但是因为林逸兴你孵化行为在前,孵化窑的经验条就无法从育雏行为当中获取经验。 林逸兴猜想,如果孵化窑想要从自己育雏行为当中获取经验,那就只有像【简陋灌溉系统】那样,改造改名后才行。 林逸兴甩了甩头,把改造孵化窑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驱逐出去。 孵化窑就是专门用来孵化的,育雏自然有育雏窑。 林逸兴凑近孵化窑上的观察窗,想看清里面那支工业温度计的情况。 不过观察窗的玻璃內侧,凝结著一层水雾,加上窑內本身光线昏暗,所以根本分辨不清温度计上那细小的刻度。 “看不清啊————” 林逸兴嘀咕了一句,打开手电筒,將光柱对著观察窗照射进去。 突然闯入的强光,让窑內原本相对安寧的环境被瞬间打破。 两个大竹筐里的那些小鸡,骤然骚动起来。 受到惊嚇的小鸡们,发出“唧唧啾啾”的急促尖鸣,本能地在竹筐里惊慌失措地盲目乱挤。 在这片混乱中,林逸兴一眼就看到了一只格外显眼的小傢伙。 那是从他家鸡蛋里出壳的“领头鸡”。 因为先出壳的原因,它的个头明显比同伴们大上一圈,羽毛也更显丰盈。 此刻,它虽然也因强光而有些不安,却並未像其他小鸡那样乱窜。 它站在竹筐中央,昂著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光源方向,已经有一种“鸡王”的气象。 不过林逸兴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工业温度计上。 他眯起眼睛,看到工业温度计上的红色酒精柱,清晰地停顿在“24.2°c”的刻度线上。 “还是二十四度二————”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按照他的经验,小鸡育雏期內,除了出壳的头三天需要保持温度不变,后面每天都应该降低一到两度的温度,以適应它们逐渐增强的体温调节能力,並且为將来移出孵化窑做准备。 像孵化窑里这些出壳已有十天左右的鸡雏,现在育雏温度应该逐渐下调到二十度左右了。 可他昨天已经將火道的进气口,用泥巴完全密封死了,可是到了今天,孵化窑里的温度还是纹丝不动。 “火道都封死了,怎么还降不下去呢?” 林逸兴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火道口,还有我没发现的缝隙?” “还是里面小鸡数量多,逐渐长大,它们自身散发的体温聚集起来,导致了温度下不来?” 各种可能性在林逸兴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却一时间都无法確定。 林逸兴盯著那固执的红色液柱,看了足有半分钟,最终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 “算了,”他像是在安慰自己,“降不下去就降不下去吧。” “反正也就这一批小鸡在里面过渡一下,以后育雏窑弄好了,就全在孵化窑里育雏了。” “育雏窑那边设计了可以灵活开关的窗户,通风控温都方便,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温度降不下来的尷尬情况了。” 思绪流转的同时,林逸兴已经打开了孵化窑的窑门。 顿时,一股混合著氨味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如此浓重,以至於刺激得林逸兴,下意识地向后仰头。 这是是鸡粪在湿热环境下,开始发酵產生了氨气。 他赶紧屏住呼吸,侧过身子,迅速將门开大些,让清晨凉爽的新鲜空气对流进去。 孵化窑里的热量正在流失,林逸兴不敢耽搁,弓身钻进了孵化窑,动作麻利地检查並添加了食槽里的碎米和青菜,又用水壶给生长破碗碟添了水。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带著水壶,几乎是逃似的退了出来,反手就將窑门关上。 站在窑门外,林逸兴大口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心里对育雏窑更加期盼了。 新的育雏窑光线充足,空气流通,温度可以隨心调控,绝不会再有这种令人室息的氨气味。 “必须儘快把育雏窑弄起来。”这个念头在林逸兴心中变得无比坚定。 他一边盘算著育雏窑下一步的修建,一边转身朝著鸭棚走去。 这个时候,所有鸭笼都被装上了架子车。 周大鹏正用力拉扯著粗麻绳的一头,林卫东则用膝盖顶住一个有些晃动的笼子,双手熟练地將绳子绕过笼身,打上一个结。 林逸兴见那边收尾工作井然有序,自己暂时插不上手,便脚步一拐,又走进了鸭棚,把跛脚鸭给放了出来。 就在这时,刘桂枝端著一个粗碗,从沼气灶那边,径直走向周大鹏:“大鹏,过来喝口水吧。” 周大鹏这会儿正绕著车子做最后的检查,闻声转过头,见刘桂枝给他送水。 他赶紧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前,双手接过粗碗,连声道:“谢谢婶子,哎,太客气了。” 刘桂枝脸上带著慈和的笑容,提醒道,“刚烧开的水,才晾了一会儿,你小心烫。” “知道了,谢谢婶子。” 周大鹏捧著碗,小心地吹了吹气后,才凑到嘴边,小口地啜饮起来。 温热的水带著一丝甘甜,滋润著他有些乾渴的喉咙,也驱散了一些劳作后的疲惫。 另一边,林逸兴將跛脚鸭赶到河边的篱笆里后,来到林卫东身边,问道。 “爹,现在几点了?” 林卫东闻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六点四十了。 ,7 “六点四十,那还早,钟春哥说要七点半才过来。” 第209章 钟春来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09章 钟春来了 第209章 钟春来了 林卫东目光扫过林逸兴的脸庞,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逸兴,真的不用我跟著一起去吗?” 紧接著他又解释道,“多个人,总能多份照应。” 平日里林卫东挺支持林逸兴折腾的,但这是林逸兴第一次独立面对林卫东鞭长莫及的县城,他这老父亲的心总是放不下的。 正在旁边小口喝水的周大鹏,听到林卫东这话,转过头来,目光在林家父子之间逡巡。 他虽然有些怵林卫东,但如果有林卫东压阵,心里肯定会更踏实。 林逸兴感受到林卫东话语里那份的关切。 他心里一暖,但还是拒绝道:“爹,我和大鹏两个人,足够了。” 林逸兴说著,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周大鹏,语气轻鬆道:“大鹏跑山货生意,把县城摸得门儿清。” “有他给我帮衬,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这么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林卫东看了周大鹏一眼,稍微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几人正著话,钟春背著一个军绿色的挎包,从河堤上走了下来。 此时,刘桂枝正在给林逸兴的军用水壶里灌水。 她瞧见了钟春,便立刻放下水壶,快步迎了上去:“钟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 “你吃早饭了没? ” “没吃的话,婶子这儿带了玉米饃饃,你先垫巴一口。” 刘桂枝说著话,就要去大石头上,拿放在篮子里的玉米饃饃。 钟春看这架势,抢著回答道:“刘婶,不用不用。” “我在家吃过早饭才出来的。” 钟春生怕自己回答慢了半拍,刘桂枝就要把玉米饃饃塞进自己手里了。 钟春看了一眼,已经装著三层笼子的架子车,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哟,真不好意思,我这还想著早点过来,能搭把手帮个忙的。” “没想到这边都弄得妥妥噹噹了。” 刘桂枝听到钟春这么说,立刻说道:“嗨,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 “你肯顺路捎带这些鸭子,就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不然拉著这么重的车,走二十多里地,到了县城怕是腿都得软了,哪还有力气跟人谈买卖?” 钟春还想再客气两句,却看到林卫东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些,神情中带著明显的尊敬,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林叔。” 对於林卫东这位在村里有威望,而且当年对他有帮助的长辈,钟春一直保持著敬重。 林卫东走到近前,脸上带著温和表情,点了点头:“钟春过来了。” 顿了一下,林卫东继续说道,“这次麻烦你了。” 钟春只觉得一股脸上发烫,连忙道,“都是应该的,林叔客气了。” 这时,林逸兴也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笑,先喊了一声:“钟春哥。” 然后,他把有些侷促的周大鹏轻轻往前拉了半步,热情地给两人介绍道:“钟春哥,这是我的好朋友,周大鹏。” “他是隔壁洛河村的,现在做著山货生意。” 接著,林逸兴又对周大鹏说:“大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钟春哥了。” “他在县运输队开大卡车。” “我们今天不用腿儿著去县城,全靠钟春哥帮忙了。 2 周大鹏真的面对钟春这位羡慕对象,不由得有些紧张和拘谨。 他脸上是略带侷促的笑容,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你————你好,钟春哥。” 钟春其实从他母亲安玉梅那里听说过周大鹏的名字,知道他经常走村串户收些山货,算是个有点头脑的农村青年。 不过,在他这个正经国营单位的司机看来,这种小打小闹的个体生意,终究不算什么正经稳定的营生。 所以钟春心里也就没把周大鹏当回事。 但看在林逸兴的面子上,他还是对著周大鹏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算是和气的笑容,回应道。 “你好。” 语气平淡,不算疏远也不算亲近。 钟春做事喜欢乾脆利落,寒暄几句过后,便对林卫东说:“林叔,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林逸兴闻言说道,“早点去好,早点到了把鸭子卖了,说不定还能赶回来吃中午饭呢。” 林卫东道:“今天就逸兴和大鹏他们去就行了,我就不跟著去了。” 钟春听到林卫东不去,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之色。 在他想来,卖这么大一批鸭子,算是林家眼下的一件大事,林叔作为一家之主,理应亲自去掌眼把关才对。 但钟春转念一想,或许林叔是真有脱不开身的要紧事。 钟春没有多问什么,很乾脆地说道:“行,那我们就准备走。” 说完话,钟春很自然地走到架子车后面,和林卫东一起准备推车。 刘桂枝还在给林逸兴的军用水壶加水。 这会儿见要出发了,连忙把水壶的盖子拧紧,塞进装著玉米饃饃的土布袋里,接著拎起布袋就追了过去。 刘桂枝追上来时,四个男人已经合力將架子车推上了缓坡,停在了河堤上。 刘桂枝把布袋交到林逸兴的手里,一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道。 “包里有饃,饿了就吃,水壶也是满著的。” “路上一定小心,进了城看著点车,办完事就赶紧回来,別在县城里瞎逛。” 林逸兴把布袋的带子绑在鸭笼上,笑著安慰道:“妈,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我坐的是钟春哥的大卡车,又快又稳当,安全得很。” 这时,在前面扶著车把的周大鹏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对刘桂枝喊道:“婶子,我的自行车就放在下面,麻烦你帮我推到鸭棚里。” 刘桂枝连忙答应:“哎,大鹏你放心,婶子一会儿就把自行车推过去放好,保证丟不了。” 钟春看了一眼手錶,便朗声道:“林叔,刘婶,那我们就走了。” 林卫东站在架子车旁,目光扫过林逸兴和周大鹏,最后对钟春点了点头,沉声道:“好,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第210章 ,再到小吃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再到小吃店 第210章 ,再到小吃店 林逸兴,周大鹏和钟春三人,轮流拉著架子车,终於抵达了红土镇靠近省道的岔路口0 在停下来过省道的间隙,林逸兴气息微喘地问,在庞超推车的钟春。 “钟春哥,你的大卡车停哪儿了?” 林逸兴目光扫过车来车往的省道,心里担心架子车停在省道边,既不安全,又妨碍交通。 钟春伸手指著马路斜对面不远处,那里有几间沿路修建的铺面。 “就对面。” “看见那个“迎宾小吃店”的招牌没?它旁边有条巷子,我的车就停巷子里头了。” “迎宾小吃店?” 林逸兴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跟著钟春和周大鹏一起,拉著架子车,穿过了省道,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小吃店门前。 走到近前,看清那熟悉的门脸,林逸兴这才恍然大悟。 他刚重生回来那会儿,饿的难受,就是在这吃了一顿饱饭。 后来自己到镇上卖鱼,还卖了一条黑鱼给这里呢。 想到这里,林逸兴嘴角都不由露出一丝笑。 此刻,迎宾小吃店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和一辆驴车,店里隱约传来碗筷碰撞和食客的谈话声。 王金花正收拾著门口一张桌子上,一抬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小伙子,拉著一辆堆满笼子的架子车,停在自家店门前。 她看那架势,像是来吃早饭的,便立刻扬起热情的笑脸,招呼道:“哎,小伙子,吃点什么?” “我们这儿有热乎的玉米粥、大白面馒头、肉包子,管饱管够。” 周大鹏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钟春已经从架子车后面走了了出来,笑著喊了一声。 “王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王金花闻声一看,见到是钟春,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隨即笑容更加热络了:“哎哟,是钟春啊。” “你今天怎么这个点就儿过来了?” “吃了早饭没?” “没吃的话,就在王婶这儿对付一口吧,刚出笼的肉包子,香著呢。”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去拉钟春的胳膊,把他往店里带。 钟春嚇得身子连忙往后退,赶紧拒绝道:“谢谢王婶了,但是我是吃过了早饭的。” 王金花这才作罢,但依旧好奇,打量著钟春和旁边的架子车,问道。 “你以前不都是八九点钟过来开车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弄这一车鸭子,难道你也开始经营副业了。” 钟春侧过身,指了指正在架子车后面解绳子的林逸兴,解释道。 “王婶,我经营副业也不敢弄这么大呀。” “这是逸兴养的鸭子,他今天要拿到县城去卖,我正好有任务要回县城,就顺路捎带他们一程。” “逸兴?”王金花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確定,便试探著问,“逸兴?是不是林卫东家的那个逸兴?” “唉,婶子,是我。” 林逸兴听到王金花提到自己名字,赶紧大声应道。 王金花一看,正是林逸兴。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小跑几步绕到了架子车后面,一把抓住林逸兴的胳膊,热情道说道。 “哎哟,真的是逸兴你啊,我都好些日子没见著你啦。” “快別忙活了,先进屋,婶子给你盛碗热粥,再拿几个刚蒸好的包子吃。” 林逸兴脸上带著歉意,语气诚恳道:“谢谢婶子了,不过我在家是吃过早饭才出来的”” 。 林逸兴又指了指架子车上的鸭子,继续说道,“我还得赶紧把这些傢伙弄上车,赶著去县城呢,去晚了怕耽误事儿。” “等下次,下次我一定专门来婶子你这儿吃饭。” 王金花听他这么说,理解地点了点头,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也是,正事要紧。” “那你下次来镇上,可一定得来婶子这儿。” 林逸兴继续解著麻绳,王金花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些嘎嘎乱叫的鸭子身上。 她仔细端详了几眼,不禁夸讚道:“逸兴,你养的鸭子可以啊。 6 王金花到底是开饭店的,对食材的眼光颇为毒辣。 一看这些麻鸭羽毛油光水滑,精神头足,个头又大又匀称,就知道养得真不赖。 林逸兴一边往下面搬笼子,一边笑著回答:“是啊,婶子,这都是我自己摸索著养的,你觉得还行我就放心了。” 王金花看著那一笼笼精神抖擞的麻鸭,心里盘算著跟林逸兴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买两只给她店里做菜用。 这些鸭子看起来活力十足,味道应该不错。 如果受食客欢迎的话,到时候大批量预定,说不定价钱还能比去市场买便宜些。 王金花刚想要开口,却被一阵低沉轰鸣声打断了。 林逸兴寻声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巷口。没有看到卡车。 原来,就在林逸兴和王金花交谈时候,钟春已经用钥匙打开了巷口的的木门,启动了他那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 王金花见林逸兴回过神来,嘴唇刚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就听得自家店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老板娘,这边再加一笼肉包子,快点啊,等著赶路呢。” 生意上门,王金花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扭头朝著店里高声应和:“哎,来了来了,肉包子马上就来了。” 说著便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店铺里。 这边,钟春熟练地將卡车从巷子里开了出来,停在了架子车旁边。 卡车刚一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马上被推开,周大鹏略显笨拙的踩著踏板,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双脚落地,还微微踉蹌了一下。 但周大鹏毫不在意这些,脸上依旧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新奇和激动,几步就衝到林逸兴面前,兴奋的说道。 “逸兴,我刚才从卡车驾驶室那个高度看出去,底下的人,还有这架子车,都变得好小————” 周大鹏在林逸兴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种居高临下的新奇视角。 第211章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第211章 林逸兴正搬著一笼鸭子,朝卡车车斗走去。 他听到周大鹏的话,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回答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站在山腰上,看下面的东西还要更加先呢。” 周大鹏也提起一个笼子,跟在林逸兴身后:“逸兴,那感觉跟站在山上完全两码事。 “” “山是死的,车是活的。” “你待会儿坐前面看一眼就知道了,保管你觉得新鲜。” 这时,钟春已经利索地爬进了卡车的车斗里。 他探出大半个身子,伸出了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林逸兴举起来的鸭笼。 钟春听到周大鹏的话,觉得有些大惊小怪。 他先將笼子放在车斗里,然后语气平淡的说道:“大鹏,真没什么不一样的。” “刚开始跑车那会儿,我也觉得新鲜,看多了,跑得路远了,也就那么回事。” 林逸兴听到钟春的话,笑著替周大鹏解释了一句:“钟春哥,你是老司机,早就习惯了。” “大鹏他这是头一回正经坐这种大卡车,看什么都新鲜,让他兴奋会儿吧。” 周大鹏被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但那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去,提著笼子的脚步都显得格外轻快。 林逸兴见了也没多说话,他自己上辈子也是这样过来的。 就这样,林逸兴和周大鹏在地面上负责搬运,钟春则在车斗里负责接应和码放。 三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很快將这二十一笼鸭子,全部被放到车斗里。 把笼子放到车斗里还不算完,钟春又拿起车上常备的粗麻绳,动作嫻熟地將所有笼子的框架串联起来,然后用力拉紧,打上牢固的绳结。 將所有笼子固定在一起,才能確保在顛簸的路途中,这些笼子不会移位、翻滚。 做完这一切,钟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手撑著车斗边缘,踩著轮胎,跳了下来。 他看见林逸兴和周大鹏,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绳索,便出声招呼道。 “逸兴,大鹏,那些东西回来再收拾也不迟。” “先把这架子车拉到巷子里去,別在路边碍事。” “哎,好嘞。”林逸兴答应一声,將地上纠缠成一团的绳索胡乱抱起来,全都堆在了架子车上。 周大鹏则走到车把前,拉起车子,朝著刚才卡车驶出来的那条巷子走去。 林逸兴心里对这巷子有点好奇,也跟了过去。 这个巷子是由三户人家的后院外墙围起来的,深度不深,宽度刚好能容一辆卡车通过。 除了最里头堆放著一些破旧杂物,和泥地上卡车反覆碾压留下的轮胎印记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林逸兴看著有些失望,便拿著布袋走了出来。 钟春给王婶打了招呼,等到林逸兴出来,就把可以横向摺叠木门拉了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掛锁,“咔噠”一声將门鼻扣锁死。 钟春收起钥匙,对两人说道:“这门我现在就先锁上了。” “等你们卖完鸭子回来,就直接去找王婶拿钥匙,她那儿也有一把。” 林逸兴看著简陋的木门,不禁问道:“钟春哥,这地方是你租下来专门停车的吗?” 钟春转身朝著卡车走去,隨口回答道:“不是租的。 “张叔王婶家的巷子平时也是空著的,林叔给他们打了个招呼,让我偶尔过来停一下车,行个方便。” 林逸兴听了钟春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这里面还有自己父亲的事情啊。 林逸兴知道王金花两口子认识自己父亲,毕竟,当初他来吃饭时,王金花能一眼认出他是林卫东的儿子。 但林逸兴之前认为是父亲在红土镇有几分威名,王金花两口子恰好认识父亲而已。 可现在听钟春这意思,父亲一开口,就能帮钟春借到这么大一块停车的地方。 这交情显然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林逸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却毫无收穫。 他发现自己两辈子都对父亲的人际交往知之甚少。 这一下,林逸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快走几步,和钟春並排走,然后侧过头问道:“钟春哥,听你这话的意思,我爹他跟张叔王婶的关係还挺好的?” 钟春闻言,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 他诧异的扭过头,看著林逸兴:“怎么,林叔从来没跟你提过张叔和王婶的事儿吗?” 林逸兴被钟春这反应弄得也有些纳闷。 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话就不多,更少提他以前那些老关係了。” 钟春也是了解林卫东的,他看著林逸兴,笑著说道,“逸兴,我估摸著著你也没有问林叔吧。” 林逸兴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承认道:“嗯,確实没特意问过。” “钟春哥,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给我讲讲吧。” 钟春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说道。 “先上车吧,等路上稳当点了,我再跟你慢慢说。” 说完,钟春就拉开车门,踩上踏板,爬了上去。 林逸兴应了一声,走到卡车另一侧的副驾驶门旁。 他抓住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再藉助踏板爬了上去,坐在了那宽大的座椅上。 周大鹏也跟著爬进了驾驶室,坐在了林逸兴旁边的位置上,顺手“哐当”一声,把车门关严实了。 钟春熟练地的启动了引擎。 卡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迎宾小吃店,匯入了省道上逐渐增多的车流之中。 林逸兴这是重生后第一次坐进卡车的驾驶室。 高大的视野果然如同周大鹏所说,有一种俯瞰眾生的新奇感,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都变得渺小了一些。 不过看了一会儿,林逸兴就感觉有些疲惫。 他觉得可能是今天太早起来,又干了活的缘故。 想要听听八卦提提神,却看到钟春在专心驾驶,林逸兴只得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钟春专注地开了一会儿车,等到卡车驶出红土镇范围,道路变得相对平直后,他才开口打破了驾驶室內的沉默。 “先提前说一句,林叔和张叔他们的事,我也只是听別人说过一嘴,不知道真假。” 第212章 晕车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晕车 第212章 晕车 听到钟春开口,林逸兴立刻打起了精神,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而一直扭头看著窗外的周大鹏,也转回头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钟春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著前方的路面,嘴里说道:“据说,张叔他们家————成分不好。” “当年修东安水库那会儿,像张叔他们那批人,都被盯得紧,除了干活外,还要时不时加强劳动。” “而且修水库最累的活儿,基本上都摊派到他们头上。” “那时候好多人都看著,但没人敢吭声,怕惹祸上身。” 钟春说到这里,一脸的佩服,“据说是林叔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私下里组织了一批人,一起找到了工地指挥部,替张叔他们说了情。” “这才调整了分工,让他们的活儿变得轻鬆一些,没把命丟在工地上。” 林逸兴听著钟春述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明显怀疑的神色。 他印象中的父亲,做事沉稳,善於明哲保身。 在那个时期,和这些成分不好的人说话都是一种风险,他怎么可能冒会著那么大的风险,帮他们说情。 所以林逸兴立刻否定道,“钟春哥,你这听谁说的?我怎么觉得像是假的呢。” “就我爹那四平八稳的性子,他怎么敢干这种带头的事儿?” 钟春通过车內后视镜看到了林逸兴脸上的表情,接著目视前方,笑著说道。 “这事儿吧,我也没好意思直接去问林叔张叔,所以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摸不出个准信儿。” 这时,周大鹏却插话道:“逸兴,我倒觉得,这种事情,林叔完全做得出来。” “你想想,要不是有这样的胆魄和义气,不然林叔怎么能在我们红土镇有这么高的声望?” 林逸兴对周大鹏的这个论调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那是因为我爹年轻的时候特別能打。” “”我听我妈说过,镇上跟他同辈的,当年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我爹有那么高的声望,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声,和这个关係不大。 周大鹏摇头反驳道:“我知道林叔能打,可光靠打架,能让人心服吗?” “《水滸传》里梁山好汉哪个不能打?为什么大家偏偏推举宋江当首领?” “不就是因为他总在別人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仗义疏財,贏得了人心吗?” “我想林叔当年肯定也一样,在关键时候站出来,才让张叔这些人从心里尊敬他。” 开车的钟春也加入了討论:“大鹏这话说得在理。” “林叔的为人,村里镇上有口皆碑,確实是个急公好义的人。” “不然,大家也不会推选他当村长了。” “这可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办到的。” 林逸兴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父亲当年能当上村长,固然有其个人能力和威望的因素。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当时村里几个大姓之间爭斗激烈,互相不服,选谁上来都难以平衡局面。 最后,各方面妥协,才推出了能被大部分人勉强接受的父亲来当村长。 但是,这种父亲当年上位隱秘,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的。 於是,林逸兴悻悻地把身子向后一靠,蔫蔫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说的再多也是猜的。” “等我回去了,直接问我爹本人就知道了。” 周大鹏见林逸兴这副模样,以为他只是嘴硬,刚想得意地打趣两句。 可他仔细看了林逸兴的脸,却发现林逸兴的脸色有些苍白,而且额头有汗,呼吸也急促。 周大鹏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探过身子,凑近了问道:“逸兴,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林逸兴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没————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晕,想吐————” 正在开车的钟春也扭头看了过来,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坏了,逸兴,你这是晕车了。” 他看了看前方的的道路,估算了一下,“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县城了,你坚持一下。” 周大鹏也有晕车的经验,便道:“逸兴,闭著眼睛睡一会儿,睡著了就不感觉难受了” 。 林逸兴依言靠在冰凉的座椅靠背上,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看著林逸兴睡了过去,周大鹏小声的向钟春询问。 “钟春哥,逸兴没问题吧?” 钟春道,“没吐,晕的不严重。” “估计就是第一回坐卡车,没有看惯飞驰而过的景象,再加上有点顛簸,所以才晕车的。” “以后我带他多坐几回就不会这样了。” 林逸兴一路上感受著身体顛簸,头脑昏沉,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时,却突然感觉被人用力推搡了几下。 同时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逸兴,醒醒,我们到了。” 林逸兴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大鹏那张写满了关心的脸。 “我————我这是怎么了?”林逸兴觉得身体有些乏力,像是刚乾完一场重体力活。 隨即,林逸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晕车了。 —— 上辈子他很多次搭乘卖鸭子的货车,早已习惯了汽车这种交通工具。 所以今天坐汽车,林逸兴习以为常,却完全忽略了现在这具身体可还没有適应汽车呢。 看到林逸兴终於恢復了意识,周大鹏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连忙解释道:“逸兴,你刚才你晕车睡过去了。” “现在已经到十里香板鸭店了,你先下车透透气吧。 “离开这驾驶室,闻不到汽油味,你肯定会好受很多。” 周大鹏一边说,一边把林逸兴搀扶下来。 林逸兴在周大鹏的帮助下,从卡车驾驶室里下来。 双脚重新踏上地面那一刻,那令人作呕的汽油味终於消失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呼吸著县城那带点煤烟味的空气,心里头苦笑。 这晕车真是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第213章 高元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3章 高元成 第213章 高元成 周大鹏看林逸兴站稳了,便转身再次爬进驾驶室,从里面拿出了林逸兴带来的布袋。 他打开布袋,从里面掏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蹲在地上的林逸兴面前。 “来,逸兴,喝点水,能舒服点。” 林逸兴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温水,温水滑过乾涩的喉咙,確实冲淡了些噁心感。 “感觉好多了————”林逸兴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便问道:“钟春哥呢?” 周大鹏伸手指著街道对面的一排店铺说道:“钟春哥让我留下来喊醒你,他先进去找那位高叔的儿子了。” 林逸兴顺著周大鹏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街道对面,是一排颇具年代感的砖瓦结构平房。 其中一间是三开间的门面,三开间中间的门脸上方,悬掛著的一块黑底金字的木质牌匾,上面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香溢十里”。 牌匾两侧,各有一根漆成暗红色的木头柱子,支撑著向前探出的屋檐。 柱子上鐫刻著一副对联。 林逸兴眯著眼,仔细辨认那龙飞凤舞的字跡。 上联是:美名传扬止步闻香皆入胜下联是:珍饈佐酒停车品味且称绝笔力道劲,对仗工整,给这家店铺平添了几分文雅气息。 不过林逸兴听过一个故事,说十里香板鸭店原来的牌匾上写的是“香溢千里”。 后来时间久了,千字上面那一撇掉了,成了“香溢十里”。 顾客见状,也就用十里香称呼板鸭店,后来復店的时候,老板索性就请人写了“香溢十里”,一时间也传为美谈。 林逸兴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倒是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感觉那股眩晕感一点点退去,手脚也渐渐恢復了力气。 林逸兴又喝了一小口水,就把水壶递给周大鹏,然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 周大鹏接过水壶,把盖子拧紧,隨手塞回布布袋里,同时目光望向板鸭店门口,说道。 “哎,逸兴,钟春哥他们出来了。” 林逸兴闻言,立刻扭头看了过去,就看到钟春正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一前一后从板鸭店里走了出来。 这个陌生的男人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子瘦高,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色工装。 就是身形有些单薄,头髮也不多,让林逸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高顺明的儿子,高元成。 林逸兴见两人朝卡车这边走来,赶紧强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个儘可能自然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高元成走近看到林逸兴略显狼狈的状態,脸上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神色,关切地问道:“你就是林逸兴吧?” “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逸兴先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元成哥,你好。” 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著点自嘲的口气解释道。 “唉,没啥大事,就是没享过坐车的福,有点晕车,让元成哥见笑了。 高元成见林逸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说话条理清晰,態度也不卑不亢,心里先有了两分好感。 他爽朗地一笑,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嗨,我以前也晕车,而且比你这还要严重,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不过多坐了几回之后,身体自然习惯就不会晕车了。” 林逸兴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便连忙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菸,从里面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元成哥,来,抽支烟。” 这烟还是林逸兴去高顺明家时买的,上回招待了老子,这回用来招待儿子。 高元成接过了香菸,隨手將其別在了自己的右耳廓上,说起了正事。 “逸兴,你带来的那些鸭子,现在都在钟哥的卡车里了吧?” “对,都在里面了。”林逸兴肯定地点点头,“元成哥要不要现在就上去看看货?” 高元成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钟春身上。 他虽然是和林逸兴谈生意,但心里很清楚,这卡车是钟春的,要动车子或者上车斗,必须得先经过钟春的同意。 於是高元成满脸带笑对钟春说道:“钟哥,我爬上去瞅一眼鸭子,方便吧?” 钟春接过林逸兴递过来的一颗水果糖,刚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听到高元成的话,他隨意地挥了挥手,嘴里含糊道:“嗯,隨便看。” 得到了钟春的首肯,高元成这才开始行动。 他走到卡车侧面,双手抓住车斗边缘,脚下踩著突出的轮胎,腰部一用力,接著一个翻身就翻了车斗里。 虽然来之前,父亲高顺明已经跟他打过包票,说林逸兴养的鸭子品质不错,让他放心收。 但高元成並没有因为高顺明的肯定就掉以轻心。 他进入车斗后,先是扫了一遍,数清楚了二十一个笼子。 接著大致看了一遍圈,对鸭子的整体精神状態有了个初步印象。 然后,高元成挽起袖子,开始隨机从不同的笼子里抓出鸭子,开始仔细检查每只鸭子的状態。 先是按压一下胸肌判断肥瘦,掰开喙部看看口腔和喉部,又掂量了一下分量,最后观察鸭子被放开后扑腾的力度和叫声。 一番查验下来,高元成心里越来越满意。 这些清一色都是本地的麻鸭,羽毛紧密而有光泽,说明平时餵养和管理到位。 活力十足,被抓时反抗有力,叫声响亮,是健康的体现。 掂量起来,分量也足,都在收购的標准线以上了。 数量也有两百一十只,加上他之前零散收购和一些老渠道送来的,他这个月交付板鸭原料的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高元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轻鬆愉悦的笑容。 他利落地从车斗里翻了下来,拍了拍手上沾著的少许鸭绒和灰尘,乐呵呵地对林逸兴说道。 “逸兴兄弟,你这批鸭子养得是真不错。” “按我们店里的標准,一斤一块一毛钱的收购价,绝对没问题。” 第214章 买烟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4章 买烟 第214章 买烟 高元成突然压低了点声音,对林逸兴说道:“一会儿过秤的时候,我再跟负责验等级的候师傅打个招呼。” “让他手底下宽鬆点,看看能不能再往上提提等级,爭取帮你把价格弄高点。” 林逸兴听到侯师傅,心里一动,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他表面上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菸,双手递了过去。 “哎呀,那可真是太谢谢元成哥了。让你费心了。” 高元成这次接过了香菸,隨手夹在手指间,热情地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 “嗨,说谢就太见外了。” “你家祖居跟我外婆家也不远,算起来也是邻居,这点小忙,还不是应该的。” 林逸兴也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元成哥说得对,都不是外人,都不是外人。” 寒暄过后,林逸兴话锋一转,问起了接下来的具体流程。 “那元成哥,你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弄?” 高元成胸有成竹的说道:“手续方面你们不用操心,单子我都提前开好了,一会儿你只管签个字就行。”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鸭子弄到后院去过秤。” 高元成看了一眼身旁卡车,说道道:“店门口这边的巷子窄,估计卡车开不进去,得绕一下。” 说著,他看向靠在车头的钟春,脸上带著笑,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钟哥,绕路有点远,要不我坐副驾驶给你指个路?” “免得走错了调头麻烦。” 钟春点了点头,回了一个“成”字,便转身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高元成见钟春答应了,赶紧转头给林逸兴指路。 “逸兴兄弟,还有这位兄弟,你们俩顺著店旁边这条巷子,一直往里走。” 高元成指著板鸭店右侧的一条狭窄巷子,继续说道。 “走到第一个能左转的路口就转进去,再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大片晒鸭毛空地,你们就在那儿等著我就行了。” 高元成確认林逸兴知道后,便迫不及待地小跑到卡车另一侧,兴奋地拉开车门,身手矫健地爬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卡车引擎发出一阵低吼,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车身开始缓缓移动,逐渐远去。 周大鹏站在原地,用羡慕的目光看著远去的卡车。 他正看得出神,肩膀上却被拍了一下。 “走了,大鹏。” 林逸兴说著,就朝著不远处一家烟铺走去。 周大鹏看到林逸兴没有朝著高元成所指的巷子走,赶紧快走两步,追了上去提醒道。 “逸兴,走错了路,我们该往巷子里面走。” 林逸兴脚步没停,只是简单地说道:“先去买点东西。” 周大鹏心里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烟铺。 铺子不大,正面摆著一排木头柜檯,里面陈列著一些香菸、糖果和零碎百货。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老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 见进来的是两个穿著土气,面容稚嫩的农村小子,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报。 这两个半大小子,估计是凑钱来买烟的。 林逸兴走到柜檯前,双手撑在柜檯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问道。 “老板,请问一下,你们这儿最好的烟是哪种?” 老头的目光依旧黏在报纸上,头也不抬的回答道:“金五牛,三块二一包。” 林逸兴听到金五牛,眉头皱了一下。 这烟在本地算是不错,但用来送礼的话,感觉份量似乎还轻了点。 送礼,尤其是在求人办事的时候,得一次把礼送足了,让对方感受到诚意才行。 林逸兴心里盘算著,便又问了一句:“老板,有中华吗?” 这下,老板总算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逸兴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乾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没货。” 林逸兴並不气馁,继续问道:“那红塔山呢?” 现在县里香菸种类並不多,红塔山是价格仅次於中华的香菸。 老板放下了报纸,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用不耐烦的眼神斜睨著林逸兴,语气生硬地说道。 “小伙子,没事別来这儿逗闷子。” “閒著没事就再往前走两里地,去百货大楼,那里的好烟多的是,能隨便看。” 周大鹏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火气。 他往前一步,梗著脖子,不忿地衝著老板说道:“唉,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 “我们好好问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林逸兴伸出手臂,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周大鹏。 “大鹏,別衝动。” 那老板见周大鹏语气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冷笑一声,指著林逸兴对周大鹏说道。 “我说了我这儿最好的烟是金五牛,他还一个劲儿地问中华、红塔山,那不就是逗老子玩吗?” “当我这儿是百货公司呢,隨便参观呢?” 林逸兴不想节外生枝,便压下心头那点不快,脸上挤出一个略显歉意的笑容,对老板说道。 “不好意思,大爷,是我没搞清楚情况。” “那这样,你给我拿四包金五牛吧。” “逸兴。” 周大鹏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跟老板置气,赶紧拉了一下林逸兴的衣服后摆,焦急的说道。 “你又不抽菸,你买这么多烟干什么?” 林逸兴转过身,给周大鹏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同时嘴上正常说道。 “不抽可以学嘛。” 周大鹏看林逸兴表情平静,眼神清醒,完全不像是头脑发热的样子。 他又瞥了一眼柜檯后面喜笑顏开的老板,心里虽然又急又心疼钱,但出於对林逸兴的信任,觉得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周大鹏皱起眉头,闭上嘴,不再阻拦。 而另一边,老板弯腰从柜檯下面,摸出一条还未拆封的金五牛香菸,麻利地撕开透明薄膜,从里面取出四包香菸,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檯上。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也热情了起来:“四包金五牛,一共是十二块八毛钱,你点好。 “” 第215章 ,咋还给两次呢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咋还给两次呢 第215章 ,咋还给两次呢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按照高元成的指示,在路口左转。 刚拐过弯,林逸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片颇为宽的空地。 而钟春的解放卡车,就停在这片空地边上。 此时,钟春刚从驾驶室跳下来,正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肩膀。 林逸兴和周大鹏看到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高元成也刚从卡车上下来,就看著气喘叶叶的林逸兴和周大鹏。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疑惑地问道:“逸兴兄弟,你们怎么过来的这么慢?” 他经常走这条路,知道从巷子里步行过来,应该比绕路的卡车会快很多的。 林逸兴尷尬的笑了一下,含糊的回答道,“有事耽搁了一下”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除了钟春和和周大鹏,附近就没有其他人了。 林逸兴心中一动,脸上堆起笑,亲热地拉住高元成的胳膊,將他往卡车和院墙形成的狭窄缝隙里带。 同时嘴里低声说道:“元成哥,这边来,有点事儿跟你说。” 高元成也是精明的人物,一看林逸兴这番想要避开人的动作,再结合他之前的迟到,心里就猜到了八九分。 他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十分配合地被林逸兴拉到了夹缝里。 见左右无人注意,林逸兴迅速从自己外套衣包里,摸出了两盒刚买的金五牛,塞到了高元成手里。 同时低声说道:“元成哥,今天前前后后让你费心了。”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千万別推辞。” 高元成眼珠向下,瞥了一眼带著金光的烟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手腕一翻,极其自然地將两盒烟,分別揣进了两个口袋,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做完这些,高元成客气地回应道:“哎呀,兄弟,你太客气了。” “这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都是应该做的,我们两个谁跟谁啊。”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明显比刚才又亲近热络了几分。 高元成的目光,貌似无意地扫过林逸兴另一边同样显得有些鼓胀的衣包。 这一桩生意对高元成有好处,而林逸兴还给了抵得上两天工钱的两包金五牛。 这让高云成觉得帮的忙太少,有点对不起这两盒烟了。 再加上林逸兴是高顺明介绍过来的,他便权衡了一下,往前凑近了半步,低声说道。 “逸兴兄弟,你是不是也给后面验等级的侯师傅准备了烟?” “要是方便的话,我直接帮你转交给他吧,这样可能还更方便些。” 高云成是好意,想要主动帮忙说好话。 但林逸兴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掠过一丝不快和警惕。 让你帮忙给? 那这份人情是算在你高元成头上,还是算在我林逸兴头上? 万一你中间再剋扣一下,那这两盒烟的效果岂不是会大打折扣? 但林逸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鸭子顺利卖出去,並且卖个好价钱。 只要最终能达到这个目的,这两盒烟无论是经谁的手送出去,其实区別並不大。 反正成本都是自己出的。 而且从高元成之前的言谈举止,以及高叔高婶这边来看,他应该应该不是那种做事毫无分寸、贪得无厌的人。 高元成应该是想拿侯师傅的人情,或者显示一下自己的能量,但大概率不会把事情办砸。 毕竟这一次交易,关係到自己和他的后续合作。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有了决断。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爽快地从衣包里掏出另外两盒金五牛,毫不犹豫地递到高元成手里。 “那敢情好,我正愁不认识侯师傅,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有元成哥这个熟人帮忙递句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一切都拜託元成哥了。” 高元成接过两盒烟,用力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兄弟,你放心,这事儿交到哥哥手上,保证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亏待不了你。” 说完,他就转身朝著板鸭店后门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林逸兴的视线里。 看到高元成离开,一直等在卡车旁的钟春和周大鹏立刻凑了过来。 钟春走到林逸兴身边,疑惑的问道:“逸兴,我刚才看你怎么给了两次烟?” 周大鹏也一脸著急的说道:“是啊,逸兴,你一共就买了四包金五牛。” “这怎么全给高元成一个人了?” 钟春听到周大鹏说的话,脸色顿时一变。 他看向林逸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逸兴,你怎么能把烟全给高元成了呢?” “要感谢他的话,事后买些礼物送给他就行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关键的是那个负责检验鸭子的师傅。” “他那才是能直接决定鸭子价钱的人。 97 “你这一下子本末倒置了。” “你————” 说到这里,钟春嘆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责备林逸兴,而是伸手进自己衣服里拿钱。 “唉,你快去再买两盒烟,一会儿给师傅送去。” 周大鹏立刻道,“我去买吧,我知道哪里有卖烟的地方。” “毕竟逸兴是货主,还是让他留在这儿吧。” 说著话周大鹏就要起身。 林逸兴先把周大鹏拉住,又把钟春的钱推了回去,然后耐心地解释道。 “钟春哥,大鹏,你们先別急,听我说。” “我没把烟全给元成哥。” “后面那两包,就是请他帮忙,转交给负责验鸭子的侯师傅的。” “他们在一个店里工作,平时都熟悉。” “由他出面去沟通打点,比我这个生面孔直接凑上去塞烟,要方便一些。” 钟春听到有两包是用於打点侯师傅的,心里稍稍鬆了口气,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他看著林逸兴,语重心长地说道:“逸兴,打点验货师傅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自己亲自来。” “你当面把心意递到侯师傅手里,再说几句客气话,这份人情才实实在在地落在你的身上。 “,“这样,別人才会记得你的好,办事的时候自然会更上心。 “,“可你现在让高元成转交—————— “, 第216章 ,刘爱国在县城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刘爱国在县城 第216章 ,刘爱国在县城 林逸兴伸手从自己衣服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钱。 他慢条斯理地数著钱,漫不经心的说道:“老板,我今天出门急忘了带火了。” “你看,能不能饶我一盒火柴?” 老板的眼睛一直盯著林逸兴手里的钱,听到这个要求,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 他搓著手,有些为难的回答道:“小伙子,这火柴也就一分钱一盒,不值什么的,你买一包就是了。” 林逸兴数钱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著老板,语气平淡的询问道:“老板,我在你这买了十多块钱的烟了,你连一盒一分钱的火柴都不送吗?” 老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乾笑著解释道:“嘿嘿,小本生意嘛,都是按本钱来的,哪能往里搭东西呢?” “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理解不了,你这又不是百货大楼,买东西还要开票。” 林逸兴將两叠钱合在一起,接著把钱往怀里一揣,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不饶东西,又不优惠,那我还不如去百货大楼买,至少那边有中华和红塔山。 眼看著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这一下可把老板急著了。 四包金五牛,十二块钱八毛钱,能有一块八毛钱的利润,这可是难得的一笔大生意。 他从柜檯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急切的叫住了林逸兴:“哎哎哎,小伙子,別走別走。” “我送你一包火柴,这总行了吧?” 林逸兴听到老板急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老板。 不过林逸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得寸进尺地说道:“一包火柴哪儿够啊?” “老板,你看我和我兄弟两个人呢,饶两包吧,我们一人一包。” 老板听到林逸兴变卦了,心里有点不高兴,接著就是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四包金五牛的利润,已经远远超过两盒火柴的成本。 可对他来说,本来应该是卖出两盒火柴,也能赚一点钱。 而现在是搭进去两盒火柴,不仅折了本钱,还搭进去两倍的利润,这让他心里如何能接受。 可如果不答应,这笔生意眼看著就要黄了,损失的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老板咬著牙,一拍大腿:“行,两包就两包。” “你这小伙子,可真会讲价。” 林逸兴这才重新拿出钱来,把刚才数出来的十二块八毛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这一沓零零整整的钞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但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两盒最普通的火柴时,眼神里却透著一丝肉痛,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两盒火柴,而是两块金条。 林逸兴看著老板那副心疼的模样,心中快意顿生。 像烟铺老板这种人,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 今天自己饶了他两分钱火柴,够他念叨两个星期的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伸手拿起烟和火柴,然后对周大鹏使了个眼色:“走吧,大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烟铺。 周大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柜檯后数钱的老板,忍不住低声对林逸兴抱怨道。 “逸兴,你也太捨得了吧。” “十二块八啊,就买这四包烟。” “其实买两包一般的烟就可以了,买这么好的烟,浪费了。” 林逸兴站在街边,把四盒金五牛分成两份,分別装在两个外衣包里,然后成竹在胸的说道。 “大鹏,放心吧,这钱不会白花的。” 林逸兴把一盒火柴扔给周大鹏。 “见者有份。” 周大鹏接到火柴,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而且你该省的不省。” “就为了这两盒火柴,你还跟那个抠门的老头费那么多口水?” 林逸兴笑道,“就为了出口气,谁让他刚进门时看不起我们了。” 周大鹏摇头道,“没听懂。” 林逸兴回头看了一眼烟铺,“那老头觉得被我占了便宜,心里不舒服。” 他看著周大鹏陷入沉思,便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別想了,先去后门吧,不然该钟春哥等我们了。 “7 两人避让著自行车和行人,快步穿过了並不宽阔的马路,来到了十里香板鸭店右侧的巷子口。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处长著些顽强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 巷子很窄,只能容纳林逸兴和周大鹏並排走。 没走多远,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大妈迎面走来。 周大鹏只能慢上一步,跟在林逸兴后面,给对面的人腾出位置。 不过,隨著两人继续深入,巷子逐渐变得宽起来。 原来一侧的围墙在这里变成了几户人家院子的边界。 这些院子没有高大的院墙遮挡,只有低矮的柵栏或者乾脆就是开的。 从巷子里,一眼就可以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堆放的杂物,甚至能瞥见一些临街房间內的景象。 对於习惯了农村里,各家各户都有独立院落的人来说,这种近乎透明的市井生活,充满了新奇感。 所以两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开的房间。 就在这时,林逸兴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周大鹏浑然未觉,自顾自地又往前走了两步,嘴里还低声评论著哪家院子收拾得乾净。 说了两句,他发现没人应答,这才转过头来找人。 却发现林逸兴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看著一个房门敞开的房间。 “逸兴,你在看什么呢?” 周大鹏好奇地退了回来,顺著林逸兴的视线朝那间屋子里望去。 只见那陈设简单房子里,一个穿著灰色旧工装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弯腰在桌边收拾著什么。 周大鹏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之处。 他失望望的撇了撇嘴,用手肘碰了碰林逸兴,压低声音道:“嗨,不就是一个男的在那儿收拾东西嘛,有什么好看的?” “快走吧,別让钟春哥等了。” 林逸兴回过神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收敛起脸上外露的表情,点头道。 “走吧。” 周大鹏继续往前走。 林逸兴跟著周大鹏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房间,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刘爱国怎么会跑到县城来呢? 第217章 话中话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7章 话中话 第217章 话中话 钟春说到这里,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板鸭店的后门,看到没人后,才继续说道。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要是所託非人的话————” 钟春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钟春看来,林逸兴年纪轻,又是头一回独立操作这种大笔交易,不清楚做生意的微妙和险恶。 但高元成待人接物,十足老江湖做派,理应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但他现在偏偏越俎代庖,他拿著林逸兴买的烟,去和侯师傅勾兑。 这种操作本身就很值得警惕。 往好了说,他是热心帮忙。 往坏了想,他很可能是拿著林逸兴的东西,去巩固他自己和侯师傅的关係。 也有可能从中剋扣隱瞒,最后人情算在他高元成头上,林逸兴花了钱却未必能落到十足的好处。 林逸兴听出了钟春的担忧,便迎著钟春的目光,诚恳地解释道。 “钟春哥,你的担心我明白。” “不过,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 “我养的鸭子,以后还想长期地往板鸭店供货。” “所以高元成这个人,我不想得罪他。” 说到这里,林逸兴话音一转,笑著说道,“钟春哥,高元成其实是有收购指標的压力“” 。 “而我可以给他提供稳定优质的货源,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得罪我的。” “我和他,本来就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只有我赚到钱了,他后续的货源才有保障。” “在这种基础上,我觉得他没必要,也不太会为了这点小利,去耍什么花招,断了以后的合作路子。 “这对他没好处。” 钟春听完,沉默了几秒,最终轻嘆一声:“唉————” “希望他真如你所想,是个明白人。” 钟春觉得林逸兴把人想的太好了,但他只是个帮忙的,能提醒两句已经是看到两家人交情不浅的份上了。 再说多了,反而显得他是在挑拨离间,会惹人厌烦。 林逸兴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凝重,便露出笑容,语气轻鬆地说道:“好了,钟春哥,放心吧。” “我也这么大的人了,没那么容易吃亏的。” 他又转过头,招呼守在旁边的周大鹏:“大鹏,来,我们先把鸭子从车上弄下来,別一会儿耽误了钟春哥去运输队上班报到。” 周大鹏先看了一眼钟春,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应了一声。 “哎,好。” 刚搬下来七八个笼子,高元成带著三个人走了出来。 林逸兴站在卡车上,一眼就看到了与高元成並肩而出的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富態的五十多岁老头。 林逸兴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关键的侯师傅了。 而在侯师傅身后,还跟著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伙计,显然是来搬运鸭笼的。 这位侯师傅显然是个务实的。 他到了卡车跟前,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就蹲下了身子,凑近一个刚搬下来的笼子,开始动手检查起笼子里面的鸭子。 两个同来的伙计则不用吩咐,主动上前接应递下来的鸭笼。 而高元成朝著正准备递下一个笼子的林逸兴,招了招手。 他脸上带著笑容,声音不高地喊道,“兄弟,你先下来一下。” 林逸兴將手中的笼子递给下面的周大鹏,然后利落地翻身跳了下来,几步走到高元成身边,询问道。 “怎么了,元成哥?” 高元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住林逸兴的胳膊,將他带到已经站起身来的侯师傅面前0 高元成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给侯师傅介绍道:“侯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今天这批鸭子的货主,林逸兴。” 接著,他又给林逸兴介绍道:“逸兴,这位就是我们十里香板鸭店的顶樑柱,侯师傅。”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店能有今天这么大的名声,侯师傅绝对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 侯师傅听到高元成毫不掩饰的讚扬,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严肃模样,但心里里却颇为受用。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摆了摆手,看似谦虚道:“哎,元成你这小子,就会说好听的。” “我们店有这么红火,主要还是大傢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 话虽如此,但谁都听得出来,侯师傅对这份恭维很是满意。 他將目光转向林逸兴,用带著讚许的语气说道:“小林同志,你养的这批麻鸭,真不错。” “我刚才粗略看了几眼,羽毛光亮,精神头足,膘情也合適,是下了功夫的。” 林逸兴见侯师傅態度如此和善,心中大定,知道那两包金五牛显然起到了作用。 虽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但林逸兴不敢怠慢。 见侯师傅爱听好话,他便顺著杆子往上爬,夸奖对方道:“侯师傅,你过奖了。” “鸭子养得再好,也就是个原材料,最终能不能变成顾客嘴里夸讚的美味,还得靠你这样的老师傅的好手艺来点石成金啊。” 侯师傅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对待林逸兴的態度比之前更好了。 “唉,小林啊,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这做板鸭啊,就像做饭,没有好的原材料,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以后啊,你的鸭子只要能一直保持住今天这样的质量————” 说到这里,侯师傅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逸兴一眼,稍微拖长了语调。 “————那我这个负责验货的老傢伙,也就不用整天为找不到好鸭子发愁嘍。” 林逸兴立刻心领神会,完全明白了侯师傅话里的潜台词。 只要以后每次来卖鸭子都像今天这样“明白事理”,懂得“表示”,那么他侯师傅这边,就绝对不会在验货评级上卡脖子。 林逸兴挺直了腰板,郑重其事的保证的道。 “侯师傅,你放心,我保证以后每一批送到我们板鸭店的鸭子,都会像今天一样,保证质量。” “绝不让你为难。” 侯师傅这种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自然完全听懂了林逸兴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保证每次都会像这次一样,少不了他侯师傅的好处。 第218章 都是按规矩办事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8章 都是按规矩办事 第218章 都是按规矩办事 就在侯师傅和林逸兴交谈的时候,又有一个年轻的伙计,推著一辆平板三轮车过来。 那伙计將三轮车熟练地调了个头,然后小跑到侯师傅面前,恭敬地说道:“师父,三轮车推来了,你看————” 侯师傅闻言,看到卡车上的周大鹏已经往下爬,知道车上已经没有鸭子了,便吩咐道。 “这些鸭子我都看了,品质都没问题,赶紧运进去过秤吧。” “抓紧早点弄完,后面还有活儿呢。” “好嘞,师父。” 那个推三轮车来的伙计应道,立刻和其他两个伙计,开始动手將地上的鸭笼往三轮车上搬。 侯师傅吩咐完,便不再停留,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著板鸭店的后门走去。 高元成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毕竟里面过秤、记帐还需要他协调。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拉了一下林逸兴的衣服,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也跟著一起进去。 林逸兴立刻会意,但看三轮车不能一次性把鸭子拉进去,便对身旁的钟春低声道。 “钟春哥,我跟著进去看看情况,这边你帮我看著一下。” 钟春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动静,看到侯师傅的態度和林逸兴的应对,心里原本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现在林逸兴求他头上,他沉稳的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这边我给你看著,出不了岔子。” 得到钟春的应允,林逸兴心里踏实了。 他又朝周大鹏使了个眼色后,便转身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向后门的高元成。 林逸兴踏入了十里香板鸭店的后院,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院子。 院子里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铺就,虽然有些磨损,但打扫得颇为乾净。 在院子的左边,拉著纵横交错的粗麻绳,现在有一半的绳子上,都掛著已经处理好的鸭胚。 而在院子的右边,有锅灶笼舍,应该就是关鸭子杀鸭子的地方。 此时,侯师傅拐进右边院子里,但高元成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林逸兴想了一下,还是跟著高元成继续往前走。 跨过拱形门洞的院门,林逸兴进入了另一个院落,一股浓郁的醃製香气的扑面而来。 林逸兴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院子里的工作场景。 他看到有人正把晾晒好的白色鸭胚,往调配好的酱料缸里浸泡,也有人將已经醃製入味的鸭子,掛在可移动的架子,推著继续往里走。 林逸兴其实还想要继续去里面看一看,但高元成却没有继续往里走了。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处平房前,推开门,接著走了进去。 林逸兴也跟了过去,就看到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 这间房间虽小,却有两面墙的木质资料柜。 只在靠近门口窗户的位置,摆放著一张桌子。 此刻,正有两个男人伏在桌案前,一个在拨弄著算盘核对帐目,另一个则在写著什么0 坐在里面位置的中年男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是高元成,便笑著打了一声招呼。 “元成来了啊。 “黄哥,忙著呢。” 高元成笑著回应,同时很自然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熟练地抖出两支,分別递给了屋里的两人。 “来,抽支烟,歇会儿。” 被叫做黄哥的中年男人也没客气,笑呵呵地接过香菸,隨手就別在了耳朵上。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逸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也没有多问。 高元成散完烟,便对中年男人说道。 “黄哥,麻烦你把我昨天写的那张单子给我一下,就是石桥村村林逸兴的那张预填单” 。 黄哥闻言,伸手在一叠报纸下面摸索了一阵,抽出了一张已经填写了部分內容的单据,递给了高元成。 高元成接过单子,又客气地问了一句:“黄哥,现在要开始过秤了,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黄哥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笑道:“我懒得过去凑热闹了。” “你把重量和等级填了,让侯师傅在验货人那里把名字签了,就把单子拿回来归档。” “然后我这边给你开付款的条子,你再带著他去財务那边领钱。” “放心吧黄哥,规矩我懂。” 高元成爽快地答应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单据,示意林逸兴跟著他走。 两人原路返回,走在路上,高元成见林逸兴的目光不时好奇地瞟向自己手里的单据,便主动將单子递了过去。 他语气隨意地解释道:“喏,就是张普通的进货单,没什么稀奇的。” “抬头、日期、货品、供货人这些,我昨天都预先填好了。” “一会儿把实际重量和等级补上,再让侯师傅签字確认就行。” 林逸兴接过一看,感觉纸张粗糙,油墨模糊,好在核心信息清晰可见。 这上面其他內容基本和高元成说的一致,重点是这上面价格分为甲,乙,丙三种。 甲类一块一毛六分钱,乙类一块一毛钱,丙类一块零五分钱。 想到高元成之前说自己的鸭子能卖一块一毛钱一斤,那就是乙类鸭子。 林逸兴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自己走的赚,稍稍安心,又听到高元成还在解释。 “这张是单笔货的进货单,过秤那边还有专门的入库帐本。” “后面销售出货,还有出库帐本。” “每个月,会计都要把这些帐本和库存实物,还有收支款项对一遍帐,差一分钱都不行。” 林逸兴不由得感嘆道,“有点麻烦啊。” 高元成无奈道,“没办法,我们这是公家单位,讲究个流程和凭证,这些办事的手续一道都不能少。” “不像私人买卖那样,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逸兴听出了一股炫耀的味道,不过现在他有求於人,还得顺著高元成的话问道。 “这么多本帐要对,那万一要是对不上帐,岂不是很麻烦?” 高元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很麻烦的,轻则扣工资、写检查,重则那可是要追究责任的,弄不好工作都得丟。” 说到这里,高元成略带深意的说道,“不过呢,一般来说,也不会出现对不上帐的情况。” “毕竟大家都是按规矩办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最初那个掛鸭胚的院子。 第219章 ,称重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19章 ,称重 第219章 ,称重 林逸兴听到鸭子嘎嘎的叫声,看到空地上的笼子,向钟春投去询问的目光。 钟春说道,“都搬进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林逸兴將手中的单子递还给了高元成。 高元成接过单子,径直走到侯师傅身边,將那张单子双手递了过去,语气恭敬地说道。 “侯师傅,这是这批鸭子的单子。” 侯师傅接过单子,看了片刻,便顺手將单子递给之前推三轮车出来的伙计,並吩咐道。 “明安,这批鸭子的等级都圈甲级。” 明安听到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地接过单子,立刻应道:“我知道了,师父。” 侯师傅见明安领会了意思,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开始称吧。” “是,师父。” 明安得了指令,將单子放在身后一张木桌上,然后转身开始指挥起另外两个伙计。 “来,先抬四个笼子上去试一下,” 在侯师傅说出“甲级”时,站在不远处的林逸兴就感觉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甲级,那就是一块一毛六分钱一斤的鸭子,比之前高元成预估的价格每斤还高六分钱呢。 这一批五六百斤鸭子,可就多了三十四块钱了。 这十二块八毛钱花的真值,林逸兴心里感嘆著,听到开始称重了,便上前帮忙搬笼子0 很快,四笼鸭子就被码放在台秤上。 看到无法继续码放了,一个伙计便开始调整秤砣的位置,將秤桿平衡后,他立即朝著明安的方向,高声报导“第一称,一百三十六斤九两。” 林逸兴站在台秤旁,確认秤桿的水平状態,又看了一眼刻度,便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在木桌后面的明安,在草稿纸上写下“136.9斤”后,便对两个伙计喊道,“可以了。” 两个伙计听到后,便一手提起一笼鸭子,走向西侧的笼舍。 前头一个伙计放下笼子,打开笼舍的大门。 他拿起一笼鸭子,打开笼门,伸手抓住一只鸭子,拿出来,打量了一下后,就將其轻轻拋进笼舍。 鸭子落地后立刻惊慌地跑开,在笼舍里挤作一团,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一个伙计,把手里的两笼鸭子放在地上,准备回身去称另外的鸭子。 林逸兴看到只有一个伙计回来搬鸭子,便主动招呼周大鹏一起动手。 “大鹏,来,我们帮把手。” 两人合力,又从空地上搬了四个鸭笼,放到了已经清空的台秤上。 这个伙计走过来,仔细调整秤砣后,朗声报导。 “第二称,一百三十四斤四两。” 听到报数后,林逸兴和周大鹏看了称后,一人两笼,把这四笼鸭子拿到西侧的笼舍。 而钟春和高元成见状,又搬了四笼鸭子放在台秤上。 只听那个伙计继续报数。 “第三称,一百二十七斤三两。” “第四称,一百二十九斤。” “第五称,一百三十一斤二两。” “第六称,三十三斤四两。” 二十一笼鸭子全部称重完毕后,眾人开始將空笼子搬上台秤。 台秤確实太小,一次性放不下所有空笼,只好分两次称重。 第一次堆上了十一个笼子,伙计移动秤砣,报导:“空笼子,第一称,三十三斤五两。” 將这些已经被称过的笼子扔在一边,林逸兴开始往台秤上放另外十个笼子。 把第八个笼子放到台秤上后,林逸兴看到最后一笼称重的鸭子还在地上。 他就走了过去,想要帮忙將这一笼鸭子扔进笼舍。 然而,林逸兴刚把手抓到笼子的提手上,一直默默监督的侯师傅,却突然开口阻止了他。 “小林,你歇著吧,这点活儿让他们来就可以了。” —— 林逸兴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解,前面的活自己都做了,怎么最后这么活儿就不要自己做了呢?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鬆开了手,顺从地退后一步,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说道。 “哎,好,听侯师傅的。” 林逸兴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知道,现在自己钱还没到手,没必要逆著这个老头抓鸭子的伙计动作乾净利落,很快就把两笼鸭子全扔进了笼舍,然后拿著两个空笼子,叠放在之前的笼子上。 另一个伙计调整了一下秤砣,大声报导:“空笼子,第二称,三十斤一两。” 听到了所有数据,林逸兴立刻在心里计算这一批鸭子能卖多少钱了。 总重六百九十二斤二两,减去六十三斤六两笼子,净重就是六百二十八斤四两,单价是一块一毛六分钱,那就是———— 就在林逸兴准备蹲在地上进行乘法运算时,刚才抓鸭子的那位伙计走了过来,向侯师傅报告。 “侯师傅,所有鸭子都是健康无残疾的。” “就是只有二百零九只鸭子,比之前报上来的数量少了一只。 “” 高元成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上前解释道。 “侯师傅,他们从石桥村过来的,路有点远。” 估计天不亮就得起来摸黑抓鸭子,黑灯瞎火的,难免有一两只没看清,数错了也情有可原。” “你看这————” 侯师傅摆了摆手,很是大度:“少一只就少一只吧,不是什么大事。” “元成,反正你要拿著单子去黄寻文那里,就让他把之前数量改一下,备註里说明情况就行了。” 侯师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將数量不符的错误化解於无形。 高元成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连忙说道:“谢谢侯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高元成知道,这是那两包金五牛发挥作用了,如果没有这两包烟,侯师傅借题发挥的话,这个错误可能就会算在他的头上。 侯师傅转过头来对一脸懵懂的林逸兴说道,“小林,你下次送之前多清点一遍鸭子,免得我们这边改单子。” 林逸兴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还是连忙点头保证。 “我下次一定注意。” 侯师傅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明安:“明安,数据都记好了吗?” 7 明安此时已经把鸭子的数量,净重和等级填写完毕,捧著单子走到侯师傅面前,请他签字確认。 侯师傅从胸前口袋掏出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单子上的数据,然后接过明安递过来钢笔,在验收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220章 ,支付条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支付条子 第220章 ,支付条子 侯师傅把进货单和钢笔,一起交给了高元成,接著就开始吩咐起了两个伙计。 “你们去后面,把那两口大锅的水烧开。” 然后又对明安说,“明安,你把入帐写好了,就再去叫些人过来,准备杀鸭子做鸭胚。” 说著话,侯师傅看了一眼院子另一边晾晒的鸭胚,又抬头看了看天,满脸担忧的说道0 “今天可別下雨呀,这些鸭胚再晒一天就好了啊。” 侯师傅心里不放心,便要去查鸭胚。 而另一边,高元成接过进货单和钢笔,快速瀏览了一下上面的关键信息。 然后他就在经办人那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完成了这道手续后,他就將单子和钢笔一併递给了眼巴巴等在一旁的林逸兴,语气轻鬆地说道。 “逸兴兄弟,你看看,数据都在这上面了。” “你確认一下,没问题就在供货人这里签个名字。” “或者按个手印也行。” 林逸兴接过单子,目光迅速在已经填好的信息上掠过,最终把重点放在净重这一栏上。 628.4。 旁边还用醒目的圆圈,圈著等级甲,以及对应的单价“1.16元/斤”。 虽然这个净重数字与自己刚才心算的结果完全吻合,但事关重大,林逸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逸兴便向凑到自己身边的周大鹏,询问道:“大鹏,你刚才算的净重是多少,和这个数字对的上吗?” 周大鹏肯定地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逸兴,没错,就是这个数。” 他的目光落在被圈起来的甲类单价上,脑子里得出了结果,脸上瞬间涌上的羡慕和兴奋。 周大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逸兴,声音都带著颤抖:“我的天啊,逸兴,你这一下子就卖了七百二十八元九毛四分钱啊。” 林逸兴原本还在核对单子上的信息,听到周大鹏一口报出了精確到分的总金额,便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著周大鹏。 “大鹏,你怎么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头,轻描淡写的说道。 “也没什么,就看一眼,那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一下,结果就出来了。 林逸兴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讚嘆道:“厉害。” “大鹏,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有这种快速心算的能力,在没有手机和计算器的当下,真是一种天大的优势。 难怪周大鹏上辈子能发家。 一旁的钟春,看著这两人居然互相夸奖起来了,不禁又好笑又著急。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出声催促道:“逸兴,別光顾著高兴了。” “正事要紧,你快把名字签了,別让元成等著。” 在一旁等候的高元成倒是显得很隨和,摆了摆手笑道:“没事,钟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逸兴兄弟第一次卖鸭子,仔细点是对的。” 得到钟春的提醒,林逸兴赶紧来到桌子旁,俯下身,在供货人这一栏里,写下了“林逸兴”三个字。 写完后,他將单子和钢笔一起还给了高元成。 高元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林逸兴的签名,点了点头,隨即將钢笔还给了候在一旁的明安。 “谢了,明安哥。” 明安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过钢笔,便开始在入库帐本上写了起来。 高元成拿著进货单,对林逸兴示意了一下:“走吧,逸兴兄弟,我们去找黄哥开付款条子。” 接著他又笑著对钟春说道,“钟哥,那你们在这稍微等一下。” 钟春听了点了点头,对林逸兴道,“逸兴,我们在外面等你。”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同高元成一起,再次朝著里面的院子走去。 走到拱门前时,高元成朝著正在察看鸭胚的侯师傅喊了一声。 “侯师傅,那我们先进去办手续了。” 侯师傅头也没回,稍微把手抬了起来,轻微挥了挥,示意知道了。 来到之前高元成拿单子的办公室,这一次,林逸兴也跟著高元成走了进去。 此时屋里只剩下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黄哥,他应该就是侯师傅口中的黄寻文。 高元成直接將手里的进货单递给黄寻文,同时说道:“黄哥,单子弄好了。” “重量、等级、签名这些都齐了,就是数量得改一下。” “我兄弟今天黑灯瞎火的捉鸭子,结果少数了一只鸭子。” “所以现在实际上是二百零九只鸭子,得麻烦你改一下。” 黄寻文接过单子,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几个人的签名,然后是上面的数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少了一只鸭子,也只是隨口应道。 “行,我知道了。” “等我开了支付条子之后,就就给你改过来。” 高元成拿出一根烟,谢道,“谢了,黄哥。” “来抽一根烟。” 黄寻文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进货单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並写上了当天的日期。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沓格式不同的单子,根据进货单上的信息,熟练的写支付事由,大写和小写的金额,落款,日期。 写好后,黄寻文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枚长方形的印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用力地盖在了支付金额和落款处。 黄寻文將进货单收进了的文件夹里,然后把著红印的支付凭证递给高元成。 “喏,条子开好了,拿著这个去旁边出纳室领钱吧。 amp;amp;quot; 高元成接过条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谢了,黄哥。” 隨即,他便带著林逸兴转身走出这间办公室,来到隔壁的出纳室。 出纳办公室的布局,和隔壁会计办公室大同小异,同样是两面墙的资料柜,靠窗的位置摆放著一张可供两人办公的桌子。 不同的是,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两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 高元成走到其中一位女同志的桌前,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將那张支付凭证递了过去,语气恭敬地说道。 “谢姐,麻烦你,帮忙兑一下这张条子。” 第221章 ,领钱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1章 ,领钱 第221章 ,领钱 谢姐接过高元成递来的支付条子,確认了支付事由、金额和印章无误后。 她才抬起头,將目光投在了林逸兴身上。 谢姐的眼神平和,语气却很严肃:“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 林逸兴被问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两个问题。 虽然这张支付条子没到过他手里,但刚才黄寻文填写的时候,並没有刻意遮挡。 所以林逸兴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条子上面写著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公家单位拖欠货款的事,林逸兴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嘀咕:这是例行公事,还是———— 高元成见林逸兴好一阵都没有答话,连忙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並低声催促道:“逸兴,你发什么呆呢?” “谢姐现在问你话呢,快点回答。” 说完,高元成立刻转向谢姐,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帮著打圆场道。 “不好意思啊,谢姐。” “我这个小兄弟年纪轻,也是头一次办这么大额的钱款,没什么经验,所以有点紧张了。” “你多包涵,多包涵————” 谢姐抬起一只手,打断了高元成的道歉。 她看著林逸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小伙子,你別多心,我不是故意为难你。” “这是我们財务上的规矩,支付这么大额的现金,必须当面跟领款人核对清楚身份,防止有人冒领或者中间出其他什么差错。” “这是对公家的財產负责,也是对像你这样的领款人负责。” 听到这只是必要的工作流程,林逸兴心下释然,刚才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完全能理解这种谨慎的必要性。 只是这也让林逸兴更加怀念起后世那便捷的银行转帐,和几乎无处不在的电子支付。 如果有这有这两种支付方式,今天领钱怎么可能会如此繁琐。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林逸兴表面上还是老实回答道。 “谢姐,我叫林逸兴,是红土镇石桥村二组的人。” 谢姐闻言,再次低头核对了一下条子上的信息,確认人名、地址都对得上,这才点了点头。 她隨即將条子递给坐在门口位置的那位女同志。 “红姐,这是今天收鸭子的款项,你那边归一下档。” “我给他取钱。” “好的。” 红姐答应了一声,接过条子,先是检查了上面的印章,確认清晰,完整,无误后,便將条子暂时放在桌面上。 然后她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取出了一本牛皮纸封面的领款簿。 红姐翻开领款簿,找到空白页,然后拿起钢笔,开始將支付条子上的信息一一誊写上去。 写完后,她指著金额后面的空白处,对林逸兴说道。 “小伙子,过来,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写好了之后,再在名字上面按个拇指印。” 林逸兴依言上前,先俯身察看领款薄上誊写的金额,確认是大写的柒佰贰拾捌元玖角肆分。 確认无误后,林逸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定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罢,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在红印泥盒里用力按了一下,让指腹沾满印泥,然后结结实实地盖在了刚写好的名字上。 红姐拿回领款簿,在林逸兴签名按印的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即將领款簿合上,放到了谢姐的办公桌上。 然后红姐將桌子上的支付条子,和以前的条子夹在一起,放回了抽屉里,完成了她的归档工作。 另一边,谢姐在给红姐交代完后,就蹲在工位后的保险柜前。 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熟练地转动了几下,伴隨著“咔噠”一声脆响,保险柜的门被打开了。 林逸兴和高元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就看到谢姐从里面,取出了几沓不同面值的钞票和一些零散的硬幣。 谢姐“嘭”地一声,关上了保险柜门,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板凳上。 她將手里的钱幣整理了一下,一沓一沓地分开放在桌面上后,对林逸兴说道。 “小伙子,你的钱都在这里了。” “你当面点清楚,看看是不是七百二十八块九毛四分钱。” 林逸兴看著桌上的百元大钞,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激动,走上前伸出手,拿起面值最大的百元大钞。 林逸兴用手指捻了捻,纸张挺括,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二、三、四、五。” 五百元整。 谢姐看著林逸兴数钱,便再次叮嘱道,“小伙子,不急,可以慢慢数。” “不过你一定要当面把钱点清楚。” “出了这个门,你再发现数目不对,我们可就概不负责了。” 林逸兴放下五张百元大钞,说了一声谢谢后,便拿起旁边那叠酱紫色的五十元钞票。 这同样是新版的第四套人民幣,正面是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的三人头像,一共四张。 加上之前的五百,这就是七百元了。 林逸兴先把七百元大票揣进衣服最里面的包,才开始数后面“小钱”。 一张印有汉族和蒙古族人物头像的新版十元纸幣,以及一张老版的十元,大团结。 下一张五元的炼钢工人。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林逸兴把二十八块钱放进衣內兜,然后开始清点那些角票和分幣。 “九毛,九毛一,九毛二,九毛三,九毛四。” 林逸兴抬起头,正好和高元成对视。 他兴奋对高元成道,“元成哥,钱没有问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高元成也替林逸兴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钱货两清,这下彻底踏实了。” “记得把钱收好,可不能丟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把零钱装进裤兜,向两位女同志真诚的道谢,“谢姐,红姐,钱数对了,谢谢你们。” 谢姐微笑著点点头:“数对了就行。” 钱装好,路上小心点。 红姐也冲林逸兴友善地笑了笑。 第222章 ,建议扩產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建议扩產 第222章 ,建议扩產 林逸兴与两位女同志告別之后,走出了出纳办公室,与高元成並肩走在院子里。 他停下脚步,转向高元成:“元成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帮忙,事情才这么顺利。”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 “一来是庆祝我头一回买卖这么顺利,二来,也算是我的心意。” 高元成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显然对林逸兴这份懂事和客气很是受用。 他亲热地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说道:“行了,兄弟,你的这份心意,哥哥我心领了。” “吃饭什么时候都行,不急於这一时。”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些声音:“你现在身上带的现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听哥一句劝,別在县城里晃荡了,这年头,街上人多眼杂的。” “你把钱安安稳稳地带回去了,那才是正理。” 林逸兴被高元成这么一提醒,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是被现代社会的治安环境给惯坏了。 现在是1990年,七百多块钱,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县城不比乡下的熟人社会,在外面饭店吃饭,人来人往的,谁知道哪个是小偷。 他想了想,还是从善如流地说道:“元成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你看,你哪天有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专门请你吃一顿。” 高元成见林逸兴还想著请自己吃饭,心里觉得这林逸兴懂事重情义。 他又拍了一下林逸兴的臂膀,笑容更盛:“哎哟,兄弟,真不用这么破费。” “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长著呢,不在乎这一顿两顿的。” “你快走吧,別让钟哥和你那兄弟在外面等急了。” 林逸兴想到还在外面等著的钟春和周大鹏,便不再坚持,带著几分遗憾说道。 “那元成哥,我今天就先走了。” “下次等我鸭子出栏,再来麻烦你。” “没问题,隨时欢迎。”高元成一边笑著应承,一边很自然地陪著林逸兴往外走。 走了几步,高元成用閒聊的语气建议道:“兄弟,你这鸭子养得確实好。” “我看啊,你回去可以琢磨琢磨,把规模再扩大点,多养一些鸭子。” “我们店里现在正在大批量製作板鸭,腊鸭,原材料的缺口很大。” “所以只要鸭子的品质保持住,销路你不用担心,有多少,我们这边就能收多少。” 林逸兴闻言心中一动,扩產正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他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地回应道:“元成哥,不瞒你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我回去就扩大规模,爭取下一批多送些鸭子过来。 “9 两人正说著,正好迎面遇上了检查完鸭胚的侯师傅。 侯师傅看到林逸兴和高元成,脸上露出了笑容,主动开口问道。 “小林,拿到钱了吗?” 林逸兴站定,恭敬地回答道:“侯师傅,我的钱都拿到了。 “这次真是多亏您关照了。” 林逸兴特意强调了“关照”二字。 侯师傅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点了点头:“嗯,拿到就好,拿到就好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小林啊,下次要是还有这样品质的鸭子,可別忘了给我们店里送过来啊。” 林逸兴心领神会,立刻保证道:“侯师傅,您放心。 ,“下次我送来的鸭子,品质不会比这次的差。” 侯师傅见林逸兴如此上道,笑的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满意地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你们年轻人忙,我就不多陪了,还得去那边看看他们活儿干得怎么样。” 接著,他又对高元成道,“元成,你送送小林。” 说完,侯师傅就转身,朝著宰杀处理鸭子的地方走去。 高元成立刻应道,“好嘞,侯师傅。” 林逸兴嘴里也客气的说道:“哎,侯师傅您慢忙。” 等侯师傅走远了,高元成冲林逸兴递过一个“你小子可以啊”的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著板鸭店后门走去。 刚走出门,林逸兴就看到钟春和周大鹏,正蹲在卡车旁,一边低声閒聊著,一边时不时地用目光向板鸭店后门。 一见到林逸兴和高元成出来,两人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四人重新会合,高元成作为牵线人,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便率先提出了告辞。 “逸兴兄弟,现在店里头还有一堆事儿等著我,我就先回去了啊。” 他特意又转向钟春,客气地说道:“钟哥,我就走了。” 钟春点了点头,对高元成道:“元成,那今天这事就多谢你了。” 高元成连称客气后,又对林逸兴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乾脆利落地离开了。 高元成一走,周大鹏迫不及待地凑到林逸兴跟前,兴奋地问道。 “逸兴,怎么样?钱全都拿到了,没扣什么钱吧?” 不等林逸兴开口,一旁的钟春已经笑著替林逸兴回答道。 “大鹏,你看逸兴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肯定是把钱顺顺噹噹地全部拿到手了。” 林逸兴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笑容:“嗯,钱全都拿到了。” “七百二十八块九毛四,一分不少。” “太好了。”周大鹏一拍大腿,差点跳了起来,那样子比他自己赚的钱还要激动。 钟春也一脸笑容。 林逸兴想著两人今天为了帮自己忙前忙后,便热情地提议:“钟春,大鹏,今天也是多亏了你们帮忙了。” “现在我们就回去好好搓一顿,庆祝庆祝。” 然而,钟春却抬腕看了看手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逸兴,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顿饭今天怕是吃不成了。” “我把你们送到省道边,你们就自己搭车回去吧。” “我还得抓紧时间赶回去,那边还有一趟运输任务等著我呢。” 林逸兴这才想起钟春是挤出时间来帮自己的。 他立刻说道:“钟春哥,正事要紧。” “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別耽误了你工作了。 “吃饭的事,等你下次回来,我给你补上。” 第223章 等车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3章 等车 第223章 等车 三人爬上卡车的驾驶室。 钟春发动了卡车,熟练地掛挡、松离合,卡车缓缓驶离了板鸭店的后门。 卡车转了几个弯,出了巷子之后,进入了县城的主干道。 现在的县城没有扩建,范围並不大,所以卡车很快驶出了县城,来省道边。 钟春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將车停稳后说道。 “就在这儿吧。” “这来往的车多,不管是的小巴,还是拖拉机、货车,都能搭上。” 林逸兴和周大鹏依次跳下车。 林逸兴站在车外,感谢道,“钟春哥,今天谢谢了。 “你这一趟送货,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钟春没有回答,而是摆了摆手,笑道:“你跟我还客气啥。” “看到你小子能干成事,哥也高兴。” “快回去吧,路上机灵点,把钱揣好了。”说到最后,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哎,知道了钟春哥,你开车也慢点。”林逸兴应道。 周大鹏也跟著说道,“钟春哥,再见” 见到两人退后了一段距离,钟春熟练地驾驶著卡车调头,朝著来时的方向驶去,很快便匯入了车流中,消失不见。 钟春走后,林逸兴和周大鹏站在省道边,又等了一会儿车。 这时,周大鹏感觉胃里空落落的,便打开了布袋,从里面拿出了刘桂枝给他们准备的玉米饃饃。 周大鹏先递一个给旁边的林逸兴:“逸兴,吃一个玉米饃饃吧。” 林逸兴自光依然注视著往红土镇的车辆。 他摇了摇头,隨口答道:“我不饿,大鹏,你吃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大鹏见他不要,也不再客气,拿起玉米饃饃,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虽然有些干噎,但对於飢肠轆轆的周大鹏来说,这无疑是此刻最美味的食物。 他三下五除二,一个饃饃很快就下了肚。 肚子里有了点底,但感觉还是饿,周大鹏舔了舔嘴唇,又伸手从布袋里掏出了第二个饃饃。 林逸兴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转过头劝道:“大鹏,吃一个垫垫肚子就行了。” “现在这玉米饃饃又干又硬,吃多了占肚子。” “你少吃点,等回去了,我请你在王婶那吃一顿。” 周大鹏闻言,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一边努力咀嚼著嘴里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花那个钱干什么,等你以后请钟春哥吃饭的时候,我跟著去蹭个嘴,尝尝味儿就行了。” 林逸兴听了这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知道周大鹏家境不好,自尊心强,不愿意占人便宜。 也知道他是为自己著想,想著一起宴请两个人,让自己花费的少一些。 这份情谊,岂是一顿饭能衡量的。 林逸兴正色道:“大鹏,你这说的什么话?” “钟春哥是钟春哥,你是你。” “你天不亮就来帮我捉鸭子,一路也跟著忙活,我请你吃一顿饭怎么了。” “你跟我那么客气干什么?” 可周大鹏却没听进去,他嘿嘿一笑,继续啃著第二个玉米饃饃。 林逸兴看著,心里有些著急,他是真心想好好感谢周大鹏,请他好好吃一顿。 於是林逸兴伸手拉了拉周大鹏的胳膊:“哎,大鹏,留点肚子,等著回去吃肉。” 周大鹏嘴里还有食物,含糊的说道:“逸兴,你那顿大餐————还是先给我留著吧。” “我现在肚子是真饿了,就想吃点实在的,把这————” 话还没说完,周大鹏就噎住了。 他的脸顿时就憋得发红,一只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发出“呃呃”的声音。 林逸兴嚇了一跳,也顾不上再劝他了,连忙从布袋中拿出军用水壶,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递到周大鹏嘴边。 “快,快喝口水顺顺。” “你看你,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周大鹏接过水壶,“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大口凉白开,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把水壶还给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水壶,看著周大鹏这副狼狈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问道。 “你今天早上到底吃没吃饭啊?怎么饿成这样?” 周大鹏尷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髮,坦白道:“就在家吃了一碗稀饭,路上顛簸了几下,又拉了两泡尿,肚子早就空啦。” 林逸兴听到这话,就想起早上周大鹏来的时候,母亲招呼周大鹏吃玉米饃饃。 当时周大鹏说吃过早饭了,然后就开始帮忙搬鸭子。 想到这里,林逸兴不由得责备道:“那早上,我妈叫你吃玉米饃饃,你那么客气干什么?” 周大鹏訕訕道,“那时候,我肚子里还有稀饭嘛。” 他性格就是这样,在別人面前总是放不开,生怕给人添麻烦。 林逸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了,请周大鹏好的的,绝不能亏待了这个兄弟。 就在这时,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巴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下一刻,车门被打开,一个身上掛著票包的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衝著他们喊道。 “喂,你们两个,去长县的走不走?” “现在车上有座位的。” 这趟去长县的车,正好要经过红土镇。 林逸兴一听,觉得正好,省得再等了。 他立刻提起脚边的布袋,起身就准备上车。 可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周大鹏一把给拉住了。 “哎?”林逸兴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周大鹏,“怎么了,大鹏?这车不是正好到我们那儿吗?” 周大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逸兴,你刚才坐钟春哥的卡车,都晕的睡过去了。” “这小巴车里面又小又闷,味道还大。” “你要是坐这个回去,我估计你得晕到吐出来。” 说到这里,周大鹏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这车一路上还要上不少人呢。到时候挤的很。 “” 林逸兴一想也是,小巴到后面肯定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晕不晕车的,倒是不要紧,可自己身上还有一笔巨款呢。 第224章 ,狮头鹅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4章 ,狮头鹅 第224章 ,狮头鹅 林逸兴感激地看了周大鹏一眼,立刻扭过头,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售票员摆了摆手,扬声道。 “谢谢了师傅,我们不搭车了,你们先走吧。” 售票员嘀咕了一句“不坐早说嘛”,便缩回身子,“哐当”一声拉上了车门。 司机一脚油门,小巴车喷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重新开走了。 周大鹏看著小巴离去,说道:“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97 “这个时间点,往南苑镇那边去的拖拉机特別多。” “我们搭拖拉机回去,车斗是露天的,通风好,肯定不晕车。” 周大鹏说到这里,带著点侥倖说道,“而且说不定碰上我认识的师傅,还能不收我们钱呢。” 林逸兴笑道,“你还真把这条线跑熟了,都能免费搭车了。” 周大鹏得意道,“那当然,我也不是白跑的。” 林逸兴又问,“那到了南苑镇,我们怎么办?” “走回去吗?” “怎么可能,”周大鹏感觉自己被小瞧,“这边有往南苑镇赶的拖拉机,长县那边自然也有。” “到时候我们隨便搭一辆返程的拖拉机,都能回红土镇。” 林逸兴见周大鹏已经计划周全,笑著点头称是。 两人又在路边继续等待了一会儿,如周大鹏所料,就有一辆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慢悠悠地行驶过来。 拖拉机的车斗里装著箱子,这些箱子上面坐著两个人,他们旁边还放著些箩筐。 周大鹏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几步,用力地挥舞著手臂,高声喊道。 “师傅,师傅,搭个车方便吗?” 拖拉机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头上戴了一个藤蔓编织的安全帽。 他听到喊声,减缓了车速,大声回道:“去南苑镇,搭车一毛钱一个人,坐不坐?” 声音在柴油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价格倒是报得清清楚楚。 周大鹏一听要钱,脸上立刻露出了犹豫的神色,“逸兴,这个价钱有点贵了,要不我们再等等。” “我认识好几个司机,都差不多这个时间去南苑镇。” 林逸兴此刻却不想再等了。 他现在怀里揣著七百多块钱,感觉没有必要为了省两毛钱,在这里乾耗著。 於是,林逸兴上前一步,直接对著拖拉机司机喊道。 “师傅,停一下车,我们两个人搭车去南苑镇。” 拖拉机司机闻言,踩下了剎车,將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林逸兴和周大鹏面前。 “上来吧。”司机招呼道。 林逸兴提著布袋,踩著拖拉机轮胎,就爬上了拖拉机鹅车斗里。 周大鹏见林逸兴已经爬上去了,只得跟了上去。 周大鹏上来后,林逸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两张一毛钱纸幣,探身递给了前面的司机。 “师傅,给,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车钱。” 司机接过钱,看也没看,隨手塞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然后大声道:“坐稳扶好了啊。” 说罢,他掛上档,一给油,伴隨著剧烈的抖动和滚滚黑烟,拖拉机再次发出“突突突”的声声,重新开动起来。 刚启动的拖拉机顛簸得厉害,林逸兴好不容易坐稳后,才有空仔细打量比他先上车的两位乘客。 一位少年,皮肤黝黑,穿著一件新汗衫,嘴角刚冒出一点鬍鬚,一看年纪就比林逸兴还要小。 另一位是头髮已经花白了大半的老大爷,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精神看起来还算矍鑠。 两人靠坐在一起,神態间颇为亲昵。 林逸兴猜测,这大概是一对祖孙。 很快,林逸兴的目光就被他们身边箩筐里的大鹅吸引了。 这五只鹅,体型异常硕大,羽毛灰褐色相间,下巴处还吊著明显的的肉垂,公鹅喙和额部有显著的黑色肉瘤。 林逸兴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鹅正是以体型巨大、生长快速而闻名的狮头鹅。 这种鹅是家鹅品种当中体型最大的,部分公鹅能长到三十斤以上,普通公鹅也有二十斤左右。 现在这箩筐里的狮头鹅还是半大的青年鹅,看起来也都十来斤出头的样子,不过已经能看出是两公三母了。 两公三母已经可以凑出一个小种群了。 这时候,本地狮头鹅的饲养,还没有流行起来,如果自己能把这五只鹅弄到手,那无论是留种,还是杂交扩繁,都具有极高的价值。 想到这里,林逸兴从口袋里掏出香菸,挪动身体,凑到祖孙俩跟前,开口搭话:“大爷,请问贵姓啊?” 大爷见林逸兴脸上带著少年的稚嫩,眼神清亮,长相端正,態度又恭敬,便伸手接过了香菸,答道。 “免贵姓孙,孙悟空的孙。” 他很自然地將那支烟,別在了自己乾瘦的耳朵后面,然后看著林逸兴,笑道。 “小伙子,是对我这五只大鹅有兴趣?” 林逸兴心里微微一惊,自己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孙大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解释道:“你刚才上车后,看了我们爷孙俩几眼,都没动弹。” “后来你一瞧见这五只鹅,眼睛就跟点了灯似的,然后立刻就凑过来了。” “你说这明显不明显?” 林逸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自认掩饰得还算可以,想不到全是破绽。 孙大爷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一路上,但凡看到我这五只鹅的人,没一个不多看几眼的。” 林逸兴被孙大爷点破,索性坦诚道:“孙大爷你眼力真好。” “不瞒你说,我主要是没见过这种模样的鹅,看著实在有点稀奇。” 孙大爷赞同地点点头,炫耀道:“我们这地界確实没有这种鹅。” “这五只傢伙,还是我儿子去妖都打工时带回来的鹅蛋孵出来的。” “它们吃得多,长得也快,比我们本地的鹅好养多了。” 这时,原本有些无聊的周大鹏,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过他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名堂,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这边,林逸兴趁著话头,试探道:“孙大爷,你今天把这五只大鹅带出来,是打算弄到县城里去卖掉吗?” 第225章 ,买鹅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5章 ,买鹅 第225章 ,买鹅 林逸兴心里盘算著,如果孙大爷只是因为价格不合適,或者没找到买主才把鹅带回去0 那自己正好可以捡个漏,用比较划算的价格,买下这五只青年狮头鹅。 可孙大爷却摇头回答道:“不是。” “我儿子在南苑镇那边包了一处小工地,我这是给他送点自家种的粮食过去。” “这五只鹅嘛————”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箩筐里的鹅,语气平淡道,“养了有段时间了,最近不见长,我估摸著也就这样了。” “索性乾脆就一起带过去,让我儿子隔几天杀了一只,给工地上那些出力气的工人们添个菜,打打牙祭。” 林逸兴一听,下意识就皱了起眉头来,他以为孙大爷是想卖没卖掉。 这样只要自己想买,就可以很轻鬆的买下来。 可谁知这五只鹅,是老父亲给自己儿子准备的食材。 “算了,”林逸兴迅速在心里权衡利弊,“价钱贵点就贵点吧。” “这种优质种源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 下定决心后,林逸兴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道:“孙大爷,不瞒你说,我实在是喜欢这五只大鹅。” “你看能不能成人之美,把它们卖给我?” 孙大爷有些意外。 他看林逸兴年纪不大,穿著也普通,不像是能隨手买下五只大鹅的人,便向他確认。 “小伙子,你是真想要?不是开玩笑?” 林逸兴一听有门,心中暗喜,连忙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孙大爷,我是真心想买你这五只鹅。” 孙大爷见他说得认真,不似作偽,而且態度爽快,心里也动了念头。 五只鹅现在能直接变现,还省了送到儿子工地的麻烦,似乎也不错。 他沉吟了一下,道:“成,既然小伙子你这么爽快,老头子我也不绕弯子。” “就按现在市面上活鹅的行情价,一块七毛钱一斤。” “等到了南苑镇,我们找个铺子,借桿秤称一下重量,按实重算钱,你看怎么样?” 林逸兴一听,心中大定。 一块七一斤,虽然比红土镇的活鹅价贵了两毛,但考虑到狮头鹅的巨大潜力和稀有性,这个价格完全在他的心理预期之內。 林逸兴生怕孙大爷反悔,立刻伸出手掌,举到空中,声音洪亮地应道。 “成交,就按孙大爷你说的办。” 孙大爷见林逸兴如此乾脆利落,也伸出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空中与林逸兴的手掌用力拍击了一下,同样大声道。 “好,爽快。” “小伙子是个做大事的人。” 这边两人三言两语,击掌为誓,爽快成交,气氛融洽。 但可把旁边的两个人给急坏了。 孙大爷的孙子孙小果一听,爷爷要把给他爹准备的硬菜卖了,顿时急了。 他一把拉住孙大爷的胳膊,用力摇晃两下,著急的说道。 “爷爷,你怎么能把鹅卖了呢?” “不是说好了给我爹他们改善伙食的吗?” “你卖了鹅,我爹他们吃什么啊?” 孙大爷被孙小果拉得晃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子。 他侧过头看到孙子满脸焦急,便凑到孙子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傻小子,一块七一斤啊,这价钱,再加一两毛钱都能买到一斤肥嘟嘟的猪肉了。” “把这五只鹅卖了,用这钱直接去买猪肉给你爹他们吃。” “猪肉不光油水足,而且他们还能吃的更多的肉。” 孙小果听到孙大爷的盘算,鬆开了抓著胳膊的手,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接著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正在和周大鹏商量的林逸兴而拍掌成交后,周大鹏把林逸兴拉到了一边,急吼吼道“逸兴,你疯了?” “现在市场上活鹅的价格也就是一块五左右,你一块七答应下来,不是明摆著当冤大头吗?” 林逸兴说道,“大鹏,我心里有数。” 周大鹏一听这话,顿时爆了粗口。 “你心里有数个毛。”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点,继续抓著林逸兴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劝道。 “我知道你刚卖了鸭子,手里有钱了。” “可这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一下子买五只鹅,那是一百多块啊。” “你有这钱,买粮食够吃多久?扯布能做多少新衣服?你————” “你赶紧去跟那大爷说,就说你不买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说到最后,周大鹏的脸都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生怕林逸兴因为刚刚得了一大笔钱,冲昏了头脑,开始乱花钱。 就在这时,拖拉机司机听到周大鹏的声音,在前面喊道。 “你们不要打架啊。” “不然我就把你们俩从车上赶下去了。” 林逸兴连忙辩解道,“师傅,没有的事。” 应付完司机,他又把注意放在周大鹏身上。 周大鹏抓著自己胳膊的力道很大,显然他很著急。 林逸兴能感受到这份纯粹的关心,心中温暖,但决心並未动摇。 他用力握著周大鹏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沉稳的低声说道。 “大鹏,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怕我吃亏,乱花钱。” “但你放心,我买这五只鹅,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是充阔气。” “我是有长远考量和规划的。”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篤定的眼神,突然有一种面对林卫东的感觉。 感受到周大鹏抓著自己胳膊的力气稍微鬆懈了一些,林逸兴继续解释道。 “再说了,大鹏,今天卖鸭子的钱,肯定不是我自己可以隨意支配的。” “我花了这笔钱买鹅回去,是要正大光明地拿回家,肯定要给我爹我妈一个清楚的交代。” “如果这钱花得不值,我爹那关我就过不去。” 周大鹏听著林逸兴提起林卫东,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林卫东在他心里积威甚重,既然林逸兴真的有能说服他父母的理由,那就不是一时衝动乱花钱了。 周大鹏鬆开了手,低声好奇道,“逸兴,你花这么大价钱买这几只鹅,到底有什么打算?” 第226章 ,榨油铺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榨油铺 第226章 ,榨油铺 周大鹏实在想不通,这几只鹅除了个头大点,模样怪点,能有什么值得林逸兴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不明白,但拖拉机上確实不是细谈这事的地方,再加上不远处鹅卖家孙大爷还等著回话呢所以林逸兴凑近周大鹏,低声且快速道:“大鹏,这事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下车没人了,我再把我的想法说给你听。” “现在,你信我就是了。”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真诚而自信的双眼,出於对朋友的信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闷声道。 “行,逸兴,我信你。” 就在这时,那边的孙大爷见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没个结果,有些急了。 他也怕这桩眼看就要成的买卖黄了,便提高了嗓门催促道。 “哎,那边那两个小伙子,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啊?” “我这鹅,你们到底还买不买了?” “要是不买的话,现在就给个准话。” “我还得赶紧给我儿子送过去呢。” 林逸兴脸上瞬间换上了笑容,立刻转过头给孙大爷吃了一颗定心丸:“孙大爷,我们当然要买。” “都击过掌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你放心,到了南苑镇就称重付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孙大爷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小伙子讲信用,是个人物。” 正说著,拖拉机突然慢了下来,原来是前面路边,又有五个拎著大包小包的村民在招手拦车。 司机习以为常地停下车,熟练地收钱,让这五个人依次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这一下,车斗上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新上来的五个人正好挤坐在了林逸兴和孙大爷之间,將两人隔开。 再加上买鹅的事情已经谈妥了,林逸兴就懒得费力,再隔著人群和孙大爷说话了。 等拖拉机启动后,新上来的五个人坐稳后,开始互相说起话来。 林逸兴听著这些人说话,知道这些人是去南苑镇工地干活的。 接下来的路程,拖拉机就没有再停车上人,一路顺畅的到达了南苑镇的镇口。 “南苑镇镇口到了啊。” 司机站在驾驶座上,扭过头,朝著车斗里大声吆喝著。 林逸兴和周大鹏在拖拉机停稳的瞬间,就率先从车斗边缘跳到了地上,然后走了两步,去帮孙大爷手中接修箩筐。 “孙大爷,慢点,我们来帮你。” 箩筐入手,林逸兴顿时感觉手臂一沉,惊讶道。 “这一只箩筐怕是有七八十斤重吧?” 孙大爷笑道,“差不多吧。” 林逸兴双臂用力,將箩筐稳稳地放在地上,由衷的佩服道:“孙大爷,你这身子骨可真硬朗。” “这个年纪了,还能挑著一百五六十斤的东西,真是厉害。” 孙大爷从车斗上下来,一边將两只箩筐的绳子分別套在扁担两头,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现在不行嘍,骨头架子都鬆了,比不得年轻那会儿嘍。” 话虽如此,道孙大爷脸上未见悲伤。 拖拉机开走后,周大鹏的目光在镇口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他指著不远处,一家掛著“油”字幌子的铺子,说道:“前面那家榨油铺有台秤,我们去那儿吧。” 说完,便率先朝榨油铺走去。 孙大爷已將担子挑上了肩,调整了一下扁担在肩上的位置,就迈步跟上了周大鹏。 他一边走,还一边兴致盎然的同林逸兴说话。 “我年轻那阵子,一担小麦两百斤多斤,挑在肩上,走十几里山路,那真是脚下生风,大气都不带喘一下。” 林逸兴很配合地捧著讚嘆道:“那看来,孙大爷你年轻的时候,绝对是队里的壮劳力,很厉害呀。” 他恰到好处的回应,让孙大爷谈兴更浓,仿佛遇到了难得的知音,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更多陈年往事。 我们那一代人啊,都是这么过来的,干什么活儿全靠这一身力气,肩膀和扁担———— “” 孙小果听到他爷爷讲起了古,不由得撇了撇嘴,加快步伐,跟上了前面的周大鹏。 一行四人,周大鹏和孙小果打头,孙大爷挑著担子与林逸兴並肩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那家榨油铺前。 榨油铺门口堆著些麻袋,林逸兴便帮著孙大爷把箩筐放在这些麻袋旁边,然后跟著周大鹏走进了榨油铺。 进入榨油铺后,林逸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木製榨油器械的轮廓。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赤裸的上半身的中年汉子,口中正发出一声声呼喝,双手抢著吊在房樑上的巨大木锤,有节奏地撞击著榨油机上的那些木楔子。 持续的撞击之下,油饼里的油脂渗出,聚集,下滑,最终落到下方木槽,流进水桶里0 周大鹏显然和这位中年汉子相熟,他走进了铺子,便对正在全力挥锤的中年汉子高音喊道。 “韩老板,借你的台秤用一下,称点东西。” 被称为韩老板的中年汉子听到喊声,並没有立刻回话,而顺势將又一次反弹回来的木锤稳稳接住后,才偏过头看人。 韩老板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是周大鹏这个熟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賁张,再次爆发出力量,將那沉重的木锤高高抢起,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向一根木楔子。 “咚————” 一声沉闷浑厚的响声在榨油铺里迴荡。 周大鹏见韩老板不理会他们,也不以为意,伸手拉了拉还在观察榨油过程的林逸兴,低声道。 “逸兴,走吧,韩老板已经答应了。” 林逸兴有些奇怪,扭头看向周大鹏,疑惑地问道:“人家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什么时候答应的?” 周大鹏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拽著林逸兴的胳膊往榨油铺外走。 林逸兴被拉到外面,却发现多了一位身材微胖,脸盘圆润的中年妇女。 此时她正用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孙大爷祖孙。 周大鹏一见到这位妇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熟络地开口打招呼。 “春花婶子。 “, 第227章 ,藉机发作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7章 ,藉机发作 第227章 ,藉机发作 代春花看到是周大鹏,原本还审视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哎哟,是大鹏啊。” “你今天怎么有空到婶子这儿来歇脚?” 接著她把目光转向林逸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这位是?” 周大鹏连忙充当起了介绍人:“春花婶子,这是我好兄弟,林逸兴。” “他想买这位孙大爷的鹅,所以来借你家的秤,称重量。” 代春花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爽快的说道:“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借个称吗。” 接著她转向孙大爷,带著几分自来熟的埋怨道。 “孙大爷你也真是的,想要用秤就直接说嘛。” “刚才你在门口张望,我问你话,你又吞吞吐吐的。” “弄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难处,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了。” 孙大爷暗地里白了代春花一眼,心里嘀咕:“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嘴皮子翻得那么快,也不怕说话说急了,把自己给说岔气了。” 不过这话孙大爷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保持著客气。 只听代春花又道,“唉,孙大爷你这鹅都挺大个的,比我二嫂家的都大了一圈了。” “你在哪里买的鹅苗,多少钱一只?” 周大鹏很了解代春花的风格。 他怕代春花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便抢在她再次开口前插话道。 “春花婶子,孙大爷他们还赶时间呢。” 孙大爷顺著话头接上了话:“对对对,我还得带著我孙子去找他爹呢。” 代春花还想要继续聊点什么,但一听人家赶时间,最后还是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嘴里说著:“行行行,你们快称吧。” 周大鹏闻言,直接出手帮孙大爷捉鹅。 这些大鹅在筐里就有些躁动不安,被提出来时更是伸长脖子乱叫,加上翅膀扑腾,弄得羽毛纷飞。 代春花见大鹅们反抗激烈,跃跃欲试地想上前帮忙,便开口问道,“需要我搭把手不?” 但周大鹏和孙大爷动作麻利,並不需要她插手。 代春花几次都没找到合適的机会插手,只好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悻地看著。 林逸兴看到代春花想帮忙又插不上手的样子,再联想到铺子里那个沉默寡言的韩老板,不由得觉得这对开榨油铺的夫妻真是奇妙无比。 一个冷漠的懒得搭理人,一个热情有说不完的话。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过日子的? 五只大鹅被陆续放置在称台上,几乎將其整个占满了。 周大鹏俯下身,拨动著秤桿一端的游砣,將其往翘起来的秤桿后方调整。 眼看著秤桿接近水平,周大鹏收回了手。 秤桿微微上下晃动,最终达到了平衡。 周大鹏的目光扫过秤桿上的刻度,略一沉吟,便抬起头,对林逸兴说道。 “逸兴,总共六十九斤,按一块七一斤算,是一百一十七块三毛钱。” 孙大爷对周大鹏报出重量和价钱很不满意。 他指著秤桿上的刻度,据理力爭道:“哎,小伙子,你这报得不对啊。” “你看这秤桿上,明明还有了四两的余头呢。” “所以应该算六十九斤四两才对。” 周大鹏又看了看称,“哦,是还有四两。” “这样孙大爷,我们凑个整,六十九斤。” 孙大爷瞪了一眼周大鹏,“哪有凑整往下凑的,要凑整也是凑到七十斤。” 林逸兴也开口说道:“孙大爷,我们一下就买了你五只鹅,也算是笔不小的生意了。 “” “你就把几两的零头绕给我们吧。 “7 “就当是给个优惠了,你看行不行?” 旁边的代春花一听,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马上帮腔道:“是啊是啊,大哥,人家小伙子说得在理。” “做生意嘛,不能算得太死板,总要给买家一点优惠的。” “这几两的零头,抹了就抹了嘛。” 代春花觉得自己是在帮忙促成交易,所以话说得格外顺溜。 谁知孙大爷根本不买帐,他扭过头看著代春花,揶揄道。 “老板娘,你这话说得太轻巧了吧。” “那我到你家来榨一百斤油菜籽,你能少收我几斤的工钱吗?” 代春花被直接反將一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高声急速地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我们家榨油,那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的工钱。” “我男人出了力气,流了汗,这工钱就是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孙大爷也被气著了,阴阳怪气道,“合著你劝別人可以优惠,但到了自己家就不能吃亏了。” 周大鹏看到代春花帮倒忙,心里暗暗叫苦,连忙把她拉到一边。 “哎哟,我的春花婶子,你少说两句吧。” “你再说下去,这种买卖就黄了。 代春花气鼓鼓的还要继续爭辩,但想到周大鹏前不久才帮著自家卖了两百斤菜籽油。 自家受了好处,可不能搅黄人家的生意。 不然,不就成了恩將仇报了嘛。 想到这里,代春花只得偃旗息鼓,背过身去生闷气。 搞定了代春花,周大鹏转而继续对孙大爷说道:“大爷,我们这买了一百多块钱的东西呢,几毛钱的零头,你就別计较了嘛。” “大家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孙大爷丝毫不肯退让。 他摇著头说道:“小伙子,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这四两肉,也是我一把粮食一把粮食餵出来的,怎么能说少就少呢?” 周大鹏见好说歹说,对方都不肯鬆口,心里也来了火气。 不就是吃定了逸兴想买这五只鹅吗。 好,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想法有多坚定。 周大鹏收起笑容,把眼一瞪,一把拉住林逸兴的胳膊,作势就要往镇子里走,同时故意大声说道:“逸兴,走,这鹅我们不买了。 “” “为了这几两零头,抠抠搜搜的,没意思。” “咱们现在就去镇上的市场。 77 “市场上的活鹅,一块五一斤隨便挑,何必在这儿受气当冤大头。” 第228章 ,要的不止零头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8章 ,要的不止零头 第228章 ,要的不止零头 周大鹏的声音洪亮,拉扯林逸兴的动作幅度又大。 周围的店主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从店铺里探出头,观望榨油铺门口的情况。 林逸兴被周大鹏拽著走了好几步,脑子才从刚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刚想开口问周大鹏为什么要走。 可话还没有出口,林逸兴就瞥见了周大鹏狡黠的眼神。 林逸兴明白了周大鹏这是在演戏,用的是欲擒故纵的法子,想藉此压价。 於是他配合的,换上了一副略显无奈的表情,任由周大鹏拉著,偶尔转过头不捨得看著狮头鹅,仿佛是被强行拉走一般。 林逸兴和周大鹏对自己的把戏心知肚明,但其他人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孙小果听到周大鹏嚷嚷不买时,就有点急了,现在看到林逸兴真的被拉走了,就想到吃不上油汪汪的红烧肉了。 他按捺不住,就抓著孙大爷衣服著急道。 “爷爷,他们不买鹅了,我们的猪肉没了。” 孙大爷心里其实也犯起了嘀咕。 他一方面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可能是在嚇唬自己,毕竟之前自己开价那么高,都被一口答应了下来。 另一方面,周大鹏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和毫不留恋的动作,又不像完全是装的。 但在孙子面前,孙大爷表面上还强自镇定。 “不慌,小果,不慌。” “他们是唬我们的,做买卖哪能这么儿戏。” 只是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孙子,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而代春花看到孙大爷祖孙俩没有收拾东西,僵在原地。 她心里就猜到了,孙大爷是既捨不得这桩买卖黄了,又拉不下脸来降价服软。 代春花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正是自己“主持公道”,顺便再给这个抠门又固执的老头添点堵的好机会。 她立刻提高了嗓门,朝著周大鹏和林逸兴的背影喊道。 “哎,大鹏,还有那个小伙子。” “你们先別急著走啊,听婶子说一句。” 见到周大鹏和林逸兴转过身,代春花继续说道。 “我跟你们讲,我二嫂家就养著十只大肥鹅,个个膘肥体壮,不比这老头子的鹅差。” “你们要是真心想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放心,我二嫂是个好说话的人,绝不会卖你们高价。” “而且她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不会计较那些零碎。” 听到代春花明目张胆地撬行,还踩呼自己,孙大爷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他转过头怒目瞪向代春花,刚想开口斥责这个多管閒事的泼辣妇人。 可孙大爷的目光扫过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想到代春花是南苑镇的坐地户。 自己一个外乡来的老头跟她在街上吵起来,肯定占不到便宜,说不定还要吃亏。 自己倒是不怕,可是孙子还在身边。 想到了孙子,孙大爷强行把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用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周大鹏听到代春花的话,心中暗笑,这把火添得正是时候。 表面上,他对著代春花摆手拒绝道:“春花婶子,谢谢你的好意了。” “不过啊,我兄弟刚才已经改主意了。” “他觉得吧,有买这鹅的钱,还不如直接去买些猪肉呢。” “是吧,逸兴?” 周大鹏说著,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逸兴。 林逸兴配合地点头:“啊————是,大鹏说得对。” “猪肉油水足,我家里人都爱吃。” 代春花一听,像是找到了知音,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鹅肉哪有猪肉香。” “我当初就跟我二嫂说过,养那十只鹅的功夫,真不如多养一头猪。” “一头猪养一年能有一百五六十斤,可她那十只鹅养了一年,就没有一个超过十斤了。” “这可就亏了五六十斤的毛重了,那得有二三十斤的肉了。” 她这番现身说法,无疑又给孙大爷心头上浇了一瓢水。 难道自己这五只鹅,真要挑到儿子工地上去? 那岂不是白折腾了吗? 一想到这里,孙大爷觉得面子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几步抢到林逸兴跟前,急切的说道。 “哎哟,小伙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还击了掌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林逸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孙大爷,你看,这零头你也不肯让,价钱又比市场上贵————” “其实我兄弟也是为我著想。” 孙大爷一听,知道关键还是在周大鹏身上。 他把心一横,咬牙说道:“行,行,那四两的零头,大爷我不要了。” “就按六十九斤算,一百一十七块三毛。” “小伙子,这下大爷可是够意思了。” 孙大爷说完,眼巴巴地看著周大鹏,期待他点头。 孙大爷想要含糊过去,可周大鹏现在想要的,就不仅仅是免去那四两零头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逸兴身前,冷著脸说道:“孙大爷,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什么叫你够意思了?” 周大鹏提高了声音说道道,“各位乡亲也都给评评理。” “现在市场上,活鹅是一块五一斤。” “这位孙大爷,张口就要一块七一斤。” “一斤足足比市场价贵了两毛钱,五只鹅六十九斤,这就多要了我们十三块八毛钱。 “” “这还不是欺负我们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讲价吗?” 周大鹏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嘖嘖,多要十三块八,够买六斤肉了。” “一块七?嚯,是够贵的,这老头心是有点黑啊,看人家小伙子年轻是吧? “我前天刚在集市上给大孙子买的一只吃,才一块四毛五一斤呢。” “现在这年轻人也不好糊弄嘍————” “这是卖山货的周大鹏,別看长的老实,但其实是机灵的很,不可能上这个当的。”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孙大爷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得无地自容。 第229章 ,终得鹅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29章 ,终得鹅 第229章 ,终得鹅 面对著周围人群指指点点,孙大爷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像样的辩解。 而孙小果更是躲在孙大爷身后,眼睛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周大鹏见状,觉得没必要再继续施加压力了,那样会把场面搞得很难看。 他的自的很简单,就是让林逸兴能以公道价格买到这五只鹅,而不是让这祖孙俩下不来台,从而要强买强卖。 所以周大鹏不动声色地退到林逸兴身边,借著抬手摸鼻子的动作遮挡住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你去说几句软和话,打个圆场,爭取一百块钱搞定。” 林逸兴听到话后,立刻心领神会。 周大鹏刚才唱了白脸,以强硬姿態揭破了高价,扭转了局面,现在该轮到自己这个“红脸”登场,来安抚情绪,达成交易了。 其实林逸兴有点担心,对方可能会固执到底。 但事在人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歉意,接著迈步朝著孙大爷走去。 林逸兴刚走到孙大爷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孙大爷一把抓住了手腕。 孙大爷的手微微颤抖著,眼神复杂地看著林逸兴。 “小伙子,不就是为了那两毛钱的差价吗?” “至於把事情弄得大张旗鼓,让老头子我下不来台吗?” 林逸兴心头猛地一跳,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破绽,让孙大爷看穿了自己和周大鹏的把戏。 不过一阵慌乱之后,林逸兴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转念一想,孙大爷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人生阅歷,市井智慧定然不缺。 能看出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小配合,其实也不足为奇。 而且更关键的是,孙大爷既然没有愤然离开,而是用这种近乎坦白的方式点破。 那就说明他的內心,其实是愿意继续做这笔交易的。 甚至一块五一斤的市场价,他也可以接受。 而现在距离达成交易,就差给孙大爷一个体面的台阶了。 想通了这一点,林逸兴心中一喜,接著开始编织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孙大爷,你老眼光毒辣,我们这点小聪明,让你见笑了。” 林逸兴先承认了“错误”,满足了老人被尊重的心理,然后嘆了一口气,解释道。 “不瞒你说,我是真喜欢你这几只鹅。” “它们看著就威风,跟我们本地的鹅不一样。” “所以一开始你说一块七一斤,我虽然觉得有点贵,但是没有还价,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 因为我原本估摸著,你这五只鹅,撑死了也就五十来斤出头。” “按一块七一斤算,也就八九十块钱。” “这些钱,我还能承受。” 说到这里,林逸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为难。 “可————可谁知道,你这鹅养得实在太好了。” “这一上秤,就是六十九斤啊。” “按一块七一斤算,这就是一百一十七块三毛钱了。 “这下,我身上带的钱就不够了?” “所以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林逸兴握住孙大爷的手,语气充满歉意:“孙大爷,这事儿是我们有点欠考虑,让你老为难了。” “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请你见谅。” 林逸兴的姿態放得很低,给足了孙大爷面子。 而孙大爷脸上的慍怒消散了大半,同时心里还莫名升起了一丝,能把鹅养的如此大的自豪感。 孙大爷紧绷的身体放鬆了,语气也缓和了。 “小伙子,你钱不够你早点跟大爷说嘛。” “大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要是早说了,咱们何必闹这一出?” 孙大爷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嘆年轻人办事毛躁,然后很自然他最关心的问道。 “那你身上————现在到底还有多少钱?” 林逸兴犹豫了一下,想起了刚才周大鹏的交代,便说道。 “孙大爷,我身上只有一百块钱。” “一百块?”孙大爷一听,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 六十九斤鹅,就算按一块五一斤的市场价算,那也是一百零三块五毛钱。 自己这五只灰鹅,体型硕大,模样罕见,难道连个正常的市场价都卖不到,还要再倒贴三块五吗? 这让孙大爷心里不平衡,感觉是吃了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著林逸兴那“坦诚”又“无奈”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纠结和犹豫。 那三块五毛钱,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让他难受至极。 周大鹏一直密切观察著局势,看到孙大爷这副表情,就知道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赔著笑脸说道,“孙大爷,我兄弟他是真喜欢你这几只鹅。” “我们刚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了这么个餿主意。” “惹你老生气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小辈一般见识。” 周大鹏说话的时候,同时从自己的上衣內兜里,掏出出了一叠毛票,然后把钱捧到孙大爷面前。 “孙大爷,你看我这儿还有两块七毛钱呢。” “加上我兄弟那一百块,虽然还是有点少,但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你就看在我兄弟这份真心喜欢的份上,成全了他吧。” 周大鹏不仅补上了一些差价,更重要的是给了孙大爷一个极其完美的的台阶。 孙大爷看著周大鹏手里那叠零碎的毛票,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林逸兴。 看在这小伙子真心喜欢,而且確实凑不出钱的份上,就真心成全他们吧。 孙大爷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化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一叠零钱。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鹅是你们的了。” 成了。 林逸兴心里瞬间充斥著喜悦,但强忍著没有表露得太明显,而是连忙应了一声。 “哎,谢谢孙大爷。” 林逸兴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张新版的百元大钞,双手郑重地递给了孙大爷。 “谢谢你成全。 孙大爷接过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手指在那四位领袖的头像上摩挲了一下。 接著仔细地查看了钞票的纸张、水印和图案。 確认是真钞无误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將其对摺后,塞进了自己衣服最里层的口袋。 第230章 各自復盘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各自復盘 第230章 各自復盘 钱货两清,交易完成后,孙大爷一刻也不想,在让他难堪的地方多待了。 他把两个箩筐配平,重新挑起扁担,低声招呼孙小果。 “小果,走了,找你爹去。” 然后没有理会林逸兴周大鹏,直接低头快速离开。 孙小果倒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只大鹅,眼神恋恋不捨,但最终还是乖乖地跟上孙大爷的脚步。 直到拐过一个街角,將那些目光彻底隔绝在身后,祖孙俩的脚步才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走了一阵,他们不知不觉来到了南苑镇相对热闹的主街。 空气中渐渐瀰漫开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气,还夹杂著远处熟食摊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卤香。 一个掛著半扇猪肉的肉摊出现在孙小果眼前。 他看著肉摊上那四尺厚肥肉,不由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爷爷,爷爷,快看,猪肉。” 孙大爷慈祥的看著孙子,笑呵呵的点头道,“行行行,我们买肥肉。” 他把箩筐放下,伸手进怀中摸钱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之前林逸兴掏钱的动作。 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放空。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一张钱的话,直接伸手进去就能拿出来,是用不著摸索的。 想到这里,孙大爷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吼! “他吗的,终日打雁,今天让两只小麻雀给啄了眼。 这声低吼把等著买肉的孙小果,给嚇了一大跳。 他看著孙大爷变得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出什么事了?” 孙大爷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道说道:“我们被刚才那两个小贼给骗了。” “啊,被骗了?” 孙小果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爷爷,你不是仔细看过那张一百块钱了吗?” 对孙小果来说,收到的假钱就买不了肉,那可不就是天塌了吗? 孙大爷看著孙子嚇得够呛,连忙道:“钱没问题,是真的。” 孙小果一听钱是真的,立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嗨,钱没出问题就好,可嚇死我了。” 但孙小果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心里又有一些好奇,便问道。 “爷爷,我们都把鹅卖给他们了,钱也是真的,你怎么还说被他们骗了呢?” 孙大爷看著孙子那懵懂的样子,想著给他点拨点拨,也好让他也长点经验。 他道:“小果,你好好回想一下,最后那个小子,他是怎么掏钱的?” 孙小果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说:“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给了你啊。” “对,是一张一百的。”孙大爷说著话,伸手直接从怀中掏出钱,然后接著问道。 “你看出我掏钱的动作和他的不同了吗?” 孙小果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孙大爷又把手伸进怀中,摸索了一阵后掏出钱,接著不甘心的问道。 “我这次动作和上一次动作有什么不一样?” 孙小果继续摇头,“都一样啊。” 孙大爷见状,嘆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向。 他对孙小果说道,“小果,你记不记得他当时说说过,他身上只有一百块。” 孙小果点了点头:“我记得。” “问题就出在这里。”孙大爷急道,“他说他身上只有一百块,结果掏出来的,就是一张一百块鹅整票。” “这不符合常理。” 孙小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不挺好的吗?” “他身上的钱全都给我们了呀,说明他实诚啊。” “实诚个屁。”孙大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气得拍了一下孙小果的脑门,“我说的是他身上肯定还有別的钱。” “他不可能恰好就只有那一张一百的。” “你想想,他们也是坐拖拉机过来,他们也给了两毛钱的车钱。” 孙小果还是没转过弯来,眨巴著眼睛:“说不定人家是特意准备了两毛钱的零钱,专门用来搭车的呢?” 孙大爷看著孙小果这副样子,知道他还是没有明白自己讲的东西。 不过他现在有点心灰意冷,也懒得再详细解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孙大爷意兴阑珊地说道,“唉————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买肉去吧,买肉去吧————” 交易已经完成,钱是真的,鹅也卖了,虽然价格比预期低了些,但总归是换成了现钱0 再耿耿於怀,也只是给自己添堵。 孙小果一听爷爷发话买肉,立马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猪肉身上,直接就把刚才的问题甩到九霄云外了。 他笑著衝到肉摊前,开始指著那块肥肉,兴奋地跟摊主比划起来。 而另一边,榨油铺门口。 林逸兴成功拿下了五只心仪的狮头鹅,心情大好。 他把周大鹏的两块七毛钱还给他后,就向代春花借了一个足够大的竹製背篼。 然后在周大鹏的帮助下,把五只大鹅塞进背篼里。 林逸兴背上背篼以后,告別了代春花,便重新朝著省道的方向走去,准备继续等车回红土镇。 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在交流起刚才买鹅的事情。 “大鹏,可以啊你。”林逸兴用力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和感激。 “要不是你来了个以退为进,我得多花十————十————” “十四块六。”周大鹏直接说出了差价。 林逸兴夸道,“还是你算的明白。 周大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看他太抠那几两零头,心里来气。” “再说了,一块七一斤,確实是宰人嘛。” “我肯定不能惯著他。” 周大鹏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这老头的眼睛真毒,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计划。” “孙大爷毕竟比我们多活了几十年,能看出来也是正常的。”林逸兴笑著安慰道。 “再说了,他再怎么奸猾,不也老老实实降价把鹅卖给我了。 ,,周大鹏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是。”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番,都觉得这次配合得很愉快,关係也在这其中拉近了不少。 第231章 麵包车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麵包车 第231章 麵包车 正当林逸兴和周大鹏有说有笑的时候,一辆半新不旧的白色麵包车,精准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林逸兴觉得奇怪,这麵包车停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问路的? 他还没琢磨明白,就见麵包车驾驶室的车窗被摇了下来。 一个梳得油光鋥亮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衝著林逸兴喊道? “逸兴,你怎么在这呢?” 林逸兴闻声去看,却看到这人脸上,被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大半。 林逸兴没有认出来这人是谁,便问道,“你是?” “是我啊。”来人摘下墨镜。 林逸兴看清楚那张脸时,脱口而出:“峰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大嫂王秀芬的堂哥,王立峰。 林逸兴连忙走到驾驶室旁边,一边打量著麵包车里面,一边说道。 “峰哥,我记得上次我去你的工地,找我大哥的时候,你还骑的是摩托车呢。” “这才多久没见,你鸟枪换炮啦,改开汽车了。 2 王立峰很享受林逸兴这种惊讶和羡慕的眼神。 他故作矜持地捋了捋,头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嗨,这几天天气不是转凉了嘛,骑著摩托跑工地,吃灰又受冻的。” “正好我手头有点閒钱,就琢磨著换个能遮风挡雨的车子开开。” “这破麵包车是二手的,很便宜,能拉人也能稍微拉点工具,凑合著用吧。” 这话听著就可气,但林逸兴心里还是忍不住羡慕。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都还是家庭大件。 那能有私人汽车,无疑就是成功和实力的象徵了。 对此,林逸兴只能由衷地感嘆道:“峰哥,你这包工程就是来钱快啊。” 这声感嘆,是林逸兴发自內心的。 虽然他早就知道包工程赚钱,但也未预料到会如此赚钱。 这麵包车说买就买了。 虽然是二手的,但好歹是四个轮子的,怎么也得上万吧。 而王立峰听到林逸兴的感嘆,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不是谁当包工头都能赚钱的。 只有王立峰自己才知道,这一行的水有多深,风险有多大。 別看他现在开著麵包车,看著风光。 但是背后垫资的压力、甲方拖欠工程款的焦灼、协调各方关係的劳心劳力,又有几个人能看到? 甚至有时候为了要回本该自己的工程款,还不得不憋屈的陪尽笑脸。 王立峰见过太多同行,因为一笔烂尾帐就被拖得倾家荡產,一夜之间打回原形,甚至负债纍纍。 只是这些,就没有必要和林逸兴这个毛头小子细说。 王立峰收敛了有些飘远的思绪,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逸兴,你是在等回红土镇的车吧?” “正好,我这边事办完了也要回去,你正好可以搭我的车走。” 林逸兴一听,脸上一喜,坐麵包车回去,可比坐拖拉机或者挤小巴舒服多了。 但很快,林逸兴脸上又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向这边张望的周大鹏。 然后林逸兴转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王立峰说道。 “峰哥,那边那个是我朋友,我们一起来的。” “而且还有这五只刚买的鹅,能一起搭个车吗?” “要是实在不方便————” 王立峰很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爽快:“嗨,没事儿,一起上来吧。” “这车空著也是空著,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什么区別。” 王立峰表现得很大气,一方面確实是顺路。 另一方面也是想在亲戚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力和仗义。 林逸兴闻言,连忙感谢道:“谢谢峰哥。” 说完,他立刻转身,小跑著回到周大鹏身边。 周大鹏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了,一见林逸兴过来,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逸兴,这开车的人是谁啊?” 林逸兴简短地解释道:“是我大嫂的堂哥,他正好要回家,可以捎我们一程。” “能坐麵包车回去。”周大鹏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 他还从来没坐过麵包车呢。 周大鹏连忙抓住背篼,连声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別让你哥等急了。” 林逸兴苦笑了一下,和周大鹏抬起背篼,快步向麵包车走去。 王立峰坐在驾驶室里,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抬著背篼过来。 他便推开车门下车,准备帮他们打开麵包车的侧滑门。 然而才王立峰刚下车,林逸兴已经走到了麵包车的侧门前。 林逸兴一只手抬著背篼,另一只手准確地找到了门把手,接著手指一扣,手臂顺势向外一拉。 “哗啦”一声轻响,麵包车的侧滑门就被林逸兴打开了。 王立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咦?逸兴,你会开这种门啊?” 现在的大多数人,面对麵包车的侧滑门,都会觉得很不適应。 因为它与常用的平开门思路,完全不一样。 如果没有人指点,第一次接触的人往往摸索了半天,都会找不到开门的方法。 林逸兴正弯腰把背篼往里麵包车上抬,听到王立峰的问话,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开门的动作,有点过於熟练了。 没办法,上辈子麵包车坐多了,站到麵包车旁边,就下意识的开门了。 林逸兴面上不动声色,一边继续用力將背篼推到车厢后面,一边用自然的语气糊弄道。 “哦,这个啊,钟春哥不是有辆大卡车嘛。” “我坐惯了,就会开车门了。” 周大鹏听到这话,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逸兴的后脑勺,心里暗暗嘀咕。 “逸兴他今早坐钟春哥卡车的时候,还晕车晕得脸色发白呢,怎么这会儿又说坐惯车了?” “而且卡车的车门是拉著往外开的,跟这种横著拉的车门完全不一样啊————” 周大鹏虽然心里疑惑,但看林逸兴说得篤定,王立峰也没有再追问,便很识趣地把这点疑问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来。 第232章 为了面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为了面子 第232章 为了面子 王立峰听了林逸兴的解释,张了张嘴,本想反驳说,卡车的车门和麵包车的侧滑门,开启方式完全是两码事。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王立峰突然想起了钟春是谁。 王立峰家就在石桥村隔壁,自然听说过钟春的事跡。 知道他退伍回来,一下子就成了城里人,还被分配去开大货车。 虽然都是四个轮子,但钟春那大货车的吨位、价格,都跟他这辆二手小麵包完全不在一个级別上。 而且人家是端公家饭碗的,稳定,有保障,只要不犯大错,一辈子都有著落了。 自己虽然看起来自由,赚得可能也不少,但其中的风险和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这么一对比,王立峰心里因为买了麵包车而升起的优越感,顿时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几分莫名的鬱闷和底气不足。 “哦————是这样啊。” 王立峰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意兴阑珊地钻回了驾驶室。 林逸兴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矇混过关了。 他赶紧示意周大鹏先上车。 周大鹏兴奋又带著点拘谨地爬上了麵包车,好奇地打量著车內还算乾净整洁的环境。 林逸兴最后一个上车。 他上车后,反手拉住车门內侧的把手,接著一用力,“哐当”一声,侧滑门就被关上了。 接著,林逸兴很自然地从车厢后部,拎过来两个小板凳。 一个放在自己屁股下面,另一个顺手就递给了正蹲著的周大鹏。 “来,大鹏,坐这个。” 王立峰坐在驾驶位上,从车內后视镜里,將林逸兴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小子,比他这个正牌车主,还要熟悉这辆车的布局,和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呢? 这可不是坐过钟春的卡车就能解释得通的。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对车內环境的熟悉感和自在感,绝不是一两次乘坐体验就能培养出来的。 王立峰心里。头一次对这个远房亲戚,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和好奇。 林逸兴自然无从知晓王立峰的心理活动。 他此刻的心情,更多是被能搭顺风车的喜悦。 见周大鹏坐好了,林逸兴便主动充当起介绍人。 “峰哥,这是我好朋友,周大鹏,隔壁洛河村的。” 林逸兴又转向周大鹏,“大鹏,这位是我大嫂的堂哥,你跟著我叫峰哥就行。” 周大鹏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笑容,热情的喊道:“峰哥,你好。” 王立峰通过后视镜瞥了周大鹏一眼,见他穿著普通,面相憨厚,只是个典型的农村小伙。 便也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目光扫过车內,问道:“都坐稳当没有?” “坐好了我可就开车了。” 周大鹏察觉到王立峰的疏离感,变的有些拘谨。 而林逸兴毫无察觉,检查了一下周大鹏是否坐稳,又回头看了一眼背篼,回过头来就立刻应道。 “峰哥,我们都坐稳了,你开车吧。” 接著,林逸兴又主动说道:“峰哥,你把我们送到红土镇镇口,那个迎宾小吃店门口就行了。” 王立峰此时已经掛上了档,开始將麵包车缓缓驶离路边。 他一边观察著后视镜,一边说道:“从镇口到你们石桥村还有好几里地呢,走著多费劲。” “我直接把你们送到石桥村的村口吧,也绕不了多少路。” 其实,王立峰心里还存著点別的念头。 把林逸兴送到石桥村村口,再和一些熟脸说上几句话,然后让整个石桥村都知道自己买了麵包车。 要不是石桥村村头那座石板桥太窄,他的麵包车开不过去。 不然他真想借著这个机会,开车在石桥村好好晃一圈。 不过林逸兴不知道王立峰的想法。 他听到王立峰要把他送到村口,心里感激,但还是解释道:“谢谢峰哥,不过真的不用到村口。” “我家架子车还在镇口那边放著呢。” “明天要用架子车运玉米杆子,所以我得把它弄回去。” 王立峰失望的“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到周大鹏身上,“周————周大鹏是吧,你家是洛河村哪儿的?” 周大鹏赶紧推辞,“谢谢了,峰哥,我和逸兴一起下就可以了。” 周大鹏说完,就把视线转移到窗外,不敢和王立峰对视。 王立峰收回了投向车內后视镜的视线,转动方向盘,绕过了一个坑洼,隨即换了个话题问道。 “对了,逸兴,我记得你不是在养鸭子吗,怎么今天跑到这南苑镇来了?” “还买了这几只————呃,模样挺特別的鹅。” 王立峰说著话,又透过车內后视镜,瞟了一眼背篼里的鹅。 此时,麵包车正好驶在一段上坡,发动机的轰鸣声稍微加大了些,车身也有些倾斜。 林逸兴伸手抓住了前面驾驶座的椅背,稳住了微微后仰的身体,然后才回答道。 “峰哥,我的鸭子养大了,今天就是去卖鸭子的。” “不过早上我们搭了钟春哥的顺风车,但钟春哥还有任务。” “我和大鹏就只能自己找车回来。” “从县城那边过来的拖拉机,都只到南苑镇,不到我们红土镇。” “所以我们才在这下的车。” 王立峰在南苑镇也有工地,对这边的交通情况很熟悉。 他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往长县返程的拖拉机都会很少。 “你们再等下去,估计只能坐小巴回去。” 说话间,王立峰左打方向盘,超越了一辆拉著满车柴火的牛车。 林逸兴刚要答话,就被甩的差点摔倒,嚇得他抓紧了前面的座位靠背。 而坐在前面的王立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对林逸兴卖鸭子的事情產生了一些兴趣,继续閒聊道。 “你今天这鸭子卖的怎么样?多少钱一斤啊?” 如果是往日,林逸兴听到这个问题,他多半会含糊过去。 但他今天被王立峰买麵包车的事情刺激了一下,不想输了面子,便回答道:“还行,卖的是一块一毛六一斤。” “多少?一块一毛六?” 果然,王立峰听到这个数字,握著方向盘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吃惊。 第233章 你怎么过得比我想像的要好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3章 你怎么过得比我想像的要好 第233章 你怎么过得比我想像的要好 王立峰转过头,飞快地扫了林逸兴一眼。 “我前几天还在市场上买过活鸭子,价钱也就一块零两三分钱。” “你这可高了差不多一毛五啊。” 王立峰目视前方,脑子联想到了和林逸强閒聊时的话。 “我记得逸强提过一嘴,你这次养了两百多只鸭子吧?” “这一下子不得进帐上千块了?” 这个数字,即使对於王立峰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尤其这还是林逸兴作为养殖新人,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內赚到。 看到王立峰那吃惊的表情,林逸兴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心里有种小小的满足感。 但他表面上还是保持著谦虚,说道:“峰哥,你太抬举了。” “两百一十只鸭子也就几百块钱,哪卖的了上千块。” “而且这还得去掉买鸭苗、买粮食的本钱呢,最后落到我自己手里的,其实也没多少了。 “” 林逸兴展示了自己的成绩之后,又把话题引回到了王立峰身上。 “再说了,我这点辛苦钱,比不了你承包工程呀。” “你那个才是大生意,你看这麵包车,说买就买了,这才叫真本事。” 王立峰对林逸兴的话颇为受用,刚才那点小鬱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哈哈一笑,“逸兴你小子真会说话啊。” 接下来王立峰的语气变得真诚了许多:“我这就是绷个面子,在外面跑,没个车实在不方便。” “倒是逸兴你能把鸭子卖出这么高的价钱,路子才是真的野啊。” 王立峰讚嘆了一句,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道。 “跟哥说说,是哪路神仙的大手笔,这么捨得给价啊?” 林逸兴只是嘿嘿一笑,不说话。 板鸭店这种稳定的收购渠道是他的商业机密,也是他未来发展的关键之一。 他才不会为了一点面子,就把这种重要的信息交代出去。 而且王立峰是特別能折腾的人,这一点和看重编制的钟春,小富即安的周大鹏都不同。 自己要是给了他说了板鸭店,他回头真的会去確认收购价,然后发现商机,自己大干特干。 “是哪个大饭店还是单位食堂?”见林逸兴不回答,王立峰试图猜测买家的身份。 林逸兴露出憨厚的表情,含糊地解释道:“峰哥,这个主要还是我鸭子养得好,个个都是膘肥体壮,品质过硬。” “人家买主是识货的,看中了我的鸭子质量,自然就肯出高价了。” 王立峰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一听林逸兴这话,立刻就明白对方不想细说。 他虽然好奇,但也懂得分寸。 所以王立峰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而是顺势换了一个话题。 “呵,看来你小子这养鸭子的技术是不错啊。” “照这个势头,是不是以后就打算在这一行里扎根,长期干下去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田野间星罗棋布的房屋,语气坚定道。 “是啊,峰哥。 “,“我觉得搞养殖的前景不错。” “今天回去后,我就和我爹商量一下,再多进些鸭苗,把摊子铺得再大一点。” 听到林逸兴这明確而的规划,王立峰遗憾的说道:“是这样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之前还琢磨著,你大哥能自己带人了。” “他现在可以把你也带进来,跟著我们一起干工程呢。” “不过现在看来,你小子是早有打算了。” “而且你现在养鸭子搞得风生水起,说不定真还比在工地上灰头土脸地,强一些。” 王立峰这番话,半是讚赏,半是失落。 他原本以为林逸兴只是个需要提携的穷亲戚,没想到对方不声不响,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子,而且似乎走得还挺稳当。 这让他对林逸兴,真正的有了几分刮自相看的感觉。 林逸兴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立峰情绪上的变化。 在他明確表达了要扩大养鸭规模后,王立峰閒聊的兴致突然间就消散了。 面对自己后续礼貌的客套话,王立峰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啊”几声,回答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车厢內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林逸兴也很识趣,既然对方谈兴已尽,他也就不再主动寻找话题。 林逸兴学著周大鹏的样子,將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盘算著回去后,如何安置这几只狮头鹅,以及下一步的养殖计划。 沉默中,麵包车开得飞快。 没过太久,熟悉的红土镇轮廓便出现在林逸兴的视野中。 “嘎吱————” 王立峰利落的剎车,將麵包车停在了迎宾小吃店门前的空地上。 “到了。”王立峰没有熄火,麵包车的发动机还在低沉地轰鸣著。 “哎,谢谢峰哥。” 林逸兴应声拉开侧滑门,率先跳下了车,然后转身接住了,周大鹏从车里递出来的的背篼。 五只大鹅在见到强光后,有些躁动,在背篼里发出抗议声。 林逸兴將背篼放在地上,直起腰,回身就看见周大鹏也已经下了车。 他学著林逸兴之前的样子,抓住了侧滑门的把手,有些笨拙將车门推了回去。 林逸兴有些意外周大鹏的学习能力,但还记得把自己送回来的王立峰。 他上前对著驾驶室里的王立峰道:“峰哥,今天麻烦你了啊。” 周大鹏也跟著说道,“谢谢峰哥。” 王立峰坐在驾驶室里,隨意地摆了摆手:“嗨,小事儿,用不著谢。” “走了。” “峰哥再见。” “峰哥慢走。” 麵包车很快就在土路上,变成一个远去的白点。 林逸兴转过身,却发现周大鹏一脸诧异的表情,打量著自己。 “怎么了,大鹏?” 林逸兴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是我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3 周大鹏绕著林逸兴走了半圈,难以置信道:“逸兴你居然没晕车。” “晕车?”林逸兴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 第234章 老周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4章 老周 第234章 老周 从南苑镇到红土镇,这十里路坐下来,除了感觉王立峰开车野蛮,有些甩外,林逸兴的头脑一直是清醒的。 完全没有早上坐卡车时,那种头晕目眩的痛苦感觉。 林逸兴对比也感到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麵包车汽油味没那么重? 还是因为上辈子,麵包车坐了无数次,思想已习惯了这种交通工具,从而使身体也不再敏感了? 林逸兴想不明白其中具体的生理机制,但也懒得去深究了。 反正不晕车是件大好事。 他甩开那点疑惑,笑著对周大鹏说道:“没有晕车不是更好。” “难道你还盼著我吐一路啊?” 林逸兴开玩笑地捶了周大鹏肩膀一下。 “也是啊,不晕车是最好的。”周大鹏也笑了起来,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神奇,但朋友身体舒服总是值得高兴的。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和林逸兴一人抓住了背篼的一边,合力將其往小吃店抬去。 刚才麵包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小吃店的老板娘王金花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这年头,能开小汽车的可不多见。 她还以为是来了贵客,连忙从柜檯后面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准备招待客人。 可没想到,那麵包车只是停了一下,放下两个人和一个大背篼,就一溜烟地开走了,这让王金花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当她发现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林逸兴时,那点失望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王金花热情地迎了上去,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 “哎哟,是逸兴回来了啊。” “怎么样,这一趟去县里卖鸭子,还顺利吗?” 林逸兴看到了王金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答道。 “托婶子的福,卖得还挺顺利的,价钱也还不错。” 王金花一听这话,再看林逸兴那眉宇间掩不住的喜色,心里就明白这“不错”肯定不是一般的不错,估计是卖了好价钱。 她顿时也眉开眼笑,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婶子就知道逸兴你肯定能成。” 王金花陪著两人继续往店门口走,注意力很快就被背篼里叫唤的狮头鹅给吸引走了。 她看著那些有怪异肉瘤的鹅头,惊叫了一声。 “哎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金花脸上露出了好奇和嫌弃的表情,“逸兴,你这买的这是鹅吗?” “这脑袋上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瘤子吗?” “看著怎么这么嚇人呢。” 她活了几十年,常见的都是白白净净的本地白鹅,哪里见过狮头鹅这种异相。 林逸兴把背篼放到小吃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笑著解释道。 “婶子,这叫狮头鹅,是从广东那边过来的品种。” “你看它脑袋上的肉瘤,像不像狮子的鬃毛?所以叫这名儿。” 王金花听了將信將疑,便又凑近仔细观瞧了一阵,接著撇了撇嘴评论道。 “什么狮子头,我看就是换了个灰不溜秋的顏色,脑袋上多了几个肉疙瘩,丑了吧唧的。” 林逸兴笑了笑,“別看它们长得是有点丑,但是它们长得很快,而且个头可以长的很大。” 王金花点头承认道,“这个头倒是真不小,比我们这的鹅大一圈还不止呢。” “一只怕得有十几斤重吧?” “差不多,公鹅十五六斤,母鹅十一二斤。”林逸兴点头確认。 “平均下来一只十三四斤。” 看完了新奇的大鹅,王金花的热情又转回到了林逸兴和周大鹏身上。 她看著两个小伙子风尘僕僕的样子,便热情地招呼道:“逸兴,还有这位小兄弟,这一路折腾累了吧?” “快,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店里来,婶子给你们倒杯水喝,歇歇脚。” 周大鹏是很怕麻烦別人,连忙摆手道:“谢谢婶子,不过我们这不渴。 “逸兴家的架子车就在那边,我们拿了车就回去了,不耽误你做生意。” 他说著,目光就瞄向了旁边巷子口的木门。 但林逸兴却不这么想。 他心里一直记著感谢周大鹏的帮忙,要请他吃一顿饭。 眼下王婶子家的店正合適。 而且,他也確实也想问问,王婶子夫妻俩和自己父亲的关係。 於是,林逸兴一把拉住了周大鹏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小吃店里带,同时笑著对王金花说:“婶子,那就麻烦你了。” 王金花欢天喜地走进店里,去厨房拿碗给两人倒水。 周大鹏知道林逸兴想请他吃饭,表现的很抗拒。 “逸兴,早点回去吧,没有必要。” 林逸兴劝道:“听我的,进去坐会儿,喝口水再走。” “都在外面跑了一上午了,不差这一会儿。” 林逸兴说著话,手上更加使力了,周大鹏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小吃店里。 小吃店內的光线比外面略显昏暗,空气中是油烟和食物混杂的香气。 最里面的墙上,掛著一个老式的圆形钟錶,时针刚刚指向十一点。 还没到午饭的高峰期,店里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靠里侧的一张方桌坐著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小吃店的老板张望轩。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也同样戴著一副眼镜,但气质却和斯文的张望轩截然不同。 这人身材高大,面色黝红,眼神锐利,有一股掩盖不住的草莽豪迈之气。 他低声说著什么,张望轩不时地点头,似乎是赞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张望轩正好面对著门口,抬眼一看,就认出了是林逸兴。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对面魁梧汉子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老周,你看,林村长家的二小子,卖鸭子回来了。” 被称作老周的魁梧汉子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度。 老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到刚进门的林逸兴和周大鹏,用略带沙哑地问道。 “哪一个是林逸兴?” 张望轩用手虚指了一下,低声道:“个头高的那个。” 第235章 时间过得真快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时间过得真快 第235章 时间过得真快 林逸兴拉著周大鹏入座的时候,侧脸对著老周。 老周趁机看著林逸兴。 半晌,他微微点了点头,转回身来,举起面前的小酒盅,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散装白酒。 然后咂了咂嘴,带著几分醉意感嘆道。 “嗯————” “细看之下,他那眉眼神情,还真有几分他爹林卫东年轻时候的影子。” 老周说著,又对张望轩举起了酒盅,“看到他,我又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 张望轩听到老周提起往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过他没有去碰酒盅,而是指了指后面的厨房,示意自己等下还要干活,不能多喝。 老周也不计较,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让他的脸色更红了些。 老周放下酒盅,目光有些迷离地望著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激情与混乱並存的年代。 他声音带著浓浓的怀旧和沧桑,喃喃感嘆道:“唉————那些年,那些事儿————现在想起来,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一转眼,卫东家的二儿子,都能出去闯荡做买卖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望轩闻言,情绪明显变得有些低沉。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著盘子里的一颗油炸花生米,眼神有些发直。 酒桌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老周偶尔喝酒时发出的轻微“滋溜”声。 这时,王金花端著两碗的温水,从后面的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已经坐下来的林逸兴和周大鹏,也注意到了自己丈夫和那位老周之间略显沉闷的气氛。 王金花是个伶俐人,立刻笑著走了过去,先用身子碰了碰发呆的张望轩,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安排道。 “別愣著了,这都快中午了,逸兴是带著朋友来了的。” “你赶紧去后厨,弄两个方便的小炒出来,招待一下逸兴他们。” 张望轩被王金花一碰,仿佛从回忆中被惊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似乎想將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擦掉。 接著张望轩默默地站起身,对著老周示意了一下,就转身撩开厨房的门帘,钻了进去。 很快厨房里面就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王金花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客气地对老周说道。 “老周,你慢慢喝啊,菜不够再添。” “我先去招呼一下逸兴他们。” 老周此刻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说话也有些糊涂了:“应该的,应该的。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卫东的儿子,那就是自家子侄,是该好好招待。” 王金花笑著又客气了一句,这才转身,端著两碗水,走到了林逸兴和周大鹏的桌子旁0 她把两个粗瓷大碗放在他们面前,招呼道。 “这一路坐车也累了吧?” “来,先喝点热水,解解乏。” “谢谢婶子。” “谢谢婶子。” 王金花看著两人喝水,习惯性地用腰间的围裙,擦著刚才端碗时沾湿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林逸兴身上,带著长辈的慈爱,“逸兴啊,婶子问你个事儿。” “你家里现在还有可以卖的鸭子吗?” “婶子这店里,最近想添一个啤酒鸭。” “既然你家有鸭子,那婶子就从你这里买,也省得我去市场上挑拣了。 林逸兴此时正抬头看著,墙上那张用红纸写的菜单,心里盘算著请周大鹏吃点什么好。 他听到王金花的话,先是有些诧异。 毕竟距离这里不远的省道边,就有一个自发的农贸市场,每天都有附近的农户来卖肉蛋果菜。 王婶子如果想买鸭子,去那边挑选余地更大,也更方便,怎么会突然想到要从自己这里买? 但隨即,他就想起了早上钟春在车上跟他说过的话。 林逸兴心里顿时明白了,王婶子这哪里是真的缺鸭子? 这分明是变著法儿地想照顾自己的生意。 这份人情和善意,林逸兴是心领的,但是现实情况却让他有些为难。 林逸兴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鸭棚里的情况。 目前达到出栏標准的鸭子,除了今天卖掉的,確实还有二十只鸭子。 但这二十只鸭子,是孙伟杰替他堂哥定的,人家过几天就要来拉货了。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那二十四只跛脚鸭了。 跛脚鸭因为没有用生长竹槽餵食,生长速度远不如今天卖掉的的鸭子,还达不到出栏售卖的標准。 而且,这些跛脚鸭是用美味竹槽餵养的。 林逸兴还想通过这批鸭子的肉质,来验证美味特效的真实效果和潜在价值呢。 这可是他衝击高端商品的指望,怎么可能在它们的价值,尚未明確的时候就轻易卖掉? 哪怕王金花是出於好意,林逸兴也绝不动摇。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婶子,真的特別感谢你能想著我,关照我。” 林逸兴先是感谢,后是道歉,“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確实没有合適的鸭子可以卖给你了。” 王金花听到林逸兴的拒绝,脸上期待的笑容微微滯,隨即就恢復了自然。 她將手中捏著的围裙角放下,语气轻鬆地说道:“嗨,没有就算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婶子也就是隨口一问。” 见她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流露出不快,林逸兴心里鬆了一口气,对这位通情达理的婶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林逸兴想著转移话题,便重新將目光投向墙上的红纸菜单。 他略一沉吟,便朗声点菜道:“婶子,这也快到中午了,我们就在这吃饭了。” “你给我们做一个回锅肉,再来一个宫保鸡丁。 “” 周大鹏见林逸兴张口就点了两个肉菜,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饭店里的饭菜本就比家里的贵。 所以周大鹏想著,两个人吃饭,一个荤菜再配个素菜或者素汤,就可以了。 两个肉菜,已经有点奢侈了,可周大鹏看到林逸兴还在盯著菜单看,顿时就有些急了。 他也顾不得场合,在桌子底下伸出脚,轻踢了林逸兴的小腿一下。 第236章 ,整叉劈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整叉劈了 第236章 ,整叉劈了 林逸兴感觉到小腿被踢,自然明白周大鹏的意思。 但他今天可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搞劳一下周大鹏。 所以林逸兴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地补充道:“嗯————最后再来一个麻婆豆腐就可以了。” “婶子,就先这三个菜吧,麻烦你了。” 周大鹏见林逸兴不但没收敛,反而又加了一个菜。 他急得抓耳挠腮,脸都憋红了。 不过周大鹏又不好在王金花面前出声反驳,只能干瞪眼。 而王金花听到林逸兴报出的三个菜名,脸上原本轻鬆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祈祷著老张做的菜,正好是这三道菜中的一个。 王金花不太自然对林逸兴说道:“呃————好,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是吧?” “逸兴,你们先坐著喝口水,稍微等一下啊,婶子去后面看看食材够不够。” 王金花找了个藉口,说完便急忙转身跑向后面的厨房。 林逸兴看著王金花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这开店都这么多年了,店里常备什么食材,能做哪些菜,作为老板娘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怎么点个这么普通的家常菜,还需要特意跑去厨房確认食材? 难道今天恰好缺了这三道菜里的某些食材? 见王金花走了,周大鹏立刻凑了过来,低声急道:“逸兴,我们就两个人点一个菜,就足够了。” “你现在点了这三个的菜钱,都能买三斤猪肉了。” 说到这里,周大鹏劝道,“逸兴,我们都是农家孩子,可不能刚赚到点钱,就开始讲排场了。” “你的事业刚起步,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那因为著急而泛红的脸色,心中暖流涌动。 他收敛了脸上的隨意,认真地说道,“大鹏,我知道你是怕我乱花钱。” “但今天这顿饭,不一样。” 林逸兴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你帮我卖鱼开始,买鸭子的草药,买玉米脱粒机,护送我妈去我舅舅家————到你今天你帮我卖鸭子,买鹅帮著砍价。”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周大鹏听著,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上来。 “逸兴————你————你別这么说。” “我现在的山货生意能做得这么顺当,各村收购点也开起来了,还是多亏了你给我出的主意。” “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林逸兴把手抬起,阻止了周大鹏的话语,“山货生意是你自己一点一点干出来的,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 “没有我,你一样会成功的。” 周大鹏眼圈都不受控制地发热了。 他从小到大,因为家境和性格原因,很多时候他的付出都是默默无声的。 所以周大鹏很少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感谢和尊重过。 所以对於周大鹏而言,林逸兴这番话,不仅仅是感谢,更是对他这个人价值的肯定。 林逸兴继续道,“大鹏啊,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请你吃顿饭,就是想要表达一下谢意。” “点这几个菜,不是什么讲排场,而是我对你辛苦付出的尊重和感谢。” 周大鹏听到这里,鼻子已经发酸,感觉眼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他连忙別过头,用力眨著眼睛,不想让林逸兴看到自己失態的样子。 林逸兴见他这样,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周大鹏结实宽厚的肩膀,笑著说道。 “今天这顿饭,你就安心坐著,放开肚子吃。” “算是庆祝我们兄弟俩的事业都顺顺利利。” 周大鹏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小吃店的厨房里,烟雾夹杂著菜香。 王金花撩开布帘,衝进厨房,就看到张望轩正將锅里炒好的酸辣土豆丝,盛进一个盘子里。 张望轩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查看情况,就见到王金花脸上带著急色,心里有些疑惑。 不过他手上动作没停,將锅里的土豆丝装盘后,又拿过另一边的一盘青椒肉丝,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来得正好,菜都炒好了。” “你给逸兴他们端过去吧。” 张望轩说著话,顺手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锅里,准备开始刷锅。 王金花看著灶台上的两盘菜,著急道:“哎呀,你怎么动作这么快啊?” 张望轩被王金花这没头没脑的埋怨,搞得莫名其妙。 他转过身来,皱著眉头看著王金花,不解地问道。 “不是你说让我弄两个方便的小炒,招待逸兴吗?” “我们店里,炒起来最快的,不就是青椒炒肉丝和酸辣土豆丝吗?” “我这按你的要求做了,怎么还不对了?” 王金花被张望轩的反问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这两个菜確实是店里最方便快捷的菜。 它们的所有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只要材料立刻下锅,几分钟就能端上桌。 她看著已经炒好了的两盘菜,又想到林逸兴点的三道菜,脸上交织著懊恼和为难。 菜已经炒好了,可逸兴点的又不是这些。 这下可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望轩看著王金花那阴晴不定的脸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金花嘆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说道:“逸兴刚才点菜了。” 张望轩脸上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变化,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又转回身,继续拿起丝瓜,用力擦拭著炒锅里残留的油渍,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张望轩一边洗,一边问道:“点了什么菜?” 王金花看著张望轩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更急了,语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回锅肉,宫保鸡丁,还有麻婆豆腐。 ,” 她报出这三个菜名,以为张望轩会像她一样感到为难,毕竟这和已经炒好的两个菜完全不搭边。 第237章 ,该吃你就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7章 ,该吃你就吃 第237章 ,该吃你就吃 张望轩听完菜名,手上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利索地將炒锅里的水倒了出来,把锅抹乾水渍后放回灶上。 然后张望轩弯下腰来,打开灶门,接著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一块松木柴,塞进了灶膛里。 隨著他脚踩著鼓风器,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躥高了些,开始舔舐著漆黑的锅底0 王金花完全跟不上张望轩的思路了,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张望轩看著锅里残留的水分被高温迅速蒸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逸兴不是点了三个菜吗?” “我现在就给他做。” “这已经有两盘了。”王金花指著还冒著热气的青椒肉丝和酸辣土豆丝,说道。 “他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五个菜?” 张望轩正倒油下锅,闻言,豪气道,“吃不完就让他们打包带回去。” 他声音压低了些,但王金花依然听的清晰,“————反正我又没打算收他这几个菜的钱。” 王金花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说不收钱,逸兴那孩子就会不给吗?” “你忘了上一次逸兴来店里吃东西,我们也说不收他的钱,结果呢?” “那孩子闷声不响地把钱压在碗底下,等我们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 说到最后,王金花反问道,“你觉得逸兴这一次不会干同样的事情吗?” 张望轩也想起了上次的事情,踩鼓风器的动作不由得一滯,接著脸上闪过尷尬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最后只能有些悻悻地嘴硬道。 “那————那等他吃完了,我挨个把碗和盘子拿起来看。” “我就不信了————” 王金花直接气笑了,斥道:“我看你是真的喝多了,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挨个看碗底,也亏你想得出来。” 王京花知道跟这个半醉的倔驴是讲不通道理了。 她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从张望轩手里抢过锅铲。 张望轩猝不及防,“哎”了一声。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金花已经端起锅,將里面的油,全部倒回了装熟油的碗里。 她一边倒油,一边骂道,”我就不该让你陪著老周喝酒。” “一喝酒就开始犯浑,害的现在什么事情都要老娘自己操心。” 王金花给锅里加了冷水之后,回头看到张望轩正发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丝瓜往张望轩手里一塞,直接吩咐道:“赶紧把锅给我洗了,厨房也收拾好了,然后给老娘出来。” 说完,王金花也不去管张望轩,端起灶台上的青椒炒肉丝和酸辣土豆丝,转身就撩开门帘,走出了厨房。 来到外面大堂,王金花脸上已经重新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她端著两盘菜,快步走到林逸兴和周大鹏的桌前,小心翼翼地將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笑著说道。 “逸兴,菜来了。” 林逸兴前面还在感嘆上菜的速度真快,可他刚拿起筷子的时候,却发现这两盘菜不是自己点的。 林逸兴心里有点不满了,没材料做不出来,他可以理解。 怎么招呼也不打,就另外弄了两个菜。 这不是强买强卖的做派吗? 不过之前王金花给他的印象很好,所以林逸兴没有起身就走。 他指著桌上的青椒肉丝和酸辣土豆丝,明確地说道。 “婶子,我点的是回锅肉、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没点这两道菜啊。” 王金花眨了眨眼,语气带著几分夸张地说道:“哎哟,逸兴,你看这事巧的。” “你点的那三道菜,店里备的料要不没有,要不就是不新鲜了。” “婶子可不能拿次品糊弄你。” 林逸兴迟疑道,“这两盘菜?” “这两盘菜啊,就算婶子赔给你的,不要钱。” 一听不要钱,林逸兴就反应过来了。 自己点的三道菜,可都是饭店里经常被点的菜,怎么可能恰好三道菜的原料同时出问题? 再联想到自己刚进来,张叔就钻进了厨房,以及王金花刚才急匆匆冲向厨房的样子。 林逸兴猜测,王婶子以喝水的名义,让自己进店,就是想要免费招待自己。 所以张叔早早的进了厨房,就是想要做好菜端上来,给自己拿一个先斩后奏。 可谁知自己今天打算请周大鹏吃饭,点了三个菜,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前后有了衝突,才有了现在这种局面。 至此,林逸兴能够肯定,王子和张叔这两口子,与他爹林卫东,定然有著深厚的交情。 所以他们这是把对他爹的感情,延续到了自己这个儿子身上。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逸兴看著王金花的期待眼神,知道今天这“免费”的午餐,恐怕是很难推脱掉了。 林逸兴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脸上露出了灿烂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婶子,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金花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吃你就吃。” 听到这话,林逸兴仿佛真的因为占了便宜,而有些过意不去。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让婶子和张叔破费了。” “谢谢婶子,谢谢张叔了。” 王金花见林逸兴没有继续推辞,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说道:“不破费,不破费。” “跟婶子还客气啥。” “你们先吃著菜,我这就去给你们盛饭。” 说完她就转身,心情愉悦地朝著角落里的饭桶走去。 就在王金花转身一剎那,林逸兴瞬间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把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张两元纸幣,迅速的对摺了一次。 然后林逸兴的拿起了酸辣土豆丝的盘子,將被摺叠的两元钱,塞到了盘子下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而且因为他正对门口坐著,身体恰好挡住了来自厨房方向的大部分视线。 不过,坐在林逸兴对面的周大鹏,却將这一切动作尽收眼底。 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的问道:“逸兴,你这是在干什———— 19 ,嘘”” 第238章 ,吃饭前的谋划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吃饭前的谋划 第238章 ,吃饭前的谋划 周大鹏的话还没说完,林逸兴就已经把食指竖在唇边,做出了一个的噤声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周大鹏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用眼神传递著疑问和不解。 王婶子都答应了免费了,你干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给钱? 林逸兴见周大鹏没有再说下去,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迅速往身后瞟了一眼,確认王金花还在饭桶那边盛饭,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 而店里另一桌的客人似乎还在自斟自饮,也应该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动作。 林逸兴將头凑近周大鹏,压低了声音,快速解释道:“这钱必须现在就偷偷塞盘子底下。” “不然等吃完我们再掏钱,王婶子肯定死活都不会收,说不定还得跟我们急眼。” “到时候推来让去的,就难看了,不如现在这样乾脆直接。” 周大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不是说不要钱吗? 2 林逸兴低声反问道,“你觉得我点的菜很冷门吗?” 经过林逸兴提醒,周大鹏这才发现,王金花刚才那番说辞,明显是破绽百出。 他有些懊恼自己被免费的午餐迷著了眼,同时也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便问道。 “我看你们认识,但应该不太熟。” “怎么这个王婶子就想请你吃饭?” 林逸兴说道,“你记得是早上去县城时,钟春哥在卡车上说的话吗?” 周大鹏吃惊道,“你说————”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当事人就在不远处,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林逸兴用力点了点头,“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不过我了解我爹的性子。” “这种情况下,我今天要是吃饭不给钱,被他知道了就得挨收拾。” 周大鹏听了笑了笑,按他了解的林卫东,估计还真会这么干。 他觉得林逸兴的应对,確实是眼下最妥当的处理方式了。 既表达了感谢,付了该付的钱,全了礼数。 又避免了当面推拒让王婶子下不来台,伤了这份难得的情谊。 想到这里,周大鹏心里有些佩服,林逸兴的处事老练和考虑周全。 明白了林逸兴的意图后,周大鹏也开始积极帮著想后续的应对。 他眼珠子转了转,也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逸兴,既然这样,那我们得配合好。” “一会儿你吃慢点,我快点吃完,然后去弄架子车和装鹅。” “等我一切都弄利索了,就在外面大声喊你。” “你一听到我喊你,你就立刻放下碗筷出来,我们什么也別说,赶紧走。” “这样他们事后发现了钱,想追出来还给我们也来不及了。” 林逸兴眼睛一亮,觉得周大鹏的办法確实巧妙,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口舌。 他讚许地看了周大鹏一眼,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周大鹏见自己的主意被採纳,有些小得意,刚想再补充些细节,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王金花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他闭上了嘴巴,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恢復成之前那副略带拘谨的表情。 林逸兴的反应也是迅速,察觉到到周大鹏坐直了身子,就立刻拉开了与周大鹏的距离。 “来,逸兴,小伙子,饭来了。” 王金花將两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分別放在林逸兴和周大鹏面前,热情地招呼著。 “快,趁热吃。” “菜要是不够就跟婶子说,千万別客气。” “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林逸兴端起了饭碗,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道:“这饭菜闻著就香。” “真是太麻烦婶子和张叔了。” 周大鹏也连忙有样学样:“谢谢婶子,给婶子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你们吃得好,婶子就高兴。” 王金花看著两个小伙子开始动筷子,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总算回报了林村长一点。 她见两人开始吃饭,便不再打扰,转身走到店门口,找了个板凳坐下。 王金花一边帮著照看,放在门口的狮头鹅,一边也顺便招揽一下可能上门的生意。 她虽然坐在门口,却要时不时地回过头,朝林逸兴和周大鹏的方向看上几眼。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临近了正午,小吃店里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 王金花开始忙碌起来,招呼新进来的客人,安排座位,倒茶水,点菜。 而刚从厨房出来没多久的张望轩,也不得不系上围裙,重新回到了灶台前,开始为其他客人炒菜。 而周大鹏牢记著自己的计划,风捲残云般地將那碗冒尖的米饭,扒拉进肚子里。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將空碗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擦了擦嘴。 “逸兴,我吃完了,就先出去了。” 林逸兴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开始扒拉碗底的饭,磨蹭时间等周大鹏的信號啊。 王金花喊完一桌新客人点的菜,一转身,正好看见周大鹏站了起来,连忙带著歉意说道。 “哎呀,小伙子,婶子现在有点忙,顾不上给你们添饭,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指著角落那个冒著热气的木桶,劝道。 “蒸饭的木桶就在那,米饭还多著呢,你自己去加,千万別客气。 “逸兴你也一样,自己加饭啊,別客气。”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而周大鹏却连忙摆手,並解释道:“不用了,谢谢婶子。” “我是真吃饱了,不能再吃了。” 王金花看著周大鹏那高大的身板,一脸不信。 “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一碗饭哪够啊?” “別跟婶子客气,婶子开饭店的,还怕你吃得多不成?” “儘管去加。” 周大鹏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继续解释道:“婶子,我真不是客气。” “主要是我来之前,在路上吃了两个挺实在的玉米饃饃,现在肚子还撑著呢。” 王金花听他这么说,又看著他突出来的肚子,这才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 第239章 ,加饭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加饭 第239章 ,加饭 周大鹏在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王金花的身边。 “婶子,还得麻烦你一下。” 他指了指巷子的方向,继续说道。 “逸兴家的架子车,就锁在旁边那个小巷子里的。” “麻烦你给我开一下巷子口的那个木门。” “我想先去把架子车弄出来,把鹅装上车。” “这样一会儿逸兴吃完,我们就能直接走了,不用耽误工夫。” 王金花听到周大鹏要去弄架子车,没有丝毫怀疑,很爽快地应了一声。 “哎,好,你等等。” 她说著,就从腰间繫著的一串的钥匙里,熟练地翻找起来。 很快,王金花就从里面挑出了,一把略显陈旧的黄铜色钥匙,递给了周大鹏,並叮嘱道。 “喏,就这把钥匙。” “你把架子车弄出来后,记得把门再锁上,然后把钥匙拿回来,还给我就行了。 ,7 周大鹏接过那把钥匙,心里暗自鬆了口气,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好嘞,谢谢婶子。” 他道了声谢,转身朝著小吃店侧面的那条巷子走去。 就在周大鹏刚走出迎宾小吃店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了张望轩的声音。 “鱼好了。” “来了来了。”王金花连忙高声应和著,准备进厨房去把刚出锅的菜,端出来送到客人的桌子上。 然而,她起身往厨房走了两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逸兴那桌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林逸兴此时正一边假装吃饭,一边用眼睛瞟向店外,期待著周大鹏喊他。 王金花见到林逸兴碗里没什么饭了,却还在扒拉,心里便想道。 这孩子,肯定是没吃饱,又不好意思自己去添饭,正在那儿乾等著呢。 这怎么行,正是吃长饭的时候,饿著了可不好。 王金花立刻改变了方向,朝著角落的饭桶走去。 她走到饭桶边,利落地掀开木盖,拿起放在桶边的木饭勺,从桶里结结实实地挖了一大碗白米饭。 而此刻的林逸兴,注意力全在小吃店外面,准备接收到周大鹏的信號,就立刻开溜。 他完全没注意到,王金花又端著满满一碗饭朝他走来。 突然,林逸兴感觉手上一沉。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只剩下几粒饭渣的粗瓷大碗,此刻竟然又被堆得冒了尖。 林逸兴一脸错愕地扭过头,看向身侧,就看到王金花手里拿著一个空碗,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王金花见他看过来,立刻连声催促道,“逸兴,发什么呆呢?快吃呀。 “一会儿菜该凉了,凉了吃下去对胃不好。” 林逸兴看著突然多出来的的米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暗叫苦。 这满满一碗饭下去,別说溜走了,恐怕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著急地解释道:“婶子,我是真一点都吃不下了。” “这饭我还是把它倒回饭桶里去吧,不能浪费了。” 说著,他就要端著碗站起。 王金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林逸兴的肩膀,硬是把他又按回了凳子上。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略带严肃的表情:“逸兴,这可不行。” “开饭店有开饭店的规矩。” “碗里吃剩的饭,是绝对不能倒回公用饭桶里去的。 “你要真是实在吃不下,那就把饭剩在碗里吧。 95 “没关係的,婶子不怪你,后厨有泔水桶呢。” 林逸兴张了张嘴,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他看著面前这一碗冒尖的米饭,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从卫生角度讲,確实不能把个人碗里的剩饭倒回公共饭桶。 至於说把饭剩在碗里,然后倒进泪水桶? 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逸兴从小受的教育和骨子里的观念,让他对浪费食物有著本能的反感和罪恶感。 就在林逸兴对著米饭发愁的时候,周大鹏已经利索地打开了木门的锁,將林逸兴家的架子车推了出来。 他锁好了部门,把架子车推到小吃店门口,然后把装著狮头鹅的背篼搬到了车上,用绳子简单固定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心中默念计划顺利,拿著钥匙重新回到了小吃店里。 周大鹏刚踏进店门,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林逸兴的位置。 此时,林逸兴一只手拿著碗,另一只手拿著筷子,正以倾倒的速度,往自己嘴里拼命塞著米饭。 他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咀嚼的动作显得异常艰难,脸色甚至因为吞咽不及时,都有些微微发红。 眼前的一幕,让周大鹏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问道:“逸兴,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他完全搞不懂,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逸兴怎么就突然跟一碗饭槓上了? 林逸兴听到周大鹏的声音,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 但他的嘴里还塞满了饭,也说不出话,只能把饭碗伸到周大鹏跟前,用眼神示意让他帮忙解决一些饭。 周大鹏对林逸兴的眼神,完全摸不著头脑,便又问道。 “我记得刚才你碗里只有一点饭了,怎么这会儿变成这么多了。” 林逸兴看了周大鹏一眼,紧接著把眼神瞟了正在不远处的王金花。 他迅速收回了目光,继续把饭碗往周大鹏那边伸了伸,还是想让周大鹏帮忙解决一些饭。 周大鹏脑子稍微一转,立刻就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肯定是热情的王婶子见逸兴碗空了,不由分说又给他添了满满一大碗,而逸兴碍於情面,不得不硬著头皮往下吃。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大鹏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同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感嘆:这待遇还真是贵客才有的啊。 看来王婶子是真把逸兴,当自家的小辈来照顾了。 只是这照顾的方式,让逸兴有一些消受不起了。 周大鹏不敢再耽搁,生怕林逸兴真被那碗饭,给撑出个好歹来。 他立刻调整表情,朝著正在给客人打饭的王金花走去,只留下原地幽怨的林逸兴。 你倒是帮帮我呀。 第240章 ,吃撑(补1)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吃撑(补1) 第240章 ,吃撑(补1) “婶子,”周大鹏走到王金花身边,將那把钥匙递了过去,“这是巷子门的钥匙,还给你。” “架子车我已经弄出来了,门我也锁好了。 “麻烦婶子了。” 王金花把饭碗放下,接过钥匙,顺手塞回了腰间的衣包里,然后又习惯性地问道。 “你真的吃饱了吗?” “没吃饱可別客气,再添点。” “木桶里的饭还多呢。” 周大鹏一听“添饭”两个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婶子,我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了。 “7 “你这么忙,我就不在这儿打搅你了。” “我先去外面等著逸兴,顺便看著鹅。” 周大鹏说完,不等王金花再说什么,几乎是逃似的,转身往店外走。 他可不想步林逸兴的后尘,被热情的王婶子强行添上一大碗饭。 在经过林逸兴桌旁时,周大鹏放慢了脚步,低声喊道:“逸兴,可以走了。” 林逸兴此时正被米饭噎得够呛,听到周大鹏的话,精神猛地一振。 他眼睛一闭,脖子一伸,艰难地用力將那一大团米饭,给强行吞咽了下去。 吃完这最后一口,林逸兴感觉自己的胃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他扶著桌子边缘,动作略显僵硬地站了起来。 站直身体后,林逸兴虽然觉得腹部依然胀得难受,但至少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王金花喊道:“婶子,我吃好了,就先走了啊。” 王金花刚给客人送上饭,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逸兴,目光尤其是在他那微微挺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 但王金花总觉得林逸兴,是因为不好意思才急著走。 所以她有些不放心地確认道:“逸兴,你真的吃饱了?” “可別跟婶子客气啊,婶子这里是开饭店的,最不缺的就是这口吃的了。”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苦笑,语气诚恳地说道:“婶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客气的吗?” 接著他夸张道,“我现在是饱得都快走不动道儿了。” “再吃,肚子非得撑破了不可。” 林逸兴怕王金花再找出什么理由,给自己添饭,便直接提出了告辞。 “婶子,今天真是谢谢你和张叔的款待了。” “大鹏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我真得走了,不然一会儿他得等急了。” 