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副人格怎么办》 第1章 《老公是副人格怎么办》作者:闻稚羽【完结】 文案: 安檐结婚当夜,他老公的主人格出来了。 原来他老公是这个身体的副人格,处心积虑占据这个身体三年,不仅认识了他,还跟他恋爱结婚,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很抱歉。” “是他不让我出来,我费尽心思终于重见天日。我明白你也是受害者,我会补偿你,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安檐听完浑身发凉,“他还能出来吗?” 主人格摇头。 安檐逐渐红了眼睛,“离婚吧。” 主人格垂下眼,“我可以代替他履行丈夫的义务。” 安檐:“我爱他。” 主人格沉默良久,笑着说了声好。 安檐一直等着办离婚手续,主人格每次都说没有时间。 几天后,他找上门,却发现他老公回来了。 “阿檐,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他答应我了,我可以经常出来看你。” 副人格着急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安檐舍不得老公,点头答应了。 副人格激动抱住他,“我不会消失的,怎么说都要陪你过完这辈子。” 安檐每隔两三天和老公见一次面,除了那事变得更那什么以外,其他好像和婚前没什么不同,他也慢慢接受了现在的生活。 安檐本以为这种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直到一天…… 他脸色泛红地承受着老公的亲热,眼神失焦之前,看到身上的男人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神色。 安檐蓦然清醒,推开身上的人就想跑,下一刻被人搂住了腰。 “老婆,你跑什么啊?我弄疼你了吗?” 男人不等他回答,低头吻住他嘴巴。 安檐听着熟悉的语气,心脏不自觉加快跳动。 他在想,眼前这个人真的每时每刻都是他老公吗? 他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日子还像之前那样过着。 后来,安檐深夜渴醒,没看到枕边人,虽有疑问但也没多想,他穿着拖鞋去客厅接水,发现书房门虚掩着。 安檐逐步接近,看到他老公坐在里面,低着头自言自语。 “你再敢趁那时候出来,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所以我和小檐也是办过婚礼的,我睡我自己老婆有问题吗?况且,你真舍得丢下小檐一个人?你就不怕他以后找别人?” 安檐听得背后发凉,回想着老公这段时间的细微变化,才发现他跟主人格早就不清不楚了。 ·主副人格身心双洁,都对受一见钟情 ·写文是为了满足xp,考究党勿入!!! ·封面是模版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日常 多重人格 主角视角:安檐 互动:傅凛青(副人格),傅凛礼(主人格)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主人格不同意离婚 立意:向前看,未来更好 第1章 夜晚,街道车辆拥堵,商场人来人往。 某家品牌店的试衣间内,体型相差较大的两个人身体相贴,肤色白皙的人被高他许多的男人紧紧搂着不放,他闭着眼睛,正仰头承受着激烈炽热的亲吻。 被亲得舌头发麻的安檐找机会别开脸,“不要再亲了。” 刚说完这话,男人的亲吻落到他脸颊,下一刻又往他嘴边挪去,他脑袋微微仰起,伸手推着身前的人,谁料腰间的手臂倏地收紧,密密麻麻的吻重新落下来。 他们亲了快十分钟才停下。 安檐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浑身无力地靠着身前的男人,若不是他手机响起,恐怕这个吻并不会在十分钟内结束。 他口袋里的手机被拿去,随即听到身前的人低笑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他口袋,嗓音愉悦:“我们该走了。” 安檐小幅度地点点脑袋,想起那通电话,疑惑问:“谁打来的?” “安昼。”傅凛青话音刚落,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安檐帮他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备注,直接当着傅凛青的面接通电话。 “傅凛青!你又把我弟拐哪个角落去了?你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对面的人有些气急败坏。 傅凛青啧了一声,正准备说话,有道声音先他一步开口了。 “哥,是我。”安檐很了解傅凛青,担心傅凛青说话不好听,也不想家里人在这时候误会什么,解释道:“他在陪我试衣服,是我让他陪我来的。” 那边沉默一会儿,再说话时声音放轻了很多:“给我个地址。” 安檐说了商场名字。 “我在附近,现在去门口接你。” “我知道了。”安檐挂掉电话,推了推想凑上来亲他的傅凛青,可惜他力气比不过傅凛青,又被搂着亲了好几分钟。 一吻结束后,安檐靠在傅凛青怀里,偏头喘着气,缓了一会儿,从傅凛青怀里退出来,小声说:“你出去等我吧。” 傅凛青笑了声:“你能站稳吗?” 安檐被亲了那么久,双腿发软,确实有点站不稳。 傅凛青捏捏他的手指,“我帮你换吧,保证不做什么,不然罚我明天不能跟你同床。” 安檐听他这么保证,迟疑片刻,点头答应了。 等傅凛青帮安檐换好衣服,安檐也恢复了力气,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试衣间,傅凛青指着安檐刚才试过的衣服对店员说道:“全包起来。” 安檐坐在沙发上歇息,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拿出看一眼,回了条消息。 “谁的消息?”傅凛青走来。 “单主问画稿进度。”安檐声音温温柔柔的,模样非常乖巧。 傅凛青站在他背后,清楚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对他毫无隐瞒地态度感到满足,嘴角勾起,“问什么都说,怎么这么乖。” 安檐回过头看他,含着春情的眉眼微弯,“因为你是我老公。” 傅凛青被他喊得心里发痒,揉揉他的头发,“可惜今晚不能睡一起。” 安檐笑看着傅凛青,“明晚就可以了。” 傅凛青神情恍惚了一瞬,回过神后薄唇微抿,低声道:“阿檐,等我们明天结婚了,我跟你说件事。” 安檐目光疑惑,“现在不能说吗?” 傅凛青:“现在不能说。” “那好吧。”安檐没有多想,也没多问,低头接着回单主消息。 “先生,您的卡。”店员走了过来。 傅凛青接过卡,拿出钱包把卡放进去,弯身亲安檐一口,“我们走。” 安檐站起身,刚走两步就被傅凛青牵住了手。 他们径直走出门店,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西装保镖走进来拿买下的衣服。 出了商场,安檐注意到不远处朝他开来的车,车灯开着,看不清车牌号,不过那辆车很快就停到了他面前。 车窗下移,里面坐着的男人满脸无奈地看安檐一眼,眼神转移到傅凛青身上时好像翻了下白眼。 安檐扭脸看向傅凛青,“我走啦。” 傅凛青很想再亲安檐一口,考虑到他脸皮薄,到底是没有在外面当众亲他,捏捏他的指尖,“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安檐松开手,跑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刚扣好安全带,还想再跟傅凛青说声再见,没想到车已经开了。 车后,拿着衣服的保镖走向前方的停车场,全程跟傅凛青没有任何交流。 保镖是安檐爷爷请的,安檐前阵子碰到一场小车祸,老人家总担心有人害自己孙子,擅作主张给安檐安排了两名保镖。 安檐为了不让爷爷担心,就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车内,安檐回头看一眼,拿手机跟傅凛青发了条消息。 “明天就结婚了,不用那么舍不得。”堂哥安昼冷哼一声,“傅凛青这穷小子能获得你的青睐,真是得了八辈子的福气。” “他现在已经不穷了,以前的事就别拿出来说了。”安檐不喜欢听任何人说傅凛青穷,据他所知,傅凛青以前过得很苦,傅凛青也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想必是特别艰难。 “行行行,我不提了。”安昼不是看不起傅凛青,是看不惯傅凛青跟安檐在一起。 安檐从小是他们安家性格最乖、长相最漂亮的孩子,如今却也成了第一个要结婚的,安昼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生怕安檐在这段婚姻中受欺负。 安昼跟傅凛青是大学同学,知道傅凛青以前有多穷,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穷小子,毕业后的事业风生水起,很快就成为a市商业新贵。 安昼倒不是酸,就是生气,傅凛青在事业上有了一个大飞跃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追安檐,刚开始有事没事就拿着礼往安家老宅跑,安昼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玩的,后来才知道傅凛青是为了多看安檐几眼。 第2章 安昼一直觉得是自己把性格乖软的堂弟给害了,他越想越生气,握紧方向盘,冷笑道:“最好别让我发现傅凛青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然我打断他的腿。” “不会的,他对我很好。”安檐低头给傅凛青连续回好几条消息,放下手机,扭头认真看着安昼,“哥,你不要打他。” 安昼:“我说着玩呢。” 安檐红唇微抿,“反正你不要打他。” 安昼失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回到老宅,安檐得知老爷子正在书房等他。 他一个人来到书房门前,敲门前犹豫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自己嘴巴还红不红,确保别人看不出异样才放心敲门。 “进。” 安檐推门进去。 “出去干什么了?”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 “朋友送的礼物不小心寄错地方了。”安檐早就想好了借口。他家里没有一个人看好傅凛青,答应让他结婚只是因为他喜欢。 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是看自家孩子跟同性结婚和看别人家孩子跟同性结婚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安檐跟傅凛青这事儿已经老爷子所能接受的底线了,现在听到傅凛青的名字就烦。 安檐了解老爷子,平时不会在他面前提到傅凛青的名字。 保镖会配合安檐演戏,毕竟他们的任务是确保安檐不受到任何伤害。 老爷子微微颔首,跟安檐叮嘱一些事,最后说道:“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画稿。” “我知道。”安檐两手放在腿边,无聊地将手里的手机转来转去,看老爷子翻开文件,眨了下眼睛,道:“爷爷,那我先回房间了。” 老爷子摆了下手,“回去吧。” 安檐离开书房,打算上楼回房间休息,走到楼梯转角处碰到了安昼。 “我爸和三叔他们快到a市了,大哥亲自去接,路上太堵,他们到家应该挺晚了,我们先睡,不用等他们。”安昼口中的三叔就是安檐的父亲。 安檐上午就收到了爸妈的消息,也没打算干等着,点点头,“好。” 安家每个人都是大忙人,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凑齐,如今全赶在安檐结婚前一晚回来了。 安昼:“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安檐如实道来,没有任何隐瞒。 安昼两手插兜,笑道:“你怎么对我没一点防备,外面这几天传的那些话你没听说?” 安檐白净的脸上露出笑容,“听说了,但你不会害我。” 安昼:“是啊,我不会害你,可别人不那么认为。话又说回来,我到底什么时候凶过你了,他们说得跟亲眼看到了一样。” 安家作为a市最有名望的世家,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如今外面流传着各种安家小辈不和睦的消息,甚至有人以此打赌,赌他们五人谁才能成为这一辈中的领头羊。 其实不论是安家长辈还是小辈,关系一直都很好,根本不存在竞争,外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家里始终一片和睦。 安檐从小就对绘画感兴趣,上学时就接稿赚钱,到现在在网络上已然颇有名气,画稿的稿费足以支撑他日常的开销,更何况名下还有安氏的股份,拿的分红是一笔巨资,根本不愁没钱花。 安昼毕业后自己在外面闯荡,开了个游戏工作室,如今发展得还行,而且他同样拥有安氏的股份。 安檐是安家这辈年龄最小的,安昼在他上面,再往上还有两个堂哥,一个堂姐,这三位毕业就进入安氏工作,各项能力都不错,外界对他们的“竞争”讨论得很激烈。 小辈的房间在楼上,安檐去年毕业,从那以后除了家里办大事,大部分时候不会再回老宅住。 安檐回到房间,进浴室冲个澡,出来后看到手机微信里有两条未接的视频电话,全是傅凛青打来的,他回拨过去,那边接听得很快。 “刚洗完澡?”傅凛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安檐头发才吹干,额头碎发稍微有点潮,身上穿着浴袍,能看出是刚洗完不久,他隔着屏幕对上傅凛青充满侵略性的的眼神,下意识移开目光,轻轻应一声。 “乖老婆,去床上。”傅凛青放下手机。 镜头呈现仰望视角,屏幕里的傅凛青解开了领带。 安檐瞥一眼手机屏幕,本就被热水雾气蒸得潮红的脸颊泛起热意,却还是谨记爷爷要他早睡的话。 “太晚了,我要睡觉了,而且这里没东西。”他坐到床上,手指放在浴袍系带上面,指尖捏紧又松开,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犹豫。 “我来说,你照做就行。”傅凛青重新拿起手机,看到安檐明明想要却又纠结的眼神,不禁失笑,换了个说法,“我们就来一次,你也能好好睡一觉,不是吗?” 安檐看着手机里的视角跟着转换,隔着屏幕跟傅凛青面对面地对视,这样的距离能更能看出男人黑眸深处的欲望。 第2章 “……好吧。” 安檐拿个枕头放到床尾,又将手机放过去,接着来到手机正前方,慢慢解开浴袍带子。 “上次教你的那些还记得吗?” 安檐捏了捏衣带,小声道:“记得。” …… 结束时,安檐躺在床上,眼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他身上出了汗,想去洗洗再睡,但是四肢发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先睡觉吧,醒来再洗是一样的。” 手机里响起傅凛青的声音。 安檐手臂微动,费力地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睛,失焦的瞳孔逐渐恢复,“要洗的,那里有点黏。” “先歇一会儿,等有力气了再洗。”傅凛青声调愉悦,上半身穿戴整齐,“舒服吗?” 安檐轻轻“嗯”一声,看着屏幕里上半身穿戴整齐的男人,问:“你呢?” 傅凛青将镜头下移,笑着打趣:“你不在身边,怎么都得不到满足。” 安檐视线里猛然出现个这种东西,饶是经常见面,熟得不能再熟了,他依然感到脸颊发烫,赶忙撇开眼神,“挂了,我要睡觉了。” “我们开着视……” 不等傅凛青说完,安檐已经挂断了电话,视频里最后显示的还是那个东西,触碰过屏幕的手指都跟着发烫起来。 安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等身上力气恢复就去冲了澡。 事实证明,那样确实能睡得更好,安檐这一觉睡得很沉,铃声响半天都没听见,若不是安昼开锁进来喊他,他可能会睡过头。 婚礼是在安家名下的一座庄园里举办的,这是安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办喜事,排面很大,老爷子看不惯傅凛青,但对安檐的喜爱是实打实的,一点都舍不得安檐受委屈,什么都是最好的,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大部分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等婚礼流程走完,安檐跟长辈们敬完酒,傅凛青拉着他去了屋里。 门刚关上,安檐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傅凛青吻住了唇,湿滑的舌头闯入他口腔,勾着他的舌尖缠绕。 他们确定关系后很少分开睡,哪怕什么都不做,晚上也要抱着睡,考虑到安檐要在婚礼当天有个好状态,傅凛青这几天一直忍着,顶多抱着安檐亲亲摸摸,昨晚那通视频电话已经是他们这周做过最出格的事了。 傅凛青亲一会儿不太满足,眼底的欲海仿佛填不满,他停下来,黑眸紧盯着怀里张着嘴巴小口喘气的安檐,心里泛起一阵痒意,低声道:“老婆,把舌头伸出来。” 安檐睫毛颤了颤,乖乖伸出了舌尖。 傅凛青低头含住他湿红的软舌。 安檐眉头微微蹙起,到底是没有推开,只是默默抓紧傅凛青的衣服。 不是疼,也不是不舒服,他怕傅凛青亲其他地方亲出痕迹,到时候让长辈们看到就尴尬了。 傅凛青知道安檐脸皮薄,专逮着他舌头折腾。 手机铃声响的时候,安檐舌头已经快要没知觉了。 傅凛青看到安昼的名字,直接挂断电话,“现在跟我出去吗?” 安檐转头照镜子,看嘴巴有点肿,这样出去肯定会被别人看出做了什么,摇了摇头,“你先出去吧。” “好,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给我发消息,我让人把吃的送进来。”傅凛青揉揉他的脑袋,万分不舍地出了门。 安檐一个人待在屋里,等嘴巴不怎么肿了才出去,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傅凛青的身影。 他往家人那桌走去,半路上被人拍了下肩膀,回头看到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姜序。 “我看到傅凛青接个电话出去了,别找他了,跟我们过去喝两杯,”姜序不由分说地牵着他往朋友那桌走,语气带着几分抱怨,“自从你跟傅凛青交往后,就很少跟我们出来了,当初怎么都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见色忘友的人。” “没有吧,你们喊我那几次我不是都赴约了嘛。”安檐承认自己跟傅凛青确定关系后很少跟朋友出门了,但是他们每次喊他,他基本都去了。 第3章 “什么啊,喊你十次你有八次没来,消息也不回,要不是发消息没感叹号,我都以为你把我给删了,他们几个也这么说。”姜序吃味儿道。 “有吗?”安檐神情疑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没回过他们消息。 “唉,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姜序拉着安檐来到朋友那桌。 围桌而坐的共有四个人,加上姜序和安檐刚好能凑一桌,其余四人都是安檐的朋友,见他来了,纷纷问他为什么前几天给他发消息不回的事。 安檐快听糊涂了,姜序一个人这么说还能当姜序喝醉了,但是一群人这么说可就显得有问题了。 难道是最近消息太多没注意到? “你下次可不准这样了,不然我就闯进你们家把你抓出来。”姜序笑着打趣。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安檐从小人缘就好,a市豪门圈里跟他同龄的人很少,要么小两岁要么大两岁,但他们都喜欢往安檐身边靠。 安檐玩心不大,跟他们出去时只想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说话,奈何每次都被人拉着坐到中间,烈酒从未喝过,最多就是给他一杯果酒喝着玩。 今天也差不多,虽然是他的婚礼,但姜序他们没有要把安檐灌醉的意思,坐在安檐右侧的人倒了杯低度数的果酒递给他。 “幸亏傅凛青出去了,不然姜序都找不到机会把你带来,你是不知道傅凛青刚才防我们防得有多严。”说话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冷哼一声。 “你们直接去喊我就好了。”安檐有点听不懂这话,傅凛青什么时候防着他朋友了? 姜序摆摆手,“咱们不说这个,安檐累了一上午,先让他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话音落地,姜序身边的人戳他一下,随后指了个方向,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到傅凛青似笑非笑地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姜序脸色微沉。 安檐注意到他们都在看他身后,正要回头,下一刻肩膀上多了只手,头顶响起熟悉的男声:“爷爷在找你。我们先过去了,你们慢慢吃。” 后面那句无疑是对姜序他们说的。 安檐站起身,“我先过去了,我们有时间再聚。” 傅凛青嘴角微勾,搂着安檐的肩膀离开。 安檐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挥手。 两人走后,姜序脸上僵硬的笑彻底挂不住了,随手把筷子扔桌上,懒散向后靠着椅子,不悦道:“真没意思。” “如果今天结婚的不是安檐就有意思了。”先前给安檐倒酒的人皮笑肉不笑。 隔壁桌听见这话,好奇往这边看一眼,说话的人毫无遮掩,甚至还说着咒两位新人早点离婚的恶毒言语。 安檐对此毫不知情,已经跟着傅凛青来到了老爷子跟前。 “爷爷。” 老爷子见他来了,笑着指向旁边的两个位置,“小檐,凛青,你们坐这儿。” 安檐坐到老爷子身旁。 傅凛青坐下后倒一杯酒,而后又站起来,态度恭敬地跟桌上其他几位老人家敬酒。 今天这场婚宴只来了安家一家长辈,原因是傅凛青家里就剩他一个了。 傅凛青爸妈早些年出了事,后来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高中的时候迎来两位老人接连病重的噩耗,那段时间日子穷得揭不开锅。 傅凛青每次说起这事就沉着脸,身上笼罩着浓重的悲哀。 所以安檐从不会在傅凛青面前提起过世的家人,同时也告知过家里人不要提。 婚宴结束的比较晚,送完宾客已经临近四点,安檐和傅凛青直接去了新房。 新房是一套意式大平层,完全是按照安檐的喜好来装修的。 两人刚进屋,门还没关上,傅凛青就搂着安檐亲了上来,这不是外面,是独属于他们的家,所以傅凛青在这种事上更没有收敛。 傅凛青只觉得安檐浑身上下都是香的,亲他的架势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进肚里。 安檐舌头被吮得有点痛,别开脸躲避傅凛青的亲吻,很快就被捏着下巴固定。 “不…唔……” 安檐力气没傅凛青大,在这种事上躲不掉,越是躲避,后面承受的就越多,偏他记不住这种苦,每次都想躲,每次都被弄得双腿发软。 傅凛青等安檐彻底站不住了才停下,随后抱着人往卫生间走,刚把人抱到盥洗盆上坐着,客厅里忽然响起安檐的微信手机铃声。 安檐拽了拽傅凛青的领带。 傅凛青低头亲他一口,问:“等你接完再洗?” “你先洗吧,放我下来。”安檐拍了拍傅凛青的肩膀。 傅凛青对此感到可惜,但还是老老实实放安檐下来了。 安檐拖着软绵绵的双腿走向沙发,打开手机看到是安昼打来的,直接接听电话。 安昼说他公司要开发一个项目,问安檐要不要投资,绝对稳赚不赔。 安檐正要答应,听见卫生间“哐当”一声,他下意识往那边看去,“我知道了,其他的等拟好合同再说吧,我现在有事。” 安昼:“好,我拟好合同再找你,不打扰你和傅凛青的二人世界了。” 安檐挂断电话,转身往卫生间走,“老公,刚才什么声音?” 浴室里没人说话。 安檐握住门把手尝试往下压,卫生间轻易被推开了,他看到傅凛青站在盥洗盆前,两手按着盥洗盆两侧,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事。 地上有块秒针不再动的手表,是傅凛青今天戴的那款,刚才的声音或许跟这块手表有关。 安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轻声道:“傅凛青?” 站在盥洗盆前的男人毫无反应。 安檐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侧脸贴着他的背,“你怎么了?” 第3章 安檐感觉傅凛青浑身僵硬,整个人很不对劲。 “你不舒服吗?”他眼神困惑,打算松手一探究竟,却见身前的男人转过身面向他。 安檐比傅凛青矮大半个头,离这么近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傅凛青的脸色,他微微仰起脑袋,只见那双眼底深处蕴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复杂又陌生。 安檐不想看到傅凛青这样,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放软语气:“你昨天说,等我们结婚了要跟我说一件事,现在可以说了嘛?” “傅凛青”面无表情地看了安檐一会儿,许是想通了什么,双臂圈住他的腰,轻笑一声,“原来傅凛青还没告诉你。” “……什么?”安檐听懵了。 “我昨晚看了一夜的日记,里面记录着你们的点点滴滴,真恩爱啊,我突然冒出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男人嗓音温和,眼神直勾勾盯着安檐。 安檐对上“傅凛青”的眼神,不禁有些后怕,觉得搂着他腰的手臂都变得沉重起来,那条手臂似乎在慢慢收紧,很快勒得他难受。 他心头浮现出不祥的预感,挣开“傅凛青”的手臂,往后退一步,“你……” “既然他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就由我来说吧。” . 今夜月色皎洁,明明该是个美好的夜晚,对安檐来说却是无比糟糕,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不觉变得煎熬起来,从傅凛礼出现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梦。 跟他恋爱两年直到结婚的老公,在新婚当夜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副人格,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没办法平静接受。 更让安檐难以接受的是,他跟傅凛青在一起这么久,傅凛青居然从没有跟他提到过这件事。 为什么要瞒着他? 为什么非要等到结婚才肯说? 安檐有很多问题想当面问傅凛青,但是现在显然不可能。 “以前没钱去看医生,又不知道该跟谁说,只能跟他商量一起瞒着,万幸他学习能力很强,没有耽误到学业。”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不对劲,我们约定把每天的经历写进日记里,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三年前。” 安檐坐在沙发上,听着男人温润的声线,眼眶不知何时泛起红,他听到傅凛青这个名字的时候,鼻腔泛酸,缓缓低下头,一滴泪落到手背上。 傅凛礼看到安檐的眼泪,无声在心里叹息,“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很抱歉。” 安檐一动不动,也没和他说话。 “是傅凛青不让我出来,我费尽心思终于重见天日。我明白你也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补偿你。”傅凛礼声音温温柔柔,黑眸始终盯着安檐。 傅凛礼昨晚看到日记的时候,愤怒围绕在心头久久不散,今晚看到安檐,积攒的怒气似乎散去一些,没昨晚那么生气了。他和傅凛青除了性格方面有所不同,其余喜好基本一模一样。 傅凛礼见安檐如此黯然伤神,轻叹一声,“安檐,傅凛青是个骗子。他骗了你,也骗了我,得利者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屋里门窗紧闭,室内温度大概在25度左右。 第4章 安檐穿着外套却觉得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起来,缓了很久,声音发颤:“他还能出来吗?” 傅凛礼摇头。 安檐起身往外走,快要出门时被傅凛礼喊住。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还是那句话,你有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傅凛礼站起身,黑眸幽幽望着安檐的背影。 安檐眼前模糊一片,咬了咬唇,哽咽着说出三个字,“离婚吧。” 傅凛礼垂下眼,嗓音听不出喜怒,“我可以代替他履行丈夫的义务。” 安檐脑袋特别乱,心脏像是被插了一把刀,疼得厉害,他没去思考傅凛礼这句话的含义,只道:“我爱他。” 傅凛礼一语不发地盯着安檐看了许久,最终笑一声,“好。” 安檐开门出去,背后传来声音。 “我送你。” “不用。”安檐走得很急,因为不想等电梯直接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他往下跑两层楼才按电梯,安静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耳畔回荡起傅凛礼的声音,每一句话都令他感到痛苦。 安檐没拿车钥匙,全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好在这里不难打车,不到十分钟就等来了车。快到家时,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打开手机,最先看到了熟悉的备注。 老公:【到家了吗?】 安檐出于礼貌,如实回复:【快了。】 他看着发送过去的消息,再一次想起傅凛青不在的事实,心脏好像被刀尖搅动,疼得手指发起轻微的颤抖。 他手里的手机震一下,低头看到对面回了消息:【好。】 安檐想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去办理离婚手续,刚打出一行字,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明天要处理一些事情,抽不出时间去办离婚手续。】 安檐问他后天有没有时间。 【后天再说,我这么久不出来,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我需要花时间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安檐微微怔神,回神后被最上面的备注刺痛了眼睛。 他点进右上方的三个点,又点进熟悉的头像,修改这个由傅凛青亲自打上去的备注,没有改成傅凛礼的名字,只改成一个“傅”字,刚改完,对面又是一条消息。 【到家记得吃晚饭,早点休息。】 安檐关闭手机,闭眼靠在后座。几分钟后车停下来,他开车门下去。 他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白天心情太激动感受不到饥饿,到了现在胃里又饿又恶心,走路都没力气,双脚好像踩在棉花里。 安檐回到家直接进入卧室,浑身发虚地扑到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房间里响起很轻的呜咽声。 安檐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他穿着衣服睡一夜,身上难受得厉害。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失恋,没有分手,没有谁甩了谁,而是在结婚当天直接没了老公,这样的事换成谁都无法接受。 安檐一整天吃不好睡不好,耳边反复回荡着傅凛礼的话,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他心里。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晚上八点多,傅凛礼发来一条消息。 【抱歉,明天抽不开身。】 所以明天也办不了离婚手续。 安檐闭上眼睛,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第二天,安檐依然吃不下去东西,强塞进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就恶心地吐出来,连水都喝不下去,嘴巴因为严重缺水起了干皮。 直到中午,安檐收到了姜序的消息。 【今天我生日,晚上有个生日宴,有时间来吗?】 对面不等安檐回消息,又发来一条。 【去年就没来,今年给我个面子吧。】 后面紧跟着一个“柴犬哭泣”的表情包。 安檐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陪傅凛青去国外出差,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赶不上姜序生日了。 他们这群人从小玩到大,谁生日都会提前记着,安檐去年这个时候接了两个大单,每天赶稿,以至于没注意日期,今年再不去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安檐给姜序一个准信:【我会去的。】 姜序:【你自己来,别带傅凛青,大家说好了都不带家属。】 安檐看到屏幕里熟悉的名字,闭了闭眼,没有再回消息。 姜序:【就这么说定了!】 安檐趴在桌上缓几分钟,强迫自己喝下小半碗粥。 临近傍晚,外面天色渐阴,手机天气里显示夜晚有场中雨,安檐出门时拿把伞放进车里。 姜序是圈里出手最大方的一个,许多人为了贪点便宜总是围着他转,一年一度的生日自然要来凑热闹。 安檐到达地方,看见许多眼熟的人,同时也有许多没见过的新人。 他不认识别人,别人可都认识他,昨天那场婚礼办得很隆重,虽说好多人没机会参加婚宴,但是基本都在朋友圈刷到了相关视频。 安檐进去不久,就有人凑到了他面前。 “安檐!你可算是来了,姜序他们在楼上等你好久了,我带你过去。”男人说罢,赶忙走到前面带路。 安檐认出他是姜序的朋友,放心跟着他走了。 两人来到姜序所在的包厢外,带路的人看一眼手机,回头对安檐笑道:“你先进去吧,我去接个朋友。”话落立即往回跑。 安檐推门正要进去,听见里面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安檐要是没遇到傅凛青多好,这样就能经常喊他出来了,傅凛青这个祸害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都搅乱了。” “等你有傅凛青一半厉害再说这话。”有人怼道。 先前说话的人不乐意了,“我说你到底跟谁是兄弟啊。” “我听说傅凛青以前改过名字,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安檐听出这是姜序的声音,脚步顿住,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为什么?” 姜序:“我问你们,你们怎么还反问回来了?” “管这个干什么,你还想找他把柄不成?不说傅凛青了,安檐今晚要来,让他听到这些话不好。” 姜序:“我就问一下改名字的原因,又没其他意思。” 安檐抿了抿嘴,想起傅凛礼昨晚的话。 “名字是他提出要改的,我不在乎这些,就没拦他,你哥知道改名的事。” 安昼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在安檐面前提到过,或许是觉得不重要,或许是傅凛青说过什么。 安檐垂眼想着这件事,没注意到有人朝他走来,直到背后响起一道男声。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第4章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安檐一跳,回头看到是熟悉的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包厢里讨论的声音没停,从傅凛青改名的事转换到傅凛青本人身上,基本都在说傅凛青不给安檐自由,总是管着安檐,还有人猜测安檐之所以不回消息,是因为傅凛青偷偷把消息给删了。 顾引霄站在安檐身旁,虽然赞同这些人说的,但他面上却露出不满,“这群人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我进去帮你教训他们。” 说着就要闯进去,关键时刻被安檐拽住。 安檐松开顾引霄的衣服,摇头道:“不用。”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事,其中也包括姜序说的不回消息的事,昨天翻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发现不回消息的情况,每一次他都回复过。 从昨天起,安檐心里就隐隐有一个猜测,现在听见里面的人这么说,更加确信了那个猜测。 傅凛青真的删掉了他们发来的消息。 安檐脑中闪过几个画面,有一次他从浴室出来,刚好看到傅凛青放下他的手机,脸色稍有些阴沉,他问傅凛青怎么了,傅凛青说接到了诈骗电话。 还有一次,他正在给稿子上色,听见手机响起,正要查看消息,傅凛青先他一步拿手机看了消息,他问是谁的消息,傅凛青说垃圾短信。 这种情况还有很多次,他每次都在干不同的事,傅凛青每次回答都是诈骗电话和垃圾短信。 这几年诈骗电话和垃圾短信太多,安檐从没怀疑过傅凛青。 直到现在…… “安檐?” 耳畔的疑惑声让安檐回神,抬头看到顾引霄担忧的神色,笑了一下,“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包厢门被彻底推开,里面讨论正激烈的几个人看到安檐进来,不约而同地收声。 他们不知道安檐有没有听到,即便听到又听了多少。几个人想到安檐听见他们说傅凛青的坏话,不禁感到羞愧。 姜序猛地站起来朝安檐走去,笑了两声,“到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我找得到。”安檐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姜序,想去角落里坐着,姜序直接牵着他往中间的位置走。 “那也得跟我说一声啊,别人就算了,凭我们这关系,我当然要出门迎接你。”姜序拉着安檐坐下,对顾引霄随意点一下头。 第5章 顾引霄对坐在安檐另一边的人使个眼色,那人不情愿地让出位置。 姜序每年生日最期待的就是安檐的礼物,这才刚坐下就迫不及待拆开,礼物没什么特别的,毕竟他们这群人不缺什么,送来送去都是那几样。 即使如此,姜序还是觉得满足,兴高采烈地戴上那块手表,怎么看怎么满意,“还是你的眼光好,每次都能送到我心坎上。” 安檐抿嘴笑了笑,没有搭话,瞅了眼桌上的酒,“这个酒度数高吗?” “高,这个你不能喝。”顾引霄接过话,从桌角那边拿起一瓶颜色漂亮的鸡尾酒,顺手接下其他人递来的杯子,倒一杯放到安檐面前,“喝这个。” 姜序:“对对对,喝这个,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安檐知道自己的酒量,倒没有逞强,反正他喝这种酒也能喝醉,端起抿一口,沉默良久,问:“在你们心里,傅凛青是什么样的人?” 顾引霄动作一顿。 姜序差点没被酒呛到。 离得远的人没听到安檐的声音,正跟朋友聊得火热。 姜序轻咳两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檐垂下眼,默默喝一口酒。 姜序见他脸色有点憔悴,对傅凛青的不满又上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傅凛青对你不好?”到底是顾及安檐的隐私,没有当众拍桌子站起来,更没有说太大声。 顾引霄听得清楚,仔细观察安檐的脸色,眼神渐冷,沉声道:“你和傅凛青吵架了?” 安檐放下酒杯,“没有,这两天有点感冒。” 姜序咬牙切齿,“那就是傅凛青没照顾好你,我就知道他不值得托付。”后半句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么久了,安檐从没没问过他们怎么看待傅凛青。 他跟傅凛青交往那么久,知道傅凛青控制欲有点强,他不是不能接受,但他没想到傅凛青为了不让他跟朋友见面,会面不改色地删掉那些约他出门的消息。 姜序知道安檐今天想听实话,就没瞒着,“傅凛青心胸挺狭隘的,你们刚在一起不久,他来找过我几次,警告我以后不能再约你出来玩,不过我没听他的。” 这边话音刚落地,那边的顾引霄就接着道:“我也被傅凛青找过,他虽然没有明着警告,但每句话都在暗示我离你远点。” 安檐垂着脑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唉,这点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何必说出来让你为难。现在你问了,我们肯定实话实说。”姜序端起酒喝下小半杯,“安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顾引霄点头,“我也是。” 安檐:“我进来之前听到你们的话了,你们觉得傅凛青真会背着我偷偷删消息吗?” 姜序顿了顿,讪笑一声,“大家猜着玩呢,你别放心上。”这种事没亲眼看到不好说,说出来像污蔑人似的。 顾引霄注视着安檐,目光停留在他白净的侧脸上,“会。” 安檐偏头看顾引霄。 顾引霄神色认真,“我前几天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起码有一百多条,没想到你一条都没回,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看到那些消息没?” “卧槽!还有这事儿?”姜序一脸吃惊。 安檐茫然:“哪天?” 顾引霄说个日期,正是安檐通知朋友参加婚礼的那天。婚礼日期虽然早定下了,但是在婚礼前几天,安檐又向朋友正式通知了一遍。 安檐看向顾引霄,迟疑许久,开口问:“你给我发了什么?” 姜序若有所思地看顾引霄一眼,想起自己那天干的混账事,挠了挠头,没好意思插话。 顾引霄对上安檐的视线,笑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听到你结婚,我有点不习惯,没办法接受你比我成家早,所以没忍住给你发了一堆废话。” 安檐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声音有点发闷,“这样啊。” 顾引霄明白他心里有了答案,叹口气,“傅凛青这么做,你不生气吗?” 安檐摇头。婚前听到这种话,他会很生气,会找傅凛青理论,气狠了可能还会咬傅凛青,但是现在不同了,傅凛青都不存在了,他只觉得……心里难受。 顾引霄对此感到失望,但没表现出来,故作轻松道:“今天是姜序生日,说点跟姜序相关的吧。” 姜序可没心情好好过生日,傅凛青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安檐竟然无动于衷,这让他有点难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机会上位了。 好在今晚来的人多,姜序再怎么没心情,气氛也没有降下来。 安檐一直坐在原位喝酒,后面不出意外地喝醉了,歪头靠着顾引霄肩膀睡着了。 夜已深,这场生日宴也结束了,有人相互搀扶着离开,有人被家里司机或助理扶走。 姜序回头看到顾引霄搂着安檐,眼中流露出不爽,走过来想把安檐抱进自己怀里。 顾引霄没给姜序这个机会,一手揽住安檐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安檐的双腿将他抱起来,“我送他回去。” 姜序不耐烦道:“送什么送,我给傅凛青打过电话,他一会儿就过来。”电话当然没打,只不过为了骗顾引霄早点走人,然后自己抱着安檐回去。 顾引霄皱眉,“他才跟傅凛青结婚两天就瘦了一圈,你还放心把他交给傅凛青?” “你别管这个,赶紧把人放下,待会儿傅凛青来了看到你抱着安檐,小心他打你一顿!”姜序相信傅凛青真能这么做,因为他曾经就因此被傅凛青揍过,当时要不是他喝醉了,哪能给傅凛青出拳头的机会。 顾引霄冷笑,把安檐放下来,让他靠着自己,“我坐在这里等傅凛青来总行了吧。” 姜序嘴角微抽,“你今晚喝那么多酒,早点回去睡觉吧。” 顾引霄搂住安檐,“你管我,我就要等。” 安檐喝太多酒,睡得特别沉,两个人说话那么吵,他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姜序真不想便宜顾引霄,暗自咬了咬牙,想着要不然偷偷给傅凛青发条消息,他刚有这个想法,包厢门口响起一道令他熟悉到憎恨的男声。 “我来接小檐回去。” 姜序和顾引霄同时转头,看到傅凛青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顾引霄本以为姜序骗他的,没想到傅凛青真来了,他在心里把姜序骂一顿,当着傅凛青这个正宫的面,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安檐。 谁料这时姜序脸色微变,不悦质问道:“傅凛青,你是不是跟踪安檐?” 顾引霄赶忙又搂住安檐。 第5章 傅凛礼看到被陌生男人搂在怀里的安檐,眉头皱起,冷眼审视着前面的男人。 傅凛青在日记里提到过安檐的几个发小,其中有两人对安檐的心思不纯,自己不敢告白,还多次阻拦傅凛青追安檐。 即便有两个人想方设法地阻拦,傅凛青依然成功追到了安檐,并且安檐很爱他。 安檐爱的不是皮囊,是傅凛青的灵魂。 傅凛礼这两天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这件事,也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嫉妒,他扫了眼安檐被酒精刺激到发红的脸,眸光微沉,冷声对顾引霄道:“把他给我。” 顾引霄非但没松开,反而搂得更紧,警惕问:“你真的跟踪安檐了?” 傅凛礼眼神愈发冷,“他来之前跟我说过。” “你胡说!我问过安檐,他说你今晚加班,不知道他来这里,肯定是你跟踪他!”姜序脑子不怎么清醒,没忍住上前推傅凛礼一把,“我告诉你,你偷偷删消息的事已经被安檐知道了,以后就等着安檐厌弃你吧!安檐迟早会跟你离婚!” 傅凛礼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离婚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没耐心跟他们装友好,走上前直接掰开顾引霄的手,趁他没反应过来抱起安檐。 顾引霄没想到傅凛青会这么做,以前好歹会笑眯眯地暗讽几句,今天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地上手,着实让他愣在原地。 傅凛礼抱着安檐离开包厢。 姜序暗骂一句脏话,怒气冲冲地追去,刚走几步就被人拽住。 “你干什么?”姜序瞪顾引霄。 顾引霄理智尚存,深呼吸一下,冷静道:“你追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姜序沉默。 确实改变不了什么,他们又不能真对傅凛青动手,要是傅凛青跟安檐告状,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停车场。 司机打开车门,熟练地接过傅凛礼递来的钥匙,“傅总,还是开到老地方?” 傅凛礼点头。 司机拿着车钥匙走到另一辆车旁,正是安檐今晚开过来的车。 凌晨一点半,街道并不拥堵,傅凛礼一路上没碰到红灯,只花半个小时就把车开到安檐现在住的地方。 他抱着安檐下车,关车门往电梯的方向走,听见怀里人小声嘟囔了句什么,随后抱紧他的脖子。 第6章 傅凛礼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安檐醉得意识不清,闻到身前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搂紧些,扭脸埋进男人肩膀,声音闷闷的,“我讨厌你。” 傅凛礼脚步微顿。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等到结婚才能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安檐鼻音有点重,像哭过一样。 傅凛礼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傅凛青,眸底不知不觉覆盖了一层寒意,气息平稳地抱着人进入电梯。 安檐嘴巴没停下来过,说了一堆胡话,一会儿说讨厌,一会儿说喜欢,还时不时挣扎着想要下来。 傅凛礼抱得很稳,没给他这个机会。 安檐拍打着傅凛礼的肩膀,“傅凛青你放我下来!我今晚不要跟你睡了!我们分居!” 傅凛礼不说话,也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 安檐用力挣扎,对着傅凛礼又打又骂,没过多久,可能是没力气了,强硬地态度慢慢软下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安檐在傅凛礼脖子上咬一口,可怜巴巴地轻哼两声,“傅凛青,你为什么不亲我?” “别这么喊我。”傅凛礼不想从安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安檐嘴里哼着委屈又可怜的调子,睫毛被泪水浸湿。 傅凛礼自认为刚刚语气没问题,更没有凶他,不懂他为什么哭成这样,叹口气,放轻声音:“那你想我怎么样?” 安檐吸了吸鼻子,脑袋微动,把眼泪全部抹到傅凛礼肩头,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你亲亲我吧。” 傅凛礼沉默。 安檐见他没动作,轻轻哼出声,委屈极了。 傅凛礼垂眼瞅着怀里的人,抱着他的手臂一寸寸收紧,“亲亲你就不哭了?”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礼低头吻他额头。 安檐不喜欢这样的亲吻,抬头去接触男人薄唇,快要亲上时被男人偏头躲开,他不满地噘起嘴巴,轻轻哼了哼。 傅凛礼:“电梯有监控。” 安檐想好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郁闷“哦”一声,乖乖待在他怀里不动了。 来到楼上,傅凛礼输入指纹开门,抱着安檐去卧室,本想把人放下就走,衣服却被安檐攥在手里。 “你怎么不帮我洗澡?”安檐疑惑看着他,一双眸子明润清澈。 傅凛礼平静掰开安檐的手,“你是想要傅凛青帮你,还是想要傅凛礼帮你?” 安檐蹙起眉,眼神困惑至极,重新抓住男人衣服,“我想要你啊。” 傅凛礼低头看他,“也就是说,你并不是非傅凛青不可。” 安檐听不懂这话,眼底的疑问愈发重。 傅凛礼对上他的眼神,自嘲笑一声,没说话,默默抱起他进入浴室。 傅凛青的日记里并没有记录安檐醉酒的样子,傅凛礼猜测这是安檐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醉,他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看到安檐不同的一面,又嫉妒安檐为傅凛青买醉的事实。 安檐今晚很乖很黏人,只要满足他的要求,让他做什么都会照做,乖得不可思议。 安檐洗到一半睡着了,傅凛礼单手托着他洗完,帮他擦干身体才放心把他放到床上。 洗完澡快要三点,傅凛礼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司机差点在外面等睡着。 次日上午。 安檐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不多时,眼底浮现出迷茫。 他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的记忆停留在顾引霄帮他把酒换成果汁,后面的事就想不起来了。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酒后断片,一点细节都想不起来。 安檐拿起枕边的手机,微信只有几条不重要的群发消息,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他去客厅接杯水,看见桌上的车钥匙,心想昨晚应该是姜序帮忙叫了代驾。 安檐去厨房煮了点粥,吃过饭给傅凛礼发询问的消息。 【今天有时间办离婚手续吗?】 第6章 傅凛礼很久没有回消息。 安檐看着手机发怔,不知过去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低头看去,最新消息是询问画稿进度的单主,这单交稿时间就在下周一。 他入行以来从没拖过稿,也不想浪费单主的热情,如实回复消息,起身去书房接着画稿。 书房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到新房,贴墙的柜子里分别是动漫手办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书桌摆放着最近常用的绘画设备。 安檐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傍晚终于收到了傅凛礼的消息。傅凛礼表示这两天很忙,到下周才可能抽出时间。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下周又会是什么时候?如果下周再没时间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拖下去? 安檐踌躇片刻,跟傅凛礼询问具体时间:【你能告诉我具体是周几吗?我们只是去签个字,很快的,用不了多久。】 傅凛礼这次回的很快:【你就这么想跟他离婚?】 安檐回复:【是跟你离婚。】 傅凛青已经不是傅凛青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男人维持婚姻关系? 他觉得要跟傅凛礼说清楚,陆陆续续发送好几条消息,全部跟离婚相关。 傅凛礼似乎又忙了起来,过了好久只回复一条:【临时有个会议,晚点再说。】 安檐眉头微蹙,不想要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打出一行字刚发送出去,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语音消息,发消息的人是他妈妈,他点进去播放语音。 “小檐,我和你爸要去国外出差,明天一早出发,你今晚有时间吗?带凛青回来吃顿饭吧,你大伯二伯他们现在都在呢。” 听完语音没多久,对面打来语音电话。 安檐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小檐,你看到我发你的消息没有,你哥哥姐姐他们也在呢。”安妈妈声音含笑,身边明显有人,话筒里还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安檐听出那是大伯母的声音,原本要坦白的想法收起来,随口编造一个理由,“妈,我和凛青哥在国外度蜜月,今晚回不去。” 安妈疑惑道:“这么快就去了?不是说下周吗?” 安檐:“临时改了时间。” 安妈:“是不是你上次跟我说的城市?我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安檐没说是哪里,只道:“没有打扰,我们换了地点,这边跟国内只有两小时的时差。” 安妈:“好吧,你们在外面好好玩,你二伯母找我,先这样吧。” 安檐放下手机,趴在桌上想事情。 他根本没想好要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大家对他和傅凛青的感情状态都有目共睹,刚结婚就离婚,他要是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家里人肯定会误以为傅凛青对他不好,还可能误会傅凛青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可是,傅凛青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好呢? 安檐很确定以后再也碰不到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了。 傅凛青消失了,以后不会再出现。 为什么会是副人格?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绝伦的事情发生?怎么就让他碰上了? 安檐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跟傅凛青相关的事。 晚上。 安檐又煮了粥,其他东西实在吃不下去,太固体的食物到嘴里嚼几下就想吐。这时候忽然有点怀念醉酒的状态,起码喝醉后想不了那么多。 饭后,他回书房接着赶稿,在书房坐到凌晨,直到眼皮子快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回房间睡觉。 周六日两天,安檐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周一上午,姜序打来电话。 安檐没接,发消息问姜序有什么事。 姜序:【我听说你和傅凛青去国外度蜜月了,为什么我今天会在东区饭庄这边看到他?】 安檐皱眉,想告诉姜序他已经度蜜月回来了,刚打出一个字,对面接连发来三条消息。 【我路过他们包间的时候正碰见服务员送菜,听他们说傅凛青这几天一直待在公司没日没夜的工作。】 【你们既然没去度蜜月,为什么要骗伯母?】 【难道傅凛青欺负你了?】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发来,安檐不知该如何回复,没等他犹豫多久,姜序再一次打来电话,他这次接了。 “安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傅凛青到底怎么了?”姜序不关心傅凛青的死活,只担心安檐的状态,只要安檐说一声傅凛青的不好,他就敢把傅凛青套麻袋里揍一顿。 安檐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捏住,有点喘不上气。 “怎么不说话?他真的欺负你了?”姜序着急问道,他看不到安檐此刻的状态,如果看到,肯定不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安檐低头,抓了个毛绒团子捏在手里,过去好一阵子,蜷紧的手指缓缓松动,“没有,他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度蜜月。” 姜序:“那你为什么不跟伯母说实话?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第7章 安檐:“我跟傅凛青很好,你不用担心。” 姜序顿时一噎,咽下准备好的刻薄言论,“那你有事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别拿我当外人。” 安檐:“我会的。” 姜序叹口气,“你挂吧。” 安檐轻轻嗯一声,这才挂断电话,他退出聊天框,往下滑点进备注为“傅”的微信,对方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发来的,告诉他周一依旧没时间。 他思考很久,打了一段字发送。 【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傅凛礼回消息很慢,安檐本不期待立即得到答案,谁知这次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傅:【我九点到家,你来吧,密码没换。】 安檐:【哪里?】 傅:【新房。】 安檐没料到傅凛礼会住在新房里,他以为傅凛礼很讨厌他和傅凛青,不管怎么着都不可能住在新房。 他没问傅凛礼为什么会住在那儿,况且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办完离婚手续。 或许是晚上要见面的缘故,这一下午对安檐来说有点煎熬,他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坐到沙发上抱着手机刷短视频来消耗时间,每看一会儿就扫一眼左上角的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天黑,手机显示才七点半,距离见面还要等一个多小时。 临近八点,安檐拿着车钥匙出门。 他住的地方离新房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地方,以为傅凛礼要晚上九点才能回来,所以并没有打算在外面等待,到门口直接输入密码进去。 安檐看到从卧室出来的男人,神情怔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偏开头,握紧手里的车钥匙,“我以为你要九点才能到家。” 况且傅凛礼在微信里说过九点到家。 他许久没听到傅凛礼说话,也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我们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吧,早点去早点办完,不会耽误你工作。” 傅凛礼依旧没声。 安檐不明白他怎么想的,低头转着手里的车钥匙,轻声道:“我们总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我家里那边先瞒着,等拿到离婚证再……” “阿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安檐瞳孔轻颤,猛然抬起头,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就被抱住了。 傅凛青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声音有些颤抖:“老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不想和你离婚。” 安檐完全愣住,过去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凛青?” 傅凛青手臂收紧,怕勒到他又赶忙放松力度,“是我。” 安檐眼睛迅速泛红,“傅凛礼说你消失了,你…你怎么……” 傅凛青揉着安檐柔软的头发,“我没有消失,傅凛礼在骗你。老婆你别跟我离婚好吗?” 安檐靠着傅凛青的肩膀,没说话。 傅凛青心里慌得厉害,正当他以为会听到安檐决绝离婚的言论时,怀里的人突然伸手抱住他,同一时间,他听见一道很轻的呜咽声。 安檐整张脸埋进傅凛青的肩膀,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没过多久,单薄的衬衫被泪水打湿。 傅凛青快心疼死了,“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跟你交代清楚,但是我怕你知道这件事后跟我分手。” 安檐握紧拳头用力捶打傅凛青,带着哭腔抱怨道:“我怎么可能跟你分手!你把我对你的感情想得那么脆弱吗!” 傅凛青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一口,温声哄道:“是我蠢,是我太喜欢瞎想,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安檐从傅凛青怀里退出来,哭过的眼睛水润润的,眼皮微微红肿,脸上布满泪痕,也不知道刚才为了忍哭声用了多大的力气,嘴唇都咬出了痕迹,可怜又委屈。 傅凛青低头吻他嘴巴,拿张纸巾帮他擦眼泪,“不哭了,看你这样哭,我心都快碎了。” 安檐吸了吸鼻子,“你还会消失吗?” “不会消失,我跟傅凛礼说好了,以后还跟从前一样替换着出来。”傅凛青捧着安檐的脸轻轻吻一下,恳求道:“你别跟我离婚好吗?” 第7章 安檐眼巴巴看着傅凛青,不放心问道:“真的不会消失吗?” 傅凛青:“真的,我跟傅凛礼都商量好了,你要相信我。” “他为什么会答应?”安檐总觉得傅凛礼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傅凛青脸色微沉,“他这三年错过太多,有些事没办法迅速掌握,需要我出面解决。” 这三年里发展那么快,即便傅凛礼学习能力再强也不能迅速掌握一切,况且现在的公司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小公司了。 安檐:“如果他中途反悔怎么办?” 傅凛青牵强地扯起嘴角,“不会的,我有他把柄。” 安檐蹙眉,说话带着鼻音,“他的把柄不就是你的把柄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突然消失,所以我们……”傅凛青看到安檐眉眼间的忧愁和委屈,突然没办法再坦然说出后面的话。他不想离婚,更不想让安檐为难。 如果安檐执意离婚,傅凛青不会阻拦,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安檐什么都不知道。 安檐咬了咬唇,双眸明润清澈,“只要你不消失,我就不离婚。” 傅凛青怔了下,随后蓦地抱住安檐,声音发抖:“我刚和你结婚,还想跟你过完这辈子呢,怎么可能轻易消失。” 安檐闭上眼睛,伸手回抱住身前的人。 屋里静悄悄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他们紧紧相拥着,好似是要通过拥抱来传达这段时间的思念。 这样的温情在从前很常见,但在如今显得尤为珍贵。 安檐一天没吃多少东西,又哭这么一场,现在确认傅凛青没事,心事暂时放下,居然靠在傅凛青怀里睡着了。 傅凛青将抱他到床上睡,帮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书房。 安檐这几天的作息完全乱了,睡到凌晨醒来,睁眼没看到傅凛青,心里慌了一瞬,掀开被子下床,下一刻房门被人推开。 傅凛青拿着双拖鞋走来,“放心吧,我不会消失。” 安檐坐到床上,头发有些乱,头顶翘着几根呆毛,看傅凛青这么坦然,疑惑问:“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不陪我睡觉?” 傅凛青把拖鞋放到床边,坐到床上将他拥入怀里,轻揉他的脑袋,“去书房处理点事。” 安檐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可能是看到傅凛青没事了,消失好几天的胃口突然回来了,肚子饿得难受,特别想吃东西,他红唇微抿,揪住男人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傅凛青低头看他,“想说什么?” “我饿了。”安檐声音小得像是在闹别扭。 傅凛青嘴角微扬,“想吃什么?” 安檐别开脸,“都行。”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傅凛青松开他,起身往外走。 安檐穿上鞋跟过去。 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甚至没有使用痕迹。他们本打算结婚第二天一起去超市购物把冰箱填满,谁都没想到会发生变故。傅凛礼一个人在这里住这么多天,竟然没买点东西放里面。 安檐扭脸看傅凛青,“我们出去吃吧?” “我去厨房看看。”傅凛青往厨房走。 安檐拿起手机看外卖,可惜现在时间比较晚,外卖基本是些快餐。 “吃面吗?”进厨房转一圈的傅凛青问道。 安檐放下手机,“吃。” 厨房里有挂面和鸡蛋,傅凛青还找到两个西红柿,干脆做了西红柿鸡蛋面。这些仅有的食材明显是傅凛礼买来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吃这么简单。 安檐安静站在厨房看傅凛青煮面。 傅凛青厨艺很好,尤其是面食类的食物,不仅会和面擀面,还会做馒头做饼,傅凛青说上学的时候没钱,吃过最多的就是面食,家里种着地,可以拿麦子找别人帮忙磨成面。 他有次问傅凛青,这么多年来一直这么吃不腻吗? 傅凛青只说习惯了。本来就不挑食,又习惯了这样的饮食,很难再改过来,况且这么吃没什么不好。 安檐有阵子没和傅凛青坐下好好吃饭了,结婚前一周要忙的事情太多,傅凛青为了婚后有时间度蜜月,经常加班到深夜,婚前在商场见的那面是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其他时候只能在晚上休息时打视频电话。 现在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没有外人打扰,安檐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他心里想着事,吃得有点慢,傅凛青一直看他吃,完全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安檐抬头看傅凛青,“你怎么不吃?” 傅凛青嘴角微勾,“想多看看你。” 第8章 安檐:“你和他怎么商量的?” 傅凛青解释道:“明天是我的时间,后天是傅凛礼,大后天也是他。我以后可能要隔两三天才能出来一次,这是我和他谈好的条件,也算是补偿他这三年的损失。” 安檐:“每次出来只能待一天吗?” 傅凛青:“短时间内是这样,至于以后……还不确定。” 安檐沉默好一会儿,问:“你三年前为什么要那样做?” 傅凛青黑眸深处闪过一道暗光,声音沉下来:“傅凛礼去看心理医生,他想让我永远消失,我只是自保而已。” 安檐握着筷子轻戳碗里的面,嘴唇微张,小声吐出一段话,“我以为是因为我。” 不是安檐自恋,主要是傅凛礼说过和傅凛青的和谐相处止步于三年前,而他和傅凛青恰恰是三年前见了第一面,那时候傅凛青只是安昼的朋友,不久之后,安檐察觉到傅凛青在追他。 为此,他对傅凛礼生出了几分自责。如今听傅凛青这么说,心底的自责并没有淡化。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别自责,更别多想。”傅凛青故作轻松地笑一声,“吃面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檐拿筷子挑起一根面又放下,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我吃饱了。” “吃饱了?”傅凛青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安檐身旁,弯下身亲他脸颊,凑到他耳畔问:“那我们回房间休息?” 安檐被转移了注意力,眨一下眼,小幅度地点点脑袋。 傅凛青将他椅子往后拉出一段距离,一手揽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双腿,轻轻松松抱着他往卧室走。 安檐靠在傅凛青怀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他侧耳倾听傅凛青的心跳,发现同样跳动的很快,无意识蜷起手指,扭脸埋进男人温热的胸膛。 可能是好几天没见的缘故,傅凛青今晚吻得很重。 二人唇舌缠绕,身体紧紧相拥,仿佛没人能把他们拆散。 没过几分钟,安檐手脚发软地靠在傅凛青怀里,下巴都酸了还要被迫张着嘴巴,他蹙起眉心,无力推了傅凛青一下。 傅凛青知道他快受不了了,最后吮了下他舌尖,顺着他的下巴往下亲吻。 安檐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张着嘴巴喘气儿,胸膛起起伏伏。过了好久,他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床头柜里放着不同款式的安.全.套,傅凛青随手拿了一个,上面带着颗.粒…… …… 安檐这一觉睡到快中午,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枕边睡过的痕迹告诉他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傅凛青真的回来了。 这个婚,暂时没有离的必要了。 虽然傅凛青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会消失,但是安檐依然心有余悸,他不是不相信傅凛青,只是不相信傅凛礼,现在没有离婚的必要,不代表以后都没有。 昨晚答应傅凛青不离婚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安檐神情发怔地坐在床上,连屋里的门被人推开都没发现,直到男人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他抬起头,认真观察床边的男人,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傅凛青,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傅凛青弯身吻他额头,关心道:“有哪里难受吗?”昨天晚上确实做得太过。 安檐摇头。其实有点不适,但可以忽略不计。 “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菜。”傅凛青坐下来,抓住安檐的手捏来捏去。 “傅凛礼明天什么时候出来?”安檐声音有点哑。 傅凛青沉默须臾,道:“应该是早上,我们不说他,今天是独属于我们的时间。” 安檐眼神困惑,“你不上班吗?” “公司那边交给他了,如果有哪里解决不了我再出面。”傅凛青捕捉到安檐眼里的担忧,弯唇笑道:“陪你最重要。” 安檐反握住傅凛青的手,“是不是因为他不让你插手公司的事?” 他猜傅凛礼只有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才会交给傅凛青。其他时候,傅凛青不能接触公司的事,这或许是傅凛青能安然无恙的条件。 傅凛青笑意收敛,无奈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可是……”安檐话未说完,被傅凛青打断。 “我把公司做那么大,只是为了能配得上你。”傅凛青丝毫不提这些年付出过多少心血。 安檐扑进傅凛青怀里,闷声道:“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我不能让别人觉得你跟我结婚就是委屈了你。”傅凛青听到过不少这种声音。 第8章 安檐摇摇头,轻声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傅凛青对他真的很好很好。 傅凛青无声微笑,“待会儿想吃什么?” 安檐认真想了一下,报出两个菜的名字。 “好,我出门买菜,你先起床。”傅凛青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往外走。 安檐抚了下被揉乱的头发,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想起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等着看戏。 “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妄想跟安家攀上关系,真是白日做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敢追安檐!”这些话只是最轻的,有些人简直把傅凛青贬低得一无是处。 当时的傅凛青在a市已然拥有一席地位,但跟安家这样的家族比还是逊色许多,所以大家都觉得傅凛青想攀上安家来一个阶级跨越。 安檐还记得傅凛青刚开始追他的那个月,顾引霄和姜序经常在他面前说傅凛青不知好歹,圈子里有大半的人都在看傅凛青的笑话。 他听了那些话感到不适,出面制止过几次,那群人不再当面说,改成背地地里说。 后来参加某个朋友的生日宴,又听见相似的话,那时候他对傅凛青已经有一点好感了,倒是没进去阻止,而是选择离开,选择疏远他们。 没过多久,他和傅凛青确认关系,再也没听他们说过傅凛青的出身问题。 安檐没接着想以前的事,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喝了点水坐到沙发上玩手机,点开微信里的未读消息。 姜序:【我还是不放心,你跟我说实话,傅凛青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安檐犹豫片刻,打字回复:【前几天闹了点矛盾,现在已经和好了,你不要多想。】 姜序秒回:【不骗我?】 安檐:【你不相信我吗?】 姜序:【信信信!是我想太多,你别放心上,我就是随便问问。】 安檐退出去刷短视频。 不多时,傅凛青买菜回来了,“我在超市门口碰到了姜序,他在这里有房子?” “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安檐走过去接下袋子,“你买了什么?”他提着袋子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袋子翻来翻去,从里面拿出两包零食。 “零食下午再吃。”傅凛青拿过他手里的零食放桌上,从袋子里翻出一袋面包,“先吃面包垫一垫,很快就能做好饭。” 安檐郁闷应了声,拆开面包袋咬一口,是他爱吃的牌子,无论怎么吃都吃不腻。 “别吃太多,留着肚子吃饭。”傅凛青提着袋子去厨房。 安檐应一声,吃着面包玩手机。 傅凛青算是厨房老手,再加上今天炒的菜都是家常菜,不到半小时就做好了。 一盘香菇炒肉,一盘肉沫茄子,这些肉是在生鲜超市里用机器切好的,省去切肉的时间,肉片和肉沫下锅炒一会儿就能熟。米饭在安檐睡醒前就煮上了,现在已经可以吃了。 安檐不喜欢喝汤,傅凛青就没煲汤。 “傅凛礼明天早上出来,那我今晚还住这里吗?”安檐忽然问道。 傅凛青动作微顿,面不改色道:“住这里,我们明天早点起,我送你回去。” 安檐咬着筷子,“要是来不及怎么办?”他不想跟傅凛礼见面,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傅凛青:“来得及,我们商量好了时间,除非有重要的事,不然不会毁约。” 安檐吃口米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凛青看他这样,问:“想说什么?” 安檐抬起头,“你真觉得傅凛礼可信吗?” 傅凛青沉默须臾,说:“吃饭吧。” 安檐心不在焉地扒着饭。 傅凛青往他碗里夹肉,叹道:“既然你真想知道,我只好跟你说实话了。” 安檐眨眨眼睛,安静等着傅凛青的答案。 “我不仅不信他,我还担心他对你有不好的心思。”傅凛青眼神沉下来。 安檐迟疑问:“你怕他打我?” “不会,我只是怕。”傅凛青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将实情说出来。难道要直接告诉安檐,他和傅凛礼的喜好完全相同,傅凛礼见过安檐,很可能…… “怕什么?”安檐想不到原因。 傅凛青说声没事,随即笑着问:“你和他见过几次?” 安檐:“一次,是在我们结婚那天。” 第9章 傅凛青:“其他时候没见过?” 安檐:“没有,怎么了吗?” “没事,随便问问。”傅凛青暗自松口气。 傅凛礼出来的这些天没写日记,傅凛青不知道这几天发生过什么事,确定安檐没有跟傅凛礼多接触才放心。 即使傅凛礼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他也不想让安檐跟傅凛礼多接触。 安檐没将傅凛青的话放心上,往傅凛青碗里夹了些菜,“我们吃饭,不说别人了。” 傅凛青听他把傅凛礼称为别人,心里仅剩的那点担忧也消失了,低笑一声,吃下安檐夹来的菜。 安檐这几天饿得胃口变小了,一碗米饭没吃完就有了饱腹感。 傅凛青是按照往常的量来煮的饭,今天却还剩一碗,他盛出来套上保鲜膜放冰箱里,转头看到安檐在收拾碗筷,赶忙走过去抢到自己手里。 “结婚前说好了做饭刷碗都是我干,你去歇着,没事玩玩游戏,干活的事交给我。”傅凛青端着碗筷盘子进厨房。 安檐无聊在屋里逛一圈,左顾右盼看个不停,婚前来过新房无数次,怎么看都看不够,完全不敢相信这里会是他和傅凛青的家。 安檐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问:“我们还让陈妈过来吗?” 陈妈是老宅的人,老爷子本想安排她来做饭打扫卫生,碍于安檐和傅凛青一直没松口,陈妈那边等不到消息,又回老宅接着做事了。 “暂时别来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傅凛礼的事。”傅凛青关闭水龙头,“我们请钟点工来打扫,做饭刷碗都交给我。”傅凛礼那边更不用担心,本来就会做饭,也不喜欢别人踏入私人领域。 安檐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傅凛青见他没提到傅凛礼,嘴角不自觉弯起,随即想到他和安檐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嘴角弧度慢慢消失,脸色变得又冷又硬。 安檐站在门口想事情,没注意到傅凛青的变化。 傅凛青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安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他走到安檐身边坐下,把人搂进怀里。 安檐顺势靠过去,刚看到电影里的虐心片段,眼睛泛起轻微的红,揉了揉眼睛,略带忧伤地说:“要是有一天,我们也会好几年不见面,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傅凛青低声安慰:“不会有那天。” 安檐搂住傅凛青的胳膊,“我害怕,我不想和你分开。” “不会的,别瞎想。”傅凛青嗓音温柔,抓住他的手握住,跟他十指相扣。 安檐扭脸埋进傅凛青怀里。 傅凛青失笑,揉着他的头发打趣道:“这么舍不得我啊?” 安檐点点脑袋。 “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是死也值了。”傅凛青语气含笑。 安檐用力往他胸口捶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充斥着不满和不安,难得凶巴巴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错了,乖老婆别生我的气。”傅凛青笑着吻他,堵住他后面要说的气话。 安檐闭上眼睛,睫毛颤动个不停,心中火气难消,又用力往傅凛青身上捶打几下。 傅凛青抱紧他,唇舌吻得更深。 安檐渐渐没了力气,浑身软绵绵地靠着傅凛青,逐渐沉溺在这个缠绵的深吻中。 他们在家里腻歪一下午,夜晚出门吃顿饭,饭后在附近转一圈,回到家里又亲到了一起。 昨晚弄得太过,安檐身体没有恢复好,今晚只是多亲了一会儿,没有做到那一步。 傅凛青本想去冲凉,安檐拽住他衣服,“我帮你吧。” 傅凛青握住他的手揉一揉,“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可别弄一半反悔。” 安檐:“才不会呢。” 结束的时候,安檐手指酸得不像话,下意识跟傅凛青抱怨,“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久。” “我的错,别生气。”傅凛青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拿湿巾帮他擦手。 安檐皱眉,“我困了,快抱我去洗澡。” 傅凛青笑着亲他一口,抱起他去浴室。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时已经十点,安檐躺在床上面对面地跟傅凛青说话,说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眼睛快睁不开了,他闭上嘴巴,翻个身背对着傅凛青睡觉。 “要睡了?”傅凛青靠过去,把人搂进怀里。 安檐困得不想说话,没理他。 傅凛青手臂微微收紧,一语不发地看着安檐的后脑勺,感受不到丝毫困意。 夜晚飞速流逝,太阳渐渐升起。 安檐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是被晃醒的,他睁眼看到床头站着一个身影,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接着睡觉。 “不回去吗?”声音依旧熟悉,但语气跟傅凛青完全不同。 安檐瞬间清醒,睁眼对上男人充满探究的黑眸。 第9章 傅凛礼微微一笑,“我吓到你了?” 安檐强压下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抓紧身前的被子,“能不能请你先出去?” 傅凛礼轻轻颔首,没问原因就往外走,关门前提醒道:“我把你的衣服放到床上了,穿好去卫生间洗漱一下,我买了早餐。” 安檐拉着被子蒙住脑袋,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傅凛礼转头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包,无声笑一下,关上门去客厅。 安檐在被窝里闷一会儿,掀开被子往门口看,确定屋里只剩他一个人,慢慢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才六点半。 他昨天忘记跟傅凛青问傅凛礼出来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商量在这个时间交换,还是傅凛礼有急事提前出来了。 安檐心乱如麻,昨天的好心情消失得干干净净,眉眼间透着股浓浓的忧愁,他看到床尾摆放的衣服,不是他来时穿的衣服,是件没见过的衣服,并且是他的尺码。 他拽到跟前端详好久,终于想起这是结婚那天送过来的新衣服,还是跟傅凛青一起去买的。 安檐换上衣服,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正拿毛巾擦着脸,余光瞥到门口多了个身影,他看到是傅凛礼,放下毛巾,安静站在盥洗盆前,没有说话。 傅凛礼上下打量他一眼,问:“好了吗?”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礼:“出来吃饭,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安檐跟到他后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我开了车。” 傅凛礼停下来。 安檐低着头没注意,脚下走得又急,猝不及防撞到男人宽阔坚硬的肩膀,鼻子撞得又疼又酸,他倒抽一口冷气,往后退两步,伸手揉着自己发红的鼻子。 傅凛礼转过身看他,“吃过饭再走吧。” 安檐摸着鼻子摇头,“不想吃。” “吃过饭再走。”傅凛礼语气不容反驳。 安檐怔了怔,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原因无他,傅凛礼刚才的语气和神态,都太像傅凛青不让他吃太多零食时的样子了。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共存于这个身体里。 到了饭桌上,安檐开始后悔答应留下吃饭,周围气氛特别尴尬。桌上摆放的早餐全是他爱吃的,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傅凛礼有意为之。 他坐不住,也没胃口,一顿饭吃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恨不得放下筷子赶快离开。 安檐做样子吃一些,觉得吃得量差不多了,说声“吃好了”就想站起来走,对面一句话让他停下脚步。 “我的车被助理开走了,能麻烦你送我去公司吗?”傅凛礼坐在位置上没动,黑眸深处蕴含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安檐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不能来接你吗?” 傅凛礼微笑,“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安檐手指微蜷,“你可以让司机来接你。”他记得傅凛青专门给司机配了辆车。 傅凛礼:“司机今天请假。” 安檐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凛礼:“不方便送也没事,我打车过去。” “没有不方便。”安檐目不斜视地往外走,“你收拾一下,我到楼下等你。” 傅凛礼眼底划过一道暗光,温声道谢。 安檐在停车场等了几分钟,没等来傅凛礼,先等来了安昼的微信消息。 【蜜月度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国?】 安檐问他有什么事。 安昼:【上次跟你说的项目拟好了合同,等你回来签字。】 安檐正要回消息,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傅凛礼坐了进来,他关掉手机放一旁,默不作声地启动车。 去往公司的路上,安檐总觉得傅凛礼在看他,每次转头看过去时,就发现傅凛礼在看窗外,等他收回目光后,又感觉旁边有道视线在看自己,偷偷用余光去瞥,发现傅凛礼依然在看窗外。 难道是错觉? 不然他真的想不到傅凛礼这么做的原因。 两人路上没说一句话,直到把车开到公司门口,傅凛礼道声谢,下车后却没急着关车门离开。 第10章 “安檐。”傅凛礼看着车里的人。 安檐握紧方向盘,“怎么了?” 傅凛礼淡淡一笑,“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晚上有事。”安檐心情复杂地盯着前面路过的车。 “什么事?”傅凛礼声音温和,像是在跟自己新婚的爱人说话。 安檐心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刻意不去看傅凛礼,“工作上的事。” 傅凛礼:“那就明晚?” 安檐摇头,完全不想和傅凛礼吃饭。 “安檐,”傅凛礼笑意收敛,漆黑的瞳仁盯着他,“你哥和你朋友不止一次联系过我,我们总要商量一下怎么应对他们。” “……我哥?”安檐最先想到安昼,跟安昼关系也最近。 傅凛礼:“你大哥。” 安檐反应过来,眼神转移到他身上,“生意上的事?” 傅凛礼“嗯”一声,道:“还有你那个姓顾的朋友。” 安檐:“顾引霄?” 傅凛礼:“是他,他连着两天让我去拳击馆见面,我没理他。” 安檐纠结一阵儿,问:“今晚什么时候吃饭?” 傅凛礼微笑,“你不是还要工作?” 安檐别开脸,“没那么急,可以往后推。” “我下班去接你,你在家等我。”傅凛礼关上车门往公司走。 安檐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身体微微倾斜,朝他问道:“你知道我住哪里吗?” 傅凛礼回头,“我知道。” 安檐“哦”一声,关上车窗,踩油门离开这里,他快回到家了才想起安昼的消息,拿手机给安昼打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回来了?” 安檐应一声,“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安昼:“我在公司,你来吧,前台认识你。” 安檐挂断电话,打了个转向灯,开车到前面左转调头。 他到达地方,跟着前台往里面走,对方把他带到电梯前停下,“您直接上去就好,安总在办公室等您。” 安檐点头,进入电梯给安昼发条消息,安昼回个“ok”的手势。 他走出电梯,看到安昼站在办公室门口跟他打招呼。 安檐走过去,跟着进入办公室。 安昼来到办公桌前联系助理送茶,随后递给安檐一份合同,“这是拟好的合同,你先看,有问题提出来。” 安檐拿着合同来到旁边的茶几桌前坐下,认真翻阅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助理端着杯茶进来,放到安檐面前的茶几桌上,接着转身出去。 安檐看一遍合同,直接就同意了。 安昼半坐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支笔,“不再多看两遍?” “我相信你。”安檐不是第一次跟安昼投资项目,每次都是稳赚不赔。 “行,你在这上面签字吧。”安昼递来一份正式的合同,又拿给他一支笔。 安檐接过,干脆利落地签下字。 安昼忽然不悦地啧了一声。 安檐看他皱眉,好奇问:“哪里有问题吗?” 安昼脸色难看地摇头。 安檐把签好字的合同递过去。 安昼接下合同放到办公桌,纠结半天没忍住劝道:“你以后让傅凛青注意点儿,别跟条狗一样到处啃。” 安檐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嘟囔道:“哪里像狗了。”他昨晚叮嘱过傅凛青不要在脖子上留下痕迹,也记得傅凛青没到处乱亲,难道是趁他睡着亲的? 安昼坐到办公桌前,“你最近跟他怎么样?” 安檐端起茶抿一口,小声道:“挺好的。” 安昼:“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跟他吵架了,还是感冒了?” 安檐只有昨天好好吃了饭,脸色还没完全恢复,捧着水杯喝口水,“小感冒,好的差不多了。” 安昼:“没吵架就好,我听说好多男人结了婚就变脸,真怕傅凛青也这样。” 安檐笑了笑,没有接话。 安昼手机响起,接听时顺便打开免提,手机话筒里传出一道女声。 “安总,有位姓周的先生想见您。” 安昼:“先带他去休息室。” “好的。” 安檐等他挂了电话,放下水杯,“哥你先忙吧,我该回去了。” 安昼颔首,“路上慢点。” 安檐起身往外走,下楼开车回家。 他半路上到奶茶店取杯奶茶,回到家进书房接着画稿,可能是不想跟傅凛礼吃晚饭的缘故,这一天对他来说过得特别快。 晚上七点,傅凛礼打电话让安檐下楼,说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安檐换身衣服下楼,走出单元门看到前面停的车辆,脚步微顿,放平心态走过去。他来到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拽着安全带扣上,目不转睛地看向前面,“我们去哪里吃?” 傅凛礼敲着方向盘,“你和傅凛青经常去哪儿?” 安檐抓住身前的安全带,“忘了。” 傅凛礼启动车,踩油门往前开,“你想吃什么菜?” 安檐偏头看向窗外,“都行。” 傅凛礼看出他不想说,没有再多问,只道:“三年时间,a市真是变了很多,我以前常去的店倒闭了,其他地方都不太熟悉,不知道哪家味道好。” 第10章 安檐挺怕傅凛礼找到一家特别难吃的店,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了一家店的名字。 傅凛礼不紧不慢地定位那家店。 安檐和傅凛青确定情侣关系后,常去吃的店有好几家,经常约会的店同样有好几家,全是傅凛青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后来才知道傅凛青不仅会提前做好攻略,还会提前一天到店里试菜,如果味道不好,那家店就从攻略里划掉,只留下味道好、环境又干净的店面。 安檐记得第一次和傅凛青约会的时候,他跟傅凛青不熟,甚至不知道那是在约会,只当是哥哥的朋友有事找他所以请他吃饭。 直到去了吃饭地点,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餐厅的人基本都成双成对,他强装镇定地跟傅凛青进去,一顿饭吃得尴尬又好笑。 那时候想不到以后会跟傅凛青交往,也没想到会结婚,更没想到会面临现如今的变故,导致他们连正常见面都做不到。 安檐心脏像被人捶了一拳,又闷又痛,他歪头靠着车窗,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前方红灯,傅凛礼停车观察安檐,见他不怎么高兴,知道他又在想傅凛青,眼底冷意乍现,手指无声无息地敲打着方向盘。 安檐随口说的那家店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这个点路上正堵得厉害,车开不过去,傅凛礼只好把车停到附近一家商场的停车场内。 傅凛礼看一眼定位,拿起车钥匙,“下车。” 安檐开车门下去,慢悠悠地跟在傅凛礼后面。 傅凛礼自觉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直接牵住他的手往前走。 安檐下意识要挣开,但没有成功,“我自己会走。” “车很多,我不放心你。”傅凛礼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那家店。 老板看到是熟人,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二位来啦,二楼的包间给你们留着呢,过去坐就行。今晚还是老样子吧?” 安檐轻嗯一声。 傅凛礼视线在店里扫视一圈。 店里生意很好,环境也不错,一楼已经坐满,墙上贴着菜单和价格表,一眼就能看出这里主要以家常菜为主,适合关系亲近的人来。 安檐没管傅凛礼怎么样,自顾自地往楼梯走。他忘了还跟傅凛礼牵着手,这么往前走倒像是牵着傅凛礼。 老板看他们这样,打趣道:“感情真好啊,每次见你们都蜜里调油的。” 安檐解释的话到了嘴边,余光瞥到傅凛礼晦涩难辨的神色,最后选择把那些话咽下去。 傅凛礼看了老板一眼,牵着安檐上楼。 二楼全是包间,傅凛礼没来过这里,走到二楼楼梯口停下脚步。 安檐指向左边,“往这边走。” 傅凛礼牵着他往右走。 安檐抓住身后的楼梯扶手,“都说了是左边!” 两人僵持在原地,其他人偷偷观望着他们,进包间前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 傅凛礼脸色微沉。 安檐默默抓紧楼梯扶手,怕傅凛礼强行带他过去,不放心地搂住楼梯扶手,另一只手还被傅凛礼攥在手里,力度倒是不重,但是没办法挣开。 他没管傅凛礼难看的脸色,往后退一步,“是你找我吃饭,不是我求你吃饭,如果你不能尊重我,那今晚这顿饭就没必要再吃了。” 傅凛礼缄默不语。 两个人站在楼梯中间显然是闹了矛盾,老板在楼下注意到,跑过来问:“怎么吵架了?” 安檐咬着唇,倔强看向傅凛礼,完全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傅凛礼无声叹息,松开了手,“听你的。” 第11章 安檐回头对面露担忧的老板摇摇头,没给傅凛礼一个眼神,转身走向左边。 傅凛礼跟过去,刚走两步被老板叫住。 “傅先生。” 安檐也听见了,没回头,径直走到前面的某个包间前开门进去。 老板走到傅凛礼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傅凛礼黑眸微眯。 包间内。 安檐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等了五分钟还不见傅凛礼的身影,手指滑动屏幕找到傅凛礼的微信,刚准备打字,包间门外出现一道身影。 傅凛礼走进来,拉开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包间的桌子是六人桌,安檐以前跟傅凛青紧挨着坐,那样不会显得太冷清,现在跟傅凛礼之间隔着两个位置,怎么看怎么冷清,气氛在这样的冷清下变得更加尴尬。 这家店的菜全是现做的,上菜速度没那么快。 安檐玩着手机,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傅凛礼的身上,他又感觉到傅凛礼在看他,像上午在车里一样,每当他看过去,看到傅凛礼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看手表。 他不信每次都是错觉,放下手机,眼神落到傅凛礼脸上,“你不是要跟我商量应对我哥和我朋友的办法吗?” 傅凛礼跟他对视,点头,“是。” 安檐:“你先说。” “我该怎么称呼你大哥?你那位姓顾的朋友为什么对我敌意那么大?”傅凛礼先问了两个早有答案的问题。 安檐眨眨眼,“傅凛青日记里没写吗?” 傅凛礼:“他在日记里只写了你哥的名字,没写过怎么称呼他。” “我和傅凛青交往后,除了安昼哥以外,其他人他都跟着我叫。”安檐没再看傅凛礼,低头掰着手机壳,“至于顾引霄……我会转告他,让他不要再去打扰你。” 傅凛礼:“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难道他和我有仇?” 安檐说不出来,开口问:“这个也没写进日记?” 他觉得顾引霄是因为傅凛青偷删消息的事生气了,但他不能对傅凛礼说这种有损于顾凛青形象的事。 傅凛礼:“没有。” 安檐:“那我也不知道了。” 这时,包间门被人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上菜。 傅凛礼坐在一旁看着,老板口中的“老样子”全是安檐爱吃的,并且在傅凛青的日记里提到过无数次,菜量适中,味道闻着不错,再加上价格没有太夸张,整体来说还算可以。 