林逸兴边说边微微躬身,表达著谢意。 王金花见他说得坚决,而且周大鹏確实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这才不再强留。 她摆了摆手,客气道:“哎,就是一顿家常便饭而已,用不著跟婶子这么外道。” “你们能吃好,婶子就很高兴。” 林逸兴心里惦记著盘子底下的钱,不敢再多说。 他转向厨房的方向,提高了音量喊道:“张叔,我就先走了啊。” “谢谢你的菜。” 厨房里,正在顛勺的张望轩听到喊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接著洪亮的声音,穿透门帘传了出来:“哎,逸兴啊,慢走啊。” “路上小心点,下次有空再过来玩。” “好的,谢谢张叔。” 林逸兴赶忙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著,下次再来,可得看好自己的碗了。 客套完后,林逸兴迈开步子就朝著店门口走去。 王金花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她一直將林逸兴送到了小吃店的外面。 林逸兴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王金花说道。 “婶子,你店里忙,就別送了,快回去招呼客人吧。” 王金花站在台阶上,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先是答应道:“哎,好,逸兴你慢走啊。 “” 接著又叮嘱道,“以后在镇上有什么事,或者就是想吃饭了,就多来婶子这里走动走动,千万別见外。” “我会常来的,婶子再见。” 林逸兴一边答应著,一边朝著架子车走去。 周大鹏也跟著大声说道:“谢谢婶子的招待,我们先走了。” 周大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当即就抬起了架子车的车辕,拉著架子车,大步离开。 “你们慢走啊。”王金花看著两人的背影慢慢变小,这才回到店里。 林逸兴本来是跟著架子车在走。 可他走了一段距离后,就感觉胃里的食物,也隨著自己的步伐一起晃荡,晃得他差点吐出来。 林逸兴根本提不起速度。 他只能步履蹣跚地跟在后面,没过多久,就被健步如飞的周大鹏拉下了一大截。 林逸兴忍不住叫道:“大鹏,等等我。” “你慢点,走那么快干什么。” 周大鹏听到喊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焦急地催促道:“哎呀,逸兴,现在可不是慢的时候。” “万一王婶子这会儿进去收拾桌子,发现了盘子底下的钱,追出来可怎么办?” “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林逸兴一听这话,心里也是著急。 他知道周大鹏说得有道理。 可是生理上的不適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逸兴哭丧著脸道:“我也想快啊,可是我肚子难受啊。” 周大鹏以为林逸兴吃坏了肚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將架子车停下,然后跑回到林逸兴身边。 周大鹏看到林逸兴弯著腰,一只手死死地按著上腹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十分痛苦。 他再仔细看,发现林逸兴的脸色通红,嘴唇发白,呼吸不畅,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周大鹏被嚇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搀扶住林逸兴,同时急切地问道。 “逸兴,逸兴,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周大鹏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食物中毒、急性肠胃炎等各种不好的猜测,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 林逸兴有了周大鹏的搀扶,总算能借点力,稍微缓过一口气。 他靠在周大鹏的肩膀上,带著几分羞愧地回答道:“没吃坏,就是单纯的,吃撑了—— 林逸兴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丟人。 “吃————吃撑了?”周大鹏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愣了两秒钟,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无语的表情。 第241章 ,重演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1章 ,重演 第241章 ,重演 周大鹏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憋了半天,才带著几分责备和不解地说道:“你也太实诚了吧。” “吃不了就不吃,干嘛非要强迫自己全都吃完啊?” “难道王婶子还能掰开你的嘴,往里灌不成?” 周大鹏觉得林逸兴这罪受得有点冤,但提起这个,林逸兴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 他幽怨地瞪了周大鹏一眼,埋怨道:“你还说。” “我当时给你使了多少个眼色,还把碗往你跟前伸了,就是想让你帮我分担一点。” “结果你倒好,居然转身就走了。” 林逸兴越说越气,“真剩下大半碗饭扔进泔水桶里,你觉得我心里过意的去吗?” “为了不浪费粮食,我不得硬著头皮吃完吗?” 周大鹏被林逸兴这番连珠炮似的埋怨给说懵了。 他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好像逸兴確实把碗往自己这边伸了。 想到这里,周大鹏脸上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我当时完全理解错了。 1 “我以为你那个眼神是说王婶子盯得紧,催我赶紧按计划行动呢。” 周大鹏也觉得自己冤得慌。 “谁想到你是让我帮你吃饭啊。” “这眼神它也不通用啊。” 林逸兴他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把碗伸到你面前了,你怎么就能想到我在催你办事呢呢?” 周大鹏也顾不上纠结之前的误会了,赶紧问道当前最紧要的问题。 “现在怎么办?” 林逸兴指了指不远处的架子车,说道:“你赶紧把我扶到架子车上去。”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逸兴虽然身体极度不適,但还是没忘记正事。 周大鹏连忙点头:“好,你坚持住。” 他架著林逸兴,將其挪到了架子车旁边,扶著他坐到车子上。 等林逸兴坐稳后,他不敢再耽搁,跑到前面,重新抬起车辕,拉著架子车往前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另一边,送走林逸兴周大鹏的王金花,转身回到了略显嘈杂的店里。 她看到两人刚才坐过的那张桌子上面,还摆著空盘子和碗筷,便很自然地走过去,开始动手收拾。 王金花把两个空碗和两个盘子摞成一叠,酸辣土豆丝的盘子恰巧是最下面那一个。 然后她端起这一摞东西,准备往厨房走。 可王金花刚把盘子拿起来,动作就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桌面上,有一张被摺叠的两元钱。 那恰巧是店里酸辣土豆丝和青椒炒肉丝的价格。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金花的脑海里。 “这个逸兴,又来了。” 王金花有点气恼,也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被小辈算计了的哭笑不得。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盘子放回桌上,一把將桌上的两元钱抓在了手里,拔腿就朝著店门外衝去。 王金花的脚步又急又重,踩在店內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引得店里的客人都纷纷诧异看向她。 王金花一口气衝到了小吃店门外,手搭凉棚,焦急的看向通往石桥村的那条土路。 然而,现在只有零星行人和车辆,丝毫没有林逸兴和周大鹏的影踪。 王金花不死心,又朝著石桥村的方向走了一截。 她紧紧攥著那两元钱,望著石桥村的方向,嘴里喃喃道。 “逸兴这孩子,怎么又来这一套。” “真是跟他爹一样的倔脾气————” 但王金花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蜿蜒的道路,和道路两旁的田野房屋。 她徒劳地张望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转身往回走。 而在王金花跑出去的时候,厨房里的张望轩正挥汗如雨地炒菜。 他听到了外面有盘子碰撞的声响,接著就是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望轩心头一紧,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客人吃霸王餐逃单了。 想到这里,张望轩也顾不上锅里的菜了。 他隨手將炒勺往锅里一扔,顺手就抄起案板上的厚背菜刀。 张望轩提著刀,一个箭步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他来到大门口,迅速在周围扫视,同时嘴里大声喝道:“金花,是不是有人逃单?” “人在哪儿呢?” “看我不————” 张望轩气势汹汹的样子,把店里几桌客人都嚇了一跳,纷纷停下了筷子,紧张地看著他。 王金花正生著闷气往回走,一眼就看到张望轩提著菜刀冲了出来。 活脱脱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王金花也顾不上多说,赶紧几步上前,一把就从张望轩手里夺过了菜刀。 她先是转过身,对著店里那些受惊的客人连连点头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 “误会,一场误会。” “惊扰大家吃饭了,实在不好意思。” “大家继续,继续吃啊。” 客人们见老板娘態度诚恳,也都纷纷表示理解,便重新拿起了筷子,吃起了起来。 但气氛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放鬆了,时不时就会有目光,瞟向他们夫妻俩。 王金花见安抚住了客人,这才鬆了一口气,不过转回身时,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压低声音,带著怒气说道:“你提著刀就衝出来,像什么样子。” “要是把客人都嚇跑了,我们一上午就白忙了。” 张望轩被王金花劈头盖脸一顿训,又看到客人们异样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確实过於衝动和嚇人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神色,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道。 “我这不是听到外面有跑步的声音,以为是有不开眼的,想赖帐跑单嘛。” “所以一著急就拿著菜刀————” 张望轩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真要是大堂里有什么情况,王金花早就叫喊著自己的名字了。 王金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推著他往店里走,一边解释道。 “那是我跑出去追人去了。” 张望轩顺从著王金花的力道,移动著脚步,同时疑惑的问道。 “你跑出去追谁了?” 第242章 变天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变天了 第242章 变天了 王金花和张望轩走到了林逸兴和周大鹏吃饭的那张桌子旁边。 王金花停下了推搡的动作,看著桌上的狼藉碗盘,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张望轩感觉背后没有推力,便也停了下来。 他听到王金花在嘆气,问道,“我问你话呢,你嘆气干什么?” 王金花没回答,只是把手里那把的菜刀,调转方向,將刀柄那一端,递还给了张望轩。 与菜刀一起交给张望轩的,还有那张两元钱。 张望轩低头看著这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 王金花將桌上散落的空碗和盘子一一拿起,摞在一起,同时鬱闷的说道:“还能有谁?” “逸兴那小子唄。” “他跟上次一模一样,又把饭钱偷偷压在盘子底下了。” 王金花说著话的同时,就端起了碗筷,转身就朝著厨房走去。 张望轩消化完王金花话语里的信息,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嘟囔著抱怨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等逸兴他们吃完,咱们就该挨个把盘子碗底都翻起来检查一遍。” “你还不信。” 说到自己的先见之明,张望轩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要是早听我的,当时就把这钱翻出来,直接塞回给他,哪还用得著现在这样。” 王金花听到了张望轩的马后炮,霍地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些羞恼的神情,高声狡辩道。 “我一直注意著他们那一桌呢,眼睛都没怎么离开过。” “我就没看见他们什么时候,把这钱放到盘子底下的。” 张望轩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两块钱:“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它总不会是自己长腿跑到盘子底下的吧?” 王金花被噎得哑口无言。 钱確確实实就在这里,无论她怎么说,结果就是林逸兴成功地把钱留下了。 王金花张了张嘴,想要再反驳点什么,却发现言语在事实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张望轩一眼,不再跟他爭辩。 王金花气鼓鼓地撩开厨房的门帘,端著那一摞碗筷,走了进厨房。 店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其他客人低低的交谈声和碗筷碰撞声。 这时,一直靠著墙的老周,看到王金花离开,含混不清的说道。 “望——望轩啊,你们两口子吵————吵什·么吵,家和————万事兴————懂不懂?” “有————有什·么话,好好说————別————別嚇著客人————” 他说完,脑袋又倚靠著墙了。 张望轩被老周这么一打岔,这才注意到老周的状態非常不对。 他快步走到老周身边,俯下身来察看,却发现老周脸色配红,眼神涣散。 张望轩嚇了一跳,连忙將菜刀放在旁边的空桌上,扶住老周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老周,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这散酒劲儿大,不能这么猛灌啊。”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心里不痛快?” 老周被张望轩扶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地说道。 “望轩啊,你————你不懂,你不懂啊。” “家具厂————就快————就快不是原来的家具厂了。” “————要变天嘍————” 张望轩知道老周已经醉了,便想將他扶到后面去休息。 只是老周出乎意料的不配合,一直在嘴里嘟囔著要变天了。 张望轩把老周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將其半掛在自己的身上。 他一边抗著老周往后院走,一边在嘴里分散著老周的注意力。 “你们家具厂生意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我前几天还听说又接了个大单子。” “怎么就不是原来的厂子了?老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听到张望轩的话,老周挣扎的力度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醉意淹没。 老周脚步虚浮,嘴里嘟囔著:“望轩,你不懂————” “县里的————改革————开始了————开始了啊————”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来王金花的喊声。 “张望轩,你的菜炒糊了。” 张望轩面色一苦,想起自己衝出来时,正做著一道回锅肉。 可老周这样,他也没法撒手,只得大声喊道。 “金花,你帮我把锅拿下来。” “老周醉了,我走不开。” 架子车在周大鹏的拉动下,沿著坑洼不平的土路“吱呀吱呀”地前行。 林逸兴躺在硬邦邦的车板上,头靠著装著狮头鹅的背篼。 偶尔一次顛簸,都能让背篼里的狮头鹅,发出“嘎”的声音。 近距离的声音轰炸,让本来不舒服的林逸兴,更多了一种痛苦。 他闭著眼睛,一边努力调整著呼吸,一边按摩著腹部,试图缓解这种痛苦。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躺了一段路,林逸兴感觉稍微適应了些顛簸,胃里的胀腹感似乎也平息了一点。 他勉强抬起头,眯著眼睛辨认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林逸兴看到路边有一块鸡型的巨石。 他知道,前面就要开始爬坡了因为接下来的路上,会有一个坡度明显的山包。 为了不体验坡道速降,林逸兴朝著前面拉车的周大鹏喊道。 “大鹏,你在前面停一下。” “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周大鹏正打算卯足了劲,一鼓作气衝上前面那个坡。 他听到林逸兴的喊声,头也没回,脚步也没有丝毫放缓。 “逸兴,你別逞强了。” “身体不舒服,就老老实实在车上歇著吧。” “不用担心我累著,这点坡,我还拉得动。” 林逸兴用手撑住了车板,挣扎的坐直了身子,语气著急道。 “我这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或者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了。” “哪能真让你拉著我走?这像什么话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语气放缓了一些,好言相劝道,“再说了,前面就是上坡路。” “本来拉著个空架子车爬坡就费劲,更別说现在车上还有两百多斤的负重。” “我下去,你也能轻鬆些。” 周大鹏脚下还在发力,拉著车子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显然是打算靠著这股衝劲直接衝上坡去。 第243章 人做坏事不觉累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人做坏事不觉累 第243章 人做坏事不觉累 周大鹏心里暗想,机会难得,得让逸兴体验一把坐土飞机的感觉。 为了不让林逸兴下车了,周大鹏大声安慰道,“逸兴,你加上鹅也没有多重。” “你放心了,我肯定能衝上去。” 林逸兴见他油盐不进,十分气恼。 这人做坏事的时候,真是不觉得累啊。 眼看著架子就要衝到坡底,开始爬坡了,林逸兴把心一横,用手扒住车板边缘,提高了音量威胁道。 “大鹏,你再不停车,我可真跳下去了。” 周大鹏被这一嗓子嚇得一个激灵。 这要从坡上滚下去,磕著碰著了,他也於心不忍。 毕竟周大鹏只是想要开玩笑,嚇一嚇林逸兴,可不是想让林逸兴受伤。 他赶紧双臂架在车辕上,身子后倾,双脚向前,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摩擦力来减慢车速。 架子车在一阵的摩擦声中,先是顿了一下,接著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上坡的起点。 周大鹏稳住车子,这才扭过头来,一脸无奈看著林逸兴,嘴里同时抱怨道。 “我说逸兴,你至於拿跳车嚇唬我吗?”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你身体不舒服,坐著车省点力气多好。” 林逸兴已经从架子车上下来,脚踏实地让他的胀腹感减轻了一些。 他斜看了周大鹏一眼,“我可不想坐土飞机。” 周大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遗憾道:“你看出来了。” “其实躺在架子车上下坡是跟坐滑梯一样的。” “你能听到风呼呼地从耳边过,很刺激的。” “可惜了————” 林逸兴没好气地瞪了周大鹏一眼,一边往坡上爬,一边反唇相讥。 “呵,你怎么不自己躺上去试试?” “来来来,现在换你躺车上,我来拉你,保证也让你舒坦地溜下坡,怎么样?” 林逸兴故意將“舒坦”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大鹏拉著架子车,跟在林逸兴身后,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算了算了,我可不敢让你拉我。” “你现在走路都费劲儿。” “我怕你到时候手一松,来一个大撒把,把我连人带车都弄进沟里去了。” “那我这百多斤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林逸兴被他的样子逗得想笑,但刚一笑,就牵扯到饱胀的腹部。 他现在肚子里胀得难受,气息也不顺,笑起来都觉得费劲。 林逸兴懒得再跟周大鹏斗嘴,乾脆闭上了嘴巴,节省体力。 周大鹏没听到林逸兴的回懟,觉得有些奇怪,加速上前看了一眼林逸兴。 他看到林逸兴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一副强忍不適的样子。 周大鹏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和一丝自责。 “逸兴,还是坐到车上来吧。” “等会儿下坡的时候,我慢点就是了。” 林逸兴摇了摇头,“算了,慢走能缓解胀腹。” 被拒绝后,周大鹏也不再说话,调整了步伐,故意放慢了拉车的速度,一直跟在林逸兴身后,默默的保护他。 这段平日里轻鬆就能走完的坡路,对现在的林逸兴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和艰难。 每迈出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胃里食物的晃动。 林逸兴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汗水也不断地从额头、鬢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但他咬著牙坚持著。 好在翻过这座山包,走了一段距离后,林逸兴感觉胃部的胀痛感正在逐渐减轻。 虽然依旧感觉很撑,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难以忍受了,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这让林逸兴精神振奋。 又坚持著走了一会儿,林逸兴和一个扛著锄头,下地回来的老汉迎面相遇。 扛著锄头的老汉笑著打招呼,“逸兴,回来啦?” “鸭子卖得咋样啊?” “哎,李伯伯,还行————”林逸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含糊地应著,脚步却不敢停。 李伯伯回头看了一眼林逸兴和周大鹏,嘀咕道,“怎么像是打了败仗似的,没有精神啊。” 隨著越临近石桥村,林逸兴在路上遇到的熟人也越多。 “逸兴哥,你不是卖鸭子去了吗,怎么满头大汗的?”一个路边玩耍的半大小子,好奇地问。 “没事,走路热的。” “快中午了,你赶快回家吃饭吧。 林逸兴摆摆手,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过去,却因为动作稍猛又牵扯到肚子,难受得他直齜牙。 也有在河边洗衣服的婶子嫂子,好奇向两人张望,然后互相窃窃私语。 林逸兴奇怪,怎么自己卖鸭子的事情,好像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还没等他想多久,那座熟悉的石桥,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过了石桥,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 走到桥头,林逸兴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拖著脚步,一屁股就坐在了桥头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大鹏,我们坐下来歇一会吧。” 此时,在对面的河滩上,周彩凤和罗三嫂正拿著长长的竹竿,將上游衝下来的木柴打捞上岸。 周彩凤把一块木头鉤到岸边,用力拖上岸后,放在了身旁一堆木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习惯性地抬头往桥上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瘫坐在大青石上的林逸兴。 周彩凤眼睛一亮,连忙走了几步,来到罗三嫂身边。 她用手肘碰了碰,还在专心致志鉤柴火的罗三嫂,带著几分八卦的兴奋说道。 “哎,三嫂,三嫂,快看。” “逸兴卖鸭子回来了。” —— 罗三嫂被周彩凤一碰,手里的竹竿一歪,差点让河面的柴火溜走。 她有些不悦地稳住竹竿,顺著周彩凤示意的方向扭头望去。 果然看到林逸兴正坐在桥头石头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旁边还有隔壁洛河村的周大鹏,以及驮著一个背篼的架子车。 罗三嫂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疑惑地说道,“不是说逸兴是搭钟春的顺风车去县里的吗?” “有车坐,来回应该不费什么事啊,怎么还累成这副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多重的体力活呢。” 第244章 ,赔了?(补2)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4章 ,赔了?(补2) 第244章 ,赔了?(补2) 周彩凤闻言,凑近罗三嫂,用手遮住嘴,低声分析道:“三嫂,你看逸兴那狼狈劲样儿。” “我估摸著啊,他这趟去县里卖鸭子,情况可能不太妙。” “指不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罗三嫂却反驳道:“不能吧?” “你看那架子车上,就剩下一个背篼了。” 她伸手指了指架子车,“原本装鸭子的笼子都不见了,那看来鸭子应该是全卖完了啊。” “要是卖得不好,能是空著车回来吗?” “我看啊,没准是卖得太好,在县里忙活累了。” 周彩凤对罗三嫂的反驳不以为然:“三嫂,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我前两天可是听人说了,逸兴养的这批鸭子,好像早就被县里什么人给预定下了。 “” “他今天把鸭子拉过去,就是直接交货的,根本不用在市场上费口舌零卖。” “这种预定的买卖啊,听著是省事。” “但价钱往往就不由自己做主了,得人家说多少,才能有多少。” 说到这里,周彩凤脸上露出消息灵通的优越感,继续推测道。 “我猜啊,说不定就是价钱被压得太低了,算下来赔本了。” “逸兴这孩子心里憋屈,这才一副累垮了的样子?” “你看他那脸色,哪像是赚到钱的样子。” 罗三嫂听著周彩凤的分析,將信將疑。 她又看了看对面桥头的的架子车和林逸兴,心里也还是有些拿不准了,迟疑地说道。 “既然是预定的,这总归是笔生意。” “这价钱再怎么低,逸兴也应该是可以赚一点钱吧。 “不然,他折腾这么一大圈,一点钱不赚,那他图个什么呀?” 周彩凤有些不耐烦地瘪了瘪嘴:“这谁说得准呢?” “年轻人做事,有时候就是脑子一热。” “说不定逸兴就是被人忽悠了,答应了別人什么吃亏的条件呢。” “要不然,好端端的,能是这副德行回来?” 周彩凤朝著周大鹏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跟逸兴一起的那个周大鹏,不就好好的吗?” 罗三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石桥的方向,那里现在没有了林逸兴和周大鹏的身影。 但她心基本认同了周彩凤的想法,林逸兴这趟卖鸭子,恐怕是没赚到什么钱,甚至可能吃了亏。 毕竟,林逸兴那副狼狈疲惫的样子,很难和买卖顺利联繫起来。 但罗三嫂却回想起林逸兴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坚持要养鸭子,还是修水车水碓,做学校教室的木工活—————— 这桩桩件件,都搞得像模像样。 显然林逸兴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容易衝动的毛头小子。 於是,罗三嫂沉吟了一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彩凤,你说会不会是逸兴把鸭子拉过去了,那边的老板也確实收了。” “但是验货的时候,故意挑毛病,找各种藉口,硬是把价钱给压低了?” “逸兴这孩子,毕竟年轻脸皮薄,又是头一回做这么大的买卖,被人拿捏住了,所以才这副样子?” 周彩凤歪著头想了一下,觉得罗三嫂这个说法似乎更合情理些。 她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倒也是很有这个可能。” “这年头,在外面做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 “那些做买卖的,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专会欺负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周彩凤有些愤愤不平,仿佛她自己也经歷过这种委屈似的。 “他们看你没经验,可不是可著劲地压价吗?” 罗三嫂发现了周彩凤的不对劲,好奇的问,“你卖东西被压价了?” 周彩凤听了,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我们家除了粮食和鸡蛋,哪有往外卖的的东西啊。” 罗三嫂只是笑笑不说话,她前天还看到周彩凤提著一包东西往方舒家走呢。 感觉到罗三嫂似笑非笑的目光,周彩凤脸色一红,心里嘀咕,三嫂是不是知道啊。 不过她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庆幸和后怕的表情,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慨道:“哎呀,这么一想。” “当初我们家那口子,看到逸兴养鸭子,跟我商量著想跟著养一批的时候,幸亏我死活没同意。” “这要是真听了他的,把家里那点积蓄都投进去,现在指不定也得跟逸兴一样,哭都找不著调儿。” 罗三嫂知道周彩凤是在转移话题。 但她並没有深究,而是深有同感地点著头,说道:“是啊,咱们这些人家,底子都薄,经不起大风大浪,也冒不起那个险。” “还是本本分分地过日子最稳妥。” 罗三嫂知足道,“种好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农閒时打点零工,虽然发不了大財,但至少心里踏实,饿不著肚子。” “那些看著能赚大钱的买卖,背后指不定藏著多大的坑呢,就不是咱们这些庄户人家能玩得转的。” 罗三嫂的的这番话,是当下许多普通农民最普遍的心態,求稳怕乱,对未知的风险抱有本能的恐惧。 周彩凤也很认同这番话。 她点了点头,道,“所以当初,我坚决拦住了,我们家那口子跟著养鸭子。” “就是想要看一看逸兴能不能赚到钱。” 周彩凤惋惜道,“可惜啊,现在看来逸兴是没有赚到钱。” “要是能赚到钱的话,我也学著逸兴,占一段河滩养鸭子。” 罗三嫂嘆了一口气,“是啊,逸兴咋就没赚到钱呢?” 就在罗三嫂和周彩凤,之前议论林逸兴的时候,林逸兴经过短暂的休息,感觉力气也恢復了一些。 他用手撑著膝盖,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四肢,確定没问题后,对周大鹏招呼道。 “大鹏,走了。” 周大鹏有些不放心,確认道:“你没问题了吧?” “要不再坐会儿?” 周大鹏还是有点担心林逸兴的身体。 林逸兴试著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虽然肚子还是胀,但走路已经不受影响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走路没什么影响了,慢慢走回去就好了。 ,” 第245章 喜相逢变拷打场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喜相逢变拷打场 第245章 喜相逢变拷打场 周大鹏见林逸兴步伐虽然不算轻快,但看起来挺稳健的,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不再多言,弯腰抬起架子车的车辕,拉著车子,放慢脚步,跟在了林逸兴的身后。 林逸兴走在前面,很快走过了石桥。 他踏上了村里的土路,目光隨意地扫过河滩,正好看到了站在一起说话的罗三嫂和周彩凤。 出於基本的礼貌,林逸兴主动开口打招呼:“三婶子,彩凤婶子,在捞柴火啊?” 林逸兴的出声,把正聚精会神说著小话的两人嚇了一大跳。 周彩凤浑身一激灵,手里一抖,竹竿都掉进河水里。 她现在有点心虚,捡起竹竿后,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逸兴。 而罗三嫂稍微镇定一点。 她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朝著桥上的林逸兴应道。 “啊,是逸兴回来了啊————” 罗三嫂的声音听起来乾巴巴的,带著明显的不自然。 林逸兴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位婶子的神態很不自然,眼神闪烁,笑容勉强,完全不像平时见面打招呼时那么坦然。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暗自嘀咕道:“这两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林逸对村里这些妇人们,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习惯,早有了解。 不过,林逸兴也懒得去深究。 村里这些结了婚的婶子、嫂子们,几乎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们凑在一起,就没有不议论的话题。 自己今天这副狼狈样子回来,被她们拿来当谈资再正常不过。 跟她们较真,纯属自找麻烦,还少招惹为妙。 於是林逸兴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哎,回来了。” “你们忙,我先回家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就拐上了青河的河堤。 周大鹏也拉著架子车,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直到林逸兴和周大鹏的身影消失,河滩上的周彩凤和罗三嫂才鬆了一口气。 周彩凤脸上带著后怕的表情,压低声音问罗三嫂:“三嫂,你说逸兴他不会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了吧?” 她一想到自己那些打算,可能被正主听了去,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三嫂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距离和她们说话的音量,有些不確定道。 “应————应该没听到吧?” “咱们这里距离桥上还有一段距离呢,而且我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逸兴隔著这么远,应该听不清楚吧。” 罗三嫂这话既像是在安慰周彩凤,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周彩凤听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要是真被他听见了,那得多尷尬啊。” “我以后见面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了。” 周彩凤暗自决定,以后在背后议论人,一定要躲著点这个人。 这个时间点,河堤上来往的人很少。 林逸兴和周大鹏一路无话,很快就看到了河滩上的鸭棚。 他们刚沿著缓坡走下河堤,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林卫东和刘桂枝,就立刻迎了出来。 林卫东走在前面,径直走向了在林逸兴身前,拉著架子车的周大鹏。 林卫东知道今天林逸兴去卖鸭子,周大鹏肯定没少帮忙。 他便一边伸手要去接过周大鹏手里的车辕,一边感谢道。 “大鹏,今天辛苦你了。” “这一大早就跟著逸兴忙活,还帮著把车拉回来。” “来,把车给我吧,你快去那边柳树下歇歇,喝口水。” 周大鹏哪里肯让长辈拉车。 他侧身避开林卫东伸过来的手,执意不肯鬆开车辕,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说道。 “林叔,不用不用。” “我来就行了,你別沾手了。” “就这点路了,我直接把架子车拉到鸭棚就行了。” 林卫东刚想说放在这里就行了,却听到旁边的林逸兴,说到王婶子的小吃店。 刘桂枝走在林卫东后面,一眼就看到了走路不正常的林逸兴。 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本能驱使之下,刘桂枝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逸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开始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声音都带著颤音,连声问道:“逸兴,逸兴,你怎么了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累著了?” “还是在县里被人欺负了?” 林逸兴拍了拍刘桂枝的手背,脸上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解释道:“妈,没事,我真—— 没事,你別担心。 “我中午在镇上王婶子的小吃店吃饭,王婶子太热情了,非要给我添饭。” “我拒绝不了,就给吃————撑著了。”林逸兴说这话时,脸上微微发烫,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只有肚子有点胀,走路不得劲。” “没什么大事,缓缓就好了。” 林卫东本来想要询问林逸兴口中的王子。 但他很快又听到林逸兴说,自己把自己给吃撑了。 林卫东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这算哪门子事啊? 林卫东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在这一刻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不过林逸兴吃撑了只是有些丟人,但林卫东此刻更关心林逸兴口中的那位王婶子。 小吃店和王婶子,这两个词语,让他想到了迎宾小吃店的张望轩和王金花。 —— 如果逸兴真的是借著自己的面子,去那里白吃白喝,那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要是不把这股歪风邪气狠狠地杀下去,一旦让逸兴占够了便宜,那又得恢復以前的懒样了。 这般想著,林卫东脸上的线条重新绷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理会周大鹏,而是迈著坚定的步子,一言不发地朝著林逸兴走去。 周大鹏也是在外面跑动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林卫东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246章 拷打场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拷打场 第246章 拷打场 周大鹏知道情况不妙后,也顾不上礼貌了,拖著架子车,就打算加速离开这个即將爆发的风暴中心。 “嘎————嘎嘎————” 他这突然的加速,让原本在背篼里蜷缩著的五只狮头鹅,受到了惊嚇。 它们伸长了的脖子,发出了响亮而惊恐的鸣叫,翅膀也在狭小的空间里扑腾起来,弄得背篼一阵摇晃。 这突如其来的鹅叫声,引起了林卫东的注意。 不过他以为这是周大鹏自己买的鹅,也就没多问鹅的来歷。 林卫东只是觉得这叫声有些聒噪,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火气。 林卫东几步就来到了林逸兴面前。 不过他没有立刻发作,而目光如炬地盯著林逸兴的眼睛,严肃的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王婶子,是不是镇口那家迎宾小吃店的老板娘王金花?” 刘桂枝听到“王金花”这个名字,脸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刘桂枝看著林卫东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著林逸兴。 林逸兴被林卫东看得心里发毛。 他不敢怠慢,连忙老实地回答道:“爹,我不知道王婶子的大名叫什么,但確实是镇口那家迎宾小吃店。” 听到林逸兴亲口確认,林卫东的眼神变得更加冷了。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紧接著,就把手伸向了腰间那条牛皮裤带。 林逸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了解林卫东这套动作意味著什么了。 从小到大,如果他爹只是拿著棍棒或者笤帚,他妈还可以拦得住。 可一旦开始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动了真怒,是真的准备下狠手教训他了。 林逸兴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也顾不上肚子还胀著,先是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林卫东的距离,同时神色慌张地喊道。 “爹,爹,你先別抽皮带。”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先听我解释一下。” 刘桂枝见林卫东要动真格了,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拦在了林逸兴的身前。 她面对著盛怒的林卫东,著急道,“当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快把皮带放下。”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 刘桂枝想要伸手去抓林卫东的手,却被甩开了。 这一下,就把刘桂枝急得,声音都开始带著哭腔了。 “你当年是帮了他们两口子那么大的忙。” “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肯收逸兴的饭钱。” “这也不是逸兴的错啊。” “你至於发这么大火吗?” 刘桂枝不提还好,她这一提,直接是往林卫东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在林卫东听来,刘桂枝这话分明就是在为林逸兴开脱,是在纵容他利用父辈的情分去占人便宜。 所以林卫东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额角的青筋都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开始微微跳动。 “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逸兴现在敢仗著我的名字出去混吃混喝,就是你平时给惯的。” 说到这里,林卫东眼中厉色一闪,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皮带的金属扣,开始解扣子。 林逸兴看见林卫东真的要动手,嚇得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大喊。 “爹,我没白吃白喝。” “我给了钱的。” 可林卫东根本不理林逸兴的狡辩,继续抽皮带。 眼看著今天要受皮肉之苦了,林逸兴急中生智的喊道,“爹,我给了饭钱的,这一点大鹏可以作证。” 不等林卫东发话,林逸兴就朝著鸭棚的方向喊道,“大鹏,大鹏,你快过来给我作证啊—— ,听到这里,林卫东停下了抽皮带的动作。 他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但林逸兴脸色依旧严峻,向林逸兴確认道:“你真给了饭钱?” “千真万確,爹,我发誓。” 林逸兴见有转机,连忙指天画地地保证,“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林卫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沉默地盯著林逸兴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然后,林卫东开始把皮带往回穿,同时沉声问道:“大鹏人呢?” “来了来了,林叔,我在这儿。” 周大鹏连忙推著自行车,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紧张和侷促,先是对著林卫东和刘桂枝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林叔,婶子。” 林卫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大鹏,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今天中午,在迎宾小吃店吃的是什么菜?” 周大鹏被问得一愣,心里有些诧异,不是问给没给钱吗,怎么先问起吃的什么菜了? 但周大鹏也不敢多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林叔,我们吃的是青椒炒肉丝和酸辣土豆丝。” 林卫东没有给周大鹏留下思考的时间,紧接著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青椒炒肉丝,在他们店里卖多少钱一份?” “酸辣土豆丝,又是多少钱一份?” 周大鹏也看过小吃店墙上的红纸菜单。 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青椒炒肉丝一块四毛钱一份,酸辣土豆丝六毛钱一份。” “我们两个人,我们一共给了两块钱。” 然而,林卫东听完周大鹏的回答后,反而把眉头皱更紧了。 他盯著周大鹏,追问道:“那饭钱呢?” “迎宾小吃店的米饭,是一人一毛钱。” “这加起来,应该是两块两毛钱才对。” “你们为什么只给了两块?” “啊?饭钱?”周大鹏被问懵了。 他在脑子努力回想著,小吃店墙上的红纸菜单。 那上面確实只写了菜价,根本没標米饭多少钱。 周大鹏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茫然和窘迫的神色,“林叔,墙上的红纸菜单没写米饭多少钱啊。” “我们当时是偷偷给的钱,也没敢问啊————” 第247章 ,你的鹅呢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7章 ,你的鹅呢 第247章 ,你的鹅呢 周大鹏言语上的慌乱和语塞,以及他脸上的茫然和窘迫,反而让林卫东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真要是两人事先串通好的,周大鹏应该像回答菜价时,那般流利乾脆的回答,反而不会有这种细节上的疏漏。 那么看来逸兴確实是付了钱的。 想到这里,林卫东心里掠过一丝欣慰,逸兴这孩子,骨子里头还是正的。 林逸兴一直紧张地观察著林卫东的脸色,现在见著他眉头舒展,眼神中的厉色褪去,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但林卫东的脸色依然严肃。 林逸兴想要转移林卫东的注意力,也想趁机想打听一下他和张叔他们的关係。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爹,那个————我听说,当年在修东安水库的时候,你为了张叔他们的事情,去找过上面的领导?” 周大鹏闻言,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看著林卫东,想听一听这里面的故事。 听到林逸兴的问话,林卫东脸色一僵,本能地避开了林逸兴探究的目光。 林卫东不愿意谈论关於自己的陈年旧事。 因为对於他来说,那些记忆里承载了太多复杂沉重的东西,是他刻意想要封存和迴避的。 林卫东的视线无处安放,下意识地扫视著周围,恰好就落在了周大鹏自行车上的空背篼里。 他记得之前的背篼里是有鹅的,他还听到过鹅叫。 林卫东眉头一挑,目光转向周大鹏,疑惑的问道。 “大鹏,你车子上那背篼怎么是空的?” “你的鹅呢,是不是忘带了?” 周大鹏正等著听林卫东当年的英雄事跡,没想到话题突然就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这五只鹅可是逸兴花了巨款买的,虽然逸兴说能说服林叔,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 万一林叔不认可逸兴的理由,自己岂不是要被卷进另一场风暴里了? 林卫东没有听到回话,眉头一皱,“大鹏,我在问你话呢?” “啊?” “鹅?” 电光火石之间,周大鹏的求生欲瞬间爆棚,编出了一个藉口,就要开溜。 “哦哦,那什么————林叔,婶子。” “我想起来,我跟井田村的人约好了今天下午去收山货的。” “林叔,婶子,逸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去晚了人家该等急了。” 周大鹏根本不敢去看林逸兴的眼神,话音刚落,就慌忙推著自行车,一溜烟地衝上了缓坡,沿著河堤飞快地远去。 林卫东看著周大鹏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又皱起眉头。 他转过头,把目光重新放在林逸兴身上,说道:“说吧,那几只鹅到底是怎么回事? “” 面对买鹅的事情,林逸兴的心態反而十分坦然。 只要不是涉及自己思想问题,父亲一向是讲道理的。 尤其是在未来发展的事情上,只要他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父亲多半是会支持的。 林逸兴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提出了一个建议:“爹,这事儿光靠我说,几句话是说不清楚。” “要不我们去鸭棚那边说吧。” “你亲眼看到那几只鹅,才能更直观地感受到我为什么要买它们。 97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毫不心虚的样子,心里倒是信了他不是在胡闹。 他“嗯”了一声,率先朝著鸭棚走去。 刘桂枝听著父子俩的对话,心里早就疑竇丛生。 这下见到林卫东往鸭棚走,她连忙靠到林逸兴身边,压低了声音责怪道。 “逸兴,你又乱花钱买什么鹅啊?” “你是不是卖鸭子赚了点钱,想要开始瞎折腾了?” 林逸兴怕的就是母亲这种“花钱就是错”的观念。 他知道,如果现在就跟母亲解释,大概率会陷入无休止的省钱爭论中。 反正现在鹅已经买回来了,只要说通了父亲,母亲最后也只能抱怨几句。 毕竟钱已经花出去了。 所以林逸兴打断了刘桂枝的话,“妈,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等到了鸭棚,我一起跟你和爹说。” “你听了就明白了。”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逃避追问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 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只得得朝著林逸兴的背影骂道:“你个討债鬼。” “就知道瞎折腾,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骂归骂,但刘桂枝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林逸兴。 她嘆了口气,朝著河边大柳树下走去。 林逸兴紧走几步,跟著林卫东钻进了鸭棚。 一进鸭棚,林逸兴就不由得微微一愣。 因为鸭棚与他早上离开时相比,已经焕然一新。 地上堆积的鸭粪和垫草都被清理了出去,杂乱堆放的工具也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地面,都被重新铺设了一层乾燥的沙土。 不用说,这肯定是父母趁他不在时,辛苦收拾整理的。 一股暖流涌上林逸兴的心头,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在用行动默默地支持著他。 就在林逸兴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林卫东朝著他招了招手:“別愣著了,过来这边说吧。” 林逸兴连忙收敛心神,应了一声,两步就来到了林卫东身边。 他还没有说话,先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被圈在篱笆里的五只狮头鹅。 此时,这些狮头鹅看到,林逸兴和林卫东这两个“庞然大物”的靠近,受到了的惊嚇,发出急促而沙哑的“嘎嘎”声,开始在狭小的篱笆里慌乱地扑腾起来。 看到这种画面,林逸兴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这五只狮头鹅是一路舟车劳顿过来的,到了陌生的环境里,本就是惊魂未定,现在再被嚇,说不定就要应激了。 到时候轻则会不吃不喝,影响生长,重则可能会引发疾病甚至死亡。 想到这里,林逸兴连忙伸手拉了一下林卫东的胳膊,示意他往后退一些。 林卫东正观察著这五只模样奇特的鹅。 他被林逸兴一拉,脚下没有动,反而侧过头问道:“怎么了,逸兴? ” 第248章 ,丑但是个头大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丑但是个头大 第248章 ,丑但是个头大 面对林卫东的询问,林逸兴解释道:“爹,这些狮头鹅今天刚经过运输,换了新环境,状態不好。” “我们靠得太近,会给它们造成巨大的压力。” “我有点担心它们会应激。” 林卫东虽然不知道“应激”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到是对这几只鹅不好。 不过几只鹅而已,哪有那么娇贵啊? 他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看到林逸兴严肃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林逸兴。 林卫东没有再说什么,顺从地向后退了三步,与那几只躁动的大鹅拉开了距离。 果然,当两人退开后,那五只狮头鹅的骚动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 虽然它们依旧警惕地注视著人,但至少不再拼命扑腾和尖叫了。 可就在这时,刘桂枝端著一碗温水,钻进了鸭棚。 狮头鹅的敏感神经再次被拨动,刚刚伏下的羽毛瞬间又炸了起来,五颗大脑袋齐刷刷地转向刘桂枝的方向,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嘎————嘎嘎————” 比刚才更加响亮和急促的叫声,猛地爆发出来。 其中两只体型最大的公鹅甚至张开了翅膀,做出威胁性的姿態。 刘桂枝也被这些鹅的激烈反应嚇了一跳。 她“哎哟”了一声,手里一抖,碗里的水都晃出来了一些。 林逸兴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好不容易才让鹅群稍微安定下来,这下又前功尽弃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对著林卫东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对著惊魂未定的刘桂枝说道。 “妈,我们出去说吧。” “我们在这里面,它们太紧张了。” 刘桂枝也觉得鸭棚里吵闹,便率先退出了鸭棚。 林逸兴和林卫东也紧隨其后,走了出来。 来到鸭棚外面,刘桂枝把手里的碗递给林逸兴,关切的说道。 “给,逸兴,喝点温水,肚子里能舒服一些。” 林逸兴心里暖暖的,接过碗后,喝了一小口。 碗里的水温度適中,顺著食道滑入胃中,確实缓解了一些胀腹带来的不適。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喝水,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鸭棚的方向。 里面的那几只鹅还在继续折腾呢。 刘桂枝忍不住又开始抱怨起来,“好端端的,买这些鹅回来有什么用啊?” “一买回来就叫,叫得人心慌。” 林卫东开口打断了刘桂枝的话,“行了,这些活物买回来不都这样吗。” “而且逸兴还没说他的打算呢,你先別急著下结论了。” 林逸兴赶紧放下碗,顺著林卫东的话头,先安抚刘桂枝的情绪。 “妈,这些鹅是今天刚换了新环境,有点不適应,所以才这么一惊一乍的。” “等过几天,它们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和人,就不会这么容易炸群了。” 刘桂枝听著林逸兴的解释,也不好再继续抱怨,只是嘴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愿吧————” 安抚住了刘桂枝,林逸兴重新將目光投向林卫东,语气平稳地问道。 “爹,你刚才在鸭棚里,也近距离看了这五只狮头鹅鹅。” “你觉得,这几只鹅怎么样?” 林卫东见林逸兴问得正式,也收起了之前的隨意。 他回想著刚才看到的情景,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嗯————胆子是小了点,不如咱们本地的白鹅沉稳。” “模样嘛有点怪,脑袋上那肉瘤子,看著是不太顺眼,有点丑。” 说到这里,林卫东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嘆,“不过这个头,是真不小啊。 “我瞧著,比咱们本地养的白鹅,大了恐怕不止一圈啊。” 林逸兴心中暗喜,知道林卫东已经注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先是捧了一句,“爹,你眼光真准,我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接著林逸兴趁热打铁的问道:“那两只公鹅,你估摸著能有多少斤重?” 林卫东敏锐地察觉到,林逸兴这个问题绝非无的放矢。 寻常重量,直接说出来便是,何必让他来猜? 这分明是逸兴在强调这鹅的重量非同一般。 所以林卫东把基於自己经验得出的结果,又往上往高了估可一点。 “十二三斤————十三四斤吧?” 林逸兴的声音清晰而响亮:“爹,你还是估保守了。 2 “那两只公鹅,我今天在南苑镇称过。” “其中一只,十五斤六两,另外一只更重,足足有十六斤七两。” 林卫东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愕然。 哪怕他之前已经意识到,这几只鹅实际重量不会简单。 可这十五斤五两和十六斤七两,还是远超了林卫东的预估。 甚至是顛覆了他几十年来,对於鹅的体重认知上限。 突然,林卫东想到那些同样体型庞大的母鹅,这可不是单独的个例。 这是良种啊。 而与陷入深思的林卫东不同,刘桂枝没有仔细看过狮头鹅,缺乏对狮头鹅大小的直观概念。 听到林逸兴的话,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因为这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 所以刘桂枝反驳道:“逸兴,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鹅?” “我记得清清楚楚,以前你赵叔家养了一只大白公鹅,那在咱们村就算是顶大的了。 “” “最后拿到市场上去卖,称出来也才十一斤多点。” “这就是稀————” 说到这里,刘桂枝的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抓住林逸兴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提高了八度。 “逸兴,你老实跟妈说,用的是不是卖鹅的称?” “现在那些做生意的,黑心肠的多得很。” 刘桂枝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鸭棚的眼神都带上了愤懣,仿佛那几只鹅就是卖鹅的人一般。 “你肯定是遭了他们的八两称,这两只公鹅才称的这么重。” “糟天瘟的,五只鹅啊,要多十来斤啊。” 说到最后,刘桂枝咬牙切齿了。 一直沉思的林卫东,也被刘桂枝的猜测吸引了注意力。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林逸兴,目光带著带著询问。 毕竟,这个重量確实太过惊人,由不得人不怀疑。 第249章 正反利弊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正反利弊 第249章 正反利弊 面对父母的质疑,林逸兴没有丝毫慌乱。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刘桂枝的手,示意她放宽心,然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解释道。 “妈,你放心,你儿子这点儿心眼还有的。” “我们称重的地方,是南苑镇的榨油铺。” “大鹏跟那家老板相熟,是他带我们过去借的秤。 66 “而且称重的整个过程,我都盯著呢,绝对做不了假。” “榨油铺?”林卫东听到这个地点,追问了一句,“姓韩的那一家?” 林逸兴连忙点头:“对,那家的老板就是姓韩。” “他不怎么爱说话,不过老板娘春花婶子倒是挺热情的。” 听到林逸兴准確的描述,林卫东脸上的疑虑彻底消散。 他转过头,对依旧一脸担忧的刘桂枝,说道:“行了,你別瞎担心了。” “那家榨油铺,我知道。” “他们家的秤,没问题。” 刘桂枝见林卫东说得如此肯定,將信將疑地鬆开了抓著林逸兴的手。 但她嘴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著:“真有十六斤的鹅吗?” 而林逸兴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那榨油铺韩老板,不会也和张叔王婶子一样,也是父亲的熟人吧。 按理来说,当年修东安水库,南苑镇也出了人的,是有这种可能的。 不过林逸兴想起林卫东之前的迴避態度,也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而是伸手指了指鸭棚,继续说起了狮头鹅。 “爹,妈,这些鹅,品种叫狮头鹅,是东广那边的地方品种。” “你们別看它们现在看起来个头已经不小了,但这还不是它们的极限。” “只要管理得当,等到它们长足了一年。” “那两只公鹅,甚至能达到二十二三斤。” “就算是母鹅,长到十五六斤也是正常的。” “二十斤以上。”林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只狮头鹅,几乎能抵得上两只半本地白鹅的重量了。 这不仅仅是肉多的问题,更代表著一种顛覆性的生產潜力。 作为一辈子和庄稼牲畜打交道的老农民,林卫东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只要狮头鹅其他方面不算太差,它对本地的白鹅就拥有了碾压性的优势。 就像现在市场上流行的良种鸡之於土鸡。 一想到接下来几年,自己家的鹅苗供不应求,林卫东背在身后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刘桂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变调:“还————还能更重?” “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大一坨肉啊。” “这些鹅是吃什么长大的?” 可林逸兴说到这里,脸上却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嘆息道。 “唉,真是可惜了————” 林逸兴这声嘆息,成功地將林卫东和刘桂枝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 林卫东眉头微蹙,立刻追问道,“可惜什么?” 林逸兴解释道:“这些狮头鹅品种不错,但之前的主人没照料好它们。 “它们的羽毛光泽,还有整体的精神状態,都不算太好。” “我估计,可能是饲料比较单一,营养没跟上。” “不然的话,就凭狮头鹅的潜力,那两只公鹅长到现在五月龄了,怎么的也该接近二十斤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有些痛心,“这白白浪费了头三个月的最佳生长期,少长了好几斤肉啊。” “真是暴殄天物。” 听到別人因为不够了解情况,而產生了失误,林卫东眼中的炽热光芒,稍微冷却了一些。 对於他这样务实的人来说,这几只鹅未来还能再重几斤,並非当前最紧要的考量。 而林卫东更关心的是,这种鹅適不適合在本地养殖。 於是,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逸兴。 “逸兴,你先別光说它们能长多大。” “你告诉我,这些狮头鹅,好不好养?” “费不费粮食?” “还有,它们到底能长的有多快?” 林逸兴对林卫东的提问毫不意外,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爹,你放心,这些狮头鹅虽然长得不一样,但习性其实和我们本地的白鹅差不多” “耐粗饲,常见的青草,菜叶,穀物它们都吃,抗病能力也还可以。 “至於长势————”说到这里,林逸兴停顿了一下,回忆道,“如果管理得当,一般只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公鹅就能长到十四五斤,母鹅也能长到十一二斤。” “三个月,十四五斤。”林卫东心中再次被这个数据震撼了一下。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波澜。 这个数据太有优秀,优秀到林卫东都有一些不能接受了。 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世间万物,有利必有弊。 一个肉用品种,如果在“个头”和“长势”这两项关键指標上都很突出,却至今没有被广泛推广开来。 那它必然存在著一个非常明显的短板。 这个短板,很可能就抵消了它在生长上的所有优势。 所以,林卫东微眯起眼睛,沉声道,“逸兴,这个狮头鹅品种,就大规模养殖而言,是有非常严重的缺点吧?”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的苦笑,父亲还是敏锐呀,一下子就察觉到,狮头鹅没被推广开来,是有其核心缺陷的。 这可比当初的自己强多了。 “爹,狮头鹅最大的短板,就是繁殖率————” “非常低。” 林逸兴特意加重了“非常低”三个字的语气,接著继续解释道。 “一只狮头鹅母鹅,一般一年下来,大概也就產二三十枚蛋。” “除去白蛋,孵化和养殖过程中的损耗,最后算下来,一年能成功孵出並健康长大的鹅苗,可能也就十只左右吧。” “一年才十只啊。” 林卫东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这个繁殖率实在是太低了。” “照这个速度,光靠这五只鹅,我们自家想要扩大养殖规模,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林卫东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至於向外出售种苗或者商品鹅,那更是遥遥无期了。” “根本形成不了规模效益。” ” 第250章 ,另闢蹊径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另闢蹊径 第250章 ,另闢蹊径 刘桂枝虽然对具体数据不太敏感,但听到林卫东的判断后,心里也紧张起来了。 她看看林卫东,又看看林逸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著颤音问道。 “逸兴,按————按你爹这意思,你这笔买卖————是不是————是不是亏了啊? 然而,面对林卫东的失望和刘桂枝的担忧,林逸兴的脸上,反而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爹,妈,你们先別急著下结论。” 先安抚了父母以后,林逸兴不慌不忙地,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狮头鹅纯种繁殖是慢,但我们不一定非要走纯种繁殖这条路啊。” “我想用公狮头鹅去配本地的母白鹅,搞杂交鹅。” “用公狮头鹅配本地的母白鹅?”刘桂枝一听,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连连摆手道。 “逸兴,你可別胡来,买回来的公鹅可有十五六斤,大个本地的母鹅也才八九斤。” “这体重都差一倍了,能配的上吗?” “別到时候,再把母鹅给压坏了。” 面对刘桂枝的担忧,林逸兴只是微微一笑,並没有立刻解释。 他上辈子就成功地用狮头鹅公鹅杂交过本地鹅。 这套流程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根本不存在技术障碍。 而与刘桂枝的担忧截然不同,林卫东在听到林逸兴的想法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不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林卫东兴奋地来回踱步,语速飞快地分析道,“我们本地白鹅,別的不说,下蛋那是一把好手。” “一年下来,產七八十个蛋跟玩似的,养得好的,下到一百个以上也不稀奇。” “这样一来,狮头鹅繁殖力低的短板,不就被我们本地白鹅的高產蛋量给补上了吗?” 林卫东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用公狮头鹅配本地母鹅,生出来的杂交鹅,就算长不到纯种狮头鹅那么大的块头,但肯定也比我们本地的白鹅要大得多。” 林卫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群结队的杂交鹅,在河滩上嬉戏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兴奋的顶点,林卫东却突然捕捉到,之前一个被他忽略的的细节。 逸兴怎么会对產自千里之外东广的狮头鹅,如此的了解。 他不仅能一眼看出这些鹅大概的月份。 还能准確地说出它们在不同月龄,应该长到多少斤才算正常。 甚至连它们一年產多少蛋,孵化率多少都一清二楚———— 他这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鹅的人。 倒像是已经亲手养过它们很多年了一样。 想到这里,林卫东猛地停下了踱步,皱起眉头问道:“逸兴,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个狮头鹅的?” 面对林卫东的突然询问,林逸兴並没自乱阵脚。 在他决定要买下狮头鹅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这个问题了。 因此,在经过短暂的身体僵硬之后,林逸兴的脸上迅速恢復了自然。 “哦,爹,您问这个啊。”林逸兴挠了挠头,做出一个回忆的姿態。 “这些————我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看书?” 这个答案出乎了林卫东的预料。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平心而论,这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书嘛,包罗万象,什么知识都有,逸兴从书上了解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品种和养殖技术,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 逸兴从小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能把初中混毕业,很大程度上还是靠著自己的棍棒威慑,和严厉训斥。 让他主动去啃那些枯燥的文字,比让他多挑两担粪还难。 他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会主动去看书的? 而刘桂枝听到这个解释,脸上直接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逸兴,你小子別是编瞎话糊弄我们。” “你什么时候变得爱看书了,妈怎么不知道?” 面对刘桂枝的质疑,林逸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慨,准备把话题从自己看书这个行为上,转移到其他地方。 “也没多久,就是我在学校教室干活那会儿,寧老师找我谈过一次话。” 果然,一听到“寧老师”三个字,林卫东和刘桂枝的脸上,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寧老师为人正派,有见识,再加上当年主动留下教书而不返城,所以他在石桥村中威望很高。 因此,林逸兴就想用寧老师的威望,为自己的行为背书。 不然熟悉他秉性的父母亲,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逸兴继续说道:“寧老师说我还年轻,还能走出去。” “他劝我努力学习,別放弃提升自己。” “他还说,哪怕是留在农村搞养殖种地,也得学习新的知识和技术。” “这样结合政策以后,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就是听了寧老师这番话,我才开始有意识地找些相关的书和报纸来看,就是想著多学点东西。” “关於狮头鹅的知识,就是在一本讲南方特种养殖的书上偶然看到的。 “我当时觉得稀奇,就多留意了一下,记在心里了。 林逸兴这番解释,除了狮头鹅的部分都是真的,所以他不怕父母亲去找寧老师对质。 而且他们也不会去找寧老师对质。 毕竟自己主动看书,怎么也算一件好事。 而林卫东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怀疑林逸兴知识的来源。 他感嘆道:“唉,寧老师真是有心了。” 刘桂枝一听是寧老师鼓励的,也立刻打消了疑虑。 她连忙附和道:“原来是寧老师开导的,难怪你能主动看书。” “逸兴,既然寧老师看重你,你以后要多跟寧老师请教。” 就在林逸兴点头受教之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的响起。 黄豆豆从河堤上疯跑回来,嘴里还叼著一团黑漆麻黑的东西。 第251章 ,上交和规划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1章 ,上交和规划 第251章 ,上交和规划 黄豆豆兴冲冲地跑到了三人脚边,围著他们的小腿亲昵地转著圈,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这小傢伙转了几圈后,见没人搭理它。 它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便含著嘴里的东西,呲溜一下钻进了鸭棚里。 “嘎————嘎嘎嘎————” 下一秒,刚刚平静下来不久的五只狮头鹅,又一次的炸群了。 “哎哟,这个死狗,又去惹事。” 刘桂枝听到鸭棚里面的巨大动静,气得骂了一句。 她也顾不上再细问林逸兴看书的事了,赶紧转身,钻进了鸭棚。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刘桂枝呵斥黄豆豆的声音。 紧接著,她就提著黄豆豆的后颈皮,把它从鸭棚里提了出来,走到远处,没好气地用力往空地上一扔,骂道。 “一边玩去。別在这儿添乱。” 黄豆豆在地上打了个滚,委屈地“汪汪”叫了两声,夹著尾巴跑远了。 林卫东看著刘桂枝提著黄豆豆出来,摇了摇头。 他对这种鸡飞狗跳的场景早已习惯。 林卫东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正事上,向林逸兴问道:“对了,逸兴,光顾著说鹅了,鸭子卖得怎么样?” “鸭子的价钱真的卖到了一块零五分钱一斤吗?” 林卫东记得林逸兴之前提过这个价格。 这个价格已经比红土镇市场上的活鸭零售价要高了,所以林卫东心里是抱著很大的期待。 一提起卖鸭子的事情,林逸兴的脸上瞬间重新焕发出光彩。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都带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爹,一块零五分,那是丙类鸭子的价格。” “我们的鸭子,品相好,膘头足,侯师傅给定了最高等级—甲类。” 林逸兴特意强调了“甲类”两个字,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甲类?”林卫东闻言,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虽然不太清楚板鸭店具体的分级標准,但“甲类”毋庸置疑是代表著最好的一档。 林卫东连忙追问道:“那甲类的价钱能贵多少?” 林逸兴看著林卫东那期待的眼神,没有再卖关子。 “甲类鸭子的价格是一块一毛六分钱一斤。” “我们今天一共卖了六百二十八斤四两鸭子,一共七百二十八块九毛四分钱。” “算下来,比按一块零五分钱的价钱,多卖了整整六十九块一毛二。” 纵然是林卫东这样沉稳的人,听到多卖了接近七干块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林逸兴话语一转,继续说道,“不过,爹,我还花了一些钱。” 林卫东收敛起笑容,问道,“买鹅的钱?” 林逸兴摇头,“不止这个。” “我花了十二块八毛钱,买了四包金五牛,给了介绍人两包,给鸭子评级的师傅两包。” “回来坐拖拉机到南苑镇,用去两毛钱车费。” “在王婶子那吃饭,用去两块钱。” “买狮头鹅用去一百零两块七毛钱。” 说到这里,林逸兴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卫东一眼。 林卫东立刻识破了林逸兴那点小心思,“行了行了,买都买了。” 知道父亲的这一关过了,林逸兴喜笑顏开的继续说道。 “我花了一百一十七块七毛钱,所以现在还剩六百一十一块二毛四分钱。” 林逸兴一边说著,一边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今天卖鸭子的钱,將其递到了林卫东面前。 不过林卫东並没有伸手去接那沓钱,而是用下巴指了指,正从远处走回来的刘桂枝。 “这钱给你妈,我们家啊,你妈是掌柜的。” 这时,刘桂枝刚把黄豆豆扔走,一转身,正好看到林逸兴手里拿著那厚厚一沓钱。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乎是小跑著来到了林逸兴面前。 刘桂枝一把从林逸兴手里接过那一大沓钞票,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好多大票,都是今天卖鸭子赚的?” “好好好,我的逸兴真能干。” 刘桂枝说著,就在手指上蘸著唾沫,迫不及待地开始当场点起数来。 她手里数著钱,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著数额,脸上洋溢著满足的光芒。 林逸兴见状,心里一暖,能让母亲开心就好。 而林卫东看著刘桂枝数钱,脸上也同样带著欣慰笑容。 不过他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了鸭棚,想起林逸兴既要养鸭,又要筹划养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隱忧。 於是林卫东收敛了笑容,认真向林逸兴问道。 “逸兴,你现在既要继续养鸭子,还要琢磨这些鹅,中间还有孵化、育雏这些事”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可別贪多嚼不烂,到时候哪一头都顾不上,反而坏了事。” 林逸兴也收起脸上的兴奋,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爹,我还记得之前孵鸡蛋时,你对我说的话。” 林逸兴先给林卫东餵了一颗定心丸,然后开始阐述了自己的规划。 “爹,我的主业,肯定还是养鸭子。” “因为这是我目前最成熟,也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所以我下一步打算,是扩大鸭子的养殖规模。” 林逸兴首先明確了主次,然后继续解释道,“至於孵化,主要是想解决自家需求,其次才是向外售卖。” “所以孵化的规模不会搞得太大,只能算是养鸭子的一个补充和延伸。” “而鹅这边,”林逸兴沉吟了一下,“我想著先不急著重投入,更不会立刻就开始大规模搞杂交。” 林卫东好奇,“我看你计划的挺好,怎么不实施啊?” 林逸兴苦笑,“爹,现在只有两只公鹅,太少了。” “我打算是先把这个纯种的狮头鹅小种群扩大起来,积累一些种鹅。” “同时,我也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收购一些我们本地的白鹅蛋。” “自己孵化养育一批本地的母鹅出来,为明年大规模搞杂交,准备好充足的母本。” 林逸兴最后总结道:“所以今年剩下的时间,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扩大鸭群规模,和摸索孵化技术上。” “鹅的事情,先打基础,做准备。” “真正开始大批量搞杂交鹅,那应该是明年,甚至后年的事情了。” “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稳,不会乱。” 林卫东仔细地听完林逸兴的规划,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现在林逸兴不仅敢想敢干,更重要的是,他懂得规划,懂得节奏,懂得量力而行。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远见,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踏实。 “好,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卫东只说了这么一句,但看向林逸兴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他知道,这个曾经让他操心的二小子,是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 第252章 多十块钱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多十块钱 第252章 多十块钱 刘桂枝低著头,手指飞快地捻动著钞票,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专注无比。 对於林逸兴刚阐述的规划,她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或者说,对於此刻的她而言,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才是最让她安心的事情。 然而,当刘桂枝数了一遍钱后,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了。 这钱怎么多了十块? 刘桂枝以为自己数错了,又数了一遍。 可是仔细数了第二遍之后,刘桂枝脸上依旧疑惑,钱还是多了十块。 刘桂枝抬起头,用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不解地问道:“逸兴,你是不是记错了?” “妈这来回数了两遍,怎么都比你说的多了十块钱呢?” 刘桂枝將手里的钱,往林逸兴面前递了递,意思是你再数数看。 林逸兴脸上做出了不相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他接过刘桂枝递过来的钱,先將有些凌乱的钞票,在手掌上用力顿了顿,使其整齐划一。 然后,林逸兴的手指精准地划过一张张纸幣,同时口中低声念著数额。 他的动作很熟练,点钱速度很快,很快就清点到了十元的区域。 林逸兴在这里停了下来,从里面抽出一张顏色略深,边缘有明显磨损痕跡的十元钱纸幣。 他作势就要將这张十元钱纸幣,往自己怀里揣,同时用一种不好意思语气解释道:“妈,这张应该是我原来身上就带著的钱,不是今天卖鸭子的。” “板鸭店给的钱都比较新,你看这些。” 林逸兴展示著手里剩下的那些相对崭新的钞票,“就这张是旧的,肯定是我刚才掏钱的时候,不小心混在里面了。 ,然而,林逸兴的手还没有伸进怀里,刘桂枝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手中抢过所有的钱。 包括那张十块钱。 “哎哟,什么你的我的,交上来的钱,那就是家里的钱了。” “哪还有往自己怀里揣的道理?” 刘桂枝先把卖鸭子的钱揣进衣包里,然后拿著那十块钱,瞪了林逸兴一眼。 “到了妈手里的钱,还想拿回去?” “门都没有。” 林逸兴貌似无奈的解释道:“妈,那真是我的私房钱,你就还给我吧。 ,7 刘桂枝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意外之喜。 既然这十块钱和卖鸭子的钱混在一起交到了她手上,那就理所当然是家產了。 所以刘桂枝根本不理会林逸兴的辩解,喜滋滋地將这十块钱,用手掌將其抚平,摺叠。 然后郑重其事地,將其揣进了自己衣服最里层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对著一脸苦相的林逸兴,理直气壮道。 “別人的钱,白给妈,妈还不要呢。” “就因为是你的钱,妈就才要替你保管好了,將来给你娶媳妇用。” 林逸兴觉得这话听著耳熟,不过看著刘桂枝眼角的鱼尾纹,都笑成了两朵菊花。 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表面上却不得不配合著演出。 林逸兴捂著自己的口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妈,你怎么能这样啊。” “我身上可就剩下这点钱了。” “你全都拿走了,我出门在外连坐车的钱都没有了。 ,刘桂枝对林逸兴的哭穷表演,根本不屑一顾。 她可是知道,周大鹏隔三差五就帮林逸兴,把从河里钓上来的鱼拿去卖。 这些卖鱼的钱,刘桂枝可从来就没要过。 所以她撇了撇嘴,白了林逸兴一眼,“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你能缺这几个零花钱?” “骗鬼呢。” 被刘桂枝一语道破,林逸兴脸上那点委屈顿时掛不住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让訕地笑了笑,不敢再继续哭穷了。 刘桂枝见镇压住了林逸兴,心情愈发舒畅。 她招呼著旁边一直微笑的林卫东。 “当家的,走了,回家做饭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 说著刘桂枝走到河边柳树下,將石头上的瓶瓶罐罐,都收拾进了篮子里。 林卫东点了点头,迈步之前,又看了一眼林逸兴。 他语气平和的提醒道:“逸兴,现在大部分鸭子已经卖出去了。” “接下来,该走动的人情关係,也要开始走动了。” “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林逸兴郑重地点了点头,“哎,爹,我知道了。” 林卫东这话说得含蓄,但林逸兴明白。 父亲指的是像钟春,高顺明这些在卖鸭子过程中帮了忙的人,需要他適时地去表示感谢,维护好关係。 林卫东说完话,便转身跟上了提著篮子的刘桂枝。 上了河堤以后,刘桂枝有意放慢了脚步,等到林卫东走到与她並排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將人影投在回家的土路上。 林卫东看著前方,沉默了片刻,突然语气复杂的发出了感慨。 “桂枝,逸兴是真的长大了啊。” “做事有章法,考虑事情也周全了。” “看来你给他说的这门亲事,应该是能成了。” 刘桂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许多。 她侧过头,瞥了林卫东一眼,平淡的说道:“逸兴刚才耍心眼的样子,跟还他小时候一个样。” 林卫东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刘桂枝一眼,往日里说起逸兴结婚的话题,她不是很有谈性吗? 怎么今天这么收敛呢? 不过林卫东也没有多想,顺著刘桂枝的话说道。 “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不揭穿他啊?” 刘桂枝脸上露出了洞悉一切的微妙表情。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十块钱是他故意放在里面?” “逸兴是长大了,心眼也多了。” “不过,他的小聪明,可瞒不过我这个当妈的。” 刘桂枝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想用这十块钱来堵我的嘴。” “他觉得我一看到多出来的钱,肯定会很高兴,也就没心思再去追究他买鹅花了那么钱。” 林卫东失笑道,“那你还拿逸兴的钱?” 刘桂枝脸上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扬起下巴,得意道。 “我儿子孝敬我的钱,我拿著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刘桂枝加快了脚步,与林卫东拉开了距离。 第253章 ,都在传亏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3章 ,都在传亏了 第253章 ,都在传亏了 林卫东看著刘桂枝的背影,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赶紧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他刚想跟刘桂枝,再说几句关於林逸兴亲事的想法。 可林卫东目光一抬,却看见王翠花正挎著个篮子,从她家院子里走了出来。 王翠花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远远地就打著招呼。 “村长,桂枝姐,这是刚从河滩那边回来啊?” 刘桂枝一看到主翠花,脸上也变得热情起来。 她连忙应道:“是啊,我们去河滩看了看。” “我们家逸兴今天去县里卖鸭子,刚回来。” 刘桂枝语气里的自豪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王翠花听到“卖鸭子”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关於林逸兴卖鸭子的事情,在这几天里,她已经在各种场合里,从刘桂枝那里听了不下三次了。 每次看到刘桂枝眉飞色舞,仿佛林逸兴干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样子,王翠花心里就有点不耐烦。 她喜欢分享八卦,但不想重复听一件人尽皆知的小事。 王翠花本想隨便应付两句就赶紧走开。 然而,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王翠花想起了,刚才自家三嫂运柴火回来时,在门口跟自己的閒聊。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王翠花改变了主意。 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切,小心翼翼地问道:“桂枝姐,我听人说了点事情,可能你听了会有点不高兴?” 刘桂枝一挑眉,大度道,“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不生气。” 王翠花又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林卫东,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大著胆子说道。 “我听说,逸兴卖鸭子回来的时候,坐村口在桥头上直喘粗气,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 ,,有人悄悄议论,说是不是逸兴鸭子卖亏了,没赚到钱,心里不好受,才那个样子?” 王翠花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刘桂枝的脸色变化。 刘桂枝一听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全是急切和愤怒。 自家的鸭子明明卖了个好价钱,赚了大钱,这些人怎么能红口白牙地咒他们亏钱呢? 她立刻开口反驳,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谁在那儿胡说八道呢。” “我们逸兴的鸭子卖得————” “桂枝。” 刘桂枝的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林卫东用力拉了一下。 刘桂枝猛地回头,刚想质问林卫东拉自己干什么。 可她一接触到林卫东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卡住了。 多年的夫妻默契,让她瞬间就领会了林卫东眼神里包含的意思。 不要声张。 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但刘桂枝对林卫东的判断,有著本能的信任。 她把反驳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巴,只是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林卫东见刘桂枝控制住了情绪,这才转向一脸探究的王翠花:“翠花啊,劳你掛心了“” 。 “逸兴就是路上累了,没什么大事。” “这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做饭,就先走了啊。” 说完,他不再给王翠花继续追问的机会,拉著刘桂枝,径直从王翠花身边走过。 王翠花站在原地,看著村长两口子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想到刘桂枝强行压抑怒气的样子,以及林卫东避而不谈,急於离开的態度。 王翠花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这反应不对啊————” “要是真卖了好价钱,刘桂枝应该嚷嚷得全村都知道啊。” 想到这里,王翠花有点抱怨林卫东,”村长也是,问都不让问,拉著就走。” “难道三嫂说的是真的,林逸兴这次卖鸭子,真的亏了?” 王翠花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村长死要面子不承认。 她摇了摇头,挎著篮子,朝著自家菜地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认定了林家这次卖鸭子肯定是吃了亏,只是碍於面子不肯说罢了。 第二天下午,阳光依旧明媚,河滩上微风习习。 林逸兴正蹲在鸭棚旁边,製作育雏窑窑门和窗户。 就在他眯起一只眼睛,察看一根木料是否端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从河堤上走下来两个人影。 林逸兴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望去,正好看到走在前面的赵卫国。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孙伟杰推著一辆加重二八大槓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两边,各掛著一个大背篼,显然是准备用来装东西的。 林逸兴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两人的来意。 孙伟杰之前从他这里预定了二十只鸭子,显然现在就是来上门提货的。 林逸兴放下手里的木料,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灰尘,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口中招呼道。 “赵叔,孙哥。” 赵卫国笑著应道:“哎,逸兴,忙著呢?” 他指了指身后的女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这不,伟杰今天得空,过来把他之前定下的那二十只鸭子拿回去。” “我反正也没事,就跟著一起过来看看。” 赵卫国听说林逸兴卖鸭子亏了,觉得再让他继续养著这二十只鸭子,觉得有些对不起人。 所以才催著孙伟杰赶紧来把鸭子拉走,算是减轻林逸兴的负担。 这个时候,孙伟杰把自行车停稳后,走上前来,对著林逸兴客气地说道:“逸兴,麻烦你了。” 林逸兴连忙摆手,回应道:“孙哥,这话就见外了。 “你花钱买我的鸭子,是照顾我的生意,该我感谢你才对。” 说完客套话,林逸兴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 他指著不远处被圈在河里的鸭子,说道:“赵叔,孙哥,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 “” “这二十只鸭子,我之前才餵过一顿,现在肚子里还有食儿。” “如果现在来称重,你们肯定吃亏。” “要不————”林逸兴顿了顿,提议道,“孙哥就在石桥村歇一晚,明天一大早,我们吃了早饭再来称鸭子。 amp;amp;quot;” “孙哥,你看怎么样?” 第254章 ,顺水推舟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顺水推舟 第254章 ,顺水推舟 赵卫国觉得林逸兴说得在理,便转过头看向孙伟杰,徵询道。 “伟杰,我觉得逸兴说得也有道理。” “要不,你就————” 孙伟杰没有任何犹豫,就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先是对赵卫国解释道:“爹,润晴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我不太放心,想早点回去。” 然后孙伟杰转向林逸兴,语气肯定地说道:“没事,逸兴,我们现在就称,也按现在的重量算。” “都是自家人,多点少点无所谓。” “早点弄完,我也好早点回去。” 林逸兴见他的態度明確,也不在乎那点食料重量,也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行,既然孙哥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现在称重。”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鸭子赶上来。” 赵卫国也不閒著,“我来帮忙吧。 孙伟杰见岳父都上去帮忙了,只得跟了上去。 三人先是將那二十只鸭子,从河里赶了上来,然后用篱笆將其临时圈在一个小范围內。 这些鸭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显得骚动不安,发出“嘎嘎”的叫声。 把鸭子圈好后,林逸兴转身跑回鸭棚,从里面拿出一捆干稻草,泡到水桶里,打湿的稻草会更加柔韧,捆绑鸭脚时,才不容易断裂。 趁著稻草吸水的这点空閒时间,三人站在临时圈起的鸭群旁边,一边看著鸭子们用喙梳理著羽毛,一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话题自然是围绕著鸭子展开的。 赵卫国看著这群的鸭子,由衷地讚嘆道:“逸兴,你这鸭子养得是真不错。” “毛色鲜亮,膘肥体壮,比好多人家散养的鸭子都强。” 孙伟杰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他显然对这个话题的兴趣不大,目光更多地是在观察鸭棚周围的环境。 林逸兴笑了笑,说道,“赵叔,孙哥,其实这些鸭子拿回去餵好点,每只都还能长个一二两的肉。” 赵卫国听了很高兴,夸奖道,“既然你这个专家说了,那伟杰,你把鸭子带回去后,就餵好点。” 孙伟杰笑著点头称是。 林逸兴这时面色一囧,“赵叔,你开玩笑了,我算哪门子专家啊。” 赵卫国面色一正,“逸兴,你能不出问题的把几百只鸭子养大,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而且你的鸭子,还养的这么好。” “以前生產队的时候,谁要是有你这样的手艺,大队都要请他去当鸭把式。” 林逸兴笑著说道,“赵叔,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 赵卫国摆了摆手,“赵叔以前也动过养鸡的心思,知道养几十只和几百只的区別。” “你能把这些鸭子养的这么好,真的不容易。” 林逸兴听了,心里有些感动,这还是第一个说自己不容易的人。 他想起了上一辈子刚入行养鸭子自己,不由得感概道,“是啊,赵叔,成规模的养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饲料,防病,场地,销售————” “哪一样没考虑到,都是要出问题的。” 赵卫国想起了村里的流言蜚语,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安慰道。 “逸兴啊,养殖就是这样的。” “老一辈人都说家財万贯,带毛都不算,说的就是养殖的不稳定。” “你看你这次————”说到这,赵卫国觉得直接说“亏了”有些不太妥当,便含糊地一带而过。 “这买卖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有赚有赔才正常。” 林逸兴一愣,赵叔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太对啊。 赵卫国把话锋一转,鼓励道:“要我说啊,逸兴,既然养鸭子不太顺当,不如就专心搞你那个孵化窑吧。” “孵化这个活儿,细水长流,只要技术过硬,孵出来的苗子壮实,不愁没人要。” “你有这个技术,有这个脑子,不怕赚不到钱。” 林逸兴听到这里,这下彻底是意识到,赵卫国是误会自己养鸭子没赚到钱。 他心里有些纳闷,这些流言蜚语都是从哪传出来的。 但林逸兴却没有去揭穿这个误会。 因为这个谣言目前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层绝佳的保护色和烟雾弹。 村里人觉得他亏了,正好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眼红。 大家同情他,安慰他,反而会降低对他后续继续扩大养殖规模的关注度。 甚至能让后续跟风者顾虑重重,减轻跟风的力度。 想通了这一点,林逸兴脸上顺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嘴里含糊道。 “赵叔,你说得对,我以后,可能真得多往孵化这方面琢磨琢磨了。” 赵卫国见林逸兴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觉得自己这个长辈总算尽到了一点心意。 孙伟杰在一旁听著,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林逸兴目光扫过孙伟杰脸上,心里一突,便不再多谈,告辞了一声,转身去看水桶里的稻草。 见稻草已经泡好了,林逸兴便將其拿了出来,转回来跨进了临时圈起来的篱笆里。 篱笆里的二十只鸭子,见到有人进来,显得有些惊慌,立刻嘎嘎乱叫著四散奔逃,想要找一个地方躲避。 林逸兴看准一只正试图从他腿边溜走的母鸭。 他的身子微微一侧,右手迅疾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只鸭子的翅膀,然后手腕一翻,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鸭子的胸腹部,將其牢牢控制住。 这只鸭子在他手里奋力扑腾著翅膀,发出更加尖锐的鸣叫,弄得羽毛纷飞。 林逸兴面不改色,提著这只不断挣扎的鸭子,走到篱笆边,將其递给了等在外面的赵卫国。 “赵叔,接著。” 赵卫国一只手抓著稻草,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鸭脚,然后开始就地捆绑起来。 孙伟杰见状,也上前一步,伸出手准备接下一只。 林逸兴如法炮製,又麻利地捉住一只鸭子,递给了孙伟杰。 孙伟杰他显然不太常干这种活,鸭子在他手里扑腾得更厉害了。 让他不得不双手並用,有些狼狈地抱住鸭子的身体,才没让它挣脱。 第255章 鸭食卖了鸭子价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5章 鸭食卖了鸭子价 第255章 鸭食卖了鸭子价 孙伟杰抱住住鸭子的身体后,一只手抓著鸭子的双脚,另一只手拿著地上稻草,开始笨手笨脚地捆绑鸭子的双脚。 不过他的动作有些生疏,稻草不是绕得太松就是没捆好,有时还会被鸭子挣扎著蹬开,不得不重新来过。 赵卫国看不下去了,拿著自己手里的鸭子做著示范。 “伟杰,你得把稻草拧紧,还要这样穿一下,才能让鸭子的双脚使不上力气。” “不然,麻鸭野性大,还是要扑腾逃跑的。” 孙伟杰学习了一下,终於捆好了一只鸭子。 他把这只鸭子放在地上,起身后嘴里念叨著。 “这玩意儿,看著简单,绑起来还挺费劲————” 林逸兴把又一只母鸭交到他手上,笑道,“这事儿没什么难的,孙哥你多绑两回就学会了。” 孙伟杰捆鸭子的时候,赵卫国给林逸兴解释道,“伟杰是镇上的孩子,很少接触到这些。” “他现在乾的农活,还大多是认识我家润晴之后学会的呢。” 林逸兴只是对赵卫国笑了笑,没有回话。 赵卫国夸女婿的味太冲,他不习惯。 林逸兴在篱笆圈里灵活地移动,鸭子是一抓一个准,很快就將圈里一只只惊慌失措的鸭子,准確地送到两人手中。 就这样,一个负责抓,两个负责捆,三人配合著,二十只鸭子很快就全部被捆住了双脚,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 这个时候,孙伟杰走到他自行车边,从一个背篼里,拿出了一桿老式桿秤。 孙伟杰来到林逸兴身边,將桿秤递了过来,“逸兴,用这个称吧。” 林逸兴接过桿秤,仔细一看,秤桿头上有三道划痕眼熟的划痕。 这是自家的桿秤啊。 显然这是照顾自己,也免得可能因为秤具不同而產生的重量爭议。 林逸兴笑著赞了一句,“孙哥想得真周到。” 这一看就是孙伟杰的主意,赵家的人和林逸兴太熟,不会在意用谁家的称来称重。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底感嘆,做事这么周到,难怪赵叔如此喜欢他这个女婿。 林逸兴对孙伟杰的评价高了一分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提著桿秤,隨手就抓起一只还在徒劳挣扎的鸭子,准备將其掛在秤桿头的铁鉤上。 “哎,逸兴,等一下。” 就在林逸兴要把鸭子掛上去的时候,赵卫国却出声阻止了他。 林逸兴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赵卫国:“怎么了,赵叔?” “你这样称一只一只称,多麻烦。”赵卫国指了指鸭棚的方向:“我记得你的鸭棚里有空箩筐。” “你去拿一个那种带绳子的。” “我们把鸭子都放进箩筐里,再把箩筐掛在秤鉤上称,这样一次能称好几只。” 林逸兴一听,眼睛一亮,笑道:“哎呀,赵叔,你这办法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赵卫国被林逸兴这么一夸,虽然脸上努力保持著平淡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向上翘了翘。 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谦虚道:“嗨,你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林逸兴转身快步跑进鸭棚,不一会儿就提著一个箩筐走了出来。 筐沿上繫著三股麻绳,正好可以用来悬掛。 林逸兴將箩筐放在地上,和赵卫国、孙伟杰一起,將一半被捆住的鸭子放进箩筐里。 由於这根老式桿秤的最大称量只有五十斤,二十只鸭子肯定超重,所以需要分两次称。 林逸兴把箩筐的绳子掛在了桿秤的铁鉤上,接著,提起秤桿。 赵卫国在一旁帮忙扶住箩筐,防止晃动。 孙伟杰则负责移动秤桿上的秤砣。 当秤桿达到平衡时,孙伟杰仔细地辨认著秤桿上的刻度星,报出了第一个重量。 “三十二斤三两。” 三人將这一批鸭子取出,放在一旁,又把剩下的鸭子全部放进箩筐里,进行了第二次称重。 “二十九斤八两。”孙伟杰再次报数。 两次的总重相加,就是六十二斤一两。 但这还不是鸭子的净重,因为箩筐本身也有重量。 所以林逸兴单独称了一下空箩筐的重量,是三斤七两。 赵卫国收回称杆的目光,看向林逸兴,乾脆地说道。 “逸兴,净重五十四斤七两。” “我今早路过省道边,问过活鸭子的行情,都是九毛八分钱一斤。” “你看,咱们就按这个价算,怎么样?” 林逸兴先是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五十四斤七两,按九毛八一斤算,大概是五十三块六毛。 他想了一下后说道:“赵叔,孙哥,零头就不算了,给五十三块钱吧。。” 孙伟杰闻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子。 他从里面数出五十三元,递给了林逸兴,同时说道:“那就谢谢你了,逸兴。” 林逸兴接过钞票,脸上带笑道:“客气了,孙哥。” “说实话,这批鸭子是吃饱了称的重。” “是我占了便宜才对,该我说谢谢。” 林逸兴心里清楚,这二十只鸭子都是从大群里,挑出来个头相对偏小的鸭子,而且以母鸭居多。 他们本身的体重,就比不了昨天卖掉的那一批鸭子。 可如今算下来,这二十只鸭子有两斤七两左右均重,距离昨天大群鸭子的均重就差一两半了。 这么小的差距,和之前餵下去的那顿鸭食,绝对是功不可没。 这一顿鸭食,也卖的是鸭子钱,孙伟杰对此並不在意。 他当初决定买这二十只鸭子,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帮赵润晴赔个不是,缓和赵林两家的关係。 所以,孙伟杰摆了摆手,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 “嗨,现在谁家卖牲口家禽,不是提前餵得饱饱的?” “也就是逸兴你实诚,还能主动说出来。” 林逸兴见孙伟杰如此豁达,心里更觉过意不去,便更加卖力帮著孙伟杰搬鸭子。 孙伟杰归家心切,也没有跟林逸兴多客气。 很快,二十只鸭子被分装在两个背篼里。 孙伟杰用准备好的麻袋盖在了背篼口,用麻绳扎紧后,又检查了一下自行车轮胎。 第256章 不能搞歪门邪道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6章 不能搞歪门邪道 第256章 不能搞歪门邪道 一切准备就绪,孙伟杰推著自行车,对著赵卫国和林逸兴说道。 “爹,逸兴,那我就先走了。” 赵卫国叮嘱道:“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到家了给润晴带个好。” “哎,知道了爹。”孙伟杰应了一声,推著车子就要往河堤上走。 林逸兴连忙跟了上去,说道:“孙哥,前面这个坡有点陡,我帮你推一把。” 孙伟杰客气道,“谢了,逸兴。” 林逸兴一边嘴里说著客气话,一边帮著孙伟杰把自行车推上了河堤。 到了河堤上,孙伟杰再次道谢,然后跨上自行车,朝著村外的方向骑去。 林逸兴站在河堤上,目送著孙伟杰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弯处,这才转身往回走。 当他走回河滩,却发现赵卫国正站在鸭棚的入口处,伸著脖子,朝棚子里面张望。 赵卫国听到林逸兴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好奇的问道:“逸兴,里面那几只是鹅吧,”9 林逸兴一边收拾空地上的东西,一边隨口回答道,“是啊,赵叔。” 赵卫国疑惑道,“是鹅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你看它们脑袋上顶那么大个肉疙瘩,模样有点嚇人啊。” 说到这里,赵卫国比划比划一下,感概道,“而且这个个头,看著比我以前养的那只大白鹅,还要大啊。” 林逸兴一边卷著篱笆,一边答道,“这是东广那边传过来的鹅,个头上確实要比我们本地的白鹅大上不少。” “东广来的鹅?”赵卫国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变成了浓浓的羡慕。 他咂了咂嘴,感慨道,“东广————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润华信里说,那边现在搞得可红火了,所有人都忙著赚钱,家家都有自行车和楼房。” “也不知道我们县里什么时候能赶的上人家?” 林逸兴把捲起来篱笆放进箩筐里,抬著往鸭棚走。 路过赵卫国的时候,林逸兴对他笑道,“慢慢来吧,我们这以后肯定也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赵卫国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显然有点不相信。 他见林逸兴还在忙活,自己待著也没什么事,便准备告辞回家了。 不过在走之前,赵卫国看到地上的桿秤,便问道:“逸兴,你家的桿秤要不要我帮你带回去?” 林逸兴看了一眼那桿秤,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说道:“赵叔,秤就先放我这儿吧。 “” “不过,麻烦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妈带个话,让她有空来河滩一趟。” 赵卫国理所当然地以为,林逸兴是让刘桂枝过来,拿刚才卖鸭子的钱。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应承道:“哎,行,我回去就跟你妈说一声。” “那你先忙著,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而林逸兴將鸭棚外的空地打扫乾净后,直接就把五只狮头鹅装进竹笼子里。 正当他打算去把跛脚鸭赶上岸的时候,刘桂枝来到了河滩。 刘桂枝走到近前,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林逸兴,开口问道。 “逸兴?你赵叔说你让我过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林逸兴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孙伟杰给的钱,递了过去,並说道。 “妈,这是孙哥那二十只鸭子的钱,五十三块钱,你收著。” 刘桂枝伸手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哎哟,是让我来拿钱啊。” 五张十块钱,三张一块钱,確认无误后,刘桂枝把钱揣进了怀里。 她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隨口问道:“这二十只鸭子,你算的多少钱一斤啊?” 林逸兴自然地回答道:“按现在红土镇市场上的行情价算的,九毛八分钱一斤。” “净重是五十四斤七两,算钱的时候,我把那点零头给抹了,直接收了五十三元整。” 但刘桂枝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满道。 “逸兴,这个价钱已经比板鸭店的价钱少了很多,你怎么还把零头给抹了?” “就算赵卫国和我们家关係好,也用不著这么做人情吧。” “你这孩子,是真不知道赚钱不容易呀。” 林逸兴耐心地解释道:“妈,你先別急,听我说。” “首先这二十只鸭子,和我们之前那一批鸭子的情况不一样。” “它们本来就是从大群里挑剩下的,品相和长势都不如卖给板鸭店的那一批。” “而且板鸭店是送到县里去,孙哥是上门买,所以价格不能按板鸭店的標准来算。” 看到刘桂枝表情缓和,林逸兴趁热打铁道。 “妈,你想孙哥在哪不能买到二十只鸭子呀。” “他上门买鸭子,还能按著市场价算,已经很给面子了。” 刘桂枝已经算出具体少了多少钱,心疼道,“那也没必要少六毛钱呀。 “现在这二十只鸭子算下来,还不到九毛七一斤呢。 17 “就这个价格,还不如拉到镇上去卖呢,” 林逸兴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道,“妈,有个情况你不知道。” “这二十只鸭子称重之前,我才刚餵过。” “什么,你还提前餵了食?”刘桂枝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得圆了。 她严肃的看著林逸兴,声音都因为气恼而有些发抖。 “逸兴,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这————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会戳我们脊梁骨的。 “你这样,是要把我们家的名声都给毁了啊。” 林逸兴见刘桂枝气得不轻,心里无奈,妈,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他赶紧双手虚按,示意刘桂枝稍安勿躁,“妈,妈,你先別著急,先听我解释完。” 见刘桂枝平静了一些,林逸兴快速的解释道。 “妈,我没搞那些歪门邪道。” “我就是按著平时的时间,给鸭子正常餵食,根本不知道赵叔和孙哥会来。” “还有,我没有隱瞒。”林逸兴加重了语气,“在称重之前,我特意把刚餵过食的情况,清清楚楚地告诉了赵叔和孙哥了。 “9 “而且我还主动提出,让孙哥在我们村歇一晚,等明天早上鸭子空腹再称。” 第257章 回家住几天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回家住几天 第257章 回家住几天 “可是,”林逸兴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孙哥他著急回去,坚持要现在就称,不在乎那点食水重量。” “人家买主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说不行,你们必须等明天,不然我不卖”吧?” 听到这里,刘桂枝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而林逸兴最后总结道,“说到底,这笔买卖,我並没有坑人。” “只是因为孙哥的坚持,我多少占了点便宜。” “所以,最后抹掉的那点零头,也只是我意思意思。 “6 刘桂枝听完,脸上的怒气彻底消散,感到一阵尷尬。 自己是刚才误会了呀。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肯定的话,却又觉得彆扭。 最终,刘桂枝只能悻悻然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知道分寸就好————”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藉口离开,“你大嫂今天在家挑黄豆呢,我得回去帮把手。 77 “那没什么別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刘桂枝便转身打算离开。 “哎,妈,你別急著走啊。”林逸兴连忙叫住了她。 刘桂枝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吗?” 林逸兴笑著说道:“妈,现在大部分鸭子都卖出去了,鸭棚这边的活儿也少了一大半。” “我想著,正好趁著这段空閒时间,回家住几天。” 刘桂枝一听林逸兴要回家住几天,先是心里一喜,很快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你昨天就该回去住了。” 这段时间林逸兴一个人住在河滩,虽然离家不算太远。 但她这个当妈的总是放心不下,担心他吃不好,睡不踏实,还怕他晚上一个人不安全0 而林逸兴无奈的回道,“现在还有五只狮头鹅,二十四只跛脚鸭。” “孙哥没把这二十只鸭子拿走的话,家里也没地方养啊。” “妈,你把架子车推来吧,我们把狮头鹅和跛脚鸭装车拉回去。” 刘桂枝答应了一声,转身想要离开,目光却扫到孵化窑。 她想起了那里还有一批未脱温的小鸡,便连忙问道。 “逸兴,你把鹅和鸭子都拉回家了,那窑里孵那些未脱温的小鸡怎么办?” 林逸兴回答道:“我以后每天还要过来呢餵食添水。 “到时候再顺便查看一下炭火,不会冻著它们的。” 刘桂枝白了林逸兴一眼,“我是说会不会有人手脚不乾净,见这里没人来偷小鸡?” “要不我们把这些小鸡拉回家里养吧。” 林逸兴无语,“妈,这些小鸡还没有脱温,娇气的很,挪动地方的风险太大了。” “而且现在母鸡又不孵蛋带小鸡,一般人拿回去养,十有八九也养不活。” “谁没事偷它们呢。” 刘桂枝语重心长道,“逸兴,有些坏种就见不得別人日子好,专门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啊。” 林逸兴哭笑不得,“现在村里人都在传我养鸭子亏本了。” “人家可怜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没事跑到这里来给我搞破坏。” 刘桂枝听著林逸兴的解释,觉得有些道理,这才勉强的点头道。 “那行,你等著,妈这就回去推架子车。” 刘桂枝离开后,林逸兴也没有閒著。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把河里的跛脚鸭赶回了鸭棚的篱笆圈里。 然后林逸兴把跛脚鸭,一只一只地,分別放进两个笼子里。 做完这些,刘桂枝还没有回来。 林逸兴环顾了一下鸭棚內,看到了一些零散的工具,散放在各处。 这些东西鸭棚里,要是被人顺手牵羊拿走,也是个麻烦事。 林逸兴便动手把鸭棚里的工具,往竹棚拿。 就在他提著两卷篱笆走出鸭棚时,正好看到刘桂枝推著架子车,从河堤的缓坡上小心翼翼地下来了。 刘桂枝也看到林逸兴手里提著篱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逸兴,你拿著这些篱笆干什么?” 林逸兴一边提著篱笆往竹棚走,一边回答道:“我把它放进竹棚里锁起来。” “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也费了我一番功夫。” “要是放在外面,万一被谁顺手拿去当柴火烧了呢。 刘桂枝把架子车停好后,忍不住说道:“要不把这边的东西都拉回去吧。” “放在这河滩上,没人看著,总归是不放心。” 林逸兴把篱笆放进了竹棚角落,走出来后道,“我只是回去住几天,不用这么麻烦。 “” “粮食这些值钱的东西,我都要带走。” “剩下的都是我要用的工具和一些不值钱的东西,锁在竹棚里就可以。 刘桂枝看了一眼竹棚门上的锁,撇了撇嘴嘴,“你这锁,连个小毛贼都防不住。” 林逸兴拿著自己的木工工具,又往竹棚走,”我这就是防顺手牵羊的人。” “真要有起了歹心的傢伙,我们就是把东西都搬回家,人家该惦记还是惦记。” 刘桂枝觉得没把东西都回去,心里就不踏实。 可看到林逸兴主意已定,她知道再劝也是白搭,索性也不再劝了,而是直接开始动手帮忙。 “行了行了,就你道理多。” “那赶紧把要拉回去的东西装上车,早点回去。” 母子俩不再多话,开始默契地配合著往架子车上装东西。 首先是装著跛脚鸭的两个竹笼子,然后是五只分开用笼子装著狮头鹅。 接著就是林逸兴睡觉的铺盖卷、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和粮食之类值钱的东西。 把架子车上的东西用绳子简单固定后,林逸兴再去检查了一遍育雏窑,確认了炭火正常,小鸡状態良好,饮水器里水也是充足的。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竹棚前,用老式掛锁把竹棚的门锁了。 然后林逸兴走到架子车前,双手握住了车辕,对刘桂枝说道。 “好了,妈,咱们走吧。” 刘桂枝应了一声,走到架子车后,准备推车上。 两人拉著架子车,上了河堤没多远,就拐进了村里。 经过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时,林逸兴看到树下正聚著四个在一起干活的妇女。 第258章 你就给我看这个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你就给我看这个 第258章 你就给我看这个 树下的四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突然看到林逸兴和刘桂枝拉著满满一车东西过来,顿时都停下了话头,齐刷刷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林逸兴放缓了速度,礼貌的笑著打招呼:“李大娘,张奶奶,三婶子,彩凤婶子,忙著呢?” 树下的四人也七嘴八舌地回应著。 “哎哟,是逸兴来啦。” “逸兴,听说你鸭子卖完了,这是要回家住了?” “车上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长得怪模怪样的?” “桂枝,这大包小包的,是搬东西呢?” 林逸兴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而刘桂枝呢,如果是平时,她或许还有心情跟她们周旋几句。 但今天林逸兴要回家住了,刘桂枝急著回家收拾屋子,给林逸兴做好吃的,哪有閒工夫跟这些长舌妇在这里磨牙。 所以,刘桂枝含糊地回了两句客气话:“哎,是啊,回来了。 “家里有点事,先走了啊,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刘桂枝根本不给对方继续发问的机会,加快了脚步离开。 同时,她还用手轻轻推了推林逸兴的后背,示意他赶紧走。 目送著林逸兴和刘桂枝两人匆匆离去,罗三嫂第一个收回目光。 她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对著其他三人说道。 “我昨天看到逸兴蔫头耷脑的回来,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更是连家当都一股脑儿拉回家了。” “这架势,分明是要彻底从河滩撤回来,” 罗三嫂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肯定是因为这次卖鸭子亏得太多,逸兴不打算再继续养鸭子了。” “要不然,辛辛苦苦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谋出点门道,谁会轻易放弃一条路子? “” 说到最后,罗三嫂话语里多少带著点惋惜。 旁边周彩凤的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她点头说道:“三嫂说得对呀。” “唉,年轻人啊,就是容易衝动,这下可好,说不定本钱都亏进去了。 说到这里,周彩凤一脸的庆幸,“幸亏啊,我家那口子也想跟风养鸭子的时候,被我给拦住了。” “不然现在指不定跟逸兴一样,赔得底儿掉,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婶子手里择著韭菜,嘴里赞同道,“看来这养鸭子,就不是我们这些老实庄稼人能玩得转的。” “要我说,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最稳妥。” 然而在这个时候,李大娘却皱起了眉头,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是林逸兴的邻居,知道的信息比其他人稍微多一点,也看得更细一些。 所以李大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不对啊。” “我前几天还听卫国说过,逸兴在河滩上,还弄了个什么孵小鸡的土窑子,说是已经孵出了一些小鸡呢。” “逸兴要真是彻底不干了,干吗不把那些小鸡也带回去?” 张婶子把手中打理好的韭菜放下,又重新拿起一些,並隨口答道。 “许是下一趟运回去吧,不然桂枝他们怎么走的这么快。” “不就是想早点把东西盘迴家,免得逸兴在河滩多受一晚上的苦。” 李大娘一想也是,河滩那边太偏太远,一个人住在小竹棚里,生活实在不方便。 桂枝又是一个疼孩子的,肯定不愿意逸兴多吃没必要的苦。 而罗三嫂听了张婶子的话,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猛地一拍大腿。 她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奇道:“哎哟,张婶子,你不说这个,我都没注意到。” “逸兴这一个多月,可都是一个人住在河滩那个竹棚里啊。” “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逸兴这小子,这么能吃苦耐劳呢。” 罗三嫂这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 周彩凤也放下了手中的鞋底,脸上露出了同样的惊奇,附和道:“三嫂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稀奇。” “逸兴以前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说到这里,周彩凤斟酌了一下用词,“嗯————不那么勤快。” “但怎么从养鸭子开始,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大娘放下了手里织了半截的毛线衣,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神秘表情,压低声音说道。 “逸兴突然变得这么勤快,说不定是跟另一件事有关。” “什么事?”罗三嫂和周彩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而择菜的张婶子,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李大娘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心里有些得意。 不过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我估计是因为逸兴要成家了。” “成家?”三个妇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逸兴要娶媳妇了?”罗三嫂急切地问道。 “是哪家的姑娘,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周彩凤也迫不及待地追问。 “桂枝给找的,还是他自己相的,我怎么没见过逸兴出去过几回呢?”张婶子也忍不住抬起头,连声问道。 对於村里的年轻人来说,说亲、成家永远是头等大事,也是最能引起別人八卦兴趣的话题。 李大娘看著三人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这些我也想知道啊。” 李大娘顿了顿,接著解释道,“这个消息,还是前几天我去给林家送菜,无意中听到桂枝和卫东的说话才知道的。” “我只知道两人到了上门相看的地步了,后面他们看到我就没提了。” “后来,我去找桂枝旁枝侧敲过,但桂枝这回嘴很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 说到最后,李大娘脸上已经是失望的表情。 听到是个没头没尾的“一耳朵”消息,罗三嫂、周彩凤和张婶子三人的八卦之火,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第259章 得找专业的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得找专业的 第259章 得找专业的 “唉————”罗三嫂重重地嘆了口气,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周彩凤也懊恼地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鞋底,却觉得没什么兴致继续。 张婶子也默默低下头,继续择她的韭菜,但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些,带著点泄愤的意味。 看著三人,蔫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李大娘心里却暗暗发笑,这回可不止我一个人难受了。 前几天她偶然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但又不好直接跟刘桂枝打听,可是憋得够呛。 现在好了,大家一起难受,李大娘的心理就平衡多了。 短暂的沉默和失望之后,张婶子重新开口,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 “不过话说回来,桂枝这一回的嘴巴,可真是够严实的啊。” “逸兴说媳妇,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能一点口风都没往外露。” “我记得上回给逸强说媳妇的时候,她可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周彩凤闻言,撇了撇嘴:“她敢不严实吗?” “就逸兴以前在村里的那个名声,谁知道人家女方家里打听的时候,有些人会不会说些什么。” 李大娘和林家关係更近,更偏向林逸兴:“其实也没彩凤说得那么严重。” “逸兴以前吧,主要是年纪小,不懂事,有点贪玩,所以懒散了些。” “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好孩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现在,为了养鸭子,吃得了苦,受得了累,这不就说明逸兴长大了嘛。” “这样的小伙子,有卫东帮衬,说门好亲事不难。” “不过桂枝谨慎点也是对的,毕竟关係到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三个人正就著这个话题议论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罗三嫂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兴奋的说道。 “我们几个在这儿猜来猜去也没用。” “想知道逸兴对象的情况,还得找专业的人。” “专业的人?谁啊?”周彩凤好奇地问。 罗三嫂得意地一笑:“还能有谁,翠花啊。” 听到王翠花的名字,周彩凤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罗三嫂没有注意到周彩凤脸上的小表情,继续说道。 “我们村,论打听消息,谁能比得过翠花啊?” “只要她出马,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儿。” 罗三嫂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我这就去找翠花说道说道。” “她肯定也对这事儿感兴趣,你们就等著听信儿吧。” 说完,罗三嫂也顾不上再閒聊了,手里拿著择好青菜,直接往家里走去。 剩下的李大娘、周彩凤和张婶子三人,看著罗三嫂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覷,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林逸兴拉著架子车,沿著熟悉的村路,终於回到了自家大门前。 车子停了下来,他刚想招呼刘桂枝开门,就听见一阵兴奋的狗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隔壁大哥林逸强家的院子里传出来。 一道黄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从门里窜了出来,直衝林逸兴脚下。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清脆而焦急的童声。 “小狗,別跑。” 话音刚落,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追了出来,正是林逸兴的侄子林涛。 小傢伙跑得有点急,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掛起了汗珠。 林涛刚衝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林逸兴。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小叔————” 林涛拖长了声音叫喊著,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不管不顾地扎进了林逸兴的怀里。 他的胳膊紧紧地抱住了林逸兴的脖子,把小脸贴在林逸兴的脸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小叔小叔小叔。” 林逸兴被林涛热情对待,心里自然温暖。 他用胡茬蹭了蹭林涛的脸蛋,逗得林涛“咯咯”直笑,直往后躲。 林逸兴用胳膊掂了掂林涛,打趣道。 “几天不见,我们的小林涛好像又沉了一点。” “是不是又偷吃你奶奶藏起来的好东西了?” 林涛一边躲一边笑,嘴里含糊地应著:“没有偷吃——————奶奶给的————” 这时,刘桂枝已经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她看到林涛粘在林逸兴身上,伸出手,想要把林涛从林逸兴怀里接过来。 “林涛,奶奶先抱一会儿。” “让你小叔先把车拉进去。” 然而,林涛先是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接著用手环住了林逸兴的脖子,把脸埋在林逸兴的肩膀上。 “不,我要挨著小叔。” “不然,小叔又不回来了。” 刘桂枝哄道:“林涛乖,你小叔这次回来要在家住几天呢。” “你先下来,等小叔把车拉进院子,再陪你玩,好不好?” 可林涛还是扭著身子,不肯鬆手,小嘴撅得老高。 林逸兴看著侄子这副依恋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阻止了刘桂枝继续劝说,低头对林涛说道:“林涛,想不想坐车车?” 林涛闻言,眼睛立刻亮了,抬起头看著林逸兴,用力点头:“想。” “那好,”林逸兴指了指架子车上的铺盖,笑著说道,“你坐到小叔的铺盖上去,抓稳旁边的绳子。” “小叔拉著车,带你进院子,好不好?” 这个提议瞬间征服了林涛。 他立刻兴奋地拍起了小手,刚才那点不情愿瞬间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好呀好呀。” “坐车车,小叔拉我。” 刘桂枝听到这,主动把架子车的车辕往下压,让整个车板恢復了水平。 林逸兴见状,把林涛到架子车上,让他坐在那捲铺盖的最中间位置。 林涛一坐到铺盖上,感觉新鲜极了,兴奋得东张西望。 “坐稳了没有?”林逸兴提醒道。 “坐稳啦。”林涛大声回答著。 他用手紧紧地抓住了旁边用来固定的麻绳,小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好,那我们出发咯。” 林逸兴笑著喊了一声,开始缓慢而平稳地拉动架子车,朝著大门驶去。 第260章 熊孩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0章 熊孩子 第260章 熊孩子 车轮驶上了门口的斜坡,架子车整体有了轻微的摇晃。 坐在车上的林涛感觉身子微微一晃,更加兴奋了,嘴里模仿汽车,发出“呜一鸣”的声音。 然而,林涛发出的声响,却惊动了架子车后面,被关在笼子里的鹅鸭。 这些家禽经过一路顛簸,本来就有些惊魂未定,此刻再次感受到震动和陌生的孩童声音,顿时不安起来。 “嘎嘎————” “嘎————” 突然响起来鹅鸭子叫声和鹅叫声,立刻就引起了林涛的注意。 他扭头看到笼子里的鸭子时,立刻指著笼子,兴奋大叫起来。 “鸭子,小叔,是鸭子。” “好多鸭子。” 林涛叫著的同时,身子就要往后探,想去抓那些鸭子。 “林涛,別乱动,抓好绳子。”一直密切关注著孙子的刘桂枝立刻出声提醒。 同时她伸手虚扶著林涛,防止他因为失去平衡而摔下来。 林涛被刘桂枝一喊,稍稍老实了一点,但目光依旧被那些鸭子牢牢吸引著。 就在这时,林涛的目光越过了鸭笼,终於看到了更靠后位置探出来的硕大鹅头。 他的小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些也是鸭子吗? 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脑袋上顶那么大个包包,丑丑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林涛,想要爬过装鸭子的笼子,凑到架子车后面去,仔细看看这些“丑东西”。 “林涛。”刘桂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孙子,语气严肃起来,“你就坐在那儿,不许乱动。” 林涛被刘桂枝严厉的语气镇住了,只好撅著小嘴,悻悻地缩了回去。 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膘向那些奇怪的“鸭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林逸兴將架子车拉到了院子里,笑著宣布。 “到站咯。” 车子一停稳,林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爬下来。 林逸兴赶紧上前,伸手將他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双脚一沾地,林涛就挣脱了林逸兴的手。 他迈著小短腿,就朝著那几只狮头鹅的方向凑了过去,完全没有刚才抱著林逸兴不撒手的模样。 林逸兴看著林涛好奇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小孩子就是这样,注意力转移得飞快,对新鲜事物的兴趣远胜过一切。 林逸兴摇了摇头,不再管林涛,开始著手解开固定的绳子。 不过刘桂枝见林涛对狮头鹅有兴趣,还是叮嘱道。 “林涛,这是很凶的鹅,会咬人的,你不要靠近。” 林涛盯著狮头鹅看,本能的点了点脑袋。 刘桂枝见他点头,这才去把將林逸兴的铺盖衣服抱起,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准备给林逸兴收拾睡觉的地方。 而林逸兴先將两个装著跛脚鸭的竹笼,从车上提下来,然后又把五只狮头鹅卸了下来,放在地上。 但他刻意把狮头鹅和跛脚鸭,拉开了一些距离,防止它们互相惊嚇。 做完这些,林逸兴提起车上的小半袋玉米粉,朝著家里的库房走去,准备把玉米粉先存放好。 而此刻的院子里,暂时只剩下了好奇心爆棚的林涛。 林涛原本只是站在几步开外,远远地观望著那这些模样奇特的狮头鹅。 可是,看著看著,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一步一挪地,朝著一个装著公狮头鹅的笼子走了过去。 这只狮头鹅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不断靠近的同体型生物。 它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涛,嘴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可林涛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他认为这些“丑东西”只是一种长得怪,个头大的鸭子。 所以他试探著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朝著这只狮头鹅脑袋上的黑色肉瘤摸去。 感觉被冒犯的狮头鹅,立刻伸长脖子,將自己坚硬的鹅喙,精准地啄在了林涛的手背上。 林涛只觉得手背被什么硬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接著就感觉手背一阵疼痛和巨大的惊嚇。 顿时,林涛的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他张大嘴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哇————” 林逸兴刚把玉米粉放在库房的架子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林涛的哭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衝出了库房,来到了院子里的林涛身旁。 “怎么了林涛?” 林涛一看到林逸兴,像是找到了依靠,哭得更加大声了。 他一只手紧紧地抱著林逸兴的腿,另一只手则指著不远处装著狮头鹅的笼子。 想要说些什么,但因为哭泣,只能发出一些破碎音节,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逸兴一边安抚性地拍打著林涛的后背,一边用目光扫过现场。 结合林涛指著狮头鹅的动作,林逸兴已经把事情的经过,猜的七七八八了。 他弯下腰,捧起林涛指著狮头鹅的那只手。 果然,在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清晰的红印子。 看样子是被鹅喙啄了一下,好在只是表皮红肿,没有真的啄破皮。 林逸兴鬆了一口气,只要没破皮流血,就没什么大碍。 林涛哭的这么惨,看来主要是疼痛和受到了惊嚇。 而这时,刘桂枝也从屋里小跑了出来了出来。 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可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 “怎么了这是?” 刘桂枝看到林涛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得不得了,连忙蹲下来问道。 “林涛你哭什么呀,別嚇奶奶。” 林逸兴把林涛的手拿给刘桂枝看,然后说道,“估计是手被鹅叨了一口,嚇著了。” 刘桂枝凑近了看到那个红印子,心疼得直皱眉头。 她再仔细一看,確实只是红肿,没有破皮流血,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刘桂枝一边用手轻轻抚摸著林涛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忍不住开始教训起来。 “奶奶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些鹅会咬人,让你別靠近。”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啊?” “现在好了,不听话的坏孩子,现在受到教训了吧?”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听奶奶的话。” 第261章 婆媳(补3)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婆媳(补3) 第261章 婆媳(补3) 可刘桂枝看著林涛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心又立刻软了下来。 她將林涛轻轻拉到自己怀里,用嘴朝著那有点红肿的印子“呼呼”地吹著气,声音柔和的哄道。 “好了好了,林涛不哭了,不哭了啊。” “奶奶看看,没事没事,就是碰了一下,有点红,没破皮。” “来,奶奶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呼呼————” “痛痛飞走啦————” 刘桂枝这番安抚,让林涛的哭声小了下来。 但他还是在断断续续的抽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委屈极了。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了紧张的女声询问:“林涛,林涛,你怎么了,哭什么呢?” 林逸兴一听是大嫂王秀芬的声音,立刻大声回道。 “大嫂,没事,林涛被手上被鹅叨了一下,没破皮,就是被嚇著了。” 隔壁院子没有回话,反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王秀芬就挺著已经显怀的肚子,快步走了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看到王秀芬来了,刚刚被刘桂枝安抚好的林涛,瞬间又感到委屈了。 林涛挣脱了刘桂枝的怀抱,转身扑进了王秀芬怀抱里。 他举起那只还带著明显红印子的小手,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告状道。 “妈妈,呜呜——————那个————那个丑鸭子咬我。” 王秀芬的目光落在了林涛举起的手背上。 她看到那道红印子,心里一紧,但仔细一看,发现只是红肿,没有伤口。 王秀芬最初的担忧瞬间化为了熊熊的怒火。 自己平时日千叮嚀万嘱咐,叫他不要去碰那些鸡鸭鹅。 他现在不听话被嚇到了,还有脸告状。 想到这里,王秀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並没有如林涛期待的那样安慰他,反而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手,一巴掌就拍在了林涛屁股的棉裤上。 “你还敢说?” “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摸陌生的动物,你为什么不听话?” “啊?” “现在被叨了,知道疼了。” “晚了。 王秀芬一边严厉的骂道,一边又把手举起来,作势欲打。 “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林涛一瞬间懵了。 他完全没料到妈妈不仅不安慰自己,反而动手打他。 林涛心里的委屈,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哭声。 他一边哭,一边朝著刚才护著他的林逸兴跑去。 王秀芬见林涛还敢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迈步就要追过去继续教训。 “秀芬,秀芬,別生气。”刘桂枝一看这架势,嚇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拦在了王秀芬面前。 她双手虚张,护著王秀芬的同时,语气急切地劝道:“秀芬,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生这么大的气,对你对肚子孩子都不好。” “林涛他还小,就是好奇管不住自己,犯点小错,咱们大人好好说就行了。” “没必要揪著不放,更没必要动手打他。” “你看你,嚇著孩子了。” “快,彆气了,坐下歇歇吧。” 刘桂枝一边说著,一边把王秀芬往旁边的凳子边引。 王秀芬虽然被刘桂枝拦住了去路,无法再追打林涛,但心里的怒气並未平息。 她和刘桂枝在教育林涛的问题上,有著不同的理念和坚持。 王秀芬始终认为,溺爱和纵容才是对孩子最大的不负责任。 所以她站在原地,语气坚决地反驳道:“妈,就是因为林涛现在还小,才更要好好教育他。” “得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小不是他犯错的理由,更不是可以无限纵容的藉口。” 今天他敢不听劝去摸鹅,明天他就敢去碰更危险的东西。” “今天只是被鹅啄了一下,万一哪天是去玩火玩水,或者被別的更凶的动物伤了,那时候后悔还来得及吗?” 刘桂枝刚要大声反驳,可看到王秀芬的肚子,只能好言相劝道。 “林涛还小,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逸兴以前小的时候,也是调皮捣蛋不懂事,你看现在长大了,不也挺好的。” “你慢慢教嘛,急什么————” 王秀芬看著刘桂枝,严肃的说道,“不教他,他怎么会懂事?” “现在疼一下,记住教训,总比將来出大事强。” “妈,这事儿你別管,我今天非得让他长点儿记性不可。” 王秀芬的態度异常坚决,在教育林涛的问题上,她丝毫没有因为刘桂枝是长辈,而有退让的意思,但王秀芬大著肚子,不可能无视刘桂枝,直接衝撞过去。 而刘桂枝一边顾忌著王秀芬的肚子,一边又捨不得林涛挨打,局面一时间就这样僵持在这了。 林涛看著妈妈和奶奶对峙,嚇得双手紧紧地环住了林逸兴的脖子。 他把小脸埋在林逸兴的颈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而林逸兴看著这一幕,心里也在暗自叫苦,但却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大嫂,你现在身子重,別太动气了,等你情绪平復了,你再好好跟林涛说。” “妈,林涛脸上都花了,你先带他去洗把脸,哄哄他。” 林逸兴一边说著,一边把怀里林涛交给刘桂枝。 刘桂枝顺坡下驴,抱著林涛就往厨房走去。 而王秀芬顺势坐在了板凳上,看样子是要等林涛出来。 林逸兴也不去招惹她,在院子里圈起篱笆,把笼子里的跛脚鸭放了出来。 而五只狮头鹅,林逸兴打算以后就养在家里了,就全给放进鸡圈里。 王秀芬也是第一次看到狮头鹅,对这东西也好奇。 但想著林涛刚才被这东西弄哭了,便忍著没有开口问。 就在这个时候,林卫东推著自行车进了家门。 他看到王秀芬坐在院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便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了?” 林逸兴见到林卫东回来,立刻鬆了一口气。 他走了过去,低声快速的解释道,“林涛不听话,被鹅叨了一下,大嫂要教训林涛,妈拦著不让。” “我刚才把妈和林涛支走,大嫂这会儿等著林涛回来收拾他。” 第262章 ,哄好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哄好 第262章 ,哄好 林卫东一听刘桂枝把分家,这种陈穀子烂芝麻的旧事都翻出来说,顿时觉得头皮一紧,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他知道,这个话题一旦扯开,就没完没了。 而且也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还只会让矛盾更加复杂。 所以林卫东直接开口,打断了刘桂枝的话头,“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老提它干什么?” “反正,以后秀芬管教林涛,你少插手就行。” “毕竟我们只是爷爷奶奶,秀芬才是亲妈。” 说完,林卫东转身就走。 都开始翻旧帐了,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把现在的事情了结,不然后面就有的闹了。 至於刘桂枝那边的情绪,只能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再慢慢安抚了。 王秀芬和林涛离开之后,林逸兴就呆在自己房间里。 等到了刘桂枝喊他吃饭,他才走出了房间,来到堂屋。 晚饭的气氛,与往日相比,显得有些微妙。 饭菜虽然依旧可口,但整顿饭的时间里,刘桂枝看林卫东都是横竖不顺眼,总能找出点茬来。 林卫东心里明白,刘桂枝这是借题发挥,和自己闹彆扭。 他们两人是多年的夫妻,互相都了解彼此。 林卫东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刘桂枝爭锋相对。 所以,面对刘桂枝的挑毛病,林卫东既不反驳,也不解释。 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饭,偶尔“嗯”一声,表示听见了。 有时候刘桂枝的话难听,林卫东乾脆装作没听见,继续吃自己的。 但他这种不接招的態度,让刘桂枝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反而让她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坐在一旁的林逸兴,將这老两口之间的交锋尽收眼底。 他表面上飞快地扒拉著米饭和菜,心里却是叫苦不迭,暗自后悔。 “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今天还不如就在河滩將就一晚呢。” 面对父母的冷战,林逸兴可不敢掺和进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他一开口,战火就会莫名其妙地蔓延到他身上,然后他就成了老两口出气的靶子。 所以林逸兴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吃完,赶紧消失。 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碗里的饭菜后,林逸兴小心翼翼地放下碗筷,低声道。 “我吃好了,爹,妈,你们慢吃。” 说完,林逸兴就立刻起身,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按照林逸兴以往的经验,只要过了今晚,父亲就能哄好母亲,危机就解除了。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逸兴就习惯性地醒了过来。 河滩养鸭子时形成的生物钟,让他即便回到了家里,也依旧早早的醒来。 林逸兴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著深秋特有的清冽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隱约传来轻微的响动和柴火燃烧的“啪”声。 应该是母亲正在做早饭。 林逸兴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果然看到刘桂枝站在灶台前煮粥。 厨房里的灯光映照著她的侧脸,显得比昨晚平和了许多。 刘桂枝看到林逸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轻快。 “逸兴起来了。” “锅里的水马上就开了,再等一小会儿,粥就能好。 “你先坐会儿,妈一会儿就弄好了。”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带著笑意的脸庞,暗地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父亲昨晚还是把母亲给哄好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笑容,隨口应道:“哎,好。”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閒置的铁锅,问道,“妈,我能用这口锅给鸭子煮鸭食吗?” 刘桂枝伸手就把林逸兴往厨房外面推,一边推一边说道。 “行了行了,就那么几只鸭子,哪还用得著你专门煮鸭食啊?” “妈一会儿餵鸡的时候,顺手就给它们餵了。” “你现在就別忙活了,等著吃早饭吧。” 林逸兴被刘桂枝推出厨房,站在院子里,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適从。 习惯了一早起来煮鸭食,这突然閒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林逸兴看著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想:反正也没事,不如趁现在去河滩一趟,看看孵化窑里的火,还有小鸡的情况。 打定主意,他便跟厨房里的刘桂枝说了一声:“妈,我去河滩看看小鸡,一会儿就回来。” 在听到刘桂枝的的回答后,林逸兴起身往外走。 刚一出门,他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 深秋的早晨,寒意已经相当明显了。 时间尚早,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举目望去,田野里一片空旷寂寥。 夏秋两季繁茂的庄稼早已被收割殆尽,只剩下整齐的茬子和裸露的土地。 林逸兴走到河滩,刚下缓坡,就听到一阵欢快的“汪汪”声,紧接著黄豆豆就从一处草丛里窜了出来。 这小傢伙虽然认得林逸兴家,但昨天还是在鸭棚过的夜。 看到主人来了,黄豆豆兴奋极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它围著林逸兴的脚边,不停地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嘴里还发出“呜鸣”的亲昵声音。 林逸兴笑著摸了摸黄豆豆的脑袋,就往孵化窑走去。 添了炭火,检查完食水后,林逸兴招呼在旁边撒欢的黄豆豆。 “黄豆豆,走了,回家。” 黄豆豆“汪”地应了一声,立刻摇著尾巴跟了上来,一人一狗,开始往回走。 此时,天光大亮,石桥村又活了过来。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开始陆续冒出裊裊的炊烟。 林逸兴在路上遇到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作为村里最近的风云人物,自然备受关注。 所以林逸兴遇到每一个熟人,都会跟他打招呼,顺便停下来问上几句。 林逸兴只能保持著礼貌的笑容,应付著各种或是关心,或是好奇的询问。 一路上就这样走走停停,等他终於回到自己家的时,感觉比干了一早上活还累。 第263章 翻旧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3章 翻旧帐 第263章 翻旧帐 林卫东明白了情况,不动声色地把自行车架好,径直走向了王秀芬。 王秀芬仗著怀著身孕,敢於在言语上跟刘桂枝据理力爭。 但是在面对林卫东时,她是一点也不敢造次。 所以,一看到林卫东朝自己走过来,王秀芬立刻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紧张的率先开口叫人。 “爹,你回来了。” 林卫东脸上並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对王秀芬压了一下手,示意她坐下。 “秀芬,你坐。” “你身子重,不用起来。” 王秀芬依言,又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凳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放在隆起的腹部,心里有些忐忑。 林卫东看了一眼王秀芬的肚子,和顏悦色道:“秀芬,刚才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你放心,在教育林涛这一方面,爹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话一出,王秀芬心里瞬间就安稳了。 王秀芬知道林卫东有多爱林涛这个孙子,所以她最怕的就是林卫东也和刘桂枝一样,一味袒护林涛。 那她这个当妈的,以后教育孩子就更加束手束脚了。 现在有了林卫东的支持,王秀芬心里就有了底气。 所以她的声音里,都带著几分激动和感激:“谢谢爹。” 林卫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等一下,我去把林涛给你抱过来。” “你是他亲妈,该怎么教育,你说了算。” 说到这里,林卫东停顿了一下,接著提醒道。 “不过,注意方式方法,也別太嚇著孩子了。” “哎,我知道的,爹。”王秀芬连忙应道。 林卫东不再多言,转身就朝著厨房走去。 一走进厨房,林卫东就看到刘桂枝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著准备晚饭。 而孙子林涛,则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 他的眼睛是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但此时,林涛的情绪已经平復了许多。 他正把一根细树枝,掰成一节一节的,然后將这些小木棍一个一个的,扔进灶膛里跳跃的火苗中。 灶膛里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稚嫩的小脸上,显得他格外可爱。 林涛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林卫东进来,小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清脆地叫了一声。 “爷爷。” 这一声“爷爷”,叫得林卫东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走过去,弯腰伸手,將林涛从小板凳上抱了起来,掂了掂分量。 “我的乖孙子又重了,爷爷都快抱不动嘍。”林卫东乐呵呵地说道,同时用鬍子拉碴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涛的脸蛋。 林涛被鬍子扎得痒,把脸躲在一边后,回答道:“因为我每天都有认真吃饭。” “奶奶说,好好吃饭才能长得高,长得壮,像小叔一样。” 孩子的童言稚语让林卫东心里更是柔软。 但他没有忘记正事,便抱著林涛,转身就准备往厨房外走。 正在切菜的刘桂枝看到林卫东要把林涛抱出去,心里顿时急了。 “当家的。”刘桂枝放下菜刀,也顾不上擦手,几步追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急切的问道,“你把林涛抱回去干什么?” “秀芬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抱回去,不是让林涛又得挨她的打骂吗?” “林涛刚被鹅叨了,手上还红著呢,你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会儿?” 林卫东看著一脸焦急的刘桂枝,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他嘆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桂枝,我说过多少次了?” “秀芬是林涛的亲妈,不会害他的。” “所以她管教林涛的时候,你不要插手。” “不然你总是这样护著,会把林涛惯得无法无天,將来管都管不住。” 刘桂枝被心里憋屈,嘴上不忿道,“亲妈怎么了?” “亲妈也不能动不动就打我孙子啊。” “林涛还这么小,慢慢教不行吗,非得打骂。” “万一把林涛嚇坏了怎么办?” 林卫东看到刘桂枝撇嘴嘟囔的样子,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桂枝,我记得当年你管教逸强、逸兴他们兄弟俩的时候,我妈就拦著你。” “你回头就给我抱怨,说我妈多管閒事,妨碍你教育自己的孩子了。” “怎么你当了婆婆,还和我妈一个样了?” 刘桂枝闻言,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当年自己管教两个儿子的时候,最反感的就是婆婆在一旁护著他们。 怎么如今角色互换,自己倒成了原来自己討厌的角色呢? 想到这里,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刘桂枝的心头。 林涛一会儿看看爷爷,一会儿看看奶奶。 他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具体在爭论什么,但敏感地察觉到,林卫东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所以林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去抚摸林卫东额头上的皱纹,想要把它们捋平。 “爷爷,不要皱眉头。” “奶奶说,皱眉头会变老,不好看。” “爷爷不要变老————” 林涛充满童真和关切的话语,瞬间融化了林卫东心头的不快。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对著林涛温声道:“好好好,爷爷不皱眉头。 “听林涛的,爷爷不变老。” 安抚好孙子,林卫东再次转向刘桂枝,但这次的语气就要缓和了许多。 “桂枝,你也要体谅一下秀芬。” “她现在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怀著孩子,本来就辛苦,情绪也容易波动。” “我们做长辈的,就多让著她点,別为了一些小事跟她置气,让她心烦,这样对她身子不好。” 刘桂枝听到林卫东提起王秀芬怀孕,让自己让著她,想著自己以前让著婆婆,现在让著儿媳,心里感觉更委屈了。 她忍不住就把以前的旧事给翻了出来:“我还不够让著她吗?” ,3 我觉得我这个当婆婆的,已经够可以的了。 7 “当初一进门没多久,她就闹著要分家单过,我也没硬拦著吧?” “这要搁以前,哪有新媳妇进门就分家的道理?” 第264章 ,是谁泄露的呢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是谁泄露的呢 第264章 ,是谁泄露的呢 林逸兴走进院子,看到林卫东已经起床,正坐在堂屋里吃早饭。 他还看到桌子上,还放著另外两碗没人动过的白粥。 林逸兴有些诧异,走过去问道:“爹,我妈呢?” 林卫东闻言,把嘴边的碗放下,回答道:“你妈给你大嫂和林涛送早饭去了。” “送早饭?”林逸兴更加惊讶了。 他在林卫东对面坐下,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白粥,疑惑地问道。 “大嫂身体不舒服吗?” 王秀芬虽然怀孕了,但她还能活动,都是自己操持著家务。 就两人的婆媳关係,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王秀芬一般是不会麻烦刘桂枝。 林卫东端起碗,喝下最后的碗底,然后才解释道:“你大嫂最近早上起来就噁心犯困,根本起不来床,更別说做饭了。” “但一个孕妇,一个小孩,哪能不吃早饭啊。” “所以你妈就乾脆每天把早饭做好,给他们送了过去。” 说到这里,林卫东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你大哥这第二个孩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没出生呢,就开始折腾他妈了。” “估计又是个皮实的小子。” 林逸兴听著父亲的话,把碗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他知道大嫂这一次怀的是个侄女,性格文静著呢。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和期盼孙子的林卫东说了。 林卫东吃完了早饭,放下了手中的碗,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起热水瓶,给自己冲了一杯浓茶。 他端著茶杯,重新坐回桌边,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啜饮了一口后开口说道。 “对了,逸兴,明天是个好日子,学校那两间新教室正好要上大梁。” “你记得把河滩那边的木工工具,都拿回来,然后明天一早去帮忙。” 林卫东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但眼神里却带著期许。 毕竟这次上樑都是林逸兴在主导。 如果做的好的话,他也算是在村里正式露了脸,以后村里召集各家谈事,他也有资格坐到桌子上说话了。 林逸兴闻言,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了,爹。” “我一会儿就去河滩把工具都拿回来,保证明天不耽误事。” 林逸兴想著今天上午去感谢高顺明,便准备开口问林卫东,今天用不用自行车。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刘桂枝的骂声。 “————真是见了鬼了。” “什么都往外抖搂,这不是存心坏事儿吗?” 话音未落,刘桂枝已经端著两个空碗,脸色阴沉地走进了堂屋。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就坐在林卫东旁边的凳子。 林逸兴看到刘桂枝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以为是送饭时,跟大嫂又起了爭执,便宽慰道,“妈,你消消气,一大早的有什么好好吵的。” 刘桂枝根本没理会林逸兴。 她把目光放在林卫东的脸上,强压著怒气,质问道:“林卫东,我问你。” “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哪个不相干的外人,说过逸兴找对象的事儿了?” 林卫东正在喝茶的动作一顿,逸兴相亲的事情?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桂枝不依不饶道,“你拍什么桌子,问你话呢?” 林卫东不悦道,“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能不知道轻重,把这种事情都往外说吗?” “你还真当我是那些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嘴上没把门的婆娘吗?” 刘桂枝见林卫东否认得坚决,不似作偽,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点。 但她依旧疑惑:“你没说?那王翠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她还问我什么时候去上门相看女方。” “要不是知道得门儿清,她能问得这么准?” 刘桂枝越说越气:“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被王翠花知道了。” “要是不成,逸兴以后在村里怎么抬的起头?” 林逸兴听到这里才明白,是王翠花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相亲的消息,今早特意来向刘桂枝求证。 林逸兴卖掉鸭子有了钱后,腰杆子硬了,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在乎自己村里的名声了。 所以他无所谓道:“妈,知道就知道了吧,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相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林卫东和刘桂枝的脸色,却並没有因为林逸兴的宽慰而放鬆。 林卫东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回想著自己最近和谁说过这件事情。 而刘桂枝则是狠狠地瞪了林逸兴一眼:“你懂什么。 97 “这事儿没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万一中间有个什么波折,影响了婚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翠花嘴巴最不严实,她知道,就等於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到时候閒话传起来,白的都能给你说成黑的。” 这时,林卫东將目光放到刘桂枝身上,声音低沉道。 “我这一段时间,因为学校教室的事情,除了昨天抽出半天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忙的脚不沾地。”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接著话锋一转,“倒是你,平时和和那些碎嘴婆娘走得近,閒话家常的时候————”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逸兴一听,就知道要遭。 果然,刘桂枝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声音也陡然拔高。 “林卫东,你什么意思?” 眼看著要打起来了,林逸兴赶紧站起来拦了一下,“妈,我爹没那个意思,” 刘桂枝稍微冷静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心里有些顾虑,声音也小了很多,但语气依旧很冲。 “你怀疑我把这事儿说出去的?” “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不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的糊涂蛋吗?” “逸兴是我的亲儿子,他的终身大事,我能当閒话到处去说?” “你倒好,反过来怀疑我。 7 说到后面,刘桂枝感觉有点委屈,这一次她真没给外人说过这件事情。 第265章 难道是周大鹏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难道是周大鹏 第265章 难道是周大鹏 眼看父母之间的气氛,因为互相猜疑而迅速变得剑拔弩张,林逸兴心里暗暗叫苦。 他可不想重蹈昨晚的覆辙。 就在这时,林逸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开口道。 “妈,爸,你们先別急,也別互相猜了。” “我想到一个可能。” 林卫东和刘桂枝把视线放到了林逸兴身上。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问道,“妈,当初你托钟春哥传口信,这事儿安婶是不是也知道? “” 刘桂枝愣了一下,隨即解释道:“当初那口信,我只跟钟春一个人说过。” “钟春那孩子办事稳当,应该不会乱说的。” 林卫东却反问道,“安玉梅要问,你觉得钟春会不告诉她吗?” 刘桂枝一滯,接著反驳道,”就算玉梅是从钟春那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她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已经到了相看这一步的。” “因为后来事情有了点眉目,我是亲自跑了一趟逸兴舅舅家,跟逸兴舅妈当面谈的。” 林卫东皱眉问道,“我记得那天,是大鹏接送的你吧?” 刘桂枝摇了摇头,“我同大鹏聊天时,说的都是回娘家,没提给逸兴找对象的事。” 事情说到这里,似乎陷进了死胡同。 但在这个时候,林逸兴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相亲这件事,周大鹏確实是知道的。 母亲去舅舅家那天,周大鹏来学校找自己,还以为自己不知道,想用这件事情逗自己玩。 难道是周大鹏说出去的? 可周大鹏也不是那种爱传閒话的人啊。 难道是无意中说漏了嘴,被人听了去。 也不对啊,大鹏只知道母亲去舅舅家,是去谈相亲的事情,不知道具体走到哪一步了啊。 就在林逸兴內心犹豫著,要不要说出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刘桂枝却已经坐不住了。 她越想越觉火气大,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玉梅家问清楚。” 说著,刘桂枝就要往外走。 林逸兴见状,连忙拦在了刘桂枝面前,劝道:“妈,你先把早饭吃了再说吧。” “为了这点事儿,不值当连饭都不吃。” 刘桂枝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她一巴掌就打开了林逸兴阻拦的手。 “不吃了,我气都气饱了。” “这事情搞不清楚,我吃什么都没味儿。” 说完,刘桂枝立刻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 趴在门口的黄豆豆,看到女主人往外走,也立刻站了起来,摇著尾巴,小跑著跟了上去。 林逸兴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准备拿到厨房去清洗。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碗还得洗。 此时,林卫东也站起了身,“逸兴,碗先放在那里,等会儿你妈回来洗。” “趁著今天上午我还有点空閒,天气也好,我们爷俩去把田里的玉米杆子拉回来。” “得把地清理出来,再过几天就得种油菜了。” 林逸兴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点头答应道:“哎,好,我这就去推架子车。” 林逸兴第二次拉著玉米杆子,回到自家院门口时,发现原本紧闭的院门已经打开了。 他心里明白,母亲已经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她去找安婶的结果如何? 正当林逸兴好奇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卫东的声音。 “再把架子车往前拉一点,別堵在门口。 林逸兴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应了一声。 “哎,知道了爹。” 父子俩將架子车推到了墙边空地上。 然后林逸兴爬上之前堆起柴垛,林卫东在下面將玉米杆子一捆一捆地举起来递给他,他再將其整齐地码放好。 等到把这一车玉米杆子码放整齐后,林逸兴跳下柴垛。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正在清理架子车的林卫东说道:“爹,我渴了,先进屋喝口水。” 林卫东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林逸兴得到准许,立刻快步进了院子,走向堂屋。 他先是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然后一边小口吹著气,一边就朝著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林逸兴就看到刘桂枝站在水槽边,刷洗著早上留下的的碗筷。 刘桂枝听到脚步声,抬起过头看到是林逸兴,率先开口问道。 “你们爷儿俩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个人都没在家?” 林逸兴解释道:“我们去地里拉玉米杆子了。” 林逸兴说完,喝了口水,滋润了一下喉咙,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妈,安婶那边怎么说?” 刘桂枝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仔细问过了,她知道我之前託了你舅妈,帮忙给你留意合適的姑娘的事了。 77 “但她也就知道这么多。” “我套她话时,她反过来因为问我是不是有眉目了————” “我看她那好奇样,不像是装的。” 说到这里了刘桂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困惑道:“这就奇了怪了。” “你爹和我都没往外说,钟春玉梅知道的也不全,你舅妈那边离得远,更不可能传到王翠花耳朵里————” “这事儿怎么就透风了呢?” “真是见鬼了。” 林逸兴听到刘桂枝的分析,关於周大鹏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 他看到刘桂枝烦躁的样子,想要说出自己的猜测。 但话还没说出口,林逸兴心里又升起一丝犹豫,万一不是大鹏呢? 他决定,下次遇到周大鹏,私下里问问清楚再说。 现在,先安抚母亲要紧。 於是,林逸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后,出言宽慰道:“妈,你也別太纠结了。” “可能就是谁无意中听了一耳朵,传来传去,传到王翠花那儿。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知道就知道了吧。” 刘桂枝听了林逸兴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显然心里的疙瘩还是没有解开。 她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碗刷了起来,同时嘴里嘟囔著:“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归不踏实————”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烦。 , 第266章 变勤快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变勤快了 第266章 变勤快了 林逸兴把空杯子放回堂屋的柜子上,然后重新走出家门。 林卫东已经把架子车清理乾净,正停放在大门前。 他看到林逸兴出来,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平静地看了林逸兴一眼,没有说话。 林逸兴对林卫东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毫不意外。 他走过去,低声回答道:“爹,我妈说安婶应该只知道托舅妈找对象的事,具体细节不清楚。” “应该不是安婶那边泄露的。” 林卫东“嗯”了一声,算是表示知道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对林逸兴说道:“走吧,再来一趟。” “爭取这一趟把东边那块地的杆子都清完。” 父子俩又拉了三趟,总算把自家河边地里的玉米杆子,给拉了回来。 此时时间也到了正午,人困马乏,林逸强家地里的玉米杆子,只能等下午再继续了。 但是下午,林卫东要去安排学校上樑的的事情。 临走前,他对林逸兴说:“下午让你妈帮你,能弄多少就是多少吧。” “反正也不是马上就要种油菜,不急。” 林逸兴嘴上答应著,但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 休息的时候,刘桂枝很是感慨,“逸兴,你真是长大了。” 林逸兴听了,哭笑不得,“妈,我就是干点活,不至於吧。” 刘桂枝却道,“你以前可是你爹前脚走,你后脚就走的。” 林逸兴仔细想一想,好像的確是这么一回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直接站了起来,继续去抱玉米杆子。 “我休息好了,开始干活了。 刘桂枝摇了摇头,也站起了身来。 母子俩一下午紧赶慢赶,终於在天色开始泛黄的时候,將最后的玉米杆子装上了架子车。 这一车被堆得老高,林逸兴拉著都有些吃力,所以速度很慢。 当把这一车玉米杆子,拉到大哥家门口的时候,晚霞已经將天际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 赵卫国和李大爷正好在附近閒聊。 他们看到林逸兴拉回来满满一车玉米杆子,便立刻迎了过来。 赵卫国惊奇说道,“哟,逸兴,桂枝姐,你们这一车装得可真满啊。” 李大爷挽起袖子说道,“卫国,別打趣了。 “9 “这天都快黑了,再磨嘰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刘桂枝连忙道谢:“李大哥,卫国,麻烦你们了。” 林逸兴也跟著说道,“谢谢李大爷,谢谢赵叔。” “邻里邻居的,客气什么。”说话时,赵卫国已经走到了车后,开始解绳子了。 林逸兴见状,赶紧爬上柴堆,准备接下面递来的玉米杆子。 这时,王秀芬带著林涛从林逸兴家走了出来。 她对解前面绳子的刘桂枝说道,“妈,饭菜做好了,都在锅里。” 刘桂枝回头道,“我知道了,现在天要黑了,你先回去吧。” 王秀芬答应了,刚要转身往回走,就听到林涛在喊人。 “李爷爷,赵爷爷。” 王秀芬知道有邻居帮忙,伸长脖子去看。 她看到李大爷和赵卫国正在给林逸兴递玉米杆子,连忙感谢道,“麻烦李大爷了,麻烦赵叔了。” 李大爷回身,看到是王秀芬,客气道,“谢什么,都不是外人。” 赵卫国也道,“是啊,秀芬,不用在这守著。” “你大著肚子,快回去吧。” 王秀芬再次道谢后,就带著林涛,进了院子。 这一车玉米杆子,在四个人的努力下,很快就被码放在了柴垛上。 干完活后,刘桂枝热情地邀请道,“李大哥,卫国,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家里饭都做好了,就等著吃呢。”赵卫国笑著摆手。 “就是,举手之劳,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吃饭吧。”李大爷也笑著说道。 两人帮忙完,拍拍手上的灰,便各自回家去了。 林逸兴和刘桂枝再次道谢,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將空了的架子车拉进自家院子里。 林逸兴停放架子车的时候,刘桂枝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著一盆温水走了出来。 刘桂枝將水盆放在院子里的板凳上。 “逸兴,洗把脸,擦擦汗。” “收拾一下,不等你爹了,我们先吃饭。” 林逸兴走到水盆边,弯下腰,痛快地洗了把脸。 然后他一边擦著手,一边对刘桂枝说道:“妈,你先吃吧,我得先去河滩一趟。” 刘桂枝洗著毛巾说道,“把饭吃了再去吧,反正你中午去看过,那些小鸡饿不著。” 林逸兴摇了摇头,解释道:“明天一早就要去学校上樑,我得把存在竹棚里的木工工具都拿回来,检查一下。” “如果哪个工具有问题,该磨的磨,该修的修,不能明天临时抱佛脚。” 刘桂枝虽然心疼林逸兴累了一天还要走夜路,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她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看著点路。” “哎,知道了,我很快回来。”林逸兴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院门外走去。 林逸兴背著一背篼的工具,从河滩回到自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刚踏进院门,就看到林卫东正坐在屋檐下等他。 林卫东看到是林逸兴回来了,立刻起身朝著厨房喊道。 “桂枝,逸兴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哎,知道。”厨房里传来刘桂枝的应和声,紧接著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林卫东帮林逸兴托住了背篼,帮他將一背篼工具卸了下来。 背篼被放在地上,里面的工具发生碰撞,发出“哐哪”的轻响。 林卫东的目光在林逸兴脸上扫过,“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逸兴一边往水缸走,一边回答道,“嗨,路上遇到了刘红军,和他聊了几句,耽误了一会儿。” 刘红军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玻璃匠,谁家玻璃坏了或者要装新玻璃,都找他。 林逸兴正准备从水缸里舀水洗手,刘桂枝就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往堂屋走,同时嘴上抱怨道,“这个玻璃匠也真是的,吃饭的点他拉著你聊天。 “, 第267章 再修一个鸭棚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再修一个鸭棚 第267章 再修一个鸭棚 林逸兴隨口应道,“平时我呆在河滩,他哪里遇到上我。” 刘桂枝把菜端进堂屋,放在桌上,然后又转身走出来,准备去厨房盛饭。 她路过正在洗手的林逸兴时,隨口问道,“你和那个玻璃匠聊了什么?” 林逸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搭在盆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刘红军在镇上接了个大活,催我快点把学校教室的窗框做好,別耽误他去镇上挣钱。” “我告诉他明天才上樑,上完梁还要打框架,打好框架之后还有上瓦————” “总之步骤多著呢,让他別急。” 刘桂枝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瀰漫著饭菜香气的厨房。 林逸兴从筷笼里挑了三双筷子,又端起刘桂枝已经盛好的两碗米饭,转身往外走。 他走进堂屋,將其中一碗米饭放到林卫东面前,然后顺手將三双筷子分別摆放三个位置。 这时,刘桂枝也端著一碗饭和一盘炒干豆腐,走了进来。 一家三口围坐在方桌前,林卫东说了一声“吃吧”,便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林逸兴见林卫东动筷了,这才夹了些土豆片,开始扒拉米饭。 吃了小半碗饭后,林逸兴感觉没那么饿了。 他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斟酌了一下语句,对林卫东说道。 “爹,等学校那边忙完了,我打算在河滩那边,再修一个新鸭棚。” 林卫东正在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接著把筷子收了回来。 他看著林逸兴,严肃的问道:“现在不是已经有一个鸭棚了吗,怎么还要修一个新的? ” 刘桂枝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林逸兴放下碗筷,坐直了身体,认真解释道。 “爹,妈,现在的那个鸭棚虽然清理消毒过了。” “但最好能够空棚半个月以上,进行一次彻底的二次消毒后,再开始养鸭子。” “这样能够杀灭可能残留的病菌,保证下一批鸭苗进去后的健康。” 林逸兴看著父母疑惑的眼神,连忙补充道,“这是书上写的。” 一听是书上教的,林卫东和刘桂枝顿时没了意见。 不过,刘桂枝还是问道,“等半个月就等半个月,干嘛再修一个鸭棚?” 林逸兴回答道:“妈,我这次是要扩大鸭群规模的。” “如果鸭棚里的鸭子密度太大,就容易生病,长势也会受到影响。” “而现在这个鸭棚,我之前是按照五百只鸭子的规模建的,满足不了我这一次鸭群的需求。” 听到这里,林卫东放下了碗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声问道。 “这一次,你准备养多少只?” 刘桂枝也放下了碗筷,这个问题,也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林逸兴迎上父母审视的目光,正色道:“这一次我打算养一千五百只。 ,“一千五百只!”刘桂枝失声惊呼出来。 “我的乖乖,逸兴,你没说错吧?” 刘桂枝怀疑自己听错了,上次才两百多只,这次怎么就一千五百只鸭子呢。 作为当家人,林卫东本能对这种高风险、高投入的扩张感到警惕和担忧。 所以他很严肃的对林逸兴说道,“按你上一批鸭苗的价钱,这一千五百只鸭苗就得一千二百块钱啊。” “逸兴,你这一次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听到买鸭苗的钱,刘桂枝感觉一阵眩晕。 “我的天老爷,一千二百块块钱啊。” 林卫东没有理会刘桂枝的惊呼,而是接著说道道:“家里能拿的出买鸭苗的这一千二百块钱,但拿不出餵这一千五百只鸭子的粮食啊。” “可一旦买了市场上的粮食餵鸭子,那成本就上去了。” “万一中间鸭子生病,或者卖鸭子的时候价格有波动,这一千五百只鸭子的风险,我们家承受不起啊。” 刘桂枝也忧心忡忡的劝道,“是啊,逸兴,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么多鸭子,一旦出问题,那很可能把我们家的家底都赔进去呀。” 林逸兴早就预料到父母会是这种反应,组织了一下著语言,然后说道。 “爹,妈,我这一次打算买的,不是之前那种脱温的鸭苗,而是刚刚出壳的雏鸭苗。” “所以买鸭苗,花不了那么多钱。” 林卫东想到林逸兴孵化出来的那些小鸡,眼中若有所思,口中道,“买这种雏鸭苗自己育雏,风险就大了很多啊。” 林逸兴点头道,“確实如此。” “不过正是因为卖家省去了前期育雏的饲料,人工和风险成本。” “这种刚出壳鸭苗的价格才便宜。” 说到这里,林逸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打听过行情,这种雏鸭苗,大概四毛钱一只就能买到。” “就按四毛一只算,一千五百只,也才六百块钱。” “我一次性买得多,应该还能再讲讲价,可能五百多块钱就够了。” 刘桂枝听到这里,虽然依旧觉得五六百块钱是笔巨款,但比刚才一千二百块钱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 不过她的眉头依然紧锁,“逸兴,刚出壳的小鸭子,娇气得很。” “你怎么能保证你能养的活呢?” 林卫东也微微頷首,表示赞同刘桂枝的顾虑。 买小鸭苗虽然前期投入少了,但育雏期的风险却增大了。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妈,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自己搞孵化的原因了。 39 “我建那个土窑,孵鸡蛋,育鸡苗都是练手。” “现在有了经验,正好用来育鸭苗。” 说到这里,林逸兴的眼睛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自己育雏,虽然前期会辛苦一些”” 。 “但不经过运输折腾的鸭苗,体质会更好,不会那么容易生病,没有恢復期,也会长到更快。” “所以我从雏苗开始养,虽然累,但每一步都能自己把控。” “我心里踏实,长远看也更划算。” 说到这里,林逸兴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其实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收一批种鸭蛋自己孵的。” 第268章 赊饲料?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赊饲料? 第268章 赊饲料? 林卫东思考著林逸兴的话语,確认买苗育雏没问题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逸兴,就算鸭苗钱能省下来了。” “但一千五百只鸭子,要吃多少粮食,你算过吗?” 林逸兴当然算过,而且算得很清楚。 “爹,按我现在脱温散养的话,一只麻鸭从育雏到出栏,平均大概需要六斤左右的饲料。” “一千五百只,就是九千斤。” “九千斤!”刘桂枝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著急的说道。 “我们家去年收的所有粮食加起来,也才四千多斤啊。” “这还得交公粮,还得留口粮和种子粮...” 林卫东抬手示意刘桂枝別急,继续看著林逸兴。 “你也听到了,就算把家里的余粮全搭上,也是杯水车薪。” “如果全用买的话,你知道现在市场上的粮食是什么价吗?” “我知道粮食的市场价贵,”林逸兴平静地说,“但我没打算餵粮食。” “我是要用饲料餵鸭子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卫东倒是知道饲料是什么。 这两年,村里也有人开始用配合饲料餵猪餵鸡,效果確实比单纯餵鸡食猪食好。 不过他还是皱眉说道:“饲料比粮食更贵吧?” “我听人说,一袋八十斤的饲料差不多要三十块钱嘞。” “但餵饲料的鸭子长得快,出栏时间能缩短差不多半个月。”林逸兴解释道。 “所以饲料单价贵,但因为长得快,总成本其实差不太多。” “关键是省心,因为饲料营养均衡,鸭子不容易生病。” 刘桂枝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一千五百只鸭子,得多少袋饲料? “” 林逸兴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按八十斤一袋的饲料算,大概需要一百二十袋左右吧。” “一袋二十八,就是三千六百块钱。” “三千六!”刘桂枝惊讶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再加上鸭苗的五六百块钱,这就超过四千了。” “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啊。” 林卫东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四千块钱啊,即使林逸强结婚修房前,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钱。 现在林逸兴一张口,就要投进去將近四千块钱,这要是一切都顺利还好说,一旦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林卫东顿时感觉头皮发紧。 他赶紧说道,“逸兴,爹不是不支持你做事。” “上次你养那两百多只鸭子,爹虽然担心,不也让你试了吗?” 说到这里,林卫东话音一转:“但这次一千五百只鸭子,投入太大,风险也太大了。 “” “最重要的是,我们家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少养一点吧,就算出了问题,我们也能承受的起。” 林逸兴能理解林卫东的担忧。 但他有他的打算。 “爹,妈,”林逸兴坐直了身体,目光在父母脸上扫过,“关於饲料的钱,我有个想法。” 刘桂枝紧张地看著林逸兴:“什么想法?你可別想什么歪门邪道啊。” 林逸兴笑了:“妈,你想哪儿去了。” “我是说,我们不需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买饲料。” 林卫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向饲料厂赊一部分。”林逸兴说。 刘桂枝和林卫东面面相覷,向饲料厂赊帐,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刘桂枝怀疑地看著林逸兴:“逸兴,这不就等於白给我们饲料吗?” “饲料厂也是做生意的,还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给我们赊帐?” 林逸兴信心满满地说道:“妈,会的。” “南苑镇新开了一家红星饲料厂,他们现在急於打开销路,抢占市场,正发愁怎么跟县里的老牌饲料厂竞爭呢。” 林逸兴顿了顿,看到父母脸上还是不相信的表情,换了一个方式解释道。 “爹,妈,你们想啊,饲料厂生產出饲料,得卖出去才能赚钱,对不对?” “可他们现在销路没有打开,没有养殖户愿意花钱买他们的饲料,他们厂子就不能运转。” “如果这时候,我去找到红星饲料厂,给他们出个点子。” “让他们先给养殖户赊饲料,等牲畜养大卖了钱再结帐,那是不是就有更多人愿意用他们的饲料了?” “你们说,饲料厂愿不愿意让我,当第一个赊帐的人呢?” 林卫东毕竟是村长,对林逸兴的话隱隱约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想了一下之后,林卫东缓缓道,“话是这么说,但饲料厂就不怕养殖户赔了,还不上钱?” “当然怕,”林逸兴点头,“所以他们会筛选客户。” “比如我,上一批鸭子养成功了,这就是信用。” “而且他们可以派人来考察,看我的鸭棚建得怎么样,养鸭子技术过不过关之类。” “如果觉得我行,就赊给我,如果觉得不行,那就不赊。” 实际上这就是林逸兴上一世,乡镇饲料厂给养殖户赊销饲料的商业模式了。 这种模式之下,饲料厂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占领市场,而养殖户则解决了资金周转问题,可以说是双方各取所需。 现在这套模式虽然还没有普及,但红星饲料厂的老板如果有点远见,应该能意识到这种模式的好处,不会给拒绝自己赊饲料。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刘桂枝摇头,“哪有做生意的愿意赊帐的?” “这不等於是把自己的钱借给別人用吗,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林逸兴还想再解释,却被林卫东直接打断了。 “好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这总归是赊帐。” “赊帐就是个无底坑,今天赊一点,明天赊一点,越欠越多,最后能把人压死。” 林卫东小时候就常听长辈讲建国之前的故事。 那里面赊帐的人,通常得拿地,拿房子,甚至是拿人抵债。 所以林卫东绝不允许林逸兴走上这条路。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就在他以为这次的计划要泡汤时,却听到林卫东又说话了。 林卫东的语气很平静,“加上你这一次卖鸭子的钱,现在家里有两千两百块钱。” “我可以拿出两千块钱给你养鸭子。 “9 第269章 八百就八百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八百就八百 第269章 八百就八百 林逸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就在他想要开口答应的时候,林卫东又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逸兴急忙问道。 “少养一点儿,”林卫东盯著林逸兴的眼睛,“就这两千块钱,你能养多少鸭子就养多少,绝对不能为了多养鸭子,去饲料厂赊帐。” 刘桂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卫东坚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逸兴快速在心里盘算著,一只麻鸭破壳苗四毛钱,散养餵到出栏平均是六斤饲料。 这就是两块六毛五分钱的本钱了。 再加上一些药品和其他杂费,两千块钱,养七百只鸭子应该不成问题。 不对,无论鸭苗还是饲料,自己买的多,价格会更低。 再加上家里还有些余粮,再餵一百只鸭子应该不成问题这样就有八百只鸭子了,虽然比原计划的少了一半,但应该也能赚个四百块钱,比干苦力活强多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一口答应道,“爹,我听你的,就用这两千块钱养鸭子,绝对不去饲料厂赊帐。” 听到林逸兴答应,刘桂枝终於忍不住了,“逸兴,这里面有一千块钱是给你结婚用的”” 。 “什么?”林逸兴愣住了,接著看向林卫东。 林卫东点了点头,平静道,“在你大哥结婚修房子之后,我和你妈就在给你攒结婚的钱。” “要是这次全赔了,你结婚的事,就得往后推几年了。” 刘桂枝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看著林逸兴,欲言又止。 林逸兴的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结婚啊,这是他两辈子的念想了。 如果赔了,结婚就得推迟———— 想到这里,林逸兴立刻犹豫了,要不再少养一点,稳扎稳打,等攒够了钱再扩大规模?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上一世,他听过的那些抓住了机会的人。 他们就是敢想敢干,才一个个都富起来了。 自己现在有这么大的把握,还畏首畏尾的,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机会从指缝间溜走,然后像上一辈子那样蹉跎。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林卫东的目光,平静的说道。 “爹,我想清楚了。” “我还是要用这两千块钱养鸭子。 “7 “如果赔了,结婚的事往后推,我认。” 林卫东盯著林逸兴看了很久,见没有唬住他,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爹就支持你。” “但我们得说好了,就这两千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而且你得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绝对不能去赊帐。” “好。”林逸兴郑重地点头。 刘桂枝看了看林卫东,又看了看林逸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拿起了桌上碗筷,重新开始吃饭。 而林逸兴心神恢復平静后,也回过神来。 以自己的经验和这辈子的能力,市场价格波动再大,赔个两三百块钱就顶天了,根本影响不到自己结婚的事情啊。 父亲只是在嚇唬自己。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情大好。 这时,他看到刘桂枝担心的样子,赶紧安慰道,“妈,全赔不是可能的。” “所以,我结婚不会推迟的。” 刘桂枝闻言,看向林卫东。 林卫东吃了一口饭,默默的点了点头。 刘桂枝顿时鬆了一口气,整个人轻快了许多,连带著胃口都好了起来。 她三两下把碗里的饭吃完,哼著歌就往厨房走。 等刘桂枝离开后,林逸兴开口道。 “爹,给学校教室上完梁,打好框架后,我想去一趟南苑镇。” “去饲料厂?”林卫东问。 “嗯,”林逸兴点头,“我得去谈谈价格。” “一次性买那么多饲料,应该能讲下来一些价。” 林卫东想了想:“你顺道买两瓶酒,去看看你那个高叔,感谢一下人家。” “我记著了,”林逸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再顺便去问问鸭苗吧。 1 “毕竟这一次是破壳苗,而且数量还这么多,恐怕有点难买。 父子俩又聊了一些具体细节,直到刘桂枝从厨房里回来。 “你们两个別说了,”刘桂枝说,“快把饭吃了,我还等著洗碗呢。” 林卫东和林逸兴这才想起吃饭。 吃完饭后,林逸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他脑子里全是养鸭子的计划。 虽然现在只能养八百只鸭子,但等这一批成功了,下一批就能扩大,到时候两千只、 三千只... 想著想著,林逸兴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逸兴就起床了。 他推开房门时,刘桂枝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熬著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灶台上,一盘刚烙好的玉米饼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起来了?”刘桂枝回头看了林逸兴一眼,“快洗脸吃饭吧,你爹已经去学校了。” 林逸兴应了一声,走到院子里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人也彻底清醒了。 回到厨房,刘桂枝已经把粥盛好了。 林逸兴拿起一个玉米饼子咬了一口,饼子外酥里软,带著玉米特有的甜香。 “妈,你也吃啊。”林逸兴说。 “你先吃吧,我把鸡蛋给你剥好。”刘桂枝说著,从锅里捞出一个煮鸡蛋,放在冷水里降温。 “谢谢妈了。”林逸兴心里一暖,便端著粥和玉米饼子前往堂屋。 吃过早饭后,林逸兴跟刘桂枝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前往河滩。 等到从河滩回来,他才背著工具,前往学校。 刚一进入校门,林逸兴就看到赵老四手里拿著一支毛笔,正在一块红布上写字。 还有三个人,拿著写好字的红布,在梁木上缠绕著,打成一个又一个吉祥结。 而在这根笔直的梁木的前面,还有两道用竹子和木板搭建的斜坡。 这两道斜坡,直通新教室框架的上面,是用来给担梁人走的坡道。 第270章 镇樑上樑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0章 镇樑上樑 第270章 镇樑上梁 看到林逸兴到来,赵老四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了上来。 “逸兴,你来了。” 林逸兴没看到林卫东,便问道:“四哥,我爹呢?” 赵老四脸上带著笑,“今天上樑,镇上也会派人下来。” “所以卫东叔在这转了一圈,就去村委会候著了。” “就是————”说著话,赵老四看向了林逸兴。 林逸兴看他没把话说完,识趣的问道,“四哥,有什么要帮忙?” 赵老四搓了搓手:“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开镇钱孔了。” 林逸兴识趣地放下背篼,从里面拿出了弓钻:“四哥,在什么位置开孔?” 赵老四带著林逸兴往大梁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个看你,毕竟你是木匠。” 林逸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根梁木。 这是一根上好的松木,通体笔直,长度超过八米,做为主梁正当合適。 林逸兴想了想,说:“稳妥一点儿,就在梁木的大头这边。”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孔开的深一点,大一点。” 赵老四点头,赞道,“这就是“大头进財”的好兆头。” 林逸兴没有理会赵老四的吉祥话。 他蹲下身来,在梁木选了个平整的位置,用铅笔做了標记,然后固定好弓钻,接著就开始钻孔。 就在林逸兴专心开孔的时候,学校渐渐热闹了起来。 先是三三两两的村民来到学校。 他们聚集在操场上,围成一个半圆,一边看著林逸兴干活,一边聊天。 “逸兴手艺不错啊,这孔钻的又直又圆,难怪这次教室的木工活都是他干啊。” “唉,你说他有这手艺,不好好接活,怎么会想著去河滩养鸭子啊。” “我看到逸兴把鸭子养的挺好的,怎么听你这话,逸兴的鸭子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我跟你你说————” 接著,学生们被寧老师组织在一起,整齐的来到了学校,排队站在村民们后方的空地上。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那根大梁和正在干活的林逸兴,嘰嘰喳喳地议论著。 “那就是新教室的大梁吗?好大啊。” “逸兴叔好厉害,会用那么大的钻子。” “新教室什么时候能盖好啊?我想在新教室里上课了。” “我也是,村委会太远了。” 最后到场的是村支书刘秉义和村委班子。 他们不是自己来的,而是陪著镇上下来的陈干事一起来的。 这位陈干事,正是上次张老三被熊伤,陪镇长周为民一起下来的那位年轻人。 陈於事先是在刘秉义的陪同下,参观了已经建好的教室框架。 陈干事看到砖砌整齐,灰缝均匀的墙体,点头赞道,“真不错,刘支书,你们村这个新教室建得好啊。” 刘秉义脸上也有笑意:“多亏了周镇长向县里申请拨款,我们村才能建新教室。” 陈干事恭维道,“还有石桥村村委班子和诸位村民的努力呀。” “我记得周镇长上一次来,同干活的村民握手,还有人一同上了报纸呢。” 刘秉义看了林卫东一眼,笑道,“上报纸的那个人,就是外面那个正在干活的小子。” “哦?”陈干事来了兴趣,“那可真是运气好。” 刘秉义说道,“可不光是运气好,手艺还好呢。” “这次建教室,所有木工活都是他干的。” 两人说著话,带著一行人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这时候,林逸兴已经把镇钱孔开好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找到了正在向教室里张望的赵老四。 “四哥,孔开好了,镇钱呢?” 赵老四摆了摆手:“不急,先等一下。” 林逸兴一愣:“別磨磨蹭蹭了,万一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赵老四压低声音说:“镇上来人了,得让他有点参与感。” 林逸兴撇了撇嘴,不就是你们官场上那一套溜须拍马的手段嘛。 他抬头向教室看去,正好看到村支书刘秉义,陪著陈干事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村委的一帮人。 在教室门口,刘秉义同陈干事耳语了几句,然后便带著他来到了梁木处。 这时候,赵老四从包里掏出一大把东西,放到大樑上,然后退到林逸兴身边,小声说道。 “等会儿陈干事把镇钱放进去了,你就赶紧把镇钱孔封上。” 林逸兴点头:“明白。” 说著话,他看向赵老四放在大樑上的东西。 十二枚崭新的硬幣,代表一年十二个月,月月平安。 一小包五穀,象徵五穀丰登。 还有一小块红布,上面写著“上樑大吉,学子成才”八个字。 就在林逸兴琢磨镇钱的含义时,刘秉义走到大梁前,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各位乡亲,诸位老师同学,今天是我们村小学新教室上樑的大喜日子。” “我们很荣幸,请到了镇上的陈干事来参加我们的上樑仪式。” “现在,请陈干事为我们“镇梁”。” 村民们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 孩子们虽然不太懂,但也跟著拍起手来。 陈干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走到大梁前,將硬幣和五穀用红布包著,放进了镇钱孔。 放好后,他后退一步,高声说道:“我代表镇政府,祝愿我们村的新教室早日建成,祝愿我们村的孩子们在这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秉义带头鼓起掌来,全场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逸兴本能地跟著鼓掌,却被赵老四推了一下。 “你就別跟著鼓了,”赵老四低声道,“赶紧去把镇钱孔封上。” 林逸兴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提著工具上前。 他用锤子將木楔敲进孔里,接著用锯子锯掉冒出来木头。 然后用子修平表面,最后再用砂纸打磨光滑。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嫻熟流畅。 封好孔后,林逸兴退到一边。 赵老四这才上前,高声喊道:“吉时已到——上樑。” 早就准备好的八个壮劳力立刻上前。 他们分成两组,站在两道斜坡上,用粗麻绳绑住梁木的两端,然后一起用力。 “嘿——哟。” “嘿——哟。” 號子声响起,梁木缓缓升起。 阳光照在绑著红布的梁木上,鲜红耀眼。 第271章 ,上樑大吉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1章 ,上樑大吉 第271章 ,上樑大吉 梁木一点点升高,终於到达了屋顶的高度。 赵老四跟在后面指挥著村民们,將梁木安放到预定的位置。 “落——梁。” 隨著赵老四一声喊,梁木稳稳地落在了两人山墙最上方的凹陷里。 “好。”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孩子们跳著脚拍手,大人们的脸上也都洋溢著笑容。 寧老师看著那根高高在上的大梁,眼睛有些湿润。 他的学生们,终於要有像样的教室了。 大梁安放妥当后,赵老四站在屋顶上,拿著一个布口袋,朝下面的人群喊道。 “上樑大吉,撒喜咯。” 说著,他从布口袋里,抓出一把被染红的花生,朝下面撒去。 花生已经是农村孩子难得的零嘴,再加上中间零星夹杂著几个一分两分的硬幣,场面瞬间就沸腾了。 “抢喜啦,抢喜啦。”孩子们尖叫著,纷纷上前涌动。 寧老师知道他们顾忌著自己,笑著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小心点,別摔著。” 得到了老师的允许,孩子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跑向教室的同时,眼睛还盯著地面,看到红色的花生和硬幣就扑了过去。 “我捡到一分钱。”小毛高高举起一枚硬幣,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捡了五颗花生。”刘秀云把手心里的花生数了又数,宝贝似的装进口袋。 大人们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 看著孩子们高兴,他们也跟著开心。 林逸兴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热闹的景象,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村里谁家上樑,他也跟著去抢喜,那时候一颗染红的花生能甜上好几天。 撒喜只是討个彩头,所以地上的红花生和硬幣,很快就被一抢而空。 没有抢到硬幣的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屋顶上的赵老四,眼神里满是渴望。 “四叔,再撒点吧。” “是啊四哥,我一分钱都没捡到。” “没了没了,”赵老四抖了抖空口袋,“下次谁家办事,你们早点去。” 大部分孩子失望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又投入到比较战利品的欢乐中去了。 上樑仪式到此就算正式结束了。 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几个妇女边走边聊。 “这新教室盖得真不错,比我家房子都敞亮。” “是啊,孩子们有福气了。” “听说下个月就能用了?” “得看进度,不过大家干活麻利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寧老师把撒欢的学生们重新组织起来:“同学们,热闹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虽然新教室很好,但我们也不能耽误学习,对不对?” “对——”孩子们拖长了声音回答,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排好了队。 寧老师清点了人数,確定没少人,便带著队伍往村委会走去。 看著学生们离开,林逸兴提起工具,准备上屋顶去量尺寸。 但他刚走没几步,就被刘秉义喊住了。 “逸兴,过来一下。” 林逸兴转头看去,只见刘秉义带著村委班子,正陪著陈干事站在那里。 他放下工具,走了过去,用眼神询问林卫东发生了什么事。 林卫东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时,刘秉义笑著介绍道:“陈干事,这就是林逸兴,我们村养鸭子的就是他。” 陈干事有些不敢相信:“这不是刚才钻孔那位小师傅吗,他还养鸭子啊?” 刘秉义哈哈一笑:“我们村大规模养殖鸭子的就只有他一个。” “其实如果不是逸兴前两天正好把鸭子卖了,我说什么也要带你去参观一下他的鸭子。” 听到刘秉义这么说,陈干事脸上的表情变得热情起来了。 他主动伸出手道:“林师傅,真没想到,你不光有一门好手艺,还有发展经济的好眼光。” “现在国家正提倡发展农村经济,养殖业確实是个好方向。” 林逸兴连忙握住陈干事的手,谦虚地说:“陈干事过奖了,我就是小打小闹,试著养一些,还在摸索阶段。” 林逸兴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嘀咕,镇上的干事专门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果然,寒暄了两句后,陈干事直接道明了来意。 “林师傅,是这样的,下个月,县里要组织一个农村经济发展座谈会。” “到时候会邀请全县有经验的种植户、养殖户参加,交流经验,学习政策。” “我们红土镇分到了三个名额。” 陈干事顿了顿,看著林逸兴:“周镇长特意点了你的名,希望你能代表我们镇的养殖户去参加。” 林逸兴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去县里开会啊,而且到时候自己就能接触到更多信息,更多人脉啊。 “那真是太感谢周镇长了,”林逸兴诚恳地说,“也谢谢陈干事专门跑这一趟。” 陈干事摆了摆手:“我就是来传个话的,主要还是周镇长赏识你。”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周镇长说,现在我们镇急需一批能带动群眾致富的典型。” “你要是能把养殖这块做好,將来镇上肯定会大力支持。” 林卫东听到这里,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周镇长点名让逸兴去县里开会不说,居然还期望他成为镇里的典型。 在逸兴养鸭子这件事情上,我昨天是不是保守了? 很快,林卫东就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自家的家底薄啊。 刘秉义也笑呵呵地说:“逸兴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到了县里,好好表现,给我们村爭光。” “我会的,”林逸兴郑重地点头,“我一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习,回来把养殖搞得更好。” 陈干事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座谈会的通知,时间、地点、要求都在上面。 林逸兴双手接过通知,仔细看了看。 座谈会定在下个月十五號,在县政府的会议室举行,要求参会者准备一份简单的经验介绍材料。 第272章 按檁子锯椽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2章 按檁子锯椽子 第272章 按檁子锯椽子 陈干事补充道,“林师傅,材料不用太复杂。” “就是说说你是怎么开始养鸭子的,中间遇到了什么困难,又是怎么解决的,得到了有什么经验教训。” “我明白,”林逸兴把通知折好,小心的放进上衣口袋,“我一定认真准备。” “那就好,”陈干事看了看手錶,“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其他村转转。” “林师傅,好好干,周镇长很看好你。” 说完,他和林逸兴握手道別,带著一大帮子人离开了学校。 看著陈干事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林逸兴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自己这就要去县里开会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就像做梦一样。 但很快,一个声音把林逸兴拉回了现实。 “行啊,逸兴。” 赵老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脸羡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能去县里开会了。” 林逸兴回过神来,笑了笑:“四哥,你就別取笑我了,就是个座谈会而已。 97 “座谈会也是会啊,而且还是县里的。”赵老四感概道说道。 “我活了三十多年,连县政府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你小子倒好,直接进去开会了。” 周围的几个准备干活的村民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逸兴,这下你可出息了。” “听说县里开会管饭,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呀,赵海李军去年去县里参加民兵拉练都是管饭的。” 林逸兴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去学习学习,没那么夸张。” 林卫东送走了陈干事,走了回来,见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皱眉喊道。 “行了,都別围著了,赶紧去干活,早点把教室盖好。” 村民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 等人都走了,林卫东才看著林逸兴,沉声道:“既然周镇长看得起你,你就好好干。 “不过记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脚踏实地。” “別因为去县里开了个会,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爹,我明白。”林逸兴认真地说。 “明白就好,”林卫东看了看屋顶,“去干活吧。” 林逸兴点点头,提起皮尺,顺著斜坡走上了屋顶,站在新教室的山墙上。 他的脚下就是一个凹陷,这是专门为放置子预留的位置。 架子听起来简单,感觉就是把圆木放到山墙预留的凹陷里。 但实际上,这里面技术含量並不低。 砖墙在砌筑时不可避免会出现有误差,预留的凹陷高度也不可能百分百相同,再加上檁子两头大小有区別。 所以在子放上去后,还需要人为调整子两头的高度,保证坡面平顺,避免出现结构性的反水。 在脑子构想了一下怎么调整子后,林逸兴转头对跟上来赵老四说道。 “四哥,帮帮我拉一下尺寸。” 赵老四问道,“怎么弄?” 林逸兴把皮尺的头递了过去,“你在这里不要动,我走过去拉檁子的长度。” “然后一会儿再拉一下椽子的长度。” “行,”赵老四答应后又提醒道,“不过你在这些架子上走要小心点。 测量完尺寸后,林逸兴来到堆放圆木的地方,开始量长短,做標记。 作为木匠,林逸兴不需要干抬木头这种力气活。 他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圆木锯成合適的长度,然后让人抬上去。 “把这根圆木抬上去。”林逸兴指著一根圆木,对旁边的村民说。 两个村民抬起这根圆木,放置在三角马上。 林逸兴拿起锋利特效锯子,开始工作。 “刺啦——刺啦一—” 杉木质地较软,锯起来不算费劲,就算是直径二十多公分的圆木,锯断也就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林逸兴擦著额头的汗,“四哥,这根好了,抬上去吧。” 赵老四听到以后,立刻指挥著两个村民,用绳子绑好子两端。 然后四个人抬著这根子,顺著搭好的斜坡,一步一步往上走。 趁著这个空档,林逸兴已经指挥人搬来第二圆木,开始锯了起来。 有锋利特效锯子,林逸兴干活的速度很快。 其他人才抬上去五根子,他已经把所有的子都锯了出来。 “逸兴,你这速度真是没得说。”赵老四看著地上上堆放整齐的檁子,忍不住讚嘆,“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锯子使得比你好的。” 林逸兴谦虚地笑了笑:“四哥过奖了,我就是年轻,力气大。” 赵老四笑骂道,“滚滚滚,尽糊弄你四哥。” “就你那力气,还能大的过我?” 林逸兴嘿嘿的笑了一下,没再接话,开始准备锯橡子。 橡子是垂直钉在子上的小木条,是瓦片的直接承载体。 所以橡子的数量比子多得多。 这两间教室的屋顶,大概需要两百根橡子。 好在橡子的材料林逸兴之前就解好了,加上橡子比子小得多,锯起来自然快得多。 所以林逸兴锯好的橡子,很快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村民们休息的间隙,赵老四端著一碗水过来,“逸兴,歇会吧,这都干了快一上午了。” 林逸兴放下锯子,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赵老四看著原来那一堆木条,现在已经没有几根了,有些发愁的说道。 “你这椽子都快锯完了,我们这边的檁子,估计得下午才能放完。” 林逸兴用手抹了抹嘴,“不急,放檁子是在高处干活,稳妥点是应该的。” “我把这些椽子锯好,就开始准备做窗扇了。” 赵老四听到林逸兴还有事情做,顿时就不急了。 休息过后,林逸兴又干了一会儿,终於锯好了所有橡子,开始做窗扇。 做窗扇的第一步,还是量尺寸。 有了窗框內部的大小,就要计算分割每一扇窗扇的大小。 再接著把每一扇窗扇分解,算出每一块具体木料的长短。 做好计算工作以后,林逸兴才开始从解好的木料堆里,挑出合適的木料,然后拿出刨子开始要把木料刨平刨直。 把刨过的木料,锯出合適的长短。 在每一块木料上开槽开榫卵,最后才是组装。 到了这里,每一步都需要精確小心。 否则窗扇装上后,要么关不严,要么打不开。 林逸兴是先做了一个样品,按在窗框后,確认开关正常后,这才开始批量製作。 第273章 完成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完成了 第273章 完成了 吃了午饭之后,林逸兴去了河滩一趟,然后回家睡了一觉,睡醒之后继续来学校干活0 等他做完最后一个窗扇,子还没有放完。 林逸兴爬上去一看,也没剩几根子了。 加上有一间教室的子已经全部放完,可以平行干活,互不影响。 他便下去拿了工具,又爬了上来。 林逸兴先从屋脊到屋檐,拉了一条基准线,然后沿著这条线,检查每一根子的顶面位置。 有的子整体偏高,需要把凹陷处凿深一点。 有的子偏低,就需要在下面垫木片。 还有的子虽然高度合適,但左右位置有偏差,也需要调整。 总之,得人为的调整子位置,確保所有子的顶面在同一个斜面上。 检查完后,林逸兴拿著锤子和一叠厚薄不一的木片,开始一点一点地调整。 赵老四见状,过来给他打下手,递工具,扶子,有时候也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根往左偏了半公分。” “垫厚一点的木片试试。” “不行,还差一点,换个更厚的。” 两人配合默契,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调整完一个斜面的所有子。 林逸兴又拉了一次线检查,这一次,所有的子顶面都在一条直线上,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漂亮。”赵老四忍不住讚嘆,“这屋顶,將来瓦片铺上去肯定平整。” 看到这里,赵老四好奇的问道,“逸兴,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林逸兴回答道:“偷学加自己琢磨唄。” 赵老四感慨,“那你可真是厉害,光看就把人家老师傅的技术学会了,,“我就图一个热闹,看不出一点门道。” 林逸兴笑了笑,这哪是能看会的啊。 他上一辈子是在红土镇家具厂拜了师父的。 虽然林逸兴学的是做家具那一套,但在家具厂混了那么长的日子,已经有了木匠的基础。 所以他后来跟著建筑队干活,才能用偷学加琢磨的方法,学到了很多二把刀技术,在建筑队里站稳了脚跟,积累了养鸭子的本钱。 说著话的功夫,两人就去调整另一个斜面的子。 那些已经放完子的村民,就用水泥砂浆把调整过子固定住,確保它们以后不会再移动。 下午五点多,阳光斜斜地照进操场,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所有子终於调整完毕了。 赵老四指挥村民用水泥砂浆固定最后几根子。 而林逸兴从屋顶下来,开始收拾工具。 这时候,林卫东从学校外走了进来。 他看著地上整齐排列的十来个窗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逸兴,窗扇都做好了?” “嗯,都好了。”林逸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爹,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卫东蹲下身,用手摸榫卯的结合处,发现严丝合缝。 然后用尺子量了一下对角线,没什么误差。 林卫东又走到林逸兴安装好的窗扇前,试著开关了几次。 没有发现问题后,他脸上露出了讚许的表情。 “不错,严丝合缝,尺寸標准。” “逸兴,你这手艺,可以和镇上家具厂那些师父相媲美了。” 得到林卫东的认可,林逸兴心里很是高兴。 这时候,赵老四走了下来。 他看到林卫东,主动打招呼,“卫东叔。” “檁子都固定好了?”林卫东问。 “刚固定完,水泥还没干透。”赵老四回答后,又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明天还得来架椽子。” 林逸兴点点头。 赵老四又拿出了工本,在上面写写画画:“逸兴,你今天的工,我给你记好了。” 林逸兴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確认自己今天的全工后问道。 “四哥,明天架椽子不需要那么多人吧,你是怎么安排的?” 赵老四想了一下,说道,“我给你配两个小工。” “其他人,我让他们去重新挖一个茅坑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学校这个厕所確实要重新修一下。” 趁著两人商量工作的时候,林逸兴把工具收拾进了背篼,把窗扇房间平著叠放在地上,用草蓆盖住。 林卫东交代完后,就和林逸兴一起往家走。 路上,林卫东难得地主动开口:“今天陈干事说的那个座谈会,你怎么想?” 林逸兴想了想:“是个好机会,能学到东西,也能认识人。” “嗯,”林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距离下个月十五號的时间还长,好好准备。” “我明白。” 接下来父子俩一路无言,但气氛並不尷尬的回到家中。 第二天一早,林逸兴去过河滩后,就到了学校。 赵老四已经在教室的顶上了。 他正在检查昨天固定標子的水泥干了没有。 见林逸兴来得这么早,赵老四有些意外:“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早点干完,心里踏实。”林逸兴放下背篼,拿著皮尺,爬上屋顶。 確定子已经稳固后,林逸兴站在子上,开始画標记。 画好標记后,林逸兴和赵老四一起弹了墨线,这样钉橡子时就有依据了。 把所有墨线都弹了之后,今天干活的村民也都来到了学校。 赵老四把罗连强和赵铁牛安排给林逸兴后,就带著其他去挖新茅坑了。 罗连强在下面喊道,“逸兴,你是师傅,你安排活儿吧。” 林逸兴也不客气,直接道,“连强叔,你在下面给我递椽子,铁牛,你把下面那袋铁钉带著,上来给我给递材料。” 两人答应了一声,罗连强去搬运橡子,赵铁牛拿著铁钉开始往上爬。 在两人的帮助下,林逸兴拿著锤子,叮叮噹噹的开始干活。 橡子虽然多,但因为准备充分,钉起来反而很快。 没用到一上午的时间,所有的橡子就全部钉完了。 钉完橡子,林逸兴和赵铁牛弹著墨线,把每根橡子都锯到统一的长度。 橡子伸出屋檐的部分必须整齐划一,否则不仅难看,还会影响雨水排放。 锯完后,林逸兴將早就准备好的檐枋,钉在橡子的末端。 这些干公分宽的杉木板檐枋,既能固定住橡子,刷上红漆又能起到装饰作用。 当最后一颗钉子钉进檐枋,林逸兴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完成了。” e 第274章 专款办专事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4章 专款办专事 第274章 专款办专事 做好教室的木质结构以后,林逸兴想在今天上午把所有活做完,便赶著把昨天做好的窗扇全按在了窗框上。 忙碌了一阵后,最后一个窗扇安装完毕,林逸兴心里涌起一股完成大事后的轻鬆感。 这时,赵老四走了进来,挨个检查了一遍,確认窗框严丝合缝,窗扇开关顺畅。 他满意地点点头:“逸兴,这活儿干得真漂亮。” 林逸兴笑了笑:“四哥过奖了。” “你也別谦虚,”赵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赶紧吃饭去,今天的午饭特別丰盛。” 今天的午饭是白菜燉五花肉片,蒸的白面馒头。 此时村民们已经吃得热火朝天。 林逸兴也饿了,领了一碗燉菜,两个大馒头,走到一边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饭时,李大爷,罗连强,赵铁牛等人聊著天,话题自然是围绕著新教室上。 “这教室比原来的要好,应该能用个三十年没问题吧。 “那不一定,说不准以后学校的教室会变成楼房呢。” “吹吧,镇上的学校还没有楼房呢。” “隔壁南苑镇的中学就有楼房,以后我们红土镇的学校也会有的。” 林逸兴听著笑了笑,並不多言。 有什么可爭得,以后村里小学都没了。 吃完饭,林逸兴找到赵老四:“四哥,我就先走了。 3 赵老四正在剔牙,闻言点点头:“放心,你今天上午的工,我都给记著了。” 告別了赵老四,又和方舒等人打了招呼,林逸兴便背上工具篓往家走。 刚进家门,林逸兴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刘桂枝刚好端著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林逸兴回来,有些意外:“逸兴,吃了饭没有?” “在学校吃过了。”林逸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著。 林卫东闻声从堂屋走了出来,问道:“椽子都钉好了?” 林逸兴走到屋檐下,“钉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瓦了。” “窗扇我也装上了,现在只等著地上打上水泥后再做门了。 林卫东点点头,帮著林逸兴把装著工具的背篼放在了地上。 “爹,”林逸兴擦了一把汗,“我明天想去一趟南苑镇。” 林卫东记得林逸兴说过,要去饲料厂和牲畜市场看看。 他点了点头,“行,明天我走路去村委会。” 这时,刘桂枝从堂屋走了过来:“逸兴,你要去南苑镇,就顺便去看看你大哥。” “成,”林逸兴点头答应,“一会儿我去大嫂那问问,看她有什么要带的。” 刘桂枝直接往外走:“你先洗脸,我去说吧。” 林卫东看著刘桂枝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问林逸兴。 “工地上,黑蛋和王立峰也在,要不要一块把谢礼送了?” 之前林逸兴能买到酒糟,是刘老板看在王立峰和王立德的面子上,才答应了下来。 人家既然帮了忙,就得送点谢礼表示心意。 林逸兴摇头:“把鸭子拿到工地上,他们不好处理啊。” “反正那些跛脚鸭也还没有完全长大,后面再说吧。 “” 王立德和王立峰毕竟是亲戚,送礼就有一些讲究了。 用跛脚鸭做谢礼,既实惠又不显得生分。 林卫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回到堂屋坐下。 林逸兴走到院里的水缸旁,用瓢舀水洗手洗脸。 凉水扑在脸上,洗去了一上午的汗水和疲惫,人也精神了不少。 很快,刘桂枝走了回来,对林逸兴说道。 “你大嫂要熬肉酱,你明早走的时候,记得去拿。” 林逸兴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妈,给我十块钱吧。” 刘桂枝一愣:“你身上不是有钱吗,干嘛问我要钱?” 林逸兴解释道:“我要给高叔买两瓶酒。” “这是为了感谢人家帮忙介绍卖鸭子的门路,所以这个钱自然要从卖鸭子的钱里出。” 刘桂枝听了,笑骂道:“歪理真多。” “你感谢人家,用自己的钱不行吗,非得从卖鸭子的钱里出?” 话虽如此,她还是转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拿著十块钱出来了。 刘桂枝把钱递给林逸兴,“买两瓶普通白酒就行,別买太贵的。” “剩下的钱,可以买一些点心。” “知道了。”林逸兴接过钱,隨手放进了衣服口袋。 忙活了一上午,他也有些乏了,便回到自己房间,打算睡个午觉。 躺在床上,林逸兴怎么也睡不著。 他脑子里全是去南苑镇要办的事。 可想著想著,林逸兴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醒来时,阳光已经斜著射进屋里。 林逸兴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下床。 他走出房间,发现父母都不在家,估计是去忙自己的事了。 洗了一个脸,清醒了一下,林逸兴背著一背篼工具,去河滩继续製作育雏窑的窗户和窑门。 第二天,林逸兴吃了早饭,推著自行车出了家门,几步路就到了大哥家门前。 他架好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此时,堂屋的门开著,王秀芬正坐在里面,低头做著一件婴儿衣服。 只是时不时打一个哈欠,显得人很睏倦。 “大嫂。”林逸兴站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 王秀芬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容:“逸兴来了,快进来坐。” 她说著就要站起来,林逸兴连忙摆手道:“大嫂你別动了,我就是来拿东西的,马上就走。” 王秀芬现在是五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確实不太方便,便又坐了回去。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王秀芬指著桌上的一个蓝布包裹,“就是肉酱和一些换洗衣服,你帮我带给你大哥。” 林逸兴走过去,提起包裹。 包裹不重,但很扎实,隱约还能闻著一股肉酱的香味。 拿到包裹后,林逸兴关心地问,“大嫂,妈说你早上起不来,要不要紧?” 王秀芬摸了摸肚子,苦笑道:“没什么,就是早上困的很。 “那我让大哥回来一趟。”林逸兴说。 王秀芬摇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用给你大哥说,省得他担心。 amp;amp;quot;” 第275章 凭什么五块一天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凭什么五块一天 第275章 凭什么五块一天 王秀芬虽然很想林逸强回来陪著自己。 但这一次林逸强是带著村里人一起去的,不能扔下別人不管。 林逸兴见状,答应道,“我知道了,大嫂。” 反正上一辈子侄女林溪是顺顺利利出生的,这一辈子也应该没有问题。 “那我走了,大嫂你好好休息。” “嗯,路上慢点。” 林逸兴提著包裹走出堂屋,王秀芬站在堂屋门口,一直目送他走出院子。 林逸兴把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检查了一下,便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向著村外驶去。 朝霞依旧染红了东方的天际,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南苑镇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林逸兴的视野当中。 此时,南苑镇的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路边的摊位也有了一些。 可供销社还没有开门,林逸兴只能骑著自行车穿过了南苑镇,直接往工棚区驶去。 到了林逸强所在工棚区的门口,林逸兴停下车来,就看到了王立峰的旧麵包车停在不远处。 他心里嘀咕:这当老板的来得可真够早。 林逸兴把自行车锁好后,背起包裹,就往工棚里面走去。 此时,看守工地的老张,正坐在木房子门口的矮凳上吃早饭。 “张师傅,吃著呢。”林逸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张把烟別在耳朵后面,笑著打招呼:“小林,又来找你大哥?” “嗯,有点事。”林逸兴点点头。 “去吧,现在还没上工,他在里面。”老张挥了挥筷子,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麵条。 林逸兴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走到林逸强住的那排工棚前,就看到罗连生和李福贵正坐在门口吃饭。 “逸兴来了。”李福贵眼尖,第一个看到林逸兴,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热情地打著招呼。 罗连生也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逸兴,这么早就来了,吃饭了没?” 林逸兴先是喊人:“连生叔,福贵哥。” “我在家吃过了,你们看到我大哥了吗?” 李福贵指著工棚区深处:“逸强被喊去商量事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算了,我去给你把他喊过来吧。” 说著,他放下还没吃完的早饭,就往更里面的方向跑去。 罗连生从旁边拿了一个小板凳,递给林逸兴:“逸兴,来,坐。” 林逸兴道了一声谢,坐下来。 他打量著罗连生,发现他脸上带著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连生叔,在工地上还习惯吗?”林逸兴问。 “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罗连生笑了笑,“就是睡觉的地方挤了点,八个人一间屋,打呼嚕的、说梦话的,热闹得很。” “吃得怎么样?” “还行,工地里的饭实在,管饱。”罗连生说著,看长林逸兴,“逸兴,我家里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林逸兴说,“方婶昨天还在学校煮饭呢。” “前天上樑抢喜的时候,小毛还抢到了一分钱的喜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听到家里一切都好,罗连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小毛那孩子调皮,我不在家,他妈管不住他,没惹祸就好。” “没有,小毛可乖了。”林逸兴说,“连生叔,要不要我给你带话回去?” 罗连生摇了摇头:“这才出来几天啊,哪有要带的话。” 正说著,林逸兴看到大哥林逸强出现在拐角处。 他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大哥。” 林逸强笑著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处,他看了一眼林逸兴手上的包裹,问道。 “逸兴,你不是不买酒糟了吗,怎么今天又来南苑镇了?” 说著话,两兄弟一起调头往林逸强住的工棚走。 林逸兴一边走一边回答,“今天来南苑镇的红星饲料厂,谈一下饲料价格的问题。” 他把手里的包裹递给林逸强:“这是大嫂给你准备的换洗衣物和肉酱。” 林逸强接过包裹,走进了工棚,问道,“你刚才说去饲料厂?” “我记得你上次给我送东西的时候,说过卖鸭子的日子已经定了。”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啊。” 林逸兴也跟了进来,適应工棚內黑暗的光线后,发现里面没有其他人了。 他一边打量著,一边回答道,“大部分鸭子都卖掉了,家里只剩了二十四只跛脚鸭。” 林逸强把包裹放在床头后,坐了下来问道,“卖了多钱?” 林逸兴眉毛一挑,没有说话,而是先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七”的手势,然后又伸出左手,比了一个“八”。 七百八十块,林逸强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这一批鸭子,除了一百七十五块钱的鸭苗本钱,加上买酒糟的钱,林逸兴就没在其他地方花过什么钱了。 这样算下来,就净赚五百多块。 想到这里,林逸强,强忍著激动,把林逸兴拉到工棚的更里面。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两百多只鸭子,就赚了五百块钱?” 林逸兴翻了个白眼:“大哥,帐不能这么算。” “家里还出了一千多斤粮食,这都是本钱。” 林逸强訕訕一笑:“也是,我太激动了。” 很快,他又问道,“那你这一次,到底赚了多少钱?” 林逸兴想了一下,如实说道:“把我的工钱除去,其实不到五十块钱。” “哦,对了,还有二十四只跛脚鸭。” 听到这里林逸强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可是不止十倍的差距了。 不过他敏锐的发现,林逸兴是说除去他的工钱,便问道,“你给自己开了多少工钱。” “五块钱一天,差点四十天,我就按两百块钱算的。 林逸兴说的轻鬆,却让林逸强惊讶的弯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林逸兴连忙拍打著林逸强的背,关心道,“大哥,你怎么了?” 林逸强举起右手,示意林逸兴闭嘴。 他缓过来后,没好气道,“养鸭子既不出大力气,又不需要技术,凭什么开五块钱一天啊? ” 第276章 了解情况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了解情况 第276章 了解情况 林逸兴不服道,“谁说养鸭子没技术的。” “大哥,给你两百只鸭子,你能在四十天里,不出问题的出栏一百九十只吗?” 林逸强语滯,这事他办不到。 林逸兴又道,“再说了,养鸭子虽然不用出大力气,但我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河滩,凭什么不能开五块钱一天。” 不过林逸强觉得,这是林逸兴的胡搅蛮缠。 在他看来,就林逸兴养鸭子的工作强度,都和守工地的老张差不多了,时间乾的再长也不值五块钱一天。 他只是没想到,林逸兴第一次养鸭子,规模也不算大,不到四十天就赚了两百多块,比他的工钱都要多了。 所以林逸强感概道,“真没想到,养鸭子能这么赚钱。” “也不是每次都这么赚的,”林逸兴还是很清醒,“我这次能赚这么多,是因为自己家出的粮食,餵养成本不高。” “下一批鸭子要从外面购买饲料,就没有这个利润率了。” 而且这是养殖业,不光要考虑饲养本身,还要考虑市场波动的风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逸强点点头,是这个理。 工地上干活虽然辛苦,但至少稳定,於一天有一天的钱。 养殖就不一样了,风险特別大,赚的时候可能赚得多,赔的时候也可能会血本无归。 林逸强又问,“你下一次是打算养多少只鸭子?” 林逸兴回答:“八百只左右吧。” “八百只?”林逸强瞪大了眼睛,“逸兴,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下子就是之前的三倍?” “之前我想养一千五百只的,”林逸兴笑了笑,“但爹不同意。” “其实我现在有养殖经验了,销路也找好了,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都是稳赚的局面。 “” 林逸强听到这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为林逸兴的胆识和眼光感到骄傲。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风险太大,万一赔了,家里承受不起。 但他了解林逸兴的性格,这种事情,他一旦决定要去做,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需要我帮忙吗?”林逸强问道,“虽然我的钱不多,但是几百块还是能够拿的出来。” 林逸兴心里一暖,摇摇头:“不用了,爹给了两千块钱,够用了。” “两千?”林逸强又是一惊,“爹把家底都给你了?” “差不多吧,”林逸兴说,“这里面还有给我结婚的一千块钱呢。” 林逸强沉默了一阵。 他知道林卫东作出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 所以林逸强郑重地说道,“逸兴,你可得想清楚了,这涉及到你结婚,不是小事了。 “我想清楚了,”林逸兴的眼神很坚定,“大哥,我知道养殖有风险,但我有信心。 “” “你相信我吧。” 看著林逸兴的眼神,林逸强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大哥支持你。”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还真有,”林逸兴说,“大哥,我记得你当初也是听別人提起了南苑镇的饲料厂,才想著推荐给我的。” “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了解一下红星饲料厂的情况吗?” 林逸强想了想,说道:“你说老贺吧,我去把他喊过来。” 林逸兴跟了上去,“我直接过去吧。” 两人来到隔壁工棚,找到了看起来三十多岁,黑黑瘦瘦的老贺。 林逸强道明了来意,老贺听后,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听到的消息,都是我们家那口子说的閒话。” 林逸兴摸出香菸,递了一只过去,口中道,“嗨,贺哥,又不是什么机密消息。” “你就当閒话说说,我就当閒话听听。” 老贺把烟夹到耳朵上,“行,不过先说好了,我都是听来的消息,不保真。” 林逸兴点头,“我就是来听閒话的。” 老贺有些踟躇,“我该从哪说起呢?” 林逸兴就问道,“贺哥,红星饲料厂的生意怎么样?” 老贺摇头说道,“生意好像不太好。” “那厂子刚开没多久,但镇上的人都习惯买县里饲料厂的货。” 起了头,老贺的谈性慢慢就上来了,“说起来,红星饲料厂老板还和我是一个村的”” 。 林逸兴捧了一句,“贺哥家是哪的?” 老贺自豪的说道,“石门村的。” 林逸兴听了若有所思,那这么说来红星饲料厂的老板也是石门村的。 他和这位的妹妹,供销社的高红接触过,记得高红说过她哥叫高军。 而高顺明姓高,也是石门村的,两者会不会有点关係。 想到这里,林逸兴决定把酒买的好一点,去高顺明家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 说不定就有惊喜呢。 老贺没有注意到林逸兴走神,继续说道。 “————高军是个退伍军人。” “他为人挺正派的,就是有点倔。 “退伍军人?”林逸兴回过神来,听到这里心里一动,“那性格应该很强硬吧。” 老贺点了点头,“嗯,听说他在部队立过功,转业后安排到县里的农机厂。 ,“后来因为受不了单位上那些弯弯绕,乾脆辞职自己开了这个饲料厂。” “所以你要去找他谈事情,记得直来直去,別绕弯子。” “明白了。”林逸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向老贺道谢之后,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主要是林逸兴述说家里的情况,村里的变化。 临走时,林逸强把林逸兴送到工棚区门口,“逸兴,家里就拜託你了。” 林逸兴跨上自行车,“大哥,家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林逸强挥挥手。 林逸兴蹬动自行车,“好嘞,我走了,隔一段时间我再来。” 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哥还站在工棚区门口,朝他挥手。 当林逸兴再次骑回南苑镇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钟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赶集最热闹的时候。 南苑镇的主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此起彼伏。 卖菜的、卖肉的、卖农具的摊位一个挨著一个,把不宽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根本没法前行,只好下车推著车走。 一路上背著背篼的人特別多,一个不注意,自行车就得和人家的背篼碰上。 这个时候,就能听到一声,“哎哟,看著点啊!” 林逸兴给人道了歉,然后继续在人群里磨嘰。 好不容易推著车走到了供销社,林逸兴的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而供销社是现在南苑镇最热闹的地方,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更是络经不绝。 林逸兴锁好自行车,將大哥的包裹背在肩上,隨著人流挤进了供销社。 第277章 买礼品(补4)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买礼品(补4) 第277章 买礼品(补4) 供销社里是人声鼎沸,所有的柜檯前挤满了人。 售货员们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找零、取货,动作麻利但表情大多不太耐烦。 林逸兴在人群中寻找著高红。 高红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也是饲料厂老板高军的妹妹。 林逸兴想先找她打听一下鸭饲料的价钱,最好能让她帮忙把自己引荐给她哥高军。 可他转了一圈,几个柜檯都看遍了,就是没见到高红的身影。 林逸兴皱起了眉头,难道高红今天没上班? 他又仔细找了一遍,確认没有后,只好走向卖糖酒的柜檯。 这里排著长队,两个女售货员一个在称散糖,一个在卖糕点,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林逸兴也排起了队,但队伍移动得很慢。 前面的人有的问东问西,有的討价还价,有的买的东西多,需要一样一样称重包装。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林逸兴终於靠近了柜檯。 这时,一位售货员刚好送走一位顾客,有了空閒时间,林逸兴赶紧问道。 “劳驾问一下,高红今天上班吗?” 这个售货员大概三十多岁,脸盘圆圆的。 她听到高红的名字,没好气地回道:“她今天请假没来。” 林逸兴心里遗憾,没有引荐人,看来只有直接找上门了。 这时,另一个售货员送走了前一位买东西的客人,轮到了林逸兴。 她以为林逸兴只是来问话的,便道,“同志,不买东西不用排队。” “麻烦你让开一下,让后面的人买东西。” 林逸兴身后的人听到这话,就要往前挤,“是啊,是啊,小同志,不要耽搁大家时间。” 林逸兴用身体挡住了这人,“我要买东西的。” 他对售货员说道,“同志,我买两瓶白酒送人,再称一点糕点和水果糖。”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林逸兴,见他穿著普通的蓝色工装,虽然洗得乾净,但已经有些旧了。 肩上背著一个土布包裹,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的。 售货员见多了这样的顾客,直接说道,“你要送人的话,就用它牌麯酒,三块五一瓶。” 林逸兴听了价格,有点不满意,问道,“还有没有好一点儿的?” 售货员斜眼看著林逸兴,“好一点的卢州老窖特曲,要票九块钱一瓶,不要票十三块钱一瓶。” “你想怎么买?” 林逸兴没有酒票,但又不愿意当冤大头,每瓶酒多花四块钱。 所以他摇了摇头,做出了决定。 “来两瓶它牌麯酒。” 林逸兴的选择並没有出乎售货员的意料。 她听到话后,动作麻利地拿了两瓶它牌麯酒,放在林逸兴面前,然后问道。 “要什么糕点?” 林逸兴指著柜檯里的糕点说道,“麻烦再给我来一斤桃酥,两封麻饼,一斤水果糖。” 既然酒的档次不高,那就在糕点上找补一下。 不然礼品太寒酸,反而显得不尊重人。 售货员点了点头,蹲下身,从身前的柜檯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桃酥,和牛皮纸封著的麻饼。 接著,她拿开水果糖上的玻璃盖子,用一个小铁铲,剷出一些水果糖,倒进秤盘里。 售货员看了一下称,又添了两三颗,就刚好一斤。 “两瓶它牌麯酒七块,一斤桃酥两块,两封麻饼两块,一斤水果糖一块二,一共十一块二。” 售货员一边说,一边把包好的一斤水果糖也放在了柜檯上。 林逸兴从怀里掏出钱,抽出一张十块钱,又数出一块二毛钱,放在柜檯上。 售货员收了钱,拿来一张大牛皮纸,就要把所有东西包在一起。 林逸兴连忙把水果糖拿了出来,放在大哥的包裹里,这是给母亲买的,不是用来送礼的。 售货员没在意林逸兴的举动,把剩下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裹,递给了林逸兴。 “同志,你的东西包好了。” “谢谢。” 林逸兴接过包裹,道了一声谢,挤著人群,走出供销社。 他把东西捆好,推著自行车就往石门村走去。 林逸兴熟门熟路来到石门村高顺明家,远远的就看到高顺明,在门口的菜地里忙活。 “高叔。”林逸兴在菜地边停下车子,喊了一声。 高顺明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容:“哟,小林来了。” “怎么,你的那个货车司机亲戚要修沼气池了吗?” “不是,他这几天有运输任务,还没回来呢。”林逸兴把自行车推到到菜地边,停好。 “我今天是来感谢你的。” “其实按理来说,我卖了鸭子第二天就该来了的。” “但是我们村小学修教室,我接了教室的木工活儿,实在是抽不出身来。” “这不,昨天我的活儿一干完,我今天就来了” 林逸兴说著,就把绑在在车后座上的包裹解下来,拿到高顺明面前。 “高叔,这一次多亏你和元成哥帮忙,我的鸭子才能卖了个好价钱。” “这是我的心意,请你收著。” 高顺明连忙摆手:“小林,这是干什么?” “我就是帮著传个话,你哪用得著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林逸兴诚恳地说,“要不是有你和元成哥帮忙,我这一次卖鸭子也不会这么顺利。” “这就是一点不值钱的东西,你就別跟我客气。”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高顺明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林逸兴,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行,那我就收下了。” “走走走,进屋里喝一口水。”高顺明一手拿著锄头,一手提著牛皮纸包裹,就往自己家走。 林逸兴推著自行跟在后面,进了高家的门。 把自行车架好后,他坐进了高家堂屋里。 林逸兴一边打量著,一边问道,“高叔,高婶子呢,怎么没见到人?” 高顺明从柜子拿出一瓶蜂蜜,“她去南苑镇赶集去了。” 林逸兴笑道,“那她可去的够早,我这一路过来,都没没有遇到她。” “她呀,一大早就去了。”高顺明把蜂蜜水捧到林逸兴面前,“小林,你尝尝,这是我自己取的蜂蜜。 第278章 ,高军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8章 ,高军 第278章 ,高军 林逸兴喝了一口蜂蜜水,感觉入口略带中药味,接著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意充斥口腔。 “高叔,好东西啊,正宗野生的五倍子蜜。” 刚坐下的高顺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你能喝的出来?” 林逸兴放下杯子,“野生五倍子蜜的味道很独特。” 高顺明起身往柜子走,“那我给你拿一瓶。” “你喝这五倍子蜜才算不糟践东西。” 林逸兴连忙站了起来,“高叔,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著喝呀。” 高顺明拿了一瓶满的蜂蜜,放在林逸兴面前,“我这一次取了七斤多蜂蜜,怎么喝的完。” 林逸兴劝道,“高叔,多余的可以拿去卖呀,野生的五倍子蜜价钱应该挺高的。” 高顺明摆了摆手,“那些人不识宝,只当作普通蜂蜜,我才不卖给他们。” “小林,也就是你识货,不然高叔也不捨得把这种好东西给你,怕被糟蹋了。” 林逸兴暗想,估计是蜂蜜没卖上价,高叔慪气了。 他想再劝两句,却被高顺明直接打断。 “行了,你也別推辞了,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送给你的礼物。”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逸兴只能恭敬从命。 “那,谢谢高叔了。” “这就对了。”高顺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这一次打算养多少只鸭子?” 林逸兴坐直了身子,“我这一次打算养八百只鸭子。 听到这个数字,高顺明很是高兴,“这一次还是鸭子出栏前的十天,通知我说一声。 “” “我让元成在板鸭店那边,提前给你安排妥当。” “那我就提前谢谢高叔了,”林逸兴道谢之后说道,“高叔,你养殖经验丰富。” “我这儿正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 高顺明一听来了兴趣,“什么问题?” 林逸兴斟酌了一下语句,“是这样的,高叔。” “我这一次要养八百只鸭子,但家里的粮食不够。” “我原本想著在村里收一点粮食餵鸭子,但是现在听说南苑镇新开了一家红星饲料厂,饲料价格比原来的便宜。” “我就想著用鸭饲料餵鸭子,你看行不行?” “我自己餵猪都没有餵过饲料,”高顺明站了起来,“確实是不知道用饲料餵鸭子的成本怎么样。”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懂这方面的人。” 林逸兴心里一喜,但表面还是一脸好奇的站了起来,“是谁呀,高叔。” 高顺明把桌子上的蜂蜜递给林逸兴,笑道,“红星饲料厂的厂长。” 林逸兴接过蜂蜜,同时心里更好奇两者的关係了,便问道。 “高叔,你养猪不是不用饲料吗,怎么还认识人家饲料厂的厂长。” 高顺明起身往外走,“那是我隔房大哥家的二儿子,我怎么不认识。” 高顺明来到他的自行车前,蹲下来解锁的同时,嘴里问道,“小林,你估计这一次要多少斤饲料。” “要的多,我让军子给你优惠一点。” 林逸兴心里一喜,连忙说:“大概需要五千斤左右的饲料。” “五千斤?”高顺明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逸兴,“小林,你没说错吧,五千斤?” “高叔,没说错,”林逸兴认真地说,“我打算这一次鸭子的口粮,大部分都用饲料。” 高顺明沉默了一下,问道,“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林逸兴郑重道。 “那走吧,”高顺明站起身来,“这会儿军子应该在厂里,我直接带你过去。” 高顺明推著自行车,领著林逸兴往外走,锁好门后,骑著自行车走在前头。 林逸兴跟在高顺明身后,一路跟到南苑镇东头。 穿过了几条街后,路两旁的房屋明显稀疏了许多。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红星饲料厂。 说是饲料厂,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处经过改造的民房。 不过原来的大门,已经被换成了可以进出货车的钢架子大门。 两边的院墙也被加高加固,上面还用红漆写著“红星饲料厂”五个大字。 林逸兴透过大门的缝隙,看到里面的院子很宽阔,不过地面是泥土的,没有铺水泥。 高顺明推了推大门,门是虚掩著的,一推就开了。 他回头对林逸兴说:“直接进去吧,军子应该在。”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跟著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確实很大,自测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间,几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 看出了林逸兴的好奇,高顺明介绍道:“那是堆的石粉,钙粉。” “军子说,这些都是要添加到饲料里的,对牲畜的生长有好处。” 林逸兴点点头,这个他懂。 上一世养鸭子时,他自製饲料的时候,也买过石粉、骨粉这些添加剂。 但让林逸兴奇怪的是,整个饲料厂里都是静悄悄的,既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也没有工人的喧闹声。 他忍不住问道,“高叔,饲料厂今天怎么没有开工啊?” 高顺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他乾咳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军子在屋里,我们进去吧。” 林逸兴想起之前老贺说饲料厂处境不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朝著一间平房走去。 这间平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不错。 窗户擦得很乾净,门是新刷的绿漆,上面用白漆写著“厂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 门口放著两张旧沙发,中间放著一个茶几。 往里一点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著一些文件。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掛著“马到功成”四个大字。 这副字的下面,坐著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平头青年。 他此时正埋头在一堆帐本里,写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高军抬起头,正好看到高顺明进来。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二叔,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改主意了,打算用我的饲料餵猪了? amp;amp;quot;” 第279章 饲料採购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79章 饲料採购 第279章 饲料採购 高顺明进门之后,直接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指了指林逸兴道:“军子,这是小林,林逸兴,你二婶娘家原来的邻居。” “我今天就是带他过来,就是看看你的饲料厂。” 林逸兴连忙开口打招呼:“你好,高厂长。” 高军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林逸兴。 他见林逸兴是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人,倒没有任何轻视,而是笑著点点头。 “你好,小林同志。” “坐,快请坐。”高军招呼林逸兴坐下后,转身拿起了热水瓶和茶杯。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高顺明瞥了一眼杯子里的茶叶,见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便有些嫌弃地说道。 “军子,你现在是在做生意的老板了,还是买点好茶叶装点门面吧。” “这种茶叶,招待客人拿不出手啊。” 高军回身拿著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走了过来。 “二叔,搞这些都是旁门小道,做生意还是要讲究真材实料。 “我的饲料好不好,客人用了就知道,跟茶叶有什么关係?” 高顺明骂道:“你就是个死脑筋,听不进劝!” “做生意要奸要滑,光靠实诚,能挣到钱吗?” 高军被骂也不生气,坐下来后笑呵呵地说:“二叔,你也別说我是死脑筋。” “我劝你用饲料养猪,你不是也不听吗?” “所以啊,在这一点上,我们俩叔侄俩是半斤八两。 高顺明没好气地说:“那能一样吗?” “几千年下来都是这么餵猪,又没有出过问题,我干什么要改用饲料餵猪?” “二叔,现在时代变了,”高军笑道,“以后养猪,不会像以前那样养一年才出栏了“” “现在的良种猪,配著饲料,三四个月就出栏了。” “讲究的就是效率。” 高顺明还想继续嘴硬,但一想到小舅子陈卫国家的白猪,就突然感觉没劲。 他摆摆手,生硬的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今天我带著小林来找你,是谈正事的。” 高顺明指了指林逸兴:“小林要养鸭子,打算用饲料养,就想来了解一下饲料的价钱”” 。 “你给人家好好讲讲。” 高军一听,直接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著林逸兴:“小林同志,你要养多少只鸭子?” 林逸兴从老贺那里开始,一路打听过来,对高军这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底。 所以他没有耍什么花招,直接如实说道,“我准备养八百只麻鸭。” “八百只。”高军眼睛一亮,“这个规模可不小啊!” 林逸兴谦虚道,“小打小闹,比不上高厂长的生意。” 高军起身从办公桌上,拿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来来,你给我说一下你的打算?” 林逸兴也不藏著掖著,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买刚出壳的雏鸭苗自己育雏,前期用育雏料餵养,后面逐渐过渡到育成料,最后出栏前十天用育肥料育肥。 高军把林逸兴的要求记下来后,笑道。 “你对饲料挺了解的嘛。” 林逸兴回道,“毕竟要养鸭子,所以我之前了解了一下。” 高军略有深意的看了林逸兴一眼,就那些饲料的专业术语和规划的合理性,就不是了解一下可以说的通的。 不过,他也没去揭穿林逸兴,而是埋头算了起来。 很快,高军把笔记本推到林逸兴面前,“你看一下。” 林逸兴拿过笔记本,扫了一眼,很快就捕捉到关键数据。 育雏料五百公斤,两毛六一斤。 育成料两吨半,两毛四一斤。 育肥料一吨,两毛三一斤。 林逸兴计算了一下,心里感嘆,难怪饲料厂生意不好。 这四吨饲料的价钱已经接近两千块钱了,如果再加上买鸭苗的本钱。 以后就算按一块一毛钱的价格卖,这八百只鸭子也没有什么赚头了。 林逸兴摇了摇头,回过头再看了一遍之前的那些数据。 他发现高军是按著鸭子六十天日龄出栏,全封闭养殖计算的。 自己有生长食槽,四十一二天的日龄就可以出栏。 而且圈在河边养,有天然饲料补充,能节省饲料,再加上自己家剩下的粮食。 所以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饲料。 林逸兴拿过钢笔,重新写下三种饲料的重量。 高军看到林逸兴写下的数学,育雏料三百公斤,育成料一千五百公斤斤,育肥料七百公斤。 他皱著眉头问道,“小林,就这些够了吗?” 林逸兴解释道,“高厂长,我是把鸭子放在河里散养的,有天然饲料补充。” “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些粮食,所以不需要这么多饲料。” 高军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过,你现在饲料要的少了,我的价格就不能这么低了。 “” 林逸兴理解的点了点头,“应该的。” 高顺明又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林逸兴在旁边看著。 这时候高顺明开口道,“军子,小林是个长期客户,你该优惠还是要优惠一点。” 高军抬起来头来,“二叔,我现在写的价格差不多已经是成本价了,几乎是不赚钱的。” 说著话,高军看向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只有那几堆用彩条布盖著的原料,在阳光下静静地躺著。 林逸兴出来打了圆场,“高厂子確实给的实惠价,外面零卖的育肥料都是要三毛多一斤的。” 高军很快就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把所有饲料的价格又往下降一分后,对林逸兴说道,“小林,这个价格,你得把饲料的包装袋还给我。” 对於得了便宜的林逸兴来说,这都是小问题。 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接著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比如饲料的配送、质量標准、付款时间、违约条款等等。 谈妥后,高军从抽屉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当著林逸兴的面开始填写。 林逸兴看到合同上的字跡清晰工整,每一个数字都写得一丝不苟,心里突然想到。 这个人,或许不会那些花哨的生意手段,但做事认真,有自知之明,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 第280章 ,给高军支招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0章 ,给高军支招 第280章 ,给高军支招 高军把两份合同填写完毕,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推给林逸兴。 林逸兴確认无误后,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好了,两人各执一份。 高军伸出手:“小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逸兴紧紧握住他的手。 合同签完,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高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过来一包皱巴巴的香菸。 他抽出一根递给林逸兴,林逸兴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小林不抽菸,好习惯啊。”高顺明把这一根烟叼在自己嘴里,然后又抽出一根递给高顺明:“二叔,来一根。” 高顺明接过烟,凑著高军递过来的火点上,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正事干完,自然是閒聊一番,互相增进感情。 刚开始的话题自然是饲料、鸭子,后面就转到了各自的经歷。 高军说起自己当兵时的趣事,说在部队养猪养得如何如何好,连队食堂的肉菜总比別的连队丰盛。 说他退伍后,被分配到县里的农机厂,但总觉得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辞职出来,开了这个饲料厂。 “我就是觉得,养殖业要发展,离不开好的饲料。”高军认真地说,“但县里的饲料厂,价格定得高,普通养殖户用不起。” “我就想,我能不能做点既实惠又好的饲料,让更多养殖户用得起。” 说到这里,高军的脸色黯淡了一些,嘆了口气道:“我原以为只要饲料好,价格低,自然有人来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现实是,养殖户们寧愿去买那些贵的老牌子,也不愿意尝试我这个新厂的產品。” 高军苦笑著摇头:“有时候我真想不通。” “我的饲料明明不比他们的差,价格还便宜,怎么就没人要呢?” 高顺明插话道:“军子,你不懂做生意啊。” “光產品好没用,你得会宣传,会推销。” “你整天窝在厂里,谁知道你的饲料好?” “我也出去跑过,”高军辩解道,“可那些养殖户一听我是新开的乡镇小厂,就摇头说怕用出问题,担不起风险。” 办公室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重。 林逸兴看著高军紧锁的眉头,心里又想起了上辈子那一套,饲料厂给养殖户赊饲料的商业模式。 高军的为人不错,是一个想做实事的实在人。 而且这一次卖给自己的饲料价格很优惠,自己算是捡了便宜。 再加上自己这一次答应了父亲不赊饲料,但万一下一次是高军要主动要赊饲料给自己呢。 所以林逸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高厂长,如果饲料厂现在真是打不开局面,我这倒有一个建议。” 高军立刻抬起头,看著林逸兴:“你说。” 林逸兴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我觉得,现在养殖户不愿意买你的饲料,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对新饲料厂信任不足,怕用出问题。” “二就是是饲料贵了。” “不可能,”高军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们厂饲料的售价,已经是附近最低的了。” “高厂长,稍安勿躁,”林逸兴笑著摆摆手,“我说的饲料贵了,是所有饲料都贵了。” “现在农村里餵养牲畜的东西,主要是养殖户自家的粮食、剩饭和农村里的各类饲草啊。” 高军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確实,如果和那些几乎零成本的农家饲料相比,工业饲料的价格確实不占优势。 林逸兴继续分析道:“大部分小养殖户都不太可能会购买饲料的。” “他们只是把养殖,当作解决厨余和剩余粮食的一种副业。” “真正会购买饲料的,都是我这种上了规模的养殖户。” 高军点头,深有同感:“確实如此,而且他们还会自己收够粮食,进一步降低养殖成本。” 高顺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所以,”林逸兴看著高军,“高厂长,你想过没有。” “对於你现在的目標客户而言,他们最大的养殖成本,就是饲料成本。” “但是如果有一家饲料厂,能让这些养殖户先付一部分的钱,就拿到饲料。” “然后等牲畜卖了钱再付余下的钱,变相的帮他们垫付成本。” “你说这家饲料厂的生意,会不会变得很火爆?” 高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直直地看著前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但高顺明却诧异道:“小林,你这说的不就是赊帐嘛!” “这怎么能行?” “赊出去的帐,收不回来怎么办?” 林逸兴转向高顺明,认真地解释:“高叔,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完整的流程,避免出现坏帐的情况。” “例如提前考察对方和对方的养殖场地。” “確定人选后,签合同约束。” “饲料要分批次发放,然后多次回访,发现不对,及时止损————” 高顺明一脸怀疑:“这样做就可以避免坏帐了吗?” 高军也抬起头看著林逸兴,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显然,这个问题也是他最大的顾虑。 林逸兴坦率地摇摇头:“这样只能说儘量降低坏帐的概率。” “至於说完全避免...”他又摇了摇头,“养殖业的风险这么大,完全避免坏帐是不可能的。” “牲畜可能会生病,价格可能会波动,养殖户可能会经营不善————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高军认同地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是啊,养殖的风险太大了。” 高顺明却更加失望了:“卖了饲料收不回来钱,那不是白干了吗?” “军子的资金本来就紧张,要是再遇到几个赖帐的,厂子还开不开了? ” “高叔,”林逸兴认真地看著高顺明,“做生意哪有百分百稳妥的。” “只要把坏帐率控制得低,其实对饲料厂没有什么影响的。” 林逸兴转向高军,进一步解释道:“高厂长,假设你赊销一百份饲料。” “其中九十份能按时回款,五份延迟回款但最终能收回,只有五份成为坏帐。 ,” “那么,只要你在定价时把这百分之五的坏帐率考虑进去,把价格適当提高一点,就完全可以覆盖住坏帐的损失。 amp;amp;quot;” 第281章 ,再遇李老棍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再遇李老棍 第281章 ,再遇李老棍 林逸兴说道,“通过这种模式,你就可以迅速打开市场,建立客户群。” “而养殖户用了你的饲料以后,看到了效果,下次才会继续用。” “如果效果特別好,他们还会把你的饲料介绍给別人。” “你的销量上去,生產成本进一步降低之后,你就可以选择降价留住客户,形成良性循环。” 高军听完林逸兴的话后,想的有些入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著林逸兴,缓缓开口道,“小林,你这个建议很有启发性。” “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 “你说。”林逸兴道“第一,如何筛选养殖户?”高军想了一下,又道,“或者说什么样的养殖户可以赊销,什么样的不行呢?” “第二,回访的频率和內容是什么?怎么判断你说的情况不对呢?” “第三,如果养殖户真的还不上钱,又有什么追偿措施?” 听到高军的问题,林逸兴整理了一下思路,一一回答。 “筛选养殖户,一看养殖经验,看他之前有没有成功案例。” “二看养殖场地,看他基础设施是否完善。” “三看个人信誉,看他在村里的口碑如何。” “四看养殖计划是否合理可行。” 高军一听,立刻拿起茶几上的的笔记本和钢笔,开始做起记录。 他把林逸兴刚才的话记下来后,说道,“小林,你继续。” 林逸兴继续道,“回访频率要按照不同畜禽的养殖周期来定。” “就拿我养鸭子来举例,育雏期可以每周去看一次,育成期每半个月去看一次。” “然后卖鸭子的时候,最好有饲料厂的人陪著,確保养殖户拿到钱的第一时间,能把剩下的饲料钱还上。” “至於说回访的內容,就是看看饲料使用情况,畜禽的长势,有没有疾病之类的。” “例如发现饲料的使用量异常减少增多,或者鸭子长势明显不如预期,就要警惕了。” “还有还不上钱的问题————”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签订抵押协议。”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好还是通过前期筛选和过程管理,避免走到这一步。” 高军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著。 等高军记完后,林逸兴又补充道:“高厂长,其实你可以先选几个信誉好,有经验的养殖户,小规模试行这个模式。” “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再逐步扩大规模。” 高军感激的看著林逸兴,诚恳地说道,“小林,谢谢你了。” “你这些建议,对我太重要了。” 林逸兴摆摆手:“高厂长客气了。 amp;amp;quot; “你给我饲料价格很优惠,我以后还想长久的买呢。 高军重重地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高顺明看了看林逸兴,又看了看高军,说道,“军子,要不就从小林这里开始试点吧。” 高军还没有回答,林逸兴就直接拒绝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高军诧异道,“为什么?” 林逸兴回答道,“因为这是我提出来的方案,我会百分之百的配合。” “所以很多本该出现的问题,就不会暴露出来。” “这样一来,也就失去试点的意义。” 说到最后,林逸兴笑道:“我先按著合同来,等这个模式推广开后,我再来赊饲料吧。” 高军用力拍了拍林逸兴的手臂,“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林。” 林逸兴笑了笑,他只答应父亲这一次养鸭子不赊饲料的,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个紧箍咒了。 接著林逸兴又讲了一些这个商业模式需要注意的地方。 不知不觉,原本直射进办公室的阳光越来越少。 林逸兴还要去牲畜市场问鸭苗,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提出了告辞。 高军和高顺明一直把林逸兴送到大门口。 临別时,高军握著林逸兴的手,郑重地说:“小林,饲料的事情你放心。” “只要你来,饲料隨时都有。” “那就谢谢高厂长了。”林逸兴跨上自行车。 “叫我军哥吧,”高军笑著说,“別老是厂长厂长的,显得生分。” “好,军哥。”林逸兴从善如流。 高顺明也开口道,“小林,那你路上慢点。”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蹬动了自行车,“高叔,军哥,那我走了。” 告別了高顺明和高军后,林逸兴骑著自行车驶离了红星饲料厂,朝著南苑镇的畜禽市场驶去。 在路上,阳光突然阴了下来,但林逸兴的心情却很好。 今天用优惠的价格,定好了饲料,还认识了高军。 下一次养鸭子的时候,自己就能赊饲料多养鸭子了。 现在就只剩下鸭苗的事情了。 林逸兴到了畜禽市场之后,就放慢了车速,在土路上小心地骑行。 他想要去找上次在这里遇到的黄玉兰,问问刚破壳的麻鸭苗的价格。 可刚进入这条土路没多远,林逸兴就看到了卖过鸭苗给他的李老棍。 林逸兴把车停在李老棍摊位前,喊了一声:“李大哥。” 李老棍正低头逗弄箩筐里的鸡苗,听到有人喊,便抬起头来。 他看到是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哟,林兄弟。” “我记得你是红土镇的,今天怎么跑到南苑镇来了?” 林逸兴把自行车推到摊位里面一点架好,免得挡了路。 “我今天去问一下饲料的价格,顺路来著看看。” “饲料?”李老棍有些不確定地问,“南苑镇那个新开的饲料厂?” 林逸兴从兜里摸出香菸,抽出一支递给李老棍:“嗯,是红星饲料厂。 “,李老棍拿出火柴,一边点著烟,一边想著林逸兴问饲料价钱的事。 而在李老棍低头点菸的时候,林逸兴打量起李老棍的摊位。 摊位上有三个箩筐,其中一个里面还有二三十只鸡苗,另外两个箩筐都是空的。 林逸兴笑道:“李大哥,看来你今天生意好好啊,箩筐都快空了。” 李老棍拿下嘴上的烟,弹了一下菸灰,说道,“今天也是运气好,早上来了个大客户,一口气就买走了一筐的鸡苗。 “7 第282章 ,初步敲定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初步敲定 第282章 ,初步敲定 寒暄了一阵后,李老棍忍不住问道,“兄弟,你今天来问饲料价格,那你的鸭苗买了吗?” 林逸兴心里一动,从前两次的接触来看,李老棍为人不错,而且自己上一次买的鸭苗也没有出问题。 要不这一次,还是在他这里买鸭苗。 林逸兴心里有了主意,立刻就道,“还没买呢,” “我本来打算明天去红土镇找李大哥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你了。” 听到这话,李老棍心里一喜,笑道:“兄弟,这就是缘分啊。” 然后他又迫不及待地问:“那你这次还养麻鸭吗?” 林逸兴点了点头:“还是养麻鸭。” “麻鸭好呀,”李老棍连连点头,“適应性强,好养活,肉好吃,市场认可度也高。” “那你这一次要多少只呢?” 林逸兴看著李老棍急切的样子,心里发笑,但面上依旧平静地说道,“八百只。 “八百只!”李老棍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林逸兴挑眉,“有问题吗?” 李老棍兴奋地搓著手:“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哥哥我今天回去就给你找货源,最多一两天就给你拉到家里。” “而且保证都是健康有活力的好苗子。” 但林逸兴却摇了摇头:“李大哥,不用这么著急。” “我今天回去后,还要修一个新鸭棚。” “而且这一次我要刚破壳的鸭苗,不要脱温苗。” 李老棍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他认真地看著林逸兴,“兄弟,送货时间都是小事情,早一天晚一天,哥哥我都能安排。” “但你这一次怎么要破壳苗呢?” “这破壳苗娇气,很不好养啊。” 林逸兴直言不讳道:“破壳苗比脱温苗便宜啊。” 李老棍急了:“兄弟,破壳苗是便宜,但养殖的风险可比脱温苗大多了。” “它们日龄小,抵抗力弱,平时饲养过程中,只要有一个方面没做好,就很容易会出问题的。” “你现在没什么经验,还是买脱温苗吧。” 见林逸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李老棍掏心掏肺地劝道:“兄弟,我这不是为了多赚你钱,才劝你的。” “养破壳苗风险大,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脱温苗虽然贵了一点,但人家已经帮你把最难的阶段度过了。” “你只要拿回去正常养,成活率是有保障的。” 林逸兴理解李老棍的好意。 大多数养殖户没有育雏的经验和技术,买脱温苗確实是更稳妥的选择。 但他有上一世的经验,有自己搭建的育雏窑,有信心把破壳苗养好。 而且这是自己出钱买东西,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所以林逸兴直接说道,“李大哥,谢谢你的提醒,” “但我会孵化,我知道怎么育雏。” “而且我对自己有信心。” 李老棍自然还记得林逸兴会孵化。 但他想著,以林逸兴的年纪,又能有多少育雏的经验呢。 李老棍本来还想要再劝一下。 可他看到林逸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打定了主意。 所以李老棍嘆了口气:“兄弟,既然你坚持,哥哥我也不多劝了。” “不过,你要多注意点,破壳苗真的不好养。” “我知道,”林逸兴点头,“李大哥,那你能联繫到刚出壳的麻鸭苗吗。” 李老棍:“这个你不用担心,有人专门做育雏这一门生意,自然有人专门卖雏苗。” “那一只刚出壳的麻鸭苗的价格呢?”林逸兴又问道,“还有,我这一下子买了八百只,你总得给点优惠吧。” “兄弟照顾我生意,我这个做哥哥也不能小气了。” “到时候我直接把鸭苗送到你家,不要运费了。” “至於价钱嘛————”李老棍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大概三毛五到四毛一只,具体是多少还是要看鸭苗的大小。” 林逸兴听到价格和他预估的差不多,暗自点了点头。 只听李老棍又道,“今天下午我去拿货的时候,顺便去问一下刚破壳麻鸭苗鹅情况。 “” “你明天上午来红土镇找我,我们现场再交流一下,把这事情定下来。” 林逸兴听清楚了潜台词,问道,“李大哥,那我明天带多少定金合適?” 李老棍见林逸兴明白规矩,很是高兴,“带个两百块钱吧,剩下的钱,我把鸭苗送到了你再给。” “那就麻烦李大哥了。”林逸兴伸出手。 李老棍用力握住:“不麻烦,应该的。” 正事谈完,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林逸兴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提出了告辞。 “李大哥,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去找你。” “好嘞,兄弟你慢走。”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他把自行车推进自家院子,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同时还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 “是逸兴回来了吗?”厨房里传来刘桂枝的声音。 林逸兴回道:“是我,妈。” “菜马上就好,你先等一会儿。”刘桂枝在厨房里说道。 林逸兴应了一声,先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放好,再把车后座上的包裹取了下来。 他提著包裹走进堂屋,从里面取出高顺明送的蜂蜜和自己买的水果糖后,就又把包裹重新包好。 林逸兴揣了一把水果糖在兜里,提著包裹走出堂屋,往隔壁大哥家走去。 大哥家的院门虚掩著的。 林逸兴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王秀芬和林涛,正坐在屋檐下吃饭。 林逸兴刚进门就被林涛看到。 他叫了一声,就扔下筷子,衝著林逸兴跑去。 “小叔。” “哎哟,我们林涛这么欢迎我啊。”林逸兴笑著摸了摸林涛的头,然后弯腰把他抱起o 王秀芬见林涛扔下筷子,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刚要开口训斥,结果又看到林逸兴站在门口。 她只好变了脸色,笑著招呼道:“逸兴回来了,吃饭了没?” “妈正在做著呢。”林逸兴一边说著话,一边抱著林涛走到屋檐下。 第283章 ,儿行十里母担忧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儿行十里母担忧 第283章 ,儿行十里母担忧 林逸兴来到饭桌前,把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大嫂,这是大哥换下来的衣服。” 王秀芬瞥了眼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先放这儿吧,下午我抽空洗了。” 林逸兴看著大嫂隆起的小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嫂,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不还是让妈来洗吧?” “反正她也要洗我们家的衣服。” “不用不用。”王秀芬连忙摆手,语气坚决,“这点小事我还干得动,哪能麻烦妈啊。” 她说这话时,脊背挺得笔直。 林逸兴知道王秀芬的性子要强,也了解婆媳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所以他没有再劝,而是把林涛放回凳子上,准备离开。 “那行,你自己悠著点,別累著了。” 林涛被放下后却不老实,眼巴巴地看著林逸兴,小手悄悄地拉他的衣角。 林逸兴会意,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放在林涛的手里:“拿去慢慢吃吧。” “哇!”林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捧著水果糖,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仰起小脸,甜甜地喊道:“谢谢小叔。” 那声音又脆又亮,让林逸兴心里一软。 他想起大哥读初中的时候,每一次回来,都会给他一颗糖。 那时候,自己也是如同林涛这般回应的。 林涛把大部分糖果揣进自己的衣兜里,只留了一颗在手上。 他撕著糖纸,想要现在就吃一颗。 “林涛!”王秀芬板起了脸,“现在吃饭,不准吃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林涛一听这话,小嘴立刻嘟了起来,眼里泛起委屈的水光。 他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王秀芬严肃的脸,最终不情不愿地把糖也揣进了兜里。 “先把饭吃完。”王秀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林涛碗里,“吃完了才能吃糖,不然牙会坏掉的。” 林涛闷闷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扒著米饭,眼睛却不时瞟向自己的口袋。 王秀芬转向林逸兴,脸上又掛上了客气的笑容:“逸兴,一起吃点吧,我去给你拿碗筷。” “不了不了,妈那边应该快好了。”林逸兴连忙摆手,“你们慢慢吃,我这就回去了“” 。 正说著,隔壁传来刘桂枝的喊声:“逸兴,吃饭了。” “你看,妈叫我了。”林逸兴笑著说道,“大嫂,那我先过去了。” 王秀芬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跑这一趟。”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林逸兴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回到自家堂屋,刘桂枝正好端著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林逸兴从外面进来,问道:“你跑哪去了?” “我把大哥的包裹给大嫂送去。”林逸兴边说边在八仙桌旁坐下。 刘桂枝把菜放在桌上,是一盘炒土豆丝和一碗白菜豆腐汤。 她关心地问道:“你大哥还好吧?瘦了没?” “挺好的,没瘦。”林逸兴说道,”工地上伙食还不错。” “那就好。”刘桂枝鬆了口气,“我就怕他吃不好。” 虽然林逸强在南苑镇,离家不算远,但毕竟是出去干活,刘桂枝这个做母亲的哪能不惦记著。 林逸兴看到桌子上只有两碗饭,而林卫东的位置上,却是连碗筷都没摆。 他便问道,“爹呢,怎么不回来吃饭?” 刘桂枝没好气地说:“又被喊到镇上去开会了。” “开的什么会啊,这么急?”林逸兴问道。 “谁知道呢,说是什么紧急通知。”刘桂枝说著,又嘆了口气,“你爹当个村长,捞好处没他,干活开会倒是次次不缺。”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吃上饭?” 林逸兴能听出刘桂枝话里的担忧。 他安慰道,“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不会饿著自己的。” “妈,我们就先吃吧。” 林逸兴说著话,就端起碗,开始吃饭。 刘桂枝见状,给林逸兴夹了一筷子菜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今天的土豆丝炒得清脆,加了点醋,很是开胃。 白菜豆腐汤很清淡,但配上蘸水,实在是美味。 而且米饭是今年的新米,煮得软硬適中,极合林逸兴胃口。 这时候,刘桂枝指了指身后柜子上的蜂蜜,问道,“逸兴,你怎么想起了买蜂蜜?” “这么大一瓶,要不少钱吧?” 林逸兴吞下一口饭,回答道,“这是高叔送的,没要钱。” 刘桂枝急道,“你不是去送礼的吗,怎么还带了人家的东西回来?” “盛情难却啊。”林逸兴看了一把柜子上的蜂蜜,“反正以后日子还长,你收著吧,平时泡水喝。” “还有那些水果糖,我已经给林涛拿了一些过去了。 “剩下的都是给你的,你感到头晕就吃上一颗。” “就会乱花钱。”刘桂枝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带著笑。 她起身把蜂蜜放进柜子里,又把水果糖收好。 刘桂枝坐回原位后,又问道:“你去南苑镇,谈饲料价格谈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林逸兴说,“饲料厂的老板也姓高,和给我介绍鸭子销路的高叔是亲戚。” “所以他给我饲料价格很优惠。” 刘桂枝脸上露出了笑容:“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关係啊。” 林逸兴吃完饭,放下了碗筷,“我今天还把鸭苗的事情谈好了。” “明天早上要去红土镇交两百块定金。” 刘桂枝点了点头,“我明天早上给你拿钱。” 正说著话,院门外传来自行车进自家自家院门的响动。 林逸兴疑惑的站了起来,“谁啊?” “是不是你爹回来了?”刘桂枝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堂屋门口。 “我们家自行车在家里呢。”林逸兴也跟了出去,就看到林卫东推著一辆他不认识的自行车。 “当家的,你吃饭了吗?”刘桂枝连忙迎上去,接过林卫东手里的自行车。 林卫东往堂屋里走,同时微喘著气说道:“没吃呢。 ,,l 今天也真是倒霉,回来的路上,车链子断了,推著走了好几里路。” 刘桂枝停好自行车后,往厨房走,去给林卫东拿她预留的饭菜。 第284章 ,开会的內容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开会的內容 第284章 ,开会的內容 林卫东看到站在门口的林逸兴,问道,“逸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今天把饲料定下来了,明天去定鸭苗。”林逸兴说著话,转身进屋给林卫东倒了一大碗温水。 林卫东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爹,你去镇上开什么会啊,怎么这么急?”林逸兴问道。 林卫东放下杯子,一抹嘴巴:“是关於yan打的总结会。” “红土镇被抓了两个团伙十三个人,被县里点名批评了。” “这么多人!”林逸兴心里一沉。 林卫东嘆了口气,“唉,周镇长是刚上任的,这一次也遭了无妄之灾。” 刘桂枝端著热好的饭菜出来,听到这话没好气道:“你先管好村里的事情吧,人家镇长不需要你操心。” 林卫东虽然不知道刘桂枝为什么生气,但多年的经验让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林逸兴见林卫东闷头吃饭,一下子就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他知道此时不宜多留,便找了一个藉口离开。 “爹,妈,我去库房看看,还有没有搭鸭棚的彩条布。” 林卫东点点头:“去吧,看看还缺什么,一起列个单子。” 林逸兴如蒙大赦,赶紧溜出堂屋。 黄豆豆不知何时回来了,现在正趴在堂屋门口。 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林逸兴一眼后,又趴回去继续打盹。 林逸兴顺著屋檐下,来到库房。 他走到库房最里面,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著彩条布。 可是翻遍了整个角落,就是没有找到大块的彩条布。 林逸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往外走。 这时,门口光线一暗,林卫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逸兴,找到了吗?” 林逸兴摇摇头,继续往外走:“没有,估计是上一次搭鸭棚用完了。 “我明天去红土镇,顺带再买一些回来。”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库房。 林卫东问林逸兴:“今天下午打算干什么?” “先去把毛竹砍够。”林逸兴说道,“明天我从红土镇回来,就开始搭鸭棚的架子。” 林卫东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带两把砍刀。” “我去把建国的自行车还给他,然后就直接去我们家的竹林。” “好。”林逸兴答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库房,从墙上取下两把砍刀和一圈麻绳。 然后拉起院子角落里的架子车,就往外走。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直接去自家竹林,而是先拐了个弯,往河滩方向走去。 林逸兴路过几户人家时,有坐在屋檐下的村民跟他打招呼。 “逸兴,你拉个空车,这是去哪啊?” “去河滩看看。”林逸兴笑著回应。 “你不是都搬回来了吗,怎么还天天往河滩跑,还有你那棚子,怎么还没拆呢?” “河滩那还有些孵出来的鸡苗,要我照顾呢。”林逸兴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至於棚子,我还有用。” “还有什么用啊?”那人疑惑的问道。 可惜林逸兴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不愿意再回答。 林逸兴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在河滩上开始搭建鸭棚,重新养鸭子,自然会有聪明人猜到自己上一波鸭子是赚钱的。 到时候,跟风养鸭子是在所难免了。 林逸兴摇了摇头,把架子停在河堤上,人下到河滩。 他先是检查了孵化窑里的温度,又给鸡苗添了食水。 然后林逸兴来到育雏窑前。 此时,育雏窑的门窗已经做好,正在阴乾的过程中。 林逸兴绕著孵化窑走了一圈,发现窑体表面已经乾裂出细密的纹路。 他又钻了进去,发现窑壁有几处小裂缝。 林逸兴仔细察看,觉得问题不大,和外面的裂纹一起用泥巴补补就好。 退出育雏窑后,林逸兴走到河堤上,拉著架子车往自家竹林走。 大约走了十分钟,一片茂密的竹林出现在他眼前。 林逸兴把架子车停在竹林边缘,然后拿著砍刀进了竹林。 自家的竹林可不能乱砍。 能砍的都是三年以上的老竹,新竹还要留著继续生长。 所以林逸兴选了一片老竹比较多的地方。 找到位置后,他瞄准一根碗口粗的老竹,举起砍刀。 刀光一闪,“咔嚓”一声脆响,竹身应声出现一道深深的刀口。 林逸兴调整角度,又在另一侧补了一刀。 这根竹子立刻开始倾斜,接著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最后“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大约砍了五六根竹子之后,林卫东也来了。 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砍,一个修枝,效率提高了很多。 这会儿竹林里只有两个人,林逸兴便一边砍著竹子,一边问道。 “爹,今天开会到底什么情况?” 林卫东嘆了口气,手里的柴刀不停:“还能有什么情况,挨批唄。” “红土镇这次抓了那么多人,县里很恼火,说我们基层管理不到位。” “那这两个团伙是干什么的?”林逸兴问。 “还能干什么,偷鸡摸狗,敲诈勒索。”林卫东摇摇头,“有一个团伙专在集市上收保护费,另一个更恶劣,偷耕牛,还打伤了人。” 林逸兴皱起眉头,现在耕牛是很重要的生產工具。 农村一旦发现偷牛的,其下场也就比偷孩子的好一点。 偷孩子的被打死,偷牛的被打的半死。 “周镇长刚上任就遇到这事,也是倒霉。”林卫东继续说,“他在会上做了检討,保证加强治安管理。” “还要求各村回去后要摸排情况,有线索及时上报。” “咱们村应该没这种事吧?”林逸兴问。 林卫东想了想:“大的没有,但小偷小摸难免。” “前几天王老五家丟了两只鸡,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林逸兴怀疑道,“会不会是李老二?” 他还记得这傢伙偷过自己钓的鱼。 林卫东摇了摇头,“李老二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了。” 林逸兴诧异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李老二跑出去了?” 林卫东继续清理著毛竹的侧枝,“不知道跑到哪里藏起来了。 “估计是怕像以前一样,拿他这种名声不好的人充数。” 第285章 ,再定鸡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再定鸡苗 第285章 ,再定鸡苗 两人说话间,已经砍了一大堆竹子。 林逸兴去数了数,超过了一百根了,这个数量搭个鸭棚已经绰绰有余了。 林逸兴停止砍伐,开始把清理好的竹子扛到架子车上,一根根码放整齐,然后用麻绳捆紧。 因为每一根毛竹都很长,份量也不轻,所以林逸兴只放了三十多根。 他对林卫东说道,“爹,你先干著,我先拉一车过去。” “行,你去吧。”林卫东点了点头,继续给剩下的毛竹清理侧枝。 林逸兴拉起架子车,顿时就感觉到这一车竹子的分量了。 一根生长了三年的毛竹,能长到十来米高。 去除竹子的侧枝后,可用的竹干部分也有大约十米长。 而且生竹水分大,一根能有三十多斤,一车就是一千斤。 好在从竹林到河滩,一路都是下坡,所以林逸兴拉起来並不怎么费劲。 就是架子车上的竹子太长,转弯確实不方便。 好不容易把架子拉到河滩,林逸兴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把竹子卸在鸭棚旁后,没有休息,又拉著空车返回竹林。 此时,林卫东已经把剩下的毛竹清理出来。 两人一起把剩下的毛竹搬上车,然后一起返回河滩。 这一次,架子车上的毛竹更重,但林逸兴却觉得比上一次要轻鬆不少。 因为转弯的时候,有林卫东在后面帮忙,著实让林逸兴省心不少。 把所有的毛竹卸下来以后,林逸兴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河滩的石头上。 “累坏了吧?”林卫东走了过来,给他递过来一个水壶。 林逸兴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凉白开下肚,顿时他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时,林卫东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皱起:“逸兴,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今天下午就干到这吧。” 林逸兴顺著林卫东的目光望去,看到西边的天空已经堆积起灰黑色的云层。 太阳被云层遮住大半,只透出几缕无力的光线。 风也从东南风转成了东北风,吹的河滩上的芦苇开始大幅度摇摆。 林逸兴站了起来,却有些高兴:“旱了这么长时间,是该下雨了。 97 林卫东点头说道:“是啊,地里有水,过几天种油菜才能种得活。” “这场雨要是下透了,能顶大用。” 林逸兴对地里活儿完全无感,他这时候想起了还在阴乾的育雏窑。 育雏窑的泥巴还没有干透,雨水多了,说不定就泡垮了。 就算深秋的雨水量不大,但还是能够让毁了外面那一层泥皮。 如果平常的时候遇到这种问题,不过就是多花一点力气和时间,重新做一层泥土覆盖但现在马上就要育鸭苗了,这个问题就变得有些棘手了。 好在林逸兴想起竹棚里,还有之前晒酒糟的彩条布。 不过这块彩条布不够大,不能把育雏窑全部盖住。 林逸兴只能选择先保住育雏窑顶部的泥土。 下面就算被雨水毁了,也更加容易修补。 林卫东捡著石头,压彩条布的同时说道,“逸兴,剩下的我来压吧。” “你回家去拿一圈竹蓆,把另一个窑也盖住。” 林逸兴把一块石头放在彩条布上后,说道,“爹,孵化窑不用盖了。” “那里面是砖砌的,所以我在外面覆盖了很厚的泥巴。” “这点小雨碍不著什么事。” 林卫东见林逸兴胸有成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盖完育雏窑后,两人拉著空架子车往回走。 路过王翠花家门口时,王翠花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服。 他看到林逸兴拉著架子车路过,连忙把衣服往盆里一扔,追了出来。 “逸兴,你等等。” 林逸兴停下脚步,转头问道,“翠花婶子,什么事啊?” 王翠花小跑著出来,先是和林卫东打了招呼:“村长也在啊。” 林卫东微微頜首,没有说话。 王翠花转向林逸兴,笑道:“逸兴,我之前在桂枝姐那订了三十只鸡苗,你知道吧? “” “我知道,翠花婶子。”林逸兴以为王翠花是来催鸡苗的,就解释道,“不过那些鸡苗还有五六天才脱温。” “你现在拿回去养,不好养啊。” “所以还是再耐心等几天吧。” 王翠花却摆手道:“嗨,逸兴,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催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昨天回了一趟娘家,跟我娘家人说了你这有鸡苗卖。” “我大嫂和二嫂听了,就托我帮忙各买二十只鸡苗。” 说著话,王翠花从兜里掏出八块钱。 “这是她们给的定金,说剩下的等捉鸡苗时再给。” 林逸兴把钱推了回去,“翠花婶子,有你在,哪用的著定金啊。” “你来捉鸡苗的时候,直接把捉七十只鸡苗就行了。 王翠花自己订了三十只鸡苗,她两个嫂子各二十只,加起来就是七十只。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王翠花很四高兴。 她把钱收了起来后,感激道:“那就谢谢你了,逸兴。” 王翠花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回头我就给我大嫂二嫂说一声。” “让她们把那边想养鸡的人,都介绍给你。” “那就谢谢了,翠花婶子。”林逸兴说道,“等我这边鸡苗脱温了,第一时间就通知你。” “好嘞好嘞。”王翠花连连点头,又看了看天色,“哟,这天看著要下雨了。” “你们赶紧回吧,我也得回去收衣服了。” 说完,她转身小跑著回了院子。 “走吧,逸兴。”林卫东在一旁催促道。 他已经看到有零星的雨点落下来了。 林逸兴拉起架子车,加快脚步往家赶。 刚走到家门口,雨点就从天上落了下来。 刘桂枝听到动静,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怎么下雨了啊?” 她赶紧去拿来干毛巾:“都擦擦,別著凉了。 1 林逸兴摇了摇头,“妈,这雨才刚落下。 “” 刘桂枝直接把毛巾塞到林逸兴手里,又把另一条毛巾递给林卫东。 林卫东接过毛巾,擦著头髮看著天,笑道,“这场雨下得真及时。” 第286章 穿秋裤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穿秋裤 第286章 穿秋裤 雨下了一整夜。 林逸兴在床上辗转反侧,半睡半醒间,耳朵里全是雨水敲打著瓦片的声响直到后半夜,雨势才渐渐小了,天快亮时,终於完全停了。 林逸兴觉得自己醒得比往常更早。 他睁开眼睛时,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户透进些微的晨光。 林逸兴掀开被子坐起身,顿时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凉意,心想,看来是降温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东方的天际,出现了初升的太阳。 林逸兴鬆了口气,既然太阳出来了,那看来今天应该不会再下雨了。 这样搭建鸭棚的工作,就不会受到影响。 这时,刘桂枝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逸兴身上的衣服,立刻皱起了眉头:“逸兴,今天降温了,你怎么就穿这么点?” “快去加件衣服,別著凉了。” 林逸兴確实感觉到阵阵凉意,便应了一声:“知道了妈,我这就去加。 刘桂枝又叮嘱道:“把秋衣秋裤都穿上。” “这天气说变就变,你可別逞强。” “好,好。”林逸兴连连应著,回了房间,在衣柜里翻找著自己的秋衣秋裤。 刘桂枝不放心,跟了进来。 “我来帮你找。”她说著话,就走到衣柜前,“你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 林逸兴连忙退开两步,让出衣柜前的位置。 刘桂枝从一堆衣服的底层翻出秋衣秋裤,递给了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来后,麻利脱下身上的衣服,把秋衣秋裤穿上。 刘桂枝又从衣柜上层,拿出一件红色的薄毛衣,“把这个穿在里面。” 她看著林逸兴穿毛衣,突然担忧道问道,“逸兴,昨天你给你大哥送去的包裹里,有厚衣服吗?” 林逸兴把头从毛衣里钻了出来后,说道:“妈,你放心,大哥原来就带著厚衣服的。” “而且工棚里的人多,晚上睡觉也不会冷。” 刘桂枝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往厨房走去。 林逸兴穿好衣服,对著墙上那块巴掌大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便出来洗漱。 吃了早饭后,刘桂枝拿了两百块钱,放在林逸兴面前:“逸兴,这是鸭苗的定金,你收好了。” 林逸兴接过钱,数了一遍,確认是两百块后,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对刘桂枝说道,“妈,再给我拿五十,搭建鸭棚还需要一些彩条布。” 刘桂枝一听又要钱,下意识的看向林卫东。 林卫东点了点头:“给他拿五十吧。” 得到林卫东的同意,刘桂枝转身出了堂屋,很快回来交给林逸兴五十块钱。 她同时叮嘱道,“逸兴,你买彩条布讲一下价。” “能省一点是一点,我们家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林逸兴接过钱,有些纳闷,“供销社能降价?” 林卫东开口道,“你直接去找老王。” 林逸兴点了点头,站起身:“爹,妈,那我就先走了。” “昨天晚上下雨了,路不好走,”刘桂枝跟著走到大门口,不放心地又叮嘱,“你骑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別摔著了。” “知道了。”林逸兴应著,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一夜秋雨,村里的土路吸饱了水分,变得又软又滑。 自行车轮子碾了上去,极其容易打滑。 林逸兴不敢骑得太快,遇到下坡,乾脆就下车推著走。 到了河滩,他把自行车停在河堤上,就下了缓坡。 因为昨晚下雨的原因,青河的水位上涨了。 好在上涨幅度的不多,並没有危及到河滩上的任何一个设施。 但林逸兴心里有些担心育雏窑。 他走近育雏一看,顿时鬆了口气。 塑料布虽然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没有被吹走。 窑体的上半部分,因为有塑料布遮挡,基本没有受到雨水的影响,泥土还是乾燥的。 但下半部分没有塑料布遮挡,泥土吸饱了雨水,变得鬆软膨胀。 特別是风口的方向,雨水冲刷得最厉害,有些外层的泥土已经鼓胀脱落,露出里面的竹架。 林逸兴蹲下身,仔细检查。 脱落的地方不多,大概有脸盆那么大一块。 但这是个隱患,如果不及时修补,雨水继续渗透,可能会影响整个窑体的结构。 相比之下,旁边的孵化窑情况好了很多。 孵化窑的里层是红砖搭建的,能够承重,所以外面的泥土层夯得又厚又实。 现在孵化窑最外面的泥土,虽然也被雨水泡胀了,但其保温功能並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孵化窑表面这一层泥土不能要了。”林逸兴心里琢磨著,“一会儿从红土镇回来,就把两个窑的外面都修整了。” 他又想到,“其实应该打上一层水泥壳子的,这样才能彻底防水。”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红土镇把鸭苗定下来,然后儘快把新鸭棚搭起来。 林逸兴摇了摇头,把孵化窑的火道口再次封上,然后打开窑门,进去孵化窑里。 这些小鸡对林逸兴已经很熟悉了。 它们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嘰嘰喳喳的討食。 林逸兴抓了些碎米和玉米碎粒,撒进了生长竹槽里。 小鸡们看到食物,立刻爭先恐后地啄食起来。 添了水后,林逸兴观察了一阵。 看著所有小鸡都活力十足,他放心了不少。 这些小鸡的短羽都已经长齐了,过几天就可以脱温售卖了,现在万万不能出问题。 离开河滩后,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往红土镇赶。 去红土镇的路,比村里的路更加泥泞,甚至地势低的路段简直成了烂泥塘。 加上一路上的上坡下坡,让林逸兴不得不经常下车推行。 等他到了省道,裤腿和鞋子上已经沾满了泥巴。 稍微清理了一下后,林逸兴就骑车往红土镇的牲畜市场走。 红土镇虽然不大,但街道上也是铺了水泥的,完全没有土路的泥泞。 可能是昨晚下雨的原因,即使今天赶集,街上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第287章 老棍的由来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7章 老棍的由来 第287章 老棍的由来 林逸兴到了牲畜市场,发现这里也没有往日逢集的热闹。 稀稀拉拉的摊位,搭配零星几个行人,显得这里比红土镇街上更加冷清。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寻找李老棍的摊位。 很快,林逸兴就看到了李老棍。 此时,他正坐在他摊子后面,只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李老棍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了推车往这边走林逸兴。 “兄弟,你可算是来了。”他站起身来就开始诉苦,“今天的路太难走了。” “如果不是昨天答应了你,今天我是真不会来啊。” 李老棍指著他那沾满泥巴的裤子道:“你看看,我这裤子上的泥巴,像是从水田里趟过来一样。” 林逸兴停好自行车,赶紧从兜里摸出香菸,给李老棍递了一根。 “李大哥辛苦了,真是麻烦你了。” 李老棍接过烟,就著林逸兴划燃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苦色才稍微缓解了些。 他又坐了下来,正好看见林逸兴的裤子上,也满是泥巴,不由得笑了。 “兄弟,你这一身也不比我强多少啊。” “今天的路確实是难走,”林逸兴笑著说道,“但答应了今天要来,就不能失约啊。” “说得好。”李老棍拿了一个小板凳,递给林逸兴,“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林逸兴坐下来后,问道,“李大哥,鸭苗的事情联繫得怎么样了?” 李老棍收起笑容,正色道:“昨天下午我去了秦家村,找到几个熟悉的供货商问过。” “现在刚出壳的麻鸭苗,货源確实有点儿紧。” 林逸兴心里一紧:“怎么,买不到?” “那倒不至於。”李老棍摆了摆手,“八百麻鸭苗,对你我来说是很大的数量。” “但人家整个村子都是搞孵化的,不缺这点鸭苗。” “主要现在不是养鸭子的季节,鸭蛋本来就孵的少,刚破壳的麻鸭苗就更少了。” 说到这里,李老棍看向林逸兴:“所以对方的要价,比我昨天说的要高了一点。” “多少钱一只?”林逸兴问道。 他语气平静,但心里已经在想著,如果太贵,就去其他地方问一下。 “四毛钱一只。”李老棍说道,“大概三天后出壳,出壳后就可以给你拉来。” 林逸兴鬆了一口气,这个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他还能够接受。 无非就是差两天的日龄。 不过林逸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装出一副犹豫的表情。 李老棍看到林逸兴表情,以为他嫌贵,就连忙解释道:“兄弟,这还真不是我抬价。 “” “现在的麻鸭苗真的少,都是卖家市场。”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別的摊子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找————。 “” “李大哥,我信你。”林逸兴抬手阻止李老棍的话,“四毛就四毛吧。 “7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既然价格涨了,那质量得保证吧?” “李大哥,你得跟那边说清楚了,我要的是健康有活力的好苗子,可不能拿弱苗残苗糊弄我。” “这个你放心。”李老棍拍著胸脯,“我李老棍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 “对方真要拿次品苗交货,他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 林逸兴点点头,对於李老棍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从上次买鸭苗的经歷来看,李老棍还算实诚,应该不会故意以次充好。 而且李老棍真要起了歪心思,那在红土镇范围內,他的父亲还是有些手段的。 “那行,李大哥,这事就拜託你了。”林逸兴从怀里掏出那两百块钱定金,递了过去,“这是两百块定金,你收好。” “剩下一百二十块钱,等鸭苗送到了再结。” 李老棍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揣进怀里。 接著,他从一个箩筐拿出本子和笔,在上面写著。 “林逸兴,麻鸭苗八百只,定金两百————” 李老棍一边写一边问道,“兄弟,你是哪儿的人呀?” “石桥村的。”林逸兴一边看李老棍写,一边答道,“我爹是石桥村的村长。” “你可以把鸭苗送到石桥村村委会,然后找我爹带路。” 李老棍惊诧看著林逸兴,“兄弟,想不到你是林村长的儿子。 17 “真是失敬失敬啊。” 林逸兴对李老棍反应倒是习以为常,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李老棍看到林逸兴的反应,聪明的没有再提林卫东。 他撕下这页纸,递给林逸兴:“兄弟,这是收据,你收好了。” “上面有我的签名,我们按著上面来。” 林逸兴接过这张纸,確认了上面的事项,数量,金额,时间等等,就把目光落在最下面,那歪歪扭扭的签名上。 李青阳。 李老棍看到林逸兴紧盯著收据看,以为自己写错了什么,便问道,“兄弟,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林逸兴把收据小心折好,揣进口袋里。 “就是以前听过李大哥的外號,觉得你的名字里应该有个“棍”字。”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李老棍解释道,“我们那管爹妈高龄生下的小儿子,叫做老棍子。” “我李老棍的外號,就是这么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林逸兴恍然。 他见李老棍的烟已经抽完,又递了一支过去。 李老棍把烟別在耳后,问道,“你那新鸭棚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逸兴道,“昨天砍了竹子,今天回去就搭架子。” “不过,我有专门育雏的地方,不影响育雏。” 说起育雏的事情,李老棍提醒道,“兄弟,育雏这个阶段,温度最是关键。” “温度如果控制不好,一夜之间就可以死上一大片。” “你可得上心啊。” “我知道,李大哥。”林逸兴认真地回答,“我会小心的。” 又聊了几句,林逸兴便从小板凳站起了身:“李大哥,我还得去供销社,买点建鸭棚的彩条布。” “行,那你去忙吧。 ,,李老棍也站起来,“鸭苗的事情你放心。 ,” “大概三天后,我就把鸭苗给你送过去。 amp;amp;quot;, 第288章 供销社王主任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8章 供销社王主任 第288章 供销社王主任 告別李老棍后,林逸兴骑著自行车来到供销社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 他一看天色,发现时间还早,应该是没到供销社开门营业的时间。 红土镇的供销社,一般要到八点以后才开门。 林逸兴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著车绕到供销社的后门。 这里能通往供销社库房,所以门边有个门卫室。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好,就朝著门卫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门卫室里就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瘦高个,穿著件供销社的工作服,脸上带著值夜班的疲惫。 他看到林逸兴靠近,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里是供销社后门。”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不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amp;amp;quot; 林逸兴笑著从兜里摸出香菸,递了过去一支。 “师傅,我找王主任有点事。” 然而这个中年男人並没有接烟。 他上下打量著林逸兴,一个满脚泥巴的乡下年轻人。 这种人能和王主任有什么关係。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走走走,王主任可没空陪你一个小孩玩。” 林逸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知道,跟对方硬碰硬没用,得换个策略。 所以林逸兴收起香菸,搬出林卫东的名头。 “师傅,我叫林逸兴,我爹是林卫东,他让我来找王主任办点事。” 听到“林卫东”三个字,中年男人的態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重新打量了林逸兴一番,“你別说,你这脸还真有点像林卫东。” “尤其是这鼻子和下巴。” 林逸兴哭笑不得:“师傅,那是我亲爹,能不像吗?” 中年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嘴上还不肯服软:“那不一定,我可是见过你大哥的。” “他那脸型和眉眼,就不怎么像你爹。” 林逸兴有些不高兴:“我大哥那是像我妈。” “嘿,你这小子————”中年男人还想爭辩,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连忙转身,然后挺直腰板,脸上堆笑,高声喊道:“王主任早。” 林逸兴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身穿深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迈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这人约莫五十岁,身材矮胖,肚子隆起,头髮却梳得一丝不苟。 王主任走到近前,皱著眉头看著从门卫室出来的中年男人。 “老苏,这是不是又来找人买东西的?” “我说了多少遍了,要杜绝这些歪风邪气,怎么总有人就是记不住呢?” 老苏连忙小声解释:“主任,这是石桥村林村长的儿子,是来找你的。” 王主任心里觉得尷尬,但依旧面不改色。 他平静的对老苏说道:“老苏,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是,主任。”老苏如蒙大赦,赶紧退回了门卫室。 等老苏离开后,王主任这才满脸笑容的看向林逸兴。 “你是逸兴吧。” “卫东跟我说你最近在养鸭子,年轻人很有想法嘛。” “王主任好。”林逸兴连忙恭敬地说道,“都是些小打小闹。” 王主任摆了摆手:“哎,叫什么主任。” “我和卫东也是老交情了,你该叫我王叔叔。” “是,王叔叔。”林逸兴从善如流,当即改口。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对林逸兴招了招手:“跟我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说完,他转身朝著供销社里面走去。 林逸兴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走过供销社的院子,走进了供销社的办公区。 这里是一间间办公室,它们的门上都掛著牌子:採购、销售、財务———— 不断有人从办公室里进出,他们看到王主任后,都恭敬地打著招呼。 “主任早。” “主任来了。” 王主任大多时间都是脚步不停,微微頷首。 只有遇到几个年纪大些,还穿著干部服的人时,他才停下脚步,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老张,那批化肥到了吗?” “昨天下午就到了,主任。” “检查过了吗?质量没问题吧?” “检查过了,没有受潮破损之类的情况。” “那就好,抓紧时间通知各村来领,別影响了油菜和小麦的追肥。” “是,主任。” 林逸兴跟在王主任身后,將一路上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暗暗诧异,这王主任在供销社的威望好高呀。 两人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王主任推门进去,林逸兴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林逸兴就看到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后是一把皮椅,皮椅后面是靠墙的文件柜。 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张奖状,还有一幅“为人民服务”的毛笔字。 “坐吧。”王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林逸兴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王主任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开了,一个穿著白衬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逸兴,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 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很自然地拿起王主任的茶杯,转身出去了。 王主任一边在办公桌下翻找著什么东西,一边隨口问道。 “逸兴,卫东不是说菸酒要下个月才要吗?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逸兴一愣,什么菸酒? 他的脑子快速转动,突然想起前几天,母亲给自己量尺寸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嘴。 她说是父亲托供销社的王主任帮忙买菸酒,准备下个月自己去女方家相看时用。 知道王主任误会了,林逸兴连忙解释道:“王叔叔,我今天不是来问菸酒的。” “我最近在扩大养鸭规模,要搭新的鸭棚,所以需要一些彩条布做顶棚。” 王主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著林逸兴:“你这一次要养多少鸭子,怎么还要专门搭新棚子呢?” “八百只。”林逸兴如实回答。 “八百只。”王主任有些惊讶,“好傢伙,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第289章 內部价,次品?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89章 內部价,次品? 第289章 內部价,次品? “王叔叔见笑了。”林逸兴谦虚道,“都是些小打小闹。” “哎,你怎么这么老成。”王主任重新低头翻找,“年轻人还是要有朝气一点。” 他终於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王主任一边看著,一边问道,“逸兴,你要买多少平方彩条布?” 林逸兴回答道,“三十二个平方就够了。” 林逸兴计划新鸭棚搭八米长、三米宽,总共二十四个平方。 但顶面是斜的,所以实际需要的彩条布面积会多一些。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王主任在那张纸上记了一笔,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年轻人,端著两个杯子推门进来。 他先把一个茶杯放在王主任的右手边,然后把另一个杯子放在林逸兴面前。 林逸兴刚想开口道谢,就听王主任吩咐道。 “小白,你带著这位林逸兴同志,去库房那边买三十二平方彩条布。” 隨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按內部价。” 林逸兴听到內部价,心里一喜,今天也算沾了王主任的光了。 供销社的內部价,肯定比对外的零售价要便宜。 小白明白“內部价”的含义,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重视。 他先是回答道,“好的,主任。” 然后又对林逸兴道,“林同志,请跟我来。” 林逸兴站起身,对王主任鞠了一躬:“谢谢王叔叔。” 王主任摆摆手:“一点小事,不用谢。” “回去跟卫东说,菸酒的事让他放心,我给他留意著呢。” “好的,我一定转告。”林逸兴说著,跟著小白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小白主动跟林逸兴搭话:“林同志,你是林村长的儿子?” “对,我是林逸兴。”林逸兴说。 “主任平时很少让人直接来库房提货,”小白笑著说,“更別说按內部价了。 “看来林村长和主任关係不错呀。” 林逸兴笑了笑,没说什么。 上辈子他过得浑浑噩噩,根本就没有继承到父亲的人脉关係,自然是不知道两人的渊源。 小白见林逸兴不搭话,知道打听不出什么,便也不再开口。 两人一路安静的来到后面的库房区域。 这里是一排排砖瓦结构的平房,每间库房门上都掛著牌子:肥料农药、日用百货、布匹纺织———— 但小白並没有直接走向库房,而是转身朝著旁边一间不起眼的平房走去。 “这边。”小白回头招呼了一声,就走了进去。 林逸兴跟著走进去,发现这间房子不大,摆设也很简单。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埋头在一堆表格里写写画画。 另一个一个年长些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看报纸。 这个中年男人看到小白进来,笑著调侃道:“小白,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小白走了过去,指著身后的林逸兴,说道:“强哥,这位是石桥村林村长的儿子,林逸兴。” “他要买三十二个平方的彩条布。”说完,他特意补充了一句,“主任说了,走內部价。” 强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著脸上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林逸兴伸出手:“原来是林村长的公子,真是幸会幸会。” “我是供销社的库管老张,大家都叫我强哥。” 林逸兴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强哥你好,叫我逸兴就行。” 他感觉对方的手掌心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痕跡。 握完手,张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薄,一边翻动,一边问道。 “彩条布的长宽有具体要求吗?” “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按標准规格裁了。” “长八米,宽四米,行吗?”林逸兴试探著问。 张强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问题。” “八米乘四米,刚好三十二平方。” 接著他对一直埋头写材料的年轻人说道:“小陈,先別写了。 “7 “你去库房裁一张四乘八的彩条布,然后打包拿过来。” 小陈闻言,抬起头答应了一声:“好。”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小陈突然回头来问道:“强哥,裁哪种吗?” “厚的那种的。”张强说道。 小陈点点头,立刻走了出去了。 张强从桌上找出一张空白单据,拿起钢笔,开始填写。 林逸兴站在一旁,有些侷促。 他环顾四周,看到墙上贴著几张已经泛黄的宣传画,还有一张手写的仓库管理制度。 小白倒是很自在。 他走到张强旁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然后很自然地递给张强一根。 张强接过,就著小白递过来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最近忙吗?”小白坐在小陈的位置上,隨口问道。 张强吐出一口烟雾,“还行,也就这几天突击盘库,事多点。” 然后他又问道,“听说上面又要来检查了?” “可不是嘛,三天两头的来检查,真是烦死了。”小白抱怨道,“光是准备材料就够折腾的。” “对了,你们库房这边的材料,该整理的赶紧整理,別到时候又挨批。 “知道知道,小陈已经在弄了。”张强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工作上的事,但张强手上的笔一直没停过。 所以他很快就把单据填好了。 “给。”张强把填好的单据递给林逸兴,“你拿著这个去財务那边交钱,拿到回执再过来拿货。” 林逸兴接过单据,大致扫了一眼,数量是三十二个平方没错。 他赶紧道,“谢谢强哥了。” 小白站起身来:“我带你过去吧,財务那边你不熟。” “麻烦白哥了。”林逸兴感激地说道。 两人走出库管办公室,穿过院子,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林逸兴一边走,一边低头仔细察看手里的单据。 然后他发现单据上虽然写的是彩条布,但在后面的备註里,却还有一行小字。 次品,有轻微瑕疵。 次品?! 第290章 ,损公肥私的手段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0章 ,损公肥私的手段 第290章 ,损公肥私的手段 看到备註里的次品字样,林逸兴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怎么供销社的主任都亲自开口了,还给自己拿次品彩条布? 难道说,內部价就是只能够买到次品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逸兴寧愿多花一点钱,买好的彩条布。 因为便宜一点儿钱,而去牺牲彩条布的使用寿命,那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加快了脚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小白。 他压低声音问道,“白哥,这个单子上,怎么写的是次品啊?” 小白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拍了拍林逸兴的臂膀。 “放心,只是在单子上写次品,你拿到手的东西不会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小白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补充道。 “写次品,你到手的价格才能低一点,而且帐面上也好看。” 林逸兴听了这话,立刻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內部价是怎么回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就是把没问题的商品写成次品,降低价格,用来照顾关係户啊。 此时,林逸兴的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確实得到了好处。 但另一方面,这种掛羊头卖狗肉的做法,也让他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了。”林逸兴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白哥提醒。” 小白看了林逸兴一眼,大概觉得他是天真受到了打击,便低声安慰道。 “没事,现在大家都这么干,没有人会说閒话的。” “你也別觉得彆扭,镇上哪个单位不这样?” 虽然知道这只是藉口,但林逸兴心里的不適感,还稍微消散了一些。 “我明白了,白哥。”林逸兴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自然了一些,“谢谢你了。” “嗨,客气什么。”小白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去財务室交钱。” 两人走到了供销办公区,来到財务办公室。 这里面摆著四张办公桌,但是现在只有一个人在这里面工作。 这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 她穿著一件碎花衬衫,扎了一根马尾,看起来挺爽利的。 此时,这个女人抬起头看到小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白业成,你怎么来了?” 白业成语气熟稔的说道,“方芳,这有一张单子,你帮忙处理一下。” 林逸兴很有眼力见儿地上前,把单据放到方芳的桌子上。 方芳拿起单据,扫了一眼。 当她看到备註时,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 接著方芳斜眼看向白业成,“这张单子记在谁的份额里?” 白业成很自然地回答:“这是主任开的口。” 王主任在红土镇供销社还是很有分量的。 所以方芳听到是主任开口,脸上的不耐烦顷刻消失。 她也没有再多问,而是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单据本,翻开到崭新的一页,就在上面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方芳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这个木盒,里面是几个印章。 她挑出其中一个,在单据上盖了个红章。 盖完章,方芳就把单据从本子上撕下来,放在林逸兴面前。 “三十八块四毛钱。” 林逸兴心里一算,平均每平方一块二毛钱,比前面门店销售价要便宜三毛。 三十二个平方,就是九块六毛钱,接近五斤猪肉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之前心里的不適尽数消散。 他乐滋滋的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三十八块四,放在桌上。 “芳芳姐,麻烦你了。” 方芳对林逸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把钱数了之后就收了起来,然后又把收据往林逸兴这边推了推。 “拿著这个收据,去库房提货吧。 97 “谢谢芳芳姐。”林逸兴拿起收据,再次感谢道。 白业成开口道,“方芳,我就先走了。” 方芳没有理他。 白业成也不尷尬,对林逸兴说,“走,回去拿货。” 两人出了財务办公室,走了一段距离后,林逸兴忍不住问道。 “白哥,芳芳姐似乎不待见我们呀。” 白业成笑著说道,”她只是脾气有点倔,但办事很靠谱的。” 林逸兴点了点头,心想,芳芳大概是看不惯內部价的。 这种人估计是接的班,社会关係主要就是在供销社內部。 但因为年轻,看不起这些陋习,却又没有办法直接反抗。 只能用坏脾气,犯小错之类的手段,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了。 回到库管办公室,小陈已经回来了,又坐在桌子前填写单据。 张强正坐著喝茶。 他看到白业成和林逸兴进来,便指了指墙角,说道。 “彩条布在那儿,都是已经打包好了的。” 林逸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大捆被麻绳捆好的彩条布。 张强又道:“把回执给我。” 林逸兴赶紧递上手里的单子。 张强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后,就將这张盖章的单子收起来。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写了个便条,递给林逸兴。 “出门的时候,把便条给老苏看一下。” “不然这彩条布,你拿不出去。” 林逸兴接过便条,“麻烦强哥了。” 这时候,白业成突然道:“小林,这么大一捆彩条布,你恐怕不好扛回去吧?” “要不先把彩条布放在这里,等几天后,让石桥村拉肥料的车队给你带回去?” 林逸兴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笑著回道,“白哥,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不过自行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外。 “7 白业成点了点头,“有车就好。” “不过今天的路不好走,你得小心点。” 林逸兴嘴里答应了一声,便向张强和白业成提出了告辞,然后扛著彩条布往外走林逸兴走到门口时,老苏特意从门卫室出来打招呼。 “小林,办完事了?” 老苏的態度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很多。 而林逸兴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气的回道。 “办完了,谢谢苏师傅。” 他掏出张强写的便条,递了上去。 老苏看了一眼便条,確认是张强的签名,就让出了位置。 “那小林慢走了。” “苏师傅再见。” 第291章 ,你也做一身衣服吧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1章 ,你也做一身衣服吧 第291章 ,你也做一身衣服吧 林逸兴回到石桥村,先去了河滩,把彩条布放到竹棚里。 然后推著自行车,回到自己家。 此时,刘桂枝坐在屋檐下,正拿著一件布料在缝製袖子。 她听到推门的动静,抬起头,却看到林逸兴带著满身泥巴,走了进来。 刘桂枝赶紧扔下手里的针线活,小跑著来到林逸兴身边,用发颤的声音,焦急的问道。 “逸兴,摔得严不严重,伤到哪儿了没有?” 她的手在林逸兴身上摸索著,想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林逸兴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后退躲开了。 “妈,没事,就是摔在泥巴里了。”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好,訕訕的说道,“路滑加下坡,我一个没注意,就连人带车摔了一跤。” 林逸兴说得轻描淡写,但真实的情况却很危险。 他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自行车后面搭著彩条布,本身就不好控制。 再加上雨后路滑,遇到下坡,速度一快,自行车就失去了控制。 失控后,自行车根本剎不住,让林逸兴直接衝进了下面的水沟里。 幸好水沟不深,而且底部也都是泥巴,人才只是摔了一身泥,没有受伤。 但摔了一跤以后,林逸兴也不敢骑车了,乾脆一路推车走回来。 听了林逸兴的话,刘桂枝还是不放心。 她亲自检查了一遍,確认林逸兴没有受伤后,这才鬆了口气。 担忧的情绪一去,刘桂枝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她瞪著林逸兴,急道,“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 “我让你路上小心点,慢点骑。” “怎么翅膀长硬了,不听妈的话了? 林逸兴被教训得一脸苦色,“妈,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小心。 “还有下次,”刘桂枝的怒气还没消,“你是嫌命长吗。 “,林逸兴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装可怜:“妈,我这不是急著回来干活嘛。” “鸭苗过几天就来了,但现在育雏窑外面的泥巴被淋坏了一些。”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是想著正事,气也消了一些。 她嘆了口气,说道:“算了,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林逸兴如蒙大赦,赶紧转移话题:“妈,你帮我把干活的那一套衣服拿来吧。” 刘桂枝没好气地说道:“那一套衣服我昨天下午才洗了,还没干呢。” 林逸兴无言以对,只能訕訕地说道:“那我重新找一套旧衣服。” 说著,他就往自己房间走。 林逸兴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刘桂枝的叮嘱:“逸兴,你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在地上,別把房间里弄脏了。” “知道了。”林逸兴头也不回地应著,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先脱掉沾了泥巴的外套和裤子,又在衣柜里找了一套旧衣服。 穿上乾净衣服后,林逸兴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团成一团,抱著走出房间。 刘桂枝看到他出来,指著院子角落的大木盆道:“先扔在盆子里泡著,我下午有空就去洗。” 林逸兴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走过去把脏衣服扔进盆里。 “你赶紧把自行车洗了吧。”刘桂枝又说道,“不然你爹回来看到了,非得骂你不可“” 。 林逸兴这才想起自行车的事。 这辆自行车是父亲的宝贝,平时都被保养得很好。 现在被弄成这样,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刘桂枝一边缝袖子,一边问道。 “逸兴,你不是去买彩条布了吗?” “东西呢?” 林逸兴正舀水冲清洗车轮,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放在竹棚了” “反正都是在河滩用,我懒得弄回家。” “哦。”刘桂枝点点头,又问道,“那鸭苗的定金给了吗?” “给了。” “鸭苗什么时候能到?” 林逸兴说道,“李老棍说大概三天后就能送到。” 得到了想要信息,刘桂枝没有再问了,而低下头继续专心缝袖口。 林逸兴感觉突然没了动静,便抬头向刘桂枝看去。 他看到母亲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她的鬢角,又多了几根白髮。 林逸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妈,等这批鸭子出栏了,你也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吧。” 刘桂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做什么新衣服呀,我身上这件还能穿。 林逸兴知道母亲节俭,不过他知道怎么说服母亲。 “妈,如果下个月上门相看顺利的话,我结婚的事情也就不远了。” “那时候,你总不可能穿著一身旧衣服当婆婆吧。” “这样会被人在背后议论的。” “这————”刘桂枝有些犹豫。 “妈,你放心,这一批鸭子不会赔的。”林逸兴趁热打铁道,“而且我爹也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你也给他做一件吧。” 刘桂枝没好气道,“你赚了一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做新衣服都要做两件。” 话虽这么说,但刘桂枝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 哪个母亲又不希望儿子孝顺呢。 林逸兴没再说什么了,而是继续清洗著自行车他知道,只要这一批鸭子不赔,母亲会再做两件新衣服的。 林逸兴用清水把车轮,和车架上的泥巴大致衝掉后,就找来一块旧布,將自行车的每一个部位,都擦得乾乾净净。 擦乾水分后,林逸兴直起腰,活动著有些酸痛的腰背,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 然后他得意地向刘桂枝说道。 “妈,你看我洗得乾净吧。” 刘桂枝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嗯,洗得不错。” 她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靠墙放好,然后说道。 “行了,你也累了,就歇著吧。” “算了。”林逸兴往堂屋走去,“我得去河滩干活了。 “要早点把育雏窑修好,不然鸭苗到了没地方放。” 刘桂枝点了点头,“那行,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林逸兴一边用暖水瓶给军用水壶倒水,一边说道,“妈,我补完育雏窑的泥巴后,就要开始搭鸭棚了。” “所以我中午就不回来,到时候你给我送一下午饭。” 第292章 挖坑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挖坑 第292章 挖坑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不回来吃饭,皱起了眉头。 她走到堂屋门口,看著林逸兴说道,“新鸭棚又不急著用,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林逸兴回答道,“趁著我现在还有干劲,能多做一点就是一点吧。” “不然拖个一两天,我就又不想干活了。” 刘桂枝也知道林逸兴不是一个勤快人,见他这么说,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你补了泥巴就回来吧。” “等你爹回来了,下午你们爷俩一起去搭架子。” 林逸兴摇头道,“爹这几天都挺忙的,就不用让他来了。” “反正搭架子又不是什么重体力活,我一个人就能行。” 刘桂枝还是不同意,“搭棚子得爬高,你一个人干我不放心。” “妈,你就放心吧。”林逸兴拧上军用水壶的盖子,笑著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注意安全的。” “早上出门前,我也是让你路上小心的。”刘桂枝没好气道,“结果呢?” “摔的全身都是泥。” 林逸兴老脸一红,这个確实是自己逞能了。 刘桂枝又说道,“搭架子是要爬上去的。” “万一要从那上面摔下来,可不像骑车摔一跤那么简单。” “妈,你放心。”林逸兴解释道,“我今天就干挖坑之类地面活儿,不会爬上去。” “真的?”刘桂枝將信將疑,“我记得上回的鸭棚修的很快啊。” “上回有大哥和爹帮忙。”林逸兴拿起军用水壶,起身往外走,“这一次我一个人干,弄不了那么快。” 见林逸兴要走,刘桂枝也知道劝不住了。 她送到大门,最后叮嘱道,“干活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妈。” 林逸兴来到了河滩,先打开了竹棚拿到铁锹,再来到育雏窑。 因为昨夜下雨,加上遮盖的彩条布不够大的原因。 —— 育雏窑窑脚处的泥土,经过昨晚雨水的浸泡,都已经明显膨胀鬆软了。 林逸兴拿著铁锹,开始清理这些泡涨的泥土。 因为只有表面的一层泥土鬆软了,所以林逸兴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往下铲。 再剷除表面泥土,將窑脚露出了一圈乾净的硬土后,就林逸兴开始重新和泥。 泥巴是之前剩下的黏土,加水搅拌之后,又將切碎的稻草混进去。 凉拌均匀以后,就是农村常用的草泥。 和好泥后,林逸兴就用铁锹,把草泥铲到育雏窑的窑脚处,然后开始抹泥。 抹泥是个细致繁琐的活儿,需要用手一层一层地,將草泥均匀抹到原来的泥土上。 每抹了一层,还要用铁锹背面,轻轻將其拍实,让泥浆和原来的窑体更好地结合,避免出现分层的情况。 抹完泥之后,还仔细检查一遍,避免出现垮泥的情况。 林逸兴围著育雏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后,就又开始和泥了。 这一次的泥里没有稻草了,而且也要更稀一些。 因为这样更容易渗进裂缝里。 育雏窑內部窑壁上的裂缝很细,即使是泥浆也很难填进去。 林逸兴只能用手指蘸著泥浆,一点一点地涂抹在裂缝上。 確认所有裂缝都被泥浆填满后,林逸兴这才退了出来。 他洗完手后,回到育雏窑,重新检查著自己的工作成果。 绕著育雏窑转了一圈,林逸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新抹的泥巴要完全乾透,至少需要三五天时间。 而鸭苗两天后就要到了,根本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林逸兴看著分界明显的新旧泥巴,自言自语道,“乾脆不等了,直接把火道里的火弄点起来。” “就当是提前测试一下窑体的保温性能了。” 窑体里的大部分泥土,都已经阴乾足够长时间了,即使被烘烤,也不会出大量的裂缝。 至於今天刚覆盖的泥巴,確实会因为快速乾燥而开裂。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反正都是在下面的位置,开裂了就用泥巴再补上。 大不了以后用泥巴把窑脚全部堆厚。 想干就干。 林逸兴从孵化窑的火道里,夹了几块烧红的木炭,放在育雏窑的火道里,用来当作火种。 加上木炭后,林逸兴便封上了火道口。 但他没有急著离开,而等了一会儿。 看到一缕青烟从育雏窑的烟囱口冒出来,林逸兴才满意地点点头。 “燃了。” 育雏窑这边忙完了,要开始搭建新鸭棚了。 新鸭棚计划长八米,宽三米,一共是两排柱子。 同一排的柱子,中间间隔两米,所以就需要八个一米的坑。 做好规划后,林逸兴拿起锄头,就在规划好的位置开始挖坑。 河滩上大多是沙土,总体上还算好挖。 他大约挖了多半个小时,挖好了第一个坑。 休息了一阵,林逸兴正准备挖第二个坑,就听到刘桂枝的声音。 “逸兴,过来吃午饭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扔下锄头,就往柳树下的大石头走去。 今天的菜是青椒炒鸡蛋,油汪汪,看著就诱人。 林逸兴也確实饿了,坐下来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在林逸兴吃饭的时候,刘桂枝去育雏窑转了一圈。 回来后,她向林逸兴说道道。 “逸兴,我看你今天上午就挖了一个坑。” “嗯。”林逸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点头说道,“今天应该能把坑都挖好,明天就能立柱子了。 刘桂枝有些不放心,便道:“要不,明天让你爹来帮你吧?” “一天时间,他怎么都能抽的出来。” “不用。”林逸兴摇头,“我明天请赵叔帮忙。” “爹忙的是公家的事情,不好耽搁。”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有了打算,也就不再开口劝他。 等林逸兴吃完饭,她把碗筷收拾好,又叮嘱了几句:“逸兴,你干活小心点,別逞强。” “累了就歇歇,別把自己累著了。 “7 “知道了妈。”林逸兴应著。 刘桂枝提著篮子回去了,而林逸兴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继续挖坑。 花了三个多小时,他把剩下的七个坑都挖好了。 第293章 ,框架完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3章 ,框架完成 第293章 ,框架完成 挖好坑后,林逸兴开始锯毛竹。 首先是八根承重的柱子,只选用毛竹下面最粗壮的三米。 接著就是横樑,檁子,橡子———— 將所有的竹子锯好后,天色已晚。 林逸兴把锯好的竹子分门別类之后,就收拾好工具,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林逸兴早早地起了床。 吃过早饭后,他出门就往对门赵卫国家走去。 林逸兴走进赵家的院子,喊道,“赵叔在吗?” “在呢。”一个女生从赵家的堂屋里传出来。 很快,赵婶就端著碗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热情地打著招呼。 “逸兴啊,有没有吃早饭?” “没吃进来一起吃。” “我已经吃了,赵婶。”林逸兴笑著说道,“赵叔今天有空吗?” “我有点事想请他帮忙。” 这时,赵卫国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他用手抹了一下嘴后,问道:“逸兴,什么事情啊?” “赵叔,我想在河滩再修一个鸭棚。”林逸兴说道,“但我爹这几天没空,想请你帮一天的忙。” “工钱按规矩给,不会让赵叔白乾的。” 赵卫国听完后,有些诧异道:“逸兴,你还要养鸭子?” “嗯,还要养的。”林逸兴点点头,“鸭苗都定好了,过两天就送来了。” 赵卫国有些纳闷,不是说逸兴养鸭子亏了很多钱吗,怎么这么快就又进鸭苗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行,你等一下,我去换一身干活的衣服。” 赵卫国进去后,赵婶好奇地问道:“逸兴,你这一次准备养多少只鸭子?” 这个问题让林逸兴犹豫了一下。 他本想隨便说个数,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但转念一想,过两天鸭苗就回来了,八百只鸭子放在河滩上,根本瞒不住。 所以林逸兴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 “八百只。” “我的天,八百只!”赵婶惊呼一声,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地上,“逸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时候,赵卫国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什么八百只?” 赵婶迫不及待地说道:“逸兴这一次要养八百只鸭子!” 赵卫国一听,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八百只鸭子可不是小数目,鸭苗钱都得五六百块钱。 这要是养成了,能赚多少不好说。 但要是养砸了,损失也足够林家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里,赵卫国突然面露苦笑。 他想起了之前听说林逸兴养鸭子亏本,本著能帮一点是一点的原则,就让女婿孙伟杰把预定的二十只鸭子给拿了回去。 现在想来,这其实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过赵卫国不好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行,年轻人有闯劲。” “走吧,去看看你的鸭棚要怎么搭。” “那今天就麻烦赵叔了。”林逸兴道。 两人一起出了门,朝著河滩走去。 到了河滩,赵卫国看到已经挖好的坑和锯好的竹子,很是惊讶。 “这些都是你昨天一个人弄的?” 林逸兴点了点头赵卫国讚扬道:“你小子现在也是一个壮劳力了,一天能做这么多活儿。” 然后,他又问道,“现在该干什么?” “立柱子。” 林逸兴拿起一根竹子,往最近的坑走去。 他把竹子粗的那一头放进坑里,然后吩咐道。 “赵叔,我来填土,你扶住竹子,顺带著把土踩实。” 赵卫国上前扶住坑里的竹子,等林逸兴填土了一截土后,就用脚踩实泥土。 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填土,一层一层地踩实,很快就將一根柱子立了起来。 赵卫国摇了一下柱子,柱子晃都不晃一下。 “好傢伙,可够稳的。”他笑著说道,“要是把埋在土里的部分烧一下,估计能用好几年呢。” “这些都是昨天新砍的竹子,经不起火烤的。”林逸兴又拿了一根柱子过来,放在另一个坑里。 “我的计划里,这个骨架能坚持到明年开讯就行了。 “9 赵卫国扶住了竹子,唏嘘道,“是啊,在这里做的再好,也经不起青河的摧残啊。”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到中午时,八根柱子全部立好了,下面的横樑也全部绑好了。 因为今天中午有赵卫国在,刘桂枝今天还特意带了一瓶酒。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两人又继续干活。 下午的工作是搭建上面的框架。 因为赵卫国中午喝了酒,林逸兴主动承担了爬高的活儿,只是让他在下面帮忙递东西。 太阳慢慢西斜,鸭棚的骨架渐渐成形。 林逸兴捆好最后一根后,看了看天色,“赵叔,今天就到这里吧。” 赵卫国也抬头看天,“还有点时间,把彩条布盖上吧。” “算了,”林逸兴摇了摇头,“把彩条布盖好就得天黑了。” “明天我自己来吧,反正又不是什么急活。” 赵卫国点点头,“那行,隨你。” “今天谢谢赵叔了。”林逸兴说道,“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客气什么。”赵卫国摆了摆手,“你给工钱的,我这是拿钱干活。” 林逸兴笑了笑,想著回去就把今天的工钱给了。 两人收拾好工具后,一起往回走。 到家门口时,林逸兴再次感谢道,“赵叔,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邻居。”赵卫国摆摆手,“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这才各回各家。 林逸兴进了自家院门,看到刘桂枝刚从鸡圈里出来,便喊道。 “妈,我回来了。” “逸兴回来了。”刘桂枝看到林逸兴脸上,和花猫似的呢,便道,“你先洗脸吧,饭马上就好了。” “嗯。”林逸兴应了一声,却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房门,走到床前,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后,林逸兴从里面拿了两张一块的钞票,然后盖上盖子,又把铁盒扔回了床底下。 他拿著钱往外走,刚走出房间门,就遇到刘桂枝端著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第294章 人情分寸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4章 人情分寸 第294章 人情分寸 刘桂枝看到林逸兴往外走,问道:“逸兴,该吃饭了,你怎么还往外走?” 林逸兴停下脚步,扬了扬手里的钱:“我去给赵叔送今天的工钱。” 刘桂枝端著菜,走到林逸兴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给多少钱?” 林逸兴把手中的钱展开给刘桂枝看,“两块。” 刘桂枝瞪了一眼林逸兴,声音虽然还是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满。 “看你有钱浪的,就今天这点活儿,你也给两块。” “你真当你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林逸兴被说得有些訕让,辩解道:“妈,我记得大哥之前在外面干活,是一天三块的工钱吧?” “赵叔今天干了一整天,我给两块不算多呀?” “你大哥挖电桩坑那是重体力活。”刘桂枝撇了撇嘴,“而且时间上还是从早干到晚“” 口”卫国今天搭鸭棚,主要就是帮你打下手的。” “再加上没有重体力活和这么早收工,你给个一块五就行了。” “两块太多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林逸兴在心里算了一下,“妈,我还是感觉有点少了。” “毕竟赵叔和我们关係挺近的,给少了不合適。” 刘桂枝拉著林逸兴往堂屋走了几步,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就是卫国和我们关係近,这钱才让他来赚。” “而且工钱给多了,反倒显得我们太客气了,这样会把关係搞生分的。 林逸兴只是不了解当下的工价,而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 现在农村就是一个人情社会,金钱往来的分寸很是微妙。 特別是邻里之间,很多时候帮忙是不图钱的。 所以要给钱,就得给到恰到好处。 这一点上,林逸兴还是信服刘桂枝的。 “那————就听妈的,给一块五。” 刘桂枝脸上露笑,正欲说话,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很快,林卫东就推著自行车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逸兴和刘桂枝站在堂屋门口,便问道:“你们母子俩站在那干什么呢?” 林逸兴解释道:“爹,我们在商量给赵叔的工钱合適。” 林卫东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打算给多少?” “妈说给一块五。” 林卫东走了过来,“一块五挺合適的。” 林逸兴见林卫东也这么说,转身准备回房间再拿五毛钱。 他刚走两步,刘桂枝就叫住了他:“不用去了,我这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包,从里面数出五毛钱,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拿著钱,起身往外走,却又被林卫东叫住。 “逸兴,这钱我去送吧。” “你和卫国毕竟差著辈。” 林逸兴虽然已经成年,但在这些长辈眼里,不结婚终究还是孩子。 哪有孩子给大人发工钱的道理。 林逸兴也知道这种情况,便老实的把一块五毛钱交给林卫东。 很快,林卫东就从赵家回来。 刘桂枝端来一盆温水,“当家的,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林逸兴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赵叔那边说什么了吗?” “能说什么,就是说些客气话唄。”林卫东洗了脸后,问道,“鸭棚搭得怎么样了? ” 林逸兴回答道,“框架都搭好了,我明天打算盖彩条布。” “嗯,这个活儿一个人不好干,明天可以让你妈去帮忙。” 林卫东把毛巾拧乾,重新掛上后,就往堂屋走去。 林逸兴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上午,林逸兴在刘桂枝的帮助下,把彩条布固定在了竹架上。 这时候大概已经上午十点了,刘桂枝赶著回家去准备午饭。 林逸兴则是准备用竹子製作篱笆,用作鸭棚四周的围挡。 他从竹堆里选了一些粗细合適的竹子,用砍刀破成宽窄均匀的竹条。 这就是製作篱笆的篾条。 正在林逸兴埋头破竹的时候,河堤上传来了周大鹏的喊声。 “逸兴,逸兴。” “哎,大鹏。” 林逸兴先是应了一声,接著抬头看去,却发现周大鹏今天是背著背篼,走路来的。 他有些奇怪,便问道道,“你今天怎么没骑车啊?” 周大鹏走到近前,放下背篼后,先用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昨天回去的晚,没注意到村口的路上被洒了碎玻璃,把自行车的两个轮胎都给扎破了。” “今天早上起来补胎,发现前面的內胎破了好几个洞,根本没法补。” “而我今天又赶著去井田村收货,所以就走路过来了。”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林逸兴摇了摇头,又问道:“找到撒玻璃的人了吗?” 周大鹏平静的说道,“问过了,没人知道。” 林逸兴突然觉得奇怪,周大鹏平时最宝贝他那辆自行车,没找到罪魁祸首怎么这么淡定? 林逸兴正想著,周大鹏就从背篼里面,拿出一个用旧布包著的东西。 “逸兴,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著,他把旧布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圆肚窄口,带著盖子的罐子。 这个罐子不大,表面沾满了油污和烟燻的痕跡,看起来脏兮兮的。 林逸兴接过罐子,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別之处。 这就是厨房里,用来装盐或者调料的罐子。 他打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有残存的盐粒。 林逸兴纳闷,“这不就是一个盐罐子吗?” “有什么特別的?” 周大鹏把罐子从林逸兴手里拿回去,换了一个面展示给林逸兴看。 “逸兴,你看这里。” 林逸兴看到罐子的表面,有一小块的油污已经被擦拭乾净,露出了下面温润的瓷面。 他觉得罐子上露出的花纹似曾相识,又凑近仔细的看了一下。 林逸兴有些不確定地问道,“青花瓷?” 周大鹏显然没想到林逸兴能认出来,惊讶道:“逸兴,你知道青花瓷?” 林逸兴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大鹏,这东西怎么来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周大鹏立刻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昨天下午,我去杨家洼收货。” “刚下了省道,我就在遇到了一个女的,在骂她男人挣钱养不了家,” “一看有热闹看,我就停下来了。” “谁知道那男的见我来了,就把女的拉到一边去说话。” 第295章 ,青花瓷的骗局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5章 ,青花瓷的骗局 第295章 ,青花瓷的骗局 林逸兴越听越糊涂,“大鹏,人家吵架说话和这个罐子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啊,这个罐子的来处就是我偷听来的。” 林逸兴有些无语,“偷听来的?” 周大鹏得意道,”是啊,他们不想要让我听到,我偏偏就要听。” 林逸兴摆了摆手,“快说罐子怎么来的?” 周大鹏见林逸兴有些不耐烦了,赶紧进入了正题。 “那男的说他三叔家有个盐罐子,那底下的落款,和县里古林斋里一个罐子的落款一模一样。” “而古林斋的那个古董青花瓷罐子,能值两百块钱呢。” 听到这里,林逸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了。 古董瓷器落款一样,价钱就一样,怎么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呢? 只听周大鹏继续说道,“那女的催著男的去把罐子要过来。” “可那男的却说,他三叔小气抠门,得去买点值钱的糕点上门,才能把那东西要来。” 林逸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 周大鹏越说越兴奋,“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活泛了。 37 “所以等那对夫妻走后,我就赶紧去附近找到那人的三叔家。” “起初对方还不愿意卖,我说了一大通好话,才买下了这个罐子。” 说到这里,周大鹏把罐子举起来,看著罐子底部的落款,美滋滋道。 “明天我去县里把它卖了,就能轻轻鬆鬆赚一大笔钱。” 这时候,林逸兴却回过味了。 这不就是上一辈子,电视上曝光过的那些古董骗局吗。 先是有人故意在人多的地方说话,让人“无意中”听到某个普通物件其实是值钱的古董。 等有心人上鉤,去找物件的主人购买时,主人一开始还推脱,最后“勉为其难”地高价卖出。 买主以为自己捡了大漏,兴冲冲地去卖,结果发现根本没人要,或者不值什么钱。 不过林逸兴也是心存侥倖,万一是自己猜错了呢。 他便问道,“大鹏,这罐子你花了多少钱?” “五十块钱。”周大鹏伸出五根手指,兴奋地说,“虽然不便宜,但跟两百块钱比起来,我可是捡到大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林逸兴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就是一个骗局。 那对“夫妻”和“三叔”,就是一伙设局的骗子。 所谓的“古林斋”,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就算存在,也不会收这种破罐子。 想到这里,林逸兴看到周大鹏兴奋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他看得出来,周大鹏现在正沉浸在捡到大便宜的兴奋中。 如果自己这时候泼冷水,他未必听得进去,反而有可能觉得自己是在眼红。 但作为朋友,他又不能眼睁睁看著周大鹏上当受骗。 一时间,林逸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思考了一阵,林逸兴想不出办法,直接破罐子破摔,对周大鹏道。 “大鹏,你觉得你家的盐罐子能卖五十块钱吗?” 周大鹏愣了一下,隨即摇头说道:“当然不能啊” “我家的盐罐子,新的时候都只值三分钱,別说现在用了两三年了。” 林逸兴反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一个盐罐子,人家为什么就敢开价五十块钱。” 周大鹏有些急了,“这是青花瓷,是古董啊。” 林逸兴举手制止了周大鹏的叫喊,冷静道,“卖你那个人知道这是青花瓷,这是古董吗?” 周大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確定道,“应该知道吧。” 接著他坚定了自己的念头,“那人知道这个罐子是宝贝,但不知道这么值钱,所以才让我捡漏了。” 林逸兴拿过罐子,翻过来展示著底部。 “你看这底部,磨损得这么厉害,还有著油污。” “如果他知道这是值钱的宝贝,会这么使用吗?” 周大鹏感觉有些不安,连忙改口道,“他肯定不知道这是古董,他是狮子大张口,才开价五十块的。” 林逸兴怜悯的看了周大鹏一眼,狠下心道。 “大鹏,你再看看这罐子上的油渍。” “你就没有想过,得多富贵的人家,才能让盐罐子上积累这么多油吗?” “而又是多懒的婆娘,才会在在收拾案板的时候,不顺便清理一下这个罐子呢?” 说到这里,林逸兴打开罐子的盖子,露出罐子的內部。 “大鹏,你也是做过菜的,应该知道装盐的罐子不能放在放在锅旁。” “不然这个罐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裂缝出现。” “可这个盐罐子却外面全是油污和烟燻的痕跡,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啊。” 隨著林逸兴的述说,周大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拿过罐子,察看著罐子的內壁。 周大鹏发现內壁崭新,声音都有些发颤。 “逸兴,你的意思是————这个罐子卖不了两百块钱?”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苍白的脸,心里不忍。 但他知道,这时候必须说实话。 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语气沉重,“大鹏,这就是一个骗局。” 期望的落空,让周大鹏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发泄的窗口。 他大声喊道,“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算帐。” 林逸兴一把拉住了周大鹏,同时苦笑道,“大鹏,人家昨天下午就跑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周大鹏从头浇到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那对夫妻说得那么真————还有那个老头————” “大鹏,这事不在於真假。”林逸兴摇头说道,“他们利用的是人性弱点。” 周大鹏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罐子,眼神复杂。 即使对於他来说,五十块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可是现在就这么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周大鹏还不死心,“我————我去县里问问。” “也许————也许真是古董呢?” 林逸兴知道,不让周大鹏亲自去验证一下,他是不会死心的。 林逸兴嘆了一口气,“行,你去问问也好。 1 “不过大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周大鹏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著一丝希望。 他把罐子重新用旧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篼里。 第296章 请钟春一家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6章 请钟春一家 第296章 请钟春一家 临近中午,刘桂枝出现在河堤上。 她下了缓坡,一边向大柳树走去,一边喊道。 “逸兴,吃饭了。” 林逸兴听到喊声,赶紧应了一声,“来了” 他扔下编了一半的篱笆,站起身,就往青河走。 洗了手之后,林逸兴甩著手上的水珠,朝大柳树下走去。 此时,刘桂枝已经把篮子里的饭菜拿出来了,摆在大石头上。 林逸兴坐下了下来,拿起碗筷,吃了一口炒土豆丝后,赞道,“我妈做的饭菜就是香。” 刘桂枝笑骂道,“装模作样。” 林逸兴不以为意,继续大口吃著饭菜。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吃饭,说道,“对了,逸兴,钟春今天回来了。” 林逸兴咽下一口饭后,说道,“那我晚上去他家一趟,让他明天来家里吃饭。” 刘桂枝想了一下:“把钟春他爸他妈都喊上吧。” “我们两家关係这么近,没道理只请钟春一个人。” 林逸兴点了点头,答应道,“行,我到时候给钟大爷和安婶也说一声。” 说到这里,林逸兴又想起了周大鹏。 上一次去板鸭店卖鸭子,他也出了不少力气。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次吃饭本该请他一起来的。 可惜周大鹏现在因为罐子的事情,恐怕也没心情来做客吃饭了。 看来只能以后再单独请他吃一顿了。 这时,刘桂枝也提起了周大鹏:“逸兴,卖鸭子的时候,大鹏也帮了不少忙,这一次把他也喊上吧。” 林逸兴含糊道,“大鹏最近有其他事要忙,以后再请他。” 刘桂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林逸兴扒了几口饭,就开始转移话题。 “妈,我明天早上要去镇上追问一下鸭苗的事,需要不需要我再买点猪肉回来?” “不用了。”刘桂枝摆了摆手,“大鹏不来,一只鸭子一只鸡,够我们八个人吃的了。” 林逸兴听了有些惊讶:“杀跛脚鸭,有点小了点吧?” 刘桂枝解释道,“里面个子最大的那一只公鸭,有时会霸占些食槽,不让其他鸭子吃食。” “我想著乾脆杀了算了,省得它影响其他鸭子长膘。” 林逸兴想了一下,说道:“估计是因为活动空间变小了,密度增加了。” 这种情况,在高密度的鸭群里很常见。 强壮的鸭子欺负弱小的鸭子,导致部分鸭子吃不到足够的食物,跟不上发育。 如果鸭子的数量大,直接就不用管,因为管不过来。 鸭子数量少的话,是將强势的鸭子隔离,或者杀掉。 吃完饭后,林逸兴把碗筷收拾好,放回篮子里。 刘桂枝接过篮子,又叮嘱了几句:“使用工具小心点。” “知道了。妈。”林逸兴答应著。 刘桂枝提著篮子回去了。 林逸兴餵了育雏窑里的小鸡,休息了一阵,继续开始编篱笆。 大概五点左右,林逸兴已经编好三面墙的篱笆了。 本来今天可以编好第四面墙的篱笆,但想著要去请钟春,林逸兴决定提前收工。 他把工具收拾好后,锁了竹棚,便朝著钟春家走去。 到了钟春家,他家的院门虚掩著。 林逸兴推开门喊道,“钟春哥在吗?” “谁呀?”厨房里传来钟春的声音。 “钟春哥,是我。”林逸兴迈步就往院子里走,“逸兴呀。” 钟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面露笑容道:“逸兴呀,有什么事情吗?” 林逸兴直接说明来意:“钟春哥,明天中午到我家吃饭。” “对了,还有叫上钟大爷和安婶一起来。” 钟春一听,就知道这是为了感谢他帮忙运鸭子。 他立刻摆手拒绝:“逸兴,咱们两家这么熟了,还搞这些客套干什么? 这时候,安玉梅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是啊逸兴,这么客套干什么。” “安婶。”林逸兴先是叫人,然后笑著说道,“我不是客套,是真心想谢谢钟春哥。” “上次鸭子能卖的好,还多亏了钟春哥呢。” 这確实是实话,上次去板鸭店卖鸭子,侯师傅能给出甲级的好价钱,除了鸭子本身质量过硬和金五牛香菸外,钟春的大货车也是很重要的场外因素。 安玉梅摆摆手:“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吗?” “逸兴,你这样太客气了。” “安婶,我不是客气。”林逸兴认真地说道,“你想,大货车的运费多贵啊?” “我只付出了一顿饭,就能用大货车运鸭子,那还是我占便宜了。” 安玉梅笑了,“逸兴啊,你真会说话,肯定能把你以后的婆娘骗团团转。” 林逸兴嘿嘿的笑了两声。 钟春见母亲没有再反对,便答应道,“行,既然逸兴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推辞了。” “这就对了。”林逸兴高兴地说道,“安婶,你和钟大爷也来啊。” “行。”安玉梅点了点头,“等你钟大爷回来,我给他说一声。” “不过给你妈说一声,別弄太复杂,简单吃点就行。 “安婶,你放心,就是一些家常便饭。”林逸兴说道。 正事说完了,林逸兴便提出告辞,“安婶,钟春哥,那我先回去了。” 安玉梅挽留道,“锅里的饭马上就好了,你就在我们这吃点吧。 “是啊,逸兴,等不了多久。”钟春也劝道。 林逸兴开始往外走,”不了不了,我妈做了了我的晚饭。” 钟春把林逸兴送到了大门口。 林逸兴道,“钟春哥,你们一家人明天中午,一定来啊。” “一定去,一定去。”钟春连声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林家的厨房就升起了炊烟。 厨房里,蒸锅上冒出白色的蒸汽。 刘桂枝手脚麻利地揭开锅盖,將一屉热腾腾的馒头取出放在竹篦子上。 她又往锅里加了一些冷水后,转身捡了一盆馒头,端起一盘泡菜,就出了厨房。 “吃饭了。” 林卫东闻声从院子外进来。 而林逸兴是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的。 他回家睡的这几晚,醒来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了。 三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就著泡菜和稀粥吃著馒头。 第297章 ,杀鸡杀鸭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杀鸡杀鸭子 第297章 ,杀鸡杀鸭子 新出炉馒头鬆软香甜,林逸兴一口气就吃了两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桂枝笑著给林逸兴又夹了一个馒头,然后转头看向林卫东。 “当家的,一会儿你把菜刀磨一下。” “逸兴,你去捉鸡,捉那只黑色的老母鸡。” 父子俩点了点头,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吃完早饭后,刘桂枝开始洗碗。 林卫东则拿著菜刀和磨刀石,在水缸边开始磨刀。 林逸兴在库房里找了两根细麻绳,就往鸡圈走去。 林家的鸡在白天是放出去散养的。 因为鸡的归巢性,在每天天黑之前,这些鸡都会通过鸡圈里的小洞,回到鸡圈里。 而在所有的鸡归巢后,这个小洞就会被一块木板从里面封上,防止野猫钻进去。 此时,天刚亮不久,小洞还没有打开,所有的鸡都在鸡圈里。 林逸兴走近时,就能听到里面鸡鹅的叫声和扑腾翅膀的声音。 他之前买的五只狮头鹅,也在鸡圈里养著。 不过它们就不会被放出去了。 不是因为怕被偷,而是鹅的攻击性。 这些傢伙熟悉了环境,有了地盘意识,看谁都像是入侵它们领地的。 这会儿五只狮头鹅看到林逸兴进来,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態,伸长脖子,发出了警告的叫声。 两只公鹅尤其凶悍,脖子压低,翅膀微微张开,摆出攻击姿態迎了上来,想要驱赶林逸兴这个不速之客。 而鸡圈里鸡就没有这么警觉了。 许是习惯了有人每天来餵食,一看林逸兴进来,鸡群就开始向他聚拢。 那只黑色的老母鸡也在其中。 林逸兴弯下腰,右手一捞,精准地抓住了黑色母鸡的翅膀根部。 这只黑色母鸡受到惊嚇,发出了难听的惨叫声,同时开始扑腾挣扎。 其他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四散奔逃,一时间鸡圈里鸡飞鹅叫,乱作一团。 只有那两只公鹅,反而更加勇猛地向林逸兴逼近,伸长脖子作势就要来啄他。 林逸兴一手紧紧抓住不断挣扎的黑色母鸡,一手挥动著驱赶两只公鹅。 “去去去,一边去。” “现在没你们的事,以后有你们挨刀的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鹅们可不吃这一套,依然不屈不挠地试图攻击。 林逸兴只得边退边挡。 退到鸡圈门口时,他用脚勾开门,侧身挤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门。 林逸兴用麻绳將黑色母鸡的双脚绑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活结,然后提著鸡走到屋檐下,將其掛在柱子上。 黑色母鸡被倒掛著,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了下来。 掛好鸡后,林逸兴又转身朝院子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是临时围起来的鸭圈,里面养著剩下的跛脚鸭群。 跛脚鸭群看到林逸兴靠近,立刻骚动起来,嘎嘎叫著,直往远离他的方向躲避。 可鸭圈就那么大,它们很快就被篱笆阻拦,只得挤作一团。 林逸兴跨过篱笆,走进鸭圈。 鸭子们更加惊慌,扑腾著翅膀四处乱窜。 林逸兴弯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个子最大公鸭的脖子。 他顛了顛,估计三斤左右。 林逸兴心里有点可惜,如果再餵了四五天,三斤三四应该不成问题。 林逸兴走出鸭圈,同样用麻绳绑住鸭子双脚,將其掛到黑色母鸡身边。 这时候,林卫东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拿著刚磨好的菜刀,另一只手端著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是调好的盐水,用於接鸡血鸭血。 林逸兴看到林卫东出来,就说道:“爹,我要骑车去一趟镇上问问鸭苗。” “如果鸭苗明天能到的话,我想再去南苑镇拉一点饲料回来。” 林卫东把那碗盐水放在了黑色母鸡正下方,拿起鸡头,正准备扯毛下刀。 他闻言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递给林逸兴,同时道,“路上小心点。” 林逸兴接过钥匙,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从刘桂枝那拿到钱后,林逸兴推著自行车就出了自家的院子。 自行车一路往红土镇驶去。 在即將抵达,通往洛河村的岔路口时,林逸兴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车头,拐进了通往洛河村的路。 他想著去大鹏家看一眼,问问情况,说几句话就走,不耽误多少时间。 还没到洛河村,林逸兴就远远看见周大鹏骑著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林逸兴加快速度骑过去。 距离拉近后,他发现周大鹏脸色不太好,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逸兴喊了一声,“大鹏。” 周大鹏似乎没听见,继续埋头骑车。 林逸兴又提高声音,继续喊道:“大鹏。” 周大鹏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捏住剎车。 他看见林逸兴,愣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逸兴,你怎么来了?” 林逸兴停下车子,单脚撑地,打量著他:“我去镇上问鸭苗的事,顺路过来看看你。” “你这是要去哪儿?” 周大鹏眼神闪烁:“去,去井田村收货。” 林逸兴皱起眉头,不是昨天才去了井田村吗? 他也懒得和周大鹏猜谜语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大鹏,你昨天去县里,问的怎么样?” 周大鹏的表情晦暗不明,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道:“罐子是假古董。” 林逸兴把车停好,走到周大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大鹏,钱没了就没了。” “我们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別再掉同样的坑里了。” “你还年轻,手上还有山货生意,还可以再挣更多的五十块钱。” “逸兴你放心,我不会垮的。”周大鹏苦笑道。 “其实我昨天下午从县城回来,又去找了卖我罐子的那个人。” 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林逸兴还是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周大鹏摇了摇头,“那伙骗子是租的房子,早就人去楼空了。” “我那五十块钱是找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发红,但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逸兴理解周大鹏的难受。 毕竟一个月前,周大鹏还靠著卖糠的钱补贴家用。 更何况,他还想著攒钱修房子。 第298章 眼熟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8章 眼熟 第298章 眼熟 不过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林逸兴也只能劝道。 “大鹏,钱没了再赚回来就是了。 2 周大鹏低著头,没说话。 林逸兴嘆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只能是当事人自己走出来。 他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大鹏,要是资金周转不灵的话,我这还有点钱。” “谢了逸兴,”周大鹏抬起头,勉强的笑了笑,“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刚才就是心里憋得慌,现在和你说了以后,我心情好多了。”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那行,有什么要我帮忙通知我一声。” “嗯。”周大鹏应了一声。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周大鹏前往井田村,林逸兴则往红土镇的方向骑去。 林逸兴抵达红土镇的牲畜市场时,还没有到八点。 他推著自行车走进牲畜市场,感觉牲畜市场的人还不算多。 应该是现在天亮的晚,赶集的人也来的晚了一些。 不过卖东西摊贩已经来到差不多了。 林逸兴找到李老棍时,他刚把一个箩筐搬下自行车。 李老棍看见林逸兴,愣了一下,脸上隨即堆起笑容,热情的迎了上来。 “哟,兄弟,你怎么来了?” 林逸兴道:“李大哥,我想问一下,明天能把鸭苗送到吗?” “能呀,能呀。”李老棍连连点头,搓著手说,“不过我只能下午给你送来。” “明天上午我还得去南苑镇摆摊卖鸡苗呢。” 林逸兴点了点头,育雏窑的温度已经调节好了,早一点晚一点问题不大。 他说道:“那行,我明天下午在石桥上等著。” “不过,鸭苗的质量你可要把好关呀。” 李老棍笑道,“兄弟你放心,苗子我都给你挑最好的,保准一只蔫的都没有。” 林逸兴“嗯”了一声,准备离开:“那李大哥你忙,我去驮点饲料,明天苗子到了就得用。” 李老棍却突然將他叫住:“兄弟,等一下。” 林逸兴停下动作,转头看他:“李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李老棍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凑近了些:“兄弟,你刚才说是要买饲料吗?” 林逸兴奇怪的看著李老棍,有些摸不著头脑:“是呀。” 李老棍眼睛一亮:“哎呀,兄弟,我这就有饲料啊。” 林逸兴有些意外,眉毛微挑:“我以前没看到你摊位上有饲料呀?” 李老棍连忙解释道:“有好几个客户给我反馈说,买鸡苗的同时想买点饲料,省得再跑一趟。” “我想著也是,客户方便了,我也能多赚点。” “所以昨天我就进了一包饲料。” “卖的还算可以,一上午就卖了半包。” 李老棍说著话,就从自行车后面拖出半袋饲料。 他把饲料拖到林逸兴面前,“兄弟,你看,这是县饲料厂生產的,质量有保证。” “而且你別看这写的是“雏鸡专用”,其实餵小鸭子也没有问题。” 林逸兴摇了摇头,“李大哥,不好意思,我已经定好了饲料了。” “下次吧,下次如果需要,我肯定从你这儿拿。” 李老棍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笑道:“没事没事,既然你已经定好了,那就算了。” “不过兄弟,下次可一定要照顾我的生意啊。” “一定一定。”林逸兴应著,“李大哥,那我就走了,鸭苗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兄弟,事情交给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李老棍保证道,“明天下午,保准把鸭苗给你送到。” 林逸兴离开后,一个卖禽笼竹具的老头靠了过来。 老头凑到李老棍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棍子,刚才那个小伙子就是你说的大主顾?” “一下要八百只鸭苗的那个?” 李老棍一边继续搬著自行车上箩筐,一边回道:“是啊,就是他。 ,7 “別看他年轻,脑子活络著呢,养鸭子有一套。” 老头看著林逸兴的背影,“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別眼熟了,”李老棍看著站在那的老头,没好气道,“二哥,我这忙著呢,你就帮忙搭一把手吧。” 老头走了过来,帮著李老棍把最后一个箩筐抬了下来。 李老棍直起身,捶了捶后腰,“估计因为他是林卫东的儿子,你看著才觉得眼熟。” 老头摸了摸下巴,“別说,这个小伙子长得和林卫东真像。” “不过我觉得眼熟,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行了二哥。”李老棍有些不耐烦了,“买东西人马上就要多起来了,你还是赶紧回你的摊位上吧。” 老头被李老棍这么一说,下意识地转身往自己摊位走。 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猛地停住,一拍大腿,大声喊道:“哎哟,我想起来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附近几个摊位的摊主和几个正在看货的顾客都扭头看了过来。 李老棍脸色一黑,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老头的胳膊,朝周围人赔笑道。 “没事没事,我二哥年纪大了,一惊一乍的。” “各位忙,各位忙。”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老头往自己摊位后面拉。 直到避开眾人的视线,李老棍才鬆开手,埋怨道:“二哥,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嗓门大是不是?” 老头完全没在意李老棍的埋怨。 他压低声音,一脸兴奋道说道:“老棍子,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他脸熟了。” 李老棍没好气道,“知道就知道了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二哥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激动的问道,“他之前是不是在你这里,买过二百多只尾货麻鸭苗?” 李老棍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情,我记得我给你说过。” 老头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他那天来买鸭苗的时候,一开始可不是直接找你的,而是先去的马六的摊位。” 李老棍愣了一下,接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了,“真的?”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老头急道,“那天还是我把他劝到你这来的。” 说到这里,老头得意地扬起下巴,“要不是我,这一千多只鸭苗的生意,说不定就让马六做去了。” “老棍子,你说,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李老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二哥,以后別干这种事情了。” “我怕你这个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呸。”老头生气转身就走,“尽说些不討喜的话。” 李老棍连忙拉住老头,著急的说道,“二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老头没好气道,“放心,除了马六,我没坏別人的生意。” 李老棍赔笑道,“马六就是活该,谁叫他和我有过节,” 第299章 ,饲料厂的变化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299章 ,饲料厂的变化 第299章 ,饲料厂的变化 林逸兴离开红土镇牲畜集市,骑著自行车到了南苑镇的红星饲料厂。 他来到饲料厂门口,发现今天的情况和上次大不相同。 上次来的时候,饲料厂的大门紧闭,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一副门可罗雀的冷清景象。 而今天,饲料厂的大门敞开著,院子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 最显眼的是院子里停著一辆解放牌卡车,有工人正將卡车上的麻袋往下卸。 “一、二、三,起。” 一个皮肤黝黑的工人喊著號子,和同伴一起將一个麻袋抬下卡车,放在手推车上。 手推车上已经堆了好几个麻袋,轮胎都被压得有些瘪了。 “这边再来一个人扶一下。”另一个方向传来喊声。“最上面那一袋玉米有点倾斜了。” 林逸兴站在门口,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时有些恍惚。 这才几天没来,变化怎么这么大? 他在人群中搜寻著高军的身影。 很快,他在卡车旁边看到了高军的身影。 此时,高军正拿著帐本,和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高军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著卡车上的货物。 那中年男人不时点头,手里拿著笔在本子上记录。 林逸兴发现,比起上次见面时愁眉苦脸的样子,今天的高军整个人都是精神焕发的。 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里闪著光,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时手势有力,透著一股子干劲和自信。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走到卡车边,等高军和中年男人说完话,才开口喊道:“军哥。” 高军正低头看帐本,听到喊声就抬起头。 当他看清是林逸兴时,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林。”高军一把合上帐本,几步跨过来,抓住了林逸兴的手臂,用力摇了摇,c 你怎么来了?” “来来来,办公室说去。” “这儿太乱了。 “” 高军的热情让林逸兴有些意外。 上次见面时高军虽然也客气,但更多的是生意人对客户的礼貌,今天这態度,简直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 林逸兴把自行车架在院子角落里,跟著高军往办公室走。 在路上,他忍不住问道:“军哥,饲料销路打开了?” 高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岂止是打开了。” “小林,你之前出的主意太好了。” 他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道:“我前天才找了三个合適的养殖户,签了赊饲料的合同。 “” “本来想著先试试看,结果你猜怎么著?”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高军推开门,走了进去,林逸兴紧隨其后。 高军一边给林逸兴倒茶,一边继续说道:“那三个养殖户昨天就给我介绍了十几个人过来。” “都是一起养鸡养鸭的,听说我这里能赊饲料,全都跑来询问情况。” “我费了一点口舌,用签合同保证质量的方式,把我之前积存的饲料,全都卖出去了“” 。 高军把茶杯递给林逸兴,自己也不坐下,兴奋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这厂子开了快两个月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小林,你这主意真是神了,一下子就把局面给我打开了。” 林逸兴接过茶杯,心里也为高军高兴。 但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饲料全被买完了,那自己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林逸兴把茶杯放在桌上,紧张地问道:“军哥,雏鸭料也卖完了吗?” “我那边鸭苗明天就到了,正需要饲料呢。” 高军走到林逸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的饲料我早就单独分出来了。” “就放在小仓库里,谁也没让动。” 林逸兴一听,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泡得有些浓,带著淡淡的苦涩,但此时喝在嘴里,却觉得格外清香。 心情放鬆后,林逸兴好奇心就上来了,“军哥,哪来那么多养殖户,居然能把你这里的存货全部买光?” 高军在林逸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秦家村的。” “秦家村?”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难怪。” “恐怕也只有整村都在搞孵化育苗的秦家村,才有这么多成规模的养殖户。” 不过林逸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军哥,你说秦家村有这么大的饲料缺口,怎么不自己办一个饲料厂?” “他们村集资买一套小型饲料加工设备,应该不难吧。” 高军听了林逸兴的问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意味深长的说道:“小林,你觉得他们是不想办饲料厂吗?” 林逸兴精神一振,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故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洗耳恭听状:“愿闻其详。” 高军摆了摆手,表情恢復平静:“其实也没什么奇妙的。” “说穿了就一句话,他们买不到大量的便宜粮食而已。” 林逸兴咀嚼著高军的话语,总觉得便宜粮食上大有文章。 现在粮食流通体制还没有完全放开,私人或非授权单位是不能大规模收购粮食的。 而下乡小打小闹地收购农民手里的余粮,一来量少,二来不稳定,三来价格也高,根本供应不了一家饲料厂的正常生產。 没有稳定的原料供应,饲料厂就是无源之水。 所以秦家村即使有钱买设备,也办不起饲料厂,只能从外面购买饲料。 想到这里,林逸兴看向高军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高军能把饲料厂开起来,而且看样子原料供应还挺稳定。 那他应该是在粮食部门有关係,有门路搞到他所说的便宜粮食。 难怪敢辞掉公职,自己出来开厂子,原来是有底气呀。 很快,林逸兴就想到了高军的原料来源地。 南苑镇的粮库。 南苑粮库是县里储粮排名第二的大粮库,库存充足。 而且就在本地,运输方便,成本也低。 如果高军的原料是从南苑粮库来的———— 第300章 ,又支点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又支点子 第300章 ,又支点子 高军见林逸兴陷入沉思,以为他又有主意了,便笑道:“小林,你要是还有什么好点子,就跟我说一说。” “你说的话,我绝对认真考虑。” “毕竟我这厂子能起死回生,还多亏了你出的主意。” 林逸兴回过神来,摇摇头:“军哥你太客气了。” “当初我就是隨口一说,真正救活厂子的还是你自己。” 说到这里,林逸兴话锋一转,“不过我还真有一点想法。” 高军原本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林逸兴还真有想法。 他急忙问道:“小林,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我们两个之间不用客气。” 林逸兴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道:“军哥,我觉得我们都忽略了一部分饲料厂的潜在客户。” “潜在客户?”高军眉头一皱,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击著,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所能接触到的养殖户。 最后他摇了摇头,“小林,我想不出来我忽略了那一部分会买饲料的群体。” “附近几个乡镇,但凡有点规模的养殖户,我差不多都跑遍了。” “不是养殖户。”林逸兴摇头道,“而是那些卖鸡鸭苗的商贩。” 这还是林逸兴今天早上,从李老棍身上得到的启示。 “商贩?”高军愣了一下,隨即陷入思考。 很快,他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你別说,我还真把这些卖鸡鸭苗的给忽略了”” “这些商贩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买苗的人。” “如果我能说服他们,”高军越说越兴奋,眼睛也越来越亮,脸上都洋溢著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 “让他们在卖苗的时候,顺便推荐我的饲料。” “这样一来,我完全可以通过他们,影响到原本触及不到的小户和散户。” 林逸兴笑著点头:“而且这些商贩和上规模的养殖户不一样。” “他们体量不大,每一家赊欠的饲料都不会有很多。” “加上回款时间很快,所以不会对你的资金形成很大的压力。 x “对,对。”高军坐了下来,连连点头。 他將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灼灼道,“回头我就在每个集市选一两个靠谱的商贩,先少量赊给他们试试。” 说到这里,高军感激的看向林逸兴,“小林啊,你又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呀。” 说著话,高军往著林逸兴身边凑了凑,一脸期待道:“小林,还有想法吗?” 林逸兴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军哥,我就是个养鸭子的,又不是诸葛先生,哪有那么多主意。” 高军奉承道,“哎,小林,你就是我的诸葛先生呀。” 林逸兴无奈道,“军哥,真没了。” 高军闻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是我太贪心了。” “你给我的两个点子,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就是一点儿嘴皮子功夫。”林逸兴谦虚一句,便从怀里掏出一叠钱。 他把钱递给高军:“军哥,我今天先驮二百八十斤育雏料回去。、 “剩下的育雏料,等鸭子把今天的饲料吃完了,我再来驮。” 高军接过钱,就开始数了起来。 数完,正好是八十二块钱。 高军又確认了一遍,便把这钱揣进怀里,接著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小卷钱。 他从里面数出八毛钱,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小林,二百八十斤育雏料,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价格,是八十一块二。 “你给了八十二,我找你八毛。” 接著,高军站起身,走向办公桌,从上面拿了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把本子和钢笔放到林逸兴身前的茶几上:“小林,你写一张拿走二百八十斤育雏料的条子吧。” “我们亲兄弟明算帐,手续要清楚。” “应该的。”林逸兴点了点头。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略一思索,提笔就在本子上写了一张收条。 写完之后,林逸兴放下钢笔,把本子推回给高军。 高军拿过本子,確认著林逸兴写的收条。 林逸兴则拿起茶几上的八毛钱,站起身,同时道:“军哥,饲料在哪?” “你带我去一下,我装好车就得赶紧回去了。” “就在旁边的小库房,不远。”高军把笔记本放回茶几上,站起身往外走。 林逸兴跟著走出办公室,拉上门,推著自行车,跟著高军一路向里走。 很快,两人就来到不远处的一处库房。 高军站在库房门口,朝正在卡车上卸货的工人喊道:“黑牛,过来搬一下饲料。” 卡车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年轻工人,闻声应道:“好嘞,厂长。” 他利索地从卡车上跳下来,小跑著过来。 “厂长,搬什么饲料?” 高军一边开锁,一边说道:“搬两袋鸭子的育雏料,放在小林的自行车后座上。 林逸兴开口道,“军哥,四袋一起吧。” “我一次驮回去了,省得再跑一趟。” 黑牛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逸兴,“四袋饲料可是两百八十斤。” “你小子瘦嘰嘰的,拉的动吗?” 高军也劝道:“是啊小林,红土镇上坡路多,空车骑著都费劲,更別说拉这么四袋饲料了。” “要不还是分两次来吧,至少人会轻鬆点。” 林逸兴摇头道:“不用,就四袋,我驮的回去。” 他可不是逞能,自家自行车可是有省力特效。 之前从南苑镇驮一百五十斤的酒糟回去,都是轻轻鬆鬆的。 他想著,这一次驮二百八十斤饲料回去,最多就是多花费一些力气而已。 高军再次確认道,“小林,確定能行?” 林逸兴自信道,“军哥你放心,我有把握的。” 见他坚持,高军也不好再劝,便对黑牛说道:“那就搬四袋吧,黑牛。 6 “不过你再帮忙用绳子绑一下,绑结实点。” “得嘞。”黑牛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进了小库房。 林逸兴將自行车推到库房门口。 库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靠门边有两摞饲料。 从外包装上的文字看,正事林逸兴需要的育雏鸭料。 第301章 ,一次驮四袋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1章 ,一次驮四袋 第301章 ,一次驮四袋 黑牛进了库房,直接拎起一袋饲料,毫不费力地走他出来。 他轻鬆把將这一袋饲料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紧接著又放了一袋。 此时,自行车后轮明显下沉了一些,前面的龙头也有些往上翘起。 高军看见,便对再次出来的黑牛说道,“黑牛,这一袋饲料放在前面横槓上。” 黑牛依言,將这一袋饲料放在自行车横槓上,接著又进去搬出第四袋饲料,准备放在后座的两袋饲料上。 高军摇了摇头:“黑牛,那样重心太高,容易翻。” “这样,你把这一袋放在座位上面。” 黑牛放好饲料,又找来一根绳子,將四袋饲料全部固定。 林逸兴试著晃了晃,纹丝不动。 接著他试著推了推车,有点沉,但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小林,真能行吗?”高军还是有些担心,“要不让黑牛在后面给你推车。” “不用,军哥,我能行的。”说窑话,林逸兴就开始使出力气,推动自行车。 起初几米非常吃力,但一旦自行车动了起来,有了惯性,林逸兴倒是轻鬆了一些。 不过他也不敢推的太快,就保持著一个平稳的速度,往外走去。 跟在后面的黑牛,看到林逸兴轻鬆推著装有四袋饲料的自行车,忽然对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有了些改观。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把子力气。 而高军则是叮嘱道,“小林,要是上坡推不上去,你就把饲料卸一半下来,分两次上坡。” “別逞强,安全第一。” “知道了,军哥。”林逸兴说道,“那我走了,你们就回吧。” 他推著自行车,出了红星饲料厂的厂门,向著红土镇走去。 南苑镇范围內的道路,都还算平坦,林逸兴推车还算轻鬆。 但进去红土镇后,上坡下坡就多了起来,林逸兴也就开始吃力起来了。 上坡时还好点,只管使力气往往上推。 但下坡时就难了。 自行车加二百八十斤起来,重量大,惯性也大,稍不注意自行车就可能失控。 林逸兴只能控制著速度,走著“之”字下坡。 一路上偶尔有行人或骑车的经过,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有人好心问要不要帮忙,林逸兴都摇头谢绝了。 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他终於回到了石桥村。 石桥村的石桥附近,有几个妇女正在打捞青河里的木柴。 这会儿看到林逸兴驮著四袋东西回来,都惊讶地围了过来。 “逸兴,你这是拉的什么?” “逸兴,你买这么多鸭饲料,是又要养鸭子吗?” “哎哟,这孩子真能干,一个人拉了几百斤的东西。 林逸兴没有停下车,一边走一边打著招呼:“李大娘,文凤嫂子,艷红嫂子。” 寒暄了几句,林逸兴继续推车往家走。 当他把自行车推进自家院子时,刘桂枝正从厨房出来。 她看到林逸兴驮著四袋饲料回来,嚇了一跳,赶紧上前帮忙。 “哎呀,逸兴,你怎么一次拉这么多。” “累坏了吧。” “我没事。”林逸兴停下车,“妈,你让一下。” 刘桂枝退后两步,林逸兴解开绳子,把四袋饲料全部卸了下来。 然后母子俩一起动手,把四袋饲料都搬到屋檐下乾燥的地方码好。 搬完饲料后,刘桂枝心疼地说道,“你快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 “看你这身汗,別著凉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洗了脸,回房间换了身乾净衣服。 他再出来时,钟春和安玉梅已经到了。 “安婶,钟春哥,堂屋里坐。”林逸兴主动招呼道。 安玉梅摆了摆手:“我去给桂芝帮忙,你们两兄弟说话吧。” 说著,她就迈开步子往厨房走去,熟门熟路得像是回自己家。 钟春也道:“算了,就坐在外面晒太阳。” 林逸兴给钟春拿了一个竹编的小板凳,又转身进了堂屋,拎出温水瓶准备彻茶。 钟春坐在屋檐下,四下打量著林家的院子,发现除了多了一群鸭子,也没有其他变化。 最后,他看到身旁的鸭饲料了。 “逸兴,你这些饲料多少钱一斤呀?” 林逸兴放下温水瓶,回答道:“两毛九。” “这么便宜?”钟春有些惊讶,身体不自觉地饲料倾了倾,“不是说现在饲料要三四毛一斤吗?” “我是直接去饲料厂买的,加上买的多,所以价格便宜一点。” 林逸兴走了出来,把沏好的茶递给钟春,“对了,钟大爷呢,怎么没一起来?” 钟春接过茶杯,吹了吹杯沿的热气,小心地啜了一口:“我爹去看碳窑里的碳了,说是一会儿就过来。” “那就好。”林逸兴点了点头,返身回到堂屋,从柜子里取出高顺明送的蜂蜜。 他准备湖一杯蜂蜜水,给厨房里的安玉梅送去。 钟春又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逸兴,我记得上次我们去卖鸭子,你那个好朋友也是帮了忙的。” “怎么他今天没有过来呢?” 林逸兴正在用勺子挖蜂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嘆了口气,说道:“大鹏最近被人坑了一把,没心情过来吃饭。” 钟春一愣,“我觉得他是挺精明的一个人呀,怎么会被坑了呢?” 林逸兴把端著蜂蜜水,走了出来。 走到钟春身边时,他简短的说道,“贪心作祟唄。” 钟春来了兴趣,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凑了凑:“怎么个贪心作祟法,说来听听。” 他在外跑车多年,最喜欢听这些市井故事,既能解闷,又能从中吸取教训。 林逸兴看著钟春认真的表情,心里一动。 钟春见多识广,说不定可以帮周大鹏出出主意而且他常年在外跑,知道周大鹏的事情后,就会有防备,以后不容易被同样的套路坑了。 林逸兴压低声音,把周大鹏的事简短的说了出来。 “有人故意给他透露哪有值钱的古董,让他有了捡漏占便宜的心理。” “然后给他设局,让他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个假货。 1 第302章 ,有困难找大帽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有困难找大帽檐 第302章 ,有困难找大帽檐 钟春摸著下巴,自言自语道:“听著像是火车站老贾那一伙人的套路。” “火车站老贾?”林逸兴疑惑地问道,“钟春哥知道是谁干的?” 钟春摆摆手:“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伙人,他们的骗人的方法就是这样的。” “不过他们一般是在火车站,汽车站这些地方活动。” “目標就是那些看起来有点钱又不够精明的外地人。 11 “就是不知道怎么跑到乡下来了?” 林逸兴猜道,“是不是yan打的原因?” “估计是了。”钟春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报了警吗?” 林逸兴一愣,这个问题他完全没想过呀。 他两辈子都在乡下生活,有什么纠纷,都是村里內部解决,从来没找过大帽檐的经验0 所以林逸兴迟疑地问道,“报警就能把钱追回来吗?” 钟春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起来:“报了警才有把钱追回来的希望。” “我知道咱们村习惯什么事都自己解决。” “但是这事儿真不一样。” “这伙儿骗子是流动性作案,我们就算发动亲戚熟人也很难找到他们。” “如果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的话,还会继续骗更多的无辜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钟春看出林逸兴的犹豫,决定换一个说法。 “逸兴,现在报上去的话,因为yan打的原因,公家会很重视的。” “说不定,你朋友的钱能很快被找回来了。 c 林逸兴被钟春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 他想起周大鹏垂头丧气的样子,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那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大鹏,让他去报警。” “就算钱追不回来,也不能让这帮骗子逍遥法外。”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忽听得院门吱呀一声响。 林逸兴朝门口望去,就看到大嫂王秀芬一手推著院门,一手牵著侄子林涛,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笑:“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钟春闻声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拘谨的喊人,“秀芬嫂子。” “坐坐坐。”王秀芬连忙摆手,语气急切的说道,“钟春,你坐著就行。” 她一边说著话,一边將林涛轻轻往前带了带。 “林涛,这是你钟春叔叔,快叫人。” 林涛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小脑袋微微低垂,视线飞快地扫过钟春的脸,又迅速垂落到自己的鞋尖上。 林涛和钟春並不熟悉,对他有些畏怯,本能往王秀芬身上靠了靠,才小声的喊道。 “钟春叔叔。” “哎。” 钟春脸上露出笑容,试图让自己显得亲和一些,可惜效果不佳。 他將注意力转回王秀芬身上,顺著她之前的话头,接起了关於村里近况的閒谈。 林逸兴对著林涛招了招手。 林涛见了,直接挣脱了王秀芬的手,跑到林逸兴身边,挨著他站定,喊了一声:“小叔。” 这一声,比起方才叫钟春时,少了许多拘束,多了几分亲昵。 林逸兴脸上漾开笑意,將自己手中那杯蜂蜜水递了过去。 “给。” 林涛双手接过杯子,触手是温热的。 他先是抿了一小口,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 林涛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接著惊喜道。 “甜的!” 林逸兴却立刻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眨了眨眼,示意林涛悄悄地享受这份甜蜜就好。 林涛立刻领会了,用力点了点头,把快要溢出的欢喜压了下去。 他捧著杯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每喝一口,林涛满足的神情就加深一分。 他整个人都在这份甘甜里放鬆了下来,安静地偎在林逸兴身旁。 林逸兴见林涛安定了,便把他抱到板凳上,然后转身进了堂屋,熟练地又冲一杯蜂蜜水。 他端著这杯新冲好的蜂蜜水,径直往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林逸兴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安玉梅声音。 “————李老二那一跑啊,村里鸡毛蒜皮的事情倒是真少了很多。” “是啊。”刘桂枝附和著,“话说刘爱国也好长一阵子没见著人影了。 97 “嗨,这也是是个人憎狗嫌的,不在了才更好。”安玉梅接道。 林逸兴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因为林逸兴忽然想起,上次去县里卖鸭子的时候,他在板鸭店旁边的巷子里,见过刘爱国。 也不知道刘爱国是不是住哪了? 林逸兴心里想著,前进的速度不变,手里端著杯子,径直踏进了厨房。 厨房里蒸汽氤氳,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刘桂枝正站在灶台前,翻炒著锅里的青菜。 安玉梅则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往里添著柴火。 林逸兴走到安玉梅身边,微微弯下腰,將手中的杯子递过去:“安婶,这是蜂蜜水,你喝点。” 安玉梅放下手里的柴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蜂蜜水。 “哎哟,谢谢逸兴了,还惦记著我。” 这时,掌勺的刘桂枝吩咐道:“逸兴,快去村委会催催你爹,让他赶紧回家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 “好嘞,妈。”林逸兴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他刚走出自家院门,正好看到林卫东和钟爱国,並肩从远处走来。 得,看来是不用去催了。 林逸兴嘴角一弯,立刻折返回身,快步走进厨房,对刘桂枝报告道。 “妈,我在门口看见我爹和钟大爷已经过来了。 ,刘桂枝听了,手上翻炒的动作更快了些,嘴里吩咐著:“那正好。” “你把菜端出去吧,准备开饭了。 ,“得嘞!” 林逸兴应了一声,端起灶台上的鸡汤,就往外走去。 院子里的王秀芬和钟春,也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 王秀芬笑著对钟春说:“咱们也別干坐著了,去搭把手吧。” 钟春也连忙点头起身。 两人前一后进了厨房,王秀芬熟门熟路地找到碗筷,钟春则端了一盆分量十足的腊肉烧豆腐。 很快,堂屋的大方桌上便被摆得满满当当。 一场寒暄过后,八个人相继入座。 第303章 这个鸭子好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3章 这个鸭子好吃 第303章 这个鸭子好吃 林卫东作为主人,首先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只的鸭腿,放到了旁边钟爱国面前的碗里0 “爱国哥,来,尝尝这个鸭子。”他声音洪亮,语气自豪,“这是逸兴养出来的。” 钟爱国也不推辞,笑呵呵地道了声谢,便夹起鸭腿,大方的咬了一口。 他细细咀嚼了两下,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钟爱国咽下口中食物,用力点头赞道:“这鸭子肉好吃,香得很,一点腥气都没有。” “逸兴也是有本事啊,难怪鸭子能卖到县里去。” 林卫东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林逸兴被夸,比夸他自己还让他高兴。 林卫东挺了挺腰板,回道:“嗨,逸兴也是瞎猫碰著死耗子。” “爱国哥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说著,又热情地招呼桌上的其他人:“都別看著了,动筷吧,趁热吃。” 得到林卫东的允许,林逸兴立刻拿起了筷子,径直就朝著鸭肉而去。 他早就想知道,用美味竹槽餵养的鸭子,在味道上和普通鸭子究竟有什么不同。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逸兴夹起一块带著著皮的鸭肉,放入口中,然后牙齿轻轻咬下。 鸭肉的肉质紧实却不柴,肉汁饱满,而且带著一种奇异的味道,瞬间在他口腔中爆炸开来。 那是一股混合著酱油、香料以及原始肉香的复合味道,仿佛有一种人间至味的感觉。 吃过跛脚鸭的鸭肉后,林逸兴当即决定,不给王立峰王立德送鸭子了。 他要让剩下二十三只跛脚鸭,尝试走高端路线。 那些高档饭店的老板们,一定愿意为这样的美味付出更高的价钱。 到时候,一只鸭子卖出的价格,可能抵得上现在三只、甚至五只普通鸭的收入———— 正当林逸兴沉浸在这美好构想中的时候,突然被桌子底下的脚,不知被谁碰了一下。 紧接著,刘桂枝就说道,“逸兴,吃菜呀。” 林逸兴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著空碗,出神了好一会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夹起一块鸭肉放到刘桂枝碗里。 “妈,你也尝尝,这鸭肉真的特別好吃。” 林逸兴说这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期待。 他的眼睛紧盯著刘桂枝的脸上,想从她那里得到反馈。 刘桂枝夹起那块鸭肉送入口中,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 咽下后,她点了点头,说道:“是挺好吃的。”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惊艷和讚嘆啊。 这时,坐在对面的安玉梅也夹了一块鸭肉。 她吃下去后,笑著说道:“桂枝,你今天做的这个鸭子真不错,完全吃不到鸭子的那股腥臊味儿。” “你有什么特別的窍门吗?” 刘桂枝听到夸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她却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嗨,哪有什么窍门,就是捨得用油用料唄。” “有道理。”安玉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做菜只要捨得下料,什么味道盖不住? “” 一旁的王秀芬也笑著附和道:“妈,你今天做的烧鸭子,火候掌握得也好。” “鸭肉既入味又不柴,都可以媲美饭店里的那些招牌菜了。” 刘桂枝被王秀芬这么一夸,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谦虚道:“哪有那么好,就是些家常做法。” 桌上的气氛热闹温馨,大家都在夸讚刘桂枝的手艺,但林逸兴却越听越不对劲。 他刚才尝到鸭肉时那种“人间至味”的感受,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吗? 林逸兴不信邪,又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那种层次丰富,肉香独特的绝妙滋味,与他刚才吃的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其他人的反应,会如此平淡? 安婶和大嫂虽然夸讚,但夸的却是烹飪手法,而非鸭肉本身的独特风味。 难道————美味特效竹槽餵出来的鸭子,只有自己才能品尝出,那份与眾不同的至味吗? 这个念头让林逸兴心头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刚刚构想的“高端市场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没有人能品尝出它们的特別之处,谁又会愿意花高价钱,买一只“普通鸭子”呢? 林逸兴一边机械地吃馒头,一边思考著到底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的拉了拉。 林逸兴转过头一看,是坐在旁边的林涛拉著自己的衣服。 小傢伙眼巴巴地望著桌子中间的鸭子,一脸渴望的对林逸兴说道:“小叔,我要吃鸭子。” 侄子的软糯请求,林逸兴根本拒绝不了。 他连忙挑了一个鸭腿,夹到林涛碗里:“来,吃这个。” “谢谢小叔。”林涛先是道谢,然后用筷子夹起鸭腿,很是斯文的咬了一口。 林逸兴刚把筷子收回,就看到林涛咬下第一口鸭腿肉后,整个身子都明显地顿了一下。 紧接著,他直接放下筷子,抓起鸭腿,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很快林涛的腮帮子就被塞得鼓鼓的,嘴角都沾上了酱汁。 王秀芬注意到了林涛的吃相,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她想要开口训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桌上还有钟春一家在,直接训斥孩子的话,就未免太不给客人面子了。 王秀芬只能强压著火气,语气儘量温和的提醒道:“林涛,吃东西要有吃相。” “你看你,菜都吃到脸上去了。” 林涛看了看手里的鸭腿,又看了看王秀芬严肃的脸,一时不知所措。 终究是美食战胜了对母亲的敬畏。 他可怜兮兮地看著王秀芬,小声辩解道:“妈妈,这个鸭腿...真的很好吃...” 那委屈的小模样,让人看的心都软了。 刘桂枝是最见不得孙子受委屈的。 她当即推了推身边的林逸兴,吩咐道:“逸兴,你和林涛换个位置,让他坐我旁边来。” 然后刘桂枝又对林涛露出慈爱的笑容:“来,林涛,坐奶奶这儿来。” “奶奶给你夹菜。” 第304章 ,品尝美食要专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品尝美食要专心 第304章 ,品尝美食要专心 安玉梅也在一旁帮腔道:“秀芬,小孩子没吃相是正常的,不要要求的太多。” “而且林涛能吃,也是一件好事啊。” 王秀芬被安玉梅这么一说,只能僵硬地笑了笑,“安婶说的是。” 但她眼神还是忍不住膘向林涛,心里有一丝困惑。 林涛平时吃饭是细嚼慢咽的,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 林逸兴直接起身,把林涛抱到刘桂枝旁边。 刘桂枝疼爱地摸了摸林涛的头,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鸭肉。 都特意挑的都是肉多骨头少的部分。 “来,林涛,你今天多吃点。” “还想吃,过几天奶奶再给你做。” “谢谢奶奶。”林涛清脆地道谢,然后立刻埋头继续与碗里的鸭肉奋战起来。 他虽然努力想要吃得斯文些,但那速度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整个小脸上,都洋溢著纯粹的满足和快乐。 桌子上的大人们很快就把注意力从林涛身上移开,继续聊起了村里的种种八卦。 但林逸兴看著林涛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那份疑虑更深了。 林涛不是个特別挑食的孩子,但也从来没有对甜食之外的食物,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喜爱。 今天的鸭子,显然是一个意外。 而且林涛那种沉浸在美食中的专注模样,和自己刚才品尝鸭肉时的忘神,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 林逸兴又仔细观察著,桌上其他人吃鸭肉的反应。 林卫东正和钟爱国推杯换盏,聊得投机,吃鸭肉也是大口大口的,看起来似乎更享受喝酒聊天的氛围。 钟春话不多,吃饭也很规矩,吃起鸭肉来,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但脸上並没有特別的表情。 安玉梅是边吃边点头,但注意力更集中在八卦上。 一个想法在林逸兴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尝不出这种鸭肉的独特之处。 只是需要相对敏感的味觉和更加集中的注意力,才能充分感知鸭肉当中的微妙味道。 林涛是小孩子,味觉最敏锐,反应也是最直接、最真实的。 而自己是心里有预期,注意力更加集中。 其他人是味觉有些退化,加上分心他顾,这才没有意识到鸭肉的不同。 这下林逸兴心中有了计较,不过他还想著怎么做更多的验证。 可王秀芬夹菜的时候,却注意到林逸兴又发起呆来。 她提醒道,“逸兴,想什么呢,吃菜呀?” 林逸兴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好好。” 王秀芬也没多问,转头看著林涛去了。 午饭在热闹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钟爱国对鸭子讚不绝口,又让林卫东很有面子地喝了几杯。 王秀芬虽然还是不时用眼神提醒林涛注意吃相,但有刘桂枝护著,也只能无奈作罢。 安玉梅和刘桂枝聊著村里的琐事,时不时发出笑声。 林逸兴虽然也参与著谈话,但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別处。 吃得差不多了,刘桂枝就开始张罗著收拾碗筷,王秀芬和安玉梅都起身帮忙。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的碰撞声,和隱约的笑语。 林卫东和钟爱国移到院子里,继续喝茶聊天。 钟春坐在一旁陪著,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很是融洽。 林逸兴心里却还惦记著周大鹏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林卫东走去。 “爹,我想现在去找一下大鹏。” 林卫东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来。 他眉头微皱,语气不悦的说道:“钟春还在这呢,你有什么急事,非得要现在去找大鹏?” 林逸兴问的一时语塞,客人还在家里,主人却突然说要出去找別人,確实显得有些失礼。 这时候,钟春善解人意地开口解释道:“林叔,逸兴那个朋友被人骗了点钱。” “逸兴这是想去劝他报警。” 林逸兴感激地看了钟春一眼,连忙顺著话头往下说:“还是钟春哥提醒我该报警的。 “” 钟爱国也放下手中的茶杯,劝道:“卫国啊,逸兴忙的是正事,让他去吧。” 两位客人都这么说了,林卫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说大鹏怎么没心情来吃饭,原来是出了这种事情了。” 他看了林逸兴一眼,还是鬆了口:“那你去好好劝劝大鹏。” “哎,知道了爹。”林逸兴如释重负,又转向钟家父子道:“钟大爷,钟春哥,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钟爱国笑著摆摆手:“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钟春也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林逸兴这才转身走向屋檐下,推著自行车走出了家门,往洛河村周大鹏家驶去。 周大鹏今早说要去附近的井田村,那他中午应该是回家吃饭的。 林逸兴到了周大鹏家门口,透过篱笆,果然看到了周大鹏的自行车。 他推著自行车走进了周大鹏家的院子。 这时,周大鹏的母亲关雪花,听到院子里的响动,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来人是林逸兴,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逸兴呀!” “你吃了饭了吗?”关雪花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透著热情,“没吃的话就在婶子这吃点。” 林逸兴连忙摇头道,“婶子,我已经吃了饭了。” 他把自行车推到墙边停好,转身问道:“婶子,大鹏呢?” 提到周大鹏,关雪花脸上的笑容迅速暗淡了下去。 “大鹏在房间里呢。”她朝不远处的窗户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他今天早上回来就一直在房间里睡觉。” “中午叫他吃饭,他也不出来吃,只说困了想睡觉。” 说到这里关雪花的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担忧,“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感觉大鹏就有点不对劲。” “以前他回家都是有说有笑的,这两天回家却是闷不吭声的。” “问他什么事情,他又不说。” 关雪花说著,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她拉住林逸兴的手,声音里带著恳求:“逸兴,你和大鹏最要好,你帮婶子劝劝他吧。 “”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饭还是要吃的,可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 第305章 重新振作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5章 重新振作 第305章 重新振作 林逸兴能感受到关雪花手里传来的微颤,那是母亲对儿子最深切的担忧。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婶子,你放心,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关雪花这才稍稍放心,拉著林逸兴往屋里走:“来来来,大鹏的房间得从堂屋里进。” 林逸兴走进了周家的堂屋,看到了一间陈设很简单的正房堂屋。 一张八仙桌,四个高板凳,一个老式的碗柜,墙角堆著些农具。 最显眼的还是正对门的土墙上,那里掛著伟人的画像。 画像下是周家的供桌,上面有周大鹏爷爷的牌位,和他父亲的遗像。 周大鹏的奶奶坐在板凳上,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补一件衣服。 她看到林逸兴,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逸兴来了,快过来坐。 八仙桌旁还坐著一男一女,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从模样上看,应该是周大鹏的弟弟妹妹。 他们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到林逸兴进来,都有些靦腆,怯生生地喊道:“逸兴哥。” 林逸兴没有多寒暄,对两个小孩点了点头,就直接对周奶奶说道。 “周奶奶,我来找大鹏的。” 周奶奶朝旁边的一扇房门努了努嘴:“在里面呢。” 接著她的声音压低了些,“这孩子回来进屋后,就一直没出来,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 “你帮周奶奶劝一下他。” 林逸兴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周大鹏的房间。 房间里有些昏暗。 林逸兴適应了几秒钟,才看清楚房间里的布局。 这个房间不大,只摆著两张单人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被子高高隆起,有一个人正蜷缩在里面。 林逸兴关上门,然后轻声喊道,“大鹏。”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被子里的周大鹏没有一点回应。 林逸兴等了几秒钟,又提高声量喊了一遍:“大鹏。” 可这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顿时,一股气恼的情绪从林逸兴心头升起。 因为被骗了钱,觉得丟人和对不起家里人,这些他能理解。 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让全家人担惊受怕,这算什么解决办法? 把头埋在被子里,就能逃避现实了吗?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自己的污言秽语。 他走上前伸出手,就想要掀开周大鹏的被子。 可林逸兴走近了一些,却听到周大鹏那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那是真正熟睡中的人才有的节奏。 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凑近仔细看了看。 周大鹏眼睛紧闭,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鼾声。 一切跡象都表明,周大鹏是真的睡著了。 林逸兴顿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你还真是困了想睡觉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的气消散了大半。 但林逸兴很快就想到,现在周大鹏能睡著,反而是件好事。 至少说明他没有被这件事压垮。 不过,既然来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林逸兴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推了推周大鹏的肩膀:“大鹏,醒一醒。” 推了一下,没反应。 林逸兴加大了力道,又推了两下:“大鹏,醒醒。 被子里的身影终於有了动静。 周大鹏先是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接著身体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的看著漆黑的屋顶,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林逸兴又开口道,“醒了?” 周大鹏寻声看去,看到床边坐著的林逸兴时,整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他撑著身体坐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困惑的问道。 “逸兴,你怎么来了?” 林逸兴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为了你被骗的事情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还处在迷糊状態的周大鹏瞬间清醒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放心吧,”过了好一会儿,周大鹏才平静的开口道,“这事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著怎么赚更多的钱,把损失补回来。”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林逸兴,自光依然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林逸兴摇了摇头:“大鹏,我不是来安慰你的。” “我是想要要告诉你,如果去报警,你那五十块钱,说不定有可能找回来。” 周大鹏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急切:“报警真的能把钱追回来?”