服务员上完菜,走前说道:“祝二位用餐愉快。” 包间门关上,隔绝走廊嘈杂的声音。 服务员来这一趟让屋里气氛没那么僵了,傅凛礼没再问奇怪的问题,专心跟安檐商量起应对家人朋友的事。 他们婚姻关系还在,逢年过节少不了要去安家吃团圆饭。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傅凛礼就是傅凛青,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惜傅凛青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掌握这个身体,如今不能随意出现。 傅凛礼同样作为安檐的“丈夫”,跟安昼以外的安家人不熟,傅凛青没在日记过多提到安家的人,傅凛礼连安家人都认不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若安檐在身边还能提醒他,若是不在,很容易出岔子。 他可以找借口缺席一次,但不能次次缺席,即便是演戏,也要把大家瞒过去。 一顿饭吃完,两人商量出最终结果,在熟人面前,他们要随时配合演戏。 傅凛礼:“傅凛青喜欢当着你朋友的面亲你,见面五次有三次会亲。” 安檐:“说这个干什么?” 傅凛礼:“我想问问,我是不是也要在他们面前亲你?” 傅凛青到底是在乎安檐的面子,不会在他朋友面前亲得太过分,顶多亲亲脸颊摸摸小手。 安檐脸有点发热,“这个不行。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凛礼掩下眼底的妒意,淡淡一笑:“他把这些事写进了日记里,我看过很多遍。” 安檐不想再跟他聊了,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傅凛礼起身,“好,我送你回去。” 安檐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街道上堵得更厉害,他们绕路绕不通,最后慢悠悠地开了二十分钟才离开这条街。 安檐靠着车窗想事情,没注意回家的路变了道。当车辆速度变慢,他抬头看到周围环境不对,疑惑问:“你怎么不送我回去?” 傅凛礼居然开车到了新房这里,此刻正转动方向盘,车辆开进地下停车场。 安檐面向傅凛礼,“我不住这里。” “如果让你家人知道我们分居,你觉得他们不会多想吗?”傅凛礼神色平静。 安檐:“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会知道。” 傅凛礼:“姜序住在这里,他会察觉到不对。” 安檐:“姜序是我朋友,他不会跟我家里乱说。” 傅凛礼没有吭声,等车在车位上停好,他侧过身看向安檐,“就算你信他,那你怎么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发现?等你家人知道我们分居,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安檐被问住了,犹豫片刻,道:“就说我们吵架了。” 傅凛礼:“等傅凛青出来你跟他和好,等他走了又变成你和我吵架,你不觉得我们吵架的次数太多了吗?” “又不是没人经常吵架!”安檐语气有点冲。 傅凛礼眼里无半分笑意,“我不想你的婚姻成为他们的谈资。” “……” 这太像傅凛青会说的话,安檐顿时忘了该怎么反驳。 第11章 车里骤然静下来,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 安檐妄想从对面那张脸上看出属于傅凛青的神态,可惜没有,顾凛青没出来,这句话确实是傅凛礼亲口说出来的。 傅凛礼放轻声音强调:“安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件事,但我跟傅凛青共用同一个身体、同一个身份,这个婚姻关系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还有我,你得快点接受这个事实。” 安檐垂下脑袋,“我知道。” 傅凛礼看他许久,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下车吧,我们回家。” 安檐打开车门出去,脚步发虚地跟到傅凛礼后面,脑中想的全是傅凛青。 新房在26楼,两人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没说一句话,当电梯来到26楼,站到前面的安檐先一步出去,走到门前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去。 傅凛礼紧跟其后,在他换鞋时提醒道:“指纹没删除。” 安檐动作停顿一下,轻轻应声,换好鞋往屋里走。 傅凛礼:“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安檐:“我睡次卧。” 傅凛礼:“我这几天一直睡次卧。” 安檐“哦”一声。 傅凛礼盯着他的背影,势在必得的欲望从眸底转瞬即逝,“你的睡衣和其他衣服都在衣柜里,有其他的需要可以跟我说,我让人送来。”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礼:“回屋休息吧,我去书房忙点事。” 安檐进入卧室锁好门,靠着门发会儿呆,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几个问题,没过多久,手机震一下,微信里多了条新朋友验证消息,他点进去选择接受。 【您好,能具体说一下您先生的情况吗?】 安檐低头打字,背后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他连忙关闭手机往前走几步,平复一下心情,故作镇定地问:“什么事?” “开门,拿件衣服。”傅凛礼声线平稳。 安檐把手机放兜里,走上前开门,“你把你的衣服全拿走吧。” 傅凛礼进屋,走到衣柜前挑选衣服。 安檐看着他手里眼熟的衣服,眉头拧起,“这是傅凛青的衣服。” 傅凛礼微笑反问:“他的不就是我的?” 安檐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凛礼接着拿衣服。 安檐忍不住提醒:“你可以让你助理给你送几件,而且这些衣服是我给傅凛青挑的。” 傅凛礼停下来面向安檐,“所以?” 安檐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别开眼,郁闷道:“所以你不能穿。” “我明明有衣服,却还要助理买新的送来,你就不怕助理怀疑什么?”傅凛礼拿着一部分衣服往外走,“麻烦你帮我把剩余的衣服拿出来。” “你自己拿!”安檐好想咬他踹他,又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气冲冲地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跟那位刚加上的医生发消息。 几分钟后,傅凛礼又进来了。 安檐放下手机,神情不自然道:“都拿走吧,以后没事别进来。”他不再纠结傅凛礼穿傅凛青的衣服了,况且纠结也没用,傅凛礼压根不听他的话。 “你能想清楚就好。”傅凛礼拿着剩余的衣服离开卧室。 安檐见他出门,不放心问:“没了吧?我要锁门了。” 傅凛礼:“没了。” 第12章 安檐松口气,走过去把门锁好,拿手机接着跟医生咨询。他倒不是想让傅凛礼消失,只是想咨询一些问题。 医生毕竟是随便加的,能力具体如何他不清楚,也不敢暴露太多,每个问题都问得很谨慎。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阵风,凌晨下了场小雨,a市气温骤降。清晨,窗外雾蒙蒙一片。 安檐醒得晚,起床已是中午,手机里躺着傅凛礼让他吃早餐的消息,他看一眼没打算回,下床从衣柜里找身衣服换上,出门没在客厅看到傅凛礼的身影。 他对饭桌上凉掉的早餐毫无食欲,进厨房转一圈,又出来翻了翻冰箱,最后妥协地拿出手机点外卖。 下午。 安檐进书房找东西,看到里面挨着的两个办公桌,想起了婚前跟傅凛青商量房子怎么装修的事。 这间书房比较大,足够放下他们俩的东西,傅凛青当时说过,等他们结婚后可以一起进书房工作,他画稿,傅凛青忙公司的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安檐找完东西打车回去了。 他想把经常用的画画设备拿到新房,虽说可以买新的,但他怕用着手感不对,还是使用老一套的比较好。 他打车回去的,再过去时开了自己的车,刚到新房楼下收到了傅凛礼的消息。 【怎么不在家?】 【去哪儿了?】 【今晚我做饭,早点回来。】 安檐把车停好,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抱着沉重的箱子往电梯走。来到楼上,正碰见要出门的傅凛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傅凛礼很生气。 傅凛礼看见他手里的箱子,走过去接下,“给我吧。” 安檐松开手,跟着傅凛礼进屋,“你要出门吗?” 傅凛礼:“出门找你。” 安檐弯身换好鞋,瞅着走向书房的身影,道:“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傅凛礼脚步微顿,一语不发地往前走。 安檐更加确信他生气了,一时之间没说话。 傅凛礼把东西放到书房就出来了,“我买了很多菜,晚饭想吃什么?” 安檐:“都可以。” 傅凛礼颔首,神色自若地进入厨房。 安檐坐在沙发上,跟昨晚加上的那名医生交流。 傅凛礼厨艺不错,但是跟傅凛青做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 安檐有时候很疑惑,明明放了一样的调料,连克重都差不多,为什么两个人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会不一样? 饭后,傅凛礼邀请安檐出门散步,安檐没同意。 “我有点累,想回屋休息。”安檐故意捶着自己肩膀回房间。 傅凛礼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久,转身去了书房。 一连两天,安檐跟傅凛礼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每次跟傅凛礼相处就浑身不自在,尽可能地避开单独相处,幸好傅凛礼很忙,他们除了每天晚上要接触以外,其他时候都只用手机交流。 次日早上。 安檐被身边的手机震醒,拿起手机,昏昏沉沉地接听电话。 “老婆,你怎么没在家?” 电话里的声音让安檐彻底清醒过来,看一眼手机上的备注,打开免提,“我在家里啊,你在哪儿?” 傅凛青:“我在你东区这边的房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 安檐挠了挠额头,“我在新房这里。” 第12章 “什么?”傅凛青好像没听清楚。 安檐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我在新房。” “新房?”傅凛青顿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你怎么会在新房……新房不是傅凛礼在住吗?你为什么会睡在新房?而且我刚从那里过来,没有看到你……” 安檐红唇微抿,轻声道:“老公,你先听我说。” 傅凛青冷静下来,“你说。” 安檐把那天跟傅凛礼商量的事说了出来,最后说:“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频繁分居会让大家怀疑,我爷爷知道后说不定还会找你谈话。” 他住在这里,不是向傅凛礼发出了妥协,而是傅凛礼那番话把他点醒了。频繁分居的事一旦被家人发现,对傅凛青没有一点好处。 傅凛青:“……可我早上没看到你。” “我睡在主卧,傅凛礼在次卧,你醒来的时候没发现吗?”安檐话音刚落,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我回去找你。”傅凛青语气不明。 安檐道了声好,本想挂断电话去卫生间洗漱,手指悬浮在挂断键上就是按不下去,听着手机那头急促的脚步声,提醒道:“你慢点,别走那么急,地很滑的。” 傅凛青并不意外他没挂电话,沉声道:“慢不了,我想快点见到你。” 安檐听他脚步声停下,猜到他在等电梯,攥着被子的手指缓缓展开,“你和傅凛礼为什么能……”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凛青:“能什么?” 安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我咨询过医生,他说的情况好像跟你们不太一样。” 傅凛青:“每个人的症状都不一样,治疗方案也不同。” 安檐回想着医生的科普,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故意装懂“哦”一声,“我知道了。” 傅凛青最了解他,明白他是在装懂,不禁笑道,“老婆真厉害。” 安檐眨眨眼睛,“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傅凛青:“哪有,我是在夸你,说一遍就懂了,真厉害。” 安檐摸摸鼻子,“不跟你说了,你快点回来吧。” 他挂断电话才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居然还不到七点,怪不得那么困。 安檐躺下接着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的他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抱住,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用,胸口越来越闷,每喘一口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唔……” 安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嘴里搅动,舌尖被咬住,痛得他睁开双眼,看清傅凛青那张脸时吓了一跳,正要说话,身体的异样感让他开口的声音变成了调。 “傅凛青!”他脸蛋因喘不上气憋得通红,舌尖又麻又痛,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你…你在……” 他被弄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稍不注意就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傅凛青露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动作却一点没收敛,“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老婆你会原谅我的吧。” 傅凛青是典型的到了床上就不要脸的人,安檐经常在这个时候拿他没办法。 安檐到后面累昏了过去,再醒来是在浴室的浴缸里,他靠在傅凛青怀里,某个地方依然能感觉到不对劲。 他以为是弄太久残留的触感,下意识扭腰动两下,刚发觉到异常就被身后人搂住腰。 “别动。”傅凛青声音沙哑。 安檐胳膊肘向后戳他,抱怨道:“你怎么还……”在里面! “我太想你了,舍不得跟你分开。”傅凛青下巴靠在安檐肩头,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向他腰下伸去。 安檐忽然“唔”一声,顿时不敢再动,耳朵泛起红意,垂下脑袋看清眼前的画面,神情别扭地移开眼神,“你怎么能这样?” 傅凛青低头轻吻他耳垂,“老婆。” “怎…怎么了……”安檐气息不稳,身体被热水和这种情况刺激得白里透粉。 傅凛青喜欢得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臂向上移动,掰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低头亲吻他红唇,跟他脸贴着脸磨蹭,低声道:“老婆,我好爱你。” 安檐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子窜到耳朵,脸色愈发红,勉强说出句完整的话,“我知道,我也爱你。” 傅凛青不安地搂紧他,“你不会爱上别人的,对吗?” 安檐迷迷糊糊地点头。 傅凛青停下来,埋在他肩颈深吸一口气,“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安檐终于察觉到傅凛青的情绪不对,红着脸侧过身,伸出手臂搂住男人脖子,整张脸埋在他胸膛,小声说:“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你不要瞎想了。” 温情没持续多久,傅凛青忽然把安檐转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随后两手握住他的腰。 安檐紧紧咬住嘴巴,无助地伸手捂住嘴巴,所有声音都闷在口中。 傅凛青垂眸看他,见他在自己怀里强忍着不发声的模样,心底的慌张淡了些。 从早上听到安檐在新房的那一刻起,傅凛青心里就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总觉得有这么事在慢慢失控,心底有个声音提醒他,如果现在不尽快解决问题,以后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具体是哪失控了? 他想不明白。 从浴室出来,安檐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浑身软绵绵地靠着傅凛青,闭眼睡过去前有气无力地说:“你记得帮我涂药。” 傅凛青吻他额头,“不会忘,睡吧。” 第13章 安檐放心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已经临近中午,卧室门紧闭着,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不知道傅凛青有没有在家。 安檐还没醒过神就光着脚往外跑,开门出去听见厨房里传出切菜声,本能地朝着厨房走去。他来到厨房门口,看见傅凛青收起菜刀,把切好的胡萝卜块放进沥水篮里。 傅凛青余光瞥到门口的身影,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向安檐,发现他光脚踩在地上,下意识皱眉,“怎么不穿鞋?” 安檐走到傅凛青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我怕你突然消失,想出来确定一下。” 傅凛青手上有水,不方便抱他,胳膊向两边敞着,放轻声音:“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别担心,先回屋穿鞋。” 安檐看向池子里洗好的排骨,另一个盆子里还放着切好段的玉米,“你要炖排骨汤吗?” 傅凛青笑着点头,“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做给你吃。” “没有了,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安檐仰头亲吻傅凛青的下巴,脑中乍然想起结婚那晚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姿势,他抬头亲了傅凛礼。 他意识到这一点,脸上笑意霎时荡然无存,眼底闪过一丝烦闷,默默把头埋进傅凛青胸膛。 傅凛青的手快干了,但上面残留着油脂,没办法抱安檐,看他这样依赖自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嘴角愉悦扬起,“地上凉,快点回去穿鞋。” 安檐轻轻应一声,抱着他没有松手。 “放心吧,我才娶了你这么个又乖又漂亮的老婆,可舍不得消失,怎么说都要陪你过完这辈子。”傅凛青不忘在心里补充道,一辈子不够,他想和安檐永永远远在一起,变成鬼都要在一起。不管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永不分开。 安檐心里憋了一堆话想跟他说,谁知肚子突然叫了两声。 傅凛青失笑,“快回屋吧,我做饭给你吃。” 安檐哦一声,依依不舍地松手,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厨房。 排骨是用电高压锅炖的,不用等那么长时间,安檐换完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坐到沙发上玩手机,不知不觉就炖好了,只是现在还不能打开盖子。 傅凛青另外炒了两盘菜,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问安檐要不要先吃。 安檐走到餐桌前坐下,眼巴巴地望了眼厨房,“要多久才能好?” “快了,你先吃着。”傅凛青递给他一双筷子。 安檐接过,没急着吃,抬眼看傅凛青,“你坐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傅凛青坐到他对面,“你问。” 安檐胳膊放在桌子上,神色认真,“傅凛礼现在拥有这个身体的掌控权,对吗?” 傅凛青颔首,“是。” 安檐:“他现在这样,跟医生有关吗?” 傅凛青:“有关。” “他人怎么样?会不会突然发脾气什么的?”安檐更在意这个,主要是现在住一起,总要了解一下室友的脾气。 傅凛青定定看着他,黑眸幽深沉重。 安檐:“你们……” “老婆,我们说点跟我有关的行吗?”傅凛青故作轻松地打趣,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来,他不想听安檐提起傅凛礼。 安檐眼睫微动,起身走到傅凛青跟前,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抬起腿,跨坐到他身上,“傅凛青,我是认真跟你询问问题的。” 傅凛青神情微怔。 安檐:“我和傅凛礼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总要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没有其他意思。” 傅凛青声音有点哑,“我知道,我就是嫉妒他能经常看到你。” 第13章 傅凛青嫉妒每一个跟安檐走得近的人,以前嫉妒姜序,嫉妒顾引霄,嫉妒他那些发小,那群人明知道安檐不爱凑热闹,为了拉近关系还是经常喊安檐出去聚。 他跟安檐在一起后依然对他们心怀嫉妒,嫉妒他们能跟安檐一起长大,嫉妒他们能见证安檐的成长。 而现在,他嫉妒傅凛礼能经常跟安檐见面。 安檐趴进傅凛青怀里,“我跟他就晚上吃顿饭,白天见不到。” 傅凛青手臂收紧,“我不想你们一起吃饭。” 安檐闷闷不乐道:“可是避免不了啊。” 正因为避免不了,傅凛青才会嫉妒,每次想到安檐要经常跟傅凛礼见面、说话、吃饭,甚至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就又嫉妒又烦躁,好多次都想跟傅凛青鱼死网破。 安檐在他怀里安静趴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过去好一阵子,安檐鼻子动了两下,看向厨房,伸出手指轻戳傅凛青的手臂,“排骨应该可以出锅了,你过去看看。” 傅凛青按捺住心底的不甘,无声笑了笑,“好,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安檐扶着傅凛青的肩膀下来,“快去看,我好饿啊。”早上被弄那么久,就算是吃过早饭现在也该饿了,更何况他没吃早饭。 傅凛青起身去了厨房。 安檐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着吃。 不多时,傅凛青端着排骨出来了。 安檐肚子饿得咕咕叫,先啃了一小段玉米,“还是你做饭好吃。” 傅凛青默了须臾,问:“傅凛礼做饭不好吃?” 安檐沉吟道:“也不是不好吃,就是觉得差点什么,反正不合我胃口,我比较喜欢吃你做的饭菜。” 傅凛青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瞅着安檐,眼底划过意味不明的暗光,微微一笑:“这样啊,看来他得努力了。” 安檐不自觉皱眉,感觉傅凛青这话说得有点怪,抬起头,“努力什么?” 傅凛青不语,过了一会儿,疑惑“嗯?”一声,似是不明白安檐在问什么。 安檐眨一下眼睛,“你怎么了?” 傅凛青手有点发抖,故作平静地摇头:“没事,吃饭吧。” 饭后,傅凛青收拾完碗筷去了书房。 安檐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刷到个新上映的电影,立即买了两张票,光着脚跑到书房,“老公,我们待会儿去看电影吧!” 傅凛青关了电脑。 安檐慢慢走到他身边,“你在忙吗?” 傅凛青随意笑道:“没有,随便看看,你买了几点的票?” “一个半小时后的。”安檐动作熟练地跨坐到傅凛青身上,侧头瞥了眼关掉的电脑,脑海里浮现出姜序生日那晚得知的事,他坐正了些,“我问你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不然我今天就不理你了。” 傅凛青摸摸他的脸颊,“你问。” “我们在一起的这两年里,你有没有偷偷删过我朋友的消息。”安檐一直很在意这件事,上次见面没顾得上问。 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傅凛青为什么阻拦他跟姜序他们见面。 傅凛青嘴边笑意收敛,凝神看着他,“谁跟你说的?” “顾引霄说他前段时间喝醉了,给我发了很多消息,但我一条都没收到。”他眉目低垂,成功错过傅凛青眼底闪过的暗光。 安檐上半身前倾钻进傅凛青怀里,“有好几次我都听到手机响了,拜托你帮我看消息,每次不是广告就是诈骗电话,我记得有段时间电话特别频繁,总不可能都是诈骗电话吧?” 他有时候明明听到了微信通知,傅凛青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是某家店搞活动的群发广告,说完还贴心地帮他删掉。要不是姜序和顾引霄提醒,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安檐趴在傅凛青肩头,好久没听见他说话,犹豫片刻,说:“你说好跟我说实话的,不能骗我,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傅凛青眼神微沉,手掌轻轻抚着安檐单薄的脊背,“我确实偷偷删了他们的消息。” 安檐心中一紧,“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不惯他们。”傅凛青揉着安檐的耳朵,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檐脑袋微抬,下半张脸依旧埋在他肩膀,声音闷闷的,“他们哪里得罪你了吗?” 傅凛青不假思索,“确实得罪过我。” 安檐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神狐疑,“什么时候?” 傅凛青摸着他下巴,漫不经心道:“我追你的时候,他们总跳出来捣乱,所以我看见他们就心烦。” “跳出来捣乱?”安檐从没听说过。 傅凛青:“我就知道你不知情,他们不敢告诉你。” 安檐:“他们做了什么?” “都过去了,不重要。”傅凛青轻轻捏着他的手指,没有要说的意思。 安檐抓住傅凛青的胳膊,“不行,你必须得告诉我,如果他们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可以让他们跟你道歉。” 傅凛青不知想起何事,眼神渐冷,“没什么过分的事。” “你怎么又这样!”安檐认真望着傅凛青,眉头蹙起,“我想听实话,你不要总是瞒着我。” 傅凛青看向他,“你真的想听?” 第14章 安檐点点脑袋,声音不自觉放软:“想听,你就跟我说吧。” 傅凛青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冷静,“也没别的,就是有两次在酒局上跟姜序碰到了,我讲话有点不客气,他身边那群狗腿子故意往我身上泼酒。” 安檐抓紧了傅凛青的衣服。 他知道姜序身边那群人是什么德行,一直跟他们保持着距离,除了避不开的场面以外,平时不会跟他们见面,本以为他们会在公共场合有所收敛,没想到会这么大摇大摆地欺负人。 “除了他,还有秦二和靳解两家的那对表兄弟,”傅凛青观察着安檐的表情,接着道:“我知道他们经常在背地里嘲笑我。” 傅凛青说的这三个人都是跟安檐一起长大的,安檐比他们小两岁,小时候跟他们不熟,但他们总往他跟前凑,久而久之便成了朋友。 安檐满眼心疼,“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傅凛青轻描淡写道:“这种事跟以前受过的苦来说不算什么,我觉得不重要,没必要说出来让你为难。” 安檐:“顾引霄有欺负过你吗?” 傅凛青沉思良久,微微点头,“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个月,顾引霄身边有个人把我喊去了拳击馆。你还记不记得我有次去老宅找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安檐脑海里浮现出傅凛青曾经受伤的画面,鼻腔涌起酸意,抿了抿唇,开口道:“我记得,我问你怎么回事,你还不跟我说。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你!” 傅凛青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轻声哄道:“别生气,这并不能证明是他们做的,可能是那些人擅作主张。” 安檐撇着嘴,没有吭声。 “我不想让你跟他们有接触,就是因为那些人太没分寸了,我怕你受欺负。”傅凛青知道那些人没胆子动安檐。可是万一呢? 安檐眼眶泛红,“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以为……” 傅凛青轻笑,“以为什么?” 安檐别开脸,小声道:“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有朋友,所以才偷偷删掉他们喊我出去的消息。” 傅凛青动作微顿,伸手弹他额头,“你在瞎想什么?我只是怕他们身边那群人对你不好,而且他们以前千方百计地阻拦我追你,我还不能防着点儿吗?” 安檐摸着自己被弹的位置,吸了吸鼻子,“那你也不能删掉他们发给我的消息啊。再说了,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后半句话说得含糊,让人听不清。 “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动你手机了。”傅凛青拥住他,“以前是我糊涂,我太担心你听信他们的话,担心你哪天突然要跟我分手,我……” 话未说完,他喉结被温热柔软的嘴唇亲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安檐轻轻咬他喉结,随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向下看一眼,抹掉眼角的泪,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上下来,“再不出门就赶不上电影了。” 傅凛青看了眼身下,无奈摇头,“晚上再找你算账。” “谁让你上午那样对我,晚上我要好好休息,你不能弄我。”安檐转身往外走,抬手揉揉眼睛,“我们别磨蹭了,快点换衣服出门!” “你又不穿拖鞋。”傅凛青无可奈何地站起来。 安檐小跑回卧室关好门,打开手机找到跟几个发小的群,本想打字质问,想起姜序和顾引霄那晚跟他说的事。 他打开门,朝次卧的方向喊道:“你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他们离我远点?” 屋里静默一阵儿,一道平稳的声线传出来,“是,我希望你跟他们划清界限,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能去找他们说清楚。” 傅凛青承认偷删消息,承认警告过他们。 安檐相信傅凛青不会骗他,拿起手机打出一段字发到群里。 【你们以前背着我欺负傅凛青了?】 第14章 群里加上安檐共有六个人,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乱成了一团,无数个问号扣下来,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瞬间刷屏。 全是在质问傅凛青为什么要冤枉他们,还说就凭傅凛青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不是他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群里消息快得让安檐眼花,上一条还没看清楚就被最新一条顶下去,他向上滑动屏幕看了几条,皱眉打字发送。 【我是说以前,没说现在。】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过了好一阵子才有新消息。 姜序:【我们以前跟他有误会,要不这样,你今晚带他出来,我做东请你们吃饭,顺便给他赔罪。】 顾引霄:【1】 后面跟了三个1,看样子很认定姜序的说法。 安檐本想拒绝,打字前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既然他们以前真的欺负过傅凛青,那么赔礼道歉是必不可少的。 他瞅着群里新发来的消息,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好了吗?” 安檐收起手机,转头朝门外说:“快了,你等我换件衣服。” 傅凛青本想进去,发现门被锁住了。 安檐找件衣服换上,出门看到傅凛青双臂环抱地倚靠在门口的墙壁上,他走到傅凛青跟前仰起头,黏黏糊糊地在他下巴上亲一口,“姜序他们今晚想请你吃饭赔罪。” 傅凛青单手揽着他的腰往外走,“你答应了?” 安檐:“答应了。” 傅凛青:“我不想去。” 安檐扭脸看他,“为什么?” 傅凛青:“我只想陪你,不想把时间浪费到其他人身上。” 安檐皱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傅凛青带他出门,来到电梯前停下,“你觉得这是他们心甘情愿要跟我道歉,还是为了怕你疏远他们才迫不得已道歉?” 安檐垂首不语,过了片刻,轻声问:“你被他们泼酒的事有多少人看到了?” “小型酒会,没有太多人。”傅凛青看电梯来了,搂着他进入电梯,按下负一楼的键。 安檐没有吭声。他一路被傅凛青搂着上车,坐进车里才想起给姜序他们回个信,解释今晚没时间,赔礼道歉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再看群里的消息,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烦闷道:“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到现在才知道算什么,傅凛青怎么总喜欢瞒着他? 安檐越想越生气,转头看着傅凛青质问道:“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傅凛青失笑,“这次真没有了。” 安檐:“你最好别让我发现。” 傅凛青没脸没皮地笑道:“老婆你要相信我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一路,车开到电影院附近时,电影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车停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安檐打开车门下去,等傅凛青锁上车门,拉着他往电梯跑,“我们快点过去,万一错过开头看不懂怎么办?” 最近没有讨论度特别高的电影,今天又是工作日,电影院的人并不多,安檐挑选的厅只有十几个人,他和傅凛青坐在最后面。 电影开播,安檐认真看了几分钟,发现根本看不懂,郁闷地歪头向傅凛青肩膀靠去,低声嘟囔:“又是诈骗电影。” 傅凛青捏捏他的手指,轻声说:“要走吗?” 安檐摇头,“算了,来都来了。” 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跟前面的人隔着三排位置,小声说话并不会影响别人,安檐以前看电影要坐最佳观影的位置,跟傅凛青交往后就改了习惯,他们每次买票只买后排座位,不然就会被别人看到傅凛青亲他。 电影发生转场,影院骤然静下来,安檐怕打扰到别人,没好意思再说话,感觉到手心被挠了两下,偷偷摸摸地反手挠回去。 他们乱来乱去又亲到了一起,电影院里毕竟有监控,傅凛青知道分寸,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直到电影结束,安檐的舌头酥酥麻麻,嘴唇泛着轻微的红肿,从电影院出来的这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不好意思地抬起手遮住嘴巴,看傅凛青一眼,“都怪你。” 傅凛青搂住他肩膀,凑到他耳畔低声说:“下次我们去私人影院。” 安檐拿开肩膀上的手,“你自己去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傅凛青抓起他手指递到嘴边亲了亲,厚脸皮地明知故问,“你这么了解我?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我看你猜得对不对。” 安檐挣开傅凛青往前跑两步,嘀咕道:“反正不是好事。” 傅凛青笑着跟过去,“现在要回家吗?” “随便逛逛吧,不想回去太早。”其实安檐并不喜欢他和傅凛青的新家。结婚前还是挺喜欢的,结婚当晚在那里遭遇变故后就不喜欢了,这些天住在新房多少有点煎熬。 他们在商场逛了逛,去一家店玩了拼豆,晚上在附近找家店吃晚饭,之后又去附近公园逛一圈,回到家已经临近十点,安檐白天睡得太久,现在一点也不困,躺在床上跟傅凛青说心里话。 第15章 “傅凛礼就不能让你多待一天吗?”安檐觉得一天时间太短,还没温存够就见不着人了。 傅凛青沉默看着天花板,没一点反应。 安檐能清楚感受到傅凛青这两次出来的变化,话越来越少,总是盯着一个东西思考,还经常去书房忙什么事。 他微微蹙眉,趴到傅凛青身上,“你是不是想永远占据这个身体?” 傅凛青刚抬起的手臂在空中僵硬一瞬,而后慢慢落到安檐后背,“没有。” 安檐侧脸贴着傅凛青的胸膛,柔声劝说:“答应我,永远都不要那样做。”那样太自私了,对傅凛礼不公平,而且他不想看到傅凛青做错事。 傅凛青黑眸微闪,轻轻拍着安檐后背,“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 安檐不太放心,叮嘱道:“你要说到做到,也别让我担心。” 傅凛青不禁笑了一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别想那么多,既然不困,我们来做点别的事?” 安檐连忙拽住睡裤,紧张道:“不行!我还没恢复好!” 傅凛青嘴角挂着愉悦的笑意,“不进去,让我亲亲总行吧?” 安檐死死拽着睡裤不松手,“也不行!” 傅凛青可惜道:“好,那亲嘴总可以吧?” 安檐犹豫点头。 傅凛青摸着他的脸,“张嘴,舌头伸出来。” 安檐脸颊升起烫意,乖乖张开嘴巴,舌尖颤颤巍巍地从嘴里探出。 傅凛青说了声真乖,低头含住他的舌头吮吻,缠绵地亲了很久,舌头进入他湿濡的口腔。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安檐手脚开始发软,最后还是没能守住睡裤,让傅凛青占了个大便宜,他只能可怜兮兮地哼唧,哼到后面舒服地直接睡着了。 可能是傅凛青太了解他的敏感点,他到梦里都在被人压着欺负。 . 安檐一觉醒来,看见身边躺着个人,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还没下床腰就被一条手臂搂住了腰。 他整个人顿时慌了,拼尽力气挣扎,抓着腰间的手臂又掐又拧,“你放开我!” “老婆别怕,是我。” 背后熟悉的安慰声让安檐停下挣扎,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见到那张脸上露出了令他安心的笑容。 “你怎么……?”安檐直愣愣地看着傅凛青。 傅凛青搂着他躺下,摇头道:“不知道,他今天好像不想出来。” 安檐猛地钻进傅凛青怀里,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傅凛礼。” 傅凛青自知吓到他了,不停地拍着他后背安慰。 安檐:“你怎么还躺在床上?不应该在他出来前离开卧室吗?” 傅凛青:“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安檐拿起手机看一眼,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我一早就在等他出来,一直没等到,猜测他今天不想出面,就躺下接着陪你了。”傅凛青解释道。 安檐抬头问:“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 傅凛青:“有,而且我以前和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没有约定过时间。” 安檐紧张抓住被子,“他为什么要这样?” 傅凛青:“我问过他,但他没说。” 安檐观察傅凛青的表情,确定他真的没说谎,不禁松了口气。 傅凛青知道安檐在想什么,温声说:“我昨天的确有过那种想法,但你昨晚担心的样子让我不敢那么做,傅凛礼这次不出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时,床头突然响起熟悉的电话铃声,是傅凛青的手机。 傅凛青拿过手机看一眼上面备注,眉头微微皱起。 安檐:“谁呀?” 傅凛青坐起身,“你大哥。” 安檐跟着坐起来,“他怎么忽然给你打电话?” “不知道。”傅凛青神情凝重地接听电话,安檐帮他按下免提。 不等他们说话,对面一道冰冷的男声从手机话筒传出,“傅凛青,你和安檐怎么回事?” 安檐懵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傅凛青听得云里云雾,沉声问:“大哥,你是指什么?” 第15章 “你们刚结婚,他就一个人回东区住,是不是你欺负他了?”安晟冷笑道,“你当初怎么跟我爷爷保证的?这么快就忘了?” 安檐正要说话,看见傅凛青对他摇了摇头。 傅凛青冷静问安晟:“你从哪听说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听说的。你现在来安氏,我有事跟你谈,别让安檐知道。”安晟说罢便挂了电话。 安檐眨巴一下眼睛,“那我要装作不知道吗?” 傅凛青忍俊不禁地捏捏他脸蛋,“先装一下,剩下的事等我跟大哥问清楚再说。” 安檐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嘀咕道:“看来傅凛礼说的是真的。” 傅凛青笑意微凝,“他说了什么?” “他不让我单独搬出去住,怕被我家里人发现,我之前还反驳他,没想到我大哥这么快就知道了。”安檐担忧面向傅凛青,“我大哥要是打你怎么办?” 傅凛青温声安慰:“不会。你以前见过大哥动手打过别人吗?” “那倒没有,”安檐抓住傅凛青的手臂,“那万一呢,我大哥以前说过,要是你敢欺负我,他就打断你的腿。” 他曾经对傅凛青很放心,非常确信傅凛青没有挨打的机会,谁知道后面会发生这种事。 “别怕,他打我我就跑,我又不会站在原地任他打。”傅凛青自我打趣道。 安檐白嫩的脸蛋尽显愁容,不放心叮嘱道:“我大哥要是真的动手,你可要跑快点啊。” 傅凛青看他这样,实在是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抱紧揉了一遍后,捏住他下巴抬起,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乖老婆,你怎么这么可爱。” 安檐蹙眉,“我是担心你,你不要这样跟我开玩笑。” 傅凛青松开他,“我知道,我现在过去找大哥,你饿了先点些吃的,我大概要午饭后才能回来。” 安檐点点脑袋,“你跟我大哥好好说,别说我们吵架了,分居又不等于吵架,你就说……就说我在新房住不惯,你那几天陪我一起回东区了。” “好,我会跟大哥讲清楚。”傅凛青没再拖延,收拾一下就走了。 安檐随便点了份外卖,由于太担心傅凛青,吃得没滋没味,快吃完的时候,傅凛青发消息告诉他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他早有心理准备,忧愁叹口气,为了不让自己瞎想,去书房画稿了。 安檐画稿时比较专注,没心思想其他的,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一下午过得很快,当他手机再响起时,窗外已经有点暗了。 安檐看到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备注,不假思索地接听电话,说话带着股黏黏糊糊的亲昵感,“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还是老样子,再给我买点零食。” “是我。”手机话筒里的声音温柔且有礼貌。 安檐表情微微凝固,脑袋空白了一瞬,迟疑地问:“傅凛礼?” 傅凛礼:“嗯。” 安檐把手机放桌上,打开免提,“你……有什么事吗?” 傅凛礼:“大哥让我接你回老宅吃饭,你收拾一下,我马上到楼下。” 安檐愣怔地应一声,挂断电话后迟迟没动,去的时候还是傅凛青,回来怎么变成傅凛礼了? 他没思考太久,回卧室换下身上的睡衣,在客厅里等待几分钟,收到傅凛礼的消息才出门下楼。 车里只有傅凛礼自己,安檐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迟疑道:“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出现?” “你不问我大哥都说了什么吗?”傅凛礼避开安檐的问题。 安檐明白他不想回答,问:“大哥说了什么?” 傅凛礼:“他要我好好照顾你,不让我跟你吵架,后面又说晚上让我带你回老宅看望爷爷。” 安檐:“你下午去公司了?” 傅凛礼:“嗯,去忙了点事。” 安檐轻轻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车里没有导航语音声也没有播放音乐,显得有点尴尬,他只好低头看手机。 安家老宅离市区比较远,开车快一个小时才到达,安檐下车看见院里熟悉的车辆,顿时猜到今晚都有谁在。 他怕傅凛礼在家人面前露出破绽,走过去拉住傅凛礼的衣服,轻声道:“他们要是问了你不知道的问题,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来说。” 傅凛礼颔首,“我明白。” 安檐不怎么放心,“安昼哥那边……” 傅凛礼:“安檐,你要试着相信我,而且我跟安昼当过两年室友,你不用担心我在他面前暴露。” 安檐摸摸鼻子,“我知道了。” 屋内。 老爷子跟安晟坐在沙发上说事,安昼和二姐安玖坐在一旁听着,安昼见他们进来,连忙对他们招手,“你们来了,快过来坐。” 第16章 安檐先带傅凛礼到老爷子跟前打了声招呼,这才拉着傅凛礼坐过去。 老爷子跟傅凛礼问了些公司的事。 傅凛礼面不改色地回答。 安檐坐在安玖身边,听到她问前阵子去哪度蜜月了,便随口说了个城市。 安玖面露兴致,“我正想着过年去那边玩,到时候你可要给我推荐点味道不错的餐厅啊。” 安檐眨眨眼,“好啊,我还能给你推荐点好玩的地方。”他并不慌,因为他半年前跟傅凛青去过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全都知道。 安昼:“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出国玩了,不如咱们趁今年一起出国玩几天?” 安玖:“谁要跟你出去啊,我已经有约了。” “我要跟傅凛青单独出去。”安檐怕老爷子听到,刻意说得很小声。 晚上七点,几个小辈和老爷子坐到一起用晚餐,吃到一半,佣人走来说外面下雨了。 老爷子怕晚上雨路不好走,提议让他们今晚都住下。 安檐还没来得及拒绝,坐到他身边的傅凛礼先一步开口答应下来。 “谢谢爷爷。” 老爷子瞥他一眼,没说话,看着不怎么想搭理他,跟谈公司相关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态度。 安檐看到老爷子这样,想拒绝的话卡在喉间,默默喝了口水。 饭后,老爷子喊上安晟去书房谈事,安玖接个电话上楼了,安昼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安檐和傅凛礼坐在一起没话说,怕安昼察觉到不对,转头跟傅凛礼说:“你好像从没在老宅好好转过,我带你转转吧。” 安昼头也不抬地说:“转什么啊,外面下着雨呢。” 傅凛礼没吭声。 安檐在这里坐不下去,站起来,“我带他去楼上转转总行了吧。” 安昼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安檐大步走向楼梯。傅凛礼起身跟过去。 来到楼上,安檐并未带傅凛礼四处转悠,反而拉着他进入自己房间,怕门外有人经过,凑到傅凛礼跟前低声道:“晚点等大家都睡了,你可以去隔壁房间睡,傅凛青以前就睡那里,我们家每个房间都有人固定打扫,不会脏的。” 傅凛礼一语不发地盯着安檐。 安檐装作没看到一般扭开脸,“走廊没监控,你晚点过去,早上再回来,不会有人发现。”反正他不想和傅凛礼睡一起。 傅凛礼盯他许久,问:“你就这么反感我?” 安檐摇头,“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还不怎么熟悉,睡在一个房间太奇怪了。”说到后面,无意间跟傅凛礼对视一眼,声音变得愈发小。 傅凛礼克制住要将他拥进怀里的冲动,神色自若道:“我打地铺。” 安檐:“地上好硬,你睡不习惯。” 傅凛礼:“以前家里小,我爷爷奶奶睡床上,我打地铺睡他们房间,地上全是灰尘,下雨天又潮又硬,那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安檐转过身背对着他,略有些生气地走到床边坐下,纠结许久,含糊道:“我房间没别的被子,没办法给你打地铺。” 傅凛礼淡淡一笑,“我可以把其他房间的被子拿来打地铺,明天再早点送过去。” 安檐:“还不如直接睡在那里呢。” 傅凛礼:“被人看到怎么办?到时候该怎么解释?你大哥今天才找过我,难不成明天就跟他说我们吵架了?” 安檐懊恼抓头发,“你拿被子就不怕被看到?” 傅凛礼微笑:“天冷加被子很正常。” 第16章 安檐彻底说不出别的话了。 “我去隔壁拿被子。”傅凛礼说着就要开门出去。 安檐拽住他衣服,“晚点再拿,现在会被看到。” “好。”傅凛礼微笑,“不是要带我转转吗?现在走吧。” 安檐话已经说出口,只好不情愿地出门带傅凛礼在老宅转悠。 老宅这栋楼共有五层,上面两层被图书室和乐器室占据大半的面积,其余房间摆着床,但没人来住,老爷子喜欢看书,图书室里收藏着许多类型的书籍。 安檐带傅凛礼去了图书室,顺着一侧书架往前走,无聊抽出一本书翻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无聊地放回去。 他在前面走,傅凛礼在后面跟,谁也没说话,好在窗户开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传进来,气氛并不会尴尬。 “你和傅凛青在老宅办的婚礼?”傅凛礼突然问道。 安檐停下脚步,左顾右盼看了几眼,确定附近没人,摇了摇头,“不是。” 傅凛礼:“那是在哪儿办的?” 安檐:“我家的一个庄园里。” 傅凛礼:“你家人怎么不住在那里?” “太大了,爷爷不喜欢。”安檐小时候在庄园里住过一段时间,姜序他们来找他玩捉迷藏,几个人在庄园里玩疯了,找个人能找大半天。 安家老宅前后院子都挺大,但跟安檐办婚礼的庄园来比还是太小了。 傅凛礼不止一次听说安家的私人庄园很大,但他从不好奇有多大,今天这么问的主要是想跟安檐多说几句话。 这时,图书室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小檐,你在这里吗?” 安檐听出是安玖,转过身往门口走,“我在,二姐你找我有事吗?” 安玖:“我在跟姑姑打电话,她想跟你说说话。” 安檐没再管傅凛礼,小跑过去,“我这就来!” 傅凛礼站在原地没动。 傅凛青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老爷子和老太太共有三儿一女,女儿最小,早些年老太太跟老爷子离婚后出国定居,只带走了这个女儿。老太太这么些年没回来过一次,女儿指不定哪天才会回来一趟。 门外。 安檐接过安玖的手机,兴高采烈地跟姑姑交谈了起来。 安玖拉着他下楼。 安檐打完电话已经十一点多了,安玖去卫生间敷张面膜,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她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安檐:“今年不回来了,奶奶想让我元旦的时候带傅凛青去找她。” 安玖颔首,“这样也行,是该让奶奶当面见一见傅凛青。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等你们元旦走了再跟爷爷说。” 安檐心思重重地应一声,回房间时一直在想事情。 傅凛青还没见过他奶奶,所以就算是傅凛礼在奶奶面前露面也没关系,这样还能避免在老宅跟大家一起过元旦,这么说来也算是件好事。 安檐回到屋里没看到傅凛礼,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傅:【大哥找我有事,你困了先睡,我回去会打地铺。】 安檐没再等他,换身睡衣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出来就躺床上睡觉了。 一夜无梦。 安檐醒来时是上午九点半,他整个人大字展开地睡在床中间,地上空空如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人打过地铺。 他微信里有两条未读消息,全是傅凛礼发来的,一条是早上七点半,一条是二十分钟前。 【有件事要去处理一下,我先走了。】 【醒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安檐回了个表情包,懒洋洋地收拾完下楼,没在楼下看到一个人。 他看到进来的管家,走过去问:“许叔,我爷爷和大哥他们呢?” 许管家:“大少爷一早就出去了,老爷子和二小姐都在后院。” 安檐点点头,打算去后院找。 许管家喊住他,“小少爷,吃过早餐再去吧。” 听到早餐,安檐顿时觉得有点饿了,揉着肚子走向餐桌,“那行吧。” 许管家给前面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佣人端着早餐出来。 安家的饮食以中式为主,早午晚餐全是中式,安檐吃得很满足,快吃完时听到门外传来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到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安玖跟在他身边。 同一时间,安檐的手机响起。 傅:【我到门口了。】 安檐没想到傅凛礼来这么快,从他起床回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半个小时。 “小檐,你姑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老爷子爱女心切,一进屋就先问了这句。 安玖偷偷朝安檐挤眼,意思是别说实话。 “问了点我和傅凛青的事,”安檐怕待久了说漏嘴,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爷爷,傅凛…青在门口等我,我先走了。” 老爷子没能听到想要的答案,眉毛一横,不悦道:“走这么急?那小子就不能进来坐会儿?” 安檐心虚地不敢看老爷子,小跑着跟老爷子擦身而过,“我们有重要的事,晚点就来不及了!” 他跑出了屋,还能听到老爷子气愤的怒斥,“你们几个又帮着她们母女俩瞒我!” 安檐无声在心里叹息,装作没听到似的往外跑。 门口停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看也没看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一只脚刚跨进车里还没动,下一刻看清车里的人后瞬间愣住。 第17章 坐在副驾驶的傅凛礼拍了拍安檐的小腿,“我陪你坐后面?” 安檐看向驾驶位的顾引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连傅凛礼握住了他的手都没发觉,“你们怎么……” 傅凛礼:“他喊我去拳击馆。” 顾引霄:“我们刚在附近谈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安檐扫了眼他们脸上的伤痕,轻轻抿唇,腿收了回来,想到后面坐着,走两步才发觉手腕被傅凛礼握在手里,他本能地挣了挣,但是没用。 傅凛礼弯身下车,“我陪你坐后面。” 安檐注意到顾引霄正看着他们,就没说拒绝的话。 傅凛礼牵着他去后座。 顾引霄暗自咬牙。 安檐坐到后座,看着自己被傅凛礼扣住的左手,等车开了才抬头问:“你们怎么回事?顾引霄你为什么要开傅凛…青的车?” 顾引霄平时有什么话立即就说了,今天难得沉默。 安檐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左手有伤。”傅凛礼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安檐眉头微蹙,抓过傅凛礼的左臂认真看起来,发现他手腕肿得厉害,刚刚只顾着看他们脸上的伤,以至于忘记问他们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们打架了?”安檐质问道。 顾引霄轻咳两声,“随便打着玩而已。” 傅凛礼“嗯”一声,没说别的。 安檐看着他们的样子,知道他们不会多说,他看向傅凛礼,“你不知道顾引霄练过吗?” 顾引霄的梦想是成为拳击手,但他家里人不让他冒险,他就只能有事没事地去拳击馆练拳,平时大家说归说闹归闹,还真没几个人敢跟顾引霄打架。 傅凛礼将安檐紧张的模样看在眼里,神色晦涩难辨,“知道,只是随便过两招。” “你知道你还跟打他!你的过两招和他的过两招能一样吗?”车里忽然放起音乐,安檐抬头看向顾引霄,“还有你,以前的事你还没跟他道歉,现在居然又喊他去拳击馆,你就不怕伯父知道后停你的卡?” 顾引霄哈哈讪笑两声,“其实我今天喊他出去就是为了道歉,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打起来了。傅凛青,对不起,我不该下手这么重,要不我让你揍回来?” 傅凛礼:“不用。” 安檐满看着傅凛礼的脸上伤,想碰又不敢碰,轻声问他:“顾引霄喊你过去真是为了道歉?” 傅凛礼:“目前看来是这样。” 安檐心底的烦闷减少许多,“那就好。但是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随便打着玩。”傅凛礼对傅凛青跟这群人的矛盾一清二楚,同样的,他也不想让安檐知道太多。 安檐跟朋友一起长大的情谊是抛不下的,跟傅凛青的感情也是真心实意,当双方发生矛盾,安檐夹在中间只会为难。 但是傅凛礼现在的心情很不爽,连最基本的微笑都装不出来,他觉得安檐之所以那么紧张他,只是因为傅凛青和他共用同一个身体而已。 顾引霄扫了眼后视镜,见他们在后面说悄悄话,酸得想停下车跑到后座把他们分开,可惜他没资格那么做。 车开到医院,安檐不放心地扶着傅凛礼下车,“你其他地方疼不疼?不如直接做个全身体检吧。” 傅凛礼安心享受着他的照顾,眉头微皱道:“腿有点疼。” 顾引霄用力磨了磨后槽牙,走过去挤到他们中间,顺手扶住傅凛礼,“安檐,让我扶着吧,就当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安檐说了声好,走到傅凛礼另一侧,“顾引霄,你也要去做个体检。” 顾引霄笑道:“我没事,我身体抗打,不像有些人那么容易被打倒。” 傅凛礼敛下眼底情绪,不动声色地移动受伤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安檐的手背,“手有点麻。” 第17章 安檐低头观察一会儿,发现手腕那里好像更肿了,皱眉嘀咕:“你不要乱动。” 傅凛礼:“控制不住,太麻了,总想试着动一动。” 安檐放轻力度扣住他手指:“这样不疼吧?” 傅凛礼微笑摇头,“不疼。” 安檐干脆这样扣着他的手。 顾引霄笑意收敛,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几天不见,傅凛青变得更茶了,似乎比以前上升了好几个段位。 他们来的是姜氏名下的私人医院,做检查比较方便,安檐怕傅凛礼腿疼,始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顾引霄看得心里酸酸的,尤其是看到安檐脖子后面那片显眼的吻痕后,气得停下来,没忍住对着墙壁连踹好几脚。 安檐能感觉到顾引霄一直在看他脖子,好几次偷偷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脖子查看,什么也没看到。 他趁着傅凛礼进里面检查的时候跑去洗手间,专门拿手机对着自己脖子后面拍,看到照片后疑惑地摸了摸脖子。 都过去一天了,怎么还没消下去? 傅凛青那晚有亲这么重吗? 安檐正困惑不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低头看到是姜序打来的电话,他刚接通一句话没说,那边就着急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怎么会去医院?”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哪里受伤了?” “傅凛青那个混蛋到底怎么照顾你的?你结婚才多久不是感冒就是去医院,他能不能上点心啊!” 安檐:“我是陪傅凛青来做检查的,他受伤了。” 一句话平息了姜序的担忧,那边静默片刻,开始笑了起来,“陪傅凛青?原来是他受伤了哈哈哈哈哈!” 安檐凝眉,“你在笑什么?” 姜序:“没事没事哈哈哈…我哈哈哈有人在抓我脚底板哈哈哈哈……” 手机话筒里持续传来笑声,仿佛被按开了开关一样,安檐看着手机发会儿呆,挂断电话走出洗手间。 即便是姜家的私人医院,有些检查报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到结果,现在只确定傅凛礼的腿没问题,手腕上的伤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处理一下喷了药,好好养几天就行,更不用担心生活不能自理。 安檐松了口气,“既然带伤的地方没事,其他地方应该也没问题。” 不知为何,傅凛礼对这个结果感到可惜。 顾引霄嗤笑一声,“我动手又不是没分寸,说不定他连腿疼都是装的。” 安檐不满看向他,“你别说风凉话了,再有下次我一定找伯父告状。” 顾引霄立马笑嘻嘻道:“开个玩笑嘛,别当真,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停我卡。” 安檐:“既然那么怕被停卡,为什么不进顾氏?” 顾引霄耸肩,“你也知道我哥那个性子,我要是进了顾氏,我们家可就没消停的时候了。” 安檐想起顾引霄大哥的性格,不再说这件事了,“你侄子最近成绩怎么样?” 顾引霄:“还行吧,我嫂子前阵子给他找了个家教,看样子效果不错。” 傅凛礼走在后面听他们聊家常,眸底渐渐覆盖了一层冷意。 他们来到车边,安檐先一步打开驾驶位的车门,“我来开车,先把你送过去。”这句话自然是说给顾引霄听的。 顾引霄虽然不乐意,但也不能说什么,“那我坐副驾。” 话音刚落,一直没吭声的傅凛礼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顾引霄只好黑着脸坐到后座。 顾引霄住在附近不远处,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下车时多少有些不乐意,“我回去了,你路上慢点。” 安檐点头,等顾引霄下车后还不忘打开车窗跟他挥挥手。 人走后,车里就剩下安檐和傅凛礼,回去的这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电梯,傅凛礼开口问:“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傅凛青?” 安檐轻轻抿唇,开口道:“都有。”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即便只说了两个字,傅凛礼心情却没之前那么糟糕了,甚至是感到愉悦轻快,他不由得低笑了两声。 安檐狐疑看他,“你笑什么?” 傅凛礼抬头,“想到件很好笑的事。” 安檐:“什么事呀?” 傅凛礼但笑不语。 安檐轻哼一声,“爱说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回到家里,安檐待在卧室跟医生咨询问题。 卧室门没有关严,他听见外面的关门声,好奇出门查看,发现傅凛礼出去了,立即拿起手机就要发消息,随后想到他没必要这么紧张傅凛礼。 安檐皱起眉,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干脆去书房画稿去了。 晚上七点多,傅凛礼还没有回来。 安檐发消息问他几点回,傅凛礼只说晚点回。 这还是他们住一起的这段日子里,傅凛礼第一次没准时回来。 安檐翻出傅凛青助理的微信,向他询问公司的情况,对面倒是回消息很快。 邱助:【傅总晚上有个重要应酬,回去大概要很晚了,您今晚早点休息,我和金哥会把傅总送回去。】 第18章 邱助所说的金哥是傅凛青的司机。 他们办事,安檐还是挺放心的。 . 清晨。 安檐脑袋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看到旁边躺着个人,不假思索地靠过去,察觉到腰被人搂住,姿态亲昵地在男人胸膛前蹭了蹭。 “老公,我头好晕啊……好难受……” 傅凛礼眼神晦暗,搂着安檐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很难受?” 安檐轻轻点头,说话带着股鼻音,“难受。” 傅凛礼坐起来,“我去拿体温计,先测一下。” 安檐嗯一声,等他下床后,无意识地挪到他睡过的位置。 傅凛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顿时软成一片,不再浪费时间,转过身去屋外找医药箱。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安檐又睡着了,傅凛礼用体温计帮他测量,上面显示三十八度六。 傅凛礼出去拿药。 医药箱里储备齐全,他帮安檐贴上退烧贴,又去外面接杯水,随后进屋喊人吃药。 安檐神智不清地乖乖喝药,躺下很快睡了过去。 傅凛礼注视着床上熟睡的安檐,无奈扶额,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懊悔。看来还是不能轻易碰酒,他现在只庆幸昨晚什么也没干。 上午十点多。 傅凛礼帮安檐测量体温,发现还没退烧,打电话联系了安家的私人医生。 医生来的很快,确定情况后迅速帮安檐挂上针。 傅凛礼端着做好的食物进来,温声喊安檐起来吃点东西。安檐迷迷糊糊地摇头,他不愿意起床,只想睡觉。 傅凛礼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喂你吃。” 安檐转身背对着傅凛礼,拉着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觉。 “你手上有针,小心点儿。”傅凛礼把被子拉下来。 最后,安檐还是被傅凛礼一勺又一勺地喂着吃了点东西,胃里没那么空了,也跟着舒服许多。 傍晚。 安檐被傅凛礼喊醒,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尽是茫然,“几点了?” “六点。”傅凛礼放□□温计,“已经退烧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檐眼底迷茫更甚,如实摇了摇头,“没有。” “起床吃点东西。”傅凛礼走到衣柜旁,帮他拿出件衣服放床上,“这几天降温,出门多穿点,没重要事的话,还是不要频繁往外跑了。” 安檐扶着脑袋坐起来,“我是不是早上就开始发烧了?” 傅凛礼动作一顿,“嗯,你不记得了?” “好像有点印象……我以为是在做梦……”安檐仔细回想着,脑海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本就憔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们早上睡在一起吗?” 傅凛礼垂眸,“没有。” 安檐:“可我记得……” “做梦了吧。”傅凛礼从容不迫地往外走,“换衣服起床,我到外面等你。” “你的手还疼吗?”安檐记得傅凛礼上午一直端着碗喂他吃东西。 傅凛礼脚步微顿,“比昨天好很多了,不用担心。”说罢便走出了卧室。 安檐收拾完出去,看见桌上已经摆好菜,他走到傅凛礼对面坐下,拿起勺子,低头尝一口飘香四溢的牛肉粥,“你怎么没去公司?” 傅凛礼:“照顾你最重要。” 安檐拿勺子搅了搅粥,轻声道:“谢谢。” 傅凛礼眉头皱一下,语调如常:“不用,我们住在一起,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安檐:“你的体检报告拿了吗?” 傅凛礼:“拿了,身体没问题。” 安檐:“那就好。” 饭后,安檐想收拾碗筷,傅凛礼拦下他,“放那里,我来。” 安檐坐下,“我们请个阿姨吧。” 傅凛礼端着碗走进厨房,“我不喜欢跟外人相处。” “只是固定时间来而已,请个阿姨过来多方便啊。而且我也不会做饭,等你不在家的时候就不用点外卖了。”安檐回头瞅着傅凛礼的背影。 傅凛礼:“让外人发现怎么办?” 安檐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不会的。邱助理在你们身边待那么久不也没发现?” “那是在外面,这是家里,请个人回来说话不方便,稍不留意就被会怀疑。”傅凛礼转过身,神情认真地瞅着安檐,“除非,我们住一间房。” 第18章 安檐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话,郁闷地返回到餐桌前坐下,想了一会儿不死心地说:“分房间住并不能证明双方感情不好。” 傅凛礼一语不发地刷碗。 安檐扭过头看他,“你怎么不用洗碗机?” 傅凛礼:“习惯自己刷了。”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安檐站起来,走进厨房,“我真的不想每天吃外卖,也不想炸厨房。” 傅凛礼无奈叹口气,“我给你找一家私厨送来。” “可我不想这样。”安檐看向傅凛礼正在刷碗的手,知道这双手有多么粗糙,显然是多年来干活积磨出的茧子。 他眉头轻轻蹙起,选择退让一步,“要不,我们只让阿姨中午来?” 傅凛礼动作微顿,没急着否认。 安檐捕捉到他的犹豫,连忙道:“我早上起得晚,很多时候不吃早饭。中午阿姨来家里做饭,等到晚上还是你下厨,如果你有应酬话提前跟我说,我可以让阿姨做过晚饭再走。” 其实傅凛礼每天早上都有准备他的早餐,但他起得太晚,从来没有吃过。 等傅凛青出来,更不用担心被阿姨发现他们分房睡的可能,毕竟他在家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傅凛青腻在一起。 傅凛礼关掉水龙头,“好,但这件事必须交给我来办。” 安檐:“可以。” 商量出结果,安檐便回房间休息了,虽然退烧了,但身体还是有点不适,浑身没力气似的,站着跟傅凛礼说几句都觉得累。 他躺在床上玩会儿手机,困意来得很快,正准备睡觉,听见门外的敲门声顿了一下,“怎么了?” 门外传来傅凛礼的声音,“开门,吃药。” 安檐不情愿地下床开门,看到傅凛礼递来的水和药,乖乖接过,把药放嘴里,喝口水吞下。 “好了。”他把水杯递过去。 傅凛礼接下,“张嘴,我看看。” 安檐皱眉,“我又不是小孩儿,你还怕我耍赖吗?” 傅凛礼微微一笑,“日记里提到过你故意把药含在舌头下面,等没人了再偷偷吐出来。” “就那么一次,我差点没被药苦死,你怎么斤斤计较的!”安檐脸有点红,说着就要关门,没想到被傅凛礼拦下。 傅凛礼单手推着门,脸上笑意不变,“感冒发烧不是小事,我看了才会放心。” 安檐用力往前推两下,可惜他跟傅凛礼的力气悬殊太大,怎么都关不上门,实在没办法,懊恼妥协道:“看就看。” 傅凛礼似是怕他耍赖一般,宽大的手掌抓住门板,黑眸微沉,“张嘴。” 安檐张开嘴巴,停留一瞬又合上,“这下你信了吧?” 傅凛礼面不改色道:“舌头下面还没看。” 安檐觉得他事好多,默默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听话地再次张开嘴巴,舌头翘起,怕他看不到还专门仰起脑袋。 傅凛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口腔,看那湿软的舌尖颤巍巍地翘着,眸色渐渐加深。 安檐眨眨眼睛,张着嘴巴含糊问:“好了吗?” 傅凛礼轻“嗯”一声。 安檐立即合上嘴巴,抓着门把手往前推,“可以关门了吧?” “明天我不去公司,上午出门处理点私事,下午在家照顾你。”傅凛礼说罢,转身离开。 安檐下意识往前跟两步,“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也需要时间休息。”傅凛礼头也不回地进了次卧。 安檐回屋锁好门,喉咙里残留着药片的苦涩,他咽了咽口水,那股苦涩卡在喉间始终不散,苦得他受不了,只好出门到外面找东西吃。 傅凛青怕他吃太多零食,每次去超市带的零食很少,当天就能吃完,从没剩下过。 他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从冰箱里翻出一盒酸奶喝两口,终于把那股苦涩压了下去。回房间时路过书房,看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傅凛礼的声音。 安檐本不想偷听他说话,刚要回房间睡觉,傅凛礼一句话让他停下脚步。 “身体的掌控权在我手里,你说的问题不会发生。” 安檐眼眸忽闪,放轻脚步来到书房门口。 “他不会害我,在我出来之前也并不知情。” “全都是傅凛青的错,跟别人没关系,你再这样牵扯到无辜的人,我想我可以考虑换医生了。” 安檐猜测手机那头的人可能是提到了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傅凛礼会帮着他说话。他倒没有为医生的揣测感到生气,这种事在外人看来,都觉得他会帮着傅凛青坑害傅凛礼。 第19章 他站在门口听了很久,没有听到对傅凛青有害的消息,神情恍惚地回了房间。 傅凛礼会一直说到做到吗? 万一从哪天起,他再也见不到傅凛青了该怎么办? 安檐想着这件事入睡,夜晚做梦都是傅凛青和傅凛礼想把对方消灭的事,以至于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 屋里门窗紧闭,厚重窗帘遮住窗外的光,整个房间又黑又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梦境太过真实,让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缓过来。 梦境的最后,他和傅凛礼开车去医院,一辆车突然朝他们撞过来,傅凛礼帮他挡下所有伤害,重伤昏迷前还在跟他表白。 而他抱着傅凛礼一直哭,甚至在傅凛礼说出“爱他”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向傅凛礼的嘴唇。 安檐回过神猛地摇了摇头,整个人钻进被窝里蜷缩成一团。 什么破梦!奇怪死了! 安檐被这个梦搞得睡不着,拿起手机看一眼,现在还不到五点,他在床上躺不下去,干脆起床去书房赶画稿。 早上七点半。 安檐单手托腮看着数位屏沉思,余光看到书房门被人推开,目光移过去,看到傅凛礼站在门口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他满眼疑惑,“怎么了吗?” “起这么早?”傅凛礼问道。 安檐揉揉眼睛,“晚上做噩梦睡不着,现在才感觉到困。” 傅凛礼颔首,“我去楼下买早餐,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我要去补一觉。”安檐站起来,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往外走,路过傅凛礼时,莫名其妙想起了昨晚的梦。 他停下来面向傅凛礼,迟疑开口:“我问你个问题。” 傅凛礼微笑,“你问。” “你讨厌我吗?”此话一出,安檐看到傅凛礼明显怔住。他突然不想再听答案,越过傅凛礼要走,谁料手腕被男人牢牢扣住。 第19章 安檐本能地挣开手腕上的束缚,往后退了两步。 傅凛礼神色自然地笑着问:“不想听答案吗?” “我随便问问,你说不说都行。”安檐别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 他被傅凛礼盯着的时候总是会浑身不自在,或许是因为他跟这个身体做过太多亲密的行为,导致他没办法用正常的态度来面对傅凛礼。 “必须要说清楚,昨晚你应该听到我和医生的谈话了吧?”傅凛礼问道。 安檐并不意外他会发现,点点脑袋,“只听到一部分。” 傅凛礼:“安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你之前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你也是受害者,所以我从始至终只恨傅凛青一个人。” 恨…… 安檐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一个人恨另一个人这种话,不禁愣住,下一秒,脸颊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捧起。 傅凛礼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认真道:“我忘不掉你那天伤心的模样,我知道你很爱傅凛青,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你不会帮着傅凛青害我,对吗?” 安檐听清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我不会害你,傅凛青也不会,他答应过我的。” 傅凛礼眼底闪过隐晦的光芒,放下手,微笑道:“但愿如此。我该走了,你好好补觉。” 安檐站在原地看着傅凛礼离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他回屋躺了很久没有一点困意,耳畔一直回荡着傅凛礼的话,翻身抱住一个枕头,闭上眼睛努力睡觉,尝试很久,意识反而越来越清晰。 半个小时过去,安檐从床上坐起来,正巧手机响起,他拿起看一眼,是顾引霄的消息。 【快救救我,我爸要打断我的腿!】 安檐:【你怎么惹伯父了?】 顾引霄发来语音,“昨晚喝酒碰到点事,但我是被牵扯的!总之你先过来,人命关天啊!” 安檐:【我能行吗?】 顾引霄:【绝对行!求你你快点来吧!再晚点咱俩就要在医院见面了!】 安檐回想起顾引霄父亲生气的模样,只好答应下来,【好,我现在过去。】 顾引霄:【你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姜序,要是他知道了能嘲笑我半年!】 安檐:【我知道了。】 他换身衣服出门,到楼下停车场正巧碰到姜序。 姜序刚停好车,看到他后立马跑过来,“安檐,你去哪儿?” “去找朋友玩,”安檐坐进车里,随即想起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买的房?” 姜序笑嘻嘻道:“就在你们买下不久后,本来想告诉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安檐抬起头,“你住哪栋?” 姜序笑意收敛,轻咳两声,“我要回去找个文件,先不跟你说了,等下次有时间再聊。”说罢,脚步匆忙地离开。 安檐发现他走的方向正是他和傅凛青住的那栋楼,面露困惑,“难道住在同一栋楼?” 开车来到顾家,安檐没在院子里看到一个人,都快走进屋了才碰见管家。 管家对他来顾家的目的心知肚明,客气道:“安少,我们家少爷生病了不宜见人,您改天再来吧。” 话音刚落,安檐听到楼上传来一道杀猪般的惨叫,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地的动静,听见了顾引霄父亲的声音。 “都说了别跟那几个小混混出去玩,你就是不听!别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楼上动静大得离谱,时不时传来一声惨叫。 “刘叔,你让我进去看看,万一伯父真的把顾引霄打残了怎么办?”安檐担忧道。 管家到底是看着顾引霄长大的,不忍心看到安檐说的结果,犹豫道:“就算我放您上去,但您想好用什么理由阻拦先生了吗?” 安檐还真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正苦思冥想着,下一刻肩膀上多了只手。 “这还不简单,就说安檐有事需要我和顾引霄个帮忙,伯父就算是怀疑也不可能拒绝。”姜序笑眯眯地揽住安檐的肩膀。 安檐拿下肩膀上的手,转头看他,“你一直跟着我?” 姜序尴尬笑了笑,“我们先救顾引霄要紧。” 安檐点点头,看向管家,“这下可以进去了吗?” 管家给他让出路,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安檐跟姜序一前一后地上楼。 没过多久,楼上的动静平息下来,管家摇头叹气,“可算是结束了。” 几分钟后,安檐从顾家出来,顾引霄嬉皮笑脸地跟在他后面。 姜序嘲讽道:“出去喝个酒都能惹上事,真有你的。” 顾引霄反讽回去,“说得跟你没被人坑过一样。” 安檐走到车旁,“我回去了。” 姜序拦住他,“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中午一起吃顿饭嘛。” 这时,安檐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到上面的备注,没什么犹豫地接听电话,“你找我吗?” 傅凛礼:“怎么不在家?” 安檐:“出来办点事,这就回去了。” 傅凛礼:“好,等你回来。” 安檐挂断电话,抬头跟车外两个人说:“我要回家了,你们俩去吃吧。” 姜序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下意识地阴阳怪气,“傅凛青怎么回事?你才出来这么一会儿他就喊你回去,管得也太多了,他就不能给你点自由?” 顾引霄生怕火没生起来一样,隐晦讥讽道:“之前还偷偷删掉我们发给你的消息,等过段时间是不是直接不让你跟我们联系了?” 安檐正要关车门的手一顿,眼睫微垂,语气不明道:“他没有不给我自由,你们以后别说他坏话了。” 姜序:“删消息的事你问他了吗?” 安檐点头。 姜序:“是不是咬死不承认?我就知道他敢做不敢……” 安檐:“他承认了。” 姜序一噎。 顾引霄偷偷踹姜序一脚,“他还有脸承认?” 姜序一个激灵,迅速接过话头,“他怎么还有脸承认?什么人啊这是?脸皮比顾引霄还厚,做的事比顾引霄他哥还极端!” “你说什么呢?”顾引霄揪住姜序的衣领,“你说我哥极端就算了,凭什么说我脸皮厚?” “……你们别吵了。”安檐拉住车门,“傅凛青没你们想得那么极端,我和他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吃饭,我现在真的要回去了。” 说罢,关上了车门。 姜序和顾引霄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副驾跑,姜序成功领先一步打开副驾坐进去,晚他一步的顾引霄怒气冲冲地打开后座的门。 安檐一脸懵,“你们不去吃饭吗?” 姜序笑道:“你忘了吗?我们住在一个区,你刚好能捎我一程。” 安檐:“你的车呢?” 姜序:“车出了点问题,我已经联系人来拖车了。” 第20章 安檐回头看顾引霄,“你呢?” 顾引霄面不改色地指向姜序,“卡被停了,我去他那里蹭个饭,或者去你家蹭饭也行。”说到后半句,忍不住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安檐没办法,只好开车带他们一起回去。 半个小时后,黑色轿车在车位上停好,安檐打开车门下去,想问姜序住哪栋楼,嘴巴刚张开,听见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檐。” 安檐随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见了前面柱子旁的傅凛礼。 上方光线黯淡,傅凛礼整个人站在阴影里,黑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没有。 第20章 安檐锁好车,迟疑一瞬,朝傅凛礼走去,“你怎么在这里?” 姜序和顾引霄站在车旁没动。 傅凛礼斜他们一眼,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安檐,眸底寒意消散,温声道:“开车去买点东西,回来正巧看到你的车,就想等你一起上去。” 安檐看傅凛礼两手空空,疑惑问:“买了什么?” 傅凛礼牵住他的手往电梯方向走,“一个小物件,在兜里放着。” 安檐刚想挣开,意识到还有人看着他们,只好歇了心思,乖乖跟着傅凛礼走,不忘转头跟旁边俩人挥挥手,“我们走啦!” 傅凛礼突然停下,扫了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两个男人,低头跟安檐说:“我们结婚有段时间了,你好像还没请过朋友回家坐坐,不如趁今天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安檐并不想他们去,如果是傅凛青邀请也就算了,但傅凛礼跟他们才认识多久?如果真请到家里,他还要跟傅凛礼在他们面前假装恩爱,多麻烦呀。 “不用,他们自有安排。”说到一半,两道声音跟他后半句话重合到一起。 姜序:“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引霄:“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去你家做客的。” 傅凛礼微微一笑,“欢迎。”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安檐没办法赶他们走。 于是,四人共乘一部电梯来到26层。 安檐进屋后问傅凛礼,“我们什么时候请阿姨来?” 傅凛礼:“我已经安排好了,阿姨明天来试一天,你觉得没问题就留下。” 安檐点点头,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鼻子动了动,“你做了什么?” “牛腩,等我进去再炒几个菜就差不多好了。”傅凛礼拿起餐椅上的围裙穿上,回头看着安檐,“小檐,你来帮我系一下。” 安檐“哦”一声,走过去帮他系好围裙的带子。 顾引霄看得心里直冒酸水。 姜序忍都不忍,毫不客气地问:“自己没长手吗?” 傅凛礼淡淡一笑,“手腕有伤。” 姜序:“有伤还开车?还做饭?” “有一只手可以用。”傅凛礼淡声说罢,转过身捏捏安檐的脸蛋,语调亲昵道:“给你买了些零食,饿的话就先吃点。” 安檐呆呆地应一声,等傅凛礼走了,抬手摸了摸被捏过的地方,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算是要假装恩爱,也不用这么亲昵吧? 他跟傅凛青以前有当着他们的面捏脸吗? 姜序轻啧一声,走到安檐身旁,低声道:“我看他那手多半是装的。” 顾引霄倒是没说话。 姜序知道傅凛青带伤去医院检查过,但他专门问过医生,那就是一点小伤,不耽误日常生活,傅凛青装得成分太明显了。 安檐看了眼姜序,“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在说他的坏话。” 姜序缄默片刻,冷笑道:“没事,就是看不惯他随便动你的手机。” 安檐并不在意傅凛青随便动他的手机,但是删消息这个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零食拆开,看姜序跟了过来,小声道:“这个事翻篇了,你以后别提了。” 姜序满脸不服:“凭什么不提?他就是越给脸越不要脸,你现在不好好约束他,以后他就敢做得更过分!” 安檐皱眉,“我还想问你呢,你身边那群人计划往傅凛青身上泼酒的时候,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姜序语塞,脸上有点挂不住。 顾引霄难得安静。 气氛微僵,厨房“咔咔”的切菜声让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姜序小心翼翼地握住安檐的手,“我承认,这个确实是我对不住他,我也让那些人跟他道歉了,翻篇好不好?” 安檐:“你一开始知道吗?” 姜序艰涩开口:“知道。” 安檐甩开他,“你还没跟他道歉。” “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道歉,你别不理我。”姜序早知道有这事儿,一定不会阴阳傅凛青,现在已经有点后悔那么说了。 安檐:“那你以后不准再说傅凛青的坏话了。” “肯定不会再说了。”姜序生怕安檐不理他。 顾引霄“呵呵”笑两声。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客厅里又静下来,顾引霄忽然说起谁谁谁家带回个私生子的事,姜序赶忙接过话头,僵硬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傅凛礼端着刚出锅的牛腩从厨房出来,“可以吃饭了。” 安檐没吃早饭,现在饿得不行,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随后指向对面两个位置,“你们俩坐那里。” 姜序更想坐到安檐身边,可惜有了刚才的事,这会儿不能反着来,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到安檐的斜对面。 正对面的位置被顾引霄先一步抢占了。 傅凛礼摆好菜,又拿着碗筷出来,拉开安檐身旁的椅子坐下,拿筷子往安檐碗里夹块肉,“我跟着网上菜谱学的,你尝尝看。” 安檐不吃傅凛青以外的人夹来的食物,即便傅凛礼的身份比较特殊。他看着碗里的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傅凛礼见他不动,温声问:“怎么了?” 姜序刚想说一句“他不吃你夹的”,话未说出口,又被顾引霄抢先了。 “这不很明显吗?安檐不想吃你夹的。”顾引霄狐疑道:“安檐从小到大都不吃别人夹的菜,你跟安檐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 傅凛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倒是没说话。 “没有,我只是怕热。”安檐夹起肉吹两下,低头咬一口,确定不热才送进嘴里。 傅凛礼看向对面的两人,微笑道:“可惜,我不是别人。” 顾引霄嘴角抽动两下,气得吃不下去饭。 姜序心中冷笑。 围桌而坐的明明有四个人,却只有安檐一个人从头吃到尾,另外三人虽没有暗戳戳地阴阳对方,但眼神都暗藏锋芒。 饭后。 姜序跟顾引霄没理由再赖在这里,迫不得已离开了。 安檐送他们到电梯,回来发现傅凛礼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好奇走过去,“你想说什么?” 傅凛礼:“今天牛腩怎么样?” 安檐下意识点头,“很好吃。” 傅凛礼唇角微弯,“跟傅凛青的排骨比呢?” 安檐正疑惑他怎么知道傅凛青做过排骨,随即想到他看过傅凛青的日记,沉吟一阵儿,不偏不倚地说:“都好吃。” 傅凛礼微微颔首,“早上有没有吃药?” 安檐摇头,“没有,我已经不难受了。” “要遵照医嘱。”傅凛礼去给他拿药。 安檐跟到后面,“我们以后再跟他们碰面,你不用喊我喊得那么亲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傅凛礼脚步顿住,转过身问:“傅凛青平时是怎么在他们面前喊你的?” 他停得突然,安檐差点又撞他身上,止住脚步后潜意识地往后退两步,想起傅凛青平时在姜序他们面前喊出的称呼,有点说不出口。 “不如让我来猜一下吧。”傅凛礼看安檐的表情就有了答案,上前一步,笑着问:“小檐?阿檐?宝宝?还是……老婆?” 第21章 安檐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忍着羞耻解释道:“哪有这样,傅凛青都是直接喊我名字,没你想的那么…那什么。”其实除了第一个,傅凛青都当着姜序他们的面喊过。 傅凛礼逐步接近,将他逼退到墙边,“你知道他在日记里是怎么称呼你的吗?” 离得太近了。 安檐睫毛轻轻颤动,为了不跟傅凛礼碰到努力贴着墙壁,“怎么称呼的?” 傅凛礼温声道:“小檐宝。” 安檐瞳孔微微放大。 傅凛礼瞅着他,微笑道:“‘我的小檐宝’,他总是在日记里这么称呼你。” 安檐脸热得厉害,眼睫微垂,支支吾吾道:“那是他……写日记的称呼,我又没听过。” 傅凛礼眸光微动,“所以他平时怎么喊你?” 第21章 安檐抿了抿唇,闭口不谈。 傅凛礼看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逼他,低声商量道:“我当着他们的面喊你名字,你就不怕他们觉得奇怪?以前好好喊着某个特殊称呼,突然之间变了,你觉得他们不会多想?” 安檐算是看出来了,不管什么事他都说不过傅凛礼,最主要的是即便他说了,傅凛礼压根不听。 “我不知道傅凛青在他们面前怎么喊你,日记里也没记录,但我认为‘小檐’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称呼,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说一个其他称呼让我喊,但不能直接喊名字。”傅凛礼认真说道。 安檐垂着脑袋,脑子就像被一团浆糊糊住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到,小声说:“那你还是喊我小檐吧。” 总比什么老婆宝宝好。 至于阿檐那个称呼,也有点太过亲密,小檐最起码还能像个弟弟,更何况他本来就比傅凛礼小几岁。 傅凛礼微微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如果有哪里不对,你可以跟我商量,不要一个人生闷气。” “哪有生闷气,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屋睡一觉。”安檐低着头从他身边离开,脸颊上滚烫的热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回到卧室,推门进入卫生间,抬头照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脸究竟有多红,两边耳朵也都已经红透。 他伸手拍拍脸颊,看着镜子嘀咕道:“傅凛青怎么这样啊。” 这种称呼不告诉他就算了,还偷偷写进日记里,竟然还让傅凛礼看到了! 安檐有点好奇傅凛青都在日记里写过什么,应该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吧?他想看看傅凛青的日记,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傅凛礼要。 正苦苦想着理由,卧室房门被人敲响了。 安檐朝门外问:“又怎么了?” 傅凛礼:“吃药。” 安檐看自己的脸还有点红,不想出去见人,只好道:“你先放门口吧,我一会儿吃。” 傅凛礼:“别忘了。” 安檐等待片刻,放轻脚步来到门后,侧耳偷听外面的声音,确定门口没人,飞快打开门把药吃下。 傍晚。 安檐从卧室出来,在家里转了一圈,最终推开书房的门,看傅凛礼正在忙,刚要关门离开,下一刻听见里面的人问:“饿了?” 他动作顿住,站在门边点点头。 “想吃什么?”傅凛礼疲惫地捏了捏鼻骨。 安檐见他如此,没有报出心里的菜名,反而道:“我就是来问问你晚上还做不做饭,不做的话我就点外卖了。” 傅凛礼:“我……” “既然你这么忙,我还是点外卖好了。”安檐关上门转身离开。 他没走几步,身后的书房门被人打开,傅凛礼的声音清晰从背后传来。 “安檐,你对我不坦诚。” 安檐脚步一顿,“什么坦诚不坦诚?我就是随便问一句,跟坦诚有什么关系?” 傅凛礼:“如果换成傅凛青,早在你打开书房门的时候,你就直接报出了菜名。” 安檐就这样被拆穿了心思,但他并不心虚,转过身看着傅凛礼,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才认识多久,我为什么要对你坦诚?” 傅凛礼白天说得那么让人无法反驳,现在却沉默不语,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有些暗沉,里面蕴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安檐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悲哀,张了下嘴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觉得自己没说错话,纠结之下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你总要给我点时间适应吧。” 傅凛礼无声弯唇微笑,“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慢慢来。” 安檐眉头轻蹙,想问他心急什么,话未出口就听他道:“你先玩会儿手机,我这就去厨房做饭。” 傅凛礼神色如常,全然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 安檐挠了挠额头,感觉他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今晚的晚饭吃得异常安静,两个人没有交流一句话,安檐如坐针毡,匆匆吃过饭就回卧室了。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声音:“你还没吃药。” 安檐躺在床上,揉着吃撑的肚子,皱眉道:“我真的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我放门口了,你记得吃。”傅凛礼的声音渐渐远去。 安檐今晚吃得太着急,肚子不怎么舒服,现在只想躺着。 过了很久,卧室门又被敲响,他拿枕头朝门口方向扔去,“我会吃的,你别催我!” 门外安静片刻,响起一道男声。 “老婆,是我。” 安檐蓦地坐起来,“傅凛青?” 门口传来低沉的笑声,“嗯,是我。” 安檐穿上拖鞋跑过去开门,看见傅凛青站在门口,一手端水,一手拿药,眸光晦涩不明。 他浑然未觉,狐疑问道:“你怎么突然出现了?你们不是说好了早上交换吗?” “先把药吃了。”傅凛青把药递到他面前。 安檐看着递到跟前的药,暂时把疑问压下去,乖乖拿起两片药放进嘴里,接过水喝一口,咽下之后又拿两片药放嘴里,七片药分三次才吃下。 他把水杯递过去,“吃好唔……!” 他后面的话全被傅凛青堵在了口中,湿滑炽热的舌头在口腔扫荡,他被迫仰着脑袋承受激烈的亲吻,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第22章 傅凛青单手搂着安檐,手掌贴着他后背,每当他想躲开时就暗暗发力将他往自己身上推,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包药的纸被挤压成一团攥在手心。 不知道傅凛青受了什么刺激,亲得比以往都要重。 安檐舌头酸软无力,嘴唇有点麻,他受不了这样的亲吻,偏开脑袋躲避,刚喘上一口气,嘴巴又被亲上了。 “我…我唔……”安檐用力推傅凛青的肩膀,偏开头找机会说:“喘,喘不上气……” 傅凛青停下来,幽深的黑眸定定看着他。 安檐注意到傅凛青有点不对劲,眉头微微蹙起,担忧道:“你怎么了?” “想你了。”傅凛青声音暗哑。 安檐看到傅凛青手里的杯子,伸手拿过来,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攥着两张握成一团的纸,一张是包药的纸,一张是傅凛礼留下的纸条。 【好好吃药,别跟我赌气。】 他看着纸条上的字,隐约猜到傅凛青为何会不对劲,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把纸和水杯放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低头想事情。 