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眼中重燃的希望,心里既为他高兴,又有些担忧。 他连忙提醒道:“大鹏,只是有可能,不是一定能找回来。” “你千万別抱著太大期望,不然希望落空会更难受的。” 周大鹏眼中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但那份期待依然存在。 “我明白,我明白。”他重重地点头,“但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要去试试。” 周大鹏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情况再差也就跟现在一样了。” “但如果不去试试,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看著大鹏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林逸兴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站起来,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你有这种心理准备就好。” 周大鹏看向林逸兴,眼中满是感动:“逸兴,谢谢你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著给我出主意。” 林逸兴没有贪功:“这不是我的主意,是钟春哥提醒我的。” “钟春哥?”周大鹏繫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回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林逸兴点头,“我今天中午请他吃饭,他见你没来,就问了一句。” “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就建议应该报警。” 说到这里,林逸兴突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 都是卖鸭子过程中出力帮忙,他请钟春吃饭,却没有叫周大鹏,这听起来有厚此薄彼的嫌疑。 林逸兴急忙解释道:“大鹏,我见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想著等这事过去再单独请你吃一顿的。” “你知道的,我..” 第306章 ,去报警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去报警 第306章 ,去报警 周大鹏抬手阻止了林逸兴继续解释,认真的说道,“没事,逸兴,咱们之间,不用解释这些。” “再说了,你在迎宾小吃店已经请我吃了一回了。 “那怎么能算一回事呢?”林逸兴急道,“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得请你好好吃一顿。” “你不知道,我养的跛脚————” “逸兴。”周大鹏再次打断了林逸兴的话,“这事我们后面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镇上报警。” 这句话让林逸兴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的確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大鹏被骗的事情。 越早报警,追回钱的可能性就越大,也能防止更多人受害。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就去。” 周大鹏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头髮还是乱糟糟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走吧。”周大鹏说著,率先朝门口走去。 林逸兴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周大鹏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林逸兴说道:“等会儿出去了,我妈我奶要是问起来。” “你別提报警的事,就说咱们去镇上办点事。” “我不想让她们再担心了。” 林逸兴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 周大鹏这才推开房门。 围坐在一起的周家人,瞬间都把目光投射过来。 周大鹏脸上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妈,奶奶,我和逸兴去镇上办点事,晚点回来。” 关雪花连忙站起来:“都这个时间点了,你把午饭吃了吧。” 周大鹏含糊地说道,“算了,事情有点急。 97 周奶奶也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周大鹏面前,握著他的手:“大鹏啊,有什么事跟家里说,別一个人扛著。” “我知道了,奶奶。”周大鹏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放心吧,我没事了。” 林逸兴也在一旁帮腔:“婶子,周奶奶,你们別担心,我陪著大鹏呢,办完事就回来。” 关雪花还要劝说,却被周奶奶阻止,“雪花,去取几个饃饃,让大鹏路上吃。” 周奶奶回头看著周大鹏,“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奶奶。” 周大鹏揣了两个饃饃,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这时,他的弟弟妹妹,终於忍不住了,带著哭音喊道,“大哥,早点回来。” 周大鹏脚步不停,“大哥知道了。 “6 红土镇的派出所並不气派,只是几间低矮的房屋和一个院子。 但被门口警徽映衬著,倒也显得庄严而肃穆。 —— 周大鹏在派出所门口停好自行车,抬头就看到墙上白底黑字的牌子。 那上面写的是—“红土镇派出所”。 “走吧。”林逸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就是一个不大的接待室。 正对著接待室门口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大帽檐。 此时,他正低头写著什么,却突然听到从外面传来脚步声。 年轻的大帽檐抬起头,看到是两个面嫩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视或不耐烦,只是平静地问道:“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这平静而正式的语气反而让周大鹏更紧张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 林逸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用眼神鼓励他。 周大鹏咽了口唾沫,终於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们...我们要报案。” 大帽檐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说道,“你们坐下慢慢说。” 然后他从旁边拿过一本登记簿,摊在桌上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大鹏坐下来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我被人设局骗了五十块钱。” 这句话一出,大帽檐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仔细的打量著周大鹏,同时问道:“因为什么被骗的?” “一个假古董。”周大鹏回答之后,又补充道,“是一个青花瓷。” 但大帽檐听到这里,整个人的状態明显变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突然站了起来,对两人说:“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大帽檐快步走出接待室,留下林逸兴和周大鹏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什么。 很快,两人听到大帽檐在接待室外面里喊道:“许所,我这有情况,来一下!” 很快,一个身材不高,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的大帽檐,快步走了过来。 “王贺,什么情况?” 王贺指了指接待室里:“许所,又有人被假古董骗钱了。” “还有?”许所的声音陡然提高,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就往接待室里走去,步伐又快又稳。 当许所看到接待室里的林逸兴和周大鹏时,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少年穿著朴素,而且脸上还都是稚气未脱。 许所心中涌起一股怒意,骂道:“妈的,这帮畜牲,连小孩子都骗!” 周大鹏一听这话,黝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红晕。 许所注意到周大鹏的反应,立刻明白这就是被骗的当事人。 他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一些,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许所並没急著询问情况,而是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等到王贺也坐了下来后,他看著周大鹏,放缓语气问道。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大鹏。”周大鹏有些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 “多大了?” “十八岁。” “住在哪?” “我是洛河村六组的。” 问完基本信息,许所停顿了一下,才问道:“描述一下被骗的经过。” “从头开始,越详细越好。” 被这么一通问下来,周大鹏反而神奇地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平静地敘述事情的经过。 “前天,我去杨家洼收山货,刚下了省道就遇到一男一女.——.” 周大鹏说得很细致,甚至连当时周围的环境、路过的行人、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都一一描述。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昨天我去找逸兴,被他说破了才知道上当了。” 第307章 ,做笔录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7章 ,做笔录 第307章 ,做笔录 在整个敘述过程中,许所始终认真地听著。 不过他偶尔会打断一下,问出一些问题。 有些问题周大鹏需要想一想才能回答,有些问题周大鹏不知道答案,就老实的说不知道。 问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当询问结束后,许所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 负责记录的王贺照例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大鹏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这时候,林逸兴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他想起了钟春的猜测。 可是说出来会不会给钟春哥惹麻烦? 但不说的话,万一这个信息对破案有帮助呢? 林逸兴的犹豫被许所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位大帽檐立刻盯著林逸兴,声音不高但极具压迫感道:“这位小同志,你应该有话要说吧?” 林逸兴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时候,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顾虑,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林逸兴紧张的开口说道:“我...我同村有个开货车的哥哥。” “他说...他说看这伙人的套路,像是县里火车站老贾那一伙人...” 话一出口,林逸兴就后悔了,万一大帽檐怀疑钟春和这伙人有关係怎么办? 他连忙解释道:“他可和这伙人没有关係!” “他是一个好人,是他提醒我们来报警的!” 许所看著林逸兴急切辩解的样子,笑著开口道:“放心,我还不至於糊涂到,直接把钟春当成坏人。” 林逸兴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认识钟春哥?” 许所笑了笑:“我不但认识钟春,我还认识你爹林卫东呢。” 这倒没有让林逸兴感到意外,公家单位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就没几个不认识林卫东的。 许所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个线索很重要。” “或许这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周大鹏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那我的钱,能追回来吗?” 许所没有给出虚假的承诺,而是实事求是地说道:“我们会尽力,但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这种案子,钱一旦被骗子拿走,追回来的难度就很大。” “他们往往得手后就会把钱花掉或者转移。” 周大鹏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只要能抓到他们,不让更多人上当,我的钱就算追不回来,也值了。 许所看著这个真诚而朴实的农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点了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很好。” “不过我们会儘量追回赃款的。” 许所转向王贺:“小王,你把笔录整理一下,让周大鹏签字按印。” “我去县局打个电话,匯报一下这个新情况。” “是,许所。” 许所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王贺很快整理好了笔录,就递给了周大鹏。 “仔细看一下,確认和你说的內容一致,就签字按印。” 周大鹏认真地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在指定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用印泥按了红红的指印。 “好了。”王贺接过笔录,仔细看了一遍签名和指印,点点头,“我们会儘快展开调查,有进展也会通知你的。” “另外,如果你们再想起什么细节,或者听到什么消息,隨时来派出所报告。” “注意,不要自己去找那伙人,不要试图私下解决,那样很危险,明白吗?” “明白!”林逸兴和周大鹏齐声回答。 王贺这才露出笑容:“好了,你们快回家吧。” “谢谢王警官。”周大鹏连忙道谢。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红土镇上,让其带著一种慵懒的暖意。 周大鹏站在派出所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已经在他心里憋了两天了。 “感觉怎么样?”林逸兴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周大鹏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真实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事情还没解决,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说的我也说了。 ,“我已经无愧於自身了。” 林逸兴点点头,他能理解这种感觉。 有时候,问题的解决不在於结果,而在於面对问题的勇气和行动本身。 两人推著自行车,沿著红土镇的街道慢慢走著。 经过供销社时,周大鹏突然停下了脚步:“逸兴,你等我一下。” “你要买什么?”林逸兴问。 “买糖。”周大鹏把自行车支好,走进了供销社。 很快,周大鹏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林逸兴看著他鼓起来的口袋,问道:“给弟弟妹妹买的?” 周大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这两天,家里气氛不好,他们也跟著担惊受怕。” “买点糖,让他们甜甜嘴,也算是我这个当哥的一点心意。” 林逸兴心里一暖。 自己受了委屈,想的却是怎么让家人好过一点。 这种责任感,有时候真让人心疼。 但也是周大鹏最大的优点了。 两人骑车往回走,走到通往洛河村的岔路口,寒暄几句后,就此分別。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沿著熟悉的土路往家走。 路过村委会时,他看到村里的学生在空地上嬉戏打闹。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仿佛派出所里的紧张和严肃只是一场梦。 到了家门口,林逸兴发现自家大门已经锁上了。 他打开大门,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的饲料旁。 接著把饲料横放在自行车后座上,锁上院门后,就骑车前往河滩。 林逸兴到了河滩,將那一包饲料搬进竹棚里放好,然后拿著工具,继续编制鸭棚需要的篱笆。 太阳西垂,林逸兴收拾好工具,检查完孵化窑育雏窑,就起身往回走。 他刚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林卫东就抱著林涛,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林涛趴在林卫东肩上,手里拿著什么东西,正专心摆弄著,根本没注意到林逸兴回来。 第308章 等鸭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8章 等鸭苗 第308章 等鸭苗 林卫东看到林逸兴回来,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是大鹏的事情很麻烦吗?” 林逸兴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停好,转身回答:“没有,我俩一起去派出所报案,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不过我回来后,驮了一包饲料到河滩去,还干了一会儿活。” 林卫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事情办妥了就好。” 林逸兴走到林卫东身边,对著林涛伸出了手,作势欲抱:“林涛,来,让小叔抱抱。” 他以为林涛会像往常一样,欢快地扑过来。 但林涛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小叔,就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他手里的东西。 林逸兴这才注意到,林涛手里拿著一个用草编成的蚂虾。 那个草蚂蚱的长触鬚,鼓眼睛,还有那对后腿,都做得极其逼真。 而且它应该做好一段时间了草叶的绿色已经有些褪去,但更显出一种质朴的美感。 “爹,这蚂蚱是谁做的,做的这么像?”林逸兴惊奇地讚嘆道,伸手想拿过来看看。 “你钟大爷。”林卫东侧了侧身,没让林逸兴碰到蚂蚱,怕他给弄坏了。 林逸兴一脸不敢置信,“钟大爷还有这种手艺?” 在他的印象里,钟爱国就是个普通的老农民,平时话不多,干活实在。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巧手。 林卫东见林逸兴惊讶的样子,笑道:“这算什么,你钟大爷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巧手。” “不仅能编蚂蚱,还能用草编龙编凤凰呢。” “当年村里办喜事,都请他编些吉祥物件掛在屋里,那是又好看又吉利。” 林逸兴听得咂了咂嘴,脑海中想像著那场景,不由得心生嚮往。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我结婚的时候,要让钟大爷给我编一对大个的龙凤,掛在新房里。” 林卫东看了林逸兴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有本事自己开口,別指望他去求人。 看到林逸兴还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林卫东乾脆抱著林涛又走回了堂屋,在板凳上坐下。 林逸兴想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在林卫东对面坐下。 不过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开口说起了正事:“爹,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林卫东头也不抬,继续逗著林涛。 “我不打算给峰哥和黑蛋哥送鸭子了。”林逸兴直接说道。 林卫东“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这个反应让林逸兴有点不习惯。 他本以为林卫东会问为什么,而且还准备好了解释。 这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 林逸兴看著林卫东,忍不住问道,“爹,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林卫东看了林逸兴一眼,“我也这个岁数了,管不了你几年了。” “有些事情你看著办就行。” 林逸兴听了有些诧异,上一辈子父亲可不是这样的。 看来这一辈子自己的改变,也影响到了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刘桂枝端著鸡汤走了进来。 她看到林逸兴坐在那里,立刻吩咐道:“逸兴,快去厨房拿碗筷,准备吃饭了。” 林逸兴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往厨房跑。 在河滩干了一下午活,他確实也是饿了。 第二天中午,林逸兴吃了午饭后,就把自己的家当,搬去了河滩。 安置好后,他又在育雏窑里搭上三层竹架子,准备充分利用育雏窑里的空间。 忙完之后,林逸兴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前往村口的石桥,准备在那等李老棍送鸭苗过来。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李老棍,却等来了周彩凤和罗三嫂。 两人背著背篼,是来石桥这里捞青河里的柴禾。 罗三嫂先看到了林逸兴,便扬声问道:“逸兴,你不在家歇著,怎么跑这儿来晒太阳?” 林逸兴礼貌地打招呼:“三婶子,彩凤婶子,我在这等人呢。” 周彩凤听到林逸兴说在等人,眼睛一转,便开玩笑道:“等谁呢?” “莫非是等你那个没过门的婆娘?” 林逸兴可知道村里这些已婚妇女的厉害,连忙双手合十,討饶道:“彩凤婶子,你可別乱说了。” 周彩凤笑道:“害什么羞啊,你妈不是给你找一个吗? 罗三嫂也起鬨道,“是啊,逸兴。” “你告诉婶子,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 林逸兴面露无奈,只能尷尬地笑笑。 好在这时,远处传来李老棍的喊声:“兄弟,兄弟。” 林逸兴心里鬆了口气,这是救星来了。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对两位婶子说道:“三婶子,彩凤婶子,我等的人来了。” 说完,林逸兴不等两人反应,直接转身就往对岸跑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回应:“李大哥,我在这。” 青河的那一边,李老棍正推著一辆三轮车往这边走林逸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三轮车后面。 那里放著一个用棉被包裹起来的圆柱体,里面应该就是他的鸭苗。 林逸兴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转回到李老棍身上。 这么冷的天气,李老棍却是一脸的汗,显然是这一路没少费力气。 两人相遇后,林逸兴由衷地的感激道,“辛苦了,李大哥。” “推著三轮车,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 李老棍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面色严肃道:“兄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些鸭苗在路上已经顛簸了一个多小时了,得赶紧放进温室里。” “不然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 林逸兴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那行,李大哥,这边走。” 林逸兴走回石桥的另一头时,周彩凤和罗三嫂还站在那里。 两人都好奇地看著三轮车上,用棉被包裹的圆柱体。 周彩凤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他看到林逸兴领著三轮车过来,忍不住开口问道:“逸兴,这三轮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还用棉被包得这么严实?” 第309章 搬鸭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09章 搬鸭苗 第309章 搬鸭苗 林逸兴此刻心里惦记著鸭苗,哪有心情陪她们说閒话,所以隨口应付道。 “鸭苗。” 然后,他领著李老棍转弯上了河堤,朝著他养鸭子的河滩快步走去。 周彩凤和罗三嫂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面面相覷。 周彩凤向罗三嫂求证,“三嫂,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感觉逸兴说的是鸭苗呢?” 罗三嫂的表情也有些困惑,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你没听错,是鸭苗。” 周彩凤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睛里满是不解:“逸兴之前养鸭子不是亏了钱吗,怎么还要养?” “而且看那箩筐摞的高度,这一次的鸭苗恐怕比之前的还要多。” 罗三嫂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说道:“我昨天遇到了赵卫国,听他说,逸兴的上一批鸭子其实是赚了钱的。” “怎么可能!”周彩凤不愿意承认现实,“当初林逸兴卖鸭子回来,怎么都不像是赚了钱的样子。” “而且要是真赚钱了,刘桂枝怎么可能不满村宣扬呢? “她那个人,但凡家里有点好事,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罗三嫂摇了摇头,“至少这一次逸兴的对象,桂枝姐就忍住了。” “彩凤,我想之前应该是我们猜错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而且逸兴那孩子,虽然年轻,但做事是有分寸的。 “他要是真亏了钱,肯定不会这么急著买鸭苗的。” 周彩凤听了这话,不得不承认罗三嫂说的有道理。 只是林逸兴赚钱了,对她却不是一件好事。 周彩凤哭丧著脸道,“完了完了,我男人这下肯定要收拾我...” 罗三嫂知道,当初周彩凤的男人看到逸兴养鸭子,也想要跟著养,可却被周彩凤拦住了。 现在林逸兴养鸭子赚钱了,那周彩凤的男人知道了这事,绝对会有怨气。 这怨气撒出来,可不就是是衝著周彩凤去的嘛。 想到这里,罗三嫂嘆了口气,宽慰道,“彩凤,你也別想太多。” “养鸭子这事,也不是谁都能赚的。” 周彩凤摇了摇头,“他不会这么想的。” 罗三嫂拍了拍周彩凤的肩膀,“那就给他多做做思想工作。” “再说了,要是真想养鸭子,现在开始也不迟。” 周彩凤听了之后眼睛一亮,想到了转移她男人注意力的办法。 而在另一边,林逸兴已经领著李老棍来到了河滩。 李老棍下了缓坡,扫视四周之后,皱眉问道,“兄弟,你的温室呢?” 林逸兴指了指不远处的育雏窑,“就在那儿。” 李老棍顺著林逸兴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立刻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是做这行生意的,见过的育雏设施多了。 有专门的电热育雏箱,有烧煤的暖房温室,有烧柴的火炕。 —— 但像林逸兴这种土窑,李老棍还是第一次见。 “兄弟,你確定你这口土窑能行?” “这育苗的温度可是要求的很精准。” “温度低了或者高了,都会出问题的。” 这些鸭苗的存活率,关係到李老棍的口碑和生意,由不得他不谨慎。 林逸兴理解李老棍的担心,“放心吧,李大哥,我可不会拿我自己的钱开玩笑。” 他指著育雏窑旁边的孵化窑说道:“那里面有一百一十只鸡苗呢,是我自己孵化的。 “” “它们已经在这里面待了十几天了,可是一只都没有死。” 李老棍听了这话,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行,赶紧把鸭苗放进去吧,別让它们在外面待太久了。” 林逸兴听到李老棍的话,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帮著李老棍把三轮车推到育雏窑门口。 將三轮车停到了育雏窑门口后,李老棍也顾不上擦汗,立刻动手解开车斗上绑著的绳子。 他解开了所有绳结后,抓住棉被的一角,用力一掀,將棉被整个掀开,露出了下面摞得整整齐齐的八个箩筐。 深秋的气温本就低,再加上河滩上还有一些风。 这下没有了棉被的遮挡和保温,箩筐里的鸭苗们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立刻开始骚动起来。 李老棍催促道,“快动手搬进去。” 这些鸭苗本就在运输途中,消耗了不少体力。 如果再在外面待太久,那体温下降后,就很容易生病甚至死亡。 林逸兴不敢怠慢,立刻出手和李老棍一起,抬住最上面的一个箩筐。 往下放的过程中,李老棍提醒道,“稳著点,別太用力放。” 林逸兴点点头,动作放得更轻柔了。 將这一筐放到地上后,两人又去搬第二筐搬完第四个箩筐后,李老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对林逸兴说道。 “兄弟,剩下四筐我一个就能搬。” “你赶紧把地上的鸭苗搬进窑里吧。” 林逸兴听到后也不废话,立刻搬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筐鸭苗,转身就朝育雏窑走去。 他走到育雏窑的门口,用肩膀顶开窑门,顿时感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育雏窑里的温度,已经被林逸兴提前调整到了三十五度。 这是鸭苗最適宜的温度。 因此这一筐鸭苗被搬进窑里后,立刻就感受到了这种温度的变化。 它们不再不安的鸣叫,也不再挤作一团,而是开始舒展身体,重新打量著新环境。 林逸兴顾不上细看这一筐鸭苗的具体情况,他现在只想著儘快把外面的鸭苗搬进来。 所以把这一筐鸭苗放好后,林逸兴就转身衝出窑去,准备搬第二筐。 他刚出了育雏窑,就看到李老棍正从三轮车上搬下第五个箩筐,一步步朝著育雏窑走来。 林逸兴见状,连忙绕过李老棍,准备去搬地上的第二筐鸭苗。 他刚搬起箩筐,就听到育雏窑里面,传来李老棍讚嘆的声音。 “兄弟,你这土窑好像有点门道啊。” “这些鸭苗刚才在外面还叫得厉害,一进来就老实了。” 林逸兴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他笑著回答道:“李大哥,没有金刚钻,我怎么敢揽这个瓷器活呢?” “你別看我这窑虽然看起来土,但效果不差。 ,林逸兴说这话时,已经搬著箩筐走到了窑门口。 李老棍也正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就在门口堵上了。 第310章 放鸭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0章 放鸭苗 第310章 放鸭苗 李老棍看了一眼林逸兴手里的箩筐,立刻伸手接了过去:“给我吧。” 林逸兴也没有推辞,鬆手就把箩筐交给李老棍,转身又去搬了另一筐。 林逸兴把第二筐鸭苗搬到窑门口时,李老棍正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再次完成交接。 就这样,两人形成了一种简单的流水线作业。 简单的配合后,林逸兴很快就把第八个箩筐交给李老棍。 他跟著李老棍走进育雏窑里,看到地上的两摞箩筐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全搬进来了。 这时候林逸兴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李老棍也累得不轻,不过他还是对林逸兴说道:“兄弟,关上门吧,让温度快点恢復”” 。 因为刚才窑门一直开,育雏窑里的温度已经有所下降了。 林逸兴点点头,顺手就把身后的窑门关上了。 门关上后,窑里的温度温度正在快速回升。 林逸兴被热的直接脱了一件衣服。 李老棍这时候对林逸兴说道:“兄弟,八筐鸭苗,每筐一百零五只,一共八百四十只。” “你点点数,有问题的就挑出来,我得给人带回去。” 林逸兴听到这些数字,心里有些诧异,百分之五的预备损耗也太高了吧。 在运输过程中,禽苗难免会有一些损耗。 所以为了保证客户到手的基本数量,卖方一般会多准备一部分禽苗。 但这个比例常见的是百分之二三。 不过林逸兴转念一想,现在是1990年,运输条件还很简陋。 运输时间长,再加上路上顛簸,鸭苗更容易受惊、受凉,折损率高一些也正常。 而且现在禽苗市场没有上辈子那么卷,还有足够的利润支撑这种行为。 想到这里,林逸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点数。” 他来到一摞箩筐前,伸手抓起五只鸭苗。 林逸兴扫了一眼,没有精神萎靡的,没有绒毛脏乱有污渍的,没有眼睛有分泌物或者闭著眼睛不睁开的,没有身体有明显畸形或者伤痕的———— 確认手里的鸭苗没有有问题后,林逸兴便转身將其放到事先搭好的竹架子上。 这些竹架上铺的是篱笆和乾草。 所以鸭苗到了上面,不会掉落下来。 而鸭苗被放下后,立刻摇摇晃晃的向著远离林逸兴的地方跑去。 放好这五只鸭苗,林逸兴又回到箩筐边,再抓了五只。 確认没有问题后,又將其放在竹架子上。 就这样,林逸兴一边抓著鸭苗,一边观察它们的情况。 有问题的鸭苗挑出来,没有问题的就放到竹架子上。 李老棍站在一旁看著,不时点点头,显然对林逸兴表现出的专业很满意。 做这一行,最怕就是遇到不懂装懂的客户,把好好的禽苗养死了还怪苗子不好。 很快,箩筐一个接一个地被清空,竹架子上渐渐铺满了黄色的小绒球。 鸭苗们在新环境里渐渐適应,开始活跃起来。 它们在竹架子上走来走去,探索著这个温暖的新家。 林逸兴数到最后一个箩筐时,数到八百只就停了下来。 李老棍见状,立刻走了过来,把那些有问题鸭苗也抓进最后一个箩筐里。 “兄弟,这些我就带回去。” 林逸兴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一百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李大哥,这是剩下的鸭苗钱,你点点。” 李老棍接过钱,开始仔细点钱。 数完后,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正好一百二十块钱。” 李老棍把钱放好后,问道,“需要我交待一下注意事项吗?” 林逸兴摇了摇头,“不用,这方面我熟。” 这话李老棍倒是相信,就刚才挑有问题鸭子的准確度和速度,就不是一个生手能办得到的。 李老棍点了点头,“那行,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可以隨时来找我。” “我基本上每次赶集都在。” 林逸兴答应道:“我知道了。” “谢谢你,李大哥。” “客气什么。”李老棍摆摆手,”你花钱买从我这里买苗,我就得负责到底,这是我的本分。” 他说著话,弯腰提起那个装著问题鸭苗的箩筐,接著又看了一眼窑里那些健康的鸭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我该走了。” “你好好养,这批苗子底子不错,养好了肯定能赚钱。” 林逸兴连忙穿好衣服,提著空箩筐,把李老棍送出窑外。 在外面,两人一起把所有箩筐都摞在三轮车上,然后將其用棉被裹住,接著用绳子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帮忙把三轮车推到了河堤上。 李老棍骑在起三轮车上,朝林逸兴挥了挥手:“兄弟,回见了。” “慢走了,李大哥。”林逸兴也挥手道別。 送走李老棍后,林逸兴转身回到河滩,从竹棚里拿著三个生长竹槽,走进了育雏窑。 这个时候,育雏窑里的大部分鸭苗,都已经安静下来。 但林逸兴走进来的动静,还是惊动了这些正在休息的鸭苗。 靠近门口的鸭苗最先作出反应,开始往更里面逃离,试图远离这个突然闯入的巨大身影。 连锁反应之下,整个窑內的鸭苗都开始骚动起来了。 林逸兴知道这些鸭苗刚到一个新环境,有些胆小敏感。 所以他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给了鸭苗们一点適应的时间。 等鸭苗们的骚动稍微平息一些,林逸兴才轻手轻脚地走向竹架子。 但即便如此,他经过的地方,鸭苗们还是会本能地向后退缩。 对此林逸兴也毫无办法,只能特意避开了鸭苗聚集的地方,在三层竹架子上分別放了一根生长竹槽。 些以后就是鸭苗们在育雏窑里吃食的地方了。 林逸兴为了防止竹槽被鸭苗挤倒,特地用铁丝將竹槽固定在竹架子上。 做好这一切,他退后两步,静静的观察著鸭苗们。 很快,刚才还惊慌失措的鸭苗们,已经渐渐恢復到之前的活动状態。 有些胆子大的鸭苗,甚至开始好奇地靠近新出现的竹槽,用小喙试探性地啄著竹槽的边缘。 林逸兴看了七八分钟,確认所有鸭苗都状態不错后,就退出了育雏窑,开始给新鸭棚四周加装篱笆。 第311章 餵水开食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1章 餵水开食 第311章 餵水开食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逸兴就已经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打开竹棚,顿时感觉一股凉意。 他忍著凉意,前往育雏窑。 早晨的河滩格外寧静。 青河的河水在缓缓流淌,而其上面却飘著不动的薄雾,像是笼罩著一层轻盈的纱幔。 岸边的芦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芦花泛白,像是点缀在河滩上的雪花。 不过林逸兴此时没也有心情观看美景。 他心里还惦记著昨天新到的八百只鸭苗。 虽然昨晚鸭苗们的状態,看起来还不错。 但它们毕竟只是刚出壳的鸭苗,在新环境里过一夜,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林逸兴想著儘早过去查看。 不过他走到育雏窑前时,却突然停了脚步。 因为育雏窑的上方,悬浮著让林逸兴眼熟的经验条。 不过因为还没有升级產生特效,林逸兴也就没有打算细看。 他伸手打开育雏窑的窑门,迎著一股暖风进入了育雏窑。 林逸兴的进入,立刻打破了窑內的寧静。 原本正在休息的鸭苗,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理会骚动的鸭苗们,而径直走到竹架子边,开始仔细观察上面的情况。 他看到乾草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胎便,心里就有了数。 胎便排出来了,说明鸭苗的卵黄已经吸收得差不多。 这时候,就可以给它们餵第一次水了。 林逸兴退出育雏窑,重新关好窑门,然后快步走向竹棚。 他从竹棚里拿了一个木桶,来到青河边,装了大约小半桶水。 接著,林逸兴提著水桶,走到沼气灶边,將木桶里的水倒进铁锅里。 他拧开沼气灶的阀门,然后用火柴点燃灶口。 “噗”的一声轻响,蓝色的火焰就窜了出来。 看著沼气灶的火焰很稳定,林逸兴也就没有守在灶边等水开。 他转身去了孵化窑,准备给那些鸡苗添加食水。 给鸡苗添加食水和两座土窑添加木炭后,林逸兴这才回到沼气灶边。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林逸兴自言自语道,“沼气还挺足的。” 这几天都没有使用沼气灶,所以沼气池里积累了不少沼气,沼气灶的火力才能这么旺。 林逸兴关掉沼气阀门后,就开始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 吃过早饭,送走刘桂枝后,林逸兴又回到沼气灶边。 他伸手试了试锅里的水温,可还没有触碰到水,林逸兴就把手缩了回来。 他感觉至少还得等半个小时,水温才能降到適合鸭苗饮用的程度。 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了。 林逸兴转身走向新鸭棚,继续安装篱笆。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河滩上的薄雾,带来了暖意。 林逸兴装好了一片篱笆,才想起了锅里还晾著水。 他赶紧放下工具,跑回了沼气灶边。 此时,锅里的水已经不烫手了。 林逸兴觉得这个温度,正好適合鸭苗饮用,便用水瓢把锅里的水舀进木桶里。 他提起木桶,走进了育雏窑。 窑內的鸭苗们又被惊动了,但林逸兴没有理会这些。 他走到竹架子边,然后用瓢从木桶里舀出温水,分別倒进了三个竹槽里。 清澈的温水注入竹槽,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声音立刻吸引了鸭苗们的注意。 一只胆子特別大的鸭苗率先行动了。 它摇摇晃晃地走到竹槽边,低下头,用喙轻轻触碰水面,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確认这是可以喝的水后,它立刻欢快的喝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鸭苗被吸引过来,围在竹槽边喝水。 不过鸭子天生有一种坏习惯,喝水的同时,还会让水溅得到处都是。 所以很快,竹槽里的水位就下降到底了。 林逸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拿起瓢,把竹槽里的水添满。 竹槽水位回升后,新的一波的鸭苗围了上来。 就这样,林逸兴添了一次又一次的水。 每次添水,鸭苗们都会兴奋地涌过来。 但渐渐地,他发现水减少的速度在变慢。 当第五次添水后,竹槽里的水位下降到三分之一,就不再变化了。 林逸兴知道,该喝水的鸭苗都已经喝过了。 他把木桶拿到一边放好,然后退出了育雏窑,回到鸭棚边,继续安装篱笆。 林逸兴把鸭棚剩下的篱笆全部按好后,看了看日头,估摸著自己已经干了两个多小时了。 这时,他想起了该去给鸭苗们开食了。 所谓“开食”,就是给雏禽餵第一次固体食物。 林逸兴走进竹棚,打开之前拿过来的饲料,然后在袋里舀出少半盆育雏料。 他端著盆,再次走进了育雏窑。 这次鸭苗们的反应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 经过几次的接触,它们已经有些脱敏了。 林逸兴走到竹架子边,先用乾草把三个竹槽清理乾净。 然后从盆里抓了一把饲料,將其撒进竹槽里。 好几只鸭苗好奇地凑过来,用小喙试探性地啄了一下,发现不是水后,又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林逸兴也不著急,把三个竹槽撒上饲料后,就退出了育雏窑。 转眼之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天,林逸兴特意起了个大早,绕著新鸭棚走了一圈。 他昨天刚给鸭棚的篱笆上,加了一层乾草保暖层,但昨晚河滩上就吹起了大风。 好在这些乾草绑的结实,没有鬆脱的痕跡。 检查完鸭棚后,林逸兴照例去育雏窑察看鸭苗。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现在的鸭苗已经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林逸兴蹲在育雏窑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著。 再过几天,看哪天出了太阳,就让鸭苗们去河里试试水。 而与夏天般的育雏窑相比,孵化窑里的温度就低的多了。 因为鸡苗们已经达到了脱温的要求,不再需要人工加温了。 所以林逸兴昨天早上就把孵化窑停火了。 不过虽然停火了一天,但孵化窑內积蓄的热量还未散尽。 现在孵化窑內的温度,依旧维持在十五六度。 与室外只有几度的气温相比,这里依然是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可惜这些鸡苗,今天离开这个避风港,去往新家了。 第312章 王翠花捉鸡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王翠花捉鸡苗 第312章 王翠花捉鸡苗 新鸭棚修好后,林逸兴除了日常照料鸭苗鸡苗,也就没有其他活儿干了。 所以吃了早饭以后,他捡了了一根木棍,就在旧鸭棚后面,原来堆肥的地方挖蚯蚓。 林逸兴蹲下身,刚挖了两三条蚯蚓,就听到河滩上有人在喊他。 “逸兴,逸兴。 “” “在这儿呢。”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就扔下手中的小棍儿,小跑了出去。 他跑过鸭棚,就看到看见王翠花,背著一个大竹背篼,从缓坡上下来。 林逸兴拍了拍手上的泥巴,问道:“翠花婶子,怎么来的这么早?” 王翠花走到近前:“我还得把鸡苗给我大嫂二嫂送过去,可不得早点过来。” 她说著话,眼睛已经往孵化窑方向瞟去,“鸡苗都准备好了吧,没冻著吧?” “放心吧,都好好的。” 林逸兴嘴上答应著,身体已经带著王翠花往孵化窑走。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翠花婶子,我妈昨天给你说过了价钱吧?” “说过了说过了。”王翠花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说起来还是要谢谢逸兴你呀。” “镇上现在的鸡苗都要六毛钱一只了,你才卖给我才五毛钱一只。” “翠花婶子客气了。”林逸兴先是客气地回了一句,接著又问道,“那我妈给你说过这些鸡苗的品种了吗?” “我这些只是本地的土鸡苗,可不是镇上卖的良种鸡苗。” 王翠花摆摆手,语气轻鬆的说道:“嗨,不就是土鸡吗,养什么品种不是养鸡啊。” 对於她来说,一只鸡苗便宜一毛钱,三十只就是三块钱。 三块钱能买多少盐、多少针线了。 不是良种鸡又怎么样? 再说了,良种鸡虽然长得大,但在散养的情况特別娇贵,动不动就会得病夭折。 而土鸡不仅抗病能力强,还能自己找食儿吃。 从这一点来说,可比良种鸡强太多了。 林逸兴见她乐意接受土鸡苗,心里踏实了许多,便点头道:“那就好。” 两人说著话,已经来到了孵化窑前。 林逸兴上前將窑门打开到一半,然后有意识的將门边的鸡苗往里面驱赶。 这些鸡苗长大一些后,原先的箩筐就已经关不住这些小东西了。 林逸兴索性就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的乾草,把鸡苗撒开来养。 林逸兴进入孵化窑后,便从旁边拿了一块小篱笆,挡住了门口,用来防止鸡苗跑出去。 这个时候,王翠花走上前来,站在了门口,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她不由得感嘆道:“逸兴,这里面应该很暖和吧?” 林逸兴正在用孵化窑里的东西,围堵著鸡苗。 他听到这个问题,便头也不回地答道:“现在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最早孵蛋的时候,火道里日夜不停地烧著火,窑里能有三十七八度。” “人进来一会儿,就会热得脱衣服。” 王翠花咂了咂嘴,脑子里想像著林逸兴口中的场景,口中说道,“那不是和夏天一样了?” “这要是冬天进来,那可不得美死。” 林逸兴听到这话笑了:“翠花婶子,把这窑里的温度提起来,可是很费木炭的。” “你要是只为了取暖,还不如把衣服做厚点呢。” “那能一样吗?”王翠花没好气道,“衣服穿的厚,人都不能活动开。 王翠花说话时候,林逸兴已经將鸡苗赶到角落。 他直起身对王翠花说道:“翠花婶子,可以进来捉鸡苗了。” 王翠花跨过篱笆,进了孵化窑里面,来到角落里。 她看到眾多的小鸡苗,惊喜的说道,“哎哟,都长这么大了。 林逸兴笑而不语,生长特效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翠花兴奋的搓了搓手,“逸兴,还是你厚道啊。” “你这里的脱温鸡苗,可都比那些贩子手里的大了一圈啊。” 林逸兴嘴里说著漂亮话,“我多养两天,把鸡苗餵壮点,你们拿回去养才不容易出问题。” 王翠花连忙点头,“是这个理。” 林逸兴蹲下身,伸出双手抓起两只鸡苗,將其递给王翠花。 “翠花婶子,你看,这些鸡苗不仅个头大,而且还精神。” 王翠花接过鸡苗,感受到手里反抗的劲头,脸上不由得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都是好鸡苗啊。” 然后她抬起头,问道,“逸兴,那你抓还是我抓了?” 买家自己抓,就是可以挑选鸡苗。 卖家动手,那就是不能挑选。 林逸兴回答道,“我来吧。” 王翠花点了点头,把背篼里的衣服拿了出来,然后將手里的两只鸡苗放进背篼里。 林逸兴当即蹲下来开始捉鸡苗。 他一边捉,一边把鸡苗往王翠花的背篼里放。 等捉完七十只鸡苗后,林逸兴对王翠花说道,“翠花婶子,你要不再数数。” 王翠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数,婶子信得过你。 她说著,就將衣服盖在了背篼上,用绳子固定住。 没了光线,背篼里原本焦躁不安的鸡苗,立刻安静下来。 做完这些,王翠花从怀里掏出一沓折得整齐的钱,然后將其递了过来。 “逸兴,这是三十五块钱,你数数。” 林逸兴接过钱,当著王翠花的面,清点完成后就揣进兜里。 “正好三十五元,一分不差。” “那是,婶子能在这方面打马虎眼吗。”王翠花说著话,便蹲下身背起了背篼。 她起身的时候,林逸兴赶紧帮忙扶了一把。 “谢谢啊逸兴。”王翠花站稳身子,调整了一下背带,就开始往外走,“那我就先走了。” 林逸兴也走了出来,把窑门关好后回答道,“那翠花婶子,你就慢走了。” 目送王翠花离开后,林逸兴並没有立刻去钓鱼,而是又转身回到了孵化窑。 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家鸡蛋孵化出来的那一只公鸡挑选了出来,连同其他四只母鸡,一起用箩筐扣在地上。 做好这一切,林逸兴这才关上窑门后,去挖蚯蚓。 挖好蚯蚓后,他提著著钓竿,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接著掛饵拋竿,然后静静等待。 第313章 送鸡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3章 送鸡苗 第313章 送鸡苗 林逸兴刚把鱼鉤放进水里没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逸兴,林逸兴。 “” 眼看著钓鱼又被打断了,林逸也兴只能嘆气。 他收起鱼竿,起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应道:“我在这儿呢,艷红嫂子。” 艷红挎著个竹篮子,快步走了过来,“哎呀,在这钓鱼呀。” “隨便玩玩。”林逸兴说著话,就领著艷红往孵化窑走去。 艷红跟了上去,同时嘴里说道,“逸兴,我在路上遇到了翠花婶子。” “她说你的鸡苗养得特別好,比镇上卖的还壮实,这是不是真的啊?” 林逸兴笑著回道:“艷红嫂子,反正马上就要到了,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然后林逸兴將之前在王翠花那强调的东西,又说给了艷红听。 艷红自然也是不在乎鸡苗的品种是土鸡。 说话间,两人来到孵化窑前。 林逸兴打开了窑门,角落里的鸡苗,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开始骚动了起来。 艷红跟著林逸兴进了孵化窑,看到那些鸡苗后,眼睛立刻就亮了。 “哟,这个头,確实比镇上的那些强多了。 99 “可惜就是数量少了点。” 林逸兴没有接话,直接蹲下身,熟练地开始捉起了鸡苗。 他將鸡苗放进艷红带来的篮子里后,说道,“艷红嫂子,这是十只鸡苗,你数数。” 艷红扫了一眼篮子里,確认是十只鸡苗后,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五元的纸幣,”给,五块钱。” 林逸兴接过钱后揣进兜里,然后拿著艷红带来的旧衣裳,把篮子罩住,防止鸡苗跳出来。 又寒暄了几句,艷红高高兴兴地挎著篮子走了。 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说道,“逸兴啊,下次要是还孵鸡苗,记得给我留几只。 “” “一定一定。”林逸兴自然满口应承著。 送走艷红后,林逸兴重新回到河边,刚坐下准备继续钓鱼,可河堤上又传来喊声。 他苦笑著摇摇头,放下鱼竿起身迎了上去。 这次来的是村东头的李伯伯。 林逸兴的钓鱼时间,就这样被买鸡苗的人隔三差五的打断。 好在临近中午,一百一十只鸡苗,除了被特意留下的五只,其他的已经全部被卖完了。 不过这时候,林逸兴也没了钓鱼的兴致。 他乾脆把剩下的五只鸡苗,捉进一个小竹笼里,將其放到了竹棚后,就开始打扫孵化窑。 林逸兴先將地上的乾草全部清理出来。 这些乾草已经被鸡粪污染,不能再用了。 但投入沼气池里,用来生產沼气,那就再合適不过了。 正当林逸兴干得满头大汗时,外面传来了刘桂枝的喊声。 “逸兴,吃饭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就扔下手中的扫帚,走到清河边上洗手。 —— 他洗去手上的污垢和汗渍后,甩了甩手,就朝大柳树下走去。 林逸兴走到大柳树下,並没有急著坐下吃饭,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母亲。 刘桂枝见到了卖鸡苗的钱,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她一手接过钱,一手將碗筷递了过去,同时开口问道:“多少钱啊?” 林逸兴接过碗筷坐下,先扒了一大口饭,然后才回答道:“五十二块五毛钱。” 刘桂枝数钱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著他:“一百一十只鸡苗,按理说该五十五块钱呀。” 接著她皱著眉头问道,“是不是有谁赊帐了?” 林逸兴又扒了一口饭,摇了摇头道:“没有人赊帐。” “剩下五只鸡苗,我是给大鹏留的。” 听林逸兴这么说,刘桂枝这才想起来了。 林逸兴曾经跟她说过,这一批鸡苗的种蛋里,有五个是因为周大鹏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人家父母为了感谢他才送的。 周大鹏拿到鸡蛋后,转手就送给了林逸兴。 再加上当时周大鹏帮著收种蛋,也是没拿钱。 所以林逸兴就想著孵出鸡苗后,给周大鹏五只鸡苗。 而刘桂枝知道缺少的两块五毛钱,不是赊帐后,脸色也缓和下来,开始继续数起了钱。 开始数第二遍时,刘桂枝又开口问道:“那你下午要去给大鹏送鸡苗吗?” 林逸兴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说道:“是啊。” “妈,你回去吃了饭以后,就来河滩替我一会儿。” “行。”刘桂枝爽快地答应了,接著又说道,“你去的时候,顺便问问大鹏,他被骗的那件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这都多少天了,还没个信儿。” “好。”林逸兴答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林逸兴吃完饭,后刘桂枝收拾好碗筷,提著篮子就往家里走。 隔了一个多小时,刘桂枝又回到了河滩。 这时候林逸兴已经把孵化窑打扫乾净,撒了生石灰消毒了。 林逸兴从竹棚里提出装鸡苗的笼子,然后对坐在柳树下缝製衣服的刘桂枝说道。 “妈,我走了。 刘桂枝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叮嘱道:“那路上小心点,早些回来。” “知道了妈。” 林逸兴走路前往周大鹏家。 好在洛河村和石桥村相邻,林逸兴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周大鹏家。 今天周大鹏正好没有出去。 林逸兴到来时,他正在院子里劈柴。 周大鹏见到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逸兴,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好东西来了。”林逸兴举起手里的笼子。 周大鹏凑近一看,迟疑的问道:“这是我帮著买的,那一批种蛋里孵出来的鸡苗?” “是啊。”林逸兴点了点头,“现在都脱温了,拿回去就能养。” 周大鹏看著笼子里面的五只鸡苗,问道,“多少钱啊?” “拿什么钱?”林逸兴把笼子往他手里一塞,“这是送你的。 7 “送我?”周大鹏愣了一些。 紧接著他著急的说道,“逸兴这怎么行。” “你孵鸡苗也不容易,又费柴火又费工夫的————” “让你拿著就拿著。”林逸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五个鸡蛋是你白给我的,我孵出小鸡来,当然得还你。” “再说了,那些天你帮我收种蛋,跑前跑后的,我还没谢你呢。 amp;amp;quot;9 第314章 打算去四香楼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打算去四香楼 第314章 打算去四香楼 看著周大鹏还想要再推辞,林逸兴直接起身往周家的堂屋里走去。 周大鹏的奶奶正在屋里坐著,看到林逸兴进来,赶紧起身就要去倒水。 “逸兴来了,快坐快坐。” “周奶奶,你別忙,我就进来拜访你一下,马上就要走。” 周大鹏提著笼子跟了进来,听到林逸兴的话,连忙说道,“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来我这儿了,总得喝口水吧。” 他把笼子小心地放在墙角,就要去给林逸兴倒水。 林逸兴见状,直接向周奶奶告辞后,就往屋外走去。 周大鹏无奈,只得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周家的大门口。 林逸兴开口问道:“大鹏,你上次那事儿,有什么进展吗?” 周大鹏闻言,嘆了口气道,“哎,別提了。” “我昨天去镇上派出所问过一回,接待过我们的那位大帽檐只说还在侦办,让我回去等通知。” 林逸兴安慰道:“別急,大帽檐办案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知道。”周大鹏苦笑道,“我只是有点怕时间拖久了,事情就不了了之的结束了。” 林逸兴见到周大鹏面色苦闷,知道他还纠结著被骗的事,便不著痕跡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大鹏,我记得你说过,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曾经给你介绍过一个酒楼的採购?” “好像叫高什么来著?” 周大鹏还沉浸在刚才的烦闷情绪中,闻言愣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哦————哦。” “你说的是四香楼的採购高子澄吧?” “对对对,就是他。”林逸兴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周大鹏却有些纳闷:“逸兴,你不是已经有板鸭店这条销路了吗?” “怎么又把他给想起来了?” 林逸兴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问道:“大鹏,你记不记得我养的那群跛脚鸭?” “跛脚鸭?”周大鹏想了一下,“是你单独餵养的那一小群鸭子。”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林逸兴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前几天不是请钟春哥吃饭吗?” “跛脚鸭群里有一只公鸭,特別霸道,总爱欺负其他鸭子,都影响到其他鸭子的吃食了。” “我妈嫌它闹腾,就把它挑出来杀了待客。” 这个时候,林逸兴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继续说道:“结果做出来的烧鸭子,那味道真是绝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问道,“能有有多绝?” 林逸兴想了一下,才说道,“和其他鸭肉不一样,那鸭肉里有一股最原始的肉香。” “我吃的时候,脑子根本容不下其他想法,只有吃鸭子一个念头。” 说到这里,林逸兴激动了起来:“所以我琢磨著,这么好的鸭子,只是自己吃那就太可惜了。” “应该拿到大酒店去,卖个高价钱。” 周大鹏听完后,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不信道:“不都是鸭子吗,有你说的那么离谱吗?” 林逸兴见周大鹏质疑他的判断,当即发狠道:“不相信?” “行!”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给你杀一只跛脚鸭,让你亲自尝尝。” “要是尝完了你还说不行,我林逸兴三个字倒著写。 “好。”周大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答应了下来。 但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等等————这不会是你请我吃饭的藉口吧?” 林逸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是我想吃鸭子了,才拿你来做客当藉口杀鸭子。” 这话虽然听著有点不靠谱,但凭著周大鹏对林逸兴的了解,他还真觉得这不像是气话。 周大鹏也確实好奇,被林逸兴夸上天的跛脚鸭,到底是什么味道。 所以他犹豫一下,终於还是点头道,“行,我明天中午去你家吃饭。”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逸兴这下满意了,“好了,你忙你的吧,我还得回去照看鸭苗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动作乾脆利落。 这时候,周大鹏才注意到,林逸兴今天是走路过来的。 他连忙喊道,“哎,逸兴,你等等。” 林逸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周大鹏,“还有什么事情啊?” 周大鹏说道:“我骑自行车送你吧。” 林逸兴也不客气,咧嘴一笑道:“行,那麻烦你了,大鹏。” 周大鹏回家推著自行车出来,驮著林逸兴往石桥村驶去。 “逸兴,”周大鹏一边蹬车一边问道,“你说你那跛脚鸭真能卖出高价钱?” 林逸兴回答道,“四香楼是县城里最高档的酒楼之一,去的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吃饭,是最看重饭菜的品质。” “所以只要我的鸭子足够好,入了大师傅的眼,那价钱就不是问题。” “可是————”周大鹏还是有些顾虑,“我们直接去找那个高子澄,人家能见我们吗?” ,,王主任虽然打过招呼,但那都是好多天之前的事了。” “所以得先让他尝尝我的鸭子。”林逸兴早就想好了对策。 “明天我让我妈用几种不同的方法,烹飪那只跛脚鸭,看看它们到底適合怎么做。” “找到了最佳方法后,我们去县城四香楼的时候,就直接带上一只做好的鸭子。” “只要高子澄肯尝一口鸭子,那这事就成了。” 周大鹏点了点头:“嗯,你心里有谱就成。” 两人说说话,自行车已经行驶到了石桥村村口的石桥上。 此时石桥上,聚集了一群无事的村民。 这些人看到林逸兴,纷纷打招呼。 “逸兴,你的鸡苗五毛钱一只,这是不是真的?” “逸兴,还有鸡苗吗?我想买二十只。” “逸兴,你下次什么时候孵鸡蛋啊,记得给我留几只鸡苗。” 林逸兴脸上掛著笑容,一一应著。 对於这种情况,他早就有了预料。 谁叫买鸡苗的人里,有一个王翠花呢周大鹏把自行车停在了缓坡前。 林逸兴跳下自行车后叮嘱道,“明天中午,別忘了啊。” “忘不了。”周大鹏开始调转车头,“那我大概十一点左右过来。” “行,我让我妈明天早点做饭。” 第315章 ,请周大鹏吃饭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5章 ,请周大鹏吃饭 第315章 ,请周大鹏吃饭 等到周大鹏骑远后,林逸兴转身就走下了缓坡。 这个时候,刘桂枝还在大柳树下,给林逸兴製作新衣服。 林逸兴见到刘桂枝后,直接说道,“明天大鹏来吃饭,我们杀只跛脚鸭吧。” 刘桂枝听了有些诧异。 她放下手中的布料,抬头问道:“怎么突然要杀鸭子了?” “你不是说,那些鸭子要留著观察吗?” 林逸兴便把拿著做好的鸭子,去四香楼的打算,说了一遍。 刘桂枝听完后,沉吟片刻:“你想找销路是好事。” “可是————四香楼那种地方,能看上我们的鸭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逸兴表现的无所谓,“再说了,就算四香楼不要,我们也可以试试其他酒楼。” “反正县城里做餐饮的又不止他们一家。” “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识货的。” 刘桂枝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把鸭子多弄几个花样。” 问完了跛脚鸭后,刘桂枝又想起另一件事情。 她吧手中的布料放下,正色道:“对了,大鹏那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林逸兴在刘桂枝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摇了摇头,说道。 “大鹏昨天去派出所问过,那边给的回覆还在调查,让他回去等通知。” 刘桂枝闻言,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捻著布料的边角,“这样拖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今天回去问一问你爹,看他什么时候去镇上。 “” “他在派出所,有熟人,可以让他去帮忙打听打听情况。” “这样总比大鹏乾等著强。” “妈,还是你有主意。”林逸兴眼睛一亮,由衷地讚美道。 “以我爹的人脉,打听这件事情肯定是手到擒来。” “你爹不在这里,你这马屁精少拍马屁。”刘桂枝笑骂一句,眼里全是笑意。 她起身將布料、针线仔细收进篮子里,然后说道,“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刘桂枝后,林逸兴又开始了欢快的钓鱼时光晚上,林逸兴特意去找了赵卫国,让他明天去河滩帮忙照看鸭苗。 大概第二天九点,赵卫国就到了河滩。 林逸兴道了谢之后,就快步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刘桂枝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 那只被选中的倒霉跛脚鸭,已经被宰杀乾净,白净净地躺在案板上。 林逸兴挽起袖子问道,“妈,今天我们做几个花样?” 刘桂枝回答道,“清燉一半,用土豆烧一半,再留点鸭胸肉切片炒青椒。” “行,听你的。”林逸兴点头之后,又问,“妈,我做什么?” 刘桂枝吩咐道,“我来准备香料,你去把鸭子砍了。 97 说著刘桂枝便去柜子里,翻找所需的香料。 而林逸兴则去灶台处理鸭子。 很快,忙碌起来的厨房里,渐渐飘出香气。 到了十一点左右,林家的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此时院子里,只有林涛和黄豆豆在。 林涛听说林逸兴今天要请客杀鸭子,早早就在这边守著了。 而黄豆豆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开始“汪汪”吠叫,提醒主人这里有情况。 林涛看见推著自行车进来的周大鹏,想到这可能是小叔的客人。 他便伸手抱住黄豆豆,小声哄道:“豆豆別叫,是客人来了。” 林逸兴听到黄豆豆的叫声,走出了厨房。 他看到周大鹏的车头上掛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酒和一包点心,便皱起眉头说道。 “大鹏,到我这儿来怎么还拿东西?” “太见外了。” 周大鹏停好车,笑呵呵地说道:“礼多人不怪嘛。” “第一次来你家吃饭,空著手多不好意思。” 他说著话,就取下车上的礼品,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礼物,认真的说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行行行,下次一定空手来。”周大鹏笑著应承道。 林逸兴把他往堂屋里领:“来,堂屋里坐,喝杯茶。” 周大鹏走到堂屋门口,却没有继续往里走,“不急,我先去给婶子打个招呼。” 说完,他就径直走向厨房。 林逸兴也不管他,隨手就把酒和点心放到柜子上,然后拿出杯子泡了一杯茶,就给周大鹏送去。 走到厨房门口,林逸兴发现周大鹏已经坐在灶门前的小凳上,干起了添柴烧火的活儿0 他一边烧火,还一边问道,“婶子,你看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刘桂枝正翻炒著锅里的菜:“大鹏,你是客人,就快去堂屋坐著吧。” “我这边也没有多少活儿了,不用你帮忙的。” “我閒著也是閒著,烧烧火不累的。”周大鹏坚持道。 这时,林逸兴把茶递过去:“来,大鹏,喝茶。” 周大鹏道了一声谢,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后,就將茶杯放在灶台边,继续专注地烧火。 有了周大鹏帮忙照看火候,厨房里的活儿就更加轻鬆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林卫东骑著自行车从外面回来了。 林涛见状,立刻欢呼起来:“爷爷回来了,可以吃鸭子了。” 小傢伙的声音又脆又亮,满院子都能听见。 结果下一刻就被王秀芬揪住耳朵,“林涛,你又没规矩了。” 刘桂枝见孙子受苦,选择围魏救赵。 她招呼著周大鹏:“大鹏,走,去堂屋里吃饭了。” 周大鹏有些犹豫:“林叔还在架自行车呢。” 刘桂枝直接推著周大鹏往堂屋走,“今天你是客,该你第一个入座。” “走了,吃饭了。”林逸兴趁机抱起林涛,也走进了堂屋。 小傢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眼睛直往桌上瞟。 王秀芬见林涛被抱走,只能无奈的选择跟了上去。 此时,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正中间是砂锅清燉的鸭汤,奶白色的汤里浮著鸭块、红枣和枸杞,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盘土豆烧鸭块,酱汁浓稠,色泽红亮。 再外面,青椒炒鸭片、干煸鯽鱼、酸辣土豆丝、韭菜炒鸡蛋依次摆开,围成一圈。 主食玉米面饼子装在竹篮里,还冒著热气。 这一桌子饭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在此时的农家已是不错的待客饭菜了 第316章 找点事干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6章 找点事干 第316章 找点事干 五个人入座不久,洗了手的林卫东就走了进来。 他在主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周大鹏,笑著说道:“大鹏,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林叔。”周大鹏有些拘谨地应道。 林卫东拿起筷子,招呼道:“动筷子吧,趁热吃。” 刘桂枝直接夹了清燉的鸭腿放到周大鹏碗里,然后又给他舀了一勺汤。 “大鹏,尝尝这个清燉鸭子。” “这是逸兴特意交代,说最能尝出鸭子的本味。” 一时间,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大鹏脸上,期待他做出评价。 周大鹏先是道了一声谢,然后筷子一夹,便將鸭肉送入口中。 他嘴里细细咀嚼著鸭肉,眼睛却渐渐睁大。 这鸭肉的口感紧实却不柴,纤维细腻,每一丝都饱含著汤汁。 与此同时,一股纯粹的肉香,混合著淡淡的中草药香和红枣的甜味,就在口腔中进发出来。 周大鹏咽下鸭肉后,又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汤色奶白,味道醇厚,像是一股暖意温润地滑过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 “怎么样?”林逸兴期待地问道。 周大鹏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逸兴,你这鸭子————真的不一样。” 林逸兴又道,“那你尝尝这个土豆烧鸭子。” 周大鹏依言又夹了一块烧鸭子。 鸭皮软糯弹牙,鸭肉入味透彻,相比於清燉的更多了一份醇厚的滋味。 “好吃。”周大鹏连连点头,“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鸭子都好吃。” 林逸兴又看向林卫东:“爹,你也尝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卫东夹了两块鸭肉,仔细品尝后,也点头称讚道:“確实不错,这鸭子肉质好,怎么做都好吃。” “你说也是奇怪,都是一样的养的鸭子,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鸭子,比那天的好吃一点呢。” 林逸兴笑而不语,同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可以確定,只要成年人心里足够重视,也是能品尝到那一股肉香的。 刘桂枝和王秀芬也各自尝了,都讚不绝口。 林涛早就等不及了,自己伸手抓起自己碗里的鸭腿,啃得满嘴是油。 周大鹏认真地看著林逸兴,“逸兴,这鸭子,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林逸兴问道,“那你觉得今天哪种做法最好?” “我觉得清燉的就很好。”周大鹏说,“原汁原味,最能体现鸭子的品质。” 刘桂枝插话道:“清燉是不错,但土豆烧鸭子更下饭,味道也更浓郁。 林卫东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到时候把一只鸭子分成两份。” “一半清燉一半做成烧鸭子,让那边的人都尝尝。” “这个主意好。”林逸兴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周大鹏抢著帮忙收拾碗筷,被刘桂枝坚决制止了。 林逸兴送他出门,两人站在院门口又聊了一会儿。 “逸兴,”周大鹏推著自行车说道,“我明天去县里送货,顺便去四香楼打听一下。” “回来以后,我来给你消息。” 林逸兴感激道,“谢了大鹏。” 周大鹏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都是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我先走,你不用送了。” “好,那你慢去。” 送走了周大鹏后,林逸兴回到河滩,把赵卫国换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林逸兴在大柳树下吃早饭。 刘桂枝一边剥著鸡蛋,一边说道:“逸兴,你大哥昨晚回来了。” 林逸兴听了一愣,大哥这一次去南苑镇的工地干活,並没有多长时间。 按理说现在工地上工期紧张,家里又没有什么事情,他不该这时候回来啊。 所以林逸兴抬起头,疑惑地问道:“大哥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桂枝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林逸兴的碗里,有些低沉的说道。 “你大哥说是他们隔壁工地出了人命。” “所以上头派人来检查各个工地。” “你大哥他们那个工地过不了关,所以被王立峰暂时放了几天的假,用来躲避风头。” “出了人命?”林逸兴心一沉,碗里的白粥突然就不香了。 这个年代的工地上確实是野蛮的肆意生长。 一来是为了赶工期,很多人都是拿命在拼。 二来,从甲方到施工人员,大多数人也都是没有那个安全意识。 诸多的原因,导致现在的安全事故时有发生。 上个月隔壁的井田村就有一个年轻人在矿上出事,留下孤儿寡母,听说日子过得艰难。 林逸兴想著,要不要把林逸强劝回来。 想了一会儿,他也没什么头绪,林逸兴又想起了之前从刘老板那,买到酒糟餵鸭子,还多亏了王立峰和王立德两兄弟的面子。 他便开口问道,“妈,那峰哥和黑蛋哥是不是也从工地上回来了?” 如果这两人也一起回来了,那他就得趁著这个机会,赶紧把这人情还上。 刘桂枝也知道林逸兴的心思,便答道:“黑蛋和你大哥是一起回来的。” “王立峰本来不住工地上,晚上应该是都在家里。” 林逸兴放下碗筷,点了点头,“那你一会儿帮我看著一会儿。 “7 “我得去供销社买点酒和点心,把之前买酒糟的人情还上。” “放心,”刘桂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你爹今天就是要去供销社的。” “我已经同他说了,让他带两份礼品回来。” 林逸兴听了心头一暖,自己还没有开口,母亲已经把事情想在前头。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喊道:“妈,谢谢。” “去去去,討债鬼。”刘桂枝笑骂了一句,眼里却满是慈爱。 她提起篮子,准备离开,“那我就走了,你在这別一天到晚都是钓鱼,也找点事干。” “知道了妈,您慢走。”林逸兴嬉皮笑脸地答应著。 等到刘桂枝离开后,林逸兴在柳树下站了一会儿。 他原本的计划,今天还是钓鱼的。 但为了不让母爱变成嫌弃,林逸兴还是决定找点活儿来干。 以后要卖八百只鸭子,是需要很多装鸭子的笼子。 正好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做。 第317章 大哥来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7章 大哥来了 第317章 大哥来了 说干就干。 林逸兴直接从竹棚里拿出了砍刀,然后挑了几根之前砍好的竹子,便坐在大柳树下,开始破竹製作篾条。 他熟练的用砍刀將一根竹子劈成两半,接著再分成四瓣、八瓣,最后削成厚薄均匀的篾条。 削出了一小捆蔑条后,林逸兴拿起两根,就开始编织第一个笼子。 林逸兴並不打算做太大的笼子,能装十只鸭子就行。 他採用了最简单的十字编法,篾条纵横交错,很快就有了笼子的雏形。 就在林逸兴编第二个笼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的黄豆豆叫了起来。 他顺著黄豆豆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林逸强正从缓坡上走下来。 林逸兴先是制止了黄豆豆的吠叫,然后迎了上去,“大哥。” 林逸强开口道,“逸兴。” 林逸兴將带到大柳树下,单手虚引,“大哥,这边坐。” 林逸强在石头上坐下,接著环视四周,目光在新建的鸭棚和育雏窑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接著林逸强感嘆道:“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你这里的变化挺大的。” 林逸兴笑道:“原来的鸭子卖了,河滩上是冷清不少。” “还新修了一座鸭棚呢。”林逸强说著话,又把目光放到育雏窑上,“对了,你怎么又修了一个孵蛋的土窑?” 林逸兴手里又拿起了做了一半的笼子,继续开始编织,同时嘴里说道,“那个窑是用来育雏的。” “我这一批鸭苗现在就在里面养著呢。” 林逸强点点头,目光又落到林逸兴正在编的笼子上:“你这是————” “这是装鸭子的笼子。”林逸兴解释道,“我这不是又养了八百只鸭苗吗。” “等鸭子出栏的时候,至少需要用八十个笼子来装鸭子。” “所以我就提前做点笼子,预备在这里。” 林逸强听了,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良久,他才有些悵然若失道:“不容易啊,你都学会未雨绸繆了。” “以后,就不用我给你擦屁股了。 1 林逸兴听了大囧。 上一辈子,自己在这个年岁里少不更事,再加上懒散这个毛病,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大哥帮自己收尾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现在想想都觉得尷尬。 林逸兴赶紧转移话题,“大哥,我听妈说你隔壁那个工地死了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提到这事,林逸强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怎么了解。” 林逸强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当时的情景:“昨天下午我在干活,突然就听见隔壁的工地有人在喊。” “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打架了,就跑过去看热闹。” “但到了那里,发现工地已经被围起来了。” “后面大帽檐来了,医生来了。” “然后就是担架上抬著盖著白布的人,出来了————” 林逸兴赶紧追问道:“就没有人议论是怎么出事的吗?” 林逸强嘆了口气,“工地上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主流的说法,是那个工地为了赶进度,安全措施做得不到位。” “导致有人在山脚下挖方的时候,被山上的石头落下来把人打死了。” “而且听说出事的是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家里还有老婆和刚满月的孩子。” 林逸兴听后沉默了,感觉河滩上的风,都带来一丝凉意。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说道:“大哥,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我们一起养鸭子,总比你一个人在工地上强。” 林逸强愕然转头,对上林逸兴认真的眼神,有些不解道:“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之前不是你说工地上能挣钱,还让我学著当包工头吗?” 林逸兴认真地看著林逸强:“但是现在南苑镇的工地上出了人命啊。” “大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第二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林逸强明白了林逸兴未尽的意思。 见林逸强沉默,林逸兴急切的说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没有大规模养殖养鸭子的经验,这里面的技术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我上一批两百多只鸭子的收入,其实不比在你在工地上差。” 林逸兴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这边有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基本上鸭子出栏就能卖出去。” “不像工地上的活儿,干完这一单不知道下一单在哪儿。” 林逸强陷入了沉思。 他也听母亲说起过弟弟上一批卖鸭子的收入,知道林逸兴所言非虚。 他也亲眼看到了河滩上的变化,知道弟弟的摊子越铺越大,確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手帮衬。 林逸兴看出大哥的犹豫,趁热打铁道:“还有,大哥你如果回来养鸭子的话,就可以每天陪著林涛了。” “万一————” 听到这一句话,林逸强心头一震。 他又想起昨晚回家时,林涛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的温暖和愧疚。 林逸强又想到了怀孕的妻子,白髮渐增母亲。 这一刻,他確实心动了。 但是林逸强仔细地想了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逸兴。” “你的好意大哥心领了,但我还是过几天回工地上吧。” “大哥。”林逸兴立刻急了,“你怎么————” 林逸强抬手打断林逸兴接下来的话:“逸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是你想过没有,我要是走了,那连生叔、福贵哥他们怎么办?” “他们都是信任我,才跟著我去工地上打工的。” 林逸兴想说“他们都是成年人了,用不著大哥对他们负责”,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林逸兴知道,大哥不会那样乾的。 他是家中的长子,从小就学会了承担责任。 对自己这个弟弟是这样,对跟隨他的同伴也是这样。 那种一走了之的事,大哥做不出来。 一时间,林逸兴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怂恿大哥去尝试当包工头了。 如果不是他的提议,大哥根本不会叫这么多人去南苑镇工地,也就不用背负这么多责任。 第318章 许家父子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8章 许家父子 第318章 许家父子 林逸强看到林逸兴沉默不语,反过来安慰道:“逸兴,你放心吧。” “出了这一次的事情后,工地上肯定会严抓安全方面的问题。” “而且我听峰哥说,上面还要组织安全培训和增加防护措施。” 说到最后,他故作轻鬆地笑道:“再说了,大哥自己也会注意安全。” “我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於林逸强的决定,林逸兴自然只能无奈地选择接受。 林家男人在这一方面,都是一个样子,的跟头牛似的。 在认准的事情上,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这时候,林逸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后说道。 “行了,你也別操心我的事了,好好地把你的鸭子养好吧。” “还有,没事儿少惹爹妈生气。” 林逸兴也站了起来,闷声回答道:“我知道了,大哥。” “那我走了,你忙你的。”林逸强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稳健,他的背影挺拔。 林逸兴望著林逸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敬佩大哥的责任感,又为大哥的安全担心。 最终,林逸兴只能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拿起蔑条继续编笼子。 中午时分,是林卫东来送今天的午饭。 林逸兴一见到林卫东,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爹,你去派出所打听过大鹏的事情了吗?” 林卫东把篮子递了过去,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一边吃饭,我一边跟你说。” 林逸兴接过篮子,然后把大石头上面的篾条笼子之类东西打扫乾净。 他把篮子放在大石头上,接著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午饭。 昨天终於剩下的三个玉米饼子和酸辣土豆丝。 林卫东拿起旁边编好的笼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手艺不错嘛。” 林逸兴顾不上林卫东的夸讚,而是著急的问道,“爹,大鹏那事到底进展的怎么样了?” 林卫东放下笼子,坐了下来后说道:“我去派出所问过老许了。” “他说这个案子本身並不复杂,都已经查清楚了。” “但是那伙骗子很狡猾。” 林逸兴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就是人还没抓到?” 林卫东点了点头:“老许说,他们已经在周边几个县市发了协查通报,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这伙人。” 林逸兴皱起眉头:“那大鹏的钱,就拿不回来了?” “也不一定。”林卫东说,“老许说了,他们已经有这伙人的画像了,所以抓到他们也是早晚的事情。” “但什么时候能抓到,谁也说不好。” 听到这里,林逸兴满是无奈。 越晚抓到这伙骗子,周大鹏拿回钱的希望越小。 但是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他不是警察,没有办案的办事,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能给大帽檐施加压力。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劝周大鹏看开。 鬱闷了一阵后,林逸兴一边吃著午饭,一边问道:“爹,你今天去供销社是找王叔叔的吗?” 林卫东知道林逸兴口中的王叔叔,是供销社王主任。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昨天老王托许民富传了口信,说是让我过去拿菸酒。” 林逸兴知道这些菸酒,是自己去女方家相看是用的。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道,“爹,我怎么觉得许明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卫东理所当然道:“许明富就是那个跑我们这一片的邮递员,你肯定见过的呀。” 林逸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啊!” 林逸兴想起来了,他之前有一次去南苑镇买酒糟的时候,在路上遇到过这位邮递员。 这位邮递员想让他帮忙,把赵润华的信带给赵卫国。 林逸兴回来后还向母亲问过这位邮递员的名字。 只是后来时间一久,他就把这人的名字给忘了。 这时候林卫东又说道:“他爹你前几天还见过。” 林逸兴听了先是一愣,接著立刻反应过来:“许所?!” “对。”林卫东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许明富是老许的二儿子。” “他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接了他爷爷邮递员的班。” “这工作虽然辛苦,但好歹是个铁饭碗。” 怪不得! 林逸兴心里豁然开朗。 难怪那天许明富那么自来熟地让他帮忙带信,原来是自己与他,是父辈有交情。 说完了许明富,林卫东又说道:“逸兴,你妈说的东西,我已经买回来放在堂屋的柜子上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黑蛋他们送礼? 林逸兴想了想后,道:“明天上午吧。” “今天下午大鹏还要过来,商量去四香楼的事。” “那行。”林卫东点了点头,“明天上午我来河滩帮你看著。” 林逸兴听了有些惊讶,好奇地问道:“爹,你明天有空了?” 不怪林逸兴会这么问,因为之前红土镇在严打中出了两个犯罪团伙,牵扯出不少问题,周镇长为此受了批评。 所以这一段时间,全镇上下都在狠抓工作,各种会议、检查是接连不断。 林卫东作为石桥村的村长,在村支书刘秉义半隱退的情况下,自然是村里最忙碌的人。 这几天,他都是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连饭点都赶不上。 林卫东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林逸兴一眼:“你爹我就閒不得?” 林逸兴碰了个软钉子,訕訕地笑了笑,赶紧埋头对付午饭,不敢再问。 吃完饭后林逸兴收拾好碗筷,放进篮子里。 林卫东临走前又叮嘱道:“下午大鹏来了,你好好劝他。” “钱没了可以再赚,没必要为此慪气。 “我知道了,爹。” 林卫东提著篮子走了。 林逸兴收拾好心情,拿起鱼竿,在河湾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需要静静心,整理一下思绪。 河水静静地流淌,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林逸兴的眼睛盯著浮漂,心思却飞远了。 他想到了跛脚鸭的销路,想到了大哥的安全,想到了大鹏被骗的钱,还想到了下个月的相亲———— 第319章 王立德家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19章 王立德家 第319章 王立德家 周大鹏骑车来到河滩,如往常一样大喊道,“逸兴,逸兴。” 可喊了两声,林逸兴没有丝毫回应。 周大鹏有点纳闷,人去哪儿了。 他停好了自行车,在原地四下打量,最终发现不远处的河边,有一个人正在钓鱼。 周大鹏笑了笑,接著走到林逸兴身边。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渔获。 看到桶里面只有几条小鯽鱼,周大鹏眉毛一挑,调侃道:“逸兴,你今天的运气不行啊。” “就这几条小鱼,餵猫都不够。” 林逸兴正想事想的入神,被突然出现身旁的声音嚇了一跳。 他手一抖,鱼竿都差点掉进河里。 林逸兴回头看到是周大鹏,才稍微鬆了口气。 “是大鹏啊!”他抱怨道,“你怎么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嚇了我一跳!” 周大鹏一脸无语的表情:“逸兴,你这就是冤枉好人了。” “我前面叫了你好几声,但你都没有反应啊。” 说到这里,他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林逸兴是在想怎么给周大鹏说,抓不到骗子的事情。 不过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让周大鹏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 所以林逸兴收起鱼竿,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去四香楼找高子澄,找到了吗? “,周大鹏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他挠了挠头,乾笑了两声:“那个————逸兴啊,我今天是去四香楼了。 1 “但是————高子澄他今天不在吗。 “休假了吗?”林逸兴愣住了,“那你问过別人,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了吗?” “问了。”周大鹏说,“领班说高子澄两天后才回来。” “我本来想找他们酒楼的大师傅,但对方说他们酒楼有规定。” “这种新品採购的事只能找高子澄本人,找其他人没有用。” 周大鹏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个领班说,四香楼最近到处在找好的食材。” “所以我觉得,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林逸兴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虽然今天没见到人,但至少知道了对方確实有需求。 这就像钓鱼,知道这片水域有鱼,总比盲目下鉤强。 “那过两天你再去一趟?”林逸兴问。 周大鹏点点头:“嗯,我过两天一早就去。” 接著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但直到周大鹏离开林逸兴也没把林卫东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他。 第二天清晨,刘桂枝提著篮子给林逸兴送早饭,后面还跟著推著自行车来的林卫东。 林逸兴吃了早饭,刘桂枝收拾了碗筷之后,提著篮子就回家了。 林卫东则留下来帮忙看守鸭苗。 不过在林逸兴临行前,林卫东还是叮嘱道,“你今天是去送礼的,见到人客气点,嘴甜点,知道了吗。” “还有,他们要是留你吃饭,你就说家里还有事,別给人添麻烦。” “知道了爹。”林逸兴嘴里答应著,就推著自行车就上了河堤,接著朝井田村方向骑去。 井田村和石桥村相邻,中间只隔著一条青河和一片山林。 骑过石桥,几分钟后,林逸兴就到了井田村村口。 林逸兴顺著记忆,找到了王立德家。 王立德家是三间砖瓦房,青砖灰瓦,在井田村里条件算是不错的。 他家的院墙是用石块垒的,不高,人能从外面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院子里还是泥地,但收拾得乾净整齐。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从后座上取下一份礼品,推门走了进去。 他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黑蛋哥。” “谁呀?”堂屋里传来了王立德疑惑的声音。 林逸兴提高声音回答道:“是我,逸兴,林逸兴。” “是逸兴呀。”堂屋里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紧接著堂屋里传来一阵动静,然后很快,王立德就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林逸兴惊讶地发现,王立德今天与平时里的邋遢截然不同,竟然是打扮过的。 “黑蛋哥,你这是————”林逸兴好奇地问道,同时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 王立德穿著一件虽然是半新,但熨烫得笔挺的蓝色中山装。 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因为抹了点头油,在晨光中还微微发亮。 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面也刷得乾乾净净。 王立德走到林逸兴近前,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大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就打扮了一下。” 他说这话时,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眼神闪烁,显得既兴奋又紧张。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戏謔的表情,上下打量著王立德。 “哎哟,我说黑蛋哥今天怎么这么精神呢。 “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那我就提前恭喜黑蛋哥了,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王立德闻言脸更红了,紧张到有些结巴。 “今天就是————就是见个面,互相看看。” 这时候,王立德才想起林逸兴还站在院子里,赶紧招呼道。 “来来,逸兴,堂屋里坐。” “我给你倒水。” 林逸兴连忙拒绝道:“黑蛋哥,你相亲的事情要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说著话,就把手中的酒和点心递到王立德手里:“之前在南苑镇刘老板那儿买酒糟,多谢黑蛋哥帮我说话。” “这是一点心意,希望黑蛋哥你別嫌弃。” 王立德本能地就把礼品往回推:“逸兴,你这太见外了。” “我们两家都是实在亲戚,我顺嘴说了几句话,你用不著专门送礼。 ,林逸兴却坚决地把礼品推了回去:“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却是我的一点心意。 “” “黑蛋哥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王立德还想把礼品塞回林逸兴手里:“逸兴啊,你养鸭子也不容易。 7 “我听姐夫说,你白天黑夜都要守在河滩上,整天风吹日晒的。 7 “所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 第320章 ,尹海月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0章 ,尹海月 第320章 ,尹海月 林逸兴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灵机一动,直接转身就往外走:“黑蛋哥,东西你收著。” “我还要去给峰哥送礼,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哎,逸兴,你等等。”王立德急了,拿著东西就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门,正好与回家的王立德父母迎面相遇。 王立德的父亲王丙生扛著锄头,他的母亲邱秀英挎著篮子,篮子里还装著刚摘的青菜,显然是刚从菜地回来。 林逸兴连忙站定,恭敬地喊道:“丙叔,邱婶。” 王丙生眯著眼睛,看清楚了是林逸兴后,脸上就露出笑容:“是逸兴啊,什么时候来的?” 邱秀英也笑著招呼道:“逸兴,你站在门口乾什么?” “快进屋坐。” 王立德赶紧解释道:“爹,妈,逸兴是来送礼的。” “我说不要,他非要给,还扔下东西就跑了。” 林逸兴尷尬的笑了笑,接著解释道:“丙叔,邱婶,之前我能在南苑镇买到酒糟,还是多亏了黑蛋哥帮忙。” “所以今天特意准备了点礼品,来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逸兴,你有心了。”王丙生话锋一转,“不过凭著我们两家的关係,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用不著这么客气。” “丙叔,这真的只是一点心意。”林逸兴诚恳地说,“要是不收的话,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找黑蛋哥帮忙了。”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王丙生无奈道:“你这孩子。” 接著他转向王立德,“行了,黑蛋,把东西收收下吧,推来推去的有点不像样子。” 林逸兴顿时鬆了口气,立刻感谢道,“谢谢丙叔。” 邱秀英见丈夫说完话,便热情地上前拉林逸兴:“来来,逸兴,进屋坐。” “不了不了,邱婶。”林逸兴连忙摆手,“我还要去峰哥家一趟。” “而且黑蛋哥今天还要相亲呢,我就不耽误他了。” “嗨,耽搁什么呀,”邱秀英说道,“反正黑蛋也要去立峰家,你就和他一起过去吧。 “” 王立德也接口道:”是啊,逸兴,你没有去过我哥家。” “就你一个人过去的话,还得问路,那多麻烦呀。” 林逸兴想了一下,觉得有人带路確实方便一些。 他便点头道:“那谢谢黑蛋哥了。” 王立德將手中的礼品交给邱秀英,然后对林逸兴说道,“跟我来吧。” 说著,他转身就走。 邱秀英赶紧叮嘱道,”黑蛋,你见了人家女孩別直愣愣的盯著人家。” “还有嘴甜点。” 王立德不耐烦的回道,“知道了。 林逸兴见状,对王立德的父母说道,“那丙叔,邱婶,我就先走了。” 王丙生点了点头。 而邱秀英热情的回应道,“逸兴,有空带著林涛一块过来玩呀。” 林逸兴一边回应著,一边推著自行车追上了王立德。 王立德显然心情很好,走路都带著风,时不时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林逸兴跟在他身后,隨口问道,“黑蛋哥,相亲的姑娘是哪的?” “河西村张铁匠家的二闺女。”王立德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喜悦,“听我大妈说,人长得端正,干活也利索。” “铁匠。”林逸兴挑了挑眉,“黑蛋哥,你这对象家里的条件不错啊。” 王立德听到“对象”两个字,嘿嘿的笑了两声。 接著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呢。” “黑蛋哥,瞧你这话说的。”林逸兴认真道,“姑娘家找对象结婚,图的不就是个安稳过日子吗?” “你在工地上大小也是管著人的头头,加上为人又实在,这一次相亲肯定是没问题的。” 王立德听了,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挡不住。 两人边走边聊,大约走了百十米,拐进了一条较宽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通体抹了白灰的二层小楼房。 楼房的顶面铺著青瓦,瓦当上还有简单的装饰图案。 整栋楼虽然不算豪华,但在这一片平房中,已经算的上是“豪宅”了。 “这就是我哥家的楼房了。”王立德指著楼房说,“去年盖的,花了不少钱呢。” 林逸兴闻言点了点头,再走近一些,他看到了王立峰那辆白色麵包车停在院墙边。 此时,王立峰家的狗听到动静,从院门底下钻了出来。 它看到王立德,先是摇著尾巴迎上来。 但很快,这只狗发现王立德身后还跟著一个陌生人。 它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做出威胁姿態。 王立德见状,上前就给了那狗一脚,骂道:“你个没眼色的,客人都认不出来吗?” 那狗挨了一脚,委屈地“嗷”了一声,夹著尾巴就往院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惨叫著。 紧接著,院子里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骂声:“谁呀,没事找事是吧?” “踹我家的狗干什么,不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话音未落,一个三十岁左右,打扮时髦的妇女从里面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外的王立德,表情缓和了许多,但还是不满道:“黑蛋,你没事踹大黄干什么?” “它招你惹你了?” 王立德见到尹海月,心里有些发怵。 这位堂嫂可是出了名的嘴巴不饶人。 他赶紧赔著笑脸解释道:“嫂子,误会了误会了。” “这是我姐夫的亲弟弟,林逸兴,石桥村的。” “他今天是来给峰哥送礼,感谢峰哥之前帮忙的。” 说著,他侧身让出了林逸兴。 林逸兴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喊道:“嫂子好,我是林逸兴。” 尹海月一听是来送礼的,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然后语气亲切的说道。 “原来是秀芬家里的人啊,我说怎么看著面熟呢。” “快,里面请里面请。” 林逸兴礼貌地拒绝道,“不用了嫂子。 接著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之前在南苑镇买酒糟,借了峰哥一点面子,刘老板才肯卖给我。 “今天备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嫂子一定收下。 “, 第321章 去而復返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去而復返 第321章 去而復返 尹海月看著林逸兴手里的两瓶白酒和一包点心,眼前里都有光了。 但她嘴上还是推辞著:“哎呀,逸兴你这太客气了。 2 “都是实在亲戚,立峰帮你那是应该的,互相帮衬嘛。” “这礼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拿回去。” 林逸兴上一辈子活了那么大的岁数,哪能看不出这就是尹海月的客套。 他继续把礼品往尹海月手里递:“嫂子,都是只是一些不值什么钱的小东西,你就收下吧。” 王立德也在旁边帮著说话:“是啊,嫂子,这就是逸兴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尹海月假装为难地嘆了口气:“哎呀,逸兴你也真是的,太讲礼数了。 “行吧行吧,东西那我就收下了。 97 “不过说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她欢喜地接过礼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招呼著林逸兴往屋里走:“逸兴,进屋坐。” 林逸兴原本想著送了礼就走的,但转念一想,既然来了,那还是要当著面跟王立峰道个谢吧。 他便点头道:“那就打扰嫂子了。” “打扰什么呀,都是自家人。”尹海月提著礼品,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三人进了王立峰家的堂屋。 堂屋里正对著门的是一张八仙桌,桌上还有热水瓶和几个茶杯再往里的墙上是主席,总司令,总理的三人画像。 左边靠墙放著一个五斗柜,柜子上摆著一件东西,不过被红色的绒布盖著,看样子应该是个收音机。 而在右边靠墙的位置,放著一排沙发。 尹海月把礼物放到柜子上,然后转身去拿热水瓶给两人泡茶,同时招呼道:“逸兴,你坐啊,別站著。” “逸兴,坐这。”王立德拉著林逸兴在沙发上坐下,然后问道,“嫂子,我大娘和我哥呢?” 尹海月一边倒水,一边回答道,“他们去田里看油菜苗了。” “这几天油菜苗的叶子有点发黄,立峰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尹海月將茶杯端到两人面前,坐下后刚准备开口问一下林逸兴的情况,却又听到院子里又传来大黄的叫声。 不过这一次不是惨叫,而是迎接主人的欢快叫声。 尹海月笑著说道:”应该是妈和立峰迴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立德闻言,立刻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看看。” 林逸兴见状,也跟尹海月打了一个招呼:“嫂子,那我也去跟峰哥打个招呼。” “行,我们都出去吧。”尹海月摆摆手,也起身跟著往外走。 林逸兴走出王立峰家的堂屋,就看到院子里的王立峰正在弯腰换鞋子。 他刚从田里回来,原来鞋子的底部满是泥土。 此时,王立德已经走到王立峰身边。 他直接问道:“哥,我大妈呢,怎么没跟著你一起回来?” 王立峰一边换著鞋子,一边回答道:“她在外面和郭婶聊天呢,估计说几句话就回来。” 说完,他抬头看到王立德一身打扮,愣了一下。 但很快王立峰就笑道:“哟,黑蛋,没想到你还有打扮得这么精神的时候?” 王立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相亲嘛,总要注意一下形象的。” 王立峰鼓励道,“那你就今天好好表现,爭取一次成功。” “知道了,哥,”王立德回答著,同时眼睛还在往外瞟,“那我去找大妈了。” 王立峰见他心不可耐的样子,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王立德走后,王立峰才注意到站在堂屋门口的林逸兴。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笑著说道:“逸兴,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林逸兴回答道,“我今天是来专程感谢你的。” 王立峰纳闷,“感谢我,感谢什么啊?” 林逸兴解释道,“之前在南苑镇,我借了你的光,才买到酒糟餵鸭子。” “所以我今天来送个礼,表达一下谢意。” 王立峰换好了鞋,站起身往堂屋走。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唉,就这点小事,哪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啊。” 虽然他王立峰表面这么说,但心里对林逸兴的態度还是很受用。 所以他立刻热情地邀请道,“逸兴,你难得来一趟,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 ,“正好让黑蛋作陪,我们一起喝两杯。” 说著,王立峰就对著站在屋檐下的尹海月说道。 “海月,今天中午弄几个好菜,再把我上次拿回来的那瓶好酒拿出来。” 尹海月闻言,立刻应道:“行,我这就去准备。” 林逸兴连忙阻止道:“嫂子,不用忙活了。” 接著,他又对王立峰说道,“峰哥,中午饭我就不吃了。 17 “我那边刚进的鸭苗,现在离不了人,所以还得马上赶回去。。 王立峰挑了挑眉,玩味地看著林逸兴:“我看你从我家堂屋出来,可不像是赶时间的样子。” 林逸兴无奈地笑了笑:“峰哥,我刚才留下来,就是想著当面感谢你。” “现在礼送到了,话也说完了,我真得要回去了。” 林逸兴这话说得诚恳,王立峰也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他便点了点头:“行,你这是正事,我就不强留你了。” 王立峰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找个机会,把你大哥也叫上,我们一起聚一聚。” “好的。”林逸兴答应后,就告辞道,“那峰哥,嫂子,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吧。”王立峰说著就要往外走。 “不用不用,峰哥你忙你的。”林逸兴连忙摆手。 王立德见状,也就没有再坚持。 不过林逸兴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又转身走了回来。 王立峰正往堂屋走,看到林逸兴去而復返,纳闷道:“不是赶时间吗,怎么又回来了? “” 林逸兴走到王立峰面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峰哥,我想问你个事。” 王立峰看到林逸兴的表情,怕是什么大事,便正色道:“什么事,你说。” 林逸兴问道:“峰哥,我想知道这一次工地上为什么会出了人命。” 第322章 跟风的来了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2章 跟风的来了 第322章 跟风的来了 这个问题,林逸兴本来是想通过王立德了解的。 但今天王立德相亲,林逸兴不想触这个眉头,去扫了人家的兴。 所以犹豫了一阵,他还是决定直接回来询问王立峰。 王立峰听到林逸兴的问题,皱著眉头反问道,“逸兴,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如果还有类似危险的话,我想把我大哥叫回来。” “我不想他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干活。” 王立峰听到林逸兴这么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一次出事的工地是隔壁老孙的工地。” “出事主要原因就是安全措施不到位。” 说到这里,王立峰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为了赶进度和省成本,这傢伙该做的支护没做,该清理的山坡没清理。” “结果几个工人在山脚下挖土,山上的石头鬆动了,然后滚了下来————” 王立峰没有说下去,但林逸兴已经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在毫无防备的工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尹海月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说到这里,王立峰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接著吐出浓浓的烟雾。 烟雾在阳光中繚绕,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接著,王立峰嘆了一口气,“逸兴,我只能说,我也不想出现这种事情。” “就比如这一次的事情,就让上面下了死命令。” “全县所有建筑工地停工整顿,全面检查安全隱患。” “什么时候检查合格,什么时候才能復工。” 他顿了顿,又说道:“虽然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是该好好整顿整顿。” “但著损失的是我的时间呀。” 林逸兴听到了公家应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他还是问道:“峰哥,那我能把我大哥叫回去吗?” 王立峰看著林逸兴,认真的说道:“逸兴呀,逸强也是我妹夫。 “他在我这儿干活,我就会照看好他的。” “而且逸强也是个细心人,干活稳当。”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 话虽如此,但林逸兴心里还是放不下。 他知道工地上意外无处不在,再好的安全措施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天长日久之下,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 “逸兴,”王立峰看出了林逸兴的担忧,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关心你大哥。 “” “但你要明白,逸强是个成年人。”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他在工地上干活,是因为那里能挣到钱,能养家餬口。” 王立峰直视著林逸兴的眼睛,“如果你真想让他回来,不要靠担心和劝说,而是得给他一条更好的路。” “我听说了你养鸭子,还搞得不错。” “如果你能把这事做大,让逸强看到在家也能挣到钱,甚至比在工地上挣得还多,他自然会回来的。”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逸兴心上。 是啊,大哥是因为顾虑连生叔,福贵哥他们,才不能从工地上回来。 但如果自己的產业壮大,让大哥带出去的那些人,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那大哥不就不用去工地了吗。 “峰哥,我明白了。”林逸兴郑重地说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会把养鸭子的事做好,做大。” “到时候,不仅能让我大哥回来,也能让更多乡亲们赚到钱。” 王立峰虽然不怎么相信林逸兴能做成这事,但还是挺欣赏他的少年意气。 “好小子,有志气,我看好你。” “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谢谢峰哥。” 林逸兴离开王立峰家,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发展自己的养鸭事业。 他想到了扩大养殖需要更多的鸭苗,想到了饲料的来源,想到了疫病防治,还想到了销售渠道的拓展———— 不知不觉间,林逸兴已经过了石桥村的石桥。 他沿著河堤,往自己养鸭的河滩走。 但路过一处河滩时,林逸兴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被搭建起了一个初具雏形的鸭棚骨架。 看得出来,这个鸭棚还不算小,至少能养两三百只鸭子。 林逸兴停下自行车,站在河堤上仔细往下看,就看到周彩凤和她的男人李常海,正在竹架子之间忙碌著。 不过很快,林逸兴仔细看了这个骨架的结构,就开始摇头了。 他想了想,停好自行车后,便下到河滩上,向著周彩凤李常海走去。 此时,李常海手里拿著麻绳,正在將一根竹子绑在两根立柱上。 而周彩凤则在一边帮忙拿些材料和工具。 不过就在她回身去拿竹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林逸兴从河堤上走了下来。 周彩凤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自己这才刚开始搭建鸭棚,怎么跟风的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自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风,会不会被他认为是在抢生意? 这一段时间,林逸兴在村里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响。 再加上他爹还是村长,有的是手段能磋磨自己家。 周彩凤想到这里,越想越害怕,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本能的想要找一个依靠,便慌慌张张地跑向李常海。 因为慌乱,周彩凤还差点被地上的竹子绊倒。 这时候,已经绑好当前这根竹子的李常海催促道:“彩凤,再拿一根竹子过来。” “当家的,不好了。”周彩凤跑到李常海身边,声音都在发抖,“逸兴————逸兴过来了。” 李常海闻言,也嚇了一跳,“在哪里?” “已经下了河堤了。”周彩凤急得直跺脚,“当家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常海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林逸兴正朝这边走来。 他先是一慌,但看到林逸兴只有一个人,而且空著手没拿什么傢伙,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李常海看到周彩凤手足无措的样子,训斥道:“怕什么?” “这河里又不是只能他林逸兴一个人养鸭子。” “以后他养他的,我们养我们的,谁也不碍著谁。 “,这话既是在安慰周彩凤,也是李常海在给自己打气。 第323章 ,打瞌睡来了枕头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打瞌睡来了枕头 第323章 ,打瞌睡来了枕头 周彩凤挨了李常海一顿训斥,心头那股没著没落的慌乱感,反倒平息了几分。 她低声喃喃道:“是了————他用他的,我们用我们的,各做各的营生,谁又能碍著谁呢————” 可是话虽然说得轻巧,但真当林逸兴越走越近时,两个人心里那点“占了便宜”似的心虚,还是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尷尬之下,一个人低下头去,仿佛脚下的砂石里藏著什么要紧的东西,另一个人则手忙脚乱地整理起,那堆本就理不顺的麻绳。 谁也没敢正眼去瞧那走近的林逸兴。 林逸兴到了近前,看到这个情景,心下不免有些纳闷。 但他仍是客客气气地招呼道:“定海叔,彩凤婶子。” 李常海听到这一声叫喊,手上猛地一抖,刚捋出点眉目的麻绳又乱作一团。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回应道:“是逸兴啊————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周彩凤在一旁瞧见了,李常海这副不爭气的模样,暗暗白了他一眼。 她索性抬起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逸兴,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话刚一出口,连周彩凤自己都察觉出,语气里的生硬和防备。 林逸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他抬手指向那已见雏形的鸭棚骨架,神情认真地说道:“彩凤婶子,我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搭的这个鸭棚,结构上有些问题。” “得趁现在刚开始动手,赶紧改一改。” “不然等到冬天下起大雪,这棚子怕是撑不住积雪,就要被压垮。” “啊? ” “啊? ”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 周彩凤和李常海都愣住了,四只眼睛直直地望著林逸兴,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预想了许多种场面,独独没有料到,林逸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给他们提点建议的。 最后还是李常海先缓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逸兴————你————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吗?” 林逸兴闻言,觉得有些好笑,便调侃道,“看你们这架势,又在河边,不是搭鸭棚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常海叔和彩凤婶子,还想在这儿起座房子吗?” 听了这话,周彩凤和李常海不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茫然。 既然你一眼就看破了我们的意图,为何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周彩凤到底是性子更急些,终究是没有忍住,“逸兴,我们修这鸭棚,可是要养鸭子的呀!” “你————你就不生气么?” 林逸兴奇怪地看著她,反问道:“你们养鸭子,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河滩地是村里的,谁想养,只要有本事,都可以来养啊。” 周彩凤一急,索性把话彻底挑明,“逸兴,我们就是瞧见你养鸭子挣著了钱,这才动了心思,也想跟著养的。” “现在我们要抢你的生意,难道你都不生气吗?” 这话一出口,周彩凤心里就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安稳了不少。 是福是祸,总归是亮明了,且等著个结果吧。 李常海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林逸兴的脸,手里那截麻绳都被他不自觉地攥得死紧。 林逸兴看著眼前这两口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原来他们之前的闪躲、尷尬、生硬,根源都是在怕自己阻拦他们养鸭子呀。 林逸兴想明白了这一层,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彩凤婶子,你们这担心,实在是没必要。” “我林逸兴又不是旧社会的地主恶霸。” “还要占著地盘,不许其他人经营自己的营生。” 林逸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恰恰相反,我现在倒是觉得,要是能有更多的人一起养鸭子,那才是件大好事呢。” 这话一出,周彩凤和李常海是彻底懵了。 他们之前在心里预演过林逸兴可能的各种反应。 可能是愤怒指责他们跟风学样。 可是是疾言厉色威胁他们不准养。 甚至可能气急败坏动手拆了这棚子———— 他们都做好了应对衝突、辩解甚至忍气吞声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林逸兴这般回应。 不生气,不阻拦,竟然还盼著有更多人参与。 李常海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满肚子的话都被这出乎意料的答案给堵了回去。 周彩凤更是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著林逸兴带笑的脸。 好半晌,她才梦吃般喃喃道:“逸兴,你————你真不生气?” “我们这可是————可是学的你的路子————” “我生什么气啊?”林逸兴的笑意更深了些,“都是一个村子住著,乡里乡亲的。” “你们能把鸭子养好,挣到钱,把日子过红火了,我瞧著也替你们高兴不是?” 他这话说得恳切,並非虚言客套。 先不说他上辈子经歷的时代不同,本就要比现在开放一些。 而林逸兴自己也是因为跟风,才开始养鸭子,自然会对两人宽容一些。 事实上,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林逸兴就在琢磨著,怎么让其他人跟著自己养鸭的。 而现在周彩凤和李常海这两口子的举动,可不正是让林逸兴瞌睡是遇到了枕头,恰逢其时么? 周彩凤听到这里,鼻头猛地一酸,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是个直性子的人,先前满心的防备与算计,此刻在这番坦荡大气的话语面前,显得那样侷促而渺小。 一股混合著愧疚、感动和希望的暖流衝上心头,让她一时语塞。 李常海也是深受触动。 他放开手里攥得汗湿的麻绳,郑重其事地说道:“逸兴,叔————叔谢谢你了。” “不瞒你说,我们看你养鸭挣了钱,眼热,想学,可又怕你心里不痛快,这才偷偷摸摸的开始捣鼓。” “是我们心眼小了,格局窄了,把你给看低了。” “定海叔,快別这么说。 ,” 林逸兴连忙摆摆手,並顺势將话题引回正轨。 第324章 传授经验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4章 传授经验 第324章 传授经验 林逸兴说道,“常海叔,您能看到门道,主动跟上来,就已经比很多光是眼热却不敢行动的人,强出一大截了。” “不过,这养鸭子,特別是想成些规模地养,里头的门道可不少。” “你们都是新手,没有经验,光看个表面容易走岔路。” “要是真下定决心想干,最好还是先跟著我学一阵,不然,投进去的本钱和心血,说不定就打了水漂。” “真的?”周彩凤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交加地问,“逸兴,你————你愿意教我们?” “当然是真的。”林逸兴肯定地点点头,隨即神色又转为认真,“不过,我这儿有个条件,你们得先答应我。” “別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只要你说,我们都答应!”李常海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胸膛拍得砰呼响。 林逸兴看著他们,认真地说道:“条件就是,养鸭子过程中,我教给你们的法子,你们得一步步照著做。” “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半点马虎都要不得。” 林逸兴这番话,是有著前世深刻教训作底的。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聪明的新手,根本不知道,那些看似不必要的程序和严格的要求,实则都是前人用惨痛代价换来的经验。 他们鸭子还没养出一茬,就嫌老师傅传的法子繁琐,想著“简化”、“创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往往是病害一来,就是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好在,周彩凤和李常海都不是这样的人。 周彩凤抢著表態道:“逸兴,只要你肯教,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做!绝不打半点折扣!” “对,对!都听你的!”李常海也用力地点著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逸兴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我也就是习惯性的,把丑话说在前头。” “其实等你们自己养熟了,有了经验,自然就能灵活应对了。” 周彩凤现在心里轻鬆,话也多了起来。 她带著几分奉承,更是发自內心的感激:“逸兴,你肯教我们,那就是我们的师父。” “以后就算我们有了点经验,也还是得听你的指点。” “那行。”林逸兴也不再客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鸭棚骨架,“今天既然来了,我就先帮你们把这骨架的问题改改。” “不然真等搭好了再改,更费事。” “哎呀,那可真太谢谢你了,逸兴!”周彩凤连声道谢,脸上绽开了真切的笑容。 林逸兴当即对著现成的鸭棚骨架,开始了讲解。 他讲得很细致,从立柱的选材、埋深,到横樑的固定方式,再到顶棚的倾斜角度与覆料选择,事无巨细,一一拆解。 李常海听得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跟著建筑队打过零工,对搭建了解一些皮毛。 此刻听到林逸兴讲的內容,才发觉自己那点经验用在鸭棚上竟是处处不合时宜。 期间,李常海忍不住指著几根已经绑好的交叉支撑,问道。 “逸兴,这几根斜撑,我本想著是加固用的,你看这角度和绑法对不对?” 林逸兴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便摇头道:“定海叔,你这绑法太死了。” “竹子也会热胀冷缩的,绑的太死容易把麻绳弄断。” “所以得用这种可活动的绑法。” 林逸兴说著,就解开了一处麻绳,直接示范了起来。 三人就这么一个讲,两个听,不时问询和探討。 林逸兴並不藏私。 他把自己搭建鸭棚时遇到的坑、总结的经验,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起眼但很实用的小窍门,都告诉了李常海和周彩凤。 比如怎么根据风向確定棚门开口的最佳位置,既能通风换气又不会形成直接对流。 怎么在棚內地面做一点缓坡並开浅沟,方便清扫鸭粪和积水。 甚至建议他们可以外竹出一个小空间,存放饲料和工具。 李常海和周彩凤听得心服口服。 他们原先只以为搭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子就行,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 鸭棚的搭建也讲解的差不多了,林逸兴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已经上午十点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王,说道:“定海叔,彩凤婶子,今天就先说到这儿,我得回去了。” “你们按照我说的,先把鸭棚调整好。” “后面在养鸭子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时来找我。” 周彩凤闻言,搓著粗糙的手,脸上满是感激,嘴里连忙道:“哎哟,逸兴,不好意思,这都耽误你一上午的时间了!” “今天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常海也郑重地说道:“逸兴,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两口子出力的,你儘管开口!” 林逸兴摆摆手,说了一句“乡里乡亲的,应该的”,便辞別了千恩万谢的两人,转身朝河堤走去。 他骑上自行车,赶紧朝著自家养鸭子的河滩驶去。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下了缓坡,黄豆豆就迎了上去。 他刚把自行车支好,就看见父亲林卫东从育雏窑那边走了过来。 林卫东的目光在林逸兴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的说道:“你不就是去送两份礼吗?”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林逸兴走到大柳树下的石头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回答。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常海叔和彩凤婶子在上游河滩搭棚子。” “我看他们那架势是要养鸭子,所以就过去聊了一会儿。” “他们也要养鸭子?”林卫东的眉头立刻锁紧了,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林逸兴起早贪黑,辛苦摸索,才把养鸭子这事做出眉目,挣了些钱。 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林卫东不是没想过会有人眼红跟风,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嗯,”林逸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看我挣钱了,跟的风。” 林卫东沉默了片刻,將目光投向了青河上游。 那个方向,正是林逸兴回来的方向,也是李常海周彩凤所在的方向。 第325章 爹来给你想办法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5章 爹来给你想办法 第325章 爹来给你想办法 林卫东转回头,看著林逸兴平静的脸,试探著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顿了顿,林卫东把声音压得很低,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他们跟著养鸭子,爹来给你想办法。” 林逸兴看著林卫东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心里暖融融的。 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爹,你没必要这么做。” “怎么没必要?”林卫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明白林逸兴为什么这么说。 林卫东面色不悦道,“他们就是看你趟出路子,想来占便宜。” “你辛辛苦苦试出来的挣钱法子,凭什么白白的让他们享受?” “爹,”林逸兴直接打断了林卫东的话,“我的鸭子都是直接送到,县城的十里香板鸭店。” “常海叔他们现在刚开始养,就算养成了,也就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零卖,或者拿到镇上去卖。” “所以他们现在根本影响不到我的销路。” 林卫东听了这话,仔细琢磨了一下,紧皱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自觉比林逸兴多活了几十年,对人情世故、乡里动態看得更透。 所以林卫东嘆了口气,担忧的说道,“逸兴啊,你想得是不错。” “如果只是李常海一家跟著养,那的確影响不到你。 “可问题是,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养鸭子挣钱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石桥村的方向,那边灰瓦屋顶在绿树掩映中若隱若现,炊烟裊裊升起,真是一副美好的田园画卷。 可在这寧静的画面下,林卫东仿佛看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心。 林卫东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以我对村里这些人的了解,现在眼热你这门路的人,绝对不止李常海一家!” “不过其他人现在都还在观望。” “观望著李常海家跟风后,能不能赚到钱。” “一旦李常海家也把鸭子养出来了,哪怕只是小打小闹挣了点— t 说到这里,林卫东转过头,紧紧盯著林逸兴的眼睛:“你信不信,立马就会有很多人一窝蜂地来养鸭子!” “等这些人把鸭子都养大了,我们这附近几个镇又消化不了这么多鸭子。” “可偏偏这时候,他们又看到你养鸭子依旧不愁销路,能赚到钱。” 林卫东的声音压得更低沉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深究你的销路?” 不等林逸兴回答,林卫东语速加快,继续说道:“等他们找到板鸭店后。” “你要么被人硬生生挤进去分一杯羹。” “要么,板鸭店见货源多了,趁机压你的价!” “无论哪一种,对你都不是好事!” 河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林逸兴一直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或焦虑的表情。 等到林卫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 “爹,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 “而且,您预见的这种局面,必然真的会发生。” 林卫东一怔:“那你还————” “爹,”林逸兴直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等著他们走投无路时,主动来挖掘我的销路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在他们可能因为盲目跟风而面临损失的时候,主动伸出手,拉他们一把呢?” 林卫东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逸兴这话里的意思.———— 林逸兴没有理会林卫东的思考,而是继续说道:“爹,就算您能想办法挡住村里跟风养鸭子的人。” “可板鸭店的用鸭缺口一直在那里。” “外面的人也不傻,他们也能看到赚钱的机会,也会养鸭子来跟我抢生意。” “所以,您说的那两个困境,我始终都会遇上的。” 林逸兴迎著林卫东困惑的目光,眼神明亮如河滩上反射的阳光:“所以我想,这个钱与其让別人赚了去,不如就让村里人来赚。” “这样一来,对於村里人来说,我能够指导他们养鸭子,还能帮著解决销路的问题。” “那么,我不但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得到大家的信服。” 林逸兴顿了顿,看向远处自家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河滩,缓缓的说道,“等到之后我们村的养鸭规模上去了。” “那么无论是跟板鸭店谈价格,还是將来找其他销路,我的话语权都能更大。” “这样就比单打独斗,和时刻提防別人抢生意要强。” 林卫东听著,心中波涛翻涌。 林逸兴的这番话,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形成的处世观念。 在乡土社会,一门好手艺、一条好门路,那都是要紧紧捂住、传子不传女的。 可逸兴却想把这门路开,带著大家一起做?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做事的方法啊。 这时候,林卫东突然想起了家里那些跛脚鸭。 它们因为腿部有伤而被逸兴单独挑出来,用特殊方法餵养,所以味道格外鲜美。 逸兴说过,这种鸭子的肉质和味道都与眾不同,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销路————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林卫东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林逸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难道是想大量养跛脚鸭那样的鸭子,所以才不在乎的,把板鸭店这条销路放出来给村里人?” “就是用来————用来————” 他说到这儿卡住了,感觉“收买人心”这个词不太妥当,但一时又找不到更贴切的表达。 林逸兴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还有就是要让大哥从工地回来,远离那些危险。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补充道:“爹,我想做的,不只是养鸭子。 97 见林逸兴承认了,林卫东沉默了良久。 河风依旧吹著,阳光透过云隙洒下,在河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金光。 终於,林卫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释然,“这些东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但你记住,不管咋样,別亏了良心,也別让自己吃亏。” “有什么难处,爹还在呢。” “我知道,爹。”林逸兴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326章 再去县城(六千字)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6章 再去县城(六千字) 第326章 再去县城(六千字) 时间距离林逸兴去井田村送礼的那一天,又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午后,深秋的阳光带著些许暖意洒在河滩,驱散了空气中日渐浓厚的寒意。 河堤上的柳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有几片打著旋儿飘下来,最后落在青河的河面上,隨波逐流。 林逸兴正躺在河堤向阳的缓坡上,身下铺著一层乾草。 他闭著眼睛,任由阳光洒在脸上,脑子却在思考著,以后养鸭子这条路,该怎么走。 就在林逸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听到一阵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他心里估摸著是周大鹏来了,便支起上半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周大鹏正骑著他那辆新自行车,沿著河堤上的土路向这边而来。 林逸兴便爬了起来,走上了河堤。 林逸兴刚把身上的草屑拍打干净,周大鹏就在他面前剎住了车。 周大鹏还没来得及把车停稳,就急匆匆地说道,“逸兴,好消息!我今天联繫上高子澄了!” 林逸兴问道:“他怎么说?” 周大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才接著说道:“他答应明天上午,试一试你的鸭子!” “真的?”林逸兴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抓住周大鹏的胳膊,“你没骗我?” “千真万確!”周大鹏反握住林逸兴的手,用力晃了晃,“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 “不过有个情况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周大鹏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不用把鸭子做好拿过去。 “高子澄让咱们把活鸭子带过去,在四香楼现场宰杀,由师傅製作成菜,然后开始当场品鑑。” “他说这是四香楼的老规矩,对新食材都得这么办,以防有人做手脚。” 林逸兴点点头,这个规矩他能理解。 四香楼这种高端餐饮,靠的就是口碑和品质,对食材的把控要求严格一些也合理。 “如果试菜合格的话,”周大鹏继续说道,“你的鸭子就可以纳入他们的採购清单当中。” “然后根据他们这一段时间的菜谱,採购一定数目的鸭子。” “以后换了菜谱,会根据之前客人的评价,来决定是不是继续买你的鸭子。” 林逸兴听到这里,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虽然四香楼没有保证通过后的后续採购。 但他知道,只要四香楼的人尝过跛脚鸭,就绝对不会放弃这个顶级食材。 那独特的肉质、鲜美的口感,都是普通鸭子无法比擬的。 而这就意味著,他这个食材的提供者,就可以趁此机会,真正在养鸭这条路上站稳脚跟,甚至走得更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鸭群规模扩大,养殖技术成熟,或许还能带动村里其他人一起养鸭,形成產业———— “逸兴?逸兴?”周大鹏的声音把林逸兴从遐想中拉了回来。 林逸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踱了好几个来回,而周大鹏正一脸好笑地看著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深吸几口气,努力让激动的心情平復下来。 “大鹏,”林逸兴认真地看著周大鹏,“那明天早上,我一早去找你。 “对了,我爹明天要用自行车,咱们没法骑车去县城了。” 周大鹏想了一下,说道,“我和高子澄约的是九点半。” “那明天早上七点,你就在洛河村的那个岔口等我。” “我骑自行车载你到红土镇,然后咱们坐小巴去县城。” “这样一来,就能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四香楼。” 说完这些,周大鹏看了看天色,说道:“逸兴,事情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林逸兴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著急走?” “平时不是都要留下来聊会儿天吗?” 周大鹏用轻鬆的语气说道:“这不是明天上午要陪你去四香楼吗?” “我今天下午就得去,把河西村那一片的山货收回来,不然就耽误后面交货了。 ,7 “王主任那边催得紧,我答应明天下午要送过去的。” 林逸兴这才知道,明天上午的时间,是周大鹏特地腾出来的。 这意味著他今天必须加倍努力,才能把原本一天的工作量压缩到半天完成。 林逸兴心生感动,主动走上前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谢了大鹏。” “等我这事成了,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周大鹏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你的鸭子要真能进四香楼,以后我在县城送货,跟別人说起来,脸上也有光不是? “” 他重新骑上自行车后说道:“逸兴,那我先走了。” “明天早上我在村岔路口等你。” “对了,挑只最精神的鸭子,要那种一看就健康活泼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林逸兴连忙回道。 周大鹏点了点头,脚下一蹬,自行车又顛簸著上路了。 林逸兴站在河堤上,目送著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河堤的拐弯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逸兴就在生物钟的提醒下醒了过来。 竹棚里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黑暗,只有门缝处透进几缕微光。 他摸索著穿好衣服,刚准备打开竹棚的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黄豆豆欢快的叫声。 林逸兴心想,应该是母亲过来。 他推开竹棚的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逸兴走出竹棚,就看到刘桂芝一手提著竹篮,一手提著一只跛脚鸭,正从缓坡那头过来。 那只鸭子在她手中不安分地扑腾著,发出“嘎嘎”的抗议声。 刘桂枝走到大柳树下,就对著竹棚喊道,“逸兴,快来吃点东西了。” 她先將鸭子放好,然后把竹篮放在大柳树下的石头上,接著就把还冒著热气的玉米饼子,给拿了出来。 竹篮里除了饼子,还有一小碗泡菜和一个煮鸡蛋。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林逸兴连忙迎上去。 刘桂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语气轻鬆地回道:“嗨,人上了年纪,觉少了。” “想著你今天要去县城,就早点过来给你做点吃的。” 不过林逸兴看到她眼睛里有血丝,眼皮也有些浮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他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忧心,心中一暖。 不过林逸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刘桂芝递过来的玉米饼子,就著泡菜,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饼子是刚烙好的,外皮微焦,內里鬆软,带著玉米特有的香甜。 泡菜是刘桂芝自己醃的萝卜和青菜,酸辣爽口,很是开胃。 “这只鸭子是我昨晚上就挑好的,”刘桂芝指著石头边的鸭子说道,“它精神头足,毛色也亮,是鸭群里最漂亮的一只。” 林逸兴仔细打量那只鸭子。 確实如母亲所说,这只鸭子羽毛丰满有光泽,眼睛明亮有神。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鸭子的背,感觉到鸭子的羽毛顺滑,皮下的肌肉结实饱满。 林逸兴笑著夸奖道,“妈,您眼光真好。” 刘桂芝嘆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慈爱:“逸兴,今天去了县城,不管成不成,你都別太往心里去。” “咱们还年轻,机会多的是。” “我知道,妈。”林逸兴点点头,心里却道,今天一定会成功的。 吃过早饭,林逸兴先去育雏窑餵了鸭苗。 经过几天的饲喂,这些毛绒绒的小傢伙,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见到林逸兴过来,鸭苗们就迅速的围了上来,爭抢著生长竹槽里的饲料。 餵完鸭苗,林逸兴向刘桂芝告辞后,便提著那只精心挑选的跛脚鸭,朝河堤走去。 刘桂芝站在大柳树下,目送著林逸兴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林逸兴走过石桥村的石桥,踏上通往镇上的大路。 路旁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些秸秆堆在田埂上。 远处的村庄炊烟裊裊,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了约莫一里地,就到了通往洛河村的岔路口。 林逸兴站在路口张望,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视野不是很开阔。 他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前方有人骑著自行车朝这边来。 那人骑得很快,自行车在土路上顛簸跳跃,车架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林逸兴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来人正是周大鹏。 周大鹏也看到了路边的林逸兴,便立刻降低车速,单脚支地准备停车。 林逸兴见到自行车后面,没有加装平时收山货用的大背篼,便连忙叫道:“大鹏,不用停车,我能直接上去!” 周大鹏笑骂道:“这路上坑坑洼洼的,你要是摔了怎么办?” 不过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將自行车控制在一个极低的速度,好方便林逸兴跳上来。 林逸兴提著跛脚鸭,看准时机,一个衝刺,左脚蹬地,右腿一跨,稳稳地就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这一套动作他少年时不知做过多少次。 虽然多年没试,但身体还记得那种感觉。 一阵摇晃之后,周大鹏控制住了自行车。 “坐稳了!”他大喝了一声,脚下用力,自行车重新加速,在土路上顛簸前行。 风迎面吹来,带著深秋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路两旁的树木迅速向后倒退,光禿禿的枝椏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洛河村也在渐渐远去,最终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昨晚收山货收到几点?”林逸兴大声问道,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七点了!”周大鹏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顺著风飘过来,“河西村那片有几个老猎户,采的山货多,但是住得散。” “我一家一家跑下来,天都黑透了。” “最后那家住在半山腰上,我推著自行车爬上去,累得跟狗一样。” 林逸兴听得心里过意不去:“辛苦你了。” “等我这事成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接著林逸兴又纳闷的问道:“你没在河西村找人帮你代收吗?” 周大鹏摇了摇头:“他们那没有主动挑头的人,加上我对那一片的人也不太熟,所以就没有代收点。” 林逸兴想了一下,说道:“我这里可能有一个合適的河西村人。” “不过得过一阵子,才能介绍给你。” 他说的这个人,就是王立德的相亲对象。 那姑娘的父亲是河西村的铁匠,在村里应该挺有號召力。 不过林逸兴现在还不知道,王立德的相亲有没有成功,所以不敢给周大鹏打包票。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的话,一下子就急了:“嘿,你这人怎么回事,还吊人胃口呢。” “你把这人的名字告诉欠,欠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吗?” 林逸兴摇了摇头:“你急也没用,这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等欠回去问过大嫂了,再给你回话。” 周大鹏一听还牵扯到王秀芬,就知道这不是林逸兴研己的关係。 他平静了下来,不再追问,只是骑著研行车,和林逸兴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自行车在土路上顛簸了十来分钟,就到了红土镇旁的省道边。 周大鹏进了红土镇,沿著大街骑了一段距离,最终拐进了一条小巷,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平房,门楣上贴著褪了色的春联,两扇木门也有些年头了。 “这是欠二姨家。”周大鹏从自行车上下来,解释道,“停车点离这儿不远,几分钟就走过去了。” 林逸兴点点头,提著鸭泉下了车。 这只鸭泉经过一路顛簸,井乎已经认命了,安静地待在他手中。 只是它偶尔会转动一下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周大鹏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探出头来。 她穿著藏蓝色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虽然有了皱纹,但眼神很亮,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见到周大鹏,脸上露出笑任:“大鹏来啦!快进来坐。” 说著,她就把门完全打开。 “二姨,不坐了,欠们赶著去县城。”周大鹏將研行车推进院泉,“车在您这儿放半天,中午欠回来取。” “行行行,放这儿吧。”关雪梅这才注意到周大鹏身后的林逸兴。 她一边打量著林逸兴,一边问道,“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会养鸭泉的朋友?” “对,二姨,这是朋友林逸兴。”周大鹏介绍道,“逸兴,这是欠二姨。” “二姨好。”林逸兴礼貌地打招呼,微微欠身。 关雪梅笑眯眯地点头:“听大鹏提起你好多次了,今天才见到真人。” “可真是一个標誌的小伙啊。” 她的目光在林逸兴脸上停留了片刻,先落在他手中的鸭泉上,“你们今天这是————” “去县城谈点生意。”周大鹏接过话头,弗糊地说道,“二姨,欠们得走了,再晚赶不上早班车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关雪梅也不多问,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从关雪梅家出来,周大鹏带著林逸兴快步朝停车点走去。 红土镇的停车点其实就是一块简陋的空地。 两人赶到这里时,停车点正好有一辆小巴。 那是一辆车身上都是泥土的破旧小巴,车窗玻璃是模糊不清的。 车身上有些车漆剥落的地方,还露出了锈跡斑斑的铁皮。 突然,这一辆小巴的引擎发出“突突”的响声,紧跟著排气管冒出了一股黑烟,在清也的空气中格外显眼。 周大鹏看到这一幕,立刻提醒道:“逸兴快点,这辆车快出发了。” 说著,他就小跑了起来。 林逸兴也提著鸭泉跟了上去。 看到两人往这边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下车喊道:“快点,马上就要走了!就等你们俩了!” 两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上了车。 售票员“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朝驾驶室喊道:“老刘,人齐了,走!” 小巴震动了一下,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声,缓缓启动,驶出了停车点。 林逸兴给了车票钱后,就开始往车厢后面走。 现在这一辆小巴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去县城办事的农民。 他们穿著朴素,有的还打著补丁,脸上带著长期劳作的沧桑。 这些人也都带著东西,例如鼓鼓囊囊的布袋,用绳泉綑扎的丕箱,还有几个甚至和林逸兴一样,也带著活的鸡鸭。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由汗味、烟味、家禽腥味————混杂在一起的的味道。 林逸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將鸭子放在脚边。 周大鹏坐在他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巴在镇上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不时按响喇叭,提醒行人避让。 街道两旁,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各种摊位已经摆了出来:卖蔬菜的、卖猪肉的、卖早点的、卖针头线脑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周大鹏本来擦著汗,突然想到上一次坐钟春卡车时,林逸兴晕车了。 他便对林逸兴说道:“逸兴,现在还有四五十分钟的车程,你可以眯一会儿。 “鸭泉欠看著就行了。” 林逸兴摇摇头:“不用,欠现在不想睡觉。” 他现在確实不困,相反,他的神经还紧绷著。 对於去仫香楼,林逸兴是既期待先紧张。 林逸兴目光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向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红土镇。 街道上,一个卖油炸糕的摊位前围满了人,油锅里冒出丞丞白烟。 一个卖布料的摊主正抖开一匹花布,向几个妇女展伶。 几个孩泉追逐打闹,从一个摊位跑到另一个摊位———— 林逸兴心想,这就是鲜活的生活啊。 如果他今天成河了,他的鸭泉就会出现在仏香楼的餐桌上,未来也会出现在寻常百姓家的伙桌上。 很快,小巴就驶出红土镇,沿著蜿蜒的公路朝县城方向驶去。 小巴在公路上时而爬坡,时而下坡。 车厢里,人们隨著车身的摇晃而左右摆动,像一片片在风中摇曳的叶泉。 有人开始聊天,声音时高时低。 有人闭目养神,脑袋隨著车子的晃动一点一点的。 还有人用手帕捂著嘴,小声咳嗽。 林逸兴则看著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 这一路上,小巴不时在路边停下。 这时,有人会上车,也有人会下车。 行进了大半小时后,一片密集的建筑群,出现在林逸兴的堪野中。 他知道,那就是县城。 先过了五六分钟,小巴进了县城,在一处路边的车站停下。 车辆还没有停稳,售票员就大喊道:“终点站三道门到了!都下车吧!” 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著各研的行李物品,挤向车门。 一时间车厢里乱成一亍。 有人不小心晨了別人的脚,连忙道歉。 有人拿错了包袱,引发一丞小小的骚动。 还有人的鸡从草绳中挣脱,在车厢里扑腾,引起一片惊呼———— 林逸兴小心翼翼地提起鸭泉,和周大鹏一起隨著人流下了车。 下车那一刻,县城的喧囂扑面而来。 汽车的喇叭声,研行车的铃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与乡村截然不同的节奏。 这里街道比红土镇宽得多,两旁都是整齐的楼房,虽然大多不高,但比起乡村的土房瓦屋,已经显得气派许多。 林逸兴站在车站旁,看著一块黑字白咏的斑驳路牌,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三道门——这是他祖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周大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问道:“逸兴,你是不是晕车了?脸色怎姿这姿难看?” “没有,”林逸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欠家的祖居就在这里。 “所以看到这块路牌,有点触景生情。” 周大鹏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听林逸兴提起祖上的事。 他试探著问道:“现在时间还早,用不用过去看一下你家的祖居?” 林逸兴苦笑著摇了摇头:“那老房泉早拆了。” 周大鹏不知该说什姿好,只能拍拍林逸兴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现在在乡下打拼,一样能闯出进城里的。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大鹏,你说得对。” “走吧,正事要紧。 ,7 他说著,就起身向著人流的方向走去。 第327章 试菜(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7章 试菜(六千) 第327章 试菜(六千) 但林逸兴刚走了几步,周大鹏就在后面喊道:“逸兴,方向错了!四香楼在那边!” 林逸兴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转身,跟在周大鹏身后,小声嘀咕道:“这县城变化太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对三十多年后的县城更加熟悉,可惜那和现在的县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周大鹏笑著说道:“这几年县城新盖了不少楼房,街道也拓宽了许多。” “所以看起来变化有点大。” “你很长时间没来,走错路也是正常的。” 就这样,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在不同的街道里穿行。 当然,一路上都是周大鹏在前面带著林逸兴。 他在卖山货的过程中,早就把县城的地头踩熟了。 哪条路近,哪条路人少,周大鹏都一清二楚。 林逸兴跟在他身后,不时的打量,著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並与他熟知的那个县城对比。 布店,杂货店,药店,理髮店————一切都有著时代鲜明的痕跡。 就在林逸兴走马观花的时候,就听到周大鹏突然说道。 “逸兴,到了。” 林逸兴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带到一座三层仿古酒楼前。 这座酒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显得古朴而庄重。 木质的窗欞上雕刻著精细的花纹,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跡,但维护得很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上悬掛的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道劲有力的大字。 四香楼。 扁额两侧各掛著一串红灯笼,虽然白天没有点亮,但那鲜艷的红色,依然为这座古朴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气。 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整栋楼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辉。 此时,四香楼门口站著一个穿藏蓝色制服的伙计。 这个伙计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瘦高,站得笔直。 他看到林逸兴和周大鹏站在门口,就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哪里来的光脚杆,也敢想在四香楼吃饭。 不过伙计还是保持著基本的职业素养,走上前客气地问道:“二位是吃饭还是————” 周大鹏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我们找高子澄高採购,昨天约了好的。” 伙计又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尤其在林逸兴手中的鸭子上停留了片刻。 “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伙计说著,转身就进了四香楼內。 几分钟后,那个伙计跟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这个青年人身材微胖,穿著一件熨烫得平整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大鹏兄弟,来啦!”高子澄先是热情地招呼周大鹏。 “高哥。”周大鹏也热情的回应著。 两人寒暄了一阵,高子澄就把目光放到林逸兴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逸兴一番,然后向周大鹏问道,“大鹏,这位就是你那位养鸭子的兄弟吧?” 周大鹏连忙点头,“高哥,这是我兄弟,林逸兴。” 林逸兴也微微欠身,恭敬的说道:“高採购好,我叫林逸兴。” “別叫採购,太见外了,你跟著大鹏叫我高哥就行了。”高子澄笑著说道。 他自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逸兴手中的鸭子上,“这就是大鹏说的,那种特別好吃的鸭子?” “对。”林逸兴將鸭子提高一些,让高子澄能看得更清楚,“我叫它美味鸭。” 高子澄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他发现林逸兴提著的鸭子,就是一只脚上有毛病,而且还没有育肥的普通麻鸭。 高子澄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种品相的鸭子,都进了四香楼,那传出去以后,自己岂不是会让人笑话。 高子澄就要开口,让两人直接回去了。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是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给高子澄请託,才有了今天的试菜环节。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在门口就把人给拒绝了,那可就得罪王主任了。 罢了罢了,高子澄心中嘆了口气。 既然人都来了,就让后厨去审一审吧。 张师傅是饮食行家,只会比自己眼光更高。 到时候张师傅说不行,自己也有理由回绝,王主任那边也好交代。 心思电转间,高子澄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得恰到好处。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兄弟请进吧,张师傅已经在后厨等著了。” “今天他可是特意腾出时间来试菜的。”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提著鸭子,跟著高子澄走进了四香楼。 他进入四香楼的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大厅宽明亮,挑高的屋顶让空间显得更加开阔。 十几张八仙桌整齐地摆放著,每张桌上都铺著洁白的桌布。 桌布的四角垂下了桌,边缘还绣著淡青色的云纹。 桌上摆放著青花瓷的茶具,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四周的墙壁上掛著些字画。 这些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但笔墨工整,装裱精致,给大厅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现在虽然不是饭点,但已经有两桌客人在喝茶聊天。 一桌是三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正就著桌子的一些文件,在低声討论著什么。 另一桌是一对老夫妻神情安详地品著茶,只是偶尔说几句话。 他们见到高子澄去而復返,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但看到他只是带著两个身著朴素的年轻人进来,这些客人很快失去了兴趣,移开了目光,继续各自的谈话。 高子澄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领著两人穿过大厅,走向后面的一道门帘。 掀开门帘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锅铲碰撞的鏗鏘声,油锅沸腾的“滋滋”声,菜刀切菜的“篤篤”声,还有师傅们此起彼伏的喝声————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同时,空气中还瀰漫著热油的焦香、各种调料的辛香、食材本身的鲜香,还有烟火气、水汽———— 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却又奇异地勾人食慾。 林逸兴花了几秒钟,適应了后厨相对昏暗的光线。 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厨师,正在大锅前忙碌著。 锅下的火炉让每一个人都汗流浹背,但他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翻炒、顛勺、调味,一气呵成。 而在另一边切配区,还有几个帮工正在处理各种食材。 更远处还有人正在洗菜。 林逸兴跟著高子澄,穿过忙碌的后厨,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也有几个灶台,不过和前面的大灶相比,这些小灶显得精致许多,应该是用来做精细菜或试菜的。 一个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高高厨师帽的老师傅,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张宽大的案板前。 他手里拿著一把宽背菜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霍霍”地磨著。 高子澄在距离张师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躬身,然后恭敬地说道:“张师傅,鸭子来了。” 磨刀的声音停了下来。 张师傅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林逸兴和周大鹏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林逸兴手中的那只跛脚鸭上。 他放下菜刀,然后走到林逸兴面前,声音低沉的说道:“鸭子给我看看。” 林逸兴连忙將鸭子递过去。 张师傅接过鸭子,没有说话,而是开始了仔细的检查。 他先掂了掂鸭子分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只鸭子怎么比他预估的要重。 估计这鸭子的肉质紧实吧,张师傅摇了摇头,继续翻开鸭子的羽毛,查看皮色。 接著,他又捏了捏鸭胸和鸭腿的肌肉。 最后,张师傅掰开鸭嘴,看了看口腔內部,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整个检查过程不过一分钟,却让林逸兴觉得无比漫长。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张师傅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周大鹏站在一旁,也同样紧张,甚至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想要凑近观看。 “这就是你最好的鸭子?”张师傅开口问道,“怎么是跛脚的?” 林逸兴闻言,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张师傅,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餵出这种美味的鸭子。” “所以就选了一些不值钱的跛脚鸭来试养。” 林逸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张师傅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紧张,又赶紧补充道。 “不过,跛脚的问题並不影响鸭子的品质。” “这种鸭子真的非常好吃。” “我自家吃过很多次,肉质和普通的鸭子完全不一样。” 张师傅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將鸭子递给旁边一个等候的帮工,平静的吩咐道。 “去把鸭子杀了,处理乾净,切成两份。” “一会儿我一半白切,一半红烧。” 帮工接过鸭子,熟练地用手指扣住鸭子的翅膀根部,控制住它的挣扎,然后快步走向后厨另一侧的宰杀区。 那里有一个专门的水槽,旁边掛著各种屠宰工具。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张师傅选择这两种做法,显然是有讲究的。 白切,是最能体现食材本味的做法。 这种做法对食材的新鲜度和品质要求极高,稍有瑕疵就会暴露无遗。 而红烧需要长时间燉煮,和加入多种调料的。 这考验的是食材在重口味烹飪下的口感和风味,看它能否吸收汤汁的精华,同时保持自身的特色。 一个试原味,一个试入味,张师傅这一手,是要把这鸭子的里里外外都试个透彻。 “二位小兄弟这边坐。” 高子澄引著林逸兴和周大鹏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又朝不远处的一个学徒招了招手。 “去弄点茶水来。” 那学徒很快端来三杯茶。 “张师傅做菜需要些时间,咱们稍等片刻。” 高子澄自己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啜了互小口。 林逸兴道了声谢,接过茶杯,却无心品尝。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个帮工,看著他將鸭子提到宰杀区。 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工具。 帮工互只手牢牢控制住鸭子,另互只手拿起互把锋利的尖刀。 鸭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剧从挣扎,变出急促而悽厉的叫声。 很快,鸭子的叫声戛然而止了。 接著是烫饭、开膛、清洗————一系列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帮工的动很快,但每个步骤都很准確,互看就是干这活儿的老手了。 与此同时,张师傅已经回到了小灶台前,开始准备调料和配菜。 他先取来一块老薑,放在案板上。 紧接著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起落间,姜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接著薄片变成细幸,最后又变成细碎的薑末。 整个过程互气呵成,而且薑末大小均匀,像是用机器切出来的互样。 接著是葱,去头去尾,只取中间最嫩的部分,切成细细的葱花。 蒜拍碎去皮,也切成末。 还有个干辣椒,被剪成小段,籽被仔细地抖落。 然后他开始准备红烧要用的调料:酱油、料酒、冰糖、八角、桂皮、香叶———— 每互样都放在小碗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灶台旁。 做完这些,张师傅又让人取来已经泡变的香菇和笋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厨里依旧忙瓷而嘈杂,大灶那边不时传来厨师们的高声吆喝,锅铲仞撞声、油锅沸腾声、食材下锅声此起彼伏。 但林逸兴却觉得周围的互切都渐渐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互层饭玻璃。 只有张师傅的那个小灶台,在他的视野中是丛晰的焦也。 他能闻到逐渐瀰漫开来的姜葱香气,也能看到张师傅席注的侧脸。 周大鹏仞了仞林逸兴的岂膊,低声说:“別紧张,我看张师傅挺认真的,这是好事。” “要是他觉得你的鸭子不行,早就让咱们走人了。” 林逸兴也也头,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互口。 茶確实是好茶,应该是今年的新茶芽尖,入口丛香,回味甘甜。 但林逸兴此时喝在嘴里,却品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互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大约过了二酷分钟,帮工將处理好的两半鸭子送了过来。 张师傅点了也头,示意帮工將鸭肉放在灶台旁的盘子里。 此时,互个锅里已经装好了水。 张师傅加鉴片姜、互段葱、互小勺料酒,开火熬煮。 水开后,他將鸭肉放鉴,用勺子轻轻推动,让鸭肉均匀受热。 煮了一分钟后,张师傅將鸭肉捞出,放鉴事先准备好的冰水中。 浸泡片刻后,鸭肉再次被捞出,沥乾水分。 张师傅拿起那把磨得锋利的菜刀,开始切片。 他的刀法极好,每互片都厚薄均匀,皮肉相连,切面整齐漂亮。 最后,张师傅把切好的鸭片,在盘中摆成整齐的扇形。 然后他又用刚才切好的薑末、葱花,加上酱油和香油调製了一小碟蘸料,放在旁边。 就这样,第互道菜,白切鸭,完成了。 张师傅亲自將菜端到旁边的互张方桌上。 接著他又拿来三双筷子,整齐地摆放在盘子旁。 “尝尝。”张师傅言简意賅地说道。 高子澄、林逸兴和周大鹏围了上来。 高子澄算是主家和买主,自然应该第互个品尝。 他拿起筷子,先仔细看了看盘中的鸭肉,也了也头。 从外观来看,这鸭肉的品质確实不错,皮肉之间的脂肪层很薄,肉质纹理丛晰。 他夹起互片鸭肉,在蘸料碟中轻轻蘸了一下,让鸭肉均匀地沾上调料,然后放鉴口中。 高子澄没有立刻咀嚼,而是闭上眼睛,让鸭肉在口中停留片刻,感受它的温个和质地。 过了好互会儿后,他才开始慢慢咀嚼。 咀嚼的时候,高子澄的脸上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平静得像互潭深水。 林逸兴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迫切想要高子澄宣布答案,但等待的每互秒都像互年那么漫长。 烦闷之下,林逸兴索盲不再盯著高子澄看,而是学著高子澄的样子,也夹起互片鸭肉。 他没有蘸太多的料,只轻轻也了互下,然后將鸭肉送鉴口中。 鸭肉鉴口的瞬间,林逸兴的眼睛亮了。 不互样,和家里做出来的完全不互样! 这片鸭肉,肉质细腻紧实,却又不是那种缺乏运动导致的乾柴感,而是带著恰到好处的弹盲和嚼劲。 每咀嚼互次,都能感觉到肉汁在口腔中释放,那是互种丛甜而浓郁的鲜味,没有任何鸭肉常有的腥臊气。 鸭皮薄而脆,几乎没有脂肪的油腻感,入口即化,留下满口醇香。 皮与肉之间的那层薄膜一乎感觉不到,整个口感浑然互体。 蘸料的咸鲜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鸭肉的本味。 姜的辛辣、葱的丛香、酱油的醇厚,都没有掩盖鸭肉本身的鲜美,而是与之相得益彰,让整体的风味更加丰富而有层次。 这是林逸兴吃过的最好的鸭肉,甚至比他之前在家里做的还要好吃。 张师傅的烹飪手法確实高明,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鸭肉的原汁原味,又通过简单的处理提升了它的品质。 “好!” 高子澄突然睁开眼睛,脱口而出。 他脸上的平静仫於被打破,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讚赏。 “这鸭子————確实不一样!” 高子澄又夹起互片,这次他没有蘸料,直接放鉴口中,细细品味著。 “肉质紧实但不柴,鲜味足,没有腥气。” “皮也脆,脂肪少。” “这个品质,绝对继的是优秀。” 说著,他转向张师傅,语气中带著询开:“张师傅,您觉得乘?” 张师傅品尝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灶台前,开始准备第二道菜。 林逸兴看到张师傅也头,感觉互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张师傅的也头,就代表著认可跛脚鸭的品质。 看来自己把跛脚鸭卖进四香楼,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林逸兴看向周大鹏,周大鹏也正看著他。 两人相视互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兴奋。 很快,第二道菜红烧鸭子就上桌了。 这互道菜里,鸭肉被切成適口的块状,经过红烧,色泽红亮油润,泛著诱人的油光。 配菜是香菇和笋片,吸收了鸭肉的精华,显得格外饱满诱人。 整道菜散变著浓郁的酱香,其中还夹杂著八角、桂皮等香料的复合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这互次,是张师傅自己先动了筷子。 他夹起互块鸭肉,没有立刻放鉴口中,而是先仔细看了看切面。 这些鸭肉经过燉煮,纤维已经鬆散,但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状,没有散烂。 切面的顏色很漂亮,外层是深红色,內层是浅褐色,显示出汤汁已经充分渗透。 確认完自己的手艺后,张师傅將鸭肉放鉴口中。 咀嚼,停顿,再咀嚼。 张师傅的咀嚼速尔很慢。 眼睛微微眯起,全神贯注地感受著口腔中的味道和质地。 有了第互道菜的成功,林逸兴这互次却互也也不担心。 他也夹起互块鸭肉,放鉴口中。 这道菜给林逸兴的感觉就是酱香浓郁,咸甜適口。 酱油的醇厚、冰糖的甘甜、料酒的香气,在长时间的燉煮中完全点入了鸭肉之中。 但最令人惊喜的是鸭肉本身。 鸭肉经过红烧后,肉质不仅没有变老变柴,反而更加酥烂鉴味。 用舌头轻轻互压,鸭肉就鬆散开来,每互丝纤维都饱含著汤汁的精华,在口中释放出层层叠叠的滋味。 更难得的是,即使经过重口味的红烧,加鉴了那么多调料,鸭肉本身的鲜美依然丛晰可辨。 就像互幅好的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底色依然丛晰可见。 林逸兴在心里感嘆,张师傅厨艺果然高明,不愧是四香楼的主厨。 很快,张师傅在品尝互块鸭肉后,就放下筷子,把目光转向林逸兴。 这互次,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平静无波的打仙,而是带著互种探究的好奇。 “这鸭子,你是怎么养的? 7 这互次,张师傅的声音依然低沉,但比之前多了互幸温个。 第328章 ,谈判(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8章 ,谈判(六千) 第328章 ,谈判(六千) 面对张师傅的询问,林逸兴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总不可能告诉张师傅,这只跛脚鸭是用美味特效竹槽餵养出来的吧? 这种事情事太过离奇,说出来不仅没人会信,反而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经验条的秘密,是他在这个时代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绝不能示人的。 周大鹏见张师傅这么问,以为对方是要探听林逸兴的餵养秘方,心里便有些不快。 他皱起眉头,放下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的说道:“张师傅,您也是勤行里的老师傅了,应该是懂规矩的。” “我兄弟的养鸭秘方,就好比你们厨子的做菜心得,都是赖以生存的独家手艺。” “您这么张口就问的,恐怕不太合適吧?” 周大鹏的声音虽刻意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小灶区域依然清晰。 旁边几个原本在安静备料、清洗的帮工,手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有的假装擦拭灶台,有的低头整理蔬菜,实则都竖起了耳朵,眼角的余光悄悄瞟向这边。 一旁的高子澄见状,暗道不好,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他先是轻轻按了按周大鹏的肩膀,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大鹏兄弟,误会了,绝对是误会了。” “张师傅他老人家在勤行里干了几十年,人品手艺那是没得说。” “他呀,就是见了好食材,心里欢喜,那股子钻研劲儿上来了,就想刨根问底。” “张师傅没別的意思,纯粹是手艺人的痴性。” 说著,高子澄转向张师傅,给他使了一个顏色:“张师傅,您刚才就是好奇这鸭子怎么能养得这么好,绝没有打听秘方的意思,对吧?” 张师傅看了高子澄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周大鹏,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確实只是出於一个顶尖厨师对顶级食材本能的探究欲,想弄明白这看似普通的跛脚鸭,为什么味道会这么好。 但经周大鹏这么直白的一说,张师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这样的问法確实很容易引人误会。 但张师傅知道自己不擅言辞,索性闭口不言,將解释的余地,完全交给了八面玲瓏的高子澄。 高子澄见状,心里鬆了口气,这位大爷总算没有炸刺儿。 接著他又转向了林逸兴,笑容更加恳切的说道:“逸兴兄弟,你也千万別多心。” “张师傅这人的心思全在这灶台上,人情往来、言语分寸这些,他真是不太在行。” “刚才隨口一问,纯粹是见猎心喜,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林逸兴点了点头,面色平和道:“高哥,我明白。” “张师傅是真正的手艺人,眼里只有活儿,没有那些弯弯绕。”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看著高子澄,问出了此刻最核心的问题。 “那高哥,张师傅,我这鸭子,算是过了咱们四香楼的品鑑了吧?” “岂止是过了,”高子澄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道,“依我看,用美味鸭做咱们四香楼往后新推的招牌菜,那都是绰绰有余!” 说著话,高子澄就又把自光投向张师傅,询问道:“张师傅,您看这种美味鸭,是不是值得您亲自上手,好好琢磨几道新菜式?” 张师傅闻言,將目光再次掠过桌子上的两盘残羹剩汁,仿佛又回味了一下美味鸭的味道。 一想到能製作这种顶级食材,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 所以张师傅肯定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賅道:“可以。 字虽不多,声音也不大,但分量却很重。 在四香楼的后厨,能得到张师傅的认可,尤其是对他愿意亲自操刀的新食材,那基本上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这意味著这种美味鸭不仅合格,更被这位镇楼大师傅视为有潜力,值得花费心血去挖掘和提升的优质食材,很可能成为未来菜单上的亮点。 附近一个正在剥蒜的帮工,听到张师傅同意,手上动作都顿了顿。 他眼里流露出羡慕和惊奇,忍不住又多看了林逸兴几眼。 这年轻人发达了。 高子澄见到张师傅点头,心中大喜。 他脸上笑容绽开,回头就对林逸兴朗声道:“逸兴,听见没?” “张师傅开了金口!” “他要亲自出手,用你的美味鸭琢磨新菜。” “往后啊,你这鸭子可就是咱们四香楼新招牌菜的魂了!” 林逸兴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他感觉一条通往广阔市场的康庄大道,似乎已在眼前隱隱浮现出轮廓。 张师傅的手艺,林逸兴方才已经亲口领教,確实非同凡响。 有这位大师傅亲自操刀,再藉助四香楼在县城餐饮界的金字招牌和高端客源,自己的美味鸭想不出名都难。 然而,激动归激动,林逸兴的头脑却是异常清醒的。 未来的名声和销量固然诱人,但眼下最实际,最紧迫的,还是鸭子的价格。 这直接决定了林逸兴接下来投入多少本钱扩大养殖,也会影响到他下一步养殖计划能否顺利展开。 想到这里,林逸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目光清澈地看向高子澄,直接切入主题:“高哥,承蒙您和张师傅看得起。” “那我这鸭子的收购价钱,具体怎么定?” 高子澄收敛起脸上笑意,在心中仔细权衡后,才开口说道:“逸兴,咱们打交道,贵在坦诚。” “你这美味鸭,品质確实出挑,我干採购这些年,在鸭子里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了。” “这样,如果你以后供的每只鸭子,都能稳定达到今天这只的水准。” “我可以做主,给你十五块钱一只美味鸭的价钱。” 高子澄说到这里,顿了顿,接著特意强调道:“这一点,我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给你保证。” 十五块! 林逸兴一听,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个价格,何止是超出预期,简直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之前在十里香板鸭店,他按店里最高的甲级价,卖了两百零九只鸭子,最后到手也不过七百二十八块九毛四分钱。 平均下来,一只鸭子连三块五毛钱都不到! 如今高子澄开出的价码,可是比板鸭店的四倍还多! 这中间的利润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別。 旁边的周大鹏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惊呼:“十五块?!” “我的天,这么高?!” 十五块买一只三斤左右的活鸭子,在这年头,对於大多数而言,確实是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周大鹏声音洪亮,这下不仅小灶区,连稍远些的切配区、洗菜区都有好几个人抬起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周大鹏见周围目光聚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 他黝黑的脸膛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挠著后脑勺道:“对不住,对不住,高哥,我就是太吃惊了。” “您接著说,接著说。” 高子澄宽容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把目光转回林逸兴,继续说道:“不过,逸兴啊,咱们四香楼给出这么高的价钱,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此时,高子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变得压迫感十足,“你这美味鸭,之后不能再供应给其他任何饭店、酒楼。” “咱们四香楼,必须是独一份儿。” 独家供应? 林逸兴脸上刚刚漾开的笑意,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水面,渐渐恢復了平静。 独家供应固然能保证眼前的高价和稳定销路,却也意味著將自己的命脉繫於一家,丧失了市场的主动权和更大的发展空间。 他的野心,可从来不是仅仅做一个优质食材供应商。 林逸兴是想將美味鸭做成一个响亮的品牌,一个能够走出县城、甚至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產业。 但是,现在要让他一口回绝这十五块一只鸭子的天价,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巨大的诱惑近在咫尺,但林逸兴的思绪却在高速运转,想要在高价与自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思索过后,整理好语言,迎向高子澄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高哥,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在咱们本县范围內,我林逸兴养的美味鸭,保证只供应给四香楼一家餐饮企业。” “我保证优先满足四香楼的需求,价格也严格按照咱们谈好的执行。” “但是,相应的,在確保四香楼所需数量的前提下,我希望能保留將多余的美味鸭销往外地市场的权利。 ,”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四香楼在咱们本县的独家优势和特色,也给了我这个小本经营的养鸭人一个向外发展的活路和盼头。 高子澄听完,略显惊讶地重新打量了林逸兴,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哟呵,没看出来,逸兴兄弟年纪轻轻,志向不小啊!” “不光盯著咱们县城这一亩三分地,心里还装著省城、外县的大棋盘呢!” 林逸兴只是谦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沉静地等待著高子澄的决断。 高子澄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眼珠子微微转动,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四香楼底蕴深厚,名声响亮。 但目前的经营重心和优势却是牢牢扎根在本县,短期內並无向外扩张开设分店的计划。 所以只要牢牢握住美味鸭在本县的独家供应权,確保四香楼菜品的独特性和竞爭力。 那么把外地的销售权让渡给林逸兴,其实对四香楼本身並无实质性的损害。 相反,这样做还显得自己做事大气体面,懂得与人分利。 等於是用一个自己用不著的“空头权利”,做了个顺水人情。 而眼前这个林逸兴,虽然衣著朴素,年纪不大。 但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目光清正坚定,养出的鸭子又確实有独到之处,显而易见不是池中之物。 现在结个善缘,卖个人情。 万一將来对方真把事业做大了,这份香火情谊,说不定就是一份难得的助力和回报。 心思电转间,高子澄已有了决断。 他放下茶杯,爽快地一拍大腿:“成!逸兴兄弟是爽快人,也是明白人,那就按你说的办!” “在本县內,你的美味鸭只能独家供应我们四香楼。” “本县以外的市场,任你驰骋,我们绝不干涉。” “不过,亲兄弟明算帐,咱们得签一份正式的供货合同,把这些条款、数量、价格、 违约责任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你看如何?” 林逸兴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由衷而生。 他连忙拱手道:“多谢高哥成全!” “合同的事,您这边擬好,我隨时配合签署。” “哎,该我谢谢你,给四香楼带来了这么好的食材,还给了咱们合作共贏的机会。” 高子澄笑著摆摆手,隨即又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张师傅,语气恢復恭敬。 “张师傅,您看这么安排,还妥当吧?” 张师傅点了点头,“还行。” 高子澄又问道,“另外,三天后咱们三楼不是要换新菜单吗?” “您老看看,能不能用这美味鸭为主角,琢磨著添上三四道新菜?” “也好让咱们的贵客们,儘早尝尝这稀罕物。” 张师傅闻言,已经在脑海里勾勒菜式。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这鸭子,白切显其本鲜,红烧见其入味。” “做八宝鸭可彰其丰腴,製盐水鸭能显其清爽,陈皮鸭或可添其醇厚————” “三四道新菜,应当不难。” 高子澄闻言,立刻喜形於色,“太好了!” 张师傅亲自承诺研发新菜,这本身就是对美味鸭最大的肯定和gg。 可以想见,新菜一旦推出,必然会在县城的老饕圈子里引起追捧。 兴奋过后,高子澄按捺住心情,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张师傅,那咱们得跟逸兴兄弟定个初步的供应量。” “依您估计,这新菜推出后,初期咱们一天大概需要备多少只美味鸭才够周转?” 张师傅抚著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三楼雅座接待的多是讲究的客人,点菜求精不求多,但他对自己的手艺和美味鸭的品质有信心。 所以张师傅斟酌之后,开口道:“新菜甫一推出,尝鲜者眾。” “但毕竟价格不菲,初期一天备上八到十只,应可应付。”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 “若真有那识货的老客吃了觉得好,一次点个双份,或呼朋引伴专门来尝,也是常事”” 。 “为稳妥起见,头十天,先按一天十二只的量预备吧。” “咱们寧可稍有余裕,不可临时短少,败了客人兴致,也坏了咱们的招牌。” 一天十二只,十天便是一百二十只。 这个数字一出,周大鹏立刻转头看向林逸兴,眼神里满是询问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去林逸兴家吃饭,院子里被篱笆关著的鸭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只的模样。 这一下子开口就要一百二十只,逸兴从哪儿变出来? 此刻,林逸兴脸上也確实浮现出一丝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带著歉意看向高子澄:“高哥,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美味鸭。” 高子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无比强烈。 但他还是维持著基本的仪態,追问道:“那你现在具体有多少只?” 林逸兴老老实实地交代:“不瞒高哥,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用这法子餵养美味鸭。” “心里实在没底,怕投入太大血本无归。” “所以我当初只挑了二十四只跛脚鸭做试验。” “不过之前请客,用掉了两只,加今天带来的这一只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二十一只美味鸭了。” 二十一只?! 高子澄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躥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刚才那鸭肉极致的鲜美滋味还在舌尖縈绕,如果不是美味鸭对四香楼未来的菜品升级太过重要。 他真想骂上一句“胡闹”,当场拂袖而去! 就凭这区区二十一只鸭子,就敢来跟四香楼谈长期供货? 就敢雄心勃勃地规划著名卖到省城去? 这简直是———— 简直是儿戏! 高子澄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心里默念:秘方!关键是他手里的餵养秘方! 鸭子没有可以再养,但能养出这种品质鸭子的技术和诀窍,才是无价之宝,才是合作的基础。 高子澄勉强压下火气,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他盯著林逸兴,语气严肃的问道:“逸兴,那你说说,下一批能达標的美味鸭,什么时候能出来?” “能有多少只?” 林逸兴心知自己理亏,也理解高子澄的恼火,赶紧在心里飞快计算。 这批跛脚鸭,前期用生长竹槽快速育雏长骨架,后期转用美味竹槽提升肉质风味,整个周期大概四十多天。 可惜,目前只有一个美味特效竹槽,而且他发现竹槽加长后的特效覆盖范围,並非无限的。 以林逸兴目前摸索出的生长竹槽的最大长度,那类比道最大长度的美味竹槽,大概能保证同时餵养一百只左右的鸭子。 想到这里,林逸兴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估计:“高哥,下一批达標的美味鸭,大概需要一个半月左右才能出栏。” “数量嘛,第一批大概能有一百只。” 一个半月,一百只。 高子澄听了,简直要气笑了。 他看著林逸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不满:“逸兴啊逸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连我们四香楼十天一百二十只的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供应外地市场?” “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吧?” 林逸兴知道高子澄的批评在理,自己眼下產能严重不足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他更清楚,这並非无法逾越的障碍。 所以,林逸兴连忙解释道:“高哥,您先別急,听我解释。” “一个半月后,第一批一百只肯定到位。” “更重要的是,从那以后,养殖流程就理顺了。 amp;amp;quot; “我可以保证每隔半个月,都可以稳定地为四香楼,提供至少一百只品质相同的美味鸭!” “再到后面,美味鸭的数量会越来越多的。” 林逸兴这话並非空头支票。 既然鸭子只需在后期十多天里使用美味竹槽,就可以变成美味鸭。 那么他完全可以错开批次,进行循环养殖,让竹槽得到最高效的利用,实现“流水线”式的產出。 而且,他回去后立刻就要著手研究竹槽的奥秘,尝试复製甚至改良。 只要能掌握“美味特效”產生的核心规律,批量製造类似的竹槽,那美味鸭產能的瓶颈,就有可以被打破了。 听到林逸兴承诺以后每隔半个月稳定提供一百只美味鸭,高子澄紧皱的眉头终於稍稍鬆开了一些,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摸著下巴,重新开始盘算。 半个月一百只,日均不到七只,虽然距离张师傅预估的日均十二只仍有差距,但至少有了一个稳定的,可预期的供应起点。 更重要的是,这承诺背后,意味著林逸兴对自己的养殖方法有把握,认为其具备可复製性和扩展性。 这才是高子澄看重的,可以长期合作的基石。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高子澄终於点头:“行。一个半月后,我们先按一百只的量收”” “但是逸兴,这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一百只鸭子只是起步。” “你必须儘快想办法把產量提上来!” “咱们四香楼的招牌一旦打响,市场需求只会水涨船高,到时候你要是供不上货———— “” 高子澄顿了顿,看著林逸兴的眼睛:“————那高哥我这边,可就真的抓瞎了。” “咱们这合作,恐怕也难以为继了。” “你得明白这里面的利害。” 林逸兴神色一凛,郑重点头,语气坚定:“高哥,您放心。” “扩大规模、提升產量是我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咱们签合同时,可以把未来几个季度的预估供应量和增长计划都列进去。” “我林逸兴,绝对按合同办事!” “好!要的就是你这份担当和明白!”高子澄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一拍桌子,“走,別在这儿站著了,去我办公室吧。 “,,,咱们现在就草擬个合同框架,把今天谈的这些,都落笔为据了! ,” 第329章 事毕,回程(补5八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29章 事毕,回程(补5八千) 第329章 事毕,回程(补5八千) 林逸兴跟著高子澄踏上四香楼后厨侧面的楼梯,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墙壁上刷著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上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子澄领著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木门。 “地方简陋,两位將就坐。”高子澄侧身让客。 这间办公室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深褐色的老式办公桌靠窗摆放,桌面上玻璃板下压著几张已经泛黄的奖状和几张黑白照片。 两把藤编靠背椅相对而放,靠墙还立著一个掛锁的双开门文件柜。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掛著的月份牌,上面印著穿旗袍的美人像。 在月份牌的旁边,还整齐地钉著几张粮油副食品的供应价格表,上面有些数字还有修改的痕跡。 高子澄笑著拉开椅子,“来,坐。” 林逸兴和周大鹏坐下。 周大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而林逸兴的自光则落在那张价格表上。 表上的麻鸭收购价一栏,赫然写著“每斤一块二角二分”。 他心里微微一动,看来即使是普通的麻鸭,四香楼的价格也比板鸭店高出一大截啊。 此时,高子澄也坐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几张印著红色抬头的信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英雄牌钢笔。 然后高子澄对林逸兴说道,“就著咱们刚才谈妥的条款,我先草擬个合同。” “你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见到林逸兴点头答应,高子澄才埋头写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很快,高子澄就將两份合同写好了。 他放下笔,將两张合同推到林逸兴面前,“一式两份,咱们各留一份。” 林逸兴接过合同,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確定完没问题后,林逸兴点了点头,又把两份合同递了回去。 “没什么问题。” 高子澄接过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著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长方形木盒。 高子澄打开盒盖后,就拿起里面的黄铜印章,在印泥上按了按,接著在两份合同的落款处分別的盖上印。 “该你了。”高子澄將其中两份合同推了过来。 林逸兴接过钢笔,在乙方签字处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罢名字,他用右手大拇指蘸了蘸红色印泥,在名字上重重按下。 同一个指纹,清晰的出现在两处名字上。 “成了!”高子澄拿起了一份合同,笑容满面,“逸兴啊,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明天你就把你家里那二十一只鸭子先送过来吧!” 林逸兴將合同放进怀里后,站起身道,“行,高哥。” “明天一早,我肯定早早的就把鸭子送来。” “不急,中午前送到就行。”高子澄也站了起来。 事情办妥,林逸兴便提出了告辞。 高子澄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便热情地挽留著,“哎,这都快十一点了,你们就別急著走了。” “这样,我让后厨简单炒两个菜,咱们就在这儿吃点,也算庆祝咱们合作成功。” 窗外飘来炒菜的香气,混合著葱姜蒜和油脂的味道,勾人食慾。 但林逸兴心里还惦记著家里的鸭苗,便拒绝道,“高哥,您太客气了。 “饭我们就不吃了。” “家里还有一摊子事,鸭子也得人照料。” “等咱们生意做顺了,改天我请您,咱们好好喝两盅。” 周大鹏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高哥,咱们来日方长。” “等逸兴这一次的美味鸭养大了,咱们再庆祝也不迟!” 高子澄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那行,我就不强留了。”高子澄说著,就率先走向门口,“走,我送送你们。” 高子澄领著两人下了楼,穿过忙碌的后厨,从后门出了四香楼,绕到大街上的四香楼正门。 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四香楼的两扇朱红大门开著,站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宾客满座的热闹景象。 高子澄在门口站定,拱手道別,“两位兄弟,那我就送到这儿吧。” “你们路上小心,明天见!” “高哥留步,明天见!”林逸兴和周大鹏也拱手回礼,转身匯入了街道的人流。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海,高子澄这才返回四香楼。 而在高子澄离开后,一直站在门口迎客的那个年轻伙计,终於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奇了怪了。” “高採购今天怎么对这两个“光脚杆”这么热情,还亲自送到大门口?” “这俩人看著也不像啥大人物啊,穿的还没我体面呢。” 旁边另一个稍年长的伙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小六子,少多嘴。” “高採购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干好你自己的活就行了。” 年轻伙计让让地闭了嘴,但心里还在琢磨著,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一向挑剔的高採购如此礼遇? 年长的伙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提点道:“记住,在这四香楼干活,眼睛要亮,嘴巴要紧。” “不该看的別看,不该问的別问。 4 “高採购亲自接待的人,要么是手里有好货,要么是背后有能人。 2 “不管是哪种,咱们这些小虾米都得罪不起。” 年轻伙计点点头,似懂非懂。 他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突然觉得这座自己每天守著的酒楼,似乎藏著许多自己看不懂的门道。 而高子澄回到二楼办公室后,心情愉悦地坐回办公桌前。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楼下飘来饭菜的香气,但这些都干扰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高子澄拿起没看完的採购单据,继续核对,但心思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美味鸭————”高子澄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光叫美味鸭”太普通了。” “得起个响亮的名字————” “四香秘制鸭?” “老號滷鸭?” “或者乾脆叫张师傅招牌鸭?” 此时,高子澄已经心里开始盘算著,如何借著这些鸭子,怎么在县里好好做一番宣传。 四香楼虽然是老字號,但这些年私人饭馆越来越多,竞爭也越来越激烈。 现在是光靠老顾客捧场还不够,还得不断推陈出新才能吸引住新客。 就在高子澄神飞天外的时候,突然听到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篤篤篤。” 高子澄只当是楼里的伙计,便隨口应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矮胖、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色红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腆著,一副典型的干部模样。 “小高,忙著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高子澄立刻抬起头,脸上也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单据,站起身,快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 “哎哟!王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高子澄握住来人的手,用力摇了摇,“您可是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 来人正是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高子澄的老熟人。 两人认识七八年了,最初只是简单的供销关係。 那个时候四香楼接待重要客人,有时需要些特別的食材,常通过王主任的渠道才能弄到。 后来打交道多了,发现脾气相投,就成了朋友。 王主任笑呵呵地说:“陪我们厂长过来谈点事,顺便吃个午饭。” “想著你在这儿,就顺道过来看看。” “没打扰你工作吧?” “看您说的!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高子澄引著王主任在靠窗的椅子坐下,“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宽敞,还能看看街景。” 待王主任坐下,高子澄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王主任,您可真是赶巧了。” “我昨天刚得了一盒上好的蒙顶甘露,正愁没人分享呢,您就给品鑑品鑑!” “哦?蒙顶甘露?”王主任眼睛一亮,身子都坐直了些,“那可是好茶!” “正宗的蒙顶甘露,一年也就產那么几十斤,市面上根本见不著。” “你从哪儿弄到的?” 高子澄一边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一边笑著说道:“我有个战友是雨城那边的。” “他说是今年清明前采的头茬,就二两,宝贝著呢。 说著话,高子澄已经把泡好一杯茶。 他將茶杯端到王主任面前,“您品品。” 王主任接过茶杯,一看,那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犹如兰花绽放,茶汤渐渐变成嫩绿色,清澈透亮。 接著他凑近深深闻了闻,然后才开始小口啜饮,最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半晌,王主任才睁开眼睛,赞道:“嗯————香气清高,滋味鲜爽,回甘也好。” “確实是正宗的蒙顶甘露。” 高子澄也给自己泡了一杯,在王主任对面坐下后,说道,“您要是喜欢,待会儿分您一半带回去。” “那怎么好意思。”王主任嘴上客气,脸上却笑开了花,“这可是你的心头好。” “茶再好,也要懂的人品。”高子澄笑道,“放在我这儿,也就是牛嚼牡丹。” 两人就著茶聊了几句县里的新闻,各自单位的情况,最近物价的波动。 一盏茶喝完,高子澄正要续水,王主任却摆了摆手。“行了,茶喝好了。” 他放下茶杯,像是隨口提起般问道:“对了,小高,大鹏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一种好吃的鸭子吗。” “他那鸭子你看了吗,到底怎么样?” 高子澄坐了下来,一脸喜色的说道,“王主任,您不问,我也要跟您说了!” “大鹏介绍过来的这鸭子,那味道可真是绝了!” “那鸭子肉质紧实有弹性,皮下脂肪分布均匀,风味醇厚,没有一点腥臊味。” 说到这里,他神色认真的说道:“不瞒您说,我干採购这么多年,经手的鸭子少说也有几万只了。” “还从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麻鸭!” “而且今天我还特意请了张师傅亲自掌勺试菜,结果您猜怎么著?” 王主任没有回答:“我那师哥可是出了名的嘴刁手高,等閒食材可入不了他的眼。” “何止是入眼!”高子澄一拍大腿,“张师傅尝过之后,都动容了!” “您是了解张师傅的,他平时话金贵得很。” “张师傅吃过那鸭子后,居然很罕见地,去问了人家鸭子是怎么养的。 王主任听秩这里,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跌摇头笑道:“嘿,我这个倔驴师哥啊,才十年了,还是这个脾气。” “除了灶台上的事,什么人情世故,说话分寸,跌是真的一点都仞讲究。” “这么问,肯定把人家给问尷尬了祥?” 高子澄笑了笑,没有直接接这个话茬。 张师傅是四香楼的台柱子,丞艺全县闻名,有点怪脾气也正常。 而且这是王主任和张师傅之间师兄弟的评价,跌可没必要掺和进去。 “张师傅是实诚人。”高子澄婉转地说,“他看到好食材,就想刨根问底,这也是对食材的尊重。” 王主任点点头,又问:“价钱谈妥了?” “十五块钱一只呢。”高子澄说,“今天刚签了合同,明天就送第一批过来。” “乍静一批,就得等秩一个半月后了。” “十五块!”王主任大吃一惊,“会仞会太贵了。” “这鸭子值这个价。”高子澄篤定地说,“张师傅说了,用这鸭子做的菜,能成为我们四香楼新的招牌菜。” “我现在都已经在琢磨著宣传的事了。” 王主任看著高子澄奋的样子,仞禁笑了:“看来你是真看好这种鸭子。” “仞光看好,我还得感谢您和大鹏。”高子澄诚恳地说道,“要仞是你和大鹏牵线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食材去?” 说秩这里,高子澄顿了顿,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仞过话说回来,王主任。” “我有点好奇,您怎么对大鹏好像格外青睞?” “跌也就是帮著朋友牵个线卖卖鸭子,怎么劳抹您亲自来过问一趟?” 王主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柏慢悠悠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是好吃,嘴起。” “大鹏这小子,別看年轻,伶却是收山货的一把好丞。” “跌丏能弄秩些市面上少见的新鲜野味、时令山珍。” “我那食堂,有时候招待个领导、搞个小灶,就指望跌这点门路呢。” “这倒是个本事。”高子澄点点头,表示理解,紧接著就疑惑道,“仞过,我记得给你们农机厂食堂供货的人也仞少啊。” “您似乎也仞至於对跌如此上心,还专门为跌朋友的事打招呼?” “这倒不全是为了食材。”王主任放静茶杯,脸上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这里头还有点別的缘故。” 跌顿了顿,组织一静语言,“之前我回老家王家村,听我侄子说竖一件事。” “跌家那小头,在河边玩水,仞小心滑进深水区。 “当时旁边没大人,几个小孩嚇傻了,只会哭喊。” “当时大鹏去村里收山货,正好路过。” “跌看秩这种情况,二话说就跳静去,把人给捞了上来。” 王主任说到这里,语气变得郑重:“这可是救命之恩。” “我侄子一家想感谢跌,跌愣是什么也仞要。” “最后还是我侄子硬塞了五个鸡蛋给跌。” “我知道这事后,心里就记下了。 “6 “后来跟跌打括道多了,发现这小子虽然家境好,伶跌为人实诚,讲义气,脑子也活络,跟我脾气还挺对路。” “时间长了,倒也混成了个忘年括。” “现在跌难得开口托我办点事,而且这又是正经的买卖介绍,我自然要上点心。” “原来如此!”高子澄恍然大悟。 有侄孙女的救命之恩这层止系在,难怪王主任对周大鹏如此止照。 与此同时,这也让跌对和林逸伙的合作更多了才分信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周大鹏的人品仞错,那跌认可的朋友,想必也会差。 “您放心,王主任。”高子澄郑重地说,“这生意我一定好好做,仞会辜负您的引荐,也仞会让大鹏和跌朋友吃征。” “你办事,我放心。”王主任笑著站竖身,“行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我该上去了。” “我们厂长还在楼上呢。” “那我送送您。”高子澄连忙起身相送,“静次您再来,提前打个招呼,我让张师傅准备才个好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林逸仟和周大鹏离开四香楼后,沿著来时的路,步行回秩了“三道门”的小巴停车点。 这里是县城通往周边乡镇的括通枢纽,到处横七手八的,停著著各种车辆。 同时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汽油柴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两人在路边找了块乾净的石墩坐静,一边等车,一边畅谈刚柏在四香楼的经歷。 “逸佚,这静可好了!”周大鹏奋地说,“有了四香楼这个固定客户,你的鸭子愁卖了!” “十五一只的价格,比我卖山货赚得多!” 林逸佚心里也高,伶面上还算平弓:“现在柏签了合同,那些钱数只能看著。” “还是等把这一批鸭子养出来,卖掉才算作数。” 说著话,跌从怀里掏出两张十个的纸幣,递给周大鹏:“大鹏,这钱你拿著。” “这一次要是有你牵线搭桥,我这生意也成了。 97 周大鹏连忙推辞:“逸佚,你这是干啥!” “我就是帮忙传个话,跑个腿,哪能要你的钱!” “乍说了,是你的鸭子好,被高子澄和张师傅看中了,和我止系仞大啊。” “一码归一码。”林逸伙坚持道,“这一次高子澄能给这么的价钱,和这么痛快的签合同,我估计和王主任有很大止系。” “而王主任是你的止系。” “所以这二十块钱,是你应得的辛苦费。” 两人推让了半天,周大鹏直接站竖身来,向后退了两步,“逸兴,你这么做,就显得我们两个生分了。” 林逸佚无奈道,“这和生分仞生分有什么止系。” “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要是装糊涂给酬劳,那我还是人吗?” 周大鹏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坚决道,“我仞要。” 林逸看秩周大鹏认真的表情,又见周围已经有人注意秩这里,便先把钱收了竖来,决定重新乍找一个机会报答周大鹏。 周大鹏见林逸仟把钱收了竖来,这柏又走近林逸伏。 他好奇的问道,“逸兴,你和我说说,你这一次卖鸭子,怎么又和王主任扯上止系了? “” 就在林逸伙正要回答的时候,远处传来熟悉的发抹机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早上那辆满是泥土的破旧小巴,晃晃悠悠地开了回来,在仞远处的空地上停了静来。 紧接著,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售票员朱安通跳了下车。 跌对著车厢里喊道:“都静车了!终点站三道门秩了!” “快点快点!別磨蹭!” 车上的乘客早已坐得耐烦,闻言立刻爭先顺后地往下挤。 有挑著空担子的农民,有背著竹篓的妇女,还有抱著孩子的老人。 大包小裹,鸡飞鸭叫,一时间好热闹。 朱安通喊完后,也去维持席序,自顾自地走到一旁。 跌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熟练地弹出一支叼在嘴上。 接著“嚓”地划燃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乞后,跌眯著眼看著乱鬨鬨的静车人群,吐出一串烟圈。 林逸兴看到小巴来了,起身走上前去。 “同志,我们两个回红土镇。” 朱安通瞥了林逸和周大鹏一眼,认出了是早上差点没赶上车的那两个人。 跌也没多话,伸出夹著烟的丞。 林逸会意,立刻將车票钱递了过去。 朱安通接过钱,看也没看就塞进隨身的帆布包。 跌的目光落在周大鹏身上,像是想竖了什么,便问道:“误,小子,我记得这一个月,你隔三差五就坐我们这趟车去县城卖山货。” “怎么这一阵子,就没见著你人了呢?” “改行了?” “朱哥好记性!”周大鹏先是笑著回应,接著解释道:“我攒了点钱,买了辆自行车“” 。 朱安通诧异地上静打量了周大鹏一遍,咂咂嘴:“哟呵!行啊小子!” “这柏捣腾了一个月山货,就把自行车捣腾上了。” “有点能耐!” 周大鹏被朱安通夸得有些仞好意思。 跌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巴,真心实意地赞道:“我这点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朱哥和刘哥啊。” “你们买的可是四个轮子的客车,正经的大件!” 朱安通听了这话,显然十分受用。 跌先是哈哈一笑,接著称讚道:“你小子!难怪能做买卖。 t “这张嘴是仕了蜜了,真会说话!” 这时,车上的乘客已经静得差多了。 朱安通扔掉菸头,用脚碾了碾,然后招呼道:“得了,別扯閒篇了,你们赶紧上车找个座儿。” “我乍去吆喝才声,看还能不能再捡两个去红土镇的。” 林逸和周大鹏依言上了车,选了靠后一些的位置坐静。 车厢里还残留著上一波乘客留静的各种气味,闷闷的,让人有些喘过气。 周大鹏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直接打开车窗,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秋日的风吹进车厢,带来路边桂花树的香气,算冲淡了些污浊的空气。 等了十来分钟,陆陆续续又有十来个乘客上了车。 这些人有拎著空筐,显然卖完东西的农民。 有提著网兜装著点心盒,像是走亲戚的妇女。 还有两个穿著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应该是静乡办事的。 很快,车厢里又被人和物品塞满了大半。 就在这时,站在车门乞的朱安通,突然朝著马路另一头张望了一眼。 接著跌脸色一儿,立刻转身小跑著上了车。 “老刘!快!发抹车!”朱安通对著驾驶座上正在打盹的司机老刘,著急地吼道,“我看秩孙昭跌们那辆破车从那边拐过来了!” “咱们赶紧走,去前面把路上的人全捡完,一个也仞给那龟儿子留!” 司机老刘一听,立刻清醒了过来。 跌骂了句脏话,手脚麻利地拧钥、踩离合、掛挡。 小巴的引擎发出一阵吃力的轰鸣,颤抖著启抹竖来,排气管喷出一股轧烟。 朱安通也“砰”地一声用力拉上车门,嘴里还念叨著:“抢生意抢秩老子头上来了“” 小巴晃晃悠悠地驶离了三道门停车点,沿著城里的公路就往城外开去。 林逸从车窗望出去,看见另一辆同样破旧的小巴正从岔路乞拐过来。 两车括错而过,跌看秩对面的司机嘴唇抹了一阵,应该也在骂脏话。 这一辆小巴还没有开出县城,路边就有人招丞。 小巴“吱嘎”一声停静。 朱安通把车门打开,一对老夫妻颤巍巍地上了车。 他收了钱,就安排两人坐静,然后小巴又继续前进。 很快小巴又在一个路乞停静。 车门打开,三个男人先后上了车。 林逸本来隨意地抬眼望去,目光却一静子定住了。 跌惊讶地发现,那三个男人里,居然有刘爱国! 跌看竖来比在村里时瘦了些,伶精神头仞错。 而且刘爱国穿著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在县城找到了活计。 自从刘爱国和赵铁牛在修村小学教室时,竖了衝突,差点引发赵、刘两个大兆之间的械斗后,刘爱国就在石桥村丑失了。 林逸后来去十里香板鸭店卖鸭子时,曾在板鸭店旁边的巷子里远远瞥见过跌一次,柏知道跌跑秩县城里来了。 没想秩今天居然在这里,又以这种方式碰上了。 或骄是林逸伏的视线太过直接,刘爱国括完车票钱后,一抬头,也正好对上了林逸伙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各自都愣了一静。 刘爱国也认出了林逸兴。 跌和林逸伙之间本就有过节,互相都看仞丼眼。 此刻在小巴里意外相遇,刘爱国脸色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晦气,像是出门踩秩了狗屎一般。 跌仞想和林逸兴打招呼,就低声对同行的两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跌们三人在车厢前部找了个空位,背对著林逸伙坐了静来。 林逸伙也收回了目光,同样懒得搭理刘爱国。 小巴车乍次启抹,加速向前驶去,很快將县城的轮廓甩在了身后。 公路顛簸,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加上早上竖得早,又经歷了签合同的情绪竖伏,林逸伏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脑黑隨著车身的摇晃,一点一点的。 跌梦见自己的养殖规模扩大了,养了几万只鸭子,每天都“嘎嘎”地叫著。 梦见了四香楼的生意火爆,每天都要送才十只鸭子。 梦见了自己娶了媳妇————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小巴车又一次猛地剎住了车。 惯性的力量让林逸伙往前一衝,额头差点撞在前面的座冬靠背上,整个人瞬间就让人清醒过来了。 “师傅,这剎车別踩这么急呀。”有乘客仞满地的说道。 司机老刘嘟囔道,“谁知道这两个人会突然蹦出来。” 朱安通没理会车厢里发生的事情,乍一次拉开了车门。 这一次,上来的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青年男人。 高的那个约莫一牙七五,身材瘦削,像根竹竿,穿著不合身的蓝色涤卡上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丞腕。 跌眼神有些飘忽,上车后先扫视了一圈车厢,像是在观察什么。 矮胖的那个约莫一牙六五,穿著一件脏兮兮的旧军装,领子都磨破了,扣子还掉了两颗。 他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仞知道装了什么。 两人上车后,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找座位。 朱安通瞧著这两人有点仞丼眼,蛮横的问道,“哎,你们两个去哪?” 第330章 一时衝动,两人被绑(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0章 一时衝动,两人被绑(六千) 第330章 一时衝动,两人被绑(六千) 就在新上来的两人交车票钱的时候,林逸兴突然感觉到,周大鹏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很粗重。 他侧头看去,就看到周大鹏正死死盯著那个瘦高个。 此时,周大鹏眼睛瞪得溜圆,牙关紧咬,整个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捏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紧绷到了极点。 林逸兴心里一惊,低声急问:“大鹏,你怎么了?” 周大鹏压抑著愤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瘦子————” “就是他和另一个女人,把我骗进了假古董骗局里。” 林逸兴闻言,残留的睡意顷刻消去,脑子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他立刻想起来了,之前周大鹏被骗走五干块钱,自己托父亲去派出所打听过。 父亲说,大帽檐那边已经將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伙作案的骗子躲到哪里去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抓到他们。 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回红土镇的小巴车上撞见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保险起见,林逸兴还是问道,“你確定?” “他就是烧成灰,我都认得!”说著,周大鹏按捺不住,就要衝上去。 林逸兴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周大鹏的手臂。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大鹏!別急!冷静!” “现在朱哥还没关车门,小心他们跳车跑了!” “等车门一关,车开起来,咱们再想办法!” 周大鹏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发颤,“我————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要忍!”林逸兴手上用力,死死按住他,“你看他们两个人,咱们也是两个人,对上也就是半斤八两。” “还有,看他们四处张望的样子,肯定是早就有了防备。”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被通缉了还敢出来,说不准身上带著傢伙呢。” “所以咱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周大鹏根本听不进林逸兴的劝告,只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 正说著,那瘦高个和矮胖子已经开始往车厢后部走了。 林逸兴见状,连忙低声喝道,“大鹏,低头。” 周大鹏出於对朋友的信任,本能的低下头。 此时,瘦高个和矮胖子看了看车厢后面,发现就只有林逸兴和周大鹏的前面,还有两个並排的空位。 他们有些顾虑旁边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但是犹豫了一下,这两人最终还是在这个並排的位置坐下了。 车厢前面,朱安通“砰”地关上车门,喊道:“老刘,开车!” 小巴再次启动,沿著蜿蜒的公路向前驶去。 窗外,秋日的田野快速后退。 车厢里,林逸兴观察著前排的两个骗子。 瘦高个坐在靠窗的位置,矮胖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两人都显得很警觉,不时就通过车窗玻璃,观察过道对面的两个干部。 此时,林逸兴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如何能稳妥地制伏前排的两个骗子。 车厢后面空间狭小,前后不过三排座位,过道仅容一人侧身。 硬拼? 不行。 这两个骗子现在被大帽檐通缉,现在既然冒险出来乘车,必然有所依仗。 若贸然动手,可能伤及无辜乘客不说,万一他们身上藏著利器,那后果將是不堪设想0 最好的方案,还是先稳住身旁的周大鹏。 然后等到这两人下车,跟著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再联繫大帽檐,將其一网打尽。 但此时,周大鹏看著瘦高个的后脑勺,心里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 下一刻,周大鹏霍然起身,右手闪电般从后方环住了瘦高个的脖子,接著用力往后一拉! “你干什么?!”瘦高个猝不及防之下,脖颈就被勒住,双手本能地拍打著周大鹏的手臂。 对周围的人来说,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 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惊恐地睁大眼睛。 几个老农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背篼。 一个抽旱菸的老大爷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但前排的矮胖子反应更快。 几乎在瘦高个挣扎的同时,他已经准备起身转头,同时右手伸向了腰间。 林逸兴敏锐地注意到,那里鼓鼓囊囊的,很可能藏著傢伙。 不能让他拔出来! 林逸兴虽然也被周大鹏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毕竟是和周大鹏坐在一起,看到了他的动作。 所以当矮胖子刚要站起的瞬间,林逸兴抢到了一个珍贵的先手。 他借著座椅的支撑,身体前倾,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併拢成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戳对方右眼而去! “啊1 39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车厢。 矮胖子捂住右眼,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过道里。 他的身体撞在小巴车的铁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紧接著就是痛苦的呻吟和翻滚。 这一番动作后,林逸兴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但他也不是真正不諳世事的小年轻,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 所以紧接著,林逸兴左脚跨步而出,右脚抬起,一记正踢狠狠踹在矮胖子的下阴处! “呃————” 这一次,矮胖子没能叫出声来。 他的脸瞬间扭曲,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冷汗像泉水一样从他额头上冒出来,脸色从涨红瞬间转为惨白。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一只手死死捂住裤襠,另一只手无力地拍打著车厢地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周大鹏暴起到矮胖子倒地,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再远一些的乘客,原本只听到瘦高个的叫喊,循声看去时,正好看到林逸兴暴起戳眼、追加踢档的狠辣动作。 那乾净利落的攻击,那毫不留情的打击,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车匪路霸!遇到车匪路霸了!” “快跑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车厢里蔓延,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嚇得往座位下面钻,有人想往车门口挤。 一个老农的背篼被踢翻,乾草撒了一地。 年轻母亲紧紧抱著孩子,发出惊恐的呜咽。 这时候,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过道里发生的一切,本能地一脚踩下剎车! “吱——!” 刺耳的剎车声中,小巴猛地一顿。 所有人都因为惯性向前衝去。 站著的人东倒西歪,坐著的人撞在前排椅背上。 林逸兴本来是回身准备解决,被周大鹏制住的瘦高个。 结果因为车身晃动,他站立不稳,原本打算踢向对方档部的一脚,结果踢偏了方向,落在了瘦高个的肚子上。 同时林逸兴自己也失去平衡,摔倒在过道里,手臂擦过地上的铁板,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呕————”瘦高个腹部遭受重击,顿时弯腰乾呕起来,酸臭的胃液喷了一地。 混乱中,坐在林逸兴前排的那两个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著,那个年长干部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控制住他们!”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年轻干部一个箭步衝到林逸兴身边,趁他还没爬起来,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他把林逸兴死死压在身下,膝盖顶住腰眼,开始反剪林逸兴的双手。 林逸兴挣扎著想要解释,但年轻干部的力道大得惊人,手法也极其专业,几下就让他动弹不得。 年长干部则直奔周大鹏。 周大鹏还在和瘦高个纠缠,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危险。 年长干部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关节,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个巧劲就把他的手臂扭到背后。 “放手!他们是骗子!”周大鹏怒吼。 但年长干部根本不听,沉声道:“有什么话到派出所里再说吧!” 控制住周大鹏后,年长干部便高声喊道:“大家別慌!” “我们已经控制住这两个人!” 他的声音洪亮,自带威严。 周围的乘客一看有人带头,而且这两人还是穿著干部装的,顿时有了主心骨。 几个胆大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 “拿绳子!” “拿皮带!” 有人解下自己的皮带,有人从背篼里抽出捆货的麻绳。 很快林逸兴和周大鹏就被反绑双手,按在了座位上。 “误会!大家听我解释!”林逸兴挣扎著喊道,“这两个人是骗子!公安正在通缉他们!” 可惜周围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一个中年妇女从背篼里抓了一把乾草,不由分说就塞进了林逸兴和周大鹏的嘴里。 乾草的土腥味和霉味充斥口腔,几乎让人作呕,但两人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唔————唔唔!” 就在林逸兴被人反剪双手时,朱安通和司机老刘,已经各自从隱蔽处抽出了一根短棍。 “草!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爷爷的车上闹事!” 朱安通骂骂咧咧地从车厢前面衝过来,手里的短棍举在胸前,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老刘紧跟其后,脸色铁青:“老子开了十几年车,还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两人衝到车厢后部,却看到被制伏的竟然是林逸兴和周大鹏。 朱安通愣了一下,举到胸前的短棍被慢慢放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两人,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是你们?” 紧接著朱安通拦住了老刘和其他跃跃欲试的乘客:“等等,这两个年轻人我认识,早上坐我们车来的,不像是坏人。” 他转向那两个干部,“可以先让我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围的乘客面面相覷,最后把目光都投向了最先出手的两个干部身上。 年长的那位干部对朱安通点了点头:“你问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小心,刚才他们下手挺狠的。” 朱安通先是鬆了口气,接著一脸恼怒地对林逸兴和周大鹏说道:“你们两个发什么疯?怎么突然打人? “知不知道在车上动手多危险?!” 林逸兴和周大鹏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唔唔”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朱安通,示意他拿掉嘴里的乾草。 朱安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先拿掉了周大鹏嘴里的乾草:“说吧。” 紧接著他语气严厉的补充道,“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別怪我直接把你们送派出所! ” 周大鹏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激动,有些呼吸不畅,所以第一时间只能大口地喘著气。 他喘匀了气后,就一脸仇恨的盯著,不远处被人扶到座位上的瘦高个。 “这个傢伙是个骗子!” “用假古董设局,骗了我五十块钱!” 眾人一听,不是车匪路霸而是私仇,都鬆了一口气。 但隨即又议论起来。 “原来是骗子啊————” “五十块钱?那可是大数目!” “但也不能在车上动手啊,多危险!” “就是,万一车翻了怎么办?” 瘦高个此时已经稍微缓过劲来。 他忍著腹部的剧痛,虚弱地说道:“大家————大家不要被他骗了————” “咳咳咳。”他咳嗽了几声,继续表演,“我根本不认识他,以前也没见过————” “他们肯定是车匪路霸,想抢大家的钱————” “你看他们下手多狠————” 说著,他就指向还躺在过道里呻吟的矮胖子。 此时,矮胖子右眼红肿得像桃子,下体遭受重创,整个人缩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大鹏儘管被反绑著双手,气势却不减:“我们两个赤手空拳,对付得了一车的人吗? “” “要真是车匪路霸,会只对你们两个动手?” “我直接控制司机不是更好。”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的乘客又开始窃窃私语。 瘦高个还要反驳,朱安通已经扯掉了林逸兴嘴里的乾草。 林逸兴大口呼吸了几下,立刻大声道:“说那么多干什么!” “直接把车开到南苑镇派出所去!”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那里有红土镇派出所发的协查通报,上面就有这两个骗子的画像!” “到时候拿出一看,你们就知道事情的是非曲直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瘦高个心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虽然他很快又强装镇定,但那一瞬间的失態,已经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大家別听他的!”瘦高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他是想骗我们把车开起来,好中途逃跑!” 林逸兴翻了个白眼:“我们还被绑著,怎么逃跑?” “再说了,去南苑镇派出所的这一路上,还有这么多人,我们能跑哪儿去?” 说到这里,林逸兴看向了瘦高个,突然想起什究似的:“对了,你不说我还没起来”” 。 “你可没付被绑起来。” 他转向周围的乘客,“大家美这两个人看好了!別让他们跑了!” 瘦高个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这一切,都被两个干部看在眼里。 亥长干部和亥轻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已经付了判断。 亥长干部对朱安通和司机工刘说道:“两位同志,我觉得这位小同志说得付道理。”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大帽檐处涂。” “麻烦你们美车开到最近的派出所,是开曲真,让派出所里的同志来判断。” 周围乘客闻言纷纷点头。 “对!去派出所!” “让大帽檐来处涂!” “这样最公平!” 上刘看向了朱安誓。 两人之间,朱安誓才是拿主意的那个。 朱安通看了看林逸兴和周大鹏,又看了看瘦高个和矮胖子,最后点了点头:“行,去南苑镇派出所。” 然后他对上刘说道,“上刘,去开车!” 上刘转身往驾驶座走去,嘴里还嘟囔著:“今天真是晦气————能遇到这种事情————” 亥长干部又指了指瘦高个,然后对年轻干部使了个眼色:“小李,你照顾这位同志。 “” “我去看看另一位同志伤得重不重。” 小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挨著瘦高个坐了下来,从隨身的军用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然后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 “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但他另一只手却似无意地搭在了瘦高个的肩膀上。 那位置很巧妙,既像是关心,又隨时可以发力控制。 而亥长干部则走到矮胖子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他翻开矮胖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眉头皱了起来,“右眼伤得不轻,需要马上处涂。” “下体————也得儘快看医生。” 矮胖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呻吟,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大家帮个忙,美这位同志扶到座位上。”亥长干部招呼旁边的乘客。 几个男乘客七手八脚地把矮胖子抬到了座位上。 亥长干部就挨著他坐下,看似在照顾伤者,实则也是在防止他逃跑。 林逸兴提醒道,“同志,那个胖子身上应该付家爭。” 亥长的干部闻言,便在矮胖子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从矮胖子身上摸出一美带鞘的匕首。 这位干部面色严肃的对林逸兴点了点头,“谢谢你,同志。” “嗨,没事。”林逸兴说道,“总不能让好人吃し了。” 亥长的干部闻言便知道,林逸兴没付对自己两人对他们动手,而付忌恨之心。 他心中不由得对林逸兴好感大毫。 小巴再次启动,沿著坑洼不平的公路向南苑镇驶去。 车厢里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付人偷偷打量林逸兴和周大鹏,也付人观察瘦高个和矮胖子,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俩小爭子不像坏人————” “但下手也太狠了,直接戳眼睛、踢档————” “换你被骗了五十块钱,你也恨————” “那也不能在车上动手啊,多危险!” “你们注意到没付,那个瘦高个刚才捂口袋了————” “我也看到了,心虚呢。” 林逸兴和周大鹏还被反绑著双手,坐在原来的座位上。 绳子勒得很紧,血液循环受阻,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嘴里的乾草虽然拿掉了,但那股怪舌还在口腔里縈绕不去。 此时,周大鹏低著头,突然小声的道歉:“逸兴,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是我太衝动了,连累了你————” 周大鹏现在冷静下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究。 在行驶的车上动手,差点引发更大的混乱。 还美林逸兴也牵扯进来,害得两人都被绑了起来。 万一派出所不有他们的说法,被当成抢劫犯,加上现在正是yan打的时候———— 周大鹏不敢下去。 林逸兴侧过头,轻仞说道:“没事,到了派出所,就可以烛明我们两个的清白。”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换了是我被骗了五十块钱,我也忍不了。” 话虽这么说,林逸兴心里其实也在后怕。 刚才他那一系列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现在回伙起来,每一个环节都付可能出问题。 万一自己失手美人打死了,那才真是后果不堪设伙。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林逸兴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两个干部。 他们的身手太专享了,绝对不是普誓的乡镇干部。 亥长那位出手时的力度、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亥轻那位扑倒自己的动作,完全是抹准的擒敌技巧。 而且他们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伙什究。 这到底是什究人啊? 林逸兴正伙著,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看小爭子你就挺亥轻气盛的。” 林逸兴身旁那个皮肤黝黑、抽旱菸的工大爷。 他不知道什究时候凑了过来,一双眼睛饶付兴趣地打量著林逸兴。 “戳眼睛、踢档子,全往人要害下手,一点都不含糊。” “怎究,学过啊?” 林逸兴点了点头,“家传的本事,今天终於付机会施展一下了。 “,⊥大爷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烟,沉吟了一下:“你这个路数————倒让我伙起了一个人。 “” 第331章 在南苑镇派出所(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在南苑镇派出所(六千) 第331章 在南苑镇派出所(六千) 老大爷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在红土镇一带可是有名的狠角色,號称打遍全镇无敌手。”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动,这听著有点耳熟啊。 这时候,老大爷盯著林逸兴的手,继续说道,“他有一手三指戳眼”的绝活,出手快如闪电,专攻要害,一击必中。” “跟你刚才那一下,很像。”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惊。 这位老大爷说的,分明就是他父亲林卫东年轻时候的事。 父亲年轻时確实任侠好义,在红土镇一带颇有名气。 只是他后来成了家、有了大哥和自己,才渐渐收敛脾气。 而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应该是和父亲有所交际。 所以林逸兴好奇地低声问道:“您老————” 老大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 林逸兴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的谜语人。” 这些上了年纪老人大多这样,话只说三分,剩下的让你自己去悟。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了,林逸兴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小巴车又行驶了五六分钟,驶进了南苑镇。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镇子上显得格外安静。 小巴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最终在一栋白墙蓝门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南苑镇派出所了。 此时,南苑镇派出所的大门开著,透过门洞可以望见里面铺著青砖的院落。 司机老刘拉下手剎,停稳小巴后,朱安通就从售票员的座位上站起身,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派出所到了!” 那位年长的干部率先站起身,环视了车厢內一周,最终把目光落在瘦高个和矮胖子身上然后他对身旁的年轻同志说道:“小李,你先带这两个人下车。” 小李闻言,乾脆利落的应了一声“是”。 接著,小李转身,对附近的几个男乘客,客气地说道:“几位同志,麻烦帮忙把这位胖同志抬下车。” 周围的男乘客们纷纷应和著起身,七手八脚地去抬那个还在呻吟的矮胖子。 矮胖子被几个人拉扯著从座位上拖起来,下身的伤口不知道被谁碰到,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疼死我了!” 他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车厢过道狭窄,抬人的过程中难免磕磕碰碰,所以接下来矮胖子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看著有些不忍心,想要起身劝说一下,结果立刻就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拉住了。 “这位大姐,您可別心软。”眼镜男压低声音说道,“这胖子是揣著匕首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人,你没必要为他求情。” 女同志迟疑了一下,见周围人都是一脸认同,便又默默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另一边,安排完矮胖子后,小李转身就去拉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此刻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眼神躲闪,嘴唇不住地哆嗦,嘴里还嘟囔著:“我、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 可他嘴上这么说著,身子却半天也没有动弹,两只手紧紧抓著座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小李见状,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一把將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瘦高个一个跟蹌,差点摔倒。 小李顺势將他反剪住双手,同时低声喝道:“老实点!” 这三个字虽然声音不大,却將瘦高嚇得浑身一颤。 他立刻不敢再继续挣扎,只能任由小李押著,跟跟蹌蹌地往车下走。 下了车后,瘦高个看到派出所三个大字,腿一软就要坐在地上。 但小李死死架住了瘦高个,硬是没让他瘫下去。 等这两人被带下车后,年长的於部看向了朱安通:“麻烦售票员同志也来做个见证。” 朱安通连忙点头,脸上堆著笑:“应该的,应该的!” “配合大帽檐的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他说得诚恳,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一耽搁,孙昭他们那辆车,就把后面的乘客全捡走了。 接著年长干部又看向坐在后排的林逸兴和周大鹏:“你们两个也下来吧。” 林逸兴和周大鹏对视一眼,默默起身。 一群人下了车,走进派出所的院子。 这个院子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 院子中央种著一棵大樟树,树冠如盖,投下一片阴凉。 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此刻正有一个年轻的大帽檐坐在石桌上吃午饭。 这个大帽檐约莫二十一二岁,脸颊还有些稚气,皮肤却被晒得黝黑。 他此时正端著个铝製饭盒,埋头吃得正香。 这个大帽檐看到这一大群人涌进来,愣了一下,筷子都停在半空中。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突然到访。 不过大帽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啪”地合上饭盒盖子,站起身就迎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过被押著的瘦高个和矮胖子。 大帽檐走上前后,就皱著眉头问道:“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年长干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將其递了过去。 年轻的大帽檐接过来小本子,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他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啪”地立正敬礼:“王教导好!” 声音洪亮,动作標准,带著一股常人难有的干练。 林逸兴看到这里,再联想到之前朱安通的话,心里就恍然了。 原来这两人也是大帽檐啊,难怪他们的擒拿动作这么標准,配合这么默契。 王教导回了一个礼,接过证件收好,然后问道:“今天你们所里哪位领导值班?” 大帽檐回答道:“是陈所。” 王教导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那就去把陈英杰叫来。” “是!”大帽檐响亮地回答,隨即转身就往办公室方向小跑而去。 等待的间隙,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被押著的瘦高个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 矮胖子被人放在地上,靠著院墙坐著,依旧在呻吟。 林逸兴和周大鹏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 朱安通则不时看看手錶,表情显得有些焦急。 王教导和小李站在院子中央,身姿笔挺,目不斜视,像两棵挺立的松树。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五六个大帽檐小跑著从办公室那边出来。 其中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帽檐。 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警衔显示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中年大帽檐来到王教导面前,伸出双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欢迎王教导来南苑镇派出所蒞临指导!” 王教导也伸出手与他相握,客气地说道:“老陈,打扰你们休息了。” “王教导这是说哪里话!”陈英杰连连摆手,“您能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寒暄过后,王教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陈,这几个同志在车上发生了纠纷,其中涉及诈骗和持械伤人。” “麻烦你们南苑镇的同志先做一个笔录。” 说到这里,王教导指著瘦高个和矮胖子,特別补充道:“重点关照一下这两个人。” “根据初步判断,他们很可能就是红土镇的那伙古董诈骗团伙成员。” “你们先审一审,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是!”陈英杰听了立刻大声应道。 他转身朝跟来的大帽檐喊道:“老张,老齐,你们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分开审问!” 两个大帽檐应声而出,快步上前接手了瘦高个和矮胖子。 这两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个身材敦实,一个略显精瘦,但眼神都很锐利,显然是南苑镇派出所里的骨干。 瘦高个看到这个阵势,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不住地颤抖,腿开始发软,几乎是被大帽檐拖著走的。 他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矮胖子则完全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被两个大帽檐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他此刻已经不再嚎叫,只是低声呻吟著,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时候,王教导又走到林逸兴和周大鹏面前,然后对小李说道:“给他们鬆绑吧。” 小李应声上前,解开了林逸兴和周大鹏手腕上的绳子。 林逸兴活动著手腕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王教导,我们没事了吧?” 虽然他觉得自己刚才在车上行为,完全是是见义勇为。 但毕竟动了手,还把人打伤了,所以林逸兴心里其实一直没底。 王教导看著林逸兴,目光中满是讚赏。 他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告诫道:“小伙子,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勇气也可嘉。” “所以这次我我们就不追究你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稳住对方,然后找机会报警。” “別像这一次一样硬来了。” “你要知道,对方是有刀的,万一失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你用的那些招式————” 王教导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太过危险,容易造成严重后果。” 林逸兴听到这里,知道自己是不会被追究了。 他心里鬆了一口气,连声说道:“谢谢王教导!谢谢!” “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你,”王教导又看向周大鹏。 他语气温和了一些,但表情依然严肃:“你被骗钱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你知不知道,在车上动手是很危险的。” “行进中的小巴一旦失去平衡,那可是会危及一车人的性命。” 周大鹏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次就是一时衝动,脑子一热就什么也不顾了。 11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教导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行了,知道错就好了。” “年轻人难免衝动,重要的是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 他转身对陈英杰说道:“老陈,安排人给他们做个笔录,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 陈英杰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两个大帽檐上前,分別带著林逸兴和周大鹏去不同的办公室做笔录。 林逸兴跟著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帽檐走进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大,约莫十几平米,靠墙放著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堆著一些文件和档案袋。 墙上还贴著几张规章制度和辖区地图。 大帽檐示意林逸兴坐下,自己则坐到桌子后面,从抽屉里拿出笔录本和钢笔,拧开钢笔帽,准备记录。 大帽檐问道,“姓名?” “林逸兴。” “年龄?” “十八。” “住址?” 大帽檐一边问一边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逸兴上回陪周大鹏报案,已经见识过做笔录的流程。 所以这一回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整个人都不紧张。 基本信息问完后,大帽檐抬起头,看著林逸兴:“现在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林逸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 他讲得很仔细,从两个骗子上车开始,一直讲到最后小巴开到南苑镇派出所。 大帽檐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还会抬头问几个细节问题。 林逸兴都一一如实回答,没有隱瞒,也没有夸张。 將经过全部讲完后,大帽檐又问了几个补充问题,然后开始整理笔录。 —— 他確认无误后,就將笔录本推到林逸兴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记错了或者漏掉了。” “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每页下面签字按手印。” 林逸兴接过笔录本,仔细看了一遍。 他確认无误后,就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自己的手印。 大帽檐收起笔录本,对林逸兴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林逸兴道了声谢,从办公室里出来,重新回到院子里。 他看到周大鹏还在另一间办公室里没出来,便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著。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说话声。 几个大帽檐从办公室进进出出,看到林逸兴坐在石凳上,有时候会投来好奇的一瞥,但没人上来搭话。 过了几分钟,林逸兴没有等到周大鹏出来,却看到到朱安通从另一间办公室里出来。 朱安通刚做完笔录,一脸疲惫的往派出所大门外走。 林逸兴连忙站了起来,喊道:“朱哥。” 朱安通脚步一顿,寻声看来。 发现是林逸兴后,他调转了方向,向这边走来。 朱安通问道,“你朋友呢?” “还在做笔录,没有出来呢。” 林逸兴回答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耽搁朱哥的生意了。 “” 朱安通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嗨,这些都是小事。” “再说了,抓骗子也是好事,耽搁一会儿不算什么。 amp;amp;quot;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手錶,又道:“不过现在车上还有一车人,所以我就不等你们两个了。” “你朋友做完笔录后,你们自己想办法回红土镇吧。” “应该的,应该的。”林逸兴点头说道,“朱哥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95 “行了,那我就走了。”朱安通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但走出几步后,他又转过身来,看著林逸兴,严肃的说道,“小子,朱哥多说两句,你別嫌烦。” 林逸兴连忙说道:“朱哥您说,我听著呢。” 朱安通又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今天你那一手,朱哥看在眼里,確实厉害。” “但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別出那么重的手了,很容易出事的。” “真出了事,就算你今天是打的是骗子,麻烦也不会小。” 说到这里,他看著林逸兴的眼睛说道:“还有,好勇斗狠是没前途的。 “你还年轻,路还长,要学会用正確的方式解决问题。” 林逸兴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像是好勇斗狠的人吗? 今天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但朱安通话中的善意,林逸兴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所以他认真地回道:“谢谢朱哥,我知道了。” “今天確实是情况紧急,以后我会注意的。” 朱安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知道就好。” “行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小心。 19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 朱安通离开后,林逸兴继续在石凳上等著周大鹏。 他百无聊赖地坐著,脑子里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0 就在林逸兴出神的时候,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派出所外面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紧接著,一辆警用偏三轮摩托车开进了院子。 林逸兴看清楚来人,顿时愣住了。 骑摩托的是红土镇派出所的所长许建军。 而坐在车斗里的,竟然是自己父亲林卫东! 摩托车在院子里停下,许建军利落地翻身下车,动作熟练瀟洒。 而林卫东则从车斗里下来,面色铁青,大步朝林逸兴走来。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 父亲怎究会来这里? 他怎究知道自己在这里? 不对啊,自己还没告诉家里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逸兴脑哑里闪过,但林卫东已经走到了面前。 “爹,你怎究来了?”林逸兴小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心虚。 林卫东走到林逸兴面前,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確认林逸兴只是手上付些擦伤后,他这才仞了一口气。 但隨即林卫东又狠狠瞪了林逸兴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惹祸精,一天到晚尽给我惹出一些事来!” 林逸兴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这时候顶嘴只会让事情更糟。 倒是许建军走过来,了一下林卫东:“好了,老林,消消气,別这么教训逸兴。” “他是帮我们抓骗子呢,又不是做坏事。” 许建军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再说了,真要教训,也等回家再说。” “这在派出所呢,给孩子留点面子。” 林卫东这才偃旗息鼓,但依幸板著脸。 不过熟悉林卫东脾气的林逸兴知道,父亲这已经是让步了。 许建军又转向林逸兴,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逸兴,嚇到了吧?” “別怕,你爹就是嘴硬心软的人。 97 “他听到你出事,他比谁都急。” 林卫东拉了一下许建军,“老许。” 许建军根本没管他,而是给林逸兴解释道:“南苑镇这边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派人过来確认一下那两个人的身份。” “当时你爹正好在我那,他听到电话里提到你的名字,就开要跟著过来。” “这一路,他催了我三次,让我开快点。”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暖。 父亲虽然嘴上严厉,但终万是关心自己的。 “谢谢许叔。”林逸兴说道,又看了看父亲,“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卫东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时候说完私事,许建军就正色道:“逸兴,你美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呈呈地和我说一遍。” 林逸兴知道这是正式问话,便又美事情从头开始讲了一遍。 这一回,他讲得更仔呈了,连自己当时的一些心涂活动都说了出来。 许建军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话问一两个呈节问题。 但当听到林逸兴用黄眼踢档的招式制伏住矮胖子时,他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你小子,是真付你爹当亥的风采啊!” “我记得丄林亥轻的时候,也是这究生猛,打起架来专攻人体的各个弱点————” 林卫东闻言,脸色一黑。 他盯著林逸兴,眼神锐利如刀:“你从哪学的这些招数?” 林逸兴知道父亲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回道:“爹,你以前在本子上,写了一本————嗯————武功秘籍。” “我是照著那上面练的。” 他说得付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amp;amp;gt; 第332章 ,回红土镇(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2章 ,回红土镇(六千) 第332章 ,回红土镇(六千) 那本所谓的“武功秘籍”,其实是林卫东年轻时在部队学擒拿格斗的笔记。 里面记录了很多实战招式,包括一些杀伤力很强的禁招。 也正是因为那里面的內容太过危险。 为了不让林逸兴和林逸强看来,林卫东才一直把那本子锁在柜子里。 所以此时,他听到林逸兴说起招式来源於自己的笔记,一时间脸色很难看。 而许建军一听“武功秘籍”,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武功秘籍?”他拍著大腿道,“老林啊老林,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一手!” “怎么,你还打算培养些武林高手,准备要开宗立派啊?” 林卫东当即转过头,死死盯住许建军。 那眼神,像是要把许建军生吞活剥了一样。 许建军也了解林卫东的脾气,知道自己再笑下去,就真的把他惹毛了。 他强忍著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不笑了。” “逸兴,你继续说。” 但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还在憋笑。 林逸兴如蒙大赦,赶紧继续讲了下去。 他讲到王教导和小李控制住局面,然后车子开到南苑镇派出所,自己如何做笔录等等。 等林逸兴全部讲完后,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建军摸著下巴,一脸沉思。 而林卫东则紧张地看著许建军,欲言又止。 终於,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老许,逸兴把人伤得不轻,会不会追究逸兴的责任?” 这才是林卫东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帮朋友出头是好事,但如果因此惹上官司,那就麻烦了。 尤其是林逸兴用的那些招式,明显是下了重手的,万一对方伤残了,事情就更复杂了。 许建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从逸兴描述的情况来看,他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了。” “毕竟对方都准备拿刀,逸兴也是为了制止犯罪行为,保护他人生命安全。” “虽然手段有些————嗯————激烈,但情有可原嘛。” 许建军看到林卫东紧张的表情,又宽慰道:“而且王教导不是说这次就算了嘛。” “他是市局的教导员,说话很有分量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问题不大。” “回头我再跟南苑镇这边沟通一下,把情况说明白,不会有事的。” 林卫东听到这里,才鬆了一口气,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谢谢你了,老许。” “客气什么。”许建军摆摆手,笑著说道,“逸兴这是帮我们抓到了通缉犯,该我们谢他才对。” 他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那排平房,说道:“你们父子俩先聊著。” “我估计南苑镇这边的同志应该已经审得差不多了。 “7 “我得去看看这两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许建军走后,院子里只剩下林卫东和林逸兴父子俩。 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晒得人暖暖的。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严肃的说道:“逸兴,以后不准用本子上的那些招式,听到没有?” 林逸兴连忙点头,“我知道了,爹。” 林卫东並没有因为林逸兴的答应,而放鬆警惕。 他继续警告道,“那些都是杀人技,是部队里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用来对付老百姓的。” “而且你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根本握不住轻重。” “对普通人施展那些招式,万一失手把人打残了怎么办?” “万一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说到这里,林卫东的眼神严厉,语气坚决:“今天是你运气好,对方身上有刀,王教导又通情达理。” “要是换个別的情况,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了!” 林逸兴低下头,小声说道:“爹,就是因为对方有刀,情况紧急,我才下那么重的手。” “你看我以前和人打架,下过这么重的手吗?” 林卫东表情一滯,逸兴以前无论是和村里的孩子打架,还是和同学打架,確实都没有用过这些招式。 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是知道轻重的。 不过林卫东还是语重心长道,“逸兴,你也別嫌爹管的宽。” “爹是过来人,知道那些东西的厉害。” “而且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也不再需要靠这些东西,抢一口饭吃了。” 林卫东看林逸兴依旧无动於衷,只好换了一个方向,问道,“逸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教你们这些招式吗?” 林逸兴嘟囔道,“不教我,我倒是能理解。” “但大哥那么稳重,你怎么不教他啊?” 林卫东嘆了一口气,“你妈不让。” “我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让她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 “所以她后来坚决反对我教你们两个练这些把式。” “你妈要是知道你学了这个,而且还用在人身上,肯定会担心得睡不著觉的。” “她身体不好,经不起嚇的。” 提到刘桂枝的身体,林逸兴心里一紧。 他抬起头,紧张地问道:“爹,你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妈吧?” 林卫东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 不过看了看林逸兴手上的擦伤,他终究是心疼了,语气也软了下来:“看她问不问吧。” “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在车上协助大帽檐抓骗子,別的细节就別提了。” “尤其是你动手那些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听到没有?” 林逸兴心里一松,连连点头:“谢谢爹!” “我知道了,我保证不说!” 父子俩正说著,周大鹏终於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看到林卫东,先是一惊,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打招呼。 “林叔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今天要不是我,逸兴也不会在车上动手。” “於朋友而言,这些都是逸兴该做的。”林卫东摆摆手,语气平和道,“不过大鹏啊,林叔要说你两句。” “下次遇到事情,別这么鲁莽了。 95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出事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你今天在车上的举动,太危险了,知道吗?” 周大鹏连连点头:“林叔叔教训的是,我今天確实是衝动了。 “现在想想,我自己都后怕。” 三人正说著话,许建军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確认了!”他走到三人面前,声音中带著兴奋说道,“这两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假古董骗局里的骗子!” “而且他们还把其他骗子的下落供了出来。” 说到这里,许建军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讚许地说道:“逸兴,你这回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回头许叔给你请功!” 林逸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许叔,您別这么说。”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碰巧遇上了。” “谦虚什么!”许建军笑著说道,又看向林卫东,“老林,你这儿子可以啊!” “有勇有谋,临危不乱,是块当警察的料!” 接著,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要不考虑考虑,让他跟我干?” “我们派出所正好缺年轻人,逸兴这样的苗子,培养培养,將来肯定是个好警察。” 林卫东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但嘴上还是说道:“得了吧,逸兴野惯了,受不得人管,根本不適合当警察。” 许建军对於林卫东的拒绝也没当回事。 他看了看手錶,表情严肃起来:“老林,恐怕你得自己想办法回去了。 17 “我这边,要马上带著南苑镇这边的同志,去抓捕剩下的骗子了。” “不然晚了,其他骗子察觉到不对,可能就要跑了。 “9 “那好,你去忙吧。”林卫东点头说道,“一会儿我们自己想办法回去,你不用管我们。” “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许建军说道,又对林逸兴和周大鹏说,“你们两个,今天虽然鲁莽了一些,但总体表现还不错。” “特別是逸兴,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没事的。”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 很快,许建军和四五个大帽檐从办公室里出来,骑著摩托车离开了派出所。 林卫东见状,也招呼著林逸兴和周大鹏,离开了南苑镇派出所。 他们走出南苑镇,来到镇外的省道边上。 林卫东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时间已经上下午一点多了。 他眯起眼睛,望向县城的方向,期盼著能有一辆去红土镇的车经过。 这条省道平日虽不算车水马龙,却也是周边几个乡镇与县城之间最重要的动脉。 所以平时有很多拖拉机、骡马车路过。 许多司机都乐意顺路捐带几个乘客,赚一点外快。 尤其是那些往南苑镇工地运送建材的拖拉机,几平成了这条路上的公交班车。 然而南苑镇工地不久前出了人命,大部分工地也都停工了。 那些运送建材的拖拉机没了活计,自然也就不往这边来了。 所以三人等了將近二干分钟,也没有见到一辆能搭人的拖拉机或骡马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大鹏显得格外焦急,不住地踮脚张望。 他早就已经和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约定好了,今天下午要把山货送过去。 如果去晚了,周大鹏怕自己赶到县农机厂食堂时,王主任已经下班了。 那可算是自己失约了。 先不说王主任是他的大照顾,就是今天去四香楼见高子澄,那也是王主任的介绍的关係。 所以周大鹏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想给王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林卫东看出了周大鹏的焦虑,沉声道:“大鹏,別急,再等等看。” 周大鹏勉强点了点头,自光却依然黏在道路尽头。 林逸兴倒是显得平静些,但长时间的等待也让他有些口於舌燥。 他寻思著,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走回去了。 林卫东在心里盘算后,做出了决定:“再等一刻钟。” “要是还没有车来,咱们就走回去。” 一刻钟,转眼即过。 林卫东抬脚,准备招呼两人走路时,一阵熟悉而沉闷的“突突”声,从县城的方向飘了过来。 三人的精神同时一振,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快,这个小黑点变成了一辆拖拉机的轮廓。 这是一辆工的东方红牌拖拉机,车身上的红色的漆皮大多斑驳脱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斗里面,满满当当地装载著黑色的煤块。 这些煤块堆得像一座小山,几乎要溢出来。 而在这些煤块上面,还是胡乱盖著一张破幸的彩条布。 拖拉机的速度本就不快,在靠近三人时,更是明显地慢了下来。 驾驶座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亥汉子探出了头,打量著路边的三人。 当他看清林卫东时,眼睛陡然一亮。 他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和操纵杆,將这台笨重的铁傢伙缓缓地停在了三人面前。 “林村长,你怎究站在这里?是在等车吗?” 林卫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迎上两步:“可不是嘛,我正发愁呢。” “上陈,你这是从哪来?” “小楼山煤场。”被称作上陈的汉子咧嘴笑道,露出一口被菸叶熏得焦將的牙齿,“等半天了吧?” “现在这路上现在车少得很!” “是啊,南苑镇工地一停,拉货的车都没拳了。”林卫东点点头,“老陈,我们回红土镇镇上,你这顺路不?” “方便捎我们一程吗?” “顺路。”⊥陈点头,“我这车煤是要给长县那边送去的。” “林村长,那你坐我旁边吧!” “至於这俩小爭子,”⊥陈看向林逸兴和周大鹏,“委屈一下,在车斗里找个稳当地芒坐!” “那可就麻烦你了,丄陈!”林卫东也不多客气,动作利落地爬上了拖拉机驾驶座,坐在旁边装工具铁箱上。 “麻烦什究,顺路的事芒!” “乡里乡亲的,说这个见外!”⊥陈摆摆手,又衝车下的两个亥轻人喊道,“小爭子们,抓紧上车吧” 两人相视苦笑一下,相继踩著轮胎,爬上了车斗。 因为车斗里的煤块,堆得又高又满,所以两人只能在车斗边缘,找了一个平整地方勉强坐了下来。 此时,丄陈回头大声问道,“坐稳了没?” “好了,陈叔!”两人齐声回答。 “走嘞!”上陈吆喝一声,熟练地掛挡,加大油门。 拖拉机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突突”声,接著沿著省道,朝著红土镇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拖拉机速度虽然远比不上汽车,但比起步行,已是天壤之別。 就是迎面吹来的风,捲起了车斗里的煤灰,直接打在林逸兴和周大鹏的脸上、身上。 相比之下,驾驶座上的林卫东就舒服多了。 所以他和工陈很快便聊开了。 林卫东大声道,“丄陈,听说你们村今亥试种的那什么经济作物,情况怎究样?” “是种了点药材。”工陈熟练地转动著方向盘,避开路面一个明显的坑洼,“不过这才刚起步,成不成还得看亥景和市场。 “对了,林村长,你们村呢?。” 林卫东回道,“今亥雨水不好,庄稼不成,光靠地里那点收成,大家也就混个肚饱。” “所以,我伙著向你们这些种经济作物的村子取经嘛。” 两人就这样付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从各村的收成、乡里新下的国策,到谁家孩子考学了、谁家老人病了。 话题琐碎而实,充满了泥土和生活的气息。 拖拉机“突突”前行,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终於抵达了红土镇。 老陈减缓车速,在镇口相对宽的路边稳稳停下。 “林村长,我就送到这芒啦。” 林卫东利落地跳下车,转身对上陈真诚地说:“上陈,今天可真是多し你了!” “改天有空,来镇上,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哈哈,好说好说!”上陈笑道,又衝著正从车斗里艰难爬下来的两个亥轻人喊道,“小爭子们,以后付什究事需要跑影拉虫的,直接到陈家沟打听我陈大栓就行了。” 林逸兴和周大鹏闻言,连忙向上陈道谢:“好的,谢谢陈叔,今天麻烦您了!” “不麻烦!走了啊!”上陈爽朗地摆摆手,重新掛挡。 拖拉机缓缓启动,继续朝著长县方向驶去,渐渐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上陈一走,周大鹏立刻对林卫东说道:“林叔,我还得去给人送山虫,就先走了。” 林逸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急什么!” “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顿早饭吧?”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究饿呀!” “走,先去吃饭,你吃了饭再走!” 周大鹏挣扎了一下,摇头道:“逸兴,姿了,我现在真不饿。” “大鹏。”林卫东开口了,“听逸兴的,先去美午饭吃了。” “身体是命的本钱,饿坏了,你什究事都干不成,也干不好。” 周大鹏闻言,看了看林卫东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感受到林逸兴抓著他胳膊的力度。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那————听林叔的。” 林逸兴在一旁看著,不由得鬱闷摇了摇头。 这就是差距啊。 自己劝的时候,周大鹏犹犹豫豫。 父亲开口说同样的话,周大鹏就乖乖听了。 此时,省道上没付车辆经过。 林卫东带头,三人直接穿过了马路,来到对面的迎宾小吃店。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店里没付一个客人。 只付工板娘王金花正拿著非布,仔呈地擦拭著桌子和板凳。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林卫东。 王金花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林村长来了!” “快到里面坐。”王金花一边招呼,一边手脚不停,迅速仂一张桌子和几条板凳又擦了一遍。 接著,王金花就对厨房里喊道,“老张,老张,林村长来了!” 她话音未落,厨房门帘一挑,繫著围裙的张望轩探出身来。 他脸上带著笑笑容,一边擦拭著手上的水渍,一边往这边走。 “林村长!” 不过,张望轩的目光落到林逸兴和周大鹏身上时,就愣了一下,“这俩孩子这是去哪弄了一身灰?” “金花,快去打一盆水来。” 王金花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去。 而林逸兴此时,看到张望轩和王金花,不知怎究的,脑哑里突然闪过了,小巴车上那个抽旱菸的黑脸工大爷。 他能一眼认出自己制伏骗子的招式是父亲的路子,那说不定和像张叔、王婶子一样,也是父亲幸日的相识。 看来得找个合適的机会,问问父亲,打听一下那位神秘老大爷的底呈。 若真付什究渊源,说不定自己还能厚著脸皮,向他请教几招呢。 虽然思绪飘远,但表面上,林逸兴还是很付礼貌地笑著打招呼:“张叔好,王婶子好。” 周大鹏也赶紧跟著喊了一声:“张叔,王婶子。” 此时,林卫东已经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他对张望轩说道:“上张,给我们下三碗面吧。” “我们都还没吃午饭,肚子正叫撤呢。” “还没吃午饭?”张望轩一听,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你们等著,我马上去做! “金花,快给林村长他们倒茶!” 说著,他转身就钻回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个火点燃、锅碗碰撞的声响。 王金花美一盆温水组下后,就去彻茶。 很快,她提著一个褐色的大茶壶过来,给三人面前的杯子里各斟了一杯浅將色的茶水。 王金花一边倒茶一边好奇地问,“林村长,你们这是打哪来啊?” “怎究折腾到这究晚还没吃饭?” 林卫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热气,喝了一口,才含糊地回道:“去南苑镇办了点芒事,耽误了一点时间。” 王金花把茶壶组在旁边的桌子上,恍然道:“哦,南苑镇啊。” “我记得你家逸强不是在那边的工地上干活吗?” “是不是因为之前工地上的那件事芒,你不组心,所以才过去看看?” 第333章 怎么会有人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一只鸭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3章 怎么会有人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一只鸭子 第333章 怎么会有人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一只鸭子 王金花也是听说了南苑镇工地出事的消息,所以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这里。 不过林卫东却摇了摇头:“逸强已经回来了。” “今天我是为別的事情去的南苑镇。” 王金花是个通透人,见林卫东两次都回答得简短含糊,便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她拿起抹布,又开始擦拭之前没有打理过的桌椅。 见王金花走开几步,林逸兴觉得机会来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爹,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今天我跟大鹏坐小巴回来的时候,在车上遇到个挺特別的老大爷。” “他年纪看起来比您大些,皮肤特別黑,还抽著旱菸。” “那老大爷看我动手制伏骗子,一下就认出我的路数,说是您的招儿。 ,“我觉得他应该跟你挺熟的。” “爹,您知道这人是谁吗?。” 周大鹏也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当时他在车上,也听到林逸兴和那个老大爷的对话。 不过当时周大鹏情绪激动,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太上心。 现在閒下来,听听这些老一辈的江湖往事,也很有趣。 林卫东听了,脸上並无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又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年轻那会儿,跟人动手的次数不少。” “所以见过我出手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个个都记得?” “再说了,咱们这乡下地方,上了年纪的老爷们儿,常年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的,有几个不黑的?” “而閒时抽两口旱菸解乏,也是常事。” “你说的这些,算不得什么特徵。” 林卫东放下茶杯,特意转过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林逸兴的脸。 “逸兴,你这张脸,跟我年轻时候活脱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凡见过我年轻时候样貌的人,瞧见了你,十有八九就能猜出咱俩的关係。” “既然是我儿子,会我的招数,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所以啊,人家说不定不是认出了招式,而是认出了你这张脸,才顺口那么一说。” 林逸兴闻言,有些愕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隨即他也失笑起来:“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啊!” “我还以为遇到什么隱世高人,一眼就能看穿武功路数呢。” 周大鹏在旁边听著,也“噗嗤”的笑出声,“原来是看脸啊。” 林卫东看著两个年轻人失望夹杂好笑的表情,反倒来了点兴致。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彩,开始讲述一些陈年旧事。 “不过说起来,我年轻时候跟人切磋,倒是真有些有意思的事儿。” “那会儿血气方刚,又练过几天把式————” 林卫东讲得故事並不夸张,甚至带著点自嘲,但却让林逸兴和周大鹏听得入了神。 这些故事离他们的生活不远,还带著那个年代质朴而生动的气息。 正当林卫东讲述故事的时候,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张望轩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著三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 “面来嘍!小心烫著!”张望轩吆喝一声,快步走到桌前,將托盘放下。 “麻烦张叔了。”林逸兴连忙起身,帮著端面。 他先双手捧了一碗放到林卫东面前,又端了一碗给也站起来的周大鹏,最后才端起自己那碗,重新坐下。 这一碗麵条只是普通的掛麵,最上面撒了一小撮切得细细的翠绿葱花,下面还臥著一个饱满的荷包蛋。 林逸兴先用筷子將麵条、荷包蛋、葱花和汤底的猪油稍稍拌匀。 然后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升腾的热气,就其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林逸兴眼前一亮。 麵条爽滑,带著麦香和碱水淡淡的味道。 猪油的醇厚、酱油的咸鲜、葱花的清香,以及溏心蛋黄的丰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质朴而实在的美味。 或许是因为饿极了,林逸兴此时竟然觉得,这一碗掛麵带来的满足感和暖意,竟比上午在四香楼吃的美味鸭,还要真切、还要充足。 而旁边的周大鹏更是吃的狼吞虎咽了。 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早饭,加上又经歷了那么多事,体力和精神消耗都极大。 此刻,热汤热面下肚,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周大鹏紧绷的精神鬆弛了不少,有一种重新活了过来的感觉。 相较之下,林卫东就吃得慢条斯理了。 他挑起麵条,细细咀嚼,喝汤也是小口小口,不时还停下筷子,跟端著茶杯站在一旁的张望轩简单说两句话。 那种沉稳不迫的气度,是岁月和经歷沉淀下来的,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林卫东也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他放下筷子后,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来。 林卫东抽出两张,放在桌子上,“老张,金花,这是面钱。”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王金花拿著抹布走过来,看了一眼钱,很自然地收了起来。 林逸兴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有些纳闷,怎么父亲给钱,张叔和王婶子就不推脱了呢? 此时周大鹏也起身跟著林卫东往外走,林逸兴见状,摇了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王金花和张望轩热情地將三人送到小吃店门口。 “林村长,有空常来坐啊!” “逸兴,大鹏,你们也是,路过就进来喝口水!” 离开迎宾小吃店一段距离,和周大鹏分別后,林逸兴终於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爹,有个事我挺奇怪的。” “张叔和王婶子,今天怎么收钱就收得这么痛快?” “我记得上次我和大鹏来吃饭,他们可是说什么都不要钱,非要请客。” “最后还是我偷偷把钱塞盘子底下了,才把饭钱给了出去。” 林卫东背著手走在前头,头也没回的说道:“我跟老张、金花认识少说也二十年了。” “他们还能不知道我的脾气?” “我说要给,那就是真心实意要给。” “他们知道我这人的性子,所以也就不跟我来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让了。 “7 林逸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林卫东脚步未停,继续说道,“逸兴啊,你记住,朋友归朋友,但该算清楚的帐,一定要算清楚。” “老想著占朋友便宜,或者总让朋友占便宜,那情分迟早要淡,朋友也做不长。” “我跟老张他们,这么多年能一直处得好,就是因为我们彼此都懂得这个分寸。” “这一点,你和大鹏相处,也要分得清。” 林逸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 他想起父亲平日里为人处世的原则。 该帮忙的时候绝不推辞。 该给钱的时候绝不欠帐。 该讲原则的时候绝不通融。 或许正是这种清晰分明,有里有面的性格,才让父亲在石桥村,乃至红土镇,都贏得了广泛的尊重和信任。 父子俩接下来没再说话,只是並肩走在红土镇不算宽阔的街道上。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红土镇派出所。 值班室里坐著的大帽檐,还是上一次给周大鹏做笔录的那一位王贺。 他本来正低头写著什么,但听到脚步声后就抬起了头。 见到是林卫东,王贺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快步迎了出来。 “林叔!您来了!” “有点不好意思,您那辆自行车,之前停院子里有点挡路,我给您挪到那边车棚里去了。” 林卫东连忙道:“哎呀,小王,该我说对不起。” “我之前过来就是找老许说几句话,没想到后来出了那档子事,耽搁到这么长的时间“” “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帮忙挪车。” “林叔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王贺摆摆手,“车就在车棚门口放著,我这边还得值班,就不陪您过去了。” “行,你忙你的,我知道车棚在哪儿。”林卫东说著,便带著林逸兴朝院子角落的车棚走去。 此时,这个车棚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三辆自行车停在这里。 林逸兴想起了之前许建军说,要组织力量抓捕骗子同伙。 看来红土镇派出所的人手,也抽调不少过去。 林卫东走到车棚门口,將自家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抬腿就要跨上自行车。 林逸兴见状,急忙开口道,“爹,我来驮您回去。” 林卫东转过头,看著林逸兴,眉毛微微一挑,带著点调侃道:“你来骑?” “这一路上坡下坎的,可不好走。” 再加上驮著个人,你可別骑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那可就丟人了。” 林逸兴挺起胸膛,自信地说道:“爹,您就放心吧!” “以前我从南苑镇驮著一百五十斤酒糟,那都是一口气没歇,直接蹬回家的!” “驮您,肯定更没问题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脸上露出了笑意,点了点头:“行,那就让你试试。” “也让我看看,你长力气了没有。” 说著,林卫东把自行车交给了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自行车,熟练地跨上自行车座,右脚踩在脚踏上,左脚稳稳地撑住地面,然后回头对林卫东说道。 “爹,上来吧。” 林卫东也不多言,侧身坐上了后座。 他的体重加上去,自行车都微微一沉。 “走了!”林逸兴说了一声,左脚用力在地上一蹬,右脚同时果断地踩下脚踏。 自行车先是晃了一下,隨即在他的控制下稳稳地向前行驶。 接著林逸兴骑著自行车驮著林卫东,就出了派出所的院子,穿过红土镇的大街,上了通往石桥村的土路。 在经过石桥村口的石桥后,他右转上了河堤,一路向著自己养鸭子的河滩而去。 眼看快要达到目的地的时候,林逸兴远远的就看见,母亲刘桂枝正站在河堤的一处土包上,正朝著自己这边张望。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他也能想像出母亲焦急等待的样子。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他原本答应母亲中午之前回来接替她,让她回家吃饭休息的。 “爹,”林逸兴低声提醒道,“妈在前面等著我们呢。” 林卫东在后座上“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林逸兴知道,父亲也看见了母亲等待的身影。 只是这个男人向来不善於表达情感。 林逸兴再次加快蹬车的速度。 不过距离刘桂枝还有二三十米时,他提前减速,让自行车最终缓缓停在刘桂枝面前。 林逸兴一条腿撑地稳住车身,转头看向母亲,歉疚地说道:“妈,我回来了。 刘桂枝看到林卫东和林逸兴平安归来,脸上的焦虑明显缓和了许多。 不过很快,她又板起了脸,埋怨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好中午之前就回来,现在都快三点了了!” 林逸兴让林卫东先下车,然后自己也从车上下来。 然后他把自行车支好,来到刘桂枝身边,诚恳的说道,“妈,对不起。” “今天中途遇到点事情耽搁了,所以我才没有赶到中午之前回来。”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关切地问道:“对了,妈,你吃饭了吗?” 刘桂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大嫂早就给我送过饭了!” “要是真等你回来接替我,我早就饿死了!” 她说著,就开始上下打量著林逸兴。 確定林逸兴身上没什么问题后,刘桂枝继续抱怨道:“说好中午之前就回来,结果我在这多等了三个小时。” “还有你爹也是这样,中午不回来吃饭,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你们再不回来,我都差点以为你们爷俩出什么事了呢! ,林逸兴听著母亲的埋怨,心里更加愧疚。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们,但小巴上发生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告诉母亲。 这时,林卫东已经走了过来。 他阻止了刘桂枝的抱怨,出声解释道:“好了,桂枝,你別急著埋怨逸兴了。” “他今天回来晚了也是有原因的。” 刘桂枝转过头看向林卫东,眉头微皱:“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耽搁三个小时?” 林卫东摆摆手,示意刘桂枝稍安勿躁。 接著他环顾四周,看到远处在田里忙碌的村民。 不过他们距离这里较远,应该听不到自己一家三口的谈话。 但林卫东还是压低声音说道:“逸兴今天是帮大帽檐,去抓骗周大鹏钱的那伙骗子了。 amp;amp;quot; “抓骗子?”刘桂枝闻言一惊,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立刻转向林逸兴,紧张地上下打量著:“逸兴,你没受伤吧?” 说著,刘桂枝伸手就想要检查林逸兴身上有没有受伤。 林逸兴看著母亲紧张的神色,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和父亲沟通过了说辞。 不然要是让母亲知道,自己真的动手制伏了骗子,还跟人扭打在一起,非得担心坏了不可。 想到这里,林逸兴连忙摆手拒绝刘桂枝的检查。 他用轻鬆的语气说道:“妈,我没事儿。” “就是帮著追人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有点擦伤,其他都好著呢。” 为了让刘桂枝放心,林逸兴还特意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 刘桂枝仔细看了一圈,確认林逸兴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衣服也没有撕破的痕跡,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当她的自光落到林逸兴手上的擦伤时,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林逸兴右手手背上有一片擦伤,面积不大,但破了皮,渗著血丝,周围还有些红肿。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伤,但在母亲眼里,孩子身上任何一点小伤都值得心疼。 “你都多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刘桂枝一边责怪,一边拉起林逸兴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著,“追人就追人,怎么还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疼不疼?” 林逸兴摇摇头:“不疼,就是破了点皮。” 刘桂枝却不放心:“这得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一会儿妈回去了,就给你拿点碘伏来擦一擦,” “那谢谢妈了。”林逸兴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母亲总是嘮叨,但这嘮叨里满满的都是关爱。 接著林逸兴从怀里掏出那份和四香楼的供货合同,然后双手捧著,递到刘桂枝面前。 他一脸得意道,“妈,你看看这个。” 刘桂枝接过合同,疑惑地翻看著,“逸兴,妈就上过几天扫盲班,认识不了几个字,看这个干什么?” 刘桂枝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没有怎么正经上过几天学。 还是嫁到石桥村后,上过村里办过扫盲班,这才认识了一些简单的字。 所以这份合同对她来说太过复杂,根本就看不懂。 这个时候,林卫东也凑了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纸上的格式和標题,就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作为村长,林卫东常年处理村里事务,见过各种公文、通知、表格,对这类正式文件再熟悉不过。 他问道,“逸兴,你和那个什么酒楼达成了长期供货协议了?” “肯定呀。”林逸兴骄傲地点点头,“爹,妈,你们可以看看鸭子的价钱。” “我这一次可是谈了个好价钱。” 刘桂枝听到了“钱”,眼睛就是一亮。 她在合同上翻找著鸭子价格,但很快就又皱起眉头:“逸兴,鸭子的价钱在哪里?” “这一大篇字,妈看著眼晕。” 林逸兴笑著伸出手指,指著合同里价格的位置:“这里,妈,你看这个数字。” 刘桂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每只鸭子收购价:人民幣壹拾伍元整”。 她是认识数字的。 正是因为认识,刘桂枝才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也惊讶的瞪得老大。 “十五块钱一只鸭子?!” 刘桂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这不是抢钱吗?!” “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只鸭子?!” 林卫东闻言,立刻把手伸向了刘偽枝:“把合同给欠看看。” 而林逸兴则无奈道:“妈,欠们是在卖鸭泉,怎姿成了抢钱的。” 刘桂枝把合同交给林卫东,尷尬地笑了笑:“欠觉得这个价钱也跟抢钱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著一脸担忧道,“逸兴,你確定这合同没问题吧?” “镇上一只活的麻鸭才三仫块钱,对方怎姿会出这姿多钱买欠们的鸭泉?” “是不是有诈啊?” 由不得刘偽枝不多想,毕竟,周大鹏被骗了五十块钱的教训,就发生在几天前。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如果掉了,那多半是陷阱。 所以有人出这资高的价钱买研家的鸭泉,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林逸兴理解母亲的担忧。 他走近一步,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妈,这是正规的合同,盖了公章,有肤缩效力的。” “买欠们鸭泉的是县城最大的酒楼,信誉也有保证。” 林逸兴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能卖这姿高的价钱,完全是因为欠们的鸭泉品质好。 “” “仫香楼的採购和大师傅,都亲研尝过欠们家的跛脚鸭。” “他们对此都是讚不绝口,说从来没吃过这姿好吃的鸭泉。” 刘桂枝半信半疑,“哪有那么夸张。” 林逸兴认真地说道:“妈,你觉得咱们家那些跛脚鸭的味道,和普通的鸭泉一样吗?” 刘偽枝回想起家里那些跛脚鸭的美味,不由得对林逸兴的话信了三分。 那些鸭泉肉质细嫩,メ而不腻,燉出来的汤鲜香浓郁,连镇上伙馆的厨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但刘偽枝的观念很朴素,还是有些想不通:“可是欠们家的鸭泉再好吃,也就是一只鸭泉呀?” “怎姿会有正常人花那姿高的价钱,来买一只鸭泉呢!” “十五块钱,都能买三四只普通鸭泉了!” 林逸兴理解母亲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溢价观念。 毕竟,在现在物质相对匱乏的农村,人们更看重实用性和性价比,很难理解“品质”和“体验”带来的溢价。 第334章 村民態度变化(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4章 村民態度变化(六千) 第334章 村民態度变化(六千) 林逸兴正准备给刘桂枝讲一讲,那些有钱人的消费观和价值观。 不过还没他开口解释,林卫东就已经瀏览完了合同,开口说道:“好了,桂枝,逸兴这份合同没问题。” 夫妻多年,刘桂枝还是很信赖林卫东的见识和判断。 所以听到林卫东这么说,她的不安全感,顿时消失了大半。 不过刘桂枝还是迟疑地问道:“真的?” 林卫东把合同递给刘桂枝看,同时还用手指著几个关键地方:“这份合同我看过了,格式正规,条款清晰,公章也是真的。” 刘桂枝听著林卫东的解释,又仔细看了看合同上的公章,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怕逸兴年轻,被人骗了。” 放鬆下来,刘桂枝把注意力又放回了鸭子的价格上。 “一只鸭子十五块钱啊,那家里这二十一只鸭子岂不是要卖三百一十五块钱。” 想到这里,刘桂枝眼睛一亮。 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了之前两次请客所杀跛脚鸭,一下子就又心疼起来。 “哎,早知道这样,请客的时候应该买点猪肉的。” “如果那两只鸭子没有被杀,现在就多了三十块钱呀。” 另一边,林卫东虽然確认了合同是真的,但对合同里的有些条款还有疑问。 不过他不打算让刘桂枝知道这些,免得她又疑神疑鬼的。 所以林卫东对刘桂枝说道,“桂枝,时候不早了。” “你去拿两个逸兴编的笼子,然后我们就回去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桂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缓坡走去。 等到刘桂枝离开后,林卫东直接向林逸兴问道:“逸兴,我看你这合同上第一波交货是四十五天后。” “怎么后面的交货时间,就改成了每十五天一次呢?” “这个时间安排,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林逸兴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解释道:“爹,这个问题我仔细考虑过。” “家里那些跛脚鸭的前期餵养方法,其实和其他被卖掉鸭子没有什么不同。” “关键是在最后十来天里。” “我是用了特殊的方法餵养它们,这才让它们鸭肉变得特別好吃。” 林卫东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第一波货鸭子之所以要等四十五天,是因为你要把鸭苗从小餵到大,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而后面,只要控制好进鸭苗的时间,合理安排餵养批次,的確可以每隔半个月,就產出一批经过特殊餵养的鸭子。” 说到这里,林卫东一下子就懂了林逸兴的思路,“这不就就像流水线一样了吗?” “这一批在用特殊的方法餵养,下一批还在成长,再下一批是刚进的鸭苗。” “这样循环起来,產量確实就稳定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爹,我確实是这样想的。” 但林卫东很快又意识到,这里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问道,“逸兴,你说的这个特殊餵养方法,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林逸兴闻言心中一紧,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了经验条。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想著如果父亲追问这个特殊方法的来歷,自己该怎么回答。 不过林逸兴表面上却还保持平静:“嗯,只有我知道。” 然而让林逸兴有些意外是,林卫东並没有追问这个方法的具体內容。 他只是把合同交还给林逸兴,简单地说道:“行,我看这事没什么问题了。 “你就好好干吧。” 林逸兴一愣,好像上次自己决定不给黑蛋哥他们送跛脚鸭,父亲也是这样。 不过,上一次毕竟只是两次鸭子。 这一次可是能赚钱的门路,怎么父亲也放手让自己任意肆为。 想到这里,林逸兴忍不住问道:“爹,你不问我这秘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林卫东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逸兴,你现在也是大人了,爹相信你已经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了。” “这个秘方就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根基。” “而是这种东西,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此时,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眼神严肃而深沉:“这其中就包括我和你妈,还有你未来的婆娘。” 林卫东说到这里,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得再远一点,就是將来你想把这个秘方传给你儿子。” “那最好也等到他结婚生子,成熟稳重以后再说。” 林逸兴看著林卫东严肃而关切的脸,感受到那份拳拳爱护之心。 这是他上一世曾经遗失的。 想到这里,林逸兴不由得心头一热,鼻子有些发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爹,我听你的。” “这个秘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烂在我肚子里。” 林卫东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摆摆手,恢復了平时的爽朗,“行了,莫作小儿女姿態了。” “你把日子踏实过好,就算对得起我和你妈了。” 这个时候,刘桂枝又走上了河堤。 林卫东见状,一脚踢开自行车支架,“行了,我和你妈就先回去了,你就在这好好干吧。” “哎。”林逸兴答应了一声。 刘桂枝见到林卫东推车走了,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路过林逸兴身边,她还不忘说道,“逸兴,妈一会儿给你拿碘伏过来。” 第二天一早,林逸兴坐在河边的大柳树下吃完了早饭。 他放下碗筷,就开始收拾大石头上的残局。 刘桂枝坐在林逸兴的对面,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给他缝製新衣裳。 她见林逸兴起身,就状就赶紧提醒道,“逸兴啊,你今天可得早点回来。” “可別再像昨天那样了,让妈在河堤上多等三个多小时了。” 林逸兴提著竹篮子,朝著刘桂枝笑著说道:“妈,我昨天那是帮大帽檐追骗子去了,回来晚了是属於特殊情况。” “今天我就送个鸭子,肯定早早的就回来了。” 刘桂枝低下头,继续著手中的针线活儿。 但她嘴里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骑车的时候,多看著点路上的情况。” “现在县城里汽车多得很,不像咱们乡下的路上安全。” “知道了,妈。”林逸兴应了一声,然后提著篮子往家里走。 路过王翠花家不远处的时候,林逸兴刚转过墙角,一个人影就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闪了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正著。 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逸兴定睛一看,衝出来的人居然是刘爱国。 刘爱国显然也没想到,会差点撞到林逸兴。 他昨天可是在小巴车上,见到过林逸兴直接把矮胖子制服的那两下子。 刘爱国想起了,自己之前修学校教室时与林逸兴的衝突,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小子不会记仇吧?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身体本能的微微后倾,像是做好了隨时后退的准备。 林逸兴奇怪地看了刘爱国一眼,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迎面又走来一个村民。 这人是罗连民,和罗连生、罗连强是一辈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对襟衫,裤腿卷到小腿肚,脚上是一双沾著泥的解放鞋,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 看到林逸兴,罗连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的说道:“逸兴,你这是从河滩回去啊?” 罗连民的热情让林逸兴有些意外。 他清楚地记得,之前罗连民可是村里最看不起自己的几个人之一。 他没少在背后说诸如“林家小儿子废了”“懒骨头没出息”“白白糟蹋了好出身”之类的话。 林逸兴都从別人那里,听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话。 可现在,罗连民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带著几分討好,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林逸兴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依然礼貌地回应:“连民叔早。” “您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嗨,在地里瞎忙活。”罗连民先是回答了一句。 接著他凑近了些,羡慕道问道:“逸兴,我听说你养鸭子赚钱了?” 林逸兴谦虚地说道:“运气好,赚了一点餬口钱。” “这哪是运气啊!”罗连民听到林逸兴承认赚钱,便拍著林逸兴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是对待自家子侄一样。 “这是你有本事,有能耐!” 说到这里,罗连民眼睛转了转,又凑得更近了些:“逸兴啊,你看,你连民叔家也有田挨著青河。” “你说,我要是也养点鸭子,你能不能给指点指点?” “也不用多说,就说说你这鸭子是怎么养的,餵的什么,平时注意些什么————” 林逸兴笑了笑:“连民叔,养鸭子也没什么秘诀,就是得精心伺候。” “等我这阵子忙完了,您要是真想养,我过去给您看看,咱们再细说。”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罗连民喜形於色,又是一阵拍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你连民叔说!” “咱们一个村的,就该互相帮衬!” 林逸兴又应付了几句,这才脱身继续往家走。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个村民,无一例外都对他格外热情。 有人问他养鸭子的秘诀,有人打听他的鸭子卖到哪里去了,还有人直接说要请他到家里吃饭。 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奉承,林逸兴一一礼貌回应,但心里保持著清醒。 他知道,自从自己开始养鸭子,村里的就有了风言风语。 但他指点过周彩凤两口子搭建鸭棚,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养殖技巧后,自己在村里的口碑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逸兴清楚记得刚重生时的境遇。 那时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大多带著嫌弃和惋惜。 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本来该有出息的,却成了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后来他修了水碓,解决了村里舂粮食的老大难问题,大多数村民和他见面能打个招呼了。 但背后依然有人嘀咕,说他不过是碰巧想到了办法,骨子里还是懒。 而现在他养鸭子赚了钱,还愿意教別人养鸭子。 大家就都不约而同地开始传他“有本事”“懂门道”“是个能干人”。 林逸兴边走边想,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这些人並不是真的对自己改观了,只是看中了自己可能带来的利益。 如果他明天养鸭子赔钱了,这些人又会换上另一副面孔。 上一世孤身一人生活多年,林逸兴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人都是现实的,尤其是现在在农村这样的小社会里,谁有本事,谁能带来好处,谁就能贏得尊重。 但这並不意味著林逸兴要因此而愤世嫉俗。 相反,他理解这种现实。 现在农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就勉强餬口。 谁不想过上好日子? 谁不想多挣点钱? 看到有人找到了门路,想要沾点光、学点经验,这是人之常情。 重要的是,自己要站稳脚跟,稳定发展。 只要自己一直有能力,一直能创造价值,这些热情和尊重就会一直存在。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脚步更稳健了。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熟悉的村路,看著路两旁熟悉的房屋和树木,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一世,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想办法带著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 林逸兴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父亲林卫东和大哥林逸强正在院子里说话。 他连忙叫人,“爹,大哥。” 林卫东转过头,朝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而林逸强则露出了笑容:“逸兴过来了,吃过了吗?” “吃过了,在河滩那边和妈一起吃的。” 林逸兴回答以后,仔细看了看父亲和大哥的装束,发现他们都穿著干活的粗布衣裳。 他便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活?这么大阵仗。” 林逸强回答道:“这不是该移栽油菜了嘛。” “我和爹打算去地里挖窝子。” “接下来得抓紧时间把油菜苗移栽下去,赶在霜降前让苗扎好根。” 林逸兴闻言,有些恍然。 时间过得真快。 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秋老虎热得人喘不过气,田里的玉米都还在生长,到处绿油油的一片。 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抢种油菜的时节。 以前林逸兴是最討厌这些农活儿的。 他觉得农活儿又脏又累,干一天活下来腰酸背痛,而且一年到头来还没几个钱。 所以遇到农活,林逸兴总是找各种藉口逃避。 但现在看著父兄准备去劳作的身影,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责任感,还有一种想要为他们分担的迫切。 所以林逸兴说道,“那我把鸭子送到后,就赶紧回来帮忙。” 林卫东摆摆手,拒绝道:“你路上慢慢来,注意安全。” “移栽油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用不著那么著急。” 林逸强从林逸兴手里接过篮子,也劝道:“是啊,逸兴,別为了赶时间骑的太快。” “省道上汽车多,你得多注意点。” “还有把鸭子送过去后,该办的手续一定办妥了,別忙中出错了。” 林逸兴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了。” 他说著,就走到院墙边。 那里停著家里自行车。 自行车的车后座上还绑著两个竹笼,笼子里装著那二十一只跛脚鸭。 林逸兴检查了一下绑笼子的绳子是否牢固,又试了试车胎的气压,这才推起自行车,走出了院门。 林逸强看著弟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爹,现在逸兴真是变了很多。” “以前让他下地干活,跟要他命似的,现在居然能主动说要回来帮忙了。” “而且您看,他养鸭子这事,还真让他干成了。” 林卫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微小的弧度,“人总是要长大的。” 说著,他扛起锄头,脚步稳健地往外走去。 林逸强摇了摇头,笑著跟了上去。 他知道,父亲心里其实很高兴,只是不善於表达罢了。 而另一边,林逸兴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终於来到县城的四香楼。 这一次林逸兴没有在正门守著,而是直接绕到了四香楼的后门。 此时正是上午八点多,四香楼还没有开始营业,但后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林逸兴跟著几个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员工进了后院。 后院的铁门敞开著,门房的大爷还记得林逸兴。 知道这是昨天高採购带来的人,便朝林逸兴点了点头,就放他进来了。 林逸兴进入后院,入眼的就是一排平房。 这是是四香楼的储藏室、换衣间和员工休息室。 此时院子正有四香楼的员工们,不停地进进出出。 有的扛著米麵,有的提著蔬菜,有的推著空车,忙而不乱,显然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工作流程。 在这些平房的前面,还停著一排自行车和几辆三轮车。 林逸兴將自家的自行车也停在其中,然后锁好车,沿著挨著厨房旁边的楼梯爬上了二楼。 高子澄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林逸兴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试著推了推门,门是锁著的。 高子澄还没有来上班。 林逸兴有点著急,他还想早点回去帮父亲和大哥干活呢。 这时候,林逸兴突然想起了昨天见到的张师傅。 高子澄对张师傅很是恭敬,那张师傅在四香楼地位应该很高。 而且他是主厨,在食材验收上应该也有话语权。 所以现在不如先去找张师傅,让他把鸭子验收了。 等会儿高子澄来了,自己就可以直接办手续,领钱离开了。 这样就能省下不少时间。 打定主意后,林逸兴又下了楼,朝厨房走去。 此时距离饭店营业还早,厨房里还没有忙活开,根本没有昨天试菜时的那种热闹场面。 不过即使如此,林逸兴刚踏进厨房门槛,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谁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挡在他面前,语气不善地说道,“知不知道这是厨房重地,外人不能擅闯?” 这年轻人个亍不高,但很壮实,穿著一身沾著油渍的白色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粗壮的手臂。 他手里拿著一把拼,显然正在做艺备工作。 林逸兴一眼认出,这人就是昨天帮张师傅杀鸭亍的那个帮工。 林逸兴知道在这些地方干活的人,虽然地位不高,但要是得罪了他们。 他能薯自己使点绊亍,也能让自己难受半天。 所以林逸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然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脸上堆起笑容:“兄弟,我是昨天那个送鸭亍来让张师傅试菜的人。 “我姓林,叫林逸兴。” “我现在把鸭亍拉来了,想找张师傅验收一下。” “您看,能不能帮我通报一乗?” 年轻人打量了林逸兴一番,恍然道:“原来是你呀!” 他接过香菸,隨手別在朵后面,態度缓和了不少:“我记得你。” “昨天你那鸭亍確个不错,我师父试完菜,居然难得地夸了一句可以”。” 说著话,他把拼放在旁边的水泥台亍上,擦著手说道:“不过我师父这会儿还没到。 “” “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下吧,我师父差不多就这个时间点来上班。” 林逸兴闻言,心里有些诧异。 这个干杂活的帮工,居然是张师傅的徒弟? 看他的样亍,怎立看也不像个正经学厨的,別是隨口攀附关係的吧? 不过这个和林逸兴关係不汽,他只需见到张师傅就行。 “那真是谢谢您了。”林逸兴道了秉谢,“还不知道您怎立称呼?” “我叫黄伟光,你叫我伟光就行。”年轻人任任手,“行了,你出去等吧,厨房里忙著呢。” 林逸兴点点头,退出了厨房。 他回到自行车旁边,百无聊赖地看著言亍里忙碌的景象。 清晨的阳光渐渐升高,伶在身上暖仞的。 盲亍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构成了一幅生穷的生活图景。 第335章 张师傅教徒(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5章 张师傅教徒(六千) 第335章 张师傅教徒(六千)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逸兴终於看到了张师傅的身影。 他连忙迎了上去,“张师傅,我把剩下的二十一只美味鸭送来了,您看您要验收一下吗?” 张师傅看了林逸兴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点头说道:“行。 说完,他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伟光,你出来一下。” 很快,黄伟光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看到张师傅,脸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师父,您叫我?” 张师傅指了指林逸兴自行车上的竹笼:“这些鸭子是以后新菜的主要材料。” “趁著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来教你怎么辨认这种食材。” “好嘞,师父!”黄伟光应了一声,立刻小跑著来到林逸兴的自行车旁。 此时,林逸兴正在解绑住笼子的绳子。 许是之前那根烟的缘故,也许是想要在张师傅面前挣表现,黄伟光很主动地帮林逸兴托住了装著跛脚鸭的笼子。 两人合力,很快就把两个笼子都放在了地上。 然后黄伟光向张师傅请示了一下。 得到张师傅点头允许后,他打开笼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抓出一只鸭子,然后开始检查。 张师傅则站在黄伟光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看著徒弟的动作。 检查完后,黄伟光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师父,这些鸭子怎么和普通麻鸭没有什么区別呀。” 张师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提醒道:“你可以闻闻这只鸭子身上的味道。” 黄伟光闻言愣了一下,活鸭子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不都是那股禽类特有的骚味吗? 不过既然师父开口了,他还是把鼻子凑到鸭子身体旁边,仔细闻了闻。 这一闻,黄伟光的脸上就露出诧异的表情:“这————这鸭子居然没有骚气?”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更加认真的感受。 可鼻子上反馈的结果,让黄伟光有些疑惑:“不但没有骚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草香气?” “不对,又有点像药香?” 说到最后,黄伟光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反正不是普通鸭子的味道。” 张师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继续提示道:“你再掂一掂它的重量。” 黄伟光依言將鸭子掂了掂。 这次他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师父,你没说之前,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只鸭子看起来个头小,我觉得也就两斤多的样子。” “但我实际掂起来,这只鸭子应该有两斤七八两重。 “这是一只被养了很久的老鸭子,肉质肯定很紧实。” 说到这里,黄伟光顿了一下,接著反应了过来,“不对呀,从嘴壳和脚蹼上来看,这就是一只嫩鸭子呀。” 听到这里,张师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他没有解答黄伟光的问题,而是问道:“还有呢?” 黄伟光听到还有不同,便带著刚才的疑惑,又检查了一遍这只鸭子。 可这一次他翻来覆去地查看,甚至还掰开鸭嘴看了看口腔,但依旧是毫无所获。 最后黄伟光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道:“师父,我看不出来了。” 张师傅平静的说道:“你可以再摸一遍这只鸭子身上的肉。” 黄伟光依言捏了捏鸭腿的肌肉,又捏了捏翅膀根部的肌肉。 接著他眼睛一亮:“师父,我明白了!” “这鸭子身上的肌肉特別发达,而且这些肉不是硬的,而是很有弹性。” 他越说越兴奋,“难怪这种鸭子做熟之后,肉质会非常鲜嫩紧实,但又不会塞牙!” 张师傅点了点头,对黄伟光能联想到做熟后美味鸭,很是满意。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这一点很好,看食材不能只看眼前,还要能想到它变成菜餚后的状態。” 林逸兴在一旁看著张师傅的教学,心里暗暗感嘆,不愧是四香楼的主厨,果然有过人之处。 这些鸭子身上的特点,自己这个养鸭子的都没有摸得这么清楚。 而张师傅只是昨天接触过一次,居然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美味鸭的特点。 这时候,张师傅转向林逸兴,问道:“这些鸭子都是按照昨天那一只的標准养的?” 林逸兴连忙回答道:“是的张师傅,完全一样的。” 张师傅回道:“那我就让伟光把剩下的鸭子都检查一遍。”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等会儿高子澄来了,我直接让他给你开票。” 林逸兴心里一喜,脸上露出笑容:“那真是感谢张师傅了。” 张师傅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客套话。 他又转向黄伟光:“伟光,你记住我刚才说的特徵,然后拿这些鸭子练手。” 说到这里,张师傅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伟光,做厨师,首先要会看食材。” “食材不行,手艺再好也做不出好菜。” “而看食材,不能只看表面,要学会看细节。” “好的食材,细节上一定和普通的有区別,知道吗?” 黄伟光恭敬地回道:“我记住了,师父!” “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教导!” 张师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黄伟光又蹲了下来,开始一只一只地检查剩下的鸭子。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检查完一只,都会抬头看看张师傅,见张师傅没有表示,才继续检查下一只。 就在黄伟光检查完所有鸭子,站起身的时候,张师傅突然发现,黄伟光的耳朵上居然別著一根香菸。 张师傅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严肃的问道,“伟光,你耳朵上的烟是哪来的?” 黄伟光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耳朵。 当他的手指碰到那根香菸时,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黄伟光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隨手把林逸兴给的烟別在耳朵上,后来就忘了取下来。 想到这里,黄伟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没事去接烟干什么。 他有些结巴地说道,“师————师父,这烟是这位同志给的。” “您知道我不抽菸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好玩,才別在耳朵上的。” “我现在马上就拿下来!” 黄伟光把烟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张师傅一眼,又补充道:“师父,我知道抽菸会影响到味觉和嗅觉。” “所以我肯定不会抽菸的。” 张师傅的脸色並没有因为这番解释而缓和。 他眼神严厉盯著黄伟光,语气依旧严肃:“把烟还给人家。” 黄伟光连忙把香菸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这时也有些尷尬。 给人递烟本是表示自己友好和对他人的尊重。 现在把烟退回来,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林逸兴迟疑地看著那根烟,不知道该不该接。 接了吧,是在打自己的脸。 不接吧,就成了不给张师傅面子。 张师傅似乎看出了林逸兴的为难,直接对黄伟光说:“他不要,你就直接扔了吧。” 黄伟光也很乾脆,转身扬起手,用力一扔。 那根香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落在了平房房顶上。 香菸在瓦片上弹跳了两下,滚了几滚,最后卡在了瓦片的缝隙里,不见了踪影。 林逸兴愕然地看著这一幕,张师傅,你让他把我送的东西扔了,也还是在打我脸啊。 他心里苦笑,这张师傅果然如昨天所见,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自己这个外人就算了,黄伟光可是他传承衣钵的的徒弟啊。 在这种场合,大多数人就算不满意徒弟收烟,也是会私下教育,不会当场让人下不来台。 毕竟黄伟光也二十多岁的人了,当著外人的面被这样训斥,面子上肯定掛不住。 可张师傅就这么直接做了,可以说是完全不顾及黄伟光的感受。 不过转念一想,林逸兴又有些佩服张师傅。 这样的人虽然不讲人情,但做事有原则,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拿出真材实料,他就会认可你。 如果你搞歪门邪道,他连正眼都不会给你一个。 在这个处处讲究人情、处处需要打点的社会里,这样的人反而显得珍贵。 短暂的沉默后,林逸兴打破了僵局,把话题到了鸭子的验收上:“张师傅,那这些鸭子————” 张师傅很乾脆地说道:“鸭子没有问题。” “等高子澄来了,我让他直接给你办手续。” 正说著,门口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林逸兴转头一看,正是是高子澄来了。 高子澄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看到院子里的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微笑,先和张师傅打招呼:“张师傅早。” 接著高子澄又看向林逸兴:“逸兴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不是说今天中午之前送来就行了吗?” “高哥早。”林逸兴回道,“家里要移栽油菜了,活儿比较多。” “我想早点把这些鸭子送来,早点回去帮忙。” 林逸兴解释完后,直接说道:“高哥,这些鸭子张师傅已经验收过了。” “你看————” 高子澄看向张师傅,態度恭敬的问道:“张师傅,您看这些鸭子————” 张师傅简短地说道,“和昨天的一样,品质没问题,数量也没有问题。” 高子澄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真诚了:“有张师傅您的认可,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张师傅,这些鸭子就麻烦您安排人处理了。” “还有新菜什么时候能上,您定个时间,我好跟老板匯报一下。” 张师傅点了点头:“一周后吧。” “毕竟这一段时间生意太好,我有点抽不开身,只能在空閒时间琢磨新菜。” “太好了!”高子澄高兴地说,“那我先带逸兴去办手续,回头再跟您细说。” 接著他转向林逸兴:“逸兴,你跟我来办公室,我们把手续办了。” 林逸兴赶紧应了一声,跟上高子澄的脚步。 在他身后,张师傅对黄伟光说道:“伟光,去把这些美味鸭入库了。” “是,师父!”黄伟光连忙应道。 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提起两笼鸭子,小心翼翼地往平房的一处房间走去。 林逸兴跟著高子澄上了二楼,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前。 高子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选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逸兴亍跟著走进了办公室。 高子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別客气。” 他自己则绕到桌后,先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高子澄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文件夹很厚,里面夹著不少纸张。 他熟练地翻找著,很快抽出一张纸,並递给林逸兴。 “这是你今天的收购单。” “二十一只味鸭,按照合同价每只十五元,总共是三百一十五元。” “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按指印吧。 林逸兴双手接过单子,目光落在纸上。 这是一张表格,抬头是四香楼食材收购凭证。 他一行行的粗略的往下看,下面分別是供应商、食材名称、数量、单价、总价、验收人、採购人、领款人、日期。 但当林逸兴再回头看到“供应商”那一栏里的具体內容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里不乐写著他的姓名,还详细记录了他的家庭住址,甚至还有他的身份证號码。 那一长串数字写得清清楚楚,一个不差。 林逸兴可以確定,自己昨天来推销鸭子时,只说了自己叫仁么。 至於家庭地址银身份证號,他根本没有提过。 那么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林逸兴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高子澄在昨天下午,通过四香楼的关係网,把自己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林逸兴感到后背仿佛有一阵冷风,吹的心里一阵发凉。 他知道能在县城中心,开这么大一家酒楼,背后肯定有很大能量。 但林逸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动用关係,去查自己这个来卖鸭子的普通农民。 这是在给自己展示肌肉,告诉自己別耍花样吗? 林逸兴深吸一口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到高子澄正安静地看著自己。 高子澄的脸上既没有威胁的意味,亍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等待。 不,应该不是。 林逸兴很快否定了之前想法。 自己这个小虾米,还不配让四香楼这个庞然大物专门亮肌肉。 十五块钱一只鸭子一然元,但对四香楼来说,有的是办法转嫁给消费者。 所以为了钱,大动干戈的查自己的底细,不符合常理。 那么高子澄为仁么要这么做? 林逸兴的自光再次落到收购单上,脑子飞快地转动。 他想到昨天高子澄对张师傅的恭敬態度,想到高子澄答应自己多余鸭子卖到县外的果断,想到高子澄听说味鸭数量不够后的也急败污———— 將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后,林逸兴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明悟。 他想高子澄的目的,应该確保メ味鸭的持续供应。 张师傅认可了这种食材,要用来开发新菜,那么作为四香楼採购部的负责人,高子澄就必须保证货源稳定可靠。 所以他查自己的底细,就是为了评估自己能不能持续供应味鸭。 而在这这个过程,获得自己详细的信息,亍只是顺手的事。 或许,这对高子澄来说,其实就只是例行公事,是採购工作的一部分。 就像僱人要查背景一样,採购这么重要食材,当然要了解供应商的情况。 只不过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这种“了解”显得更加直接银彻底。 所以,自己应该是过关了。 否则高子澄不会这么痛快地拿出收购单,让自己签字领款的。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快。 任替发现自己的隱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调查,都会感到不舒服。 但势比人强,他现在需要四香楼这个销售渠道,这点不快只能暂时压下。 林逸兴只能安慰自己,对方这么认真,说明真的看重这批鸭子,这对自己是好事。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高哥,单子我看过了,没问题。” 高子澄一直在观察林逸兴的反应。 他看到了林逸兴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看到了林逸兴握紧纸张的手指,亍看到了林逸兴快速平静下来的过程。 这个年轻人从惊讶到思考,再到接受,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高子澄在心里暗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看到自己的详细信息被查出来,普通人要么嚇得脸色发白,要么会恼羞成怒地质问。 可他却只是短暂惊讶后就迅速恢復常態,还能想明白其中的逻辑,这得多么强大的內心和清晰的头脑啊。 不过高子澄表面上,亍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英雄牌钢笔,拧开笔帽,然后將笔递给林逸兴。 “逸兴,在领款人这里签个字,再按个指印。” 林逸兴接过钢笔,在指定的位置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接著按下指印。 高子澄瞟了一眼收购单,確定林逸兴签名清晰、指印完整后,这才说道:“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儿著出去一趟。” 他一边收拾桌上的券西,一边继续说道,“你拿著单子,直接去找张师傅,让他在验收人那一栏签字。” “张师傅签完字后,你再回到二楼,去財务室领钱。” 林逸兴站起身:“好的,高哥,那我就去找张师傅了。” 告別高子澄后,林逸兴走出了办公室。 他沿著楼梯下了楼,再次来到厨房门口。 此时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银厨师们的吆喝声,显然是已经在为中午的营业做准备了。 有了之前被黄伟光拦住的经歷,林逸兴知道没人带著,一个外人不好隨便进四香楼的厨房。 他正想著找人帮忙把张师傅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黄伟光从平房那边走了过来。 而黄伟光是刚把那些跛脚鸭入库,走出来就看到林逸兴又站在厨房门口。 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走过来问道:“你不是跟著高哥上楼去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 林逸兴扬了扬手中的收购单:“我想找一下张师傅,让他在单子上籤个字。” 黄伟光看了一眼收购单,觉得挺眼熟的,便问道:“是验收刚才那些鸭子的签字吗?” “对。”林逸兴点点头,“高哥说了,这单子得张师傅签字后,我才能领到钱。” 黄伟光“哦”了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那你把单子给我吧,我去拿给我师父。” “等他签字后,我再拿出来给你。” 林逸兴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 毕竟黄伟光是张师傅的徒弟,算是有根底的,能信得过。 他把收购单递给黄伟光,同时感谢道:“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一件。”黄伟光接过单子,看都没看就转身进了厨房。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黄伟光又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手里拿著那张收购单,递给林逸兴:“我师父已经签字了。” “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以后一定要保证メ味鸭的品质。” 林逸兴连忙点头:“那请你转告给张师傅一声,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他接过单子,看到验收人那一栏已经多了一个“张建国”的签名。 这应该是张师傅的大名吧,挺符合那个年代特徵的。 林逸兴確认签名无误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烟,想要给黄伟光散一根烟,表示一下感谢。 但这个动作做了一半,他就突然想起了之前因为耳朵上別烟的事,黄伟光才被张师傅教训了一顿。 洽一自己在散烟被张师傅看见,或者被其他厨师告状,那黄伟光岂不是又要挨训? 第336章 领钱,路遇刘安瑞(八千补6)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6章 领钱,路遇刘安瑞(八千补6) 第336章 领钱,路遇刘安瑞(八千补6) 这个时候,黄伟光也注意到了林逸兴的动作。 他一下子也想起了刚才自己挨训的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尷尬。 林逸兴收回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刚才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 “我不知道张师傅规矩这么严,害你挨训了。” 黄伟光摇了摇头,表情倒是很坦然:“这怪不到你头上,是我自己把烟別在耳朵上,忘了取下来。” 他顿了顿,看了看林逸兴,又补充道:“其实你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你找人办事,递根烟是表示客气,这个我懂。” “只是我师父那人————”黄伟光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特別较真。” “不过他对我要求严,对自己要求更严。” 林逸兴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且他看得出来,黄伟光並没有因为自己挨训这件事情,迁怒於自己的意思。 这让林逸兴对黄伟光的印象好了不少。 而黄伟光见林逸兴年纪不大,身上穿的衣裳也不算太好,但一直对自己很有礼貌,便忍不住继续低声提醒了两句。 “对了,你现在要去財务室领钱,记得去找年纪大一点的吴姐,千万別找门口的夏姐给你办。” 林逸兴心里一动,用同样低声问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黄伟光又朝四周看了看,確保周围没人后,才对林逸兴说道:“因为夏姐和高哥有点不对付。” 林逸兴听到这个,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这两人有什么矛盾呀?” 黄伟光摇了摇头,“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两人关係就是不好。” “你是高哥这边的人,这又是高哥签的单子,然后你去找夏姐领钱,她肯定会给你挑刺的。” “以前也有像你这样的人去找夏姐领钱。” “夏姐不是说单子有问题,就是说程序不对,总之明明十分钟能办完的事,她就给硬拖著。” “要不是那一天老板来视察,看到这种情况开了口。 ,“夏姐肯定还要把那人折腾几天的。” 林逸兴听得心里一紧,赶紧问道,“那吴姐呢?” “吴姐人很好,不会故意刁难人的。”黄伟光的语气轻鬆了些,“你去找她,只要单子没问题,她很快就能给你办好。” 林逸兴听后大喜,这可真是个重要的信息! 要不是黄伟光提醒,他一个外人,哪知道四香楼內部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今天自己要是真撞到夏姐手里,被刁难一番耽误时间不说。 就自己这个脾气,肯定会闹得很不愉快,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合作。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感嘆,之前那根烟散出的真值啊! “黄哥,真是太谢谢你了!”他连忙再次感谢道,“你这一句话,能省我好多功夫。” “要不然我懵懵懂懂地闯进去,还不知道要被折腾到什么时候。” 黄伟光虽然跟著张师傅学手艺,但在四香楼厨房里,他的地位也比普通杂工高一些。 平时他都是被师父训,被老厨师各种指使的份。 现在难得有人这么认真地感谢他,黄伟光是也心情大好。 他脸上露出笑容,摆摆手道:“这就小事一桩,你用不著不用客气。” “咱们现在也算认识了,以后你常来送鸭子,打交道的时候还多————” 黄伟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厨房里面突然传来了张师傅的声音。 “伟光,让你送个东西怎么磨蹭这么久?” “萝卜丝切完了吗?” 黄伟光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师父叫我,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聊。” “记住啊,找吴姐啊!” 说完,他当即转身,小跑著往厨房里去了。 那架势,估计是生怕慢了一步又要挨训。 林逸兴看著黄伟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不由得笑了笑。 这个人因为自己的烟被张师傅训斥后,没有牵连怪罪自己,还反过来提醒自己,看来倒是个可交之人。 反正以后自己要常来送鸭子,少不了要和四香楼厨房打交道。 所以可以想办法和黄伟光搞好关係,这样一来,自己在四香楼也算有个消息来源了。 倒不是要打听什么机密,而是了解一些基本的规矩和人际关係,避免踩雷。 打定主意后,林逸兴拿著收购单,转身再次往二楼走去。 上了二楼,他顺著走廊往前走。 在靠里的位置,林逸兴看到了財务室的牌子。 此时財务室的门是开著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这间办公室比高子澄的那间要大一些,有大约二十平米左右。 办公室里面有两张办公桌。 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头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这应该就是黄伟光口中的吴姐。 此时吴姐的表情专注,眉头微皱,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显然是在核对什么帐目。 而在靠门这张桌子的后面,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这个女人烫著时髦的捲髮,穿著一件碎花衬衫,花色很是鲜艷。 这应该是黄伟光口中的夏姐。 此时的夏姐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票据,偶尔还对著桌上的小镜子捋捋头髮,或者调整一下发卡的位置。 林逸兴在门口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已经打开的木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办公楼里的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看了过来。 吴姐推了推眼镜,温和地问道:“什么事?” 夏姐则瞥了林逸兴一眼,目光在那身衣服和黄胶鞋上扫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便又低下头继续整理票据,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林逸兴微微欠身:“我找一下吴姐。” “我就是。”吴姐放下手中的帐本,又打量了林逸兴一眼,“你找我什么事情?” 林逸兴走进办公室,来到吴姐的办公桌前站定,然后將手中的收购单递过去:“吴姐,这是我的收购单。” 吴姐接过收购单,仔细看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单子上移动,当看到“採购人”和“验收人”的签名时,心里顿时就有了数。 吴姐抬头,目光透过镜片看著林逸兴,“林逸兴是吧?” “是的,吴姐,我叫林逸兴。” 吴姐又问,“昨天送鸭子来试菜的那个?” “对,我昨天送了一只鸭子过来,张师傅试过后说可以。”林逸兴如实回答,“我今天就把剩下的二十一只美味鸭都送过来了。” 吴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薄,翻开到最新一页,就照著收购单的信息开始登记。 登记完后,吴姐站起身,拿著那张收购单走到夏姐的办公桌前。 “小夏,把这张单子归一下档。” 夏姐拿起单子看了看,看到“採购人”那一栏是高子澄时,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不过她看了一眼旁边吴姐,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和吴姐类似的登记簿。 翻到最新的那一页后,夏姐指著登记薄上的一处空白,对林逸兴说道:“先在这里签个字,再写上款已收讫”,最后写上日期。” 林逸兴知道这人和高子澄有矛盾,怕多生事端,便赶紧按著她说的做。 夏姐看了一眼林逸兴写的內容,確定没有问题后,就把登记薄收回抽屉,然后又把收购单归档到另一个文件夹里。 林逸兴见这边无事了,便回过身去找吴姐,结果正好看到她正在数钱。 吴姐数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將钱递给林逸兴:“三百一十五元,你点一点。” 林逸兴接过钱,当场仔细地数了起来。 数了两遍之后,林逸兴说道:“吴姐,三百一十五元,数目都对。” 吴姐依旧温和地说道:“好了,这一次的手续办完了。” “你以后送鸭子来,就都按今天这个流程走,知道吗?” “哎,知道了,谢谢吴姐。”林逸兴把钱放进好后,就提出了告辞,“那吴姐,夏姐,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们工作了。” 吴姐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算盘,又开始里啪啦地打起来,很快就回到了工作状態。 夏姐依然继续对著小镜子整理头髮,只是“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 林逸兴转身走出財务室,来到到二楼的楼梯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领钱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这多亏了黄伟光的提醒,不然自己去领钱,会直接把单子交给靠近门口位置夏姐。 那样,自己就不知道还要被折腾多久了。 平息了紧张的心情后,林逸兴下了楼,来到后院,解开车锁,推起自家的自行车,出了四香楼的后门。 他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四香楼后门所在的那条小巷子,来到县城的街道上。 因为路况复杂,林逸兴骑得並不快。 现在卖鸭子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他也享受著这一刻的轻鬆。 清晨的阳光从天上洒了下来,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斜长。 街边的国营商店已经开门营业,售货员正在被擦得程亮玻璃柜檯上摆放著商品。 空地上的两个老人正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观战的人,不时传出“將军”、“吃马”的呼喝声,接著便是一阵爭论。 “老张头,你这马別腿了,走不了!” “谁说的?我这马明明能跳!” “哎呦,你们俩別吵了,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 林逸兴看著这生活化一幕,嘴角不由得扬起。 他一边蹬车,一边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正想著的时候,林逸兴的目光突然就被路边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 他此时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用手撑著额头,似乎在沉思什么。 林逸兴减慢了车速,仔细打量著这个人。 宽厚的肩膀,浓密的眉毛,还有那略微有些前倾的坐姿,这些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表哥,刘安瑞。 林逸兴有些不確定,毕竟重生回来的这一段时间,他还没见过舅舅一家。 而在林逸兴记忆里,刘安瑞年轻时的样子,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的缘故,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相反,他现在想起刘安瑞,脑海里更多的是表哥中年以后的模样。 犹豫了一番后,林逸兴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停下自行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安瑞哥?” 坐在石墩上的男人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循声看来。 当他看到林逸兴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刘安瑞站起身,惊讶的问道,“逸兴,你怎么在这?” 林逸兴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推著自行车走到刘安瑞面前:“我今天来给人送点东西。” 然后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是个小巴车上下客的站点,便问道,“安瑞哥,你是在这等小巴回去吗?” 刘安瑞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对,等了半天了都还没来,估计还得等一阵子。 ,7 林逸兴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我现在要回去,正好可以带上你。” 刘安瑞看了一眼自行车,又看了看林逸兴单薄的身板,摇头笑道:“逸兴,你家要远一些,还是我骑车带你吧,这样你可以省点力气。” 林逸兴想了想,觉得能省点力气也不错。 他也不跟自家兄弟客气,笑著就把自行车龙头让给刘安瑞。 “那就谢谢安瑞哥了。” “该我谢谢你才是。”刘安瑞跨上自行车,一只脚撑著地,然后对林逸兴说:“可以上来了。” 等林逸兴侧身坐上后座后,刘安瑞蹬了一下脚踏板。 自行车缓缓启动,然后逐渐加速,向著城外驶去。 自行车行驶平稳后,林逸兴就问道:“安瑞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是不是家里还有什么事情呀?” 马鞍村距离县城並不远。 刘安瑞进县城,其实和林逸兴去红土镇赶集是一个概念。 平时閒著没事的时候,是不会往城里跑,而一旦要买点什么东西了,就会去一趟。 但林逸兴见刘安瑞现在是空手回去的,便有点担心他是遇到急事了。 刘安瑞一边蹬车,一边无奈的说道:“別提了,我和你嫂子又闹彆扭了,这才把她送回娘家呢。” 林逸兴闻言,反而鬆了口气,接著就来了兴趣。 他知道表哥刘安瑞性格直爽,做事雷厉风行。 而表嫂李秀英则心思细腻,喜欢把事情考虑周全。 两人性格互补,但也因此经常產生分歧。 在他的记忆中,这对夫妻就是这样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 所以现在一听两人闹了矛盾,林逸兴不仅不担心,反而兴致盎然地问道:“这一回表嫂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跟你吵架了?” 刘安瑞本以为林逸兴会安慰自己几句,表示一下关心。 却没想到林逸兴的反应,居然给了他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他转过头瞪了林逸兴一眼:“逸兴,我听你这语气,是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啊?” 林逸兴笑了笑:“嗨,安瑞哥,你是在早上亲自把表嫂送回去的,这就说明你们还能沟通,问题不大。” “真要是有大问题,表嫂还用你送?” “她直接一个人就连夜回娘家了。” 刘安瑞一愣,仔细想想,感觉林逸兴说的话,倒是有点道理。 如果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秀英肯定不会让自己送他的,而且自己根本也不会去送的。 林逸兴想到了上一辈子这两人是如何相处的,便又补充道。 “等过两天表嫂气消了,你上门去服个软,给她一个台阶下,她自然就跟你回来了。 ,” 刘安瑞闻言,蹬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林逸兴话里的可行性。 这时,林逸兴又问道:“对了,安瑞哥,你还没有告诉我,表嫂为什么和你吵架啊?” “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刘安瑞不想说出两人的具体矛盾,便把话题转移到林逸兴身上。 “对了,逸兴,距离下个月一號也没几天了,你做好去女方家相看的准备了吗?” 林逸兴一听,顿时无语,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他知道这是刘安瑞在转移话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爹把菸酒糖都准备好了,时间一到,我直接去就可以了。” 刘安瑞见他说得轻描淡写,便笑著调侃道:“你小子倒是乾脆,一点儿都不害羞。” 他记得自己相亲时,紧张得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见李秀英时,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说话都结巴。 相比仫下,林逸兴就表现的太过淡定了。 林逸兴没有接话。 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人,不是真正的十八岁少年郎。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自己只露出一点害羞的意思,刘安瑞的调侃就会隨仫而来。 相反,如果自己表现得落落汽方,表哥自己会先觉得无趣起来。 而且相亲在这个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个年轻人见个面,互相考察一下家庭情况,觉得合適就结婚,不合適就拉倒,简单直接得很。 根本没有后来的那立多的弯弯绕绕,和物质上的计较。 不过提起自己相亲这件事情,林逸兴对那个即將见面的姑娘確个有几分好奇。 他知道女方是舅妈娘家那边的人,叫陈白薇,今年十九岁,下面有三个弟弟,父亲身体不好。 但对方具体长什立样,性格如何,林逸兴却是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他便问道:“安瑞哥,我那个相亲对象是舅妈娘家那边的人,那你应该见过吧?” “她人到底怎立样?” 刘安瑞听到这个问题,想起自己当年相亲前,被亲戚们各种调侃。 现在终於轮到林逸兴相亲了,他恶趣味突然发作,旷意卖起了关亍:“我说起来一点儿也不具体。” “反正也没几天就到下个月一號了,你到时候直接见真人吧。 这一下,倒真把林逸兴整鬱闷了。 他撇了撇嘴道:“安瑞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咱们兄弟俩这立多年,你怎立还藏著掖著?” 刘安瑞闻言哈哈汽笑:“这有什立好透露的?” “我说好,万一你觉得不好怎立办?” “我说不好,万一你觉得好又怎立办?”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逸兴,这种事,还是得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 “別人说的都不作数。” 林逸兴知道从表哥这里问不出什立了,只能作罢。 他抱怨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啊,就喜欢旷弄玄虚。” 刘安瑞笑得更开心了,自行车在路上划出了轻微的弧线。 两兄弟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出了县城。 不知不觉间,原本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省道的烂路。 而路两旁的建筑也从整,的砖瓦房,变成了零散的民居。 最后连这些民居也少了,取而代仏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刘安瑞在田野中间的省道上,又骑了三四分钟分钟,来到县郊的一处丁字路口。 在这里,从县城出来的路分成两条。 沿著省道往前,就能通往南苑镇和更远的红土镇。 往另一边右拐,就是通往马鞍村和周边的几个村庄的土路。 这个时候,刘安瑞稍微降低了一点速度,车头右拐,就往马鞍村的方向骑去。 林逸兴发现方向不对,心里著急,这是跟著表哥去了舅舅家,舅舅必定留自己吃中午饭。 这样一来,不就又成了自己偷懒,父亲和汽哥在田里干活了吗? 虽然父亲和汽哥可能不会说什立,但林逸兴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他连忙叫住了刘安瑞:“安瑞哥,快停车!” 刘安瑞捏住手剎,让自行车缓缓停下。 他用脚撑地,回头看著林逸兴:“怎立了?” “今天家里在挖油菜窝,我亚赶著回去干活呢!”林逸兴解释道,“可不能去你家做客。” 刘安瑞听到林逸兴的话,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怎立觉得这话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呢?” 在刘安瑞的印象中,林逸兴从小就不太喜欢干农活。 一到下地干活的时候,他总是找各种理由偷懒,为此没少挨姑父林卫东的训。 像今天这样主穷说回去干活,刘安瑞还真是头一回听到。 林逸兴从后座上跳下来,站在刘安瑞面前,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勤快得很。” “而且家里现在事情多,我不帮忙谁帮忙?” 刘安瑞仔细打量著林逸兴,发现他確个和以前不一样了。 眼神坚定,说话有担当,整个人都看起来都成熟了不少。 他点点头,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交薯林逸兴:“那行,你就赶紧回去干活吧。” 说著,他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代我向姑父和姑姑问好。” 林逸兴接过自行车,调转车头:“行,那安瑞哥,我就先走了。” “过几天我带著礼物来拜访舅舅和舅妈。” “知道了。”刘安瑞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別骑得太快。” 林逸兴答应了一乘,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就转动了起来。 刘安瑞站在路口,看著林逸兴渐行渐远。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刘安瑞才转身,朝著马鞍村的方向走去。 林逸兴骑车回到石桥村时,汽概已经上午十点了。 村口的石桥上,几个老人正一边晒太阳,一边捞著青河里的木柴。 看见林逸兴骑车过来,一个缺了门肠的老太太笑著问:“逸兴,回来了啊。” “嗯,办完事就回来了。”林逸兴放慢车速,礼貌地回应。 “逸兴,我看到你今天早上是驮著两笼亍鸭亍出去的。”另一个老头好奇问道,“这下亍又赚了不少钱吧。” 林逸兴点点头:“刀汽家的福,赚点餬口的钱。” 老头还继续多问,林逸兴已经右拐上了河堤。 路过自家河边地时,林逸兴下意识地朝田地望去。 果然,父亲和汽哥正拿著锄头,在挖油菜窝亍呢。 令他惊讶的是,王立德竟然也在自家田里帮忙。 不过林逸兴没有停下来打招呼。 他身上还揣著卖鸭亍得来的钱,得先去把钱交薯母亲,再换身衣服来干活。 当林逸兴从缓坡下了河堤时,刘桂枝依旧坐在河边汽柳树下,手里拿著井线,缝製著那件为林逸兴相亲艺备的的新衣服。 此时,刘桂枝听到黄豆豆的穷静,抬起头看到林逸兴回来了。 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接著放下手中的丼线,起身迎了上去:“逸兴回来了。” 林逸兴停好自行车,从怀里掏出那三百一十五块钱,递了过去:“妈,这是今天卖鸭子的钱。” 刘桂枝接过那一叠钱,展开一看,接著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乖乖,还真有人愿意用十五块钱一只的价钱买这些鸭亍啊。” 虽然昨天林逸兴已经说了价格,但真看到这立多钱时,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一斤猪肉还不到两块钱,可这一只鸭亍就卖了十五块钱。 等於是说有人愿意用七八斤猪欠,换一只两三斤重的鸭亍。 这简直超出了刘桂枝的认知。 林逸兴猜出了她的想法,便耐心解释道:“妈,人家有钱人的是体验感,是不在乎价钱的。” 刘桂枝疑惑道,“体验感是什立东西,居然能让那些有钱人当冤汽头?” 林逸兴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一下,儘量用母亲能理解的词语解释著这件事情,“妈,四香楼是县城最高档的酒楼,来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而这些人吃饭可不光是为了填饱肚亍,而是吃好,吃稀奇,吃出面亍来。” “所以只亚我们的鸭亍味道好,他们就觉得价钱高也值。” 刘桂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道:“这些人倒是有点像以前那些享受犯,为了吃个高兴还花这立多钱。” 林逸兴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 他知道,这种消费观念的差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母亲自然就能理解了。 林逸兴转身就向竹棚里走去。 他得换一身干活的衣服,然后去田里帮忙。 换好衣服后,林逸兴拿著锄头从竹棚里走出来时,看到刘桂枝还在数钱。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妈,我回来的时候,在城里遇到安瑞哥了。” 刘桂枝闻言停下手中的数钱穷作。 她抬起头来,关心地问道:“是不是他们小两口子又吵了?” 仫前刘桂枝因为林逸兴相亲的事情,去了林逸兴舅舅家。 她和林逸兴的舅妈聊天时,就听对方抱怨过,说侄亍刘安瑞两口亍三天两头就得吵击。 林逸兴点点头:“嗯,安瑞哥今天早上把表嫂送回娘家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看问题不汽,安瑞哥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呢。” “估计等过两天表嫂气消了,他就会去把表嫂接回来。” 刘桂枝闻言,才放下心来,只不是原则性问题,疆妻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和。 她年轻时也常跟林卫东闹彆扭,现在不也过了一辈亍。 这时,刘桂枝注意到了林逸兴手里的锄头,惊讶地问道:“逸兴,你这是亚去挖油菜窝亍?” 林逸兴这一段时间虽然確个勤快了不少,但主动拿著锄头下地,还是让她感到意外。 “对。”林逸兴点了点头,扛起锄头,“我现在就去田里帮忙。” 他想起刚才路过时见到的景象,便又补充道,“对了,妈,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黑蛋哥也在我们田里帮忙干活。” 刘桂枝一听王立德也在帮忙,也顾不得再数钱了。 她急忙回身把汽石头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塞进篮亍里。 “逸兴,你在这等一下。”刘桂枝提著篮亍对林逸兴说道,“我先回去薯你汽嫂说一乗。” “等她来了,你再去田里干活。” “妈得回去做点好菜的,中午好招待一下黑蛋。” 说完,她就提著篮亍,急匆匆地走了。 第337章 ,见过两面(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7章 ,见过两面(六千) 第337章 ,见过两面(六千) 没过多久,大嫂王秀芬就带著侄子林涛来到河滩这边。 林涛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今天难得到河边来,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 他看到了林逸兴,直接兴奋地叫了起来。 “小叔,小叔!” 王秀芬见状,笑著鬆开了手。 小傢伙立刻撒开腿往前跑,绕过几块石头后,来到到林逸兴跟前。 他一把抱住林逸兴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地喊道:“小叔!” “林涛来啦。”林逸兴笑著应了一声,弯下腰,用手指轻轻颳了刮小傢伙肉乎乎的脸蛋。 林涛被他摸得痒痒,立刻咯咯笑起来。 这个时候,王秀芬也扶著腰走到了跟前。 她先把篮子放在大柳树下的石头上,然后很是热情地问道:“逸兴,今天去县城顺利吧?” “挺顺利的,”林逸兴客气的说道,“大嫂,今天得辛苦你,帮忙在这儿照看一下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见外了不是?”王秀芬摆了摆手,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原来的那个鸭棚。 她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逸兴,那些跛脚鸭,真像妈说的卖到了十五块钱一只?” 林逸兴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运气不错,碰上识货的买家了。” 见林逸兴不想多说,王秀芬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自討没趣的,去问一些惹人厌烦的问题。 尤其是现在林逸兴还越来越能赚钱了。 林逸兴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对王秀芬说道:“大嫂,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田里了。” “这儿就辛苦你。” 王秀芬语气爽快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给你们带了水和乾粮,你顺便带过去吧。” 说著,王秀芬把大石头上的篮子拿了起来,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道了谢,又蹲下身和林涛告別:“林涛你跟妈妈在这儿玩,小叔去干活了。” 林涛闻言有些不舍的问道:“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逸兴摸摸他的头,“小叔中午就会回来,到时候再陪你玩。” “真的?”林涛眼睛一亮。 “真的。”林逸兴笑著保证。 小傢伙这才开心起来,用力点头:“那小叔你记得早点回来!” 林逸兴又跟王秀芬打了声招呼,这才扛起锄头,向著自家田里走去。 走出河滩,沿著河堤往村口方向走,没有多远就是林家的河边地了。 远远地,林逸兴就看见自家田里,有三个人影在忙碌。 他们弯著腰,手里的锄头起起落落,不时还带起一块飞溅的土块。 等林逸兴走到自家的河边地时,发现这里有一块田地,已经挖好了油菜窝子。 这些挖好窝子排列得很有章法,横看竖看都成直线,深浅也几乎一致,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艺。 林逸兴站在田埂上,主动出声打招呼:“爹,大哥,黑蛋哥。” “大嫂弄的水和乾粮,我放在这里了。” 三人闻声,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子望了过来。 林卫东距离林逸兴最近。 他看到林逸兴扛著锄头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復了一贯的严肃。 林卫东问道,“鸭子卖出去了吗?” 林逸兴把篮子放在田埂上,然后走到父亲身边,“卖出去了,卖鸭子的钱都已经给妈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没有再多问。 倒是林逸强把锄头往地上一拄,好奇地问道:“逸兴,你那些跛脚鸭真卖了十五块一只?” 林逸兴点了点头:“是啊,今天送去了二十一只鸭子,一共卖了三百一十五块钱。” 林逸强虽然昨天就知道了跛脚鸭的价格,但今天听到真卖出这么多,也还是惊讶了一番。 “二十一鸭子三百多块啊,真不得了————” 而凑了过来的王立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他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惊嘆道:“乖乖,三百一十五块钱,都比我两个月工资还多了!” 王立德在王立峰的工地上当了一个小工头,工钱比普通工人要多一点,一天五块五毛钱。 但毕竟他是在室外工作,一个月总有颳风下雨,不能上工的时候。 所以王立德干两个月,还真拿不到三百一十五块钱。 他回过神后,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逸兴,你这鸭子是金子做的吗,怎么这么值钱?” 林逸兴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 但他神色如常的解释道:“这些鸭子是我用独家秘方餵养过的。” “四香楼的大厨试过之后都说好吃。” “所以那些有钱人,才肯花这么高的价钱来买我的鸭子。” 王立德一听“独家秘方”,心里就是一凉。 刚才他听到林逸兴养鸭子这么赚钱,就动了心思,想著跟著逸兴学养鸭子。 毕竟王立德在建筑队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钱也没有林逸兴的十只鸭子值钱。 他想著自己学了出来,哪怕自己养的鸭子,只能卖到对方一半的价钱,那以后的日子也会轻鬆多了。 可现在林逸兴却说鸭子能卖的这么贵,全靠独家秘方。 王立德明白这里面的意思,既然是独家秘方,怎么可能会隨便教人呢。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逸强。 姐夫是逸兴的亲大哥,现在不也还在峰哥工地上打工吗? 既然这个秘方,逸兴连亲兄弟都没有告诉,那就更別说关係更远的自己了。 王立德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本性实诚,很快就想通了。 人各有命,逸兴有本事那是人家的造化,自己羡慕归羡慕,但不能眼红。 没有了刚才那点小心思后,王立德心里涌起一股对林逸兴的佩服之情。 逸兴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养出卖这么高价钱的鸭子。 不过这小子也太深藏不露吧,以前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儿痕跡啊。 林卫东在一旁看著王立德的脸色变化,知道他刚才动了心思,但又自己按下了。 林卫东在心里暗暗点头,黑蛋是个好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不过他也不愿意考验人心,便出言打岔道:“行了,逸兴,別光站著说话了。” 他指了指旁边还没挖窝子的田地:“你就挨著我这一路开始挖吧。” “看这天色,下午可能有雨。” “咱们得抓紧时间,爭取今天把你大哥家的这三亩地挖完。”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就挨著林卫东之前挖出来的那行,开始挖起了窝子。 林逸强和王立德也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开始干活。 林逸兴虽然两辈子都生活在农村,但確实是个不爱干农活的人。 他刚重生回来时,在林卫东的棍棒威慑下,特训了一天,找到了一点挖地的感觉。 可现在都又隔了一个多月,林逸兴拿著锄头,只感觉格外陌生。 他第一锄下去,挖得太浅,锄尖只入土两三厘米,翻起的土盖不住油菜苗的根。 林逸兴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姿势,第二锄用了更大的力气。 这回力气使大了,锄头深深地嵌进土里,挖出的坑接近十厘米深。 林逸兴摇了摇头,栽油菜根本用不了这么深的坑。 他把土回填了一些后,继续挖坑。 第三锄,林逸兴放轻了力度,但是角度不对,锄头侧著入土,深度不够。 林逸兴停下来,开始观察著起林卫东的动作。 他举起锄头时,腰背挺直,手臂前伸。 落下时,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前移,藉助全身的力量压在锄头上。 锄头陷进土里后,他的手腕一转,土块就被整齐地翻起,留下一个完美的窝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 林逸兴学著林卫东的样子,双手握紧锄柄,举过头顶,然后顺势落下。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锄头的力度和角度。 锄尖入土时,林逸兴能明显感觉到土壤的阻力通过锄柄传到手心。 他调整著手腕的角度,轻轻一转。 一块碗口大的泥土被翻了起来,只在田里留下了一个深浅適宜、大小合適的窝子。 成了! 林逸兴心中一喜。 他刚才突然对手里的锄头,有了一种挥如臂使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突然开窍了,手中的工具不再是冰冷的器具,而成了手臂的延伸。 林逸兴知道,这是正確使用锄头后,锄头上的精准的特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沿著刚才的感觉,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锄头举起,落下,手腕一转,土就被翻起来。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不如其他三人那么熟练流畅,但一板一眼的,也算有模有样了0 其实挖油菜窝字在农村,只算是个基础简单的农活。 只需要人拿著锄头,在田里挖出一个个五厘米深、拳头大小的坑就行。 不过再简单的农活也是有一定技术要求的。 而挖油菜窝子的技术要求,主要体现在窝与窝之间的间距上。 一般来说,行距三十厘米,株距二十厘米,是最合適的。 这个间距既能保证每棵油菜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又能充分利用土地。 不然窝子太密了,油菜长不开,容易生病。 太疏了,浪费土地,產量上不去。 而在控制间距这一点上,哪怕林逸兴两辈子都在农村里生活,也还是一个新手。 像林卫东这样老手挖的油菜窝子,老远看去,每一行都笔直得像用墨线弹过,每一个窝子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林逸兴没经验,只能凭感觉干活。 他挖的油菜窝子,往往是第一个窝子和第二个窝子之间距离合適,可到了第三个窝子就偏了位置,但在挖第四个窝子时又调整回来了。 这样挖出来的窝子,別说从远处看,就是从近处看,那都是像一条扭动的长虫,弯弯曲曲的。 而即使是这样歪歪扭扭的油菜窝子,换行过来王立德看见了,也还夸奖道:“逸兴,有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农活长进不少啊。” 王立德记得以前林逸兴下地干活,总是敷衍了事,挖的窝子有时候深得能栽树,有时候浅得盖不住苗根。 为此,林卫东可没少骂他。 今天林逸兴挖的窝子虽然还不算整齐,但至少每个窝子的深浅大小都差不多,看得出是在认真在干了。 林逸兴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挖的跟你们比差得远了,还得练。” 他也不想多谈自己干农活的手艺,便转移话题问道:“黑蛋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王立德正挨著林逸兴,重新起头挖窝子。 他听到林逸兴的问题,嘆了一口气:“別提了,我本想过来和姐夫说一声,让他带人明天回工地的。” “哪知道我姐看到了我,就支使我来这干活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说我这命啊,怎么这么苦。” “人家都是姑爷给老丈人家干活,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小舅子给姐夫干活儿了。 “” 林逸强在那边听到了,也知道王立德在开玩笑。 他笑著回了一句:“黑蛋,你这话可不对啊。” “去年你家盖偏房,我可是去干了三天活儿的,你怎么不说?” “那能一样吗?”王立德梗著脖子,“那是你老丈人盖房子,你是女婿,帮忙是应该的。” “可这是你家地里的活儿————” “行了行了,”林逸强打断他,“晚上我让你姐多炒俩菜,好好犒劳犒劳你,行了吧?amp;amp;quot; “这还差不多。”王立德立刻嘿嘿笑了。 林逸兴也跟著笑了。 但笑过之后,他又想起王立德刚才的话,惊讶道:“黑蛋哥,你刚才说让大哥明天回工地?” “不是说全县的工地都要停工整顿吗?” “峰哥的工地怎么这么快就检查过关了?” 他记得王立峰说过,因为出了安全事故,县里要求所有建筑工地停工整顿,全面排查安全隱患。 按常理,这种整顿不说十天半个月,至少也得五六天吧。 王立德手里的锄头没停,回答道:“不是检查过关了,而是高速公路承包方那边使了力。” “这条高速公路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工期紧任务重,要是全县的工地都停著,耽误了进度,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逸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立德继续道:“我听说,承包方找了县里的领导,说让那些危险性没有那么大的工地先復工。” “比如我们那个工地,主要是挖土方、打地基,没什么高空作业,危险性相对小一些”” 。 “像那些要搭脚手架要高空作业的,还得继续停著,等检查通过了再说。” “这是没通过审查啊。”林逸兴担忧道,“那你和我大哥去干活,不会有危险吧?” “逸兴,你就放心吧。”王立德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说道,“我们工地上没什么危险的活儿。” “而且我哥说了,这次復工是签了安全责任书的,要是再出事,从上到下都跑不了。 “” “所以现在工地上会管得特別严,肯定会比之前规范多了。” 这时候,林逸强也挖完了一行,走到这边来换行。 他听到了林逸兴的话,就宽慰道:“逸兴,你也別太担心了。” “我们之前都干这么久了,工地上的活儿都做熟了,知道怎么避免危险的。” 他看了眼林逸兴,又补充道:“你养鸭子能挣钱,大哥替你高兴。” “但那都是你的事儿,大哥不能指著你过日子。” “你大嫂现在还怀著一个呢,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所以该乾的活儿我还得去干,该挣的钱我还得去挣。” “我知道了,大哥。”林逸伙点点头,仞乍多说,又开始埋头苦干。 跌知道,想要大哥从工地上回来,光靠嘴说没有用。 他只有把养鸭的產业做竖来,做得足够大。 让原本跟著大哥出去打工的村里人,在家里也能赚秩钱,大哥柏能放心离开工地。 仞然大哥的开任心,是会允骄自己“临阵到逃”的。 林逸强见林逸伙不说话了,便把话题转移秩王立德身上。 “轧蛋,我听说大妈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 “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幸酒?” 王立德闻言,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红晕。 跌低静头,丞里的锄头挖得更快了,伶嘴里却吞吞吐吐的回道:“还————还谈著呢————刚见过两面————” “哟,还害羞了?”林逸强来劲了,锄头一停,转过身问道,“我听说那姑娘是河西村张铁匠家的二姑娘,长得俊仞俊,脾气怎么样?” 王立德被跌问得头都敢抬,支支吾吾地说:“还——————还行————挺——————挺实的———— “” “看你这个样子,是仞是明年就准备结婚了?”林逸强继续调侃,“秩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幸酒啊。” “你放心,公夫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立德丞里加快速度挖窝子,根本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跌那副窘迫的样子,把旁边的林卫东都逗笑了。 跌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干自己的活。 在农村,已婚人士调侃没结婚的年轻人,是很正常的娱乐活抹。 而林逸伙听秩这里,心里却是一抹,想竖了前天的事情。 当时周大鹏为了第二天陪自己去四香楼试菜,硬是半天干完了一天的活儿,导仫跌那天很晚柏回秩家。 林逸兴知道后,深受感抹,同时也知道了周大鹏在河西村没有山货代收点的困扰。 跌当时就想秩了王立德相亲对象的爹,张铁匠。 一来跌是丞艺人,打铁的丞艺十里八村都有名,很多人家的农具、菜刀、锅铲,都是跌打的,所以认识的人多。 二来跌为人正直,热心肠,在附近都有个好名声,有利於打开局面。 三来跌家在河西村里算人多的,兄弟五个,子侄辈更是有十才人,在跌们村里说话有分量。 如果能让张铁匠帮忙,那周大鹏在河西村设代收点的事,就成功了一半。 而且这对王立德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跌促成了这件事情,能让张铁匠能多赚一些钱。 那张铁匠对王立德这个未来女婿的印象,肯定会更好,以后跌和张铁匠二姑娘的婚事也只会更加井利。 这简直是双贏。 想秩这里,林逸开乞问道:“轧蛋哥,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王立德正被林逸强调侃得抬仞竖头,这静听秩林逸伙的话,像是遇秩了救星一般。 他立刻回道:“逸兴,你有什么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秩的,一定帮忙!” 王立德说得斩钉截铁,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帮林逸。 毕竟逸伙现在有本事了,能和跌搞好关係,將来说定也能沾点光。 林逸斟酌了一静,说道:“轧蛋哥,我有个朋友,叫周大鹏,就是隔壁洛河村的。” “跌想在河西村找人,帮忙代收一静山货。” 他顿了顿,观察著王立德的反应:“我听说那个————张叔在河西村很有威望。” “你看能仞能帮忙牵个线,让我朋友跟跌见个面,聊聊这个事?” 王立德一听,觉得这算什么难事。 牵线搭桥嘛,自己只是个中间人,成仞成看双方自己。 “逸佚,没问题!”王立德拍著胸脯保证,“我今天回去就去给凤霞说一声,让她帮忙递个话。” 跌这话一出乞,那边林逸强就笑了竖来:“哟,都叫上凤霞了,怎么刚柏还说只见过两面呢?” “轧蛋,你小子这进展可以啊!” 王立德这柏意识秩自己一井乞,就把对象的名字叫出来了,还叫得这么自然。 这仞明摆著告诉別人,跌和人家姑娘已经相当熟悉了吗? 王立德的脸一静子红秩了脖子根,恨仞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逸伙也笑了。 伶跌知道分寸,没乍跟著调侃,而是认真地说:“那我就先谢谢轧蛋哥了。” “你让张乧放心,我朋友做生意信誉很好,代收的价钱很公道,不会让跌们村里人吃亏。” 第338章 ,谁家都孩子谁家打(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8章 ,谁家都孩子谁家打(六千) 第338章 ,谁家都孩子谁家打(六千) “行,我记下了。”王立德郑重地点点头,黝黑的脸上透著认真。 他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能出半点紕漏。 因为王立德想明白,这不仅是在帮林逸兴,也是在帮自己。 如果能借著这次帮忙的机会,让未来老丈人能多一份收入,那自己在他面前,也算是露了脸。 到时候自己就算去提亲,底气都要足一些。 而这个时候,林卫东直起有些佝僂的腰,抬手抹了把汗,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天色。 西北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远处的山头,连风里也带了一股湿意。 “行了,抓紧多干点活吧。”林卫东说道,“看这天色,下午可能有雨,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片地弄完。” “赶紧干吧!”林逸强收起玩笑的心思,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手掌,重新挥舞起锄头。 锄头划破空气,带著风声落下,“噗”的一声扎进泥土里,翻起一块深褐色的土块。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纷纷埋头苦干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田里的窝子越来越多。 阳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几缕,照在翻出来的泥土上,反射出湿润的光泽。 林逸兴在锄头“精准”特效的辅助下,渐渐找到了节奏。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每一锄下去都恰到好处。 虽然间距的控制,还是不如父亲和大哥那样精准老道。 但比起刚开始时歪歪扭扭的样子,现在已经勉强成了一条略带波浪的直线。 远远望去,竟也有了几分模样。 林卫东偶尔直起腰歇口气时,会不著痕跡地朝林逸兴那边瞥上一眼。 他看到林逸兴越来越像样的劳动成果,嘴角都会微微向上牵动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復平静,继续埋头干活。 中午时分,云层消散了一些,太阳终於完全露了出来。 刘桂枝来到了河边地。 他站在田埂上,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朝著田里四个弯著腰的身影喊道:“吃饭啦。” 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开,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几只鸟雀。 林逸兴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所以一听到母亲的声音,立刻如蒙大赦般直起酸痛的腰背,拿起锄头就往田埂上走。 他走到刘桂枝面前,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妈,你可算————” 话说到一半,林逸兴就愣住了。 刘桂枝的双手空空如也,身边也没有放任何篮筐食盒。 “妈,”林逸兴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失望,“不是说吃饭了吗?饭呢?” 刘桂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饿得慌。” “我把饭菜放在河滩了。”她指了指河滩的方向,“你大嫂和林涛还在那边帮你看著鸭子呢,一会儿过去和他们一起吃。” 林逸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光顾著饿和累了,把大嫂还在河滩这事儿给忘得一乾二净。 林逸兴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这个时候,林卫东、林逸强和王立德也扛著锄头,陆续从田里走了过来。 林逸兴见状,又立刻来了精神,挥了挥手道:“人已经齐了,那就走吧。” 说著,他扛起锄头,第一个转身向著河滩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与刚才在地里干活时判若两人。 刘桂枝看著儿子急匆匆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干起活来倒还像样,可一说到收工吃饭,怎么是这副德性。 她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招呼了王立德:“黑蛋,走,吃饭去。”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干了一上午的重活儿。” 王立德连忙摆手:“婶子您太客气了,这点活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王立德的脸一下子红了,看了看其他三人,只能憨厚地笑了笑。 刘桂枝装作没有听见刚才的声响,转身也向河滩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对著林逸兴的背影嘟囔道:“我之前还说,逸兴现在知道主动下地干活了,算是改变了一些呢。” “可我一说到收工,他却是这个这个猴急的样。” 跟在她身后的林卫东听到了这些话,不由咧嘴笑了笑,“我瞧见逸兴今天挖的窝子连起来虽然还不直溜,但每个都用了心的。” “既然孩子现在肯干活儿了,那你就別去苛求得太多了。” “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刘桂枝闻言,回过头诧异的看了林卫东一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往日里,不是你对逸兴的要求最高,动不动就板著脸训他干活没个正形”、偷奸耍滑”。” “怎么今天反倒替他说起话来了?” 林卫东被刘桂枝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掛不住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略显生硬道:“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对他要求高了? “” “肯定是你记错了。” “年轻人嘛,总是要有个成长的过程的————” 话说出口,林卫东自己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索性闭了嘴,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刘桂枝哪能看不出林卫东现在的窘境。 不过她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逸兴最近的变化,当家的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是挺高兴的,甚至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骄傲。 只是这当爹的,习惯了严厉,不怎么会表达罢了。 想到这里,刘桂枝抬头望向前方林逸兴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刘桂枝出发后,林逸强弯腰提起了田埂上那个装著水壶和乾粮的篮子,然后他对王立德说道:“黑蛋,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怎么,还要我请?” 王立德已经从刚才尷尬中脱离出来。 他嘿嘿一笑:“姐夫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吃饭是最积极的。” 说著,就迈步向河滩走去。 而在另一边,河滩的大柳树下,王秀芬一直关注著河堤上的动静。 而林涛蹲在柳树旁,专心致志地看著一群蚂蚁搬运一只冻死的昆虫。 此时,王秀芬看到林逸兴从缓坡上快步走了下来。 她立刻从身旁的竹篮子里,一样一样往外拿饭菜。 而林涛听到了母亲的动静,正要抬头察看,却正好看到林逸兴的身影。 他立刻就蹦了起来,迈开两条小短腿,一脸兴奋地朝著林逸兴跑去,嘴里还脆生生地喊著:“小叔,你回来了!” 林逸兴见到林涛冲了过来,一下子就忘了腹中的飢饿。 他把锄头隨手往地上一扔,快走两步,弯下腰一把就將林涛抱了起来。 小孩子身上带著阳光和青草的味道,柔软的小身子在怀里扭动著,实在让人心里发软。 林逸兴一时兴起,双臂用力,嘿呦一声,就把林涛高高地拋向了空中。 “呀————”林涛先是一声短促的惊呼,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挥舞。 隨即他感受到腾空的刺激和失重的新奇,就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逸兴稳稳地接住他,又笑著往上拋了一次。 “哈哈,飞咯!小叔再高一点!再高一点!”林涛高兴地喊著,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刚刚走下缓坡的刘桂枝眼里,却让她面色骤变。 “哎哟,我的小祖宗!”刘桂枝急得喊了一声,脚下步子加快,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来。 她走近之后,二话不说,一巴掌就重重拍在林逸兴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这个不省心的混小子!”刘桂枝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么拋林涛,万一手上没接稳或者脚下打个滑,把他摔到地上怎么办?” “这地上全是石头,摔一下怎么得了!” 林逸兴正全神贯注接拋林涛,冷不防背后挨了结实的一巴掌,疼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手臂一紧,赶紧把刚接住的林涛,牢牢的抱在怀里,不敢再拋了。 林逸兴转过身来,看著刘桂枝又急又怒的脸,有些委屈地埋怨道:“妈,我这不接得稳稳的嘛。” “而且您这劲儿也太大了吧,疼死我了。” 林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气呼呼的奶奶,又看看齜牙咧嘴的小叔,觉得气氛不太对。 小傢伙很识趣地安静下来,然后扭动著身子从林逸兴怀里滑了下来,接著乖乖站好,小声地挨个叫人:“爷爷,奶奶。” “哎。”林卫东立刻答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笑意。 他倒觉得这种事情,並不像刘桂枝担心的那么危险。 因为林卫东自己年轻时,也常这么逗林逸强和林逸兴。 不过林卫东了解刘桂枝,知道自己只要掺和进去,就得落下埋怨。 所以他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涛细嫩的脸蛋,就朝著大柳树下已经摆好饭菜走去。 而刘桂枝面对林涛,立刻换上了一副和顏悦色的面孔。 她弯下腰,声音柔和道:“哎,奶奶的乖孙,嚇著没有?” “以后可不能让你小叔这么胡闹了,这样是很危险的,知道不?”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林涛身上有没有哪里磕著碰著。 林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了,奶奶。” 而刘桂枝直起身再面对林逸兴时,脸上那点温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好气地瞪了林逸兴一眼:“力气大点好,你痛了才知道这事做不得。” “下次再敢这么拋林涛,看我不敲断你的手。” “下手真狠啊。”林逸兴揉著还在发麻的后背,小声嘟囔,“真是在你宝贝孙子面前,我都成受气包了————” 这个时候,林涛看到了后面走来的林逸强和王立德。 他立刻忘了刚才挨打的小叔,兴奋地原地挥舞著小手喊道:“爹!舅舅!” 林逸兴看著林涛这“喜新厌旧”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敲了一下林涛的脑袋,有些吃味地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了爹就忘了小叔是吧?” “还记不记得,刚才是谁陪你玩了?” 林涛此刻哪还顾得上林逸兴的抱怨。 他像个小炮弹一样衝到了林逸强身边,一下子抱住了父亲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爹,小叔刚才把我拋得好高,像飞一样!” 林逸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弯腰摸了摸林涛的脑袋:“那多危险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並没有多少责备。 林逸强牵著林涛的小手,也向大柳树下走去。 倒是旁边的王立德,看著活泼的小外甥,玩心也上来了。 他趁林逸强不注意,快走两步,一把將林涛从地上抄了起来,抱在怀里。 王立德哈哈笑道:“来,舅舅也抱抱。” 说著,他也学著刚才林逸兴的样子,把林涛往天上轻轻拋了两下。 林涛又一次感受到腾空的感觉,再次“咯咯”笑起来。 但王立德拋的这两下,却被摆碗筷的王秀芬瞧了个正著。 她立刻柳眉倒竖,骂道:“王立德,你个缺心眼的,没看见这地上有碎石头吗?” “还敢这么把你外甥拋著玩,摔著了你赔得起啊?” 王立德被王秀芬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抱住了林涛,然后小心翼翼把他放回地上。 王秀芬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也是一巴掌拍在王立德的肩膀上。 这一下发出的声响,一点也不比刚才刘桂枝那一下小。 “哎哟。”王立德立刻夸张地叫了一声。 接著他揉著自己挨打的地方,一脸苦相地看向王秀芬,又瞄了瞄正在放篮子的林逸强,小声抱怨道:“姐,你下手轻点呀。” “姐夫还在这看著呢,你好歹温柔一点,有个女人样。” 王秀芬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她双手叉腰,怒道:“老娘都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能离还是咋地?” 不远处的林逸强听到这话,赶紧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著尷尬,同时提高声音招呼道:“那个,秀芬,赶紧过来吃饭了,菜快凉了。” “黑蛋你也別站著了,快来坐。” 王秀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彪悍。 她脸色微微一红,又恨恨地瞪了王立德一眼,轻声道,“回头再跟你算帐。” 然后王秀芬拉起林涛的小手,语气瞬间温和下来:“走,儿子,吃饭去。” “奶奶做了你爱吃的炒鸡蛋。” 说著,便牵著林涛向大柳树下走去。 王立德看著王秀芬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揉著还在发疼的肩膀,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没办法,王立德从小被王秀芬教训惯了。 刘桂枝见到王立德过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招呼著他入座:“黑蛋,来来来,这边坐。” “今天可辛苦你了,帮著我们家干了一上午的活。” “婶子著也没有別的,就做了几个家常菜,你將就著吃点,先填饱肚子。” 王立德连忙回道:“婶子,您太客气了,这菜已经很丰盛了。”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只见大石头上摆著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一碗油亮喷香的回锅肉,一盘碧绿清脆的炒青菜,一大碗飘著葱花和薑丝的鱼汤,加上旁边还有一大盆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子。 在这年月的农村,绝对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午饭了。 刘桂枝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条燉得酥烂的小鯽鱼,放到王立德的碗里。 她热情地介绍道:“黑蛋,尝尝这个鱼。” “这是逸兴前些天在河里钓的。” “我用井水养了好几天,现在已经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王立德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起碗筷,连声道谢:“谢谢婶子,您太周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鱼送进嘴里,果然如刘桂枝所说,只有鲜味,没有半点土腥气。 王立德不禁讚嘆道:“真鲜啊,婶子的手艺真好。” 刘桂枝闻言,脸上的笑容已经止不住了。 而王立德刚把鯽鱼吃完,林卫东又夹起一片回锅肉,放到他的碗里:“黑蛋,別客气。” “干了半天重活,出大力气流大汗,得吃点油水足的,补补力气。” 王立德自然又是一番感谢:“谢谢林叔,我自己来就行,您太客气了。 ,林逸兴可没管这些饭桌上的客套。 他今天一大早骑著自行车,从石桥村到县城跑了个来回。 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干了小半天农活,体力消耗巨大,现在林逸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所以他直接伸手拿起一个还温热的玉米面贴饼子,两手一掰,露出冒著热气的內。 然后林逸兴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塞进了焦黄的饼子里。 接著他合上饼子,张嘴就是一大口。 饼子的粗糲口感混合著炒鸡蛋的香滑,真朴实而美味。 林逸兴吃得急,差点噎著,赶紧端起碗喝了口鱼汤顺下去。 鱼汤温热鲜美,顺著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 林逸兴这毫不客气的吃饭样子,倒是让现场气氛更自然了些。 林卫东和林逸强也各自拿起贴饼子,就著菜吃起来。 而刘桂枝和王秀芬则先给林涛的碗里,夹了些没刺的鱼肉和软烂的菜叶,又撕了小半块贴饼子泡在鱼汤里,用筷子搅成糊状。 然后才递给林涛一双筷子,照顾著他先吃。 等到婆媳二人开始吃饭时,林逸兴已经吃完了一个饼子,正要伸手去拿第二个了。 刘桂枝见状,忍不住又念叨:“逸兴,吃的这么快对胃不好。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逸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妈,我饿嘛。” “您不知道,今天这活干得,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他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林涛听到“牛”,抬起头好奇地问:“小叔,牛好吃吗?” 童言无忌,又惹得大人们笑了起来。 林逸强摸了摸儿子的头:“牛是帮咱们干活的,不能吃。” “等爹下次回来,爹给你买猪肉吃。” “那我要吃好多好多肉!”林涛挥舞著小手,眼睛里闪著光。 “好好好,吃好多肉。”王秀芬笑著给林涛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快吃吧,吃完带你回家睡午觉。” 午饭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继续。 王立德渐渐放下了拘谨,话也多了起来。 林逸兴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苦吃。 他是真饿了,连续吃了三个贴饼子,又喝了两碗鱼汤,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林逸强笑话他:“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 林逸兴也不恼,嘿嘿笑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干活的速度可不比你慢。 “不信你问爹。” 林卫东难得地点了点头:“逸兴今天確实卖力,窝子挖得不错。” 这简单的肯定,让林逸兴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刘桂枝看著林逸伙那副得意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吃过饭后,刘桂枝和王秀芬丞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放进竹篮里。 然后刘桂枝提著篮子,对眾人盈嘱道:“刚吃完饭,先歇会儿祥,仞著急干活。” 然后她又转向王秀芬,“秀芬,你带著林涛也回去歇个晌祥,这里一会儿我来看著。” 王秀芬应了一声,牵著林涛,和刘桂枝一起离开了河高。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见秩刘桂枝回来了,四个人陆续竖身,拿著锄头,向著林家的河边地走去。 大约是静午三点左再,天色又得阴沉了。 刘桂枝提著一篮子油菜苗,来秩了河边地,开始在已经挖好的油菜窝子里栽种油菜苗0 林逸佚见秩她过来,有些著急,“妈,你怎么过来了?” 刘桂枝被问的仞明所以,“我过来干活呀。” “那河盲没人照看著怎么行?”林逸伙说著,扔静锄头就要往回赶。 刘桂枝这柏明白林逸伙担心什么,“你放心,你大嫂帮你看著呢。” “大嫂仞是带著林涛回去了吗?”林逸伙悻悻的捡竖了锄头。 刘桂枝没好气的回道,“回去了就不能出来吗?” 第339章 给学校教室做门(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39章 给学校教室做门(六千) 第339章 给学校教室做门(六千) 把林逸兴意见按下后,刘桂枝继续栽油菜苗。 不过她栽完第三篮子的油菜苗后,看了天色,估算著是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刘桂枝就提著空篮子起身,对著不远处的林卫东说道:“当家的,我先回去准备晚饭了。” “你看著时间,也早点收工吧。” “看这天色,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来了。” 林卫东直起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们再干一会儿,把这片弄完就收工。” 刘桂枝得到回覆后,就提著篮子离开了。 又干了一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逸强家那三亩河边地的油菜窝子还是没有挖完。 但林卫东还是开口喊道:“行了,今天就干到这儿吧。” “我们先回去吃饭,剩下的明天再说。” 林逸兴等人听到收工,都鬆了口气。 干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 刚要起身时,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正好打在林逸兴的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发现更多的雨点落了下来,渐渐连成了线。 林卫东也知道下雨了,急忙道,“快走吧,下雨了。” 四个人顿时加快了脚步,在雨幕中奔跑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逸兴在河滩边吃过刘桂枝送来的早饭后,就又扛著锄头来到了田里,继续挖昨天剩下田地里的那些油菜窝子。 林逸强和王立德因为工地復工原因,一大早就去了南苑镇。 林卫东本来是要来田里干活的,不过半路被赵老四叫去了学校,商量教室里面铺铺水泥的事情。 所以现在暂时只有他一个人干活。 昨晚下了一场浙淅沥沥的秋雨,让田里的泥土变得湿润黏重。 林逸兴每一锄下去,泥土都会黏在锄面上。 这就导致他必须每隔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清理锄头上的泥土。 所以,今天林逸兴挖窝子的速度慢了许多。 他没有抱怨,只是埋著头,专注地干著活儿。 时间在单调的劳作中流逝。 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晒乾了地面的湿气。 此时,林逸兴也终於挖完了最后一个窝子。 他拄著锄柄,看著眼前略显杂乱的窝子方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成就感混合著疲惫涌上了心头,让林逸兴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一个人,一上午,挖完了剩下的所有窝子。 油菜窝子全部挖完,接下来就是栽种油菜苗了。 栽种油菜苗的主力依旧是林卫东和林逸兴,不过刘桂枝也会在忙完家务后过来帮忙。 一连几天,林家的三口人就都扑在了这三亩油菜田上。 林逸兴渐渐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节奏。 感觉日子简单而充实,身体疲惫但精神饱满。 不过在第四天傍晚,今年计划的三亩油菜终於全部种完了。 种完油菜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河面上还飘著薄雾。 林逸兴走出竹棚,深深地伸了个懒腰。 连续四天的劳作,让他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发出抗议,连带著神经也有些紧绷。 河风吹过,带著湿润的河水气息和深秋的凉意。 林逸兴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盘算著,今天就不干別的了,乾脆钓一天的鱼。 可惜他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刘桂枝带来的消息给阻止了。 当时林逸兴刚把育雏窑里的鸭苗餵了,刘桂枝就提著篮子来到河滩。 他刚坐下,拿起玉米饼子吃了起来。 刘桂枝就一边往碗里盛稀饭,一边开口道:“逸兴,你爹今早去学校逛了一圈回来,说教室的水泥地面已经硬化好了。” “他让你今天就去把教室的门给做了。” “不是吧!”林逸兴闻言哀嚎了一声,手里的玉米饼差点掉了,“我连续干了四天的农活啊,骨头都快散架了。” “怎么连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我?” “我爹是不是把我当拉磨的驴使了?”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耷拉著的脑袋,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把稀饭往林逸兴面前推了推,语气软了下来:“逸兴,你今天先去把教室的门做了吧,后面休息也是一样的。” “毕竟学校那边確实赶时间呀。” 林逸兴闷闷地咬了一口玉米饼,嘟囔道:“真是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能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刘桂枝在他对面坐下,继续劝道,“逸兴,总不能让学生们一直占著你爹他们的办公室上课吧?” “那成什么样子了?” 林逸兴没接话,只是低著头喝稀饭。 知子莫如母。 刘桂枝见林逸兴不说话了,就知道他还是不情愿。 想到这里,她便使出了杀手鐧:“逸兴,妈知道你这几天累坏了。” “那等你把教室的门做好了,明天妈给你燉只鸡补补。” 听到这话,林逸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放点香菇和枸杞,小火慢燉一上午。” 刘桂枝点了点头,“成,听你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林逸兴三口两口就把玉米饼吃完,接著又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光了稀饭。 “你慢点吃,別噎著。”刘桂枝担心地说道,“时间再怎么急,也不缺你吃饭这一点时间啊。” “我吃完了。”林逸兴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反正都要干活,早干完早轻鬆。” 他说完,就站起身走进竹棚里,开始清点做门需要使用的工具,然后一样样的放进背篼里。 林逸兴收拾完工具,背起背篼走出竹棚,和刘桂枝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向著学校走去。 林逸兴到学校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此时的学校操场上,赵老四正指挥著几个村民,用细密的窗纱过滤著用来粉刷墙壁的石灰溶液。 这些石灰溶液是生石灰泡水两天后的產物,里面还有一些杂质,会影响到后续使用。 林逸兴没去打招呼,而是径直朝著记忆中存放木料的地方走去。 那些木料是他最早解圆木时,就准备好了用来做门的。 可是当林逸兴走到那里时,却惊奇的发现,自己之前留下来的木料,居然全部不翼而飞了。 他猜想,可能是因为这些木料放在这里碍事,才被搬走了。 林逸兴放下背篼,绕著操场转了一圈。 操场上堆著沙子、水泥,还有一些砖头,就是没有他的木料。 此时,林逸兴的心里开始有些著急了,不会是被人捡回去烧火了吧。 想到这里,林逸兴直接朝著赵老四走去。 赵老四看到是林逸兴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逸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林逸兴顾不得寒暄,直接问道:“四哥,你知道我那些解好的木料放在哪了吗?” “瞧我这记性!”赵老四如梦初醒的拍了拍脑门,“怎么就忘了告诉你了一声呢。” 接著他解释道,“前几天给教室里面铺水泥地面,我怕把木料弄脏了,就让人將其搬到教室后面的山坡上了。” 林逸兴闻言,鬆了口气,没被人拿走就好。 他点了点头:“那我过去看看。” “等等,逸兴,”赵老四叫住了他,“你不用去了。” “我现在叫其他人,把木料给你搬到教室里去。” 林逸兴现在確实不想干这些累人的力气活,便感激地说道:“那就谢谢四哥了。” “咱哥两个客气什么。”赵老四摆了摆手,转身就对旁边两个正在搅拌石灰的年轻村民喊道,“大牛,二柱,你们俩去教室后面,帮逸兴把木料搬到教室里来。” 两个年轻村民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儿,朝教室后面走去。 林逸兴则背著背篼,走进了新教室。 此时,教室里比他上次来安装窗户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被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面取代。 墙壁多了一层水泥面子,加上刷了一层底漆石灰水,已经显得有些於净亮堂。 窗户上的玻璃也被擦得透亮,阳光照进来时,能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林逸兴放下背篼,从里面拿出捲尺和铅笔。 他需要先测量四个门框的尺寸,然后根据尺寸计算每扇门的大小。 门框的三方都是木头的,这也是林逸兴之前做好,被干活的村民预埋进去的。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开始量尺寸。 门框宽九十厘米,高两米一。 林逸兴用铅笔在隨身带的小本子上记下数字。 就在他量到第二个门框时,大牛和二柱各自抱著一堆木料走了进来。 大牛问道,“逸兴,这些木料放哪儿?” 林逸兴转过头,指了指教室里的墙边:“就放那儿吧,不耽误我干活就行了。” 两人依照林逸兴所说,將木料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然后又出去搬剩下的木料。 来回两趟后,所有的木料都被搬进了教室。 这时林逸兴也量完了所有门框的尺寸,开始蹲在地上,用铅笔计算著。 他根据门框的尺寸,减去必要的缝隙,然后得出每扇门板需要的长宽尺寸。 接著再根据每一扇门的尺寸,减去横档竖档后,就可以算出整扇门需要多少块木板,每块木板又需要多长。 计算完毕,林逸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他检查了一遍搬进来的木料,发现它们被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的跡象。 接著林逸兴从背里拿出锯子,准备开始干活。 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没有钉子和做门五金件。 林逸兴皱起眉头,正要出门去找赵老四时,就见到赵老四拿著一包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逸兴,这是我按照你上次说的清单,买的五金件,”赵老四把那包东西递过来,“你看一下东西够不够。” 林逸兴接过这包沉甸甸的五金件,笑著说道:“我正说缺这东西呢,四哥你就送来了“” 。 说完,他打开牛皮纸一看,里面果然是做门所需的门合页,门把手,门锁和各种规格的钉子。 合页是铸铁的,表面有些粗糙,但很厚实。 门把手是简单的铁环式,虽然不精致,但结实耐用。 门锁是最普通的那种掛锁式。 他仔细数了一遍,確认好数量后,便对赵老四说道,“四哥,东西都是齐的。” “那就好,”赵老四点了点头,“那你忙,我外面还有活儿。” 赵老四离开后,林逸兴正式开始了做门的工作。 他先根据计算好的尺寸,用铅笔在木料上画好线。 画好线后,林逸兴將木板架在两张长凳上,然后拿起锋利特效的锯子,开始沿著铅笔线锯切。 “嘶——嘶— ” 锯木声在教室里有节奏的响起,木屑隨著锯条的运动飞扬起来。 第一块木板锯好后,林逸兴又用刨子將其边缘刨平。 就这样,他一块接著一块地锯著木板,然后把锯好的木板按顺序排列,靠在墙边。 锯好所有的木板后,林逸兴喝了口水,就准备开始做门的横档和竖档。 一扇门横档要做三条,一条在门的上部,一条在中间,一条在下部,竖档做两条,分別是在门的左右两边。 横档和竖档门的骨架,决定著门的牢固程度。 所以林逸兴选了更厚实的木料来做这些部件。 把木料裁出合適的长短后,他用凿子在竖档上开出榫眼,在横档两端做出榫头。 榫头要做得略大於榫眼,这样敲进去后才能紧密咬合。 当所有的横档和竖档都做好后,林逸兴终於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外面传来了赵老四的喊声。 “吃饭啦!大家都来吃饭啦!” 林逸兴放下工具,走出教室。 操场上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正是今天的午饭。 一大锅猪肉白菜燉豆腐,再配上一盆玉米面窝头。 来干活的村民们边吃边聊,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林逸兴端著碗,找了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 他经过连续一上午的高强度劳动,確实是饿了,吃著窝头,就著咸淡適中的白菜豆腐,居然觉得这顿饭格外香。 这时,赵老四端著碗走了过来,在林逸兴旁边坐下:“逸兴,门做得怎么样了?” “横档和竖档已经做完了,”林逸兴嘴里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我下午把门组装好,就可以开始安装。” “那不是说你一天就把这四道门做好了。”赵老四先是惊讶地说道,接著又有一些担心,“逸兴,你可別为了赶时间就忽略了质量。” “以后你的孩子也是要在这里上学的。” 林逸兴哭笑不得:“四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能做这么快,是因为这些木料在前面就已经处理好了” “我今天只用把木料的长短锯出来就可以组装了。” 赵老四闻言,訕訕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逸兴,是我误会了。” 林逸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而是埋头乾饭。 吃完饭后,林逸兴找了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墙角,靠著墙休息了一会儿。 水泥墙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靠著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听著远处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感受著难得的寧静。 大约休息了一个小时,林逸兴重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因为有了上午的准备,林逸兴直接开始组装木门。 他先把木板按顺序平放在两张长凳上,然后將横档和竖档按照设计的位置放好。 接著林逸兴用锤子轻轻敲击,將榫头嵌入榫眼。 最后为了保险,还在横档和竖档的结合处,钉上钉子。 “砰、砰、砰。” 林逸兴的手臂有节奏地抬起落下,每一锤都精准地打在钉帽上。 钉子慢慢没入木头,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就这样,第一扇门就组装完成了。 有了第一扇门的组装经验,林逸兴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第二扇门就组装完成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林逸兴把它靠墙放好,和第一扇门並排。 休息片刻后,林逸兴开始了第三扇门的组装工作。 当第三扇门靠墙立起时,林逸兴看到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已经西斜了。 他估摸著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六点了,喝了口水,没有停歇,便就继续工作。 当第四扇门组装完成后,林逸兴退后几步,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四扇门整齐地靠在墙边,每一扇门都平整牢固,接缝严密。 虽然还没有刷漆,但杉木本身的纹理就很漂亮。 接下来就是安装合页和门把手每扇门要装两副合页,一副按在离顶部三十厘米,另一副离底部三十厘米。 林逸兴先在门上画出合页的位置,然后用凿子在门上凿出合页的凹槽。 最后再把合页放入凹槽,用钉子固定。 而门把手要装在门的中部,离地约八十公分,正好是小孩伸手就能碰到的高度。 当所有的合页和拉手都安装好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橘红色的阳光照进教室,將水泥地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现在要把门安装到门框上了,可林逸兴一个人却干不了。 这个活儿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扶门,一个人安装。 林逸兴要出去找人帮忙。 可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赵老四从前面路过。 “四哥,等一下!”林逸兴连忙喊道。 赵老四停住脚步:“什么事情啊,逸兴?” “我现在要安装门,你来帮我扶一下。”林逸兴说道。 赵老四痛快地答应:“行,我正好有空。” 两人走进教室,抬起了第一扇门,来到第一个门框边,將门竖立起来。 “四哥,你先扶稳了,我离开一下。” 林逸兴提醒了一句后,就从不远处拿了一块两公分厚的木板,垫在门轴心的下方。 赵老四好奇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林逸兴解释道:“现在把门垫高一点,以后门下坠了,才不会直接接触水泥地面。” 赵老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你们专业人士想得周到。 2 林逸兴笑了笑,开始安装下面的合页。 他先用一颗钉子將合页的一边临时固定在门框上,方便调整位置。 接著林逸兴又把上面的合页的另一半,也同样只用一颗钉子临时固定住。 “好了,四哥,你可以鬆手了。”林逸兴说道。 赵老四鬆开扶著门的手后,林逸兴踢开了垫在下面的木板,让门悬空掛在门框上。 他试著推拉了几下木门。 “开关不太顺畅。”林逸兴皱眉道,“应该是有点紧了。” 於是他又垫上木板,拔出了门框上合页的钉子。 林逸兴在將整个门稍微向合页这边平移了一点后,再次临时固定住木门。 这次再试,门扇是在门框里自如地转动。 林逸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他將合页上剩下的钉子全部钉上,每一颗都钉得结实牢固。 安上门锁后,第一扇门就算安装完成了。 这时,赵老四开始实验的开门关门。 反覆几次后,他讚嘆道:“开关挺顺畅的。” “逸兴,你这手艺真没得说。” 林逸兴笑了笑:“四哥,咱们继续吧,还有三扇门呢。” 有了第一扇门的经验,剩下的三扇门安装起来就快多了。 林逸兴和赵老四配合默契,一个扶门,一个安装。 赵老四虽然不懂木工,但很会配合,林逸兴一说就知道该怎么做。 当第四扇门的最后一颗钉子钉进去时,林逸兴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四扇安装好的门,“总算完工了。” 赵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逸兴。” “应该的。”林逸兴回了一句,就將地上的工具一一放回背篼里。 接著他把剩下的钉子用原来的牛皮纸包好。 然后林逸兴走到赵老四面前,將纸包递了过去:“四哥,这是剩下的钉子。” 赵老四摆了摆手:“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地方需要用钉子了,你拿去就是了。” “以后家里修修补补的,总能用到。” 林逸兴也没有客气,直接將那包钉子扔进背篼:“那就谢谢四哥了。” 赵老四看了一眼手錶,“行了,时间到了,我得去叫大家收工了。 2 说著,他就向外走去。 赵老四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林逸兴一个人。 林逸兴背起背篼,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成果,就起身离开。 第340章 ,橘子(四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0章 ,橘子(四千) 第340章 ,橘子(四千) 在林逸兴做好门的三天后,学校教室的工程正式宣告结束。 