傅凛青来到安檐跟前单膝下跪,抱住他的腰,侧头贴着他柔软的睡衣,“身体还难受吗?” “已经好了。”安檐扫了眼那张纸条,犹豫着将手放到傅凛青头上,手指陷进黑发中,顺着头顶向后脑轻轻抚动,“你是在气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傅凛青点头,“不是。” 安檐再想不到别的原因,抿着嘴巴没吭声。 傅凛青收紧手臂,“我是气我自己。”也气傅凛礼和安檐走得太近。 他们在一起的这两年里,安檐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傅凛青每次都在他生病时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这次却没办法做到。 安檐摇头,“你不要这样,是我自己没注意保暖。” 傅凛青的手臂又收紧一些,“是我的错。” 安檐觉得傅凛青有点奇怪,他以前生病的时候,傅凛青自责归自责,但从没这样不安过。 他面露不解,正要开口询问,谁知傅凛青突然将他推到床上,炽热的亲吻扑面而来,很快就令他无心深思。 不知过去多久,安檐晕乎乎地感觉到身下一凉,慢半拍地低头看去,裤子已经没了。 傅凛青欺身压下,跟他鼻子对鼻子地蹭了两下,低声沙哑道:“小檐宝,让你快乐好不好?” 安檐犹如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般,瞳孔不自觉放大,脑袋宕机了片刻,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某种感觉突然袭来。 他眉心蹙起,下意识地在傅凛青肩膀上抓出一道痕迹。 屋内逐渐升温,没过多久便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深夜。 安檐背对着傅凛青睡得香甜,许是今夜的事太过激烈,他到现在还面颊红晕,嘴唇轻微红肿,脖子和肩膀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傅凛青靠在床头,正拿着一个手机检查,屏幕的亮光照映在他的脸上。只要安檐现在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他面带薄怒,眼底泛着冰冷的光芒。 傅凛青检查到一半,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不是他的记忆,而是傅凛礼的。 他皱眉按了按太阳穴,拿起另一个手机,从联系人的页面中翻出备注为“周医生”的微信。 次日上午。 安檐是被亲醒的,睁眼就看到一个黑发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还困着,想接着睡觉,忽然间轻哼一声,用力推开身上的人,伸手捂住被咬痛的地方。 “都肿了,不要再咬了。” 第22章 傅凛青躺下抱住他,凑到他耳边亲一口,“没肿,就是红了点。” 安檐捂着胸口不说话,缓缓闭上眼睛。 傅凛青伸手揉揉他的耳朵,又捏捏他的脸,爱不释手地对着他整个人又亲又捏又揉,好似玩不够一样。 安檐推开身前的脑袋,“就是肿了!你再亲的话,我们就今晚分居!” 傅凛青最怕听到分居这俩字,嘴巴从他身上移开,笑着捏两下他的脸蛋,“乖宝,中午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门铃声。 傅凛青皱眉,“谁会来这个时间找我们?” 安檐想起什么,睁开眼睛,推了推傅凛青的手臂,“是我让傅凛礼请的阿姨,你快去开门让她进来。” “不是说不找阿姨吗?”傅凛青神色不明地问。 安檐翻身面向他,“不找的话,我中午就只能吃外卖。” 傅凛青垂目,“可以叫私厨送到家。” “那样吃完还要收拾,多麻烦呀,”安檐戳戳傅凛青的手臂,“你快去开门,万一她以为家里没人,走了怎么办?” 傅凛青下床换好衣服,“你再睡会儿。” 安檐轻轻“嗯”一声,软着嗓子含糊道:“你记得喊我。” 傅凛青道了声好,随后开门出去。 安檐在卧室睡了快二十分钟,醒来先拿手机看一眼时间,迷迷瞪瞪地回复微信里的消息。 他躺床上玩着手机,听见卧室门被打开,裹着被子扭头看到傅凛青,问:“饭做好了?” “快好了,起床刷完牙洗完脸就能吃。”傅凛青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弯下身亲亲他的脸颊。 安檐放下手机,“你帮我找衣服。” 傅凛青用食指勾了勾他的鼻子,笑着去衣柜前找衣服。 十分钟后,安檐出门见到了傅凛礼找来的阿姨。 阿姨姓齐,今年四十岁,长得很面善,话不多,但对他们的态度很客气。 安檐觉得她厨艺不错,态度也挺好,但他没急着跟阿姨签合同,打算过两天再说。 下午。 阿姨前脚刚走,姜序后脚就来了,身后还跟着顾引霄。 姜序看到开门的人是傅凛青,伸着脑袋往屋里喊,“安檐,我们来接你了!”他说着就要进去,但被傅凛青拦下了。 傅凛青看着两个不速之客,似笑非笑道:“有事儿?” 顾引霄冒出头,“安檐没告诉你吗?秦二从国外比赛回来了,今晚是他的接风宴,说好了谁都不能缺席。” 傅凛青想到秦二这个人,眸色微沉,“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们和你不熟,你瞎凑什么热闹?”姜序伸着头往屋里喊,“安檐?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屋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安檐跑了过来,看傅凛青不怎么高兴,立即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跟傅凛青说几句话。”安檐对门口的二人说罢,拉着傅凛青进了里面的卫生间,关上门,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就被傅凛青抱着亲了起来。 第23章 傅凛青顾忌他要见人,没有亲得太重,“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安檐眨眨眼睛,“他们中午发的消息,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没想到吃个饭就忘了。” 傅凛青:“我跟你一起去。” 安檐犹豫一瞬,点头,“只要你不介意和他们见面。” 傅凛青没忍住又亲他一口,“只要有你在,去哪儿我都不介意。” 安檐明眸亮起,笑道:“那你先换身衣服,我跟他们在楼下等你。” 傅凛青抓着他没松手,“你帮我挑,你知道我眼光不好,穿出去被他们笑话怎么办?” 安檐想想也是,只好去卧室帮他搭了一身衣服,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他拿起看一眼,给门外等着急的两个人回了消息。 几分钟后,安檐和傅凛青一前一后地出门。 姜序略有些不爽。 顾引霄:“……怎么还带个人?” 傅凛青牵住安檐的手,微笑道:“我和阿檐一起去,你们不会介意吧?” 安檐转头看向他们俩,一双眸子眼含期待,灿若星辰。 姜序面对这样的安檐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别开脸随意道:“随便你。” 顾引霄趁着安檐不注意偷偷瞪傅凛青一眼。 顾引霄和姜序分别开了一辆车,他们俩原本还为安檐坐谁的车这件事争论,谁知道傅凛青会跟着去。 安檐和傅凛青单独开一辆车,没坐他们的车。 姜序想着晚上避免不了饮酒,干脆把车停到车位上,坐顾引霄的车去。 接风宴办在郊外的山景别墅里,他们到地方的时候,附近已经停放了一排豪车,今晚来的人不算多,全是圈内叫得上名字的,攀关系的那群人一个没邀请。 好几个人都带来了家属,所以安檐带傅凛青来这里并不会显得突兀。因为有小孩在,饮品不是清一色的酒,桌上也摆放着不少零食。 安檐刚进去,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到今晚的主人公秦琨垚迫不及待走向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小礼盒。 “安檐,你可算来了。”秦琨垚把手中的礼盒递到安檐跟前,“这个给你。” 安檐接下,“这是什么?”说着,打开看一眼,里面居然是一块男士手表。 秦琨垚:“我记得你去年就想买这款表,可惜没买着,你当时还难受好久。我这次在国外专门找朋友帮你打听了一下,从别人手里买下了这块表。” “这个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安檐合上盒子递回去,下意识地看一眼傅凛青。 他去年想买这块表送给傅凛青当生日礼物,由于是限量款,知道的时候已经没办法预约了,后面蹲点守着发售时间又没抢到,就彻底错过了这款手表。 “别呀,这是我专门为你买来的。”秦琨垚想把盒子重新塞进安檐手里,谁知被傅凛青拦下了,他顿时火冒三丈,“你没事儿吧?我送安檐礼物你也要管?” 傅凛青轻笑一声,“他不想要,你硬给就没意思了。” 秦琨垚:“你……” “别吵架!”安檐及时站出来,回头对傅凛青眨了眨眼,后者微微耸肩,他放下心来,看向满脸不服的秦琨垚,“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了,我当时之所以想买这块表,不是自己想要,是想送给傅凛青。” “……啥?”秦琨垚笑意僵住,“你想送给傅凛青???” 安檐点点头。 傅凛青嘴角微勾。 “要不大家都喜欢喊你秦二呢,你不二谁二?”姜序走了过来,“你跟安檐认识这么久了,就不知道他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 安檐扯了扯姜序的衣服,意思是别说了。 秦琨垚脸色难看地看看傅凛青,再看看安檐,彻底笑不出来了。 傅凛青神态自然地揽住安檐的肩膀,笑着对秦琨垚道:“谢谢你为阿檐着想,不过我们现在真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秦琨垚站着没动,好像傻了一样。 姜序直接拿起盒子往他那不合适的兜里塞。 顾引霄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发现气氛不对劲,问他们怎么了,全场没一个人理他。 安檐看秦琨垚傻站着不动,问:“你在想什么?” 秦琨垚深吸一口气,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们先玩,我去楼上找个东西。”说罢,不等他们说话就拖着僵硬的双腿离开。 安檐转头问姜序,“他怎么了?” 姜序薄唇微抿,难得没说话。 傅凛青黑眸微眯,略有些不悦地轻啧一声。 安檐莫名其妙地挠了挠额头,到底怎么了啊?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哈喽?有人理我吗?”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顾引霄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接风宴并没有被这点小插曲影响,没过多久,大家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事儿,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没一个人提起让人不愉快的事。 安檐中途去了趟厕所,要出来时听见外面有俩人正在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阵子,我比赛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他,又不敢给他打电话。” 声音隔着墙壁传来,有些含糊不清,但安檐还是听出了是姜序和秦琨垚,他又不傻,当然能听出秦琨垚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正想多听一会儿看能不能听到名字,没想到外面俩人就这么没后话了。 安檐推门出去,没有看到一个人,他一头雾水地回到傅凛青身边,想跟傅凛青说八卦,又怕别人听见,最后憋到接风宴结束都没说出来。 安檐和傅凛青没喝酒,回去时顺带捎了姜序一程。傅凛青原本是不愿意的,奈何姜序喝醉了,厚脸皮地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不管谁说都不下来。 顾引霄本来想耍无赖模仿这一招,临时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第23章 回去的路上,安檐看到姜序在后面睡着了,放心地跟傅凛青说八卦,“傅凛青,我今天发现了一个秘密。” 傅凛青:“什么秘密?” 安檐放低声音,“秦琨垚好像在暗恋谁。” 傅凛青动作微顿,“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去卫生间,听到他和姜序的谈话了。”安檐面露好奇,“你说会是谁呀?” 傅凛青心中冷笑,面上没露出丝毫异常,“不知道。” 安檐歪头靠着车窗,“好想知道啊。” 傅凛青嘴角抿平,过了须臾,问:“为什么好奇他喜欢谁?” “他以前说过,要是有喜欢的人肯定第一个告诉我,没想到现在真有了喜欢的人,居然选择瞒着我。”安檐拿出手机,刷着帖子嘀咕道:“姜序一定知道,我明天问问他。” 傅凛青:“你可以趁现在问。” 安檐回头看着后座毫无睡相的人,摇头道:“算了,等他醒酒再说吧。” 车里有点暗,看不清姜序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睡姿不好。 安檐转过头,郁闷叹口气。 殊不知在他转过去的时候,后座“熟睡”的人默默松了口气,紧绷的手臂逐渐松懈下来。 回到住区,黑色轿车一路开到楼下,傅凛青本想让安檐先上去,转头看见他下车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安檐想喊姜序醒来,嘴巴刚张开就看到姜序悠悠转醒。 “嗯?这是哪儿?”姜序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到底住哪栋楼?我送你回去。”安檐问道。 姜序左右看两眼,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安檐身上,“……安檐?你怎么在这儿?” 安檐耐心道:“你喝醉了,我现在要送你回家,但是你要先告诉我具体地址。”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起,低头看到上面的备注,眼睛顿时一亮,开心看向傅凛青,“我姑姑找我,你先帮我看着姜序,我去前面接个电话。” 傅凛青微微颔首。 姜序动了一下,“安檐你等……”话未说完,整个人被拽了出去,紧接着被甩到一边,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傅凛青嫌弃道:“既然醒了就自己回去,别赖着我老婆不放。”他可没耐心跟姜序浪费时间,本来就看这人不顺眼,而且谁知道是真醉假醉。 另一边。 安檐站在绿化带前跟姑姑谈话,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眉头轻轻蹙起,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忧愁。 “真的没事吗?” “我明天就买票去找你。” 通话结束后,他叹口气,回到车旁却只看到傅凛青一个人,“姜序呢?” “他走了,”傅凛青坐在车里,“你先上去吧,我把车开到车位去。” 安檐“哦”一声,魂不守舍地走进了前面的住宅楼。 几分钟后,傅凛青回来了,看出安檐有些不对劲,轻声问他怎么了。 安檐扑进傅凛青怀里,“我姑姑出车祸了,我想去国外看她。” 傅凛青搂着他,“想去就去,我陪你一起。” 安檐迟疑道:“但是傅凛礼还要工作……” 傅凛青:“公司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他出面才能解决,出去两天不会耽误。” 安檐眸子亮起来,随即又渐渐暗淡,闷声道:“我们还是先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吧。” 第24章 安檐一直觉得傅凛礼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如果他和傅凛青擅自做决定,并对傅凛礼的意见不闻不问,傅凛礼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傅凛青沉默。没料到安檐会这么说,更无法接受他会考虑傅凛礼的意见。 安檐从傅凛青怀里抬起头,“只是问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就一个人去。” 傅凛青垂首跟安檐额头相抵,“我不放心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儿,而且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出国。”安檐承认这两年是有点太黏傅凛青,但不代表他一个人就不能去远地方。 傅凛青叹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安檐下巴往前凑近,软软的嘴巴在傅凛青嘴角亲一口,弯唇笑两声,“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傅凛青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心猿意马,深吸一口气,猛地抱着他站起来走向卧室,边走边低头亲他,不像昨晚那样亲得让人喘不过气,而是轻轻吻一下离开,之后再轻轻吻一下。 安檐最喜欢傅凛青这样亲他,没忍住捧住傅凛青的脸,对着那温热的薄唇重重地亲了一口。 傅凛青默默加快脚步。 回到卧室,门还没来得及关,他们就滚到了床上。 安檐闭着眼睛,嘴巴一直找不到机会合上。 傅凛青含着他的舌尖吮吻,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往下挪动。 “唔不,不行!我今晚不想!” “让我亲亲。” “不喜欢这样……” “撒谎,”傅凛青握着他的脚踝,弯下身去,“哪次不是舒舒服服地哼出了声?” 安檐想踹开傅凛青,奈何被亲得手脚发软,根本阻止不了傅凛青的举动,只能轻轻咬着手指希望傅凛青快点结束。 可惜非但没快点结束,还做到了最后一步。 …… 傅凛青抱着安檐从浴室出来,擦干净他身上的水,掀开被子搂着他躺下。 安檐面颊粉若桃花,身体软成了一滩水,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嗓音也是又轻又软,“你先帮我订票。” 傅凛青搂紧他,“订票的事等明天再说,如果傅凛礼答应去,你和他一起出发。” 安檐睁开眼,“要是不答应呢?” 傅凛青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先睡觉吧,别想那么多。” 安檐本来就很困了,听他这么说,像是被催眠了似的,眼皮子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傅凛青缓缓呼出一口气,放轻动作下床出门。 次日上午。 安檐是被饿醒的,实在是饿得难受,打算起床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可以开袋即食的食物,刚推门出去,一股鲜香扑鼻而来,闻着像是厨房里传出来的。 他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个点应该是齐阿姨在厨房做饭。 他回屋换身衣服,洗漱完再出来,正碰到齐阿姨端着炒好的菜出来。 齐阿姨跟他礼貌问好,告诉他可以吃饭了。 安檐点点头,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想起昨晚的事,翻出傅凛礼的微信发送一条消息。 【我姑姑受伤了,我想去国外看望她,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吗?】 傅凛礼许久没回复。 安檐等得有些着急,拿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走动,迟迟等不到消息,干脆打起了电话,却不想没人接听。 他又打出一段字发送:【你要是没时间,我就订我自己的票了。】 十分钟过去,依然没有回复。 安檐正准备订票,谁知对面回了个电话,他立刻接听,“我发的消息你看到没,你要是没时间,我就自己去了。” “老婆,是我。”手机那头的声音含笑。 安檐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傅凛礼呢?” 傅凛青:“我昨晚跟他商量好了,我陪你去看望姑姑。” 安檐有点懵,“怎么商量的?” “就那样交流,”傅凛青没细说,只道:“我订了今晚的票,你先收拾行李,等我忙完公司的事就回去接你。” 安檐“哦”一声,随即问道:“你拿衣服了吗?” 傅凛青:“没有,你帮我带两身。” 安檐道了声好,先查了一下那边的天气才开始换收拾行李。 他收拾完自己的,又去帮傅凛青收拾。 下午两点。 傅凛青发消息让他下楼。 安檐回完消息,拉着行李箱下楼,出门看到了停在外面的商务车。 傅凛青坐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 傅凛青看见他来了,打开车门下来帮他搬行李。 安檐还是好奇傅凛青到底是怎么跟傅凛礼商量的,本想问问他具体情况,顾忌到司机在前面,只好把问题憋在心里。 一个多小时过去,商务车到达机场。 傅凛青搬下行李,回头对司机叮嘱了几句话,随后牵着安檐进去。 安檐轻声问:“你昨晚什么时候跟傅凛礼商量的?我怎么不知道?” 傅凛青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你睡着后。” 安檐:“怎么商量的啊?” 傅凛青:“用手机备忘录。” 安檐挠了挠额头,“你们俩……可以随意切换吗?”他真的搞不懂了,越想越迷茫,脑袋乱成了一团,怎么都理不清。 傅凛青薄唇微抿,开口道:“我也说不清楚。” 安檐:“这样对你有危害吗?” 傅凛青:“没有。” 第24章 “那就好。”安檐放心了。只要对傅凛青没有危害,他就不会再纠结这件事。 傅凛青扣住他的手指,神情晦暗不明。 登上飞机,安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连上wifi玩手机。 傅凛青打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十多个小时的行程有些煎熬,安檐下飞机时腰酸背痛的。 这边正是晚上,机场里亮如白昼,安檐接着电话左顾右盼,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停下来朝着左前方望去,看到那里有个穿西装的华人正在跟他招手。 安檐认出了是谁,拉着傅凛青往那边走,顺便介绍道:“他是我姑姑的助理,你直接称呼他林助就好。” 傅凛青:“我知道了。” 会面之后,林助开车带他们前往老太太和安姑姑的住处,一路上说了很多关于老太太的事。 安檐问了安姑姑的伤势。 林助:“没您想的那么严重,只不过安总这段时间行动不怎么方便,不然今天就是她亲自来接您了。” “都打石膏了还不严重?”安檐觉得这很严重。 林助笑了笑,“我也觉得很严重,但她非要让我跟您这么说。” “我姑姑就是这样,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总是把事情说得很无所谓。”安檐靠在傅凛青肩上,亲密地扣住他的手指。 傅凛青一动不动,也没有插话的意思。 林助:“安总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不习惯别人为她操心,总觉得那样会拖累别人。” 安檐赞同点头,垂首掰着傅凛青的手指玩。 安姑姑和老太太住在一幢带花园的小别墅里,这里不像安家老宅那样有那么多佣人,老太太喜静,只留两个人照顾日常生活起居。 下车时,安檐想到傅凛青这一路上没过说一句话,以为他紧张,特意凑到他身旁轻声安慰:“你不用紧张,我奶奶人很好的,而且她早就想见见你了。” 站在安檐面前的男人淡淡一笑,“我不紧张。” 安檐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微微歪头,迟疑道:“傅凛……礼?” 傅凛礼笑意不变,“我还以为你要等晚上休息时才能认出我。” 安檐愣怔片刻,回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各种举动,一股热意袭上脸颊,按捺住羞恼问:“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话音落地,身后传来令他思念许久的声音。 “小檐,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安檐回头,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老太太,顿时眼眶一热,也不管傅凛礼了,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奔向前方。 老太太笑着敞开手臂。 安檐跑到老太太跟前停下来,上前一步跟她拥在一起,“奶奶,我好想你。” 老太太轻轻拍着安檐肩膀,“奶奶也想你。” 安檐鼻子一酸,“那我以前想来看你,你还不许我来?” 老太太叹道:“你年纪小,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过来。” “哪儿小了,你总把我当小孩子。”安檐抹掉眼角的泪,笑着从老太太怀里退出来,“我去年就想带傅凛青来看你,你不是也没让我来?” 老太太笑了几声,“是奶奶的错,我们不说这个了。你不应该先给奶奶介绍一下你后面那个人吗?” 安檐笑意微僵,转头看着后面站在原地的傅凛礼,掌心朝内地对他招了招手,“你快过来啊。” 傅凛礼刚要拉着行李过来,林助走过去接下他手中的行李。 傅凛礼颔首致谢,迈开脚步走到安檐身边,态度恭敬地对老太太轻微弯身鞠了一躬,“奶奶。” 老太太笑着应一声。 安檐拉住傅凛礼的手介绍道:“奶奶,这是…傅凛青,是我的、我的……”后面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老太太打趣道:“你们都已经领证结婚了,怎么还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安檐嘴巴微抿,缓缓低下头。在长辈的面前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何况这是傅凛礼。 老太太:“小傅,我们家小檐是不是很可爱呀?” 傅凛礼失笑,“很可爱。” 安檐听得有点抓狂,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这一路累了吧,先跟我进去休息。”老太太身体比老爷子好,一个人走路稳稳当当,压根不需要借助外力,也不喜欢有人扶她。 安檐等老太太转过身,立即松开傅凛礼的手,谁知没走两步又被傅凛礼重新握住,他想挣开,紧接着看到林助推着姑姑的轮椅从屋里出来,手臂动了一下,手跟傅凛礼牵得更紧了。 第25章 安檐拉着傅凛礼走到安姑姑面前,介绍道:“姑姑,我带傅凛青来看您了。” 傅凛礼微微点头,“姑姑。” 安姑姑打量着傅凛礼,没有说话。 安檐有点紧张地握紧傅凛礼的手,虽然已经结婚了,但他还是不想从姑姑脸上看到不满意的神情。 傅凛礼倒是坦然自若。 直到老太太轻轻咳嗽一声,安姑姑移开目光,对安檐笑了笑,“说了不用来看我,怎么就是不听呢?” 安檐松开手,走到安姑姑身前蹲下,“我想你了呀,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安姑姑失笑,“想,整个安家我最想你了,快站起来吧,蹲久了容易腿酸。” 安檐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跟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安檐小时候跟安姑姑单独住过一段时间,对她的感情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安姑姑亦是如此。 这幢小别墅虽然有好几间卧室,但不是每间房都有床,老太太在他们来之前让人收拾出来一间给他们住,其他房间要么没床要么有些乱,安檐想找借口跟傅凛礼分开睡都没办法。 他让傅凛礼把行李放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这间房,随后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犹豫道:“李妈,还有多余的被子吗?” 傅凛礼动作一顿。 李妈没说有没有多余的被子,笑着问:“小安少爷,您现在冷吗?” 这里的气温比国内低很多,但是有地暖,整个屋里暖烘烘的,别说冷了,穿外套待久了还会有些热。 安檐红唇微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屋里这么暖和,总不能违心说冷,他想了一会儿,眼神转移到傅凛礼身上。 傅凛礼收拾着行李,没看到他的暗示。 这时,楼下的安姑姑呼唤起李妈,李妈应了声,对安檐笑道:“您先收拾,我下楼看看。” 人走后,安檐关上房门,防止有人突然进来特意锁上门。 他走到傅凛礼身边,手指捏住男人的外套拽了拽,“我们晚上怎么睡啊?” 这不是他们家,也不是老宅,而且上次回老宅的时候还没突然降温,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冷,当时不用担心拿被子可疑,但现在不能再用那种借口了。 傅凛礼看着安檐,“你想怎么睡?” 安檐小声嘀咕:“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总不能让傅凛礼直接睡地上,这种话逼他说他都说不出来。 傅凛礼见他这么纠结,沉吟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睡一张床,我可以去找奶奶说清楚。” 安檐眼眸微微睁大,“什么说清楚?你想把我们的事告诉她?”疯了吧?这种事说完分分钟被家里人强迫去办离婚手续。 傅凛礼:“就跟奶奶说我们吵架了,你不想和我睡一起。” 安檐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我刚带你来,我们就吵架,我奶奶还有我姑姑会对你不满意的。” 傅凛礼黑眸凝望着他,“你是怕她们对我不满意,还是怕她们对傅凛青不满意?” 安檐皱了皱眉,“有区别吗?” 他知道傅凛礼和傅凛青是不同的“两个人”,但外人不知道,在其他人眼里,傅凛礼和傅凛青就是一个人,外人对他们的印象是一样的。 傅凛礼依旧望着他,面不改色道:“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安檐还真没有,嘴巴张开又闭上,说不出一个字。 屋里静默片刻,傅凛礼温声道:“睡一张床吧,我会注意分寸。” 安檐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默默在心里吐槽道:可是我睡觉不老实啊,你注意分寸又有什么用。 他们没僵持太久,李妈上来敲门,说晚饭做好了,让他们下去用餐。 “别纠结了,先下楼吃饭。”傅凛礼开门出去。 安檐郁闷跟着他下楼。 老太太这里人不多,逢年过节又没亲戚来,餐桌不像安家老宅那么长,只比普通餐桌长一点。 安檐和傅凛礼坐在一起,对面是安姑姑和老太太,桌上的晚餐是中西式结合,都是按照安檐的口味做的。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傅凛礼,问了他好多问题。 “小傅啊,你跟小檐认识多久了?” “你最喜欢小檐哪一点?” “你是怎么追上小檐的?” 傅凛礼经常看傅凛青的日记,对此了如指掌,不管老太太问什么都能迅速答出来。 第25章 安檐有些坐立不安,怕他稍不注意就说错话。 安姑姑工作太忙了,即便是吃晚饭也在时不时回复消息,跟他们没怎么交流。 饭后。 老太太拉着安檐唠叨起来,顺便问问家里的事,从儿子到儿媳再到孙子孙女问了个遍,就是没问老爷子的事。 安檐知道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瞒着老太太。 “小檐,这次要住多久?”坐在一旁的安姑姑忽然问道。 安檐想起这事有点难受,叹口气,“住两天就回去了,傅凛…青工作比较忙,没办法出来太久。” 安姑姑了然,“明天我找人带你们到处转转。” 安檐:“姑姑,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看望你和奶奶,我哪都不想去,只想留在这里陪你们。” 安姑姑瞥了眼傅凛礼,“凛青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就当是带他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闷在家里多没意思。” 安檐看向傅凛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傅凛礼配合着摇头,微笑道:“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和小檐才更应该多陪你们说说话。” 安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而且我今年元旦还会来的,到时候再拉着傅凛青逛着玩!” 他们态度这么坚决,老太太和安姑姑也没再说什么。 又聊了一会儿,安姑姑看时间有点晚,喊李妈过来扶老太太回屋休息。 老太太摆了摆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自己能走,不用人扶。” “你们也回屋休息吧。”安姑姑说罢便操纵着轮椅离开,因为坐着轮椅,她最近搬到了一楼住。 安姑姑离开后,安檐坐在沙发上迟迟未动。 傅凛礼走到他跟前,“你总这么躲着不行,我们早晚有一天要面对这件事。” 安檐当然知道早晚得面对。 傅凛礼和傅凛青共用一个身份,只要他没有和傅凛青不离婚,他和傅凛礼在别人面前就是合法关系,一次在长辈面前分房睡还好,总不能次次分房睡吧?不然谁都能看出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 傅凛礼知道他在想,安静站在一旁等他想清楚。 过了很久,安檐看一眼周围,拽住傅凛礼衣服扯两下:“你过来一下。” 傅凛礼走近一点。 安檐:“蹲下来。” 傅凛礼蹲到他面前。 安檐身体微微前倾,明润的眼眸瞅着傅凛礼,轻声问:“你睡觉老实吗?” 傅凛礼弯唇,“你觉得呢?” 安檐低声嘟囔,“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你睡觉。” 傅凛礼站起来,“我睡觉很老实,你可以放心。” 安檐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圆溜溜的黑眼珠子到处乱看,跟做贼似的,“嘘!你小点声,别被听到了。” 傅凛礼:“他们都睡了,没人会听到,我们也上楼休息吧。” 安檐点点脑袋,小步跟在他后面,低声说:“我睡觉有一点不老实,要是我突然抱住你,或者把腿压到你身上,你要记得及时推开我。” 傅凛礼笑着问:“是有一点不老实,还是很不老实?” 安檐听他笑得开心,羞恼地握住拳头捶他的后背,“有什么好笑的?我睡觉不老实,受苦人的可是你诶,难道你很希望睡到半夜醒来,发现有人趴在你身上压着你吗?说不定还会往你身上踹几脚。” 傅凛礼眼底的笑意更甚,嗓音含着几分担忧,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这么严重啊?” 第26章 安檐看不到傅凛礼的表情,以为他真的为这件事感到发愁,苦恼叹口气,“你要记得离我远一点,我们都往边上睡。” 傅凛礼:“我记住了。” 进入卧室,安檐站在床边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干什么。 傅凛礼从行李箱里拿出他们的睡衣,将其中一套递给安檐,“换上睡衣。” 安檐接过睡衣,呆呆地转过身往卫生间走,“我去里面换。” 他进入卫生间却没急着换,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加的那位医生的微信,打字问了好几个问题。 国内正是白天,医生回复的还算快。 十几分钟后,安檐换好睡衣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傅凛礼站在窗边打电话。 傅凛礼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他脸上还有水珠,无声问:“洗澡了?” 安檐点头,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坐下,见傅凛礼打电话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慢慢掀开被子躺下,僵硬躺了好久,看到傅凛礼挂断电话去了卫生间,这才放松下来,翻个身接着玩手机。 或许是洗了热水澡的原因,躺床上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刷着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傅凛礼出来时,安檐睡得特别熟,手机从手边脱落,屏幕上还播放着真假少爷的狗血短剧。 他走过去关掉,将手机放到床头柜,随后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两米的双人床躺两个人并不会显得拥挤,问题是两个人各睡一边,又只盖一张被子,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总有凉风灌进来,即便屋内暖和也无法让人忽略这股凉风。 熟睡中的安檐下意识地寻找热源,不知不觉钻进了傅凛礼的怀里。 傅凛礼轻轻把他推开,谁知下一刻他又钻过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傅凛礼清楚听到了安檐的呼吸声,他睁眼盯着天花板,完全睡不着。 . 安檐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见自己规规矩矩地睡在原位没乱挪动,下意识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好没丢人。 今晚应该也没问题。 没过多久,安檐回着语音下楼,看到傅凛礼正坐在老太太身边说着傅凛青追他的过程。 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忘了,傅凛礼只是看个日记却能记那么清楚。 老太太看到他下来,笑着对他招手,“小檐,快过来坐。” 安檐走到老太太另一边坐下,“姑姑呢?” “她有点私事要处理,一大早出门了。”老太太握住安檐的手,又拉住傅凛礼的手,将两只手放到中间叠起来。 安檐偏头,无意跟傅凛礼对上视线,垂下眼睫应一声。 老太太:“小傅啊,你比小檐大四岁,平时要记得多让着他一点。” 傅凛礼点头,“我会的。” 老太太看向安檐:“你也要多听小傅的话,有什么意见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别冲动做决定,更别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知道了。”安檐明白奶奶对“傅凛青”很满意才会说这种话。 老太太拍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笑道:“下午你们陪我出去转转,回来去买些菜,晚上我来下厨。” 李妈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做饭的事交给我,您要好好等着吃就行。” 老太太揉揉安檐的脑袋,“做顿饭而已,又不是多累人的事,而且小檐喜欢吃。” 安檐笑了两声,“还是让李妈做吧,我也喜欢吃她做的。” 李妈接过话头,“小安少爷昨晚吃了两碗饭呢,看来是真喜欢。” 老太太:“好,小檐说谁来做就让谁来做。” 安檐面上笑意更甚。 傅凛礼看着这一幕,手心忽然有些痒,很想象老太太那样揉一揉安檐的脑袋。 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远手机,眯着眼睛看是谁打来的,安檐见状拿起桌上的老花镜递给她。 老太太接过,看到上面的名字后长叹一声,“你大伯的电话,我进屋跟他说。” 安檐点点头,乖乖坐着目送她离开,随后偏头问傅凛礼:“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傅凛礼知道他在问什么,微笑道:“我说过,我看过很多遍日记。” 安檐疑惑,“你看这么多遍干什么?” 傅凛礼:“我羡慕他。” “……羡慕?”安檐有点茫然。 傅凛礼笑意不变:“羡慕他能喊你小檐宝。” 安檐顿时有些臊得慌,随手抓了个抱枕朝傅凛礼扔过去,“你别乱开玩笑!” 傅凛礼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他脸有点热,在这里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厨房走,“李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傅凛礼瞅着他的背影,嘴角弧度愈发明显。 下午。 安檐扶着老太太出门,老太太好几次都说不用扶,他就是不听,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说:“我想跟你挨着嘛。”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从小就黏人。” 傅凛礼跟在二人后面,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三人在附近有名的景点逛了一圈,今天恰逢周末,周围的人还挺多。 转了大半圈,老太太提起今天的那通电话,“你大伯后天来这里出差,顺便来看望我,你要不在这儿多住两天?” 安檐想了一下,摇头道:“傅凛青还有工作要忙,我们不能待太久。” 第26章 老太太颔首,“买了什么时候的票?” 安檐:“明天下午。” “这么快啊。”老太太多少有些舍不得,之前见不着面没这种感觉,见了面便不想再分离。 “等我元旦再过来,到时候多玩两天。”安檐说着,回头看傅凛礼一眼,眼睛又明又亮,仿佛是在询问意见。 他很遗憾傅凛青这次没能跟奶奶见面,希望下次元旦过来的时候能多待几天,这样就不用担心傅凛青和奶奶见不着面的问题了。 傅凛礼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略微点一下头。 安檐眼眸弯起,心情愉悦地扶着老太太往人多的地方走,“奶奶,那边好像有人在唱歌,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傍晚接到安姑姑的电话才回去。 明天下午就走了,李妈这顿饭做得很丰盛,依旧是中西式结合,还榨了鲜果汁。 老太太坐在餐桌前,又跟他们说回去后要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别冲动别吵架,有事好好商量,把上午说的那些话全部重复了一遍。 安檐:“我知道。” 老太太看向没说话的傅凛礼:“小傅,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多让着小檐一点。” 傅凛礼:“我明白。” 饭后。 安檐跟老太太坐在一起聊天,眼看着夜深了,老太太有点困,便起身回屋休息。 安檐等人离开,喊傅凛礼上楼休息。他今天心情好,上楼时还哼着当下流行的歌曲,全然不知背后的人逐渐变了脸色。 这个城市的夜晚比a市安静许多,附近又没什么高楼,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风,院子里没凋零的植物跟着冷风沙沙作响。 安檐推门进屋,“我们今晚还像昨晚那样睡,你没意见吧?” “怎么睡?”男人嗓音稍有些沉。 安檐浑然不觉,“你睡左边,我睡右边啊,不然还能怎么睡?” 他拿起睡衣想去卫生间换,刚转过身就被人扑倒在床上,随着他的一声惊呼,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到他身上,紧接着便迎来了密密麻麻的亲吻。 “傅……唔唔!” 安檐越是挣扎,这个吻越是重,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炙热的舌头闯入口腔,勾着他的舌头一起缠绵,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这样娴熟的吻技明显不是那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 他此时终于意识到身上的人不是傅凛礼,挣扎的动作停下来,缓缓抬手回抱住傅凛青,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何时变的。 他仔细回想反常的时刻,却发现他们最近两次的交换都无缝衔接。若是傅凛青不说话或是不做什么特殊的事,他根本不知道已经换人了。 就如昨天,他完全不知道傅凛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是在车上,或许是在机场,或许更早,不管是哪里开始变的,他都懵然无知地黏了傅凛礼一路。 安檐被亲得身体发软,慢慢地不再想这件事,晕乎乎地跟着傅凛青沉沦。 傅凛青压着安檐亲了好久,见他真的有些受不住了才停下,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整个人反压在自己身上。 由于亲得时间太久,两个人停下后都不停地喘气,尤其是安檐,这么喘气喘得很难受,他单手撑着床坐起来。 屋里两道呼吸声异常明显,一道逐渐平缓,一道依旧急促。 又过了许久,安檐轻声问:“你什么时候……?” 傅凛青声音沙哑:“饭后。” 安檐明润的眸子氤氲着一层雾气,略带抱怨地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们出来的时间越来越没有规律,就像傅凛青之前说的那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换人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有点心慌,他很怕认错人,怕跟傅凛礼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 傅凛青看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慌乱坐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檐扑进傅凛青怀里,闷声道:“你下次出现直接告诉我,就算身边有其他人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啊,别再像今天这样了。” 傅凛青轻轻拍着他后背,“我保证没有有下次。” 安檐趴着没动。 傅凛青柔声哄着他,连着保证好几句。 这么抱了一会儿,安檐心里的担忧和委屈逐渐淡化,从傅凛青怀里退出来,“为什么最近总是这样?你们不按约定时间来了吗?” 傅凛青语气自然道:“都是傅凛礼的问题,跟我没关系,不过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不会有事的。” 安檐含糊应了一声,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傅凛青看他这样,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儿,低头亲他一口,“乖宝,开心一点。” 安檐嘴巴还疼着,想起傅凛青进屋时的异样,问:“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傅凛青抚摸着他的脸,柔声说:“不是生气,是吃醋。” 安檐抿了抿红唇,又钻进傅凛青怀里,“是因为我要和他睡一张床吗?” 傅凛青沉默须臾,轻轻点头。 “可是这里没多余的床,又没借口找李妈要被子,总不能让他直接睡地板。”安檐小声补充道:“而且我昨晚睡觉很老实,没有到处乱动,晚上怎么睡的,早上就怎么醒的。” 傅凛青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正巧是安檐往傅凛礼怀里钻的情景,他额角突突地跳,暗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让他睡地板。” “可是……” “不说了,我们睡觉。” 傅凛青倏然抱起安檐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和浴室干湿分离,里面有一个足够容纳下两个成年人的大浴缸。 傅凛青抱他坐到加宽的浴缸台上,伸手帮他解开米白色毛绒开衫的纽扣。 安檐喉咙吞咽了一下,不安地往后挪动,“只是洗澡吧?” 傅凛青黑眸晦涩不明,声线沙哑:“嗯,什么也不做。” 安檐不怎么放心,却还是乖乖地配合他抬起胳膊,让他脱下自己的上衣。 幸好傅凛青真的没说谎,他们洗完澡就出去了,只是用得时间有点久,又洗得比较细致…… 清晨。 安檐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睁开眼睛发会儿呆,不多时,听见房门被人推开,下意识看过去。 傅凛青拿着件衣服进来,叠好放进行床尾的行李箱里,抬头见他醒来,弯唇笑道:“该起床了。” 安檐躺床上不想动,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傅凛青看到被窝鼓起的一团动来动去,很快就来到了床尾。 安檐钻出一个脑袋,看着他刚放进行李箱的衣服,疑惑道:“你买衣服了?我记得你没有这件衣服。” 傅凛青蹲下身,“姑姑早上送给我的,你也有,我放到下面了,两件衣服除了尺码什么都一样,像情侣装。” 安檐怔了一下,脑海浮现出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他披着被子坐起身,“我高中刚毕业那年,姑姑跟我说,等我以后带对象回来见家长,她就送我两件衣服,我那时候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是两件。” 他那时候没喜欢的人,更没想那么远,自然也就想不到这一层。 安檐提起兴致,“你把衣服拿出来,我试试。” 傅凛青拿出放在箱子底下的衣服递给他。 安檐试了一下,穿着刚刚好,只不过不是这个季节穿的外套,适合开春穿。 “小安少爷,您醒了吗?”门外响起李妈的声音。 安檐抬头,“怎么了吗?” 李妈:“老太太想找您说说话。” 安檐解开睡衣纽扣,“你让奶奶等我几分钟。” 李妈应了声。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安檐刚脱下睡衣,注意到傅凛青的眼神有点不对,神情不自然地背过身,略有些羞恼道:“我们回家再弄!” 傅凛青眉梢微挑,嗓音愉悦道:“回家弄什么?” 安檐知道他调戏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轻哼一声,不理他。 傅凛青眼底充斥着笑意,弯身拿起床上的睡衣叠好。 几分钟后,安檐下楼找老太太。 他们下午就要走了,老太太舍不得安檐,一大早就等着他醒来,想要多跟他说说话,却忘了自家孙子不睡到快中午是不会醒的。 昨晚李妈做了一桌子美食,今天中午又做一桌子美食。 这里不像老宅那么多规矩,李妈和另一位照顾老太太的赵阿姨今天跟着一起坐下吃饭。林助也来了,毕竟他待会儿要负责送人去机场。 离开时,安檐坐在车里跟老太太招手,看着老太太和安姑姑慢慢变小的身影,鼻腔泛起一股酸意,心里不舍极了。 傅凛青搂住他肩膀,“别难受了,我们元旦还会来。” 安檐眼眶微红,“我前两年总说元旦过来,奶奶刚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后来都不让我来了。”至于原因,他问好久也没能问出来。 第27章 傅凛青柔声安慰:“今年不会的,到时候我还陪你一起。” 前面的林助瞥了眼后视镜,默默把挡板升起来。 安檐闷闷不乐地跟傅凛青嘟囔了一路,全是关于老太太的事。 傅凛青听了半天,总结道:“奶奶想见你,但是见了你又不想和你分开,到最后干脆选择不见。” 安檐没再说话,歪头靠着傅凛青的肩膀默默想事情。 . a市这两天的气温大幅度下降,他们刚下飞机就迎来了一阵刺骨的冷风。 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了,邱助忙得抽不开身,今天来机场接他们的人是安昼。 安昼指责他们俩为什么不早点说姑姑受伤的事,又为什么不喊他一起去。 安檐:“姑姑不让我告诉你。” 安昼:“怎么能这样!难道我不是她第二喜欢的侄子了吗?!” 安檐眉目含笑,“什么第二喜欢啊?姑姑对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既然一样,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受伤的事?”安昼心里有点落差。 安檐:“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告诉我,只不过打电话的时候林助在旁边,是林助不小心说漏嘴了。” 安昼顿时又觉得平衡了。 两人说了一路,傅凛青一句话没插进去。 安檐不放心地看了傅凛青好几眼,没看出哪里有变化。 其实不能怪他看不出,主要是傅凛青和傅凛礼只在他面前有所不同,在外人面前都是比较冷淡的态度。 下车后,安檐偷偷试探傅凛青,“我一会儿要洗头,你帮我吹头发。” 傅凛青看出了他的试探,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随后跟安昼摆了下手,“你回吧,我们要上去了。” 安昼倒没看出他俩有哪里不对劲,随意点头,说了句下次有时间再聚便开车离开。 安檐一直观察着傅凛青,见他没变,悄然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傅凛青搂住他的肩膀,“在想一些事。” 安檐好奇扭脸:“什么事啊?” 傅凛青捏捏他白嫩的脸颊,低头亲一口,“我在想晚上该怎么把你伺候舒服。” 安檐推开傅凛青,又羞又恼地快步走到前面,“说得跟你没爽到一样!” “我当然爽到了,”傅凛青快步上前重新搂住他,又低头亲他一口,“亲你一口我就爽了,那种时候只会更爽。” 安檐脸臊得发烫,“你好烦啊,我不理你了。” 深夜。 安檐大腿根酸得厉害,后面换了姿势,导致膝盖有点泛红,虽然跪在了地毯上,但架不住弄太久,就算是再垫一层地毯也会红。 傅凛青帮他清理完,抱着他回到床上,低头亲了亲他潮红的脸蛋,“老婆真厉害,居然撑到了最后。”平时已经在洗澡的时候晕过去了。 安檐累得不想说话。 傅凛青见他这么累,便没再接着说那些话逗他。 安檐本想歇会儿跟傅凛青聊点事,没想到歇着歇着直接睡过去了。 . a市的天气愈发凉,气温比上周降低十度左右,或许是降温太突然,安檐又感冒了。 “低烧,吃点药吧。”傅凛青收起体温计,起身去外面找医药箱。 安檐躺在床上轻轻咳两声,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等傅凛青拿药进来,轻声问:“傅凛礼为什么又没出来?” 傅凛青坐到床边,把用热水化开的药递给他,“不知道,你先把药吃了。” 安檐坐起来,乖乖接过杯子喝下。 傅凛青看他喝完,往他嘴里塞了颗话梅。 安檐小脸皱起来,咽了咽口水,“好酸。”嘴上说着酸,他却没吐出来,边皱眉边嚼着话梅,嘴里残留的药味逐渐被话梅的酸甜取代。 “等会儿我要出门,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回来。”傅凛青问道。 安檐:“你出去干嘛?” 傅凛青:“去公司处理点事。” 安檐轻轻抿唇,打开手机看一眼又关上,抬眸看着傅凛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凛青嘴角微勾,“想说什么?” “傅凛礼不是不让你插手公司的事吗?”安檐声音又轻又细。 傅凛青:“有个文件着急签字,他不出面解决,我再不出面像什么话?” 安檐担忧问:“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傅凛青知道安檐担心什么,柔声安慰:“他还没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地步。其实在我们出国看望姑姑之前,我就插手过公司的事,他不也没说什么。” 安檐点点脑袋,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了。 傅凛青看他两个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哒哒哒”地打字,特意凑过去看了眼,是合作商要求他给画稿加一些细节的事。 安檐身体有点没力气,不想下床,推了傅凛青一下,“你把我的平板和电容笔拿来。” 傅凛青起身去书房拿他的平板。 安檐回完合作商的消息,又去回复另一个单主的消息。 不多时,傅凛青走进屋,把平板和电容笔放到他跟前。 屋里暖气开得足,安檐穿着睡衣坐起来倒不会感觉到冷,他拿了个枕头放到背后,对傅凛青说:“我想吃坚果。” 傅凛青:“我去拿。” 没过多久,傅凛青把坚果放到床头柜,“想好让我带什么了吗?” “我想吃小吃街的炸串,可以吗?”安檐眼巴巴望着他,嘴唇微微抿着。 傅凛青笑意不变,“不行,换一个。” 安檐倔强道:“可我就想吃这个。” 傅凛青:“不干净。” 安檐小声嘀咕:“你能吃,为什么我不能吃?” 傅凛青皱眉:“你现在生病,吃这些不好,等你病好了可以吃一次。” 安檐蔫了吧唧地低头,“我知道了。” 傅凛青:“等你好了,我亲自做给你吃。” 安檐可怜兮兮地应一声。 傅凛青:“我先走了,如果想到其他想吃的就发消息告诉我。” “你路上慢点。”安檐打开平板。 傅凛青“嗯”一声,拿着床头柜上盛过药的杯子出去。 傅凛青很注意安檐的饮食问题。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安檐单独跟好久没见面的老同学出去玩,回来时路过小吃街,心血来潮逛了一圈,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小吃。 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的缘故,他半夜胃疼得浑身冒冷汗,去医院挂了针才有所好转。 从那以后,傅凛青对他去小吃街这件事有了阴影,开始管控他的饮食。 可以吃零食,但不能吃太多,也可以吃路边摊的小吃,但只能偶尔吃一次,多了不行。 安檐知道傅凛青对那次的事感到后怕,但他那天确实是吃得太杂了才会胃痛,以前也不是没吃过大学室友带的小吃,吃了一点事都没有。 至于那次胃痛,可能是当时的天太热,食物放太久已经变质了。 安檐回过神来,从绘画软件退出去看一眼合作商说得细节,认真思考一下才开始动笔。 傍晚。 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变大,萧瑟风声如鬼泣一般传进屋内。 安檐伸了个懒腰,发消息问傅凛青什么时候回来。 傅:【很快就到家。 】 安檐:【我想吃火锅,清汤一点的应该没问题吧? 】 傅:【我知道了。 】 安檐放下平板,站起来在屋里走两圈,伸伸胳膊伸伸腿,在床上坐这么久,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很不舒服。 他在屋里运动一会儿,听见外面响起关门声,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你买零食了吗?” 傅凛青把塑料袋放到餐桌上,“买了,但你今天不准吃。” “吃一点又没关系。”安檐走到桌边扒来扒去,拿出一包薯片,还没来得拆开就被傅凛青搂着吻住了嘴巴。 傅凛青抱他坐桌上,一手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掌在他后脑,让他整个人退无可退。 安檐一直在推傅凛青,奈何浑身没力气,手放到傅凛青肩上跟欲擒故纵似的,不仅没把人推开,最后还被傅凛青抓着手送到嘴边亲。 他红唇微张地缓了一会儿,往傅凛青腿上踹一脚,“我会把病气过给你的。” 傅凛青听了这话,松开他的手,凑过去亲吻他嘴唇,“我不怕,再让我亲几口。”说着,又重重地在他嘴巴上亲几下。 安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他亲这么久更是连路都不想走了,从餐桌下来后就坐椅子上休息,也懒得再拆薯片。 傅凛青拿着涮火锅的食材进厨房处理。 安檐趴在桌上,听见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打开看到是秦琨垚的消息。他慢慢地打字回复,全然没发觉厨房的水声停了下来,更没察觉到有道身影正在慢慢接近。 秦琨垚:【我们好久没单独聚一下了,明晚有时间吗? 】 第28章 秦琨垚:【没时间也没关系,你告诉我哪天有时间,我可以等你。 】 秦琨垚:【安檐,我想跟你说件事。 】 安檐:【我这两天感冒,不想出门,你找我什么事? 】 秦琨垚:【你感冒了?要不要紧?吃药了吗?傅凛青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 安檐觉得是昨天下飞机时吹风吹感冒的,这个又没办法避免,他拿着手机打出一段字,手指刚要点击发送,一只手从耳边伸来,手机毫无防备地被那只手拿走。 他转过头,看到傅凛青神情不明地拿着手机打字,很快就把手机还了回来,他低头看手机下方的最新一条消息。 【没时间。你别管。 】 这六个字一看就不是安檐回的,不知为何,秦琨垚似乎没发现,隔了好久,回复一段话。 【哦哦,打扰了。 】 安檐轻轻咳嗽两声,抬头问傅凛青:“你怎么这样回他?万一他找我有很重要的事该怎么办?” “真有重要的事早说了。”傅凛青面不改色地进厨房。 安檐想着也是,便没有继续聊天。 傅凛青准备的火锅汤底是番茄和菌菇双拼,又买了许多食材和调料,安檐吃得还算满足。 夜里。 安檐枕着傅凛青的胳膊,手指在他身上挠来挠去,“你今天跟齐阿姨签合同了吗?” “签了,新合同包括早午晚餐,我给她加了薪水。”傅凛青抓住他那不老实的手,握在手里捏着玩。 安檐面露疑惑,“你之前不是说不方便吗?” 傅凛青搂紧他,“你最重要。”其他的都不算事。 安檐回抱住傅凛青,“要是傅凛礼不答应怎么办?” “我们不提他。”傅凛青不想再从安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手从他下方衣摆探入,低头吻一下他嘴唇,“老婆,让我伺候你入睡好不好?” 安檐圆眸忽闪,纠结道:“可我现在还在感冒……” “退烧了,不碍事。”傅凛青说罢,捏着他下巴深吻起来。 安檐很快就没心思想别的人和事了。 他原本以为今晚能跟傅凛青抱一起睡个好觉,没想到半夜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想让傅凛青接电话,手伸过去,发现旁边没有人。 安檐清醒过来,借着手机的光亮看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眉心微蹙,打开床头的夜灯,拿手机看是谁打来的,看清上面的备注后赶忙坐起来接电话。 “妈妈,您找我吗?” “小檐,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手机那头的语气满是愧疚。 安檐:“没有。” “是这样的,宋亦群跟你姨妈吵架,一个人去a市找你了,他已经坐上你爸爸安排的车了,正在往你那里开,你看…要不让他住几天?”安妈妈说得有些为难。 “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吗?”安檐倒没觉得为难,宋亦群是他表弟,比他小一岁,他们关系还挺好的。 安妈妈叹道:“他哪都不愿意去,就想去找你,可能是觉得去了你那里,你姨妈就奈何不了他了吧。” 安檐:“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 “你给他一个房间让他住就行,不用管他,等你姨妈忙完工作就去接他,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安妈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安檐看着熄屏的手机,后知后觉地挠了挠额头。如果宋亦群住在这里,他跟傅凛礼岂不是又不能分房睡了? 他发了会儿愣,余光瞥到卧室门被人推开,转头看到傅凛青端着杯水进来。 “怎么醒了?”傅凛青走过来,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 安檐喝了一口,说:“宋亦群跟我姨妈吵架,他想来我们这里住几天。” 傅凛青无所谓道:“来就来,他现在在哪儿?需不需要我们去接他?” “不用,我爸安排人去接了。”安檐握住傅凛青的手,借着昏暗的夜灯仔细观察他,“宋亦群住在这里,我和傅凛礼就没办法分房睡了。” 傅凛青刚刚显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听安檐这么说,脸色沉下来,冷声道:“我给他找酒店。” 安檐觉得找酒店挺好的,一个人住得也自在,问题是宋亦群非要来他这里。他皱眉想了想,说:“如果能跟他谈妥的话,就送他去酒店,不能就留下吧,大不了让傅凛礼打地铺。” 傅凛青敛下眸底的烦躁,“好。” 安檐靠着傅凛青,“你刚刚去干嘛了?” 傅凛青:“到书房处理点事,我听到你声音了,以为你想喝水。” 安檐:“傅凛礼明天会出来吗?” 傅凛青没说话。 安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略有些紧张地抬头,“你跟傅凛礼吵架了吗?” 傅凛青依旧不语,像是默认。 “为什么?”安檐胡乱想着原因,稀里糊涂道:“他说过不会让你消失,难道他想反悔?” 傅凛青低声问:“你就没想过是我要反悔吗?” “不会的,你答应过我。”安檐相信傅凛青不会骗他,同时也觉得傅凛礼不像那种食言的人。 他这样坚信的态度让傅凛青心情大好,忍不住低头亲他一口。 安檐忧心忡忡地问:“所以你们到底怎么了?” 傅凛青:“因为公司的事产生了分歧。” “……啊?”安檐有点懵,“你们不都是为公司好吗?还能产生分歧?” 傅凛青沉默,耳畔回荡起一道声音,“你现在有我的记忆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对安檐是什么意思。”那道声音正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外面天色微微亮起,家里门铃被人按响。 安檐下床穿鞋,“应该是宋亦群来了,我去开门。” 傅凛青拉住他,“你休息吧,我去开。” 安檐:“客房没有放被子,你记得帮他拿床被子。” 傅凛青道了声好,随后走出卧室。 安檐突然想到他们俩关系不太好,不放心地跟出去。 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是傅凛青来开门,脸上笑意顿时僵住,直到看见傅凛青身后的安檐,笑容又自然起来,“表哥!” 傅凛青冷脸看着宋亦群。 宋亦群从小就喜欢黏着安檐,要不是定居在国外,安檐走到哪儿他就能黏到哪儿,充分体现了什么叫作“哥控”,连最讨厌的人都是傅凛青。 安檐接过宋亦群的行李,让傅凛青帮他拿拖鞋。 傅凛青随手拿了双拖鞋扔地上。 宋亦群:“谢谢傅哥。” 安檐把行李交给傅凛青,转过身往屋里走,招呼道:“快进屋吧。” 客房隔壁就是次卧,宋亦群敏锐发现次卧有住过的痕迹,视线在安檐和傅凛青身上转悠,“表哥,你和傅哥分房睡吗?” 安檐动作微顿,否认道:“没有。” 宋亦群偏头望着次卧若有所思。 安檐关上次卧的房门,“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宋亦群咧嘴笑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你结婚那天我没来成,我快想死你了。”安檐结婚的时候,正赶上他一个重要考试,是真的没办法来。 安檐弯唇笑笑,没说什么。 这时,傅凛青抱着被子从其他房间出来,把被子放床上,神情不耐地套起了被套。 宋亦群忽然问:“表哥,我住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不会。”安檐回答得稍有些犹豫,主要还是因为他和傅凛礼的事。 宋亦群:“真的不会吗?” “你现在滚出去就不会了。”傅凛青说话很不客气。他以前追安檐的时候,宋亦群没少给他使绊子,他现在还能让宋亦群进来住已经是善心大发了。 宋亦群露出标准的假笑,“我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傅哥,难道你要和我表哥反着来吗?” 安檐怕他们吵起来,刚要说点什么,却看到傅凛青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傅凛青”漆黑的瞳孔微动,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刚刚还有些不耐烦,这会儿竟然笑了一声,声线温润地对宋亦群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和小檐都很欢迎你。” 第27章 宋亦群第一次听到傅凛青用这种语气说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檐眼皮子猛地跳动几下,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变成了傅凛礼,他快步走到傅凛礼身边,“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他说着,直接握着傅凛礼的手往外走。 宋亦群站在原地愣好久,疑惑挠头,“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变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傅凛青以前就算装样子也是一副不爽的样子,哪这么“真诚”过? 卧室。 安檐把宋亦群来家里住的原因说出来,顺便说了宋亦群和傅凛青不合的事,好在两个人只动口不动手。 傅凛礼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演戏。” 第29章 安檐嘴唇微动,想了一下,放低声音说:“你不用像刚才那样说话,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当没听到。” 傅凛礼垂目,温声问:“他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安檐别开脸,小声道:“他总说你脾气差,长得丑……” 其实傅凛青一点也不丑,宋亦群倒不是针对傅凛青,而是平等地讨厌每一个追求安檐的男人,认为那些人配不上安檐。 傅凛礼大概明白了,但他没有责怪宋亦群的不是,反而笑着说:“这是傅凛青的问题,这么大了还跟一个小孩计较。” “他是有原因的。”安檐忍不住想给傅凛青辩解。 宋亦群每次有时间就来找他,住在他这里已经成了默认的事情,甚至搅黄了几次他和傅凛青的约会。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次约不成可以下次约,宋亦群又不是每天待在他身边,但站在傅凛青的角度就有些让人厌烦。 安檐不是没说教过宋亦群,宋亦群每次都装没听懂,久而久之他也懒得说了。 “总之……不是傅凛青的问题。”安檐同样没说是宋亦群的问题。 傅凛礼见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护着傅凛青,心底泛起酸意,面上却不显丝毫异常,笑道:“我明白,我会尽量忽略他,不跟他吵。” “你明白就好,我出去跟他说两句,你…你今晚别出去了。”安檐小声说罢,转过身开门出去。 他拉开门,看到宋亦群手忙脚乱地后退两步,紧接着低头找东西,“诶?我耳机呢?怎么突然掉地上找不到了?” 安檐没拆穿他,抬起脚步往客房走,“你跟我过来。” 宋亦群低头跟过去。 安檐进入客房,“关门。” 宋亦群关上门,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来,心虚问:“表哥,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你这次为什么跟姨妈吵架?”安檐看着床上不怎么平整的被子,伸手捏住被子一角拉平整。 宋亦群:“开新车跟别人比赛被她发现了。” 安檐:“卡停了吗?” 宋亦群点头。 安檐叹口气,“你等我一下。”说着又往外走。 宋亦群站在客房里没动。 没过多久,安檐推门进来,递给他一张卡,“密码六个一,你拿着吧。” 宋亦群接下,笑嘻嘻地抬头:“表哥,你对我真好。” 安檐:“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宋亦群:“什么?” 安檐:“别跟傅凛青吵架。” 宋亦群笑意消失,耷拉着一张脸“哦”一声。 安檐抬手轻拍了下宋亦群的脑袋,“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屋睡觉了。” 宋亦群笑着送他出门,关门后立即变了脸,十分不爽地把手机扔到床上。 安檐回到卧室,看见傅凛礼已经在床边打好了地铺,屋里拉着暖气,床边又铺着一层绒绒的地毯,晚上睡觉并不会冷。 他锁好门,心情复杂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傅凛礼从卫生间出来,“宋亦群要在这住多久?” “最多一周,我姨妈忙完就来接他回去。”安檐掀开被子躺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对傅凛礼说:“你关灯吧。” 傅凛礼关灯躺下。 安檐闭上眼睛尝试睡觉,始终睡不着,略有些烦闷地翻个身,下一刻听见了傅凛礼的声音。 “你不问我昨天为什么不出来吗?” 他睁开眼,抿着嘴巴没出声。 傅凛礼知道他在听,便道:“我盯上了不该盯的……傅凛青不高兴,威胁我打消那个想法。” 安檐意识活络起来,不断地猜想傅凛礼盯上了什么。跟公司有关吗?还是别的? 能让傅凛青不高兴,或许是……什么人? 他这么想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扑通扑通响彻在耳边。他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翻身平躺着。 傅凛礼一直在留意安檐的动静,知道他心里有了猜测,无声微笑,“你可能觉得是我故意跟傅凛青过不去,但我确实是认真的。不管能不能得到,我都不会打消那个想法。” 安檐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你盯上了什么?” 傅凛礼静默须臾,声音含笑:“他所拥有的一切。” 安檐心脏好像跳到了嗓子眼,喉咙缓慢吞咽了一下,艰涩开口:“也包括……” “睡觉吧。”傅凛礼打断他。 安檐却无法再睡着,脑中本来就乱,现在更是连思考都不会了。 他就这样睁眼到天亮,察觉到傅凛礼要起床,轻轻拉着被子蒙住脑袋,几分钟后听见关门声,这才掀开被子透口气。 或许是傅凛礼不在的原因,他困意逐渐来袭,盯着厚重的窗帘很快就陷入熟睡。 . 宋亦群以前是住在安檐个人的房子里,但现在这个房写得是安檐和傅凛青两个人的名字,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跟之前有所不同,最重要的是安檐还得跟傅凛礼假装感情很好。 宋亦群想去看望安老爷子,安檐下午开车带他去,晚上留在老宅吃饭。 老爷子不怎么喜欢宋亦群,觉得这孩子闹腾又不讲理,明明就比安檐小一岁,却像个几岁小孩一样死缠着安檐 安檐去楼上找个东西,宋亦群都要在后面跟着。 老爷子看得心里来气,转头跟安昼吐槽,“宋亦群这种人是不是网上说的巨婴?” 安昼笑得肚子疼,“您居然还知道巨婴这个词儿哈哈哈哈哈。” 老爷子冷哼:“我是老了,不是断网了。” 楼上。 安檐从屋里出来,看宋亦群站在门口玩手机,无意瞥了眼,看到“姓姜的”三字备注,再看对方头像,可不就是姜序。 “你什么时候跟姜序这么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宋亦群一跳,差点没拿稳手机,后退几步哈哈笑两声,“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我一跳。” 安檐看着他的手机,“你跟姜序比我想象中的要熟很多。” 宋亦群挠头笑道,“姜哥前两年送去机场,我们那时候加了微信,一来二去就聊熟了。” 安檐轻轻颔首,“你们在聊什么?” 宋亦群:“随便聊聊。” 安檐倒是没怀疑什么,下楼坐到安昼身旁,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爷爷呢?” “听说大伯去了奶奶那儿,回房间给大伯打电话去了。”安昼扫了眼宋亦群,凑到安檐跟前说,“你都结婚了,这个巨婴怎么还黏着你?” 宋亦群往他们这里瞅,“安昼哥,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 “听到就听到。”安昼再说话时降低声音:“他住在你那岂不是会打扰到你跟傅凛青?” “不能说是打扰,只是有点不方便。”安檐强调道。 安昼:“都差不多,你们怎么不安排他去酒店?” 安檐:“他不去。” 安昼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虽然他嘴上总嫌弃傅凛青,但他是真心祝福安檐和傅凛青的,毕竟他还算了解傅凛青的为人,知道傅凛青靠得住,换成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宋亦群看他们说悄悄话,压下心底的不爽,问:“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有点困了。” 安昼瞪他一眼,“回什么回?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安檐都结婚了你还住他家,脸皮真厚。” 宋亦群:“你羡慕啊?要不我把脸皮分你一点?” 安昼冷笑。 安檐看时间确实挺晚了,站起身,“哥,我带宋亦群回去了。” 安昼跟着起身,“我送你们到门口。” 安檐喊上宋亦群一起往外走。 回去的这一路上比较安静,宋亦群拿着手机在跟人聊天,难得没有唠叨个不停。 他们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傅凛礼还没有回来。 安檐发消息问傅凛礼什么时候回。 宋亦群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撇了下嘴,“他不会是在哪儿鬼混吧?”说完自己一愣,心虚低下头。 安檐眉头蹙起,关掉手机转身面向宋亦群,“宋亦群,鬼混不是什么好词儿,别用在傅凛青身上。” 宋亦群没料到自己会把心里话说出来,看安檐有些生气,赶忙道歉:“我错了。” “你早点休息。”安檐没多说什么,一个人回了卧室。 宋亦群在原地站许久,突然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书房。 安檐收到了傅凛礼的消息。 【抱歉,今晚有个重要应酬,没来得及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 【我很快到家。 】 【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会提前跟你说。 】 前两条是很正常的消息,最后一条就有些奇怪了,像是在安抚似的。 安檐想起凌晨傅凛礼说的那些话,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多想,他放下手机,懊恼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第30章 停下来后,他趴在床上想事情,隐约听到外面响起关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翻身侧躺,背对着傅凛礼打地铺的位置,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第28章 不多时,房屋门被人推开。 傅凛礼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团,微微一笑:“我给你带了炸串。” 安檐倏地坐起身,圆圆的黑眼珠子明若灿星,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惊喜的事情,“真的吗?” 傅凛礼:“在餐桌上,想吃就出来。” 安檐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哒哒哒”地跑出去,本以为傅凛礼买了很多,没想到只有那么几串。 他多少有些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闻着炸串散发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吞咽口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串尝一口。 “好好吃!” 傅凛礼看他一脸满足的模样,笑着坐到他对面。 安檐动作不自觉放慢,“你今天凌晨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傅凛礼疑惑,“嗯?” 安檐垂眼,“你盯上了什么?” 傅凛礼没说话,黑漆漆的瞳仁盯着他,眼里倒映出他心神不宁的样子。 安檐察觉到对面的视线,心中有些乱,都没胃口接着吃炸串了。 屋内沉寂许久,傅凛礼才道:“跟公司有关。” “原来是公司啊。”安檐毫无疑虑地松了口气,低头咬一口炸串,还是感觉好好吃。 炸串并不是很油,上面刷着一层咸香的酱料,又撒上少许辣椒粉,回味有一点点微辣。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吃一个看,殊不知不远处的某墙角边还站着个人,此时正偷偷地看他们。 宋亦群拍张照片,本想发给“姓姜的”,点击发送前犹豫一下,最后退出来,关掉手机,轻嗤一声。姓姜的更配不上,连告白都不敢,算什么男人。 家里静悄悄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尴尬起来。 安檐吃东西细嚼慢咽的,再加上有傅凛礼盯着,吃东西的速度比以往还慢一些,他被这么看着很不习惯,腾出一只手,打开手机刷短视频缓解气氛。 几串下肚,他没吃过瘾,意犹未尽地擦掉嘴巴上沾的酱料,抬头看向傅凛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难不成傅凛青把这点小事都写进日记了? 傅凛礼淡淡一笑,“猜的。” 安檐觉得他肯定是看日记看的,也没想太多,隔着衣服揉了揉肚子,站起身,“回屋睡觉吧。” 傅凛礼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现出一些他和傅凛青相处的记忆,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卧室。 安檐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傅凛礼进来,问:“打地铺的被子你收哪里了?” 傅凛礼:“放次卧了。” 安檐坐起来,“你拿被子的时候不怕被宋亦群看到?” 傅凛礼神色自若,“我起得早,他没机会看到。” “可他晚上比你睡得晚。你今晚不是还要去拿吗?”安檐看他两手空空,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身前的被子,迟疑道:“……还是说你今晚不准备打地铺了?” “我晚点去次卧睡。”傅凛礼走到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姿态坦然地看着手机。 安檐迟疑应一声,慢慢躺床上,偷偷瞥傅凛礼一眼。 屋内安静片刻,忽然响起一道语音,“要不我们出国玩吧?你们谁要去扣个1,我给你们准备点小礼物。” 声音大到响彻整个房间,安檐赶紧降低音量。 傅凛礼回头,“出国玩?” 安檐:“就是一个群里的网友,大家想元旦约着出去玩。” 傅凛礼:“你也去?” 安檐:“我不去,元旦要去找奶奶。” 傅凛礼轻应一声。 安檐无聊刷着手机,再偷偷瞥傅凛礼一眼,试探着问:“你为什么不打地铺了?” 傅凛礼:“我在这里,你好像睡不着。” 安檐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情一时之间变得很复杂,“你早出晚归地睡在次卧多麻烦啊,万一哪天不小心被宋亦群看到,他那个性子会传得全家人都知道。” 傅凛礼看向安檐,“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把他赶出去。” 安檐怔了怔,“不能赶出去,他是我亲表弟啊。” “你见过谁家表弟整天赖着表哥不放?明知道你结婚了还要住这里给你添乱。”傅凛礼掩下眸底的冷意,“他究竟是不满意傅凛青,还是对你的结婚对象另有人选?” 安檐有些稀里糊涂,“你能不能说直白一点,什么叫他对我的结婚对象另有人选?” 傅凛礼转过头:“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说吧。” 安檐最讨厌这种说话说到一半的人,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怎么想都不舒服,又翻过身来,“你还是在这里打地铺吧,我现在只是有点不习惯,次数多了就能睡着了。” 傅凛礼没吭声。 安檐:“如果他真的'另有人选',我们更要在他面前装得恩爱一点。” 傅凛礼无声扬起唇,声音听不出异常,“好。” “你去拿被子吧,白天收起来直接放柜子里,别拿回去了。”安檐见傅凛礼一动不动,踹了下被子,“快点啊,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傅凛礼起身出门拿被子。 安檐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他抱着被子进来,翻身背对着他,“你铺好后记得关灯。” 傅凛礼:“稍等,我去趟浴室。” 安檐点点头,“没事,我不着急睡。” 傅凛礼微笑,“不是困了吗?” 安檐轻哼一声,“又不困了。” 傅凛礼打完地铺便去了浴室。 安檐本想等他出来再睡,没想到等着等着又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傅凛礼打开浴室的门,屋里比较静,一点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床上熟睡的人踢了踢被子,翻身抱住身边的枕头。 傅凛礼默不作声地盯着安檐,过了许久才弯下身,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最终落到安檐毛茸茸的脑袋上,掌心轻抚着干爽柔软的黑发,不受控制地揉了两下。 客房内。 宋亦群看着姜序发来的条件和要求,眼神越来越冷,最后干脆把人删掉。 . 傅凛礼工作很忙,安檐早上醒来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今天也一样,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家里多了个话多的人。 中午,齐阿姨在厨房做饭,宋亦群站在厨房门口跟她唠叨个不停。 安檐坐沙发上玩着手机,听宋亦群问齐阿姨的女儿多大了,谈男朋友没,还说可以介绍几个朋友跟齐阿姨的女儿认识。 他听了半天,越听越觉得宋亦群想跟齐阿姨搞好关系,回想起傅凛礼昨晚的话,垂目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无声叹口气,“宋亦群,你过来一下。” 宋亦群笑着跟齐阿姨说等会儿聊,哼着歌来到安檐身边,“表哥,怎么了?” 安檐把手机递到宋亦群眼前,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姨妈来找你了。” 他本以为姨妈很忙,要过几天才能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忙完了,应该是怕宋亦群回来闯祸。 宋亦群看清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嘴里下意识蹦出一声包含着震惊的国粹,着急地伸手去拿手机。 安檐及时收起胳膊,关掉手机屏幕,“她知道你在我这里,下飞机后直接来。” 宋亦群不敢置信地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小姨和小姨夫答应我不告诉她的!” 安檐红唇微抿,开口提醒道:“你每次跟姨妈吵架都来我这里,这还用得着猜吗?” 宋亦群站起来,焦躁不安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不行不行,我不能被我妈找到,她肯定会打我一顿,我……” 安檐见宋亦群看过来,疑惑歪头,“你什么?” 宋亦群欲哭无泪,“表哥,我得走了。” 安檐眨了一下眼睛,“那就走啊。” 宋亦群:“……可是我没钱了。” “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这才过去一天应该花不完吧?”安檐记得那张卡里少说也有个几十万。 宋亦群昨天一直跟在他身边,哪有机会出门消费?难不成是网上交易? 他这么想着,打开手机想看短信,随即就听到宋亦群说:“我不想花你的钱。” 安檐动作一顿。 宋亦群低声道:“我已经毕业工作了,还花你的钱算什么男人。” 安檐皱眉,“你为什么这么怕姨妈?以前开新车去比赛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姨妈也没拿你怎么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表哥你别问了,这钱就当是我跟你借的,我过段时间肯定会还给你,我现在真得走了。”宋亦群着急慌忙地回客卧收拾行李。 安檐跟过去,“你不吃饭了?姨妈下午才到。” 第31章 “不吃了,我妈这个人你不懂,她说下午到,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宋亦群三两下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匆忙往外走。 齐阿姨端着煲好的汤出来,“咦?宋先生你不吃饭啦?” 宋亦群:“不吃了!逃命要紧!” 安檐的手机忽地响一声,他看到上面的消息后刚要跟宋亦群说什么,没想到宋亦群已经拉开了门。 “……” 周围骤然静下来,宋亦群整个人像是被咒语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凝固。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相貌四十岁左右且神情严肃的女人,此人正是从国外飞回来找宋亦群的宋母。 “姨妈,您请进。”宋母身后响起一道含笑温润的嗓音。 安檐听见声音走近一些,看到傅凛礼正笑着站在宋母身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们怎么……” 傅凛礼:“妈打电话联系我去接人。” 安檐“哦”一声,点点脑袋,把身体僵住的宋亦群拉一边,“姨妈,您进来坐,家里的阿姨刚做好饭。” 宋母瞥宋亦群一眼,面向安檐时立即变得和颜悦色,“亦群这孩子不懂事,住这里没打扰到你吧?” 安檐摇头,“没有,他很听话。” 宋母走进屋,瞪着宋亦群,“跟我过来。” 宋亦群打了个寒颤,把行李箱放到原地,苦着脸跟过去。 傅凛礼进屋关门。 安檐看他心情不错,小声问:“你怎么认出我姨妈的?” 傅凛礼微笑道:“你和傅凛青结婚的那天中午,我出来过一次,当时随便认了下你的亲戚,可惜没维持太久。” 安檐愣了一下,随后突然想起那天中午和傅凛青在屋里接吻的事,明知那不是傅凛礼,心中还是有些慌,脚步发虚地上前一步,拽住傅凛礼的衣服。 “具体什么时候?你说清楚。”他顾忌屋里有人,到底是没有说太大声。 “小檐?”宋母转过身看他们,“你怎么了?” 安檐脸色苍白地摇头,“没什么,您先坐吧,我跟傅凛礼回屋说点事。” 他拽着傅凛礼的衣服往卧室走,后者神情不明,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宋亦群想跟过去,却被宋母按着坐沙发上,“你干什么?” 宋亦群:“我哥脸色那么难看,肯定是傅凛青惹我哥生气了,我得过去帮他撑腰。” 宋母:“你不过去就是帮忙了,好好坐着,别给他们添乱。” 齐阿姨看了一圈,尴尬笑两声,进厨房接着忙活。 屋内。 安檐锁好门,问傅凛礼,“你那天中午几点出来的?出来了多久?” 傅凛礼嘴角微微上扬,嗓音温和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你们那天做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安檐看他不像装的,暗暗松口气,“我只是没发现傅凛青那天有哪里不对劲,随便问问而已。” 傅凛礼颔首,“我那天本想见见你,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当时在哪儿?” 安檐基本知道时间线了,他当时才跟傅凛青亲完,正在屋里等着嘴巴消肿,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傅凛礼。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周一晚23:00准时更,勿等 第29章 安檐目光躲闪,“我应该是去卫生间了……你,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傅凛礼微笑:“不重要,所以没必要提。” “哦。”安檐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我们出去吧,别让姨妈等急了。” 傅凛礼站在屋里没动。 客厅。 安檐招呼姨妈在餐桌前坐下,“宋亦群在我这里很听话,没有惹麻烦。” 宋亦群连忙点头,“是啊,我怎么可能不听我哥的话。” 宋母看安檐脸色正常,暂且放下心来,转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一眼,低声问他,“你跟小傅没事吧?” 安檐面上带笑:“没有,我们很好。” 宋亦群刚要说话,桌下小腿被人踢了一脚,转头对上宋母警告的视线,只好憋屈地闭上嘴。 几分钟后,傅凛礼从卧室出来,拉开安檐身旁的椅子坐下。 宋母目光不明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桌上四人除了宋亦群都不是话多的人,宋亦群这会儿又不敢乱说话,于是这顿饭吃得比较安静。 宋母吃过饭就要带宋亦群走,安檐开口留她在家里多坐一会儿,宋母说回去有事要忙,他便没再留人。 临走前,宋亦群把卡还给安檐,“表哥,我走了。” 安檐:“你回去好好工作,别再跟那些人出去惹事了。” 宋亦群应一声,转身接收到宋母指使的眼神,他不情愿地回头,“傅哥,我走了。” 傅凛礼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好听你表哥的话,回去别惹事。” 宋亦群想瞪他,但是不敢。 此时电梯来了,宋母拉着宋亦群走过去,回头道:“小檐,我们走了。” 安檐跟他们挥挥手,“路上慢点,下次见!” 当电梯门合上,周围猛地一静。 安檐关上门,注意到傅凛礼在看他,刻意垂眸躲开视线,默不作声地往屋里走。 傅凛礼跟着他进屋。 安檐见傅凛礼要拿打地铺的被子,想到齐阿姨还在家里,轻声说:“你晚上再拿,齐阿姨还在外面。” 傅凛礼眸底闪过一道暗光,放下被子走向安檐,“齐阿姨现在早中晚都要待在这里,你觉得我们能永远瞒住她吗?” 安檐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你想怎么办?” 傅凛礼从容不迫道:“让我留在主卧打地铺。” 安檐眼皮子跳一下,“你不用这样,再说齐阿姨又不认识我们身边的人,而且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会乱说的人。” 傅凛礼:“我不相信别人。” 安檐犹豫问:“也不相信我?” 傅凛礼摇头。 安檐轻轻咬住下唇,明明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心里却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烦闷。 他在烦什么? 不等他想清楚,便听傅凛礼说:“我相信你,但也只相信你。” 安檐睫毛轻颤,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傅凛礼瞅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他抬眼看过来时别开脸,“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下,你跟傅凛青是合法关系,我们之间的距离注定没办法像普通朋友那样。” 道理安檐都懂,问题是太难为情了,毕竟他跟眼前这个身体做过各种亲密的事。他转身背对着傅凛礼,缓缓呼出一口气,“你给我时间想一下。” “好,今晚我回次卧住,你想好尽快告诉我,频繁分居会让齐阿姨误会我们的'感情'不好。”傅凛礼拿起床上的被子出门。 安檐坐到床上想事情。 等他再从卧室出来,傅凛礼已经去公司了。 齐阿姨收拾好厨房出来,看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问:“安先生,您要吃点水果吗?” 安檐回过神,疑惑“啊”了一声。 齐阿姨:“我今天上午去买菜,傅先生特意叮嘱我买了些草莓,说是您爱吃,您看要不要我现在洗一些端来?” 安檐点点脑袋,“好。” 齐阿姨笑着去厨房给他洗草莓。 这个季节的草莓艳红饱满,每一个都很大,酸酸甜甜的让人吃不够。 安檐尝了一口,依旧像以前一样酸甜适中,可是他似乎不像以前那么爱吃了,随意吃了几颗,拿着手机刷来刷去,心中那股烦闷始终散不开。 快傍晚时,傅凛礼发消息说晚上有应酬,晚一点再回来。 安檐从书房出来,闻到厨房飘出来的味道,觉得还是请个阿姨到家里帮忙好,起码不用一个人发愁吃什么。 宋亦群走了,傅凛礼暂时不住主卧,安檐本以为自己今晚会很快睡着,没想到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是想睡,意识越是清晰,心中那股烦闷不知不觉加重,最后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接着刷,手机屏幕上方正巧弹出一条消息。 姜序:【宋亦群走了? 】 他没多想,如实打字回复。 姜序:【我们今晚有个聚会,你要来吗? 】 放到以前,安檐肯定不会去的,可他今晚好像有点躁动,越躺越烦躁,过去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安檐:【好,你告诉我地址。 】 姜序:【老地方。 】 姜序:【现在时间有点晚,要不我安排人去接你? 】 安檐:【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 他回完消息,去衣柜前找身衣服换上,拿起车钥匙往外走,齐阿姨这个点已经离开,出门时干脆把家里的灯全部关掉。 姜序所说的老地方是秦琨垚名下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面包含位置在a市最繁华的地带,姜序他们有事没事都会来这里聚一下。 第32章 由于俱乐部的位置优越,四周的街道堵车很严重,安檐本来离得不算远,但是堵车耽误了很多时间。 他到地方后才发现这里没外人,只有姜序、顾引霄和秦琨垚三人。 顾引霄在门口碰见安檐,跟他打声招呼便着急地往外跑,看样子是有急事。 姜序看到安檐进来,起身向他走来,被距离门口比较近的秦琨垚抢先了一步。 “安檐你怎么来了?!”秦琨垚红着一张脸凑到安檐跟前,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喝多了。 “姜序喊我来的。”安檐闻到刺鼻的酒味,下意识往旁边挪两步。 秦琨垚毫无察觉,还在往他跟前凑,口齿不清地说:“安檐,我上次喊你出来真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你,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件无所谓的小事,对我来说却堪比我的人生大事。” 安檐不禁好奇,“什么事?” 