搬回学校的第一天,为了庆祝新教室建成,寧老师组织学生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的文艺庆祝会。 虽然没有华丽的舞台,但孩子们在操场空地上围坐一圈,唱歌、朗诵、说快板。 稚嫩的童声在秋风中飘得很远。 林逸兴在河滩的大柳树下,都能隱约听到学校那边传来的歌声和掌声。 他站了起来,望向学校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逸兴本来也想去凑热闹,可惜育雏窑里的八百只鸭苗,需要人时刻照看著。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头,拿起砍刀继续製作竹槽。 林逸兴现在只有一个美味竹槽。 虽然他已经將这个美味竹槽延长了,但受限於美味特效的影响范围,餵养出的美味鸭,也只能勉强应付四香楼的订单。 可林逸兴的野心不止於此。 他还想把美味鸭往外地卖。 但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得解决美味竹槽的问题。 问题是,林逸兴至今也没有弄明白美味特效是怎么產生的。 所以现在他只能靠堆砌数量来撞大运,看能不能再开出几个美味特效的竹槽来。 而就在林逸兴专注干活的时候,河堤上传来熟悉的喊声。 “逸兴!逸兴!” 林逸兴抬起头,就看到周大鹏把自行车停在河堤上,然后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顺著缓坡小跑著下到了河滩。 他放下手中半成品的竹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迎了上去。 走近后,林逸兴发现周大鹏脸上全是止不住的兴奋表情,走路也带著一股轻快劲儿。 他见状打趣道:“大鹏,你这么开心,是捡到钱了,还是相上姑娘了?” “比那还美呢!”周大鹏声音都高了八度,“之前骗我的那些骗子一个没跑,全被判刑蹲笆篱子去了!” “这么快。”林逸兴一愣,“我们抓住那两个骗子的时间才过去一周吧,这所有程序就已经走完了?” “已经八天了。”周大鹏先是认真地纠正,接著又解释道,“而且这一伙骗子也不是第一次作案了,所以这一次是数罪併罚,都判得不轻嘞!” 林逸兴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暗道,怪不得这么快。 周大鹏越说越激动,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那个矮胖子陈旭杰判了七年!瘦高个彭飞判了五年!” “还有他们那些同伙,最少的都判了三年!” “还有呢!”周大鹏继续兴奋地说道,“他们被抓的时候,搜出了很多现金。” “许所长说,我被骗的那五十块钱应该会很快就全额退还给我了。” “他还说多亏咱们及时把人扣下了,不然再过一天,这伙人就又跑了。 “7 林逸兴真心为周大鹏感到高兴:“大鹏,那看来这一次你运气不错呀。 “是啊,”周大鹏闻言,脸上出现后怕的表情:“逸兴,你是不知道,这伙人还会设置连环套。” “最倒霉的那个人,已经被骗了五回,加起来被骗了五百多块呢!” “这伙骗子要不是栽在咱们手里了,不然以后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呢。” 林逸兴听到这里,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忍不住提醒道:“大鹏,你以后可要吸取这一次的教训,別再去想著捡什么大便宜了。” 周大鹏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神色郑重起来看著林逸兴的眼睛说:“逸兴,你放心,我不会再心存侥倖的。” 林逸兴从他眼里看到了认真和决心,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周大鹏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將手中的麻袋放在地上,解开袋口。 麻袋里面是一堆红彤彤的橘子,个个有拳头大小,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逸兴,这是我昨天去收山货时买的橘子,据说是新品种,特別甜。” “我今天给你带了一点过来尝尝。” 林逸兴看著麻袋里不下十斤的橘子,感觉有些无语:“你管这叫一点”?” 周大鹏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就是想谢谢你嘛。” “要不是你,我那五十块钱也不会这么顺利回来。”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想感谢的是他当初在小巴车上,主动出手制伏了那个矮胖子。 可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哪用得著这么客气。 更何况之前周大鹏搭桥牵线,帮著自己把鸭子卖到四香楼去,自己给他介绍费时,他不也没收吗? 想到这里,林逸兴便开口道:“大鹏,这么多橘子我们家得吃到猴年马月了。” “你拿一些回去吧,正好给你弟弟妹妹当个零嘴。” “逸兴,你放心,我家里还有。”周大鹏笑道,“这些是专门留给你的。” “你天天都在河滩守著这些鸭子,也是辛苦了。” “现在多吃点橘子,补充补充维生素。” 林逸兴听完后,张口还想再劝。 可周大鹏直接把麻袋往大石头边上一放,然后转身就跑! 那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就躥出去好几米。 “哎,大鹏,你跑什么呀!”林逸兴急得喊道。 周大鹏跑到缓坡前,这才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著林逸兴,得意地笑道:“橘子我已经送到了,你如果不要,那就让它烂在这儿吧!” “反正我是不会拿回去了!” 林逸兴哭笑不得:“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邪门招数?” “那你就別管了,招数好用就行!”周大鹏说著,挥了挥手,“逸兴,我还得去趟镇上办点事,就先走了。” “等我有空了,再过来找你!” 林逸兴往前走去:“那我送送你。” 周大鹏已经爬上了缓坡,踢开了自行车的支架:“不用了逸兴,你忙你的吧!” 他跨上他那辆峨眉自行车,用力一蹬,便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周大鹏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河堤的拐弯处。 林逸兴站在河滩上望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大石头边,看著那个麻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大鹏这傢伙,送个东西怎么跟打仗似的。 林逸兴將麻袋拿到大石头上,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橘子们滚了出来,大石头上形成红彤彤的一片。 其中还有几个带著几片新鲜的叶子,翠绿翠绿的,看著就喜人。 林逸兴数了数,足足有三十二个,每个都饱满圆润,表皮光滑。 看这些橘子的样子个头,不像是周大鹏收山货时买的,倒像是他去县城卖山货时,专门买来送礼的。 林逸兴摇了摇头,算了,这橘子再贵也到了自己手里了,乾脆就吃吧。 他拿起一个橘子,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小心地剥开皮后,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橘瓣。 林逸兴拿起一瓣橘子,送入口中。 果肉细腻无渣,清甜多汁,几乎尝不到酸味,只有满口的清香。 “確实不错。”林逸兴点了点头,心里盘算著。 这些橘子留一部分自家吃,再送一些给隔壁赵家李家,剩下的就全给林涛吧。 小孩子嘛,最爱吃水果了。 吃了这个橘子后,林逸兴重新开始製作竹槽。 阳光渐渐升高,河面上的雾气完全散去,露出清澈的流水。 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红的枫、黄的櫟、绿的松,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秋景图。 林逸兴专注地工作著,第十八个竹槽渐渐在他手中成型。 中午时分,刘桂枝来送午饭。 她走到大柳树下时,惊奇的发现大石头上多了一堆红彤彤的橘子。 “哎哟,这么多橘子呀。”刘桂枝一边將饭菜从篮子里拿出来,一边问道,“逸兴,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活儿,洗了洗手,在石头上坐下:“大鹏送来的。” 刘桂枝知道林逸兴和周大鹏关係好,倒也没有多问什么。 她把饭菜摆好,就在林逸兴对面坐下,然后说道:“逸兴,你的新衣服就在篮子里了“” 。 “一会儿吃完饭,你穿上试一下,看合不合身。” 林逸兴瞟了一眼篮子里面,果然看到了一套摺叠整齐的新衣服。 他“嗯”了一声后,就抓紧时间吃饭。 “你慢点吃,別噎著了。”刘桂枝看著林逸兴,眼里满是慈爱。 吃完饭后,林逸兴拿著那套新衣服就进了竹棚。 他脱下身上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接著换上新衣服。 刘桂枝的手艺很好,衣服裁剪得合体,肩膀、腰身都恰到好处。 林逸兴扣好了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就从竹棚里走了出来。 刘桂枝正在收拾碗筷,听到了动静,便循声看去。 她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儿子穿著这一身新衣服就是精神。” 接著刘桂枝又问道:“逸兴,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合適,说出来妈再给你改改?” 林逸兴先活动了一下手臂,又做了个弯腰的动作,然后原地转了一圈:“妈,你的手艺没得说。” “袖口不紧不松,肩膀也正好,弯腰抬手都不碍事。” 刘桂枝闻言,眼角带笑:“你呀,从小就是嘴甜。” 她走到林逸兴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只是新衣服哪来的灰尘,这不过是一个母亲表达爱意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刘桂枝不知怎的想起林逸兴小时候,心里突然就感觉有些不是滋味了。 那时候的林逸兴的个子只到她腰间,性子却调皮得很。 他穿著自己做的衣服,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 所以他的衣服总是很快就脏了破了,然后自己就一针一线地缝补。 转眼间,逸兴站在她面前,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当年那个需要自己护在身后的小男孩,现在能扛起一个家了。 想到这里,刘桂枝有些惆悵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之间,你就要找对象结婚了。” 林逸兴不知道刘桂枝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 但他有的是办法逗刘桂枝开心。 从小到大,他最擅长的就是哄母亲高兴。 “妈,瞧您说的。”林逸兴做出夸张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我才十八呢,离结婚还早著呢。” “再说了,我就算结婚了,不也还是您儿子吗?” 刘桂枝被林逸兴的表情逗笑了,但隨即又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你结婚了,就是和別人组成了一家人。” “妈是既盼著你成拾,又捨不得你呀。” 这大概是天下母亲共同的心思。 既希望孩子早日成家立业,又害怕那个从小依偎在身边的孩子,有了他的拾庭后,就离自刚远了。 林逸兴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呀。 他凑近一些,装作乖巧的样子:“那我就不结婚了,陪著妈过一辈子。” “咱们一拾三口,多好啊。” 刘桂枝听到这话,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林逸兴的胳膊,笑骂道:“你这个混小子,说什么傻话呢!” “你不结婚了,那我的孙子从哪里来?” “妈还等著抱孙子呢!” 她嘴上这么说著,眼里却全是笑意。 林逸兴故作委屈:“怎么感觉我结婚后,要从“儿子”变成孙子的爹”了呢?” “妈,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去你的!”刘桂枝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皱纹像花儿一样绽放,“多大的人了,还跟没出生的孩子爭宠,羞不羞? ” “等你真当了爹,你就知道疼孩子是什么经味了。” 林逸兴仞刘桂枝笑了,心里也轻鬆起来。 他接著说道:“妈,您放心,就算我以后结婚了,咱们还是住在一丹,热热闹闹的,多好。” 刘桂枝听著这里,心里暖暖的。 只要孩子有这份心,当妈的就知足了。 至於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行了行了,越说越远了。”刘桂枝提丹篮子说道,“把衣服脱下来吧,妈给你带回去。” 林逸兴往竹棚走去。 他一丑走一丑说道:“妈,那些橘子我留个一两伶就够了。 19 “剩下的你拿回去,给隔壁赵拾李拾送一点,再给林涛留一点,剩下的就你和爹吃吧。” “大鹏说这橘子特別甜,你们也尝尝。” 刘桂枝答应道:“知道了。” 第341章 瞒不住了(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1章 瞒不住了(六千) 第341章 瞒不住了(六千)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林逸兴相亲的日子。 这一天清晨的天色刚泛著鱼肚白,林逸兴就起来了。 他推开竹棚门时,秋天清晨的凉意便扑面而来。 林逸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打著手电筒,朝育雏窑走去。 他先是检查好温度和炉火后,就推开窑门,进入了育雏窑。 八百只鸭苗见到林逸兴进来,纷纷仰起脖子,发出“嘎嘎”的叫声。 林逸兴如往常一样,给食槽里添了饲料,又往水槽里加了清水。 做完这些,他就出了育雏窑。 此时,天光已经亮了不少。 他刚走出育雏窑没多久,河滩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逸兴!” 林逸兴回头,看见赵卫国正大步走来。 今天他要去相亲,就把照看鸭苗的事情託付给了赵卫国。 “赵叔,您来了。”林逸兴迎上去。 赵卫国停下脚步:“你那些鸭苗都弄好了?” “嗯,食水都添了,温度也调好了。”林逸兴引著他往育雏窑走,“就是角落里那几只体弱的,您多留意些。” 赵卫国透过观察孔,看了看窑里的鸭苗,“这些小傢伙交给我,你就安心去办你的人生大事。” 林逸兴听到这里,诚恳地说道,“赵叔,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赵卫国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逸兴,相亲是件大事,你可得好好表现。” 林逸兴笑了笑,没有接话。 按他的了解,这一次的相亲其实是两家人的各取所需。 所以只要双方见面后,自己的表现不算太离谱,那这一桩亲事就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的林逸兴,早就没了刚重生时对异性的迫切。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相亲和结婚,就像春天的播种和秋天的收穫。 顺应天理罢了。 至於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两情相悦、怦然心动,在林逸兴的人生里,从未奢望过。 他回到家里时,林卫东正蹲在院子里看天。 这位五十出头的汉子,双手拢在袖子里,仰头望著逐渐澄澈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0 晨光落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刻出深深的皱纹。 “爹。”林逸兴唤了一声。 林卫东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都交待好了?” 林逸兴答道,“嗯,育雏窑交给赵叔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天。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昨晚一夜没睡好。”林卫东忽然开口道,“而且,天没亮就起来了。” 林逸兴心里一动,母亲没睡好,那知道这些的父亲也应该没有睡好吧。 他轻声说道,“我今天会认真的对待相亲的。” “那就好。”林卫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你今天见了人家姑娘,可得好好说话。” “別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笨嘴拙舌的,差点把你妈气跑了。 “7 林逸兴不由得笑了起来:“爹,您和妈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那是你妈大度。”林卫东摇摇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时候,刘桂枝提著礼品从屋里出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逢年过节才捨得穿的衣服,脸上和头髮都是特意打扮过的。 此时,刘桂枝见到林逸兴还穿著干活时的旧衣裳,立刻著急道:“逸兴,现在时间不早了。” “你赶紧去房间,把我给你做的新衣服换上!” 林逸兴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粗布上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沾著几点泥渍確实不像去相亲的样子。 “知道了,妈。”他答应一声,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林逸兴换好衣服出来,刘桂枝就走上前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 整理完衣领,刘桂枝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番,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才像样。”她讚嘆了一声,隨即又叮嘱道,“你今天到了人家家里,说话做事都稳重一点。” “说话的时候,也別光顾著自己说,也要听听人家姑娘说什么————” “知道了,妈。”林逸兴耐心地应著。 刘桂枝还在絮叨:“还有啊,吃饭的时候注意些,別吧唧嘴。” “人家给你倒茶,要用双手接。” “见到长辈要主动打招呼————” “行了桂枝。”林卫东在院子里开口,“逸兴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些道理他都懂。” “我这不是怕他紧张嘛。”刘桂枝回头瞪了林卫东一眼,又转回来看著林逸兴,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逸兴,总之这一次以你为主。” “你说行就行。” “你说不行,妈就重新给你找一个。” 林逸兴心里一暖,握住刘桂枝的手:“妈,我明白的。” 刘桂枝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了下去。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吃早饭吧。” 吃了早饭后,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他们打算走路去红土镇,然后搭小巴车去林逸兴舅舅家。 此时天光大亮,薄雾已经完全散去。 阳光透过路旁高大的槐树,在黄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旁的田地里,刚种下去没几天的油菜苗已经挺直了腰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乡野的寧静。 偶尔有挑著担子的农人从对面走来,他们见到林家三口,都会停下来寒暄几句。 “村长,这是带逸兴去哪儿啊?” 村东头李伯伯的目光在林逸兴身上打了个转。 “去他舅舅家。”林卫东含糊地答道。 “哦——”李伯伯拖长了音,眼里闪过明了的笑意,“那是好事啊!” “逸兴也该成家了。” 类似的对话一路上发生了好几次。 在这个巴掌大的村子里,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而林逸兴相亲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了。 出了石桥村后,刘桂枝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著,从待人接物的礼节,到说话时的语气神態,事无巨细。 林卫东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大多是补充或者纠正。 林逸兴大多时候只是听著。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一路上熟悉的景色上。。 这条路林逸兴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跟著父亲去镇上赶集,少年时期去镇中学读书,后来搞养殖,又常去买饲料和卖鸭子。 可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林逸兴的心情却有些不同。 他想到了上一辈子里,自己的人生,父亲的人生,爷爷的人生———— 这些人生里,大家都是春种秋收,娶妻生子,一代一代,循环往復。 而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大概可以跳出这种循环吧? 他有些不確定。 走了半个多小时,红土镇的轮廓终於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红土镇的街上已经有些赶早市的乡民。 他们挑著担子,提著篮子,来来往往。 林逸兴三人穿过人流,来到红土镇停车点的时候,朱安通他们那辆脏兮兮的小巴车正停在那里。 驾驶座上坐著司机老刘,正靠著车窗打盹。 售票员朱安通则蹲在车旁抽菸,见到有人来,赶紧掐灭了菸头站起来。 “三位去哪儿啊?”朱安通目光扫过林家三口,习惯性地问道。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林逸兴脸上时,先是一愣,隨即脱口而出:“是你!” 林逸兴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出声打断:“朱哥,我们一家三口要搭车。” 他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刘桂枝面前,同时朝朱安通使了个眼色。 朱安通这才注意到跟在林逸兴身后的刘桂枝。 这位中年妇女正好奇地望了过来,全然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朱安通这下心中瞭然,这小子应该是没把车上动手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他善解人意地没有再提那件事,转而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林逸兴把手中的礼品交给林卫东,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了过去:“我们去马鞍村”” 。 朱安通接过钱,熟练地从腰包里抽出一张一毛的找零递给林逸兴,同时朝车里喊了一声:“老刘,马鞍村三位!” 车厢里传来司机老刘含混的应答声:“知道了。” 林逸兴接过钱,赶紧招呼父母上车。 等到刘桂枝上了车,他在车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幸亏自己刚才反应快。 不然要是等朱哥把话说出来,自己就在母亲面前露馅儿了。 朱安通看著林逸兴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他压低声音问道:“不就是在车上动手捉一个骗子,至於怕你妈知道吗?” “朱哥,女人很麻烦的。”林逸兴唏嘘道,“这种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朱安通摇了摇头:“你这个小年轻,说得好像多有经验似的。” 这个时候,又有一对带著孩子的年轻夫妻要来搭车。 朱安通扔下林逸兴,起身去招呼他们。 林逸兴见状,也转身准备上车。 他踏进车厢,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此时,车厢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而林卫东和刘桂枝,则坐在车厢中部的位置,正低声说著什么。 林逸兴正准备往父母那儿走的时候,正在打瞌睡的司机老刘,突然捂著肚子站了起来。 他现在肚子不舒服,准备去上厕所。 但老刘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车门口的林逸兴。 他先是一愣,接著就喊道:“是你!林逸兴!” 这声音不小,直接让车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他连忙开口打岔:“刘哥,早上好,吃了嘛?” 老刘被问得莫名其妙:“你这小子,在说仁么乱七八任的东西呢?” 林逸兴尷尬地笑了笑:“没仁么,就是银你打个招呼。” 老刘本来打算问问林逸兴,那天动手时,为仁么一上来用戳眼踢襠那种狠辣招数的。 毕竟他跑欠这么多年,见过打架的,但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下死手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老刘感到剧痛袭来,忍不住“哎哟”一声,捂著肚子弯下腰去,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 不过这一阵腹痛来得快去得亍快,几秒钟后就缓解了许多。 但老刘已经不敢耽搁了。 他强忍著不適,直接长话短说道:“小子,以后在欠上遇到骗子,先给我们通一下也,別傻了吧唧的就自己直接动手了。” 他喘了口也,又补充道:“尤其是你这小子下手还重,戳眼踢襠样样都来,闹不好还真有可能把人打死在我欠上。” 说完,老刘不等林逸兴回话,就急匆匆地向欠下跑去。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朱哥,我去趟茅房,马上就回来!” 隨著老刘话语的传出,欠厢里所有的交谈声、咳嗽声、孩子哭闹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逸兴,那些目光里,大多数都是疑惑银好奇。 他们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整洁、相貌端正的年轻人,不相信这样一个面仕的小伙子,居然能下狠手把人打死。 但其中有一道目光,如幸质般的刺向林逸兴的后背。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刘桂枝的方向。 果然,坐在座位上的刘桂枝亍直勾勾地盯著林逸兴。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胸膛开始明显起伏。 那一瞬间,林逸兴感觉后背的汗开都竖了起来,冷汗湿透了新换的衬衫。 他在心里哀你,完了,还是让母亲知道自己动手的事情了。 短时间之內,林逸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就近选择车门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裤脚,心里祈祷著母亲能看在今天相亲的份上,暂时放他一马。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刘桂枝已经被也得脸色发白。 她猛地站起身,就向林逸兴走去。 欠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动。 林逸兴听到脚步声逼近,头埋得更低了。 他努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企图逃避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林逸兴。” 母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得可怕。 林逸兴硬著头皮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妈————” “你站起来。”刘桂枝说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怒火。 林逸兴慢吞吞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刘桂枝就伸出手,精准地提起了他的耳朵。 “反了天了!”刘桂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仁么时候动手打人了?” “而且居然还敢瞒著我!” 她的力道不小,林逸兴的耳朵被揪得生疼。 他被迫歪著头,嘴里求饶:“妈,疼,您轻点。” 同时,林逸兴用目光向不远处的林卫券发出了求救信號。 毕竟当初是父亲去南苑镇派出所接的自己。 而且自己向母亲隱瞒自己在小巴欠上制伏骗子这件事,亍是得到了父亲的许可。 此刻,欠厢里其他人的各色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这些人里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亍有带著几分同情的。 但林卫券居然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眼睛紧闭,仿佛已经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逸兴心中哀你,知道指望不上父亲了。 他只好老幸交待道:“就是我银大鹏带著跛脚鸭去四香楼试菜那一天————” 刘桂枝恍然大悟:“我说那一天你们父子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原来你不是去帮警察追骗子了,而是直接动手打了骗子!” 说到这里,她上下打量一遍林逸兴,然后冷笑一声,“行啊,林逸兴,打了一场架后,结果只有手里有一点擦伤。” “你很有你爹年轻时的风采嘛!” 不远处的林卫券闻听此言,眼皮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坚持闭著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林卫券嘴角微微抿紧,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而林逸兴则继续解释道:“妈,如果我们不捉住那两个骗子,他们一伙人第二天就要跑了。” “这样一来,大鹏那五十块钱就追不回来了。” “您是不知道,大鹏攒那点钱有多不容易————” “你还有理了是吧?”刘桂枝更加生也了,手上的仏道又加重了几分,“我看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要忍让,不要惹事生非!” “洽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银你爹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已经带著哽咽。 这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后怕,是这么多年积压下来的担忧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这个时候,在欠外听到动静的朱安通上了欠。 他看到欠厢里紧张的局面,し紧上前打著圆场:“婶子婶子,有仁么话好好说,別动手啊。” “这大庭广眾的,您儿子脸上亍掛不住。” “再说了,您儿子那天的確是见义勇为。” “那两个骗子可是惯犯,在南边好几个镇都作过案。” “这一次要不是您儿子出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上当呢。” 欠上看热闹的立客见到售票员开口了,亍都纷纷跟著劝说。 “是啊,大妹子,孩子都这么大了,有话好好说。” “出门在外的,別动也啊。” “大姐,你孩子亍是见义勇为嘛,然方法欠妥————” 七嘴八舌的劝说声中,刘桂枝紧绷的脸色终於鬆动了一些。 她看了看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又看了看林逸兴通红的脸颊银耳朵,终於鬆开了手。 但刘桂枝还是狠狠地瞪了林逸兴一眼,没好也道:“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刘桂枝也呼呼地走回到原来的座位前。 她坐下后,还觉得不解气,便一巴掌拍在了旁边林卫券的大腿上。 这一巴掌拍得结结幸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卫券额头上的青筋立刻暴起。 但他愣是一声不吭,生生受了下来。 只是他的嘴角一直微微抽搐,才泄露了这一掌的仏道。 而在欠厢前面,朱安通压低声音对林逸兴说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为仁么这么怕你妈知道这件事了。” 林逸兴揉著发红的耳朵,苦笑道:“我爹年轻的时候喜欢和人动手比武,三天两头就掛彩回来。” “我妈担惊受怕多了,形成了惯性,所以一听到我银人打架就会有很大的反应。” “理解理解。”朱安通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那天那几下子可真够狠的。” “你是练过的吗?” 林逸兴摇摇头:“没有专门练过,就是小时候看我爹练把式,看得多了,对一些招式有了印象。” “我那天看那个矮胖子伸手在衣兜里拿券西,一下子亍是急了,本能的就施展最熟悉的动作。” 两人正说著,司机老刘回来了。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脚步亍轻快了些。 朱安通便说道:“老刘,时间到了,发欠吧。” 老刘答应了一声,坐回驾驶位,扭动钥匙发火。 小巴欠发出一阵轰鸣,欠身剧烈抖动了几下,排也管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了停欠点。 欠子沿著蜿蜒的乡间公路向前行驶。 路面不平,欠子顛簸得厉害,欠厢里的人隨著摇晃左倾右倒。 刘桂枝然还在生也,但因为晕欠,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所以没有再发作。 而林卫券则看向窗外的风景,不过他把手放在腿上,无意识地揉著刚才被拍的地方。 其他立客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望著窗外出神,有的则打起了瞌睡。 林逸兴则坐在靠欠门的位置,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有些心烦。 母亲本来就对自己结婚有顾虑,现在又因为自己隱瞒的事情带著情绪。 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今天的相亲? 小巴欠一路走走停停,不断的上下客。 欠厢里时而拥挤,时而空旷。 有人带了活鸡,装在竹笼里,不时发出“咯咯”的叫声。 有人带了刚摘的柑,让清新的香也混在浑浊的空也里。 还有个老汉提著一桶乘鱼,水溅了出来,在欠厢地板上积了一小摊水。 林逸兴看著这些熟悉的场景,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真幸而粗糙,总能抚平人的疑虑。 第342章 舅舅舅妈(八千)补7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2章 舅舅舅妈(八千)补7 第342章 舅舅舅妈(八千)补7 不知在顛簸中捱过了多久,小巴车终於来到上次林逸兴和刘安瑞分离的丁字路口。 车辆停稳后,朱安通从副驾驶座上扭过身子,朝著车厢里喊道:“马鞍村的,到了!” 林逸兴站起身,朝著朱安通和司机老刘点了点头:“朱哥,刘哥,我们下车了。” “慢走啊。”朱安通笑著摆了摆手,目光在林逸兴身上停了停,又添了一句,“有机会咱们两个交流一下身手。” 林逸兴笑了笑,没有接话,跟著父母一起下了车。 朱安通也不在意,转头不知道跟老刘低声说了句什么,结果两人都笑了起来。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后,林逸兴深深吸了口气。 比车厢里清新太多的空气,立刻涌进肺腑。 刘桂枝下车之后,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她先是看了看林逸兴,又转向身旁的林卫东。 刘桂枝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嘆出一口气:“哎,走吧,別让桂华和明珠等久了。” 林卫东见刘桂枝控制住了脾气,才试探著开口劝道:“桂枝,你不要怪逸兴。” “他这一次出手的情况,和我以前是不一样的。” “你就知道护著他!”刘桂枝瞪了林卫东一眼,可语气已经不像在车上时那般尖锐,“我不是怪他————我是气他跟人动手。” 她说著,视线又落到林逸兴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后怕,“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乱著呢。” “那些捞偏门的人里,什么人没有?” “万一————万一遇到个手里有真傢伙的,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林逸兴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妈,当时情况急,我没想到那么多“” 。 “不过我现在知道错了。” “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先找大帽檐帮忙,不会再自己逞强了。” 刘桂枝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確认这话有几分可信。 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沿著土路朝著马鞍村的方向走去。 林卫东和林逸兴对视一眼,都暗暗鬆了口气。 这时候,林卫东朝林逸兴使了个眼色。 两人赶紧提上所有东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后,便到了马鞍村的村口。 这里有棵老樟树,不知歷经了多少岁月。 它的树干极粗,怕是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 此时,树底下坐著几个妇女,正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她们见到有生人进村,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看清楚是刘桂枝后,脸上便露出了恍然和笑意,“哎,这不是桂枝吗?” 刘桂枝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是啊,三婶婆,您老眼神还是这么好!” “真是桂枝啊!”旁边另一个微胖的妇女也认了出来刘桂枝了。 她放下手里的簸箕,围了上来,“那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就是逸兴了吧?” “是啊,二嫂。”刘桂枝拉过林逸兴,介绍道,“逸兴,这是三太婆,这是二伯娘,快叫人。” 林逸兴依言礼貌地喊了人。 几位妇人连声应著,目光却在他身上悄悄逡巡。 林逸兴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他的衣服、鞋、脸,乃至提著的礼品上。 他知道,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刘桂枝一家三口回村,以及他“长得体面”、“带了厚礼”的消息,就会隨著炊烟一起,飘进村里不少人家。 寒暄了几句近况,刘桂枝便以还要去弟弟家为藉口,笑著告辞了。 几位妇人热情地让他们“得空来坐”。 但她们目光却一直追著林逸兴三人的背影,直到拐进村道,议论声才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林逸兴舅舅家的房子在妈妈东头,位置稍偏,但院落宽。 远远便看见三间青瓦房並排立著。 再外一圈是土坯的院墙。 院墙不高,从外面能看见院里晾著衣物,角落堆著整齐的柴垛,和西墙边一座半的马棚。 林逸兴三人刚一走近,马棚里便有了动静。 一匹枣红色的母马探出头来,耳朵警觉地竖著,湿润的黑眼睛望向走近的陌生人。 它鼻翼翕动,发出“咴咴”的低鸣,蹄子轻轻刨著地面,显得有些不安。 林逸兴低声说了一句,“是红枣。” 仿佛是为了应和外面的声响,左边那间屋子的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推开。 一位身材微胖、圆脸盘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正是这次相亲的媒人,林逸兴的舅妈,陈明珠。 陈明珠看到林逸兴三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哎哟,姐夫,姐姐,逸兴,你们可算来了!” “我估摸著这个点儿该到了,正想著要不要去村口望望呢!” 林卫东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打了一个招呼,“明珠。” 刘桂枝则是感谢道,“明珠啊,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 “为著逸兴的事,还要麻烦你特意跟我跑一趟去说媒。” “姐姐这说的什么见外话!”陈明珠上前亲热地挽住刘桂枝的胳膊,“逸兴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而且这可是大喜事,我巴不得跑这个腿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林逸兴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嘖嘖,你看我们逸兴,”陈明珠的声音里满是讚嘆,“今天这身衣服一穿,真是精神!” “这模样,这身板,比县城里那些后生还体面、还周正!” “姐姐,你有个好儿子,可真是好福气啊!” 林逸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保持著微笑,乖巧地喊了一声:“舅妈。” “哎!”陈明珠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侧身引著三人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快进屋先喝口茶,歇歇脚。” “等桂华回来了,咱们就一块儿往陈家村去。” 刘桂枝一边走一边问:“明珠,桂华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呢?” 陈明珠回答道:“前头孙家今早来说要卖猪,他就过去看看情况。” 马鞍村坐落在县城边缘,早些年公社时期,县里的规划是整个村子种菜供应给县城。 后来虽然分田到户了,但种菜卖菜的传统依然保留著。 只是不再统购统销,各家各户得自己担著菜筐去县城早市上卖。 可是卖东西人一多,恶意竞爭之下,马鞍村的人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赚头。 而在这种情况下,脑子活络的刘桂华就操持起杀猪的生意。 他在自家后院砌了灶台、做了肉案,然后从周边农户手里收购生猪,宰杀处理好后,再批发给附近的肉贩子。 这生意虽然发不了大財,但比起单纯种地,刘桂华的日子確实过得红红火火。 几年下来,他不仅盖起了三间新瓦房,还给大儿子刘安瑞修了房子,让他分家出去单过。 这个时候,刘桂枝又问起自己的侄子,“那安瑞也跟著桂华去看猪了吗?” “是啊,”陈明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表情,“桂华杀猪的那些活儿,他基本都学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天桂华还跟我念叨,说过一段时间有空了,就要带安瑞去县里认识几个老主顾,把这些关係交到他手里。” 刘桂枝听了很是高兴:“现在安瑞能立起来了,你这个当妈的就能少操点心。” 她拍了拍陈明珠的手背,“再等安晟读书出来,你就可以享福了。” “姐姐,你这话说得。”陈明珠摆摆手,苦笑道,“一辈子都是操劳命,享什么福啊。” “等安晟读书出来了,又要操心他工作,还要给他娶媳妇。” “这心啊,怕是操到闭眼那天才能停。” 说话间,两人进了堂屋。 刘家的堂屋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正中摆著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四条长凳靠桌摆放,里面靠墙有一张条案,上面供著祖先牌位和香炉。 在上面的墙壁上贴著伟人画像,画像边缘微微泛黄,但依然平整。 林卫东跟在后面,到了堂屋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 他先將自己手里的礼品,放在门外墙边的条凳上,然后才空著手走了进去。 而林逸兴却直接提著沉甸甸的礼品进了堂屋。 他把手里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放,然后看向陈明珠,笑道:“舅妈,外甥来看望你和舅舅,就买了一点糖酒点心,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明珠正从一个铁皮茶叶罐里往外取茶叶,听到这话赶紧客气道:“哎呀,人来就可以了,还这么破费买东西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包綑扎整齐的东西时,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满意。 那包东西用牛皮纸包著,细麻绳十字綑扎,上面还贴著一小方红纸,看著就体面。 刘桂枝在长凳上坐下,开口道:“明珠,逸兴这一次相亲,你帮忙跑前跑后也不容易。” “这是逸兴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他如今能自己挣钱了,也该孝敬孝敬你这个长辈了。” “嗨,我是逸兴的舅妈啊,帮忙也是应该的。”陈明珠说著,便將第一杯茶放到林卫东面前,“姐夫,这茶我自己炒的野茶,最是提神解乏,你试试看。” 林卫东双手接过,笑著道谢:“麻烦你了,明珠。”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带著山野特有的清苦,確实解乏。 陈明珠又给林逸兴和刘桂枝倒了茶水之后,这才在刘桂枝旁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杯子里起起伏伏的茶叶,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时,刘桂枝喝了口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明珠,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女方那边你又去看过吗?” “情况到底怎么样?” 陈明珠自然知道刘桂枝在担心什么。 毕竟女方家那边要求的是高彩礼,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不过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女方那边並没有另外找人,来什么价高者得的跡象。 陈明珠笑著宽慰道:“姐姐,你放心,那边的情况我一直留意著。” “他们没有做出什么不规矩的动作,是诚心结亲的。” “而且我前天又回去了一趟,和陈白薇她娘聊了半天。” “她说了,等定下日子,他们家就著手准备嫁妆,虽然不丰厚,但该有的都会有。”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枝脸上的表情复杂,像是鬆了口气,又隱隱带著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摩挲著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其实刘桂枝现在的想法,已经和当初答应这门亲事时不太一样了。 那时林逸兴因为懒惰名声不好,在附近几个村子都传开了。 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整天游手好閒,地里活不愿干,学手艺又没长性,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这种人? 刘桂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时候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后来便想著不如找个远一点的姑娘,花点钱一次性解决掉林逸兴的个人问题。 於是刘桂枝找到了陈明珠。 陈明珠是她的弟媳,有这层关工在,陈明珠总不至於坑了自拾外甥吧。 所以即使后来刘桂枝知道,女方家的彩礼要得多了一些,而且嫁过来后难亏还要接济娘家。 但只要姑娘人品好、能和林逸兴过日子,刘桂枝也就认了。 可是变事难料,谁能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林逸兴前后的境遇已宫大为不同了。 自从开始养鸭子后,林逸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天不亮就丹床,餵鸭、赶鸭、清理鸭舍,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还给村里修了水礁,解决了春粮食的大仫题,名声逐渐好转。 最近更是因为愿意教村里人养鸭子的技术,风评大为改观。 现在村里人提丹林逸兴,不再是那个“林拾的丐汉”,而是“有本事的后生”。 更关键的是,刘桂枝现在知道,自刚儿子手里还有一道秘方,能养出价值十五块钱一只的鸭子! 十五块啊,现在石桥村很多人,一个月还赚不了这么多呢。 而林卫东作为村长,一个月的补贴也就价值三只鸭子而已。 这个消息虽然还没传开,但刘桂枝心里有数,林逸兴的將来肯定能过得不错。 现如世林逸兴名声不缺,还能赚钱养拾,再加上林卫东在石桥村,乃至红土镇的地位,完全可以在附近给林逸兴找到合適的媳妇儿。 所以,又何必再去找个需要帮扶的对)呢? 因此,刘桂枝现在对这一门亲事,是越来越犹豫了。 只是这话她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毕竟当初是她己陈明珠说媒的,现在要是反悔,不但伤了和气,也显得自刚拾不厚道。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对女方名声影响很大,会让女方拾以后在附近都抬不丹头的。 陈明珠自然是不知道刘桂枝的这些心里变化。 她还在继续夸著林逸兴的相亲对人:“姐姐,陈白薇真的是一个好姑娘。” “你是没看仞,她拾里的活儿,从洗衣做饭到下地干活,样样拿得丹放得下。” “而且那个模样,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未来准能给你生下大胖孙子。” 听到这话,刘桂枝略感欣慰。 上次她来马鞍村时,陈明珠特意带她去陈拾村过那个陈白薇。 姑娘儿实长得周正,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最主要的是身板结实,肩膀宽,胸脯饱满,十足是一副宜男相。 当时刘桂枝打听完陈白薇的情况后,还暗自点头,觉得对方虽然拾境差些,但姑娘本人是个能过日子的。 就在刘桂枝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马儿欢快的叫声和蹄声。 “桂华回来了!”陈明珠当即站了丹来,说著话就往外走。 其他三人仞状也丹身跟了出去。 陈明珠走在最前面,仂出了堂屋门,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男人正从外面进来。 他穿著一件沾著泥点的旧军装,裤嫂卷到小嫂肚,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帮上满是泥污。 这就是刘桂华,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虽然已到中年,但精气神十足。 陈明珠迎上去说道:“当家的,姐姐和姐夫已宫到了。” “我知道,仂才在村口碰到三婶婆,她都和我说了。”刘桂华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朝走出来的林卫东和刘桂枝喊道:“姐,姐夫!路上辛苦了吧?” 林卫东笑著回道:“不辛苦,坐车来的。” 刘桂枝却是直接仏道:“桂华,不是说安瑞和你一丹去看猪了吗,怎么没仞到人影?” 林逸兴这时也上前,敬地喊了声:“舅舅。 ,“哎,逸兴。”刘桂华先是伸手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这力道了不小,拍得林逸兴身子都晃了晃。 接著刘桂华又转向刘桂枝,说道:“安瑞去叫他媳妇儿了,等一下就过来。” 说著话,他走到屋檐下,接过陈明珠从屋里拿出来的乾净衣服,就开始脱鞋换衣服。 这时候,林卫东仫道:“桂华,你不是看猪去了吗?猪看得怎么样?” 刘桂华一丑换衣服,一丑回答道:“別提了,孙拾那两口子人丐,餵出的猪一点儿也不肥。” “我估摸著那头猪顶多一百七八十斤重,除掉损耗、柴火、人工后,就没有多少赚头了。” 陈明珠劝道:“当拾的,咱们这一带养猪的人拾本来就少,能出栏的就更少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孙拾的猪买下来吧。” “反正也离得近,直接赶回来让我餵一段时间。” “我多拌些精饲料,让猪长上膘后再杀,应该还能有些赚头的。” 刘桂枝也劝道:“桂华,明珠说的有道理。” “这样一来,这一段时间你就有活干了,也省得你去茶馆里和人打牌赌钱。” 她说这话时,眼睛盯著刘桂华,语气里带著责备。 刘桂华听了,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他辩解道:“姐,我现在已经改好了,很少去打牌了。” 陈明珠张口欲言,不过想到有林逸兴在场,有些话不好当著晚辈的面说,最后还是把到了嘴丑的话给咽了回去。 而刘桂枝对自刚的亲弟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她直接说道:“得了吧,你什么样我还不了解?不打牌了那等於是狗改了吃屎的毛病”” 。 刘桂华被说得有些尷尬,脸微微发红。 他换好衣服后,站丹来抱怨道:“姐,逸兴还在这儿呢,你好歹给我留一点面子。” 刘桂华求助似的看向林卫东,希望姐夫能帮自刚说句话。 林卫东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结婚这么多年了,无论哪次回来,他都能看到刘桂枝教训刘桂华,老统惯了。 刘桂枝白了刘桂华一眼:“你这当舅舅的,自刚没个正形,还想要面子?” “逸兴现在都知道上进,你倒好,越活越回去了。” 陈明珠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当拾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把马车弄好,我们差不多该去陈拾村了。” “早点去,我们也早点到,不然太晚了的话就不礼貌了。” 刘桂华如蒙大赦,赶紧说道:“对对对,我这就去套车。” 说完他就朝马棚走去,脚步匆匆,生怕刘桂枝再说什么。 林逸兴仞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从小就喜欢马,以前来舅舅拾,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餵红枣吃胡萝下,看它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温柔地望著自刚。 林卫东看著旁丑只有两个女人了,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等林卫东走后,刘桂枝压低声音仫陈明珠:“明珠,桂华这一段时间没因为打牌耽误正事吧?” 陈明珠摇了摇头,也小声说道:“自从你前一段时间骂过他后,他都一直挺老实的。” “就是偶尔手痒了,会去茶馆坐坐,但玩得不大,顶多几毛钱输贏。” “比丹以前动不动就输好几块,已宫好多了。” “那就好。”刘桂枝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次他再犯浑了,你己人给我带信,我来骂醒他。” “都快要当爷爷的年纪了,他这个人也不给下面的孩子做个好榜样。” 她顿了顿,又说道:“安瑞那边你得盯著点,別让他学了他爹的毛病。” “放心吧姐姐,安瑞不像他爹。”陈明珠说著,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那孩子性格踏实,也听劝。” 刘安瑞是她的骄傲,虽然读书不行,但做事勤快,对父母也孝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两人转头看去,只仞刘安瑞带著媳妇儿李秀英走了进来。 刘安瑞长得像刘桂华,也是膀大腰圆的身板,只是看丹来年轻了一些。 旁丑的李秀英个子娇小,圆脸,皮肤白净,扎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著件红格子外套,黑色裤子,脚上是自刚做的布鞋。 “姑姑,姑父。”刘安瑞一进门就喊人,声音洪亮,跟他爹一个样。 李秀英也跟著小声喊了人,显得有些靦腆。 她仂嫁过来半年多,和林家人並不怎么熟悉。 “安瑞来了,秀英也来了。”刘桂枝脸上露出笑容,“快过来坐。” 她仔细打量著侄媳妇,“秀英啊,这一段时间没仞,你好像胖了点?” “是有了吗?” 这话仫得李秀英脸一红,低头小声道:“还没呢,姑姑。” 陈明珠忙说道:“姐姐,这事急不来的。” “他们结婚才半年多,以后日子还长著呢。” 林卫东到刘安瑞过来,凑过来后又是一阵寒暄。 几个人正说著话,刘桂华在那丑喊道:“说完话了吗,这丑可以走了!” 此时,马儿红枣已经套好了车,正不安分地踏著蹄子,鼻子里喷著白气。 它似乎知道要出门,显得有点兴奋。 它身后的马车是农村常的板车,车身是木製的,刷著暗红色的轮,两个並子上还包著橡胶並胎。 而且车上铺了层乾草,又毫了两条旧麻袋,坐上去不会太硌人。 “来了来了!”陈明珠先是应道,后又交待了刘安瑞和李秀英:“安瑞,秀英,你们看好拾。” “中午你们自刚张罗著做饭,我们要下午才回来。” “知道了,妈。”刘安瑞答应著,“你们路上慢点。” 李秀英也轻声说:“妈,你放心吧。” 陈明珠说完,就跟著刘桂枝和林卫东向马车走去。 一行五人上了马车。 刘桂华坐在前面赶车,陈明珠挨著他坐。 而林卫东、刘桂枝和林逸兴三人坐在后面。 好在马车够宽,虽然有些挤,但五个人还能坐得下。 “驾!”刘桂华一抖韁绳,吆喝了一声。 红枣便迈开步子,拉著马车稳稳地出了院门,驶上了村道。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身上下顛簸,但节奏平稳。 出了村子,路两丑的景色开阔丹来。 此时正是深秋时节,田里的稻子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像一片片鬍鬚贴在大地上。 一些田里上了油菜,绿油油的苗子仂仂直丹来,在秋阳下泛著嫩光。 更远处,一些田已宫弗耕过,裸露著深褐色的土壤,等待著即將到来的小麦一子。 路丑的树木大多叶子变黄了,有的甚至已宫开始飘落。 林逸兴望著车外的景色,心里有些复杂。 世天要去的,可能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婚姻这件事,对他来说还太陌生。 他只知道,成了拾,就是大人了,要担丹一个家的责任。 他养鸭子赚的钱,將来要养活妻儿;他盖的房子,要住进新妇;他的日子,不再是一个人的日子。 但如何宫营婚姻,林逸兴却是一筹莫展。 马车顛簸著前进,红枣的蹄声规律而有力,“噠噠、噠噠”,像在打著拍子。 它脖子上掛的铃鐺隨著步伐叮噹作响,清脆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刘桂华在前面专心致志的赶著车。 而刘桂枝和陈明珠在低声说著话,大概是关於陈拾村和陈白薇家的情况。 林卫东在闭目养神。 他的头隨著马车的顛簸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著了。 林逸兴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时光很奇妙。 一车人,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期待,因为一件事情聚在一丹,走在一条坑洼不平的路上。 这条路通向陈拾村,也通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天空那么高,那么蓝,几片云慢悠悠地飘著,不关心地上这些凡人的烦恼和期盼。 路还很长,马车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著。 铃鐺声清脆,蹄声嗒嗒,但总会达到目的地。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马车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村落。 这里的房子明显比马鞍村要紧凑许多,大多是一户挨著一户的青瓦房。 当然,也有几栋新建的两层小楼鹤立鸡群般矗立其间,格外显眼。 村道是夯实的土路,但比马鞍村的路宽些,能容两辆马车並排通过。 马车驶进村子,车铃声和蹄声引来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一个在井丑洗衣的中年妇女认出了陈明珠,“那不是明珠吗?” “是她,旁丑是她男人刘桂华。”旁丑另一个妇女搭话道,“后面坐的是谁?看著都很眼生啊。” “可能是她外甥一拾吧。”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媳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 明珠姑姑在给她外甥说媒,说的是陈变忠拾的白薇。” “世天怕是女方拾来相看的。” 洗衣服的妇女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惊奇道,“哦,这就是明珠的外甥?看著挺精神的。” 议论声隱约传来,车上的人都听得仞。 刘桂枝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了腰杆。 林逸兴也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头髮。 这种时候,体面很重要。 因为这不仅关乎自拾的脸面,也关乎自拾的態度。 马车在一座院落前缓缓停了下来。 这院子比刘桂华家的小些,围墙不是砖砌土砌的,而是用竹篱笆围成。 看些地方已宫破损了,有用树枝修补过的痕跡。 透过篱笆以隙,可以看到里面的三间正屋和两间偏房。 这些都是泥瓦房,有些墙面的黄泥已宫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稻草。 院子倒是收击得乾净,有一块不大的空地,靠东墙丑|著一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第343章 陈白薇(八千)补完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3章 陈白薇(八千)补完 第343章 陈白薇(八千)补完 “到了,这里就是陈白薇家了。”陈明珠说著,就率先下了车。 刘桂华选择了门口的一棵桃树,把拴马绳在树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 红枣似乎知道到了目的地,打了个响鼻,悠閒地甩著尾巴。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了院子。 老人身上是一件藏青色斜襟棉袄,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还打了补丁。 她头髮花白,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睛依旧很亮,像是蒙尘的珠子被细心擦拭过,依然能透出光来。 老太太笑著走向陈明珠,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子亲热:“明珠来了。” “伯娘!”陈明珠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挽住老人的手臂,“您的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今天我带了姐姐、姐夫,还有我外甥逸兴过来了。 她又转向刘桂枝等人,介绍道:“姐姐,姐夫,逸兴,这是我伯娘,白薇的奶奶。” 刘桂枝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伯娘好。” “我早就听明珠说起您,一直没得空来看您,今天可算见著了。” 林卫东也点头致意,“老人家好。” 林逸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说:“奶奶好。” 老太太眯著眼睛,把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林逸兴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好,好,都来了就好。” “路上辛苦了吧?” “这路可不好走,顛簸得很。” “还好,不辛苦。”刘桂枝连忙说道,“倒是麻烦您老了,这么大年纪还出来迎我们。” “迎什么迎,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太太说著,又看向林逸兴,然后连连点头,“好,好,这后生长得真精神,个子也高。” 林逸兴微微低下头,装作有些不好意思。 “来来来,別在门口站著了,快到里面喝茶。”老太太鬆开陈明珠的手,转身引路。 一行人跟著老太太进了院子。 院子里早已摆好了几条长条凳,凳子擦得乾乾净净,连缝隙里的灰尘都被仔细清理过0 几条凳子中间放著一张方桌,桌上倒扣著几个粗瓷碗。 旁边是一个暖水瓶,瓶身上还印著红双喜,但漆已斑驳了。 “坐,都坐。”老太太招呼著,自己却往屋里走,“我给你们拿茶叶泡茶。” “家里没什么好茶,就是自己采的山茶,別嫌弃。” 刘桂枝和陈明珠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伯娘,您坐著,我们来。”陈明珠说著就去接暖水瓶。 老太太连连推辞:“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们坐,你们坐。” 正推让间,她忽然想起什么,朝屋里喊道:“世忠,红秀,明珠来了,还带了客人!”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门帘一掀,一个妇人搀著一个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那男人就是陈白薇的父亲,陈世忠。 陈世忠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观骨高高凸起,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他身上还穿著一件灰色旧棉袄。 这件棉袄空荡荡地掛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不过陈世忠一出来,就强撑著站直身子,目光依次扫过客人,最后停在林逸兴身上。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道:“不好意思,我这身子有些不爽利,刚才正在喝药,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说完这几句话,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一两下。 搀扶他的妇人,是陈白薇的母亲,陆红秀。 她连忙轻轻拍著丈夫的背,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陆红秀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看上去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但她的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嘴唇的轮廓清晰,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清秀的女子。 她脸上没有涂抹任何东西,皮肤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还透著一种乾净的气息。 “二姐来了。”陆红秀笑著对陈明珠说道,目光却很快落在了林逸兴身上。 这目光不锐利,却让林逸兴觉得有种不自在感觉,仿佛自己正被放在天平上仔细称量。 陈明珠当即上前介绍道:“世忠,红秀,这是我们家桂华的姐姐姐夫,还有外甥逸兴。” “姐姐,姐夫,这是白薇的爹妈,陈世忠,陆红秀。” 刘桂枝连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容:“你们好,我是逸兴的母亲刘桂枝。” 她又虚指了一下林卫东,“这是逸兴的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也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你们好。” 林逸兴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叔叔,婶子,我是林逸兴。” “路上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备了一点菸酒点心,还望不要介意。” 说完话,他就將手里的礼品送了过去。 在来陈家村的路上,林逸兴已经把礼品外面的那层牛皮纸撕了。 所以现在红布綑扎的礼物,就直接展露在陈家人面前。 陆红秀扫了一眼,发现有两条红塔山香菸,两瓶剑南春,还有四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她的目光在那两瓶酒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但眼里的惊讶和满意是藏不住的。 陈家的家境困难,陆红秀平时也接触不到这些昂贵的菸酒。 但平日里她之前村中妇女閒谈,恰巧听说这种包装剑南春。 一瓶就要二十二块钱,更別说这些高档酒还需要酒票。 再加上两条高档香菸和一看就不便宜的糖,那可这就是一份大礼呀。 陆红秀知道,这是林家在展示诚意,也是在展示实力。 即使心里明白,但当她真的接过礼品时,手还是有些颤抖:“这————这太破费了。” “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世忠见状,连忙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地说:“坐,都坐。” “家里简陋,大家別嫌弃。” 陆红秀则拿著礼品去了厨房等她平復好心情后,又端出一盘炒花生出来。 陆红秀將其放在方桌上,轻声说道:“没什么招待的,大家吃点花生吧。” 眾人重新落座。 老太太招呼大家喝茶。 而陆红秀则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陈世忠和林卫东聊天。 她偶尔问一句,也都是关於林逸兴的情况。 诸如多大了,读过几年书,现在鸭子养得怎么样,辛苦不辛苦———— 问题都很寻常,但林逸兴能感觉到,这位可能的未来丈母娘已经在仔细掂量他了。 所以他被问话时,都是恭谨有礼地回答。 內容上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过分谦虚,只是如实陈述。 而陆红秀听著林逸兴的回答,不时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柔和。 她能听出来,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陆红秀不怕女儿嫁过去吃苦,就怕女儿嫁过去后,日子没有奔头。 一群人正说著话,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水桶晃荡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姑娘挑著一担水走进了院子。 林逸兴打眼一看,这姑娘个子大约一米六左右。 但身子很丰满,而且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身板。 再往上看去,一张鹅蛋脸上,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不是很白皙,却透著活力和健康。 眼睛明亮有神,像是山涧的泉水,清澈见底。 嘴唇不薄不厚,有著天然的红润,此刻因为紧张,微微抿著。 大概因为挑水的缘故,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陈白薇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脚步一顿,水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 紧接著她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那红晕不是胭脂,胜似胭脂,衬得她的眼睛更亮,皮肤更生动。 “白薇回来了。”陆红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把水倒缸里,过来见客人。” 陈白薇应了一声:“哎。” 那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溪流,叮叮咚咚,乾净透亮。 林逸兴不知怎么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白薇低著头,快步走进厨房,紧接著就能听到水倒入水缸的“哗啦”声。 过了一会儿,她把水桶归置好,扁担靠在墙边,这才走出厨房,来到陆红秀身边。 她察觉到到眾人审视的目光,双手在身前绞著衣服一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侷促。 “这是刘阿姨,林叔叔。”陆红秀介绍道,又指了指林逸兴,“这是他们的儿子,林逸兴同志。” 陈白薇闻言,抬头飞快地看了林逸兴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但林逸兴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睛很大,瞳仁黑亮,眼神清澈,像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明净。 陈白薇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道:“刘阿姨好,林叔叔好,林同志好。”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依然清脆。 林逸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手心微微出汗,喉咙也有些发乾。 但他努力保持著平稳,也站了起来:“陈同志好。” 陈白薇再次抬头,林逸兴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子里的一切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林逸兴只看见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带著一点点惊慌,一点点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逸兴又转头去看,发现陈白薇的耳朵尖红了。 那抹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像晚霞染红了天边,温柔而动人。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初见的羞涩,陌生的拘谨,还有对未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老太太適时地打破了沉默:“白薇,去厨房看看,中午做点什么菜。” “你二姑和客人大老远来,不能怠慢了。” “哎。”陈白薇应了一声,又看了林逸兴一眼,然后才转身去了厨房。 她的脚步有些匆忙,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刘桂枝和陈明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林逸兴是看上人家了。 陈明珠的眼里全是得意,同时嘴角上扬。 她就知道她找的这个人,逸兴保准能看的上。 而刘桂枝的眼神则复杂得多,明明现在选择多了,逸兴还真就选了这一个需要帮扶的对象。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既然逸兴看上了,那她也就认了。 大不了以后,自己把这小两口看得紧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大人们在院子里继续聊天。 陈世忠身体不好,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咳嗽,陆红秀轻轻拍著他的背,动作温柔而熟练,眼里满是心疼。 老太太则拉著刘桂枝说起家常,问石桥村的情况,问今年的收成,问林逸兴养鸭子的事。 林逸兴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厨房方向,能听到里面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 林逸兴有时藉故起身活动,实则是在观察这个家,考虑著后面的事情。 陈家的条件確实不太好。 房子是三间土坯房,墙壁斑驳,有几处裂缝用泥巴糊著。 家具很少,除了几条长凳、一张桌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几乎看不见其他像样的家当。 但整个家收却拾得乾净整洁。 院子里的地面扫得乾乾净净,柴垛堆得整整齐齐。 厨房门口掛著一串红辣椒,一串干玉米,给这个清贫的家增添了一抹亮色。 这一切都显示著这个家里女人的勤快和持家有道。 而陈白薇给林逸兴的第一印象也不错。 勤快,踏实,话不多,还有眼神清正。 没有扭捏作態,也没有过分的羞涩畏缩。 而且在农村娶媳妇,最看重的就是能不能干活、能不能持家。 从这点来看,陈白薇无疑是合格的。 还就是她的外貌,也完全符合林逸兴的审美。 那是是健康、结实、充满生命力的美,像山野间的映山红,不娇贵,却灿烂。 至於说陈家困难的家境,这对於林逸兴来说,倒是小事。 他上一世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兴衰起落,深知一个家庭的贫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穷,是懒惰,是不思进取。 从今天的接触来看,陈世忠虽然病重,但眼神清明,言谈得体;陆红秀勤劳能干,把破败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太太慈祥明理;陈白薇更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现在他们的家庭困难,也是因为受累於陈世忠的身体。 这属於因病致贫,是客观原因造成。 这种家庭,只要给他们一个阶梯,他们是会努力往泥坑外爬的。 而林逸兴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能力。 这个时候,林逸兴想起陈明珠说过,陈白薇还有三个弟弟,都在读书。 老大读高二,老二读初三,老三读小学五年级。 三个男孩,正是能吃能喝能花钱的年纪,再加上生病的陈世忠,也难怪这个家如此困顿。 林逸兴暗自思忖,回头得考察一下那三个未来小舅子。 如果他们三个性格还行,品性不坏,大不了就让他们跟著自己一起去养鸭子。 反正村里人也是教,教他们也是教,教谁不是教啊。 学完之后,自己出钱给他们买鸭苗,然后再让他们去高军的饲料厂赊饲料,等到鸭子养大后,再卖给十里香板鸭店。 直接一条龙服务,把他们安排妥当。 但是。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这三个人里,哪怕有一个是属於那种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人,林逸兴都会另作打算。 帮衬可以,但不能无底线。 他只是见色起意,还没有到色令智昏那种地步。 正想著,厨房里传来陈白薇的声音:“妈,饭做好了。” 陆红秀站起来,对眾人说:“那咱们吃饭吧。” “家里地方小,只能在院子凑合一下,大家別介意。” 林卫东等人自然是满口不介意,没关係。 很快,陈白薇和陆红秀陆续端上菜来。 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撒著翠绿的葱花,油光发亮。 一碟自家醃的咸菜,切得细细的,拌著几丝红辣椒,色彩分明。 一碗腊肉,肉切得厚厚的,肥瘦相间,油润透亮,香气扑鼻。 一盆白菜燉豆腐,白菜是自己种的,豆腐是早上刚去买的。 还有一锅米饭,米饭里掺了些玉米,黄白相间,散发著粮食特有的甜香。 菜式简单,但分量足。 尤其是那碗腊肉,显然是特意为招待客人才准备的。 眾人围坐吃饭。 老太太因为一天只吃两顿饭,便没有上桌。 林卫东和陈世忠被让到上座,刘桂华主陪,他旁边是陈明珠。 在刘桂华陈明珠对面,刘桂枝和陆红秀挨著坐。 而林逸兴被安排坐在最下面,旁边正好是陈白薇。 动筷子之前,陈世忠先端起面前的一碗茶,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家里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好菜,都是家常的,大家別嫌弃。” “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大老远过来。” 他说完,將碗中的茶一饮而尽。 林卫东连忙站起来:“陈兄弟太客气了,这菜已经很好,很丰盛。” 来回客气一番,眾人这才动筷。 吃饭的时候,陈白薇很安静,低著头小口吃菜,几乎不夹肉,只吃些白菜豆腐。 她偶尔会给母亲陆红秀夹菜,动作轻柔自然。 林逸兴注意到她的手指不算纤细,关节有些粗大,是常年干活的手。 但指甲修剪得整齐,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污垢。 陆偿秀则不时给林逸兴夹菜:“逸兴,多吃点,年轻小伙子正长身体。” “这腊肉是自家醃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著,她就夹了一大块肥的腊肉放到林逸兴碗里。 那块肉肥多瘦少,油光发亮,一看就是特意挑的。 林逸兴连忙道谢:“谢谢婶子,我自己来就行。” 他在上一辈子油水充足后,就习惯了吃瘦肉,现在看到这样的一大片肥肉,心里实在仕些发怵。 可此时的农村油水不足,工待客人吃饭的最高诚意,就是大肥肉。 为了给未来丈母娘留下好印象,林逸兴不得不咬著牙,夹起那块肉,小口小口吃起来。 肥腻的口感在口腔里化开,他强忍著不適,努力做出享受的表情。 倒是陆偿秀见林逸兴吃得斯文,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提醒道:“逸兴,你大口吃,別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陈世忠也笑眯眯的说道,“年轻人吃饭要痛快,才能长力气。 17 林逸兴只得点头,硬著头皮又咬了一大口。 饭桌上,大人们聊起了家常。 陆偿秀问了刘桂枝一些石桥村的情况,诸如村里仕没仕通电,吃水方不方便,仕没仕小学,老师教得好不好———— 问题都很实际,显然是她在为陈白薇的未来生活探路。 刘桂枝也问了陈家村的收成,问陈世忠的身体,问老太太的高寿,问三个孩子读书的情亜———— 问题也是家常的,但彼此都在通过这些细节了解对方的家庭情、生活境遇。 陈明珠则在妄丹穿针引线,时不时夸夸林逸兴,也夸夸陈白薇。 “逸兴现在可出息了。”陈明珠说著,给林逸兴使了个眼色,“在村里养鸭子,前不久刚出栏了一批鸭子,卖了七百多块钱呢。” “这孩子脑子活,肯吃苦,將来肯定仕出息。” 林逸兴会意,接话道:“舅妈过奖了,我才刚开始养,还仕很多要学的地方。” “养鸭子看著简单,其实门道多著呢,饲料配亥、疫病防治、温度控制,哪一样都得仔细。” 陈明珠又把话题转向陈白薇:“白薇这孩子也是,从小就能干。” “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样样都行。” “村里的老人都夸她孝顺,对奶奶和父母都好。” “前年她爹生病,家里三个弟弟还在读书,家里家外都是她撑著,一个姑娘家,是真不容易。” 陆偿秀嘆了口气:“是啊,这孩子命苦,摊上我们这样的家。” “她爹这一病,家里就垮了。” “要不是白薇撑著,这个家早就骤了。” 她说著,眼眶仕些偿,但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抬手抹了抹眼角,强笑道:“不过现在好了,世忠的病慢慢在好转,孩子们要长大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陈白薇一直低著头,小口吃著饭。 听到说起自己,她的耳朵又偿了,头垂得更低。 偶尔斜眼看一下林逸兴,但又会迅红移开目光。 林逸兴则安静地听著。 他心里明白,这是相亲的必要程序。 双方家长都要把自家孩子的甩点摆出来,让对方看到价值。 但舅妈的话里,除了夸讚,也將一些事情正式摆在了檯面上。 陈白薇確实能干,但也確实负担重,家里有生病的父亲,年迈的奶奶,读书的弟弟。 如果和林逸兴结乍,这些未来肯定需要他帮扶。 这是坦诚,也是考验。 看你林逸兴接不接得住这个担子。 饭吃得差不多了,陈白薇起身给大家添饭。 她走到林逸兴身边时,轻声问:“林同志还要添饭吗?” 林逸兴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 林逸兴愣了一下,才声乾涩说道:“够了,谢谢。” 陈白薇点点头,又去给其他人添饭。 她的动作熟练自然,显然平时就是如此照顾家人的。 饭后,陈白薇又忙著收拾碗筷,擦桌子,动作麻利。 陆红秀要帮忙,被她轻轻推开:“妈,你陪客人说话,我来就行。” 收拾完后,她端著碗筷座了厨房,很快传来洗碗的声。 林逸兴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一分认可。 勤快,懂事,知道体贴家人,这些都是过日子的重要品质。 而陈白薇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后,陆偿秀端起水壶,给每个人面前的粗瓷碗里加了水她坐了下来,看了陈世忠一眼后,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就直接座入了正题。 “桂枝姐,上次二姐来说的事,我们家商量过了。” 一听这话,刘桂枝瞬丹坐直了身子。 陆偿秀继续说道:“逸兴这孩子看著挺好,我们很满意。” 刘桂枝点点头,温和的笑道:“偿秀妹子,我们也觉得白薇这孩子不错。” “勤快,懂事,是个能过日子的。” “是啊,两个孩子是挺適合的,”陆偿秀咬了咬下唇,双手在膝盖上绞著。 “不过————我们家的情亚,二姐可能也跟你们说过。” “白薇她爹前两年生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些债。” “而且下面还仕三个弟弟在读书,开销不小。” “所以————” 这时候,陆偿秀的声已经很低了,“所以这彩礼方面,可能要亥一般人家多些。” 类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仕人都知道,这就是关键的问题。 刘桂枝向林卫东看去,目光里带著询问。 林卫东轻轻点了点头。 刘桂枝得到確认后,这才转向陆偿秀:“红秀妹子,你的难处我们理解。” “彩礼的事,之前明珠也跟我们提过。” 陆偿秀看向陈明珠,陈明珠轻轻点了点头。 刘桂枝继续说道,“我们家的意思是,只要两个孩子合得来,彩礼好商量。” 陆偿秀听到这话,明显鬆了口气。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哽咽的连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家也不是贪心,实在是没办法。”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白薇的大弟学习不错,老师说他能考上大学。” “我们想著,再怎么难,也要供他读书。” “所以,所以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陈白薇的彩礼,一部分要用来还债,一部分要供弟弟读书。 这个姑娘的乍姻,从一开始就背负著整个家庭的希望。 类子里的气氛变得复杂起来。 同情、理解、算计、权衡,种种情绪在空气妄交织。 阳光移动了一些,照在陆偿秀半边脸上,將她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这时,陈白薇从厨房里端著一盘捂好的柿子,走了出来。 她低著头,將柿子放在桌上后,就要退回到厨房去。 陈明珠连忙叫住了她:“白薇,別忙了,过来坐会儿。” 陈白薇迟疑了一下,还是在最靠近厨房门的矮凳上坐下来。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妄微颤的竹子。 陈明珠看了看陈白薇,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逸兴,忽然开口:“姐姐,偿秀,我看这样吧。” 所仕人的目光都集妄到她身上。 “彩礼的具体数目,我们回头再细谈。”陈明珠说道,“今天主要是让两个孩子见见面,任相了解一下。” “要不,让逸兴和白薇出去走走?” “年轻人可能仕年轻人的话说呢。 95 这个提议得到了双方的赞同。 陆偿秀连忙点头:“对对,让他们出去走走。” 她看向陈白薇,眼神里带著鼓励,“白薇,带小林在村里转转。” 刘桂枝也笑著说:“逸兴,去吧,好好跟白薇说说话。” 於是林逸兴和陈白薇就这样被“赶”出了陈家。 林逸兴走在前面,陈白薇落后半步。 深秋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淡蓝色,几缕白云糕撕开的棉絮,懒洋洋地漂浮著。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义现出深浅不一的青灰色轮廓。 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它们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有枯叶旋转著飘落。 两人沿著村道慢慢走。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气氛仕些尷尬。 走过一段路后,林逸兴主动开口道:“你们村挺大的,比我们石桥村人多。” 陈白薇“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小声补充:“我们村仕三百多户,是附近最大的村子。” 林逸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两人之丹的距离缩短了一些,“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就是家里的活儿。”陈白薇说话的声音亥刚才自然了些,“做饭,洗衣,餵鸡餵猪” “农忙的时候下地,平时编些竹筐,拿到集市上卖。” 第344章 难入眠(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4章 难入眠(六千) 第344章 难入眠(六千) “编竹筐?你还会这个?”林逸兴有些意外,转头看了她一眼。 陈白薇终於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逸兴一眼,接著又低下头去:“嗯,跟我奶奶学的。” “我们这儿的竹子多,家家都会编些筐啊篮啊的。” 她说著,指了指路边的竹林:“那就是我们家的竹子。” 林逸兴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片青翠的竹林。 很快,他收回了目光,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一天能编几个大筐?” “快的话,一天能编两个大筐,可以卖八毛钱补贴家用。”陈白薇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自豪。 “不过也不是天天编,还要看家里有没有別的活儿。 97 林逸兴赞道:“看来你不仅勤快,还有手艺呢。” 陈白薇没有接话,但林逸兴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泛红。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陈家村的晒穀场。 这个晒穀场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是用石反覆碾压过的,平整而坚硬。 晒穀场的边缘还放著一些石头。 这些石头经过长年累月的使用,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这个时候,陈白薇小声问道:“你走累了吗,要不要那边坐会儿?” “好。” 林逸兴答应后,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陈白薇坐在了另一石头上,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此时,正是午饭过后,整个陈家村都很安静。 大多数人家都在午休,偶尔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又归於寂静。 两人相坐无言,一时之间陷入一种尷尬的氛围。 林逸兴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问道:“陈同志,你对將来有什么打算?” 陈白薇被问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好一会儿,陈白薇才轻声开口道:“没什么打算,就是————就是好好过日子。” 林逸兴看著她低垂的侧脸,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寧静,像一座山一样,不张扬,却让人心安。 林逸兴有一种將之据为己有的衝动。 他克制住了这个想法,直接问道,“那如果我们的父母谈妥了,你愿意跟我回石桥吗?” 陈白薇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听我妈的。” 林逸兴听到这个標准的回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察觉到陈白薇的心意后,决定向她坦诚一些自己的打算。 “我以前养鸭子,因为才刚开始的原因,规模不大,也就赚了几百块钱。” “现在我在扩大养殖规模,爭取赚更多的钱。” 林逸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陈白薇的反应。 她依然低著头,但自己的声音停止后,身体有所反应,显然是在认真听。 “而且,”林逸兴继续用自豪的语气说道,“我还在教我们村的人大规模养鸭子,爭取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陈白薇终於抬起头,第一次主动与林逸兴对视,然后很好奇的问,“养那么多的鸭子,辛苦吧?” 林逸兴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辛苦是辛苦,但看著鸭子一天天长大,然后卖出去换来钱,那种感觉很踏实。” “而且我有一套养鸭的方法,能让鸭子长得快,肉质好,卖得上价。” 林逸兴说起养鸭子的事,话就多了起来。 他从选鸭苗讲到餵食,从防疫讲到销售,整个滔滔不绝。 林逸兴说话时,陈白薇大多时间都是安静地听著,只是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但她问的问题都很实际,全是养鸭子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这就让林逸兴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陈白薇没有接触过大规模养殖,会对这些事不会太了解。 但陈白薇的问题显示出,她不仅细心,而且对大规模养殖生產有实际的认知。 所以林逸兴回答的时候,每个问题讲得详细而耐心。 而且他发现,每当他说到技术细节时,陈白薇会微微侧过头来,用眼睛专注地看著他,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 这个深秋的午后,两个年轻人开始了第一次认真地交谈。 阳光慢慢移动,將他们的影子逐渐拉长。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陈白薇看了看天色,小声的说道:“该回去了,不然我妈该找了。” “好。”林逸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今天谢谢你陪我出来走走。” 他说这话时,看著陈白薇的眼睛。 她终於没有立刻避开自光,而是迎上林逸兴的眼睛。 陈白薇没有说话,但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轻轻一晃就消失了,却让她的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 两人往回走,气氛比来时自然多了。 依然是林逸兴走在前面,陈白薇落后半步,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缩短了。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好奇地打量著他们,陈白薇低著头快步走过,林逸兴则点头致意。 快到陈家院子时,陈白薇忽然停下脚步。 林逸兴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没有跟上,转身看去。 她站在墙角,垂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发现林逸兴转身后,声音有些发颤的,低声开口道,“林同志,我————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也知道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但强忍著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彩礼要得多,不是因为我金贵,” “是因为————” 说到这里,陈白薇的声音哽咽了。 她没说完,但林逸兴明白了。 那后面的话里,是生病的父亲,是读书的弟弟,是沉重的债务,是一个家庭对她的託付和期待。 林逸兴看著陈白薇,才十九岁的年纪,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负担。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责任感。 良久,林逸兴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 他上一辈子也有不富裕的时候,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更何况,陈白薇的情况確实特殊。 父亲重病,弟弟们要读书,这些不是一句负担,就可以推脱的。 陈白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歉意。 然后她快步走进院子,留下林逸兴一个人站在门外。 林逸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走进去。 院子里,大人们的谈判似乎也结束了。 桌上的炒花生已经吃完,换成了一盘南瓜子。 刘桂枝和陆红秀坐得很近,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见林逸兴进来,两人同时停下话头,脸上都带著笑容。 “逸兴回来了。”陈明珠走过来说道,“正好,我们也该回去了。” 陆红秀连忙站起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刘桂枝也站起来,“路远,得趁早走。” “不然晚了,我们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告別时,陆红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林逸兴手里:“逸兴,拿著,路上买点吃的。” 林逸兴没有推辞,直接道了一声谢后,接过红包。 红包很薄,里面大概只有几毛钱,但却是来自女方家人的认可。 有了这份认可,这一桩婚事才有谈下去的可能。 接著,陆红秀又把刘桂枝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林逸兴听不清內容,只看见母亲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刘桂枝和陈明珠坐在一边,低声说著话,不时发出笑声。 林卫东和刘桂华坐在另一边,在討论生猪的价格。 林逸兴独自坐在车尾,背靠著车板,望著天空。 他心里想著陈白薇最后说的那句话,想著她那双含著泪水的眼睛。 这个时候,刘桂枝突然回过头来问道:“逸兴,你今天和那个姑娘出去谈了,觉得怎么样?”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林逸兴身上。 林逸兴想了想,说:“挺好的,是个过日子的人。” “那这门亲事,你愿意吗?”刘桂枝问得直接。 林逸兴想起陈白薇在晒穀场安静倾听的样子,想起她红著脸低头的样子,想起她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如果你们觉得合適的话,我其实没意见。”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的脸上显露出的成熟而坚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而陈明珠闻言,却很是高兴:“那两个孩子都互相满意,这事就成了一半。” “既然逸兴这边答应了,”刘桂枝点了点头,“明珠,那你可以和女方那边商量一下,来我们家相看的时间了。” 按照本地习俗,男方相看过女方家后,如果满意,就该轮到女方到男方家里“相看” 。 这是对等的机会,就是让双方互相了解对方的家庭情况。 “我知道了姐姐。”陈明珠答应道,“回头我就去跟红秀商量商量,定个日子出来。” “其实以逸兴的家境,女方那边很难挑出毛病的。” 陈明珠话音一转,变得实际起来,“那接下来就是彩礼的事了。” “红秀那边,我再去说说,看能不能少要点彩礼。” “她家的难处是真的,但也不能要太多,毕竟你们赚钱也不容易。” 刘桂枝拍拍陈明珠的手:“明珠,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彩礼我们可以给高点,但还是要在合理范围內。” “逸兴將来还是要过日子的,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刘桂枝说这话时,看了林逸兴一眼。 林逸兴明白母亲这个眼神的意思,这话,同样是对自己的提醒。 陈明珠说道:“姐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去劝说的。” “毕竟抡起关係来,还是我和逸兴关係更近一点。” 说话间,马车离开了土路,来到了省道。 这个时候,林卫东开口道,“桂华,我们就在这下了吧。” 刘桂华回道,“姐夫,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再去我家一趟吧。” “你们拿点边角料猪骨头回去吃。” 林卫东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拿去卖钱吧。” 刘桂华还要再劝,可这时正好有一辆前往红土镇的小巴过来。 刘桂枝连忙拍了拍刘桂华,著急道,“桂华,快点把马车停下。” 刘桂华见状,只好“吁”的一声,叫住了马儿红枣。 林家的三个人下了马车,与刘桂华和陈明珠简短告別之后,就上了去红土镇的小巴车。 林逸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刘桂枝和林卫东坐在他前面。 车子发动后,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红土镇。 下车之后,三人走路回到石桥村。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刘桂枝打开院门,就开始张罗著晚饭。 林逸兴本来坐在门口歇脚,但隔壁的王秀芬听到动静,难得主动跑了过来。 她一见到林逸兴就开口问道,“逸兴,今天和你相亲的姑娘人长的怎么样?” “性格又怎么样?” “有没有戏?”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林逸兴头皮发麻。 他可是领教过村里这些已婚妇女的碎嘴子。 “大嫂,赵叔还在河滩帮我看鸭子呢。”林逸兴见识不妙,已经在起身往外走了。 “我得赶紧去把他换回来。” 王秀芬身子不爽利,只能急忙喊道,“逸兴,別急著走啊,大嫂就几个问题。” 林逸兴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往河滩跑去。 晚上,河滩竹棚里,林逸兴脱了衣服,躺在门板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回放。 林逸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他望著竹棚里漆黑一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有一个妻子,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家。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也让他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要更努力地养鸭子,多赚钱,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未来的妻子,未来孩子。 夜风穿过芦苇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细语在耳边呢喃。 不知过了多久,林逸兴才沉沉睡去。 而在林逸兴家里,刘桂枝和林卫东也並没有睡。 堂屋的电灯下,刘桂枝正在缝补林逸兴的干活时的衣服。 她找来一块顏色相近的布,细细地缝上。 林卫东坐在对面,看著报纸。 这个时候,刘桂枝突然说道,“白薇那孩子倒是挺勤快懂事的,” “就是他们家那情况,將来恐怕还要咱们帮衬不少。” 说到这里,她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有些后悔地说道:“早知道逸兴能有这么大的改变,我就在附近帮他找了。” 林卫东的目光依旧在报纸上:“看你这个不乐意的样子,怎么白天的时候不直接开口拒绝。” 刘桂枝白了他一眼,继续缝补衣服:“既然逸兴喜欢,我何必去违他的意。” “他的日子,总归要他自己过。” 林卫东放下报纸,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刘桂枝。 刘桂枝发觉没有声响,抬头却看到了林卫东正盯著自己看。 她感觉莫名其妙,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97 “没有。”林卫东摇了摇头,“你说得对。” “既然逸兴自己愿意,那这一门亲事咱们就应下吧。 2 “彩礼的事,只要不过分,咱们就出了。” “反正咱们给逸兴准备了一千块钱的结婚钱。” “加上逸兴现在也能赚钱,將来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到这里,林卫东停顿一下。 接著他脸上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开玩笑道:“而且我看这姑娘性子外柔內刚,应该不会像秀芬那样和你犯冲。” 这话是真的戳到了刘桂枝的痛处。 她直接站了起来,对林卫东急道:“我是什么恶婆婆吗?” “怎么说得我好像专门跟儿媳妇过不去似的。” “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林卫东连忙告饶,“我就看报纸,不说话。” 刘桂枝像是一拳打到了空处,难受极了。 她坐下来后,生著闷气。 可生著生著,刘桂枝的心里却活泛开了。 对啊,自己两口子以后老了,可是要跟著逸兴的。 那以后这个家,还是要逸兴的媳妇儿来当。 这样一想,陈白薇还真合適。 首先,陈白薇说话轻声细语,做事踏踏实实,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她肯定不会像老大媳妇儿那样,直接和自己对著干的。 其次是她娘家较远,来到石桥村后,短时间內也就只能和自己这个当妈的说女人家的私话。 这样一来,婆媳关係就容易亲近。 再加她娘家有困难,只要自己在她弟弟读书、她爹看病的这些事情上,帮她几次,那她能记自己一辈子的好。 这样一来,自己和林卫东老了之后生活有人照顾,生病了有人端茶送水,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想到这里,刘桂枝对这桩婚事的態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地说道:“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逸兴的媳妇儿就定陈白薇了!” 林卫东正看报纸看的入神,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嚇了一跳。 他重新坐稳后,埋怨道,“桂枝,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啊。” “刚才还是一脸不乐意,这会芒又这究激动的答应。” 刘桂枝不涂会他的抱怨,眼睛在电灯下闪闪发亮:“你懂什究,我这叫伙誓了。” “逸兴能娶这究个媳妇,是咱们两个的福气。” 她组下手中的针线活,开始盘姿起来:“彩礼咱们出,但还是不能出太多,得留点下来过日子。” “婚礼得好好办,虽然不铺张,但也不能太寒酸,毕竟这是逸兴一辈子的大事————”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林卫东应付的听著。 而在十几里外的陈家村,陈白薇也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屋顶。 今天见到的那个林逸兴,比她象中要好。 在见面之前,她心里付很多担忧。 怕对方长的不好看,怕对方身体不好,怕对方脾气暴躁。 毕竟,以她家现在的情况,能找到一门合適的亲事並不容易。 但林逸兴比她预想中的好看,而且身材高大结实,面容端正。 说话时看著人的眼睛,不躲闪,不轻浮,付一种踏实的感觉。 林逸兴在听她说话时很认真,並没付因为她家穷而看不起她。 而且今天在晒穀场上,他说起养鸭子的事时,眼睛里付一种光,那是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有心。 这是最让陈白薇心动的一点。 这个时候,陈白薇翻了个身,面对著墙壁上模糊的报纸。 可是,妈要的彩礼那究多,他会答应吗? 就姿答应了,他心里会不会付疙瘩? 仂来过日子,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对她不好? 这些念头在陈白薇脑哑里翻腾,让她辗转难眠。 陈白薇知道母亲的难处,也知道家里的困境。 但她也怕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埋下)盾的种子。 这时候,她伙起林逸兴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的难处我涂解。” 说那句话时,他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很真诚。 也许,他是真的涂解。 也许,他真的是个好人。 陈白薇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要餵鸡,要做饭,要编竹筐。 她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开始在心里默数:一只鸭子,两只鸭子,三只鸭子———— 数著数著,陈白薇的意识就渐渐模糊了。 夜已经很深了,村子里万籟丐寂,只付偶尔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叫声,断断续续的,像不知是谁的嘆息。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两个村庄的两个家庭里,两个年轻人,都因为一桩即將缔结的姻缘而难以入眠。 未来像一条尚未展开的路,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没付人知道它仂誓向何方。 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条路平坦些,希望这日子好过些。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也预示著曙光即仂到来。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非鱼肚白时,新的一天又仂开始。 而生活,就这样在希望与忧虑交织中,缓缓向前。 第345章 钟春来访(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5章 钟春来访(六千) 第345章 钟春来访(六千) 距离林逸兴相亲的日子,又过去了两天。 这一天早上,林逸兴站在河滩的新鸭棚前,接待了难得清醒的酒瓶子王老五。 他家里养了三十多只鸭子,最近有几只个头小的鸭子,不怎么精神。 王老五听到林逸兴愿意教村民养鸭子,便想著死马当活马医,就来找林逸兴问一下。 林逸兴仔细问过鸭子的所有情况之后,判断是鸭子食物种类配比不当,让鸭子营养不良。 然后又因为鸭子体弱,遇到这几天降温,才导致它们感冒。 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食物营养充足,这几只生病的鸭子很快就能缓过来。 所以林逸兴根据本地的鸭食资源,给王老五搭配一套鸭子食物的配比,还送了他一小包自己配製的预防药。 “逸兴啊,真是太谢谢你了。”王老五感激的握著林逸兴的手,“要不是你,我这几十只鸭子怕是保不住了。” “王叔客气了。”林逸兴笑著说道,“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回去按我说的方法喂,那些鸭子过几天就好了。” 王老五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林逸兴看著他爬上了缓坡,这才转过身去了育雏窑。 他走进了育雏窑,检查了食槽和水槽,又查看了一遍鸭子的状態。 確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后,林逸兴出了育雏窑,准备回到大柳树下,继续编织鸭笼。 可林逸兴刚出了育雏窑,就看到一个人影正从缓坡下来,向自己这边走来。 那人走得不快,步態从容,只是在晨雾中显得影影绰绰。 林逸兴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那是钟春。 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钟春哥,我在这里。” 钟春也看到了林逸兴,同样大声回答道:“逸兴,我正找你呢!” 他说著话,就加快了脚步。 林逸兴心里纳闷,钟春找自己干什么。 他是货车司机,平时都难得回村一趟,不可能是跟著自己学养鸭子吧。 就在这时,林逸兴脑中灵光一闪,一定是因为自己相亲的事情! 之前,母亲和舅妈隔空沟通自己的相亲事宜时,正是钟春帮忙带的口信。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难道舅妈已经和陈家那边沟通好了,来自己家里相看的时间,所以特意托钟春带了消息过来? 这个念头让林逸兴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这两天他虽然照常钓鱼、编鸭笼和餵养鸭子,但心里还是惦记著陈白薇的。 这个时候,林逸兴按耐不住心里的期待,迎上前去,直接问道:“钟春哥,我舅妈是不是让你带了消息给我?” 钟春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没有啊。” 他又挠了挠头,“你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这个回答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林逸兴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只是勉强笑道:“哦,那是我误会了。” 林逸兴的失望太过明显,而连掩饰都没有。 这一切的表情变化都被钟春收入眼中。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逸兴,看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怎么,是很满意你这个相亲对象了?” 钟春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林逸兴听到这话,感觉晨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但自己脸颊却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但又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林逸兴知道,现在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羞扭捏。 那么以后自己遇到钟春,他就会拿这件事情调侃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的把柄落在在钟春手中,林逸兴直接坦然承认道:“当然了,她各个方面都挺合適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表情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只有林逸兴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能有多快。 钟春见林逸兴没有否认,八卦之心更加旺盛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是什么地方的人?” “人怎么样呢?”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让林逸兴应接不暇。 他一看钟春这种查户口的架势,就知道回答完一个问题,后面还有更多的问题等著自己。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不刨根问底是不会罢休的。 林逸兴急忙打断了他:“钟春哥,我那个对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我家来相看,到时候你亲眼看到真人,就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转移话题的好方法:“而且你別说光我的对象啊,安婶之前不是在给你张罗相亲吗?” “你和你那个对象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果然有效。 钟春听到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点上。 钟春深深的吸了一口后,吐出烟圈,然后声音发闷的说道,“別提了,已经吹了。” “啊?”林逸兴大吃一惊,“安婶前段时间和我妈聊天时,还给我妈说你的好事近了呢!” 钟春又吸了一口烟,望著河面说道,“是我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林逸兴看著钟春的侧脸,第一次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还有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 平日里的钟春总是神采飞扬的,说话声音洪亮,走路带风,是村里年轻人羡慕的对象。 可现在的他,却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都蔫了。 不过林逸兴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钟春哥,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原因分手的?”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昧,但以两人的交情,也不算过分。 钟春沉默。 此时,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 钟春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后,才缓缓说道,“那女的知道了我还要几年才能分到房子。” “她说她等不起。” 钟春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知道,她家里给她介绍了另一个对象,是县城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人家是有房子的,虽然是旧房,但好歹是独门独院。” 钟春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逸兴能感受到他话里的苦涩。 那种苦涩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认了自己没房子,认了自己比不过別人,认了这个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衝动。 他想劝说钟春直接在城里买房,好解决婚姻问题。 毕竟现在县城的房子虽然也不算便宜,但以钟春这几年的收入,买一套房子还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而且作为重生者,林逸兴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房价都是上涨的。 现在买房是一种很划算的投资,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还能为將来积累財富。 但话到嘴边,林逸兴又將其咽了回去。 他看著钟春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听钟春刚才话里的意思,肯定是想著他自己是有城市户口的国企职工,只要等上几年,就可以从单位分到一套不要钱的福利房。 所以钟春恐怕是不会愿意现在花钱买房的。 至於说用投资买房来劝说? 那自己怎么解释对未来房价走势的判断呢? 总不能说是做梦梦见的吧? 就算说了,钟春会信吗? 恐怕只会觉得他在说胡话。 想到这里,林逸兴出口的话就变了:“钟春哥,分手这种事情还是要告诉安婶的。” “不然安婶要是从別人那里听说,恐怕会更不高兴。 “7 钟春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逸兴,你不懂。”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这次没有马上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看著菸丝慢慢燃烧。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钟春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她总觉得我在县城工作,还是司机,就该找个家境好的姑娘。” “可家境好的姑娘,哪看得上我这样住著集体宿舍,家里还是农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年我妈张罗的都是城里姑娘,我就不太愿意。” “那些姑娘眼睛长在头顶上,看我的眼神都是斜著的。” “这一次我真是好不容易才劝说我妈,给我找了一个在镇上工作的姑娘。” “可人家也想进城住,就嫌我没城里的房子。” 钟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我要是告诉我妈,这一次她降低要求了我还搞不定对象,她肯定又要嘮叨个不停。” “说我让她在村里丟脸,说我————” 林逸兴静静听著钟春倒苦水,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钟春需要的不是建议,只是一个倾听的对象。 林逸兴这一段重新接触安玉梅后,知道她是个很要强的人。 在安玉梅看来,她的儿子在整个红土镇的同辈当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那找的儿媳妇儿自然也要能配得上她的儿子。 可有时候,没有实现途径的期望,就是痛苦的根源。 安玉梅的期望太高,钟春的压力太大,而现实又太骨感。 而钟春越说越烦躁。 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后,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 仿佛踩的是那个嫌弃他没房子的姑娘,踩的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踩的是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林逸兴知道钟春现在已经有点钻牛角尖了。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和沮丧中。 为了转移钟春的注意力,林逸兴想了想,问道:“钟春哥,你之前说有事情找我,是什么事情啊?” 钟春被问的愣了一下,接著就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钟春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露出勉强的笑容,“之前我不是在你这里看到沼气灶,觉得方便想修一个嘛。” “现在学校亍室修完了,村里有閒置的劳动力,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我又有空,就想著把家里的沼气池修好。”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任思地笑了笑:“这不,就想著找你来指点一下。” 林逸兴闻言一愣,很快他就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前一段时间,鸭子还没卖的时候,林逸兴托钟春去十里香板鸭亥探听卖鸭子的消息。 钟春探听到消息后,来到河滩准备亏诉林逸兴。 那时林逸兴正在用沼气灶煮鸭食。 钟春把消息亏诉林逸兴后,就围著沼气灶看了又看,同时还问了许多问题。 了解完后,钟春说也要给他家里修一个沼气灶,省得老母亲天天劈柴烧火,烟燻火燎的。 也说道把厕所改造了,免得看著埋汰。 而林逸兴也答应了钟春,帮助规世他家里沼气系丫的修建。 不后来去十里香板鸭亥卖鸭子之前,林逸兴还和当时的中间人高顺明交井沼气池的修建,並说起钟春要修建沼气池的事。 高顺明知道钟春要修建沼气池时,就给林逸兴说,动工前一定让他来帮忙看一看。 想到这里,林逸兴道:“这样吧,钟春哥,我今天下午去给你找一个修沼气池的专业人刀,让他来指点你修沼气池。” 钟春一愣,隨即猜测道:“逸兴,你是因为相亲的事情没空吗?” 他连忙摆手,“没关係的,我这边不急,可以等的你先忙你的大事。” 对於钟春来说,外人哪有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林逸兴可信啊。 再说了,现在河滩上已经有一个建好的沼气池了。 那东西看起来挺简单的,就是一个水泥池子,上面毫著毫子,连著管道通到灶台。 完全可以照著这个沼气池,在他家里再修一个就是了,根本用不著什么所谓的专业人刀。 林逸兴笑著解萄道:“建在家里的沼气池和我现在这个沼气池不一样,要考虑安全问题和气味问题,还要考虑维护方便。” “而我这河滩上的沼气池,说白了就是个试讯品,粗糙得很,並不適合在密闭环境的家里修建。” 他顿了顿,续说:“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人叫高顺明。” “他仏年前就在家里修好了沼气池。” 而且当初他的沼气池修好后,可是轰动一时。” “附近乡镇的来参观的公家单位可是络经不绝,县里的农业局还专门组织人去学习击。” 见钟春仍然半信半疑,林逸兴补充道:“真的,当初我爹和四哥都去参观。” 钟春听到林卫东和赵老四去,这下是彻底相信了林逸兴的话。 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就太好了!有这样专业的师傅指点,我家的沼气池以后肯定不会出问题。” 不钟春没高兴多久,又迟疑地问道:“逸兴,你看请这位高师傅来指点,我准备多少礼金合適呢?” 这是本地农村的一种规矩。 请师傅上门指点规世,都要包红包的,这是对人家手艺的尊重。 钟春虽然常年在外面跑,但这些规矩他从小就接触,所以知道这些规矩。 林逸兴摇了摇头,“不用准备礼金。” 他看著钟春仗讶的表情,解萄道,“高叔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更多人用上沼气。 ,“但他当年帮助公家推广沼气池时,有的人丕麻烦,有的人怕不安全,有的人觉得用柴火就行了,反正都没有人修建。” “所以沼气就没有推广开来,他对此也一直很遗憾。” “现在你能主动修沼气池,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要是给他钱,他反而会不高兴,觉得你看轻了他。” 钟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心中亭为能请到专业师傅而高兴,又为不用准备礼金而鬆了口气。 其实这一次钟春家里的厕所改造和新建沼气池,钟春的父母其实是反对的。 老两口一辈子用的都是旱厕,烧的都是柴火,也就这样过来了。 他们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花钱做这两项工程,说那是“城里人的玩任儿”,不適合农村。 只是奈何实在拗不钟春,才拿出一笔钱支持儿子的“异想天开”。 钟春理解父母的想法,也知道再让父母多拿出一笔钱来,有多困难。 所以听到不用准备礼金,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至於钟春为什么不自己出钱。 那是因为他把每个月的大部分工资和外快,都交给了安玉梅保管。 所以他现在手头也不宽裕。 这时,钟春说道:“不不要钱的话,那我就去准备一些好东西,明天好好招待一下高师傅。” “人家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吃食上亏待了人家。” 钟春说著话,转身就要走,显然是急著去准备食材。 林逸兴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了他:“钟春哥,你不用这么早就准备。” “现在还不知道,高叔明天有没有空呢。” “我下午先去找他问问,等我回来后给你准信后,你再准备也不迟。” 钟春却摆摆手:“没关係的,反正那东西也能放。” 林逸兴好奇地问道:“钟春哥,你说的是什么好东西啊?” 钟春神秘兮兮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你没吃的好东西。” 接著他迈步向河堤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逸兴,那请人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今天下午就收拾一下院子,把地方腾出来。” 看著钟春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逸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人可真会卖关子。 不击,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林逸兴站在原地想了一阵,还是没想出头绪,便转身回到大柳树下,重新拿起竹蔑,x续编织鸭笼。 太阳渐渐升高,河滩上暖和起来。 河面上的雾已经逐渐散乾净了,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林逸兴吃了午饭后,刘枝提著篮子离开。 不久后,林卫东就推著自行教来到河滩。 他是来接替林逸兴照看育雏窑的鸭苗的。 林逸兴迎上去,接自行教,“爹,您来了。” 林卫东一边往育雏窑走,一边问道:“你这边都还好吧?” “都好。”林逸兴架好自行教后,跟了上去说道,“上午王老五来,他家鸭子有点问题,我给他说了解决的办法。” “育雏窑里的鸭苗,我刚才餵食水了,您可以隔个一个小时再来察看。” 林卫东“嗯”了一声,但还是メ续往育雏窑走。 他走到育雏窑前,透观察窗查看里面的鸭苗。 此时,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挤在一起,黄澄澄的一片,像一团团移动的绒球。 它们察觉到观察窗上的人脸,引起了一阵骚动。 林卫东看到鸭苗活力满满的样子,满任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林逸兴,“你去吧,这里我看著呢。” 但林逸兴並没有立刻出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爹,那边的孵化窑已经空了一段时间,我想买一千五六百的种鸡蛋回来孵。” 林卫东算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恐怕又要三百多块钱。” “那你卖跛脚鸭的钱得投进去呀,你妈那恐怕不乐住。” 林逸兴小心翼翼道,“爹,种鸡蛋比普通鸡蛋要贵点,一千五六的种鸡蛋估计得四百块钱左右。” 林卫东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他想到这件事情之前就答应了林逸兴,而且鸡苗的前景已经得到讯证。 林卫东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行,今天回去后,我来做你妈的工作。” 林逸兴当即兴奋的回道,“谢谢爹。” 林卫东闻言,脸上露出了笑任,“先別兴奋了,你还是快去找高顺明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早点回去,別在外面留太久” “知道了爹。”林逸兴应了一声,就推起自行教,上了缓坡,然后沿著河堤向村外骑去。 自行教的教轮碾路面上的碎石,有些顛簸。 林逸兴骑得不快,一边骑,还一边想著怎么跟高顺明说,帮钟春修沼气池的事情。 虽然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但毕竟过去了一段时间,不知道高顺明还记不记得这件事情。 第346章 高顺明的腰伤(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6章 高顺明的腰伤(六千) 第346章 高顺明的腰伤(六千) 林逸兴在南苑镇供销社买了礼品后,就顺著记忆里的路线,骑著自行车来到石门村。 在距离高顺明家还有几十米时,他才注意到高家的院门是紧闭著的。 院子里也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 林逸兴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难道是高顺明和陈卫红都出去了? 不然农村人家,白天是很少关著大门的。 林逸兴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先別瞎想,也许高顺明只是他在屋里睡午觉,还没醒。 他翻身下车,將自行车靠墙停好后,走到大门前,抬手拍了拍门板。 “砰、砰、砰。”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有了反应。 先是高家的狗,“汪汪汪”的狂吠不止。 接著是猪圈里的猪似乎也被惊动了,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 一时间,狗叫猪闹,好不热闹。 但是很快,院子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在敲门啊?” 声音是从屋里传出来的,隔著门板有些模糊,但林逸兴听清楚了,这不是高顺明的妻子陈卫红的声音。 陈卫红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话时带著一股浓浓的乡音。 可现在这个声音,更加年轻柔和,而且是標准的普通话。 不过林逸兴没时间细想其中的缘由。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回道:“我是石桥村的林逸兴,请问高叔在家吗? 门里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回答道:“哦,石桥村的小林啊。” “那你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开门。” 然后门里面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门门被拉开的声音。 然后挡在林逸兴面前的大门,隨著“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半扇。 开门的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妇女。 她皮肤白皙,手指纤细,一看就不是常年干农活的人。 她的目光在林逸兴脸上停留了片刻,確认之后才开口说道:“原来你就是石桥村的小林啊。” “我听我公公还有我们家元成提起过你。” 林逸兴这才知道,对方是高元成的媳妇。 他连忙微微欠身,“原来是嫂子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没认出您来。” 年轻妇女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没关係,咱们也就今天才见过面。” “我叫洪兰茹,你叫我洪姐就行。” 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找我公公有什么事吗?” “他和我婆婆一起去地里察看油菜了,这会儿不在家。” 林逸兴解释道:“洪姐,我的一个朋友马上要修沼气池了。 “而这件事情我之前和高叔说过,他也答应帮忙去现场指导。” “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高叔什么时候方便去我们那一趟。” 洪兰茹是知道公公高顺明一直在推广沼气。 所以现在林逸兴来请高顺明指导修沼气,他倒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洪兰茹沉吟了一下:“我公公对沼气池的事確实很上心。” “不过这一段时间他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婆婆恐怕不愿意让他去修沼气池。” 林逸兴心里一沉,这么说来,高顺明是去不了钟春家了。 但他表面还是说道:“要是高叔的身体实在不方便,那我就另想办法了。” 说这话时,林逸兴心里却在发愁。 另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这附近懂沼气池的,除了高顺明,就是他自己了。 可他还有一大摊子事要管,根本抽不开身。 更何况,自己只懂得怎么修建沼气池,根本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买,那些沼气池专用的材料。 到头来,还是要请教高顺明。 这时候,洪兰茹让开门口的位置,笑著说道:“你先进来等一会儿吧,我公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至於他去不去,这个我说了不算,还是等他回来后做决定。” “那就打扰了。”林逸兴道了谢,转身將自行车推进院子。 高家的院子和他以前来时没什么变化,依然乾净整洁。 时值深秋,院子里的树已经落光了叶子,但墙角的一丛菊花却开得正好,金黄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洪兰茹先招呼林逸兴在院里的凳子上坐下:“你先坐,我去给你倒碗水。” 说著,她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洪兰茹端著一碗茶水出来了。 林逸兴放下礼品,接过茶碗,道了一声谢,“谢谢洪姐。” 茶水有些烫,他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茶味很浓,带著淡淡的苦,但回味甘甜。 这时候,洪兰茹指了指不远处小方桌,满含歉意地说道:“小林,不好意思。” “因为我现在得赶明天的教案,所以只有麻烦你坐在这里等一下了。 林逸兴有些吃惊,没想到高元成居然娶了个老师做媳妇。 不过他还是赶紧回道:“没事,洪姐,你忙你的,我在这几等著就行。 c 洪兰茹又道歉了一声,这才坐回小桌前,重新拿起钢笔,开始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专注,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奋笔疾书,完全沉浸在教案的构思中。 林逸兴安静地坐著,没有打扰她。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茶,自光偶尔飘向院门口,期待著高顺明夫妇的身影出现。 好在並没有让林逸兴等多久,院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林逸兴精神一振,转头望去,高顺明和陈卫红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洪兰茹就抬起头喊道:“爹,小林找你有事。” 林逸兴赶紧站了起来,跟著喊道:“高叔,高婶。” 高顺明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林逸兴。 他直接一愣,接著似乎想起了令他激动的事情,整个人都躁动了起来。 而陈卫红放下手里的竹篮,快步走了过来,惊喜地问道:“小林,你怎么过来了?” 林逸兴知道沼气池的事情瞒不过陈卫红,索性就直接回答道:“高婶,我的朋友要修沼气池了,我想请高叔过去指点一下。 话音一落,院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陈卫红一听是请高顺明去指点修沼气池,立刻就向高顺明看去。 她看到高顺明脸上激动的神色,眼神里就闪过一丝担忧和不满。 不过碍於林逸兴在场,陈卫红没有发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你们聊,我先去厨房煮猪食,猪都饿得嗷嗷叫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见到陈卫红离开,高顺明一脸喜色地走了过来,连声问道:“小林,你的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动工修沼气池?” “材料准备好了吗?” “院子是怎么布局的?”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语速很快,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林逸兴看著高顺明依然热情不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连忙回答道:“他今天下午已经把院子腾出来了,就等著你去给他规划一下。” “不过材料这些都还没有买,正需要您指点一下啊。” 高顺明闻言,激动地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显然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规划了。 过了一会儿,高顺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林逸兴,兴奋地说道:“小林,你朋友家的院子大概多大?” “他家院子大概有三分地左右。”林逸兴回答后又说道,“他家的房子是坐北朝南,现在院子的东南角正空著。” “我觉得那里建沼气池就挺合適的。” 高顺明边听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比划著名,似乎已经在考虑怎么修建沼气池了。 林逸兴看他这样,心里既感动又担忧,便试探著问道:“那高叔,你这是能去了?” “我是说,你的身体————” 高顺明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这点小毛病,不碍事的。” “而且我是动嘴指导,挖坑、砌砖这些力气活,都是其他人干。”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了些,“沼气池这事,我琢磨了这么多年,总想让更多人用上,结果大家都不领情。” “终於现在有人愿意主动修了,我怎么能不去?”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著远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逸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小看了高顺明。 他推广沼气池,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技术,更是为了圆一个梦,一个让农村生活变得更美好的梦。 “那高叔你什么时候有空?”林逸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重。 高顺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得趁著现在天还没大冷,赶紧把池子建起来。” “不然一到了冬天,沼气池里发酵就慢了,新沼气池里很长时间都会没有沼气。” 接著,他又详细问起了钟春家院子的布局,家里养不养牲畜,每天大概有多少厨余垃圾————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林逸兴有些应接不暇。 他虽然去过钟春家,但毕竟不是自己家。 所以有些问题,林逸兴只能凭记忆说个大概。 而有些问题,他压根就没注意过。 高顺明问了一会儿,见林逸兴答得含糊,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 他拍了拍额头,笑道:“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这些该我明天亲自看的。” “你又不是专门搞这个的,哪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林逸兴哪敢接受高顺明的道歉,连忙说道:“高叔客气了,是我没记清楚,应该我说对不起才是。” 高顺明摆摆手,拉过一张小板凳在林逸兴对面坐下:“来,既然还有时间,我给你讲讲沼气池的关键要点。” “你多懂点这方面的知识,以后也能用的上。” 林逸兴赶紧坐直身子,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態。 高顺明说起沼气来就是滔滔不绝。 他从池子的结构到管道的铺设,从进料出料到安全注意事项,全都讲了一遍。 而且讲得深入浅出,鞭辟入里。 林逸兴边听边点头,心里对高顺明越发佩服。 这老头真的是把家庭沼气系统研究透了。 而且他不仅懂技术,还懂得根据每家每户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可以说,他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不过高顺明一个普通农民,是从那学的这些知识。 想到这里,林逸兴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高顺明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我年轻的时候跟著省里来的专家学了一段时间。” “后来专家回城,我就自己琢磨。” “这些年,我建过、改造过的沼气池,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 “其中成功的有,失败的也有,反正我的经验就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林逸兴突然想起了林卫东的临行嘱託。 他刚要起身告辞,可就在这时,猪圈那边突然传来了异响。 先是“哼唧哼唧”的猪叫声,接著是“砰砰”的撞击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猪打斗的嘶吼和嚎叫。 这动静有点大,连埋头写教案的洪兰茹都停下了笔,扭头向猪圈方向看去。 而厨房里的陈卫红直接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搅猪食的木棍。 她快步走到猪圈边,探头往里看,接著脸色立刻变了。 “哎呀,又打起来了!”陈卫红嘴里著急地说道,同时转身从墙边抄起一根竹竿,“这些死猪,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 她试图用竹竿分开打斗的猪,但猪圈里的猪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理会。 竹竿打在它们身上,它们也只是哼叫几声,然后继续撕咬。 陈卫红试了几次,久久不见成效,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再打下去要出事的!” 高顺明闻声走了过来,从陈卫红手里接过竹竿:“你去煮猪食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陈卫红一脸担忧的把竹竿交给高顺明,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厨房。 而高顺明直接举起竹竿,就向猪圈里使劲打去。 “砰!砰!砰!” 竹竿打在猪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顺明一边打还一边骂:“让你们打!让你们打!打死你们这些不省心的东西!” 猪圈里的猪被竹竿打得四处奔逃,但打斗並没有完全停止。 那两头打得最凶的猪退到角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睛还死死盯著对方,隨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高顺明又打了几下,见猪暂时分开,这才停下手中的竹竿,然后挨著猪圈的矮墙喘著粗气。 林逸兴也跟著走了过去,站在猪圈边往里看。 这个猪圈不大,只有十多平方米,但里面养著八九头大黑猪。 这些猪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目测每头都有一百五六十斤重,正是长膘的时候。 但此刻,它们却不像平时那般懒洋洋,全都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尤其是其中那两头打得最凶的猪,耳朵都被咬破了,却还互相看著对方。 而其他的猪要么在观战,要么在躲避,整个猪圈里都乱成一团。 林逸兴看著里面个个都膘肥体壮的大黑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舅舅刘桂华。 林逸兴相亲那天,刘桂华在路上就不止一次地向林卫东抱怨,说马鞍村附近人家养的猪,不是猪太小,就是人家不肯卖。 他经常收不到足够的猪,生意都大受影响。 林逸兴后来了解到,这是因为马鞍村以种菜卖菜为主,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养猪。 所以马鞍村附近养猪的人家很少,刘桂华只能去更远的村子收猪,成本高不说,还经常空手而归。 林逸兴看著猪圈里的这些猪,想道,不正是舅舅紧缺的生猪吗? 而且林逸兴还记得,和高顺明一起买酒糟的那些人,也都是南苑镇的养猪户。 如果能在高顺明这里打开突破口,通过他联繫上更多的养猪户,那舅舅的生猪来源问题不就全部解决了吗?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活泛起来。 他站在猪圈边,忽然开口问道:“高叔,是不是猪圈里的猪多了,它们才打架啊?” 高顺明点了点头:“是啊,圈小了,猪多了,它们就会爭地盘打架。” “特別是这些半大的猪,精力旺盛的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发愁地说:“我本来想著再养一阵就卖,但我家里所有的猪圈已经满了,实在是腾不出位置把它们分开。” “可要是再这样打下去,猪出现了受伤甚至死亡,那损失就大了。” 林逸兴顺著他的话说道:“那就卖几头猪吧,这样既能缓解拥挤,也能避免损失。”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隨口建议,但眼睛却在观察高顺明的反应。 高顺明想了想,还是有些捨不得:“这些猪都才一百五六十斤重,现在卖太亏了。” “如果再养两三个月,还能多长几十斤肉,那得多卖不少钱呢。” 林逸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是,现在卖確实有点不划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高叔,您看这两头猪现在斗的这么厉害。” “你要是再不处理的话,总有一头猪会受伤的,到时候你的损失会更大。” 高顺明闻言,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那————还是卖一头吧。 林逸兴趁机说道,“高叔,我舅舅是马鞍村的杀猪匠。” “你要是卖猪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舅舅。” “他收猪的价格公道,不会让您吃亏。” 高顺明先是盯著林逸兴看了几秒,接著笑了起来:“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家的猪来了,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呀!” 他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林逸兴机灵,知道抓住机会。 林逸兴叫屈道:“高叔,我是看您这猪打架打得厉害,给你出主意呢。” “再说了,就算您现在不卖猪,以后总要卖吧。” “我舅舅確实是做这个的,那只要价钱合適,您这些猪卖谁不是卖呀。” 高顺明收起笑容,认真想了想,认为林逸兴说得挺对。 与其让猪互相伤害造成更大损失,不如及时止损,卖掉一部分。 而且在他看来,林逸兴为人踏实本分,那他舅舅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只要价钱合適,把猪卖给林逸兴的舅舅也无妨。 想到这里,高顺明看著林逸兴说道:“如果你舅舅要是真想要,可以让他来看看。” “不过话说在前头,价钱得让我满意,猪也得我自己挑著卖。” “还有不能得陇望蜀,剩下的猪我得养到过年的时候卖。” 林逸兴听后大喜,连忙说道:“谢谢高叔!” “我回头就给我舅舅说一声,让他来和您商量猪价钱的事情。” “您放心,我舅舅是实在人,不会让您吃亏的。” 高顺明点了点头,又看向猪圈里。 此时,猪圈里的骚动已经渐渐平息。 那两头打得最凶的猪也不互相盯著了。 它们各自找了个角落趴下,喘著粗气。 但它们的耳朵还在流血,看起来伤得不轻。 高顺明嘆了口气,“唉,看这样子,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话虽如此,但高顺明心里却在滴血。 这些猪都被他精心餵养了大半年,眼看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卖了,却因为猪圈太小不得不提前出售。 那种感觉就像因为天气原因,庄稼还没完全成熟就被迫收割一样,让心疼的要死。 但他也知道,这就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候,林逸兴说道:“高叔,那我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我在石桥村养鸭的河滩等您。” “至於猪的事,我明天就去跟我舅舅说,让他儘快过来看。” 高顺明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明天我一准到。” 林逸兴应了一声,又和陈卫红和洪兰茹打了招呼后,这才推著自行车出了高家院子。 而在林逸兴离开后,高顺明和陈卫红的对话还在继续。 “当家的,你真要去?”陈卫红皱著眉头,“你的腰————” “去,当然要去。”高顺明的语气不容置疑,“好不容易有人主动要建沼气池,我能不去吗?” “我的腰没事,歇一晚上就好了。 “7 陈卫红嘆了口气,她知道高顺明平时隨和好说话,但一旦涉及到沼气池的事,就比谁都固执。 陈卫红最终只能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点,別逞强了。” 高顺明笑了,拍了拍妻子的手:“还是你疼我。” “少来这套。”陈卫红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厨房。 高顺明站在院子里,心里盘算著明天要带哪些工具,要给林逸兴的朋友讲哪些要点。 然后,他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后腰,咧了咧嘴。 疼是疼,但值得。 第347章 女方定下相看的日子(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女方定下相看的日子(六千) 第347章 女方定下相看的日子(六千) 林逸兴回到石桥村后,並没有急著回河滩,而是拐了个弯,骑车去了钟春家。 林逸兴把车停好后,伸手推开了虚掩著的木门,探进身子问道。 “钟春哥在家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门是开著的,但里面没有人应声。 林逸兴站在门口仔细打量钟春家,发现院子里还是一团乱糟糟的样子。 他有些奇怪,今天早上在河滩时,钟春明明说要好好收拾院子的,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林逸兴皱起眉头,抬脚迈进院子。 他正纳闷时,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然后钟春的母亲安玉梅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现在穿著一件蓝布围裙,袖口挽到手肘,手上还沾了一些麵粉,应该是在做晚饭了。 安玉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说道,“是逸兴啊,快到堂屋坐。” “安婶,我就不坐了。”林逸兴摆摆手,“钟春哥呢?” “我找他有事。” 安玉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钟春吃了中午饭就出去了。” “他说是去镇上了,可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要不在这等一会儿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林逸兴摇摇头:“不了安婶,我爹还在河滩等我呢。” “麻烦您帮我转告钟春哥一声,石门村那个懂沼气的高叔,答应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您让钟春哥明早一定在家等著。” “沼气?”安玉梅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钟春这两天念叨的事,恍然大悟道,“哦哦,就是那个能烧火做饭的池子是吧?” “钟春跟我说过,说是修好了以后,家里就不用电灯了。” “对,”林逸兴点头,“高叔在这方面是行家,他来看过地形,规划好了就能动工了。” 安玉梅连连应著:“好,好,我一定告诉他。”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问道:“逸兴啊,不就是修一个池子,怎么要花这么多钱呢?” 林逸兴解释道,“安婶,沼气池要求不能跑气,所以工艺要求要高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加上置办沼气灶和管道,所以花费要多一些。” “不过沼气池修好了能用好多年。” “这么多年下来,省下的电钱和木柴钱,肯定能回本。” 听到这话,安玉梅的神色才轻鬆了些。 林逸兴又叮嘱道:“安婶,那等钟春哥回来,你让他把院子再收拾收拾。” “特別是东南角那块地方,要清理乾净些,高叔明天来了就可以开始现场规划了。” “好,好。”安玉梅点著头,“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收拾。” 交代完事情,林逸兴告辞后,出门推车要走。 安玉梅又追了出来:“逸兴,我正蒸饃饃呢,你留下来吃晚饭吧。” “下次吧安婶,毕竟我爹还等我呢。”林逸兴说完,就跨上自行车,离开了钟春家。 林逸兴回到河滩时,太阳已经西斜。 河面上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像是铺了一层锦缎。 林卫东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握著鱼竿,正在钓鱼。 林逸兴停好车后,快步走过去。 “爹,您今天下午钓了几条鱼?” 林卫东收回了鱼竿,站了起来,一脸平静的说道,“七八条吧。” 接著他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不过我就是玩玩,钓的鱼都当场放掉了。” 林逸兴也是钓鱼佬,才不相信这种鬼话。 他的自光不由自主地向地上的水桶看去。 水桶里有少半桶水,清澈见底,连片鱼鳞都没有。 林逸兴看到这里,忍住了笑,没有说话。 林卫东察觉到林逸兴的目光,知道自己的窘境被看穿了。 他老脸一红,乾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逸兴,今天下午你妈又来过河滩。” 这话果然奏效。 林逸兴立刻问道:“我妈来干什么?” “我把你要买种鸡蛋的事跟她说了。”林卫东把收好的鱼竿靠在石头上,又把水桶里的水倒了出去。 “那我妈答应了吗?”林逸兴的声音里带著急切。 “答应了。”林卫东点了点头,“不过你妈说,让你早点把种鸡蛋买回来。” 林逸兴疑惑道:“这孵鸡蛋又不赶时间,我妈怎么催得这么急?” 林卫东把手里的鱼竿和水桶,交给林逸兴后,就向著自行车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妈说,陈白薇他们家估计很快就会来我们家相看。” “到时候你的主要精力肯定是要放在相亲上,哪还有时间折腾这些?” 林逸兴跟在林卫东后面走。 他听到这话,想了一下,回答道,“爹,您回去给妈说一声,让她明天一早给我带四百块钱过来。” “我明天骑车去一趟县城,直接把种鸡蛋的事情办了。” 他想著,反正明天要去舅舅家,那就顺便把种鸡蛋的事情一起解决了吧。 免得时间一长,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打乱自己的规划。 而林卫东闻言,却有一些有些诧异:“那不是说明天就可以把种鸡蛋拿回来孵上了?” “爹,没有这么快的。”林逸兴摇头解释道,“我明天主要是去交钱预定。” “人家种鸡场有自己的规划,我具体什么时候去拿鸡蛋,还要看那边的安排。” 林卫东笑了:“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啊。” 林逸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之前已经托人打听过了。” “县城东边那个种鸡场是国营的,信誉好,种蛋的孵化率也高。” “我算过了,买他们家的最划算。” “你心里有数就好。”林卫东点了点头后,就推起自行车上了缓坡,接著沿著河堤慢慢骑车离去。 等林卫东的身影消失后,林逸兴就把水桶和鱼竿放好,接著去了育雏窑。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育雏窑里温度適宜,通风良好,又给鸭苗添了饲料和水,翻了垫料后,这才退出育雏窑。 接下来,就是製作竹槽,吃晚饭,睡觉。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起床后,林逸兴先去育雏窑里忙活了一阵。 等太阳从东边山头探出半个脸时,刘桂枝就提著篮子出现在了河堤上。 “妈。”林逸兴迎上去。 刘桂枝把篮子递给他:“给你带了早饭,趁热吃。” 她朝育雏窑的方向看了看,问道,“鸭苗怎么样了?” “都好著呢。”林逸兴揭开篮子,里面是三个热腾腾的菜包子和一碗米粥。 他坐在大柳树下的石头上,吃了起来早饭,而刘桂枝坐在旁边看著他吃。 等林逸兴吃得差不多了,刘桂枝才开口道,“逸兴,买种鸡蛋的钱,妈给你带来了。” 她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 刘桂枝將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是四百,你数数。” 林逸兴接过钱来,没有数就直接揣进了怀里:“谢谢妈。” 刘桂枝笑了笑,叮嘱道:“县城人多车多,骑车要当心。 97 林逸兴点头道,“妈,我知道的。” 刘桂枝收拾好林逸兴的碗筷,就提著篮子离开。 而林逸兴则回到竹棚里,开始整理昨晚被他隨意摆放的工具。 就在这时候,河堤上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 林逸兴估摸著是高顺明来了。 他走出竹棚,果然看到高顺明已经出现在河滩上了。 “高叔!”林逸兴挥手打招呼,迎了上去。 高顺明跨坐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支在地上。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开口道:“小林,早上好!” “高叔,早上好,”林逸兴笑著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高顺明下了车,朝四周看了看,“你朋友家准备好了吗?” “我昨天特意去叮嘱过,应该是准备好了。”林逸兴说著,就往河堤方向看了看。 母亲现在还没有过来,他心里有些著急。 高顺明却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小林,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这沼气池早一点动工,就能早一点用上。” 林逸兴为难地说道:“高叔,您稍等一会儿吧。” “我等我妈过来交代点事,然后咱们就走。” 高顺明摆摆手,“你那些鸭苗又没有放出来,有什么好交待的。” “赶紧走吧,还是沼气池的事要紧。” 林逸兴还想说什么,但高顺明已经推著车往河堤上走了。 到了河堤后,高顺明回头说道,“走吧走吧,我骑车带你,快得很。” 他的兴致很高,仿佛不是去帮人修沼气池,而是去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看著高顺明急切的样子,林逸兴有些无奈。 这老头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年轻人一样没个定性。 他想了想,觉得快去快回问题应该不大,便坐在高顺明自行车的后座上,往钟春家去了。 高顺明骑得很卖力,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而林逸兴因为担心无人照看的河滩,除了必要的指路,並没有过多的言语。 很快,两人就到了钟春家。 此时,钟春正蹲在自家门口,端著一个大海碗呼嚕呼嚕地吃早饭。 他碗里是红薯稀饭,就著红油泡菜,吃得很香钟春听到自行车铃声,抬起头就看到有人骑车驮著林逸兴过来。 他眼睛一亮,就连忙把碗筷放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用袖子抹了把嘴,快步迎了上来。 “逸兴,来了!”钟春笑著打招呼,眼睛却瞟向高顺明,“这位就是高叔吧?” 林逸兴下车后给两人介绍:“钟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高叔,石门村的沼气专家。” “高叔,这是我发小钟春。” 钟春主动向高顺明伸出手:“高叔,麻烦您跑一趟了。” 高顺明用力握了握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你能主动修沼气池,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现在像你这样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钟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看到逸兴修了沼气池,用著方便,才想著自家也修一个。” 林逸兴见两人已经聊上,知道这里也不需要自己了,便开口说道:“高叔,钟春哥,你们先聊著,我得回河滩了。” “那边没人看著,我不放心。 高顺明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 钟春却拉住了林逸兴:“逸兴,那你中午过来吃饭吧。” “我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我朋友那弄到一些稀罕东西。” “你中午过来,正好尝尝稀奇。” 林逸兴心里惦记著去舅舅家和种鸡蛋的事,便摇头拒绝道:“钟春哥,你们吃吧,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去我舅舅家。” 说著,他转身就往外走。 钟春见林逸兴走得著急,嘟囔道:“逸兴今天怎么这么急?” “不会是借著去他舅舅家的机会,见他那个相亲对象吧?” “哦?”高顺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小林怎么想让我把猪卖给他舅舅,原来是根源在这啊!” 林逸兴还没有走出多远,也听到了两人的话。 他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而且河滩那边確实没人看守,让人不放心。 林逸兴心一横,乾脆不解释了,快步往河滩赶去。 此时的石桥村已经甦醒过来。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和早饭的香味。 一些人坐在门前吃早饭,看见林逸兴跑过,都笑著打招呼:“逸兴,这么早跑什么呢?” “有事,有事。”林逸兴边跑边应著,脚下丝毫不停。 跑到河滩时,他已经气喘吁吁。 而这时候,刘桂枝已经站在河堤上了。 她看到林逸兴跑回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林逸兴放慢速度,等到呼吸平稳后,硬著头皮走了过去:“妈,您来了。” 刘桂枝责备道:“逸兴,我才刚走一会儿,你怎么就扔下育雏窑里的八百只鸭苗,不管不顾地离开了呢?” “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林逸兴连忙解释道:“妈,刚才是高叔来了。” “他来了之后,就一个劲地催我带他去钟春哥家。”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带他去了。” “这不,一把他送到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刘桂枝听了这话,面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那你也应该等我过来再走。” “不然万一要是有人起了歹心,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把育雏窑弄坏,那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是我的错。”林逸兴態度诚恳,“我该再等一会儿的。”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诚心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逸兴,妈不是要管著你,妈是怕你吃亏。” “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你上一批鸭子是赚了钱的,现在又养了这么多鸭苗,有些坏种见了,难免会眼红。” 林逸兴点头如捣蒜:“妈,您老人家教训的是。” “老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桂枝听到这话,就知道林逸兴是在应付自己。 她没好气地白了林逸兴一眼,直接打断道:“行了,妈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话,以后少说一点就是了。” “哪有,”林逸兴没皮没脸地笑道,“我最喜欢听妈教训我了。” 刘桂枝被他逗乐了,直接笑骂道:“你要真听我的话,就不会经常惹我生气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林逸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孙猴子一样没个正形。” 林逸兴见刘桂枝脸上有了笑容,便知道她现在不生气了。 他接著做了个孙悟空手搭凉棚的造型,嘴里还念道:“俺老孙去也————” 刘桂枝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她笑够了后,擦擦眼角的泪花,叮嘱道:“行了行了,快去吧。” “还有骑车的时候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推起自行车正要离开。 可这时候,刘桂枝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逸兴。” “你今天去你舅舅家,顺便再问一下你舅妈,陈白薇他们家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相看。” “这事儿得有个准信,咱们也好提前准备。” “妈,我知道了。”林逸兴应了一声,翻身骑上自行车,沿著河堤向村外而去。 石桥村距离马鞍村並不近,所以林逸兴到达马鞍村时,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此时,马鞍村里的炊烟已经散尽,人们大多下地干活去了。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一边晒太阳一边摘菜准备午饭。 看见林逸兴骑车过来,一个花白头髮的老太太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是逸兴啊,来找你舅舅的吗?” “是啊,三太婆。”林逸兴停下车打招呼,“您老吃了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快去吧,你舅舅在家,我刚才路过还看见他在刷车呢。” 林逸兴道了一声谢,骑车就往刘桂华家去。 此时,刘桂华家的院门是敞开著的。 林逸兴直接骑车进去,就看到刘桂华背对著院门,正用刷子仔细地刷洗车板。 马车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跡,显然他是刚驮了猪肉回来的。 “舅舅。”林逸兴停好车,喊了一声。 刘桂华转过身,看到林逸兴,脸上露出笑容:“逸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林逸兴一愣:“找我?什么事啊?” 刘桂华放下刷子,走到水缸边,一边舀水洗手,一边说道:“你也真是厉害啊,我这边刚才得到消息,你就上门来了。” 林逸兴更糊涂了:“舅舅,您说的是什么啊?” 刘桂华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擦乾手后,走过来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陈白薇去你家相看的日子啊,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吗?” 林逸兴感觉心臟“呼”地跳了一下,接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激动地问道:“舅舅,陈白薇他们家定好了去我家的日子了吗?” “对啊。”刘桂华笑道,“要不我怎么说你厉害呢。 “我刚从你舅妈那儿听来这个消息,你就上门了。” “说吧,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了眼线?” 林逸兴顾不上开玩笑,迫不及待地问道:“舅舅,那具体是哪一天啊?” “您快告诉我吧。” 刘桂华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这个————” 他脸上露出尷尬的表情,挠了挠头道:“你群妈去安瑞家帮忙了,她说得清楚些。” 说著,他朝院外喊道:“明珠!快回来一趟!逸兴来了!”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陈明珠的声音:“好嘞!我马上回来!” 林逸兴看著刘桂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试探著问道:“群群,您刚才————不会是没有记住具体的日子吧?” “怎么可能!”刘桂华提高了音量,但眼神有些飘忽,“我就是觉得你群妈要说得清楚一些。” “她跟陈白薇家接触多,了解情况。” 林逸兴看著舅群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忍著笑,没有戳穿。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陈白薇来自己家的具体日期。 好在陈明珠回来得很快,並没有让刘桂华尷尬多久。 陈明珠看见林逸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逸兴来了。” “这可真是巧了,我正说让安瑞跑一趟,去通知你们呢,你就上门了。” “是啊,是啊。”林逸兴隨口应付了两句,就著急地问道,“舅妈,陈白薇哪天来我们家相看啊?” “群群说他记不清了。” 刘桂华著急地就要反驳,可却看到陈明珠看了过来。 他气势一弱,索性就直接转身回去,继续收拾马欠。 陈明珠白了刘桂华一眼后,转过头来对林逸兴说道:“时间就定在这个毒十一號。” “这么快?”林逸兴吃惊道,“那剩下的时间都不到一周了?” 陈明珠点了点头:“嗯,女方那边想要快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边想要八百块钱的彩礼。” “陈白薇她妈说了,如果你家答应这个条件的话,他们可以让陈白薇在最迟正毒就嫁过来。” 第348章 两包烟送礼是什么套路(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8章 两包烟送礼是什么套路(六千)) 第348章 两包烟送礼是什么套路(六千)) 陈明珠看著林逸兴,神色认真起来:“逸兴,你回去后,一定要和姐姐姐夫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然后等陈白薇去你家相看的时候,给他们家一个回话。” “我回去会和他们商量的。”林逸兴郑重地说道。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陈白薇家的经济状况,应该是真的很糟糕。 不过能快点娶到媳妇儿,也正符合林逸兴的心意。 只是在那之前,还得確定一下陈白薇三个弟弟的性格。 要是其中有一个不讲理的,还是要另作打算的。 想到这里,林逸兴对陈明珠问道:“舅妈,这一次陈白薇她爸会来我们家吗?” 按本地的习俗,女方去男方家相看的时候,一定会有男性亲属撑场面。 陈明珠摇了摇头:“世忠的身体经不住折腾。” “不过那天学校正好放假,白薇的大弟会一起过来的。” 林逸兴想了想,说道:“反正那天是星期天,学校都放假。” “舅妈,您能不能跟陈家说一声,让陈白薇的三个弟弟都过来。” “我想见见他们。” 这时,一直旁听的刘桂华终於忍不住开口调侃道:“逸兴,你这是还没有把人娶进门,就先忍不住疼起了未来的小舅子啊?” 陈明珠也开玩笑道:“是啊逸兴,三个半大小子,吃起饭来可厉害著呢。” 林逸兴却认真地说道:“舅妈,我不是要討好他们,我是想看看他们的为人。” “您想啊,我要是真和白薇成了,她这三个弟弟就是我的小舅子。” “他们的人品怎么样,脾气怎么样,我得心里有数。” “要是他们都是懂事的,那我们以后也能互相帮衬。” “要是他们不懂事,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林逸兴这话说得很实在,刘桂华和陈明珠都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逸兴说得对。”陈明珠点点头,“那我回头跟陈家说一声,儘量让三个孩子都来“” 她看著林逸兴,眼里多了几分讚许,“你这孩子,想得真是周到。 刘桂华也走了过来,讚许地说道:“行,有主意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逸兴,在彩礼这件事情上,舅舅得说句实在话。” “你要是真看上了陈白薇,就別太计较钱。” “毕竟钱花了还能挣,但像陈白薇这么好而且你还喜欢的,可就难找了。” 林逸兴还没有回答,陈明珠先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刘桂华的衣袖,说道:“这事姐姐姐夫会和逸兴商量的,你在这里乱发表什么意见?” 刘桂华正说得起劲,被这么一打断,脸立刻沉了下来:“我是逸兴的亲舅舅,怎么就不能发表意见了?” 陈明珠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姐姐姐夫都还没有说话,哪轮得到你在逸兴的婚事上指手画脚?” 刘桂华被这话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林逸兴眼看著气氛不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舅舅,舅妈,这事我会认真考虑我爹妈的意见,也会尊重舅舅的建议的。” “毕竟你们都是为我好,我心里有数。” 听林逸兴这么说,两人的脸色这才都缓和了些。 不过刘桂华仍旧绷著个脸,显然还对自己被驳了面子有些不悦林逸兴见状,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舅舅,我这次来,除了相亲的事,还有件事情要告诉您。” 刘桂华正尷尬著,现在听到林逸兴递来台阶,直接顺坡下驴的问道:“逸兴,是不是你有什么事需要舅舅帮忙?” 陈明珠见林逸兴有意缓和气氛,也收敛了情绪,侧耳倾听。 “不是我的事情。”林逸兴摇摇头,说道:“我之前听说您的货源不太稳定,有时候很难收到合適的生猪。” “正好昨天我去南苑镇石门村找人办事,赶上了那户人家的猪打架。” “其中有两头猪斗得很厉害,都快要到了打死打伤的地步。” “我就跟主家聊了聊,並且顺势就提了您收猪的事。” “主家答应了可以让您去看看,说只要价钱合適,能卖您一头。” 刘桂华並没有太重视林逸兴的话,毕竟他做这行多年,类似的线索听得多了,但真正能成的却没几个。 所以刘桂华隨意地“哦”了一声,应付道:“南苑镇啊,反正也不远,倒是可以跑一趟看看情况。” “不过我今天下午得去李家村收帐,那就明天上午去南苑镇看看吧。” “那行,我今天回去后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天在家等著。”林逸兴应道。 刘桂华回身准备继续去收拾马车,同时隨口问道:“对了,你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家具体在石门村什么位置?” “他叫高顺明。”林逸兴答道,“你只要到石门村一问养猪的老高,谁都知道是他。” “高顺明————”刘桂华脚步一顿,接著眉头一皱,嘴里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而就在刘桂华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旁边的陈明珠突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逸兴,你说的这该不会是南苑镇那个高禿子吧?” 林逸兴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高顺明那標誌性的地中海髮型。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暗道,该说不说,舅妈说的这个外號倒是挺贴切的。 而刘桂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啊?明珠你说的是谁啊?什么高禿子?” 陈明珠快步走到刘桂华跟前,语气里带著一丝激动:“当家的,你忘了?” “前年咱们不是想开闢新货源,就去南苑镇那边收猪了吗?” “当时有人说整个南苑镇养猪养得最好的就数石门村的高禿子。” “咱们当时听了就很心动,专门打听地址找上门去,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咱们进!” 刘桂华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呀!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他啊!” 他转过身,眼睛发亮地看著林逸兴:“逸兴,高禿子这人很难搞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林逸兴有点纳闷,高叔挺好说话的啊。 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之前养鸭子的时候,去了南苑镇的酒坊里买酒糟。” “当时高叔也在那买酒糟,后来他又给我介绍鸭子的销路,我给他介绍修沼气的人家,总之一来二去,我们两个就熟悉了。” “你小子也真是运气好,居然这么简单就和他搭上了关係。” 刘桂华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解释道,“高禿子那人养猪的手艺很好,养的猪也抢手“” 。 “所以其他人都奉承著他,造成他的脾气有点傲,不太爱跟陌生人打交道。” 陈明珠没有理会刘桂华的感伤,直接激动地走到林逸兴跟前,握住他的手:“逸兴,你这一回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你舅舅以前就想著打通南苑镇那边的路子,但没有熟人关係介绍,那些大户根本不搭理我们这种外镇的贩子。” 她说著,瞥了刘桂华一眼,语气里带著些许埋怨:“那个高禿子更是出了名的不认生人,你舅舅託了好几层关係都没搭上线。” “这回好了,有了你的关係,我们一下子就把南苑镇的局面打开了!” “要是能和高禿子他们那一群人建立长期合作,以后咱们家的生猪货源就稳定多了! ,” 她的语气里透著由衷的欣喜,看向林逸兴的眼神满是讚许。 这个外甥平时看著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办事这么靠谱,不声不响就解决了他们夫妻俩头疼了好几年的事情。 然而刘桂华却感觉被陈明珠揭了短。 他脸上有些掛不住,恼羞成怒道:“好好的说著生意上的事,你又和逸兴瞎说什么陈年旧事呢!” 陈明珠瘪了瘪嘴,不服气道:“咋啦,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不就是前年为了南苑镇的猪源,你跑趟喝酒搭关係,最后事情没成吗。” “现在逸兴本事大,能帮你搭上线了,我说说又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林逸兴头都大了。 不过他今天来马鞍村,主要就是为了高家的猪和自己相亲的进展。 现在两件事都有了著落,林逸兴实在不想再听舅舅舅妈拌嘴。 他清了清嗓子,引起两人注意后,开口说道:“舅舅,舅妈,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趟县城办事,就先走了。” 陈明珠听到林逸兴要走,也顾不上和刘桂华慪气,连忙拉住他:“逸兴,著什么急,吃了午饭再走吧!” “我这就去做饭,很快的!” “逸兴,”刘桂华语气缓和的挽留道,“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吃了午饭再去也不迟。” “今天还剩了点猪肉,一会儿让你舅妈给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林逸兴笑著推辞道:“舅舅舅妈,这才上午九点多,吃什么午饭啊。” “而且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去县城。” “这样,等我相亲的事成了,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说完,他推著自行车就往外走。 刘桂华和陈明珠也跟了出来,一直送到院门口。 临行前,陈明珠不忘提醒道:“逸兴,十一號女方上门的事可別忘了!” “还有就是彩礼的事情別听你舅舅的,按你们家实际状况来。” “我知道了,舅妈。”林逸兴跨上车,朝两人挥挥手,“我走了。” 这时,刘安瑞从不远处的巷子里钻了出来。 他看到林逸兴要走,连忙问道:“逸兴,你才刚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林逸兴只得又解释一遍自己有事要去县城。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逸兴这才骑著车离开刘家,沿著村道往县城方向而去。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急著去种鸡场,而是先来到了县城中心区域。 县城的中心街不算长,但两旁店铺林立,算是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了。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慢慢走著,目光在几家商店的招牌上逡巡。 最后,他停在了一家名为“红旗商店”的门前。 这家商店门面宽,玻璃橱窗擦得鋥亮,里面陈列的商品,从搪瓷盆、暖水瓶到菸酒糖茶,一应俱全。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是县城里比较“像样”的商店了。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后,走进了商店。 此时,商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一个四十多岁、梳著齐耳短髮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檯后面打毛衣。 她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买什么?” 林逸兴走到柜檯前,看了看玻璃下面陈列的香菸。 最下面的是天下秀,九寨沟,五牛,再上面一点是阿诗玛,云烟,红塔山。 当然,还有最显眼的红白包装中华烟。 林逸兴指著最上面,说道,“同志,麻烦拿两包中华。” 女售货员放下手里的毛衣针,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林逸兴一眼。 这小伙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穿著也很普通,不像能抽得起中华烟的人。 不过现在送礼。有送两包中华烟的吗?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直接从柜檯里取出两包中华烟,放在玻璃檯面上。 “有票十块钱,没票十六块。” 林逸兴听著心里一阵肉疼,都到1990年了,这该死的高档烟居然还需要烟票。 而且这玩意儿的配额还只有县城里有,不然林逸兴早就去找他红土镇供销社的王叔叔刷脸了。 但为了办事,他还不得不从兜里掏出两张干块钱,递了过去。 女售货员见林逸兴真掏出了钱,態度立刻热情了不少。 她接过钱后,拉开抽屉,一边找著零钱,一边搭话道:“小伙子,送人两包烟是什么讲究啊?” 林逸兴笑了笑,没接话。 他接过找零和香菸,並揣进內兜,就转身离开商店,骑上自行车往县城东郊赶去。 种鸡场在县城东郊,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 林逸兴沿著东风路一直往东骑。 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农田也开始多了起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片围墙高耸的建筑出现在林逸兴眼前。 紧接著,他就听见围墙里此起彼伏的咯咯咯、咕咕咕的声音,热闹得很。 这里就是县城人口中的种鸡场。 不过门口掛的牌子上,写的亚实是“红星养鸡场二分厂” 林逸兴在门口停亏自行车,上锁,然后走到门卫室窗口,客气地打招呼。 “同志,您亏。” 此时,门卫室里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 那门卫听到问话,便放下报纸,產眼打量了林逸兴一眼。 他见林逸兴年纪轻轻,穿著普通,便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一下王时泽科长,请问他在吗?”林逸兴问道。 门卫皱了皱眉,明显的不信任道:“你找王科长能有什么事?” 林逸兴知道自己被对方轻视了。 不过他的內里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年轻,所以表面上並没有露出生气的跡象。 而甩这年头,种鸡场可是紧俏单位,能在这里上班的人都不简单。 他才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就给自己的买蛋之路徒增波折。 林逸兴只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有人介绍我过来买种蛋,说找王科长就行。” 门卫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原来又是托关係来买种蛋的。 这两年农村政策放宽了,不少人家开始搞副业,养鸡的人多了,合浸的种蛋就成了紧俏丞。 厂里每个伶就那么点配额,想买的人却排著队,没点关係还真买不到。 能被指点来找王科长,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根底的。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態度稍微亏了些:“行,你跟我来吧。” 说著话,门卫就起身领著林逸兴进了大门。 一进门,就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对面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办公楼。 门卫径直走向办公楼一楼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门敞开著,里面坐著一个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此时正在低头看著文件。 门卫敲了敲门框,“王科长,有人找。” 王时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跟著老夏身后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以为林逸兴是想托关係进种鸡场当临时工的,便语气严厉地说道:“老夏,我这是销科,不是人事科!別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领!” 被称作老夏的门卫心里不屑地嘀咕道,人家是指名道姓来找你买蛋,你自作多情装个什么大尾巴狼啊? 但他面上还是上前两步,微微躬身,陪著笑脸道:“王科长,这位小同志说是有人介绍过来买种蛋的。” 王时泽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他面色不改地重新打量了林逸兴一番,目光在林逸兴的穿著、神態上扫过,接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买种蛋的啊————进来吧。” 老夏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林逸兴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从兜里摸出之前买的那两包中华,轻轻放在王时泽的办公桌上。 王时泽先是瞥了一眼桌上的两包烟,接著看到林逸兴没有了后续动作,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就这点东西还想托自己办事? 他摇了摇头,心里暗道,估计是这个毛头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的名號,就学著別人来拿礼办事。 只是想凭这点东西就能买到紧俏的种蛋,那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就在王时泽准备开口打发林逸兴的时候,林逸兴就开口了:“王科长,我叫林逸兴,是李老棍—啊不,是李笔阳介绍来的。” “李笔阳”三个字一出,王时泽瞬间从轻视变得热情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逸兴面前。 “原来是笔阳介绍来的啊!” “你怎么也不早说啊!”王时泽热情地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坐,坐,別站著说话。” 他说话时,很自然地拉开办公桌抽屉,然后將那两包中华烟扫了进去。 王时泽的动作很快,但林逸兴一直注意著自己的两包香菸。 他看得分明,那抽屉里已经有亏几条烟了。 这些烟虽然都不是中华,但中价值最低的一条,也比自己的两包中华烟贵多了。 看到这里,林逸兴暗暗吃惊,怪不得刚才王科长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自己的礼送轻了。 不过李老棍的面子有点大啊,居然只凭他的名字和这两包“薄礼”,就让自己有了继续谈下去的资浸。 接著林逸兴心里就有点亏奇,这李老棍和这个王科长到底是什么关係。 只是这时林逸兴也顾不上多想了。 王时泽已经给林逸兴泡亏了茶,坐下来问道:“笔阳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逸兴谨慎地回答道:“李大哥挺好的,每天上午摆摊卖乏,下午就在茶馆里打点小牌。” 王时泽哈哈一笑,接著摇头说道,“这个傢伙还是这么没谱,和你这样年龄大小的人,居然也要称兄道弟。” 林逸兴尷尬地摸了鼻子,按肉身年龄来算,自己確实应该叫李老棍叔叔的。 但要真要他开口叫李老棍叔叔,他还真开不了口。 主要的原因就是林逸兴心里年纪挺大,对於上辈子不认识,这辈子没啥关係的李老棍,一直都当的是同龄人看待。 不过尷尬归尷尬,林逸兴可没有亍了和王时泽拉近关係,“王科长,你和李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个是同年兵,”王时泽怀念道,“不过当年要不是他,我这条盲就丟在东北了。” “这份情,我一辈子记著。” 林逸兴心里一动,原来是救高之恩啊,怪不得李老棍的面子这么大。 王时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要多少种蛋?” “先说亏,咱们厂里的种蛋可是紧俏丞,不是说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还得看库存和排期的。 ,, 第349章 我更担心她的兄弟(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49章 我更担心她的兄弟(六千) 第349章 我更担心她的兄弟(六千) 面对王时泽的询问,林逸兴连忙回答道:“王科长,我这一次要一千六百个蛋鸡种蛋就行了。” 王时泽点了点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接著就翻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住,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说道:“最近能凑够一千六百枚种蛋的,就只有罗斯鸡了。” “这是咱们厂今年新引进的品种,產蛋率高,抗病性也好。” “正常对外是两毛五一个,不过————” 王时泽顿了顿,看向林逸兴:“既然你是青阳介绍来的,又拿了这么多,那我给你优惠价,算你两毛三分钱一个蛋吧。” 林逸兴快速算了一下,一千六百个鸡蛋,每一个鸡蛋少了两分钱,积少成多,那就是三十六块钱了。 就算除去十六块的烟钱,也净省了十六块!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李老棍的关係,他可能根本就买不到合格的种蛋。 相当这里,林逸兴心里感嘆,这年头做生意,果然得有门路才能赚大钱啊。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点头道:“行,我就要这批种蛋了。” “王科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用谢我,”王时泽摆摆手,“你既然是青阳介绍来的,我自然是要给他面子的。 “” 他说著话,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据,然后一边填写一边说道:“我现在写的是提货单。” “你一会儿拿著这张单子,出门左转去財务科把钱全交了,然后三天后就可以来提鸡蛋了。” 他抬头看了林逸兴一眼,补充道:“还有啊,鸡蛋毕竟是易碎物品。” “所以鸡蛋出场前你就要检查清楚了。” “要是运回去才发现坏了,我们厂可是不会认帐的。” “我明白了,谢谢王科长提醒。”林逸兴接过单据后又问道:“那王科长,咱们二分厂出去的种蛋包受精率吗?” “我听人说,有些地方卖种蛋是包受精率的。” “要是孵化率太低甚至可以退换种蛋。” 王时泽闻言,不屑地笑了笑:“你说的种蛋包受精率,是外边那些种蛋贩子搞出来的小把戏。” “他们东家收几个,西家收几个,种蛋来源繁杂,质量参差不齐,当然要靠打包票来吸引顾客。” 他挺了挺胸,自豪地说道:“而我们是国营种鸡场。” “我们的种鸡是省农科院提供的优良品种,饲养过程都按著標准流程走的,再加上还有人工授精的手段。” “让我们厂出產的种蛋隨隨便便都有九成以上的受精率,根本就用不著多此一举。” 王时泽说著,就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逸兴:“你看,这是上个月省里的抽检报告。” “咱们厂的种蛋受精率是百分之九十六点七,在全省都能排前五。” “你说,我们需要打包票吗?” 林逸兴接过报告看了看,上面確实盖著省农业厅的红章。 他尷尬地笑了笑,把报告递迴去:“是我多虑了,国营厂的质量肯定有保障。” 同时,林逸兴在心里暗暗感嘆:现在的国营厂真是有技术、有底气,职工说话也是这么有分量。 不过等过了五六年,那些私人种鸡场多了起来,竞爭激烈了,国营种鸡场的服务態度才可能会不一样吧。 只是希望到那时候,王科长还能保持住这副硬气的模样,这样自己就不用因为种蛋的来源而发愁。 林逸兴心里想著事情,眼睛却看向手里的单据。 他確认单子无误后,便向王时泽提出了告辞:“王科长,那我这就去財务科交钱。” “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王时泽点了点头,接著提醒道:“你一定要记得三天后的上午来提货。” “这批罗斯鸡的种蛋很抢手,秦家村的好几个孵化场都盯著呢。” “你要是错过了这一批,我只能给你排到一周以后了,而且还不一定是这个品种。” “我记住了,三天后上午一定到。”林逸兴郑重地回答后,再次感谢了一次,就出了王时泽的办公室。 他按照王时泽的指示,出门左转,找到了財务科的办公室。 財务科办公室里坐著两个女同志,一个在打算盘,一个在记帐。 林逸兴说明来意,递上提货单。 打算盘的女同志接过单子看了看,报出金额:“三百六十八元。” 林逸兴从內兜里掏出早上刘桂枝给的钱,数出三百六十八元,就递了过去。 女同志仔细清点了两遍,然后在提货单上盖了“款已付清”的红章,接著把其中一联递给林逸兴:“好了,三天后凭这个来提货。” “记得上午来,下午仓库那边忙,可能顾不上。” “好的,谢谢同志。”林逸兴接过单据,小心地折好放进內兜。 走出財务科后,林逸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花了一大笔钱,但事情总算办成了。 接下来就是回家准备孵化的事,然后三天后来提蛋。 林逸兴走出办公楼,感觉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鸡舍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在这年代听来,那就是希望的声音。 林逸兴走出种鸡场大门,推著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红星养鸡场二分厂”的牌子。 这个厂子现在还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国营单位,工人们端著铁饭碗,说话办事都带著一股子优越感。 但林逸兴知道,用不了几年,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市场经济的大潮即將抵达这个偏远的县城,私人养殖场、个体户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到那时,这些国营厂如果不转变观念、提高服务,就会被市场淘汰。 不过那是后话了。 眼下,林逸兴还得靠著这国营厂的高质量种蛋,开始自己的孵化事业。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回到石桥村时,已是正午时分。 初冬的太阳虽然算不上毒辣,但一路顶风骑行,汗水还是浸透了他的后背。 林逸兴在缓坡前的河堤上停下自行车,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往下看去。 母亲刘桂枝正坐在大柳树下石头上等著自己。 他心里一暖,推著车走下了缓坡。 “妈,我爹呢?”林逸兴停好自行车,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问道。 刘桂枝站起身来:“他回去吃饭了。” “你快过来吃饭吧,跑了一上午肯定是饿坏了。” 说著,她掀开竹篮上盖著的土布,从里面取出用毛巾包裹的搪瓷缸子和铝饭盒。 搪瓷缸子里装著鸡蛋汤,汤麵上飘著几滴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 两个饭盒里,一个装著二米饭,另一个装著土豆烧茄子和几片油亮的腊肉。 这些东西被打开时都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刘桂枝算准了时间,等林逸兴快回来时才从家里带出来的。 林逸兴走到河边,撩起河水洗了把手脸,清凉的河水让人精神一振。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大柳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舒服极了。 林逸兴没有急著吃饭,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提货单和剩下的十六块钱,递给刘桂枝:“妈,这是今天买种蛋的单子,你先帮我收著。” “三天后你再拿给我,我去取蛋的时候要用。” 刘桂枝接过单据,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是一张標准格式的提货单,抬头印著“红星养鸡场二分厂”几个红字,下面密密麻麻填著各种信息。 刘桂枝虽然识字不多,但掌管家里这么多年的財政大权,大小写的数字还是认识的。 所以当她的目光落在金额那一栏时,她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三百六十八元————”刘桂枝抬头看向林逸兴,“逸兴,你之前不是说一千六百颗鸡蛋,两毛五一颗,要用四百块钱吗?”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担忧:“怎么这单子上的价钱便宜了这么多,对方会不会拿那些没有籽的白蛋糊弄你?” 林逸兴早就飢肠轆轆了,这时候刚拿起碗筷吃饭。 他就著腊肉扒拉了一大口二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妈,你就放心吧,卖我种蛋的是国营企业,信得过。”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又喝了口鸡蛋汤,这才接著解释道:“至於为什么会这么便宜,那是因为种鸡场的销售科科长和我一个朋友的关係非常好。” “”我借了我那个朋友的光,所以每个蛋才被优惠了两分钱。”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枝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她小心地把提货单折好,准备揣进怀里,却又发觉不对劲,便拿著那十六块钱问道:“逸兴,这是便宜了三十二块钱。” “可你这才给我十六块钱呀,那还有十六块钱呢?” 林逸兴夹了片腊肉放进嘴里,腊肉被熏得恰到好处,肥瘦相间,嚼起来满口生香。 他边吃边解释道:“我之前还花了十六块钱,给那个销售科长买了两包中华烟。” “人家帮咱们的忙,我总得表示一下吧。” “十六块钱买了两包烟?!”刘桂枝的声音陡然提高,感觉心都在滴血,“这————这也太贵了!” 林逸兴看出母亲的心疼,笑著解释道:“妈,这中华烟是上海產的高档烟,一般的地方根本就买不到,都只有县城中心才有。” “而且我要是不送点好东西,王科长那样的人物,凭什么给我优惠呀?” 刘桂枝还是觉得肉疼,抱怨道:“明明是朋友把你介绍过去,怎么还要你送这么重的礼啊?” 林逸兴苦笑著摇头:“妈,人家也是好心帮咱们,咱们怎么还能心生怨懟呢。” “更何况这种事情上,人家能帮我精准找到掌管种鸡场销售的关键人物,並且引荐,这就已经算是帮了大忙了。” 他顿了顿,夹了块土豆,继续说道:“其实我今天还是把王科长的身份看轻了。” “要不是我朋友面子大,我这一次就翻车了。” “啊?”刘桂枝愕然,“都送这么重的礼了,怎么还是看轻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因为我送的礼,在人家收到的东西当中,价钱是最轻的。 t “王科长也是看在介绍人的面子上,才给我安排了插队和优惠的。” “不然一般人就拿两包烟去办事,能有个排队买原价种蛋的机会就不错了。” 刘桂枝听到这话,也嘆了口气。 这年头办事就是这样,没点“表示”寸步难行。 她也听林卫东说过,有时去公社想为村里爭取点化肥指標,都得给相关干部递一包烟。 虽然送的是几毛钱一包的低价烟,但道理是一样的。 只是刘桂枝虽然心里明白这里道理,但嘴里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可这也太贵了。” “两包烟就十六块,都够买八九斤猪肉了。 97 “妈,贵是贵了点,但算下来我们还是赚了的。”林逸兴开始给刘桂枝算帐,“咱们之前的计划,可是四百块钱买一千六百个种蛋。” “而现在买同样多的种蛋,却只用了三百六十八块块钱,再除去买烟的十六块,我们还净省了十六块呢。”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母亲:“更重要的是,这批罗斯鸡的种蛋很抢手。” “要不是有王科长帮忙插队,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拿到种蛋。” “而且那时候,到手的种蛋,还不一定有这么好。” 刘桂枝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確实,早一天拿到种蛋,早一天孵化,小鸡就能早一天脱温售卖,自己家也能早一天见到效益。 想到这里,刘桂枝对林逸兴口中的朋友,產生了一点歉意。 她关切地问道:“逸兴,你那个朋友也帮了我们的忙,要不要给他也买点礼品?” “用不著。”林逸兴摇了摇头,“李老棍这一次给我介绍王科长,就是回报我在他那买了八百只鸭苗。” 林逸兴又扒拉了几口饭菜,继续说道:“妈,李老棍这人精明著呢。” “他帮我不是白帮的,是看中了你儿子我这儿的长久生意。” “而且他那人还有点江湖脾气。” “我要是现在就急著还人情,在他看来,反而还显得生分了。” “反正往后我这个孵化窑运行起来,他还得从我这进鸭苗、鸡苗。” “以后我们两个人情往来的时间还长,不用这么著急。”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这么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把那张提货单和十六块钱小心翼翼地叠好,用一块手帕包起来,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逸兴,你今天去你舅舅家,问过你舅妈了吗?” 林逸兴咽下口中的饭菜,回答道:“我问过了。” “舅妈说女方那边把上门相看的时间,定在了这个月十一號。” “十一號?!”刘桂枝大吃一惊,“这日子也定得太近了吧,我都只有几天的时间准备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继续吃饭:“而且彩礼也出来了。” 刘桂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是多少?” “八百块。”林逸兴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怎么还是八百块钱?!”刘桂枝却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失望。 “感情那天下午在她们家,我们是白商量了那么久啊?!” 那天在陈家,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相比於陈家能给的那点嫁妆,自己家给的八百块的彩礼太高了。 陈家人当时虽然没鬆口,但也没咬死,刘桂枝还以为有商量的余地。 没想到过去了几天,对方就还是报出了这个数。 林逸兴赶紧放下碗筷,安抚住刘桂枝:“妈,你先別急。” “舅妈还说了,如果我们答应了这个条件,他们可以让陈白薇在正月之前嫁过来。” “正月之前?”刘桂枝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道,“我说怎么把来我家的时间安排得这么急,原来是在这等著我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赶在年前把女儿嫁过来,就能少了一份过年的开销,还能多拿一份拜节礼。” “陈家人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愤怒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妈,这个彩礼虽然高了点,但我觉得我们也能接受。” “毕竟————” “你能接受?!”刘桂枝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林逸兴的话,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逸兴,你是去过陈白薇家的。” “你应该知道我们不管送多少彩礼过去,他们家最多就送一床被褥、两个搪瓷盆子过来。” “你要是给八百块钱彩礼,那里面的大多数钱不就是打水漂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这个不爭气的,这不是让人家吃定你了吗? “6 “传出去,村里人会怎么说?” “说你林逸兴人傻钱多,说我们林家好欺负!” 林逸兴被母亲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等刘桂枝稍微平静一点后,才扶著她的手臂,让她重新坐下。 “妈,你先別著急,听我说完。”林逸兴蹲在母亲面前,仰头看著她,“你觉得以我现在养鸭子的手艺,会缺这八百块吗?” 刘桂枝被问得一怔,隨即骂道:“你缺不缺是一回事。” “但人家问你要多少,你就给多少,那你就是蠢蛋!” “这年头谁家娶媳妇不是討价还价,哪仕糕你这样一口答应的?” 林逸兴摇了摇头:“妈,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你想想,以陈白薇的子,现在我们给的越多,她心里的负担就越婚。” “將来她嫁过来后,见到了你,肯定会气短三分,在很多事情上都会让著你的。” “这样一来,她就不可能糕大嫂那样,和你爭抢家里的经济大权。” 刘桂枝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逸兴將刘桂枝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一喜,接著继续解释道:“而且她家里那个情你也看到了。” “她爹病著,三个弟弟还小,她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我要是现在在彩礼上跟她家斤斤计较,她就算嫁过来了,心里也会有疙瘩。” “可如果我大大方方地给了,她反而会觉得欠了我的。” “那嫁过来后肯定什么事情都向著我,以后也会踏踏实实地跟我过日子。” 刘桂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狐疑地看著林逸兴:“你不就和陈白薇见过一面吗?怎么一副很了解人家的样子?” 林逸兴笑了笑,没仕接话。 他怎么能告诉母亲,自己上辈子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几亍年,太懂得陈白薇那种既要强又自卑的心理了。 这样的人,你对她一分好,她会还你亍分。 你跟她算计一分,她会记你一辈子。 “妈,我这叫仕识人之明。”林逸兴打了个哈哈,应付了过去后,继续说道,“那天在她家,我就看出来了。” “陈白薇是个实在姑娘,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刘桂枝想了想,那天在陈家,陈白薇確实一直在忙前忙后,而且干起活来,也是手脚麻利,言语不多。 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林逸兴的话,也是同意了彩礼的事情。 林逸兴见刘桂枝的情绪彻底稳定了,这才继续说道:“妈,其实相亥於彩礼这点小问题,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陈白薇的那三个弟弟。” “她那三个弟弟?”刘桂枝皱起了眉头,“他们仕什么么蛾子吗?” “现在没仕么蛾子,不等於未来没仕么蛾子。”林逸兴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句难听的话,陈白薇她爹那病殃殃的身体,再折腾也还能折腾几年?” “可她的三个弟弟可不一样,年纪可都比我小啊。” “我真要是和陈白薇结乍了,和他们是要牵扯一辈子的。” 林逸兴走到河边,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侧身一乗,打了个水漂。 石头在水面上跳跃了五六下,划出一串涟漪,才沉入水妄。 第350章 初中的,要什么共同话题(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50章 初中的,要什么共同话题(六千) 第350章 初中的,要什么共同话题(六千) 林逸兴转过身,表情严肃的对刘桂枝说道,“万一陈白薇的兄弟当中,出了一个像舅舅那样嗜赌如命的人。” “我可没有我爹那个耐心,用几年时间把他拔出泥潭。” 刘桂枝的脸色变了变,责备道:“你这个做晚辈的,少在外面议论长辈!” “而且你舅舅也早就已经改好了。” 林逸兴暗地里撇了撇嘴,舅舅要是真的吸取了以前的教训,现在就该是再也不上牌桌。 在林逸兴看来,他舅舅现在之所以还算安分,完全是因为马鞍村和石桥村还算离得近。 父亲母亲如果听到他烂赌的消息,一个多小时后,就能杀到马鞍村,对他进行老式的棍棒教育。 而上一辈子,父亲母亲被大哥和林涛接进省城后,舅舅就没人管束,便又开始烂赌。 最后七八十岁的人了,还闹得全家都不安寧。 但这些话林逸兴不能明说,只好含糊道:“妈,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舅舅现在怎么样。” “但是这种事情,咱们得提前考虑清楚。” 刘桂枝听到这话,也认真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弟弟,年轻时候也是老实本分,后来不知道怎么迷上了赌博,差点把家都败光了。 要不是她和林卫东一次次上门,又是劝又是打,硬生生把他拉回正路,现在刘家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 想到这里,刘桂枝问道,“那陈白薇那三个弟弟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 林逸兴走回大柳树下,重新坐下:“我让舅妈给那边传话,让陈白薇的三个兄弟这一次也一起来我们家。” “我到时候对他们挨个摸摸底。” “他们性格要是没问题的话,那就皆大欢喜。”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一下,接著轻描淡写道:“如果有问题,那就趁早结束这一次的相亲,然后你再给我找一个。” 刘桂枝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大感安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最怕的就是林逸兴一头扎进去,非陈白薇不可。 现在看来,林逸兴虽然对陈白薇有好感,但还保持著理智,知道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不过刘桂枝很快又担忧地说道:“逸兴,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看著好好的,將来可说不准。” 林逸兴耸了耸肩,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变就变唄,大不了就是离婚。” 他说完这句话,就拿起碗筷,把剩下的饭菜三两口扒拉进嘴里。 土豆烧茄子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依然很好。 茄子软糯,土豆绵密,腊肉的咸香渗透进每一块蔬菜里,下饭得很。 而刘桂枝想了一会儿,眉头就舒展开来,点了点头道:“也是,你是男的,在这方面不吃亏。” 这话虽然直白,但却是这个年代最现实的考量。 现在农村里的男人离了婚,只要条件还行,说不定还能找到门当户对的。 而农村里的女人离了婚,再嫁时一般就得向下择偶了。 至於说不再结婚,额,在娘家待久了,也是会被娘家人嫌弃的。 林逸兴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他拿起搪瓷缸子,把剩下的鸡蛋汤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妈,彩礼这件事情上,我的意见就是这样。” “你回去以后再和我爹商量一下。” “到时候,你再把意见综合一下,等相看的那天,好给女方回话。” 刘桂枝一边收拾石头上的盘子碗筷,一边回答道:“你爹在彩礼上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他是怕你吃亏,只要你心里有数,他不会反对的。” 林逸兴点了点头:“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回头给我爹说一声。” 刘桂枝答应了一声,把碗筷收拾进竹篮,盖上土布,提著篮子就要离开。 林逸兴连忙叫住了她:“妈,你等一等。” 刘桂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逸兴一边往自行车走,一边说道:“你先帮我再守一会儿吧。” “我得先去一趟钟春哥家,给高叔说一声舅舅明天去他家看猪的事情。” 刘桂枝这才想起来,昨天林逸兴说过要去给刘桂华说高顺明家卖猪的事情。 她叮嘱道:”那你快去快回,別耽误太久。” “我下午还事呢。” “知道了。”林逸兴答应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沿著河堤就往村里骑去。 林逸兴到达钟春家时,院门虚掩著的。 他停好车,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四个人,正围著一张方桌坐著。 桌上摆著水瓶茶碗,还有一些零嘴。 而高顺明靠在藤椅上,面色微红。 钟爱国眯著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安玉梅手里拿著毛线针,一针一针地织著毛衣。 钟春正端著茶壶,挨个给长辈们添水。 他第一个看见林逸兴,放下茶壶就调侃道,“哟,稀客啊!” “怎么,你那相亲对象没留你吃饭啊?” 林逸兴脸上的笑容一滯,心里抱怨,这人怎么就揪著自己相亲这点事情不放。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钟春哥说笑了,我是去干正事的。” 说著,他走到方桌旁,恭敬地挨个叫人:“钟大爷,安婶,高叔。” 钟爱国喝得多了,只是睁开眼,冲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著又闭上了眼睛养神。 