秦琨垚神情微顿,下一刻竟哽咽一声,张开嘴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酝酿好一阵子,突然来一声:“卧槽!” 随着这声惊呼,他整个人被姜序踹到了墙上。 安檐连忙躲开。 姜序冷笑道:“喝醉了就滚回家躺着,别缠着安檐。” 秦琨垚呲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冷气。 安檐拉住姜序,“他喝醉了,你跟他计较什么。” 秦琨垚痛苦嚎叫两声,脸上完全没了醉意,“姜序你真不是兄弟,我帮你保守那么多年的秘密,你不知道谢我就算了,居然恩将仇报啊!” 安檐眨了眨眼睛,“你没醉啊?” 姜序:“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秦琨垚痛苦地“哎哟”一声,朝安檐伸出手,“安檐,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我好像闪到腰了。” 安檐刚想走过去,下一秒被姜序抓着胳膊往里面走,“不用管,这家伙肯定又在装。” 安檐不放心地回头,看见秦琨垚没事儿似的挺直脊背,发现他看过来,又赶忙弯下腰,他这下确定秦琨垚是装的,暂时收起心里的担忧。 姜序拉着安檐坐下,“你今天怎么突然答应来了?” 安檐看一眼桌上的酒,故作镇定道:“在家无聊,想出来玩一会儿。” 姜序眯了眯眼,认为事情不简单,“傅凛青……” “他没欺负我,我们感情很好。”安檐知道姜序要说什么,提醒道:“你说过不会再说傅凛青的坏话了。” “我没想说傅凛青的坏话,我只是想问一下他有没有欺负你,这又算不上说坏话。”姜序心里直冒酸水,端起桌上盛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 安檐看他这么豪爽的饮酒,踌躇片刻,道:“哪个杯子没用过?给我倒一杯。” 姜序动作顿住,“我单独给你点。” “不用,我跟你们喝一样的就行。”安檐心里闷闷的,表情也跟着受影响,蔫头蔫脑地抠着手机壳不知在想什么。 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受了委屈。 姜序默默握紧酒杯,沙哑道:“安檐,你好像没以前那么开心了。” 这种变化是从结婚后开始的,一定跟傅凛青脱不了干系。 “有吗?”安檐倒是没感觉,弯唇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哎呀,我自己倒。”他说着就要上手拿酒。 姜序快递把桌上唯一开了瓶的酒抢来。 站在门口装腰疼的秦琨垚也顾不得演戏了,大步走过来,“这酒很烈,你喝了会难受,我让人送点你能喝的酒上来。” 安檐听到难受就不想喝了,对秦琨垚点点头,“那好吧。” 秦琨垚笑了声,拿手机找人送酒。 顾引霄回来的时候,安檐正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呡着酒,秦琨垚和姜序分别坐在他两边,嘴上聊着八卦,眼神却在偷偷看他。 安檐毫无察觉,一个人默默喝着酒,眉眼间透着股化不开的忧愁,谁都能看出他有烦心事。 顾引霄用眼神询问姜序和秦琨垚,谁知道这两个人没一个理他的,他嘴角抽了抽,走到姜序身边坐下,想问安檐为什么要喝酒,又感觉这种问题太多余。 安檐忽然叹口气,放下酒杯,“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顾引霄打起精神,“你问!” “随便问,我有事肯定不瞒你。”秦琨垚紧张搓了搓手。 只有姜序没吭声,看安檐的眼神藏着几分探究和担忧。 安檐眉心轻蹙,“我有一个朋友,他这两天每次想起一个人就心烦意乱的,完全静不下心,这是不是说明他有点讨厌那个人?” 秦琨垚瞳孔微缩,手跟着抖了一下,瞬间回忆起前阵子在国外的种种感受。 顾引霄:“当然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姜序表情若有所思,“谁让你心烦意乱了?” “哎呀,都说了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安檐向后靠着沙发,接过姜序递来的抱枕。 姜序:“好好好,是你朋友,然后呢?你接着说。” 安檐还没说话,听见身旁的人问了句话。 “你对谁这样?”秦琨垚手抖得明显,刻意放到身后不让人发现。 安檐喝了口酒,重重放下,嘀咕道:“都说了是我朋友。” 秦琨垚深呼吸,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你那个朋友对谁这样?” 安檐不知道该怎么说,端起桌上的酒杯,把里面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算了,你们就当我胡说八道。” 顾引霄信誓旦旦道:“肯定是讨厌他,总不可能是喜欢吧,反正我想到我喜欢的人只会高兴。” 姜序赞同道:“我也是。” 安檐挺认同这话,他当初对傅凛青就是这样,刚点了点头,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偏头看向他们,乌黑明润的眼眸满是好奇。 “你们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不告诉我?” 没人说话,还都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 安檐的酒劲儿上来了,现在有点小醉,用力捶打怀里的抱枕,不满道:“怎么这样!你们有喜欢的人居然都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顾引霄嘴巴微动,怎么都说不出口。 秦琨垚的思绪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暴风猜测中,仔细筛选这个能让安檐感到心烦意乱的男人是谁。 vip包间里放着轻音乐,气氛倒不至于太僵硬。 姜序哈哈干笑两声,“我说的是我家猫……哈哈哈哈。” 顾引霄:“真巧,我说的也是我家猫!” 安檐脸蛋被酒精刺激得泛起潮红,疑惑歪了歪脑袋,心想他们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歪头认真观察着他们,想从他们脸上看出说慌的痕迹。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一眼来电人,乖乖接听电话,“你找我啊?”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免提键,傅凛礼温柔的嗓音就这样传进周围的四个人耳中。 “怎么不在家?” “我在外面喝酒,你要来嘛?”安檐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明显是醉了。 手机那头静默一瞬,刚才温柔的嗓音似乎多了分冷意,“跟谁?” 姜序忍不住开口:“当然是跟我。” 顾引霄紧跟着道:“还有我!” 秦琨垚没说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压低声音咳嗽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还有 第30章 手机那边又是一阵寂静,声音再响起时,明显比之前冷得多,“回来。” 清醒的人一定能听出说话的人生气了,但是安檐醉了,听不出语气如何。 他浑然不觉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啊?” 顾引霄差点没站起来鼓掌。 姜序这下更确定他们吵架了,却没心思像顾引霄那样拍手叫好,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至于秦琨垚,他从听到安檐说出对某个人心烦意乱的时候,脑子就一直嗡嗡地响,别说插话了,连眼神都跟着恍惚起来。 安檐看着手机等傅凛礼说话,等好久都没听到一点声音,正当他以为电话被挂断,想要打开屏幕看一眼的时候,那边又传来声音。 “地址,我去接你。” “我们几个都在,用得着你来接?”姜序话落,不安地看安檐一眼,发现他在走神,顿时放松下来。 傅凛礼:“你们想酒驾?” 顾引霄气笑了,“我们不能找代驾?这是秦琨垚的地盘,随便找个人都能把我们送回去,用得着你操心?” 傅凛礼:“秦琨垚的地盘?” 秦琨垚坐直,“没错,我们会照顾好安檐的,剩下的用不着你管。” 傅凛礼:“多谢你们告诉我地址,我这就去接他。另外,小檐是我的合法伴侣,我管他是应该的。” 姜序气得踹桌子,“合法伴侣还能离婚呢,有什么好拿出来得瑟的!” 或许是合法伴侣这四个字咬得太重,安檐终于从呆愣中回过神,左右看了眼身边的人,关掉免提,拿着手机凑到耳边,“你先等我一会儿。” 第33章 他晃悠悠地起身往外走,察觉到身后三个人想跟过来,回头看着他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只有顾引霄一个人听清了,他停下脚步,拽住要跟过去的姜序和秦琨垚,对安檐笑道:“你出去打电话吧,我们等你回来。” 安檐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快步走出门。 等他出去,屋里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秦琨垚不放心道,“他还醉着,这样让他出去真没问题?” 姜序听到这话,立即就要追过去。 顾引霄死死拽着姜序,“这里面的人基本都认识他,我们就听他的话吧。” 包间外。 安檐随手推开附近一间没人的房间,进屋关门,将手机举到耳边,“你还在吗?” “我在,你想说什么?”傅凛礼说道。 “我想让傅凛青来接我。”安檐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鼻腔跟着泛酸,嗫嚅道:“我想他了,你能不能让他来接我?” 傅凛礼:“……安檐,你喝醉了。” 他嘴角向下撇了撇,“可能吧,但我今晚真的好想见到傅凛青,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让他来接我啊?” 傅凛礼:“我去接不好吗?” “可我不想看到你,我看到你就……”安檐说不出讨厌两个字,咬了咬嘴巴,说:“心里难受。” 手机那头又安静了。 许久之后,傅凛礼问:“你知道为什么会难受吗?” 安檐摇摇头,随即想到傅凛礼看不见,小声说:“不知道。” 话音刚落,傅凛礼温柔的声音传进耳畔,“安檐,你无法接受自己会被另一个人影响到情绪,潜意识地担心这份影响会让你对这个人的感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酒劲儿持续高涨,安檐脑袋晕乎乎的,脸又热又烫,很想去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一动脑子就烦,轻轻踢了踢墙角,“听不懂。” 傅凛礼叹道:“傅凛青会去接你,但你要保证从现在开始不会再喝酒了,更不能跟你朋友走。” 或许是这句话抚平了心底的焦躁,安檐点点脑袋,“我知道了,那你要让他快点来。” 傅凛礼:“会的,你挂电话吧。” 安檐按下挂断键,揉一揉有点发痒的鼻子,打开门出去,站在门口发了会儿愣,忘记自己是从哪儿出来的了。 他正准备拿手机给姜序发消息,下一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檐!我在这儿!” 他随着声音抬头,只见姜序站在右侧不远处的包间门外,他把手机放兜里,迈开脚步跑向姜序。 “怎么样?你跟傅凛青说清楚了吗?”姜序迫切地问出声。 安檐轻“嗯”一声,“他一会儿来接我。” 姜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拉着安檐进包间,关上门,问:“你没跟他吵架?” “为什么要跟他吵架?”安檐即使醉了,也觉得这话莫名其妙。 姜序知道这样下意识的反应不会作假,既庆幸安檐没有受气,又气自己迟迟找不到机会撬墙角。 顾引霄和秦琨垚坐在包间里等他们,看安檐回来,立即围上去问东问西,几个问题都是问他有没有跟傅凛青吵架,答案当然是没有。 安檐心情好,转眼就把傅凛礼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坐下后又喝了几杯酒,主要是这酒的味道还挺好,他忍不住。 顾引霄有点不放心,出声提醒道:“别喝了,再喝就要吐了。” 安檐把空掉的酒杯递给姜序,“我还想喝,你给我倒。” 姜序给秦琨垚使眼色。 秦琨垚迅速把一瓶果汁倒进空酒瓶里递过去。 姜序接过来,故意在安檐面前晃两下,“想喝这个?” “嗯嗯,就是这个。”安檐一脸认真地点头。 姜序按捺住想揉他脸的冲动,笑着倒一杯果汁递给他。 安檐接下尝了一口,眼神疑惑地看着酒杯思考。 姜序忍笑,“怎么了?” 安檐眉头微皱,“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顾引霄看破不说破,“好喝不就行了。” 安檐点头,“也对。” 围坐在他身旁的三个男人松了口气。 安檐原先喝的酒度数不算低,只是酒劲儿上来的慢,傅凛礼进来找他时,正是酒劲儿十足的时候,他已经醉得认不出人了。 他看到面前熟悉的脸庞,软着嗓子哼了两声,黏黏糊糊地伸出胳膊抱住身前的男人,“老公,你终于来接我了。” 姜序站起来,气势汹汹道:“傅凛青!自从安檐跟你结婚后就变得很不对劲,他以前从没喝过这么多酒!你到底怎么他了?!”后面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傅凛礼仿若没听到这话,单手搂着安檐,扫了眼桌上的状况,忽略对面三人看敌人一般的目光,低头凑到安檐耳畔,“要跟我回家吗?” 安檐在他怀里蹭了蹭,“要。” 包间里的三个光棍第一次看到安檐这样腻歪地跟人撒娇,心里酸得难受,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傅凛礼没有理会这三个醋罐子,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抱起安檐就走了。 姜序倒是想追,谁料左右手臂被旁边的人拽住,直到傅凛礼抱着安檐出去了他也没能甩开,“我真服了,你们俩有病吧,自己没胆子争还有脸阻止我争?” 顾引霄:“他喝那么多酒肯定会难受,让傅凛青早点带他回去休息吧。” 秦琨垚:“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赶在安檐难受的时候闹事。” 车内。 安檐不老实地往傅凛礼怀里钻,嘴巴嘟囔个不停。 “你怎么不亲我?” “你不是最喜欢亲我了嘛?” “老公我们今晚用什么姿势呀?” 幸好他声音比较小,前面挡板又升了起来,不用担心被司机听到。 安檐看身边的人一直没反应,大胆跨坐到男人身上,“老公,亲亲我呀,我想被你亲。” 傅凛礼眸色渐深,两手扣住他的腰,本想把他抱下来,没想到他硬往自己怀里钻。 “我不要下去,我们做吧,我想被你弄,我好想你,我…唔唔……”安檐扭开脸,红唇微微嘟起,不满道:“你捂我嘴巴干嘛?” 傅凛礼淡声道:“我不是你老公。” 安檐仰起脑袋哼唧两声,明亮的黑眼珠子盯着身前的男人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像小猫一样探出舌尖舔了两下,“你就是我老公呀。” 傅凛礼微笑低头,“你老公叫什么?” 安檐眨眨眼睛,“傅凛青。” 傅凛礼直勾勾盯着怀里的人,黑眸深处划过一丝波澜,似笑非笑道:“但我不是傅凛青。” 安檐醉得厉害,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听不懂这话似的,依旧亲昵地在傅凛礼怀里蹭来蹭去,“你不就是傅凛青嘛。” “你醉糊涂了,我是傅凛礼,不是傅凛青。”傅凛礼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安檐迷迷糊糊地歪头,靠在他怀里嘀咕,“……听不懂,反正我老公就长你这样。” 傅凛礼见他听不进去任何道理,无奈叹口气,手臂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腰,“你喝醉会断片吗?” 安檐哼了哼,“我没醉。” 傅凛礼慢慢搂紧他,低声喃喃:“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安檐听到这话,小声说:“亲亲我呀。” 傅凛礼没有动。 安檐又哼了几声,渐渐地有些闹腾够了,没再像刚才那样黏着人找亲,闭上眼睛靠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黑色商务车停到一栋高楼前,车里的挡板缓缓下降,前面传来司机的声音。 “傅总,到了。” “嗯。”傅凛礼单手打开车门,随后抱着安檐下车。 乘坐电梯上楼时,安檐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到家了吗?” 傅凛礼声线平稳:“快了,在电梯里。” 安檐没再吭声。 傅凛礼低头看见他闭上眼睛接着睡觉,心里某一处渐渐发烫,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家里灯光敞亮,连客房的卫生间都开着灯。 傅凛礼之前回来看到家里灯没亮,以为安檐睡了,路过卧室却发现卧室门开着,找遍所有房间都没看到安檐的身影,心里涌上来一股强烈的空荡和不安。 那种情绪,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傅凛礼弯身把安檐放到床上,起身时被两条手臂勾住了脖子,他垂目对上了安檐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 安檐依旧没认出面前的人是谁,软着嗓子哼唧一声,“老公,你怎么还不亲我?” 傅凛礼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他许久,慢慢拉下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睡觉吧。”说着,帮他盖好被子,转身就要走,谁知衣服被人拽住了。 安檐手指攥得紧紧的,眼里涌上热意,颤声道:“我心里好闷,好难受,你以前都会哄我开心,现在为什么不哄我了?” 第34章 傅凛礼回头看到他泛红的眼睛,到底是没狠心走开,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你现在不清醒,我不想趁人之危,如果我今晚真这么做了,你今后想起来或许会更难受。” 安檐哪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不管不顾地抓住傅凛礼的衣领往下拉,另一只手撑着床让自己坐起来,仰着下巴往傅凛礼的脸庞蹭,嫣红柔软的嘴唇成功碰到了他的脸。 傅凛礼没有躲开,“安檐,我的忍耐力没那么好。” 安檐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噘着嘴巴挪动,成功触碰到男人的薄唇,跟寻记忆里的样子张开嘴巴吮吻,却因为不熟练变成了啃咬。 明明跟傅凛青恋爱这么久了,吻技还是就那么青涩,足以证明他在这段感情中很少主动去找傅凛青索吻。 这个认知让傅凛礼感到身心愉悦,眼里透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在安檐想深入这个吻的前一秒后退,笑着道:“从前几天开始,我和傅凛青偶尔会共享记忆,你这么做可能会被他知道。” 安檐水润润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后翻还有 第31章 “没什么,”傅凛礼低头吻了吻安檐的嘴唇,“是要我这样亲你吗?” 安檐晕乎乎地摇头,“再重一点。” 傅凛礼应一声,重新吻住他,没过多久便开始加深这个吻,从一开始的触碰嘴唇到含着他的嘴巴吮吻,手掌慢慢移动到他的后脑,摁住他的脑袋不给他躲开的机会。 接着,再一次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不像以前那么激烈,而是缱绻温和的,让他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不管是激烈的吻还是这样轻柔的吻,他到后面都会软成一滩水,手指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缠绵的深吻结束,傅凛礼看着身下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安檐眼里氤氲着潋滟的水色,一双漂亮的眸子含着勾人的春情,仿佛在对人传达着一种“快来弄我”的意思。 傅凛礼闭了闭眼,起身坐起来,背对着安檐努力让自己冷静。 安檐不知道为什么不继续亲了,抬起无力的食指戳一戳男人的手背,声音又甜又软,“你怎么啦?” 傅凛礼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忍得手臂隐隐发抖,他没有回头看安檐,强迫自己站起来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安檐躺在床上没有动,刚才被亲得太舒服,这会儿有点困了,也没多想,张嘴打了个哈欠,轻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睡觉。 卧室门没有关,傅凛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底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欲望。 凌晨,a市飘起了一场小雪。 天微微亮起时,地上铺盖了一层白色的积雪,天空的雪花逐渐密集,随着寒风朝一个方向落下。 安檐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里发出了不成调的轻吟,随着身体晃动得越来越严重,眉头皱得愈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床头柜正在晃动。 不对。 是他在晃。 跪趴在床上晃。 他懵了一会儿,渐渐感受到了不对劲,茫然回头,看到背后的男人正沉着一张脸,许是见他醒了,男人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被笑意取代。 傅凛青两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 幸好没在里面,不然这一下让安檐有得受。 傅凛青欺身压下,跟他身体相贴,又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低声问:“腿根疼吗?” 安檐终于从迷蒙中回过神来,脸色顿时涨红,略有几分羞恼道:“你怎么这样。” 傅凛青笑了一声,“我怎么样了?这不是没进去吗?” 安檐看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脸色红得不像话,最后小声嘀咕:“蹭蹭也不行。” 傅凛青眉梢微挑,重重亲一下他的嘴巴,在他扭头躲避的时候轻轻咬他白嫩的脸颊,无赖道:“我没进去就不算犯规。” “你别说了!”安檐懊恼捶傅凛青,奈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拳头捶身上跟闹着玩似的。 傅凛青握着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两口,嗓音含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老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安檐心想现在跟之前不一样,随即又想到刚刚傅凛青沉着脸的模样,他主动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你刚刚怎么了?” “嗯?”傅凛青神情疑惑,“什么怎么了?” 安檐从他身上下去,侧躺在他身边,“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傅凛青薄唇微抿,平静道:“你还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吗?” 安檐昨晚的记忆停留在跟傅凛礼打完那通电话不久后,再往后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努力想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他摇了摇头,如实道:“难道不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傅凛青凝望他片刻,扯了扯嘴角,“没错,是我接你回来的,我们昨晚回来后干了什么,你记得吗?” 安檐依旧摇头,“不记得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傅凛青说着,手慢慢地往下探。 安檐按住身前的手,“不行!你必须说清楚,不然今天别想碰我。” 傅凛青表情微微凝固一瞬,下一秒轻声笑了笑,“昨晚有只猫发.情,抱着我又亲又啃的。” 安檐脸有点热,轻哼一声,翻身背对着傅凛青,“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 傅凛青从背后搂住他,“乖宝,让我伺候你入睡。” 安檐拿开腰上的手,“谁要你伺候,你起开。” 傅凛青厚着脸皮在他脸上亲来亲去,“老婆,乖宝,我的小檐宝……” 安檐捂住耳朵,“你想弄就弄,别喊那个称呼!” 傅凛青低笑几声,抱着他动手动脚。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集,屋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时不时变着声调,持续了好久都没有停下。 一个上午过去,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安檐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一片雪白,眼巴巴道:“我想玩雪。” 傅凛青扣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先吃饭,天气预报显示雪下到下午就停了,等雪停我陪你到楼下玩会儿。” 安檐点点头,“我有点想滑雪了,我们哪天有时间去滑雪吧。” “以后再说。”傅凛青如今并不会在这方面轻易做出承诺,毕竟有傅凛礼这个变数在。 今天雪太大了,不宜出行,齐阿姨没有来,午餐是傅凛青亲手做的。 安檐有阵子没吃他做的饭菜,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饭。 下午雪停了,傅凛青带安檐去楼下玩雪。 他一个人玩不出什么花样,就只能在雪上踩来踩去,雪很厚,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地响,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傅凛青中途去前面接了个电话。 安檐看了眼他的背影,低头抓起一把雪握成一个球,又把雪球放到雪地上滚来滚去,很快就滚成了一个大雪球。 傅凛青接完电话看到安檐一个人正玩得开心,没过去到打扰他,站在旁边心情愉悦地看他玩耍,不知看了多久,忽然笑了一声。 安檐看向傅凛青,“你笑什么?” 傅凛青:“看你高兴,我也高兴。” 安檐唇角上扬,伸出手指在雪上写字,问:“刚刚谁打来的电话?” 傅凛青默了片刻,道:“傅凛礼的医生。” 安檐停下动作,手指微微蜷起,“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傅凛青:“你问。” 安檐:“你们俩都找了医生,还用同一个联系方式,你们的医生能认清你跟傅凛礼吗?” 傅凛青没说话。 安檐走到傅凛青身边,握住他的手,放软声音:“老公,你不要瞒着我,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傅凛青轻叹一声,“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可笑。” 安檐默默注视着傅凛青,乖巧等着后话,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傅凛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们跟医生沟通前会说一个暗号。” 安檐好奇,“暗号?” 傅凛青:“傅凛礼不知道我的暗号,我也不知他的暗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安檐连忙摇头,“不行,我怕哪天稀里糊涂地说出去,你千万别告诉我。” 傅凛青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没有吭声。 安檐心底还有疑惑,“你们这样看医生,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在他的认知里,看医生就意味着治病,这样长期治疗下去,是不是说明有一天傅凛青会消失?还是说,消失的人会是傅凛礼? 世界上有这样的例子吗? 他不知道,对这方面完全不懂。 不知是不是风太大的缘故,他的手不知何时变得毫无温度,连带着脸色都隐隐泛起苍白。 第35章 傅凛青蓦地搂住安檐,收紧手臂拥紧他,深吸一口气,保证道:“不会有问题,你相信我。” 安檐回抱住傅凛青,脑袋埋进温暖的怀抱里,“我不想你们消失。”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傅凛青想起昨晚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心脏好像被无数根带着剧毒的银针刺痛,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默不作声地将安檐抱得更紧。 风渐渐变大,天空中又飘起雪花,傅凛青怕安檐冻到,便带他回家了。 家里暖气开得足,脱了外套也不冷,安檐坐在沙发上画稿,满脑子想得都是傅凛礼和傅凛青的事,完全没办法静下心。 以前画稿很容易静下心,现在不管干什么都心气浮躁,总是走神。 安檐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放下手里的平板,穿上拖鞋往厨房走。 “你在做什么?” “蛋糕。”傅凛青学过烘焙,是一年前专门为安檐学的。前阵子备了些做蛋糕的原料,今天刚好能用上。 安檐听见蛋糕,想起件事,“你以前跟我说的生日,是你的还是傅凛礼的?” “那是傅凛礼的生日,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傅凛青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异常,他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 安檐听了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那你以前许的愿望……” 傅凛青:“会实现的。” 安檐:“是什么?” 傅凛青转头看着他,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安檐无端感到一阵心酸,走到傅凛青身边抱住他,闷声说:“老公,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没人能把我们拆散。”傅凛青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底闪过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微微一笑,“你也要答应我,永远都不要抛弃我,好吗?” “你在瞎说什么?我当然不会抛弃你呀。”安檐搂紧身前的人,正疑惑傅凛青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下一刻听见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话,你不要骗我。” 他眼底的疑惑愈发重,眉头微微蹙起,随着腰间的手臂收紧,从傅凛青怀里退出来,“你有点奇怪。” 傅凛青垂着眼沉默须臾,脸部肌肉似乎抽动了两下。 安檐看着这一幕,眉心蹙紧,担忧道:“傅凛青?” 傅凛青深吸一口气,随意笑了一声,重新搂住他,低头在他脸上亲一口,“哪奇怪了,别想那么多,我要专心做蛋糕了,你到外面等我。” 安檐迟疑点头,“你要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傅凛青:“会的。” 安檐心事重重地离开厨房,满脑子都是傅凛青刚刚不对劲的样子,不放心地回头,“有事不要瞒着我。” 傅凛青笑了一声,“不会瞒你。” 他走后,傅凛青脸色阴沉地拿起打蛋器搅拌奶油,听着打蛋器的噪音,心里越来越乱,手上力气逐渐加重,差点把玻璃碗里半固化的奶油打翻。 安檐坐到沙发上玩手机,许久都无法静下心,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打开手机翻出那位医生的微信。 夜晚。 安檐躺在傅凛青怀里说着昨晚从姜序他们口中听到的八卦,不是谁家多了个私生子,就是谁家儿子为了争家产把老子气进医院了。 他掰着傅凛青的手指,小嘴叭叭个不停,后者一个字都没说进去。 傅凛青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转移到他的鼻子,再到嘴巴、下巴,之后再重新转移到他眉眼,就这么来回地重复,仿佛看不够似的。 安檐说半天没听到一句回应,伸手戳戳眼前的手臂,抬头问:“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听到了,然后呢?”傅凛青嘴边挂着笑。 安檐:“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参加拍卖会。” 傅凛青:“什么时候?” 安檐揪他耳朵,“我就知道你刚刚没听我说话!” 傅凛青抓住耳边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我真的有听,只不过有点走神,你再跟我说一遍。” “就是姜家要办一场私人拍卖会,姜序跟我说这次的拍卖会上有很多名贵的物品,他想让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到时候可以拍下送给我,但是我又不需要他送,我自己有钱。” 安檐本来没想去的,但他从姜序口中得知有幅名画要拍卖,他对这幅画挺感兴趣,所以就答应了。 傅凛青沉思片刻,问:“什么时候?” 安檐:“明天晚上,你能不能跟傅凛礼商量一下,明晚陪我一起去?” “我试试。”傅凛青说罢,低头想亲他。 安檐及时躲开,“傅凛青,你真的没事瞒着我吗?” 傅凛青低声笑了笑,捏着他的脸面不改色道:“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别瞎想。” “可是你今天……”安檐话说到一半,看到傅凛青又要低头来亲,赶忙把人推开,翻身背对着他,赌气道:“你不说实话,我就不给你亲。” 作者有话要说: 后翻还有 第32章 傅凛青抱住安檐,脸埋进他肩颈处,嘴唇蹭着他白皙的脖颈挪动,一直蹭到他泛红的耳畔前,“我真的没事瞒着你,你要相信我。” 安檐背对着他,闷闷不乐道:“你以为我很好糊弄吗?你今天明明就很不对劲。” 傅凛青叹口气,“我只是在发愁公司的事。” 安檐微微侧过身,“公司怎么了?” 傅凛青见他态度有所转变,上前亲他一口。 安檐这次没躲开,“你快点告诉我。” 傅凛青嘴角微抿,沉默片刻,开口道:“还是之前说过的那些事,我跟傅凛礼总是在项目上产生分歧,许多进度因为这个事耽误了下来。” 安檐看不出他有没有说谎,“傅凛礼跟我说,他盯上了不该盯的,你很生气,我想知道这个'不该盯的'跟公司有关吗?” 话音刚落,他看到傅凛青眼底闪过什么,不等他捉摸清楚,就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 “……是,跟公司有关。”傅凛青神色如常,除了声音有几分沙哑以外,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安檐心底最深处悬起的石头悄然落地,翻身往傅凛青怀里钻,他一句话没说,听着傅凛青的心跳声,默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傅凛青见他不再多想,紧绷的手臂逐渐松懈,“好好睡一觉,我明晚会陪你去参加拍卖会。” 安檐没有丝毫困意,低垂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老公,我想要了。” 傅凛青低笑一声,抓住他的手往下带,“乖老婆,今晚自己主动好不好?” 安檐脸有点热,却没有挣开手臂。 在他们这段感情中,安檐是很少主动的那一方,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学,每次都是躺着或是跪着任由摆弄。 以前也被哄着主动过一次,只是没几下就累得不想再动。 今晚的情况比那次还要糟糕,几乎是刚开始,他就累得直喘气,浑身发软地趴在傅凛青身上不想动了。 傅凛青扣住他的腰,“乖宝怎么不动了?” 安檐小口喘着气,“我没力气了,你等我歇…啊……!”他脸色骤变,嘴里的痛呼很快就变了调子。 “傅……老公慢…慢点呜……” “不能慢。老婆,你有没有发现,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不会瞎想了?” “但,但是我……”安檐想说话,却被弄得发出可怜巴巴地“嗯嗯”声。 傅凛青翻身将他压下,低头吻住他的嘴巴。 夜还长,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光滑的玻璃上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冰霜。 次日上午。 安檐睡醒的时候,床上只有他自己,他盯着天花板发会儿呆,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点开微信看到置顶有条未读消息。 傅:【晚上我陪你去。 】 他迷惘看着这条没有表明身份的消息,分不清是傅凛礼还是傅凛青,想了一会儿,打出一段字,摁下发送键前犹豫一下,最后把这段字全部删掉。 今天没雪,街道上堆积的厚雪已经被清理掉,并不会耽误车辆出行。这个时间点,街上还在堵车。 安檐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好久,感觉肚子有点饿,转身走出卧室,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他隔着衣服轻轻揉着肚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齐阿姨正在洗青菜。 齐阿姨见他走来,笑道:“安先生,你醒啦。” 安檐点一下头,左右看了眼,“我有点饿,有什么能吃的吗?” 齐阿姨:“有,您到餐厅稍等一下。” 安檐应了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手机跟姜序发消息。 【你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跟傅凛青去。 】 姜序秒回:【好吧,但是今晚结束后必须得一起吃饭。 】 安檐:【好。 】 他退出去刷了两个短视频,齐阿姨端来一碗黑芝麻糊炖奶,上面放了一点桂花蜜。 第36章 “午饭很快就好。”齐阿姨接着进厨房忙活。 安檐玩着手机等饭吃,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顾引霄:【你看中那幅画了? 】 顾引霄:【我拍下来送你好不好? 】 他回复:【我自己有钱,你无缘无故送我画干什么? 】 顾引霄:【就当是给你的新婚礼物。 】 安檐:【可是你已经送过新婚礼物了。 】 顾引霄:【那个太廉价,显示不出诚意。 】 安檐:【我不要,我自己拍,你别插手。 】 他退出去,上面又弹出一条消息,他扫了眼没有再回复。 中午吃过饭,安檐去卧室挑选衣服,站在衣柜扒来扒去,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衣服,他很多衣服还放在以前的房子里,一直没有找机会搬来。 今晚要参加拍卖会,还是要穿得正式一点比较好。 安檐沉思片刻,从手机里翻出个联系人,发消息让对方挑几件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送来,顺便说了傅凛青的尺码。 下午。 齐阿姨得知晚上不用做饭,把烤箱里的甜品拿出来后便走了。 安檐坐在沙发上吃着下午茶,听见门铃声响起,穿上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有的手里提着箱子,有的手里拿着的衣服。 男人见到他,笑着点头:“安小少爷。” 他面露疑惑,“不是让你送衣服吗?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了?” “是安总让我们来的,既然您不需要我们帮忙,那我们把衣服放下就走。”男人说罢,回头对后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拿着衣服的几个人走进屋,把衣服整齐的放到沙发上。 安檐看着他们,问:“我大哥怎么知道的?” 男人解释道:“您放心,我没有告诉安总,只是您联系我的时候,安总的助理正巧过去还东西,或许是他听到后跟安总说了,所以安总才安排我们过来。” 安檐了然点头,“我知道了。” 男人看他们放好衣服,对安檐笑道:“您忙吧,我们不打扰您了。” 安檐等他们走后,从那几件衣服中挑一件打算上身试试,上衣刚脱下来,听见家里的门响了,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跟进屋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瞬间认出了这是傅凛礼,脑袋懵了一下,一时忘了反应,等人走近,才后知后觉地背对着傅凛礼穿上衣服,想起傅凛青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耳朵感觉到一阵烫意。 “我帮你准备好衣服了,你去屋里试试吧。”他低声说着,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打算回屋换上。 傅凛礼看着安檐的背影,脑中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白皙的皮肤布满绯红的痕迹,身前那两处又红又肿。 他知道那些痕迹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甚至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姿势弄上去的。 破碎的低吟,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还有那难以用语言形容出来的声音,今天一整天在他耳边反复回荡了无数次。 傅凛礼深吸一口气,黑沉的眸子阴森又冰冷,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温和一片,看不出半点阴冷。 安檐在屋里换好衣服,出门到客厅等着傅凛礼,看到人走来,问:“你今天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傅凛礼:“九点。” 安檐松了口气,“傅凛青都跟你说了吗?” 傅凛礼“嗯”了声,牵住他的手,“走吧,司机到楼下了。” 安檐想着昨晚的事,一时之间忘了挣开。 坐上车后,他又想起件事,问:“你跟傅……跟他以前也会在工作上有分歧吗?” 傅凛礼淡淡一笑,“以前还好。” 安檐红唇微抿,扫了眼前面的司机,到底是没再说话。 路上,傅凛礼提起拍卖会的事,“姜序父亲的秘书给我递过邀请函。” 安檐:“什么时候?” 傅凛礼:“两周前。” 安檐轻轻“哦”一声,搞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靠着窗户发起了呆。 “我答应过姜总会亲自过去。如果你早一点提出来想和他参加拍卖会,我还能好好考虑一下,但今天才说这个事太晚了。”傅凛礼瞅着安檐,见他转头看过来,笑了一下,“不信我吗?” “可是不管你和……”安檐看一眼司机,放轻声音:“不管你和他谁去,对姜伯父来说都是一样的。” 傅凛礼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对外人来说的确是这样,但对你来说不一样。” 安檐心脏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扭头看向窗外,“你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傅凛礼:“哪里莫名其妙?” “哪里都莫名其妙。”安檐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又焦躁起来,不想再跟傅凛礼说话。 傅凛礼看出他的异常,没有再吭声。 拍卖会在姜氏旗下的一个酒店里举办,由于是私人拍卖会,来得大多是跟姜氏有相关合作的商人,还有姜家专门邀请来的一些领导干部。 安檐一个人走在前面,看到有熟人朝这边走来,转身来到傅凛礼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身边低声说:“前面那个是顾引霄的大哥,傅凛青跟他交谈过几次。” 正说着,顾大哥已经走了过来,“小安,傅先生。” “顾大哥。”安檐偷偷捏一下傅凛礼的胳膊。 傅凛礼微点一下头。 顾大哥:“顾引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机也联系不上,你们先进去吧,我到外面找他。” 安檐:“好,我们晚点见。” 拍卖会大厅摆满了一排排的座椅,二楼两侧是单独的房间,可以清楚看到拍卖台上的物品。 安檐记得姜序说的地方,拉着傅凛礼来到二楼其中一间房间内坐下。 “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拍下来。”安檐并不知道傅凛礼对什么感兴趣。 傅凛礼偏头看他,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 安檐被看得不自在,别开脸,摸了摸鼻子,“你总看我干什么?” 傅凛礼微笑,“你好像习惯在外人面前跟我演戏了。” 安檐凑到他跟前,手指竖在唇边,“嘘,你小点声,姜序他们很快就来,要是让他们听到就糟了。” 傅凛礼看向他身后,嘴边笑意收敛,“已经来了。” 安檐回头,看见了三个熟人。 姜序走到他身边坐下,后面是脸上带着巴掌印的顾引霄,再后面是秦琨垚。 他们所坐的是一个半弧形真皮沙发,前面是两个圆形茶几桌,桌上摆着全新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些水果。 顾引霄向后倚靠着沙发,转头往安檐的方向看去,“傅凛青,你坐的是我的位置,我们换一下。” 傅凛礼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可以换,但小檐必须跟我坐一起。” 顾引霄心里暗骂一声脏话,“姜家都没邀请你,你平白无故地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安檐:“他收到邀请函了,是姜伯父的秘书亲自送过去的。” 顾引霄语塞。 秦琨垚:“就算收到邀请函的,位置也不可能安排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跟他没关系。” 傅凛礼:“我和小檐结婚了。” 秦琨垚:“结婚又怎么样,不是还能离婚吗?” 安檐本来就有点不高兴了,听见这话,黑亮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愠怒,拉着傅凛礼站起来,“我们不坐这儿了,我跟我老公换个位置总行了吧!” 傅凛礼闻言,唇角小幅度地上扬。 秦琨垚意识到闯祸了,顿时慌得不行,快速思考该怎么开口补救,下一刻就见姜序抓住了安檐的胳膊。 姜序:“是秦二不会说话,你别生气,他只是不想让傅凛青参与到我们几个之间,没有针对傅凛青的意思。” 秦琨垚立刻点头,满脸懊悔道:“姜序说得对,我完全没有想要针对傅凛青,安檐你别误会我。” 安檐审视着秦琨垚,仿佛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 顾引霄坐在沙发上没动,庆幸自己刚才没乱说话。 屋内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姜序笑了两声,站出来和稀泥:“安檐,你也知道秦二他那个脑子,有时候特别容易抽风,说话难免有些不好听。” 傅凛礼温声开口:“如果这属于脑子抽风,那你们几个脑子抽风的频率还挺高。我很好奇,别人都像你们这样经常对朋友的伴侣出言不逊吗?” 姜序暗自咬牙,这时候少说一句能死吗? 安檐握紧傅凛礼的手,态度坚决道:“秦琨垚,你现在跟我老公道歉。” 秦琨垚知道自己嘴贱说错了话,刚要道歉,结果看到傅凛礼在笑,怒气立马上来,指着傅凛礼说:“安檐我们都被他挑拨离间了,你看他竟然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三更哦[撒花] 第33章 安檐茫然回头,只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傅凛礼。 傅凛礼见屋里四个人都看过来,淡淡一笑,“你不想道歉可以拒绝,没必要这么冤枉我。” 姜序:“……” 顾引霄:“……?”他确定了,傅凛青这狗东西的茶艺段位真提升了。 秦琨垚在心里骂了无数声脏话,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算了,我们走。”安檐甩开姜序,拉着傅凛礼往外走。 顾引霄起身拦住他们,疯狂给秦琨垚使眼色。 秦琨垚不情愿地开口道歉,“傅凛青,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令你感到不舒服的话,但我真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放到心上。” 安檐偏头看着傅凛礼。 “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傅凛礼面上带笑,完全一副大度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秦琨垚恨得牙痒痒。 顾引霄干笑两声,“安檐,秦琨垚他道歉了,傅凛青也接受了,你先坐下好不好?” 安檐依旧看着傅凛礼,看样子是要等他的意见。 傅凛礼从没想过让安檐夹在中间为难,点头应道:“坐下吧,不是还有想拍的画吗?” 安檐拉着他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刚发生了这种事,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坐下后始终没说话。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直到拍卖会开始,僵硬的气氛有所缓和,第一件竞拍的物品是一套珠宝首饰,竞拍价两百万起。 安檐对珠宝不感兴趣,拿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感兴趣的那幅画。 傅凛礼同样对这种东西没兴致,坐在安檐身边一声不吭,视线落到他手机上,看着他在浏览器上搜出来的照片,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敲了敲手机。 楼下的竞拍很激烈,连上好几件都被抬到最高价,过了很久,终于展示出了安檐看上的那幅画。 拍卖师介绍完毕,激烈的竞拍就开始了,那是幅古画,在场许多人都想拍下来收藏。 安檐听着他们的叫价,并没有跟着竞拍。 不知过去多久,楼下有人加到一千万,周围蓦地静下来,拍卖师刚开口说了个“一”字,下面又有人举牌,“加五百万。” 二楼。 安檐认出了那是邱助,凑到傅凛礼跟前,小声问:“你是要拍下送给我吗?” 傅凛礼颔首,“是,有问题吗?” 安檐摇头,说了声“没”,打开微信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交给邱助,你不用参与竞拍了。 】 对面秒回:【好的。 】 傅凛礼瞥到他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姜序坐在旁边看他们交头接耳,心里酸水快冒出来了,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秦琨垚从道歉后就安静了下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顾引霄看到楼下邱助举牌子的时候就想联系人竞拍了,随后想到安檐刚才生气的模样,无声叹口气,努力把出风头的想法按下去。 邱助每次加价都比别人高,安檐听得皱起眉,悄声跟傅凛礼说:“你告诉他,如果超过五千万就不要竞拍了。” 安家是有钱,但没有一个人乱花钱,哪怕是谁有烧钱的爱好,基本也都掌控在可控的范围内。 傅凛礼没动。 安檐推推他胳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傅凛礼笑了一下,“你喜欢,我想送给你。” 安檐神情微怔,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喜欢的东西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这一个。” 傅凛礼神色专注,“我很想把这幅画送给你,你给我个机会。” 安檐眼睫微垂,目光落到两人紧挨着的膝盖上,好像从他们坐下后就一直这么挨着,中途一次都没有分开,他心底又生出几分怪异,抿了抿红唇,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自以为这些小动作不会引人注意,殊不知左右两边的男人都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姜序眉头紧皱,感觉安檐和傅凛青之间的相处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奇怪。 楼下的竞拍还在继续,这幅画最终以四千七百万的价格落入傅凛礼的手中。 后面还有几件名贵物品要竞拍,但安檐对那些不感兴趣,跟姜序说了声,便要拉着傅凛礼走。 姜序拦下他,笑道:“我们不是说了好今晚一起吃饭吗?今晚我做东,就当为以前的事跟傅凛青道歉,怎么样?” 顾引霄走过来,“是啊,前阵子就说找个机会为之前的事道歉,到现在还没找到,不如就趁今天。” 安檐又看向傅凛礼,不是要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犹豫。姜序是为了给傅凛青道歉,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傅凛礼。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傅凛礼已然点头应了下来,“好。” 姜序脸上露出标准的假笑,“我们先等拍卖会结束吧。” 傅凛礼低头,“小檐,你要在这儿等吗?” 安檐想着傅凛礼都答应了,没再说拒绝的话,“那好吧。” 后面的拍卖物品还有不少,等到拍卖会圆满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是姜氏旗下的酒店,姜序认为在这里做东请客没诚意,便找人提前在一家温泉饭庄里订了位置。 去的路上,安檐坐在车里刷短视频,问傅凛礼:“怎么不喊邱助一起来?” 傅凛礼:“他家里做好了晚饭等他回去。” “这样啊。”安檐玩起了单机小游戏。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开车来到了那家温泉饭庄。 安檐跟着服务员走进小院,看到前面站着两个眼熟的身影,他有点轻微近视,看不太清楚,对傅凛礼说,“前面两个人好眼熟。” 傅凛礼看过去,“是有点眼熟。” “我们过去看看。”安檐拉着傅凛礼往那边走,半道上听见姜序在喊他。 “安檐,我们在这边!” 安檐回了一下头,再转眼发现前面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干脆拉着傅凛礼往姜序他们那边走。 包间里开着暖气,一进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安檐有点热,脱下外套递给服务员,“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这家饭庄开业有一阵子了,他听别人提到过很多次,从没有来过,主要是不爱出门。 顾引霄帮他拉开一把椅子,“听说他们家的泉汤还能滋养身体,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去泡。” “你们去吧,我吃好就回家。”安檐可没有跟别人泡温泉的习惯。 顾引霄:“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是姜序做东,我们可得好好宰他。” 姜序摊手,“随便宰,我今晚已经做好破费的准备了。” 安檐还想拒绝,肩膀上多了只手,他仰头看着傅凛礼。 傅凛礼微笑道:“你们泡你们的,我和小檐另有安排。” 安檐“嗯嗯”点头,“是啊,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姜序:“什么安排?” 安檐抓住肩膀上的手捏一下,意思是快点跟他们说什么安排。 傅凛礼坐到他身边,坦然道:“不方便讲给外人听。” 姜序眉毛一横,有几分不满,“怎么就不方便了?更何况我们不是外人。” 傅凛礼:“夫夫之间交流感情。” 姜序表情一僵。 安檐喝着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轻轻咳嗽两声,“总之我们没时间,你们三个去泡吧。” 顾引霄气得差点没掀桌子,想骂傅凛礼碍事又不敢当着安檐的面说。 秦琨垚闻言抬起头,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等服务员上完菜,姜序端起酒杯郑重地跟傅凛礼道歉,说了一堆诚意满满的话。 傅凛礼一语不发地抿了口酒。 姜序知道这是接受道歉的信号,之前的恩怨算是翻篇了,不过只是表面翻篇,但问题不大,只要让安檐看到他们“和好”就行。 中途服务员来送酒,安檐喝着果汁,听到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他转头往外看一眼,除了门口的柱子什么都没看到。 傅凛礼注意到他的举动,问:“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应该是听错了。”安檐挠了下头。 “什么熟人?”姜序问道。 安檐:“也不算熟人,就是我爸的秘书。” 傅凛礼黑眸微闪,“你没有听错,爸今晚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a市了,来这里应该是有饭局。” 姜序:“你怎么知道?” 安檐同样疑惑,“是啊,你怎么知道?” 傅凛礼:“公司有个项目跟爸手里的一个项目有点牵扯,他让我明天跟他去s市出差。” 安檐眼里露出几分惊讶,“你怎么不告诉我?” 傅凛礼揉揉他的头发,“中午才决定,本来想晚上回家跟你说。” 安檐全然没留意傅凛礼喊爸妈喊得有多自然,挠着额头郁闷道:“我爸妈回来居然不告诉我。” 第38章 傅凛礼唇角微扬,“爸可能是太忙了,还没找到机会说。妈到下周才回来,她想给你个惊喜。”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给我惊喜干嘛。”话虽这么说,安檐却隐隐有了期待,因为下周就是他生日了。 桌上另外三人看着他们这样互动,一个比一个酸,偏偏他们又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关系,想过去把人分开都没理由。 饭后,安檐本想联系一下安父的秘书,又怕打扰他们谈事,只好先跟傅凛礼回家了。 “你这次出差要多久回来?”安檐怕傅凛青赶不上他的生日。 傅凛礼默了须臾,道:“不确定,忙不完我会抽时间回来给你过生日。” 安檐歪头靠着车窗,无聊玩着衣服上的纽扣,心里算着生日那天要邀请的朋友。 他们到家已是深夜。 安檐换好鞋进屋,接了杯水喝下,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微微侧过身,“傅凛礼,我有一个请求。” 傅凛礼把车里带下来的电脑放桌上,“你说。” 安檐面露几分纠结,迟疑道:“你和傅凛青出来的时间越来越没有规律了,等我生日那天,我……我想让傅凛青陪我,你能答应我吗?” 他说这句话好像用尽了所有脸面和力气,手指下意识蜷起,别开眼神,不敢去看傅凛礼此时的表情。 傅凛礼才说过会陪他过生日,他就提这种要求,他知道这很过分,但是……但是…… 他真的很想让傅凛青陪他过生日。 他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觉得对不起傅凛礼,辜负了傅凛礼的一片好意,搞得他像是一个负心汉。 安檐脑中闪过这个想法,随即便陷入迷茫,为什么他会用负心汉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他许久没听到傅凛礼说话,开口道:“你……” “好。”傅凛礼嗓音平淡。 安檐看向他。 傅凛礼嘴角勾着,眼底却见不到丝毫笑意,“如果你生日当天是我出现,那么我会把机会让给傅凛青,毕竟你们才是真正的伴侣,我只是你们中间的绊脚石而已。” 安檐当即解释:“我没这么想!” 傅凛礼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安檐,我对你来说算是朋友吗?” 安檐点头:“当然算!” 傅凛礼:“什么程度的朋友?比得上姜序他们吗?” 安檐嘴巴张了张,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比?” 傅凛礼垂眸,语气不明:“那我该跟谁比?傅凛青吗?”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为什么非要挑一个人相比?”安檐从没把傅凛礼放到姜序他们所待的那个位置上面。 傅凛礼对他来说是不同的,至于怎么个不同法,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傅凛礼走到他跟前,“安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大度,我有私心,我也会难受,你体会过被人不在意的感受吗?” 安檐后退一步,心底那股烦闷焦躁的情绪又上来了。 傅凛礼逐步逼近,“我知道你爱傅凛青,知道你永远会偏向他,但你要让我把属于自己的时间让给他,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种话,心里会难受?” 安檐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说得那么为难,他看着距离愈发近的傅凛礼,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腰抵住冰凉的吧台。 “我只是随便提一下,你别这么说。”他心里堵得厉害,眉眼间浮现出几分羞愧。 早知道不说了,现在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傅凛礼停下来,看他许久,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抱歉,我今晚喝了酒,有点不理智,你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就当是我喝醉了胡说八道。” 安檐已经放心上了,并且短时间内忘不掉,他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傅凛礼拉开距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说完便匆忙往房间走。 傅凛礼跟到他后面,在他进屋前说:“我明天上午十点走,你送送我吧。” 第34章 安檐脚步微顿,道了声好,快速推门进屋,直到把门锁上才放下心来。 他耳畔回荡着傅凛礼的话,心中的烦闷始终不散,打开浏览器搜了一堆问题,得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答案。 他刷了会儿朋友圈,隐约感觉到一丝困意,毫不犹豫地关掉手机睡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安檐睁开眼睛,抱着枕头从床中间滚到床边,躺了好久又滚到另一边,最后从床头换到床尾,还是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开灯穿鞋,披件衣服出门。 他本来想去书房画画消磨时间,没想到书房的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他拢紧衣服,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傅凛礼坐在办公桌前,正皱眉看着电脑。 安檐看一眼手机,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傅凛礼居然还在忙工作。他踌躇片刻,走到门前敲两下门。 傅凛礼抬头,并不惊讶他没有睡觉,“怎么了?” 安檐走进书房,“你怎么不去睡觉?” 傅凛礼:“失眠,睡不着。” “我也是。”安檐打量着他,轻声问:“你现在理智了吗?” 傅凛礼叹息一声,向后倚靠着椅子,“不知道。” 安檐微微垂眸,“……我承认,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下意识偏向傅凛青,但我认为这是正常现象,我并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性格,有时候难免会有私心,而且我偏心他又不代表我讨厌你。” 傅凛礼微微一笑,看着他没吭声。 安檐手放在腿上,不自觉地捏紧睡裤,“我知道你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你在我对你们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不公平,可你说过我也是受害者,我……”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是我自己太容易斤斤计较。”傅凛礼坦然承认错误。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安檐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了。 傅凛礼:“我父母走得早,家里老人又在我高中时接连离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被人关心过,我一开始不在意这些小事,直到我看到了你对傅凛青的关心,我突然好羡慕他。” 安檐红唇微抿,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胀。 傅凛礼:“你依赖傅凛青,关心傅凛青,有什么事都会先想到他,我和傅凛青明明共存于这个身体,得到的东西却是天差地别,你明白那种落差感吗?” 安檐明白,可是明白不代表能够感同身受。 傅凛礼见他不说话,叹一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手放到他肩膀上,微微俯下身,“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公平一点。” “公平?”安檐陷入迷惘。 傅凛礼低头凑到他耳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嗓音温柔:“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我,好不好?” 安檐愣住。 怎么对待傅凛青,就怎么对待傅凛礼? 这怎么可能…… 傅凛礼将他的为难和迷茫看在眼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抱歉,是我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安檐眉心轻蹙,“你不用抱歉,你说的公平我没办法给你,毕竟我和傅凛青……” “毕竟你和傅凛青是伴侣,我们只能算得上是朋友,你注定没办法公平对待我和他。”傅凛礼打断他,语气平和道:“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傅凛青,这个总能做到吧?” 安檐犹豫须臾,蹙起的眉头缓缓展开,“我,尽量。如果有急事怎么办?” 傅凛礼:“有急事可以提。” 安檐点点头,“那我回去睡觉了。” 傅凛礼:“嗯,明天早上我喊你。” “你别喊我,我会起来的。”安檐说完,匆匆离开书房。 或许是今晚这件事暂时说开了,他心里不像之前那么难受,回到房间很快就睡着了。 安檐这一觉睡得很浅,九点多的闹钟刚响就醒来了,由于晚上没有睡好,脑袋有些昏沉。 他坐在床上发呆,听到手机闹钟第二个铃声响起才下床去卫生间。 几分钟后,安檐从卧室出来,转了一圈没看到傅凛礼的身影,听见厨房有动静,走过去发现是齐阿姨。 “安先生您醒啦。”齐阿姨正在收拾厨房。 安檐回头看一眼桌上的早餐,“傅凛…青走了?” 齐阿姨:“傅先生刚刚接个电话出去了,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走了,您看看他行李还在不在外面。” 安檐转过身,走到门口看到了傅凛礼的行李箱,他拿起手机正想问傅凛礼去哪儿了,下一刻便看到家里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傅凛礼抱着一个箱子进来。 他疑惑问:“你去哪儿了?” 傅凛礼走进屋,把箱子放到桌上,“有个快递需要当面签收。” 安檐看到箱子已经被打开,好奇看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点点脑袋,“哦。” 傅凛礼坐下,瞥了眼厨房,轻声说:“傅凛青买的,你不看看吗?” 第39章 “他买的?”安檐走到桌边,困惑扒开箱子,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后立马合上箱子。 他紧张地偷看傅凛礼,对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神,脸颊隐隐发烫,“你,你你看到了?” 傅凛礼点头,“看到了。” 安檐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装作很忙的样子左顾右盼,“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快递呢?” 傅凛礼黑眸晦涩不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快递员说这是重要物品,让我拆开看看有没有损坏。” 安檐低头,“快递员也看到了?” 傅凛礼:“没有。” 安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默默抱起箱子往屋里走。 傅凛礼:“我该走了,你送我去机场吧。” 安檐没应声,头也不回地进入卧室,咔嚓一声锁上门。 他把箱子放到床边,忍着羞耻把那个1:1的尺寸做出来的东西拿出来,又检查一下其他模样的小东西,最后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对假的猫耳朵和一根毛茸茸的猫尾巴。 这些全是傅凛青找人定做的,前几天跟他提过一次,他忘了个干净,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快递会被傅凛礼签收查看。 安檐看着床上不堪入目的东西,羞恼咬唇,缓了一会儿,认命地去衣柜里找出那个专门放这些东西的密码箱。 房门被人敲响,随即传来傅凛礼的声音:“你好了吗?” “很快就好!”安檐把箱子锁好,放回衣柜深处,随手拿了件大衣出去。 傅凛礼站在门口等他。 他快出门时想起什么,跑到餐桌前拿起一片黄油吐司咬进嘴里,又拿了两颗草莓,匆忙跑回傅凛礼的身边,“我们走吧。” 等两人坐上车,安檐才想起件事,“我爸呢?” 傅凛礼:“应该也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商量好在机场会合。” 安檐“哦”一声,“你干嘛非要让我送你?” 傅凛礼微笑,“日记里写过,你们在一起不久后,他第一次出差,你舍不得他,一大早起来送他去机场。” 安檐看一眼前面的挡板,怕司机听到,放低声音:“你小声点。” “放心,他听不到。”傅凛礼的声音并不算大。 安檐不吭声了。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车里一路寂静,一个小时后,商务车在机场外停下。 安檐下车,依旧没看到他爸的身影,拽了下傅凛礼的衣服,“我爸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他爸有提前半小时到的习惯,不可能迟到。 傅凛礼忍俊不禁道:“天这么冷,爸应该在休息室等我。” 安檐轻哼一声,“你快过去吧,我回家补觉。” 傅凛礼瞅着他白嫩的脸颊,很想上手捏一捏,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捏一下不够,还捏了第二下。 安檐后退一步,捂着右边脸颊看他,“你好奇怪,捏我脸干什么?” 仔细想想,傅凛礼不止今天奇怪,最近几天都很奇怪,他总感觉他们现在走得太近了。 “脸上有面包渣。我进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晚上别熬夜,睡不着就起来做一下运动。”傅凛礼有很多话想叮嘱,看安檐有些心不在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安檐回过神,又往后退两步,“什么?” 傅凛礼耐心道:“好好吃饭,别熬夜,跟他们出去玩别喝酒。” “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安檐不等他说话就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傅凛礼还想再说点什么,此时一个电话打来,他接听后拉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安檐回到家里补了一觉,醒来时刚好是中午,齐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他吃过饭去书房画稿,一画就是一下午。 临近傍晚,安檐接到了顾引霄的电话。 “安檐,秦琨垚出车祸了!”对面声音急切。 安檐吓了一跳,问完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就拿着车钥匙往外跑。 他一路上忧心忡忡,到病房后看到秦琨垚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秦琨垚看见安檐进来,暗淡的眸子顿时亮起,“安檐,你来了!” 安檐看他精神不错,偷偷松口气,视线落到他额头的纱布上面,走到病床前,“你的伤严重吗?” “额头蹭破了一点皮,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秦琨垚指了指椅子,“你坐。” 安檐坐下,“顾引霄呢?” “接个电话出去了,不知道什么事。”秦琨垚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安檐眼睫微垂,“你车技不是很好吗?怎么会出车祸?” 秦琨垚随意笑了声,“开车走神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安檐沉默片刻,问:“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 秦琨垚立即否认,“没有,跟昨晚的事没关系,而且昨天晚上本来就是我嘴贱。” 安檐应一声。 秦琨垚张了下嘴,犹豫道:“安檐,你和傅凛青结婚后,他对你好吗?” 安檐不假思索地点头,“他对我很好。” 秦琨垚嘴角轻扯,“他对你好就行。” 病房里又静了下来。 安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以前秦琨垚跟他有说不完的话,自从出国比完赛回来就变了,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 秦琨垚:“安檐,你上次说你对一个人心烦意乱……” 安檐及时打断他,“是我朋友,不是我。” 秦琨垚:“对,对,是你朋友。” 安檐想起这事儿,表情有几分别扭。 秦琨垚看着他,“……那个让你朋友心烦意乱的人,是谁?” 安檐眨了一下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琨垚嘴唇嗫嚅道:“或许,我可以给你答案。” 安檐拉着椅子凑近一些,“答案是什么?” “我在国外比赛的时候跟你朋友的情况差不多,总是想起一个人就心烦意乱,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比赛前太容易瞎想,后来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秦琨垚说到这里停下来,认真瞅着安檐。 安檐一脸好奇,“接着说啊。” 秦琨垚深吸一口气,“我朋友告诉我,那是喜欢。” 安檐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可能呢。” 想起那个人就心烦意乱,怎么可能会是喜欢? 他想到傅凛青时只有高兴,从来没心烦意乱过。 秦琨垚:“是真的,心烦意乱可能是因为这份感情给你带来了压力,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内心下意识地开始自我内耗,所以才会烦。” 就像他得知自己知道喜欢安檐的时候,安檐已经结婚了,可不就迎来了压力。 安檐不愿意相信,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即使这样却还是不忘纠正道:“不是我,是我朋友。” 秦琨垚没有说话。 安檐有点慌,猛地站起来,“我突然想到家里还煲着汤,好像还忘了关门,我,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撞到了刚进来的顾引霄。 顾引霄扶着他,“你怎么了?” 安檐脸色惨白地摇头,“我要回家关门,你别拦着我。” 顾引霄表情发懵地松开手。 安檐脚步往外走,满脑子都是秦琨垚的话。 怎么可能呢? 他跟傅凛礼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会喜欢? 就算傅凛礼跟傅凛青共用同一个身体,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傅凛礼。 难道他不爱傅凛青,只是爱那个身体……? 安檐简直要崩溃了,就因为秦琨垚那几句话,他陷入了对傅凛青这份感情的自我怀疑中。 一定是傅凛礼最近太奇怪了,才害得他心烦意乱。 对,一定是傅凛礼的问题! 夜里。 安檐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搜东西,手机突然弹出微信视频的来电,他看到上面的备注后根本没勇气接听。 等了一会儿,视频电话自动挂断,很快又打过来,有种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意思。 第35章 安檐希望这个电话是傅凛青打来的,又害怕真是傅凛青打来的,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 没过多久,电话第二次自动挂断,他盯着手机等一会儿,没有等来第三次视频电话,正要松口气,谁料微信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 数不清提示音究竟响了多少声,他喉咙慢慢吞咽一下,紧张地拿起手机看一眼。 【老婆,接电话。 】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我做错什么了? 】 【老婆,我想你。 】 安檐看到这个称呼就知道打电话的人是傅凛青,无端变得更紧张,他往下滑动消息,几十条都是差不多的话,直到滑到底部,傅凛青发来几条语音。 “宝宝,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乖老婆,好老婆,我的小檐宝,接电话好吗?” 第40章 “老婆老婆,我好想你,想见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想抚摸你的身体,想……” 安檐脸臊得慌,直接点开最后一条语音。 “我回去找你。” 他顿时一激灵,连忙打字回消息。 【老公,我刚刚在浴室洗澡。 】 消息刚发送,对面又一次打来视频电话,他没办法放任不管,连忙换上浴袍,跑到卫生间把头发打湿,照镜子看差不多了又赶紧跑出来。 他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硬着头皮选择接受,看到屏幕里穿着西装的男人后,眨眨眼睛,声音又轻又软:“老公。” “洗完澡了?”傅凛青神色不明。 安檐坐到床上,轻轻嗯一声。 隔着屏幕,傅凛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看到快递到了,你把东西拿出来试一下。” 安檐提起这个就生气,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皱眉凶道:“你还说呢!你买这种东西为什么不填我的联系方式?你知道这个快递是傅凛礼拿的吗?” 傅凛青略有几分诧异的挑眉,“我明明记得填了你的手机号,怎么变成我的了?” 安檐看他不像是在撒谎,轻哼一声,“傅凛礼还看到里面的东西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丢脸,要是我面前有个洞,我能当场钻进去。” 傅凛青面露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 倘若安檐仔细看,就会发现傅凛青此时演得有多假,别说愧疚了,那眼里分明写着得逞两个字。 可他没有仔细观察,又隔着手机屏幕,真以为傅凛青对此很愧疚,心底的羞恼稍稍散去,“算了,都已经发生了,现在生气也没用,我今天破例原谅你,你下次别再填自己的手机号了。” 傅凛青忍俊不禁,“我记住了,老婆你真好。” 安檐又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傅凛青忽然说:“试试好不好?” 安檐犹豫一下,摸摸自己的头发,“我还没吹头发呢。”他不想用这个微信跟傅凛青那样,虽然傅凛礼看不到,但是心里会感觉怪怪的。 傅凛青轻声诱哄:“吹干头发,试试那对猫耳朵,让我看看适不适合我家猫。” 安檐别开脸,小声嘟囔:“谁是你家猫?你别乱说。” 傅凛青:“试试好吗?我想看。” “就不能等你回来再试吗?当面看多好啊。”安檐知道底线是一点点放低的,只要今晚答应试那对猫耳朵,后面的一切就都躲不掉了。 傅凛青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道:“你确定要当面试?” 安檐从这句话中听出些别的意思,不禁打了个寒颤,把手机放床上,“那你先等我吹个头发。” 傅凛青笑着说了声好。 安檐进卫生间吹干额头打湿的头发,出来后走到衣柜前找出那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对放大版的猫耳朵,猫耳朵是白色的,朝里那侧是粉嫩嫩的一片。 他在头上比一下,听见手机话筒里传来声音。 “让我看着你试。” 安檐走到床边,把手机放床上竖起,拿了个枕头让手机靠着,随后跪坐到地毯上,拿着猫耳朵往头上戴。 傅凛青眼眸微暗,“上面应该有个开关,你摸摸看在哪儿,打开它。” 安檐两只手在头顶的猫耳朵上摸来摸去,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傅凛青所说的开关,指尖抠着开关打开,头顶的猫耳朵轻轻颤动了两下,停几秒再颤两下。 他看着手机里的自己,猜测那条尾巴也是会动的,耳朵渐渐蔓延起一片绯红,随即听到傅凛青说:“试试尾巴。” 安檐低下头摸着猫耳朵,小声抗议:“算了吧。” 屏幕里的傅凛青眸光微闪,表情出现了一丝不对劲,面上笑意加深,“乖,戴上。” 安檐浑然不觉,半是为难半是期待地去拿猫尾巴。 事情就像他想得那样,一旦答应试戴猫耳朵,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失去底线一般变得不可控。 他不止试戴了猫耳朵和猫尾巴,后面还把傅凛青买的东西全部试了个遍,房间里的噪音就没停下来过。 安檐到最后浑身软绵绵地趴在床上,软着嗓子抱怨:“都怪你,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会儿还要去洗澡。” 傅凛青刚要说话,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沉下声来:“老婆,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先挂了。” 安檐疑惑“啊”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视频已经被挂断。他一头雾水地发送三个问号,问傅凛青有什么事,但是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到底什么事啊?”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傅凛青以前从没这样过,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安檐脸埋进枕头里,郁闷好一阵子,突然抬起头,脑海里闪过傅凛青打视频时的异样。 今晚的傅凛青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难道是工作遇到问题了? 他翻出老爸的微信,问了关于傅凛青的事。 对面回复很快:【乖儿子,你那么久不跟爸联系,一上来就问傅凛青的事,真是让爸寒心! 】后面紧跟着一个抽象表情包。 安檐不禁弯起唇,打字回复:【是我错了,我应该先关心您的,那您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 消息发送后,对面却不再回消息,安檐没耐心等待,直接给他爸打去电话。 “喂,小檐啊。”安父那边隐约传来别人谈笑的声音。 安檐坐起来,“爸,傅凛青没跟你在一起吗?” 安父:“我今晚跟老朋友见面,他回酒店休息了,你打电话就为了说他?” 安檐:“没有,我想问问您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我快过生日了。” 安父笑了两声,“放心吧,你爸我再忙都不会忘记给你过生日,你严伯伯有事跟我说,我先挂了。” 通话又一次被挂断,安檐烦闷地点进傅凛青的微信,问他:【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再不回消息我就生气了。 】 傅凛青这次倒是回复一条语音,“这边遇到点事,老婆你等我明天跟你解释好吗?” 安檐听他说话急促,有些担心,问他遇到了什么事。 傅:【公司的事。 】 安檐嘴角微撇,怎么每次都是公司的事,他现在真怀疑傅凛青是不是在骗他,只可惜现在没办法立刻到傅凛青身边一探究竟。 他随便翻着手机的相册,余光瞥到床上玩过的一堆东西,叹口气,无奈将这些东西收起来,随后进浴室洗澡。 万幸他今晚没有失眠,冲完澡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 傅凛青出差的头两天,安檐的作息特别不规律,每天晚睡晚起,熬夜画稿摸鱼,偶尔为喜欢的作品产个粮,吃饭时间也变得不再规律。 第三天,齐阿姨开始喊他起床,叮嘱他晚上早点睡觉,早中晚都做好饭等他起来吃,安檐的作息这才没有彻底乱。 第四天晚上,安檐跟傅凛青打视频电话,傅凛青上来就问了一堆问题。 “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昨晚熬夜没?今天几天起的床?” 安檐还记得上次视频电话的事,说好第二天会解释,结果第二天换成了傅凛礼,他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他心里有气,不想跟傅凛青认真交流,听见问题就随便敷衍过去。 傅凛青明白他为上次的事生气,放软态度解释了那天的事,说是那天晚上突然收到消息,有个醉汉找邱助的麻烦,还跟邱助打了一架。 “邱助没事吧?报警了吗?”安檐担忧问。 “他受了点轻伤,当时第一时间报了警,对方赔了钱,你不信可以发消息问他。”傅凛青脸上没有半点说谎的痕迹。 安檐暂且信了他的话,有些不开心地哼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凛青:“那天事态紧急,来不及说。” 安檐看着屏幕里的人,嘴巴微微噘起,小声嘀咕:“第二天你也没告诉我。” “第二天是因为傅凛礼出来了。”傅凛青无奈摇头,又将态度放软一点,“老婆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安檐噘着嘴巴不吭声。 傅凛青:“求你了。” 安檐沉吟一阵儿,轻哼一声:“你求我也没用,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凛青正起脸色,“你生日那天早上,陪你过完生日就得走。” “这么急啊,那我爸呢?”自从上次联系过后,安檐到现在都没给他爸发过消息,不过他倒是知道他妈妈回来的日期了。 傅凛青摇头,“我不知道爸的行程。” 安檐:“你们最近不是每天见面吗?他就没告诉你?” 傅凛青笑了声,“邱助他们都跟着,我们只谈公事。” 安檐“哦”一声,拿着手机换个姿势,侧躺看着屏幕里的傅凛青,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 傅凛青:“睡吧,别挂电话。” “你也要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工作。”安檐放下手机,关上灯,调暗手机屏幕,“你睡前别忘了挂电话。” 第41章 傅凛青:“嗯。” 安檐把手机放到枕边,翻过身正面躺着睡觉。 由于手机放在枕边,屋里又关了灯,傅凛青看不到他,只能听到他很轻的呼吸声。 视频一直通着,直到安檐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视频通话才结束。 . 安檐生日前一天,姜序喊他出去了,想卡点给他过今晚零点的生日。 他明天过生日要回老宅,家里办了场生日会,邀请了圈内一众人,姜序他们明晚同样会参加,只是明晚人太多,肯定没办法离安檐太近,倒不如趁今晚好好玩一下。 安檐到达地方,看到桌上摆满了酒,说:“我今晚不能喝酒,不然明天起不来。” “哎呀没事的,反正生日会是明天晚上,不会耽误的。”包间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安檐朝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他有点叫不上名字,干脆对旁边的姜序说:“我妈今晚回来,要是让她知道你们喊我出来喝酒……” 姜序脸色骤变,“顾引霄!你喊人送点果汁上来!” 顾引霄忙不叠地开始联系人送果汁,动作急得生怕送晚了。 秦琨垚忐忑道:“阿姨又给你准备惊喜了?” 安檐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点点头,“应该是。” 有了安檐这句话,包间里的人都变老实了,秦琨垚让人把桌上大半的酒撤下去,又让人推来了十层高的蛋糕。 安檐去年过生日的前一晚也跟姜序他们出来了,安母趁他们玩的正嗨时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本意是想给安檐一个惊喜,没想到会看到满桌的酒瓶,虽然安檐没有喝,但她还是把姜序他们几个训斥了一顿。 安檐去年收到的礼物是一辆限量版跑车,不过他对车不感兴趣,倒是让秦琨垚眼馋了好久,不知道今年会收到什么礼物。 晚上零点,安檐迎来了24岁的生日。 顾引霄给安檐戴上皇冠,“生日快乐,我们的小寿星。” 安檐不禁笑道:“我又不小了。” “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小的,对我们来说就是小寿星。”姜序点上蜡烛,“小寿星,许个愿吧。” 安檐走到蛋糕前,两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许了个愿,而后睁眼吹灭蜡烛。 包间里的大家又齐声喊“生日快乐”,随着话音落地,包间门被人推开。 服务生:“您里面请。” 安檐以为是他妈妈来了,满心期待地转过身,却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的出现让包间内欢快的气氛变得僵硬,姜序和顾引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烦躁,唯有秦琨垚赶忙去看安檐的反应。 屋里太暗了,安檐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他站在原地迟疑片刻,走过去,“老公,你怎么来啦?” 第36章 安檐走近了,才确定今晚来的人是傅凛青,因为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老婆过生日,我当然要来。”傅凛青牵住安檐的手,对包间里的其他人笑了笑,“各位晚上好,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不介意。”姜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引霄假笑:“欢迎。” 秦琨垚假装没看到傅凛青,省得又控制不住说出一些不过脑子的话。 安檐看出他们之间的异样,刻意装作不知道,拉着傅凛青往里面走,“我刚许完愿,你要是早一点来就好了。” 现在都快结束了。 傅凛青笑了声:“不晚。” 多了个傅凛青,生日会不如刚才那么热闹了。 安檐察觉到周围安静了许多,并没有放在心上,从始至终都跟傅凛青如胶似漆,还不忘指使傅凛青喂他吃蛋糕。 他不是喜欢秀恩爱的人,这么做是想告诉别人,他跟傅凛青的感情没有出现一点问题。 这个别人正是秦琨垚,自从上次在医院谈过以后,他就察觉到秦琨垚在打探他身边的新朋友,但他哪有什么新朋友,就算秦琨垚找私家侦探也打探不出来。 生日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安檐喝了点果酒,那点酒精不至于醉人,可能是今晚太高兴的原因,他走路有点轻飘飘的,跟别人喝醉后走路的样子差不多,全靠傅凛青扶着才没有倒下。 傅凛青见他走得又慢又不稳,索性打横抱起他往外走。 安檐浑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傅凛青怀里,转头看到后面跟来的秦琨垚,明润的眼眸闪了闪,搂紧傅凛青的脖子,嘴巴凑到他耳朵下面蹭了蹭。 傅凛青很少见到这样黏人的安檐,低笑一声,“宝宝,今天好黏人啊。” 安檐心里涌上一丝蜜意,张嘴咬了咬他的脖子,软着嗓子黏黏糊糊道:“老公,我好喜欢你啊。” 傅凛青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嘴角愉悦勾起,“还有呢?” 安檐明明理智尚存,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歪头在傅凛青肩头蹭了蹭,小声说:“好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 他以前不是没说过这种话,但那都是在特殊情况下被哄着说出来的,今天却是主动说出来。 傅凛青听得胸腔一阵发烫,加快脚步带安檐走进电梯,腾出一只手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眼见着电梯门快要合上,有只脚忽然插进来,电梯门重新向两边打开,秦琨垚走了进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傅凛青瞥他一眼,懒得理。 安檐听出了是谁的声音,趴在傅凛青怀里没动。 电梯缓缓下降,秦琨垚瞅着安檐的后脑勺,抿了抿嘴,在电梯快要到达停车场的时候说:“傅凛青,你好好对安檐。” 安檐两只手下意识扣紧。 傅凛青神色坦然,“用得着你说?” 秦琨垚依旧盯着安檐,深吸一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任何时候都别让他感到难过,就算他想跟你离婚,也请你……答应他。” 傅凛青神情不悦地磨了磨后槽牙,“你诅咒我呢?” 安檐的神经绷紧,恨不得找个抹布堵住秦琨垚的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在秦琨垚面前说那种事了。 谁知道秦琨垚会有相似的经历,谁知道那种心烦意乱会是喜欢,谁知道…… 安檐咬紧嘴巴,这几天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心情又被秦琨垚打乱了,心里对傅凛青生出了几分愧疚。 秦琨垚:“我是认真的,你既然爱他,就别让他吃爱情的苦。” 傅凛青气笑了,“你脑子被门夹了?我们感情好好的怎么可能离婚?我老婆刚刚还在说爱我,你在这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呢?” 秦琨垚愣了一下,感觉今天的傅凛青好像跟印象里的人对上了,不像上次见面那么茶,这才是他认识的傅凛青! 此时电梯到达负一楼,傅凛青懒得再跟秦琨垚废话,抱着安檐大步离开。 安檐装死一般趴在傅凛青肩膀不动。 没过多久,傅凛青走到车旁,单手打开车门,将安檐抱上车,就在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琨垚跑过来,“我是认真的!安檐这么好,不应该吃爱情的苦,他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们都没有资格阻拦,就算嫉妒也只能忍着!如果他哪天真的跟你提离婚,你一定要成全他!” 安檐听不下去了,不再装睡,睁开眼想下去找秦琨垚理论,却被傅凛青按住了肩膀,下一刻车门便被傅凛青关上。 安檐明白这是不要他参与的意思,坐在车里犹豫片刻,瞥到傅凛青脸色阴沉,怕他们打起来,打开车门想下去,没想到车被锁上了,无论他怎么拉都拉不开。 秦琨垚没注意到安檐醒了,看着前面朝他走来的傅凛青,后退两步,“你打我也没用,你就是把我打残了,我还是会对你说这些话,除非你不想安檐幸福。” 傅凛青猛地走上前揪住秦琨垚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以为我脾气很好吗?” 秦琨垚面上毫无畏惧,“你知道安檐跟我说过什么吗?” 车内。 安檐不想看他们打起来,一直在尝试打开车门下去,可惜已经锁上的车门毫无反应,他着急拍着车窗。 “傅凛青!你让我下去!” “你们别打架!” 外面两个人好像没听到似的。 煎熬地等待许久,他看到姜序和顾引霄跑了过来,强行掰开了傅凛青拽着秦琨垚衣领的那只手。 安檐动作停下来,看见傅凛青似乎笑了一下,跟他们说了句什么,而后转身往这边走来。 秦琨垚还想追上来,姜序和顾引霄左右架着他离开。 安檐狂跳的心脏缓和下来,视线一直落在傅凛青身上,手指不自觉蜷起。 傅凛青很快就走到了车边,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来,默不作声地启动车辆。 安檐看了他一会儿,嘴巴微微张开,声音很轻:“老公,你还好吗?” 傅凛青沉默须臾,阴沉沉的脸上露出几分淡笑,“没事,随便跟他们开个了玩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第42章 安檐想握住他的手,考虑到他在开车,只轻轻抓住他的衣服,视线垂下,“秦琨垚很喜欢胡说,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而且他今晚喝多了。” 