安玉梅放下手中的毛线活,站起身来,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钟春的背上:“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 这一巴掌的力道不轻,疼的钟春齜了齜牙。 接著安玉梅转向林逸兴,热情地笑道:“逸兴,你吃了没?” “没吃的话,你钟春哥弄回来的外国牛排还有一些,我去给你热一热,你將就吃一点。” 林逸兴赶紧摆手:“谢谢安婶,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安玉梅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復笑容:“哦,吃过了啊————” “那我给你泡茶去。” 说著,她转身就向厨房走去。 看著安玉梅的背影,林逸兴暗自鬆了口气。 幸亏没给她炫耀的机会呢,不然接下来半小时就得听她讲这牛排多么稀罕、钟春多么有本事、外国东西多么高级———— 林逸兴记得有一次钟春带回来一罐咖啡,安玉梅足足给村里人念叨了一个月。 她逢人就从咖啡讲起,再讲到钟春在城里的见识,最后总能绕到“我家钟春就是有出息”这个主题上。 那一段时间,王翠花这么爱听八卦的人,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林逸兴收敛起思绪,转身向高顺明说道:“高叔,我已经把卖猪的事情给我舅舅说了,他明天一早就会去你家找你。” 高顺明此时脸上带著明显的醉意,但眼神还有几分清明。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吞吞吐吐地说道:“行————行了,我知道了。” 这时候,安玉梅拿著一个粗瓷碗从厨房出来,走到方桌边,开始抓茶倒水。 林逸兴接过泡好的茶水,道了声谢,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苦丁茶入口极苦,但回甘悠长。 他喝完茶后,正要提出告辞。 可看到醉醺醺的钟爱国,林逸兴心里却突然灵机一动。 之前自己向钟大爷说了做草编龙凤的事情,被他含糊了过去。 现在钟大爷喝了酒,神智不怎么清醒,正好可以趁人之危,让他答应自己的要求啊。 想到这里,林逸兴端著茶碗,走到钟爱国身边蹲下,轻声问道:“钟大爷,能麻烦您个事吗?” 钟爱国眯著眼睛看了林逸兴好一会儿,才认出了人:“是逸兴啊————什么事?” “我知道您草编的手艺好,”林逸兴斟酌著措辞,“您看这一段时间能给我编一对大个的龙凤吗?” “就是以前你给那些新人编的那种装饰。” 这话一出,原本半睡半醒的钟爱国还没反应,旁边的安玉梅却直接站了起来。 她两步走到林逸兴身边,眼睛瞪得老大,吃惊地问道:“逸兴,你不是前两天才去了女方家相看的嘛?”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考虑婚房的布置了?” 这一番动静,直接把院子里其他几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高顺明努力睁大了醉眼,钟春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有钟爱国还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著:“龙凤——————龙凤好————”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只想著钟大爷的手艺,却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安婶。 这种八卦要让她这种上了年纪的妇女知道了,不出两天就能传遍全村。 不过林逸兴转念一想,反正过几天陈白薇就要来自己家相看了。 这么大的动静也肯定是掩盖不住的。 不如现在就直接告诉安婶了,也免得她去瞎猜,最后传出一些四不像的谣言。 想到这里,林逸兴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女方过几天就要到我家来相看了嘛。” “我想著一切顺利,就距离结婚不远了,所以才早点做准备的。” “哎哟!”安玉梅一拍大腿,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这可是大喜事啊!” “逸兴你这孩子,动作可真够快的。”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你快给安婶说说。” 而钟春在听到林逸兴说女方要上门相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接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是了解他母亲的,知道他的婚事是母亲一直以来的心病。 所以別看她现在还在兴致盎然地盘问林逸兴,但最终,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钟春猛地站起身,一只手捂著肚子:“哎哟————我突然肚子疼,得去趟茅厕!” 说著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转身就往院子角落的茅厕跑去,动作快得像是后面有狗追。 这一番大动作,立刻引起安玉梅的注意。 知子莫如母。 钟春现在的想法,安玉梅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看著钟春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接著安玉梅对林逸兴埋怨道:“你看看你钟春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我给他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了,他倒好,一个都没带回家!”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每次相亲,不是嫌这个矮了,就是嫌那个胖了,要不就是说什么“没共同语言”————” “他一个初中毕业的,要什么共同语言!” 林逸兴感觉有点奇怪,钟春哥之前不是说,安婶给他找的对象都嫌他没城里的房子吗? 怎么到了安婶口中,就成了钟春哥挑剔了? 而且自己原本只是想请钟大爷编个草编,怎么就引出这么一出啊。 也不知道钟春哥会不会怪罪自己。 想到这里,林逸兴看到安玉梅气得发红的脸色,心里暗自后悔。 早知道安婶反应这么大,他就不该在这里提这件事。 钟爱国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些,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钟春的事,你让他自己去————” “自己去什么自己去!”安玉梅打断钟爱国的话,“他都二十六了!” “村里跟他同龄的男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还这挑三拣四!我看他就是心比天高,想著挑挑拣拣!” 她说著,眼圈竟然有点红了:“你说再这样下去,我闭眼之前,都抱不上孙子————” 这话说得太沉重,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高顺明看起来像是睡著了一般。 钟爱国嘆了口气,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逸兴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茅厕方向,钟春进去后就再没出来,显然是打定主意躲著了。 林逸兴想了一下,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那个————钟大爷,草编的事————” “编!当然编!”安玉梅抢著回答,脸上的怒气瞬间又转为热情,“逸兴你要结婚了,这是大喜事!” “你钟大爷肯定给你编一对最大最好的!” 钟爱国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嗯————龙凤————得用新麦秆————顏色才正————” “还要泡软了————编起来才顺手————” “听到了吧?”安玉梅拍著胸脯保证,“这事包在你钟大爷身上,保准给你编得漂漂亮亮的!” 林逸兴的目的达到了,心里鬆了口气。 但他想著刚才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的解决掉。 林逸兴便压低声音对安玉梅劝道:“安婶,您也別太逼著钟春哥了————” “婚姻这事,急不来的。” “我能不急吗?”安玉梅说著,眼圈竟然有点红了,“钟春他爹二十六岁的时候,钟春都会打酱油了!” “你看看他现在————”安玉梅一指钟春的方向,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我是夜夜睡不著觉啊!” 林逸兴见安玉梅喜怒无常的样子,心里暗道,安婶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不过他两辈子都没有应对女人哭额手段,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得已,林逸兴只好含糊地安慰了几句,然后赶紧找藉口脱身:“那————安婶,钟大爷,高叔,我就先走了。” “我妈还在河滩等我呢。” “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啊!”安玉梅嘴上挽留,身体却已经跟著林逸兴往院门口走。 “不了不了,真有事。”林逸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钟家院子。 走出院门时,他还能听到安玉梅在身后喊:“逸兴,龙凤编好了我让钟春给你送去! 你放心吧!” 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沿著村里的土路往河滩方向去。 他一边骑车一边想:“希望钟春哥別生我的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整个下午,林逸兴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就会抬头望向河堤,生怕钟春气冲冲地来找他算帐。 好在直到太阳西斜,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饭,钟春的身影都没有出现过。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刘桂枝看出林逸兴的异常,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饭菜,一边问道。 “在想钟春哥的事情呢。”林逸兴回答之后,就把钟春前几天在河边的抱怨,和今天在钟家的事简单说了说。 “妈,你说这事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呀?” 刘桂枝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事简单的说,就是他们娘俩意见不合。” 她说著话,拿出两个粗瓷碗,一个盛米饭,一个盛中午没吃完的土豆烧茄子。 “你安婶想给钟春找的媳妇,最好女方那边在县城有房,或者父母是双职工,这样能帮衬著钟春在城里扎下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钟春不在乎能不能留在城里,他就是想要个长得好看的媳妇儿。” “就这?”林逸兴愕然,“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话说通,商量一下不就好了吗?” “干嘛要这样互相慪气?” 刘桂枝把碗筷塞到林逸兴手里,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简单的意见不合吗?” “你钟大爷可是在他们母子之间撮合了好多次了,但就是没有解决掉问题。” 林逸兴眉头一皱:“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问题?” “嗯。”刘桂枝点了点头,也在石头上坐下,“玉梅只有钟春一个儿子,从小就把他管得很严,也给他安排得很好。” “钟春也爭气,当兵回来就有了正式工作和城市户口。” “按理来说,他也该自己当家做主了。” “但玉梅呢,现在还老把钟春当小孩子看,什么事情都想给他安排好。” “而钟春也知道玉梅是为了他好,但又不敢明著反抗玉梅,最后只能在婚事上较劲。” “最后的结果就是,玉梅想控制,钟春想自主,两人谁也不让谁。” 林逸兴听到这里,才算是明白钟春母子是把婚事当作战场,用来爭夺话语权了。 难怪上辈子钟春那么好的条件,却那么晚才结婚。 感情这母子俩都是犟种,就这么一直僵持著啊。 不过从上辈子最后的结果来看,还是钟春贏了。 林逸兴刨了两口饭,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日里母亲虽然精明,但这样层层剖析、直指核心的见解,不像她能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直接问道:“妈,刚才那些分析,是不是我爹给你说的?” 刘桂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对,你爹还说,让我不要去掺和玉梅和钟春之间的事情。” “他说那是人家母子的事,外人插手会越劝越乱的。” 林逸兴听到这里,便也打消了去劝说钟春的想法。 按照他上辈子经验,父亲在判断村里的人和事上,鲜少出错。 “哦。”林逸兴应了一声,就开始埋头大口乾饭。 刘桂枝收拾好碗筷,提著篮子走后不久,林逸兴就看到了钟春抽著烟,从河堤上走了下来。 “钟春哥。”林逸兴叫了一声。 钟春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点菸火在暮色中一明一灭的。 林逸兴走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中午的事,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钟春摆摆手:“现在不关你的事。” “刚才我妈又把我教训了一顿。”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我现在到你这就是躲躲清静,等她气消了再回去。” 林逸兴虽然已经知道父亲建议,但真看到钟春一脸落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劝道:“钟春哥,你也別怪安婶,她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钟春苦笑,“就是这“为我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逸兴,你说我都二十六了,怎么连娶什么样的媳妇都不能自己决定?” 林逸兴嘆了口气:“你又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娶媳妇这事肯定要和家里人商量。” “但我妈不是和我商量。”钟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激动地说道,“她是要我什么都听她的。” “从小到大,我妈的安排,我都照做了。” “可婚姻这事,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林逸兴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到上辈子的林涛身上。 他突然有点理解了钟春的压抑了。 钟春只是想要拿回自主权,想要证明自己已经是个能承担责任的成年人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钟春又点了一支烟,“拖著唄。” “拖到我妈让步,或者拖到我遇到一个既合她意又合我意的。” “不过我估计,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第351章 王老五卖鸭子(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51章 王老五卖鸭子(六千) 第351章 王老五卖鸭子(六千) 钟春心情平復后就回了家,而林逸兴去查看了育雏窑里的鸭苗后,就回竹棚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林逸兴早早的起床。 他打开竹棚的门,就看到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著整片河滩。 林逸兴照例先去了育雏窑察看情况。 確认没有问题后,他才从育雏窑里钻出来,准备回竹棚等母亲送早饭来。 可就在这时,林逸兴突然听见雾气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向自己靠近,同时还伴著竹扁担“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及一阵阵“嘎嘎”的鸭叫声。 林逸兴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不过他没有听出什么,就看雾中的人影渐渐清晰。 来人身形瘦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肩上挑著一副竹扁担。 扁担两头各掛著一个大竹笼,笼子里挤满了麻鸭,正不安分地扑腾著翅膀,发出阵阵叫声。 等那人再走近些,林逸兴认出来是村里有名的酒罐子,王老五。 今天也是奇了,王老五不仅一大早就起床了,而且起床后不去喝酒,还担著鸭子出现在河滩。 这边林逸兴腹誹不止,那边王老五就把担子放下后,喊道,“逸兴,你来一下。” “王叔?”林逸兴疑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两笼鸭子,“您这是————” “卖鸭子呀。”王老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答道,“我本来是想要把这些鸭子拿到镇上去卖的。” “不过刚一出门,我就想到你之前也卖了一批鸭子,便拐到这来问一下,看你买不买我的这些鸭子?” “卖鸭子?”林逸兴更疑惑了,便走到笼子前,將里面的麻鸭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些麻鸭约莫有三十多只,刚换上硬羽,骨架已经长开,正是开始上肉的阶段。 按照林逸兴养殖的经验,这种半大鸭子现在卖掉是最不划算的。 如果再养上十来二十来天,每只至少能多长接近一斤的肉。 林逸兴想到王老五毕竟是村里人,便劝道,“王叔,您这些鸭子这才长好架子,正是长肉的时候,现在卖了可不划算啊。” 王老五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呀,我马上要去县城干活了,这些鸭子留在家里也没人照料,只能亏本卖掉了。 “县城干活?”林逸兴吃了一惊,“王叔,您在县城找到工作了?” 这话一出口,林逸兴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村里谁不知道王老五就是一个滥酒鬼。 早些年他媳妇儿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整天醉醺醺的,才带著孩子回了娘家,后来更是乾脆改嫁到了邻县。 王老五自己则守著几亩薄田和一间漏雨的破屋过日子。 因为王老五酗酒的原因,田里的活儿常常耽误,收成自然不好,日子也过得有一顿没一顿的。 村里人虽然偶尔也会接济他一点,可大多时候,他都是靠著赊帐买酒度日。 这样的人,能在县城找到工作? 王老五也知道自己在村里是什么形象。 他面色一红,眼神躲闪著看向別处,含糊地回道:“没————没有,就是运气好,有人给介绍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林逸兴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王老五有什么朋友能给他介绍赚钱的门路? 他那些酒肉朋友,哪个不是和他一样穷得叮噹响? 而且正经工作,谁会要一个整天醉醺醺、干活没准头的中年男人? 別是像周大鹏那样遭遇到了骗局吧? 但林逸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王老五家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几只鸭子了。 除此之外,他那间破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骗子再怎么蠢,也不会骗一个穷得叮噹响的酒鬼。 可如果不是骗局,那又会是什么? 林逸兴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该不会是有人准备做犯罪的勾当,要拉王老五入伙吧? 想到这里,林逸兴觉得有必要搞清楚,王老五是不是要被人拉去搞邪门歪道。 他倒不是圣母心,而是王老五如果犯了错,可是会关联到他爹林卫东的。 在这个年头,集体观念还很强。 而如果一个集体的一员在外面犯了错,被关进了笆篱子,那这个集体的领导班子也是要跟著吃掛落的。 譬如不久前刚上任的周镇长,就是因为红土镇出了两个犯罪团伙,让他在县里受了严厉批评,造成了那一段时间红土镇各种会议和检查不断。 同理,要是王老五真走上了邪路,被抓进去了,那作为村长的林卫东肯定也会受影响。 林逸兴想到这里,便决定试探试探王老五。 “王叔,那你可得小心一点,现在外面骗人去挖黑矿的可不少。”林逸兴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 “我听说前阵子隔壁县就有人被骗到山里挖矿,结果矿塌了,死了三个人。” “而且黑心老板还跑路了,那三个人的家里人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真是太惨了。 ,他说这话时,紧紧盯著王老五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可王老五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甚至有些得意:“没事,我这是刘爱国介绍的门路。” “他是我多少年的邻居了,怎么会坑我呢?” 刘爱国? 林逸兴回忆了一下,上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制伏骗子的小巴车上。 当时,刘爱国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上的小巴车。 可他们三人的衣著打扮,不像有赚钱门路的人。 最重要的是,刘爱国要真能赚到钱,就凭他和自己不对付的关係,他肯定会忍住不上来得瑟两句的。 可在那天,刘爱国是主动躲开自己,拉著两个同伴就坐在了前面。 林逸兴越想越觉得可疑。 只是刘爱国不在这里,他只能继续试探面前的王老五:“王叔,刘爱国给您介绍的什么门路啊?” 王老五的眼神躲闪起来,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就————就是去帮忙做点事————具体我也不清楚,等去了就知道了。” 林逸兴心里的警铃大作,骗鬼呢,你要是连做什么都不知道,敢跟著去? “王叔,这不太妥当吧?”林逸兴皱著眉头说,“哪有连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跟著去的?” “万一是违法乱纪的事呢?” 王老五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镇定:“不会的,刘爱国说了,就是帮忙搬搬东西,干点体力活。” “运气好的话,一天能挣十来块钱呢。” 一天十来块?林逸兴心里冷笑,你也是真敢想。 现在工地上的力工才五块钱一天。 而搬运工的工钱高点,但一天也就多个一块两块的,那够的著一天十来块钱。 更何况,就王老五被酒掏空的身子,挑这些几十斤鸭子都累的气喘吁吁,能帮忙搬什么东西。 別是刘爱国在里面偷东西,让王老五在外面望风吧? 想到这里,林逸兴直接劝道,“王叔,您再好好想想。” “这么高的工钱,干什么活能挣这么多?” “肯定是————” 林逸兴的话还没有说完,王老五却不耐烦了。 他拿起扁担,作势欲担,“逸兴,我这鸭子你买不买?” “你要不买的话,我就得赶紧去镇上了,不然一会儿集散了人少了就不好卖了。” 林逸兴见王老五这幅模样,就知道王老五是铁了心要跟著刘爱国去县城了。 他看著那担鸭子,心里盘算了起来。 现在把这些鸭子买下来,养上一二十天,到时候转手卖出去,一只就能赚一块多钱,三十多只就是三四十块了。 而且,答应王老五买下这些鸭子,还能趁机回家一趟,把王老五这件事告诉父亲。 想到这里,林逸兴开口:“王叔,您这些鸭子我买了。” 王老五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如释重负道:“太好了,逸兴你要是买了这些鸭子,我就不用再费力挑到镇上去卖了!” “不过,王叔,”林逸兴接著说道,“我只能按市场价九毛七一斤来收。” “就按九毛七,就按九毛七。”王老五连连点头,“这个价格已经很可以了。” 林逸兴说道,“那王叔,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秤和钱。” “好好好,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看著,绝对不会出问题。” 王老五又把担子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掏出旱菸袋开始捲菸。 林逸兴则转身小跑著上了河堤,向村里而去。 不过他才跑了不到一半路程,就看到前方土路拐弯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桂枝提著竹篮子,正往河滩方向走。 她也看到林逸兴从河滩方向跑来,便立刻就皱起眉头。 “逸兴?”刘桂枝站住了脚步,声音里带著疑惑和责备,“我昨天才说过你一次,你怎么今天就又扔下河滩上的鸭子不管了?” 林逸兴停下了脚步,用手杵著大腿,大口的喘了一口气,“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河滩那边有人帮我看著呢,我现在是找我爹有急事。” “有人看著?”刘桂枝不放心地追问道,“谁啊?” “王老五。”林逸兴已经缓过气来,站直了身子,“妈,事情有点急,我先回去找爹,回头再跟你细说。” 说完,他也不等刘桂枝回应,就继续沿著土路往家里跑去。 刘桂枝站在原地,看著林逸兴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王老五那个酒罐子能靠谱吗? 刘桂枝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她拎起竹篮,脚步加快地往回走。 而林逸兴一路小跑回到家时,林卫东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磨砍刀。 林卫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林逸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问道:“逸兴,你不是在河滩看鸭子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林逸兴扶著门框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后快步走到林卫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爹,可能出事了。” 林卫东一听这话,脸上立刻严肃起来。 他把砍刀放在水泥台上,一边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 林逸兴快速说道,“王老五今天一大早挑了一担鸭子来河滩,说要卖给我。” 林卫东活眉头一皱:“我记得王老五的那些鸭子没有养多久,应该还没有到卖的时候吧?” “是啊,都是半大的鸭子。”林逸兴点头,“更奇怪的是,他说他要去县城干活,卖鸭子也是为了凑路费。” “而且我打听了一下,他说是刘爱国给他介绍的门路。” 听到“刘爱国”三个字,林卫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打断林逸兴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逸兴继续说道:“但我一问具体什么门路,王老五就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我觉得可能是刘爱国要拉他去做什么坏事。” “但我想著他们两个要是进去了,您这个村长也得受影响。” “所以我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林逸兴说完,就紧张地看著林卫东,等著他的反应。 而林卫东重新拿起砍刀,在磨刀石上“吱呀吱呀—”地磨了起来。 同时,他还平静地说道:“刘爱国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人跟他去干活,你就不要去阻挠他了。” “啊?”林逸兴料想不到林卫东居然是这个態度,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过他看林卫东胸有成竹的样子,很快就从林卫东的话里反应过来了。 是了,刘爱国虽然算不上多精明,但也不是傻子。 他要找帮手,也得找个靠谱的,那王老五这种人肯定不可能是他的第一选择。 可他现在却偏偏找了王老五这么个酒鬼懒汉。 这说明刘爱国前面接触的目標肯定是拒绝了他。 而这些拒绝刘爱国的人里,保不齐就会有人把刘爱国要做的事情泄露出去。 不,不是“保不齐”,而是以刘爱国那爱吹牛加看不起人的性格,绝对是会有人把他要做的事情捅到村委去。 就是不知道是捅到书记刘秉义那里,还是自己父亲林卫东这里。 或者两者兼有? 反正事情只要到了村委那,那以村委在县城的人脉,想要知道刘爱国具体在城里干什么,倒还是挺简单的。 想到这里,林逸兴试探性地问道:“爹,你是不是知道刘爱国喊王老五去干什么了? “” 林卫东倒也没有想要隱瞒,直接点头说道:“刘爱国在县城里盘了一个给酒店收拾垃圾的活儿。” “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人手不够,想要在村里找一个人去帮他。” “刘爱国在捡垃圾呀?!”林逸兴先是愕然,接著就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问王老五去干什么他就急了,原来根源在这呀!” 而且也难怪刘爱国只能喊得动王老五。 村里其他人,但凡有点门路,不被生活所迫的,谁会愿意去干这种不体面的活儿。 也就王老五这种穷得叮噹响,又没个正经事做的人,才会考虑。 不过王老五口中“有时候一天十来块”也能解释得通了。 那大概就是刘爱国有一天运气好,在垃圾里捡到好东西了。 这里的好东西,不是客人遗失的值钱物品。 而是一些还没坏的食材、酒水,还有客人扔掉的还能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二次售卖,也正是这些垃圾佬的利润来源。 林逸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但隨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老五虽然是个酒鬼,但平时还是很注重面子的。 现在他去干这种不体面的活儿,说起来还是有些让人心酸。 可林逸兴转念一想,王老五如果真能在县城站稳脚跟,挣点钱回来,也总比在村里游手好閒强。 就在林逸兴神飞天外的时候,刘桂枝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看到林逸兴还站在院子里,立刻著急地问道:“逸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你这么著急找你爹?” 林逸兴回过神来,走了过去,接过母亲手中的篮子:“妈,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刘桂枝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这才没好气道:“一惊一乍的,嚇死我了。” 林逸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是我太著急了。 刘桂枝又问道:“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王老五在河滩帮你看鸭子?” “妈,没事的”林逸兴笑道,“只是让他在外面看著,又不是让他帮忙照看鸭苗。” 他想起了自己跑回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拿钱买鸭子,便接著又道:“妈,王老五要把他的鸭子卖给我。” “你先给我拿六十块钱吧,我买完鸭子后,会把剩余的钱还给你的。” 刘桂枝那边还没说话,林卫东却將磨好的砍刀“啪”一声放在水泥台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说道:“逸兴,不准去买王老五的鸭子。” 林逸兴有些吃惊林卫东的反对:“爹,为什么呀?” “我把王老五的那些鸭子买下来后,再餵个一二十天,转手就可以赚三四十块钱呢。” “这是白捡的钱啊?为什么不捡?” 林卫东的態度很坚决:“就是赚再多,你也不准去买。” 他顿了顿,看林逸兴脸上满是不解和不服,缓和了一些语气,解释道:“王老五那些鸭子是上面发给他的扶贫物资。” “他为了凑生活费要卖鸭子,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作为我的儿子,不能去碰。” 刘桂枝也立刻帮腔道:“是啊,逸兴,就凭你爹是村长这一点,你就不该沾染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 “不然以后上面查下来,你爹也可能是要吃掛落的。” 林逸兴懊恼的一拍脑门,刚才光顾著算经济帐了,没往这方面想啊。 自己要是买了那些鸭子,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肯定会说自己趁火打劫,低价收购贫困户的扶贫物资。 而且如果有人把这事往上捅,说自己利用父亲职务之便占贫困户的便宜,那父亲轻则受处分,重则可能连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背脊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刚才確实太衝动了,只看到眼前利益,没考虑到背后的风险。 “爹,妈,我明白了。”林逸兴认真地说道,“我马上回去拒绝王老五。” “去吧。”林卫东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还有,別把刘爱国的事情拿出去乱说。” “都是一个村的,给人家留一点面子。” “我知道了,爹。”林逸兴应了一声,就提起篮子对刘桂枝说道,“妈,这早饭我自己带去河滩吃了,你就不用跟过来了。” 刘桂枝点点头:“你好好跟王老五说话。” “他虽然是个懒汉,但好歹是长辈,面子上总还是要过得去。” “放心吧,妈,我知道轻重的。”林逸兴说著,已经转身出了院子。 河滩上,晨雾已经散去大半,阳光透过薄云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青河两岸长满了芦苇,风一吹,芦花飘飘扬扬的,像下雪似的。 王老五坐在鸭棚外面的一块大石头上,等得有些焦躁。 他不时站起来张望,接著又坐下。 掏出旱菸袋想要抽菸,却发现自己刚才已经把最后一点菸抽完了,只好又把菸袋收了起来。 所以当王老五看到林逸兴的身影从河堤上走下来时,便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去:“逸兴,你可总算回来了!” 林逸兴走到王老五面前,看著他那期盼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林逸兴知道,这事不能心软。 “王叔,不好意思。”林逸兴歉意地说道,“我爹不让我买你的鸭子。 王老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著就著急的说道:“逸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可是说好了要买我的鸭子,怎么能一下子就出尔反尔呢?” 这些鸭子是王老五现在唯一能变卖的资產。 如果林逸兴不买,他就得挑到镇上去卖。 这一来一回累和耽误时间不说,而且还不一定能全部卖出去。 如果要是为了卖这些鸭子,来回折腾了几天,让刘爱国那边改主意喊其他人去城里,那他才真是损失大了。 第352章 ,启发(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52章 ,启发(六千) 第352章 ,启发(六千) 面对王老五的詰问,林逸兴苦笑道:“王叔,你这些鸭子可是上面给你发的扶贫物资呀。” “它们都还没有被养大,我怎么敢买?” “这些鸭子是上面发的没错,可现在它们已经归我了啊!”王老五激动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我自己的东西,难道我还不能做主卖给谁吗?” 竹笼里的鸭子被这声音嚇了一跳,立刻“嘎嘎”叫了起来,扑腾著翅膀,弄得竹笼摇晃不止。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王叔,按理来说,在这些鸭子没有长大之前,你还真不能把它们卖了。” “毕竟这些鸭子虽然名义上是归了你,但却是在上面掛了號的。” “上面的人不光会定期来检查这些鸭子的情况,而且如果发现你没有认真养殖,还有权把鸭子收回去。” 王老五闻言一滯,好像当初戴著眼镜的年轻干部,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林逸兴看王老五的表情,知道他记起来了,便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你要去城里干活,却没有足够的生活费。” “所以我爹就想著给你行一个方便,假装不知道这事,让你把鸭子卖了。” “可如果我要是买了你的鸭子,那我爹在上面来人的面前就没法解释了。” 林逸兴顿了顿,看著王老五渐渐变化的脸色,声音放软了些,但却半真半假的嚇道,“王叔,我是真想买下你的鸭子,赚到这一笔钱。” “可是我爹说了,要是我买了你的鸭子,那就得把你留在村里。” “等到什么时候上面检查的人来了,你当面跟人家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了,再放你去城里干活。” 王老五听著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想反驳,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提起。 王老五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挑起扁担:“不买就不买!” “我还不信了,离了你林逸兴,我就卖不掉这些鸭子了!” 说完,王老五就担起两笼鸭子,头也不回地往红土镇方向走去。 林逸兴看著王老五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掉在地上的钱,捡不到可是真难受啊。” 最后林逸兴只能安慰自己,人总不能看到坑,还往里跳吧。 他摇了摇头,提著装著早饭的篮子,往河边的大柳树走去。 折腾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吃饭吧。 林逸兴草草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就提著篮子走进了竹棚。 他把篮子放在门口泥地上,然后又走了几步,进了竹棚。 竹棚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缝隙间漏了进来。 角落里,有林逸兴前些日子做好的竹槽。 这些竹棚一根挨著一根,整齐地码放在墙边。 林逸兴隨手拿起三根,转身出了竹棚。 晨风拂过河面,带著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就朝育雏窑走去。 林逸兴推开育雏窑的窑门,一股熟悉的鸭粪气味混合著热气扑面而来。 三层竹架平台上的八百只鸭苗,吃饱喝足之后,正在休憩。 而林逸兴开门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它们。 “嘎————嘎嘎————” 先是靠近门口的一两只叫了起来,接著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整个窑內瞬间炸开了锅,鸭叫声连成一片,嘈杂得让人耳膜发胀。 鸭子们拼命往里面挤,十分想远离门口的位置。 你推我搡之下,有几只鸭苗的脚卡在竹架的缝隙里,不过它们扑腾几下翅膀,很快又挣扎著爬了出来。 林逸兴站在门口,静静等了几息。 鸭苗看清是那个每日准时出现、给它们添食餵水的身影后,喧闹声便渐渐平息下来。 胆子大的几只甚至主动凑了过来,伸长脖子,滴溜溜地转动著黑豆似的眼睛,不住地打量林逸兴。 林逸兴没理它们,而是径直走到摆放著竹槽的位置。 在育雏窑的三层平台上,每层都放著两根竹槽。 这两根竹槽里,一根是原来的生长特效竹槽,是用来加速鸭苗的生长。 而另一根则是林逸兴新製作的竹槽,用来积累经验,期望开出一个美味特效。 为了这个美味特效,林逸兴试过调整饲料配比,在饲料里加碾碎的河虾、螺螄肉,甚至还试过用熬过的鱼汤拌料———— 他以为,只要让鸭子觉得食物更美味,竹槽出现“美味特效”的概率就会提高。 可今早检查时,那三根试验竹槽生成的特效,都只是普通货色。 林逸兴拿起最上层那根刚升到一级的竹槽,手指摩挲著竹槽边缘。 竹子表面已经被鸭嘴啄得发亮,摸上去温润光滑。 他轻轻嘆了口气,失望的情绪像河底的淤泥,一点点从心底泛上来。 难道这些特殊效果的出现,真的毫无规律可言?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想批量培育美味鸭的计划就困难重重了。 林逸兴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隨机就隨机吧,反正垫子只要够多,总会出现自己想要的美味特效。 林逸兴动作麻利地取下三根一级的竹槽,换上带来的三根新竹槽。 换下来的竹槽被他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等待有空时,仔细研究后,再决定它们的去留0 做完这些,林逸兴开始例行观察鸭苗。 托生长竹槽的福,这些才十天出头的麻鸭鸭苗,如今已经是绒毛渐退,开始长出硬羽了。 再加上普遍接近半斤左右的体重,让它们更加像二十天鸭苗的模样。 按照常理,这样大的鸭苗,早就该离开恆温的育雏窑,转移到外面鸭棚饲养了。 但青河边的冬天虽不算严寒,但早晚温差大,河风又冷又湿。 林逸兴思忖再三,决定稳一手。 他想等到这一袋八十斤的育雏料餵完,鸭苗壮实些再转移。 林逸兴蹲下身,看著竹架上一只只毛茸茸的小傢伙。 它们大多挤在一起,黑眼睛亮晶晶的,偶尔有调皮的会用扁嘴啄同伴的羽毛,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 看著看著,林逸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王老五那两笼半大麻鸭的样子。 那些鸭子羽毛已经长齐,体型匀称,正是长肉最快的阶段。 “真是可惜————”林逸兴喃喃自语,“那可真是跟白捡一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 林逸兴摇摇头,自嘲道:“明明手头就有八百只要养,还眼馋別人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边那几根刚换下来的竹槽。 等等! 林逸兴猛地愣住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瞬间照亮了整片脑海。 既然已经確定美味特效竹槽,才是培育美味鸭的关键。 那为什么一定要按部就班,先用生长竹槽把鸭苗养大,再用美味竹槽餵养呢? 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跳过前面的生长阶段,买一些半大的鸭子回来,然后用美味竹槽餵养。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心臟“咚咚”狂跳起来,血液直往头顶涌。 如果这种培育方式真的能成,那最新一批美味鸭的出栏时间,將从原计划的一个多月后,缩短到十几天后! 一个月的时间差,足够林逸兴凭藉这一个美味特效竹槽,养出两批美味鸭,多赚两千多块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烧得他口乾舌燥,坐立不安。 林逸兴“腾”地站起身,转身就往窑外走去。 他想赶紧回家找母亲要钱买鸭子! 可衝出育雏窑,刚踏上河堤,林逸兴被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想起了昨天早上,因为带著高顺明去钟春家的事,被母亲刘桂枝好一顿教训。 如果今天又把河滩这边丟下不管,跑回家要钱买鸭子———— 林逸兴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可他心中的那股衝动,像野草一样在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逸兴站在河堤上,焦躁地来回渡步。 他不停望向河堤两端,但此刻河堤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河面的雾气彻底散了。 林逸兴等得心急如焚。 有好几次他都想不管不顾地跑回家,但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村里那边的河堤上终於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逸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个挎著竹篮的女人。 再近些,他认出来那是王翠花。 如果是平时,林逸兴见到王翠花,肯定得躲著走。 村里这些结了婚的妇女,最喜欢开他们这种正在相亲的年轻人的玩笑。 那些玩笑能说得当事人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今天事关美味鸭提前一个月出栏的大事,林逸兴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等王翠花走近些,连忙迎了上去,隔著十几步远就喊:“翠花婶子!翠花婶子!” 王翠花停下脚步,看清是林逸兴后,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是逸兴啊?” 她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你往常这个点不是在河边钓鱼吗?今天怎么跑到河堤上来了?” 林逸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急切地问道:“翠花婶子,你现在有要紧事吗?” “要是没有,能不能帮我在这看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王翠花一听到这话,立刻敏锐地嗅到了“有事发生”的气息。 毕竟,这一两个月来,林逸兴变得稳重得很,没有急事是不会出现这种著急忙慌的情况。 但她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逸兴,你先告诉婶子,到底出啥事了?” “不然的话,我可不敢隨便答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不说,我就直接去告诉你妈。” “让桂枝姐来问你!” 林逸兴一时无语。 这人的好奇心也太强了吧? 为了打探消息,连“告家长”这招都使出来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脑子飞快转动。 买半大鸭子这事,暂时还不能让王翠花知道。 倒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村里人肯定觉得他疯了。 花高价买半大的鸭子? 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到时候,他出门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而他好不容易扭转的名声,又將滑向另一个深渊。 想到这里,林逸兴斟酌著措辞,“这事吧,我现在感觉好糕又没那么急了。” “我就是想回家一趟,又怕河滩这边没人照看————” “少来!”王翠花打断了林逸兴的话,同时脸上露出“我早看透你了”的表情。 “逸兴,婶子虽然爱说点家长里短的閒话。” “但婶子知道轻婚,不会什么事都往外说的。” “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王翠花说得很诚恳,让林逸兴倒是认真回想了一下。 確实,王翠花这人嘴),爱传閒话。 但她传的大多是谁家媳妇跟婆婆拌嘴了,谁家的鸡跑到別家菜园子里了,谁家孩子考试又不及格了———— 都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鲜少仕什么真正伤人的婚磅消息。 可自己要花大价钱买半大鸭子这件事情,对王翠花来说,既不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又有足够的谈资价值。 这要是让她知道了,够她在村里说上三メ天的! 林逸兴不敢冒险。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翠花婶子嫂子这事涉及到我赚钱的门路,是真不能直接告诉你”” “要不这样,你去帮我给我妈捎个话,让她过来一趟,行不?” 一听到是“赚钱的门路”,王翠花立刻聪明地按捺住了好奇心。 她八卦了这么多年,还没仕弄到神憎鬼厌的地步,就是知道仕两样事是不能乱说的。 一是没仕证据確凿的男女醃攒事,二是別人赚钱的门路。 前者容易惹出人命官司,后者容易结下死仇。 她王翠花只是爱八卦,可不是荒子。 “成!”王翠花爽快地应下,“那你在这等著,我这就去叫桂枝姐。” 说完,她挎著竹篮,转身就往村里走。 林逸兴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妄的焦虑並未减轻。 他在河堤上来回渡步,时不时望向村里的方向。 好在没过多久,远处就出现了两个人影。 王翠花走在前面,刘桂枝跟在后头,两人脚步都很快。 等走近了,林逸兴看到母亲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乓气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而刘桂枝还没站稳,就急切地问道:“逸兴,到底出啥事了?” “翠花说你急著找我,是不是河滩这边————” 林逸兴连忙上前扶住刘桂枝,“妈,你先乓匀气,事情等一会儿再说。” 接著,他又看向王翠花,“翠花婶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我扶我妈去那边坐会儿,你要是仕事就先去忙吧。 说著,他就要扶刘桂枝往一块大石头走去。 王翠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心里暗暗叫苦:我好歹帮你跑了一趟腿,你总得给我透露点儿边角料吧? 哪怕就一句话,让我知道个大概方向也行啊! 不然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多难受! 但看著林逸兴那副“事关婚大、閒人莫近”的模样,王翠花知道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她最后只能干笑两声:“那————那你们聊,我先去赶集了。” “桂枝姐,回头仕空来家里坐啊!” 说完,她挎著竹篮,一步三回头地往村口方向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股不甘心。 等王翠花走出一段距离后,刘桂枝立刻抓住林逸兴的手臂,压低声仍问道:“逸兴,是不是王老乂那边又出么蛾子了?” 林逸兴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你放心,王老五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刘桂枝这才鬆了口气,但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你这么著急找我过来,是河滩这边的鸭子出问题了?” “不是鸭子的问题。”林逸兴扶著刘桂枝在石头上坐稳,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妈,今天王老五那些半大鸭子,给了我一个很大启发。” “启发?”刘桂枝的眉头皱得更伶了,“看个鸭子,你能仕什么启发?”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认真说道:“妈,你还记得我那个“独家秘方”吗?” “秘方?”刘桂枝先是一愣,接著眼睛猛地一亮,声仍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就是能把鸭子餵养得特別好吃的那个。” “对。”林逸兴肯定地点点头,“我在想,既然秘方关键在后期餵养。”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买半大的鸭子回来,用秘方培养半个寇呢?” “我想这样,应该也能培育出和上一批跛脚鸭一样美味的鸭子。” 刘桂枝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是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算帐是一把好手。 所以林逸兴这话一出口,刘桂枝脑子里立刻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如果能成的话————”刘桂枝的声仕些发颤,“那你就可以多养一批鸭子!不,是多养两批!” 她掰著手指头算:“一批一百只,一只卖亍メ块,一批就是一丼メ。” “那两批就是净赚三井呀!” 林逸兴被母亲的激动感染,脸上也不由露出笑意:“妈,这两批鸭子是仕买鸭子的成本的,哪能净赚三丼啊。” “本钱才多少!”刘桂枝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一只半大的鸭子,撑死了才两三块钱。” “两百只也就メ六百块的本钱,算下来还是可以净赚两千多的!” 她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偿光,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林逸兴看著母亲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想不到一向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母亲,也有不在乎几百块钱本钱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刘桂枝突然嘆了口气,用遗憾的语气说道:“要是你之前卖到板鸭店的那批鸭子,全用秘方餵养过就好了。” “那可是两百零九只鸭子啊,一只亍メ块,能卖三丼一百三亍メ!” 她摇摇头,满脸惋惜:“可惜了,太可惜了————” 林逸兴翻了个白眼:“妈,你还是別想那些了。” “我卖鸭子给板鸭店的时候,还没跟四香楼搭上关係呢。” “而且板鸭店那边的价格是定死了的,就算我的鸭子再好吃,人家也只给那个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这个秘方是仕限制的,一次也根本餵不了那么多鸭子。” “就现在这一百只的量,都是我想尽办法才勉强做到的。” 刘桂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这不是觉得有点可惜嘛————” “三丼多块钱呢,都够盖一丹新瓦房了。” “我算是知道我这贪心的毛病是打哪来的了。”林逸兴开了句玩笑,隨即正色道。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妈,那你现在回去拿两百块钱,再把自行车推来。” “我一会儿就去镇上,托李老棍帮我收一百只半大的麻鸭。” 刘桂枝点点头,但隨即又想到什么,问道:“逸兴,王老不正好担著鸭子去偿土镇卖吗?” “万一李老棍买到了王老メ的鸭子,怎么办?” “买到了就买到了唄。”林逸兴无所谓道,“我们又不是直接从王老手里买的。” “再说了,都是同一个品种的麻鸭,我养上一段时间后,连王老自己都认不出来,別人更分辨不出了。” 他见刘桂枝还仕些犹豫,又解释道:“妈,你想啊,王老那些鸭子扶贫鸭,我们要是直接买,確实仕风险。” “但通过李老棍这个妄丹人转一手,那伍质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问起来,我们也可以推脱说不知道啊。 amp;amp;quot;”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好,我这就回去拿钱。” “你在这等著,別乱跑。” “知道了,妈。” 第353章 再买鸭子(六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再买鸭子(六千) 第353章 再买鸭子(六千) 林逸兴抵达红土镇牲畜市场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 赶早集的人们大多已经散去。 市场的主干道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 那些卖完了货的摊主,有的已经收拾妥当,正蹲在路边数钱。 有的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抽菸閒聊,交流今天的行情。 只有那些还剩下货的摊主,或蹲或坐,守著还没卖完的牲口,脸上带著些倦意和期盼。 他们盼著再来个把买主,把剩下的货清了,好早点回家。 其实再早上一个小时,这里还是红土镇最热闹的地方。 四里八乡的农户们赶著牲口、挑著笼子往这儿聚。 牛哞羊咩,鸡鸣鸭叫,人声鼎沸,討价还价的声浪络绎不绝。 但在此刻,喧囂已褪去大半。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慢慢往里走。 他一边用眼睛搜寻著李老棍的身影,一边不自觉地打量两边的摊位。 这是林逸兴上一辈子养成的职业习惯。 他通过观察这些摊位,可以知道哪个品种的鸡苗卖得好,鸭苗的价格走势如何,饲料的供应是否充足,养殖户们最近在关心什么问题———— 通过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就能拼凑起来市场上的大致行情。 而在一个卖鸡鸭苗的摊位上,林逸兴还看到了一些眼熟的饲料口袋。 那些印著“红星饲料厂”字样的袋子,正是高军的饲料厂里出產的。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他蹲在摊子后,嘴里叼著根手捲菸,眯著眼睛看著过往行人。 大概是林逸兴的目光在饲料袋上停留久了,他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小伙子,是要买饲料吗?” 不等林逸兴反应,他就走到饲料袋旁,拍了拍其中一袋:“这是南苑镇红星饲料厂新出的育雏鸭料,里面加了鱼粉和骨粉,能让鸭苗长得快,长得壮实!” 林逸兴摆摆手,没有去接话,而是继续推车往里走。 不过此时他的心里,是有些欣慰的。 看来自己之前给高军提的建议,高军是很好地执行了下去。 林逸兴暗忖:反正家里的育雏料快见底了,明天正好去高军的饲料厂拉些育成鸭料回来。 到时候再顺便也问问,他赊饲料给养殖户和小贩的计划进展得怎么样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林逸兴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王老五。 此刻的王老五正和一个中年汉子模样的买主说话。 他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鸭子,捏开嘴让买主看,“大哥,您看看这嘴壳子多硬实,” 这胸骨,您摸摸,多宽,以后长肉的地方大!” 那中年汉子穿著藏青色中山装,左胸口別著支钢笔,看样子像是镇上的干部或者学校老师。 他皱著眉,伸手摸了摸鸭子胸骨,接著就摇起了头,“你这餵的也太瘦了吧,我得餵多少粮食才能养肥啊?” “算了算了,不买了。” “哎哟,我的大哥嘞!”王老五急了,“这些鸭子的骨架才刚长好,本来就这么瘦!” “您把这些鸭子买回去,只要餵上半个月精料,保管噌噌长肉!” “而且这年纪的鸭子最肯吃,长得也快!” 中年汉子还是摇头:“我还是去买一只肥一点的鸭子吧。” “你这鸭子还要等著我把它养大,真是太麻烦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王老五见到中年汉子离开,脸隨即垮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鸭子,粗鲁地塞回笼子里,引起笼子一阵骚动。 然后王老五蹲在笼子边,摸出旱菸袋,从烟荷包里捏出一撮菸丝,塞进铜烟锅里,接著低头闷闷地抽了起来。 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虑。 林逸兴没有上前打招呼。 现在的王老五,在他眼里就是个麻烦。 所以林逸兴收回了目光,推著车继续往里走。 很快,他就在不远处处找到了李老棍的摊位。 此时,李老棍的摊位上,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正在挑拣箩筐里的鸡苗。 而李老棍一边介绍品种,一边嘴里还不忘跟这位熟客插科打浑。 “王嫂子,你就放心吧!我这鸡苗都是县里种鸡场直供的,每只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保管你买回去都好养活!” 王嫂子皱眉道:“李老板,你的话是这么说。” “可我上次在你这买的十只鸡苗,养了不到半个月就死了两只————” 李老棍赔笑道:“哎哟,我的王嫂子,你都餵的半个月了,那死的鸡苗和我的关係已经不大了。” “正好,你今天可以再买一点鸡苗回去。” “而且我这里还有鸡饲料。”他弯腰从饲料口袋里掏出一把饲料,“您看,这是专门的小鸡开口料。” “正规饲料厂出来的,科学配方,营养全面。” “你只要搭配著这些饲料喂,我保你买回去的鸡苗,成活率在九成以上!” 王嫂子接过饲料看了看,还是有些犹豫:“这料不便宜吧?” “王嫂子,贵有贵的道理!”李老棍一拍大腿,“你想想,如果餵的不好,死一只鸡苗就损失了六毛钱,死两只就损失一块两毛钱啊。” “而我这开口料,一斤才四毛五,都不到一只鸡苗钱。” “搭配著喂,十斤饲料就够二十只鸡苗吃半个月的了。” “再说了,养活了才是钱,养死了都是亏!” 王嫂子觉得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终於点头:“那行,给我拿二十只鸡苗,再来十斤开口料。” “好嘞!”李老棍麻利地拿出一个竹编小笼,开始抓鸡苗。 他每抓一只鸡苗,都要给王嫂子仔细看一看,表明他是专挑精神好、叫声亮、羽毛顺的鸡苗。 二十只鸡苗抓完,李老棍又用旧报纸包了两袋饲料,一起递给王嫂子。 “王嫂子,鸡苗十二,饲料四块五,笼子就算我送的,一共是十六块五毛钱。” 王嫂子付了钱,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拎著笼子和饲料走了。 林逸兴看到李老棍送走了这个买鸡苗的顾客,摊前暂时没人了,他才上前几步,笑著招呼道:“李大哥。” 李老棍正低头数钱。 他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林逸兴,脸上就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哟!林兄弟!稀客稀客!” 李老棍把钱揣进怀里,然后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拍林逸兴的肩膀:“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林逸兴连忙告饶道:“李大哥,实在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那八百只鸭苗离不了人,我也实在是走不开。” “理解理解!”李老棍又从不远处拿过一个小马扎,递给了林逸兴,“来来来,咱们坐下说话!” 林逸兴接过马扎坐下,接著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烟。 他抽出一支递给李老棍:“李大哥,抽一支。” 李老棍顺手接过香菸,没急著点,而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他的目光先是在林逸兴脸上打了个转,接著就笑眯眯地问道:“兄弟,你今天来,不光是给我送烟的吧?” 林逸兴脸上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盒,“嗤”一声划燃,先给李老棍点上烟后,才说道:“李大哥,实不相瞒,昨天我去了趟县城的种鸡场。” “哦”李老棍眉毛一挑:“定到种蛋了?” “定到了。”林逸兴点了点头,“多亏你给介绍的王科长,我才定到了一千六百个罗斯鸡种蛋。”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这不,我今天特意来给你说声谢谢。” “现在种蛋紧俏,好多人都排队等著,我能插队拿到这批货,全是王科长看你的面子上。” 李老棍深吸一口烟,接著缓缓吐出烟雾。 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然后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这就是我打个招呼的事,说什么谢不谢的!” “咱们兄弟之间,可不兴这么客套! 话虽这么说,但林逸兴看得出来,李老棍心情很好。 李老棍接著说道:“不过兄弟,你孵化小鸡这步棋走得对啊!” “现在市场上鸡苗紧俏,利润也高。” “你要是真能把这一千六百个种蛋顺利孵出来,肯定会大赚一笔的!” “到时候,兄弟你要往外卖鸡苗,可別忘了哥哥我呀。” “我这摊位,一天走个百八十只鸡苗,还是轻轻鬆鬆的!” 林逸兴也是上道的,赶紧说道:“李大哥,我的主业还是养鸭子。” “这一千六百枚鸡蛋孵化出来的小鸡,我自己肯定养不过来,到时候就得指著你帮我卖了!” “互相帮助!互相帮助!”李老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弹了弹菸灰,“兄弟你是个明白人。” “放心,哥哥我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五六年,別的不敢说,销路这块没问题! “只要你鸡苗质量好,我保管给你卖得乾乾净净!” 林逸兴点头:“李大哥,质量你放心。” “就凭咱们两个的关係,不是健健康康的鸡苗,我也不敢送到你手里啊。” “那就好!那就好!”李老棍连连点头。 两人又聊了会儿孵化的事,李老棍还分享了些他这些年经手鸡苗鸭苗的经验。 林逸兴装作认真听著,不时地配合点头。 这时,李老棍的又点燃了一支烟。 林逸兴见气氛正好,便趁热打铁道:“李大哥,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道谢,还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老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逸兴,打趣道:“我就知道,兄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行,说吧,什么事?” “只要哥哥能办的,绝不推辞!” 林逸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著头皮说:“第一件,我需要一百一十只刚破壳的麻鸭苗。” “不过这个不急,四五天之后送过去就行。” 他解释了一句:“因为再过一两天,我现在育雏窑里那批鸭苗就该转移出来了。 1 “等把育雏窑打扫了,再消完毒,正好可以接上这批新鸭苗。” 李老棍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弹了弹菸灰,沉吟道:“兄弟,你要是只买一百一十只刚破壳的鸭苗的话,就让我有点尷尬呀。” 接著李老棍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刚破壳的鸭苗,我一般都是从孵化场批量进货。” “一次最少进五百只,多了上千只,只有这样运费摊下来才划算。” “你这只要一百一十只,我得单独跑一趟去拿货。” “这个数量,我拋去成本路上於充能有的损耗之后,只能把运费赚回来,几乎没什么利润了。” 他顿了顿,牲著林逸丞:“而且这个季节,鸭苗青黄不接,本来就贵。” “孵化场的那边出弓价已经比上个虬涨了一成。” “我要是按老价格给你,我得亏本;要是按市场价给你,又显得哥哥我不仗义。” 林逸丞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李老棍的意思了。 那就是价钱上,他没法像上次买八百只那样优惠了。 所以林逸丞理解地点点头:“李大哥,你放心,我明白规矩。” “该加运费你加,该卖什么价你卖什么价。” “咱们亲兄弟明算帐,反正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老棍觉得这话说得敞亮,脸色好牲了些:“兄弟你理解就好。” “不过价钱我还是按照上次那样,算你是四毛钱一只。” “但运费的两块五毛钱,你得单独出。” “那合在一起就是,五十块五毛。” “这样,你给我五十块钱,我给凑个整,行不?” “那谢谢李大哥了,”林逸丞感谢道,“四五天后你把鸭苗过来,我当场给你付钱。” “行。”李老棍笑道,“那第一件事说定了,第二件呢?” 林逸丞回答道:“除了鸭苗,我现在还需要一百只————” 说到这里,他稳顿了下来。 因为林逸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已经不是一比一复製之前的培育模式,那为什么一定要纠结用这个阶段的鸭子呢? 自己完全充以直接买出栏的鸭子,用作这一次的实验对象。 但很快,林逸丞的理智又占了上风。 不行,这个变量太大了。 他相信美味义槽对各阶段的鸭子都有效,但具体能有多少增幅,他根本不知道。 非一出栏的鸭子,用美味义槽餵养后,达不到那批跛脚鸭的品质。 那一百只美味鸭,自己就损失了一千五百块钱。 主妥起见,林逸丞糊刻改口道:“不,李大哥,你帮我收九十只,日龄在仂十到七十天之间,体重一斤八两到两斤二两,羽毛完整,健康无病的麻鸭。” “这件事情麻烦你儘量快点,我急著要。” 至於剩下的十只鸭子,林逸兴心里也已经有了打算。 他准备回去的路上,在市场里转一转,买一些不同年龄段的鸭子。 牲牲在同样的条件下,哪个年龄段的鸭子使用美味义槽后,味道提升最明显。 这样一来,果能控制风险,又能摸清规律,找出风味提升的最佳阶段,为以后的规模化养殖积累数据。 而李老棍听完林逸丞的要求,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这才缓缓开口:“兄弟,这件事情————有点难办啊。” 他语速缓慢的分析:“你要的这些鸭子,正是处在它们长肉最快的阶段。” “而这时候把鸭子卖出去,是个人都知道不划算。” “所以除非是家里急用钱,或者实在是养不下去的,否则谁捨得亏本卖鸭子呀?” 他顿了顿,牲著林逸兴:“而且你还要得急。”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上哪给你找九十只符合条件的鸭子去?” “就算有,也得我一家一家去收。” “这工夫钱、路费钱,都不是小数亓。” 话林逸丞听得很明白,李老棍的意思是这事能办,但价格不充能便宜。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李大哥,我不关心你从別人那收鸭子的价钱是多少,也不管你要跑了多少路,费多了少雪夫。” “反正从你这儿买符合我要求的鸭子,我出一块二一斤。” “现款现货,不赊不欠。” 听到这个价格,李老棍的眼睛猛地一亮。 现在市场上的活鸭价格,根据品种、大小、肥瘦不同,在九毛五到九毛八之间浮动。 林逸丞要求的鸭子因为还在快速长肉的时期,价格会高一些,一般会在一块零五分左右。 而林逸丞开出一块二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至少一毛五,溢价接近两成。 而且,李老棍正好知道哪里有符合林逸丞要求的鸭子。 南洼村的张老栓,一个多前在他这买了三百只麻鸭苗,现在养了四五十天,正是一斤七八两的架子鸭。 前些天张老栓来市场找买主时,给李老棍提过,他的儿子在城里打雪摔伤了,急等钱治病,就想把他养鸭子卖了。 只是一般的鸭贩子,根本就不收这种半成品的鸭子而这附近的散户,一时间又吃不下三百多只半大鸭子。 自己现在去南洼村找张老栓,只要出个一块五分钱一斤的价格,应该很轻鬆就能买下对方手里符合条件的鸭子。 不过想到张老栓的处境,李老棍还是犹豫了一下。 算了,出一块一毛钱一斤吧,反正自己还有的赚。 一块一收,一块二卖,一斤赚一毛。 那九十只鸭子,按一只两斤算,那就是一百八十斤,能赚十八块钱呢。 而且这样对张老栓来说,自己在他困难时给出了高价。 对林逸丞来说,自己糊刻帮他解决了急用。 两边都承自己的情,以后自己生意才会更好做。 李老棍心中飞快地盘算著,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盯著林逸丞,装作在判断林逸丞话里的真假:“兄弟,你这话————当真?” “一块二一斤,九十只半大麻鸭,按实称算,现款?” 林逸丞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誓併拢:“君子一言。” 李老棍毫不犹豫伸手拍了上去:“駟马难追!” 两手相击,“啪”的一声脆响,在市场嘈杂的背乍音中依然清晰充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牲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於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接著,林逸丞从怀里掏出刘桂枝给的那二百块钱,递给李老棍:“李大哥,这是买那九十只鸭子的两百块钱。” “这个到时候咱们按鸭子实际重量算,如悉总价超过两百,我再补差价;如悉不到两百,你退我余款。” 李老棍接过钱后,先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他见没人注意,这才背过兰,沾著唾沫,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这时,林逸丞补和道:“至於那一百一十只鸭苗的钱。” “等你把鸭苗送到了,我再现场把鸭苗钱於那九十只鸭子的余款,一併结算。” 李老棍把钱小心地塞进贴兰口袋后,这才拍著胸脯说道:“兄弟,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自然是信得过你!” “你放心,这九十只鸭子,我保准每一只都符合你的要求!” 接著,他就从摊位底下拿出纸於本子,“唰唰”的写了几行字,就把那一张纸撕下来,递给林逸丞:“喏,收条。” 林逸丞接过收条,仔细牲了牲。 上面的字跡虽然潦草,但內容清晰,该有的要素都有了。 他点点头,把收条折好,放进上东口袋:“李大哥办事,我放心。” 事情谈妥,林逸丞就起兰告辞:“那李大哥,事情就拜託你了。” “我得赶回去照牲鸭子,就先走了。” “兄弟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兰上!”李老棍也站了起来,热情地送了两步。 “我今天收摊后就去打听消息。” “好,那我等你消息。” 林逸丞推著自行车,就往市场出口方向走。 充走了几步,他就牲见了不远处王老五的摊位。 林逸丞脚步一顿,隨即转兰,又回到了李老棍的摊前。 李老棍刚谈成一笔好买卖,心情舒畅,正美滋滋地准备给自己点菸。 充他见林逸丞去而復返,连忙取下口中的香菸,诧异地问道:“兄弟,你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待吗? ” 第354章 再去饲料厂(四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54章 再去饲料厂(四千) 第354章 再去饲料厂(四千) 面对李老棍的询问,林逸兴摇了摇头,接著指了指王老五的摊位,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李大哥,我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摊位,卖的就是我要求的那种半大麻鸭。” “而且他的价格应该是和市场上的活鸭价格一样,九毛七一斤。” 李老棍顺著林逸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些符合要求的鸭子。 他收回目光,疑惑地问林逸兴:“兄弟,既然你都看到了,怎么不直接去买下来?” “这样你能省不少钱呢。” 林逸兴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李大哥,既然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委託给你了,那这钱就该你来赚。” “我要是自己去买,那不是截你的胡吗?” “为了省几块钱,坏了咱们兄弟的情分,不值当呀!” 李老棍先重重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接著感动道:“哎呀,兄弟,啥也不说了!” “就冲你刚才这句话,哥哥这次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那就拜託李大哥了。”林逸兴见目的达到,便再次告辞。 而走出李老棍的视线范围后,林逸兴脸上的诚恳慢慢褪去。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冤大头。 之所以不直接去买王老五的鸭子,根本原因还是王老五那些鸭子,是在上面掛了號的。 至於说让点小利给李老棍,那也图他承情以后,帮自己更上心的收鸭子。 林逸兴估摸著自己已经离开了李老棍的视线,便推著车在市场里转了起来。 他专挑那些卖成年鸭的摊位,在里面挑挑拣拣地买鸭子,最后凑够了十只鸭子,就开始往家里走。 而另一边,李老棍看著林逸兴的离开背影,脸上也恢復了平淡。 他把手上的香菸放进嘴里,点燃,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李老棍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回想一下两人打交道的过往,发现林逸兴为人精明,但不小气,有心计,但不阴险。 知道让利,也懂得借势。 最重要的是,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是个能做大事的料。 李老棍正沉思的时候,王翠花提著篮子,从另一头来到李老棍的摊位前。 她弯腰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饲料,然后问道,“老板,你这饲料怎么卖的?” 李老棍注意到有客上门,立刻换上生意人的笑脸:“哟,嫂子,你是要买这种育雏料吧。” “我给你说,我这些饲料,是南苑镇红星饲料厂专门研发的育雏料,小鸡吃了可是长得好————” 第二天上午,林逸兴吃了早饭之后,就骑车赶往了南苑镇红星饲料厂。 大约八点钟左右,林逸兴到了红星饲料厂的门口。 不过他发现,和记忆中的冷清不同,此刻饲料厂里是一派繁忙景象。 操场中央停著一辆东风牌卡车,五六个工人正从车上卸原料。 —— 厂房门口,两个年轻工人正吃力地推著一辆,装满的饲料的铁架子车,在往库房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粉碎机和搅拌机混合的声响,带著一股富含生命力的节奏感,从厂房深处传来。 林逸兴一边感嘆著今非昔比,一边推著自行车往饲料厂里走。 不过他刚把自行车推进大门,一个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小伙子,等等。” 林逸兴转头看去,就看见不远的太阳光里,正坐著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衣著整洁的老大爷。 老大爷上下打量一番林逸兴后,就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语气和善地说道,“小伙子,你是来赊饲料的吧。” “不过可惜你来晚了,我们厂这个月的赊销名额已经满了。” “这样,你在这个本子上留个名字和地址,等下一批名额下来,我让人通知你。” 林逸兴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大爷,您误会了。” “我不是来赊饲料的,我是来买饲料的。” “买?”老大爷眨眨眼,凑近了些,“现钱买?” “现钱。”林逸兴肯定地点头。 “哎哟,瞧我这眼神!”老大爷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今儿早上已经来了两拨人,都是想赊饲料的。” “我这一看你这打扮,还以为————” 林逸兴摆摆手表示不介意,问道:“大爷,高厂长在吗?” “高军啊?”老大爷摇摇头,“他今天有事没来厂里。” “不过高红在办公室呢,你找她买饲料也一样。” “那谢谢您了,我就先进去了。”林逸兴道谢之后,就推车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他把自行车停好后,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很快,里面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女声。 林逸兴推门进去,就看到高红坐在办公桌后,正伏案写著什么。 高红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正好与林逸兴四目相对。 她看到林逸兴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 很快,高红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供销社见过这位林同志,而且还给对方推销过自家厂里的饲料而且高红还记得这位林同志说过,等他把手上那一批鸭子卖掉后,养第二批鸭子时,就会考虑用饲料餵养鸭子。 想到这里,高红就从办公桌后快步走出,热情地迎上来,“林同志,你今天来买饲料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逸兴有些不適应。 他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道:“是啊,我来买点育成鸭料。” 高红意也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先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就伸手將林逸兴引向门口的旧沙发:“林同志,你先坐,我给你泡杯茶。” “不用麻烦。”林逸兴摆摆手,“我今天还有其他事,买了饲料就得赶紧回去。” 高红已经拿起热水瓶,往搪瓷杯里放了撮茶叶:“不麻烦不麻烦,水是现成的。” 她顿了顿,又问道,“林同志,你这次要买多少斤育成鸭料?” 林逸兴在沙发上坐下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今天先拉三百二十斤回去。” “这是八十块钱,高同志,你点点。” 高红把茶杯放在林逸兴面前,目光落在那叠钱上。 她有些迟疑地问道:“林同志,你这钱数————不对吧?” “不对?”林逸兴一愣。 高红解释道,“我们厂一袋育成鸭料是八十斤,出厂价是二十六块钱。” “而你要三百二十斤,就是四袋饲料,应该是一百零四块块钱。” “而你这只有八十块————” 林逸兴闻言恍然大悟,隨即笑著说道:“我和你哥高厂长签了一份合同,上面写的就是育成鸭饲料两毛五一斤,合二十块钱一袋。” “合同?”高红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是说——那份低价合同?” 她两三步走到办公桌后,然后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很快,高红就抽出一份用牛皮纸封皮装订的合同。 她翻开一看,就看到右下角签著两个名字:高军、林逸兴。 高红抬起头,惊讶地看著林逸兴:“原来你就是林逸兴呀。” 林逸兴纳闷:“你刚才不是都认出我了吗?” 高红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林同志。” “我只认出你是在供销社遇到过的那位林同志,但不知道你就是签合同的林逸兴。” “一时间没对上號,请你见谅。” “没事。”林逸兴开玩笑道,“刚才门口的大爷,还错把我当作是来赊饲料的呢。” 听到这话,高红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说道:“那个人是我爹。” 林逸兴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高家父女俩的不靠谱,一边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高同志,麻烦你把钱点了吧。” “我这边拿了饲料还赶著回去呢。” 高红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 她在林逸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那叠钱,接著就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高红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日常工作之一就是数钱。 所以她数钱自然又快又准。 高红把钱数好后,就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一本登记簿,开始写起了记录。 写完之后,她把登记簿拿到林逸兴面前:“林同志,麻烦签个字。” 林逸兴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的姓名、饲料的斤数和钱数都对的上后,就接过钢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高红把登记薄和钱都放回办公桌后,看著林逸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林同志,我能问个问题吗?” 林逸兴放下茶杯,“你说。” 高红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给我哥出那个赊饲料的主意的?” 林逸兴自然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拾未来人的牙慧。 他想了一下,开始糊弄道:“其实我就是换位思考。” “那时候高厂长愁的是饲料卖不出去,而养殖户愁的是没钱买饲料。” “既然两边都有需求,只是卡在钱上,那不如先把饲料给出去,等养殖户挣了钱再还。” “说白了,就是互相帮衬著渡过难关。” “换位思考————互相帮衬————”高红眼神复杂地看著林逸兴,“可你想过养殖户会赖帐?” “想过。”林逸兴坦然道,“但只要大多数人不赖帐,这事就能成。” “再说了,乡里乡亲的,谁要是真敢赖帐,以后在镇上还怎么抬头做人?” 高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还想问什么,但林逸兴已经站起身:“高同志,麻烦你安排人帮我装一下饲料吧。” “我真得赶回去了。” “好,我这就叫人。” 高红走到办公室门口,朝操场上喊了一声:“黑牛哥!过来一下! ,正在卸豆粕的一个壮实汉子抬起头,应道:“来了!” 他放下肩上的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著来到办公室门口。 “小红,什么事啊?”黑牛问著,目光落到林逸兴身上。 接著,黑牛明显愣了一下,“是你?” 他还记得不久之前,就是这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年轻人,硬是靠一辆自行车驮走了三百斤饲料。 林逸兴客气地笑道,“黑牛哥,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黑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次要驮多少斤?” 林逸兴答道,“四袋,三百二十斤。” 黑牛这次倒是没再劝林逸兴少装一点,而是直接点了点头:“那咱们直接去库房装货。” 说著,他就向库房那边走去。 林逸兴则赶紧向自行车走去。 不过他看到车后座上摺叠整齐的饲料口袋时,才想起还有还袋子这件事情。 林逸兴无奈,只能取下饲料口袋,转身又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他直接推门进去,把口袋放在茶几上,“高同志,这是我上次那四袋饲料的口袋。” “按照约定,我今天还过来了。” “哎,我知道了。”高红说完,就又埋头写了起来。 林逸兴见状,就离开办公室,向上次装饲料的库房而去。 此时,黑牛已经等在库房门口了。 林逸兴把自行车架好,接著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黑牛,“黑牛哥,辛苦你了。” 黑牛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客气了。” 说完,他就进了库房扛起一袋饲料出来。 林逸兴见状,连忙把自行车推了过来。 黑牛把这一袋饲料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后,就又进库房扛了一袋饲料出来。 很快,四袋饲料,就被黑牛搬到自行车上。 他绑好饲料后,又用力拉了拉绳子,確认已经绑牢固,就拍拍手上的灰,“行了,保准路上不掉。” “不过,林兄弟,你这力气可以啊。” “上次三百斤,这次三百二,一般人可不敢这么驮。” 林逸兴笑了笑,“也是这自行车好,我才能驮这么重的东西。” 黑牛先是一愣,接著笑道,“你还真有意思,我说你力气大,你却给我说自行车能驮重。” 他又看了看操场上正在下货的卡车,“行了,不和你扯淡了,我得干活了。” “不过你一个人推著这么重的东西,路上小心点。” 第355章 ,琐事(四千) 第355章 ,琐事(四千) 告別黑牛后,林逸兴就推著满载饲料的自行车,往红星饲料厂外面走去。 大门处的那块空地上,高红的父亲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晒太阳。 老人原本是眯著眼的。 但他看见林逸兴车上的货,眼睛倏地睁大了,“小伙子,你这一个人驮四袋?” “是啊,大爷。”林逸兴点头笑道,“反正慢慢推,总能到家的。” “好傢伙!”老人向林逸兴竖起了大拇指,脸上也露出钦佩的神色,“你小子有把子力气啊!” “我年轻那会儿也能扛二百斤的麻袋上跳板,现在啊————” 他拍拍自己的腰,“不中用嘍。” “您老身子骨硬朗著呢。”林逸兴客气道。 “现在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了,”老人摇了摇头,就叮嘱道,“那小伙子,你驮了这么重的东西,路上要当心啊!” “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告別高红的父亲后,林逸兴就推著自行车,开始往回赶他到了自家门口时,正好看到隔壁赵家的烟囱里已经在冒烟了。 林逸兴又看了一眼自家的大门,是锁著的。 母亲刘桂枝还在河滩照看鸭子,父亲林卫东今天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所以这个点都还没从村委会回来林逸兴先將自行车挨著院墙停好后,撩起棉袄下摆擦了把脸,接著掏出钥匙打开了门0 他將自行车挨著堂屋前的柱子停好,然后解开车上的麻绳,就开始卸货。 卸下三袋饲料后,林逸兴就用绳子把最后一袋饲料捆好,然后锁门,骑车去了河滩。 林逸兴来到河滩时,远远就看见母亲刘桂枝站在河堤上张望。 见他来了,刘桂枝快步迎上来,伸手帮忙稳住摇晃的自行车。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桂枝语气里透著担忧,“我还当你路上出事了。” “饲料沉,推得慢。”林逸兴跳下车后问道,“妈,李老棍把鸭子送来了吗?” “送来了送来了。”刘桂枝连声道,“你走后不到一个钟头就送来了。 97 “九十只,一只不少。” “现在那些鸭子都关在原来的鸭棚里。” 林逸兴听到这里,悬著的心落了一半:“分量称了吗?” “称了,一百七十五斤整。”刘桂枝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一共称了五次,所有的重量我都记在这儿了,你看看。” 林逸兴接过本子,扫了一眼那行歪歪扭扭的数字,心里飞快算起来。 確实是一百七十五斤。 按林逸兴昨天答应李老棍的价格,一块二一斤,一百七十五斤就是二百一十块钱。 不过他原本的预算是二百块以內,但现在却超出了十块钱。 这十块钱倒不算多,林逸兴勉强还能接受。 可这九十只鸭子的平均体重,就让他有点纳闷了。 一百七十五斤,九十只鸭子,平均下来,每只鸭子的体重是一斤九两五,约等於两斤了。 虽然林逸兴之前给李老棍说过,要体重在一斤八两到两斤二两之间的麻鸭。 但按照他多年的养殖经验,正常情况下,日龄在六十到七十天之间的本地麻鸭,平均体重也就在一斤八两左右。 那李老棍送来的这些鸭子,平均体重怎么会接近两斤呢? 是全捉的公鸭,还是鸭子的日龄偏大了? 如果全是公鸭还好说。 无非就是符合自己要求的鸭子很多,这傢伙为了占点便宜,就没要个头小的母鸭,而是特地挑了体重大的公鸭。 可如果是日龄偏大鸭子,那李老棍就是在糊弄自己。 林逸兴为了不被糊弄,就要重新找一个新合作伙伴了。 这时,刘桂枝看到林逸兴陷入沉思,就轻声唤道,“逸兴?” 林逸兴回过神来,笑著解释道:“没事,妈,我算这些鸭子的平均体重呢。” 刘桂枝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看了看天色。 她看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脸上就露出焦急的神色:“逸兴,时间不早了,妈得赶回去做午饭。” 林逸兴连忙说道,“这里有我看著呢,妈你快回去吧。” 刘桂枝点点头,就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走。 林逸兴看到了母亲小跑的身影,便大声喊道:“妈,午饭不著急,你慢点走,別摔著了!” 可惜刘桂枝对林逸兴的话置若罔闻,脚步反而更快了。 林逸兴无奈地摇摇头,推著自行车下了河堤,来到竹棚前。 他把饲料抬进竹棚后,就拿著美味竹槽,往原来的旧鸭棚走去。 推开旧鸭棚的门,一股温热的气息混著鸭粪味扑面而来。 围栏里,九十只半大麻鸭挤在一起,见有人进来,“嘎嘎”叫成一片。 林逸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鸭群。 只一眼,他就知道一只母鸭子也没有,全是清一色的公鸭。 林逸兴苦笑著摇了摇头,自己昨天演的那一出,恐怕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只是李老棍这傢伙为了赚钱,没有当面揭穿自己罢了。 其实林逸兴更希望李老棍送来的都是母鸭子。 毕竟四香楼那边收购价,可是不管公母,统统都是十五块钱一只的美味鸭。 这样论个数买的的话,体重更小,吃的更少的母鸭,养起来会更划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林逸兴自言自语著走进鸭棚。 他把原来的普通竹槽拿出来,换上美味竹槽,添上母亲上午煮好的鸭食。 鸭子们看见食物,立刻涌过来。 长长的脖子伸进槽里,扁嘴啄得叭叭响。 看著鸭子们抢食的欢快模样,林逸兴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我只有一个美味竹槽,只能餵这么多鸭子。” “不然就可以让李老棍把剩下的母鸭子,也送过来了。” 餵完这批鸭子,林逸兴走到旁边的小围栏。 这里面关著的十只鸭子,就是他昨天从集上买来的试验品。 林逸兴联通两处围栏,將这十只鸭子赶了过去。 很快,这十只大鸭子就融入了抢食的队伍。 “你们也算是享上福了。”林逸兴笑了笑,起身去了育雏窑。 此时的育雏窑已经断火一天了。 但里面的温度仍然比外面要高七八度。 所以林逸兴一进去,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暖意。 而鸭苗们见到林逸兴进来,就知道食物和水来了,它们立刻挤到围栏边,“唧唧”的叫了起来。 林逸兴检查了食槽和水槽,添了些饲料。 他见鸭苗们围过来吃食,精神头也都不错,就知道可以脱温了。 林逸兴盘算著,趁著今天有太阳,下午就把它们转移到新鸭棚去。 从育雏窑出来后,他就去新鸭棚,为下午转移鸭苗做准备。 他忙活了一阵,就听到刘桂枝喊他吃午饭的声音。 林逸兴从新鸭棚出来,就看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此时的大柳树下的石头上,摆著一盘炒鸡蛋,四个白面馒头。 这就是林逸兴的午饭,简单,但热乎。 他洗了手后,就坐在石头上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后,林逸兴开口道:“妈,我下午准备把鸭苗转移出来,你来帮我抬一下箩筐吧。” 刘桂枝正收拾碗筷,闻言抬头问道:“我记得那些鸭苗才养了十天出头,怎么这么快就能脱温了?” 林逸兴喝了一口水后,答道,“餵的多,折腾少,鸭子长的快,自然是早脱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昨天就没有继续给火道烧火加热了。” “今天育雏窑的温度降下来,鸭苗看起来没问题。” “那行。”刘桂枝麻利地把碗筷收进竹篮,“你去拿箩筐,我这边马上就收拾好。” 林逸兴闻言,就去旧鸭棚拿了个带盖的箩筐。 这筐子是用细竹蔑编的,上面有个盖子,能扣得严实,是专门用来防止鸡鸭苗,在运输过程中跳出来。 母子俩一前一后来到育雏窑。 育雏窑里温暖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鸭粪和饲料的味道。 林逸兴和刘桂枝一起蹲在围栏边,开始捉鸭苗。 捉鸭苗是个细致活,手重了会伤著鸭苗,手轻了又捉不住。 好在林逸兴和刘桂枝都是熟手,很快就把第一箩装满。 林逸兴把箩筐盖子盖上后,就和刘桂枝一起,抬起箩筐往新鸭棚走去。 突然的晃动让里面的鸭苗一阵骚动,“唧唧”声透过竹篾传出来。 两人见状,只能放慢脚步,儘量保持平稳。 来到了新鸭棚,林逸兴就打开了箩筐,和刘桂枝一只只的,把鸭苗放进围栏里。 崭新的环境让鸭苗们有些紧张。 它们挤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好在围栏里,有林逸兴上午就准备好的食槽和水槽。 一只胆大的鸭苗试探著走过去,啄了啄饲料。 其他的鸭苗见状,慢慢散开,也开始觅食。 林逸兴见状,满意地说道,“看样子它们已经適应了,那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刘桂枝却在催促林逸兴赶紧把其他鸭苗转移过来。 因为箩筐大小有限,所以一次就能抓个百来只鸭苗。 而八百只鸭苗,让两人跑了七趟,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全部捉完。 最后一筐鸭苗放进围栏后,刘桂枝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老了,腰不行了。” “妈,你去歇著吧,剩下的我来。”林逸兴说。 刘桂枝却摆摆手:“不了,我得赶紧回去。” “你李大爷家今天杀猪,我去买点好肉。” “过几天陈白薇上门来相看,主臥总得有几个硬菜。” 林逸兴一愣:“离过年还早呢,怎么李大爷家现在就开始杀猪了?” “唉,別提了。”从新鸭棚出来后,刘桂枝一边往大柳树走,一边说道,“你李大娘昨儿身体不舒服,今天早上起晚了,就没有餵猪。” “那畜牲饿得慌,想翻圈出来找食,结果把两条前腿全摔断了。” “你李大爷没法子,只能把它杀了。” 林逸兴无语了好一阵,才感嘆道:“李大爷和这猪可都够倒霉的。” “说什么呢!”刘桂枝回头瞪他一眼,“在外头可別这么说话,没礼貌。” 林逸兴嘿嘿一笑,知道自己失言了。 母亲走后,他回到育雏窑,开始清理里面的鸭粪和废料。 这些要运到河滩的沼气池去,发酵后就是上好的肥料。 清理完这些,他又用石灰水把育雏窑里外消毒一遍。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西斜了。 林逸兴擦了把汗,走到孵化窑前。 明天要去种鸡场拿种蛋,得提前把孵化窑里面的温度升起来,確保种蛋拿回来就可以进行孵化。 吃了晚饭,送走父亲后,林逸兴在竹棚里打起了手电筒。 接著,他从旁边拖过来一个木箱,里面是他这一阵子看过的书和报纸。 林逸兴找了一本书页都翻毛了边的《禽病防治》,就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就合上书,熄了灯。 黑暗中,林逸兴躺在门板上,听著外面风吹芦苇的沙沙声,渐渐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逸兴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去新鸭棚。 林逸兴刚走到新鸭棚的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黄豆豆欢快的叫声。 黄豆豆是昨晚被他关在鸭棚里看守鸭子的。 现在它见到新鸭棚的门被打开,就立刻冲了出来,围著林逸兴的腿打转。 此时的黄豆豆,应该是有四个月大了。 它已经褪去了幼犬的稚嫩,但还没有成年犬的威武,正处於所谓的尷尬期,丑的没法看。 不过看在黄豆豆尽忠职守的份上,林逸兴还是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黄豆豆。” 黄豆豆被摸头后,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和黄豆豆亲热一番后,林逸兴就走进了鸭棚。 入眼所见,就是很大一块竹蓆盖在了鸭苗的围栏上。 这是林逸兴为了防止夜间温度过低,鸭苗感冒而特意盖上的。 他把竹蓆一揭开,鸭苗们突然见到光明,顿时一阵骚动,叫成一片。 林逸兴蹲下身,仔细观察。 虽然鸭苗们都还挤在一起,但它们的羽毛乾燥蓬鬆,眼睛明亮有神,粪便形態正常,看起来状况良好。 林逸兴这下才彻底的鬆了口气。 鸭苗们没有感冒的症状,也没有挤死挤伤的跡象,说明它们確实已经適应了新环境,新温度。 第356章 取种蛋(六千) 第356章 取种蛋(六千) 林逸兴將围栏扩大一圈,给鸭苗更多活动空间后,就拿著一旁的盆子,回到了竹棚。 他先装了多半盆原来的育雏料,又打开昨天拉回来的育成料,加了两瓢进去。 把两种饲料一起喂,就是为了让鸭苗逐渐適应新的饲料,避免突然换料引起的应激反应。 餵完鸭苗,他去旧鸭棚把那九十只半大公鸭和十只成年鸭子放出来,赶到河边的篱笆围栏里。 冬日的河水冰凉,鸭子们却不怕,“扑通扑通”跳下水,梳洗羽毛,觅食著小鱼小虾。 这些鸭子再养半个月就能出栏,到时卖到四香楼,就又是一笔收入。 林逸兴回到竹棚,装了一些玉米粉,就著鸭棚边的黑麦草,就开始用沼气灶煮鸭食。 过了一段时间,他就看见父母一起出现在河堤上。 林卫东把架子车放在河堤,就和刘桂枝一起,从缓坡下到河滩。 林逸兴又看了看沼气灶上的铁锅,里面的鸭食已经煮好。 他关了沼气,就迎了上去,“爸,妈,这么早。” “不早了,太阳都出来了。”刘桂枝走到大柳树下,从篮子里往外拿早饭。 “今天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快趁热吃。” 林逸兴洗了手坐下,饺子还冒著热气。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嘴油香:“妈,种鸡场的订货单————” “先吃饭。”刘桂枝嗔怪地看他一眼,“吃了饭给你。” 林逸兴只好埋头吃饺子。 二十个饺子下肚,浑身都暖和了。 刘桂枝这才从怀里掏出张摺叠整齐的单子:“喏,收好了。” 林逸兴接过订货单,顺手就揣进怀里。 这时,林卫东问道:“吃完就走?” 林逸兴点点头:“嗯,种蛋娇贵,不能顛簸,路上得慢慢走。” “我早点去,也早点回来。” 林卫东想了想,说道,“那我跟你去吧,两个人稳当些。” 林逸兴本想拒绝的,毕竟父亲的年纪大了,太过劳累的话,要缓好多天才能復原。 不过他又想到种蛋的易碎特性,路上確实需要有人帮忙照看,便也就答应了下来:“那行,爹和我一起去。” 大不了拉车的体力活,都自己干。 这时,林逸兴又转向刘桂枝:“妈,那河滩你就照看一下。” “你放心吧。”刘桂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河滩上我帮你看著。” “不过种蛋金贵,你们慢慢走,別著急。” “知道了,妈。” 林逸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隨著时间过去,太阳出来,气温回升,河滩上的雾气也开始散去。 鸭子们在水里游得正欢,偶尔发出“嘎嘎”的叫声。 一切都很美好。 从石桥村出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涉,林逸兴和林卫东终於抵达了位於县城东郊的红星养鸡场二分厂。 林逸兴將架子车停在厂门外不远处的空地。 这里相对僻静,既能照看到车,又不妨碍厂里车辆进出。 “爹,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门卫室问问。”林逸兴说。 林卫东点点头,就在车辕上坐下。 林逸兴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朝种鸡场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卫室的门前,敲了敲半开的木门,朗声道:“打扰一下,请问王时泽王科长今天在吗?” 门卫室里,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看报纸。 他听到声音,从报纸当中抬起了头看向林逸兴。 老夏眯眼辨认了一下,隨即恍然道:“是你呀!” 他知道眼前这人和场里的销售科长王时泽有关係,便和善地问道,“你今天是来提种蛋的吧?” 林逸兴也认出了眼前之人。 三天前他来找王时泽洽谈购买种蛋的事,就是这位门卫师傅带的路。 他还记得,当时王时泽叫他“老夏”。 想到这里,林逸兴脸上露出笑容,礼貌地说道,“夏师傅,您好。” “我今天就是来提种蛋的,请问王科长在吗?” 老夏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走到门口,“王科长今天去县农业局开会了,不在场里。” “不过你放心,他走之前应该会特意交代仓库那边的。” “你拿著提货单直接去仓库就可以了。” 林逸兴听到王时泽不在,心里略感失望。 有熟人在,办事总会方便一些。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问道:“夏师傅,那仓库怎么走?” 老夏走出门卫室,指著种鸡场內部说道:“你从办公楼旁边绕过去,就能看到一排红砖平房,那就是仓库。” “今天值班的仓库管理员是老陈,这会儿他应该在平房最东头的办公室里。” 林逸兴诚恳地道谢:“明白了,谢谢夏师傅。” 回到架子车旁,林逸兴向林卫东说明了情况。 林卫东听完后,点了点头:“那我拉车,你在前面带路。” 林逸兴本想自己拉车,但看到林卫东已经握住了车把,便不再爭。 他走在前面,林卫东拉著车跟在后面,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大门。 正对种鸡场大门的是一栋三层办公楼,红砖墙面,玻璃窗户也擦得鋥亮。 办公楼前有个小花坛,虽然冬天没什么花,但修剪整齐的冬青仍然给厂区增添了几分生气。 几个穿著工装的养鸡场职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拉著架子车的父子俩,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著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林逸兴目不斜视,按照老夏指的方向前行。 林卫东则是泰然自若,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他当村干部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绕过办公楼,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场地。 左侧是几排高大的鸡舍,右侧就是老夏说的那排红砖平房。 平房有十来间,门上都掛著牌子:饲料仓库、药品仓库、工具仓库———— 两人来到了平房最东头的办公室。 此时,这间办公室的门是敞开著的,里面一个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报纸。 桌上还放著一个搪瓷茶杯,杯身上印著红色的“先进工作者”字样。 林逸兴轻轻地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的男人听到敲门声,抬起头,平静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陈师傅,您好。”林逸兴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我们是来提种蛋的。”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提货单,双手递了过去。 老陈接过单子,先是隨意扫了一眼,然后就从桌子上找到另一张单子,仔细核对起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透著国营单位职工特有的从容。 或者说,怠慢。 林逸兴耐心地等待著。 他能感觉到林卫东站在身后,呼吸平稳,没有任何著急的意思。 老陈核对完提货单后,先是用目光扫过林卫东,接著又在林逸兴身上停留片刻,最后问道:“你是货主林逸兴?” “是我。”林逸兴连忙侧身介绍,“这是我爹,和我一起来拉鸡蛋的。 老陈“嗯”了一声,便將两张单子並在一起,夹进一个棕色文件夹。 接著,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登记薄,翻开到某一页,推到林逸兴面前:“在你那一千六百枚罗斯鸡蛋后面签个字吧。” 林逸兴低头看去,发现这是一本签收薄。 自己的订单信息已经写在上面,只差签名確认了。 看到这里,林逸兴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按照常理,不都应该是验货无误后才签字的吗? 他心里本能地怀疑,这个老陈要自己现在就签字,是不是给自己的种蛋有什么问题? 林逸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师傅,你这程序不对吧?” “不是应该我先检查完所有鸡蛋,確认没有问题后,才签收的吗?” 老陈闻言,抬起头瞥了林逸兴一眼,“我们二分厂出產的种蛋是自检过的,坏品率只有千分之五。” “这个机率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所以你现在就把字签了,省得我还拿著这东西跟著你到处跑。” 老陈坐在椅子上,是处在低处的。 但他的话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饶是林逸兴觉得自己涵养不错,此刻听到这话,也感到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这些国营单位的职工,怎么就这副德行?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据理力爭。 这时,林卫东却將林逸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道,“逸兴,把字签了吧,没必要在这里顶牛。” 林逸兴也压低声音,著急道:“可要是鸡蛋有问题呢?” 林卫东摇了摇头:“这是公家的事业单位,还是要脸面的,不太可能会以次充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人是想偷懒,图方便才这样搞的。” “但现在你要是和他爭论,他会认为你在破坏他的权威,就会儘可能地给你製造麻烦“” 。 “咱们是来拿种蛋回去孵化赚钱的,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在这里消磨时间。” “你要是担心种蛋的质量问题,一会儿咱们把所有种蛋都仔细检查一遍,有什么问题当场提出来就行。” 林卫东当了这么多年的村干部,林逸兴自然是相信林卫东的判断。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 老陈看到林逸兴回来,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还是老同志懂事。” “你这个小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现在形势比人强,林逸兴听到这话,也只能当没听到。 不仅如此,他还得忍著憋屈,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签收薄上。 签字时,林逸兴一面在心里痛骂国营企业的傲慢,一面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后世的私人种鸡场。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在后世,私人种鸡场能够崛起了。 那就是因为这些国营单位真是不把客户当人看。 而那些私企虽然在其他方面有毛病,但在服务上,是真的强了太多。 大多数人又不是受虐狂,只要是產品各方面的差距都不大,自然会乐意选择服务好的那一家。 老陈可不知道林逸兴心里的翻江倒海。 他满意地收起签收簿,接著又开了一张出库单,这才站起身说道:“跟我来吧,你的种蛋在仓库里。” 老陈领著林逸兴和林卫东出了办公室,来到旁边的平房前。 他从一大串钥匙中找到正確的那把,“咔嚓”一声打开门锁,然后推开厚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著石灰和麦糠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一处库房里面都是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 不过在此时,这里面大部分的货架上都是空著的。 只有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整齐地码放著八个纸箱。 每个纸箱上都用毛笔写著“罗斯种蛋,200枚”的字样。 “这里有八箱鸡蛋,每箱两百个。”老陈指著纸箱说道,“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可以拉走了。” 林逸兴点点头,强忍著心中的不快,上前开始检查。 他小心地打开一个蛋箱。 箱子里面,种蛋以五乘五的方式整齐排列在蛋托上。 每个蛋托有二十五枚蛋,八层蛋托正好两百枚。 林逸兴將这一箱里的八个蛋托全部取出,平铺在地上,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 冬日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这些种蛋上。 这些种蛋大小均匀,蛋壳表面乾净光滑,呈標准的淡褐色。 林逸兴隨机拿起一枚鸡蛋,对著窗户的光线仔细察看。 这一枚鸡蛋的蛋壳完整,没有裂缝,透光性良好,可以隱约看到气室的大小和位置都正常。 放下这一枚,林逸兴又拿起另一枚。 这一枚的蛋壳表面有细微的沙壳状纹理,但这是正常现象,不会影响孵化。 他连续抽查了十三四枚种蛋,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林逸兴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林卫东。 林卫东也才把另一箱鸡蛋全部取出来。 他察觉到林逸兴的视线,就对林逸兴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发现问题。 接下来的时丹里,父子俩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检查工作。 他们將八个箱子全部打开,一枚一枚地仔细察看。 林逸兴检查得尤其认真。 一方面是负气,一方面也是因为知道种蛋的质量,直接关係到孵化率和鸡苗的健康。 第一箱,完好。 第二箱,完好。 第三箱,发现一枚蛋壳仕细微裂纹的种蛋,林逸兴將其单独放在一边。 老陈起初靠在门框上,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但当他看到林逸兴用异常认真的態度,持续检查著所仕鸡蛋时,脸上的表情开开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从轻蔑到惊讶,再到讚许的转变。 仓库里很安静,只仕林逸兴和林卫东翻动鸡蛋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冬日的阳光在灰尘妄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在那些淡褐色的种蛋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林卫东检查完第三箱,直起身揉了揉腰。 他看了一眼林逸兴,发现林逸兴完全沉浸在检查工作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林卫东在心里感嘆,同时也为林逸兴的认真感到欣慰。 做事就该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林逸兴检查到第最后一箱时,老陈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小伙子,做事挺仔细嘛。” 林逸兴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些种蛋可是花真金白银买的,我哪里敢马虎。” 老陈闻言一愣,沉默片刻后,才轻轻嘆了口气:“你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確实不容易。” 林逸兴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我这个做小本生意的可亥你赚的多。 不过他没仕接话,只是继续检查手妄的鸡蛋。 最后一箱检查完毕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林逸兴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和脖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批种蛋的质量確实无可挑剔。 除了那枚有裂纹的,其他一千百九亍九枚都是上等货。 老陈这些人傲慢归傲慢,但手底下真的仕好货。 “陈师傅,”林逸兴收起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所仕鸡蛋都检查过了,除了这一枚仕裂纹的,其他都没仕问题。” 老陈走过来,看了看林逸兴单独放在一边的那枚裂蛋,点点头道:“这枚我给你换了”” 。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们的规定是不退不换的。 “不过,我想著你也挺不容易的,就誓例给你换一个。” 他说著话,就走座了仓库深处,然后从里面拿著一枚种蛋出来,递给林逸兴:“看看这个行不行。” 林逸兴接过鸡蛋,对著光线仔细检查,確认完好后,才小心地放回蛋托的空位上。 “谢谢陈师傅。”这次林逸兴的感谢倒是真诚了些。 老陈摆摆手,將之前开的出库单交给林逸兴:“既然检查完了,那这些鸡蛋你们就可以搬走了。” “不过这城单子你拿著,出场的时候记得交给门口的老夏,不然你们的鸡蛋出不了门。” “明白了。” 接下来是搬运工作。 八个蛋箱,每个都仕二亍多斤婚,但因为种蛋的特殊,每一次搬运都需要格外小心。 林逸兴和林卫东商量了一下,决定两人一起抬。 这样虽然慢,但更稳当。 他们每次搬运时都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手妄捧著的不是鸡蛋,而是碰一下就爆炸的炸弹。 老陈看著这一幕,起初还耐心等待,但看到两人第三次以同样的谨慎態度搬运时,终於忍不住了。 “你们这样磨蹭,到天黑也搬不完。” “大胆一点呀,那些鸡蛋被固定在纸箱子里,又仕蛋托保护,只要不故意去碰撞就不会出事的。” 林逸兴和林卫东对视一眼,觉得老陈说得仕道理,是他们太伶城了。 於是接下来的搬运,他们稍微大胆了一些,红度也快了不少。 很快,八箱种蛋就全被放在了架子车上的棉被上。 这时,林卫东拿出另一床棉被,仔细铺在蛋箱之丹和上方,確保每一箱都被柔软的棉被包裹、隔开。 接著,林逸兴拿著麻绳,就要把八箱鸡蛋全部固定在架子车上。 而就在麻绳要直接压在纸箱上时,老陈忽然开口说道:“等等。” 父子俩同时转头,都是一脸疑惑地看向老陈。 老陈没仕急著解释,而是转身回到仓库。 不一会儿,他拿著几块厚纸板走了出来:“你们把这些纸板垫在绳子下面,免得不敢捆伶绳子。” “绳子不捆伶,路上顛簸箱子会移位,那才容易出事。” 林逸兴愣了愣,连忙接过纸板:“谢谢陈师傅!”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傲慢冷漠的仓库管理员,其实並没仕那么討厌。 老陈摆摆手,没说什么,但眼神亥之前柔和了许多。 林逸兴將纸板垫在绳子和纸箱之间,然后和林卫东一起,將绳子牢牢捆伶。 绳子勒座纸板,发出“吱吱”的声响,但下面的纸箱纹丝不动。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逸兴再次向老陈道谢,然后拉著架子车,缓缓向个门口走去。 林卫东在架子车旁边走,时不时伸手扶一下,確保车子平稳。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卫东忽然说道:“那陈师傅,其实人还不错。” 林逸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仓库门,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是啊,也许他只是被惯坏了,但本质上並不坏。” 他想起了前世见过的许多国营单位职工。 在市场经济大潮的衝击下,很多这样的人失去了工作。 仕些人適应了,活得很好;仕些人则在抱怨,觉得时代姿待了他们。 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在默默忍受。 可这就是歷翁的座程。 个人在时代面前,往往无能为力。 “想什么呢?”林卫东问。 “没什么。”林逸兴摇摇头,“就是在想,以后咱们自己搞养殖,一定要对客户好一点。” 林卫东笑了:“那是自然,咱们庄户人家做事,讲的就是一个实在。” 父子俩说著话,已经到了个门口。 老夏从门卫仆走出来,先是数了数架子车上的箱子,又接过林逸兴递出的出库单,核对无误后,挥挥手:“行了,走吧,路上慢点,种蛋怕顛。 “谢谢夏师傅。” 林逸兴拉著车出了个门,婚新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357章 去接大哥(六千) 第357章 去接大哥(六千) 因为架子车上还驮著有鸡蛋,林逸兴和林卫东返程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慢。 回到石桥村时,林逸兴看了看日头,估摸著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村口的老石桥静静横在青河上,桥下的河水潺潺流淌,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金光。 几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抬起头,看见他们爷俩,便笑著打招呼:“卫东叔,逸兴,进城回来啦?” “回来了。”林卫东应了一声。 “哟,这拉的是什么呀?”一个眼尖的妇人问道。 “种蛋。”林逸兴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妇人们交换了个眼神,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林逸兴现在没在欣赏去理会別人说什么。 他只是埋头拉著架子车,上了河堤,径直往自己养鸭子的那边河滩走去。 等到林逸兴將架子车停在河滩上后,整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种蛋安全拉回来了。” 肩膀上的重量卸去,林逸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几乎要站不稳。 他扶著车辕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来。 这时,刘桂枝听到动静,快步从新鸭棚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鸭饲料,看见林卫东和林逸兴满脸疲惫的样子,心疼得直皱眉:“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拉著鸡蛋不敢走快了。”林卫东拍拍身上的尘土,“这里有吃的吗?”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有有,秀芬上午送了些饃饃过来,我这就去热热。”刘桂枝说著就要往沼气灶走去。 林逸兴连忙拦住了刘桂枝:“妈,不用热了,冷的就行,我们饿得等不及了。”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满头大汗、嘴唇乾裂的样子,心软道:“那行,你们先洗洗手,我先给你们倒点热水。” 林逸兴和林卫东走到青河边,掏起水洗脸洗手。 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驱散了疲惫,也带来了清醒。 洗漱完毕,父子俩走向大柳树下。 此时,大柳树下的石头上,已经摆好了一盘冷饃饃和两碗热水。 饃饃是玉米面掺白面做的,个个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只是因为冷了,便有些硬了。 今天林逸兴拉著的架子车,从石桥村到县城种鸡场走了一个来回,本来体力就消耗极大。 再加上他从早上出门后到现在,就没再吃东西,此时的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所以林逸兴看到石头上的饃饃,便抓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虽然饃饃有些冷了,但玉米面的甜和白面的香交织在一起,还是让他觉得这就人间美味。 林逸兴几乎是三两口就吞下一个饃饃。 噎得他直伸脖子,赶紧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水。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饿成这样,眼圈都有些红了,“逸兴,你都饿成这样,怎么不在外面买点吃呀?” “你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千万不要为了节约一顿饭钱,就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不然你以后老了,可就得遭罪了。” 林逸兴闻言,哭笑不得。 不过他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妈,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愿意忍飢挨饿的人吗?” 刘桂枝一愣,接著疑惑道,“那你怎么没有用钱买点吃的呢?” 林逸兴一脸晦气道,“我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运气。” “我们过了南苑镇后,这一路上的小卖部和饭馆都是关门的,我就是想买吃的都没处买去。” 刘桂枝听了这话,更加內疚了,“要是我今天给你们准备点乾粮就好了。” 这时,她看见林逸兴已经喝完了一碗水,便拿水壶又倒了一碗热水,同时说道,“逸兴你慢点儿吃,別噎著了。” 林卫东相对斯文一些,但也吃得很快。 他一边吃一边对刘桂枝说道:“桂枝,你让逸兴吃吧。” “今天这车基本上都是逸兴拉的,消耗確实大。” 刘桂枝当即瞪了一眼林卫东,“你跟著去不就是帮忙的吗,怎么让逸兴一个人拉著架子车呢?” 林卫东感觉自己被冤枉了,叫屈道:“是他自己握著车辕不鬆手呀。” “我好几次都说要换人,可他不让啊。” “那架子车上还驮著种蛋,我总不可能去抢吧。” 刘桂枝听到这话,看向林逸兴的眼神更加柔和了:“逸兴也是真的长大了,现在都知道心疼你爹了。” 此时,林逸兴已经吃了两个饃饃,稍微缓过劲来。 他喝了一大口热水,满足地出了口气,然后反驳道:“妈,我是一直都知道心疼我爹的。” 刘桂枝被这话逗得咯咯直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抹著眼角笑出的泪花说道:“你呀你,还嘴硬。” “你以前別说心疼你爹了,就是勤快一点,也不至於经常把你爹气得哇哇乱叫,到处找棍子打你了。” 被提起这些偷懒的往事,林逸兴就是面色一红。 不过他还是犟嘴道:“妈,那是以前了。” “现在我已经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了,是吧,爹?” 说著,林逸兴就看向林卫东,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期盼。 那藏在故作轻鬆语气下的期盼很隱蔽,可刘桂枝看出来了,林卫东也看出来了。 林卫东正小口地喝著水。 他听到林逸兴的话后,顿了顿,接著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改了。”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逸兴心头一暖。 他知道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情感一般都深深的藏在心里。 现在能用这样肯定的语气说话,说明他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改变。 林逸兴在感动之下,又看到林卫东的另一个手上是空著的,便主动拿起一个饃饃递过去:“爹,您再吃一个。” 林卫东却把饃饃挡了回去:“我吃饱了。” 刘桂枝见状,又笑了起来:“逸兴,你当你爹是和你一样的大小伙子呀?” “他现在年纪大了,消化也不如从前了。” “现在吃了两个这样的冷饃饃,都要担心肠胃受不受得了。” 林卫东面色一黑,自己才五十出头,在村里还算壮劳力,怎么就被说得像七老八十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刘桂枝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的身体確实不如从前了,有时候干了一天重活儿就得歇两天。 想到这里,林卫东就没有反驳,只是用喝水掩盖著尷尬。 林逸兴將林卫东的动尽收眼底,知道自己这时候,去触父亲这个霉头会挨打的。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三两口把手中的饃饃吃完,然后站起来说道:“爹,妈,我已经吃好了。” “你们把剩下的饃饃收拾一下,我去把种蛋全装进孵化窑里。” 林卫东也不愿意被留下来听刘桂枝说他年纪大了,便也紧跟著起身道:“那我也去帮帮忙。” “桂枝,剩下的饃饃你收起来吧。” 刘桂枝和这父子俩都是亲近人,自然知道他们一个是不愿服老,一个怕挨说,都急著躲开这个话题。 不过她也没有去揭穿,只是看著父子俩並肩走路的背影,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以前这父子俩总是针尖对麦芒,一个嫌儿子不爭气,一个嫌父亲太严厉。 如今能这样平和地相处,甚至有了默契,是真好啊。 林逸兴把架子车拉到孵化窑门口,然后和林卫东一起將八箱种蛋,一箱箱的搬进孵化窑。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动作轻缓,生怕磕碰了这些脆弱的种蛋。 此时育雏窑里面已经提前打扫乾净,温度也调试好了的。 窑內靠墙搭了三层竹架子,每层都铺著细软的稻草。 將所有种蛋搬进来后,林逸兴关上了窑门,就在一旁察看水银温度计上的液柱。 林卫东见状问道:“逸兴,现在的温度够了吗?” 林逸兴解释道:“因为刚才开门,现在窑里的温度下降了两度。” “我们先把种蛋先放到架子上,等会儿看情况我再微调火力,控制温度。”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温度计。 种蛋孵化时,最重要的就是温度。 鸡胚发育的最佳温度是37.8摄氏度,上下不能超过0.5度。 太高了会烧死胚胎,太低了发育缓慢,甚至停止发育。 林卫东见林逸兴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开始动手拆箱。 林逸兴看完温度后,也来干活儿。 两人各自將一个蛋托从箱子里取出,然后把一个个种蛋平放在特製的孵化架上。 这活既需要耐心,也需要细心。 因为摆放鸡蛋的时候不能太用力,也不能放得太挤,同时还要注意蛋壳上有没有损伤0 所以这一千六百枚鸡蛋,光是摆放就花了两人半个多小时。 而孵化窑內空间狭小,又生著火,不一会儿两人就满头大汗。 偶尔林卫东抽空直起腰时,都能听见自己的老腰咯吱作响。 所以把种蛋摆放完成后,林逸兴对林卫东说道:“爹,你先回去歇会儿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说著,林卫东一只手揉了揉酸痛的老腰,另一只手拿著两枚破损的种蛋,弓著身子就出了孵化窑。 孵化窑內部很是低矮,林卫东在里面半个小时都没有怎么直过身子,腰部自然会不舒服。 林逸兴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愧疚。 父亲確实是年纪大了,这些重活累活,本不该让他干的。 林逸兴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种蛋后,也从孵化窑里面退了出来。 接著,他就在外面一边通过观察孔监控温度计,一边调整炭火。 等到温度计的液柱缓缓上升,最终稳定在37.8度的刻度线上,林逸兴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在孵化窑门口坐了下来。 每隔一会儿,林逸兴就得查看一次温度。 確定孵化窑里的温度稳定后,他才去忙活餵鸭子。 自从那一千六百枚种蛋入孵之后,林家全家的重心,就转移到了陈白薇上门相看这件事情上了。 —— 刘桂枝几乎每天都在琢磨,要怎么体面周到招待女方。 例如这一天晚饭时,刘桂枝就问林卫东:“当家的,你说咱们这一次准备几个菜合適? “” 林卫东端著碗,想了想,说道:“女方那边,陈白薇本人,她母亲,三个弟弟,再加上桂华明珠和我们家六口人,就是十三个人了。” “这么多人,怎么也得按四荤两素一汤一菜的八样式来办吧。” 刘桂枝闻言,就开始盘算起来:“那到时候鸡杀两只,鸭子杀一只,再切两斤从李家买回来的猪肉烧土豆。” “鱼的话,先让逸兴钓两天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去镇上买。” 这时,她又想起来一些东西:“对了,还得买点菸酒回来。” “虽然明珠说了,陈白薇的爹不会过来,但咱们总得预备一点,不然面子上不好看。 “” 提到菸酒,林卫东皱了皱眉,陈白薇的三个弟弟都还没有成年呢,按理说不该上菸酒。 但相亲这种场合,菸酒確实是必不可少的礼数。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去趟红土镇,找找供销社的老王。” 老王就是供销社的王主任,是林卫东的老相识。 第二天,林卫东吃了早饭后,就骑上自行车去了红土镇。 而刘桂枝也在家忙得团团转。 她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墙角的老蛛网都清理乾净了。 被褥全部拆洗晾晒,桌椅板凳擦得鋥亮,连灶台上的油污都颳得一乾二净。 就连河滩上林逸兴住的竹棚里面,刘桂枝也没有放过。 不过林逸兴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妈,您歇会儿吧,陈白薇他们应该不会到竹棚里面来看的。” 刘桂枝头也不抬地训斥道:“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你怎么能抱侥倖心理。” “人家姑娘上门,肯定要到你养鸭子的地方来看。” “要是万一进了竹棚,看到里面脏兮兮乱糟糟的,就知道你態度不端正。” “这样就算是以后你们俩成了,陈白薇心里也有疙痞的。” 林逸兴摸摸鼻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一方面,他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人与人刚接触时,態度的確很重要。 毕竟一个连自己住处都收拾不乾净的人,怎么能让人相信他以后对家庭负责。 但另一方面,林逸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对陈白薇產生一种轻慢的心理。 原因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旦答应这门亲事,就要给出高额的彩礼。 而且以后陈白薇那三个弟弟渐渐大了,读书、娶亲,都还要自己帮扶。 林逸兴知道,这种施捨者的心態,是不利於一段长久性关係的。 他在想办法解决自己思想上的问题,不然以后的生活中,自己的这种心態说不定就是一个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但此时,刘桂枝的声音却打断了林逸兴的思绪:“逸兴,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快去看看鸭苗,別在这儿碍手碍脚茄。” 林逸兴应了一声,起身就往育雏窑走去。 现在育雏窑里面有一百二十只鸭苗,鞭李老棍昨天送来茄。 此时这些鸭苗,已经適应了新环境,正在竹架子上探索世界。 这些小鸭子毛茸茸茄,嫩黄茄绒毛在从站璃透进来茄阳光下泛著柔光,嘰嘰喳喳茄叫声更鞭充满了生命力。 林逸兴蹲在窑口,看著这些小生命,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上辈子茄养鸭生涯,教会他茄一件事。 就鞭耐心。 从一只鸭苗长到到一只成鸭,需要时间,需要精心照料。 婚姻大概也鞭如此吧,需要慢慢休营,不能一开始就抱著成见。 陈白薇上门相看茄前一天,刘枝给妄吃完早饭茄林逸兴派了个任务。 “逸兴,你去趟南苑镇,把你大哥接回来。”刘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明天这么大茄事,他当大哥茄得在场。” 林逸兴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好嘞,我这就去。” 他早就想去工地看看大哥了,只鞭最近一直忙,抽不出时间。 林逸兴擦了擦嘴,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刘枝叫住他,“把这些碗筷给我拿回去泡著。” 林逸兴应了一声,就提著篮子回到家中。 他把碗筷放进水盆后,就和林卫东打了一个招呼,推著自行车出了家门。 初冬茄早晨,空气中带著寒意。 林逸兴裹紧了棉袄,蹬车上路。 路旁茄田野已休收割完毕,露出赤裸的土地。 偶尔有姿块地里还立著玉米秆,也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茄村庄升起裊裊炊烟,在清冷茄空气中笔直地上升。 半个多小时后,林逸兴到达了南苑镇的高速公路工地。 这里鞭一片热火朝天茄景象。 推土机轰鸣著推平土地,卡车来来往往运送土方,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工地上忙碌。 林逸兴凭著之前记忆,来到了林逸强之前所在的工棚区域。 但眼前茄一幕,却让他一下子傻了眼。 只见原本这里密密麻麻茄工棚都不见踪影了,只剩下一片开阔茄空地,和地上散落著垃圾和建工材料。 好在附近还有其他施工队茄工棚。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走过去,找到了一个正在吃饭茄大叔。 他走上前去问道:“大叔,请问一下,原来在这里茄王立峰施工队搬到哪里去了?” 大叔抬起头,打量了林逸兴一番。 见林逸兴面色稚嫩,不像鞭坏人,大叔便回答道:“三天前,王老板茄工段往前推进了五里路,他手下茄工棚自然也跟著搬了。” 林逸兴闻弗鬆了一口气,鞭正常茄搬移就好,他还担心整个施工队鞭不鞭出了什么事。 他又问道:“大叔,那您知道王立峰手下新工棚茄具体位置吗?” 大叔指了个方向:“沿著这条路往东走,看到第一个路口往北拐,再走两里地左右就到了。” “那里现在就只搭了一片新棚子,很好认茄。” 林逸兴道了谢后,便重新骑车上路。 因为不熟变路况,他骑得比较慢。 这里茄路鞭临时开闢茄,路面大多都鞭坑坑洼洼茄。 有茄地方甚至还堆著建工材料,让林逸兴不得不下车推著车走。 所以等到他找到林逸强新工棚时,已休鞭上午八点多了。 此时,这一处新工棚都静悄悄茄。 因为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工人都已经去上工了。 林逸兴转了一圈,立於在一个棚子前看到了熟弯茄身影。 那就鞭帮王立峰看守工具和材料茄老张。 林逸兴当即停好自行车,走了过去:“张师傅!” 老张正在整理工具,听到声音抬起头,一下子就认出了林逸兴:“哟,鞭小林啊。” “怎么,又来找你大哥吗?” “鞭啊。”林逸兴一边回答,一边递上一支烟,“张师傅,麻烦问一下,现在我大哥林逸强在哪里干活?” 老张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著说道:“你大哥那个班这姿天都在弊刚子。” “你可以沿著这条路往工地走,就能到达混凝土搅拌机那里。” “你大哥应该就在那附近。” 林逸兴知道了地址,道了谢后,骑上车就往工地丕去。 远远地,他就听到了机器茄轰鸣声和工人茄吆喝声。 走近了一些,林逸兴就看到了混凝土搅拌机,也看到了旁边刚子茄场地。 那一片空地上,堆著小山一样茄刚堆,瓷十个工人正在用铁弊子刚。 刚子茄场地周围有一圈用竹子做茄简易围挡,林逸兴只能把车停在路边,伸著悬子往里看。 很快,他在一群忙碌茄工人中间,看到了大哥林逸强熟变的身影。 林逸强穿著沾满灰尘茄工装,头上戴著安全帽,正指挥著姿个人搬运刚子。 他茄动作乾脆利落,说话声音洪亮,完全不鞭在家时那个沉默寡弗茄样子。 “大哥!”林逸兴当即隔著围挡大喊道,“我是逸兴!” 林逸强循声看来,看到林逸兴后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第358章 工地事故始末(六千) 第358章 工地事故始末(六千) 林逸强转头对身边的罗连生和李福贵说道,“连生叔,富贵哥,逸兴过来找我了。” “你们先带著大伙干著,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连生朝林逸强点点头:“逸强,你放心,这边有我和福贵看著。” 李福贵也说道,“没事,逸强,这里有我们。” 林逸强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快步跑向围栏外。 他跑到林逸兴跟前,呼吸有些急促地问道,“逸兴,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你大嫂,又让你来给我送东西了?” 林逸强说话时,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瞄向自行车后座。 发现哪里没有包裹时,他的脸上就露出疑惑的表情。 往常林逸兴来工地看他,总会带些换洗衣物或吃食,怎么这次却是空著手的。 林逸兴摇摇头:“大哥,我今天不是来送东西的。” 他顿了顿,接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我的相亲对象明天要上门相看,妈让我来接你回去。” 林逸强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是这个月一號才去的女方家吗?” “怎么女方这么快就要到我们家相看了?” 按照此时本地相亲的过程,一方去另一方家相看。 如果有后续,至少也要隔二三十天的时间,另一方才会上门相看。 因这间隔的时间,就是让双方都去打听各自的底细。 即使相亲的两家在同一个村子,都是知根知底的,这中间的时间也会象徵性地留出来。 而像陈白薇家这样,不到十天就回头相看的,確实少见。 不过林逸兴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女方那边家庭困难,想早点把姑娘嫁过来,好早点拿到彩礼。” 听到这话,林逸强的表情严肃起来,弟弟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意思却很重。 而且他判断,既然对方能快速嫁女儿,那彩礼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这里,林逸强拉著林逸兴走到路边。 他皱著眉头,压低声音说道,“逸兴,这事儿你考虑清楚了吗?” “这么急著要彩礼的家庭,会不会有问题?” “我在这工地上听到很多传闻,说是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逸兴见到大哥担心自己,心里一暖。 从小到大,大哥虽然话不多,但对他这个弟弟总是格外上心。 小时候他调皮捣蛋,都是大哥护著他;长大后他不成器,也是大哥一次次帮他收拾烂摊子。 林逸兴出言宽慰道,“大哥,你放心吧,这事有爹妈把关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再说了,你弟弟也不傻,知道结婚不光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所以我给舅妈特意交代了,让我那个相亲对象的三个弟弟也要过来。” “那时候,我正好看看他们的成色。” 林逸强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婚姻確实不能光看姑娘本人,还得看家庭。” “如果姑娘是好姑娘,可她家里要是无底洞,那你以后的日子也难过。” 林逸兴看著远处工地上忙碌的身影,说道:“是啊,我想著,如果这些人懂事、勤快,那我帮衬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都是好吃懒做的人,那这婚事我就得再考虑了。” 这话一出,直接让林逸强重新打量起林逸兴来。 不知何时,弟弟的眼神居然变得沉稳,说话也有了条理,甚至都知道为未来做长远打算。 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自己操碎心的弟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偷懒耍滑的毛头小子,而是会思考、会权衡的成年人了。 林逸强拍拍林逸兴的肩膀,欣慰道,“逸兴,你能这么想就好。” “咱们家的条件虽然不错,但也不能找个无底洞的亲家。” “我知道。”林逸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哥,你今天能回去吗?” “工地这边... “9 “工地这边没什么问题。”林逸强摇了摇头,“毕竟我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 “” “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先去跟黑蛋和连生叔说一下。” “然后等会儿回到工棚,我再去找峰哥请个假,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跟著你回去了。” 林逸兴回忆了一下后,说道,“我过来的时候,没在工棚那边看到峰哥的麵包车。” “他今天应该没有来吧。” 林逸强摆了摆手,“没事,我给黑蛋说一声,让他帮我转告峰哥也行。 说著,他就向工地里走去。 林逸兴原地等了一会儿,林逸强就交待完工作回来了。 “走吧,回工棚。”林逸强说著,很自然地接过自行车,“我来骑,你坐后面。” 回工棚的路上,林逸强问了些家里的情况,林逸兴一一回答。 说到养鸭子的进展时,林逸强笑道,“以前让你下地干活,你总找藉口溜號。” “但你养鸭子这件事情,倒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的成了。” 林逸兴听到这里,也是笑了,“毕竟人总是会变的嘛。” 两兄弟说话间,就回到了林逸强居住的工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转移太过仓促,新工棚的质量明显不如原来的。 虽然这些工棚依然还是用木板和石棉瓦搭起来的。 但木板墙体外面有被糊著黄泥捂住的缝隙。 顶上还压著一些砖头,是用来防止瓦片被风掀走。 加上工棚前的空地上,还晾著几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都使得整个工棚在初冬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破旧了。 林逸强掏出掛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找到其中正確一把,插入门上锈跡斑斑的掛锁。 “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著汗味、烟味和潮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逸兴站在门外,朝里面瞥了一眼。 棚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光亮。 隱约可见工棚两边用木板搭建的大通铺,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大通铺上还堆著被褥衣物,地上散落著几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逸兴,里面能下脚的地方不多,你在外面等著就可以了。”林逸强说完,就侧身钻了进去。 林逸兴便在门外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一处工棚区位於工地边缘,背靠著一片光禿禿的山坡,几棵枯瘦的杨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堆放著一些用塑料布盖著的建筑材料。 塑料布的一角被风吹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露出了里面的钢筋和水泥。 林逸兴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吸引了。 那棚子比一般的工棚要大些。 其四面是用竹篾席围起来的,顶上还盖著蓝色的防雨布。 棚子一角伸出一截铁皮烟囱,正冒著缕缕青烟。 门口掛著块木板,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著“食堂”二字。 在食堂前面的空地上,八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有的在择菜,有的在切肉,还有的在洗刷锅碗瓢盆。 他们大多是中年妇女,穿著深色的粗布衣服,戴著袖套,正一边动作麻利的干活,一边低声交谈著。 然而,其中有那么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让林逸兴觉得格外眼熟。 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背微微佝僂,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择著一筐青菜,动作显得迟缓而疲惫。 少年则约莫十四五岁,皮肤黝黑,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此刻,他正蹲在一个大铁盆前,用力刷洗著堆成小山的碗碟。 林逸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这爷孙俩————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略一回想,林逸兴的记忆便清晰了起来,这不就是自己去板鸭店卖鸭子那天,在拖拉机上卖给自己五只狮头鹅的孙大爷,和他的孙子吗? 他还记得那天,孙大爷虽然衣著朴素,但神情从容,说话中气十足。 那少年当时跟在大爷身后,虽然有些脑腆,但眼神明亮,衣著也算整洁。 怎么短短时日,这爷孙俩就沦落到在工地食堂打杂了呢? 而且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神里也失去了当初的光彩。 就在林逸兴纳闷的时候,林逸强手里提著一个土布包裹走了出来。 他顺手带上门,重新掛上锁,一转身,就看见林逸兴正盯著食堂那边看。 林逸强见林逸兴眼神专注,眉头微皱,以为弟弟是在关心自己平日的伙食问题,便开口解释道。 “逸兴,你放心吧,在吃这方面峰哥可不小气。” 他朝食堂方向扬了扬下巴:“那食堂虽然样子简陋了点,但我们每天除了早饭都有肉菜,晚上还有二两烧酒喝。” “而且米饭管饱,菜不够还能添。” “可以说,在这周围十几个工地里,除了比不了人家那些有编制的国营单位食堂,就属我们吃的最好了。” 说到这里,林逸强的语气里都带著自豪。 他拍了拍胸脯:“你看我这一段时间,都长了好几斤肉呢。” 但林逸兴却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孙家爷孙俩身上:“就凭大哥你和峰哥的亲戚关係,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在饮食上亏待你。” 他顿了顿,虚指了一下孙大爷和其孙子孙小果,解释道:“我看的是那爷孙俩。” 林逸强顺著林逸兴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孙大爷正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端起择好的菜筐,慢慢走向食堂门口。 他的腿脚有些不太利索,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 而孙小果见状,赶紧放下手里没洗乾净的碗,跑过去接过他爷爷手里的菜筐。 然后两人低声爭论了几句,最后是孙大爷实在拗不过孙小果,只得两个人一起把菜筐抬进了食堂里。 认清楚人后,林逸强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逸兴,你居然和孙大爷还有交集?” “以前打过一次交道。”林逸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大哥,我记得孙大爷的儿子,在南苑镇包了一处小工地呀。” “怎么这爷孙俩现在居然沦落到,在工地食堂里当了帮工了呢?”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孙大爷说起儿子时,脸上满是自豪。 而一个能承包工地的小老板,家境应该不错,怎么会让老父亲和儿子在別人的食堂里打杂? 而甩他们现在这模样,比普通帮工还要落魄几分。 林逸强同情的看了一眼食堂方向,然后把手里的包裹递给林逸兴,接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哎,造化弄人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很快又咽了回去。 突然之间,林逸强显得意兴阑珊,情绪低落了许多。 他转身向一旁的自行车走去,声音有些沉闷:“走吧,咱们回家吧。” 林逸兴知道这亚中肯定有故事。 但此时大哥兴致不高,他便也闭上嘴巴,抱著包裹,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就这样,林逸强推著自行车,林逸兴跟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棚区。 来到相对平坦的路上,林逸强跨上自行车,右脚在地上一蹬,车子便稳稳地启动了。 林逸兴抱著包裹,小跑两步,熟练地跳上了后座。 这条路经常有一些工程车辆通过,所以有很多深浅不一的车辙。 林逸强不时就要左右摆动车把,避开较大的坑洼。 即便这样,坐在后座的林逸兴还是被命得屁股生疼。 他只得一只手紧紧抓住屁股下的铁架,另一只手牢牢抱住包裹。 而路两旁的工地上,还有工人们正在忙碌著。 有的在货地基,有的在搬运材料,还有的在铺装管道。 机器的轰鸣声、铁锹铲土的声音、工人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喧囂。 时不时的,就会有熟人看到林逸强,並大声打招呼:“逸强,回家啊?” 林逸强也高声回应,“哎,回去一趟!” “回去几天?” “两三天就回来!” “路上小心啊!” “亏嘞!”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亏几次。 林逸兴看得出来,大哥林逸强在工地上人缘不错,工友们对他的態度都很亲切。 不过这一路上,他的大部分心思,还是在孙家爷孙俩身上。 毕竟现在这爷孙俩的状態,和他之前在拖拉机上初见时,反差太大了。 这就让林逸兴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中间到底经歷了什么变故? 所以等到走出了这一片工地区域,上了通往南苑事,那相对平坦的土路后,林逸兴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孙大爷他们俩为什么来这边当帮工呀?” “而且我看他们那样子,不像是短时落难,倒像是————” 倒像是已经山穷水尽了。 这句话林逸兴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逸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林逸兴问道:“逸兴,你还记得前一阵子,我为什么会回家呆了几天吗?” 林逸兴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记得啊。” “我听峰哥说,是有一处工地的安全措施没有做到位,导致工人在山脚下货土的时候,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然后南苑事高速公路的所有工地都被关停整顿,你也就暂时没事做,然后回家休息了几天。” 说到这里,林逸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孙大爷说过,他的儿子承包了南苑事一段工程。 林逸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大哥,出事的工地————不会就是孙大爷儿子的工地吧?” 自行车正绕过一个石头,微微晃了一下。 林逸强稳住车把,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道:“是啊,出事工地的孙老板就是孙大爷的儿子,孙建军。” 他遗憾地说道:“孙老板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挺能干的,手底下有五六十號人人。” “而为人也仗义,听说从不拖欠工人工资。”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林逸兴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他继续问道:“大哥,按理来说,就算工地出了事故,孙老板栽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困难,也不至於让老父亲和儿子出来打杂吧?” 林逸强长长地嘆了口气:“逸兴,你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孙建军作为工地的直接责任人,事故发生的当天,就被公家直接控症起来了。” 说是“控症”,实就是拘留。 这在工地上是常事,一旦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负责人首先要被控症起来,防止逃跑。 林逸强接著说道,“而孙大爷呢,想要把孙老板救出来。” “但你想想,一个农村老头,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能有什么门路?” “所以他最后只能选择用钱开路。” “可托人找关係要花钱,打点也要花钱————” 林逸强顿了一下,接著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逸兴,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工程款,往往要压很久才能结清,” “而孙老板虽然是个包工头,但他也要上下打点。” “再加上他对手下的人不错,所以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实並不厚。” “而孙大爷为了救儿子,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借了不少外债。” “可是这种事,哪里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林逸强摇了摇头,“死者的家属要赔偿,重伤的工人要治疗费,公家的罚款也少不了。” “孙大爷四处求人,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孙老板到现在还关在看守所里,连面都见不上几次。” 林逸强继续道,“但孙大爷还是不甘心放弃救孙老板。” “他总觉得再花点钱,再找找关係,就能把他儿子弄出来。” “然后那点家底很快就被掏空了,他们爷孙俩就只能流落在南苑事。” “峰哥见这爷孙俩无依无靠的,有些可怜,就好心收留他们在食堂帮忙干活,並甩管了他们的食宿。” 林逸强顿了顿,又补充道,“峰哥说,是因为孙老板以前也帮过他。” “所以这一次也算是还个人情。” 林逸兴听到这里,抱著包裹的手紧了紧,同时感嘆道:“那这么看来,峰哥为人还挺仗义的。” 能在这种时候伸出援手,不管出於什么考虑,都算难得了。 而工地食堂的活儿虽然挣得不多,但至少能让这爷孙俩有口饭吃,有个地方遮风挡雨。 林逸强听了这话,倒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复杂起来:“逸兴,在工地上混,人情归人情,利益归利益。” “所以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说道:“孙老板出事后,他下面的人心就散了。” 19 “五六十个工人没活干,没工资拿,总得找新的出路。” “而峰哥的工地离得近,工钱也开得公道。” “所以他凭藉近水楼台先得伶的优势,拉走了孙老板手下三十多个熟练工。” “不过这样一来,峰哥就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林逸强摇了摇头,“而峰哥那个人,虽然精明,但又把江湖名声看得重。” “他既想要那些熟练工,又不想背上落井下石的名声。” 林逸强继续分析道:“所以他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那就是收留孙大爷一阵,管了他们爷孙俩的食。” “对外说是念旧情,帮老朋友的家人渡过难关。” “这样一来,既得了实惠,又挽回了名声,顺便还能卖孙老板一个人情。” “免得哪天孙老板真出来了,想起这茬事,找他算帐。” 说到这里,林逸强又赶紧补充道:“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猜的。” “峰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说不定人家就是真心想帮孙大爷呢?”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亏。 林逸兴闻言,感觉有些瞠目结舌。 一面趁火打劫货走人家的工人,一面又施恩於人家的老父幼子。 既得了实惠,又留了后路。 这中的人心和利益的交织,有时候比山里的天气还要难以捉摸。 不过大哥能把峰哥这个老江湖的心思分析得这么透彻,也是很厉害了。 看来这一段时间在工地上,大哥不仅学会了干活,仇学会了看人、看事。 这种成长,是他在家里种地永远也学不到的。 第359章 女方上门前(六千) 第359章 女方上门前(六千) 林逸兴又问道:“大哥,那孙老板这件事情,最后会怎么处理?” “而且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林逸强沉吟了一会儿,“工地上出了事故死了人,总要有人负责。” “那孙老板作为工地负责人,肯定是跑不掉的。” “而且你別看孙大爷这些天到处求人,可这件事情现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根本没有人愿意沾染。” 林逸强摇了摇头道,“我听说,现在负责这事的领导都躲著孙大爷走。” “人命关天,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徇私啊?” “毕竟,钱財再好,也没有自己的乌纱帽重要。” “所以,我看孙老板这个形势,” 说到这里,林逸强的声音有些低沉,“就算最后能从轻处理,几年的牢狱之灾怕是免不了。” “而且赔偿金、罚款加起来,他恐怕还得背上很大的一批债务。” 林逸兴想到孙大爷那佝僂的背影,孙小果那苍白瘦削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他们爷孙俩以后怎么办啊?” “尤其是孙小果还那么小,书就不念了吗?” “现在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林逸强无奈道,“再有打算,也等孙老板的事有了结果再说。” 林逸强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峰哥说了,只要他们爷孙俩愿意,倒是可以在食堂一直干下去。” “孙大爷择择菜、烧烧火,孙小果洗洗碗、打打下手,虽然工钱不多,但至少饿不著“” o “而且孙小果那孩子挺內秀的,学东西的速度很快。” “峰哥还让他跟食堂的老蔡学切菜配菜,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厨师,也算有一门手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林逸兴听到这里,就没有再说话。 他抱著包裹,看著路边飞快倒退的枯草和光禿禿的树木,心里有些感慨。 人生无常,一个事故就能让一个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庭陷入困境。 孙大爷从自豪地说起儿子的成就,到如今在食堂打杂。 孙建军从一个小包工头,到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孙小果从在校学生,到輟学打工。 这一切转变,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 这让林逸兴想到了自己。 他重生回来,为了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已经改变了很多身边的人和事。 可是这一世的未来对於林逸兴来说,也重新笼罩起一层迷雾。 他不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种失去先知优势的感觉,让林逸兴很是恐慌。 他就像行走在黑夜中的旅人,手中原本明亮的火把忽然熄灭。 现在只能摸索著前进,但却不知道前方是坦途还是悬崖。 就在林逸兴沉思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南苑镇镇上。 今天不是南苑镇逢集的日子,街上来往的行人自然不多。 又行进了一段路后,林逸强在南苑镇供销社前停住了自行车。 林逸兴见状,跳下了车,不解地问道:“大哥,怎么在这停了?” 林逸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边锁车,一边回答:“我这回去一趟,总得给林涛带点零嘴吧。” “再说了,明天人家姑娘上门相看,咱得招待周到些。” “所以现在买点糖果瓜子什么的,摆在桌子上也不会太寒酸。” “那你给林涛买就行。”林逸兴摇了摇头,“前几天爹去了一趟红土镇供销社,买的有菸酒零嘴。” 林逸强有些意外:“爹这么上心?” “妈催他去的。”林逸兴笑道,“这几天妈天天在家里收拾,院子扫了三遍,屋里擦了两回,连猪圈都清理得乾乾净净。” 林逸强锁好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爹买的是爹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的,两者不衝突。” “走吧,进去看看。” 兄弟俩前一后走进供销社。 刚一进入里面,还觉得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糖果、布料和煤油的特殊气味。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柜檯后面,站著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低头打著毛衣。 她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林逸兴朝更里面看去,正好看到高红也坐在柜檯后面,正捧著一本书,在埋头苦读。 他上前打了一个招呼,“高同志,看书呢?” 高红以为是有顾客要买东西,本能地站起来就要接待。 但她看见是林逸兴,脸上顿时露出真诚的笑容,“是林同志啊,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林逸兴指了指不远处的林逸强,“我是陪著我大哥来买点糖果的。” 他看向高红手里的书,好奇地问道,“你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高红把手里的书籍,大方的展示给林逸兴看,“我哥那个饲料厂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我想著自学一点財务知识,以后也能帮助到他。” 林逸兴闻言,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 而另一边,林逸强进来之后,就径直走到食品柜檯前。 这里的玻璃柜檯里摆著各种点心糖果。 除此之外,还有山楂片、地瓜干、花生粘等零食。 “同志,给我称半斤水果糖,再来一斤江米条。”林逸强对门口那位售货员说道。 那位织毛衣的售货员放下手里的毛衣,走过来后,从柜檯下拿出两张黄褐色的草纸铺在柜檯上。 她取来一桿秤后,就打开装糖的玻璃罐,然后用一个小铲子剷出一些糖果,放在秤盘里,手指熟练地拨动秤砣。 “半斤高高的。”售货员说著,就把糖果倒在草纸上。 然后她把四角一折,包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接著又从柜檯下抽出一截细绳,十字交叉一捆,打了个结。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称了一斤江米条。 江米条是一种用糯米粉油炸而成的零食,呈细长条状。 它表面沾著白糖,又香又脆,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林逸强付了钱,接过两个小包,来到林逸兴身边说道:“逸兴,走吧。 17 林逸兴告別高红后,两人就走出供销社。 林逸强把糖果点心交给林逸兴,然后重新打开车锁。 跨上自行车,林逸强说道,“逸兴,上来。” 林逸兴点点头,再次跳上后座。 自行车重新启动,驶出南苑镇,向著石桥村的方向而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多,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河滩上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林逸兴从竹棚里的简易木板床上醒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还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竹棚外传来河水潺潺的流动声,夹杂著鸭棚里偶尔的“嘎嘎”叫声,这些熟悉的声音让林逸兴迅速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竹棚里光线还很暗,只有从竹墙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 林逸兴穿上衣服,推开竹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河风带著初冬的寒意拂面而来,被这风一吹,反倒让人清醒了几分。 林逸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將一夜的睏倦全都驱散了。 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逸兴照例首先来到孵化窑前,通过观察孔仔细察看温度计。 孵化窑里的温度维持在三十七度八左右,正是孵化鸡蛋最適宜的温度。 他打开孵化窑的窑门,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窑內的竹架上,整齐排列一千六百枚种蛋。 在手电筒的光束照射下,这些鸡蛋都泛著柔和的光泽。 林逸兴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鸡蛋,轻轻翻转后,再放回原位。 这个动作能让胚胎受热均匀,防止粘连在蛋壳內壁上。 这並不是一个轻省的活儿。 所以翻著翻著,林逸兴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腰也有些酸了。 翻完种蛋,林逸兴又来到旁边的育雏窑前。 他先看了一眼温度计,发现窑內的温度维持在三十五度左右。 林逸兴蹲下身,把火道的气口调小了一些。 这样可以让里面的木炭燃烧得更慢,从而逐步降低窑內温度。 按照他上一世积累的经验,鸭苗出壳三天后就可以开始逐步降温,为它们適应外界环境做准备。 调好温度后,他就进入育雏窑开始餵食。 小鸭苗们一见到食槽被放了下来,就立刻围拢过来,你推我挤地爭抢著雏鸭饲料。 林逸兴一边补充饲料,一边观察它们的吃食状。 还好,所有鸭苗都食慾旺盛,精神头十足。 餵完育雏窑的鸭苗,林逸兴来到新鸭棚。 在生长竹槽的帮助下,这里的八百只鸭苗已经逐渐长出羽毛,体型也明显大了一圈。 看起来已经有普通麻鸭三周大的样子了。 这些鸭苗和林逸兴更加熟悉,所以一见到他进来,就“嘎嘎”叫著围拢过来。 有的甚至试图跳起来,够他手里的饲料盆。 林逸兴笑著蹲下身,將饲料均匀地撒在食槽里。 他轻声说著,“別急別急,都有份。” 鸭群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吧嗒吧嗒”的进食声。 餵完饲料后,林逸兴走过去检查了饮水情况,確保每处饮水槽都有乾净的水,才走向旧鸭棚。 推开旧鸭棚的棚门,一百只大鸭子正聚集在围栏边缘。 它们见到林逸兴进来,立刻发出此起彼伏的“嘎嘎”声。 这是在催促林逸兴赶紧放它们去河里。 林逸兴的目光在鸭群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一只体型硕大的公鸭身上。 这只公鸭毛色油亮,脖颈修长,头顶的羽毛呈现出深绿色金属光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它是鸭群里的头鸭,个头最大,也是鸭群里最显眼的存在。 林逸兴慢慢走近。 但这只头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往鸭群里面退去。 但林逸兴动作更快,趁其不备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根部。 头鸭惊慌地扑腾起来,“嘎嘎”大叫,翅膀用力扇动,扬起一片灰尘和羽毛。 其他鸭子也跟著骚动起来,棚內顿时一片混乱。 林逸兴麻利地用事先准备好的草绳绑住头鸭的双脚和翅膀,把它放在一旁。 头鸭还在挣扎,但已经无法逃脱了。 接著,林逸兴打开鸭棚里的围栏,將其余九十九只鸭子放了出去。 见到外面的天地,鸭群立刻忘记了曾经的首领,浩浩荡荡地涌出鸭棚,迫不及待地向河边奔去。 林逸兴挥舞著竹竿,熟练地將鸭群引导进河边的篱笆围栏里。 鸭子们进了围栏,立刻扑进河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赶完鸭子,林逸兴回到竹棚,开始为那些大鸭子准备今天一整天的鸭食。 他用玉米粉、麦麩和一些切碎的野草,按比例混合在大铁锅里,加上水,然后点燃沼气。 蓝色的火焰在沼气灶里跳跃起来,很快,铁锅里的鸭食开始冒热气,渐渐沸腾。 林逸兴用一根长长的木棍不时搅拌,防止粘锅。 等鸭食煮好,林逸兴把它们盛进一个木桶里,放在一旁冷却。 这时,来帮忙看守鸭子的邻居赵卫国也到了河滩。 赵卫国笑著打招呼,“逸兴,这么早就起来忙活了啊!” “赵叔来了。”林逸兴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开始交代今天的注意事项,“这木桶里的鸭食,等凉了以后,就可以餵给河边的鸭子。” “鸭棚和育雏窑的鸭子,您每隔一个多小时,看一下食水就可以了。 “孵化窑里的鸡蛋可以不用打理,让它们保持原样。” “行,我记著了。”赵卫国点点头,又问道,“你这就回去了吗?” “嗯,”林逸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今天我相亲对象要过来,我得早点回去准备。” 赵卫国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露出理解的笑容:“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我听你妈说那姑娘不错,你要是能成的话,可就是有福了。 “7 林逸兴笑了笑,“借您吉言。” 他又详细交代了几句其他注意事项,然后提起那只绑好的公鸭,告別赵卫国,开始往家里走去。 清晨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路边的草叶上掛著晶莹的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碎钻。 远处的村庄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屋顶上的炊烟裊裊升起,与晨雾融为一体。 林逸兴提著沉甸甸的公鸭,脚步却很轻快。 公鸭不时挣扎一下,发出“嘎嘎”的抗议声,但被草绳绑得结结实实,也只能徒劳地扑腾几下。 林逸兴走进村子时,王翠花正在自家门口餵鸡。 她看到林逸兴提著鸭子回来,就打趣道:“逸兴,今天家里来贵客啊,杀这么大一只鸭子!” 林逸兴笑著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村里人都在关注今天陈家上门相看的事。 而且王翠花传閒话的速度可是很快。 自己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放大,然后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说多错多,不如保持沉默。 想到这里,林逸兴加快了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林家的院子格外热闹。 林卫东正在水池边磨刀,磨刀石与刀锋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林逸强在鸡圈里抓鸡,里面传来鸡的扑腾声和“咯咯”的叫声。 厨房里传来“咚咚”的切菜声,显示刘桂枝正在准备食材。 烟火气从烟囱里裊裊升起,整个院子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燉肉的香气。 林逸兴走进院子时,林卫东抬头看了他一眼:“鸭子抓了?” “抓了,就这只最大的。”林逸兴举起手里的公鸭。 公鸭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又挣扎著发出悽厉的叫声。 林卫东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磨刀:“把鸭子放在那吧。” “等你大哥把鸡抓出来,我就一块杀了。” 林逸兴將鸭子放在墙角,问道:“爹,还有什么需要我乾的吗?” 林卫东一边磨刀,一边说道:“这个得问你妈,她才是今天的总指挥。” “咱们都得听她的安排。” 林逸兴放下鸭子后,走进厨房。 此时,厨房的大铁锅里正燉著肉,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刘桂枝正站在案板前切菜,她身边的各种容器里,摆满了猪肉、豆腐、白菜、土豆、 粉条———— 林逸兴问道,“妈,鸭子我已经带回来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刘桂枝转过头,脸上还带著因忙碌而泛起的红晕:“我给你留的早饭,还在锅里温著呢。” “你先去把早饭吃了。” 她说著,就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走到灶台边,掀开另一个锅的锅盖。 里面温著一碗稀饭和两个玉米面馒头。 刘桂枝催促道,“拿去堂屋吃吧,这儿太挤了。” 林逸兴端著早饭来到堂屋,坐在八仙桌旁吃起来。 此时的堂屋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面也擦得发亮,凳子更是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就连正中墙上掛著的伟人像,都被擦得乾乾净净。 柜子上,还摆上了两盘用来招待客人的花生、瓜子和一些糖果。 林逸兴正吃著早饭,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大嫂王秀芬的声音。 他透过堂屋的门洞看去,就看见大嫂牵著侄子林涛走了进来。 王秀芬现在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走路有些缓慢。 而林涛活泼好动,一进院子就挣脱王秀芬的手,跑到了林卫东身边。 “秀芬来了!”刘桂枝从厨房探出头,“你身子重,別干活了,就在堂屋歇著吧。” “妈,我没事,能帮点忙。”王秀芬笑著说完后,还是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婆媳俩的对话声:“妈,鸡杀了吗?我来拔毛。” “这活儿不用你来干,你坐著烧火就行。” 接著刘桂枝又对外面喊道,“逸强,让你抓两只鸡,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妈,我已经出来了。”林逸强应声提著两只挣扎的母鸡走出鸡圈。 接著外面立刻传来鸡的挣扎声和惨叫声。 林逸兴吃完早饭,把碗筷送回厨房后,就想要帮忙杀鸭子。 但他还没行动,就被刘桂枝拦住了:“逸兴,你今天別去沾手这些杀生活儿了。” 她上下打量林逸一眼,嫌弃道:“碰弓么还穿著干活儿的衣服?” “我给碰做的那身新衣服,就在碰屋里床上放著呢,你快去换上。” “还有,”刘桂枝郑重地说道,“今天碰的任务就是好好表现。” “客人们来了,碰眉有眼色,该倒茶倒茶,该说话说话。”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但你也別乱说话。” “尤其人家姑娘在的时候,眉稳重业,別毛毛躁躁的。” “我知道了,妈。”林逸无奈,只好回到自己的间。 他的)间也被刘桂枝精心收拾过了。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摆放的书本和杂物都归置得井然有序。 林逸换上床上那一套崭新的衣服,便对著桌上的乔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浓你大眼,穿著新衣服更显精神。 只是长期在河滩钓鱼,仂肤被晒得有黑,呈现出健康的乔麦色。 手也因为经常干活而略显粗糙,手掌上还有几处老茧。 但这並不影响自己的整体形象,反倒增添了几分实干的气质。 换好衣服后,林逸回到院子,发现確实没什么自己メ乾的活了。 杀京杀鸭有大哥在处理,厨)里有母亲和大嫂忙碌。 就连弗亲也只找到一个擦拭自行车的活儿。 好在这时候,林涛看见林逸出来了。 他立刻跑过来,抱住林逸的腿:“乔叔,陪我玩!” 林逸笑著蹲下身,把侄子抱起来:“好,乔叔陪碰玩。” “不过,咱们玩什么呢?” “我眉骑大马!”林涛奋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林逸便把林涛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慢慢转圈。 林涛的乔手抓著林逸的头髮,高得“咯咯”直笑,让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林卫东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乔心点,別摔著。” “没事,爹。”林逸亚稳稳地走著,双手紧紧护著林涛的腿。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忙碌而温馨的气氛。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给这个农家乔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意。 > 第360章 陈家三兄弟(七千) 第360章 陈家三兄弟(七千)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林逸兴刚和林逸强把堂屋里的八仙桌抬到院子中央,就听见林涛稚嫩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小叔,快来陪我玩!” 林涛刚吃完烤红薯,脸蛋上沾著些灶灰,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正期待地望著林逸兴0 “来了来了。”林逸兴笑著走过去,蹲下身颳了刮林涛的鼻子,“现在想玩什么?” “捉迷藏!”林涛兴奋地拍手,“我藏你找!” “那只能在院子里藏。”林逸兴摸了摸林涛,“快去藏吧,小叔数到二十就来找你。 “” 林涛闻言,立刻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跳著就跑开了。 林逸兴转过身,面向墙壁,开始大声数数:“一、二、三————” 他数得很慢,故意给林涛留足时间。 院子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就水缸后面、柴垛旁边、饲料袋后面这几处。 林逸兴数到十五的时候,听见水缸那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每次都藏同一个地方。 “十九、二十!我来找了!”林逸兴转过身,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他先走到柴垛旁,夸张地左看右看:“咦,林涛藏哪儿去了?该不会在柴垛里吧?” 水缸后面传来压抑的轻笑声。 林逸兴忍住笑,又走到屋檐下的饲料袋旁边:”也不在这里啊。” 他最后慢慢踱步到水缸附近,却故意背对著水缸,挠著头自言自语:“奇怪了,这孩子能藏到哪儿去呢?” “噗嗤————”这下林涛终於憋不住笑出声来。 林逸兴立刻转身,一个箭步衝到水缸后,將缩成一团的林涛抱了起来:“找到你了i ” 林涛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小手搂著他的脖子:“小叔你真笨,找了这么久!” “是是是,小叔笨。”林逸兴抱著林涛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逗得孩子笑声更响。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逸兴心中一动,立刻放下林涛,朝厨房方向喊道:“爹,妈,舅舅舅妈来了!” 厨房里的忙碌声,因为林逸兴的话语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林卫东和刘桂枝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接著,林逸强护著王秀芬走出厨房,站到林卫东身边。 一家人互相看了看,確认衣服整洁,没有失礼之处,就在林卫东的率领之下,走向院门。 门外,刘桂华已经把马车停好了。 见到林家人都出来迎接,这次来的七个人都迎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逸兴的舅舅刘桂华。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熨烫得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 刘桂华旁边的是林逸兴的舅妈陈明珠。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確良上衣,黑色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髮髻,显得既端庄又利落。 在他们夫妻身后,站著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陈白薇的母亲陆红秀。 她一下车就开始打量林家的房子和院子。 陆红秀的目光从青砖院墙移到黑瓦屋顶,又从整齐的窗户移到院门上。 那专注的神情,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陆红秀身后站著三个男孩,从高到矮排列。 最大的约莫十五六岁,个头已经快赶上成年人了,只是身形单薄,肩膀还没完全长开。 中间那个十三四岁模样,最小的也就十岁出头。 三个男孩都是瘦瘦高高的身材,相貌也都是浓眉大眼,鼻樑挺直。 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袖口和膝盖处还有细密的补丁。 但好在衣服都洗得乾乾净净,连领口都熨得平平整整。 此时,三兄弟也在打量著林家的房子和院子。 不过他们的眼神里全是好奇的新鲜感,不像陆红秀那样带著审视的意味。 而林逸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前面几人,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姑娘身上。 陈白薇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碎花上衣,布料普通,但剪裁合身,衬得她身形窈窕。 只是此刻,她那天然红润的嘴唇却微微抿著,显得有些紧张。 尤其是当陈白薇发现林逸兴看了过来,然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她就本能地低下头,然后脸颊和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这个羞涩的瞬间,让林逸兴心神都有些恍惚。 此时,刘桂华爽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姐姐,姐夫,我们来了!” 林卫东和刘桂枝赶紧迎上去:“桂华,明珠,一路辛苦了!” 陈明珠笑著拉起刘桂枝的手:“不辛苦,这路好走著呢。” “而且今天天气也好,坐在马车上吹著风,还挺舒服的。” 寒暄间,林逸强、王秀芬和林逸兴也都上前叫人。 陈明珠是个心思玲瓏的人,见双方都有一些紧张,便开始介绍:“姐姐姐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红秀和白薇,你们是见过的。” 陆红秀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卫东哥,桂枝姐,又见面了。” 刘桂枝拉住她的手:“红秀妹子,一路辛苦。” “白薇也来了,快让婶子看看。” 陈白薇红著脸走上前,轻声叫了句:“叔叔好,婶子好。” “好好好。”刘桂枝连声应著,上下打量著陈白薇,是越看越满意。 接著陈明珠转身面向陈家三兄弟:“这三个是白薇的弟弟,老大陈青山,今年十六; 老二陈青河,十四;老三陈青林,十二。” “上次你们去白薇家的时候,他们正在读书,所以没遇上。” “这次遇到放假了,便带他们过来认认门。” 三个男孩有些靦腆地齐声叫道:“叔叔好,婶子好。” 林卫东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声答应:“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然后陈明珠又对陆红秀说道:“红秀,我姐姐姐夫你已经见过了。” “这两位你没见过的,是逸兴的大哥林逸强,大嫂王秀芬。” 陆红秀打量著林逸强夫妇,点点头:“好,好,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林卫东作为一家之主,开始招呼客人进院:“快,別在门口站著了,都进院坐吧。” 眾人走进院子。 林逸兴想起母亲早上的叮嘱,很有眼力见地率先走到八仙桌前。 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水壶茶杯。 林逸兴先给作为媒人一方的舅舅刘桂华泡了一杯茉莉花茶。 接著他又拿出高顺明送的野蜂蜜,用小勺仔细地舀出,冲了六杯蜜水。 林逸兴先把蜜水端给作为媒人的舅妈陈明珠,然后依次给了陆红秀、陈白薇和三个男孩。 这一套动作下来,突出的就是一个远近亲疏。 舅舅舅妈既是自家人也是媒人,肯定是要先敬的。 而陈家的人,自然是按著长幼顺序来的。 好在陈家人被蜂蜜这个稀罕物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到林逸兴端水的顺序。 陈家三兄弟接过搪瓷缸子道谢后,都是好奇地先闻了闻,接著喝了一小口,脸上就露出惊喜的表情。 尤其是最小的陈青林喝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 他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咂咂嘴,小声对他二哥陈青河说道:“这水真甜啊! “” 陈白薇接过搪瓷缸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逸兴的手。 她像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然后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声音细若蚊蚋,好在林逸兴耳聪目明,还能听到。 而陆红秀接过蜂蜜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继续打量著林家的房子。 她的目光从青砖瓦房移到水泥地的院子,又从整齐的鸡圈移到屋檐下掛著的腊肉、辣椒和玉米,最后还落在墙角那辆擦得程亮的自行车上。 过了一会儿,陆红秀开口讚嘆道:“桂枝姐,你们家这房子,可修得真好啊。” “青砖瓦房,水泥地的院子,在咱们这儿可不多见呀。” 刘桂枝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修了五六年的老房子了,不算什么的。” “五六年还这么新,说明用料扎实,修的时候也用心。”陆红秀说著,又看向屋檐下的自行车,“还有自行车,这可是大件。” “我们整个陈家村,也只有村长家捨得买了一辆,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林卫东笑道:“逸兴在河滩养鸭子,有时候需要去镇上买饲料什么的,有辆车也方便。” “而且有一辆自行车,以后逸兴带著白薇回娘家也方便。” 林卫东这话既展示了林家的经济实力,又暗示了將来对媳妇的重视。 陆红秀听了,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这时,林逸强凑到刘桂枝身边,悄声说道:“妈,你们陪客人说话,我们就先去厨房忙午饭了。” 刘桂枝点点头:“行,你们去吧。” 她顿了顿,接著又不放心地补充道,“秀芬,你就別动手了,让逸强忙就行。” 王秀芬笑道:“妈,我就烧烧火,不乾重活。” 说完后,她和林逸强与陈家人打了招呼后,就慢慢朝厨房走去。 林逸强夫妇离开后,院子里剩下的人继续閒聊。 陈明珠作为媒人,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自然要挑起话题。 她先是问了林逸兴:“逸兴,我听说你又买了一些鸭子回来养?” 林逸兴点点头:“是,舅妈,前几天刚买回来一百只大鸭子,一百二十只鸭苗。” “另外还孵了一千六百枚种鸡蛋。” 陈明珠赞道:“你这规模可是越来越大了啊。” 而陆红秀关切地问道:“逸兴呀,这么大的规模,你一个人照看得过来吗?” 林逸兴装作谦虚道:“刚开始確实手慢脚乱,但现在有了一些经验,也摸索出了一些方法。” “而且平时爹妈都会帮忙,算是减轻了我不少的负担。” 谈论完林逸兴养鸭子的话题,陈明珠接著又夸奖起了陈白薇。 “白薇可是我们陈家村出了名的能干姑娘。” “她从小就帮著家里干活,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样样在行。 “而且做起插秧、割稻这些地里的活儿来,也不比男人差。” 陈白薇听到说起自己,脸更红了,头也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刘桂枝也笑道:“白薇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7 “而我们逸兴也是有想法、肯吃苦的。” “他们两个人要是能成,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好。” 陆红秀虽然应和著,但眼神一直在打量著四周,“逸兴这孩子我看著挺好,勤快,也有眼力见儿。”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就忽然问道,“听说逸兴在河滩养鸭子,规模不小呢?” 刘桂枝一愣,这些刚才说过了呀。 不过她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是啊,现在养了一千多只鸭子呢。 “不过这孩子肯吃苦。” “他在河滩搭了棚子,一个人日夜照看著。” “一个人照看这么多鸭子,真是不容易。”陆红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逸兴他大哥大嫂,是住在这里吗?” 刘桂枝听到这里,才明白陆红秀实际上是想探听林家的住房情况。 陆红秀怕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將来陈白薇嫁过来,会受委屈。 而如果林家已经分家了,那陈白薇的情况就好多了。 至少她不用一进门就面对复杂的娌关係,还能有自己的小家庭空间。 想到这里,刘桂枝笑著回答道:“逸强已经分家出去了,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她站起身,指著院墙外隔壁的房子说道,“喏,那栋房子就是我们给老大修的。” “他们两兄弟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但又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免得发生矛盾。” 陆红秀顺著刘桂枝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栋同样规整的青砖瓦房。 那一栋房子虽然比这一栋看起来略小一些,但也是瓦顶砖墙,窗户明亮。 这一下,陆红秀真的是震惊了。 她虽然早就从陈明珠那里听说林家家境不错。 但今天实地一看,林家的富裕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们陈家,现在一大家子人还挤在土坯房里。 那土坯房平时还好,但遇到颳风下雨的天气,就屋顶漏雨、墙壁透风。 可以说有一套这样的砖瓦房,是陆红秀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她能明白,林家修了两套这样的好房子,足以说明人家拥有厚实的家底和广阔的人脉。 因为修房子不仅要有钱,还要有门路弄到砖瓦水泥这些紧俏物资。 不过震惊过后,陆红秀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这样也好,林家的情况好,自己女儿嫁过来也就不会吃太多苦。 而且將来三个儿子说亲时,有个富裕的姐夫家,总是个加分项。 如果还能借上些力,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陆红秀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亲家公可真是有本事。” “这两栋砖瓦房,在咱们这附近估计都是数得著的吧。” 林卫东闻言一愣,亲事还没定呢,就喊上亲家公了? 不过他还是貌似谦虚地摆摆手:“这些外物都算不得什么,我最骄傲的还是这两个儿子。” “老大踏实肯干,老二有想法敢闯。” 陈明珠也附和道:“是啊,特別是逸兴现在能养鸭赚大钱了。 ,7 “红秀,你应该还没见过大规模的鸭子吧?” “那场面,可壮观了。” 说到这里,陈明珠提议道:“反正离吃饭还有一会儿,要不咱们现在去逸兴养鸭子的地方看看?” 陆红秀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道:“好啊,我正好去开开眼界。” 她其实是想亲眼看看林逸兴的產业。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林逸兴站起身来:“就在河滩,不远,我带路。” 刘桂华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留下来帮逸强他们干活儿。” “这么多人的饭,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他是个实诚人,想著姐姐姐夫招待客人不容易,自己得帮把手。 见刘桂华不去,抱著林涛的林卫东重新坐了下来:“既然桂华不去了,那我也留下来吧。 他吩咐道,“桂枝,逸兴,你们照看好客人们。” 刘桂枝和林逸兴答应后,便带著一行人起身出了自家的院子。 从林家到河滩,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这正是上午忙碌的时间,村里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忙活。 有晒粮食的,有餵鸡餵猪的,有坐在门口择菜的。 他们见到刘桂枝领著这么一群人走过,尤其是看到其中有个陌生姑娘,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桂枝,这是来客了?”隔壁李大娘正在院子里晒玉米,这会儿正隔著篱笆问道。 刘桂枝笑著答道:“是啊,我兄弟一家,还有亲戚。” “哟,这姑娘长得真水灵。”李大娘的目光在陈白薇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来相看的吧?” 刘桂枝也不否认,只是笑:“就你眼尖。” 这一路上,类似的对话发生了好几回。 现在的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来了客人,尤其是年轻姑娘,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林逸兴知道,如果今天相看顺利,明天整个村子都会知道自己要定亲了。 一行人走出了村子,就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了。 刘桂枝和陈明珠陪著陆红秀走在前面。 三个女人边走边聊,话题从养鸭转到家务,又转到村里的各种閒话。 陆红秀看似隨意地问起村里谁家儿子出息了,谁家姑娘嫁得好,谁家最近出了什么事。 她想要通过这些,侧面了解林家在村里的地位。 而林逸兴则领著陈家三兄弟和陈白薇走在后面。 大概是离开了大人的看管,陈白薇的三个弟弟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还是孩子,对新鲜事物也充满好奇,所以一路上都围著林逸兴问养鸭子的事情。 最小的陈青林第一个问道:“逸兴哥,你养那么多鸭子,它们听你的话吗?” 林逸兴笑道:“在餵食的时候,我能把大部分鸭子都呼唤过来。” “但要是鸭子们吃饱了,我就没有办法了。” 老二陈青河也问道:“逸兴哥,你把鸭子放到河里,它们会不会游到其他地方就不回来了?” 林逸兴摇头答道:“不会,我在河边围了竹篱笆,它们游不出去。” “而且鸭子其实挺认家的,就算跑出去了,到了傍晚也会自己回来。” 老大陈青山的问题更实际些:“逸兴哥,我如果养鸭子的话,能赚到钱吗?” “还有,现在一只鸭子能卖多少钱?” 林逸兴看了陈青山一眼。 这少年虽然只有十六岁,但问的问题很务实,看来平时没少为家里操心。 他想到陈家的家庭情况,陈白薇的父亲陈世忠身体有病不能干活,家里主要靠陆红秀和陈白薇撑著。 那么作为长子,陈青山想必早早地就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想到这里,林逸兴认真地回答道:“养鸭子想赚钱,前提是鸭子养得好,不生病,成活率高。” 39 如果是新手想要养鸭子,就不要想著赚钱,而是要想著怎么把技术先学到手里。” “你別看人人都能把十来二十只鸭子养大。” “但大规模养殖和零星散养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里面怎么选苗,怎么防疫,怎么配料,都是学问。” 陈青山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逸兴顿了顿,想了一下后,接著说道:“至於说一只鸭子能卖多少钱,这其实和鸭子的品种有很大关係。” “像良种的肉鸭,出栏时能长到五六斤,那就能卖到五六块钱。” “而我养的是本地麻鸭,出栏时就两三斤重,也只能买到两三块。” “两三块!”陈青林惊呼,“那逸兴哥你有一千只鸭子,不就是能卖到两三千多块了? ” 林逸兴笑著摇摇头:“帐不能这么算。” “养鸭子也是有成本的,比如要买饲料,要建棚子,还有人工————” “而且也不是每只鸭子都能顺利长大,这里面会有损耗的。” “像生病死的,被老鹰抓走的,残疾淘汰的,这些情况都可能发生。” “所以真正赚到手的钱,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多。” 但陈青林还是一脸羡慕:“就算是没有两三千块钱,那也能赚五六百块钱吧。” “这也比我家一年卖粮食的钱都要多了。” 林逸兴听了,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一千只鸭子里,可有三批美味鸭。 光卖这些美味鸭,他都不止能赚到三千块钱。 但这些就没有必要对陈家人说了。 一是要保密,二是怕说出来嚇著人。 这时,陈青山又问道:“逸兴哥,咱们这儿是山区,从来都养鸡的多,养鸭的少。” “那你是怎么想起养鸭子的?” 林逸兴自然不会告诉陈青山,自己上辈子就是养鸭的,对这门道太熟悉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当时我主要是考虑到,我们这里有一条青河。” “养鸭子的话,可以让它们下水自己找些鱼虾水草吃,这样一来就能节省不少饲料。 “”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做事不能总是跟著別人走。” “家家户户都在养鸡,市场又只有那么大,竞爭就会很激烈。” “相反,我们这养鸭子的人少,说不定就有机会。” 这番话一出,不仅三个少年听得连连点头,就连走在前面的陆红秀也转过头来,多看了林逸兴几眼。 她原本还担心这小年轻瞎折腾,现在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而陈白薇一直安静地走在最后,很少说话。 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林逸兴的背影,就已经羞红了脸。 陈白薇回想这两次的接触,心中百感交集。 她发现林逸兴不仅长得精神,说话做事也很有条理,不像村里那些同龄小伙子那样,毛毛躁躁的。 而且林逸兴还对她弟弟们的问题,都表现的很耐心,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这让观察的陈白薇,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欢喜的是,如果真要嫁人,能嫁给这样一个有本事又脾气好的人,自然是福气。 而忐忑的是,自己家这样的条件,人家会不会看不上? 虽然二姨说林家不计较这些,但哪个父母又不想给儿子找个条件好些的媳妇呢? 林逸兴一边耐心地解答问题,一边暗地里观察这三兄弟。 老大陈青山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已经像个大人样了,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如果没有自己和陈白薇这件事情,估计他会放弃学业,选择扛起家庭责任。 老二陈青河,有些沉默寡言,但眼神很清澈,一看就是那种平时被父母不自觉忽视,但內心自有主意的孩子。 至於老三陈青林,性格倒是活泼一些,不过也没有被娇惯坏,听到哥哥们说话时会认真听,不胡乱插嘴。 目前看来,陈家三兄弟的性格上,都没有什么大毛病。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著,如果將来有机会,倒是可以帮帮他们。 特別是陈青山这个踏实肯乾的,如果好好培养,將来肯定能成一个好帮手。 第361章 交心(七千) 第361章 交心(七千) 眾人说著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河堤上。 这条河堤是早年公社时期组织修建的,有三四米宽,全是用本地开採的青石垒砌而成。 石缝间长满了青苔和野草,经过多年风雨冲刷,石面已经磨得光滑。 河堤下面栽著一排柳树,笔直整齐,看得出当年栽种时费了不少心思。 只可惜现在已是冬日,柳树只剩下乾枯的枝条。 这时候河风带著河水特有的清新气息,迎面吹来。 柳枝在风中轻轻摆动,偶尔有几片顽强的枯叶掛在枝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逸兴领著眾人沿著河堤又往前走了一段。 他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看,那就是我养鸭子的地方。”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河滩上果然有一片经过人工修整的区域。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旧一新两个鸭棚,整齐地排列在河滩较为平坦处。 旧鸭棚看起来已经有点破旧,顶上覆盖著的彩条布,也开始发白。 而新鸭棚则比旧鸭棚明显大了一圈,周围还多围了一层,用来保暖的厚实稻草帘子。 在鸭棚的不远处,立著两个一人来高的土窑。 这两个土窑的表面用泥土仔细抹平。 长时间的低温烘烤,让土窑表面泥土陶化,看起来像是两个陶器。 此时窑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窑顶的烟囱里却飘出了淡淡青烟,显示下面正在烧火。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河边那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区域。 篱笆里,一群毛色鲜亮、精神头十足的麻鸭正在活动。 它们有的在浅水里嬉戏,扑腾著翅膀溅起水花。 有的在岸边梳理羽毛,用扁平的喙仔细地打理每一片羽毛。 有的则悠閒地踱著步,时不时低头啄食河滩上的野草。 “这么多鸭子!” 陈青林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活物聚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立刻惊呼出声。 他手搭凉棚,一个劲儿地往篱笆里瞧,同时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一只、两只、三只”” 但陆红秀看到这些鸭子,却疑惑地皱起眉头。 这一片鸭子顶多百来只,离一千只还差得远呢。 难道是林家夸大其词了? 想到这里,陆红秀直接问道:“逸兴,不是说你养了一千只鸭子吗?” “怎么这里才这么一点?” 她说话的同时,目光还不停扫视著整个河滩,似乎在寻找那些“失踪”的鸭子。 而林逸兴听出了陆红秀话里的疑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婶子,我养的一千只鸭子,是分为三个批次的。” “河里这些是最大的那一批,现在还有九十九只,再过个十多天就能出栏了。” 他指了指新鸭棚,“那边的新鸭棚里是刚脱温的鸭苗,有八百只。” “还有一百二十只刚破壳没几天的鸭苗,因为还没有脱温,怕受凉,就放在育雏窑里养著。” 陆红秀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7 “逸兴,不好意思,是婶子搞错了。” 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同时也对林逸兴的养鸭方式產生了兴趣。 怎么还分批次养殖啊,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林逸兴哪敢接受陆红秀的道歉啊,连忙摆手道:“不不,是我之前没说清楚。” 这时,陈明珠也好奇地问道:“逸兴,你怎么养了三个批次的鸭子?” 她虽然没有搞过大规模养殖,但也知道养的畜禽多了起来,就应该统一大小,这样才方便管理和售卖。 林逸兴解释道:“舅妈,我这样做,是因为和县城的一个酒楼签订了一份合同。 “人家出了一份好价钱,要求我每半个月都要提供一百只鸭子。” “所以我是为了满足人家这个要求,才分批次养鸭子的。” 陈明珠闻言,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这么说,你每个月保底都能卖掉两百只鸭子了。” 陆红秀听到这里,心里就是一动。 她虽然不知道“合同”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每个月都能卖掉两百只鸭子”这句话她还是听明白了。 这说的是林逸兴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 而在陆红秀看来,有这么一笔稳定收入,比林逸兴能养上千只鸭子还要来得重要。 毕竟养得多不一定就卖得好。 但每个月能稳定卖出去两百只鸭子,那就意味著林逸兴每个月的收入,都有了一个很高的下限。 那他的生活再差,也要比其他土里刨食的人强。 这时,林逸兴回答了陈明珠的问题:“舅妈,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陈明珠又问道:“那你这合同————” 旁边的刘桂枝见陈明珠还要细问,便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问得太多。 刘桂枝可不想让陈家人知道,林逸兴养的美味鸭一只能卖十五块。 虽然她看陈家人都是实在人,但財不露白的道理,刘桂枝还是懂的。 而陈明珠被刘桂枝这么一拉,才意识到陈家人还在场,有些问题確实不便深问。 她朝刘桂枝和林逸兴投去歉意的眼神,表示自己唐突了。 陆红秀把刘桂枝和陈明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也是一个聪明人,立刻明白这其中可能涉及一些不便对外人说的细节。 不过陆红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对林家的实力又高看了一眼。 能让刘桂枝这么紧张的,肯定是这个“合同”涉及很多钱。 她怕自己知道具体的钱数后,见財起意,抬升彩礼钱。 想到这里,陆红秀苦笑地摇了摇头。 她要八百块钱彩礼,不是为了要这么多,而是在陈青山能工作前的这几年里,家里有著八百块钱的缺口。 林逸兴见到在场的三个中年妇女神色各异,赶紧转移话题:“舅妈,婶子,我们下去实地看一下吧。” “毕竟站在堤上,距离远了看不清楚。”他指了指河滩,“我可以带你们走近看看。” 陆红秀收敛起心思,点了点头,答应道:“行,下去看看。” 她也想近距离看看林逸兴的养殖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刘桂枝和陈明珠自然不会反对,一行人便顺著河堤的缓坡往下走。 此时的河滩上,赵卫国正蹲在旧鸭棚的正面,修补著一处林逸兴平时没注意到的篱笆缺口。 他手里拿著篾条,动作熟练地编织著篱笆,同时嘴里还哼著小曲。 赵卫国听到声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就见到林逸兴带著一大群人过来。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蔑条,拍拍身上的土迎了上来。 “赵叔。”林逸兴先喊了一声,便向陆红秀介绍道,“婶子,这是住我们家隔壁的邻居,赵叔。” “今天因为你们要来了,我们全家人都抽不开身,所以就请赵叔帮忙,照看一下这边。” 接著他又给赵卫国介绍:“赵叔,这是我对象的妈妈,姓陆。” 赵卫国一听面前的人是林逸兴未来丈母娘,立刻热情地说道:“陆妹子你好!欢迎来做客呀!” 他嗓门洪亮,说话时脸上堆满了笑,“陆妹子,你挑逸兴做女婿准没错!” “他大规模养鸭子,那可真是咱们村头一份啊!” “而且逸兴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就实诚,为人方面更是没得说。” 这一连串热情洋溢的话,把陆红秀说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一个妇道人家,虽然平时在村里也算泼辣,但面对一个陌生汉子这么殷勤的对待,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所以陆红秀本能地向陈明珠看去,眼神里带著求助的意味:“二姐————” 陈明珠立刻会意,赶紧出来打圆场:“赵大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帮著照看逸兴的鸭子。” 她笑著岔开话题,“哇,你这手艺可真不错,这篱笆补得跟新的一样。” 赵卫国这才注意到陈明珠也在,连忙道歉道:“是明珠啊!” “真不好意思,刚才光顾著给陆妹子介绍逸兴了,没注意到你。” 他说完话,就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 赵卫国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两位妹子,我这个人就是直性子,而且还嘴笨。” “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你们千万別介意。” 刘桂枝见状,赶紧把赵卫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卫国,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逸兴说好话。” “但人家一个妇道人家,头一次来,你表现得这么热情,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赵卫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有些尷尬地说道:“我这不是想要帮逸兴嘛————” 刘桂枝宽慰道:“知道你是好意。” “这样,你先忙你的,我们带客人看看鸭子。” 赵卫国点了点头:“行,那我先把这篱笆补完。” 说完他对陈明珠和陆红秀歉意地笑了笑,便转身继续去修补篱笆了。 而在赵卫国离开后,林逸兴领著眾人朝新鸭棚走去。 他推开新鸭棚的棚门,一股混杂著鸭粪味道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鸭棚里,那八百只鸭苗原本分散在棚內各处。 此时,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它们立刻警觉起来。 看到陌生的人影后,它们更是马上叫了起来,接著纷纷往远离门口的位置挤。 这一大片毛茸茸的小傢伙,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就像一层会动的黄色被单。 “我的天————”陈白薇跟著林逸兴进入鸭棚后,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这里有八百只鸭苗,但听说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 陈明珠也跟著惊嘆道:“这么多鸭苗啊!” “逸兴,你这养殖规模可真不小啊。” 陈青林走进来就张著一张嘴,眼睛瞪得老大,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青河则下意识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 但很快,他就感觉眼前黄茸茸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只是哪只。 而陈青山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陈青山看到这么多的鸭苗,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是自家也能养上这么多鸭子,那妈妈和姐姐的担子就能轻多了,自己h和两个弟弟上学也有保障了———— 而陆红秀看著这八百只鸭苗,心里却在盘算开来。 按照林逸兴刚才说的,一只鸭子出栏能卖三块钱,八百只就是两千四百块。 就算除去种苗、饲料、人工、损耗之类的成本,那应该也能赚个接近一千块钱吧? 而且这还只是眼前这一批的收入。 本地的麻鸭,两三个月就能长大售卖。 那一年养个四五批不是问题。 这么说来,林家光靠林逸兴养鸭子,一年就能赚四五千块钱。 想到这里,陆红秀的心跳加快。 她不由得想到了还没和她家出五服的陈大洪。 陈大洪是陈家村这一代人里的佼佼者,在县农机厂有正式工作,一个月稳定能拿到九十块钱的工资,在村里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但林逸兴养一批鸭子,能赚到陈大洪一年的工资,那养一年的鸭子,就能赚陈大洪四五年的工资! 而且看这架势,林逸兴將来肯定还能扩大规模,继续在养殖业上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女儿能嫁给这样的女婿,那女儿和自己家以后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 三个儿子將来娶媳妇、盖房子,有个能干的姐夫帮衬著,也多了一条出路。 而且林家人看著也厚道,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瞧不起穷亲戚的人家。 陆红秀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靠谱,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切起来。 她转头看向女儿,发现陈白薇正专注地看著那些小鸭苗,眼神温柔。 再看看林逸兴,小伙子正认真地介绍著鸭棚的构造和保暖措施,说话口齿清晰,条理明白。 这时,陈青林看著那些毛茸茸的鸭苗,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但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刚抬起手时,就被陆红秀严厉制止了:“青林!別动!” 陈青林嚇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委屈地看了母亲一眼。 陆红秀看到鸭苗因为刚才的骚动,嚇得更加往里挤,倒没有急著去教训小儿子。 她也养过鸡鸭,知道这些小东西很是脆弱,便开口道:“大家都出去吧。” “现在咱们人太多了,已经嚇到这些小鸭苗了。” 林逸兴趁机说道:“那咱们出去吧,我再带你们看看別的地方。” 等到所有人离开新鸭棚后,林逸兴轻轻关上棚门,领著眾人走向那两个冒著烟的土窑。 站在两个窑前,林逸兴介绍道:“这两个窑,一个是孵化窑,一个是育雏窑。” “孵化窑里现在有一千六百枚种蛋正在孵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种蛋孵化对温度要求很高。” “温度变化太大就会影响到孵化成功率,所以我就不打开窑门给你们看了。” 林逸兴走到孵化窑前,指了指窑门上的观察窗:“不过想看窑里的情况,可以从这个窗口看到。” 说完,他侧身让开位置。 陆红秀好奇地凑过去,透过玻璃窗口往窑里看。 只见窑內整齐地摆放著三层竹架,每一层架子上都是一排排的种蛋。 接著,林逸兴又走到育雏窑前:“同样,育雏窑里面的小鸭苗刚出壳几天,现在抵抗力还弱,而且也需要恆温保暖。” “所以我也就不开门了,免得温度变化或者带进去病菌。” 对於不能进窑察看,陆红秀倒是没有意见。 相反,她看到林逸兴这么专业的表现,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更加认可了。 有能力、肯吃苦、懂技术,说话有条理,做事有章法。 这样的年轻人,在村里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白薇能嫁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她有福了。 参观完林逸兴养的鸭子,眾人告別赵卫国,就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比来时轻鬆了许多。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河堤上的风也小了些,柳枝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桩即將成就的好事鼓掌。 陈明珠和刘桂枝依旧陪著陆红秀聊天。 三个女人走在前面,话题也渐渐从养鸭转到了家常。 “白薇这孩子,我看著就喜欢。”刘桂枝拉著陆红秀的手,真诚地说道,“勤快,懂事,长得也周正。” “红秀妹子,你教得好啊。” 陆红秀心里高兴,嘴上却谦虚:“桂枝姐过奖了。” “白薇这孩子也就是实在,没什么心眼。” “以后还得你们多担待。” 刘桂枝听明白了,陆红秀是在暗示女儿性格单纯,需要婆家包容。 她笑著说道,“红秀妹子客气了。” “我们家逸兴能娶到白薇这样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气。” “你放心,等白薇进了我们林家的门,我们一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待。” 陈明珠作为媒人,看到双方都满意,心里自然也高兴。 她便在一旁帮腔道:“要我说,这两个孩子是天生一对。” “一个能干,一个勤快;一个有想法,一个能持家。 ,“他们將来日子肯定过得好。” 不动声色间,三个女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陆红秀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和审视,开始真心实意地跟刘桂枝聊起家常来。 她说起陈白薇小时候的趣事,说起陈家三个男孩的调皮,也说起家里的一些难处。 刘桂枝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在这交谈中,两人的关係又近了一层。 而走在中间的三个男孩像是刚完成了一次探险,也都很兴奋。 尤其是老三陈青林,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一会儿跑到路边看石头,发现有形状奇特的石头就兜里揣。 一会儿又去追一只停在枯草上的蝴蝶,虽然没追上,却也乐此不疲。 老大陈青山和老二陈青河不得不轮流看著他,生怕他跑丟了或是摔著了。 “青林,別跑远了!”陈青山喊了一声。 “知道了大哥!”陈青林嘴上答应著,脚步却没停,又去研究路边一棵奇形怪状的枯树了。 陈青河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对林逸兴说道:“逸兴哥,你別见怪,小弟就是好奇心重,对什么都感兴趣。” 林逸兴笑道:“小孩子嘛,都这样。” “我侄子林涛也差不多,都是整天上躥下跳的。” 他想起早上和林涛玩捉迷藏的情景,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此时,陈青林想要爬枯树,陈青山陈青河赶紧上前阻止。 而林逸兴和陈白薇,自然而然地就落在最后面了。 两人並排走著,一时都有些沉默。 林逸兴侧过头看著陈白薇。 河堤上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陈白薇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就將头髮別到耳后。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逸兴心头一颤。 他强忍著心动,轻声问道:“你觉得我们这里怎么样?” 陈白薇抬头看了林逸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声说:“很好。”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简单,又补充道,“你————你很能干。 这句话陈白薇说得有些吃力,声音也越来越小。 但林逸兴听清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著陈白薇:“那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奋斗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大胆,但林逸兴觉得,既然双方都有意,那就该把话说明白0 他可不想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陈白薇听到这直接到近乎表白的话,心里先是一慌,接著“唰”地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著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心跳得厉害。 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对林逸兴来说,却如闻天籟。 他心里一喜,忍不住乐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却发自內心。 林逸兴知道,自己的人生大事,已经基本落定了。 这时候,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 好一会儿,陈白薇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林逸兴的心情一直激盪,而陈白薇害羞了一会儿后,渐渐平復了心情。 她偷偷瞥了林逸兴一眼,见他嘴角还噙著笑,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但陈白薇到底是个姑娘家。 矜持让她不好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於是陈白薇想了想,便换了个问题问道:“我看你平时一个人就住在竹棚,难道不觉得孤单吗?” 林逸兴没想到陈白薇会问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隨即认真地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才回答道:“我每天要餵鸭子、打扫棚舍、检查鸭群健康状况,还要琢磨怎么改进养殖方法。” “时间排得满满的,根本没空去想这些。”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閒下来后,只要多想一想怎么把鸭子养好,怎么扩大规模,怎么把事业做起来,时间也就过去了。” “偶尔实在觉得心里厌烦了,但看著鸭子一天天长大,心里一下就被成就感填满了。” 陈白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逸兴:“那以后,我陪著你,你就不会孤单了。 “”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又红了。 但这次陈白薇没有立刻低下头,而是勇敢地回视著林逸兴的眼睛。 陈白薇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林逸兴心里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愣愣地看著陈白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刚才还有些羞涩的姑娘,居然能说出这么暖心的话。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才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被反撩了吗? 不过这感觉,还挺带劲儿的。 想到这里,林逸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见陈白薇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林逸兴郑重地点头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陈白薇听到这话,终於绷不住了,便扭头向前跑去。 她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轻盈,粉色的碎花上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林逸兴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不过他没有急著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河滩上清新的空气。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过耳畔,轻柔柔的。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也许是刚才的对话打破了最初的拘谨,也许是知道亲事基本定下后的放鬆,反正从这之后,两人之间的说话自然了许多,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聊起各自小时候的趣事,聊起对未来的设想,甚至聊起了一些琐)的小事。 在这种自然而坦诚的交谈妄,两人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好感也越来越浓。 相亲相亲,相的不只是家世相貌,更是伍情三观。 能说到一起,能理解对方,这亥什么都婚要。 这时,前面传来刘桂枝的呼唤:“逸兴,白薇,走快点,该回家吃饭了!” 两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后很远了。 在前面,陈白薇的三个弟弟还在走著,而陆偿秀和陈明珠、刘桂枝站在一处拐角等他们。 三个女人都露出了笑容,看著她们。 林逸兴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他对陈白薇说道,“咱们走快点吧,別让长辈们等急了。 1 陈白薇点点头,两人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此时,冬日里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它轻轻拂过两人的脸庞,糕是在为这对即將牵手的年轻人送上祝福。 第362章 亲事定下来(八千)还完 第362章 亲事定下来(八千)还完 眾人回到林家院子时,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 此时,冬日的阳光正盛,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林卫东和刘桂华正坐在堂屋门前的矮凳上说话。 “你们回来的正好!”林卫东见眾人从河堤那边回来,便站了起来,“饭菜刚做好,我正说要去叫你们呢。” 接著,他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逸强!人回来了,快把饭菜端上来!” 刘桂华也笑道:“大家走了一路,也累了吧?” “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来了。” 林逸兴见状,自动走向厨房,准备去端菜。 不过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到大哥林逸强,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走了出来。 “正好,逸兴回来了。”林逸强停下脚步,转身指著灶台上的一个盘子,说道。 “今天赵叔帮你看鸭子,你把这盘菜给赵家送去,算是我们家的一点儿谢意。” “我这就去。”林逸兴点了点头,走进厨房,端起大哥所说的那个盘子。 这个盘子里的菜,鸡鸭猪鱼都有,显然是大哥大嫂特意准备的。 林逸兴端著盘子往外走。 走出自家院门,他正好看到赵家的烟囱正冒著裊裊炊烟。 “赵婶!” 林逸兴走到赵家的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赵婶转过头来,见是林逸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是逸兴啊!快进来坐!” “不了赵婶,家里还有客人呢。” 林逸兴把盘子放在门口的矮桌上,“这是我们今天中午的菜,我给赵叔拿了些过来。” “今天多亏赵叔帮忙照看鸭子了。” “这些菜麻烦您帮忙送去,算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哎哟,这么客气做什么!”赵婶擦了擦手走过来。 她看到盘子里丰盛的菜餚,眼睛一亮,“你们家今天招待贵客,还惦记著我们,真是太有心了。” 赵婶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和你相亲的那个姑娘,我远远看了一眼,是个生儿子的。” “你可得重视点。” 林逸兴被这直白的话,弄得脸上微微一热。 赵婶看著林逸兴难为情的样子,又兴致盎然地问道,“对了,逸兴,今天女方来你家相看的怎么样了?” 林逸兴稳定了一下心神后,回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是没问题了!”赵婶激动的一拍大腿,“你们家的条件,在咱们整个红土镇都算好的。” “而且你还这么能干,养了那么多鸭子,那姑娘家里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呢?” 赵婶一边把盘子端进旁边的篮子里,一边嘴里还念叨著:“那这么说,你再隔几个月就能结婚了! ”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跟在我们家润华屁股后头跑呢,这一转眼都要成家了————” “后面的事情还早著呢。”林逸兴回答了一句后,便向赵婶告辞,“赵婶,家里的客人还等著呢,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赵婶摆摆手,站在厨房门口,目送林逸兴离开。 等林逸兴走远了,赵婶望著林家的方向,不由得嘆了口气。 她想起自己那个在部队当兵的儿子赵润华。 他虽说身在部队有前途,可这终身大事却一直没个著落。 “等润华今年过年回来探亲,非得让他开始相亲不可。”赵婶自言自语之后,就转身回屋继续忙活去了。 林逸兴回到家里,就看见院子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 此时,王秀芬从厨房里,端出了最后一盆酸菜老鸭汤。 林涛还记得美味鸭的味道,便一直跟在母亲身后,嘴里念叨著:“鸭子,我要吃鸭子! “” “这孩子,客人都还没坐呢,你就馋了。” 王秀芬放下老鸭汤,便笑著拍了拍林涛的头,把他带到一旁的小方桌前。 那里已经摆好了碗筷,是专门给孩子们坐的。 林涛的插曲让眾人都笑了起来,整个院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鬆而欢快。 陆红秀表面含笑,心里却暗自惊讶,林家倒是真心实意要招待好自己这些人。 这一桌菜里鸡鸭鱼肉齐全不说,就连素菜都捨得放油,炒出来是油光水滑的。 这种规格,在本地农村待客已经算得上是隆重了。 陆红秀又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自己招待林家三人时的那桌饭菜。 虽然自己也算用心,但跟眼前的这一桌相比,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桂枝姐,这一桌饭菜太丰盛了,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3 刘桂枝把陆红秀拉到板凳上坐下:“破费什么。” “鱼是逸兴从青河里钓的,鸡鸭都是自家养的,菜也是园子里摘的。” “” 而且都是些自家人做的家常菜,肯定比不了厨师做的,你別嫌弃味道不好就行了。” 陈明珠也笑道:“红秀,你就別客气了。” “姐姐姐夫是实心实意招待咱们,咱们就安心吃吧。 “7 “你要是再客气,那反倒是见外了。” 陆红秀被这么一劝,这才安心坐下。 主宾落座,眾人才依次就位。 林卫东作为一家之主,和刘桂枝坐在上首主位。 陆红秀坐在主宾位置,旁边就是陈明珠。 她们对面坐著刘桂华和林逸强。 而林逸兴则很自然地和陈白薇坐在背对院门的下首位。 至於王秀芬、林涛和陈家的三个男孩,则单独坐在不远处。 那里的小方桌上,有和八仙桌上一样的菜餚。 眾人坐定后,作为主人,林卫东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桂华、明珠带著红秀妹子、白薇和三个孩子来做客,我们很高兴。”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刘桂华作为媒人,也端起酒杯:“姐夫客气了。” “在座的都是一家人,那就不要说两家话。” “今天大家都当是自己家里了,放开了吃喝。” 刘桂华说完,陆红秀紧接著端起面前的蜂蜜水,诚恳地说道:“卫东哥,桂枝姐,今天真是打扰了。” “你们这么盛情款待,我们心里都记著呢。”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刘桂枝笑道,“以后把这儿当自己家都行。” 接著眾人举杯,仪式性地相碰后,便喝了开场酒。 开场酒之后,林卫东和刘桂枝作为主人,便开始招呼客人动筷。 而隨著筷子起落,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林逸兴没有去管其他人。 他很自然地给陈白薇夹了块鱼肚肉:“你尝尝这个鱼肉。 66 “这是我在青河里钓的野生鱼,肉质鲜嫩得很。 陈白薇看著碗里的鱼肉,脸上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后,便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鱼肉入口即化,鲜香中带著淡淡的甜味,確实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鱼了。 林逸兴的动作被陆红秀看在眼里。 她知道,林逸兴能当眾给自己姑娘夹菜,那就说明他这个当事人,並不反对这桩婚事。 陆红秀又想到刚才回来时,刘桂枝所说的话。 她在心里暗道,这林家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那接下来就该自己表態了。 而刘桂枝和林卫东见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陈明珠则笑著对陆红秀点了点头。 席间,大家边吃边聊。 林卫东说起今年油菜的长势,陆红秀便接过话,说了陈家村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点小麦。 而在另一边的小方桌上,陈家三兄弟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他们看著满桌的好菜,又见八仙桌上大人们都开始谈笑风生,便也渐渐放开了。 尤其是陈青林,眼睛一直盯著那盘红烧肉。 他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瞪大了。 这肉燉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陈青山见弟弟吃得著急,连忙轻声提醒。 王秀芬却大气地笑道:“十来岁的男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 她主动给三个陈家孩子都夹了菜,“来来来,都多吃点。” “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別客气。” 林涛见王秀芬给別人夹菜,也学著给陈青林夹了块鸡肉:“哥哥吃!” 陈青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小弟弟。” 这一声“谢谢”直接让林涛眉开眼笑。 他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是个能照顾別人的“大人”了。 八仙桌这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络。 陆红秀见时机成熟,直接进入了正题。 她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卫东哥,桂枝姐,我今天看了逸兴这孩子,也看了你们家的情况。 “对於白薇能嫁到你们这样的人家,那是一百个放心。” 她顿了顿,看了低头吃饭的陈白薇一眼,才继续说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 。 “我婆婆岁数大了,世忠身体又不好,干不了重活。” “白薇的三个弟弟岁数又小,而且都在上学。” “这个家,之前主要是靠我和白薇撑著。” 说到这里,陆红秀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起早贪黑地干活,想起女儿为了省钱给丈夫买药,连件新衣裳都捨不得做。 “说实在的,我们家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的————”说到这里,陆红秀的眼圈红了0 “而白薇出嫁,娘家给不了什么,却还要了八百块彩礼。” “这让我这当妈的,心里实在是————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白薇听到这话,也放下了筷子,眼睛有些湿润。 她理解母亲的难处,但一想到自己出嫁时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心里也不免有些酸楚。 刘桂枝连忙握住陆红秀的手:“红秀妹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看中的是白薇这个人,不是嫁妆。” “而且白薇勤快、懂事、能干,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嫁妆。” 林卫东也郑重地表態:“红秀妹子,你放心。” “白薇进了我们林家的门,那就是我们林家的人。” “我们以后一定像亲女儿一样好好待她。” “至於你们家的情况,我们也理解。” “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儘管开口,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陆红秀听到这里,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白薇能找到你们这样的婆家,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陈家的福气。” 陈明珠適时地接话道:“既然双方都有意了,那咱们就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按咱们这儿的规矩,相看之后如果双方都满意,就该定亲了。” “姐姐姐夫,你们看————” 刘桂枝看了林卫东一眼,林卫东点点头。 刘桂枝便说道:“我们这边是没问题的。” “就看红秀妹子和白薇的意思。”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白薇身上。 陈白薇脸涨得通红,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好半天,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听我妈的。”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 林卫东端起酒杯:“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桂华,明珠,你们是媒人,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给出出主意。” 刘桂华笑道:“按规矩,男方要选个黄道吉日,正式到女方家下聘。” “等到双方家长正式交换子女的生辰八字,这亲事就定下来了。” “不过今天既然把话都说开了,那咱们可以先把亲事口头定下来,具体细节后面再慢慢商量。” 陈明珠知道陈家的难处,便补充道:“要不姐姐明天就去镇上找个先生问问,看看最近哪天是好日子,爭取早点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刘桂枝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 陈明珠又看向陆红秀,“红秀,世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定亲这事,最好还是父母都在场。” 陆红秀想了想:“你放心吧白薇定亲这么大的事,他这当爹的肯定得在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世忠这两天精神好些了,也能扶著出来走一走。” “那行。”陈明珠点点头,“等姐姐明天问了日子后,让人给我带个话,我再给你传话。” “然后就是聘礼————” 说著,陈明珠看向林卫东和刘桂枝。 刘桂枝会意,爽快地说道:“之前说的八百块彩礼,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另外,按咱们这边的规矩,定亲时男方还要送菸酒糖茶四色礼,我们也会备齐。” “至於其他的,红秀妹子,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陆红秀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八百块已经很多了。 77 “其他的我们不敢多要。” 她心里明白,现在很多人家嫁女儿,能收到两三百块的彩礼就算不错了。 而自家的八百块已经算是天价彩礼。 林家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隨著双方商量一致后,这桩婚事就这么敲定了。 此时虽然没有举行正式的定亲仪式,但因为双方家长在都已经表了態,那林逸兴和陈白薇的关係,就基本確定下来了。 正事谈妥,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更加轻鬆愉快。 只是说著说著,大家又聊起了要请哪些亲戚,摆几桌酒席,新房怎么布置———— 林逸兴和陈白薇都只在一旁听著,偶尔对视一眼,都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那种心照不宣的甜蜜,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 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饭后,女人们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因为確定了关係,陈白薇便主动帮著刘桂枝和王秀芬收拾碗筷。 她干活动作麻利,做起事有条不紊。 刘桂枝看在眼里,是越看越喜欢。 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儿子能找到这么能干又懂事的媳妇。 王秀芬也对这个未来的妯娌很满意。 在厨房时,她拉著陈白薇的手说道:“白薇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是你嫂子,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 陈白薇羞涩地点头:“谢谢嫂子。” 收拾完后,三家人重新坐回八仙桌前,开始商量具体的安排。 林卫东找来纸笔,让林逸强记下要请的亲戚名单。 刘桂枝则和王秀芬商量著新房要添置哪些东西。 “被子得做新的,两床应该够了。”刘桂枝盘算著,“对了,褥子也要新的。” “而棉花我去年就攒好了,明天可以拿去找弹棉花的师傅,让他弹两床棉絮。” 王秀芬说:“妈,窗帘也得做。” “我在供销社看到有一种淡蓝色的布,做窗帘好看,你到时候可以买一点回来。” “对了,还得弄个梳妆檯,姑娘家总得有个放东西的地方。” 陆红秀听著这些安排,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女儿將来能过上好日子,酸楚的是自己这个当妈的,却什么也给不了女儿。 下午两点多,太阳开始偏西。 陆红秀见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卫东哥,桂枝姐,今天真是打扰了。 “”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桂枝挽留道:“再坐会儿吧,时间还早,不急的。” “不了,回去还有一段路呢。”陆红秀笑道,“而且只有世忠和我婆婆在家,我也不放心。 “” 陈明珠说道:“没事,姐姐,反正现在逸兴和白薇的亲事定下来了,以后来往的机会还多著呢。” 刘桂枝一想也是,便不再勉强。 她回到自己的屋里,把准备好的回礼拿了出来,递给了陆红秀,“红秀妹子,这些你带回去,一点心意。” 陆红秀一看,那是两包红糖、两包白糖,还有四条崭新的毛巾和一圈红色的布料。 特別是那布料,灯芯绒的,厚实柔软,一看是做冬衣的好料子。 她连忙推辞道:“桂枝姐,这怎么行,我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反倒拿这么多————” 刘桂枝见状,直接往陆红秀手上塞。 陆红秀被嚇得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林卫东劝道:“红秀妹子,这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你就拿著吧。” 他见陆红秀还在犹豫,便继续说道,“而且这布料是给白薇的。” “你给她做身新衣服,定亲的时候穿得喜庆些。” 一听这话,陆红秀明白了,这是林家体谅自己的不容易,找个藉口出了女儿的新娘服。 她心里既是庆幸,又是羞愧,但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陆红秀声音有些哽咽,“那————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把回礼交给陆红秀后,临出门前,刘桂枝又拉著陈白薇的手,走到一边的角落里。 刘桂枝悄悄塞给陈白薇一个小布包,並示意她打开。 陈白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银鐲子。 这鐲子上面刻著精美的花纹,还泛著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保存得很好的老物件。 “这————”陈白薇一下子就愣住了。 刘桂枝低声说道:“我当年出嫁时,我妈给了我一对银鐲子,说是传女不传男。” “不过我没有女儿,也就两个儿子。” “后来逸强结婚,我给了秀芬一个鐲子。” “现在剩下这个鐲子,就给你了。” 刘桂枝握住陈白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白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鐲子你收好,算是我这个未来婆婆给你的见面礼。” 陈白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紧紧握住那个银鐲子,感受著它沉甸甸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婶子———— 不,谢谢妈。” 这一声“妈”,叫得刘桂枝心里一颤。 她拍拍陈白薇的手背:“好孩子,去吧,路上小心。 “7 那边,林逸兴也在和陈家三兄弟道別。 他给每个孩子都塞了一包水果糖:“路上吃,解解闷。” 陈青林高兴得直跳:“谢谢逸兴哥!这糖真好看!” 陈青河接过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逸兴哥。” 陈青山则有些不好意思:“逸兴哥,这太破费了。” “我们来一趟,又吃又拿的————” “破费什么,几包糖而已。”林逸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常来玩。 95 这时,林逸兴看陈白薇红著眼睛从里面走过来。 他当即扔下陈家三兄弟,走到陈白薇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此时人来人往,谁也不好意思说太多私密的话。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才低声说:“路上小心。” 陈白薇点点头,脸又红了:“嗯。你————你也照顾好自己。” 两人走出院门,刘桂华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 红枣似乎知道要回家,有些兴奋地踏著蹄子,脖子上的铃鐺叮噹作响。 眾人依次上了马车。 刘桂华和陈明珠坐在前面,三个男孩挤在中间,陆红秀和陈白薇坐在最后面。 刘桂枝挥手道別:“红秀妹子,白薇,下次再来啊!” 林卫东也喊道:“桂华,赶车小心点!路上慢些!” “知道了姐夫!”刘桂华一扬鞭,红枣便拉动马车缓缓前行,渐渐驶离林家的门口。 此时,铃鐺声清脆悦耳,在冬日的午弗传得很仫。 陈白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逸兴还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地自送弓马车仫去。 冬日的阳亚斜照在他乏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又仫了一些,他的乏影在亚晕中显得有些兰糊,但依然挺拔可摩。 陈白薇一直看著,直到马车拐过一道弯,再也看不见那个乏影,才转回头来。 陆红秀注意到陈白薇的小动作,心里既欣慰又不舍。 她拉过女並的手,轻轻拍了拍:“白薇,林家是个人家,逸兴也是个孩子。 “你以后要好过日子,孝敬公婆,和哥嫂和睦相处。” 陈白薇点点头:“妈,我知道。” “回去了,妈就给你做乏新衣裳。”陆红秀说弓,眼圈又红了,“虽然咱们家穷,但妈一定会尽仕,让你风风亚亚地出嫁。” 陈白薇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別丼么说。” “你能把我养大,供我读了初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也不图什么风亚,只图以弗能过虬日子,有能仕的话也帮一下衬家里。” 母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井一握之中。 而在林家的门口,直到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林逸兴才收回目亚。 此时,他的心里,喜悦、期待、责任————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从今往弗,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人的未来,也多了一个小家的责任。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仫了。”林逸强走过来,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怎么样,丼下安心了吧?” 林逸兴笑了笑:“安心了。” “那就虬。”林逸强也笑了,“白薇是个虬姑娘,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而且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 “那当然。”林逸兴郑重地说道,“我会对她的。 95 兄弟俩並肩走回院子。 院子里,刘桂枝和王秀芬正在扫地。 林卫东坐在堂屋门前,手里抱弓林,脸上带弓满足的笑容。 他见两个並子进来,便招手让他们过去。 “爹,妈,大哥,大嫂。”林逸兴走过去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刘桂枝笑道,“辛苦什么,你要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秀芬也道,“逸兴,你有福气啊。” “白薇勤快,懂事,长得也周正,我是越看越喜欢。” 林逸强笑了笑,开有说话。 而林卫东摇头说道:“现在才哪到哪啊,你结婚井事才刚开始。” 说到丼里,他沉吟了一下,“逸兴,你井门亲事,是一门虬亲事。” “以弗结婚了,你不要因为陈家穷,就看不起人家白薇。” “白薇勤快懂事,她妈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再加上家风端正。” “所以综合来看,人家白薇是配得上你的。” “我知道了,爹。”林逸兴先是答应了一声,接就想起了之前,陆红秀提出八百块亏彩礼时,父亲是开有一点意见。 现在父亲还夸对方明事理,並就让他有些不解。 想到丼里,林逸兴直接问道,“爹,陈白薇她妈要了我们家井么高的彩礼,你怎么还说她明事理呢?” “八百块,在咱们丼並已经算是天价了吧。” 丼时候,院子里已经打扫乾净了。 王秀芬放下扫把,走了过来,“爹,妈,我们就回去了。” 刘桂枝一边往厕所走,一边说道,“晚上不要做饭了,直接过去吃。” 林逸强答应了一声,便伸手去抱林卫东怀里的林涛。 而林卫东把林甩交给林逸强弗,井才回答林逸兴的问题:“彩礼高点就高点,无所谓的。” “反正凭你现在的赚亏能仕,八百块亏就是卖几十只鸭子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重的是陈世忠生病井几年,陆红秀一边积极给丈夫治病,一边和白薇一起撑起了那个家。” “一个女人,拖弓四个孩子,还要照顾生病的丈夫和年迈的婆婆,硬是把家撑下来了。” “丼说明什么?” “说明陆红秀是个有韧劲、有担当的人。” “而家风是会传承的。”林卫东看逸兴,语重心长地说道,“陆红秀是井样的人,那她教出来的陈白薇,也不会差不到哪里去。” “如果將来你遇到什么难处,只要你开做过对不起陈白薇的事。” “那她就会像她妈一样,帮你把家撑起来。” “丼样的媳上,是多少亏都买不来的。” 林逸兴听到井里深受感动。 父亲在给自己找媳工儿井事上,还是有在为自己做长仫打算。 他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父母之元子,则为之计深仫”。 想到井里,林逸兴郑重地说道,“爹,你放心,我会虬虬珍惜白薇。” “等结了婚,我一定努力把日子过好,不让你们操心。” 林卫东满意地点点头:“你有井个心就。” 丼时候,刘桂枝上了厕所出来,看到八仙桌还在院子,便喊道,“你们父子两个,快把桌子搬进堂屋。 ,7 林卫东和林逸兴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时候的刘桂枝不好惹。 他们齐声回答,“来啦。 第363章 ,美味特效新发现(五千) 第363章 ,美味特效新发现(五千) 在送走陈白薇的第二天,林逸兴依旧守在河滩,照料他的鸭子。 林逸兴吃了早饭以后,冬日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青河水面也泛著淡淡的寒烟。 他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就向沼气灶走去。 沼气灶的铁锅里,煮熟的鸭食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林逸兴把一部分鸭食装进木桶,就提著木桶走向河边。 河边被圈养的鸭子们,一见林逸兴提著木桶走进篱笆,就“嘎嘎”地围拢过来,然后爭先恐后地啄食著美味竹槽里的鸭食。 “別急別急,都有份。”林逸兴一边倒著鸭食,一边观察著这些鸭子的状况。 经过几天的餵养,新购进的这批鸭子已经逐渐適应了河滩的环境,身子也肉眼可见地丰腴了起来。 特別是那九只成年鸭子,体型本来就比其他同伴大了一圈,现在羽毛也油亮了不少走起路来左右摇晃,看起来都精神许多。 看著这些鸭子,林逸兴忽然想起了昨天桌上那道老鸭汤的味道。 那一只麻鸭只被美味竹槽餵养了几天。 而其味道虽然远达不到,原来那群跛脚鸭的美味程度。 但相比於普通的鸭子而言,它的肉质已经细嫩很多,燉出的鸭汤也更加鲜美。 这个发现让林逸兴精神振奋。 他由此判断,被美味竹槽餵养过的鸭子,其鸭肉的美味程度,只和这只鸭子被用美味竹槽餵养的时间长短成正相关。 与这只鸭子被餵养时的年龄段,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也就是说,只要用用美味竹槽餵养足够的时间,哪怕是已经成年的鸭子,也能达到之前那群跛脚鸭的美味程度! 林逸兴和高子澄签的合同里,是需要他在签约四十五天后提供第一批美味鸭。 但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这一批大鸭子,完全可以十天后就达到之前跛脚鸭的標准。 这可比合同里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三十天。 林逸兴心想,这么大的变化,理应早点去和高子澄通一下气。 毕竟,美味鸭是要在四香楼售卖。 这里面还要涉及到宣传预热、菜单调整、定价策略等一系列事情。 早点告诉高子澄,也好让他早点有个准备。 林逸兴一边想著,一边继续餵食。 鸭群吃得很欢,不时发出满足的“嘎嘎”声。 阳光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河面上波光粼粼。 中午时分,林逸兴拿著一把野菜,来到柳树下的大石头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太阳临近正中。 林逸兴估摸著母亲该送饭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河堤上就出现了刘桂枝的身影。 “逸兴!”刘桂枝看见林逸兴,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远远地就喊道。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野菜,迎了上去:“妈,您慢点走,河滩上不好走。” 刘桂枝走到近前,脸上满是笑容:“我今天去问过日子了!” 林逸兴现在已经饿了,就没有急著去追问时间。 他先是接过篮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米饭和炒白菜,还有一小碗昨天剩下的老鸭汤。 林逸兴走回柳树下后,一边把饭菜从篮子拿出来,一边才问道:“那先生怎么说?” 刘桂枝的声音里满是欢喜:“先生说这个月的二十九號,宜嫁娶、定盟、纳采,是个好日子!” “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打算这一天去陈家定亲。” 林逸兴扒了一口饭,在咀嚼的间隙,默默地盘算起来。 二十九號,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自己就要定亲了。 那顺利的话,按照之前陈家那边透露出来的消息,大概腊月之前就会把陈白薇嫁过来。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期待的是能早点把那个温婉的姑娘娶进门,忐忑的是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別的不说,光是这养鸭子的活儿,就让他分身乏术。 林逸兴喝了一口老鸭汤,然后思考起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都结婚了,总不可能把新媳妇一个人丟在家里,还天天守在河滩看鸭子吧? 而且新婚燕尔,也不合適让新娘子跟著自己住在河滩的窝棚里。 那让父亲晚上来河滩帮忙看鸭子?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林逸兴拋出了脑海。 父亲白天要处理村里的一大摊子事,晚上还要来替自己守夜,身体哪里吃得消。 再说,自己作为儿子,怎么好意思让年过半百的父亲来吃这个苦。 “那就请一个人来帮忙照看鸭子,”林逸兴心里盘算著,“现在养了一千多只鸭子,每天光是餵食和清理鸭舍就要占据我不少时间。” “以后等美味鸭的销路打开了,规模肯定还要扩大。” “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摸索出怎么批量製造美味竹槽。” “这里面虽然有金手指很神秘的原因,但是造成现在这种困境的,主要还是自己精力有限。” 他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光是应付这三批鸭子的生理需求和育雏窑里的鸡蛋,就占据了自己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 有时候晚上躺在窝棚里,明明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第二天一睁眼,又是一大堆琐事等著处理。 所以自己对美味特效的研究工作,才不得不陷入停滯。 想到这里,林逸兴越发觉得请人是势在必行了。 有个可靠的人帮忙处理日常杂事,自己才能腾出时间,来研究美味特效是怎么產生的。 那请谁来帮忙呢? 林逸兴一边吃饭,一边认真地思考起来。 然而想了一圈,他却发现一个尷尬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熟悉的人里,还真没有適合全职来帮忙照看鸭子的。 同龄的朋友中,钟春有正式的司机工作,周大鹏在忙自家的山货生意。 在熟悉的长辈中,赵卫国晚上睡得很沉,叫都叫不醒;钟爱国好喝酒,喝醉了就误事。 这两个人都不適合晚上看守鸭子。 而林逸兴认识的,其他能信得过的男人,也都被林逸强给拉到南苑镇工地干活儿去了0 至於说村里的其他人,他又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万一所託非人,自己的鸭子越养越少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林逸兴做出了决定:“看来得找爹给我推荐一个合適的人选了。” 这时候,刘桂枝一边挑拣著林逸兴挖的野菜,一边继续说道:“逸兴,你下午去一趟马鞍村。” “给你舅妈说一声定亲的日子,让她给陈家那边传个话。” “毕竟咱们这边把日子定了,也得问问人家那边方不方便。” “行,”林逸兴回过神来,回答道,“我吃完饭就去。” 这时候,林逸兴吃了一块鸭肉,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他直接对刘桂枝说道:“妈,我去了舅舅家后,还要再去一趟县城四香楼。” 刘桂枝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来问道:“你去县城那干什么?” 林逸兴答道:“我是去告诉高子澄,下一批美味鸭出栏的时间。” “这事关係到咱们家以后的收入,所以我得亲自去说一声才放心。” 知道林逸兴是去忙正事,刘桂枝点了点头:“那行,你去吧,这里我给你守著。” 林逸兴看到刘桂枝答应,就开始抓紧时间扒饭。 吃完饭后,他就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提著篮子回到家里。 林逸兴刚进自家院门,就看到林卫东正坐在堂屋门前的矮凳上,十分专注地看报纸。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林逸兴走到林卫东面前,直接问道:“爹,我想请个人帮忙看鸭子,你看谁合適啊? “” 林卫东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林逸兴又开始犯懒了。 不过鑑於林逸兴最近的表现確实不错,养鸭子也养出了名堂,他先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 但林卫东还是放下报纸,皱著眉头,抬起头来严肃地看著林逸兴:“你是不是打算所有的活儿都请人来做,自己就当甩手掌柜了?” 林逸兴看著父亲板著一张脸,心里本能地一颤。 他从小到大,最怕父亲露出这种表情,因为这后面很可能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所以林逸兴急忙解释道:“爹,我不是想要偷懒。” “我是想著我这都要结婚了,到时候总不可能带著陈白薇住在河滩吧?” “所以这才想著请一个人在晚上守在河滩,帮忙看鸭子。” 听到这话,林卫东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考虑得也对。” “你都成了家,確实不能整晚泡在河滩里。” 不过林卫东还是板著一张脸:“但请人干什么?” “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我去河滩帮你看著就行了。 林逸兴注意到父亲的神情缓和了,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解释道:“爹,你偶尔帮我去看一两晚还行。” “但村部的帐目要你管,村里的纠纷要你调解,公社下来的任务要你落实————” “你又要帮我看鸭子的话,那就是白天黑夜没个休息的时间了。” “这样的时间一长,你的身体哪受得了?” 林卫东听到林逸兴在为自己考虑,面色变得和蔼起来。 他端起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语气也温和了许多:“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逸兴在林卫东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认真地说道:“爹,我是这么想的。” “我现在养了一千多只鸭子,每天光是餵食餵水就占据了我的主要精力。” “可除此之外,还有清理鸭舍、煮鸭食、翻蛋————” “这些活儿虽然都不重,但都很琐碎且占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现在確实需要专门有一个人,帮我做那些简单重复的事情。” “只有这样了,我才有更多时间去研究怎么养出更多的美味鸭。” 想到林逸兴养出的美味鸭能卖到十五块钱一只,林卫东也是心头一热。 他不得不承认,林逸兴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而如果林逸兴能研究出怎么养出更多美味鸭的方法。 那他能赚到的收益,肯定比请一个人专门负责餵鸭子所花的工钱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林卫东终於鬆口了:“逸兴你说得对,是该请个人。” “不过要是有人帮你餵鸭子,那就可能观察到美味鸭的餵养方法。” “这可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 “所以为了不泄密,这个人既要勤快肯干,又要老实可靠,最重要嘴巴还得严实。” “这样的人,不好找啊。” 林逸兴知道了林卫东的担忧后,就宽慰道:“爹,你不用担心,美味鸭的餵养,我肯定不会假手他人的。” 只有自己动手,美味竹槽才能发挥作用。 毕竟经验条这是林逸兴最大的秘密。 他从未有向任何人透露的打算。 所以以后即便是將来请了帮手,也只能让这个人做清理之类的外围工作。 真正的核心环节必须由自己亲自把控。 但林卫东却正色道,“逸兴,你可別小瞧了別人。” “再秘密的配方,你天长日久的使用,人家只要有心,总能猜出几分。 “我会小心的。”林逸兴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道:“爹,那您觉得谁合適?” 林卫东沉吟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村里能干这个活儿的人不少,但要符合刚才的这些条件,就还得再斟酌斟酌。” 他看了林逸兴一眼:“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等我想好了人选,会跟你商量的。” “好,”林逸兴高兴地说道,“有爹您把关,我就放心了。” 不过很快他又补充道:“爹,距离我结婚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请人这件事情还不急。 “” “您慢慢想,找到最合適的人选再说。” 林卫东点了点头:“行了,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事情说完,林逸兴便起身走向墙边的自行车:“爹,那我就骑自行车去一趟舅舅家,给舅妈说一下定亲的时间。” “去吧,”林卫东重新拿起报纸看了起来,但临了又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別骑太快。” “知道了。”林逸兴应了一声,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骑上自行车,林逸兴就沿著村道向马鞍村驶去。 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田埂上的枯草在寒风中摇曳。 远处有几户人家正在田里翻地,准备开始播种冬小麦。 林逸兴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一个小时后,他就到了马鞍村。 林逸兴到了刘桂枝家,就看到了在门口处,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在和旁边人说话的陈明珠。 “舅妈!”林逸兴停下自行车,喊了一声。 陈明珠抬起头来,见是林逸兴,便放下手里的衣服,笑著迎了上去:“是逸兴啊!”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林逸兴,小声议论著:“这不是桂枝姐的儿子吗————” “好像昨天明珠婶子带著陈家村那姑娘,就是去他家相看的————” “看他这高兴的样子,八成是相中了————”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走过去,跟眾人打招呼:“各位婶子、嫂子好。” “好好好,”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笑著说道,“逸兴这是来找你舅妈有事情吧?”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说著,几个妇女都很识趣地收拾起针线筐,各自回家了。 临走时,她们还都朝林逸兴投来善意的笑容。 等人都走远了,陈明珠才问道:“逸兴,是不是定亲的日子问好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嗯,我妈今天上午去镇上问了。 “6 “先生说这个月二十九號是好日子。” “我妈让我请您给陈家那边传个话,问问他们那天方不方便。” “二十九號————”陈明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时间上应该没问题。” “不过明天我还是去问一下,確认一下红秀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那就谢谢舅妈了。”林逸兴先是感谢,然后又见自己来了这么长时间,舅舅都没有出来,便问道,“舅妈,舅舅呢?” “他是不是又去打牌了。” 陈明珠的脸色微微一暗,嘆了口气:“是啊,吃了中午饭后就去了。” 林逸兴知道刘桂华平时不干活的时候,总喜欢往牌桌上凑。 他也知道自己舅舅现在没有滥赌,都是因为自己父母的远程威慑。 想到这里,林逸兴试探性地问道:“舅妈,需要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我妈我爹吗?” 陈明珠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他现在玩牌也不耽误早上干活,而且赌的也小,就不去管他了。” “等你舅舅赌的大了,我再找姐姐姐夫教训他。” 林逸兴见陈明珠不准备通知自己父母,也就没有再去过问这件事情。 他已经將正事说完,便告辞道:“舅妈,我还要去一趟县城,跟酒楼那边商量点事。” “那我今天就不多待了,先走了。” 陈明珠听说是生意上的要紧事,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挽留林逸兴。 不过她还是叮嘱道:“那逸兴你路上小心。 97 “骑自行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舅妈。” 林逸兴应了一声,就骑上自行车,朝著县城方向驶去。 第364章 ,选择相信(四千) 第364章 ,选择相信(四千)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来到四香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此时,冬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四香楼上,竟然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 因为不是饭点,四香楼门前的街道显得格外清静。 只有几个挑著担子的小贩蹲在路边。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都是在等待著傍晚时分的客流。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四香楼正门左侧的屋檐下,锁好车后,就走向四香楼。 他掀开门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大厅里的角落烧著炭盆。 橘红色的炭火在铜盆里静静燃烧,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大厅里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伙计正在做著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擦桌子的伙计將抹布拧得半干,沿著桌面的纹理一遍遍擦拭,直到木质桌面泛出温润的光泽。 而摆碗筷的伙计则一丝不苟地,將每套餐具按照固定的位置摆放整齐。 “林小哥来了!” 林逸兴正在打量著伙计摆放碗筷,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他转头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正满脸笑容地朝自己走来。 这人身材瘦高,穿著四香楼的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里面的衬衣。 他长著一张圆脸,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鼻子微微上翘,嘴角总是带著笑意,给人一种机灵的感觉。 这个人叫做小六子,是四香楼的伙计,专门负责迎客和传菜。 他前一段时间站在门口轮班迎客时,第一次见到了林逸兴。 当时小六子还很看不起,衣著普通的林逸兴。 但后来,他亲眼看见高子澄亲自把林逸兴送了出来。 高子澄亲切地態度,直接让小六子改变了看法。 毕竟高子澄在四香楼地位不低,连经理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对一个衣著普通的年轻人如此客气? 小六子心里好奇得紧,下午就跑到后厨打听。 经过一番波折,他最后在张师傅的徒弟,黄伟光那解开了谜团。 “你说的是林逸兴吧。” “他是给咱们酒楼供应食材的,高採购可看重他了。” “供应食材?”小六子疑惑道,“那小子能供应什么食材?” “看他那个年纪,也不像做生意的啊。” 黄伟光一边练习翻炒,一边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供应的可不是普通食材,是一种特別的美味鸭。” “以后咱们酒楼要推出的招牌菜,用的就是他的鸭子。” “也就是试菜的时候你不在。” 说到这里,黄伟光回味了起来,“那味道,嘖嘖,我师父吃了都说好。” 小六子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 张师傅吃完那鸭子都讚不绝口,难怪高採购会这么重视,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而且他也知道,能被高子澄看重的人物,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想明白这些,小六子对待林逸兴的態度自然就变了。 再加上他还想著通过林逸兴,巴结上高子澄。 所以这一次看到林逸兴,他才会变得这么殷勤。 毕竟想要往上爬,就得会看人下菜碟,懂得抓住机会。 林逸兴可不记得小六子了。 他以为是高子澄特意给手下人嘱咐过自己。 所以林逸兴只是微笑地点头问道:“你好,高採购在吗?” 小六子在林逸兴不远处站定,然后带了一点恭敬回道:“高採购今天应该在楼上的办公室里算帐。” 说著,小六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你上去吧。” 林逸兴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殷勤对待。 “谢谢。”他摆了摆手,“不过我认得路,自己上去就行。” 小六子见林逸兴拒绝,也不强求,只是笑著说:“那林小哥您慢走,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林逸兴点点头,便穿过大厅,走进了紧挨著厨房的那条过道。 见到林逸兴离开,其他几个伙计立刻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向询问著林逸兴的信息。 “小六子,刚才那人谁啊?看你那么殷勤。”擦桌子的伙计好奇地问。 摆碗筷的伙计也凑过来:“就是,穿得挺普通,怎么还劳你亲自迎接?” 扫地的伙计压低声音说:“该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亲戚吧?” 小六子自然不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打听到的独家消息。 他应付道:“就是一个普通的供货商,没什么特別的。” “你们也快干活吧,一会儿客人就该来了。” 其他几人见小六子不愿多说,虽然心里好奇,但也不好再追问,便各自散开继续忙碌了。 只是他们心里都多了个心眼:以后见到这个年轻人,可得客气点。 毕竟连小六子这个势利眼都这么殷勤对待,那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而在另一边,林逸兴穿过过道,来到后院,然后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他走过二楼的走廊,到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前。 林逸兴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子澄沉稳的声音。 林逸兴推门进去,看到高子澄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钢笔,专注地在一个本子上写著什么。 此外,桌上堆著一些帐本和文件,另外还有一个算盘。 那算盘的珠子,有些已经被拨弄开了,显然是正在被高子澄使用。 高子澄抬起了头,见是进来的人是林逸兴,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他放下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了过来:“逸兴来了!快坐快坐。” 高子澄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干练。 “高哥。”林逸兴喊了一声之后,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高子澄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绘著青色山水的白瓷茶叶罐。 他打开罐盖,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一个茶杯里,然后提起暖水瓶冲泡。 热水冲入杯中,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是一群甦醒的精灵,在杯中旋转起舞。 接著淡淡的茶香就开始在房间里瀰漫。 高子澄將茶杯放到林逸兴面前:“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朋友从杭州带来的。” “谢谢高哥。”林逸兴道谢之后,就双手拿起茶杯,先暖了暖手。 这茶杯是白瓷的,杯壁很薄,握在手里能感受到茶水的温度。 他轻轻吹了吹,接著抿了一小口茶水。 茶水入口清香,回味甘甜,確实是好茶。 “好茶。”林逸兴由衷地赞道。 高子澄见林逸兴不识货,便摇著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在办公桌后坐下,然后看著林逸兴,隨口问道:“对了,你的美味鸭养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降温,鸭子没冻著吧?” “没有。”林逸兴放下茶杯,直接进入了正题:“高哥,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要跟您说,下一批美味鸭的出栏时间要提前了。” “提前了?”高子澄眉毛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能提前多少天?” 林逸兴答道:“按现在的进度来算,大概还有十天左右,这一批美味鸭就可以出栏了。” “十天?”高子澄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不是这个月二十號之前,第一批美味鸭就能出栏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 高子澄倒吸了一口凉气,接著就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但踱了几步后,高子澄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表情严肃盯著林逸兴,问道:“逸兴,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记得你上次说的是,至少要四十五天才能培养出一批美味鸭。” “但你现在又提前了將近一个月,这————” 高子澄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林逸兴完全理解高子澄的疑虑。 换作是他,听到这样前后不一的消息,第一反应也是怀疑。 可谁知道,美味竹槽对所有年龄段的鸭子都有作用啊。 但这些秘密,林逸兴又不能告诉高子澄。 所以他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 林逸兴放下茶杯,眼神坦荡而坚定:“高哥,我怎么可能用赚钱的事情开玩笑。” “我上次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能缩短美味鸭的养殖周期。” “后来经过我的苦思冥想,反覆试验,终於改良了餵养方法。”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看见高子澄神色稍缓,才笑著继续说道:“其实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把握,所以上一次我就没敢跟您说。” “回去后,我又鼓捣了几天,觉得这个方法成熟了,才又重新养了一批鸭子做实验。” “而昨天,我试吃了一只做实验的鸭子。” 说到这里,林逸兴停了下来,等著高子澄的反应。 此时高子澄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正用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注意到林逸兴停下来,便停下手指敲击,示意林逸兴继续说下去。 林逸兴见高子澄回过神来,才继续说道:“我发现它的味道虽然还比不上之前那些美味鸭。” “但和普通鸭子相比,肉质更嫩,香味更足,油脂分布也更加均匀。” “所以按我的经验判断,做实验的这批鸭子,再过十天就能达到之前那批美味鸭的標准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斑在桌面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高子澄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需要权衡利弊。 如果林逸兴说的是真的,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四香楼现在正需要新的招牌菜来吸引客人。 现在临近年底了,各家酒楼都竞爭激烈。 谁家能有新花样,谁就能抢占先机。 但如果林逸兴判断失误,鸭子到时候达不到之前的標准。 那四香楼的声誉就会因为这件事情受损,而预订了美味鸭的客人也会失望。 这其中连锁的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良久,高子澄下定决心,选择相信林逸兴。 他开口说道:“逸兴,如果是这样,那可是个大好事。” “但现在时间提前了將近三十天,我们的计划就得重新调整,原来安排好的菜单、宣传,都要跟著变。” 这时,高子澄声音一顿。 他突然想起了,上一次林逸兴只养了二十来只美味鸭,就到自己这里来谈合作。 所以高子澄的身体前倾,盯著林逸兴问道:“对了,你这一批有多少只美味鸭?” “如果这次还是上一次那么少,就算提前出栏,意义也不大。” “毕竟酒楼要做招牌菜,必须保证稳定供应,不能今天有明天无。” 林逸兴如实回答道:“还有九十九只。 不过,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马上补充道:“但最好还是先按著九十只美味鸭来打算。” . “因为还有九只鸭子的餵养方法可能有问题。” “我需要再观察观察,看它们能不能达到原来那些美味鸭的美味程度。” 这当然是託词。 真正的原因,是这一批鸭子里,还有九只不同年龄段的成年鸭子。 但林逸兴一直以来,都是將美味鸭包装成一种养殖周期固定,餵养方法特殊,品质稳定的鸭子。 可现在这九只不同的鸭子一出现,必定会引发高子澄等人不必要的关注。 他们或许就会思考,为什么这几只鸭子年龄不同?为什么养殖时间不一样? 思考之后,自然就是探寻这其中的奥秘。 所以把这九只鸭子加进去,就会增加美味竹槽和经验条暴露的风险。 此外,统一美味鸭的年龄標准也有助於树立品牌形象。 毕竟,高端食材就应该有更严格的標准。 以后自己的事业做大了,还要把美味鸭从养殖时间到出栏体重,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规范明確。 这样一来,不仅能提升產品的可信度,也能为將来扩大规模、建立標准化养殖流程打下基础。 而高子澄对林逸兴的突然变卦,倒是没有多想。 他做食材採购这么多年,见过各种供应商数不胜数。 知道有些人不愿意砸了自家招牌,便不会售卖没有达標的商品。 这种谨慎的態度反而让高子澄对林逸兴多了几分信任。 “九十只————”高子澄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我们先预热市场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逸兴,“这样,我们就先按九十只来规划。” “逸兴,你確定二十號之前,能把这一一批美味鸭送来?” “確定。”林逸兴肯定地点头:“最晚二十號,九十只美味鸭一定全部送到。” 高子澄点点头,接著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第二批美味鸭能接上吗?” 这个问题林逸兴早已考虑过。 他胸有成竹地答道:“凭藉现在的改良方法,第一批美味鸭交付的半个月之后,我就能把第二批要交付的美味鸭准备好。” 这话其实有些保守。 如果一切顺利,第二批美味鸭的养殖周期还能进一步缩短。 但林逸兴不想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养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变数太多。 留有余地,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合作伙伴负责。 高子澄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这样我就放心了。 第365章 省城规划(五千) 第365章 省城规划(五千) 说完了正事,两人之间的气氛鬆弛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办公室,在办公桌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高子澄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林逸兴身上。 他放下茶杯,笑著说道:“逸兴,我记得你上次提过,將来要把美味鸭卖到外地去,是吧?” 林逸兴微微一怔。 这確实是他的长远规划,但没想到高子澄会在此时提起。 林逸兴揣测著对方的意图,但面上保持著平静,点了点头道:“是啊,高哥记得没错“” 。 高子澄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扩大美味鸭的养殖规模?”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这一次九十只、一百只鸭子的,供应我们四香楼是足够了。 " “但如果要把美味鸭推向更广的市场,这点数量可就远远不够。” 林逸兴听到这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很多。 高子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还是在铺路? 高子澄仿佛看穿了林逸兴的心思,直接切入重点:“別的不说,省城那边隨便一家大型酒楼,一天的鸭子消耗量就是几百只。” “如果美味鸭能打进省城市场,那你现在这个规模,连一家酒楼的日常需求都满足不了。”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高子澄是不是要介绍省城的客户给自己? 他强忍著激动,没有立刻表露出来,反而装出一副愁容,嘆了口气:“高哥,扩大规模的事,我何尝不想?” “但这些日子下来,我发现,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哦?”高子澄关心的问道,“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林逸兴苦笑著说道:“我现在养著的一千多只鸭子,是分为大小不同的三批。” “就这样,我都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 “一千多只?”高子澄有些惊讶,“你一个人养这么多?” “是啊。”林逸兴点点头,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我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 “然后就是餵食、清理鸭舍、检查鸭子的健康状况,还要调配饲料、记录生长情况。” “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要不是有我父母帮忙处理一些杂事,我怕是连到您这儿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高子澄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片刻后问道:“既然忙不过来,为什么不雇几个人帮忙?” 林逸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嘆了口气,表情更加无奈:“高哥,我也想请人帮忙。” “但养殖美味鸭的秘方,是我安身立命的根基。” “而这个秘方一旦泄露出去,我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林逸兴看著高子澄,眼神诚恳道:“所以我要找的人,既要懂养殖,又要人品可靠,还能守口如瓶。” “可是这样的人,哪里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 林逸兴停顿了顿,让这些话在高子澄心中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扩大规模的事,真的急不得。” “我得先找到可靠的人手,建立起一支信得过的团队,然后再慢慢增加美味鸭的养殖数量。” 高子澄沉默了片刻,同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著圈。 显然,他是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但最终,高子澄摇了摇头:“找不到可靠的人手,確实是个大问题。” “但这种事情慾速则不达,只能慢慢来。” 接著,高子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不过逸兴,我今天提起这个话题,其实是想告诉你。” “等你將来扩大了美味鸭的规模,我就给你介绍一个省城的朋友。” 听到这里,林逸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果然,高子澄是要介绍省城的客户给自己高子澄继续说道:“我这个朋友在省城开了一家主要做官府菜的酒楼,名叫四贤楼”。” “他那里的生意好得很,每天客似云来,正缺美味鸭这样的顶级食材。” 饶是林逸兴已经有了准备,心中也不免一震。 官府菜,就是以前那些达官贵人吃的饭菜。 而现在能吃得起官府菜的,也是非富即贵。 这种上层人的饮食,已经是餐饮行业的顶尖领域,对食材的要求也近乎苛刻。 而如果能打进这个圈子,那美味鸭的身价和口碑都会大幅提升。 高子澄似乎看出了林逸兴的激动,微微一笑:“省城的有钱人,比咱们县城多多了。 “” “他们对吃的要求高,也愿意为好东西花钱。” “美味鸭如果能进四贤楼,那就等於在省城高档餐饮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林逸兴听到这里,不由得面色潮红。 这不仅仅是站稳了脚,那么简单。 如果自己能打开省城的市场,那攻略下面各地市的高档酒楼时,就会轻鬆很多。 而且品牌效应一旦形成,说不定有些酒楼为了追风,还会主动上门求合作呢。 想到这里,林逸兴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站起身,对著高子澄深深鞠了一躬:“高哥的提携之恩,逸兴铭记在心。” “这份情,我记下了。” 对於林逸兴郑重的態度,高子澄心里很受用。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摆了摆手,装作一副轻鬆的样子:“我就是就是给你介绍一个人而已。” ,7 主要还是你的美味鸭好,不然我再怎么推荐,人家也不会要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举荐,凭美味鸭的味道,你迟早也能把它卖到省城去。” “毕竟好酒不怕巷子深,好东西也总有出头之日。” 话虽这么说,但林逸兴自己知道,从县城到省城,不仅仅是距离,更是人脉、渠道、 信任的积累。 没有引路人,自己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想要打进省城的高档餐饮圈,难如登天。 所以他重新坐下后,就诚恳地说道:“高哥,您这话是抬举我了。 ,“就算我有再好的东西,但省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脉哪能进高档餐饮的圈子?” “现在有了您这一介绍,等於是给我开了一扇门。” 高子澄没有被林逸兴的吹捧冲昏头脑。 他放下茶杯,严肃地说道:“逸兴,介绍归介绍,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林逸兴立刻坐直身体:“高哥请讲,逸兴洗耳恭听。 高子澄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省城的市场比县城大得多,需求量也大,但竞爭也更激烈。” “四贤楼的老板是我多年的朋友。” “所以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但他能不能接受你的美味鸭,能接受多少,什么价格接受,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谈。” 林逸兴点头道,“应该的。” 高子澄继续说道:“还有,一旦打开省城市场,你的美味鸭就会有一段时间的供不应求。”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面临短时间赚大钱的诱惑。” 高子澄看著林逸兴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希望你到时候一定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想著赚快钱。” “毕竟美味鸭如果能成功,靠的应该是美味”二字。” “但你要是为了多卖几只鸭子,就降低了標准,那才是自毁长城。” “能开酒楼的老板,都精明得很。” “你用次品糊弄他们一次,他们下次就不会再要你的货了。 “而且这坏名声传得快,到时候你想挽回都难。” 高子澄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有力:”最重要的是,凭藉省城那些高档酒楼在省內餐饮界的影响力” “一旦他们认为你的鸭子不行,那你基本就別想在省內高档餐饮圈子里混了。” 林逸兴重重地点头,表情同样严肃:“高哥,您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我是想做长久生意的,所以这个底线我绝对不会破。” “以后美味鸭的质量,只会提高,不会降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如果没有高哥您的引荐,我也进不了省城高档餐饮的圈子。” “我要是把美味鸭的名声搞臭了,不仅毁了自己的生意,也辜负了您的信任。” “哪怕是为了报答高哥的恩情,这种事我也绝对不会做。” 高子澄见林逸兴明白自己的苦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其实也存了私心的。 林逸兴的人情不必说了。 还有就是美味鸭如果能在省城打开局面,那么作为最早发现並推广美味鸭的人,自己在行业內的声望也会水涨船高。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林逸兴能保持美味鸭的品质,稳步发展。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6 高子澄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我们的合作越来越顺利,预祝你的美味鸭早日打进省城市场!” 林逸兴也端起茶杯。 两只白瓷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热的茶水流入口中,带著淡淡的清香,也带著两人对未来的期许。 接下来,两人又商量起美味鸭在县城的推广计划。 四香楼决定將美味鸭作为主打菜推出,自然需要制定详细的宣传策略和销售方案。 高子澄是老餐饮人,推广新菜的经验丰富。 他制定的方案自然很周全。 不过林逸兴听了之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高哥,我觉得还可以做一些试吃活动。” “比如客人点一桌菜,可以免费赠送一小份美味鸭尝尝。” “尝过的人,肯定会点更多的美味鸭。” “这个主意好!”高子澄眼睛一亮,“用小的成本,换取大的订单。” “逸兴,你这脑子转得挺快啊。” 林逸兴笑了笑,这其实是前世常见的营销手段,但在八十年代初的县城,还算新鲜。 他又提出了一个想法:“还可以和县里的企事业单位联繫,做团体订餐。” “快过年了,各单位都要发福利、搞聚餐,美味鸭可以作为特色菜推荐给他们。 77 高子澄越听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仅养鸭技术好,经营头脑也很灵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完善著推广计划,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当林逸兴无意间抬头看墙上的钟时,惊讶地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六点多就开始暗下来。 而他骑车赶回石桥村,需要一个多小时。 如果再耽搁一会儿,可能真要在天黑后才能到家了。 乡下的路又没有路灯,还有些路段坑洼不平,所以晚上骑车很不安全。 想到这里,林逸兴站起身说道:“高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再晚的话,路就不好走了。” 高子澄看了看时间,也站了起来:“行,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 “我送送你。” 两人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往楼梯走。 高子澄一边走一边叮嘱:“逸兴,记住了,这个月二十號之前,一定要把第一批美味鸭送来。” “我们这边明后天就会开始做宣传,菜单也会提前调整。” 他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林逸兴,语气郑重道:“如果到时候鸭子送不来,客人来了点不到菜,就会对酒楼失望。” “酒楼做了宣传却无货可售,信誉也会受损。” “还有————” 高子澄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四香楼过年这一段时间的业绩,就看这批美味鸭能不能一炮而红了。” “哥哥这一次,可是把宝压在你的身上了。 林逸兴自然知道高子澄话里的分量。 高子澄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才会去说服四香楼老板,將美味鸭作为招牌菜提前推出。 而如果自己这边掉了链子,没有按时拿出那么多合格的美味鸭。 那影响的可不仅是自己的生意,还有高子澄在四香楼的地位和信誉。 毕竟哪怕高子澄再受四香楼老板的信任,也只是酒楼的採购而已。 一次重大的决策失误,足以动摇老板对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林逸兴眼神坚定,郑重地承诺道:“放心吧,高哥,二十號之前,我一定把九十只美味鸭,一只不少地送到四香楼。” “而且保证每只都符合標准,不会以次充好。” “好,我相信你。”高子澄脸上露出了笑容,“去吧,路上小心。” “那高哥再见。” 林逸兴道別之后,就下了楼梯,然后又从后院进了通往大厅的过道。 此时距离晚餐营业还有一段时间,但厨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所以过道旁的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厨师的喝声:“火再大点!这锅汤要燉出味道!” “李师傅,您要的肘子处理好了!” “这个菜可以出锅了!小黄,盘子!” “张师傅,您的料备好了!葱姜蒜都切好了!” 林逸兴路过时深吸一口气。 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美、还有某种药材燉汤的独特气息。———— 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味道,让人不由得食慾大动。 四香楼的大厅里,也已经为晚上的营业做好了准备。 此时,所有的桌子已经擦得乾乾净净,摆上了碗筷杯碟。 每张桌子中央还放了一个小碟子,里面装著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食。 几个服务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確保每张桌椅都摆放整齐。 小六子也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他见到林逸兴出来,就赶紧迎了上去:“林小哥要走了?” “嗯,回去了。”林逸兴朝他点点头,“你慢忙。。 “,小六子憨厚地笑笑:“林小哥客气了。” 他热情地把林逸兴送到门口,“林小哥,以后来了,有什么需要也儘管吩咐我。” 林逸兴笑了笑:“好,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等美味鸭正式推出的时候,我请你尝尝。” “真的?”小六子眼睛一亮,“那我可等著了!” 林逸兴出了四香楼的大门,发现街上的景象与他来时又有所不同。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正像一个巨大的咸蛋黄一样,悬掛在天边。 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有穿著蓝色的工装,刚与班回家的工人。 他们骑著自行车,车把掛著布包,里面装著从单位食堂买的馒头或菜。 有些是出来採购晚饭食材的家庭主妇。 她们提著菜可子,在路边的小摊前挑挑拣拣,熟练地討价还价。 而卖菜的小贩也时不时的高声吆喝著:“新鲜的大白菜,刚摘的!” “萝卜便宜了,最后几斤!”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席孩举著纸风车跑过,风车在从阳与呼呼转动,折射出斑斕的光彩。 他的母亲在后面追著喊:“慢点跑,看车!”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县城傍晚特有的生活交响曲。 在这一瞬间,心情愉悦的林逸兴,觉得自己感受到这座小城的脉搏。 然后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志得意满,同时走向停在门边的自行车。 林逸兴掏出钥匙打开车锁,然后著自行车走了几步。 到了空旷处,他跨车座,脚与一蹬,车轮就向著家的方向而去。 第366章 新手莽撞吃亏(五千) 第366章 新手莽撞吃亏(五千) 从四香楼回来后,林逸兴就一直老实呆在河滩。 这些天,他每日喂喂鸭子,翻翻种蛋,偶尔在附近钓钓鱼,日子倒也算过得悠閒自在。 这一日清晨,林逸兴忙完所有活儿后,照例挖了一些蚯蚓,然后拿著鱼竿就在河边选了个背风的位置,甩杆开始钓鱼。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逸兴却不知不觉的皱了皱眉头。 这根鱼竿上有聚鱼的特效,按理说应该很快就有鱼来咬鉤才对。 怎么今天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这浮漂还像定海神针一样,动也不动。 林逸兴怀疑这里没有鱼,便换了一处钓点。 可他从深水区换到浅滩,再从水草边换到开阔水面,但结果都是毫无收穫。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林逸兴看著空空如也的木桶,只能够苦笑。 看来再厉害的特效,也违背不了自然规律。 这段时间遇到寒潮降温,河水的温度骤降,大多数鱼类的活性也就开始下降。 它们现在大多都躲在深水区,本来就懒得动。 所以就算这根鱼竿能聚集鱼群,但鱼不开口觅食,也是白搭。 想到这里,林逸兴抬起鱼竿,仔细端详。 在这根鱼竿的握把处,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经验条。 此时这根经验条已经接近满格,而且它的上面显示著一行淡淡的小字: 【破旧鱼竿】(聚鱼) 【956/1000】 林逸兴看到鱼竿还差四十四点经验就能升级了,心情又好了起来。 等过几天气温稳定,鱼儿开始活跃,自己就能把这鱼竿升到下一级,然后凭藉更加强大的聚鱼特效,钓更多的鱼。 想到这里,林逸兴重新掛上蚯蚓,准备再试几竿。 就算是今天钓不到鱼,但过过癮也是好的。 就在他刚甩竿入水不久,河堤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逸兴!逸兴!” 林逸兴转头望去,只见周彩凤正从河堤上小跑下来。 她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跑得很急,脸上也满是焦急之色。 “逸兴,祸事了!”周彩凤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都带著一股哭腔。 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扔下鱼竿站起来:“彩凤婶子,出什么事了?” 周彩凤衝到林逸兴跟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喘著气。 她跑得太急,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伸手指著上游的方向。 林逸兴心里更慌了。 那是村委会的方向,难道是父亲出事了? 不过很快,林逸兴就冷静下来。 他扶住周彩凤的胳膊,“彩凤婶子,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周彩凤喘了几口粗气,总算能说话了:“逸兴,我们家的那些鸭苗————生病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 原来不是自己家里出事。 林逸兴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皱起眉头:“你家鸭苗生病了?” “到底是什么症状?” “就是————就是没精神,有的还拉肚子。”周彩凤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常海叔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林逸兴原本想说“鸭子生病,至於这么一惊一乍的”。 但看到周彩凤焦急的模样,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逸兴缓声安慰道,“彩凤婶子,你別急,慢慢说。” “鸭苗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不对劲的?” “有多少只出现了症状?” 见到林逸兴镇定的表情,周彩凤的心神稍微地冷静了一些。 她喘了一口气,说道,“昨天下午就有几只看著没精神。” 39 只是我以为是零星几只鸭苗没抢到饲料,就没太在意。” 她说到这里,后悔的眼圈都红了,“可是今天早上一看,有十几二十只鸭苗都蔫了。” “还有的鸭苗鼻子流水,拉的粪便也不正常。” 周彩凤抓住林逸兴的胳膊,声音发颤:“逸兴呀,你可得帮帮忙啊!” “婶子这一次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要是这些鸭苗出了问题,我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啊!”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但隨之而来的就是疑惑,怎么是全部家当? 他记得周彩凤夫妇要去买鸭苗的时候,是来找过自己的。 只是那时候,自己那批破壳鸭苗刚回来没多久,正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抽不出身陪他们去选苗。 但自己还是仔细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尤其是特別强调了,新手第一次养殖,应该少买一点鸭苗,要以先积累经验为主。 当时周彩凤和李常海都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听他的建议。 后来他们的鸭苗买回来了,有什么问题也是一直来自己这里请教。 再加上自己一般都守在自己的河滩上,所以就没有再去周彩凤夫妇的鸭棚,自然不知道他们买了多少只鸭苗。 想到这里,林逸兴面色严肃地问道:“彩凤婶子,你和常海叔这一次到底买了多少只鸭苗?” 周彩凤愣了一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三————三百五十只。” “三百五十只?!”林逸兴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人第一次大规模养鸭子,就敢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的?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而是无知者无畏啊! 周彩凤被林逸兴的反应嚇了一跳。 她低著头小声解释道:“我听李老棍说,你这一段时间在他那前前后后买了一千多只鸭子。” “我就想著你也是第二次养鸭子————就按照你的数量来————我就觉得两三百只也不算多————” 林逸兴听到这话,气得几乎要笑出来。 他上辈子养那么多年的鸭子,经验也算丰富。 但自己重生回来后,在第一次养鸭子的数量上,也是控制在一个“全失败了,也不会影响到家里”的份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只养了两百多只鸭子。” 周彩凤的头垂得更低了。 都是一个村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逸兴养鸭子起步时的规模? 只是看著林逸兴现在养了一千多只鸭子,想到这些鸭子以后能卖到那么多钱,他们夫妻俩都眼红了。 所以买鸭苗的时候,林逸兴说的那些“新手要少养”、“先积累经验”的话,早就被他们拋到了脑后。 再加上李老棍暗示,鸭苗买得太少,就不划算。 他们夫妻俩一咬牙,便买了家里能承受的,最多数量的鸭苗。 他们想著,林逸兴能养一千多只,那他们养个三百多只总不会出问题吧。 毕竟鸭子嘛,餵饱了就行,能有多难? 鸭苗买回来后,周彩凤和李常海两人按照林逸兴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这些鸭苗倒也爭气,一直长得不错,没出什么大问题。 这让夫妻俩更加確信,养鸭没什么难的,林逸兴之前的叮嘱不过是小题大做。 可就在他们刚鬆懈了几天,觉得养殖也就那么回事时,这连续降温的天气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先是几只鸭苗出现异常,他们没有警惕。 但今早起来一看,已经有十几只鸭苗有明显的不对劲了。 夫妻俩这才慌了神,想起林逸兴的种种叮嘱,后悔不已。 想到这里,周彩凤几乎要哭出来了,“逸兴,看在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你就帮婶子这一次吧!” “婶子知道错了,不该不听你的话。” “可现在鸭苗已经买了,钱也花了,要是它们全死了,我们一家可就真的没法活了啊! “” 林逸兴看著周彩凤哀求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情,他確实不能不管。 首先,周彩凤夫妇要是亏得血本无归,难保不会迁怒於他。 毕竟是他先养鸭赚钱,才引得他们跟风。 到时候在村里闹起来,难免有些流言蜚语,危害自己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李家的鸭棚就在自己鸭棚的上游,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百米。 如果他们的鸭苗得了传染病,那顺著河水、风或者鸟类的活动传播开来,下游的自己这一千多只鸭子,一定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林逸兴长嘆一口气:“行了,我去看看吧。” “彩凤婶子,你先帮我守在这里。” “好好好!”周彩凤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逸兴!谢谢!” 林逸兴不再多言,沿著河堤向上游走去。 此时,初冬的河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的寒意。 林逸兴走了一段距离,老远就看到李常海正站在河堤上张望。 李常海见到林逸兴,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逸兴,你可来了!” “快去看看我的鸭子吧。”李常海满脸焦急,额头上都是汗,“现在已经死了两只了!” “死了两只?”林逸兴心里一沉,周彩凤可没说有鸭子死了。 他加快了脚步,並同时问道,“这两只鸭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应该是昨天晚上。”李常海跟在旁边,语气慌乱,“这些鸭子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但我今天早上就发现有很多都蔫蔫的,餵食也不怎么吃。” “我赶紧让彩凤先去找你,然后就进入鸭棚察看,最后在角落里发现,有两只鸭苗已经躺在那里不动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李家的鸭棚前。 这鸭棚是照著林逸兴的鸭棚样式建的。 棚子是用竹竿搭的框架,顶上蒙了层彩条布防雨水,四周是用竹篱笆加上稻草的组合,让整个鸭棚透气又保暖。 不过林逸兴还没进棚,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只见在鸭棚里面,靠近门口的泥地上,散落著一些稻草。 这些稻草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显然湿了很久没换。 而且还有一些鸭粪混在稻草里,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这门口的稻草几天没换了?”林逸兴问道。 李常海尷尬地搓著手:“两————三天。” “这一块是给鸭苗餵水的区域,我想著只有这一小块,就偷了点懒————” “偷懒?”林逸兴看了他一眼,“搞养殖的最忌讳的就是偷懒。” “这种潮湿的环境容易滋生细菌,鸭苗抵抗力又弱,一旦生病就传播得很快。” 李常海被教训的老脸通红。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以后一定勤换。” 毕竟对方是长辈,林逸兴也就不再多说。 他掀开塑料布门帘,走进了鸭棚。 棚內光线昏暗,空气混浊。 三百多只鸭苗见到有人进来,立刻发出惊慌的叫声,扑腾著向角落里挤去。 林逸兴没有立刻做出动作,而是经验老到的站在门口观察。 他知道,要想看出问题,先要让鸭子们慢慢平静下来。 而在鸭群逐渐安定后,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有不少鸭苗羽毛松乱.,失去了健康鸭子的光泽。 一些鸭苗更是缩著脖子,精神萎靡,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几只鸭苗的鼻孔处,有透明的水样液体。 林逸兴走近几步,仔细查看地面。 地上有一些鸭粪的状態也很不正常。 健康的鸭粪应该是成型的。 但这些不正常的鸭粪大多稀薄,呈水样或黄绿色,有的还带著泡沫。 这就是典型的水样腹泻症状。 林逸兴捉住一只症状明显的鸭苗。 这只鸭苗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任由他检查。 他掰开鸭嘴看了看口腔,又摸了摸鸭子的体温,最后看了看眼睛和鼻孔。 “感冒了。”林逸兴放下鸭苗,给出了诊断。 “感冒?”李常海一愣,“鸭子也会感冒?” “当然会。”林逸兴解释道,“你这批鸭苗虽然已经脱温了,但身上还都是绒毛,保温能力还很差。” 林逸兴指著脚下潮湿的稻草说道:“鸭苗在这里喝水,把稻草打湿,你又没有及时更换,就形成了一片潮湿区域。” “鸭苗长久在这里活动,难免把羽毛打湿,再加上最近连续降温,你的保暖措施又没跟上,才让这些鸭苗著凉感冒了。” “那————那怎么办?”李常海慌了神,“会传染吗?” “会不会全死光?” “別急。”林逸兴摆摆手,“感冒不是致命的病,只要及时治疗的话,大部分鸭苗都能恢復健康。” “但如果不处理,继发其他感染,那就麻烦了。” 他环视了一圈鸭棚,就开始现场教学:“常海叔,遇到这种情况,首先就是要把生病的鸭子挑出来,单独隔离饲养。” “因为健康鸭和病鸭混在一起,会交叉感染。” “其次,就是改善饲养环境。”林逸兴继续说道,“你看这地面上稻草都湿成什么样了?” “全部换掉,然后铺上乾净乾燥的稻草。” “还有,你就可以在鸭棚里放一个炉子,提升一下温度,但要注意通风和安全。” “是是是,我一会儿就弄一个炉子来。”李常海一边听一边记,同时还忙不迭地点头。 “最后是治疗。”林逸兴想了想,问道,“你们家里有阿司匹林吗?” “阿司匹林?”李常海疑惑道,“有是有,但鸭子能吃吗?” “能,但要控制剂量。”林逸兴说,“你把阿司匹林碾成粉末,按每只生病鸭苗每天半片的量拌在饲料里餵。” “先连餵三天看看。” “另外,还可以用午时茶泡水给这些生病的鸭子喝,能帮助驱寒。” “至於其他鸭子,弄点葡萄糖和维生素兑水喝,增强一下抵抗力。” 接著,林逸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鸭群,把症状明显的二十多只鸭苗挑出来,放进李常海拿来的竹筐里。 他还叮嘱道,“常海叔,这些是症状比较重的鸭苗,要重点照顾。” “还有如果发现有鸭子情况恶化,要及时告诉我。” “逸兴,太谢谢你了!”李常海握著林逸兴的手,眼眶都湿了,“要不是你,我们这次真的完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常海叔,大规模养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当初让你们少养一点,不是怕你们抢生意,是真的为你们好。” “我明白,我明白!”李常海连连点头,“这次是我们糊涂了,贪心不足。” 林逸兴点点头:“这次还算发现得及时,处理得当的话,损失不会太大。” “但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是是,我以后都听你的!” 经过这一次教训,李常海对林逸兴算是言听计从。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林逸兴就返回了自己养鸭子的河滩。 此时,周彩凤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家鸭棚的方向。 她见到林逸兴回来,就赶紧迎了上去:“逸兴,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感冒而已。”林逸兴简单说了情况,“已经告诉常海叔怎么处理了。” “不过你们以后多上点心,別再偷懒了。” “一定一定!”周彩凤感激涕零,“这次多亏了你。等鸭子卖出去了,我们一定好好谢谢你!” 林逸兴摆摆手:“谢就不用了,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应该的。” “你们把鸭子养好,別出问题,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之周彩凤再三道谢后,就急匆匆赶回去帮忙了。 林逸兴回到钓鱼河边,却发现鱼竿仕半截已经在水里。 仕鱼! 林逸兴赶伶走过去,然后提起鱼竿。 一条手指长的鯽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小是小了点,但总算开城了。 ",林逸兴笑了笑,便把鱼摘下来,放座一旁的木桶里。 第367章 ,没办法,就是好名(五千) 第367章 ,没办法,就是好名(五千) 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灰濛濛的,河面上更是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林逸兴见状,连忙把河边放养的大鸭子赶回旧鸭棚。 这些鸭子现在长了肉,看起来都是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摆摆。 他把旧鸭棚的门锁好后,又去检查了一遍新鸭棚里鸭苗。 刚走出新鸭棚,林逸兴就看见父亲林卫东提著竹篮从河堤上走下来。 他把黄豆豆的狗头塞了回去,然后关上新鸭棚的门,就迎了上去。 “爹,我听妈说,你又被叫到镇上去开会了?” “不是去开会。”林卫东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林逸兴,同时解释道:“是镇上供销社那边又来了一批肥料,我去抢份额去了。” “我想著等这一批肥料回来了,就可以开始点小麦了。” 林逸兴不怎么关心农活。 他接过篮子,先是“哦”了一声,接著就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土布,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炒白菜,还有一个煎蛋。 林逸兴跟在林卫东身后,向平时吃饭的那棵大柳树下走去。 走到大柳树下时,林卫东停住脚步,问道:“我记得今天是种蛋入孵的第七天了吧?” 林逸兴一边把篮子里的饭菜往外拿,一边回答道:“嗯,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孵化窑里,照蛋看受精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林卫东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那我等会儿留下来帮忙吧。” “不然一千六百枚种蛋,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行,有你帮忙,我要轻省一半。”林逸兴倒也没有拒绝父亲的帮助。 毕竟要鑑別一千六百枚种蛋是否受精,確实是个不小的工程。 林逸兴把饭菜摆好后,便坐在石头上,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同时閒聊道:“我听你妈说,李常海家的鸭子出问题了?” 这时,林逸兴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那猪油的香气混合著白菜的清甜在口腔里瀰漫开来,让人食慾大增。 他嘴里含著饭,含糊不清地答道,“嗯,有些鸭子感冒了。” 林卫东想到李常海家的鸭棚,距离这儿可不远,就微微皱起眉头,“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边的鸭子?” 林逸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喝了口水才说道:“我上午去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著凉感冒。” “主要原因是他们鸭棚门口那片稻草湿了没及时换,加上这几天连续降温,鸭苗抵抗力又弱,就中招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已经告诉常海叔该怎么处理了,估计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 “那就好。”林卫东鬆了口气,“不过,这事上你多尽点心。 97 “一个是李常海家的鸭子一旦爆发传染病,咱们家这些距离最近的鸭子也要跟著遭殃。” “另一个就是一个村的,如果他们家要是真出了事,別人会说你不帮同村的人。” “我知道了。”林逸兴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金黄的蛋液就流了出来。 他赶紧用米饭接住蛋液,然后说道,“不过说真的,爹,常海叔和彩凤婶子真的是太莽撞了。” “第一次大规模养殖就敢投全部身家去买了三百五十只鸭苗。” “我感觉他们像是没有想过,要是这些鸭苗出了问题会有什么后果?” 林卫东听到这话,也嘆了口气:“他们是看著你养鸭子赚了钱,眼红了。” “这人啊,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只看见別人吃肉,看不见別人挨打。” 说到这里,林卫东他深深看了林逸兴一眼:“你现在也要结婚成家了,以后做事更得稳当。” “所以记住爹的话,凡事留三分余地,別把路走绝了。” 林逸兴嬉皮笑脸道:“爹,我一直很稳重的。” 林卫东没好气地瞪了林逸兴一眼:“你以前那是偷懒,根本不会去主动做事情。” “现在倒是勤快了,可也別太冒进。” 这时林逸兴又忽然想起什么,便对林卫东说道:“对了,你前几天让我帮你找晚上看鸭子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林卫东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放下碗筷问道:“谁呀?靠不靠谱?” “张老四。” 林逸兴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慢慢回忆起张老四的情况。 大概是上辈子通病相怜的原因,林逸兴记得很清楚,张老四父母早逝,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他虽然分了田地,但一个人也种不了多少庄稼。 所以张老四平时就靠採集山货和种那一两亩薄田过活,是村里出了名的困难户。 一个多月前,他为了凑够娶媳妇的彩礼,便偷偷进山打熊。 结果是熊没打著,自己反被熊所伤。 幸亏当时母熊顾念著小熊,才让他逃了一命。 后来村里人听到枪响,还是父亲带队將其从山上救出来的。 只是人是救回来了,可张老四的脸被熊爪抓得血肉模糊,左臂更是落下了残疾,再也使不上大力气。 出了这种事情,张老四的媳妇儿自然也没娶成。 而父亲作为村长,这一段时间以来,隔三差五就要去张老四家察看情况,送些吃的用的。 接触的次数多了,父亲的心里应该是生出惻隱之心,想要给这个苦命人找一条出路。 林逸兴理解父亲的善良,知道他从年轻时就有一股子任侠之气。 再加上从小到大,受了这么多年革命理论的薰陶,是真的有社会责任感。 但林逸兴可没有林卫东那般的思想境界。 他知道,只要自己答应僱佣了张老四,那张老四就会拼命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到时候,张老四帮自己干活后,会千方百计地不要工钱。 因为只要他这样白干活的时间长了,那村里的人就会默认自己要给张老四养老。 而依自己的性子,真要是和张老四熟悉了。 到时候自己看到他无亲无故,又残了胳膊,还干不动活儿,还能撒手不管吗。 所以与其之后牵扯,不如现在就直接不给他念想。 想到这里,林逸兴放下碗筷,反问道:“爹,张老四的伤势,现在应该还没好利索吧? ” “而且他的胳膊也使不上力,你怎么就让他到我这里来?” 林卫东听出了林逸兴话里的不情愿。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很耐心地解释道:“急什么,你结婚至少还要两个月呢。” “等你把酒席办了,张老四的伤早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看鸭子,主要是晚上要起来察看情况。” “这又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儿,张老四就算残疾了,也能干好的。” 但林逸兴还是摇头:“爹,我是担心,万一有人来偷鸭子或者使绊子怎么办?” “就张老四现在那个样子,能拦得住吗?” 林逸兴知道石桥村虽然民风淳朴,但也不是没有宵小之辈。 而隨著自己养鸭子的时间越来越久,赚的钱越来越多,难保不会有人眼红动歪心思。 这时候,只有一个残疾人看著自己的鸭子,根本就没有威慑力。 要是真有人来偷鸭子或者使坏,张老四別说拦了,怕是自身都难保。 但林卫东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村里人再眼红也不敢对你动手的。” “你爹我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至於村外的人————” 说到这里,林卫东突然冷笑一声,“现在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到我们石桥村来搞这些小动作?” 林逸兴闻言,一时语塞。 石桥村的民风,在红土镇也是出了名的。 更早的时候,有外村的人来偷东西,被村里人抓住后打断了腿,那人回去后没几天就没了。 从那以后,就很少有外人敢来石桥村惹事了。 加上最近烟(同音)打的原因,村里像李老二那样平时爱惹是生非的人,要么已经销声匿跡,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要么正夹著尾巴做人,生怕撞到枪口上。 所以此时村里的治安,虽说不至於夜不闭户,但確实好上了不少。 可林逸兴还是不想要张老四来干活儿,便又找了一个藉口:“那万一来的不是本地人,是外地的流窜团伙呢?” “这些人可不管我们这里是哪个村。” “到时候,要是个身体健全的看守者,说不定还能周旋一下,拖延时间。” “可张老四那个样子————” “逸兴,”林卫东打断了他,语气有些严肃,“你就给人家一点看守的工钱,还真指望人家为你的鸭子去拼命啊?” “换做是你,你会为了一个月十几二十块钱,去跟持械的歹徒搏斗吗? 2 这话太过直白,但也说得林逸兴哑口无言。 他訕一笑,端起碗又扒拉了两口饭,掩饰自己的尷尬。 是啊,易地而处,自己也不可能为了別人的財產,就去跟歹徒拼命。 能在事前表明这里有人看守,事后及时通知老板,就算对得起那份工钱了。 而且真要遇到亡命之徒,健全人也未必敢上。 见林逸兴不说话,林卫东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望著流淌的河水。 此时河面反射著最后一点天光,泛著细碎的银色波纹。 “逸兴,我是你爹呀。”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就会觉得,我是给你找一个包袱呢?” 林逸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林卫东转过身,背对著河水,面朝林逸兴:“爹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用人不能光看表面,还得看里子。” “所以你別光看著张老四的残疾,还要看到他身上的优势。” 优势? 林逸兴皱了皱眉,放下碗筷,仔细想了想。 要说干活,张老四肯定不如健全人。 要说威慑力,张老四那样子不嚇到鸭子就不错了。 要说经验,张老四以前也没大规模养过鸭子———— 林逸兴想了一通,也没有想到除了可怜,张老四还能有什么优势? 不过有林卫东在,他也懒得多想,便老实说道:“爹,我想不出来,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林卫东瞪了林逸兴一眼,恨铁不成钢道:“这用人识人的本事,比会养鸭子要重要多了!” “我看你平时算帐、谈生意、想点子,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怎么这时候就不愿意多动脑子了呢?” 林逸兴却理直气壮回道:“有爹在,我自己瞎想多耽搁功夫呀。” “您走的路比我过的桥还多,看的人比我吃的米还多。” “所以您直接告诉我结果,不是更省事吗?” “我听著,学著,下次就会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理所当然的样子,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啊,逸兴从小到大,自己都是教育他要听自己的话。 小时候教他认字,是说“跟著爹念”;后来教他干活,是说“照爹做的来”;他惹了祸,也是自己帮他收尾。 可以说,这么多年下来,逸兴已经习惯了有自己兜底。 可现在逸兴的事业越来越大。 一千多只鸭子,还在孵一千六百枚种蛋,甚至还要带著別人一起养鸭子。 这么大一摊子事,牵扯的人、钱、物都不少,而逸兴要是搞砸了,自己想要帮他收尾,也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想到这里,林卫东不由得悲喜交加。 喜的是林逸兴终於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 悲的是自己老了,能帮他的越来越少。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林卫东回过神来,发现林逸兴已经吃完了饭,正收拾碗筷。 而此时,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河滩,远处的房屋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是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 这时,林逸兴一边干活一边问道:“爹,你刚才说张老四有优势,到底是什么优势?” “我想了这么久,还是没想明白。 99 林卫东看著在昏暗中忙碌的林逸兴。 那年轻的身影,利落的动作,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林卫东突然释然地笑了。 怕什么,逸兴还年轻,而且现在还变得勤快了,有的是犯错的资本。 就算这次用人看走了眼,或者经营上出了差错,大不了就是栽一个跟头,再爬起来就是了。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年轻时,不也犯过错、吃过亏吗? 想到这里,林卫东的心情轻鬆了许多。 他走回柳树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性地问道:“逸兴,你觉得帮你看鸭子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逸兴把碗筷收进篮子,盖好土布,认真想了想,说道:“当然是可靠了。” “不然看守者监守自盗,或者晚上不负责任地睡大觉,那我还不如不请人呢。” “说得对。”林卫东点头,在石头上重新坐下,“可靠是第一位的。” “但我觉得,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帮你保守住养鸭秘方。” 林逸兴闻言一愣,他还真没有从在这方面想过。 因为要掩盖美味竹槽和经验条的存在,他对外一直说的是美味鸭是由特殊方法培养出来的。 不过听父亲这么一说,如果请来看鸭子的人嘴不严,把自己这边的实际情况说出去。 那样虽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但总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这样一来,那张老四这个人还真值得考虑。 毕竟一个沉默寡言、很少与人来往的孤寡汉子,確实比那些喜欢串门聊天的人更擅长保守秘密。 这时,林卫东又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逸兴,你知道为什么村里四姓人不选自家人,梅而往选我这个外姓人来当这个村长吗?” 林逸兴有些不確定道:“因为您能干,为大家做了很多实事?” “这是一方面。”林卫东摇了摇头,“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该怎么收买人心。 ,他抬起头,看向天任刚刚露脸的朦朧月亮:“张老四现在是最难的时候。” “他脸事了,胳膊残了,娶媳妇的事也黄了,村里有些人还背后说閒话,说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 “而如”你这时候拉他一把,他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林逸兴听到这话,心里有些触动,但还是有顾虑:“可我要的是他帮我守夜看鸭子,又不是要他感恩我。” “那你就想错了。”林卫东摇摇头,语气坚定,“一个对你感恩的人,和一个只是拿钱干活的人,哪个会更用心?哪个会更可靠?” 他自问自答道,“感恩的人会把你的活当成自己的活来干,拿钱干活的人只会做分內的事,多一点都不肯干。” 林卫东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了,张老四现在没別的出路。” “你给他这份工作,他就有了稳定的收入,生活有了著落。” “这样的人,会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绝不会偷爭耍滑。” “因为他知道,丟了这份工作,他就真的没路走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突然绪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想到。” “张老四脸任有疤,看起来凶。” “那些动歪心思的人,晚任摸过来,看到这么个守夜的,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这比请个面相和善的,反倒更有威慑力。” 这话让林逸兴忍不住笑了:“爹,您连这个都想到了?” “这叫什么————以貌慑人?” 林卫东也笑了,接著他就温和地说道,“而且你別总想著张老四之后就赖上你了。 7 “你得把他想成以后每个月给一些粮食,就能使用的一个招牌。 ,“只要你把张老四养起来,那之后谁提起你,都得竖大拇指啊。 ,7 林逸兴终於被说服了。 没办法,他就是好名。 第368章 说的自己都差点信了(四千) 第368章 说的自己都差点信了(四千) 时间如河面上悄然流转的水纹,不知不觉已滑至这个月的十八號。 此时,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河面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 远山在雾靄中若隱若现,像是水墨画中淡抹的轮廓。 林逸兴比往常起得更早了些。 他心里掛念著给四香楼交货的日期临近,睡得有些不踏实。 林逸兴穿好衣服,推开竹棚的门,顿时感受到带著河岸特有的湿润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如同往常一样,林逸兴照例巡视了育雏窑,孵化窑和新鸭棚。 在做完翻蛋控温,添食加水的日常活儿后,他就进了旧鸭棚察看。 这里的鸭子正处在封闭育肥的关键阶段,不再每日外放,自然也不方便每日打扫。 所以,一进入旧鸭棚,就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穀物发酵和鸭粪混合的独特气味。 而旧鸭棚里的鸭子们听到林逸兴脚步声,以为是食物来了,便纷纷从围栏里的各个角落涌来。 它们的“嘎嘎”声此起彼伏,直吵得人脑仁疼。 而林逸兴毫无所觉,只是用目光不停在鸭群中扫视。 这批鸭子长势不错,一个个看起来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也是左右摇摆,憨態可掬。 这时,林逸兴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鸭子。 这只鸭子猝不及防被抓,惊慌地扑腾著翅膀。 其他鸭子也被这动静惊扰,一时间棚內更加喧闹。 但林逸兴还是不为所动,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固定住鸭子的身体,另一只手熟练地探向鸭子的背脊。 他的手指穿过细密的羽毛,触碰到的是结实的肌肉。 林逸兴仔细感受著肌肉的厚度和紧实度,又摸了摸鸭子饱满而有弹性的胸脯。 他满意地点点头,接著將这只鸭子轻轻放回围栏中。 林逸兴自言自语道,“这批鸭子已经达到了出栏的標准,是时候该给四香楼送去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去煮鸭食,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鸭群里那九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成年麻鸭身上。 这九只鸭子是他当初从市场上买来做实验用的。 它们原本只是普通的成年麻鸭,但经过这段时间用美味竹槽餵养,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们的羽毛更加光亮,体型更加健硕,连眼神都比普通鸭子显得机敏几分。 此时,一个念头突然从林逸兴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要杀一只尝尝味道?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迅速生长蔓延。 林逸兴劝说著自己:这样一来,可以检验用美味竹槽餵养的成年鸭子,是不是也能达到之前那些跛脚鸭的美味程度。 二来———— 他也確实馋了。 自从尝过跛脚鸭的滋味后,那种鲜香便在林逸兴的记忆里生了根,时常就在夜深人静时冒出来,撩拨著自己的味蕾。 想到跛脚鸭的美味,林逸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心动不如行动。 他转过身,目光在九只成年鸭子中仔细扫视。 最后,林逸兴锁定了一只看起来最肥硕的公鸭。 这个傢伙正昂著头巡视自己的“领地”,浑然不知即將到来的命运。 不过似乎林逸兴的目光太过炽热,让这只鸭子察觉到了什么。 它警觉地转动著脖子,却与林逸兴的目光对上了。 这只鸭子下意识地往鸭群深处退去。 但它那明显大出一圈的体型在鸭群中就像是鹤立鸡群,哪里藏得住。 林逸兴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鸭子的翅膀根部。 “嘎!嘎嘎!”这只鸭子惊慌地叫了起来,同时还奋力扑腾著翅膀。 刚平静下来的鸭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其他鸭子纷纷向四周散开,一时间鸭棚內又乱成一团。 林逸兴对此依旧毫不在意。 他抓著那只鸭子走到围栏外,一只手压住它的身体,另一只手捡起附近地上湿润的稻草,三下五除二便將鸭子的双脚和翅膀捆了个结实。 接著,他提著被捆的鸭子走出鸭棚,然后將其放在鸭棚外的空地上。 做完这些,林逸兴一边看著还在徒劳挣扎的鸭子,一边拍打著身上沾著的鸭毛,同时心里还五味杂陈。 期待自然是有的,毕竟自己能再次品尝那种极致美味。 可不舍也是真的。 这鸭子要是卖到四香楼,可是十五块钱一只呢。 十五块,在当下能买不少东西了。 林逸兴正出神,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就看见母亲正提著竹篮从河堤上走了下来。 刘桂枝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被绑的鸭子。 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后,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这不是那九只大鸭子里的公鸭吗? " “这养得好好的,你怎么给绑起来了?” 林逸兴接过刘桂枝递来的篮子,然后平静地说道,“妈,你回去把这只鸭子杀了,然后一半红烧,一半燉汤。” “什么?”刘桂枝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要杀它?” “这只鸭子可是能卖十五块钱啊!” “我知道。”林逸兴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我现在更想搞清楚,餵了这么多天了,它们能不能达到之前那些跛脚鸭的美味程度。” “要是达到了,我就把这九只成年鸭子也给四香楼送去。” “要是没达到,那就只有再养养了。” 刘桂枝理解了林逸兴的思路。 但她看著地上的鸭子,还是一脸心疼地道:“逸兴,这一只鸭子可值十五块钱呢,我们自己杀了吃就糟蹋了。” 林逸兴知道母亲是想把这只鸭子卖了换钱。 但他为了降低美味竹槽和经验条被发现的风险,却不想把这些成年鸭子卖给四香楼。 所以林逸兴想了一个藉口,耐心地给刘桂枝解释道:“妈,这都是必要的检验程序。” “咱们做的是高端生意,卖的是十五块钱一只的鸭子,总不可能让人家花了大价钱却买到不合格的鸭子吧?” “你想,要是卖了次品,肯定会折损你儿子我的口碑,肯定不利於以后长远的生意呀”” 。 刘桂枝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就是心疼。 她眼神还黏在那只鸭子上:“我也知道这个情况,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要是把这只鸭子卖了,就可以买七八斤猪肉呢,那样吃起来可不比吃这只鸭子过癮吗?” 她说著,还比划了一下:“七八斤猪肉,那可够咱们一家不断顿的吃好几天了。 “想想每一顿都红烧肉、回锅肉————我就觉得美得慌。” 林逸兴看著母亲那一脸憧憬的表情,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酸楚。 他知道,母亲这一代人过惯了苦日子,一直以来都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种精打细算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哪怕现在知道自己能赚很多钱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想到这里,林逸兴放下篮子,走到母亲身边,揽著她的肩膀,温声宽慰道:“好了妈,你就別可惜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实话,这九只成年鸭子都不合格,根本卖不到四香楼去,也就不值十五块钱一只。” “什么?”刘桂枝大吃一惊。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林逸兴,眼睛里满是惊慌,“是不是你的养鸭秘方改出了问题?” “还有会不会影响到剩下的那九十只鸭子?” 说到这里,刘桂枝的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更是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这九十只可值一千三百五十块钱,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 林逸兴早就料到刘桂枝会这么问,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从容地回答道:“妈,你放心,秘方只是对成年鸭子的效果不太好,但是不会影响到那九十只半大鸭子的。” 林逸兴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坚定,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刘桂枝盯著林逸兴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確实不像在说谎,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地说著,拍了拍胸口,像是要把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按回去。 但很快,刘桂枝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九只成年鸭子上。 按照林逸兴说的,这些鸭子卖不到四香楼,那不就是相当於自家亏了一百三十五块钱吗? 这么一想,她的心又疼了起来。 这一百三十五块啊,可是能给逸兴办婚礼置办很多东西的钱呢刘桂枝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著林逸兴平静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地上的鸭子,满是惋惜和不舍。 林逸兴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便也不再多说。 他提起装著早饭的篮子,走到那棵熟悉的大柳树下,然后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开始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稀饭和泡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林逸兴一边吃,一边想著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这只成年鸭子的味道真的能达到標准,那原来那些半大鸭子,肯定也就达標了。 这样一来,今天下午就可以把第一批美味鸭给四香楼送去了。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也有些激动。 九十只美味鸭,可以卖一千三百五十块。 这是自己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比之前在板鸭店卖鸭子的钱差不多翻了一倍,但鸭子的数量却比原来的一半还要少。 这样的利润空间,想想都美。 吃完早饭后,林逸兴把碗筷收拾好,放回篮子里。 刘桂枝这时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便一手提起那只被绑的鸭子,一手提著篮子,转身往家里走去。 林逸兴在刘桂枝走后,又开始忙碌起来。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的时候,也是刘桂枝来送午饭。 她提著篮子脚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却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里既有疑惑,又有些期待,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却又不敢確定。 “逸兴!”还没走到跟前,刘桂枝就喊了起来,声音里还透著一股兴奋,“我觉得这只成年鸭子的味道,和之前那些跛脚鸭的味道没有区別呀!” 林逸兴心里早有准备,但面上还是装作一脸不解地迎了上去。 他接过母亲手中的篮子:“是吗?那我来尝尝看。” 然后林逸兴把篮子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接著从里面端出一碗红烧鸭子。 他把碗拿到鼻子近前,就感觉到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那是一种复合的香味。 酱油的醇厚、香料的辛香、鸭肉本身的鲜甜,还有油脂在高温下產生的焦香———— 所有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逸兴用手直接抓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鸭肉入口的瞬间,林逸兴味蕾就被激活了。 鸭肉的肉质鲜嫩多汁,几乎不需要用力咀嚼,肉纤维就在齿间温柔地化开。 隨之释放出的汁液,就接触到舌头上。 先是酱油和香料的味道,接著是鸭肉本身的甘甜,最后还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林逸兴在心里感嘆,这確实和之前那些跛脚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他肯定不能如实告诉刘桂枝。 所以林逸兴先是皱起眉头,接著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摇头道:“不对,妈,这味道和原来那些跛脚鸭的味道差了一点。” “差了一点?”刘桂枝一脸紧张地凑过来,“差在哪里?” “而且我怎么吃不出来?” 刘桂枝也是吃了午饭才过来的。 她觉得这鸭子的味道,和之前那些跛脚鸭就是一样的! 都是那种让人吃过就忘不了的美味。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碗,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差在回味上。” “之前的跛脚鸭,吃完后嘴里会有一股甘甜的回味,能持续很久,就像是喝了上好的茶水。” “但这个鸭子,回味短了一些,而且仔细品的话,还能感觉到一点点腥气。” 林逸兴说得煞有介事,差点连自己都快信了。 而且刘桂枝更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努力回想著中午吃鸭子时的感受。 但说实话,她当时光顾著好吃了,哪还注意什么回味不回味的。 现在被林逸兴这么一说,刘桂枝倒真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可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第369章 ,要把钱存起来(四千) 第369章 ,要把钱存起来(四千) 面对林逸兴这一套说辞,刘桂枝眼中先是一暗,但很快又燃起希望。 “逸兴,你看这些鸭子只差这一点回味,我我想应该没人能吃出来的吧?” “要不咱们还是把它们也卖给四香楼吧。” “毕竟这九只鸭子,可是价值一百三十五块钱呢。” “要就这么砸手里了,妈心疼啊。” 林逸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 “我都能吃出来这里面的区別,就更別说人家四香楼那些厨师师傅了。” “人家是专业人士,天天和食材打交道,嘴巴刁得很,一点细微的差別都能尝出来。”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语气认真道:“妈,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不能贪图这一时的小利。” “要是这次以次充好被四香楼发现了,那县城所有酒楼餐馆,以后都有可能不会买咱们的鸭子了。” “到那个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止这一百三十五块钱了。” 刘桂枝听完,觉得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只是希望破灭的她,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林逸兴知道母亲是失望那九只鸭子卖不成钱,心里慪气。 但他更知道,母亲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所以与其现在去劝慰,不如让她自己消化消化。 於是林逸兴便不再多说,而是就著那两碗鸭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了米饭。 不得不说,这用美味竹槽餵养的鸭子,味道確实绝了。 肉质细嫩不说,连骨头都透著香味。 林逸兴吃得满嘴流油,吃得酣畅淋漓。 而另一边,隨著时间流逝,刘桂枝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已经逐渐接受了现实。 毕竟儿子说得对,做生意要讲诚信,不能因小失大。 这时候,她主动开口问道:“逸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一批鸭子给四香楼送去?” 林逸兴把嘴里的鸭骨头吐给一直守著的黄豆豆,然后回答道:“爹今天下午不去镇上的话,一会儿你就把自行车弄来。” “我用自行车將这九十只鸭子给人家送去。” “你爹今天倒是没事。”刘桂枝说道,“不过毕竟这么多鸭子,你用自行车送去县城也是费时费力。”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你安婶说,钟春明天要回县城运货,要不你搭他的顺风车吧?” 林逸兴听了这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麻烦钟春哥了。” 刘桂枝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们两家关係这么近,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而且之前你把鸭子卖到板鸭店去,不是也搭了钟春的货车吗?” “妈,情况不一样的。”林逸兴解释道,“板鸭店收购鸭子的价钱也就比市场价高了一点,所以我不怕村里人知道。” “但是四香楼可是以十五块钱一只的价格收购咱们的美味鸭。” 说到这里,他神色严肃地低声道:“这要是流露出一些风声,让村里人知道卖鸭子能这么赚钱钱,那咱们家以后就没有安寧日子可以过了。” 刘桂枝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著脸色慢慢变了。 她想起了之前传出林逸兴卖鸭子赚钱的消息时,从安玉梅和方舒那听到的流言蜚语。 那时,有人说林逸兴走了狗屎运,有人说林逸兴就是靠著林卫东,还有人酸溜溜地说“看他能得意多久”———— 这些话语虽然伤人,但毕竟林逸兴卖鸭子的价格只是略高於市场价,赚的钱还在正常范围內。 大家嫉妒归嫉妒,但有林卫东在,还不至於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可如果让人知道,林家的鸭子一只就能卖十五块钱———— 想到这里,刘桂枝打了个寒颤。 她太了解村里某些人的德行了。 见到自家赚了大钱,到时候借钱的、要求带著发財的、吃大户的————都会接踵而至。 而如果分润不到好处,甚至可能有人会动歪心思,来偷鸭子或者搞破坏。 想到这里,刘桂枝后怕道,“逸兴,你说的对,这么赚钱的门路,確实不適合让別人知道。” 接著她嘆了口气,“虽然用自行车送鸭子费时费力,但现在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咱们寧可多花些工夫,也不能冒这个险。” 林逸兴点了点头,扒了一口饭,咀嚼几下咽下后,又开口道:“妈,一会儿你回家后,顺便把我们家的户口簿和我的身份证一起带过来。” “户口簿和身份证?” 刘桂枝眼神里透出些茫然,没明白这两样东西和送鸭子有什么关联。 但她的脑子转得也不慢,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就试探著问道:“你是打算把这次卖鸭子的钱,直接存进信用社吗?” “是这个意思。”林逸兴点了点头,然后详细解释道,“我以后差不多每半个月,就要给四香楼送一批鸭子。” “每一批鸭子就是一千五百块钱。” “这么多钱揣在身上是鼓起来的,太引人注目了。 99 “而且从县城回来的路上,要经过好几段荒山野岭。”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一个人,又揣著那么多现金,实在是太不安全。” “所以我想著把卖鸭子的钱,换一张存摺。” “这东西只是一张纸,揣在身上也不显眼。” “就算被人抢走了偷走了,但我只要及时去信用社掛失,那就可以挽回损失。” 刘桂枝听著林逸兴的话,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一千多块钱,那可是厚厚一叠钱,揣在怀里鼓鼓囊囊的,走在路上,確实扎眼。 而且只有逸兴一个人,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想到这里,刘桂枝的心头一紧,背后竟生出些微的凉意。 她看著林逸兴沉稳的脸庞,郑重地点头应道:“逸兴,还是你想得周到。” “一会儿我回去,就把户口簿和身份证给你带过来。” 林逸兴见母亲理解並且赞同自己的安排,心里也安定下来。 他“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继续大口吃著午饭。 等到林逸兴吃完午饭,刘桂枝就利索地开始收拾碗筷。 她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拿起筷子,又看了看那还剩了些鸭汤的碗,问道:“这汤还喝不喝了?” “不喝了,妈你收拾吧。”林逸兴嘴里含著饭,含糊地答道。 刘桂枝便將所有碗筷都收进篮子里,盖上那块土布。 她提起篮子,对林逸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把碗洗了,你趁著现在有时间,先去把那些鸭子都装起来。” 林逸兴站起身,答应道,“知道了。” 在刘桂枝走后,林逸兴一边活动著手脚,一边走进了旧鸭棚。 他从鸭棚的角落,拿了十个自己编织的鸭笼,整齐地码著在围栏前。 接著林逸兴便拿著湿润的稻草,走进了围栏里。 鸭群见到他进来,又以为是要餵食,便“嘎嘎”地叫著围拢过来。 林逸兴看准目標,眼疾手快,准確地抓住一只鸭子的翅膀根部,將它提了起来。 被抓住的鸭子惊慌地扑腾著,让羽毛在鸭棚里乱乱飞。 林逸兴固定住这只鸭子后,將其翅膀和脚都绑了起来,然后塞进鸭笼里。 用九只鸭子塞满一个鸭笼后,就用麻绳將笼口系好,然后又换一个新鸭笼装鸭子。 等到林逸兴把十个鸭笼都装满,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他直起有些发酸的腰,开始逐个检查了笼口的绳子是否牢固。 確认无误后,林逸兴才將这些鸭笼一个一个地搬出鸭棚,放在到外面河滩的空地上。 他刚把最后一个鸭笼放好,正处理著身上的鸭毛,就看见刘桂枝推著自行车,从河堤上下来了。 刘桂枝把自行车推到林逸兴面前停好,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户口簿,和林逸兴那张崭新的身份证。 她將这两样东西递给林逸兴,同时叮嘱道:“逸兴,別把东西弄丟了。” “这可都是要紧的东西,补办起来不知道要跑多少腿,开多少证明,麻烦得很。” 林逸兴將户口薄和身份证,放进衣服內侧的口袋里,同时保证道,“妈,你放心吧,我一定揣好了,保证不会弄丟。” 刘桂枝见林逸兴把东西收好后,就把目光转向地上的鸭笼。 九十只出栏的麻鸭,再加上十个结实的竹鸭笼,总重量没有三百斤,也至少有二百七八十斤了。 她担忧地说道,“这么多鸭子,用自行车一趟能行吗?” “逸兴,要不还是分两次来吧。” “妈,没问题的。”林逸兴说著,便打开自行车两侧的货架,然后开始抬起鸭笼。 刘桂枝见状,赶紧踢开脚架,然后扶住了自行车。 在刘桂枝的帮助下,林逸兴將十个鸭笼,分別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侧。 在把所有绳子绑好后,整辆自行车的后部就被鸭笼完全占据,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小货堆。 十个鸭笼加上九十只鸭子,加在一起也是颇有些分量。 母子俩虽然配合默契,但一番折腾下来,还是累得够呛。 “哎哟,这可真够沉的。”刘桂枝试著推了推自行车,但根本推不动。 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逸兴,你推的时候可得千万小心,自行车驮著这么重的东西,那砸下来可不是开玩笑。” 林逸兴一边从刘桂枝手里接过自行车把手,点头应著,“知道了,妈,我会小心的。” 自行车装了重物,再加上河滩上又是沙地,让他感觉有些不太好控制。 好在自行车上省力特效的存在,林逸兴使了一些力气后,还是推动了自行车向前走。 而刘桂枝见状,也出力在自行车后面推著。 等从缓坡上了河堤,林逸兴就跨上自行车,然后回头对刘桂枝说道。 “那我走了,妈,河滩这边您照看著点。” “路上一定当心!”刘桂枝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钱存好了就赶紧回来,別在县城多耽搁!” “哎!”林逸兴应了一声,接著脚下就用力一蹬。 自行车载著近三百斤的货物,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在他的控制下稳住了,开始沿著河堤,晃晃悠悠向前驶去。 车轮压在並不平坦的土路上,顛簸感很明显。 林逸兴必须全神贯注地把住龙头,控制好方向和平衡。 骑著自行车驮著近三百斤的货物,对於林逸兴来说,绝对是超负荷了。 但好在这辆自行车附加了“省力”特效,再加上从石桥村到县城,整体地势是逐渐降低的。 所以林逸兴一路上时骑时推,倒也並不觉得特別吃力。 只是他到达四香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林逸兴今天没有走四香楼的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面相对僻静的巷道,来到了四香楼的后门。 这里联通后院,所以通常用於运送食材、处理垃圾,还是员工上下班也从这里过。 此时,四香楼后门的门口空地上,一位头髮花白、穿著朴素的老大爷,正坐在一张旧藤椅上,一边晒著太阳,一边听著收音机里的戏曲。 这位门房大爷听到鸭子“嘎嘎”叫的动静,睁眼直起身子望去,却正好见到林逸兴推著一辆“壮观”的自行车靠近。 林逸兴正要开口询问,门房大爷已经起身迎了上来。 他先是打量了林逸兴一下,接著又看了看自行车上的鸭笼,最后一脸和善的问道:“小伙子,你就是林逸兴吧?” 林逸兴心里有些奇怪,这看门的大爷怎么认识自己? 他连忙停下车子,客气地答道:“是啊,大爷,我是林逸兴。” “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门房大爷呵呵一笑:“是高採购员特意叮嘱过我。” “他说就这几天,会有个叫林逸兴的年轻小伙子,送九十只鸭子过来,让我留神著点。” “我一看你这阵势,再一对你这年纪模样,估摸著就是你了。” 说著话,门房大爷很自然地伸出手,帮林逸兴扶住了自行车另一边的车把,替他稳住了因为卸力而有些倾斜的车身。 “来,小伙子,往里推吧,厨房就在这院子里边。” 林逸兴顿时感觉手上轻鬆了一些。 他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您啊,大爷,麻烦您了。” “客气啥,顺手的事儿。 "9 门房大爷说著,就引著林逸兴將自行车推进了后院。 第370章 心生警惕(四千) 第370章 心生警惕(四千) 林逸兴在门房大爷的协助下,將十个鸭笼从自行车后座上逐一卸下来,然后整齐地码放在厨房门外的空地上。 做完这些后,他一边收拾著自行车上解下来的麻绳,一边向门房大爷说道:“大爷,真是多亏您帮忙了。” “不过还没请教您贵姓呢?” 门房大爷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免贵姓秦,秦始皇的秦。” “你叫我秦大爷就行。” 林逸兴闻言,心中一动,四香楼老板也姓秦呀。 难不成这位秦大爷是四香楼老板的远方亲戚? 不然看门这个轻省活儿,怎么会落到他的身上。 不过林逸兴心里嘀咕,但表面上还是再次感谢道,“秦大爷,今天太谢谢您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甭客气。”秦大爷摆摆手,很是热心肠地说道,“你先在这儿看著你的鸭子。” “我这就上楼帮你去喊高採购下来。” 说完,他也不等林逸兴再客套,转身就朝旁边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秦大爷的步伐稳健,噔噔噔几步就上了楼,接著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林逸兴看著秦大爷矫捷的背影,心里暗自感嘆:“这秦大爷,看著年纪不小了,身体还真硬朗。” 没有让林逸兴等太久,很快楼上的走廊里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高子澄便带著一脸期待的笑容,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见林逸兴就是眼睛一亮,然后三步並作两步,从楼梯下到院子里。 “逸兴,你可算来了!” 高子澄快步走了过来,“我这几天都没敢外出,就守在办公室里等著你呢!” 林逸兴能从高子澄的语气中感受到那份急切和重视,心里不由得踏实了几分。 他笑著回应道:“高哥,这九十只美味鸭,我按时给您送来了。” “您看,都在这儿呢。” 高子澄的目光顺著林逸兴的手指看向地上那十个鸭笼。 这笼子里的鸭子虽然经过一路顛簸,但依然精神不错,还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高子澄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並没有急著去查看鸭子,而是先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秦大爷说道:“秦大爷,这些鸭子关係到咱们酒楼后面的招牌菜,马虎不得。” “麻烦您去厨房里把张师傅请过来,让他亲自验收一下这批美味鸭。” 秦大爷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好嘞,高採购您放心,我这就去请张师傅。” 说著,他脚步轻快地小跑进了厨房。 看著秦大爷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高子澄这才回过头来,仔细打量著地上笼子里的鸭子。 他微微俯身,目光在一只只鸭子身上扫过,同时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地问道:“逸兴,我记得你改良了美味鸭的餵养方法。” “那这一批鸭子的质量,跟之前试菜那批有没有区別?” 林逸兴知道高子澄这是在担心品质不稳定,赶紧语气坚定地回答道:“高哥,您放心,质量绝对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为了让高子澄更加放心,又补充道:“而且另外那九只鸭子的味道稍微差一点,我也没有混进来。” “虽然两者差別不算太大,一般人也可能吃不出来,但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我可不会为了那点钱砸了自家的招牌。” 高子澄听到这话,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讚许。 他直起身,重重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逸兴,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咱们做餐饮的,最重要的就是品质和稳定。” “你能有这份魄力,我就更放心了。” 林逸兴笑了笑:“高哥,您过奖了。” “我只是明白,做生意要想长远,就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 两人说话间,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张师傅带著徒弟黄伟光和门房秦大爷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批跟过来看热闹的服务员。 之前那位殷勤对待林逸兴的小六子,也在其中。 此时,张师傅穿著一身整洁的白色厨师服,但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高子澄见到张师傅,立刻迎上去两步,语气恭敬道,“张师傅,这一批的美味鸭送来了,麻烦您检查一下。” 张师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看了看那些鸭笼,但並没有亲自上前检查,而是对跟在身后的黄伟光说道:“伟光,你来验货。” “按照我之前教你的方法,仔细检查每一只鸭子。” “是,师傅。”黄伟光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走到鸭笼前开始工作。 黄伟光上一次就被张师傅教过如何检验美味鸭,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在厨房里处理、烹飪过这些美味鸭,现在对它们的特性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所以这一次的验货,他明显比上次要更加熟练,就连检查的动作也流畅了许多。 张师傅就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盯著黄伟光的每一个动作,他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徒弟的表现还算满意。 而高子澄则显得有些紧张。 他搓著手,目光在鸭子和张师傅的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等待著最终的裁决。 而林逸兴经过几次接触,也大致摸清了张师傅的性子。 知道这位老师傅话不多,但做事极为认真,对食材的要求近乎苛刻。 再加上周围看热闹的人有很多,实在不是套近乎的时候。 所以便也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 倒是门房秦大爷,对这些能卖到十五块钱一只的天价鸭子很感兴趣。 他凑到林逸兴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小林啊,你这一只美味鸭就顶普通鸭子三四只的价钱了” “说老实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卖这么贵的鸭子呢!” 他顿了顿,看了看林逸兴的脸色,然后好奇地问道,“你这些鸭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林逸兴微微一笑,用早就想好的说辞应付道:“秦大爷,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秦大爷人老成精,一听林逸兴这话,就知道对方不想多说。 他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很识趣地点点头,呵呵笑道:“理解理解,祖传的手艺嘛,是该保密。” “我就是好奇,隨口问问,你別往心里去。” 说完,秦大爷就安静地闭上了嘴。 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黄伟光检查的那些鸭子,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门道。 这时候,通往二楼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人穿著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严肃和威严。 他看到后院聚集了这么多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悦地说道:“你们围在这里是厨房不忙了,还是大堂不用收拾了?” 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服务员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脸色一变,立刻作鸟兽散。 不到半分钟,后院就只剩下张师傅师徒、高子澄、林逸兴、秦大爷以及这位突然出现的青年人。 林逸兴心里暗自称奇:这人好大的威风! 难道是这就是四香楼的老板? 他悄悄拉了拉身边秦大爷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秦大爷,这是谁啊?” “怎么大家这么怕他?” 秦大爷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他偏过头,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道:“这是我们酒楼的经理,管著酒楼的日常运营。” 林逸兴闻言,感觉有些奇怪。 他看了看四周散去的服务员,又看了看秦大爷,问道:“秦大爷,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走啊?” 秦大爷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我怕他干什么?” 林逸兴回头看了秦大爷一眼,心里不由得嘀咕:看秦大爷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不成真的是四香楼老板的什么亲戚? 这种情况,总不可能是他在私人酒楼里於了很多年,然后德高望重,连经理也得给几分面子吧? 另一边,那位秦经理下楼之后,先是扫视了一圈后院的情况。 接著他的目光在那些鸭笼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便走向张师傅。 秦经理的表情从刚才的不悦转为恭敬,主动打招呼道:“张师傅,您在这儿忙呢?” “这是又有新食材到了吗?” 张师傅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检查鸭子的徒弟身上。 所以对秦经理的问好,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秦经理早已习惯了张师傅的这种態度,所以对张师傅的反应也不以为意。 他转向高子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高採购,又亲自验收食材呢?” “这么认真负责,难怪老板总夸你能干。” 高子澄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但他还是很客气地回应道:“秦经理过奖了,这都是分內的事。” “这批美味鸭是咱们酒楼以后的招牌菜原料,老板亲自交代要仔细检查,我当然不能马虎。” “那是自然。”秦经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高採购办事一向稳妥,不然老板也不会把这个重要的採购任务交给你。” “不过话说回来,这鸭子卖到十五块钱一只,確实是天价了。” “高採购可得把好关,別让人以次充好,糊弄过去。” 高子澄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反驳,秦经理却已经转身,向著林逸兴和秦大爷的方向走来口林逸兴听到两人的谈话,知道秦经理和高子澄有矛盾,必然也会对自己挑刺。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以供货商的身份与这位酒楼经理交谈一番。 然而就在林逸兴打好了腹稿,准备对付秦经理的时候。 秦经理却直接越过了林逸兴,来到了秦大爷身前。 接著,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让所有服务员望风而逃的经理,竟然微微弯下腰,语气恭敬地对秦大爷说道:“爹,刚才老板那里来了电话,说有急事要我去一趟省城处理。” “我现在就要出发,得明天才能回来,所以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您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別又凑合了。” 林逸兴听到这话,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秦大爷那副“不怕他”的表情和撇嘴的动作。 同时,他心里还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怪不得秦大爷那么有底气! 原来这位让四香楼底层员工胆战心惊的秦经理,竟然是他儿子! 林逸兴转头看向秦大爷,你说的不怕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逸兴投来的惊愕目光,秦大爷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看吧,我没骗你吧? 不过秦大爷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重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秦经理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路上小心点,別把车开得太快。” 秦经理恭敬地应道:“好的,爹,那我先走了。” “这批鸭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鸭笼,“您帮忙看著点,別让人以次充好了。” 秦大爷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別耽误了小辉的事。” 秦经理又对著张师傅点了点头,然后就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有在林逸兴身上停留,仿佛这个供货商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逸兴看著秦经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淡定的秦大爷,忽然就想起刚才秦大爷凑过来打听美味鸭时的那副好奇的模样。 现在想来,那恐怕不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无论是想惹自己不快、增加高子澄的工作难度,还是探听出美味鸭的来路、掌握一种顶级食材,都对他那个和高子澄不对付的酒楼经理儿子有利。 而他停止询问,也只是知道自己不好对付而已。 想到这里,林逸兴就对秦大爷这个笑呵呵的老头警惕起来。 第371章 被殃及的池鱼(四千) 第371章 被殃及的池鱼(四千) 另一边,黄伟光已经检查到了最后一只鸭子。 他动作熟练地拎起那一只鸭子,仔细端详著鸭子的羽毛色泽、喙部顏色,又摸了摸鸭子的胸部和背部,感受著肉质的紧实程度。 这只鸭子对检查很是不满,扭动著脖子发出抗议的“嘎嘎”声。 黄伟光不为所动,又掰开鸭嘴看了看鸭舌的顏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將鸭子塞回笼中0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面向一直站在旁边监督的张师傅。 黄伟光的脸上虽然还带著恭敬,但比上一次验货时多了几分自信:“师父,我已经全部检查完毕。” “这九十只鸭子的羽毛色泽、喙部顏色、体型特徵,都和上一批基本一致。” “而且其肉质紧实,胸骨宽度適中,腹部脂肪分布均匀,应该都是美味鸭无疑。” 张师傅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鸭笼前,亲自抽查了几只鸭子。 他的检查方式和黄伟光不同,只是单手提著鸭子,感受重量,然后又观察鸭子被提起时的反应和眼神的活跃度。 片刻后,张师傅將手中的鸭子放回笼中,掏出隨身携带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转向高子澄,言简意賅地说道:“这批鸭子,合格了。” 高子澄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语气轻鬆道:“那张师傅,这些美味鸭就交给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现在上去给逸兴开单子,麻烦您一会儿签个字。” 张师傅再次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的目光在鸭笼上又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批鸭子的品质確实稳定,这对於一道即將成为招牌菜的菜品来说,至关重要。 一旁的黄伟光很有眼色,立刻说道:“师父,我去叫人把这些鸭子抬到一边,单独关著。” 他知道师父虽然面上冷淡,但对这批食材其实相当重视。 张师傅“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黄伟光得到许可,立刻快步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就带著两个年轻的帮厨小伙子走了出来。 三人一人抬著一个鸭笼,就往院子里平房的方向搬去。 而高子澄和张师傅交待完,就向站在一旁的秦大爷宣示主权:“秦大爷,今天真是多谢您了” “要不是您搭把手,逸兴一个人得忙活好一阵呢。” 秦大爷依旧那副笑呵呵的模样:“高採购,客气了。” “我一个看门的,別的忙帮不上,力气活还能干点。” 37 “再说了,这鸭子可是咱们酒楼以后的招牌菜,我这也算是为酒楼做贡献嘛。” “您说得对。”高子澄笑著附和道,然后看了看手錶,“那我先带逸兴上去办手续了。” “秦大爷您忙您的。” 接著高子澄看向林逸兴,语气变得更加亲切:“逸兴,跟我上楼去办公室,我给你开单子。” “好的,高哥。”林逸兴应了一声,便跟在高子澄身后,朝那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在踏上二楼走廊前,林逸兴回头看了一眼。 秦大爷还站在原地,望著库房方向,若有所思。 而张师傅已经转身回到了厨房,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高子澄和林逸兴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掛著“財务室”、“人事部”等牌子,显得颇有规模。 高子澄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虚掩著的。 他推门进去,林逸兴紧隨其后。 “坐。”高子澄给林逸兴指了指椅子,自己则绕过桌子,在办公椅上坐下。 林逸兴依言坐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高子澄办公室里的变化不大,大致还是以前的模样。 只是办公桌上,多了很多帐本一样的东西。 高子澄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林逸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高哥,刚才那个秦经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高子澄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林逸兴一眼,苦笑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林逸兴直言不讳道,“他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 “这种態度,我想看不出来也难。” “按理来说我是酒楼的供货商,他作为经理,至少应该打个招呼吧?” “这事儿其实很正常。”高子澄嘆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单子,然后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 “你的美味鸭,从试菜到採购,再到定价和定位,都是我在老板面前爭取的。” “而秦经理作为酒楼的经理,对这种绕过他直接上报老板的项目,心里能舒服才怪。” 高子澄一边说,一边在单子上写字。 安静的办公室里,能听见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逸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又想到了之前,高子澄和秦经理之间那看似客气,实则火药味十足的对话,便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那个秦经理,是高哥你的对头吗?” 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高子澄抬起头看了林逸兴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才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算不上对头,就是工作上有些————分歧。”高子澄的语气变得深沉了些。 “秦经理叫秦建国,是我们老板秦建辉的堂弟。” “他在省城的餐饮业干了七八年了,是从服务员一路做到经理的。” “而他本人確实很有能力,特別是对成本控制和人员管理,很有一套办法。” “可以说四香楼能有今天的生意,秦经理是功不可没。” 林逸兴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但这个人————”说到这里,高子澄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下去。 “他太看重权力和掌控了。” “只要是酒楼里的事,不论大小,他都想管一手。” “而我这个採购,按说是应该是向他匯报工作的。” “但老板很信任我,给了我直接向他匯报的权限。” “就因为这个,秦经理一直都不太痛快。” “我为了不激化矛盾,一般也是忍著让著他。” 听到这里,林逸兴心中暗想,那位秦老板又不是天天都守在四香楼,肯定不能容忍手下人铁板一块。 所以往里掺沙子也就成了必然的举措。 而作为酒楼的主管者,秦经理不满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的反应似乎也太大了些吧。 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 不过林逸兴虽然这般想著,但也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高子澄能跟他说这些,已经算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高子澄继续说道:“而这次美味鸭的事情,我也是直接跟老板匯报了试菜结果和採购计划。” “秦经理事后知道,觉得我又越级匯报,挑战了他的权威。” “所以这段时间,他见到我,总要找点茬。” “不过他也知道老板对美味鸭很重视,所以也不敢表现太过分,只能搞一些言语上的小摩擦罢了。” “那秦老板知道这些吗?”林逸兴问道。 高子澄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老板当然知道。” “但只要不影响酒楼的生意,下面的一些小摩擦他一概不过问。” “用他的话说,有竞爭才有进步”。” 听到这里,林逸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秦老板搞制衡,而秦经理就顺势针对高子澄。 而自己,不过是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池鱼。 想到这里,林逸兴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只是希望,这位秦经理不会真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毕竟,他只是一个供货商,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 高子澄似乎看出了林逸兴的担忧。 他重新拿起笔,一边填写单子,一边安慰道:“逸兴,你別担心,你的美味鸭很受老板重视。” “老板虽然嘴上说不过问小摩擦,但如果有人真的影响到了生意,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秦经理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敢找你的茬,只能对你无视。” 说著话,高子澄已经填好了单子。 他將单子推到林逸兴面前:“你看一下,信息有没有错。” 林逸兴看了一眼单子上的內容。 当看到总金额一千三百五十元时,林逸兴的心臟不自觉地加快跳动。 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地核对了一遍单子上的信息,確认无误后,就在供货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高子澄拿过来,看了一眼便將最上面的一张单子撕下来,递给林逸兴:“你现在就拿著这张单子,去找张师傅签个字,然后就可以去財务室领钱。” 林逸兴接过单子,真诚地说道,“谢谢高哥。” 他知道,如果不是高子澄的坚持和推荐,即使自己的美味鸭再好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四香楼接受,更不可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 高子澄摆摆手:“客气什么,你按时送来了货,质量又这么好,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边还有些帐要对,就不陪你了。 66 “財务室里的吴姐你是认识的,一会儿我去给你打个招呼,你直接找她领钱就行了。” “好,那我先去找张师傅。”林逸兴说著,就起身往外走去。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厨房传来的隱约声响。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一楼后院里,那些鸭笼已经全部被搬走了,只留下地面上一些零星的鸭毛和痕跡。 秦大爷也不在院子里,可能已经回到了门房。 林逸兴下了楼梯,来到厨房门口。 他掀开门帘,一股热浪混杂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虽然只是下午三点多,但厨房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几个大灶台同时开著火,熬煮著各式菜餚。 另外还有切菜声、炒菜声、吆喝声、水流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逸兴第一次来试菜时的小灶区,张师傅正站在灶台前,亲自掌勺给站在一旁的黄伟光做示范。 灶火熊熊,但铁锅在张师傅手中如同玩具般灵活转动。 他翻炒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黄伟光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师父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林逸兴站在过道里,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他知道,对於厨师来说,在做菜时被人打断是很令人不开心的。 尤其是张师傅这个人,还对做菜极度虔诚。 黄伟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了过道里的林逸兴。 他冲林逸兴点头示意,然后在张师傅身边耳语了几句。 张师傅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流畅。 过了一会儿后,他將锅中的菜装盘,然后对黄伟光吩咐了一句,这才关火,转身走了过来。 张师傅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看向林逸兴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审视和挑剔。 他走到林逸兴面前,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单子呢?” 林逸兴连忙將单子,用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张师傅,麻烦您签个字。” 张师傅接过单子,展开看了一眼。 他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数字和內容,確认无误后,才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老式钢笔。 张师傅拧开笔帽,在验收人那一栏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建国。 签完字,张师傅將单子递还给林逸兴,突然开口说道:“鸭子品质不错,继续保持。” 这句简短的夸奖让林逸兴有些意外。 他接触张师傅几次,知道这位老师傅话不多,更少夸奖人。 能得到他的一句“不错”,想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林逸兴连忙点头,语气诚恳道:“谢谢张师傅,我一定保证品质,绝对不会让质量下滑。” 张师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灶台前。 那边,黄伟光已经將刚才炒好的菜端到了一边,正在仔细研究菜品的色泽和摆盘。 第372章 压力(四千) 第372章 压力(四千) 林逸兴拿著签好字的单子,转身就离开厨房过道,再次回到了二楼。 財务室在二楼中间靠右的位置。 此时,財务室的门是虚掩著的。 林逸兴走近,还能听到里面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不失干练的女声,正是吴姐的声音。 林逸兴推门进去,就看到吴姐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正低头整理著一摞厚厚的帐本。 她的另一只手正在飞快地拨动著算盘珠,让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靠门的位置还有一张办公桌,却是空著的。 看来那位与高子澄不对付的夏会计,今天並不在。 吴姐抬起头,看到林逸兴,先是微微一愣,同时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上次那个———— 卖了二十一只美味鸭的小林吧?” “高採购刚才来打过招呼了,说你要来领货款。” “吴姐好,是我。”林逸兴先是礼貌地欠了欠身,接著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签好字的收货单,双手递了过去,“麻烦您了。” 吴姐接过单子,仔细核对著上面的信息。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才將单子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登记簿。 吴姐翻到最新的一页,那上面已经记录了几条今天的支出。 然后她就將登记薄转了个方向,推到林逸兴面前。 “在这里签个字。”吴姐指了指一处空白区域,“写上日期,还有领款事由” 。 林逸兴接过吴姐递来的钢笔,俯身就在登记簿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领款事由后,他就把登记薄交给吴姐。 吴姐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便收起了登记薄。 然后她掏出钥匙,弯腰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上的锁,接著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信封很厚,口子用白色的棉线缠绕封著,上面用钢笔写著“货款”二字,旁边还標註了金额和日期。 吴姐將信封递给林逸兴,“这里面是一千三百五十元整,你点一点。” “谢谢吴姐。”林逸兴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椅子旁坐下,小心地拆开棉线,从信封里取出一沓钞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钞票整理得很整齐,最上面是一张半新的五十元纸幣,下面则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林逸兴先是清点数目,接著开始辨认真偽。 確定数目无误,钞票的防偽特徵正確后,林逸兴就將所有钞票按照面额重新整理好,然后装回信封,揣进怀里最內侧的口袋里。 扣好外套的扣子后,林逸兴起身说道:“吴姐,数目没错,都是真钱。” “那就好。”吴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高採购说你是重要供货商。” “他特別交代过,你的货款一定要当天结清,不能拖欠。 林逸兴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高子澄这个人,虽然有自己的算盘和考量。 但从最初的试菜,到后来给美味鸭的高价,再到今天的顺利结款,处处都能看到他在使力帮自己。 说他是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个贵人,並不为过。 人情往来,讲究的是有来有往。 光是嘴上感谢不够,得有点实际行动。 只是高子澄这个人,看重的事业,那送钱就不合適了。 或许下次送鸭子来的时候,自己该带点自家產的土鸡蛋或者山货什么的,来稳固一下关係。 这些东西不算贵重,但是一份心意。 这般想著的同时,林逸兴再次向吴姐道谢,然后就告辞离开財务室。 走出財务室后,林逸兴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信封,一种真切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不过林逸兴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转身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此时,高子澄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林逸兴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子澄有些疲惫的声音。 林逸兴推门进去,看但高子澄正皱著眉头对帐,手中的钢笔还在一张表格上勾画著什么。 不过面对林逸兴,高子澄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笑容:“手续都办完了?” “办好了,钱已经领了。”林逸兴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我过来跟您说一声,准备回去了。” 高子澄放下钢笔,站起身来,语气亲切道:“这么快就要走?” “我看你这一下午也够忙活的,要不就再坐一会儿?” “我给你泡杯茶。”说著,高子澄就向水壶走去。 林逸兴赶紧说道,“不了高哥,我这还有点事,要赶时间。” 这倒不完全是託辞。 一个原因是他怀里揣著这么一大笔现金,总感觉不安心。 另一个就是天色渐晚,他还要骑十几里路回石桥村,得抓紧时间。 高子澄自己有事要忙,也没强留:“行,那你路上一定小心。” “这段时间路上不太平。” “谢谢高哥关心,我会注意的。”林逸兴郑重地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林逸兴走到门口时,身后却传来高子澄的声音:“那个,逸兴————” 林逸兴停下脚步,转回身问道:“高哥,还有什么事?” 高子澄在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表情严肃的问道:“下一批美味鸭,你估计什么时候能送来?” 听到这话,林逸兴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根据他对美味竹槽的观察和研究,发现被餵养的鸭子,其肉质风味的提升並非无限增长。 美味鸭美味程度的增长,在餵养初期时,风味改善速度很快,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改善速度会逐渐放缓,最后提升到一个峰值。 一旦达到这个峰值,继续用美味竹槽餵养,也不会让鸭子变得更好吃。 而美味竹槽的升级,也並不会提升最终的风味峰值。 但升级能显著缩短达到这个峰值所需的时间。 比如二级美味竹槽需要十四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让鸭子达到最佳风味。 而现在的三级美味竹槽,却只需要十二天左右的时间。 不过林逸兴习惯留出一些缓衝时间,应对可能的意外情况。 所以他就保守地回答道:“高哥,按照现在的餵养进度,最迟不超过十五天,我就能把下一批的一百只美味鸭送来。” “十五天————”高子澄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终於,高子澄抬起头,自光直视林逸兴,语气凝重:“逸兴,你能不能想办法再快一点?” 不等林逸兴回答,他继续说道:“现在酒楼里有这九十只鸭子。” “这听起来不少,但按现在预定的客数来看,每天至少能卖出十五到二十份” “这样算下来,这批鸭子最多撑个十天。” “如果再火爆一些,可能连一周都撑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老板对美味鸭做已经寄予了厚望。” “但如果推出没几天就断货,那场面就难看了。” 林逸兴听出了高子澄话里的压力。 他斟酌著词句,谨慎地说道:“高哥,我只能儘量快点,但不敢保证能提前多少。” “美味鸭的餵养很是讲究,需要特殊的饲料配方、精心的照料和长久的时间,不是简单地多餵点粮食就能加快生长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诚恳道:“如果为了赶时间而影响了品质,到时候美味鸭的味道不如预期,砸了招牌,损失会更大的。” 高子澄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品质是第一位的” o “美味鸭之所以能卖这个价,能成为招牌菜,靠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品质。” “这个根本不能动摇。” 他嘆了口气,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高子澄深深吸了一口,接著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扩散。 高子澄终於开口,“这样吧,逸兴,你儘量加快速度,能提前几天是几天。” “但前提是一定要保证品质,寧肯晚送几天,也不能送次品。” “老板那边,我会去沟通解释的。” “就说————就说优质食材需要时间,急不得。” “谢谢高哥理解。”林逸兴鬆了一口气。 他真怕高子澄顶不住四香楼老板那边的压力,为了赶时间就催促他不顾品质地提前出栏。 真要那样,卖了次品,烂了品牌,反而会彻底打乱他的长远计划。 “行了,先这样吧。”高子澄再次叮嘱,语气郑重,“那你路上小心,钱一定要收好。” “出了城以后,路上人少,更要提高警惕。” “我知道了,高哥放心。”林逸兴郑重地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高子澄是出於什么考虑,这些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告別高子澄,林逸兴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这一边没有阳光照射,走廊里已经有些昏暗了。 林逸兴穿过走廊,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后院里。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阳光將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厨房里依然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炉火的呼呼声、厨师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 林逸兴走到自行车旁,正要推车离开,目光却突然扫过门房。 秦大爷正坐在门房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著。 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樑上,头微微低著,看得很是专注。 虽然林逸兴知道秦大爷的儿子秦经理和高子澄不对付,秦大爷本人也未必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简单。 但人家毕竟是四香楼老板的叔叔,而且今天確实帮忙自己抬了鸭笼,叫了人。 基本的礼数不能少。 想到这里,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走到门房窗前,主动打招呼:“秦大爷,今天谢谢您帮忙了。” 秦大爷闻声抬起头,放下报纸。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和蔼的笑容:“小林办完事了?钱领到了吗?” “领到了,谢谢您关心。”林逸兴礼貌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秦大爷站起身,走到门房门口。 他背著手,目光在林逸兴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观察什么。 “你路上小心啊,这天色不早了。” “谢谢秦大爷,我会注意的。”林逸兴说著,就跨上自行车。 就在这时,秦大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不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小林啊,你下次什么时候来送鸭子?” 林逸兴一听这话,心中警铃大响,秦大爷为什么要打听下一批美味鸭的到货时间? 联想到他是秦经理的父亲,这个问题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 秦经理对高子澄绕过自己直接推动美味鸭项目一直耿耿於怀,对美味鸭本身的態度也相当微妙。 虽然因为老板秦建辉很重视这个项目,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绊子,但暗地里搞点小动作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打听送货时间,是不是为了提前掌握信息,然后找机会在验收、入库或者其他环节製造点麻烦。 不不不。 秦经理真想要那么於,今天就该干了。 应该是他想私下接触自己,然后拉拢或者施压。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在林逸兴脑中闪过。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大概十来二十天吧。” “具体还得看鸭子的生长情况,毕竟这东西急不得,得保证品质。” “哦,十来二十天————”秦大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行,那你慢走。” “下次来送鸭子,要是还需要帮忙抬笼子,儘管开口。” “我这把老骨头,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那谢谢秦大爷了,我就先走了。” 林逸兴说著就跨上车座,然后脚下一用力,便骑出了四香楼的后院,拐上外面的街道。 他没有直接出城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著记忆中县城信用社的方向骑去。 林逸兴怀里还有一千三百五十元钱呢。 现在的治安虽然比前一阵子好多了,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 特別是自己回去的时候,还要经过一些地僻人稀的路段。 这正是歹徒下手的理想地点。 所以还是把钱存进信用社最安全。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订阅的朋友,烂尾了。 请不要订后面的了。 后面的更新,都只是我坚持到一百万字的念想。 原因是前天和朋友聚会,把写小说的事说出来了。 在经过短时间的社死后,我本来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最多也就是以后聚会被说两句。 但今天中午,我一个哥们给我打电话,说他跳著看完了我的小说。 他大概的意思,是说我写的小说拖拉了,而且连网络小说的爽点都没搞明白o 他的建议是,如果我真要走这一条路,就別在这本书上耽误功夫了。 他让我好好找一本成绩好点的小说,学著人家的大纲爽点写一本书。 我听了其实心里挺不爽的,但这想了一下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决定完成了自己开书时的愿望,百万字和徽章后,就完本这本书。 对不起,朋友。 第373章 信用社偶遇(四千)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73章 信用社偶遇(四千) 第373章 信用社偶遇(四千) 林逸兴沿著主干道骑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穿过两条热闹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 此时,县政府那栋四层高的灰色大楼立刻映入林逸兴眼帘。 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武战士。 林逸兴路过县政府后,就看到信用社那一栋两层小楼里。 这栋小楼有著雪白的外墙,绿色的木製窗框,门口掛著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白底黑字牌子。 信用社门口的空地上,有个用白漆画出来的自行车停放区。 这停放区能停二三十辆车,但此时却只停了六辆自行车。 这里面大多是二八大槓,也有一辆女式的小轮车。 林逸兴把自行车推到停放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好,掏出钥匙锁上车锁。 这时,一个腰间掛著一串竹牌老头走了过来。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存车半天五分,整天一毛。” 林逸兴本来想要讲一下价,但看到对方並不得体的衣著衣著,便从兜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幣递过去。 老头接过硬幣后,就从腰间那串竹牌中解下一个,递给林逸兴,“收好了,取车时要把牌子还给我。” “谢谢。”林逸兴接过竹牌,揣进裤兜里,转身走向信用社大门。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腰系武装带的保卫人员就看了过来。 这个保卫人员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警惕。 林逸兴坦然地对上保卫人员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这个信用社大厅,约莫一百五六十平米。 这里的地面铺著暗红色的水磨石。 水磨石打磨得很光滑,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但墙壁淡绿色的涂料却已经有些年头了,墙角处还能看到细微的裂纹。 虽然现在天色还亮,但天花板上已经有两盏日光灯打开了,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在正对著大门的最里面,是一排柜檯。 柜檯上一共五个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有一张圆凳。 可能因为是下午,办理业务的人不多,五个窗口中只开了两个。 而在此时,两个窗口前各有一人在办理业务。 大厅里还摆著五六张长条木椅,正是用来等候的人坐的。 林逸兴走到长条椅处,就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此时,整个大厅都很安静,只有点钞的沙沙声、算盘的啪声、工作人员偶尔的询问声。 而等待的时候,林逸兴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前面办理业务的两个人身上。 左边窗口前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和一堆硬幣,然后从凹槽里推进去。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面对这些琐碎的零钱,並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接过钱后,就开始一张一张地仔细清点。 右边窗口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穿著碎花衬衫,头髮烫成了时兴的捲髮o 她拿出一张定期存单,递进窗口里。 林逸兴正观察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声音在信用社门口停了下来。 大厅里的保卫人员立刻警觉地看向门口,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上。 但当他看清来车时,却又很快放鬆了警惕。 林逸兴也好奇地扭头看去,正好看到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停在门口。 此时,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室里下来。 这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的確良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下身是笔挺的黑色涤纶裤子,熨烫得裤线分明。 脚上一双三接头的黑色皮鞋,擦得程亮,都能映出人影。 他下车后,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就拿著一个黑色皮包,步伐稳健地走向了信用社。 林逸兴看到这个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林逸兴看到这个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喊道:“峰哥?”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立峰循声看来,发现是林逸兴时,脸上也露出了同样惊讶的表情。 他立刻大步走进信用社,同时一边走,一边用洪亮的声音回应道:“逸兴? 你怎么在这里?” 林逸兴站起身,迎著王立峰走去,同时礼貌地解释道:“我下午卖了点鸭子,想著把钱揣在身上不安全,就来存钱。” “可以啊,卖鸭子的钱都多到要存起来了。”王立峰走到林逸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逸兴谦虚地笑道:“和峰哥不能比,我这也就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机会。” 王立峰正要再说什么,就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去,原来那个取定期存款的妇女已经办完手续,起身离开了。 现在柜檯窗口空出了一个。 林逸兴连忙对王立峰说:“峰哥,你先办业务吧。” 他知道王立峰时间宝贵,一个工程队上百號人等著他调度,不可能像自己这样有空閒。 “你去吧,”王立峰却摆了摆手,“我要取的数目比较大,得去后面的办公室,跟他们的主任谈。” 林逸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是啊,王立峰手下有一百多號工人,光每个月发工资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更別提还有什么工程款、材料款了。 而现在的有钱人,可没有后来那么多。 可以说,王立峰就是信用社的vip客户,谈业务自然是直接去主任办公室了。 这时,林逸兴又想到还在大厅排队的自己,原本因为赚了大钱而有些躁动的心,就突然冷静了下来。 自己今天这一千三百五十块钱,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或许是一笔巨款。 但在王立峰这种包工头眼里,可能也就是一笔普通的资金周转,甚至只是工人几天的工资。 不过林逸兴倒没有多少心理不平衡。 他知道,王立峰是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才做到今天的规模,是吃过很多苦、冒过很多风险。 而自己重生回来,有了经验条这个金手指,只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將来的成就一定比王立峰走得更远、更高。 想到这里,林逸兴就对王立峰说道:“那行,峰哥,我先去存钱了。” 他说著,就走向那个空出来的柜檯窗口。 王立峰则对林逸兴点点头,然后径直朝著柜檯旁边的一扇小门走去。 那扇门上面还用红漆写著“办公区,閒人免进”的字样。 但王立峰显然对这里很熟。 他先是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林逸兴坐到柜檯前的圆凳上,掏出了装钱的信封,还有身份证和户口本。 他面对的窗口里面,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 这个工作人员梳著两条麻花辫,穿著信用社统一的工作服,胸前別著工號牌o 此刻,她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同志,办理什么业务?” 声音清脆,带著县城特有的口音。 林逸兴回答,“开个存摺,存钱。” “存多少?定期还是活期?”工作人员问道,同时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存款凭条。 林逸兴將信封里的钱拿了出来,“一千三百五十元,活期。” 工作人员看到这么多百元大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在信用社工作,她见过比这更多的钱。 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穿著也很普通,能存这么大一笔钱,就很少见了。 她將存款凭条和一支钢笔,从窗口下面的窄缝推了过来:“请在这张存款凭条上填写你的个人信息。” “填写好后,就把存款凭条、钱,还有身份证或者户口本一起递进来。” 林逸兴点点头,拿起钢笔,开始在存款凭条上填写信息。 填写完毕后,他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错漏后,便將自己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存款凭条和钱一起递进了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所有材料后,最先开始清点钞票。 她拿出那张五十元的,先对著灯光仔细观察,然后手指在伟人头像、国徽图案、水印处轻轻摩挲,最后侧著看了看油墨的光泽。 反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这位工作人员才开始数那十三张百元大钞。 她將钞票在柜檯上墩了墩,让边缘对齐,然后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钞票的一角,右手拇指飞快地翻动。 “唰唰唰————” 点钞的声音像春蚕食叶一般,清脆而有节奏。 数了一遍后她又从头数了一遍,確认数目无误后,便开始辨別真假。 確定钱没有问题后,她就將钞票暂时放在一边,然后拿起林逸兴的身份证,开始核对存款凭条上的信息。 確认填写无误后,她就在存款凭条上面盖上“现金收讫”的印章。 接著,这位工作人员打开一本厚厚的活期储蓄开户登记簿。 她翻到新的一页,然后拿起钢笔,开始登记。 登记完毕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崭新的存摺,然后在存摺內页熟练地写上开户日期,户名,存入金额,余额,经办人姓名———— 写完这些,她又翻到存摺的扉页,填写了林逸兴的个人信息。 做完这些,工作人员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印章。 一个是信用社的业务公章,另一个是她的私章。 她在存摺內页的“存入金额”和“余额”两栏后面各盖了一个业务公章,又在“经办”后面盖了自己的私章。 接著她在存款凭条的存根联上也盖了同样的章,然后將存根联撕下,放进柜檯里的档案盒中。 最后她把客户联则和存摺、身份证,一起从窗口递了出来。 “林逸兴同志,您的活期储蓄存摺办好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依旧清脆,“这是您的身份证,请收好。” “谢谢。”林逸兴接过存摺和身份证,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钱存进了信用社,就等於进了保险箱,所以就安全了。 接著,林逸兴打开存摺,仔细核对了所有信息。 確认无误后,他又检查了一下印章的完整性。 两个公章一个私章,都盖得很清晰。 確认没有问题后,他將身份证和存摺一起放进怀里最內侧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林逸兴起身离开柜檯,正好看到王立峰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 此时,王立峰手上依旧只拿著那个黑色皮包。 但他脸上却带著轻鬆的表情,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笑意,看来事情办得很顺利。 而跟著他一起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梳著大背头,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应该就是王立峰口中的信用社主任。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又说了几句,主任拍了拍王立峰的肩膀,王立峰则连连点头。 然后主任转身回了办公室,王立峰则朝著大厅走来。 林逸兴和王立峰在大厅中间碰面。 他注意到王立峰手里的皮包依旧扁平,便好奇地问道:“峰哥,你今天不是说要取很多钱吗,怎么你这皮包没有变化啊?” 王立峰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我要取的钱,这个小包可装不下。” 走到门口时,他解释道:“我取钱是用来给手下人发工资的,因为数目比较大,所以今天也只是来预约的。” “等到过几天,信用社这边会把钱押送到工地上的。” 林逸兴听后,心里一动。 既然王立峰要给手下人发工资,那大哥林逸民和村里在他手下干活的人,就能领到工钱了。 自己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该主动去一趟南苑镇,帮大哥和村里人把工资带回来。 也免得到时候,要大哥来回奔波。 不过林逸兴心里有数,没有去问具体是哪一天发工资。 毕竟这涉及到几万块钱的工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必要去打听。 想到这里,林逸兴只是对王立峰竖起了大拇指,“峰哥牛逼,要用钱都是信用社送上门。” 林逸兴是真心佩服。 在这个年代,能让信用社派专车押送现金上门,本身是一种实力的象徵。 说明王立峰不仅是信用社的大客户,更是信用社需要重点维护的优质客户。 王立峰听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但摆了摆手,“都是小意思。 “信用社也需要我们这样的客户完成存款任务,大家互相帮忙嘛。”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了信用社大门。 王立峰在麵包车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逸兴:“你今天是坐小巴车来的吗? ”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坐我的车回去。” “我可以顺路把你捎到石桥村村口。” 这是个很诱人的提议。 骑自行车回去要一个多小时,而且路不好走,但坐麵包车的话,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而且坐在车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也要安全得多。 但林逸兴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峰哥,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这车还得骑回去。” “那行,那你回去的时候骑慢点。”王立峰理解地点点头,“我这边就先走了。” 林逸兴点点头:“嗯,峰哥慢走。” 王立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就拧动钥匙。 麵包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王立峰挥了挥手,然后掛挡、松离合、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麵包车缓缓驶离信用社门口,拐上街道,匯入稀疏的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逸兴看著麵包车远去,才转身走向自行车停放区。 看车的老头正在整理那些竹牌,见林逸兴过来便问道:“取车?” “嗯。”林逸兴从兜里掏出竹牌。 老头接过竹牌,点点头,示意林逸兴可以去推车了。 林逸兴走到自己自行车旁,掏出钥匙打开锁,然后骑车离开。 第374章 ,冬猎?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冬猎? 第374章 ,冬猎? 初冬的河滩上,风里已经带著一些寒意。 下午六点,天色已近黄昏,只在西边的天空残留著一抹淡红色的晚霞,像被水稀释过的胭脂,淡淡地涂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回到河滩时,发现刘桂枝正在把晒乾的稻草,往鸭棚里抱。 他停好自行车后,就走到母亲身边,將手中的包裹递过去,“妈,存摺、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这儿了。” 刘桂枝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然后才接过三件东西。 她把存摺放在最上面,然后翻开了存摺。 当刘桂枝看到存摺上的存入金额,是壹仟叄佰伍拾元整时,手指就不由自主地拂过那些数字,仿佛在確认它们的真实性。 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几秒,期间她的表情复杂,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么多钱————”刘桂枝低声自语,“逸兴啊,这钱来得太快,妈心里有些不踏实。” 林逸兴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財富,让母亲有些无可適从。 他拿著水壶,一边喝一边宽慰道,“妈,您就放宽心,现在已经改开了,公家都在提倡搞活经济,不会出现以前那种情况的。” “这钱是我用技术换来的,来路正当得很。” 刘桂枝抬头看了林逸兴一眼,眼神中的忧虑稍稍缓解。 她合上存摺,小心地將三件东西放进棉袄內侧的口袋里。 做这些,刘桂枝还特意按了按,確认放稳妥了才安心。 这时,刘桂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整理著围巾一边说道,“对了,逸兴,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大鹏来找过你。” 林逸兴放下水壶,抹了抹嘴角:“他找我什么事啊?” “我问过了。”刘桂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但他没回答我。” “大鹏就在河滩这儿转了一圈,看你不在,就说” “我有让他在这等你回来,他就说明天早上再来,然后慌慌张张地又骑车走了。” 林逸兴皱了皱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事情。 不过,他最终做出了判断,表情轻鬆道,“既然能等到明天,那就不是什么急事。” “真要是急事,他肯定会等我回来。” 刘桂枝点点头,“行了,这事你知道就成。” “你把这些稻草搬进鸭棚,我先回家做饭去了。” 说完,她向河堤上的自行车走去。 而林逸兴把身前的稻草搬进鸭棚后,就去孵化窑翻蛋。 第二天清晨,林逸兴早早起床,先检查了孵化窑和育雏窑的情况,然后又去新鸭棚查看了那八百只鸭子。 忙完这些,林逸兴来到旧鸭棚。 昨天那九十只美味鸭被抓走后,里面还剩下最后八只成年鸭子。 这些鸭子要转移到家里去养。 旧鸭棚要被腾出来,为即將到来的另一批美味鸭做准备。 林逸兴將八只鸭子一一捉住,捆住双脚翅膀,然后全部放进了背篓里。 做完这些,他就开始清理旧鸭棚。 就在林逸兴撒石灰消毒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逸兴!逸兴!” 声音由远及近,带著明显的急切。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出鸭棚,就看到周大鹏正从河堤上衝下来。 周大鹏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脸上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里面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林逸兴诧异地问道,“大鹏,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要你这么早就跑过来?” 周大鹏跑到近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喘匀了后,抬起头兴奋地说道:“马岗村的唐老三弄到了一桿双管猎枪,便组织人进山冬猎,时间就在今天早上八点!” “你快去让婶子来帮你看著这里,然后和我一起去马岗村!” “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逸兴听后一脸愕然:“这么早就开始冬猎了吗?” 接著,他又问道:“现在才入冬,大牲口应该还在深山里吧?” 按照这一带的传统,真正的冬猎要到深冬时节。 那时山里食物匱乏,大型动物才会下到低海拔地区觅食。 可现在刚入冬不久,山上的橡子、松子等食物还相对充足,熊、野猪这些大牲口一般不会轻易下山。 周大鹏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这一次去的都是附近几个村的年轻人,体力好著呢!” “大不了多走一截山路就是了!” 林逸兴一听“都是年轻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自然了解大多数毛头小伙子的特点。 缺乏经验,盲目自信,容易衝动。 而打猎,尤其是面对大型野兽时,这些特质往往是致命的。 林逸兴表情严肃,直视著周大鹏兴奋的眼睛,说道:“大鹏,別去凑这个热闹。” “山里的大牲口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是真会出人命的。” 周大鹏脸上的兴奋表情一滯,显然是没想到林逸兴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他的预想中,林逸兴应该和他一样兴奋,甚至可能比他更积极才对。 没有得到认可,周大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確定道,“没————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我们手上有枪啊,而且人多————” “人多有什么用?”林逸兴打断了他,语气严厉起来,“现在大家能拿出来的枪,除了唐老三那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猎枪,其他的都是土銃。” “那种土銃打打兔子、山鸡还行,对付野猪、熊这种皮糙肉厚的大牲口,一枪打不死,反而会激怒它!” 他顿了顿,看著周大鹏渐渐发白的脸色,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村张老四进山打熊的事情,也就发生在一个多月前。” “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当时手里拿的也是土銃,结果呢?” “直接残了左臂和破了相啊。” 周大鹏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訕訕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子:“我————我就是想著,机会难得————唐老三说这次一定能打到大傢伙————” “他说能打到就能打到?”林逸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大鹏,打猎不是儿戏。” “那些有经验的老猎人,进山前还要观察天气、研究地形、了解野兽习性————” “但唐老三他们懂这些吗?” “难道就凭著一股热血和几杆破枪,就敢往深山里钻吗?” 周大鹏彻底蔫了,刚才那股兴冲冲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闷闷地说:“那————那我就不去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去是对的。” “一会儿我去给我爹说一声,让他给周边几个村的书记、村长打个招呼,让他们把各村的年轻人都叫回去。” “这种事情不能任著他们胡来。” 周大鹏一听这话,脸色就紧张起来:“那你可別把我说出去!” “要是让唐老三他们知道是我报的信,以后我在这一片就没法收山货了!” 林逸兴理解地点点头:“放心,我不把你说出来就行了。” 周大鹏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他又琢磨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不行,我还得去露个脸。” “要是我突然不去了,而各村干部又正好来拦人,他们肯定会怀疑是我报的信。” “所以我得过去,然后跟著大家一起被劝回来,这样才不显眼。” 说完,他也不等林逸兴回应,就转身脚步匆匆地往河堤上走。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的背影,顿时感觉哭笑不得。这傢伙儿的聪明劲儿,怎么全用到这种地方了? 不过转念一想,周大鹏的顾虑也有道理。 年轻人之间有自己的江湖规矩,如果被贴上“告密者”的標籤,確实会很难做人。 就在这时,刘桂枝正好提著篮子,来给林逸兴送早饭。 她看到周大鹏推著自行车就要离开,便扬声问道:“大鹏,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吃了早饭吗?” 周大鹏已经骑上了自行车,闻言含糊地回答:“婶子,我吃了早饭的。” “我现在还要去收点山货,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蹬著自行车离开,很快消失在堤顶的另一侧。 刘桂枝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嘴里嘀咕著:“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她走下缓坡,来到大柳树下,把篮子放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逸兴,大鹏找你什么事情啊?” “看他那著急忙慌的样子,不像是要去收山货呀。” 林逸兴既然答应了替周大鹏保密,便不会食言。 他从篮子里拿出饭菜,隨口回答道:“他那样子,大概是怕你留他吃早饭吧。” 刘桂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道:“神神秘秘的,一个两个都这样————” 林逸兴装作没听见,埋头吃起了早饭。 今天玉米粥熬得很稠,带著粮食特有的香甜。 杂麵馒头虽然粗糙,但饱腹感十足。 洗澡泡菜是用自家种的萝卜醃製的,咸香爽脆。 这简单的一餐,直接提供了一天开始的能量。 吃完早饭后,林逸兴背著背篓,手里提著篮子,就往自己家里走。 到了家门口时,林逸兴却发现自家的大门是被锁著的。 他掏出钥匙开门,心里却有些奇怪。 父亲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在家才对,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来到鸡圈。 此时,鸡已经被放了出去,只有那五只狮头鹅还在鸡圈里。 它们看见林逸兴靠近,立刻发出低沉的“嘎嘎”声,警告他不要靠近。 林逸兴没有理会它们,而是把背篓里的鸭子,一只只拿出来,解开束缚后,就全部放进了鸡圈里。 这些鸭子们一获得自由,就扑腾翅膀,远离林逸兴。 而狮头鹅们对这群新来的“房客”显然不太欢迎。 其中两只公鹅伸长脖子,对鸭子们发出威胁的叫声。 但鸭子们只是聚成一团,自顾自地叫著。 林逸兴见食槽和水槽都不是空的,便去厨房,把篮子里的碗筷洗乾净了,放进碗柜里。 做完这些,他推著自行车出了家门,往村委会方向骑去。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走向自己父亲的那间办公室。 林卫东的办公室门是虚掩著的。 林逸兴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就看到办公室里生著一个煤炉,炉子上坐著一壶水,正冒著丝丝白气。 而林卫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在阅读。 他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逸兴,你怎么过来了? ” 林逸兴直接说明了来意,“爹,我听说马岗村那边的人组织附近年轻人进山打猎,所以来给你说一声。” “都是些年轻人,又没有经验,进山太危险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表情平静道:“马岗村的老唐已经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情。” “他们村也有几个半大小子想掺和进去,却被他拦下来了。” “我也在村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我们村的人掺和进去。” 林逸兴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並阻拦了。 但隨即他又释然地想到,这么多年轻人里,难免有几个爱炫耀的,提前走漏风声也是正常。 有人听到消息,去给村干部说一声,村干部来点对点解决,速度自然就快了。 “那就好。”林逸兴鬆了口气,“看来是白担心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你能想到来告诉我,这已经说明你已经知道轻重了。” “年轻人有冒险精神是好事,但得用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周边几个村的干部都通过气了,大家都会去拦各自村里年轻人。” “这种自发组织的冬猎”,往年也出过事,不能任著他们胡来。” 林逸兴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知道,只要各村的村干部出面,这件事基本就能控制住。 毕竟这时候的村干部真能影响村民的生活,所以威信自然很高,说话也很有分量。 “那行,没什么事我就先去镇上了。”林逸兴说道,“我得去给卖鸭子的说一声,让他今天下午把我定好的鸭子送来。” 林卫东“嗯”了一声,就重新拿起了报纸:“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1 林逸兴退出办公室,拉上门后,骑上自行车,便离开村委会,往红土镇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