傅凛青耳畔回荡起秦琨垚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深呼吸了一下,嘴角牵强地向上扯动,“我没放在心上,我们不说这个了。” 安檐不太放心,却没有多说什么耽误他开车。 车里安静了一路,他靠着车窗越来越清醒,回到家都快两点了,依然感受不到一丝困意。 从下车到进电梯,他跟傅凛青没说过一句话,越是这么安静,他心里越是不安,总觉得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电梯来到26楼,安檐走出电梯右转,来到门口输入指纹。 门开后,他进屋换鞋,几乎是刚换好鞋的那个瞬间,傅凛青忽然把他扛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惊呼,抓紧了傅凛青的衣服,男人肩膀硌得他肚子疼。 “傅凛青你先放我下来!” 傅凛青毫无反弹。 安檐用力捶打他后背。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傅凛青仿若没听到,进屋把他放到床上,卧室门都没打算关,欺身压下,捏着他下巴亲了起来。 安檐很少看到这样的傅凛青,也很少被这么对待,心里有点生气,抿着唇不让他得逞。 两个人似乎都在怄气,就这么嘴对嘴地磨蹭了好一阵子,安檐嘴唇已经磨红了,还是紧紧闭着嘴巴。 傅凛青想咬他的唇迫使他张开嘴巴,这时蓦然意识到身下的人有些过于安静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慌了神,连忙坐起来。 只见安檐眼眶泛红,眼里闪着泪光。 他情绪上来了,鼻子有点不透气,微微张嘴喘了口气,“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好不好,我们想办法一起解决,不要变得这么奇怪,我不喜欢你这样。” 傅凛青看着这样的安檐,心都快碎了,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轻轻揉着他脑袋,懊悔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容易冲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檐靠在他肩膀,说话的鼻音很重,“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傅凛青抱紧他,没有说话。 安檐咬了咬唇,“难道你真相信秦琨垚说的那些胡话?” “我不相信。”傅凛青回答的毫不犹豫,即使证据摆到眼前,他都不相信,因为他能感受到安檐依然爱他。 只是这份爱,可能不是独一份了。 安檐嘴角微撇,“那到底是为什么?” 傅凛青转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哑声道:“我怕你有一天不爱我,怕你离开我。” 安檐呼吸放轻,“怎么可能呢。” 若是放在以前,傅凛青也觉得不可能,可现在不同了,傅凛礼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他们用着同一个身体,这段时间甚至互通了一小部分记忆。 有时是跟安檐相处的记忆,有时是工作的记忆,他现在只期望今晚发生的一切不会被傅凛礼得知。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办法肯定安檐不会对傅凛礼产生感情。 这份不肯定让他没有安全感,他开始害怕有一天会被安檐抛弃。这个想法每次在脑海里闪现,都逼得他快要疯掉。 傅凛青沉默吻着安檐的脖颈,刚开始还是轻轻的吻,到后面又吮又舔,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片片绯红的痕迹。 安檐仰着脑袋,呼吸又变了频率。 室内逐渐升温,床上的两人拥在一起吻得激烈,短短一瞬间,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扔到了地毯上。 安檐蹙眉在傅凛青肩膀上抓出了几道痕迹。 傅凛青抱紧他,“老婆,就算有一天你真的不爱我了,也不要跟我提离婚,好不好?” 安檐缓缓呼出一口气,艰难地说:“不会不爱的。” 他很确定不可能有那一天。 不多时,屋里响起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 快要结束的时候,安檐脑中空白一片,浑身酥酥软软的使不上力,他看到傅凛青说了句话,没有听清,张了张嘴巴,“……什么?” 傅凛青俯下身来,“别抛弃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安檐茫然了一瞬,还是没听清他的话。 …… 夜晚悄然消逝,傅凛青搂着安檐迟迟没有睡意。 次日早上。 安檐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傅凛青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翻身背对着傅凛青接着睡觉。 他闭眼眯了一阵子,突然想起什么,蓦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傅凛青察觉到安檐的异常,睁眼看着他,“怎么了?” 安檐仔细观察傅凛青,心里悄悄松口气,重新钻进他怀里,“没什么。” 傅凛青拿手机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了。” 安檐从他怀里抬头,“齐阿姨岂不是已经做好饭了?”他们居然睡到现在还没起床,都怪傅凛青昨晚弄那么久。 傅凛青搂紧他,“我昨晚睡前给她发过消息,告诉她今天不用来。” 今天周六,又是安檐的生日,他早猜到中午起不来,下午又要回老宅,倒不如让齐阿姨休息一天。 安檐点点脑袋,“也不知道我妈今天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傅凛青:“很期待?” 安檐:“有一点点吧,自从我上大学后,我爸妈就不经常在家了,我每年都很期待他们回来陪我过生日。” 安父安母在安檐上大学前一直留在a市工作,那时安檐跟他们住在一起,自从他上了大学,安父安母就忙了起来,总是飞国外出差,每次好几个月不见面,安檐挺想他们的。 傅凛青捏捏安檐的脸,“晚上就知道了。起床吧,我们吃过饭收拾一下回老宅。” 安檐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想起昨晚的事,用力往傅凛青腿上踹一脚,“你昨天晚上真是气死我了,再有下次我们就分房睡!” 傅凛青搂住他亲两口,柔声哄道:“是我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安檐眨了下眼睛,“那就罚你今晚睡次卧。” “不要啊老婆,这太残忍了,我晚上还要伺候你入睡呢。”傅凛青去亲他的脸,见他想要躲开,搂紧他连着亲了好几口,笑道:“难道你不喜欢吗?不舒服吗?” “不喜欢。”安檐倒是没回答舒不舒服,想了一下,说:“你可以继续留在主卧,但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能随便来,你干什么都要先寻求我的意见,你要是不听,我们直接分床睡一周。” 第37章 傅凛青跟没听到似的,握住安檐的手往下带,“老婆,先帮帮我。” 安檐就知道他会这样,小声骂了句不要脸,推开他想下床,却被他拽了回来。 在床上闹了许久,起床时已经是一点多了,安檐进卫生间洗了好久的手,出来看到傅凛青神清气爽的模样,轻哼一声,故意往他脸上甩水。 傅凛青失笑,“先去吃点东西,晚点儿我们回老宅。” 昨晚消耗那么大,到现在没吃上一口东西,安檐早就饿得不行,没再跟傅凛青耍着玩,坐到餐桌前吃了点东西。 傅凛青去浴室冲澡,中途手机响个不停,安檐走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进卧室,敲响卫生间的门,“傅凛青,赵医生打来了电话。” 里面水声停下,随即传出傅凛青的声音,“那是傅凛礼的医生,你直接挂了吧。” 安檐应了声,没什么犹豫地点击挂断,谁知那边又打了过来,同一时间,卫生间里重新响起的水声。 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犹豫好久,赶在电话自动挂断前选择了接听。 “傅先生,是你吗?” 他没急着说话。 不过片刻,手机那头的人语气骤变,“你是傅凛青?” 安檐轻声说:“我是安檐。” 话音落地,他听见手机话筒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就是安檐?” 安檐蹙眉,“你找傅凛礼有事吗?” “是有事,不过你能接这个电话,说明傅凛礼现在并不在你身边,等傅凛礼出现了,麻烦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赵医生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安檐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怔,连身后响起脚步声都没有听见,直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轻吻落到颈侧。 他微微扭脸,那个吻落到了他唇上,湿滑的舌尖从他唇缝中划过,他抿着嘴巴推开傅凛青的脸,往旁边挪了一下,“刚刚赵医生又打来电话,我接了。” 傅凛青“嗯”一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说什么?” 安檐:“他说,等傅凛礼出来,让我转告傅凛礼给他回个电话。” 傅凛青揉揉他头发,“不用理会,傅凛礼短时间内不会出现。” 安檐心头一紧,“为什么?” 傅凛青绕过沙发走到他跟前坐下,“不知道,他昨天下午留了张纸条,就莫名其妙地就让我出来了。” 第43章 “……写了什么?”安檐轻声问。 傅凛青垂下眼,“这不重要,我们不说这个,你吃饱了吗?” 安檐抓住傅凛青的胳膊,“你先告诉我,我有点好奇。” 傅凛青唇角勾起,嗓音却夹杂着几分冷意,“他说他这几天不会出来打扰我们,顺便验证一件事。” 安檐:“验证什么?” 傅凛青瞅着安檐,脑海里浮现出纸条上的那句话,眼底闪过少许寒意。 【我消失的这些天,你可以验证一下,看看安檐究竟有没有爱上我。 】 安檐注意到傅凛青表情不对,抓紧他的胳膊,紧张道:“难道他想对你不利?” 傅凛青摇头,“不是,还是关于公司的事。” 安檐真是搞不懂了,公司能验证什么事? 傅凛青看他愁眉苦脸的,笑着捏一下他的脸颊,“我就知道你又要瞎想,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安檐打开脸上的手,揉揉被捏过的地方,“哪有瞎想,我这是关心你。” 傅凛青轻轻笑一声,“只关心我一个人?” 安檐皱眉,“不然呢?你还想我关心谁?” 傅凛青心中叹息,捏捏他的脸肉,“我想你永远只关心我一个人,也只爱我一个人,这个人只能是傅凛青。”后半句特意强调了名字。 安檐嘴边扬起的笑意有些僵住,很快又恢复如常,点头“嗯”一声,“你收拾好了吗?我们现在回老宅?” 傅凛青拉着他站起来,“嗯,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安檐收到了一笔打款,打款人是他妈妈,他一脸疑惑地给他妈发消息询问,对方回消息还算快。 【小檐,我临时有个重要应酬,今天回不去了,你爸现在跟我在一起。 】 安檐说不失望是假的,回了条消息,关掉手机叹口气。 傅凛青:“怎么了?” 安檐:“我爸妈今天不回来了。” 傅凛青握着方向盘,趁等红绿灯时看他一眼,见他这么难受,便道:“说不定是想给你个惊喜呢。” 安檐垂头丧气,“不会的,我妈说不回来就是真的不回来了。” 傅凛青还想再说点什么,随后就听安檐问:“老公,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傅凛青嘴角微扬,“晚上回家你就知道了。” 安檐不由得期待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二人本以为老宅还没来人,回去后却发现门口停了好几辆眼熟的车,分别是姜序他们几个的。 傅凛青昨晚跟秦琨垚闹了点不愉快,两人今天再见面,互相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连眼神都没一丝变化,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傍晚,参加生日会的人逐渐到场,来的大多数都是跟安家关系不错的人,还有少部分人是跟安氏有合作。 其实安檐并不想办生日会,但安昼他们在24岁那年都办了生日会,老爷子自然也要给他安排上,还有个原因是圈子里不少人都办过生日会,随出去的礼总要收回来,安家是不差那些钱,但也不会随便当冤大头。 生日会宛若一场小型酒会,气氛却并不如昨晚那么好。 安檐跟着老爷子见了不少人,手里始终端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装的是水,傅凛青知道里面是水,依旧站出来帮他挡下了不少酒。 基本流程走完,姜序带头送了礼物,是一幅国外的名画。 安檐眼底流露出几分惊讶,“那位老先生不是不卖吗?你怎么说服他的?” 姜序笑了两声:“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 安檐知道他不愿意多说,问:“花了多少钱?” 姜序轻咳一声,“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喜欢,再说了,我们这都多少年的友谊了,谈钱多伤感情,你就安心收着,别跟我说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序说完这句话特意看了傅凛青一眼,那眼神好像在挑衅,又好像在表示“我看你能送出什么礼物”的意思。 傅凛青毫不在意。 姜序还想再嘚瑟几句,顾引霄等不及把他推走,随后将自己的礼物呈上,“到我了,安檐,你快打开看看。” 安檐打开盒子,里面站着一个小人雕塑,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 老爷子看到雕塑顿时笑出了声,“这不是我们家小檐吗?” 顾引霄点点头,“是啊,这是我托朋友找安檐最喜欢的那位老师定做的。” 安檐对这个很感兴趣,拿起雕塑仔细端详。 顾引霄:“喜欢吗?” 安檐把雕塑放进盒子里,眼眸微微弯起,笑道:“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顾引霄跟着笑道,“其实我自己还亲手做了一个,只不过有点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那个也送给你。” 安檐:“我不介意,拿出来看看。” 顾引霄迫不及待地转身对一个人挥挥手,不远处有个男人抱着盒子跑过来,把盒子放到安檐面前就走了。 安檐打开盒子,里面这个雕塑虽然不像刚刚那个那么精致,但整体来说可爱许多,问题是…… “怎么是双人的?”他面露疑惑,指着小人旁边那个高出小半个头的小人雕塑问:“这是傅凛青吗?” 傅凛青瞥了顾引霄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嘲讽。 顾引霄气得脸红,解释道:“这是我和你,代表着我们友谊长存!”才不是友谊长存,他存了点私心,但他不说。 安檐应一声,尴尬盖上礼盒盖子,察觉到傅凛青似笑非笑的眼神,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是傅凛青呢。” 没过多久,下一个人来送礼物,是一块名表,后面陆陆续续有人送出礼物,安檐没有一个个拆开查看,全部交了许管家,许管家找了个人在旁边记录。 眼见着大家快要送完了,顾引霄走到秦琨垚身边问,“你礼物怎么不拿出来?” 秦琨垚薄唇微抿,道:“我找个机会单独送。” 顾引霄微微耸肩,没多管。 比起他们的礼物,大家更在意傅凛青会送安檐什么,傅凛青显然没有要当众送礼的想法,众人发现看不到热闹,不禁感到可惜。 晚上九点,来参加生日会的人接连离开,老爷子站在外面跟熟人说话,屋里就剩下几个小辈。 秦琨垚走到安檐身边,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安檐,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安檐忘不了昨晚的事,面对秦琨垚时不像对待别人那样热情,语气有几分生硬,“你想送就送啊。” 秦琨垚:“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傅凛青脸色阴沉,冷声道:“安檐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安昼朝这边看了过来,拽住想开口说话的安玖,后者用眼神询问他,他两手摊开,无奈摇了摇头。 傅凛青对待安家的人很客气,安玖第一次听到傅凛青这么跟人说话,哪怕安昼跟傅凛青认识那么多年,都没见他这样跟人说过话。 姜序正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 “安檐,我们谈谈好吗?”秦琨垚眼中露着几分祈求。 安檐注意到屋里的气氛不对,思考片刻,点头应下,“好。”他也想单独跟秦琨垚谈谈,顺便说清楚他跟傅凛青的感情没有问题。 傅凛青见安檐应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秦琨垚的眼神更冷了些,仿佛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 秦琨垚全当没看到,期待瞅着安檐,“我们去哪儿说?” 安檐往后院走,“你跟我来。” 秦琨垚按捺住兴奋,忐忑又紧张地跟了过去。 姜序看他这副模样,眼眸微微眯起,下意识往傅凛青那边看了眼。 傅凛青在他们走后,迈开脚步跟过去。 姜序犹豫一下,也跟了过去。秦琨垚刚才的样子太不对劲了,那个样子跟他记忆中朋友找人告白时所露出的表情太像了。 “什么情况?”安玖看得一头雾水。 安昼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傅凛青跟着,不用担心。” 安玖:“你就这么放心傅凛青?” 安昼:“好歹认识那么多年了,我相信他能把安檐身边的事处理好。” 安玖笑了笑,没再关心这件事。 生日会是在前院举办的,后院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夜里风凉,安檐出来没穿外套,感觉有点冷,搓了搓手,抬眼看着秦琨垚,“你说吧。” 秦琨垚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安檐接过来,没有要打开看一眼的意思。 秦琨垚苦笑一声,“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不要跟我生疏。” 安檐垂下眼,转身背对着他,“秦琨垚,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秦琨垚:“……什么事?” 安檐鼻子冻得发红,不知是不是太冷了,声音有一点点发抖:“我爱傅凛青,永远都爱他,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取代他。” 第44章 秦琨垚眉头皱起,“可是你那天……” 安檐打断他后面的话,“我后来想了很久,我觉得那不是喜欢。” 秦琨垚:“就是喜欢。” 安檐脸上闪过一丝恼意,忽然转过身看他,“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秦琨垚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对你就是这样。” “……” 安檐眼眸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周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风声和前院模糊的交谈声。 安檐回过神来,脸色隐隐有几分苍白,“秦琨垚,你别开玩笑了。” 秦琨垚神色无比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很确定我喜欢你,可是你结婚了,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拥有你,所以我才会心烦。” 安檐嘴巴张开,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沉默之际,看见前面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朝他走来。 “就算他没有结婚,你也不可能拥有他,因为他只把你当朋友。” 秦琨垚随着声音回头。 傅凛青走到安檐身旁,自然而然地将他搂进怀里,冷眼看向秦琨垚,“阿檐是我老婆,你明知道我在那边看着你们,你还敢对我老婆说那些话,你是当我死了吗?” 第38章 夜里冷风呼啸,安檐上半身只穿了件圆领薄绒内搭,稍微有点冷,他本能地往傅凛青怀里靠,还把手放进大衣兜里取暖。 他不知道傅凛青刚刚听了多少,垂目想着事情,心里生出几分慌乱,还有两分埋怨,怨自己前几天没能好好守住嘴巴,也怨秦琨垚不顾他的感受说这些。 秦琨垚见他们这么亲密,一点都不像装的,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不甘心地咬牙,“我说什么了?不就是告白吗?你连这个都要管?你要是真听不下去就捂住耳朵,我又没说给你听!” 傅凛青目光阴冷,语气有些冲:“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已经结婚了?你跟他告白就是在为难他,他把你当朋友,你却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觉得他会好受?” 安檐怕傅凛青冲动,下意识地拽住他胳膊,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时,不远处又跑来一道身影,竟然是姜序,看样子也在那儿站好久了。他来到秦琨垚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秦琨垚脸色发白,看向傅凛青,“我跟安檐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摸爬滚打呢,你好意思说我让安檐感到为难,那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知不知道他结婚后有多不对劲?” “秦琨垚你别说了!” 安檐感觉秦琨垚说的每句话都踩到了傅凛青的底线,况且他结婚后变得不对劲,根本就不是因为傅凛青对他不好,偏偏他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傅凛青最讨厌这些人拿认识的年份来说事,脸色愈发阴沉,从安檐手里抽出秦琨垚送的礼物扔回去。 秦琨垚连忙接住。 傅凛青冷冰冰道:“我老婆不喜欢你,他只拿你当朋友,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不要再缠着他,趁早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秦琨垚正要说话,姜序及时站出来打断,“行了!你们都别说了!这么吵下去只会让安檐感到为难!” 话音落下,在场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到安檐身上。 安檐往傅凛青身边靠了靠。 傅凛青看他这么依赖自己,心中烧起来的怒火渐渐熄灭,反手跟他十指相扣,冷眼看着秦琨垚,“我不管你这两天是真醉还是装醉,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说那些话,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牵着安檐离开。 安檐没有看秦琨垚一眼,不是躲避,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怎么都没想到,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竟然会喜欢他,这件事的冲击把他因傅凛礼产生的苦恼都压了下去。 前院的客人基本都已经离开,老爷子看到傅凛青牵着安檐走来,问:“你们今晚不住这儿?” 傅凛青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不了,我给阿檐准备的礼物还在家里放着。” 老爷子点头,若有所思地瞅着安檐,“小檐怎么了?” 安檐“啊”了一声,摇摇头,“没事。” 傅凛青笑道:“他有点醉了。” 老爷子了然摆手,“既然如此快回去休息吧。” 傅凛青应了声,微笑牵着安檐离开。 安檐一言不发地跟着来到车旁,被傅凛青推着坐上后座,车门关上,看见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 傅凛青喝了酒,不能开车,好在老爷子提前安排好了人送他们。 这辆车没挡板,回去的这一路上静得不可思议。 安檐耳边回荡秦琨垚的话,回想这些年的相处,他从没发觉秦琨垚对他的感情有哪里特殊。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相处的,怎么就变成喜欢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眉眼间透着股忧愁,眼见着眉头皱得愈发紧,下一刻感觉到手被人握住。 安檐回过神,扭脸对上傅凛青不明的目光,忽然想起他可能听到了那些对话,心虚咬了咬嘴唇,别开脸看向窗外。 傅凛青听到了多少? 他该怎么解释? 他愁眉不展地想了一路,回到家里忘记换鞋就进了屋,还是傅凛青把他拉回来,蹲下身亲自帮他换好了鞋。 “别想那么多,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傅凛青拉着他往屋里走,让他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安檐乌黑的眼睛闪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闭上眼睛。 傅凛青揉揉他的脸,“中途不准睁眼。” 安檐点点脑袋,坐在沙发上等着,听到傅凛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方向好像是去了书房,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朝他走来。 傅凛青把手里的箱子放到茶几桌上,拿美工刀把箱子划开,看着箱子里工艺品一般的娃娃,满意点头,“好了,睁眼吧。” 安檐睁开眼睛,只见桌上站着一个三分体bjd娃娃,他眼前一亮,看娃娃长得跟自己好像,眼巴巴地抬头看向傅凛青,“这是我吗?” 傅凛青笑着点头,“是你。” 安檐认真看着娃娃,小心翼翼地将他拿起来。 这个娃娃跟安檐长得特别像,比顾引霄送的雕塑还要像,娃娃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浓密纤长,五官精致漂亮,头发丝都像是放小后复制粘贴上去的。 让人好笑的是,这么漂亮的男娃娃居然穿了身黑白女仆装,头顶还戴着一对猫耳朵,裙子后面有个小洞,洞里延伸出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尾巴尖微微勾着,可爱极了。 “这不是……”安檐指着娃娃头上的耳朵,支支吾吾说不出后面的话。 “是啊,这跟我给你买的那对猫耳朵一样,尾巴也是一样的。”傅凛青眼里含笑,愉悦道:“老婆,你来取个名字,我们一起养。” 安檐很喜欢养这种娃娃,书房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娃,有男有女,全都顶着精致的妆容和发型,穿着漂亮的小衣服。 他给他们买了很多衣服,每隔两天还会亲自帮他们换衣服,并且给每一个娃娃取了名字。 安檐看着娃娃思考半天,发愁道:“那我这算不算给自己取名字?好怪啊。” 傅凛青坐到他身边,“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名字,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安檐摸着娃娃的小手,“什么名字?” “叫猫小檐怎么样?”傅凛青嗓音夹杂着笑意。 安檐摇头,“听着好奇怪。” “哪奇怪了,明明这么可爱。”傅凛青把他搂怀里,跟着他一起捏娃娃的小手,“猫小檐你好,我是安檐的老公。” 安檐忍俊不禁,“傅凛青你好幼稚啊。”虽然没人的时候他也喜欢跟娃娃说话。 傅凛青低笑一声,没说话。 安檐靠在他怀里,两手摆弄着娃娃的肢体,摸摸耳朵又摸摸尾巴,爱不释手地问:“你给他买了几件衣服?” “五六件吧,还有几件没做出来。”傅凛青低头亲亲安檐的发顶,“乖宝,喜欢这个礼物吗?” 安檐点头,“很喜欢,” “喜欢就好。”傅凛青把娃娃从他怀里拿走,抱住他往他嘴上亲两口,“那你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安檐眨一下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傅凛青手探到他裤腰处,“让我亲亲。” 安檐紧张拽住裤子,“不行,我困了,我要睡觉!” 傅凛青又亲他,边亲边道:“求你了,我就舔舔。” 安檐态度坚决地摇头,“不可以,说好了要给你惩罚的!” 傅凛青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不到最后一步也不行?” “不行,谁让你昨晚态度那么恶劣,你今晚别想得逞!”安檐想起那样的傅凛青依然心中有气,惩罚太轻肯定还会再犯。 傅凛青啧了一声,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趁他不注意脱下他的外套,把他的上衣往上推,“亲这里总行吧?” 第45章 安檐张了下嘴巴,话未说出口,傅凛青已然低头亲下来,他嘴巴微微嘟起,“你注意点儿,要是明天没办法穿衣服,我会找你算账。” 傅凛青笑了声,“我会注意。” 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阵子,安檐一直死守底线没让傅凛青得逞,直到回屋里歇下,傅凛青都没有提起安檐和秦琨垚交谈的那段话。 他不提,安檐也不说,这件事被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埋藏在心底,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 傅凛青拿着吹风机帮安檐吹头发,“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可以回老宅玩。” 安檐仰头看他一眼,“你几点的票?” 傅凛青:“十一点半。” 安檐:“什么时候回来?” 傅凛青沉思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话,待两天就能回来。” 安檐“哦”一声,无聊刷起了手机。 临近中午,安檐坐车送傅凛青去机场,脑中不禁回忆起上次送傅凛礼离开时的场景,他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想的事情压下去。 傅凛青下车时,他依依不舍地跟着下去,“老公,你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视频,” 傅凛青抬手刮他鼻子,笑道:“上次我打电话你都不想接,这次怎么主动要求了?” 安檐哼了一声,“我都说了上次在洗澡,你怎么又不信我?” “信,我信你,”傅凛青搂住他的腰,“老婆,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安檐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小幅度地点点脑袋,“那你亲吧。” 傅凛青捏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他一下,“好了,回去吧。” 安檐有些不舍,“要记得打视频哦。” 傅凛青笑着应一声。 安檐坐上车,打开窗户跟他挥挥手,“打视频!” “我知道了。”傅凛青拉着行李箱离开。 安檐看着他进入机场,轻轻叹口气,这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车开回了老宅,安檐昨晚收的礼物全在老宅放着,有几件礼物他想拿家里去。 今天周末,安昼哪都没去,待在老宅陪老爷子说话,看见安檐回来,问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原来昨晚在他和傅凛青走后,秦琨垚莫名其妙发起了疯,对着老宅后院的墙又踹又骂,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和鼻子混在一起,最后还是姜序强行把他拉走的。 “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安昼问道。 老爷子也看着安檐。 安檐挠挠鼻子,小声说:“不知道。” 安昼:“我听他骂了傅凛青好几声,我以为傅凛青跟他吵架了呢。” 安檐:“没有吵架。” 安昼:“那是……” 老爷子:“朋友之间发生矛盾很正常,小檐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安昼叹口气,“不说就不说吧,我就是怕你夹在他们中间为难。” 安檐站起身,“我去拿礼物。” 安昼跟到他后面,“秦琨垚昨天送了你什么礼物?” “不知道,傅凛青还回去了。”就算傅凛青不还,安檐也会找个机会还回去。 他去楼上拿完礼物就走了,担心留在这里说漏嘴。 . 傅凛青不在家的这两天,安檐一直待在书房画稿,和前几天不同的是,他没有熬夜晚睡,中午和晚上都能按时吃饭。 傅凛青这次出差带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是邱助,他们是上午到a市,傅凛青单独买了下午的票。 安檐下午踩着点来到机场,将手机举到耳边,左顾右盼道:“我已经到了,没看到你啊?” 手机话筒里传来傅凛青的声音,“你转身。” 安檐转过身,看见了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傅凛青,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你看见我了怎么不喊我一声?” 傅凛青笑了声,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他往外走,“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谁知道你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后看。” 安檐捶他肩膀,“什么啊,我看你就是喜欢我找不到你的样子!” 傅凛青抓住他的手亲一口,“瞎说什么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两个人腻歪了一路,回去时是傅凛青开的车,安檐瞅着窗外的风景,很想问他傅凛礼这两天有没有出来过一次,想问他到底要跟傅凛礼验证公司的什么事,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知道傅凛青没有安全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傅凛礼的身上,或者说,在他对傅凛礼的态度上面。 安檐憋了一路,直到回到家都没问出这个问题。 夜晚。 安檐被哄着戴上了猫耳和猫尾巴,穿着跟猫小檐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女仆装,他跪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前面摆着一个全身镜,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傅凛青两手扣住他的腰,看着镜子里他失焦的眼神,微微俯下身贴住的他后背,“乖宝,要不要去床上?” 安檐呆愣了片刻,缓缓点头,“……要。” 傅凛青退出来,抱着他去床上。 第39章 安檐后面那根猫尾巴是声控的,听到声音后会跟着摇动,灵活的倒真像是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结束后,傅凛青抱他去洗澡,他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坐在浴缸里任由摆弄,回到床上在傅凛青怀里躺了好久才缓过来。 “累不累?”傅凛青亲亲他的耳朵。 安檐不想说话,只点点头。 傅凛青:“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檐哪还有力气吃东西,依旧没吭声,轻轻摇摇头。 “睡觉吧,明天我不去公司,在家陪你。”傅凛青声音轻柔。 安檐轻轻应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就在他睡下不久后,傅凛青坐起来,皱眉扶着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沉声道:“你刚刚出来了?” 等了很久,屋里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次日。 安檐九点起床吃早餐,昨天下午接傅凛青回到家就滚到了床上,折腾那么久,晚上一点东西没吃就累睡着了,好在睡得时间比较早,今天难得没有赖床。 齐阿姨最近换着花样做早餐,偶尔会蒸些枣糕黑芝麻糕什么的,安檐还挺喜欢吃。 傅凛青原本要带安檐出去玩,结果临时有件事需要处理,便去书房忙工作了。 安檐无聊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玩了两局,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朋友验证,他疑惑点进去,看到验证消息后惊了一下,偏头往书房的方向看过去。 他犹豫好久,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门紧闭着,他放轻动作推开,走进屋看见傅凛青正皱眉看着电脑,完全没注意到他进来了。他走近一些,蓦然听到电脑里响起别人的交谈声。 安檐来到傅凛青身旁,手按着座椅扶手,偏头瞥了眼屏幕,这才发现傅凛青在开视频会议。 傅凛青默默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捏两下。 安檐怕影响他工作,想抽出来,谁知道他直接扣住了自己的手指。 视频会议加上傅凛青共有五个人,此时有两个人产生了争执,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个人身上,没人注意傅凛青的举动。 等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一致,转眼看到傅凛青正捏着一只手玩。 邱助咳嗽两声,“傅总,您怎么看?” 傅凛青沉吟道:“你今天抽时间联系一下陈总。” 安檐趁着他注意力转移,飞快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旁边的展示柜前,拿起穿着漂亮裙子的猫小檐。 猫小檐头上那对猫耳朵换了一套,昨天是白色的,今天换成了黑色,连带着尾巴也跟着更换,黑色耳朵里侧还是粉粉嫩嫩的,依旧很可爱。 他摆弄着猫小檐的尾巴,没留意身后的情况,等到被人抱住连亲了两口,才着急慌忙地回头看电脑。 傅凛青捏住他的下巴又亲一口,低笑一声,“会议结束了,没人会知道。” 安檐松口气,把猫小檐放回到展示柜上,转过身面向傅凛青,“事情解决了?” 傅凛青轻“嗯”一声,揉揉他的脑袋,“中午出去吃吧,下午带你到外面转转。” 安檐抱住傅凛青,偏头靠着他肩膀,“我想去老街那家我们常吃的店,好久没跟你去了。” 傅凛青道了声好,随后又问:“怎么突然来书房找我了?” 傅凛青以前忙工作时,安檐没急事从不会来书房打扰他。 安檐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新的朋友那个页面让他看,“这个赵医生,是傅凛礼的医生吗?” 傅凛青眼神微凛,拿过他的手机直接拒绝,“是他,可能是傅凛礼这几天没有联系他,怕傅凛礼出意外,迫不得已找上了你,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管。” 安檐扭头,半脸埋在傅凛青肩头,眼底闪过一抹纠结,轻声问:“你跟傅凛礼验证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傅凛青沉默须臾,摇头道:“暂时没有。” 第46章 安檐郁闷道:“到底是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等有结果了再说。”傅凛青搂着他走到书桌前坐下,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眼神含笑地看着他,“你好像很在意跟傅凛礼相关的事。” 安檐想趴进傅凛青怀里,却被他抓着肩膀固定住,不自在地垂下脑袋,“我是在意你。” 傅凛青没说话,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他。 安檐:“你们俩就不能和谐相处吗?” 傅凛青嘴角向上扯动,笑意不入眼,“是他不想和谐相处,还总是惦记他不该惦记的,我警告过他,他根本不听。” “我们好好跟他谈谈,说不定……”安檐无意间对上傅凛青晦涩的眼神,不知为何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傅凛青意味不明道:“说不定什么?” 安檐垂下眼,小声补充道,“说不定他愿意退一步呢?” 他垂着眼,没看到身前的男人笑了一下,表情温和道:“这是他目前最想要得到的,他不会放弃,谁来劝说都没用。” 安檐:“你怎么知道?”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我就是知道啊。” 安檐有点郁闷,这时忽然察觉到头顶的手掌顿住。 他疑惑抬眼,发现傅凛青的神情有几分不对劲,心中一颤,扶着椅子扶手就要起来,紧接着便被扣住腰按着坐下来,他用力挣扎起来。 傅凛青按住他,狐疑问:“怎么了?” 安檐对上傅凛青的眼神,挣扎的动作停下,慢慢摇头,“……没事。” 傅凛青:“不说他了,每次提到他都会变得不愉快。” 安檐应一声,神色有点恍惚。 临近中午,傅凛青开车带安檐出门。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那家店,安檐上次跟傅凛礼来过一次,跟傅凛青有阵子没来了。 老板看到他们来,笑着带他们去二楼包间,还送了他们两道小菜。 下午去游乐园转了转,安檐说起了元旦的行程,他一个人说了半天,没听见傅凛青说一句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不说话?” 傅凛青:“在想事情。” 安檐困惑偏头,“想什么?” “没有,你接着说。”傅凛青道。 安檐低头喝口奶茶,“我想去坐过山车,你陪我吧。” 傅凛青:“好。” 傍晚回到家,齐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安檐没有胃口,随便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回屋了。 几分钟后,傅凛青推门而入,锁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拍拍裹在被子里的人,“不高兴了?” 安檐蜷缩在被窝里,背对着他,闷声说:“你肯定又有事瞒着我。” 傅凛青这次没找借口,直白道:“对,我有事瞒着你。” 安檐翻过身来,掀开被子看着他,“怎么不敷衍我了?” 傅凛青轻轻捏一下他的脸,“我今天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安檐:“你说。” “我跟傅凛礼商量好了,这次元旦,我们会交替着出来。”傅凛青看到安檐皱眉,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安慰道:“你别担心,元旦那天是我陪你。” 安檐坐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傅凛青:“昨晚。” 安檐轻轻抿一下唇,“他不是不出来吗?” 傅凛青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他要出来看看成果如何。” 安檐不安道:“你们到底在验证什么?”他怀疑根本就不是公司的事。 傅凛青无声笑了笑,“不是说过了吗,跟公司有关。” 安檐看他许久,重新躺下,拉着被子蒙住脑袋,“你只说公司不说具体,谁知道你们在验证什么?你干什么都瞒着我,以后我去哪儿就不告诉你了。” 傅凛青掀开被子,“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哪儿。” 安檐轻哼一声,“我偷偷跑到国外,住在你不认识的朋友家里,看你怎么找我。” 傅凛青黑眸晦涩不明,“你可以试试。” 安檐看向他,开玩笑道:“你不会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器了吧?” 傅凛青神情微顿,揉揉他的脸蛋,“那可说不定。” 安檐抓住脸上作乱的手咬一口,“没关系,就算你安装了定位器也没事,大不了我买个新手机再走,到时候跟你切断所有的联系方式,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找我。” 傅凛青无声叹息,从他枕头底下抽出手机,“你又看什么狗血短剧了?” 安檐坐起来想去抢手机,“你怎么能随便拿我的手机呢!” 傅凛青抬了下胳膊躲开,输入密码打开手机,上面正是短剧的暂停页面,他按一下屏幕,手机里立即传出主人公的内心独白。 他听了一句,忍不住笑出声。 安檐脸上一阵燥热,羞恼从他手里夺回手机,关掉屏幕,“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傅凛青抱住他,笑道:“不闹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学视频里这种事,你去哪儿都行,但必须跟我说,我会陪着你。” “我才不会学呢。”安檐忽然想起什么,戳戳他的胳膊,“你写的日记在哪放着?” 傅凛青没瞒他,说:“电脑文档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檐懵了一会儿,“我的生日?” 傅凛青点头。 安檐:“既然是我的生日,傅凛礼一开始是怎么知道的?”他到现在都记得跟傅凛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傅凛礼亲口说过看了很多遍日记。 傅凛青:“当时还没设密码,后来他调查了你。” “哦,那我能看看你的日记吗?”安檐并不常看傅凛青的电脑,只是偶尔用一下,所以从没注意过里面有日记。 傅凛青:“你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安檐听到这话,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跑,“我现在就看。” 傅凛青唇角微弯,跟着他去了书房。 安檐本以为自己会认真看完,结果扫了两眼就不好意思再看了。 傅凛青把日记分为三个文档,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社交,还有一个是专属于安檐的。 安檐只看了自己的那部分,开头就是傅凛青见他第一面的描述,说他多么好多么可爱多么善良,看得他有点尴尬。 他坐在傅凛青腿上,怀疑道,“你确定这是我?” 傅凛青亲亲他的耳朵,“不是你还能是谁?我那晚做梦都是你。” 安檐偷偷挪动鼠标,想把这个文档删除,傅凛青察觉到他的意图,抱着他站起来,“删什么?里面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太尴尬了,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安檐伸着胳膊,还是想删掉。 傅凛青没说话,抱着他回卧室。 齐阿姨早走了,家里就他们俩,安檐又不可避免地被弄得四肢发软。 . 傅凛礼这些天不露面,安檐和傅凛青好像回到了结婚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 赵医生最近经常给安檐打电话,询问傅凛礼有没有出现,安檐每次接完电话都很容易走神。 傅凛青看到他走神就过去亲他、弄他,打乱他的思绪。 赵医生可不知道安檐受的苦,第二天依旧坚持打电话询问情况。 转眼间,安檐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元旦,由于安玖安昼也要去,他和傅凛青先找他们会合,随后乘坐安家的私人飞机出行。 老爷子得知他们要出国找老太太,非要跟着,谁都拦不住,最后还是安姑姑打电话安抚了他一下,这才没跟着一起去,不然老太太下次谁也不见。 他们到达老太太这里时已经是深夜了,老太太早已休息,安姑姑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 安檐看着前面安姑姑的背影,偏头低声跟傅凛青说:“我告诉姑姑可能会有个朋友来找我,拜托她多准备了一间房,等傅凛礼出现了,可以让他住那间房。” 他身旁的男人微微一笑,“嗯,想得很周到。” 安檐伸手半掩着嘴巴,“不管傅凛礼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跟他住一间房,大不了就跟奶奶说我们吵架了,等你出现后我们再和好。” 走在前面的安姑姑回头,“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安檐放下手,“没有啊。” 安姑姑指了下旁边的房间,“你和凛青住这间,等你朋友来了就住你们对面。” 安檐:“嗯,谢谢姑姑!” 安姑姑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跟我说什么谢,快进屋休息吧。” 安檐拉着身边的人进屋。 刚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钻进男人怀里,“好累啊,我不想动了,但我感觉身上有好多灰尘,你抱我去洗澡吧。” 等了一会儿,身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动啊?不都说好了今晚要好好伺候我吗?”安檐抬头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神,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松开手后退几步,“傅凛礼?” 第47章 第40章 安檐迟迟没等到回答,不放心地往后退两步,“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傅凛礼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现在要我去对面吗?” 安檐知道他刚刚听到了那些话,神色有点尴尬,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傅凛礼这次倒没瞒着,直白道:“在楼下听你们和姑姑谈话的时候。” 安檐松了口气,从机场来的路上,他们坐的是姑姑安排的车,车里有挡板,他当时还跟傅凛青闹了一会儿,那时候傅凛青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他最近总觉得傅凛礼偶尔出现过,只不过伪装成了傅凛青的样子,每当有了这种想法,心底就会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别瞎想。 现在想想,他确实顾虑太多了,傅凛礼怎么可能会装作傅凛青的样子来跟他亲密呢? 傅凛礼见安檐不再吭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现在要我去对面吗?” 安檐想点头,对上傅凛礼探究的目光,不知怎么回事,脖子好像僵住了一样动不了,他抿了抿嘴,干巴巴地开口,“等晚一点吧。” 傅凛礼颔首,“你先进去洗澡,我来收拾衣服。” 安檐轻轻点头,拿着浴袍进入浴室,全然没意识到,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傅凛礼帮他收拾衣服这种事。 他以前懒得动的时候总喜欢让傅凛青抱他去洗澡,就连这些天也都是傅凛青抱他去洗,本就有这种习惯,这些天又把老习惯养回来了,身边的人突然更换,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他从浴室出来时,傅凛礼正坐在床上看手机,走近一些,发现那是他的手机,顿时一激灵,赶忙走过去抢回来。 “你看我手机干什么?”安檐眉眼间透着几分不悦。 傅凛礼:“抱歉,刚刚有个电话,帮你接了。” 安檐瞅一眼已经解锁的手机屏幕,出声质问:“接电话需要把我手机解锁?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是不需要解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了。”傅凛礼对上安檐不信任的目光,微微垂目,温声说:“好像是面容解锁。” “怎么可能?”安檐皱眉,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打开设置里的某个功能,看清里面的设置后脑子一片空白。 他以前从不查看这些,根本不知道傅凛青是什么时候录入的面容。傅凛青已经知道他所有的密码了,就算是这样还不够吗? 傅凛礼微笑道:“找到问题了吗?” 安檐回过神,关上手机,压下心底的烦闷,故作平静地说:“没事了,你去对面休息吧。” 傅凛礼站起身,“姑姑和奶奶问起来怎么说?” 安檐:“就说我们吵架了,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好,我明白了。”傅凛礼走到行李箱边上拿衣服。 他们俩拿了两个行李箱,衣服全部放在一起,傅凛礼刚才只把安檐的衣服拿出来了,他的衣服还在里面放着。 安檐看他拿那么慢,便道:“你直接把行李箱拿走吧。” 傅凛礼:“不用,我随便拿两件。” 安檐看着他,迟疑道:“傅凛青告诉我,你们商量好了这几天要交替着出来,明天是他陪我,是真的吧?” 傅凛礼点头,“是真的,你明天醒来还会见到他。” 安檐:“那你今晚出现是为了什么?” 傅凛礼唇角微弯,“这是我的身体,我想出现还需要理由吗?” 安檐一时语塞。 “好好休息,我向你保证,明天你一定会见到他。”傅凛礼开门出去。 或许是为了给他们空间,安姑姑把安昼和安玖安排在了二楼,三楼只有他们俩,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用担心被看到。 安檐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手机面容解锁的事。 傅凛青什么时候设置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 安檐并不介意傅凛青随便看他的手机,他介意的是傅凛青瞒着他,就像之前背着他偷偷删掉姜序他们的消息,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 他揉揉心口的位置,努力忽视那里的不舒服,手机突然响一声,低头看一眼,是姜序的消息。 【你洗完了吗? 】 安檐:【刚才是你打的电话? 】 姜序:【是我,没想到被傅凛青接了。 】 消息刚发过来,姜序又打来电话,这次是微信语音电话。 安檐随手接听,“你找我什么事?” 姜序干咳一声,“是这样的,我跟顾引霄组了个局,想喊你出来玩玩。” 安檐瞬间猜到了他的目的,“为了让我跟秦琨垚和好?” 姜序:“我们这多年的友谊了,你别因为他脑子犯糊涂就不理他,他已经知道错了。” 安檐垂目,“你听到他那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那也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姜序这话透着股心虚。 安檐没听出那点心虚,只道:“是可以做朋友,但我见到他会感到别扭,他肯定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与其两个人都不自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见面。” 姜序突然没声了。 安檐:“他对傅凛青说那种话,你不觉得他是在蓄意挑拨我和傅凛青的关系吗?” 姜序:“他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乱说?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酒后失言被喊去教育吗?”安檐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姜序说话,“先这样吧。” 挂电话前,姜序及时出声:“我们不喊他了,你能来吗?” “我和傅凛青在我奶奶这里,你们聚吧。”安檐挂断电话,看一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掀开被子躺下。 已经快凌晨了,来的路上困得不行,现在反倒没困意了。他刷会儿手机,忽然想起赵医生的嘱托,便给傅凛礼发了条消息。 【赵医生找你很久了,你记得给他回电话。 】 傅:【好。 】 傅:【睡觉,别玩手机。 】 安檐自动忽略第二条消息,退出去后接着刷手机,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眼皮子终于撑不住,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的时候,李妈正巧做好饭。 安檐下楼看见前面的人,观察好久才走过去,“你怎么不喊我起床?” 傅凛青揉揉他的脸,“昨晚失眠了?” 安檐噘起嘴巴,“你还说呢,正跟你说着话呢,谁知道突然就唔……?”他嘴巴被捂住了。 傅凛青笑道:“姑姑。” 安檐回头,看到安姑姑走了过来。 安姑姑对他们点一下头,“洗手吃饭吧。” 傅凛青松手,“走吧,” 安檐跟到他后面,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有点闷。 老太太许久没见安玖安昼,跟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安檐坐在旁边都插不上话。 安玖提出下午要出门滑雪,喊上安檐一起去。 这边比国内要冷得多,安檐出门要戴帽子耳罩,少一样都不想出门,他一下午没跟傅凛青说过几句话,全程跟安玖呆在一起,连安玖都看出不对劲了。 “你跟傅凛青吵架了?”安玖问道。 安檐摇头,“没有。” 安玖:“那你怎么不理他?” 安檐没有吭声,默默挥动雪仗往下滑。 安玖回头看了眼,发现安昼正站在傅凛青身边说着什么,犹豫了一下,挥动雪仗追上安檐。 他们玩到傍晚才回去,老太太进厨房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安姑姑在里面帮忙。 安檐坐在沙发上玩单机小游戏,看见傅凛青坐了过来,关掉手机,起身走向厨房,“奶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安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走到傅凛青身边,压低声音问:“真吵架了?” 傅凛青无奈道:“是我惹他生气了。” 安昼轻啧一声,“傅凛青你真有本事,安檐脾气这么好都能被你惹生气。” 安玖:“你怎么惹他的?” 傅凛青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脑中想的却是傅凛礼的言行举止,明明就是故意在安檐面前拆穿他的,还装得什么都不懂,真恶心。 厨房内。 安檐站在洗菜盆前洗着青菜,没注意到安姑姑和老太太出门了。 不多时,他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刚要回头看一眼,下一刻就被人抱住了,耳畔响起傅凛青的声音,“我跟你说过面容解锁的事,你也答应了,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安檐不理他,默默什么时候答应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动作停顿一下,挤一些洗手液洗干净手,关掉水龙头。 “我真的跟你说了,听你亲口答应后我才录入了面容。”傅凛青看他耳朵有点红,唇角向上扬起,放柔声音:“想到了吗?” 安檐转身推开他,双手对着他甩了一下,手上水珠全甩了上去,眼中划过一抹恼意,“谁让你在那个时候提要求的!” 第48章 傅凛青轻笑一声,抽了张洗脸巾帮他擦干手,“因为我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一定会答应。” 安檐看了眼关上的厨房门,“是你把奶奶和姑姑喊出去的?” 傅凛青面露笑意,“是安昼喊的,他让我进来给你道歉,还说就算我没有做错,也要态度诚恳地跟你道歉,” 安檐转身背对着他,“那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傅凛青:“错了。” 安檐:“下次还敢犯吗?” 傅凛青抱住他,快速低头亲他一口,“还敢犯,毕竟我老婆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听话了,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安檐踹傅凛青一脚,推开他往外走,“你再说我就真不理你了!” 傅凛青笑了一声,迈开脚步追上去。 安檐出来没看到一个人,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说笑声,出门看到安玖蹲在地上对着一只猫拍照,老太太面容慈祥地抚了抚猫背。 那是只很圆润的橘猫,戴着漂亮的项圈,项圈中间挂着一个小牌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主人的宠物猫。 “它有点怕生。”安姑姑笑道。 安檐走过去,“这是谁家的猫?” 老太太:“隔壁的,这几天经常跑咱们院子里来玩。” 安檐蹲到小猫跟前,“它让人摸吗?” 老太太笑道:“你轻轻摸一下它的脑袋,如果没躲就是让你摸。” 安檐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小猫的脑袋,看它没躲,小心试探着把它抱进怀里,“它身上好软啊。” “我早就想养猫了,可惜我爸不同意。”安玖跟老太太抱怨,“奶奶,你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说一下我爸,我都三十了还管着我不让我养猫。” 老太太:“想养就养,别管他,他要是凶你,奶奶帮你教训他。” “你们玩吧,我去里面接着做饭,也不知道你突然喊我出来干什么。”安姑姑无奈看了安玖一眼。 安玖笑了笑,“这不是喊您出来看猫吗?” 夜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食物,李妈给他们端来了鲜榨的果汁。 安玖站起来,拿出手机,“谁都别动筷子,先让我拍张照片。” 安檐也拿出手机拍照片。 吃过饭,大家坐在客厅聊天,聊太晚了,就挨个回屋休息。 安檐今晚心情好,又开始黏着傅凛青,歪头在他怀里蹭了好一阵子,仰起脑袋,“老公,你抱我去床上。” 傅凛青最受不了安檐这样,心头像被猫挠了一下,急切地将他抱到床上,不给他时间准备就欺身压下来,捏着他的下巴亲了起来。 傅凛青抚摸着他的脸颊,哑声道:“张嘴,舌头伸出来。” 安檐张开嘴巴,粉嫩的舌尖慢慢探出。 傅凛青低头含住他的舌头。 亲了好一阵子,安檐下巴有点酸,微微偏开了头。 傅凛青紧跟着追上来,将舌头钻入到他口中,勾着他的舌尖缠绵,逐渐加深这个吻。 安檐闭眼承受着,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了眼睛,双眸渐渐迷离起来,连腰间多了只手都没发觉。 “唔……” “怎么了?” “你的手……” “手怎么了?”傅凛青明知故问。 安檐想说话,开口却变了音调,表情都跟着呆滞起来。 他目光有些失焦,迷迷糊糊地看着身前的人,恍惚之间,好像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傅凛青从未露出过的陌生神色,像是在笑。 傅凛青……在笑什么? 安檐呆愣地看着那个表情,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清醒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慌张,他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提起裤子就要爬走。 眼见着快要下床了,身后伸出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搂了回去。 “老婆,你跑什么啊?”傅凛青低头亲他,“我弄疼你了吗?” 第41章 安檐凝望着傅凛青,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傅凛青吻住了唇,到嘴边的话也随之被堵了回去。 他脑中乱成一团,到最后什么都顾不得想,只想快点结束睡觉。 傅凛青帮他洗澡时看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快速清理一下便抱他回床上睡觉。 凌晨天微微亮起,傅凛青去了对面的房间。 上午九点钟。 安檐睡醒了,躺在床上不想动,翻来覆去地想着事情,连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他听见外面传来李妈喊人的声音,彻底躺不住了,干脆起床下楼。 “怎么没多睡会儿?”老太太惊讶他居然起这么早。 安檐坐到老太太对面,“昨晚睡的早,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太太拿着两根针棒,笑道:“帮你织个帽子。” 安檐来了兴致,“帮我?” “是啊,我看你昨天戴的那个帽子脏了,奶奶给你织个新的。”老太太这些年什么都学过,没事就给安姑姑织毛衣织围巾,对这个还算熟练。 安檐梳理着有些乱的毛线,“这线怎么这么乱?” “上次收拾的急,从篮里找剪刀的时候扒来扒去,慢慢就成这样了。”老太太看一眼楼梯的方向,低声问:“小傅还在睡觉?” 安檐顿了一下,摇头,“已经醒了。” 不管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作息都比他正常,哪怕第二天睡得晚,基本也能按时起床,除非是傅凛青想陪他在床上接着睡。 十点多的时候,安玖和安昼依次从楼上下来,傅凛礼跟在安昼身后,安昼话多,嘴里嚷嚷个不停,傅凛礼一句话没说。 安玖:“奶奶,姑姑去哪儿了?” 老太太:“她朋友约她出去了。” 安檐看到傅凛礼走过来,默默往老太太身边靠近。 除了傅凛礼没人发现他这个举动。 傅凛礼坐到他身旁,慢慢握住他的手。 安檐愣了一下,往外抽一下没抽出来,用力挣了两下,发现对面的安昼正看着他们,动作微微僵住,没有再继续挣扎。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老太太织帽子,前面的电视机播放着高评分的治愈电影,屋里氛围温馨一片。 下午。 安檐又被安玖拉出去玩了,傅凛礼和安昼跟在后面帮忙拿东西。 安昼左手拿咖啡右手拿甜品,略有几分无语道:“我的姐,你出来玩就出来玩,能不能少买点吃的?” 安玖冷笑,“你看傅凛青说什么了?” 安檐也买了好多吃的,全被傅凛礼拿着,他想自己拿,奈何傅凛礼太主动了。 安昼:“那能一样吗?他们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你把我当佣人使啊?” 安玖理直气壮:“对啊,你没听过'弟弟是姐姐的仆人'这句话吗?” 安昼服了。 安檐走到安昼身边,“哥,我帮你分担点儿吧。” 安昼:“不用,你玩你的。” 临近傍晚,安檐接到了安姑姑的电话。 “小檐,你不是说只有一个朋友来吗?为什么来了两个人?”安姑姑问道。 安檐困惑挠头,瞥了傅凛礼一眼,走到前面人少的地方,“什么朋友?”他哪有朋友要来啊,这么说只是为了跟傅凛礼分开住。 安姑姑:“就是姜家和顾家那两个小子。” 安檐反应了一会儿,“……啊?” 安姑姑:“这俩孩子真是客气,来玩就来玩,还带那么多礼过来,你快回来吧,我先带他们去楼上,再联系人送张床过来,这个时间点应该还能送过来。” 家里不缺房间,但缺床,而且老太太这里好久没来这么多人了。 安檐挂断电话,微微皱眉,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身对上了傅凛礼询问的眼神。 “谁的电话?”傅凛礼问。 安檐郁闷道:“我姑姑,姜序和顾引霄来了。” 傅凛礼眸底划过冷意,面上不显丝毫异常,温声问:“我们回去?” 安檐点点脑袋,“嗯,姑姑让我们回去,况且现在也该回去了。” 再晚一点天就要黑了。 傅凛礼微微一笑,“那我们走吧。” 安檐小跑到安玖身边,跟她说明了原因。 安玖:“这么晚了,是该回去了。” 安昼松口气,“可算是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昼问:“他们怎么知道奶奶这儿的地址?” 安檐挠着额头,“可能是我以前跟他们提过?”他在这种事上记性不好,每次说完就忘。 傅凛礼开着车,淡声道:“他们住哪儿?” 提起这个,安檐就头痛,“当然是住在我奶奶这儿了。” 安玖想起件事,说:“你来之前跟姑姑说有朋友要来玩,不会就是他们吧?” 安檐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情愿地点一下头。 回到老太太那儿,安姑姑已经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好了,两个人全住二楼,一个在安檐对面,一个在安檐隔壁,并且联系好了人来送床。 第49章 安姑姑拉着安檐走到一旁,低声问:“我刚进你对面那间房,发现里面住过的痕迹,你和凛青昨晚分开住了?” 安檐迟疑摇头,“前天晚上他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怕打扰我睡觉,就去对面了。” 安姑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安檐眼睫微垂,小声说:“没有吵架,您不用担心。” 安姑姑叹口气,“有事别忍着,跟我们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安檐鼻子突然一酸,弯唇笑了一下,“哪有什么事啊,我跟他感情好着呢。” 这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安檐!你回来了!” 安檐回头,看到姜序朝他走来,顾引霄跟在后面。 安姑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聊吧。” 姜序已然走来,跟安姑姑打声招呼,随后看向安檐,“我跟奶奶都十几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奶奶也记得我,她还问我小时候和你演男女主角的那个人是不是我。”顾引霄面露激动,“奶奶要是不提这事儿我都忘了,姜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演一个电视剧,安檐演妈妈,我演爸爸,你演我们的儿子。” 安檐有点尴尬,不想跟他交谈。 姜序骂了声脏话,直接给他一拳,“滚!这么久远的黑历史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顾引霄厚脸皮道:“这是我们的美好童年,怎么就成黑历史了?当时明明是你提的谁输了谁当儿子,没想到你这么玩不起。” “你别说了。”安檐脸颊微微发烫,小时候的事他记不太清了,这个事却经常被家里人提起,他每次听到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顾引霄:“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长辈们都记得。” 安檐第一次觉得顾引霄说话很欠揍。 姜序忍都不忍了,提起顾引霄的衣领,抬起另一只手挥了个空拳,威胁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牙打掉!” 顾引霄面露挑衅,“来啊,让奶奶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序咬牙,“你……!”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吵了。”安檐走上前,掰开姜序抓着顾引霄衣领的那只手,“你们再吵架就去酒店住。” 两个人听到这话顿时老实了。 傅凛礼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在老太太看过来时,脸上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温和笑容。 老太太感慨道:“小檐和他们俩关系最好了,小时候干什么都一起。” 傅凛礼微笑,“难道不是他们硬缠着小檐玩的吗?” 老太太摆手,“都一样。” 傅凛礼嗓音沉下来,“不一样。” 老太太没听出他的异样,笑着讲起了安檐小时候的事。 傅凛礼听到了很多没听过的新鲜事。 比如安檐上幼儿园时交了对双胞胎朋友,结果因为新朋友家里养的狗太凶不敢找他们去玩,再比如小学寒假作业写不完气哭了,第二天开学打电话问老师能不能请假在家里补作业,老师都被他逗笑了。 “还有一次,他跟小姜他们玩捉迷藏,他居然躲到衣柜里睡着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傅凛礼不禁笑出声。 “奶奶!你怎么也讲我的黑历史啊!”安檐走过来抱怨道。 老太太:“什么黑历史?这不挺可爱的吗?” 安檐羞恼道:“那么丢人,哪可爱了?” 顾引霄赞同道:“我也觉得可爱,你小时候干什么都可爱。” 姜序没说话,倒是跟着点了点头。 安檐简直眼前发黑,走到傅凛礼身后捂住他的耳朵,“都是没有的事,你别听了。” 傅凛礼笑着握住他的手,“不丢人,我喜欢听奶奶说你小时候的事。” 安檐嘴角微撇,“那我还想听你小时候的事呢,不如你跟我说说?” 傅凛礼拉着他坐下,“好,我讲给你听。” 姜序冷笑一声,吐槽道:“谁想听你的事,别脏了我的耳朵。” 老太太没听清,笑着问他:“小姜,你说什么?” 安檐看向姜序,有些不高兴。 姜序干笑两声,“没什么。” 今晚人多,晚饭比昨晚还要丰盛。 安檐吃过饭,喊姜序去了院子里,“你们专门来找我的吗?” 姜序:“是啊,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这几天得好好玩玩。” 顾引霄走过来,“我哥又嫌我碍眼了,我可不敢待在家里。” 安檐:“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两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顾引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下周回去。”安檐一开始就说好了要在这儿多住几天。 顾引霄沉吟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序:“我也。” “好吧。”安檐现在就发愁跟傅凛礼的事。 可惜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对面和隔壁都有人住了,他和傅凛礼不能再随便分房睡,就算可以用吵架这个借口,但也不能隔一天就用一次,不然大家肯定会怀疑。 夜晚。 安檐换好睡衣,走到门前打开了锁。 不多时,傅凛礼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叠好的被子,看样子还挺厚。 安檐面露困惑,“你从哪儿找来的被子?” 傅凛礼:“李妈找的。” 安檐咬了咬唇,问:“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跟她说,你晚上睡着后喜欢抢被子。”傅凛礼把怀里的被子放到床边的地毯上。 安檐伸手捏捏被子的厚度,“这么厚?” 屋里挺暖和的,盖这么厚的被子肯定会热。 “人太多了,合适的被子都被他们用了,只剩这么厚的,明天再去买新的。”傅凛礼拿起床上其中一个枕头放下。 安檐“哦”一声,掀开被子躺床上,转过身面向傅凛礼,“睡地毯会不会太硬?” 傅凛礼:“还好,能忍。” 安檐看着他,心中有很多话想问,尤其想问他最近有没有突然出现过,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如果真的出现过该怎么办? 傅凛礼看出他有话要说,温声开口询问:“你想说什么?” 安檐趴在床边,纠结好久,问出了另一个疑问,“你消失的那几天,想跟傅凛青验证什么?” 傅凛礼视线落到他脸上,唇畔漾开一抹笑意,“你很想知道?” 安檐小幅度地点点头,“想。” 傅凛礼嗓音含笑,“验证我有没有资格得到。” 安檐脑袋微歪,“得到什么?” 傅凛礼认真看着他:“得到我想要的。”得到你。 安檐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垂下目光,“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傅凛礼:“暂时不能。” 安檐没忽略“暂时”两个字,也就是说现在不能告诉他,但以后可以? 他两手托腮,眼神有些发怔地看着身下绒绒的床单,总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跟傅凛礼睡一间房了。 难道真的像秦琨垚说的那样,他对傅凛礼的感情是……喜欢? 安檐放下手臂,翻过身重新躺好,“你给赵医生回电话了吗?” 傅凛礼:“嗯。” 安檐:“他找你什么事?” “看我有没有被傅凛青谋害。”傅凛礼刻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 安檐皱眉,“傅凛青不会害你。” 傅凛礼笑一声,“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安檐有些生气,掀开被子坐起来,“他会听我的话,说了不会害你就是不会,你别把他想那么坏,也别……不信任我。” 说到后面,他声音不自觉放低。 傅凛礼:“我信你,但我不信他。” “你为什么不能信他一次?”安檐想不明白。 “因为我要抢他的……”傅凛礼无声笑了一下,“所以他不会善罢甘休。” “抢什么?”安檐轻声问:“你们就不能商量一下共享吗?” 傅凛礼眸底划过一道暗光,“你想让我们共享?”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撒花] 第42章 “对啊,不管你们谁得到,最终不还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吗?与其争夺,不如共享。”安檐说完感觉这话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公司有今天,是他们共同努力得来的结果,傅凛青这三年里是付出了很多,但也不能否认傅凛礼在公司初期付出的心血。 安檐哪知道他说的跟傅凛礼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傅凛礼明白他想岔了,没有解释,只道:“我会找机会跟他聊聊。” 安檐轻轻“嗯”一声,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别说是我提的。” “我明白。”傅凛礼沉默一阵儿,问:“如果他不答应怎么办?” 安檐想了一下,为难道:“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0章 傅凛礼:“嗯,睡觉吧。” 安檐确实有些困了,没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尝试睡觉,本以为傅凛礼在这,今晚会睡不着,没想到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他是睡着了,房间另一个人却毫无困意。 不知过去多久,屋内响起一道很轻的询问声。 “睡了吗?” 没有人回应。 屋里站起一道身影,在床边矗立许久,缓缓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放轻动作躺进去,几乎是刚躺好的瞬间,旁边的人就本能地往他这边贴。 傅凛礼的眼神变来变去,脸色随着神情发生变化,时而微笑时而扭曲,最终变得毫无波澜,转过身搂住身旁的人。 . 顾引霄和姜序是典型的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睡到快中午起床,晚上玩到大半夜才回家,这次来到老太太这里,生活作息居然规律了起来,不仅早睡早起,还帮着李妈一起摘菜洗菜,老太太看了都惊奇。 安檐下楼听见厨房传来菜刀声,一转眼看到李妈正在帮老太太捏肩,他走了过去,“谁在厨房啊?” 李妈笑道:“是您那两位朋友,非要抢我的活,怎么都拦不住。” “他们还会做饭?”安檐可从没听他们说过,有点不放心,专门去厨房看了眼,没想到两个人分工明确,做什么都有模有样。 姜序对他笑了一下,“你喜欢吃土豆条还是土豆块?” 安檐:“都行,你怎么熟悉怎么来吧。” 姜序:“好嘞!” 顾引霄洗碗菜,关上水龙头,“我一会儿要做糖醋排骨,你喜欢吃酸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的?” 安檐不知道糖醋排骨还分这个,挠了挠额头,“我喜欢吃酸甜适中的。” 顾引霄:“好,交给我。” 安檐没留在这儿打扰他们,转身走出厨房,看到傅凛礼坐在老太太跟前说话。 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没好意思往那边去,干脆出门吹吹风冷静一下。 安檐一直记得他们说交替出来的事,一早醒来看到自己躺在傅凛礼怀里,以为是傅凛青出来了,下意识地黏了上去,歪着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他蹭半天没等到傅凛青来亲他,睁开眼睛对上了一个平静的眼神,吓得他差点喊出来,幸亏傅凛礼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安檐冷静下来后问傅凛礼为什么会在床上,傅凛礼回答不知道,他觉得傅凛礼在骗他,傅凛礼却说可能是傅凛青昨晚出现过。 有了这事儿,安檐一早上都心神不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凛礼。 如果只是蹭蹭胸膛倒还好,关键是他还干了点其他的…… 安檐从记忆中回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风太冷了,不自觉打了个颤。 昨夜下了雪,今早雪铺了满地,衬得这个小院特别漂亮,安玖站在院子里拍照,怎么找角度都觉得不好看,看到安檐出来,便让他帮忙拿着手机拍照。 姐弟俩在院子里玩了好一阵子,安檐冻得手脚冰凉,进屋抱着热水袋暖了好久才缓过来。 安玖不比他好多少,坐下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安姑姑指着他们说教,顺便拿刚醒来的安昼做例子夸了一嘴。 安昼难得得瑟起来。 姜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开饭了开饭了!” 顾引霄走到桌边摆碗筷。 傅凛礼也没闲着,待在厨房给他们盛饭。 老太太看到此景,没忍住笑了一声,打趣道:“三个人分工明确,要是以后都跟小檐住一起过日子,我们小檐每天只等着享福就行了。”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变了脸,安姑姑差点手滑摔了杯子。 安檐正喝着水,闻言直接被水呛到,捂着嘴巴咳了几声,红着脸说:“什么一起过日子啊,奶奶你别瞎说。” 老太太不以为然,“我就举个例子,而且现在两口子跟朋友合租的年轻人多得是,大家不就是住在一起过日子吗?” 安檐脸色窘迫,捧着水杯抿一口水,小声嘀咕,“是我多想了。” 安昼没忍住笑了几声,“看来我也多想了。” 安玖:“哈哈哈我也。” 安姑姑松口气,心中同样觉得好笑。 厨房内。 姜序走到傅凛礼跟前低声说:“听到了吧,奶奶都不反对我们跟安檐住一起生活。” 顾引霄对他的举动感到无语。 傅凛礼压根不理他,盛好饭直接端出去。 安檐本来想等吃过中午饭拉着傅凛礼去买合适的新杯子,但是外面的雪太厚了,不方便出行,而且下午又开始下起了大雪,雪和风夹在一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众人没办法出去玩,只能待在家里陪老太太说话。 安檐不想跟傅凛礼接触,干脆坐到了姜序和顾引霄中间,老太太的视线落到他们三人身上,突然问道,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不谈个对象? 这个问题和安檐无关,他伸手拿了个橘子慢慢剥着,无比好奇他们的答案。 姜序随手抓一把瓜子,笑道:“也不是不谈,只是我喜欢的人结婚了。” 顾引霄:“我喜欢的人有老公了。” 安檐神色惊讶,“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喜欢谁啊?” 傅凛礼单独拉了把椅子坐他们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没人发现傅凛礼的异常,大家都好奇看着姜序和顾引霄,毕竟两个人同时遇见这种事确实有点惨。 姜序面对安檐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们不认识。” 安檐:“我也不认识吗?” 姜序摇头。 安檐面露怀疑,“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姜序:“我骗你干什么?” 安檐心想也是,骗他又没好处,转头看向顾引霄,“你呢?” 顾引霄干咳一声:“其实我跟姜序是情敌。” 安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安玖本来在修图,被他这句话提起了兴致,“你们俩整天混在一起,不会是在商量怎么拆散那个人的婚姻吧?” 安玖还真猜对了,虽然姜序和顾引霄连连摆手说没有,但大家都从他们脸上看出了答案。 老太太忽然脸色严肃道:“这是不可取的,你们还年轻,以后总能遇到适合你们的人,别干这种没道德的事。” 姜序连忙道:“我们就是想想,没有干过。” 顾引霄:“对对对,只是想想。” 夜晚。 安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雪怎么不知道停啊?” 傅凛礼铺着床,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我今晚会打地铺,你在担心什么?” 安檐伸手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当然是在担心你啊,被子那么厚,你盖上肯定会热,不盖的话又会冷。” 那么厚的被子适合没地暖的屋里用,老太太这儿虽然很暖和,但也不至于到睡觉不用盖被子的地步,毕竟外面气温太低了。 傅凛礼:“你可以让我睡床上。” 安檐刚刚有一瞬间真这么想过,很快又想到傅凛青中途可能会出现,要是被看到,指不定会醋成什么样,如果事态再严重点,他第二天能下不了床。 “不行,你还是睡地毯吧,”他走到床边,把床上的被子拉到身边随意叠两下,随后放到地毯上,“你盖我的,我盖你的。” 傅凛礼抱起被子放床上,“不用。” 安檐又把被子抱下去,“你听我的,你晚上睡觉体温高,不适合盖那么厚的被子。” 傅凛礼又抱到床上,“不用。” “你……”安檐对上傅凛礼意味不明的视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太尴尬了,需要在家人朋友面前做掩饰,哪怕是多要一床合适的被子睡觉,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傅凛礼看他许久,目光微垂,“睡一起,我会注意距离。” 安檐抿了抿唇,纠结道:“要是让傅凛青发现了怎么办?” 傅凛礼微微一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为什么会怕他发现?” “他…他……”安檐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不能说傅凛青在这方面很容易吃醋吧? “他不喜欢你跟其他男人接触,不喜欢你跟他们有任何表面上的亲近,他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傅凛礼一针见血地指出傅凛青的缺点。 安檐小声为自己老公辩解:“哪有啊,他就是没有安全感。” 傅凛礼一语道破:“究竟是没有安全感,还是不信任你对他的感情?” 安檐一时愣住,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没有安全感,还是不信任,或者说这两点都有。因为傅凛青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按照秦琨垚的话来讲,他确实对傅凛青以外的人有了其他心思。 他这么想着,脸色苍白了几分。 第51章 傅凛礼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掩去了刚才的妒忌,冷静道:“抱歉,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你就当我刚刚在胡说。” 安檐偏开头,声音很轻:“今晚睡一起吧。” 傅凛礼不问他为什么突然答应,点一下头,“好。” 安檐想证明自己对傅凛礼没那个心思,想证明自己并不心虚。 但是当他们真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听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终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翻身背对着傅凛礼,身体慢慢蜷缩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是,他今晚又睡眠了。躺到天微微亮起,好不容易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时,他的嘴巴被人咬住了。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他嘴里多了两根手指,他眉头微拧,依旧没有醒来,直到口腔里钻入一条肆意搅动的舌头,鼻子又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呜咽着睁开眼睛,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脸庞。 安檐轻轻哼了哼,伸手去推身前的人,却被抓着手腕举到头顶。 傅凛青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哑声道:“醒了?” “老公……”安檐口鼻共用地呼吸,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因长久呼吸不过来而憋得难受。 傅凛青捏捏他的脸,无奈道:“就这么让别人上你的床,不怕自己被人吃了?” 安檐脑袋昏昏沉沉,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困惑眨了下眼睛,“谁吃啊?” 傅凛青被他这糊涂样弄得心痒,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亲一口,“我吃。” 说罢,又堵住他的嘴巴亲了起来。 大早上就开始做运动,着实让安檐有些受不住,主要是一晚没睡,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傅凛青知道姜序和顾引霄都住在二楼,并不怕他们听到声音,但想到他们会幻想安檐这时候的样子,心头的妒火烧起来,低头吻住身下的人,堵住他所有的可疑声。 安檐完全不知道傅凛青的想法,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情事。 早上八点,天色大亮,傅凛青神清气爽地起床出门。 安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醒来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他进卫生间刷牙看到脖子上的痕迹,洗完脸换了身高领毛衣才敢下楼。 外面依旧下着雪,只不过转为了小雪,倒是可以出门玩了。 安檐来到楼梯拐角,听见楼下有人提起他,他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就没急着下楼,听半天听到个耳熟的声音,抱着怀疑的态度走下楼,看到宋亦群坐在单人沙发上,指着左手边的三个男人冷嘲热讽。 “安昼哥,他们三个都不是好东西,傅凛青最小心眼,姜序最贱,顾引霄最喜欢骗人。” 姜序咬牙,“宋亦群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顾引霄:“我骗谁了?你怎么睁眼说瞎话?” 傅凛青理都不理。 老太太和安姑姑不在,没人管着,宋亦群很快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安檐看着这一幕,不由感到苦恼,饭都不想吃了,只想回到安静的房间待着。 第43章 安檐进屋待了一会儿,肚子饿得难受,想给傅凛青发消息送点饭上来,刚打出一个字,房门便被人推开。 傅凛青端着一个长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荤两素的小份菜,还有一份米饭。 “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快饿死了。”安檐揉着肚子下床,把墙边的折叠桌展开摆到地毯上。 傅凛青走上地毯,把托盘放桌上,拿起筷子递给他,“慢慢吃,别急。” 安檐应一声,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 傅凛青不知何意味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安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吃到一半抬头看见他脖子上有道明显的抓痕,抓痕一直延伸到后背,直至被衣服盖住。 他想起今早的事,脸有点热,扒了口米饭,含糊道:“活该,谁让你搞偷袭。” 傅凛青笑了笑,“这可不是搞偷袭,这是在给我老婆上课,让他明白不能随便带别的男人上床。” 安檐轻哼一声,不跟他说话。 傅凛青叹了声气,“可惜我没有高领的衣服,你抓的地方又那么明显,去楼下走一圈,奶奶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有只不听话的猫抓的,还好奶奶信了。” 安檐装没听到。 不得不说,傅凛青脖子上那道痕迹确实有点像猫抓的,奶奶自然也没怀疑什么。但是奶奶不怀疑,不代表其他人不怀疑。 安檐小口吃着饭,低声说:“你就不能贴个创可贴再出去吗?” 傅凛青轻笑一声,“还是我老婆想得周到,再有下次我一定贴上创可贴,绝不让别人有半点怀疑。” 安檐拿出手机找了个动漫,对傅凛青抬了抬下巴,“你把我的手机支架拿来。” 傅凛青去给他拿了小熊支架。 安檐把手机放上面,看着动漫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傅凛青收拾碗筷下楼,安檐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谁啊?” “表哥,是我。” 安檐整理一下衣服,“进。” 宋亦群推门进来,笑着问:“表哥,你怎么不下楼吃饭啊?” 安檐玩着手机头都没抬,“你怎么来了?” “我妈临时来这边出差,我听姨妈说你在这里,就跟着我妈来了。”宋亦群想坐床上,想起自己裤子脏,只好拉来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坐在没地毯的那边,距离安檐有点远,“表哥,你能不能坐这边玩手机。” 安檐看他一眼,抱着枕头挪到另一边,向后靠着床头。 宋亦群搓了搓手,“表哥,我今天晚上就走了,你下午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 安檐打完最后这局游戏,放下手机,“你想去哪儿?” 宋亦群:“随便哪都行,我们好久没一起出门玩了。” 安檐思考了一下,说:“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要不喊上我哥我姐一起?他们来之前做了很多攻略。” 宋亦群不太情愿道:“行吧。” 安檐:“我去的话,傅凛青会跟我一起去,姜序和顾引霄是来找我玩的,昨天遇到大雪没能玩上,今天肯定也会跟着去。” 宋亦群嘴角抽了抽:“……非要这么多人?” 安檐点头。 宋亦群:“那好吧。” 他们说走就走,一刻都不耽误,安檐要换衣服,让宋亦群出门等着。 宋亦群开门看到傅凛青,提醒道:“我哥在里面换衣服,你别进去。” 傅凛青眉梢微挑,当着他的面推门而入。 宋亦群冷哼一声,下楼去找别人的茬。 屋内。 安檐刚刚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对于傅凛青进来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惊讶,看到他关上门,专门脱下高领上衣让他看身上的痕迹。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你弄的这些,我不穿高领都没办法出门。”安檐这次出来拿了好几件高领衣服,不禁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 傅凛青走上前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肩膀,说:“还不够多。” 安檐踹他一脚,“起开,我要换衣服。” 傅凛青笑着松手,“换衣服去哪儿?” “宋亦群想让我陪他出门转转,你要一起吗?”安檐换上适合出门的衣服。 傅凛青:“我当然要和你一起,这还用问?” 安檐嘴角微微翘起,“我就知道。” 安檐和傅凛青从楼上下来时,楼下几个人已经准备好了。 安檐转头问傅凛青:“奶奶和姑姑去哪儿了?” 傅凛青:“隔壁有点事,喊她们过去帮忙。” 安檐点点脑袋。 安玖没跟他们一起出去,跑隔壁找安姑姑去了,于是这趟就剩下他们六个人,由安昼当司机,开了安姑姑的那辆商务车出门。 安昼向来看不惯宋亦群,一路上没少说关于他的风凉话。 宋亦群看不惯车里除安檐以外的所有人,暗讽完这个暗讽那个,要不是安檐看了他一眼,他根本不知道消停。 附近没什么能玩的娱乐项目,他们就只能四处转转看一下风景。 大冷天的,安檐忽然想吃雪糕,跟傅凛青商量了好久才被允许买一个,他吃几口就不想吃了,剩下的全给傅凛青吃。 他递过去的动作太过自然,傅凛青接下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姜序把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爽地踹了脚路边的树。 顾引霄买了个同款雪糕,张嘴咬下去一大半,冰得他脑壳发凉。 宋亦群拽着安昼走到一旁,“你觉得他们三个谁更适合我哥?” 安昼翻了个白眼,“傅凛青。” 宋亦群:“可是傅凛青的家庭条件不好。” 安昼气笑了,“宋亦群,现在不是当年,如今就连顾引霄他亲哥都不能对傅凛青视而不见,你一个靠家里吃饭的毛头小子怎么好意思说他?” 第52章 宋亦群:“我现在有工作,你别把我说那么废物。” “哥,宋亦群,你们说什么呢?再不过来就红灯了!”对面路口的安檐朝他们喊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安檐瞅着他们,狐疑问:“你们在那儿说什么呢?” 安昼:“某个人找事,教训他一下。” 找事的宋某人瞪他一眼。 傅凛青牵住安檐的手,“走吧,去教堂看看。” 安檐“嗯”一声,“上次我就想来看看了,结果玩着玩着忘干净了。” 这边的教堂很有名,今天那么冷的天,来的人也有不少。 安檐平时就不爱运动,逛了一圈累得不想动,拽了拽傅凛青的衣服,“我不想走了,你背我。” 姜序跑过来自告奋勇:“傅凛青拿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啊,我来背你。” 顾引霄不甘落后,“我来我来,我最擅长背人了,我以前还在这方面背着我同学拿了第一名!” 傅凛青手里拿的东西,全是安檐这一路上买的。 安檐把傅凛青手里的包和大袋小袋的东西拿过来,递给他们,“那就拜托你们帮我拿着吧。” 傅凛青微笑看着他们,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透着几分不屑和嘲弄。 姜序脸色微僵,迫不得已接下了其中一个包。 “我拿过第一名。”顾引霄坚持道。 安檐看着他。 顾引霄叹口气,伸手接下来。 安檐拉了一下傅凛青的衣服。 傅凛青走到他前面蹲下身,“上来。” 安檐趴上去,搂住傅凛青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宋亦群从出来后一直盯着我们?” 傅凛青点头,“看到了,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我感觉他又想挑你的刺儿了,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最近也没说过他的坏话,他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针对你,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说说他。” 安檐承认,他现在是有一点点小偏心,谁让傅凛青是他老公呢。 他们俩窃窃私语着往前走,身后四个人看着,姜序和顾引霄一个比一个恨得牙痒痒。 安昼走到宋亦群身边,“看到了吗?他们的感情就是这么好,你就别闲得没事考验傅凛青了。” 宋亦群:“傅凛青能做到的,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啊。” 安昼的眼神落到正前方两个人身上,笑了一声,“你是说那俩跟家里闹掰后,兜里就没钱花的废物?” 宋亦群:“你说话好难听。” “他们跟傅凛青根本没办法比,仗着我们家安檐脾气好,整天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安昼早看不惯他们了。 宋亦群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他们不进家里公司就算了,怎么也不单独干点生意?” 安昼嗤笑,“以前干过。” 宋亦群:“什么时候?” 安昼:“前两年合伙开公司,结果赔了快一个亿,姜序他爸差点没气进医院。” 姜序父亲倒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而是他就姜序这么一个儿子,眼看着唯一的儿子挑不动大梁,可不就感到心塞。 宋亦群:“……” 一众人玩到傍晚没回去,在附近找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吃饭。 安檐靠在傅凛青肩头,累得没力气拿水,他戳戳傅凛青的手臂,“喝水。” 傅凛青端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两口,抬眼发现桌边几个人都看着他,赶忙从傅凛青身上起来,“你们看我干什么?” 安昼笑眯眯地问:“单身狗心塞而已。” 安檐身体微微前倾,两条手臂交叠放到桌上,“那你为什么不找对象?” 安昼:“倒是想找,遇不到合适的。” 安檐脑袋微歪,“你喜欢什么样的?” 安昼:“不知道。” 安檐看出他的敷衍,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傅凛青抓着安檐的手捏着玩,注意到对面两道要把他刀了的视线,丝毫不在意,还笑着跟安檐十指相扣,故意举起来让他们看。 安檐一脸懵,“你怎么了?” 傅凛青神色愉悦,“看到别人不爽我就高兴。” 安檐没听懂,也没放心上。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餐盘来上餐。 安檐吃到一半发现傅凛青变得话很少,脑中闪过一个猜测,慢慢回头,果不其然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傅凛青从不会露出来的微笑。 傅凛青和傅凛礼明明用着一张脸,但他们笑起来时就是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傅凛礼看安檐一直往这边看,唇边笑意加深,“怎么了?” 安檐摇摇头,他现在已经不会对傅凛礼忽然出现而感到意外了。 傅凛礼:“吃过饭去买被子。” 安檐低低应一声。 安昼疑惑,“买被子干什么?” 安檐用胳膊肘戳傅凛礼一下,让他想借口。 傅凛礼:“小檐睡觉喜欢踢被子。” 安檐“嗯嗯”点头,补充道:“我每晚都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他自己光着睡差点冻感冒。” 宋亦群突然“噗”的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食物喷安昼脸上,喷完用力咳嗽几声,总觉得有东西卡在气管里出不来。 安昼捂着脸,嫌弃道:“你怎么回事儿?” 宋亦群又用力咳嗽几声,摆了摆手。 安檐给他递纸巾,关心道:“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宋亦群连忙摇头,“我没事,已经好了。” 安檐有些担心,“吃东西的时候别想其他的。” 宋亦群喝了点水,呼出一口气,“我下次会注意。” 安昼:“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宋亦群笑着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傅凛礼看安檐围着宋亦群问东问西,唇边笑意渐退,很快就变得面无表情,握住安檐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这边。 安檐扭头看他,“干嘛?” 傅凛礼:“好好吃饭。” 安檐转头问宋亦群,“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亦群拍拍胸膛,“我好着呢,没有不舒服,表哥你别担心。” 安檐看他真的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拿起餐叉接着吃饭,全然没注意到对面的姜序皱起了眉。 姜序感觉傅凛青不太对劲,本来只是怀疑,观察了一会儿傅凛青和安檐的相处,那种不对劲渐渐加深,他想问顾引霄有没有这种感觉,转头顾引霄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夜晚。 安檐趴在床上看傅凛礼给新被子套被套,“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傅凛礼摇头,“我自己能行。” 安檐“哦”一声,又道:“对不起啊,我本来不想让你继续睡地毯的,但是我老公不让我跟别的男人睡一张床。” 傅凛礼闻言,停下动作,“跟你发生过关系的……别的男人?” 安檐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他扔过去,“什么啊!你别瞎说!” 傅凛礼侧身躲过,“你想否认你和这个身体的接触?” 安檐强调道:“那是傅凛青!不是你!” 傅凛礼薄唇抿紧,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安檐乌黑的眼眸微微闪动,“你不高兴了?” 第44章 傅凛礼沉默套着被套。 安檐坐起身,迟疑道:“就因为这几句话?” 他自认为那些话没有问题,可是看到傅凛礼这样,心里突然有点闷。 傅凛礼把被子伸展平整,掀开躺下,“睡觉吧。” 安檐轻轻咬了下唇,低声说:“我没有要跟你撇清关系,我只是想说,我们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事到如今,他没办法再否认对傅凛礼的感觉,只能尽量避免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免造成什么不该发生的情况。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不会和傅凛礼撇清关系,但也不会再近一步,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了。 傅凛礼没有吭声。 安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慢慢躺下,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不多时,他头上的被子被人掀开,眼睫微抬,迷茫看着站在床边的傅凛礼,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傅凛礼弯下身,朝他伸出手。 安檐下意识闭眼睛,下一刻脸颊便被一只手捏住,嘴巴因脸颊两侧捏的力度微微嘟起来,眼底的迷茫更甚。 “你要干什么?”安檐嘟着嘴巴小声问。 傅凛礼依旧不语,手指渐渐向下挪动,而后捏住他的下巴,垂目认真看着他。 安檐对上傅凛礼黑沉沉的眸子,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想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不等他开口,感觉身侧的床边多了一点重量,似乎是傅凛礼的单膝跪了上来。 他愈发搞不懂傅凛礼的意思,眉头微拧,嘴巴张了张,刚说出一个“你”,紧接着就看见眼前的人俯下身来,那张脸离他越来越近。 第53章 他瞳孔微微扩大,只觉得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消失不见。 傅凛礼松开手,淡淡一笑,“早就想趁他不在的时候亲你了,晚安。” 安檐完全傻在了那儿,等屋里灯关掉,依然睁着眼睛一动不动,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好像停留在了他唇上,很久都没有消失。 傅凛礼……亲他了……? 傅凛礼怎么能亲他? ! 安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嘴,“你怎么能亲我?” 刚刚才说过要将这段关系止步于此,傅凛礼就开始越界,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早就想趁他不在的时候亲你了”? “傅凛礼,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安檐直白问出口,却没有等来傅凛礼的回答。 他打开灯下床,光脚走到傅凛礼睡得那头地毯,慢慢跪坐在枕边,伸手推傅凛礼一下,“我知道你没睡,别装了,快点跟我解释清楚。” 傅凛礼闭着眼睛,胸膛起伏平稳。 安檐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心中气恼不已,站起身,故意往他肩上轻轻踹了一脚,“你真的好讨厌!” 他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今晚更是静不下心,闭上眼睛躺了很久,脑中还在想傅凛礼的那个吻,想傅凛礼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安檐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晚上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敲门声响了很久,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依然在持续,门口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他翻了个身,拉着被子蒙住脑袋,妄想用被子阻隔聒噪的声音。 “安檐,起床了!” “你再不起床我就开门进去了!” 安檐听出是安昼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应了一声。 门口敲门声停下,没过多久,他听见房间门被人打开,闭着眼睛没有多想,直到被子被人掀开,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午两点了,还不起吗?” 安檐缓缓睁开眼睛,“你昨晚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门口传来声音。 安檐下意识扭头。 安昼见他看过来,笑道:“快起床,我们待会儿开车出去玩,再晚点天就黑了。” 安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头顶上方还翘起了几根呆毛,迷茫道:“去哪儿玩?” 傅凛礼见状,伸手帮他抚平头发,收回手,倔强的呆毛又翘起来。 安昼:“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冰湖,我们今天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到地方还能玩一会儿,晚上在那里住一夜,明天下午再回来,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安檐没什么精神地掀开被子下床,“我知道了。” 安昼看他这样,问:“你昨晚不会又熬夜了吧?” 安檐下床穿鞋,偷偷瞥了傅凛礼一眼,摇摇头,“没有,只是失眠了。” 安昼没看到他那个眼神,关心道:“你要是状态不好,我们就改明天去,不用勉强。” “我没事,洗把脸就好了。”安檐脚步发虚地进入卫生间。 安昼看向傅凛礼,“你帮他找身衣服,我去楼下等你们。” 傅凛礼轻轻颔首。 几分钟后,安檐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床上摆着身搭好的衣服,屋里却没有一个人,他知道是傅凛礼干的,没打算穿,走到衣柜前找身其他衣服换上。 他下楼只看到傅凛礼一个人,疑惑问:“其他人呢?” 傅凛礼:“他们带姑姑和奶奶先走了,我们单独开一辆车去,不然坐不下。” 宋亦群昨晚没走成,留下来住了一晚,今天也不打算走,看样子是要在这里住到他们回去,一车七个人刚好满座,他们俩只好单独开一辆车。 安檐现在最不想跟傅凛礼单独待在一起,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们开两辆车过去吧。” 傅凛礼轻叹一声,“你是在躲我吗?” “哪有躲你啊,我就是怕车开少了出行不方便。”安檐小声解释,眼珠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傅凛礼。 傅凛礼走过来牵住他,“不会不方便,快走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安檐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乖乖跟着傅凛礼出门。 傅凛礼带他来到车旁,打开车门,“进去。” 安檐坐上车,低头系安全带。 傅凛礼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来。 安檐歪头靠着车窗,故作轻松地问:“你昨晚怎么了?” 傅凛礼沉默。 安檐继续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地,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低头看一眼来电人,随手滑动接听。 “你们出发了吗?”安昼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安檐轻轻应一声。 安昼:“现在走到哪儿了?” 安檐:“刚上路。” 安昼:“你们再往前开几公里会路过一个加油站,记得捎上宋亦群,我们刚刚加油不小心把他落下了。” 安檐忍不住笑一声,“好,还有别的事吗?” 安昼:“没了,我们酒店见。” 电话刚挂断,安檐手机里弹出了宋亦群的消息。 【哥,你们到哪儿了,快来救救我。 】 后面又发了一个委屈大哭的表情包。 安檐回消息安抚着他,偏头跟傅凛礼说宋亦群的情况。 傅凛礼点头,“我知道了。” 安檐关掉手机,偏头瞅着他。 傅凛礼察觉到安檐的视线,知道他还在执着昨晚的事,薄唇不自觉抿平。 十分钟后,车开到加油站,宋亦群迫不及待跑上来,“冻死我了,还是车里暖和。” 安檐回头看他,“你怎么会被留在加油站?” 宋亦群气得捶腿,“是姜序故意报复我!” 安檐:“跟姜序有什么关系?” 宋亦群:“他让我下去买瓶水,我不想去,他说去了给我两千块钱跑腿费,虽然我不缺这点钱吧,但买瓶水就能得两千,这种好事儿我能不接?” 安檐眼眸弯起,“然后呢?” 宋亦群“呵呵”两声,“然后我买完水出来,就发现车不见了,肯定是姜序催着安昼哥走的。” 安檐:“就没一个人注意到你?” 这才是让宋亦群心塞的地方,他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没等到车返回来接他,足以说明车里没一个人在意他。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被姜序骗了,怒气冲冲地给姜序打电话,却只得来姜序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气得他差点没摔手机。 安檐笑出了声,“姜序平时对朋友挺大方的,你怎么惹他了?” 宋亦群正起脸色,“我背叛他了。” “啊?”安檐有点懵。 “我以前答应帮他办件事,拿了钱却没办成,所以他今天故意把我踹下来,让我来你们这儿当电灯泡。”宋亦群说罢,抬头看一眼后视镜,正巧跟傅凛礼对上视线。 傅凛礼:“你答应他办什么事?” 安檐盯着宋亦群,很好奇他的答案。 宋亦群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上安檐乌黑的眼睛,想起自己曾经干过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就是游戏上的一些事。” 安檐眨眨眼睛:“什么游戏啊?” 宋亦群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安檐转过头,“爱说不说。” 真没意思,一个个的都喜欢瞒着他。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要来的城市,进市区后却堵车了,安昼他们已经到酒店,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安檐瞅着前面的情况,郁闷道:“不知道啊,要不你们先去玩吧。” 安昼:“没事,再等等你。” 安檐挂断电话,叹口气,“怎么这么多车啊。” “前面的车好像动了,应该很快就能通,你告诉安昼,我们不去酒店,先去找他们会合。”傅凛礼说道。 安檐应一声,跟安昼发消息说明情况。 宋亦群坐在后座,同样在跟别人发消息:【我没觉得他哪里变了,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 姜序:【不可能,你仔细观察一下,你想想傅凛青以前是怎么跟你哥相处的,再看看现在是怎么相处的。 】 宋亦群:【呵呵,你自己观察吧,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拥护我哥的爱情,你跟那个姓顾的谁都别想破坏我哥的婚姻! 】 姜序:【宋亦群你脑子没病吧?我什么时候说过破坏安檐的婚姻了?我只是觉得傅凛青有点不正常,怕安檐在他那里受委屈。 】 宋亦群直接删人,删完后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眼中划过一丝怀疑,他身体微微前倾,往安檐那边凑近,“哥,你跟傅哥怎么了?你们俩今天的话好少啊。” 第54章 他声音不低,傅凛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安檐并不想让宋亦群发现不对劲,便道:“有吗?是你感觉错了吧。” 宋亦群通过后视镜观察傅凛礼的神色,“傅哥,你怎么不说话?” 安檐掩下紧张,转头看着傅凛礼,希望他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傅凛礼目视前方,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察觉到他们看过来,温声道:“是我的不对,我昨晚惹你哥生气了,我们现在在冷战。” 安檐没想到他就这么说出来了,皱起眉头,也不怕宋亦群看笑话了,抱怨道:“是你单方面跟我冷战。” 宋亦群拳头握紧了,笑着问:“我哥脾气都好成啥样了,你怎么还能惹我哥生气?” 安檐赞同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亦群用力磨了磨后槽牙,如果不是傅凛青要开车,他现在已经把拳头挥出去了。 傅凛礼转头,眼神落到安檐身上,“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你别生我的气了。” 安檐跟他对上视线,并为感到心虚,眼神挪动看向别处,“我不要你的道歉,我昨晚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如果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就好,傅凛礼偏要一声不吭地亲他一下,也不解释为什么那样做,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傅凛礼又不说话了,正巧这时路通了,前面的车缓慢向前,他踩下油门跟上。 安檐不想在他开车时发生矛盾,轻哼一声,面向窗外不理他了。 宋亦群第一次看他们闹矛盾,心里有点没底儿,缩在后座当鹌鹑。他是爱找事,但那都是没事的情况下当玩笑说出来的,一旦真发生问题,他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半小时后,他们开车来到目的地,姜序看到他们的车停下,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里风景很好,但是安檐没心思看,他刚要下车,就听见傅凛礼说:“宋亦群,你先下车,我和你哥有话要说。” 宋亦群这会儿不敢闹事,点了下头,打开车门下去,他不敢走远,关上车门退到一旁,随时盯着车里的情况。 安檐也想下去,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他扭脸看着傅凛礼,“你想说什么?” 傅凛礼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道:“我亲你,是因为我不想和你止步于此。” 第45章 车里寂静无声,安檐垂着脑袋,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来捏去,又酸又难受,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说那些话了,这样还能再装糊涂一阵子。 傅凛礼偏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我告诉你答案了,你怎么不说话?” 安檐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姜序走到车旁,抬手敲两下车窗玻璃,“你们怎么不下来?” 他的声音隔着层玻璃,听着有几分失真。 安檐咬紧嘴巴,咬得下唇传来轻微疼痛才松开,“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你只是觉得不对,并不讨厌我这么做。”傅凛礼无声笑着,“可是怎么就不对了?我们不是领过证吗?” 安檐自动忽略前面那句话,声音轻颤:“那是我跟傅凛青的证,上面写的是……傅凛青的名字。” 傅凛礼眼底划过一抹嘲弄,“可你要知道,在改名之前,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名字都叫傅凛礼,并且全部有记录,要我把信息摆到你面前吗?” “你们说什么呢?”姜序站在车外,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说了什么。 安檐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他听着耳畔被敲响的玻璃声,抬起脑袋,看着车外等他下去的姜序,红唇微抿一下,压低声音:“先下车吧,奶奶还在等我们。” 傅凛礼食指微抬,轻轻敲动方向盘,“你想什么时候谈?” “……晚上。”安檐知道逃不过,没有往后拖太久。 “好,下车。”傅凛礼解开锁。 安檐开车门下去,脚落地的那一刻,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姜序及时托住他,视线上下打量着他,而后将目光转移到刚下车的傅凛礼身上,狐疑道:“你们在车里说什么?” 傅凛礼不予理会。 安檐拿开姜序的手,关上车门,“没什么。” 傅凛礼走来要牵他,他手臂向后回避一下,跟傅凛礼错开身向前走去。 姜序本就心存疑虑,看到他们这样,心中的怀疑不断放大,直到他们俩走远了,他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动。 宋亦群走过来,“走了,记得把跑腿费发给我。” 姜序:“你把我删了。” “支付宝没删。”宋亦群小跑着跟上安檐。 天色有些晚,附近人不算多,由于脚下比较滑,安姑姑扶着老太太慢慢地走。 安昼在前面拿着手机找角度给安玖拍照。 安檐左手边是宋亦群,右手边是顾引霄,身后跟着姜序和傅凛礼,他走到哪儿,这四个人跟到哪儿,弄得他都没心思拍风景了。 他很想找个没有傅凛礼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谁知道他走一步,傅凛礼跟一步,中途去个卫生间都要跟到厕所门口。 安檐走到洗手池旁洗干净手,路过傅凛礼时故意往他身上甩水,甩完怕被报复似的赶忙跑走。 傅凛礼笑了一声,大步跟过去。 安檐跑到宋亦群身边,“宋亦群,交给你一个任务。” 宋亦群眼睛一亮,“哥,你说!” 安檐:“你拦着傅凛青,别让他跟着我。”不然他根本没心情玩。 宋亦群犹豫不决。 安檐皱眉,“不想干?” 宋亦群:“我要是答应,岂不是也没办法跟着你了?” 安檐:“……” 宋亦群不好意思地挠头,“哥,你知道我的,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肯定首选跟着你。”好吧,他承认自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兄控属性。 安檐深呼吸,“这样吧,如果你今天能完成这个任务,过年的时候我抽出来一天单独陪你出去玩儿。” 宋亦群两手一拍,“成交!我这就帮你去拦着他,你尽管玩,什么都不用管!” 安檐看他跑向傅凛礼,心底松一口气,独自一个人去了别处。 可惜中途又有两个人跟了过来。 “安檐,你跟傅凛青怎么了?”姜序跟在安檐身旁,神色有几分亢奋,满脑子都是“我可能有机会上位了”这种想法。 顾引霄没注意那么多,看姜序这么激动,嗤笑一声,“他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姜序今天懒得跟顾引霄吵,全当没听到这话。 安檐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姜序紧张起来,“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顾引霄同样面露紧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现在冷不冷?要不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 安檐耳边就没静下来过,对此感到很无力,叹一口气,略有几分疲惫道:“只是没睡好,你们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顾引霄看他心情不好,倒是没再跟过去,顺便拽住了没眼色的姜序。 傍晚。 一众人开车去了市区的一家中餐厅,安檐坐在傅凛礼对面。 每当傅凛礼看过来,他就低头喝水,躲避的姿态特别明显。 老太太看出不对劲,朝安昼使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耸肩摊手,表示不知道。 晚饭后,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要开车回酒店,安檐提前坐上安昼开来的那辆车,让宋亦群和姜序还有顾引霄坐另一辆车。 等三个人全坐上旁边那辆车,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话还挺有威望。 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一家人,安昼没憋着,直接问:“你跟傅凛青吵架了?” 安檐点头。 安玖和安姑姑对视一眼,后者问:“为什么吵架?是不是他做错了事?” 安檐依旧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头,“没有做错。” “真的没做错?你不要帮他瞒着,如果他真做错了事,我会帮你教训他。”安昼说道。 安檐就是怕他们教训傅凛礼才临时改口的,毕竟这不是寻常的吵架,不好让家人参与进来。 安檐不愿意说,安昼没逼他,只是默默在心里给傅凛青记了一笔账。 快到酒店的时候,安昼问:“要不要多给你开一间房?” 安昼之前预订了两间大床房和三间双床房,安玖独自一间大床房,安檐和傅凛青一间大床房,安姑姑和老太太睡一间,剩下两间他们四个男人怎么分都行。 既然安檐和傅凛青吵架了,他觉得还是分开睡比较好,这样两个人都能好好冷静一下。 安檐没拒绝也没点头,只道:“到地方再说吧。” 半小时后到了地方,安檐刚下车就被人搂进怀里,他吓了一跳,连忙推开身前的人,到嘴边的话未说出口,双颊便被捏了起来。 “别怕,是我。”傅凛青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一点不避讳旁边有其他人在。 第55章 安檐看到傅凛青,心底的情绪翻涌上来,又高兴又心虚,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钻进他怀里。 安昼:“……”确定吵架了? 安姑姑拉着老太太进酒店。 安玖无奈扶额,拿着包追上安姑姑。 傅凛青有傅凛礼今天经历的大部分记忆,明知安檐为何这样,却还要装作不知情,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么委屈?谁欺负你了?” 安檐捶他肩膀,闷声说:“你欺负我了。” 傅凛青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这样能原谅吗?” 安檐小幅度地点点脑袋。 傅凛青搂着他走进酒店。 宋亦群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转头朝姜序得瑟道:“看到了吧?他们只是偶尔闹一下矛盾,很快就能和好,傅哥对我哥的感情是认真的。” 顾引霄瞥面无表情地跟过去。 姜序瞥宋亦群一眼,“你这是成功倒戈了?” 宋亦群翻了个白眼,“什么倒戈?我只是发现你也是个废物而已,除了出身好点一无是处,根本配不上我哥。” “我脸长得还行。”姜序为自己辩解。 宋亦群气笑了,“比得上我表哥?” 姜序:“跟傅凛青比总能胜一筹吧。” 宋亦群:“你们俩半斤八两。” 酒店内。 傅凛青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道声谢,牵着安檐走向电梯。 安昼往里挪两步,打趣道:“我就知道你们俩感情好着呢,不可能吵架。” 安檐不太好意思看他,偷偷松开和傅凛青牵在一起的手。 傅凛青倒是厚脸皮地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所以没事别瞎掺和我们的事。” 安昼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要不是安檐跟你领了证,你以为我想管你?” 电梯到达安昼所居住的楼层,他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当电梯门再次合上,傅凛青重新牵住安檐的手。 没过多久,二人走出电梯,左转在走廊遇到了安玖。 安玖瞅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道:“和好了?” 安檐轻轻“嗯”一声,道:“二姐,你要下楼吗?” 安玖点头,“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你有没有想吃的?” 安檐:“没有。” 安玖了然,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跑过去。 傅凛青拉着安檐进了房间,门刚关上,他捧住安檐的脸就要亲。 安檐偏开脑袋,伸手推他,“不想做。” 傅凛青眸子微沉,面不改色道:“为什么?” “吃得好饱,有点撑。”安檐转身往里面走,来到全身镜前,掀开衣服看一眼肚子,顺时针揉了两圈。 傅凛青从背后抱住他,轻轻吻他的耳朵,“刚好能运动一下消消食。” 安檐摇头,“不要,我撑得有点想吐,万一到时候吐床上怎么办?” 傅凛青嘴角微抿,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安檐今天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傅凛青:“你平时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多。” 安檐眨一下眼睛,拿开腰间的手,走到床边坐下,“今天不一样。” 傅凛礼今晚坐在他对面,他为了防止自己跟傅凛礼对视,一直低头吃东西,筷子几乎没停下来过,所以才会不小心吃撑,但他又不能跟傅凛青说出真相。 傅凛青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伸手搂住他的腰,侧头贴着他的小腹,“今天怎么不一样?跟我说说。” 安檐不想说,推了推他的肩,“你松开我,这样我肚子不太舒服。” 傅凛青松手,右手从他衣摆下方探进去,放轻力度揉着他的肚子,“帮你揉揉。” 安檐没再推他,回想起昨晚跟傅凛礼的接触,心脏猛地抽了抽,低头看着身前的人,轻声道:“傅凛青。” 傅凛青抬头:“嗯?” 安檐和他对视一瞬,移开目光,“你就不疑惑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这次出来玩是临时决定的,傅凛青突然出现,一举一动过于自然了,从他们在楼下见面一直到现在,没有问过任何问题。 就像是……一直参与在其中。 傅凛青垂眸,“在车上的时候听宋亦群说了几句,弄清楚了真相。” “这样啊。”安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凛青站起身,“累不累?我抱你去洗澡?” “不想动,不想洗。”安檐向后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又涌上沉闷不安的情绪。 傅凛青帮他脱下鞋,“去里面用温水冲一下脚,我们睡觉。” 安檐正有此意,懒洋洋地伸出胳膊。 傅凛青拉他起来。 他们这次只在这里住一晚,并没有拿睡衣和别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后直接躺到了床上。 安檐今晚不刷手机不说八卦,躺在傅凛青怀里一声不吭。 傅凛青就是再想装不懂,也没办法忽视他的不对劲,搂住他的腰,让他趴到自己身上,明知故问道:“老婆,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了?” 安檐在他胸膛蹭了蹭,声音很轻:“老公,你恨傅凛礼吗?” 他至今仍记得,傅凛礼亲口说出恨傅凛青时的表情。 傅凛青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想我恨他吗?” 那一瞬间,安檐以为傅凛青已经知晓了他跟傅凛礼的一切,心中涌起慌张,手撑着床就要起身,“我……” 傅凛青按住他的腰,“说话就说话,跑什么?” 安檐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看出丝毫异样,心中的不安渐渐褪去,心脏仍然跳动得很快。 他们贴在一起,若傅凛青仔细感受,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不正常的心跳。 安檐不确定傅凛青有没有察觉到异常,侧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道:“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不要问我。” 他不想帮傅凛青做决定,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傅凛青搂着他的腰,漫不经心道:“我对他没有恨,也不可能跟他和平共处,维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后半句话像是在提醒什么。 第46章 安檐没有听出来,轻轻“嗯”了一声。 傅凛青放轻力度拍着他的后背,“睡觉吧,明天我陪你。” 安檐不太放心地问:“你不会再忽然消失吧?” “不会。”傅凛青声音放柔。 安檐从他身上下去,面向他侧身躺着,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我要睡觉了,你也睡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檐第一次跟傅凛青说这种话,后者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没有想别的,不说这些了,睡觉。” 安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不行,我肚子还是好撑,睡不着。” 傅凛青坐起来:“我去帮你买点消食片。” 安檐拉住他,“你陪我到楼下散散步吧。” 傅凛青颔首,“好。” 安檐坐起身穿衣服。 几分钟后,他们乘坐电梯下楼,现在时间还早,街上车辆很多,两人牵着手沿着街边往前走。 “傅凛青。” “嗯?” “我明天想回去了。”安檐不想继续待在这儿,连个独立的隐私空间都找不到,跟傅凛礼发生矛盾还会被人盯着。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两天后跟安昼安玖一起乘坐安家的私人飞机回去,但安檐不想再等了。 傅凛青没有问原因,点头道:“好,我来买票,我们明天就回去。” 他们在外面散步到九点多,安檐有点精神不振,回到酒店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上午,安昼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半路上问道:“怎么走这么急?多玩两天一起回去不行吗?” 安檐靠在傅凛青怀里,轻轻拽一下他的衣服。 傅凛青笑道:“公司有急事处理,不能拖太久。” 安檐抬起头,“哥,我们回去的事你先别跟姜序他们说,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说我和傅凛青去别的地方玩了。” 他这两天有点累,怕姜序顾引霄知道后跟着他回去,到时候又要问东问西,他已经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应付他们。 安昼了然,“我知道。” 这次机票订得着急,只订到了经济舱的位置,他们飞三个小时到下一个城市转机,下个航班才有头等舱。 安檐今天一整天没什么精神,话也没说几句。 傅凛青怕他身体不舒服,反复跟他额头相抵来感受他的体温,额头的温度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实在令人担心。 中途转机时,傅凛青去给他买了点吃的,安檐吃几口就放下了。 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傅凛青将他抱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揉揉他的脸,“乖宝,你在想什么?” 第56章 安檐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晕机。” 傅凛青叹口气,“有心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安檐眼睛有点酸,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抵着傅凛青的肩膀,他也想说出来,很多次都想跟傅凛青坦白一切,可是有些话总是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再次登机时,安檐看到了宋亦群打来的电话,犹豫许久,最终选择挂断,顺便打开飞行模式。 傅凛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隐约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没精神了。 或许不单是因为傅凛礼,还因为他想要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个地方必须是他无比熟悉的城市,这样心里才会踏实下来。 回去的途中,安檐一直在玩备用机,这上面的联系方式没熟人知道,倒是不用担心收到谁的消息。 他们回国的消息只有邱助和司机知道,傅凛青的确要去公司处理点事,先让司机把安檐送回家,而后去了公司。 安檐回到家,进卧室锁门,换好睡衣扑到床上,脑中紧绷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他随手拉了个枕头抱进怀里,睁眼看着窗帘,耳边寂静一片,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来,脑中慢慢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 傅凛礼的吻,傅凛礼的话,包括说那些话时的神情,仿佛全部刻进了他脑子里,让人许久无法忘怀。 不想止步于此…… 这怎么可能呢。 安檐抱紧枕头,耳畔蓦然想起那晚跟傅凛礼的谈话。 傅凛礼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他和傅凛青要验证的事,真的跟公司有关系? 公司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俩特意花时间去验证? 安檐脑中快速闪过什么,他努力想抓住那个点,却始终无法触及,到最后什么都不愿再想,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傅凛青回来时,家里关着灯,他不慌不忙地换鞋进屋,走到卧室门前停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压不动。 门反锁了。 他找来钥匙,返回到卧室门前开门,卧室里同样没开灯,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了躺在床上睡着的人。 安檐身上穿着薄绒睡衣,腰间只盖着毛毯一角,屋里虽然有暖气,但这么睡很可能会感冒。 傅凛青皱眉走进屋,蹲下身帮他脱鞋,两只鞋子刚脱下来,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安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瞅着床边的身影,含糊道:“傅凛青?” 傅凛青起身走到前面打开灯,来到床边坐下,“是我。” 安檐跪坐起来,挪动膝盖来到他身边,钻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大腿,“你忙完了?” 傅凛青轻“嗯”一声,“饿不饿?” 安檐没感觉,如实摇了摇头。 傅凛青揉揉他的头发,柔声说:“我饿了,陪我出门吃点东西吧。” 安檐点点头,“你帮我找身衣服。” 晚上七点半,两人开车来到小吃街。 安檐左手淀粉肠,右手冰糖草莓,吃口这个再吃口那个,眉目含笑地回头看向傅凛青,“你今天怎么会带我来小吃街呀?” 傅凛青手里提着各种小吃,见他不再像回来时那样没精神,嘴角向上扬起,“开心吗?” “开心啊。”安檐好久没来小吃街了,有很多想吃的,傅凛青手里就拿着好几样。 傅凛青笑了声,“开心就好。” 安檐停下来,指着对面的小摊,“我还想吃那个。” “我去买,你在这儿等我。”傅凛青朝对面走去。 安檐左右看了一眼,走到旁边的小摊前点了碗肉片汤,付过钱来到他们摆的位置那里坐下。 不多时,傅凛青回来了,把手里的小吃放桌上,“只买了两个。” “够吃了。”安檐把淀粉肠签子扔垃圾桶里,“这里没有你想吃的吗?” 傅凛青坐下,“你先吃,等你吃好了我在吃。” 没过多久,老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片汤,上面撒着虾皮和香菜,看着很不错。 安檐低头拿勺子盛起吹一吹,尝了一口,差点烫到舌头,他打开手机找了个动漫,让手机横放着靠在一瓶水上面,看着动漫慢慢吃了起来。 傅凛青始终望着他,想起他在飞机上的异常,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除了生病时期以外,他第一次看到安檐这么没精神。 他看不得安檐这样。 如果…… 不,没有如果。 傅凛青攥起拳头,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过了一会儿,安檐吃得差不多了,隔着衣服揉揉肚子,看向傅凛青,“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傅凛青点头,把他面前的肉片汤端到自己跟前,拿起他吃剩的肉饼吃了起来。 安檐关掉手机,胳膊肘抵着膝盖抬起手臂,两手托腮地看着傅凛青,眼眸微微弯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等傅凛青吃完,提议去看电影,最近刚好上映了一部口碑不错的新电影。 小吃街附近有家电影院,他们过去时刚好能赶上时间最近的一场电影。 安檐拉着傅凛青走进电影院,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他旁边空着一个位置,直到电影开场,那个人才匆匆跑过来。 “安檐?是你吗?”男人声音有点发抖。 安檐回头,看到了有阵子没见面的秦琨垚,他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看到秦琨垚身边的女人朝他看过来。 “小檐,好久不见啊。”说话的人是秦琨垚的亲姐姐。 安檐对她笑了笑,忽视秦琨垚有话想说的表情,转头看着傅凛青。 傅凛青神色不明,“我们换个位置。” 安檐轻应一声,起身弯着腰跟他换位置。 秦姐姐明显是奔着电影来的,打过招呼就没再跟安檐说话,秦琨垚傻坐在那里,好几次想越过傅凛青跟安檐搭话,都被傅凛青挡下了。 安檐本以为自己会没心情看电影,没想到电影真的很不错,开场几分钟就让人看进去了,到后面也没再管秦琨垚的存在。 电影结束,安檐拉着傅凛青迅速离开,连后面的彩蛋都没看。 秦姐姐拿着纸巾擦眼泪,看秦琨垚想走,急忙拉住他,“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后面有彩蛋。” 秦琨垚:“安檐他……” 秦姐姐:“他已经结婚了,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该打扰他,没事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 . 安檐和傅凛青离开电影院,谁都没有提起秦琨垚。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安檐白天在家睡那么久,这会儿一点不困,难得像发情的猫一样缠着傅凛青要这要那的。 傅凛青喜欢他这样的直白,哄着他把那身女仆装换上弄了很久。 安檐神思恍惚地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晚好几个瞬间,都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只有傅凛礼才会露出的表情,每一次不等他思考便被傅凛青的吻打乱思绪,亲到后面他舌根酸软无力,舌尖又麻又痛。 傅凛青把他背后的猫尾巴摘下来扔到一旁,搂着他的腰将他翻转过来。 安檐眼神迷离,微微张着嘴巴喘气,已经彻底没心思去想傅凛礼是否中途出现过这种事。 “喜欢今晚这样吗?”傅凛青问。 他点点脑袋,随后又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不喜欢。” 傅凛青嘴角微勾,眼睛漆黑如浓墨,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喜欢平时那样?” 安檐又点点脑袋,这次倒没有摇头。 傅凛青俯下身亲他,“我也觉得以前更好。” 去浴室冲澡的时候,安檐乖乖抬着腿,把脚放到一旁的小凳子上,不知洗到了哪儿,他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傅凛青放轻手上的动作。 回到床上,他身体软成了一滩水,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傅凛青去外面接了杯水,回来搂着他的腰喂他喝。 安檐干得快冒烟的嗓子有所缓解,小声嘀咕道:“还是家里好。” 傅凛青:“我们以后尽可能地不跟长辈们住一起,再有下次可以住酒店,奶奶不会问原因的。” 他们在老太太那儿到底是有所顾虑,为了防止声音泄露,安檐的嘴巴差点咬破皮,到最后还是傅凛青低头吻住他,这才没有把嘴巴咬破,到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用顾虑什么。 安檐叹口气,“过年的时候怎么办啊?到时候肯定要住在那里。” “到时候再说,别想那么多。”傅凛青帮他盖好被子,“睡吧。” 安檐睡不着,忧心忡忡地问:“你明天会继续出现吗?” 傅凛青闭着眼睛“嗯”一声。 安檐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说:“你要多陪陪我。” 傅凛青睁开眼睛。 “这样我就不会瞎想了。”安檐困意袭来,慢慢合上眼睛。 第57章 傅凛青许久未闭眼,过了很久,侧过身把安檐抱进怀里,低声道:“我会多陪你。” . 次日早上。 安檐听到傅凛青起床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他穿衣服。 傅凛青打好领带,察觉到安檐的眼神,走到床边吻了吻他的额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安檐眨一下眼睛,“今晚还会是你吗?” 傅凛青动作微顿,笑了声,“应该吧。” 安檐抓住他的衣服,“那我等你回来。” 傅凛青道了声好,又低头亲他一口,“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安檐应一声。 傅凛青走后,安檐没在床上赖太久,起床吃了点东西去书房赶稿,中途收到宋亦群询问他在哪儿的消息,下面还有姜序顾引霄他们发来的未读消息。 他只跟他们说和傅凛青去别的地方度假了,至于去哪没有说。 傍晚,安檐跟齐阿姨点了几道菜,等着傅凛青回来一起吃,谁知等回来的人是傅凛礼。 傅凛礼跟齐阿姨打声招呼,让她今晚先回去。 齐阿姨没问原因,只说了句锅里还褒着汤就走了。 傅凛礼:“嗯,我会看着。” 安檐知道傅凛礼要接着谈那天没能谈成的事,一顿饭吃得特别煎熬,盛碗汤做好几个假动作,就为了能拖延时间。 第47章 安檐低头喝汤,尽量忽视傅凛礼看过来的眼神,每次发现傅凛礼想说话,都找机会打断他,“我想吃那个,你帮我夹一下。” 傅凛礼看着他指的菜,拿筷子帮他夹过去。 安檐小口吃着。 傅凛礼:“上次……” 安檐:“我有点渴,你帮我接点水。” 傅凛礼看了眼他面前的那碗汤,放下筷子,起身去帮他接水。 安檐莫名有点尴尬,忍不住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来缓解气氛。 傅凛礼把接好的水放到他面前。 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放下后接着喝汤,其实已经吃饱了,但为了拖延时间还能再吃几口。 傅凛礼何尝看不出他的目的,无奈摇头,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没有要再提那件事的意思。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安檐站起来收拾碗筷。 傅凛礼:“放那吧,我来收拾。” “那我回房间了。”安檐说罢,转身往屋里走。 “等等。”傅凛礼喊住他。 安檐脚步顿住,转过身,“还有事吗?” “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傅凛礼低头收拾碗筷。 安檐不情愿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剧,随意挑了部电影播放。 厨房有洗碗机,傅凛礼把需要刷的盘子碗放进去就可以,其他的收拾起来也比较容易。 没过多久,安檐看到他出来,默默拿起抱枕抱进怀里,故作认真地观看前面的电影。 傅凛礼走到他身旁坐下,“现在谈谈吧。” 安檐知道躲不过去,小声说:“你想怎么谈?” 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这种情况还能怎么谈?根本没办法谈出两个人都满意的结果。 他只想回到刚开始那样,客客气气地跟傅凛礼相处,哪怕气氛偶尔尴尬也能接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好像他们俩之间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傅凛礼垂目,“你想跟我划清界限。” “我没有!”安檐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心虚降低音量,“我只是不想再错下去。” 傅凛礼:“我们的关系并不存在错误。” “怎么不存在?明明我和傅凛青才是那种关系……”安檐抱紧怀里的抱枕,低下头,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我们维持住朋友的关系就可以了。” 傅凛礼嗓音微冷,“我不想。” “你只考虑你自己,就没想过这种事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吗?”安檐语气有几分冲,完全不像刚刚那么心虚。 傅凛礼沉默。 安檐:“有件事我疑惑很久了,你对我的感情真有那么纯粹吗?是不是你想报复傅凛青,所以才故意假装……” “不是。”傅凛礼不等他说完便否认。 安檐神情微顿。 傅凛礼走到他跟前蹲下,握住他的手,“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跟傅凛青没关系。” 安檐把手抽出来,“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傅凛礼停顿片刻,往后退一步。 安檐睫毛颤了颤,“你以前说过,我是受害者,可以向你提出要求,你会满足我。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不要再逼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又闷又痛,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这时,屋里忽然没了声音,电影主人公陷入小时候的悲情回忆,恰巧是父母吵架离婚的片段,男女争吵声响彻在屋内,让屋内本就不好的气氛增添几分僵硬。 安檐听得厌烦,拿遥控器关掉电视,放下抱枕站起来,“我回去休息了,你记得关灯。” 他起身时,无意扫到傅凛礼的表情,心脏不由抽痛,快步回到房间,锁好门,走到床边,浑身乏力地扑倒在床上。 不多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他没有动。 屋外响起傅凛礼的声音,“如果没有傅凛青,我遇见你之后同样会追你、爱你、和你结婚。” 安檐整张脸埋进枕头,抓紧身下的被子,许久未吭声。 “我不逼你,但我也不会就此放手,我们可以慢慢来。”门外的人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声音。 安檐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往外看,过了一会儿,他下床走到门前,放轻动作打开门,一只手忽然从门缝里钻进来。 他惊呼一声,连忙往后退。 傅凛礼站在门口,神色不明道:“别和我划清界限。” 安檐又往后退两步,“我说了,我没有想和你划清界限,我们可以维持朋友……” “我不想要朋友这个身份。”傅凛礼黑眸深处划过一抹悲哀。 安檐捕捉到他的情绪,鼻子蓦地有些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傅凛礼,你就仗着我没办法讨厌你。” 傅凛礼薄唇微抿。 安檐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般模样,转身背对着他,“我有个疑问。” 傅凛礼:“你问。”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出现过?”安檐好奇太久了,虽然以前也感觉傅凛礼出现过,但只有昨晚感觉到的次数最多。 他背对着傅凛礼,看不到男人眸底闪过的情绪,只听到一句平静地回答。 “没有。” 听到答案的瞬间,他蜷起的手指慢慢展开,心里悬起的石头渐渐落地,就像是快要被捏爆炸的气球,坚持许久终于被人松开,精神上都跟着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安檐依旧没回头。 傅凛礼直勾勾地盯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安檐同样不动,也不说话催促。 不知过去多久,傅凛礼说了句好好休息,随后走出卧室,不忘帮他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檐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拿手机查看去其他城市的机票,看了好一阵子,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傅:【我明天出差。 】 安檐动作放慢,大拇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还未发送,对面又发来消息。 傅:【明早七点,大概一周后回来。 】 一周时间,足够一个人好好考虑一件事了。 安檐:【好,我就不送你了。 】 他回完消息,关掉手机放一旁,拿起平板打游戏。本来就烦,游戏连跪两局,气得更加睡不着。 . 安檐这段时间最早起床是在八点,七点是绝对起不来的,他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八点半,没想到醒来时还不到七点。 他躺在床上,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脚步声似乎来回在卧室门口走动。 他拿手机找了个助眠音频,闭上眼睛接着睡,谁知越听越精神。 早上七点半。 安檐开门出去,正巧碰到来做早餐的齐阿姨。 齐阿姨惊讶他起这么早,问他想吃什么。 “想吃点甜的。”安檐接杯水喝下,之后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昨晚没有睡好,他照镜子看到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唇色有些发白,看着特别虚弱,他有点不放心这个状态,出去跟齐阿姨说中午炖些补身体补气血的汤。 他吃过早饭去书房接着画稿,一上午坐在书房,除了去厕所哪都没去。 中午吃过饭,到下午依旧待在书房画稿。 傍晚。 安檐待在书房听到门铃声,正好奇是谁,刚站起来就看到齐阿姨进来了。 “安先生,外面有两位自称是您的父母。”齐阿姨说道。 “我爸妈?”安檐脚步略带匆忙地往外走。 第58章 外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安父安母。 安檐走过去喊了声爸妈,坐到安母身边,“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齐阿姨端来两杯茶。 安母握住安檐的手,笑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安檐听到惊喜就想起上次生日,嘴巴微噘,“我生日那天你们怎么不回来?” 以前就算再忙也会推掉回来陪他,上次还是第一次遇到那种状况。 安母摸摸他的脑袋,“不是不回来,是我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你爸当时在医院守着我。” 安父叹道:“是啊,你妈为了不让你担心,不让我跟你说,给你准备的礼物都被压坏了。” 安檐担忧道:“什么意外?你身体没事吧?” “路上出了场小车祸,不过现在没事了,别担心。”安母往里面瞅了眼,“傅凛青还没回来?” 安檐垂下眼,“他去外地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安父趁齐阿姨进厨房,低声问:“你为什么不让你爷爷安排好的人过来?反而要去找个陌生人?” 安檐沉吟道:“傅凛青跟齐阿姨签合同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爷爷安排了人。”他早就想好了理由,对此并不慌。 安父:“我觉得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点。” 安母推他一下,“合同都签了,你就别说那么多了。” 安檐笑了笑。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齐阿姨做好了晚饭,原本只打算做安檐一个人的晚饭,现在多了两个人,她临时加了两道菜。 谁都没想到饭吃到一半,傅凛青会突然回来,他身上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一袋零食,进屋后看到安父安母在这里,神情略有几分惊讶。 “爸,妈,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傅凛青换好鞋走来。 安檐从傅凛青踏进门起就认出他了,放松的同时,也在疑惑他为什么会现在回来? “我和你妈明天上午走,下次要春节前回来,想在走前来看看你们。”安父笑道。 安父以前对傅凛青意见很大,其中也有接受不了儿子跟一个男人领证结婚的原因,自从上次一起出差办事,他对傅凛青的态度慢慢改观,现在倒是能和颜悦色地坐下和傅凛青说话了。 安母对傅凛青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安檐:“你吃饭了吗?” 傅凛青摇头。 安檐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起吃吧。” 傅凛青拉开安檐身边的椅子坐下。 安檐跟傅凛青在一起这么久,这是他们一家人坐下吃的第三顿饭,第一次是见家长,后面逢年过节见不上面,第二次是商量结婚,当时老爷子也在。 安檐结婚那天,他们被喊过去见老爷子的朋友,并未跟安父安母坐在一起。 许是上次出差的缘故,傅凛青和安父有很多话能说到一起了,今晚这顿饭的气氛并没有前两次那么尴尬。 吃过饭,安父安母没多坐会儿就要走,安檐和傅凛青送他们到楼下。 临走前,安母拉着安檐到旁边说了些悄悄话。 几分钟后,安檐和傅凛青回到楼上,看到齐阿姨在擦桌子,便拉着傅凛青去卧室。 “你不是要出差吗?怎么回来了?”安檐还等着傅凛青出现后给他打视频电话呢,谁知道直接回来了。 傅凛青拥住他,“想你了,就回来了。” 安檐微微仰起脑袋,下巴抵着他肩膀,伸手回抱住他,“今晚还走吗?” 傅凛青:“多陪你一会儿,晚点走。” “我以为你忘了。”安檐小声嘟囔,他们那天晚上明明说好了会多陪陪他,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变成了傅凛礼。 “忘不了。”傅凛青抱起安檐走到床边坐下。 安檐侧坐在他怀里,侧头贴着他的肩膀,闭了闭眼,努力忽略傅凛礼对他的影响,问:“晚上走了,下次出来再回来陪我?” 傅凛青很清楚安檐经历了什么,下意识搂紧他:“嗯。” 安檐没再吭声。 两个人搂了大半天,安檐握住傅凛青的手,担忧道:“你这样会休息不好,还是不要赶时间回来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真想陪我的话,给我打视频是一样的。” 傅凛青摇头,“我想亲眼看到你,想这样抱着你,打视频解决不了。” 安檐扣住他的手指,“要不我今晚跟你一起出差吧。” 傅凛青一口回绝,“不行。” 安檐面露困惑:“为什么?” 傅凛青低头看着他,“我不想你和傅凛礼见面。” 安檐用了很大的耐力才忍住没有让面部表情发生变化,思考很久,开口道:“我在你住的酒店附近找家酒店,你出来的时候就过去找我,我们不让傅凛礼知道。” 傅凛青:“不行。” 安檐:“这次又是为什么?我不会跟傅凛礼见面。” 傅凛青低声说了句话。 安檐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事,总之你待在家里,不用跟我过去。”若是放在以前,傅凛青就答应了,但现在他和傅凛礼共享记忆的占比越来越大了,今天他跟安檐说了什么,有很大几率会出现在傅凛礼的记忆里。 就像昨晚傅凛礼和安檐交谈的内容,已经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这种事,他至今不知道该如何跟安檐说。 安檐抓起傅凛青的胳膊,撸起衣袖低头咬一口,恼道:“算了,你别陪我了,你接着出差,等你出来的时候不用给我打视频,就算打来我也不接。” 第48章 傅凛青盯着手臂上的咬痕,低头吻了吻安檐的耳朵,“别赌气,那边天冷,你受不了。” “我待在酒店不出去,冻不到我。”安檐这几天要赶稿,到了地方只会待在酒店画稿,没时间出去乱逛。 傅凛青皱眉:“不行。” 安檐拿开腰间的手臂,从傅凛青身上下来,“不行就不行!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可以走了,下次出现不用回来找我,更别给我打电话。” 他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傅凛青不仅不用大老远跑回来,他们还能经常黏在一起,谁知道傅凛青会不答应。 傅凛青拽住安檐,随即将他扑倒在床上,柔声道:“那边真的很冷,你到了那里,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不出门,万一感冒了又要难受好久。” 安檐被压着,刚吃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用力推着他,“你别压我,我胃难受。” 傅凛青笑了一声,翻身躺到他身边,手从他衣摆下方探进去。 安檐按住衣服里的手,“你别乱来,齐阿姨还在外面呢。” 傅凛青看到他就容易昏头,差点忘了齐阿姨还在,扫一眼床头的钟表,遗憾叹口气,“一个小时后的航班,再陪你坐会儿就要走了。” 安檐不舍分别,主动往他怀里钻,“真的不能让我去吗?” 傅凛青无声摇头。 安檐直接在他肩膀上咬一口,“讨厌死你了!” 傅凛青笑了笑,“听话,这周末我回来好好陪你。” 安檐已经不信他的话了,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去机场?” “司机待会儿到楼下。”傅凛青坐起身。 安檐应一声。 傅凛青将他搂进怀里,“就这么想跟我去?”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青没再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两个人在卧室腻歪了一阵子,傅凛青出去时,齐阿姨刚好也要走,两人便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安檐看着前面镜面电梯门倒映出的身影,眼神有些发怔,他垂着脑袋进入家门,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打开看了眼,是傅凛青发来的语音。 “如果我明晚跟你打视频,你别接。”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了一遍,连着听三四遍,确定没有听错,打字询问原因。 傅凛青又发来一条语音:“明晚有场应酬,可能要喝酒,我怕喝多。” 安檐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们以前有过一次这种情况,傅凛青应酬时喝醉,晚上跟安檐打视频,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骚.话。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三个月,安檐第一次听到傅凛青说那种不堪入耳的话,他被吓到了,由于无法接受,一晚上没理会傅凛青,第二天早上万分纠结地跟傅凛青提了分手。 傅凛青当天立马飞回来,搂着他哄了好久才没有分手。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闹分手。 从那以后,安檐基本都会跟傅凛青一起出差,傅凛青偶尔几次醉酒,也会说各种骚.话,但跟第一次的情况对比,那些骚.话根本算不得什么。 安檐觉得可能是他当时被弄得太狠,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傅凛青说过什么了。 他回过神,发语音叮嘱了句别喝太多。 . 第二天上午,安檐回了趟老宅,坐下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 第59章 老爷子拐着弯地跟他问老太太的事,他故意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模样,开口就是:“啊?”“我不知道啊。”“你说什么?” 老爷子又气又笑,最后无奈叹口气,“你们都帮着她,怎么就不想想我呢?” 安檐至今不知道老太太和老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前问过,但没人说,只知道家里人都帮着老太太,所以他也下意识地偏向老太太。 老爷子见安檐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这样挺好,你奶奶最喜欢你也是应该的。” 安檐摸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爷子:“中午留下吃饭吧。” 安檐点头应下。 下午。 安檐回家接着画稿,临近傍晚,接到了傅凛青的视频电话,他接听后把视频转为语音,打开免提放桌上。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找我老婆。”傅凛青声音含笑。 安檐压住上扬的嘴角,“你老婆是谁?我认识吗?” 傅凛青失笑,“我老婆就是你啊。” 安檐轻哼一声,“我在忙,要是没事就挂了。”他打开单主发来的裙子,放大仔细看细节,把图片移动到左上角照着画。 手机话筒里静默一阵,他以为电话被挂断,扫了眼手机屏幕,看到依旧是语音通话页面。 “你怎么不说话?” “怕打扰你。”听筒里传来声音。 安檐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手机说:“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怕打扰我?” “不是我打的。” 安檐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傅凛礼?” “嗯。”手机话筒里的语调跟傅凛青平时的语气没多大差别。 安檐没想到这次又换得那么突然,多少有点不习惯,况且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傅凛礼,他拿起手机想要挂断电话,手指按下之前,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别挂电话。” 安檐手指顿住。 傅凛礼:“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安檐狠心按下挂断键,打开静音放一旁,手机不断传来震动,他知道是傅凛礼的消息,埋头趴在桌上没动。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声停下,他抬起头接着画稿,刻意忽略桌上的手机。 齐阿姨今晚煲了汤,安檐没吃多少东西,喝两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安先生,傅先生让我转告您,晚点他会给您打个电话,希望您接一下。”齐阿姨进厨房忙活。 安檐眉头微微拧起,心里那股怪异又上来了。 他时常觉得,傅凛礼和傅凛青要验证的事情跟公司无关,反而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脑中又快速闪过什么,依旧没能抓住那个点,垂下眼睫深思,心事重重地离开餐桌。 扫地机器人在客厅里来回转动,安檐坐到沙发上,终于点开了傅凛礼的消息。 【你不要躲着我。 】 【我知道你感到为难,我会体谅你,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 【你一直这么躲下去,我们的事永远商量不出结果。 】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们真的划清界限,或是按照你说的那样止步于此,你今后就不会难受了吗? 】 最后一句话,傅凛礼简直说到了安檐心里,不管是划清界限还是止步于此,他都不见得会彻底轻松,已经产生的感情,哪会这么轻易放下。 齐阿姨收拾好厨房就走了,安檐一个人坐在客厅想事情,快到九点才回房间。 他抱着平板坐在床上画稿,画到十二点多都没有等到一个电话,稍稍安心了些,拿着浴袍去浴室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已是凌晨一点,他打开手机看到三个未接电话,其中两个是微信电话,全部是傅凛礼打来的。 他向上翻着聊天记录,想着要不要回个电话,正犹豫不决时,傅凛礼又打来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接听电话,通话后没急着说话。 “小檐,你在听吗?”傅凛礼问。 安檐轻轻应一声,“你喝酒了?” 傅凛礼:“嗯,傅凛青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 安檐有些惊讶,刚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随即想到有聊天记录。他这一刻突然庆幸自己不爱在微信里跟傅凛青瞎聊,更没有发过什么露骨的照片,不然可就丢人了。 “这次出差进展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天就能回去。”傅凛礼说道。 安檐随意应了声。 傅凛礼忽然问:“可以开视频吗?” 安檐小声拒绝,“不要。” 傅凛礼:“我想看看你。” “又不是没看过。”安檐拢了一下浴袍,“我有点困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 “别挂电话。”傅凛礼语气略微匆促。 安檐很少听到他这样,一时之间真的没有挂电话。 傅凛礼:“我想你,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安檐咬了下唇,“你喝醉了,而且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谈情说爱的地步。” 傅凛礼轻笑一声,“或许真的醉了,做了件不理智的事。” “什么事?”安檐怕他出意外,有点着急,“你现在在哪儿?邱助在你身边吗?” 傅凛礼不语。 安檐站起来,皱眉道:“傅凛礼,我问你问题你听到没有?你别跟我装糊涂,你喝醉了就回酒店好好休息,别出去瞎逛!” 傅凛礼终于吭声,“我不在酒店,也没有出去瞎逛。” 安檐放下心来,“那你现在在哪儿?” 他等了好一阵子,手机话筒里传出声音:“开门。” 安檐讶然抬头,因为门外传来了和手机话筒里相同的声音,不知道他刚才是有多着急,居然没有听到家里门被打开的动静。 “你说的不理智的事情,就是大半夜的喝醉后跑回来找我?” 他依旧举着手机,手机话筒里的声音连同门外的声音同时灌入耳中,“我说了,我想你,想见你,我知道你不肯接我的视频,我只能亲自来见你。” “你怎么回来的?好像没这么晚的票吧?”安檐轻声问。 傅凛礼:“邱助开车送我。” 安檐:“你这样劳烦他,给他加工资了吗?” 傅凛礼笑了声,“五倍。” 安檐:“就为了回来见我?” “嗯,太想你了。”傅凛礼语气自然,仿佛并未觉得这种事有哪里不对。 安檐盯着前面那扇门,略带几分抱怨地开口:“你就是在逼我做选择。” 傅凛礼轻轻叹息,“谁说这是选择题了?” “不是选择是什么?”安檐想不到其他的。 傅凛礼温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我和他一起陪着你不好吗?在外人眼里,你只跟傅凛青有关系,即便你在别人面前提到傅凛礼这个名字,他们也只会想到改名之前的傅凛青。” “什么叫你和他一起陪着我?你不觉得这种事很荒唐吗?”安檐面上露出几分羞恼。 他不敢相信傅凛礼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哪有…哪有傅凛礼这样的。 傅凛礼:“不觉得,只要你同意,傅凛青不会拒绝。” 安檐听得眼前发黑,清楚意识到傅凛礼今晚醉得不轻,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回屋休息吧,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傅凛礼:“我们打开门说话,好吗?” 安檐一口回绝,“不要,我现在不想见你。” 傅凛礼:“我去拿钥匙了。” 安檐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 傅凛礼站在门口正中央挡住了门,黑漆漆的眸子晦涩难懂,直勾勾地盯着他。 安檐不自在地拢了拢浴袍,别开脸看向别处,“该说的都说了,你现在也看到我了,我可以关门休息了吗?” 傅凛礼上前一步,轻轻抚摸他的脸,低头瞅着他。 安檐眼睫微垂,“你别这样看我。” “就看一会儿。”傅凛礼神色认真。 安檐脸颊发烫,推开脸上的手,往后退一步,“可以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清醒再说。” 傅凛礼摇头,“等我清醒就没办法说了。” 安檐以为他在说自己爱逃避问题的事,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不会一直逃避,等你这次出差忙完,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下,这样可以吗?” 傅凛礼:“不行。” 安檐眼神迷惘,“为什么?” 傅凛礼笑了一下,“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没办法没脸没皮地缠着你,现在却可以。” 安檐神情略有几分气恼,转过身回屋,关门时却被傅凛礼用脚抵住门板,他没傅凛礼的力气大,用力推了两下,门板始终纹丝不动。 “只要你答应了,我可以找傅凛青谈,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答应。”傅凛礼稳稳抵着门板,表情正常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安檐怎么都没想到傅凛礼醉酒后能这么不要脸,忍不住往他腿上踹了一脚,用尽力气推门,“哪有你这样的!你根本就不考虑我的心情!” 第60章 门是被推动了,但距离关上还有段距离。 傅凛礼裤腿上多了个鞋印,对此毫不在意,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考虑过你的心情,我想你开心一点。” 安檐:“那你怎么……” 傅凛礼:“只要这件事没有解决,就会一直影响你的生活,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么明显,别人都看得出来,包括傅凛青。” 安檐动作僵住,神情微微凝固,“很明显吗?” 傅凛礼点头。 “傅凛青真能看出来?”安檐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 应该不至于演得那么差吧? 第49章 傅凛礼笃定道:“他一定看出来了。” 哪用得着看,早已经在互通的记忆中得知了一切。 傅凛礼到底是没有把这事说出来。 安檐努力回想傅凛青最近是否有异常,却发现自从傅凛礼出现后,傅凛青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坦然过,包括他自己也是。 他回过神,摇头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我不要跟你谈了,我们维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近一步。” 傅凛礼薄唇抿紧,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能放下吗?”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安檐用力关门,也不知道是傅凛礼没有注意还是怎么了,他这次轻易关上了门。 他锁好门,转身背靠着门板,大声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和傅凛青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们的感情了!” 话音落下,门外迟迟没有声音。 安檐靠着门蹲下,心里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如果一开始没有对傅凛礼产生感情,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他脑中乱糟糟的,什么事都理不清楚,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听到门外响起了关门声。 安檐抬起头,怔怔望着前面的床,过了好一阵子,他起身开门出去,没有在家里看到一个人,他想发微信问傅凛礼去哪儿了,打出一行字,手指在屏幕前停留许久,一直没用勇气按下发送。 一夜过去。 安檐睡得很差,晚上做了一夜的梦,梦到他和傅凛礼在一起后,傅凛青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画面一转,变成了他跟傅凛青在一起,傅凛礼却从未再出现。 这一觉睡得他特别难受,早上起来很没精神。 齐阿姨以为他又熬夜画稿,低声劝了两句,希望他好好休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安檐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一整天都待在书房画稿,在这期间收到无数条消息,有姜序的,有顾引霄的,还有宋亦群和其他无关紧要的朋友发来的。 每当微信提示音响起,他就赶忙打开手机查看,看到全是不重要的事,一条没有回复。 他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消息,只是不愿意承认,就如傅凛礼说的那样,不论是划清界限还是止步于此,他心里都会不舒服。 可若真的答应在一起,他会更加不舒服,因为他不想对不起傅凛青。 安檐连着两天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微信唯一置顶的账号也从没发来过消息。 那天傅凛礼说过,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还有两天就可以回来,如今两天过去,仍旧没有一点消息。 难道进展不顺利? 他想发消息问一下,心中却生出一分退缩,盯着手机屏幕纠结许久,最后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对面一下午没有回复消息。 傍晚。 安檐听到齐阿姨喊他吃饭的声音,趴到桌上叹口气。 “安先生?”门口传来齐阿姨的声音。 安檐抬头,“我知道了。” 齐阿姨:“好,您先忙,菜刚出锅,不会凉那么快。” 安檐应一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起身走到旁边那排展示柜前,他给猫小檐换了身衣服,摘下头上的猫耳,无聊捏着后面的尾巴。 “这就是选择题啊。”他轻声喃喃。 如果他真跟傅凛礼有了关系,完全不敢想傅凛青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他这时候才发现,在他的设想里,他居然从没有想过傅凛青会跟他分开。他莫名有种预感,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傅凛青都会无底线地包容他。 安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全甩出去。 他站在书房里跟猫小檐自言自语,没有注意门外的动静,余光瞥到书房门被人打开,以为是齐阿姨又来喊他吃饭,正要说话,视线里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放下猫小檐,刚转过身,便被前面走来的人搂进了怀里。 安檐半张脸埋进男人肩膀,鼻尖萦绕着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气息,他依赖性地低头在男人怀里磨蹭了两下,小声问:“老公?” 傅凛青轻“嗯”一声,手臂收紧,慢慢拥紧他。 安檐眼睛很快便湿润了,伸手回抱住身前的人,学着他的样子收紧手臂,“你这两天没有出现过一次吗?” 若傅凛青出现,肯定会联系他,但他这两天没有接到过一个电话。 “没有。”傅凛青很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既欣喜又心酸,欣喜安檐拒绝了傅凛礼,心酸安檐如今的状态那么差。 安檐不知道傅凛青在想什么,又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工作忙完了?” 傅凛青摸着安檐的脑袋,低头吻他额头,“忙完了,明天哪都不去,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青抱着怀里的人,空旷许久的内心终于被填满,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齐阿姨做好了饭,怎么不出去吃?” “正要出去,没想到你回来了。”安檐捏住傅凛青的衣服,“……傅凛礼明天会突然出来吗?” 傅凛青摇头,“不会。” 安檐抿了抿唇,没有再吭声。他想见傅凛礼,又不敢见傅凛礼,心里特别矛盾。 傅凛青见他沉默,没去思考他想了什么,搂着他往外走,“不说了,先出去吃饭。” “我没有胃口。”安檐这两天吃什么都没胃口。 傅凛青:“就当陪我。” 安檐出门没有看到齐阿姨的身影,问:“你让齐阿姨回去了?” 傅凛青:“嗯,我告诉她我们明天不在家,让她不用过来。” 安檐点点头,没问原因。 齐阿姨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用心做饭,连着好几天的餐食都不重样,味道又好,安檐平时吃得还算多,今天只吃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他两手托腮看着对面的傅凛青,皱眉说:“你瘦了。” 傅凛青笑了声,“才两天没见,你就能看出我瘦了?” “哪有两天,明明是三天。”安檐强调道,随后又在心里想,两天不见的是傅凛礼,他一直都把他们两个分得很清楚。 傅凛青笑意收敛,“都一样。” 饭后。 安檐坐在沙发上,看到傅凛青从厨房出来,问:“你为什么不让齐阿姨收拾好再走?” “想单独和你相处。”傅凛青擦好桌子,“你先去屋里等我。” 安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说起来他们也有好几天没做过了,身体确实有点想,“你什么时候好?” 傅凛青:“打扫完厨房就好。” 安檐应一声,小跑着回到卧室。 他打开衣柜拿出熟悉的盒子,从里面找出那对猫耳朵戴到头上,看着尾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了出来。 上次把尾巴弄湿了,洗了好久才洗干净,为了防止齐阿姨看到,专门放到卧室里晾晒,明明是在自己家里,每次都跟做贼似的。 等他差不多准备完毕,傅凛青正巧推门而入。 “洗澡了?”傅凛青瞥了眼浴室。 安檐裹着被子点头。 傅凛青瞅着他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眼底浮现出笑意,走到床边,“换了哪件衣服?” 安檐脸颊微热,小声说:“你猜猜看。” 自从女仆装之后,傅凛青又买了好几身裙子,全部是猫小檐的同款。 傅凛青想起今天进书房看到的猫小檐,面上笑意加深,“水手服?” 安檐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傅凛青坐到床上,掀开被子,看到他身上穿着一件和猫小檐身上一模一样的粉色水手服。 安檐跪坐在床上,被这么看着很不自在,紧张得抓紧裙子下摆,轻轻往下拽了拽,“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很漂亮。”傅凛青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起,让他跨坐到自己腿上,低头在他唇上亲一口。 “今天这么自觉?” 以前都是被哄着穿上这些衣服,这次居然这么主动。 “我想你了嘛。” 安檐双手搂着傅凛青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明润的眼睛又黑又圆,里面倒映出傅凛青的面孔,给人一种这双眼里只能容纳下他一个人的错觉。 第61章 傅凛青胸腔发烫,搂在他腰间的手慢慢下移,不知摸到了什么,手指突然顿住,眸色渐深,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安檐不好意思地低头,“看我干嘛?你不喜欢这样?” 傅凛青嘴角微勾,捏捏他的脸,“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只是没想到今晚能这么主动。” “都说想你了嘛,我们快点开始吧。”安檐晃了晃腰,由于提前做好了准备,心里跟着急切起来。 他很享受和傅凛青的这种时刻,那样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而且过程中又舒舒服服的,完事后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傅凛青小声说了句话,安檐没听清,还没来得及问他说了什么,下一刻只觉得眼前画面一转,紧接着便被扑倒在了床上。 安檐在傅凛青亲上来时就自觉张开了嘴巴。 傅凛青捏着他的下巴亲,舌头钻入他口腔,扫荡每一个角落,索取他口中的津液,之后又含着他的舌头吮吻。 安檐被亲得晕乎乎的,舌尖酥酥麻麻,嘴唇又红又肿,眼神迷离地躺在傅凛青身下,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今晚甚至没有脱下裙子。 …… 深夜,傅凛青抱安檐进浴室清理,两个人躺进浴缸。 安檐软绵无力地靠在傅凛青怀里,听到身后的人说抬腿,他小幅度地动了动小腿,嗓音又轻又软:“没力气了。” 傅凛青:“我帮你?” 安檐轻轻“嗯”一声。 傅凛青神情愉悦,“该说什么?” 安檐睁着失焦的眸子想了一会儿,含糊道:“老公……哥哥……求求你了……” 傅凛青笑了一声,放轻动作让他独自靠着浴缸,起身走到他对面。 从浴室出来后,安檐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闭眼之前还在想,果然跟傅凛青好好弄一场就不会失眠了。 本以为这一觉会直接睡到天亮,没想到凌晨被渴醒了。 他腰很酸,大腿根又痛,躺在床上不想动,放轻声音喊了傅凛青的名字,等半天没等到回应。 安檐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傅凛青?” 睡这么死吗? 他伸手去戳旁边的人,却不想戳了个空,睡意瞬间没了大半,费力地坐起身打开灯,只见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连余温都没有感受到。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通常只有傅凛礼出现时才会这样。 他有时候根本搞不清到底是傅凛青提前离开了,还是傅凛礼先出来的,这个疑问藏在心底到现在都没问出来。 安檐叹了口气,穿上睡衣出门接水,路过书房看到门虚掩着,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他好奇走近,想知道里面的人究竟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 他来到门口,正待推门时,屋内传出一道声音。 “傅凛礼,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说话的嗓音微沉,很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安檐迷茫眨了下眼睛。 傅凛青? 他在跟傅凛礼……说话? 安檐放轻脚步走近,通过门缝看到了坐在书房里的人。 傅凛青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单手扶额,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给人一种很痛苦很压抑的感觉。 安檐想推门进去问问傅凛青怎么了,可傅凛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想怎么样,你不清楚吗?”男人声音含笑,语气温润平和,听着像是反问,又夹杂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但语气却给人一种没有竞争力的错觉。 那一刹那,安檐后背汗毛直立。 因为他清楚,这个语气绝对这不是傅凛青说出来的,他只听傅凛礼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交流的? 可是这样交流跟同时出现有什么区别? 这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安檐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他头昏脑胀的,脚下软得厉害,差点站不住。 屋内的交谈仍在继续,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令他感到荒谬。 “我说过很多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无条件让给你,只有安檐不行!” “我没有让你把安檐让给我,我只是想跟你共同拥有他。” “安檐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强行加入进来就没意思了。”傅凛青语气骤然变得犀利起来,“况且你干的那种事还少吗?我警告你,你再敢趁那时候出来,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何必这么生气?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所以我和小檐也是办过婚礼的,我睡我自己老婆有问题吗?”男人轻笑一声,“同归于尽?你真舍得丢下小檐一个人?你就不怕他以后找别人?” 第50章 安檐眼前一阵发黑,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即便不看屋里的情况,不看屋内人露出的神情,只听这两句话,他就知道出自谁口。 太荒谬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他小心翼翼瞒着傅凛青,没想到傅凛青早就知道了。 他脑中蓦然闪过很多东西,这次敏锐捕捉到,以往所产生的疑问全部有了答案。 他觉得傅凛礼在那种时候出现过,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出现过,但没有一个人打算告诉他。 傅凛礼不说就算了,傅凛青为什么也不肯告诉他,就这么愿意看他被瞒在其中?包括他们前段时间验证的事情,之所以不肯告诉他,恐怕是跟他相关吧。 傅凛青明知道他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对劲,还要故作疑惑地问他。 傅凛礼明知傅凛青已经知晓一切,却帮着傅凛青一起瞒着他。 安檐觉得很可笑,这么久以来的心慌不安,全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负担,他们从始至终都知晓一切,没有一个人肯跟他说实话。 骗子! 都是骗子! 两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屋里依旧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安檐已然没心思再听下去,他放轻脚步回到房间,裹紧被子躺到床上,不知过去多久,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他意识越来越清晰,从回忆中找到了许多存疑点,越是回忆,越是心凉,按捺住要冲上去质问的冲动,身体慢慢蜷缩,很快便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记不清过去多久,隐约听到开门声,扒开被子露出脑袋,声调平静,只是稍微有点哑,“傅凛青。” 傅凛青走过来,坐到床边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渴了?” 安檐点头。 “我去给你接水。”傅凛青起身往外走。 不多时,他端着一杯水进来,看到安檐已经坐起来,走到他跟前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安檐接过水杯,“我自己喝。” 傅凛青动作微顿,抬眼望着他。 安檐渴得不行,一杯水喝下去大半,干痒的嗓子终于有所缓解。 傅凛青接下水杯,“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 安檐轻轻应一声,躺下接着睡觉。 傅凛青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来。 安檐背对着他,忽然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书房处理点事。”傅凛青语气如常。 安檐:“什么事?” 傅凛青:“公司的事。” 安檐手指攥紧。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问什么都是公司的事,安檐知道他忙,但是在他们结婚之前,傅凛青也没有大半夜起来忙过。 他之前太信任傅凛青,从未想过傅凛青会骗他。 安檐腰间多了条手臂,不等他挣扎,便被傅凛青抱进怀里,他依旧背对着傅凛青,对颈后的亲吻不管不问。 他察觉到腰间不老实的手,伸手按住,放轻声音,“我有件事想问你。” 傅凛青亲亲他的耳朵,“你问。” 安檐感受着耳边的湿濡,理智道:“你跟傅凛礼验证的事,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次。 他告诉自己,最后再问一次,如果傅凛青还是瞒着他,他就…… 就干什么呢? 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做,感觉到耳边的吻停下来,随即听到傅凛青说:“现在不能说,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安檐想不到原因。 傅凛青察觉到安檐的不对劲,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低头接着吻他。 安檐心头生出恼意,抓起傅凛青的胳膊狠狠咬一口,“你什么都瞒着我,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他说得是气话,傅凛青却当了真,打开屋内的灯,握着他的肩轻轻将他翻过身来,跟他额头相抵,哑声道:“我保证过段时间一定告诉你,别讨厌我。” 安檐不声不吭。 傅凛青吻了吻他的唇,“老婆,别讨厌我。” 安檐不想看到傅凛青,转过身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就不讨厌你。” 傅凛青动作微顿。 安檐没有抬头,就这么闷在被子里,重新问了一遍,“你们验证的事情,跟我有没有关系?” 第62章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寂静。 安檐踹了下被子。 傅凛青在他身侧躺下,伸手搂住他,“有。” 安檐蜷缩的手指缓缓展开,想问傅凛礼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出现过几次,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便换了个问题,“你跟傅凛礼有没有达成过什么共识?” 傅凛青冷静下来:“没有。” 安檐面向他,“真的没有?” 傅凛青语气坚定,“没有。” 安檐心里好受了些,没再问别的,只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跟他达成了什么共识,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傅凛青松口气,慢慢搂紧他,“没有,我跟他能达成什么共识?不要瞎想。” 安檐随意应一声,心里计划着其他事。 傅凛青放下心来,低头想亲他。 他侧头躲开,“我想睡觉了。” 傅凛青:“嗯,睡吧。” 安檐没有一点困意,依然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听到傅凛青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睁眼看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眼睛又干又涩,意识无比清晰。 天微微亮时,安檐拿开腰间的手臂,穿上衣服拿车钥匙出门。 他没有回老宅,也没有去之前的房子,到附近的酒店待了一会儿,天亮之后,临时订了一张去g市的机票。 安檐这些年在网上认识了很多网友,其中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插画师,他们去年见过一面,并且交换了现实中的名字,对方网名中有个柚字,真名叫黎宥。 他这次要飞去的g市,正是黎宥所在的城市,还未下飞机,对面就发来消息询问。 【到了吗?到了吗? 】 【我给你带了奶茶! 】 【啊啊啊好激动,我今天穿了白色外套,头上戴着黑色帽子,我到时候会举一个小扇子跟你招手,扇子上有你最喜欢的角色。 】 安檐回了消息,放下备用机屏幕,拿出主机关掉飞行模式,连上飞机上的网络,微信里弹出一堆消息,全是傅凛青发来的。 他滑动屏幕看完,一条没有回,下滑屏幕重新打开飞行模式。 上午九点半,飞机抵达目的地,安檐背着包往外走,瞅了半天没看到黎宥。 远处的黎宥一眼看到了他,疯狂招手,“安檐!我在这里!” 安檐抬头望向远处,小跑着过去,“你不是穿了白色外套吗?扇子呢?” “别提了,刚刚在拐角处跟别人撞一起,被泼了一身奶茶,幸好车里有备用的衣服,我临时换了件,扇子被我落到车里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黎宥牵住他的手,“走走走,先去我家里,我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安檐兜里的备用机响起,拿出来看了一眼,没什么犹豫地挂断,随后把这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黎宥看着他操作,疑惑问:“谁啊?” 安檐倒没瞒着,直说道:“我老公。” 黎宥知道安檐结婚的事,当时还给他发了个大红包,但他没收。 黎宥:“你们吵架了?” 安檐点头。 “肯定是他的错。”黎宥无条件偏向安檐。 “我们有点小矛盾,我暂时不想理他。”安檐很想跟黎宥说出全部,又不敢轻易暴露傅凛青的事,纠结好一阵子,还是选择瞒下。 黎宥不是话多的人,没多问。 安檐去了黎宥现在住的地方,黎宥进屋给他倒了杯温水,随后带他去了次卧。 “你晚上住这里,我今早才知道你要来,好多东西准备不齐全,我们待会儿出门买一些。”黎宥家庭条件不错,自身也有能力,早早就独自买了套房,如今他一个人住。 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对黎宥一个人来说足够宽敞了。 临近中午,黎宥开车带安檐去外面吃饭。 安檐手机响个不停,挂完一个电话又来一个,好几个都是陌生号码,他一律不接,最后听黎宥的建议,干脆把手机关机。 黎宥看在眼里,没有问过一个问题。 他们下午四处转了转,傍晚买了一堆食材回去,安檐一下午没看手机,又逛了那么久,心情还算不错。 黎宥:“我跟你说,我的厨艺保准你吃一口就爱上,我妹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每次放假都要来我这里让我给她做。” 安檐挺期待的,“我可以帮你洗菜。” 黎宥笑道:“好呀好呀,我们两个人还能快一点。” 两人走出电梯,黎宥走上前输入指纹开门。 安檐换好鞋进去,跟着黎宥进入厨房,他们分工明确,晚饭做了一桌子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饭后,黎宥找了部评价不错的恐怖电影投屏,安檐胆子小,抱着个枕头挡在自己面前,每当音乐不对劲或是忽然静下来时,就赶忙举起枕头,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 黎宥胆子挺大,看恐怖片跟看喜剧似的,还能心平气和地讨论剧情,他看安檐这么害怕,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电影吧?” “不要,我就想看这个。”安檐一直都想看这些电影,以前不敢一个人看,后来跟傅凛青在一起,便被傅凛青管着不让看。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要看个过瘾,只是有些画面太过恐怖,不敢像黎宥那样光明正大地看。 黎宥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好吧,你要是怕的话,就抱住我的胳膊。” 安檐点点头。 深夜。 安檐打开手机,屏幕里弹出了无数条消息和未接电话,有些是傅凛青的号码,有些是陌生号码,就连备用机里也是如此。 他仔细翻了一下,没有看到家里人的电话,心里悄悄松口气,他挺怕家人知道他跟傅凛青闹矛盾,主要是怕被问原因,幸好傅凛青没有到处说。 夜晚悄然消逝,安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耳畔就回荡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 他气傅凛青不告诉他,又狠不下心提分开,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要把事情彻底说开吗? 还是当作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安檐很迷茫,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第二天上午。 黎宥在厨房做甜品,安檐站在一旁看他忙,偶尔给他递一下东西。 黎宥拿着打蛋器打奶油的时候,外面门铃被人按响,他回头对安檐说,“应该是奶茶到了。” “我去开门。”安檐走出厨房,随手将手里的水杯放到餐桌上。 他来到门口开门,手伸出去,谢谢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发现来人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还有点眼熟,他动作微僵,目光慢慢上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傅凛青。 安檐本能地想关门,傅凛青动作更快地打开整扇门,轻而易举地走了进来。 正巧此时,打好奶油的黎宥跑了出来,“奶茶奶茶!我的奶茶……” 声音戛然而止。 傅凛青扫了黎宥一眼,握住安檐的手腕,冷声道:“跟我回去。” 安檐甩开,“我要在朋友家住几天,你别管我!” 黎宥反应过来,赶忙跑到安檐身边,把安檐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傅凛青冷笑一声,“你谁啊你?知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报警抓你!” 傅凛青没有理会他,眼神落到安檐身上,声音缓和下来,“阿檐,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有什么事回去谈,你这次问什么我都实话实说,保证不会再瞒着你。” 安檐别开脸,“我现在不想回去。” “听到了吧,安檐不想回去,你快走吧,别逼我喊保安。”黎宥早在看到傅凛青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之前跟安檐见第一面时,就是这个男人开车来接安檐走的,他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 傅凛青像是没听到黎宥说话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安檐,“你前天晚上听到那些话了,对吧?” 安檐睫毛轻颤,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傅凛青深呼吸,语速急促道:“我早就想跟你说实话了,但我怕说出来后吓到你,更怕你疏离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安檐知道傅凛青在说傅凛礼会在那时候出来这件事,他昨晚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傅凛青还瞒了他很多事。 黎宥听得稀里糊涂,也没想那么多,把安檐往屋里推,“安檐你先进屋,我把他赶出去。” 傅凛青上前一步。 黎宥展开手臂挡住他的路,瞪眼道:“你干什么?真想擅闯民宅啊?” 傅凛青:“安檐,你不跟我回去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站在门外等着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走为止。” 第51章 安檐不想给黎宥添麻烦,他来之前没想到傅凛青会追到这儿,他抬眼对上傅凛青坚定的目光,走上前握了一下黎宥的手,而后看了傅凛青一眼。 “你先出去,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 “好。”傅凛青走到门外等着,丝毫不担心安檐会反悔。 第63章 他特别了解安檐,早在来之前就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想了一遍,并迅速找出了破解的办法,其实办法都差不多,只要脸皮够厚就行。 安檐拉着黎宥往屋里走几步,“抱歉啊,等我下次时间充足了再来找你玩,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黎宥拽住他的手,“你今晚也住下吧,我不嫌麻烦的,万一你跟他回去后再受委屈怎么办?” “我们不是寻常的吵架,只是……”安檐不知道该怎么跟黎宥说,轻叹一声,“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黎宥见他这么执着,便没有继续劝他,“好,你有事一定要发消息告诉我,不管解决了还是没解决都跟我说一声好吗?不然我会担心你。” 安檐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你的。” 黎宥十分不爽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不放心地问:“他急了不会动手打你吧?” 安檐神情微怔,摇头道:“不会。” 黎宥:“我们抱一下好不好?” 安檐轻嗯一声,展开手臂和黎宥抱了一下,察觉到门口那边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抬头朝傅凛青看过去。 傅凛青敛下眸中冷意。 黎宥同样感受到了傅凛青刚刚的眼神,知道是冲他来的,嘴角不耐烦地向下撇动,低声吐槽道:“他有病吧,抱你一下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安檐小声说了句什么,回屋里拿上包,对黎宥说:“我走了。” 黎宥:“我送你到电梯。” 安檐并未拒绝,走到傅凛青身前微微停顿一下,轻声道:“走吧。” 傅凛青跟到他后面,想牵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安檐进入电梯,刻意跟傅凛青保持距离,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又跟黎宥挥手道别。 电梯很快便来到一楼,安檐等电梯门打开就快步往外走,傅凛青跟上他,他听着背后的脚步声,脚下走得愈发快,刚出了单元门就跑了起来。 他跑了没几步就被追来的傅凛青扛到了肩上,肚子被硌得很痛,难受哼了两声,用力拍打傅凛青的后背,“傅凛青你放我下来!我肚子痛!” 傅凛青的车就停在前面,他腿长,一步顶安檐两步,走得又急又快。 安檐皱起眉,“我真的肚子痛!你肩膀好硬,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傅凛青一语不发地往前走。 安檐气恼道:“你根本就不尊重我!你什么都瞒着我!骗我!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想出来玩几天散散心你都不让!” 傅凛青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不等他有反应,快速关上车门重新锁好车。 安檐打不开车门,烦躁拍打窗户,“你放我下去!我现在不想跟你回去!你和傅凛礼没有一个好东西!” 傅凛青气得难受,心脏好像被人划了几刀,疼得他呼吸都困难,他不想让安檐看到自己脸上的愤怒,背对着他走到前面的绿化带前,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捏着烟头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他没烟瘾,以前特别烦的时候才会来一根,跟安檐在一起后就没再抽过,这两天心烦得厉害,身上又备起了烟,却始终没有抽过一根。 安檐坐在车里看着傅凛青的背影,心中同样不好受,渐渐停下动作,他以前总想听实话,希望傅凛青有任何事都能第一时间告诉他。 直到最近才明白,有些事并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从结婚那晚起就该明白,他跟傅凛青的生活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他舍不得傅凛青消失,又看不得傅凛礼有什么意外,两个人的感情莫名多出一个灵魂,对谁来说都是煎熬且痛苦的。 傅凛青到底是没有抽烟,迎面吹了会儿风,带着一身冷气回到车里。 安檐靠着车窗,轻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傅凛青沉默。 安檐:“你真的在我手机里安装了定位?” 傅凛青:“没有。”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安檐来这里只告诉了黎宥,并且把手机里能关的定位查找全关掉了,主机还长时间关机。 就算傅凛青查他的航班,又是怎么精准找到黎宥这里的? 傅凛青不吭声。 安檐打开车门,威胁道:“你不说我就下去了!” “我找人调查过黎宥。”傅凛青说道。 安檐怔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傅凛青:“你们刚见面的时候。” 安檐好想咬他踹他,可是四肢像被抽干了力气,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傅凛青接着道:“你所有见过面的朋友中,只有黎宥是g市人,我来之前并不确定你在这里。” “你有没有……在我的私人物品上安装过定位?”安檐抱着试探的心态问道。 傅凛青闭上眼,长叹一声,“有,但你这次出门没有带出来。” 安檐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没想到傅凛青会做到这种地步,删消息居然是这些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 过了很久,他出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傅凛青默了一阵儿,声线沙哑:“我怕你有一天真的跟我提分开,我怕我将来再也找不到你,我想随时知道你在哪儿,这样我才会安心。” “我跟你在一起后从没想过分开,第一次提分手也是因为你吓到我了,可是我们后来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些?”安檐一直觉得傅凛青是掌控欲太强才这么做,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喜欢你的人太多了。”傅凛青没有安全感,即使他知道安檐爱他、依赖他,他依旧没有安全感,他怕安檐离开自己,怕他们有一天再也见不了面。 所以他控制不住地干了这些事,他知道这是错的,但只有这样才会稍稍安心。 安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变心?” “没有。”傅凛青低声道:“我怕你被别人吸引。” “这有什么区别?”安檐说罢便愣住了,因为变心和被别人吸引可以是两个意思。 就像现在,他依然对傅凛青有感情,但同时也将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傅凛礼的身上。 车内一时静了下来,过了很久,傅凛青出声打破寂静。 “你想问什么全问出来吧,我不会瞒着你。” 傅凛青到现在都忘不掉早上醒来找不到安檐的那种心慌,他知道安檐不可能去找姜序他们,更不会回老宅,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他们那里找。 安檐垂下眼,“你坐到我身边来。” 傅凛青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来。 安檐胳膊微动,手指移到傅凛青手边,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背就被握住了。 傅凛青跟安檐十指相扣,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抱住,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怕你知道后离开我。” 安檐靠着傅凛青的肩膀,憋在心中的疑问尽数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纠结好一阵子,开口问:“你早就知道我对傅凛礼有感情了?” 傅凛青拥紧他,“我知道。” 安檐声音颤抖,“什么时候?” 傅凛青如实道:“姜序他们帮你举办生日会的那天晚上。” 安檐想到那天凌晨傅凛青回到家的反应,微微凝眉,“你信秦琨垚的话?” 傅凛青摸摸他的脑袋,“我看不得你身边出现别的男人,我想方设法地防来防去,却防不住傅凛礼,从傅凛礼出现不久后,我就担心你有一天会对他……” 后面的话没接着说,安檐已经明白了傅凛青的意思。 从很早之前,傅凛青就担心他会对傅凛礼产生感情,从而在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傅凛青越是疑神疑鬼,直到秦琨垚站出来说了那些话,彻底将傅凛青心底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安檐久久未说话。 傅凛青松开他,低头跟他额头相抵,颤声道:“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不介意你和傅凛礼在一起,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你跟傅凛礼怎么样我都不反对,跟我回家好吗?” 安檐神情迷茫,抓住傅凛青的胳膊,“你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幻听了? 傅凛青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他对上傅凛青的目光,愈发觉得事态荒谬,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你别开玩笑了,世上哪有这种事?” 傅凛青捧住他的脸,掩下眼底的痛苦,“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心不在焉,我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让你难受,为了你我可以让步。” 安檐不停地摇头,推开傅凛青想下车。 傅凛青拽住他,“我已经和傅凛礼商量好了。” “你们就不问一下我的感受吗?”安檐甩开傅凛青,连忙跑了下去,没跑几步又被傅凛青抱住了,他用力挣扎,抓着腰间的手臂又掐又拧,“你放开我!” 傅凛青死死搂着他,“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更不想看到你整天魂不守舍!” 第64章 “我没有魂不守舍!我只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已!”安檐知道自己是有一点不对劲,但是不像傅凛青说的那么严重,他相信只要多花一点时间,肯定会慢慢放下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可他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天,这两个人就把他今后的生活安排好了。 安檐从小到大灌输的思想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状态! 此时正是中午,偶尔有人路过看他们一眼。 安檐注意到别人的眼神,慢慢停下挣扎。 “我们回车里谈。”傅凛青拉着他往回走。 安檐这次没跑,乖乖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站在远处的老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像是怕错过好戏似的。 安檐坐在副驾,转头面向窗外,“我不想这样,你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他这几天暂时不会出现。”傅凛青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沉下声来,“还有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安檐听他语气不对,伸手捂住耳朵,“你别说,我不想听!” “我和傅凛礼前段时间共享了部分记忆,上周你和他谈了什么,我全都知道。”傅凛青知道他听得见,接着道:“他也有我们之间相处的记忆,可能是我在抱你,可能是我在亲你,也可能是其他时候。” 安檐手臂僵住,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刚得知傅凛礼存在的时候,他想过这种可能,专门去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是有这种案例,但是很少,几率也比较小,几乎不用担心。 而且傅凛礼说过他们每天都要把经历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傅凛青也说过他们偶尔会通过手机备忘录交谈。 所以他从不担心两个人之间会互通记忆,每次见到傅凛青都喜欢黏过去。 本以为傅凛礼在那种时候出现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安檐想到傅凛礼可能记得他所有时候的模样,就感到一阵羞恼,脸上臊得厉害,苍白的脸颊很快便泛起了红晕。 他依旧自欺欺人地捂着耳朵,低头看着腿上的手机,装作没听到傅凛青的话。 “我还瞒了你很多事,我们先回家,我慢慢说给你听,好吗?”傅凛青打定主意要说出一切。 安檐很怕再听到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低着头没回应。 第52章 傅凛青见安檐不回答,只当他默认了,启动车辆将车倒出去,转动方向盘打正。 直到车开,安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开到机场的停车场内,傅凛青下去,随后转到安檐这边打开车门,“下车。” “你的车怎么办?”安檐抓着身前的安全带不太想下去。 “晚点有人来开走。”傅凛青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身,解开他的安全带,“是你自己下,还是我抱你下?” 安檐推开傅凛青的手,“我自己下。” 回去的途中,安檐没跟傅凛青说过一句话,直到下飞机才想起给黎宥回消息。 傅凛青牵着他走出机场,有辆黑色轿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下,车窗下移,露出了一张两个人现在都不想看到的脸。 顾引霄转头看向他们,“安檐,你这几天去哪儿玩了?” 安檐现在不想跟任何人交流,没有吭声。 “我们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傅凛青扣住安檐的手指,牵着他往车后走。 顾引霄想倒车拦住他们的去路,谁知后面开来一辆车,他扫了眼那辆车的车牌号,赶忙打开车门下去,“安檐你先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傅凛青已然打开车门将安檐推进车里,关上车门,冷声道:“我们没话跟你说。” “我又没跟你说话!”顾引霄跑到车门前,敲了敲车窗玻璃,“安檐,你把窗户打开,我说两句话就走。” 安檐不想听,低头靠着车窗没回应。 顾引霄看出他不对劲,冷眼瞪着傅凛青,“你把安檐怎么了?” 傅凛青懒得理会,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司机:“傅总。” 傅凛青:“开车,不用管外面的人。” 顾引霄看到车动了,直接上去拉车门,没想到车门锁了,他气得骂了声脏话,不耐烦地踹了脚旁边的石墩,最后跑上自己的车,开车追了过去。 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到家,傅凛青跟司机叮嘱了一些事,这才拉着安檐下车。 安檐一路上心烦意乱,到家里反倒冷静了下来,他换好鞋进屋,拿杯子去接杯水喝,听到背后跟来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话:“我想吃火锅。” 傅凛青听见他开口说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好,我待会儿带你出去吃。” 安檐放下水杯,“我想在家里吃。” 傅凛青:“我打电话让他们送来。” “我想吃你炒的火锅底料,吃新鲜的食材,用家里的锅和餐具。”安檐想折腾傅凛青,又舍不得真让他累到。 傅凛青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出门买食材,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晚点做好了喊你吃。” 安檐轻应一声,接杯水端着回了卧室。 傅凛青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肩膀松懈下来,他伸手按了按太阳xue ,走到冰箱前看了下有什么食材,随后拿着车钥匙出门。 安檐随时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傅凛青离开了,开门出去,来到书房给猫小檐他们挨个换身衣服。 给他们全部换完衣服,家里的门铃响起。 他走到门口正要查看门外的人是谁,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顾引霄的声音。 “安檐?你在家吗?” 安檐要开门的手忽然顿住,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门外的声音持续响着,响了十分钟左右才安静下来。 他静音的手机收到来电震动起来,看了眼来电人,放到一旁没接,拿起平板打开游戏。 早知道不去黎宥那里了,他就应该找个酒店住下,这样或许就不会被傅凛青找到。 他退出游戏,上网搜索适合散心的城市,看票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声音,飞快切到游戏页面,微微侧头往门口看一眼。 傅凛青买了很多食材,另外买了他最爱吃的零食。 安檐忍住想去扒袋子的冲动,开局游戏吸引注意力。 傅凛青进厨房准备食材。 安檐认真打完一局游戏,心不在焉地打开一局单机游戏,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拿手机给黎宥回个消息。 他跟黎宥聊了起来,都没发觉自己脸上露出了笑意。 傅凛青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来,眼神浮现出一层寒意。 安檐没注意到傅凛青看过来的眼神,依旧抱着手机打字,黎宥想来a市玩,向他询问哪家酒店平价又舒适,他推荐几家觉得还行的酒店,顺便问黎宥要不要住自己家来。 黎宥:【你跟你老公和好了吗? 】 安檐想了一下,回复:【应该快了吧。 】 黎宥:【我就不住过去打到你们啦,不过白天你可要带我出去玩哟。 】 安檐眼眸微微弯起,两个大拇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刚准备发送,头顶响起一道微沉的嗓音。 “你在跟谁聊天?” 他发送消息关上手机,轻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傅凛青拿过他的手机。 安檐站起来,“你又想惹我生气?” 傅凛青动作僵住。 安檐把手机抢回来,“快去做饭,我饿死了。” 傅凛青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接着准备食材。 安檐回到卧室,换身睡衣躺床上玩手机。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人推开,傅凛青站在门口,“准备好了,出来吃吧。” 安檐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晃了晃,“你帮我穿鞋。” 傅凛青走到床边蹲下,帮他穿上拖鞋。 安檐掀开被子坐起来,特意绕开傅凛青往外走。 傅凛青跟到安檐后面,等他坐下后,忽然问:“喝酒吗?” “不想喝。”安檐只想吃,对酒没兴趣。 傅凛青仿若没听到他的话,走到前面酒柜前拿出两瓶颜色很好看的酒,“果酒,度数很低,还可以解腻。” 安檐眨了下眼,“你给我倒一杯。” 傅凛青掩下眸底的暗光,拿杯子给他倒满,放到他面前,“你先尝尝。” 安檐端起尝一口,还挺符合他的口味,他对上傅凛青询问的眼神,撇了下嘴,“就那样吧。” 傅凛青把酒放下,去厨房端其他食材。 安檐又尝一口酒,入口清甜爽口,回味稍微有一点点酒的辛辣,但不影响这酒好喝,他赶在傅凛青出来之前喝下去小半杯。 傅凛青从厨房出来,看到酒杯里的酒少了快一半,嘴角微微勾起,把手里的青菜放到桌上,拉开安檐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涮好肉夹到他碗里。 第65章 安檐没吃,夹起放进另一个碗里。 傅凛青装作没看到,依旧往他碗里夹菜。 安檐看他这么执着,便低头吃了起来,吃两口就端起酒杯抿口酒,不得不承认这果酒真的很符合他的口味。 吃到中途,家里门铃被按响。 傅凛青放下筷子,“我去开门。” “等一下。”安檐猛地站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头有点晕,他晃了晃脑袋,说话软绵无力的,“你先看看是谁,如果是顾引霄就不要开门了。” 傅凛青眸光微闪,“为什么?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话好多,我最近不想见他。”其实安檐更怕自己不小心把不该说的事说出去。 上次就是跟他们出去喝酒,在秦琨垚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傅凛青朝门口走去。 门铃声响个不停,等他走到门口时,外面的人敲起了门。 “安檐,你在家吗?” 安檐听声音耳熟,挠了挠额头,“好像是我哥。” 傅凛青听出了是谁,直接打开门,只见安昼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兜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安檐呢?”安昼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傅凛青接下,“阿檐在屋里,进来坐坐?” 安昼:“公司忙,就不进去了,我路过给你们送点特产。” 安檐走了过来,“什么特产啊?” “我舅妈从老家带回来的,我来给你们送些。”安昼发现安檐脸色特别红,皱眉问:“你脸怎么了?” 安檐眨眨眼睛,迟钝道:“可能有点感冒吧。” “我怎么看你像是喝醉了?”安昼看了傅凛青一眼。 傅凛青微微敛眸。 安檐摸摸自己脸,“没有吧?我很清醒啊。” 安昼见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无奈叹气,“姑姑后天会回来,爷爷高兴,想把家里人都喊回来吃顿饭,你们还没收到消息吧?” 安檐摇摇头。 “爷爷今晚应该会告诉你,我该走了。对了,傅凛青,我明天有点事想拜托你,到时候去你公司找你。”安昼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安檐看他走向楼梯间,提醒道:“哥,你走过了,电梯在你后面。” 安昼摆了下手:“我知道,我去楼梯间抽根烟,你们进去吧。” 安檐“哦”了一声,拿着特产往屋里走,对傅凛青说:“你关门。” 傅凛青关上门,跟到他后面。 安檐扒着安昼送来的特产,从里面拿出一包可以开袋即食的食物,他感觉头越来越晕了,甚至有点站不稳。 傅凛青瞥了眼已经见底的空酒瓶,扶着安檐坐下,“你怎么了?” “头有点晕。”安檐看到桌上的空酒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抓住傅凛青的手,“你不是说这酒的度数不高吗?” 傅凛青拿起酒瓶看一眼,皱眉道:“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安檐抓住他的胳膊,习惯性地低头去咬。 傅凛青在他咬下之前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手指伸进他嘴里,趁他没反应过来绕着他的舌头搅两下,声音低沉:“别咬了,我们回房间增进感情。” 第53章 安檐嘴巴微微张开,下一刻便想用力咬下去,没想到舌头被揪住了,“唔,唔唔唔!”放开我! 傅凛青明知他说了什么,仍要装作不懂,“你说什么?” 安檐用舌头顶他的手指,眼神多出了几分埋怨。 傅凛青捂住他的眼睛,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下来。 安檐嘴巴还没合上,又被一条舌头顶开,湿滑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扫荡,导致他想咬下去都狠不下心。 傅凛青弯下身,搂着他亲了好一阵子,等他晕晕乎乎的时候停下,凑到他耳畔放轻声音说:“老婆,你太容易心软了,所以才会被傅凛礼影响到。” 傅凛礼擅长利用现有的一切,他知道安檐对他抱有愧疚,即便这份愧疚是因傅凛青的所作所为而产生的,他依旧能够充分利用,趁安檐心软愧疚时攻陷,轻而易举攻进了安檐的内心深处。 傅凛青知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安檐脑袋晕晕的,略有些红肿的嘴巴微微张开,口鼻共用地呼吸着,完全没心思去想傅凛青说了什么。 傅凛青抱起他往卧室走。 没过多久,卧室里传出了可疑且暧昧的声音。 安檐仰躺在床上,瞳孔聚焦不起来,眼前模糊一片,身下的刺激感让他眼角溢出一滴泪,哼哼唧唧地哭出了声,可怜巴巴地抓住身下的手。 “慢,慢点……” “慢不了。”傅凛青握着他脚踝往上抬,偏头亲了亲脚踝上那颗不起眼的浅色小痣,呼出一口气,声线沙哑道:“我会把你伺候舒服的,你别离开我。” 安檐被眼泪打湿的睫毛轻轻颤几下,到底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小声道:“会被他知道……” 傅凛青动作微顿,下一刻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没有反驳他的话,只轻声哄道:“别怕。” 安檐不是怕,而是羞,他咬住自己的手指,轻轻啜泣了一声,身体不知何时泛起一层薄粉,脸颊更是潮红一片,到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哼来哼去的。 …… 安檐醒来后,感受着身体的酸软,想不明白怎么又跟傅凛青吵到床上去了。 他们俩每次都这样,发生任何一点小矛盾,最后都会搞到床上解决,跟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事情即便搞到床上也没有彻底解决。 他拿开腰间的手臂,刚动了一下就被再次搂紧。 傅凛青把他往怀里带,“别走。” 安檐转头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色,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道:“我本来想在外面冷静一周再回来见你们,你现在强行把我带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他。” “你早就知道我对傅凛礼那样,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问我,我讨厌的是你那时候的明知故问,你可以装作没发现我的不对劲,也可以想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可你非要在知道原因的情况下来问我怎么了。” 安檐那时候要愧疚死了,傅凛青再这么一问,他心底的愧疚煎熬只会加重。 傅凛青抱着安檐没有吭声,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错误行为。 安檐知道傅凛青在听,接着道:“我也讨厌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嘴上说着尊重我的意见,却总是想方设法地逼我做出选择,在我脑子最乱、最不想面对的时候,竟然提出要把这件事跟你坦白。” 他感受着腰间手臂的力度,抱怨道:“我当时快吓死了,我怕他真的告诉你,怕你知道后难受,对我失望,我死守底线不肯给他机会,没想到出去一趟,你就跟他商量好了一切。” “对不起。”傅凛青声音颤抖,含着几分自责。 安檐眼圈微红,“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们是谈妥了,留我一个人夹在你们中间为难。” 他完全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今天面对这个,明天面对那个,还要以这么亲密的关系相处,简直就是荒唐! 傅凛青握住安檐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你就像以前一样和我们相处,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我和傅凛礼单独谈,不会让你感到为难的。” 安檐看着傅凛青,说话带着股鼻音,“你给我点时间,我相信我早晚会放下他的,你就不能和他重新谈谈吗?” “你会难受。”傅凛青帮他擦掉眼角的泪,回想起傅凛礼不露面的那段验证期里,他有多少次因为傅凛礼而失神,又有多少次想问傅凛礼的情况却又欲言而止。 傅凛青全部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 安檐小幅度地摇头,心里蔓延着说不出来的难受,“可你呢?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 傅凛青笑了一声,亲亲他的鼻子,“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受我也难受,只要你没有烦心事,就算是再来一个,我咬咬牙也能让步。” 安檐简直无法相信这是傅凛青能说出来的话,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说什么呢!谁要再来一个啊!” 傅凛青握住他的手,“没有就好,我们先这样试试,好吗?” 安檐抿着嘴巴,许久没有吭声。 傅凛青亲亲他的指尖,问:“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安檐本来就没吃饱,又在床上消耗那么久,这会儿确实饿了,“可我不想起床。” “我端来喂你吃。”傅凛青坐起来,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你先休息会儿。” 安檐轻嗯一声,等他出门,拿出手机看了眼,居然已经凌晨了,这两天的作息真是完全乱套了。 微信置顶的家族群里有几十条消息,他点进去看了一下,是老爷子喊大家回来的消息,老爷子的意思是,不管那天有什么事全部推掉,幸亏没人有重要的事,其他事推掉并不会耽误什么。 第66章 安姑姑有四五年没回来过了,现在突然要回来,老爷子高兴,自然要把全家人喊回来迎接,只可惜老太太不跟着一起,不然老爷子能在安氏大楼上挂个横幅庆祝。 安檐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看到傅凛青端着碗进来,他费力坐起来,拿了个枕头放到后面,“你做了什么?” “海鲜粥。”傅凛青坐到床边,拿起勺子想要喂他。 安檐伸出手,“我自己吃。” 傅凛青递过去。 安檐吹了吹气,等勺子里的粥不怎么热了吃下一口,“你不吃吗?” “我不饿。”其实傅凛青这两天同样没胃口吃东西。 安檐了解傅凛青,红唇微微抿紧,把碗递过去,“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傅凛青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你这样心软很容易吃亏。” “你管我呢。”安檐知道这个理,可他就是狠不下心啊。 傅凛青真是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再捧着他的脸亲几口,不过现在把他的肚子填饱最要紧。 到最后一碗粥两个人吃,谁都没吃饱,幸好锅里还有。 安檐吃饱喝足,又开始想感情的事了,躺在床上忧心忡忡道:“我不想这样,你们重新谈一下好不好?” 傅凛青搂着他不吭声。 安檐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许久没听到傅凛青回应,转头看了眼,这才发现傅凛青已经睡着了。 屋里开着灯,他能清楚看到傅凛青眼下的乌青,即便睡觉也是眉头紧锁,不用想就知道这两天同样不好过。 安檐不由得想起傅凛礼,这两天是否也这样煎熬呢? 既然这样让三个人都感到痛苦,或许真的可以换种相处方法试一试。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一口气,心中那抹纠结渐渐散开。 . 次日上午,傅凛青去了趟公司,下午回到家里陪着安檐。 他们没再提到傅凛礼,也没再提别的事,像是从没吵过架似的,跟平时的相处没什么两样。 黎宥下周要来a市,安檐思来想去,决定陪他去东区的房子那里住几天。 傅凛青知道后并未反对,只问:“昨天跟你聊天的是他?” 安檐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傅凛青摇头,“他什么时候来?玩多久走?” “他订了周三的票,具体玩几天还不知道,反正我那几天会陪他住一起,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安檐低头刷着手机。 傅凛青默默看着他,过了很久,问:“你不想看到傅凛礼?” 安檐眼睫微抬,“没有啊,是黎宥想那个时候来,又不是我专门要求的。” 傅凛青还想说什么,安檐打断他,“我想睡一会儿,你别打扰我。” 傅凛青站起身,“你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安檐看他出去,躺下来刷起了短视频。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直到晚上,安檐又被傅凛青欺负得没力气下床,毛茸茸的猫尾巴放在腿边,顶端和尾部的毛发湿哒哒的一片,因为声控的原因,尾巴尖还时不时摇动两下。 傅凛青把尾巴扔到地毯上,将背对着自己的安檐翻过身来,俯下身亲他,“还想继续吗?” 安檐无力地摇了摇头。 傅凛青轻笑,捏着他的手指说:“下次再敢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把你关在家里,让你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安檐明明知道这是开玩笑的话,依然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躲老宅去,看你还怎么把我带回来。” 傅凛青抱起他,“不说了,带你去洗澡。” 安檐闭上眼睛,懒洋洋道:“我好累啊,要是明天起来没精神你就完了。” “我帮你按按?”傅凛青提议道。 安檐忽地睁开眼,赶忙道:“不用,你帮我洗一下就行,剩下的什么都别干。” 按摩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后果是安檐哭得很惨。当然,他是爽哭的。 傅凛青抱他来到浴室,他左看右看,不安道:“不按摩吧?” 傅凛青失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经按摩。” 安檐脸色微红,嘴硬道:“我说的也是正经按摩,明明是你瞎想。” 傅凛青低声哄他几句,放热水把他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第二天上午。 两人开车回到老宅,碰到刚从车里下来的安姑姑,老爷子走上前拉着安姑姑的手问东问西,趁大家把注意力放到安姑姑身上的时候,转过身偷偷抹了把泪。 安檐正巧把这一幕拍下来,并且没有关闪光灯。 老爷子:“……” 安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放下手机。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来,“删了。” 安檐往傅凛青身后缩了一下,“我发给奶奶。” 老爷子喜笑颜开,“那没事了。” 安檐本来只是想给奶奶拍一下姑姑回来有多么受欢迎,谁知道会拍到这一幕,干脆全部发过去了。 现在时间还早,长辈们基本都在路上没赶回来,家里一众小辈全部到齐,安檐看到了有阵子没见面的三哥安朝。 临近中午,家里的长辈陆陆续续回来,小辈们起身让位,长辈们坐在一起全围着安姑姑说话,这场景比过年时还要热闹,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安檐坐在旁边看着,感觉到衣服被人拽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 安母:“你跟我来,我问你点事。” 安檐一脸懵地跟着上楼。 他和安母来到书房,关上门,“妈,你想问什么?” 安母转过身来,“小檐,你跟傅凛青闹矛盾了?” 安檐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安母:“那你前两天飞去g市干什么?傅凛青还专门去找你,他真的没欺负你?” “我当时去找朋友玩了,他到那边出差顺便过去接我。”安檐神色自然,“妈,您怎么知道我去了g市?” “你爸昨天跟你顾伯伯打电话,顾引霄当时在你顾伯伯身边,等他们聊完忽然跟你爸说在机场碰到你们了,还说傅凛青惹你生气了,你爸就找人查了一下你们这两天的行程。” 安母皱起的眉头慢慢展开,“没有吵架就好,我真怕你吵不赢。” 安檐弯唇笑了笑,“我和傅凛青不会吵架的。” 几分钟后,他从书房出来,找出顾引霄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刚到楼下,顾引霄打来了电话。 安檐没接,没过多久,电话又打来,他直接把手机关机。 傅凛青看到这一幕,走过来问,“怎么了?” 他拉着傅凛青走到一旁,把刚刚的事说了出来,“我帮他瞒过那么多事,他居然连这点小事都要在我爸面前提,到底还是不是朋友了?” 傅凛青眸光渐冷,“他那些所作所为,确实不像朋友会干的事。” 安檐微微怔住,“你知道什么吗?” 傅凛青垂目,换了种说法,“他管得太多了,有点超出朋友的范围。” 第54章 安檐迟疑道:“还好吧,他只是偶尔这样。” 傅凛青捏捏他的脸,“你觉得还好,是因为有姜序的衬托,他们俩总是插手你的事情,有些事连安昼都知道不必插手,他们却还要围着你问东问西。” 安檐眉头蹙起,“朋友之间不都这样吗?” “正常朋友之间的距离应该像你和黎宥那样。”傅凛青很清楚姜序和顾引霄抱了什么心思,却不打算明说出来,有些事情需要安檐亲自去发现才可以。 安檐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傅凛青说的很有道理,他经常跟黎宥分享很多事,黎宥同样会帮他想办法,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会有让人反感的时候。 元旦那几天,他去国外陪奶奶,姜序他们招呼不打就追过去了,让所有人毫无准备,连床都是姑姑临时找人送过去的。 再说黎宥,这次要来a市玩,主要还是担心他,想来陪陪他,来之前甚至说好了具体的时间,并且没想过要跟他住一起,后面还是他主动提起要带黎宥去自己单独的房子那里住。 最重要的是,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黎宥绝不会多问,姜序和顾引霄反而会缠着他问个不停。 就像前两,如果他们在机场碰到的人是黎宥,即便黎宥认识他父母,也绝不会在他父母面前提起这些事。 若换成姜序,不一定会在长辈面前提,但一定会追着他问个明白。 即使他明确说过不想交流,他们依然不依不饶。 这么对比下来,他们胡搅蛮缠的行为居然更像傅凛青厚脸皮哄他的样子。 他想到这里,莫名被恶心了一下,无法接受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他有类似爱人的行为。 安檐张了张嘴,想问傅凛青几个问题,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傅凛青见他欲言又止,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你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他们。” 第67章 安檐觉得傅凛青知道什么,抓住他的手,“你……” “你们俩站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安昼走过来,手里拿了个橙子向上扔着玩。 安檐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傅凛青笑了一声,“怎么不打你的游戏了?” “没意思,下午一起出门转转?”安昼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长辈,“他们现在正在说大哥的事,说不定到下午就轮到我了。” 安檐反应了过来,“结婚的事吗?” 安昼叹道:“对啊,大哥听得头痛,被大伯母死死拽着走不了,这要不是快到饭点了,我现在都想出门躲躲。” 安檐已经结婚了,倒是不担心被家里催,笑着拒绝安昼的邀约,“我们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你出门玩了。” 傅凛青点头。 安昼无奈摊手:“好吧,我只好再找个理由了,希望我能全身而退。” 中午用餐时,老宅这么长的餐桌终于不再像平时那样冷清,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饭后,安檐跟傅凛青要先离开,安昼也想跟着走,被老爷子强行留下了,说是要好好讨论一下他的人生大事,他身为主角不能离开。 安檐看不下去,特意找借口带安昼一起走了。 安昼坐上车,“太吓人了,我一想到过年还有这么一场,就想出国陪奶奶。” 安檐转头看他,“那就去啊,到时候跟姑姑一起走,等过完年再回来。” “年底了,忙得抽不开身。”安昼看向他,“对了,你们俩走这么早是要干什么去?” 安檐回过头,“回家有点事。” 安昼应了一声,没多问。 傅凛青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不问问什么事?” “这有什么好问的?”安昼并不好奇他们俩干什么,刚才不过是随口问一句。 傅凛青:“你这个当哥的,就不关心一下安檐的行程?” “你话怎么这么多?安檐都成年了,只要他不犯法想干什么都行,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安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安檐却知道傅凛青为何要这样问。 换成姜序或顾引霄在这里,肯定会追着他问要去干什么,若是不说,可能还会偷偷跟着他。 其实他就是回家赶稿,今晚就要交稿了,他有几个细节还没完成,今天下午得赶快完稿,不能耽误了交稿时间。 安檐想了一路的事,没留意安昼和傅凛青说了什么。 傅凛青开车将安昼送回去,随后开车带安檐回家。 半路上,安檐手机铃声响起,依旧是顾引霄打来的,他看了傅凛青一眼,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傅凛青轻声提醒:“开免提。” 安檐才不听他的,将手机举到耳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引霄:“你在老宅吧?我听说姑姑回来了,我想拿点礼去你们家一趟。” 若是以前,安檐直接就答应了,今天没急着回应,反而问:“姜序来吗?” 顾引霄笑嘻嘻道:“姜序这两天被他爸强行塞进姜氏学习去了,他倒是想去,但是抽不出时间啊。” 前方红灯,车停了下来,安檐注意到傅凛青投来的视线,别开脸,轻声对顾引霄说:“那你去吧,不过我不在那里,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回去这么早?怎么不多玩会儿?”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含着几分疑惑。 安檐:“有点事。” 顾引霄:“什么事?” 安檐下意识地想说实话,随即想到傅凛青今天的话,道:“没什么。” 顾引霄:“你跟我说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我回家赶稿,你能帮我?”安檐索性说了出来。 顾引霄干笑两声,“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明天还回老宅吗?要不我明天拿着礼过去。” 安檐眉头紧锁,“你今天也可以去啊,你到底是去看我姑姑,还是去看我?” 顾引霄沉默片刻,笑道:“我这不是跟其他人不熟吗?” “你上次在我奶奶那里住那么久,每天跟我姑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不熟的?”安檐说完就挂了电话。 傅凛青虽然听不到顾引霄说了什么,但通过安檐那几句话猜出了大概,他默默开着车并未出声。 两人回到家里,安檐心事重重地进入书房,他给猫小檐他们换衣服转移一下注意力,等脑中思绪没那么乱了才接着画稿。 傍晚。 傅凛青推开书房的门进来,问安檐想吃什么。 “我今晚不在家吃,跟顾引霄他们有约。”安檐转着手里的小玩具,没去看傅凛青的反应。 傅凛青薄唇微抿,“都有谁?” 安檐犹豫道:“姜序和顾引霄,是我主动约的他们。” 傅凛青:“我和你去。” “不用了,我有事要跟他们谈。”安檐起身往外走,想回房间换身衣服。 傅凛青拽住他的手腕,“我在外面等你,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安檐想了一会儿,点点脑袋,“那你见了他们不能发脾气打人。” 傅凛青松口气,“不会的。” 安檐甩开他,“我回房间换身衣服。” 几分钟后,两人开车前往安檐说的地点。 他们约在了一家常去的饭庄里,经理认识他们,包间一直为他们留着,到了地方直接入座。 姜序这两天在姜氏忙得头大,脸色憔悴了不少,对别人冷着张脸,看到安檐仍然露出微笑,“你怎么想到请我们俩出来吃饭了?” 顾引霄专门拿了两瓶好酒,迫不及待地递给服务员让他们去打开,“是啊,我记得你上次约我们出来还是为了公布结婚日期。” 包间挺大,方桌能坐下六人,四周摆着各式各样的假古董,墙上贴着壁画,再往后有个帘子,帘子后面摆放着古筝和琵琶,原本还有人来给他们弹奏,但安檐今天有正事要谈,就没让弹奏的人来。 顾引霄带来的是红酒,跟今晚的场合有点出入。 服务员帮他们倒好酒便出去了,很快就有其他人来上菜。 安檐等服务员全部出去,才道:“我今晚约你们出来,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姜序看向他,“你说。” 顾引霄神色认真起来。 “你们俩喜欢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安檐以前就好奇他们喜欢谁,由于他们俩不说,他就没追着问。 直到今天,傅凛青的话点醒了他,再联想到他们俩上次在奶奶家里说的那些话,心中的怀疑愈发强烈。 他不想被瞒着,很想问清楚,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想的那样…… 安檐依旧没想好要怎么办。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见他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开口道:“你们有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我有什么事,你们就要揪着问个清楚,你们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姜序声音微哑:“你约我们出来,就是想问这个?” 安檐点头,“对,不可以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引霄已经明白安檐心里有了答案,便出声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喜欢的人,是男的。” 安檐低下头,端起水轻轻抿了一口,“我认识吗?”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他还是想按照顺序来问,不想直接就得到答案,不然可能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 “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安檐陷入沉默。 对面两人也没再说话。 不知沉寂多久,一道微信提示音打破屋内的寂静。 安檐看着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轻声问:“是我吗?” 屋内又陷入长久的寂静,气氛变得僵硬起来。 桌上的手机又响一声,顾引霄出声打破僵局,“是你。” 姜序没说话,轻轻点一下头。 安檐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顾引霄叹口气:“五六年了吧。” 姜序神色认真:“七年。” 安檐手指微微蜷起,用力捏紧了自己的衣服。 七年。 所以在他高中时,姜序就已经…… 姜序苦笑一声,“我胆子很小,我怕说出来后跟你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就一直拖着,拖到你有了男朋友,拖到你领证结婚,我知道我没机会了,可我就是放不下。” 顾引霄见他这么说了,便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跟他差不多。” 安檐的手有点使不上力气,试了好几次才端起水杯,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慢慢站起身,“我知道了,你们先吃吧,我出去一趟。” 姜序猛地站起来,“你要走?我们果然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我不走,我去趟洗手间。”安檐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因为自己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 认识这么多年,说断就断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现在清楚了当初的距离不正常,以后说什么都不会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了。 第68章 姜序想追过去,顾引霄拉住他。 “你又拽我干什么?”姜序忍不住发脾气。 顾引霄:“你追过去继续惹他心烦吗?” 姜序冷静下来,“这下怎么办?” 顾引霄不语。 安檐来到洗手间,站在盥洗盆前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拿手机给傅凛青回了条消息。 傅:【出来吧,我们回去。 】 他确实想回去,但又觉得这样走了不太好,思索再三,决定先离开,等到了楼下才发消息告知他们。 楼上包间的两人刚收到消息就追出来了,可惜出门什么都没看到。 回去的路上,安檐看到姜序打来的电话,这次没什么犹豫就接了。 傅凛青开着车,低声道:“开免提。” 安檐依旧没开,将手机举到耳边。 “安檐?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为什么走了?是突然有事还是怎么回事?”姜序着急问道。 安檐垂着眼,“突然有点事。” 姜序:“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安檐轻轻应一声。 “你不会刻意疏离我的,对吧?”姜序不放心地问。 “嗯,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先挂了。”安檐声音很轻。 “……好。”姜序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傅凛青知道安檐没吃东西,带他去别的地方吃了些。 夜晚。 安檐失眠睡不着,闭上眼就想到白天的事,完全无法接受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自己有感情,他转身面向傅凛青,小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傅凛青早在他转过来时就睁开了眼,只是屋里太暗,他看不到罢了。 安檐磨磨蹭蹭地往傅凛青怀里钻,含糊道:“我睡不着,你帮帮我吧。” 傅凛青无声笑着,语气却平静如常,“怎么帮?” 安檐最讨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轻哼一声,懊恼推他一下,难得说了句气话,“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傅凛礼喊出来帮我!” 第55章 屋内骤然静了下来。 安檐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一言不发地翻过身背对着傅凛青。 不多时,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 傅凛青轻轻吻着安檐的后颈,手绕到他身前解开他的睡衣纽扣,将衣服随意扒下来一些,后颈的吻慢慢向下挪动。 “你别碰我!”安檐侧过身想推开身后的人,反倒被抓着肩膀摆正。 傅凛青翻身压在他身上,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对着他的唇亲两口,低声道:“这种时候别提他。” 安檐嘴角微撇,轻哼一声,“你自己答应了那么荒唐的事,还不许我提了?” 傅凛青跟他额头相抵,“不是答应,是商量。” 安檐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凛青吻住了嘴巴,心底刚烧起来的怒火渐渐在这个缠绵的湿吻中熄灭,炙热的吻顺着下巴往下移,他本能地仰起下巴,伸手抱住了身前的脑袋。 屋里没有开灯,傅凛青早就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并不需要慢慢摸索。 …… 安檐感觉今晚的傅凛青特别好说话,他说快就快,说慢就慢,说停下时,就真的停下了。 他以为傅凛青是被他主动提到傅凛礼这事给刺激到了,等到他舒舒服服地体会过一次后,想跟傅凛青说点心里话,结果话未出口,傅凛青忽然变了节奏。 “你…你怎么……” “傅…傅……老公…你先、先出……啊……”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说停下也不管用了。 . 那晚以后,安檐连着三天没敢提傅凛礼的名字,傅凛青同样不提,日子还是那样过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是安檐知道自己内心有多煎熬,他想了这么多天,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傅凛礼,不等他纠结太久,黎宥来a市找他玩了。 当天上午,安檐开车去机场接人。 他早就找人去东区那里打扫过,今天过去直接拎包入住就行,由于那里有当季的衣服,这次过去就没有另外拿衣服。 黎宥把带来的特产放到后备箱,随后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累死我了,就机场这么一段路走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还是不能常待在家里,我这次回去得好好运动一下。” “我上次去找你,走得腿发软,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买台跑步机放家里锻炼身体了。”安檐不喜欢出门跑步,手机放兜里难受,拿手里更难受,不拿手机又不想出门。 “要不我们互相监督吧?”黎宥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不过这几天不算,我们这几天出去玩也算运动。” 安檐觉得这办法挺好,又认为自己做不到,沉吟道:“再说吧,说不定我玩完这几天又累得不想动了。” 黎宥点头,“那倒也是。” 安檐开车带黎宥来到东区的住处,下车帮他拿行李。 黎宥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拿特产吧,行李我自己来拿,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挺重的。” 安檐应了声,把后备箱的一个纸箱子抱下来,“这什么特产啊?” 黎宥:“有些是我老家的特产,有些是我妈自己做的,我上次就想带你吃,没想到你走这么快。” 安檐想起上周的事,叹了口气。 黎宥:“怎么了?” 安檐纠结道:“你说,你一个人可以有两个老公吗?” “什么?”黎宥满眼震惊看着安檐,见他表情认真,脸上又露出八卦的笑容,凑过去问:“你上次去找我,不会就是为这个事烦心吧?” 安檐犹豫点头,“我们到楼上再说。” 两人来到楼上,黎宥迫不及待地换好鞋,“跟我说说。” 安檐认真想了想,编了个故事说给他听,大概意思是结婚后跟另一个人有了纠缠,小心翼翼瞒着老公,没想到老公早就发现了,还故意装不明白问他为什么总是走神。 他气老公瞒着他,就偷偷买票离开,谁知道老公找到了他,并且表示不介意他跟另一个人发生关系。 “……就是这样。”他脸有点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黎宥摸着下巴,“我说你那天为什么跟我说不是寻常吵架,原来是这样啊。” 安檐将脸埋进怀里的抱枕中,闷声问:“我不能没有我老公,又不想跟那个人划清界限,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 “这有什么,他们都和平共处了,你安心享受就行。”反正黎宥是无条件偏向安檐,“你听我说,你就是觉得这件事违背了你从小灌输的思想,所以浑身不得劲,其实习惯了就好。” “真的吗?”安檐感觉自己习惯不了。 黎宥:“是不是真的试试就行了,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们……嗯……就是他们陪你的时间是分配的?” “上周是我老公,这周就是他了。”安檐声音很小。 黎宥皱眉,略有几分自责道:“那我过来岂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安檐握住黎宥的手,“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你过来简直是救了我,这样我就有理由整天待在外面不回去了。” 黎宥松口气,“那就好,你以后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我就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帮你。” 安檐歪头靠着黎宥的肩膀,“谢谢你。” 黎宥拍他的手,“跟我说什么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 安檐忽然想起了姜序和顾引霄,无奈在心里叹口气。 下午。 安檐带黎宥去a市有名的景点打卡,帮黎宥拍了很多照片,还找路人给他们拍了几张合照。 临近傍晚,他们去逛商场,晚饭在商场找家店解决的,饭后又去看了部电影,电影播放到一半,安檐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便去外面接电话。 他看到来电人的备注,深呼吸几下,走到前面角落里接听,没有急着说话。 手机那边安静一阵儿,终于传出傅凛礼的声音,“今晚不回来了?” 安檐点了下头,随即想到傅凛礼看不到,又轻轻应一声。 今天是工作日,他早上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傅凛礼是几点出来的,只知道早上洗漱时看到脖子上有枚特别明显的吻痕。 他叮嘱过傅凛青别在脖子上留下痕迹,半夜起来去厕所时还没有,早上就多了显眼的痕迹,他有点怀疑是傅凛礼留下的,但是没有证据,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之所以不怀疑傅凛青,是因为他强调过很多次,傅凛青也保证了不亲那里,要是没保证就不好说了。 安檐胡思乱想了起来,没注意听傅凛礼说了什么,直到手机话筒里接连传出他的名字。 “安檐?” “啊?”安檐回过神,“我在听,你说吧。” 傅凛礼:“晚上回来住吧,自从那晚之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过。” “你跟傅凛青不是已经把一切都谈好了吗?还问我的意见干什么?”安檐这话多少有些抱怨。 第69章 傅凛礼:“对不起。” 安檐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道歉,眼睫微垂,脚尖踢了踢墙壁,“我这几天不回家,你不要来打扰我。” 傅凛礼:“几天?” 安檐:“不知道。” 对面没了声音,安檐有些焦躁,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先这样吧,我要进去看电影了。” 他不等那边说话就挂断通话,把手机勿扰模式打开才进影院。 等到电影结束,两人离开影院,黎宥这才问:“你二老公的电话?” 安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推他一下,没忍住笑道:“什么二老公啊?你别瞎说!” 他们说笑了一路,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二点了,安檐还想看恐怖电影,黎宥就陪他在客厅看,屋里关着灯,前面的屏幕又太大,每次有东西出来时,他就赶紧拿抱枕挡住。 凌晨两点。 安檐推开卧室门,看着黑漆漆的房间,不敢一个人睡,想出去找黎宥,结果刚转过身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巴,随着卧室门被关上,他脑中闪过各种恐怖的画面,唔唔唔地挣扎个不停。 “别怕,是我。”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安檐陡然停下挣扎,嘴里也没声了。 傅凛礼松开他,走到前面开灯,“你不见我,我只好来见你了。” 安檐站在床边,面上露出几分恼怒,“哪有你这样的?你知不知道我刚看过鬼片,你这样会吓到我的!” “对不起,本来想去外面等你,怕你朋友看到我,他见过傅凛青,如果我出去的话,我怕他看出我们之间的不对劲。”傅凛礼垂着眼,表情有点自责,给人一种“我是见不得人的小三”的错觉。 安檐张了张口,别开脸,小声嘀咕:“关我什么事,你自己甘愿这么做的。” “对,是我自己甘愿这么做的,我今天也只是太想见你了。你那天走得突然,我和傅凛青吵了一架,我们都想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来想到了你。” 傅凛礼无声笑了笑,“傅凛青说,不管我和他谁消失,你都会感到痛苦,我们不想让你痛苦。” 安檐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种事,目光发怔地看着他。 傅凛礼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安檐的肩膀,嗓音含着几分乞求,“今晚让我留在这儿吧。” 安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眼神有几分恍惚,“……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好好冷静一下。” 傅凛礼抚摸他的脸颊,“冷静什么?难道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安檐想说是的,想说自己不愿意接受,可是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他到底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面对傅凛礼恳求的眼神,略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傅凛礼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朋友发现的。” 说起这个,安檐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手指拨开衣领,指着侧面的红痕小声问:“这个是不是你弄的?” 傅凛礼坦然承认,“抱歉,我太想你了,早上看到你在我怀里,就没有忍住。” 安檐抿着嘴往卫生间走,进去后又出来,“衣柜里有你能穿的睡衣,你换上吧。”其实那是傅凛青的睡衣。 他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好久才出去,看到傅凛礼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躺下。 不多时,他感觉后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被子被人掀开,他背后的床垫被压了下去,有条手臂圈住了他的腰,男人硬朗结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安檐闭上眼睛,“你关灯。” 傅凛礼按下床头的灯光开关,屋内顿时暗了下来,他搂紧安檐,将脑袋埋进白皙温热的颈侧之中。 安檐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放到腰间的那条手臂上面,“你别搂那么紧。” 第56章 傅凛礼放松了力度。 安檐睁开眼睛,看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轻声问:“你和傅凛青一直那样交流吗?” 傅凛礼:“偶尔才会那样,很多时候是用手机或纸条。” 他们离太近了,傅凛礼说话时,安檐还能感受到喷在后颈的气息,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跳慢慢加快,怕被发现心跳的异常,试探着开口问:“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不习惯?”傅凛礼问。 安檐点点脑袋,以为他得到答案后会松开,没想到并不是如此。 傅凛礼没松手,“会习惯的。” 安檐去掰腰间的手,“不会习惯。”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连拥抱都不行,那我们做这个决定还有什么意义?”傅凛礼声音很轻,“安檐,给我一个机会吧。” 安檐从中听出了几分祈求,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迷茫看着前面,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屋内陷入寂静,没过多久,傅凛礼发现安檐睡着了,可能是今天出门玩了一下午,太累了。 他没再说话,想了会儿事情,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无梦。 安檐依旧是中午睡醒,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隐约听到外面厨房里传来动静,下床出去看了眼。 黎宥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起来了,笑道:“你醒啦,我看冰箱里有菜,就想起来做顿饭。” “冰箱有菜?”安檐好久没在这里住过了,怎么可能有菜。 黎宥看他反应不对,狐疑道:“对啊,还挺新鲜的,不是你昨天提前准备的吗?” 安檐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放着很多新鲜的菜和肉,起码够他们吃两天。 “怎么了?真不是你买的?”黎宥低声问:“会不会是你老公送来的?” 安檐想起什么,连忙跑回卧室,打开手机看一眼,微信里有几条傅凛礼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告诉他买些菜放进了冰箱里。 他以前跟傅凛青说过黎宥会做饭,傅凛礼连这个都知道? 可是哪有让远道而来的朋友给他做饭的道理? 安檐走出门,看见黎宥站在门口。 黎宥:“是你老公送来的吗?” “是…他送的,但是哪有让你做饭的道理,我们出去吃吧。”安檐刚开始想预订一家私厨,想到自己跟黎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去玩了,就没有预定。 “哎呀没事的,我挺喜欢做饭的,你上次都没吃上几次,我这几天可得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拿手菜。”黎宥确定这菜没问题,放心去厨房接着做饭。 安檐给傅凛礼回了条消息。 下午,安檐开车带黎宥去郊外的景区玩,他们玩到晚上没有回去,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下。 晚上九点多,安檐接到傅凛礼的电话,问他在哪儿玩,为什么还不回去。 安檐待在卫生间里,小声道:“我今晚和黎宥在外面住,你不用等我了。” 他们俩累得没人想开车,就想在这里歇一晚上。 傅凛礼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反问道:“你还是想避着我。” “我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安檐扭头往外看一眼,半掩着嘴巴对手机说:“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想过躲你,可昨晚我们都睡一起了,我现在再躲你有什么意思?” 傅凛礼沉默。 安檐咬了咬唇,“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朋友什么时候走?”傅凛礼问。 安檐思来想去,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可能要玩一周吧。” “一周。”傅凛礼无奈叹口气,“你知道我后来跟傅凛青是怎么商量的吗?” 安檐:“怎么商量的?” 傅凛礼:“我们决定每隔一周交换着出来陪你,你朋友下周走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非要一周?像以前那样不好吗?”安檐不想隔一周才能见到想见的人,那样太久了,不管是谁,他都不想隔一周才见到。 当然,目前这个情况下除外。 手机那头的人笑了声,“以前那样?你是说我和傅凛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让你一惊一乍的生活?” “不是这个以前,是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安檐忽然想起刚开始那样也不太行,纠正道:“我是想说,你们就不能隔两三天换一次吗?” 他只能接受这样的更换,其他的要么太久,要么太突然,他不习惯。 傅凛礼:“好,我会和他商量,不过这周是我的时间,我希望你不要冷落我,毕竟我也是你的丈夫。” 安檐简直没办法跟傅凛礼聊,每次都能说一些让他脸红耳热的话,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又道:“先这样吧,我朋友要用卫生间。” 他迅速挂断电话,站在盥洗盆前缓了一会儿,等脸上没那么热了才出去。 他们没有分开住,而是要了一间双床房。 安檐看到黎宥在操纵着电视机投屏,走过去问:“你要看什么?” 黎宥喝口奶茶,笑道:“当然是要陪你看恐怖电影啊,有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听别人说可怕程度不一般,一直没勇气看,刚好有你陪我。” 第70章 安檐喉咙慢慢吞咽了一下,又期待又忐忑地问:“很吓人吗?万一我们看完睡不着觉怎么办?” 黎宥摆了摆手,“不会的,你坐我床上来,有鬼出来的时候就趴我肩上。” 安檐“哦”了一声,拿个枕头坐到他床上。 事实证明黎宥的胆子真的很大,安檐被吓得不敢抬头,他还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完全没有露出一点恐惧的神色。 安檐基本上只听音频,恐怖的画面没看几眼,晚上倒是能睡得着。 他一觉到天亮,睁眼看到隔壁床上坐着个人,心里一咯噔,看清是黎宥后松了口气,“你起这么早啊?” 黎宥呼出一口气,“我没睡。” “啊?”安檐打开灯,爬到黎宥床上,看见他黑眼圈很明显,唇色隐隐发白,看着就让人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 他一手贴着黎宥的额头,另一只手放到自己额头上,“体温差不多,不可能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 黎宥抓住安檐的手,“我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是电影画面,实在睡不着,就在床上坐了一夜。” 安檐蹙眉,“那你怎么不喊醒我呢?” “我们昨天那么累,我不能因为自己睡不着还不让你睡吧。”黎宥伸了个懒腰,套上衣服下床,“我们走吧,今天不玩了,我回你那里补一觉,我对着这个电视没安全感。” 安檐应一声,穿好衣服拉开窗帘,“你既然那么害怕,昨晚还一直盯着看干嘛?” “强迫症,不看完整我会一直想。”黎宥去卫生间洗漱。 安檐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里有姜序发来的消息,问他除夕有没有时间,想喊他一起出门迎新年。 他没犹豫就拒绝了,姜序收到消息后秒回。 姜序:【不是我们两个人,大家都在,就差你了。 】 安檐:【我大概率要回老宅过。 】 姜序:【你跟傅凛青在一起后,已经两年没跟我们过年了,这次就来吧,带上傅凛青也没事。 】 姜序:【还是说,你只是嘴上把我们当朋友,其实心里已经想好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 安檐看到最后这条消息不由感到生气,觉得姜序很不尊重他,难得给他回了个微信里自带的微笑表情。 手机接连响了两声,他看都不看,到后面电话铃声响起,他直接把手机静音。 临近中午,安檐开车带黎宥回到东区,两人在路上买了午饭,黎宥吃过饭就回客卧休息了,安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点开姜序的微信,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满屏的道歉,还有最后一句的解释。 【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今天脑子有点不清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突然很想见你一面。 】 安檐没回消息,默默向左滑动删除。 他去客卧看了眼,见黎宥睡得熟,便开车出去一趟。 安檐想回家把平板拿来赶些稿子,谁知一开门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傅凛礼,走近一些,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 他皱眉来到傅凛礼身边,微微弯下身,伸手推了推傅凛礼,后者缓缓睁开双眼。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安檐关心道:“什么时候喝的酒?” 他想到姜序今天发来的消息,心中产生一丝怀疑,傅凛礼平时不是没醉过,喝再多也不会随便在沙发上睡着,连外套都扔在地毯上。 傅凛礼没有吭声,默不作声地握住他的手腕。 安檐:“你怎么不说话?” 傅凛礼忽然将他往自己怀里拉。 安檐猝不及防趴到了傅凛礼身上,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按住了腰。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傅凛礼声音沙哑。 安檐从他语气中听出了疲惫,乖乖趴在他身上没有再动,“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傅凛礼感受着怀里的人,道:“姜序昨晚喊我出去,我们喝到早上才结束。” 安檐猛然坐起来,“你疯了?不怕喝进医院吗?” 傅凛礼轻笑一声,温声道:“还好,期间大部分时候都在说事,没喝多少酒。” 安檐鼻尖微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闻着确实不像那些喝得烂醉的人,不然自己早被熏吐了,即使这样,心底依然有几分不满,“他喊你出去你就出去,你这么听他的话?” 傅凛礼瞅着安檐,“姜序知道了。” 安檐莫名心慌了一下,“知道什么?” “姜序查到了我几年前看医生的记录。”傅凛礼握住安檐的手,冷静道:“我们刚见面,他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安檐惊疑不定道:“他怎么……” “不说这个,他已经答应我不会告诉别人。”傅凛礼坐起身,将安檐搂进怀里。 姜序当时的原话是:“我不阻拦安檐的选择,倘若你让安檐伤心了,我一定会把你的事公之于众。” 如果这件事被公布,受影响的是整个公司,连带着安家可能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安檐缓了好久,问:“姜序都跟你说了什么?” 傅凛礼垂目,“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会想到去调查你?”安檐想过这种事会被家里人知道,从没想过第一个发现的人居然会是姜序。 傅凛礼回想昨晚的谈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姜序说,你和傅凛青刚结婚不久就很不对劲,他见过傅凛青对你怎么样,不可能做那些让你伤心的事,但他那时候找不出原因。” 后来,姜序跟傅凛礼接触了几次,总觉得跟以前的傅凛青不太一样,他当时不知道这个身体里的芯子换了人,只猜测是不是感情或是公司里遇到了困难,调查后发现没有。 再加上安檐有两次醉酒表现出来的异常,他愈发觉得安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再后来就是在老太太那里发现了端倪,姜序发现傅凛青跟安檐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有时候自然亲密,像别人拆不散的情侣,有时候却觉得那种亲密是装出来的,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姜序想起傅凛青改过名字,特意去查了改名之前的事,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份报告单。 其实曾经的事情早已经被傅凛青掩盖,只是姜氏家大业大,人脉资源不是说说而已,只要肯花费一些力气,想调查什么并不是难事。 安家同样如此,但安家的人听安檐说过傅凛青以前过得苦,老爷子当初只找人调查了一下傅凛青的家庭,其余的没有细查,所以才没有发现端倪。 安檐听傅凛礼讲完,只觉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姜序平时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游手好闲,全然没想到姜序还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你确定他不会往外说吗?”安檐不放心地站起来,“我去见他一面。” 傅凛礼拽住他,“别去,他暂时不会往外说。” “你相信姜序?”安檐并非是不相信,而是想听到姜序亲口保证才会放心。 这不是寻常的事,一旦曝光,牵扯的东西太多。 傅凛礼叹口气,“我不信姜序,但我信姜序不会害你。” 纠缠归纠缠,真牵扯到大事,姜序不是拎不清的人。 安檐知道这个理,可心里依旧不安,“你就不担心吗?” 傅凛礼拉着他坐下,搂住他肩膀,“不要想那么多,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还要走。”安檐从傅凛礼怀里退出来,“你快去洗洗吧,身上好难闻,下次不要赴约这种酒局。” 傅凛礼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你别去见姜序,以后都不要再主动去见他了。” 第57章 安檐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却在傅凛礼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得知真相后,他心里就有了几分芥蒂,短时间内是不想再看到他们了,至于以后…… 他眉心微微皱起,没接着往下想。 傅凛礼趁他走神,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安檐蓦地后退,“你亲我干什么?” 傅凛礼动作微顿,垂目望着他,“不能亲吗?” 安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神,小声嘀咕:“我就是有点不习惯,你别这样看我。” 傅凛礼又低头亲一下他另一边脸。 “你快去收拾一下吧,我去书房拿点东西就走。”安檐挣开傅凛礼的手,快步走向书房,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几分钟后,他从书房出来,看到傅凛礼还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到底是没有走过去坐下,只留一句话就离开了。 “你这两天不要找我,有什么事等黎宥走了再说。” 他开门出去,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放松下来。 黎宥这一觉睡到晚上。 安檐在这期间一直坐在沙发上画稿,扭头看到黎宥出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黎宥打了个哈欠,坐到他身边,“什么都行,我现在只希望今晚还能睡着,不然这作息又乱了。” 第71章 “我们去温泉饭庄吧,吃过饭还能一起泡泡温泉。”安檐说罢,脑中闪过上次跟姜序他们去温泉饭庄的情景。 当时从没想过要跟他们一起泡温泉,如今却自然而然地跟黎宥说出这句话。 他那时候不知道真相,就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们,或许从那时候起,他心里就有点抵触他们了。 “你在想什么?”黎宥伸手在安檐眼前晃了两下。 安檐回神,摇头道:“没事,或者我们去吃火锅?” 黎宥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去饭庄吧,说不定泡一下温泉还能犯困呢,到时候我再睡一觉,就不怕作息失调了。” 安檐站起身,“好,那我们走吧。” 黎宥拽住他,“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安檐点点脑袋。 他提前跟饭庄的经理打声招呼,到地方后直接去了包厢,包厢后面自带单池温泉,可以供三到五个人使用,楼上还有供人居住的房间。 安檐不怎么饿,黎宥吃得也不多,他们没点多少菜,吃到一半时,听见隔壁发生了争吵。 包厢的后门开着,外面温泉是露天的,这就导致隔音不怎么好,不过正常说话声是听不到的,除非声音很大。 安檐本来没放在心上,谁知越听声音越觉得熟悉,直到有人喊出了一个名字。 “顾引霄!我就是听了你的意见才一直等着安檐,就这么等到他结婚了,等到我彻底没机会了,你现在高兴了吧!”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不难听出其中的醉意。 安檐放下筷子,转头朝身后的包厢看去。 黎宥上半身微微前倾,低声问:“是你朋友吗?”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主要是看安檐的反应不对才这么问的。 安檐轻轻“嗯”一声。 身后的包厢里吵得厉害,听着不止两个人,似乎有四五个。 安檐垂着脑袋,郁闷道:“我们几个一起长大,我以前一直拿他当朋友,最近才知道他没把我当朋友看。” 黎宥听懂了他的意思,无声叹口气,用包厢自带的座机联系服务员。 不多时,服务员推门而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黎宥指向吵闹的包厢,“隔壁太吵,打扰到我们用餐了,麻烦你过去说一声。” “好的。”服务员点头应下,随后关门离开。 安檐微微侧过身,注意力全放在隔壁包厢里,黎宥直接走过去贴着墙听,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眉头拧紧,小声骂了句脏话。 没过多久,隔壁的吵闹声非但没停下来,竟还比刚才大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管我,你……”隔壁声音戛然而止。 服务员的声音太小了,安檐没听到说了什么。 黎宥贴着墙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好奇,特意来到他身边坐下,“服务员告诉他们隔壁是姓安的客人,他们这才安静。” 安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站起身,“我先躲起来,如果待会儿有人来问你,你就说你是跟安昼来的。” 黎宥没问安昼是谁,点头道:“好,交给我,肯定不会让他们怀疑的。” 安檐跑去后面的温泉池躲避,几乎是他刚躲好的刹那,他们包厢的门响了,他看到黎宥走过去开门,侧过头偷听前面的动静。 姜序:“安檐呢?安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黎宥:“你们干什么?这里没有叫安檐的人。” 顾引霄:“你跟谁一起来的?” 黎宥:“安昼啊。” 姜序:“安昼?你是他什么人?” 黎宥:“我是他朋友,不行啊?” 顾引霄:“我们跟安昼刚好认识,你让我进去跟他喝一杯。” 黎宥:“他刚刚接到电话出去了。” 安檐无心再听前面的交谈,拿手机给安昼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黎宥跑出来,放轻声音说:“他们走了。” 安檐站起来,“谢谢你啊。” “几句话的事,这有什么好谢的,我看他们应该是离开饭庄了,你不用再担心他们过来找你。”黎宥坐到原位,“你们真是一起长大的?” 安檐点头。 “那他们跟你差别可真大,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他们就像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样。”黎宥很看不上刚刚找来的那几个人。 安檐笑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吃过饭去后面泡温泉,黎宥趴在边上舒服得不想动,“要不我们今晚住这儿吧。” 安檐脸颊被水雾蒸得泛红,浑身软绵绵地靠着石壁,同样不想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黎宥不放心地问:“他们这里卫生还行吧?” “卫生很好,我哥认识这家饭庄的老板。”安檐听到池子边上的手机响了几声,伸出胳膊拿起手机看了眼。 傅:【怎么不在家? 】 傅凛礼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其余消息来自姜序和顾引霄,下面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小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挨个打开查看,最后只回了傅凛礼。 【我跟朋友今晚不回去,不是跟你说这两天别来找我吗? 】 安檐刚把手机放下,那边就回了消息,他没再拿起来看。 泡完温泉,他们就去楼上休息了,楼上是间套房,有两间卧室,地板很干净,角落里无一丝灰尘。 黎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床单被子和枕头,确定真的很干净才放心躺下。 安檐泡温泉泡得太舒服,躺床上没多久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安檐和黎宥开车离开温泉饭庄,半路上被一辆车堵住去路。 黎宥皱眉,“这谁啊?这么没眼色。” 安檐只看车牌号就知道是谁的车了,默默转动方向盘想从另一边过去,谁知道那辆车往前开动,又重新挡住了他的路,他换挡倒车,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又开来一辆车堵住了他的路。 前后车里下来两个人,都朝他们走了过来。 黎宥认出是昨晚的人,骂道:“他们有病吧!你摆明了不想见他们,他们居然还缠着你不放,真是不要脸!” 姜序已然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安檐,我就知道昨晚姓安的客人是你,你先下来,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不好?” 安檐没有理会,握着方向盘径直往前开。 姜序看出他的目的,连忙往车里跑,可惜晚了一步,安檐已经开车从另一边绕走。 姜序坐上车想去追,顾引霄跑过去拦住他,“别追了,安檐不想见我们,你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他厌烦!” 姜序神情恍惚,“难不成就这样放弃?” 顾引霄:“不然呢?你真想拆散他和傅凛青?” 姜序沉默。 顾引霄拍他肩膀,“认命吧,况且傅凛青对他挺好的。” “傅凛青根本没办法一辈子对安檐好,你知不知道傅凛青他……”姜序说到这里忽然收声,没再接着说后面的话。 顾引霄狐疑问:“傅凛青怎么了?” 姜序摇头,“没什么。” 另一边。 安檐看到车没追过来,便渐渐放慢车速。 “他们太过分了!把马路当他们自己家啊?居然随随便便开车堵人!”黎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安檐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轻声说:“他们以前并不这样,可能是最近有点不理智。” 黎宥看他有些走神,提醒道:“换我开吧,你先好好冷静一下。” 安檐应了声,将车开到路边停下,跟黎宥换了一下位置。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去了其他景点,安檐玩了一下午,基本把上午那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他们今晚没有在外面居住,回到东区已是半夜十一点多,安檐困得睁不开眼,跟黎宥说声晚安就迷迷糊糊回房间了。 他推门进去,看到卧室里的灯亮着,傅凛礼正坐在窗边忙工作,见他进屋,笑道:“你回来了。” 安檐晃了晃脑袋。 傅凛礼微微一笑,合上电脑朝他走来,“不是幻觉。” 随着傅凛礼走近,安檐渐渐清醒,脱下外套挂一旁,皱眉说:“你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傅凛礼眸光微闪,“姜序去找你了?” 安檐应一声。 傅凛礼:“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半路上开车堵我,但我没有下车见他。不说他了,你怎么又来找我啊?”安檐喜欢听自己话的人,结果最近一个个的都跟他反着来,心里多少有点不满意。 傅凛礼听出了他的不满,走上前将他搂进怀里,“我想你,想跟你待在一起。” 安檐嘴角微撇,“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非要现在待在一起吗?” “我们刚确定关系,我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据我所知,你刚跟傅凛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每天都要出来和他见一面。”傅凛礼声音温和。 第72章 安檐想起曾经刚跟傅凛青交往的时候,确实一秒钟都不想分开,傅凛青后来跟他说,要不是怕吓到他,当时就想搂着他亲个不停。 他脑中闪过第一次跟傅凛青接吻的画面,忘不了自己那天喘不过气的模样,回过神来,扭过头轻哼一声,“那你也不能偷偷来我这里等着,我不习惯。” “会习惯的。”傅凛礼弯唇笑了一下,瞅着他微微噘起的唇瓣,低头想要亲他。 安檐赶忙躲开,走到床边坐下,犹豫道:“我有点累了,你去浴室帮我放水,我要泡个澡再睡。” 傅凛礼道了声好,去浴室帮他放水。 “抽屉里有浴球,你记得帮我放里面。”安檐叮嘱道。 傅凛礼:“我知道了。” 安檐听见微信提示音响起,拿起看了一眼。 黎宥:【我刚刚出门接水好像听到你屋里有其他人的声音,是你哪个老公来啦? 】 安檐:【没有老公来,你不要乱说。 】 黎宥:【看来是二老公了,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一下? 】 黎宥:【我有个想法,要不哪天喊上他们俩一起出来吃顿饭? 】 黎宥:【不行,一起吃饭这事还是算了,他们情敌见面不得打起来啊? 】 安檐不禁笑出了声,不管怎么说,黎宥第二条提议他是真没办法做到。 这时,浴室里传来傅凛礼的声音,“水放好了。” 安檐给黎宥回了条消息,放下手机拿着浴袍走进浴室,看了傅凛礼一眼,指使道:“你出去,记得帮我带上门。” 傅凛礼视线落到他身上,微笑道:“我可以帮你洗。” 第58章 “不用,你出去。”安檐走到浴缸前,捏着衣角迟迟没脱衣服。 傅凛礼眼皮微垂,转过身,“好,我在外面等你。” 安檐等人走了才脱下上衣。 他在里面泡一会儿就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袍打了个喷嚏。 傅凛礼皱眉,“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安檐坐到床上,“困了。” 傅凛礼:“你坐着别动,我去里面拿吹风机。” 安檐走到前面的椅子前坐下,拿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傅凛礼拿着吹风机走来,插上电,来到安檐身后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着,头顶的暖意和屋内的暖气让安檐睡意更甚,等吹完头发,他朝傅凛礼伸出胳膊,“你抱我去睡觉。” 傅凛礼动作一顿,放下吹风机,弯身抱起他去床上,起身时,手指被他握住。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安檐困得厉害,轻轻握着傅凛礼的手指,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挣开。 傅凛礼没有动,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我陪着你?” 安檐点头。 傅凛礼嘴角不自觉扬起,语气夹杂着几分温柔,“好,你先松手,等我去趟卫生间。” 安檐松开手。 傅凛礼去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安檐已经睡着,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躺下,随后把身旁的人搂进怀里。 屋内的灯亮到快凌晨才关。 一个晚上,安檐都紧贴着傅凛礼睡,不是往他怀里钻,就是抱着他的胳膊,抬起腿压到他腹部。 傅凛礼早已习惯。 次日早上,安檐躺在傅凛礼怀里,意识逐渐清醒,却不想睁开眼睛,他一只脚动了动,隐约感觉到小腿压到了什么东西。 有些硬。 是什么? 他依旧闭着眼睛,懒散地扭动小腿在那里蹭了蹭,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头顶粗重的呼吸声。 “……” 安檐依稀猜到什么,动作顿时僵住,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对上了傅凛礼黑沉的眸子。 “醒了?”傅凛礼声线沙哑。 他看着傅凛礼的眼神,脑中闪现出昨晚睡下之前的记忆,耳朵不知不觉泛起热意,浑身僵硬着把腿挪开,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你怎么不把我推开?” 傅凛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安檐坐起身,“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傅凛礼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安檐下床,快走到卫生间时又回来,来到床头柜前看来看去,拿起枕头找了好一会儿,疑惑道:“奇怪,我手机呢?” 傅凛礼从枕边拿起手机递给他。 安檐接下,“我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傅凛礼:“昨晚有个电话,我替你接了。” 安檐应一声,打开手机看一眼再关上,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又打开手机看一眼,走到衣柜前找身衣服,磨磨蹭蹭许久都没换上。 他拿着衣服坐到床边,“谁的电话啊?” 傅凛礼:“网店求好评。” 安檐抓了下头发,“大半夜打来?” 傅凛礼微微一笑,“你可以看通话记录。” 安檐真打开手机看了通话记录,上面是一串外地的陌生号码,他摸摸鼻子,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摸着睡衣的纽扣问:“我身上的睡衣是你换的?” 他清楚记得昨晚睡下前还穿着浴袍,一觉醒来就变成了睡衣,当时里面什么也没穿…… 傅凛礼微笑看着他,“是我。” 安檐低头,轻轻磨了磨腿,无意识地抓紧手里的衣服,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 他醒来的时候没发现,下床走两步才感觉到大腿根有点疼,像什么东西磨久了磨出来的。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尤其是跟傅凛青刚交往的那段时间里经常体会。 傅凛礼握住他的手,“抱歉,我没忍住。” 安檐知晓自己猜对了,脸颊愈发热,低声抱怨:“你怎么总是忍不住啊?” 上次忍不住亲了他,在他脖子上留了痕迹,这次又忍不住这样。 再过不久,是不是还会趁他睡着就直接…… 虽然傅凛青也经常这么做,但突然换个人对他做这些,他怎么可能会习惯,心里更多的只有羞耻。 傅凛礼慢慢扣住他的手指,没有回答忍不住的原因。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门口传来一道很轻的询问声。 “安檐,你醒了吗?” 安檐转头看向房门,“我醒了,怎么了吗?” “我家里有点事,今天得回去了。”黎宥的声音比较轻,隔着门板有几分模糊。 安檐挣开傅凛礼的手,走到门口开门,“走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黎宥知道他担心,安慰道:“你放心,不是坏事,就是我妹今晚带男朋友回去,我妈让我回家一起吃顿饭,顺便帮忙把把关。” 安檐放下心来,“几点的票?” 黎宥:“中午的,吃过饭我要走了。” 安檐了然,“那我送你。” 黎宥笑道:“好,我们下次有时间再一起约着出去玩。” 安檐应下,背后响起一道咳嗽声。 黎宥往屋里瞥了眼,轻声问:“你二老公啊?” 明明昨晚已经说过了,不知怎的,安檐这会儿倒尴尬起来,挠了挠脸颊,小声说:“你先等我换身衣服,一会儿陪你出去吃饭。” “不用啦,我看冰箱里还有菜,我来做就好了。”黎宥抓住安檐的手,一脸激动地问:“你大老公好像叫傅凛青是吧?里面这个叫什么名字?” 安檐眨一下眼睛,如实道:“傅凛礼。” 黎宥惊讶捂嘴,“他们是兄弟吗?” 安檐想了一会儿,点头,“算是吧。” 黎宥更激动了,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安檐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臊得慌。 黎宥:“好了,你回房间换衣服吧,我去厨房准备午饭。” 安檐拉住他,“我们出去吃吧, a市有好多美食还没带你去吃过,今天怎么说都要带你去尝尝我最常去的那家店。” 黎宥:“好,我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吃过饭你直接把我送到机场就好。” 安檐轻应一声,看他回客卧收拾行李,关上门转身进屋。 傅凛礼身上穿着跟他同款的睡衣,是他曾经跟傅凛青一起挑选的情侣款。 他看着这身衣服,心里有点奇怪,又开始想傅凛青了,他这时候竟然在想,如果傅凛青和傅凛礼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浮现出来,就被他压下去,暗自警告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 趁着傅凛礼去卫生间的时间,安檐换好了身上的衣服,期间抬起腿看了一眼,那里不仅有被磨出的痕迹,还有明显的吻痕。 “……” 他总觉得傅凛礼昨晚不止做了这些。 安檐捂住脸缓了一会儿,等傅凛礼从卫生间出来,他一声不吭地进去刷牙。 傅凛礼走到他身后,“下午回家?” 安檐迟疑一瞬,轻轻点头。 “好,你们出门了我就回家等你。”傅凛礼为了防止跟黎宥碰面,并未想过先走一步,怕安檐不好解释。 第73章 安檐漱了漱口,“你昨晚……睡得好吗?” 傅凛礼嘴角挂着淡笑,“挺好的。” 安檐“哦”了一声,低头接着洗脸。 他洗漱好后拿上外套出门,看见黎宥已经收拾好在客厅等着了,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你收拾这么快啊?” “我刚刚去找你的时候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黎宥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安檐跟过去。 两人出门后,傅凛礼在卧室等了几分钟才出来。 安檐和黎宥吃过饭,将人送去机场,回到家才一点多。 傅凛礼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安檐本想回房间,路过沙发时被傅凛礼喊住。 “我把衣服放回卧室了。”傅凛礼说道。 “……哦。”安檐郁闷点头。 傅凛礼:“不高兴吗?” “没有。”安檐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齐阿姨最近没来吗?” “你不在家,我给她放了假。”傅凛礼并不需要人照顾,何况他这几天也总往安檐那里跑。 安檐走到傅凛礼身边坐下,“过几天就是除夕。” 傅凛礼笑了笑,“所以呢?” “我们肯定要回老宅住。”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安檐觉得更容易被看出不对劲,傅凛礼倒是表现如常,可他跟之前的心态完全不同,没办法装那么自然。 傅凛礼敛下眸子,“你要是不想回去住,可以跟我回老家看看。” 安檐:“回老家?” 傅凛礼:“我有些年没回去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回去看看。” 安檐:“我跟你回去。” 他应该过去看看的,跟傅凛青交往的两年里,他一次都没跟傅凛青回去过,而且傅凛青每次提起那些事就不怎么高兴,只会在清明节的时候回去扫墓。 他倒是想过跟着去看看,傅凛青却说路途遥远,老家山路不好走,每次都一个人回去,他家里人也不赞同他去这么偏远的地方。 安檐回过神,问:“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傅凛礼摇头,“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就一直瞒了下去,傅凛青演得还算可以,奶奶对他挺不错的,这可能也是他每年回去扫墓的原因。” 安檐心情很复杂。 傅凛礼见他沉默,握住他的手,“我带你去见见爸妈。” 安檐抿了抿唇,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 夜里。 安檐跟傅凛礼躺在一张床上,尝试很久都睡不着,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后,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我去次卧。”傅凛礼坐起身。 安檐拉住他衣服。 傅凛礼没再动。 “……留下吧,总会习惯的。”安檐声音很轻。 屋里没开灯,傅凛礼无声笑了一下,语气不明道:“我留在这里,你会睡不着。” “不会的,昨晚不是睡着了吗?”安檐抓紧他的衣服,犹豫道:“我就是心里有事,不是你的原因。” 傅凛礼反握住他的手,慢慢躺下,放轻动作将他搂进怀里,“在想什么?” “你说要带我回你老家,我紧张。”安檐没说实话,他只是在想傅凛青。 他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躺在傅凛青怀里的时候想傅凛礼,如今躺到了傅凛礼怀里,却开始想傅凛青。 傅凛礼看出安檐没说实话,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笑一声。 安檐想蒙住被子冷静一会儿,刚从傅凛礼怀里退出来,就又被抱住,他睁着眼睛乱瞥,心脏跳动得很快。 傅凛礼和他离得很近,说:“我感受到你的心跳声了。” 安檐心想听见就听见,说出来干什么,搞得他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凛礼:“睡觉吧,不要想那么多。” 安檐轻轻“嗯”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还没有困意,听了傅凛礼这句话,眼皮子很快就睁不开了。 . 安檐决定跟傅凛礼回老家过年,提前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没想到晚上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安母劝道:“你在那里住不习惯,更何况路不好走,别跟他回去了。” 安檐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总要回去看看,“妈,我跟他回老家看一眼就回来,不会待太久。” 安母叹道:“你爸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提前在那边帮你们安排好了一切,这个你总不能拒绝吧?” “我先跟傅凛…青商量一下。”安檐算着时间,也不知道到那天出现的人究竟是谁。 他挂断电话,听见门铃声响起,开门帮傅凛礼签收了一个快递。 他好奇里面是什么,拍张照给傅凛礼发过去,打字问:【你买的什么? 】 傅:【你打开看看。 】 第59章 安檐去找了美工刀,划开箱子顶部的胶带,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一下,他合上箱子,反复对着箱子上露出的单号信息比对。 姓傅,手机尾号正确,地址正确。 可是…… 傅凛礼怎么会买一箱安.全.套送到家里。 安檐想拍照片发过去问,拿着手机照半天还是没拍,只发消息询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你买的? 】 傅:【什么? 】 安檐看不出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的,索性拍下照片发送:【这不是你买的? 】 傅:【不是我。 】 安檐疑惑歪头,正想把上面的单号信息拍给他,对面又回复了一条消息,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傅:【傅凛青买的,我的快递还在路上。 】 那张照片显示是上周某天晚上下的单,没记错的话他当时刚跟傅凛青做完。 安檐看到这个答案,没感觉到丝毫惊讶,傅凛青买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成箱的买,他看着这箱东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跟傅凛青用的量有多大,好像确实有点不节制了。 以后再算上傅凛礼,岂不是要…… 安檐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想法全部甩出去,同一时间,眉眼间多了几分忧愁,这么频繁也不行啊,他吃不消的。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拿手机搜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想在过年前抽时间去找中医看一下。 刚有了这种想法,又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什么中医啊,就应该偶尔罚一罚傅凛青,傅凛礼也要挨罚,他们俩背着他商量出这种结果就要付出代价。 安檐轻哼一声,拿起平板开了局游戏,丝毫不知自己所谓的惩罚对某些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毕竟不要脸的人总能想到办法在他身上占便宜。 傍晚。 傅凛礼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另外买了些安檐喜欢吃的零食。 安檐看他买这么多东西,习惯性地走过去接下袋子,放到地上扒来扒去,最后拿出一包零食,仰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傅凛礼揉揉他的脑袋,微笑道:“日记里有写。” 更何况傅凛青经常买一些放家里,有时候安檐没有吃,傅凛礼随手拿起看一眼就记在了心里。 安檐拿开头顶的手,嘀咕道:“傅凛青怎么什么都往日记里写,我都没有隐私了。” 他之前看过日记,但只是大概扫一眼,才不会像傅凛礼那样看那么仔细。 傅凛礼无声微笑,“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都买好菜了吗?”安檐扫了眼那袋食材,抱着自己的零食往屋里走,“随便做吧,反正我都喜欢吃。” 傅凛礼看着他的背影,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暗光,“那你觉得是傅凛青做饭好吃,还是我做饭好吃?” “都好吃。”安檐拿起平板接着玩游戏。 傅凛礼走到他面前,“你更喜欢吃谁做的?” 安檐狐疑抬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傅凛礼垂眸瞅了眼平板,看到是单机游戏,把平板从他手里抽出来,淡淡一笑,“傅凛青以前问过你差不多的问题,你说你比较喜欢吃他做的饭,还说我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有吗?”安檐完全不记得这种事。 傅凛礼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忘干净了,唇边笑意收敛,“随便问问,你就不用放心上。” 安檐可不认为傅凛礼会随便问这种问题,伸手揪住他的衣服,“你是不是生气了?” 说起来,傅凛礼的醋劲还挺大的,以前没坦白感情的时候就在他面前要公平,现在真有了关系,岂不是更想要公平了? “没有。”傅凛礼反握住安檐的手,“我只是不想听你单独夸傅凛青。” 安檐眨眨眼睛,“那我下次一起夸你们?” 傅凛礼看他一脸认真,轻笑一声,“说着玩的,我先去厨房做饭。” 安檐看了眼傅凛礼的背影,拿起平板接着玩游戏,玩一局就没耐心了。 他们这种感情状态,真的有公平可言吗? 安檐一开始不赞同这种办法,就是怕自己对其中一个人偏心,而且目前来看,不管是什么事,他一直都在偏向傅凛青。 第74章 夜里。 安檐和傅凛礼躺在一张床上,纠结许久,主动钻进傅凛礼怀里,“我们要不要再近一步?” 屋里开着灯,傅凛礼看着他红透的耳垂,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伸手捏捏他的耳垂,“你想怎么再近一步?” 安檐整张脸埋进傅凛礼怀里,闷声说:“你明明就知道。” “你准备好接纳我了?”傅凛礼嗓音温柔。 安檐脸上臊得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凛礼搂住他,“没准备好?” “什么啊。”安檐抬起泛红的小脸,眼里夹杂着明显的羞恼,“我要是没有准备好,一开始就不会跟傅凛青回来!” 傅凛礼不会真以为他是被傅凛青强行带回来的吧? 如果他真的生气,傅凛青压根不敢跟他反着来。 “我知道了。”傅凛礼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一下,温声说:“那我要开始了。” 安檐就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哪有亲了一下之后又说这种话的,他别开脸轻哼一声。 傅凛礼见他不吭声,没有再接着动。 安檐这时候真觉得傅凛礼是故意要逼他主动,赌气推开身前的人,“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傅凛青可没你这么磨蹭。” 这话无异于说一个人不行。 傅凛礼眸色渐深,握住他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我暂时没准备安.全.套,你想让我用傅凛青买来的那箱?” 安檐张了张口,略带几分心虚地说:“买了就是要用的,更何况你们衣服都穿一样的,除了洗漱用品分开用,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吧。” 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傅凛礼却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不明道:“好,我明白了。” 安檐还想再说点什么掩饰自己的心虚,下一秒就被傅凛礼捏着后颈亲了起来。 这是他们相处的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这么深入的接吻。 傅凛青每次吻他都是直接深入,傅凛礼而是由浅到深。 亲到后面,安檐眼神愈发迷离,隐约在傅凛礼脸上看到了傅凛青才会露出来的表情,不等他深思,又被捏着下巴加深这个吻。 他脑袋昏昏沉沉地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口中津液流到下巴,很快便被傅凛礼一点点吮吻进口中,最后只留下一片湿濡的痕迹。 傅凛礼在这方面跟接吻差不多,安檐嫌他磨叽,随口问了句包含质疑的问题,结果后面简直让他招架不住,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错了……我错了呜……” “别、别这样了……” 他眼前模糊一片,抓着傅凛礼的手臂认错,“那…那里不行……” 傅凛礼将他抱进怀里亲了一下,随后竟直接这样抱着他下床。 安檐手指攥紧,咬着嘴巴呜咽出声,眼泪落到了傅凛礼的肩膀上。 “我能喊你老婆吗?”傅凛礼气息很稳。 他搂着傅凛礼的脖子,小幅度地点了点脑袋,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轻“嗯”声。 傅凛礼仿若没听到,抱着他走到镜子前,“你说什么?” 安檐低头咬傅凛礼的肩膀,自以为用了很大力气,其实跟奶猫啃得一样,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小声说:“能的。” 傅凛礼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那你该叫我什么?” “老公呜……你放我下来……”安檐搂住傅凛礼,像开窍了似的,委屈地喊了好几声老公。 傅凛礼依旧没有放他下来。 大半个晚上过去,安檐不是在求饶就是在喊老公,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时身上很干爽,旁边的人身上温度太高,他有些热,嫌弃地往另一边滚了半圈,紧接着就被搂着腰拖回了原位。 他感受着耳边湿热的亲吻,轻轻哼了哼,“别亲了,我要睡觉。” “昨晚爽吗?” 安檐听到这个语气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背后的人。 傅凛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安檐忍住想跑走的冲动,心虚翻身钻到傅凛青怀里,“老公,你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吓一跳。” 明明是他们俩背着他商量的好事,他做起来却总是心虚至极,难为情死了。 傅凛青眉梢微挑,“乖宝,你在喊哪个老公?” “……” 安檐想过傅凛青今天会出现,唯独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老天真的没有跟他开玩笑吗? 他一想到今后还会面对无数次这样的事,心中就一阵羞耻,臊得他抬不起头。 “怎么不说话?”傅凛青看似心平气和,心里早就气疯了。 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本以为能够忍下这种事,可当他醒来看到安檐带着满身痕迹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恨不得真跟傅凛礼同归于尽。 安檐低着头,没看到傅凛青的表情,却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抬眼看向傅凛青,“你吃醋了?” 傅凛青没说话。 安檐犹豫好一阵子,闷声道:“你当初跟傅凛青商量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我想过。”傅凛青早就把一切想好了,只是幻想和现实不同,他当时把一些事想得太简单了。 安檐咬了咬唇,“那你现在想反悔吗?” 傅凛青捂住他的嘴巴,“我没有。” 安檐拉下嘴边的手掌,“可是……” 傅凛青又捂住他嘴巴,随意笑了声,“这才刚开始,我只是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安檐认真凝望着傅凛青,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不对劲,可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种关系究竟能维持多久? 事到如今,安檐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无法回头的人,毕竟已经体会过傅凛礼带来的柔情,就无法再坦然丢弃。 他舍不得傅凛青难受,也不想看傅凛礼失望。 同样的,他们也不想看到他难受。 傅凛青看安檐眉头紧皱,伸手在他眉心间揉了揉,“不想这些事了,你这次过年要跟傅凛礼回老家?” 安檐知道他们记忆共享的事,所以并不意外,他点点头,搂住傅凛青的手臂,“那也是你的老家。” 傅凛青神色不明,“我只有一个跟你组建起来的家。” “傅凛礼说奶奶对你挺不错的,难道你想跟爷爷奶奶撇清关系吗?”不管怎么说,安檐都想过去看看傅凛礼和傅凛青生活过的地方。 傅凛青脑海里浮现出两位老人慈祥的面容,沉默了下来。 安檐抱紧他的手臂,“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好吗?” 第60章 傅凛青最终点了头。 安檐戳戳他的胳膊,小声问:“你以前回老家扫墓的时候,会顺便去看一下傅凛礼的爸妈吗?” 傅凛青:“会。” 安檐心下松口气,眼眸微微弯起,“那就好。” 他就知道傅凛青不是冷漠的人,即便从没有见过傅凛礼的父母,也绝不会忽视他们。 中午。 安檐和傅凛青回了趟老宅,安父安母是今天上午回来的,上次安姑姑在家里待了几天,他们只回来住一晚就走了,这次回来要到年后才会离开。 后天是除夕,安檐一开始跟傅凛礼商量过,本来打算除夕下午出发,但是到地方就是傍晚了,怕夜路不好走,就订了上午的票,安父得知后找人把那边安排得妥妥当当。 夜晚的饭桌上,安父忽然问他们在那里待几天回来。 安檐对那边不熟悉,也不知道具体需要多久,便转头看向傅凛青。 傅凛青沉吟道:“三天。” 老爷子皱眉,“这么久?是要走亲戚?” 傅凛青:“我打算雇几个人打扫一下院子。” 安父点头:“是该好好打扫一下,怎么说都是自家的老院。”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 安檐吃着饭,看到安母朝他使了个眼神。 饭后,他跟安母去了楼上书房。 “你不会跟他住在老院吧?”安母不放心问道。 安檐摇头,“不会啊,他不是说了只是打扫院子吗?” 安母握住他的手,叮嘱道:“我听说傅凛青自从大学后就没回去住过,那院子指不定破成什么样了,你到时候就别过去凑热闹了。” 安檐轻轻应一声。 安母:“你过去后就住你爸安排的地方,如果傅凛青想住老院,让他一个人过去就行。” 安檐:“好。” 安母:“我提前看了那边的天气,过年那几天好像有雨,你去扫墓的时候注意一点,穿上防滑的鞋子。” 安檐:“我知道。” 安母拉着他叮嘱了很多事,他全都乖乖应下。 晚上他没有走,跟傅凛青留在老宅住了一晚。 次日上午,他们在老宅用过午饭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安檐跟傅凛青问了个问题。 第75章 “你当初为什么要改名字啊?”他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问。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证明我真的存在过。”傅凛青专注看着前面的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安檐听了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后半路维持着安静,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里,傅凛青临时有点事,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安檐站在旁边帮猫小檐他们换衣服,偷偷瞥向傅凛青,小步小步地往他那边挪动,快速看一眼屏幕,确定他真的在忙,而不是因为车上的问题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去外面打游戏。 黎宥在这时突然发来消息:【你现在跟你二老公在一起吗? 】 安檐已经能坦然面对黎宥这些话了,打字回复自己现在跟大老公在一起。 黎宥:【哦,那你现在方便跟我开视频吗? 】 安檐:【开视频干嘛? 】 黎宥:【是这样的,我陪我爸出来买衣服,挑不出哪件最合适,我知道你眼光好,就想让你帮忙看看,今年过年要跟我妹男朋友的父母见面,我爸想穿正式一点,免得落下风。 】 安檐:【我现在刚好有时间。 】 消息发送过去不久,黎宥打来了视频通话,安檐随手按下绿键接通。 傅凛青在书房忙一下午,他在客厅跟黎宥打了一下午的视频电话,黎宥一会儿一句你大老公,一会儿一句你二老公,安檐已经听习惯了,盯着手机屏幕压根没发现哪里不对,更没有看到从书房里的人。 夜里。 安檐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小腿搭在傅凛青肩上,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很想把身前的人踹开,但是小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谁是大老公?”傅凛青突然出声问。 安檐身体绷紧,哭着摇头,“……不知道。” 傅凛青掐着他的腰,“二老公又是谁?” 安檐张着嘴喘气,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辩解,发出的声音全变成了暧昧的轻吟。 “乖宝,你想当皇帝开后宫?”傅凛青笑着打趣,忽地用力,“你这身板吃得消吗?” 安檐呜咽一声,手指死死抠住他的手臂。 傅凛青想到今天下午偷听的那些话,将肩头的小腿拉下来,慢慢俯下身,放轻力度压到安檐身上,“你喜欢哪个老公?“ “谁对你最好?” “哪个老公让你最爽?” “说话啊。” 安檐压根说不出话,连解释都做不到,每次想开口说话,傅凛青就故意用力,简直坏死了。 . 第二天上午,他还没睡醒就被傅凛青拉起来穿衣服,随后被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全都是傅凛青亲力亲为,他只需要闭眼等着被伺候就行。 去往机场的路上补了一觉,勉强有了点精神,只不过眼皮稍微有点肿,也不知道是没休息好的缘故,还是因为昨晚哭得太惨。 登机后,安檐对着相机照来照去,拿起手边的小包零食往傅凛青身上砸,小声道:“都怪你!” 傅凛青低笑一声,捡起脚边的零食放进背包里。 安父安排的人早早就在机场等候,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往那里一站,手里举着一个写着“安”字的牌子,安檐认出他们,心平气和地拉着傅凛青绕过他们,拿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他坐上车,跟前面副驾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你让他们穿便装就好,墨镜摘掉,不然别跟着我。” 中年男人点头:“好的,安总只是觉得这样能够威慑到别人。” “什么威慑啊,别人本来没注意到我,你们往那里一站不就注意到了?”安檐可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傅凛青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未说什么。 这些人提前去傅家探过路,知道哪条路好走,期间没有向傅凛青问过一个关于路程的问题。 山路崎岖,几乎是不停地绕弯,安檐这一路下来头晕眼花,无精打采地靠在傅凛青怀里,“还要多久啊?” “快了。”傅凛青揉揉他的头发,“你要是难受就先在我怀里眯一会儿。” 安檐摇头,“想喝水。” 傅凛青腾出手拿矿泉水,拧开瓶盖将瓶口递到他嘴边。 安檐喝了两口,问:“我们先去哪儿?” “先到老院子看看,明天上午买点东西去扫墓。”傅凛青垂下眼,轻声说:“明天让傅凛礼陪你。” 安檐微微抬眸,“为什么?” 傅凛青扫了眼前面的人,压低声音:“他对这里比较熟。” 安檐点点脑袋,心里有些郁闷,这时候又在想,如果傅凛青和傅凛礼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就好了。 傅家的老院子在半山腰的一个村庄里,附近没什么旅游景点,今天忽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进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车在傅家老院子门口停下,附近的邻居都跟着围过来观看。 中年男人下车帮安檐开车门,“安少,您下车。” 安檐扶着车门下去,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傅凛青紧跟着他下车。 周围有位老人认出傅凛青,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笑道:“是小礼啊。” “小李?哪有小李?”中年男人左看右看。 安檐一颗心提了起来,刚要说话,手被傅凛青握住了。 “是我。”傅凛青转头对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小名。” 中年男人了然:“原来如此。” “小礼真是发财了,这次回来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们这些邻居们带点礼啊?”老人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说罢看向安檐,“你身边这位是?” 安檐不喜欢老人的眼神,默默往傅凛青身边靠了靠。 傅凛青搂住他肩膀,“他是我的爱人,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老人笑意僵在嘴边,颇有些不敢置信,“领证结婚?你不传宗接代了?” 傅凛青没理会这话,搂着安檐走到傅家大院门口,把钥匙递给了其中一个黑衣保镖,“开门。” 保镖接下钥匙打开铁门,入眼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大院子,完全看不到路,全是凋零的杂草。 其余围观的人都在低头窃窃私语,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仍有一部分人对这种事持反对意见,就像现在,有人说闲话,也有人送出祝福,说闲话的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人。 安檐听了几句,没忍住朝那边瞪了一眼。 中年男人有眼色的走过去,“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小郑,你们几个过来守着!” 另一辆车里跑下来几个黑衣保镖,不留情面地驱散人群,随后站到院子门口守着,还有几个人拿着工具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安檐可算是知道他爸为什么这样安排了。 几个保镖在院子里清理出一条路,安檐本想进去看看,却被傅凛青拦住。 “你先在外面等我,里面房子那么久没住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傅凛青想先进去看一眼。 其中一名保镖点头道:“傅总说得对,安少您是不知道,我们刚刚清理这些草的时候有很多老鼠乱爬,还有成窝的潮虫。” 安檐心生退意,对傅凛青说:“那你先进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 傅凛青捏一下他的脸,“去车里等,外面冷。” 安檐才下车没多久,脸就被吹得冰凉,他今天穿得薄,两只手更是凉得不像话,没在外面强撑,听傅凛青的话回车里等。 车里拉着暖气,他坐在这里很快就把手暖热,没等多久,傅凛青走过来拍了下车窗,“下车。” 安檐知道能进去看了,迫不及待地开车门下去。 傅家的院子挺大,但里面就那么三间房,厨房客厅和吃饭的地方是一间稍大一点的房间,两旁是稍微小一点的卧室,由于屋子很久没人住,散发一股发潮发霉的味道。 安檐走到傅凛青身旁问:“你住哪里啊?” 傅凛青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次性口罩,拆开包装帮安檐戴上,牵着他走进左边那间卧室,“我跟爷爷奶奶住这里,另外一间房是…爸妈的房间,他们走后就没人进去住过。” 安檐站在门口,将屋里的情况看在眼里,鼻子泛起酸意,来之前想过这里破旧,没想到会破旧成这样。 傅凛青看他眼睛红了起来,知道他在难受什么,笑着解释:“这只是好多年没人住了才会变成这样,前几年倒还能看得过去。” “你以前每晚都在这里打地铺吗?”安檐记得傅凛礼以前说过,老人睡床上,他一个人在又潮又冷的地上打地铺。 “打地铺?谁跟你说的?”傅凛青戴上手套,走过去掀开发霉的床垫,露出里面并排放着的两张床,指着其中一张床说:“我以前睡这里,另外一张床是爷爷奶奶的。” 第76章 安檐:“……” 傅凛青从他的眼神中猜出了什么,摘下手套,走过去搂住他肩膀,挥手让保镖去外面等着,低声说:“傅凛礼最会装可怜了,知道你因为我对他有愧疚,就逮着你这点利用。” 安檐只觉得刚刚的眼泪白流了,握起拳头往傅凛青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你们俩一个德行,都喜欢骗我!”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骗你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受刺激,他就不同了,他这种人就喜欢利用你的同情心来博取你的关注。”傅凛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踩傅凛礼的机会。 安檐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都一样,你们都喜欢骗我。” 傅凛青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柔声说:“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对你说谎,我的好老婆,别生我的气了。” 安檐扭过脸,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呢。” 傅凛青拉下他的口罩,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那要怎么才能相信?” 安檐推开傅凛青,不想理他。 两个人在屋里闹了一会儿,安檐实在受不了屋里的味道就出去了。 他瞅着院子里的杂草,皱眉问:“你什么时候找人打扫啊?” 傅凛青:“他们明天来,一天时间足够了,后天等屋里干净了,你再让傅凛礼带你来看一眼,到时候可以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你” 安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发闷,“你们没有其他亲戚吗?” 傅凛青:“有,但是好多年不联系了,当年傅凛礼爸妈出事,家里急需用钱,那些亲戚见到爷爷奶奶就躲,久而久之就没了联系。” 第61章 安檐还想问他点其他事,余光瞥到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只好先把那些话咽下。 “安少,傅总,时间有点晚了,安总让我送您二位去县里休息。”中年男人笑道。 安檐抬头看了眼天,现在不算太晚,只是今天阴天,天色比平时暗一些。 “走吧,到晚上不好赶路。”傅凛青牵着安檐往外走。 有保镖在外面守着,没几个人敢围过来观看,好些人都待在附近邻居的家门口,几个上年纪的老人磕着瓜子往他们这边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事。 安檐坐上车,往那边扫了眼,问:“他们跟你家关系怎么样?” “背后不说坏话就不错了,奶奶还在的时候找他们借手机打电话都难。”傅凛青对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好感,这也是这么多年从不回来的原因,虽然老房子对很多人来说确实重要,但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安父在这村所属的县里买了套装修好的小洋楼,位置同样是在山上,房子还算大,今晚包括保镖在内的所有人都住在这里,由于是提前安排好的,并不会出现住不下的情况。 夜晚,外面打了雷,不多时便下起大雨。 安檐从浴室出来,头发略有些潮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面,随后坐到床上玩手机,叹道:“怎么大过年的下雨啊。” 上午天气还好好的,以为这雨下不来,谁知道下午会变这么快。 傅凛青拿着吹风机走来,插上电帮他吹头发,“如果明天雨太大,你就留在这里等着,让傅凛礼一个人去扫墓。” “那怎么行呢,说好了要去看爷爷奶奶的。”安檐犯起困,张嘴打了个哈欠,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这样就可以了。” “后面还有点潮,等头发全干了再睡,不然容易感冒。”傅凛青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轻轻抓了抓他脑后那块潮湿的头发。 安檐眼皮子一直打架,等到头发彻底吹干,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凛青帮他盖好被子,开门出去,走到楼梯旁的窗边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脸上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窗外雨声渐大,随风吹打在玻璃上,一道雷声惊响,闪电照出了玻璃上照映出的面孔,那张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薄唇微微张开,发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他这段时间的变化,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和前段时间比起来,安檐这几天的状态明显好多了,而且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走神。 一道惊雷轰响,周围再次陷入寂静,耳边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傅凛礼回到屋里,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安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含糊开口:“你又偷亲我。” 傅凛礼面不改色地瞅着他,“不能亲吗?” 他并未说话,揉了下眼睛,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傅凛礼低头吻他的耳朵,顺着耳侧向下亲吻,没过多久欺身压下来。 安檐皱着眉头,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最后都因为太困睡了过去,闭眼之前脑中还有些疑惑。 怎么又趴着睡了? 床为什么在晃? 腿好像…… 他又一次醒来,神情发懵地看着床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后回头,“老公?” 傅凛礼停下来,摆弄着他的身体将他翻过身来,温声问:“怎么了?” 安檐正迷瞪着,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喉咙慢慢吞咽了一下,“我渴了。” 傅凛礼忍俊不禁笑了声,“我去帮你接水。” 安檐低低应一声。 傅凛礼去外面接杯水,来到床边喂他喝。 他喝下小半杯水,躺下接着睡觉,这觉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 . 次日上午。 安檐跟傅凛礼去了两位老人的墓地,今天没雨,只是地上积水过多,地面有点滑,他们下车后没让其他人跟着,两个人拿着东西单独往里面走。 傅凛礼牵着安檐的手,跟他讲着老家的一些事。 “你今天什么时候出来的?”安檐突然问道,他今早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人,到楼下才看到傅凛礼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的缘故,他现在认他们认得很准,即使他们不做独有的表情或是用独有的语气说话,他依然能够一眼就认出。 “昨晚你睡着之后。”傅凛礼笑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安檐脑中闪过什么,又问:“以前我每次跟傅凛青过夜之后,你都是什么时间出来的?” 他疑惑很久了,始终没找到机会问。 傅凛礼:“在你醒来之前。” 安檐皱眉,“我醒来之前的时间范围可就大了,你说具体一点。” 傅凛礼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安檐跟着停下,目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傅凛礼上前一步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时候是你睡下后,有时候是凌晨四五点。” 安檐眨了下眼睛,表情有几分尴尬,“这么说,你每次都出现在床上?” 傅凛礼微笑颔首,“是,而且我每次出现,你都躺在我怀里。” 安檐垂下脑袋,嘀咕道:“傅凛青跟我说你们约定好的时间是早上,除非有重要的事才会提前出现。” “我认为见你就是很重要的事。”傅凛礼嗓音柔和,目光注视着安檐,“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趁机对你做过什么,最多只是……多看了你一会儿。” 安檐:“然后在我醒来之前离开卧室?” 傅凛礼点头。 安檐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跟傅凛青结束后,去浴室冲过澡再出来通常是裸.睡,傅凛礼选在那个时间点出来,岂不是……还跟他紧贴着? 他想到这个就觉得羞耻。 刚跟傅凛青在一起时,他什么都不懂,这方面基本是被傅凛青一点点教会的,而且他能看出傅凛青也没经验,大部分时候强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来教他。 即使这样,他依然羞得不好意思直视某些部位,好不容易熟悉了这方面的事,谁知道结婚后还有这么羞耻的事等着他。 傅凛礼见安檐走神,捏捏他的手指,“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安檐甩开傅凛礼的手,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傅凛礼猜到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心情愉悦地跟上他。 傅家的长辈葬在一个墓园,只是离得有点远,他们先去看了两位老人。 面对爷爷奶奶的时候,安檐明显能感觉到傅凛礼的低落,他默默陪在傅凛礼身侧,没有说太多话,主要是煽情的话说不出口,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傅凛礼同样不是话多的人,默不作声地看了好久,临走前深深鞠了一躬。 安檐跟着鞠躬。 到了傅凛礼父母那里,气氛更加消沉,傅凛礼盯着墓碑上的名字,许久没有吭声。 安檐把怀里的花放下,向后退两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傅凛礼没说几句就拉着安檐走了。 迎面吹来一阵风,安檐回头看了眼墓碑前被吹动的花瓣,转过头看着傅凛礼的脸庞,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慢慢扣紧他的手指。 两人回到车里久久无言,安檐主动握住傅凛礼的手。 第77章 傅凛礼将他搂进怀里。 他们又回了傅家的老院子,昨天下了场雨,导致院子里的杂草更难清理,泥土和雨水混在一起,又被人踩来踩去,整个院子的杂草除去之后,露出了一片坑坑洼洼的泥坑地。 好在屋里已经打扫干净,发霉的床板和床垫全按照傅凛青一开始的叮嘱扔出去了,很多没办法用的家具也全部扔掉,空出来的房子依旧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本来是要重刷一遍墙漆的,但是下雨天气太潮,需要晾晒几天才能刷漆。 安檐走进傅凛礼曾经住的房间里,指着地上床板留下的痕迹,问:“你当时明明有床,为什么要骗我打地铺?” 傅凛礼笑了一声,“傅凛青不是告诉你原因了吗?” “所以你真的是在装可怜博取我的同情心?”安檐眉头微微拧起,要知道之前他为此难受了好久。 “不全是装可怜,有段时间的确是在地上打地铺,有次屋顶漏水,床被淋湿了,爷爷奶奶去爸妈那里睡,我就抱着被子去客厅。” 傅凛礼牵着安檐出去,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在干活,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这院子荒废这么久,即使打扫干净也没人住进来,何必白忙活一场呢。” 安檐瞅着破旧的院子,无法想象傅凛礼曾经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从今天上午去过墓地之后,心里就一直闷闷的,也能看出傅凛礼心情不佳,总想说些什么转移傅凛礼的注意。 “我们今天就走。”傅凛礼说道。 安檐迷茫问:“为什么?” 傅凛礼:“待这么久没用,明天还有场暴雨,到时候更不好走,现在订票离开吧。” 安檐:“可是院子还没打扫干净,不应该等他们打扫完再来看一眼吗?” “不用了,到时候开视频看一下就行。”傅凛礼牵着他往外走。 安檐没再说什么。 去往机场的路上,他沉默了一路没有说话。 到达机场后,安檐接到了安母的电话。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安母问。 安檐走到一旁低声说起了这边的情况,挂断电话回到傅凛礼身边,道:“傅凛礼,我们不回a市了,去度蜜月吧。” 傅凛礼看向他,“度蜜月?” 安檐眼眸弯起,“是啊,你不想吗?” 傅凛礼认真望着他,唇角上扬,“想。” 第62章 安檐和傅凛礼最终没有回a市,而是买票去了某个偏远的城市,他们这次出门带了不少行李,倒是不用担心衣服不够穿,更何况身上有钱,缺什么可以随时买。 下飞机后,两人打车前往酒店,傅凛礼坐在车里,问:“你和傅凛青以前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国外的一个小城市,我都约好摄影师了,没想到会因为你去不成。”安檐现在已经能平静说出那时候的事情。 傅凛礼:“我破坏了你们的蜜月旅行,你会怪我吗?” 安檐沉思片刻,说:“以前怪过你,后来想想不应该怪你,于是就告诉自己不能把问题全推到你身上,现在已经完全不会那么想了。” 他们俩坐在后座毫无顾忌地聊着以前,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得津津有味,没忍住插一句话,“左边的年轻人,如果你心存愧疚,就把蜜月旅行给他补回来不就行了,虽然人换了,但爱情在啊。” 傅凛礼微笑,“你说得有道理。” 安檐歪头靠窗户,有些懊悔在外面说这些话,这要是被傅凛青知道了,他晚上又别想睡好觉。 司机师傅将他们送到酒店,在他们下车前祝福道:“我祝你们长长久久。” 傅凛礼心情很好,多付了一些钱当小费。 他们开了间大床房,安檐躺到床上,懒散道:“明明什么也没干,但就是好累,肩膀好酸啊。” 傅凛礼放下行李箱和背包,朝他走来,“我帮你按按。” 安檐连忙向旁边滚半圈,强撑着疲惫坐起来,话语略有几分急促,“不用,我不累了,你别帮我按。” “你好像很害怕按摩?”傅凛礼嘴角挂着淡笑。 安檐摸了摸脖子,“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傅凛礼站在床边,面不改色道:“傅凛青在日记里记录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说过。”安檐不懂他突然提这事干什么,扭头对上他黑沉的眸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凛礼嘴角弯起弧度,不紧不慢道:“他帮你按摩好玩吗?” 按摩……好玩吗? 安檐僵在床上,表情微微凝固,“你说什么?” 傅凛礼绕过床慢慢逼近他,“傅凛青帮你按摩的感受怎么样?舒服吗?用的什么精油?我记得他日记里好像提到过,应该是叫……” “不准说了!”安檐拿枕头砸他,“你要敢说出来,我现在就去前台再开一间房!” 哪有什么按摩精油,当时有什么用什么,他们身边只有润.滑…… 他就被傅凛青哄着配合玩了一次,直接成为了这辈子最羞耻的记忆。 “傅凛青怎么什么都写,你怎么什么都看!”安檐脸皮一阵发烫。 “放心,他没有写那么详细。”傅凛礼轻轻笑一声,走到他跟前,“傅凛青经常在这种事上哄骗你,你不生气吗?” “还好吧。”安檐当时确实舒服了,只是不可能再体会第二次。 傅凛礼放轻声音循循善诱:“你不能在这种事上忍让,你得惩罚他,不然他以后还有胆子钻空子。” 安檐认为傅凛礼说得有道理,可他有时候还挺喜欢傅凛青玩些花样,但又怕哪天再遇到让他过于羞耻的事,一时之间面露纠结,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傅凛礼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你把那些和他做过的事跟我做一遍,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再哄骗你。” 安檐:“……”怎么突然比傅凛青还不要脸。 “你相信我,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傅凛礼目光柔和,眼里看不出分毫算计。 “你是觉得我傻吗?”安檐轻哼一声,拿开头顶的手,下床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 傅凛礼眼神含笑,略有些可惜地叹口气。 安檐进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又出来,走到傅凛礼跟前往他脸上甩水,“你在这方面跟傅凛青一样坏,你们俩以后谁也别说谁。” 傅凛礼走上前搂住他,“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多接触接触。” “现在不就是在接触吗?”安檐小声嘟囔。 “不一样。”傅凛礼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耳朵,低头吻了吻,“今晚可以吗?” 安檐看向床头柜,不自在扭脸躲开耳边的吻,“没有套,我不想用酒店的。” 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扫墓顺便回老院子看一眼,哪会准备这么齐全。 傅凛礼:“找跑腿。” “不要。”安檐推开他,“你去楼下便利店买,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对面就是。” “好。”傅凛礼拿着外套出门。 安檐悄悄松口气,坐到床上刷手机。 几分钟后,他听到酒店的门声,不多时,余光瞥到床边站了个人,他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要不我们晚上再做吧,我现在饿了,想吃东西。” 床边的人把东西放下,并未说话。 “我搜了一下附近的美食,有家店的菜看着好好吃,就是不知道要不要排号。”安檐滑动着手机看美食,许久未听到回答,抬头看向傅凛礼,“你怎么不说话?” “刚刚接到安昼的电话,姜序他们去老宅拜年了。”傅凛礼脱下外套挂一旁,“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们这几年每年都会去老宅拜年,但是每次都会提前联系我,这次怎么没说一声?”安檐忽略傅凛礼后面的话,打开手机翻了半天,没看到他们任何人的消息,连个电话也没有,就连几个人的小群都没消息顶上来。 他们去老宅拜年,他哥不应该给他打电话吗?怎么给傅凛礼打电话? 傅凛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当然不会联系你,毕竟联系不上。” 安檐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就发现联系人页面找不到他们的微信,包括电话也是如此。 他不敢相信地又翻一次,依旧没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不是删掉了一个两个,而是好几个,包括他加入的几个群聊全跟着没了。 傅凛礼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从容不迫道:“我拿你手机把他们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安檐愣住,“……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悔改,到现在都还妄想拆散我们。”傅凛礼语气如常,走到前面拿起安檐的鞋子,而后来到床边蹲下,一只手拿鞋,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帮他穿鞋。 “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去你想吃的那家店看看,如果要排太久,就在附近另外找一家。” 安檐拿着手机没有吭声。 第78章 傅凛礼帮他穿好鞋,穿上外套,牵着他下楼打车,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交流。 安檐心情特别复杂。 今天路上车多,堵了很久才到那家店,店里生意爆火,好在不用排太久,前面只有几个号。 服务员带他们来休息区等待,端来了热水和小零食。 安檐喝了口热水。 傅凛礼坐到他身边,“生我气了?” 安檐摇摇头,低头喝水不说话。 “我承认擅自做这种事不对,我只是不想他们再骚扰你。”傅凛礼淡定承认错误,脸上表情却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 安檐捧着水杯,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轻声说:“你不想我跟他们有联系我能理解,但你做这种事之前可以先跟我商量一下,我不喜欢别人背着我干这些事。” 不管是傅凛青还是傅凛礼,都不问他的意见,不找他商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他手机做这种事,等到事发才肯告诉他真相。 傅凛礼:“抱歉,我下次会跟你商量。” “还有下次?”安檐扭头看他。 傅凛礼转头跟安檐对视,“如果是纯粹和你当朋友的人,我绝不会这么做,但他们不纯粹。” “可你删了不止三个人,而是好几个,那些人也是我朋友。” 最让安檐在意的就是这一点,是个人都会防情敌,他能理解傅凛礼删掉姜序他们,可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同样是他朋友,同样和他认识好多年,他现在一声不吭地把人删掉,还退出了几个人的小群,他们会怎么想他? 傅凛礼皱眉解释,“他们很早就帮姜序追过你,即使是你跟傅凛青确定关系后,那些人依然在帮姜序出主意。” “你胡说!”安檐站起来。 旁边的人看他们一眼。 安檐意识到太过激动,放低声音:“他们是我朋友,很纯粹的朋友,有两个人认识我比认识姜序还要早,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远处服务员喊了个号,正是他们排的号,安檐没有动。 “a93号在不在?”服务员大声喊道。 傅凛礼:“姜序曾经向他们表示过会追你,他们觉得你和姜序门当户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全都乐见其成。” “谁也没想到你会跟一个'外人'在一起,他们觉得傅凛青配不上你,你们刚在一起不久,你那位姓解的朋友约傅凛青出去,当时公司的一个项目正跟解家有接触,姓解的就拿这个威胁他早点跟你分手,不然就搅黄这次合作,万幸解总没陪着儿子乱来。” 安檐第一次听到这些事,神情微微怔住。 “a93号在吗?”前面的服务员走过来问。 傅凛礼站起身,“这里。” 服务员看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试探问道:“二位还吃吗?” “吃。”安檐把手里的排号单递给服务员。 “请跟我来。”服务员走到前面领路。 傅凛礼走过来要牵安檐的手,反被他躲开。 “你别理我。”安檐跟上服务员。 傅凛礼默默跟过去。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另一名服务员端来茶水,指着桌角的二维码说:“本店扫码点单哦。” 安檐拿手机扫码,点了自己想吃的。 傅凛礼坐在对面望着他,没有点单。 等送茶的服务员离开,安檐气消了些,接着说刚刚的事,“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傅凛礼:“傅凛青电脑里有个专门记录情敌的文档,里面把这些事记录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些不支持你们在一起的人,他全部记下来了。” 安檐陷入沉默。 傅凛礼倒杯茶端到他面前,“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爷爷不支持,让你跟傅凛青分手,你不愿意,跑到傅凛青面前说了这事,他当天晚上就把爷爷记录到名单里了。” 安檐:“……” 如果不是傅凛礼现在说出来,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傅凛青明明说过没事瞒着他了,没想到又在骗他。 傅凛礼只看安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等他出来,你可以好好质问他一下。” 第63章 这顿饭安檐吃得心不在焉,饭后连食物好不好吃都忘记了,听到服务员要好评,随手就给了一个。 傅凛礼跟在安檐身后,看他想打车时出声提醒,“我安排了车。” 安檐关掉手机放兜里,“不早说。” 傅凛礼牵着他走到前面的商务车旁,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司机:“傅总,安先生。” 傅凛礼报了个地址,不是他们刚开始订的酒店。 安檐困惑偏头,“这是哪儿?” “我们这几天暂时住的地方。”傅凛礼本就有能力安排好一切,只不过这次来得着急,安排没有那么及时。 安檐“哦”了一声,没再吭声。 车开了大半路,他才想起问:“我们行李还在酒店。” 傅凛礼:“已经找人去拿了。” 安檐应一声,歪头靠着车窗想事情。 车开进了一个地段不错的住宅区,他们到地方时,行李已经放进了屋里。 安檐随意看了两眼,站在客厅里没动。 傅凛礼关门,走上前搂住他,“还在生我的气?” 安檐嘴角微撇,“我没有生气。” “抱歉,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会提前跟你商量。”傅凛礼捧起安檐的脸,注视着他漂亮的眉眼,“如果你不想我动你的手机,可以把密码改了。” 安檐眼睫微垂,刻意躲避傅凛礼的视线,“你以为我没改过吗?” 得知傅凛青删消息后,他就把手机密码改了,没想到傅凛青依旧能轻松破解,还擅自在他手机里录入面容,他知道后又删了,并且重新改了密码,谁知道傅凛青又破解了,再一次在他手机里录入面容解锁。 傅凛青能打开他手机,傅凛礼就一定也能打开。 安檐懒得再改,没想到会碰见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没有隐私,有次想找傅凛青好好理论一下,傅凛青却奉上所有社交软件和设备的密码,甚至把手机和电脑放到他面前,让他随便删里面的消息和重要文档。 他当时都没话说了,对着傅凛青又打又踹,最后依旧在床上解决了问题。 “你想怎么办?你说出来,除了分开,其他的我都依你。”傅凛礼知道错了要受罚。 “我们今晚分房睡吧,你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安檐推开他,转身往屋里走,随便推门进入一间房,看布局很像主卧。 傅凛礼没跟过去,扫了眼身旁的行李箱,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没过多久,主卧的门打开,安檐出来拿行李,进屋前看到傅凛礼仍旧站在那里不动,心里像被石头砸了一下,又闷又痛。 他拉着行李箱进屋,“算了,你进来吧。” 傅凛礼进入卧室,“怎么才能不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想不通你跟傅凛青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安檐觉得没必要删那么多人,既然知道他朋友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只需要跟他说出来就好,他确定真相后自然会跟那些人保持距离。 他背对着傅凛礼,脑中在想,下次会怎么样? 上次是删消息,这次是删联系人,下一次呢? 下次又会拿着他的手机干什么? 傅凛礼盯着安檐的背影,沉默良久,道:“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做到这种地步,当时删他们时像没了理智一样,全部删完了才意识到这样不对,但我不后悔。” 安檐动作顿住,这很像傅凛青会说的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度接触,他发现傅凛礼和傅凛青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挺像的,不管是性格亦或是办事风格,大部分时候都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事,只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不同罢了。 他转过身,对上傅凛礼的眼神,“你不想让我跟他们有任何联系,对吗?” 傅凛礼看他许久,轻轻点头,“对。” 安檐:“只要是跟姜序顾引霄他们沾边的任何人,你都不想我有接触,是这样吗?” 傅凛礼:“是。” 安檐走到床边坐下,“傅凛青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有时候真分不清,你们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不想让我有朋友。” 傅凛礼来到他跟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冷静道:“他们威胁傅凛青跟你分手,想撮合你跟姜序在一起,要这种朋友有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安檐这两年很少跟他们出去玩,友谊自然而然淡了下去,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在,可能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怪我擅自拿你手机删人,还是怪我不想让你跟他们做朋友?”傅凛礼轻声问。 安檐垂着眼,慢慢把手抽出来,没有吭声。 傅凛礼心中有了答案,“看来是前者,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后悔,我以后会继续检查你手机,发现不对劲的人,还是会帮你删掉。” 第79章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这种不光彩的做法说出来。 安檐不想再跟他掰扯这种事了,“我困了,想睡觉。” 傅凛礼颔首,“好,你先休息,我出去收拾一下行李。” 安檐抓住他的手,“你陪我睡,行李等醒来再收拾。” 傅凛礼温声笑道:“好。” 安檐别开眼神,“不过这件事还没结束,我只是现在不想提了,不代表我醒来不接着说。” 傅凛礼:“我明白。” 安檐轻轻踹他一脚,“你起来,别蹲着了。” 傅凛礼站起身。 安檐想换睡衣睡觉,正要脱衣服,感受到旁边无法忽视的灼热视线,又开始不好意思,“你把我睡衣拿出来,然后去外面等我。” 傅凛礼不问原因,按他说的做。 安檐等人出去,换好睡衣又让傅凛礼进来,自己掀开被子躺下,“你要是睡不着别打扰我,更不准做那种事。” 傅凛礼没有应声。 安檐不放心回头,“你听到没有?” 傅凛礼敛眸,“听到了。” 安檐这才放心睡觉,今天奔波了一整天,到现在是身心疲惫,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凛礼没有丝毫困意,站在床边看着安檐,温柔的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执拗,不知过去多久,他脸上表情微变,盯着床上的人看许久,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熟练地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我才是你老公,你居然跟他度蜜月?”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傅凛青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把人搂紧了一些。 “算了,老婆开心就好。” 凌晨时。 安檐嘴里轻吟不断,睁开眼睛只看到身上有个黑影压着他动,他下意识伸手搂住身前人的脖子。 “慢点嗯……呜……受不了……” 傅凛青停下来,没有开灯,就这么在黑暗中盯着他,“老婆,你怎么能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出来度蜜月?” 安檐眼神发愣,委屈哼了声,“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结婚证上写的是傅凛青,不是傅凛礼。”傅凛青陡然挺直腰,手掌抓着他的小腿。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唔……”安檐嘴里多了两根手指,顺着他的舌头搅动不让他说话,他迷茫睁着眼睛,忘了挣扎也忘了反应。 他才刚睡醒,整个人尚未缓过来,神情呆滞地被欺负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清醒。 “傅凛青你又欺负我。”安檐伸手在傅凛青肩上抓挠,可惜手指发软无力,平滑整齐的指甲抓出一道道浅淡的痕迹,跟挠痒似的。 傅凛青眼神阴沉,脸色不太好看,开口说话的语气仅仅是多了几分不满,“我们的新婚夜就被他抢了,现在属于我们的蜜月旅行还是你跟他,老婆你偏心。” 安檐被他的话带进去,认真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他们的新婚夜没了,说好的蜜月旅行没了,他甚至向傅凛礼主动提起度蜜月,虽然当时的目的是想让傅凛礼开心一点。 这么对比下来,好像是有点不公平。 可是这样的事哪有公平存在啊。 他意识混沌之间,想到了司机师傅的话,“可以补的,可以补回来的。” 傅凛青压下来,意味不明地哑声问:“补回来?如果傅凛礼跟你要婚礼,你也补给他吗?” 安檐被快.感逼得无法思考,本能地点头,连忙应道:“补的,都补的。” 傅凛青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安檐抓住傅凛青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要他慢点。 . 这座城市有很多值得打卡的景区和美食,安檐这两天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唯一的苦恼大概就是要穿遮得严严实实的高领衣服。 傅凛青和傅凛礼很喜欢在他身上留印子,像比谁盖章盖得多一样,导致他的手臂和小腿都布满了吻痕。 他们在这个城市玩了三天,收拾行李去了另一个城市,这次是提前安排好的计划,一下飞机就碰到了来接他们的车。 安檐这些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傅凛青看他开心自己心情也跟着好,傅凛礼同样如此。 a市那边却没那么轻松,明明是新年,平时最爱玩乐的几个公子哥全都沉着一张脸,看他们那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老婆跟别人跑了呢。 安檐回a市那天,不知顾引霄从哪里得到消息,提前在他家门口等着他。 安檐出电梯看到家门口的人,脚步顿住。 顾引霄大步走到他跟前,“安檐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上次不是说好了可以做朋友吗?为什么突然拉黑我?” 安檐一时无言,转头看向傅凛礼。 傅凛礼轻轻推他肩膀,“你进去,我跟他说。” 安檐点头,绕过顾引霄朝家门口走。 傅凛礼伸手拦住要跟过去的顾引霄,“是我拿他手机拉黑了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十章内正文完结 第64章 安檐怕傅凛礼冲动,进屋前叮嘱了一句别打架,他忽略顾引霄的声音,进屋关门,本想回卧室待着,换好鞋往屋里走了几步,临时改变主意,放轻脚步来到门前。 他侧头趴在门边偷听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好奇打开显示屏,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他拿手机给傅凛礼发消息:【你们去哪儿了? 】 傅凛礼许久未回。 安檐开门出去,也没在楼梯间找到人,干脆回屋等着。 半个小时过去,傅凛礼带着一身冷气回来。 安檐上下打量他,没看到什么伤口,心里稍稍松口气,“你去哪儿了?” “在楼下。”傅凛礼走到安檐跟前,笑着问:“担心我?” 安檐点点脑袋,“顾引霄拳击很厉害的,你以前又不是没跟他打过。” 他现在对顾引霄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如果能做到互不打扰当然最好,可顾引霄太难缠了,他又没办法说出太狠的话。 “我感觉自己太容易心软了。”安檐面向傅凛礼,神情很是郁闷。 傅凛礼抬手想捏捏他的脸,意识到自己手凉,手臂在空中僵持一下,手抬高落到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心软不是坏事,不要自责,况且是他们不要脸缠着你。” 话虽如此,安檐总觉得跟自己性子软也有问题,说起来挺奇怪的,安家的人除了他以外,性格一个比一个强硬,他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被保护太好了,所以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根能伤害别人的刺。 安檐叹口气,“你觉得我要不要再约他们出来一次?” “约出来说什么?”傅凛礼声线温润。 安檐:“跟他们说清楚,如果他们还想和我当朋友的话,就尊重我的一切选择,更不要再缠着我了。” 傅凛礼嘴角微扬,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你还想和他们当朋友?” 安檐抬眸接触到傅凛礼的眼神,知道他在介意什么,解释道:“只是那种偶尔见面点头的朋友,我会跟他们保持距离的。” “不用去,你这次见了他们,他们将来只会打着朋友的名义继续插手你的事。” 傅凛礼见安檐还想说话,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进屋换身衣服,晚点回老宅。” 安檐应一声,闷闷不乐地回房间换衣服。 傅凛礼看他这么不高兴,回想起顾引霄胡搅蛮缠的那些话,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今天是大年初七,长辈们待在老宅还没走,安父安母得知安檐回来,特意打电话让他们晚上回老宅吃饭,再不回来,下次团圆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毕竟每个人都很忙,动不动就去外省或国外出差。 傍晚,两人开车回到老宅,正碰到有合作商来老宅送礼,还有个人想见安家的人见不上,最后再三恳求许管家,拜托他把礼送进去。 安檐朝那边看去。 许管家把礼还回去,“陈总,我只是一个看门的,安总说了不收您的礼,您就别为难我了。” 被称为陈总的男人面露窘迫,伸着脑袋往里面看,余光瞥到旁边的黑色轿车,眼前顿时一亮,什么也不顾得朝那边跑去。 “傅总!您帮我跟安总说一声,那件事真不是我有意为之,我已经查出是谁泄密,第一时间把人开除并找律师维权,求他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傅凛礼皱眉,不顾男人在前面拦路,直接踩着油门往前开。 男人见状赶紧躲开。 安檐回头看他嘴里说了句什么,好像是骂人的话,转过头问傅凛礼,“他是谁啊?怎么连你的车都认识?” 傅凛礼:“一个无赖,我之前开这辆车去安氏找大哥的时候被他碰见了。” 安檐眉心微蹙,“他好像骂你了。” 傅凛礼:“不用理会。” 安檐又回头看一眼那个人,拿手机翻出了许管家的微信。 老宅的屋里热闹极了,安昼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安檐进来,连忙跟他招手,“小檐你过来,我分享你一个游戏包,你玩几局试试怎么样。” 第80章 安檐走过去,“公司的新游戏吗?” 安昼:“对,你体验几局给我说一下感受。” 傅凛礼走来,跟沙发上的安大哥点了下头,坐下说起了门外姓陈的那个人。 安檐安装好游戏包,按照新手指引玩了两局,点头道:“还行,就是感觉后面通关太容易了,我不怎么玩这种游戏都觉得没多大难度。” 安昼沉思片刻,说:“还有其他意见吗?” 安檐如实把游戏体验和一些小意见提了出来。 “小檐,你明天和凛青有事吗?”安母走过来问。 安檐摇摇头,“没事啊,怎么了?” 安母伸手轻轻推一下他的脑门,叹道:“你外婆外公想你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过去看看他们,好不容易等到过年了,就我和你爸两个人过去走亲戚。” 安檐挠了挠头,略有些羞愧道:“我明天会去的。” 安母:“多带些礼,你爸那里有盒好茶,到时候一起带过去,宋亦群那小子最近为了见你,住在你外婆家不走了,说是要见到你才肯走。” 安檐:“他不工作吗?” “他年底帮你姨夫谈下一个大单,你姨夫高兴,允许他过年多玩几天。”安母说到这里,脸色凝重起来,拉着安檐走到一旁,“你那几个朋友最近总是来我们家拜年,你知道吗?” 安檐抿了抿唇,点头说:“知道。” 安母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姜序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看顾家那个也有点不对劲。” “没有,只是前段时间碰到一些事,跟他们闹僵了。”安檐没打算把这些烦心事往家里带。 安母:“不是就行,你已经结婚了,他们要是真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可得跟他们保持距离。” 安檐:“我都明白。” 晚上,安家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老爷子高兴宣布了一件事,说是下周要出国找老太太。 安父:“爸,妈同意吗?” 老爷子:“她不同意我敢去吗?” 安大伯:“同意了就好,您这次过去别扯到以前的事。” 老爷子摆手,“我又不傻。” 桌上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饭后,安檐和傅凛礼留在老宅没走。 傅凛礼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跟安檐睡一张床。 安檐躺在傅凛礼怀中,提起了他们俩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的经历。 傅凛礼微笑,“其实我那晚没有睡地板。” 安檐眨一下眼睛,反应一会儿,又眨一下,“那你睡哪儿了?” 傅凛礼捏了捏他的脸,“我那晚跟大哥谈完回来,看你已经睡着,就躺下搂着你睡了。” 安檐拿开脸上的手,“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学会骗我了。” “对不起,我那时候很想亲近你,可你讨厌我,我只能趁你睡着时跟你亲近。”傅凛礼脑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唇边笑意加深。 “你笑什么?”安檐困惑问。 傅凛礼摇头,随即笑出了声,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你喝醉酒的样子很可爱。” 安檐酒后容易断片,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听傅凛礼说可爱,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被这么看着,脸上无端生出一阵热意。 “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傅凛礼圈住他的腰,“你把我认成了傅凛青。” “……然后呢?”安檐神色稍有些尴尬,主要是这不能怪他,对着一模一样的脸和身体认错很正常,哪怕是以前清醒时也有分不清的时候。 傅凛礼温声笑道:“你让我亲你,我怕你醒酒后尴尬,就当作没听到,但你一直缠着我,要我亲你、弄你,还让我给你洗澡。” 安檐眼底闪过一抹羞意,拉着被子蒙住脑袋,“这种事你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干嘛。” “我不想再被你认成傅凛青,也不想看到你只向傅凛青索吻。”傅凛礼掀开他头顶的被子,“小檐,我的老婆,下次再醉酒,喊我的名字好吗?” 安檐脸热耳朵热,连脖子包括上半身都是热的,羞得抬不起头,“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不想我喊你老婆?还是酒后不想喊我的名字?”傅凛礼抓着被子不让他蒙头。 安檐想往被窝里钻,刚动一下就被傅凛礼搂紧腰。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傅凛礼面上带笑,声音温柔得跟他眼下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 安檐拉不动被子蒙脑袋,又挣不开傅凛礼的束缚,想钻被窝躲起来都不行,最后干脆不动了,他闭上眼睛,“你别说话,我要睡觉了。” 傅凛礼瞅着他越来越红的脸颊,笑了一声,“不闹了,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安檐:“不好,我要睡觉。” 傅凛礼可惜叹口气,“那好吧。”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要去关灯的意思。 安檐假意装睡一会儿,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旁边看,正对上傅凛礼含笑的眼神,他睫毛颤了颤,实在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我要是能控制住喝醉后的自己,就不会把你认错了。” 傅凛礼揉了揉他的耳朵,“我们不提喝醉后的事了,你现在能主动吻我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安檐说着,翻身搂住傅凛礼的脖子,闭上眼睛,朝他嘴巴处吻上去。 本想只亲一下就分开,谁知亲上后反倒分不开了,傅凛礼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不让他后退,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钻进他衣服里。 安檐身体陡然僵住,“唔唔”两声发出抗议,只可惜没有任何用。 不多时,傅凛礼坐起来,来到他身前,两手抓着他的小腿往上抬,微微弯下身,“他会的我也会,你试试我们谁让你更舒服。” “不行……唔!”安檐双眉微蹙,脸上无半点痛苦之意,腰腹向上抬了抬,反而有种欲拒还迎的意思,“你,你的……啊……” “舌头别……” 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傅凛礼好像下定决心要赢过傅凛青一样。 幸好老宅隔音好,不然安檐真不敢发出那种声音。 他这一觉睡得不错,还做了个美梦,早上醒来都是笑着醒的。 安檐起得晚,下楼得知车里已经准备好了去外婆家要带的礼,这次跟他一起去的人依旧是傅凛青。 他吃过早饭后坐上车,问傅凛青:“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昨晚你刚睡下时。”傅凛青似笑非笑,漆黑的眸子意味不明。 安檐回忆起昨晚入睡前的情景,轻轻咬唇,“你帮我清理的?” 傅凛青轻“嗯”一声,启动车辆开离老宅。 安檐又抬不起头了,靠着车窗一句话不说,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绞在一起,忍住要脱外套盖住脑袋的冲动。 “不用害羞,这不是你的错。”傅凛青做不到不生气,但他只气自己没用。 安檐轻轻应一声,打开手机缓解自己的尴尬。 傅凛青忽然问:“是他让你更舒服,还是我让你更舒服?” “……你。”安檐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然晚上有他受的。 傅凛青笑了声,“是吗?” 安檐连忙点头,“是的。” 傅凛青:“今晚我会验证一下。” “不用验证!”安檐放低声音,“傅凛礼再怎么说都只算新手。” 前方红灯,车停下来,傅凛青看向安檐,笑道:“老婆,你说的这些话,他可是会听到的。” 安檐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听到就听到……”大不了等傅凛礼出来他再说傅凛青的不是。 他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好坏,怎么能这样见风使舵呢? 傅凛青轻笑一声:“不逗你了,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安檐小声道:“开心。” 傅凛青:“所以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对吗?” 这一次,安檐没办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点了点头,低低应一声。 傅凛青笑意收敛,“确定以后都这样了?” 安檐没急着回答,转头看他的脸色。 傅凛青察觉到目光,道:“我不是生气,只是吃醋罢了,只要你过得开心,我怎么样都没问题。” 安檐垂下眼,轻声开口:“我不确定以后会怎么样,但我现在喜欢这种生活。” 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他就是同时爱上了这两个人,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消失,也不想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分开。 傅凛青颔首,“我明白了。” 后半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安檐的外公外婆都是a市人,居住在郊外一个别墅区内,二老知道安檐今天来,特意让厨房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菜。 安檐的舅舅舅妈和表哥表姐都在家,宋亦群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冻得手脚冰凉都不愿意进屋。 他等了很久,终于看到熟悉的车辆,跳起来招了招手,“表哥!表哥夫!这儿呢!” 第81章 第65章 安檐正抱着保温杯喝水,听到那声表哥夫直接被水呛到,拿开保温杯,面朝车窗捂着嘴巴咳嗽几声,说:“宋亦群怎么突然这样称呼你?” 以前能客气喊傅凛青一声哥就不错了,这次居然喊出了表哥夫这种称呼。 傅凛青听了倒是心情不错,“这小子转性了。” 车开到门口停下,安檐下车搬礼,宋亦群跑过去,“哥你歇着,我力气大,让我来拿吧。” “我们一起拿。”带来的礼不少,安檐想一次拿进去。 傅凛青下车,绕到车后从安檐手中抢回那两箱礼,“你进屋吧,我跟宋亦群来办搬。” 宋亦群:“对啊对啊,表哥你就听表哥夫的话吧。” 安檐没忍住笑了声,问:“你怎么这样喊他啊?” “突然就想这么喊了。”宋亦群没解释其中的缘由。 安檐见他不想说,也没接着问,抱起后备箱的那盒茶叶,“这个不重,我拿着吧。” “好。”傅凛青把几箱东西叠放到一起,双臂发力全部搬起来,高度直接超过了他的脑袋,只能偏着头看路。 宋亦群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的两箱礼,嘴角微抽。 后备箱里还有些东西,他们这趟拿不完,宋亦群正纠结要不要再多拿两箱,随即瞥到远处走来的人,喊道:“表哥,快过来帮我们!” 走到院里的男人跑出来,跟傅凛青点了下头,随后对安檐笑了声,走到他跟前揉揉他的头发,“可算知道来看我们了,我们整天在念叨你。” “我最近这几个月太忙了,以后会经常来的。”安檐小声辩解。 男人来到后备箱搬东西,“拿这么多啊?” 多了个人帮着搬,他们一趟就拿进去了。 屋里挺热闹,安檐一进屋就收到了四个大红包,分别是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递来的,四人一人包一个,每个红包都厚厚一层,里面也有傅凛青的份。 宋亦群一直缠着安檐,问什么时候单独带他出去玩一整天,“你上次亲口跟我说的,我回来后惦记到现在。” 安檐:“明天吧,你去我家找我。” 宋亦群笑道:“行,你明天几点起床啊?” “等我醒了给你打电话。”几点起床这个事,安檐真说不准。 “我听说今年春节上映的几部电影都不错,我们到时候挑一部口碑最好的去看。”宋亦群瞥傅凛青一眼,凑到安檐跟前小声说:“你别带表哥夫去,就我们俩玩。” 安檐唇角弯起,“我知道。” 傅凛青听见他们谈话,笑着插了句话,“我以前跟阿檐约会的时候,你可没少跟出去当电灯泡。” 宋亦群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怕你对我哥不好,上次我们出去玩,你还跟我哥冷战来着。” 安檐唇边笑意淡下来,那次的事情恍如昨日,当时还想跟傅凛礼止步于此,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法割舍的关系。 傅凛青记得那件事,解释道:“我没有冷战。” “你当我眼瞎啊?我哥那天看到你就烦,还专门让我去拦住你,可见你当时把我哥欺负得有多厉害!”宋亦群又开始对傅凛青指指点点了。 他声音比较大,惹得家里人都看了过来。 外公:“你们在说什么?” 宋亦群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着玩呢。” 安檐点点脑袋,“嗯嗯,说着玩。” 傅凛青叹口气,没办法把实情说出来,只能被迫担上欺负老婆的罪名。 吃过中午饭,他们下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宋亦群跟着一起离开,说是为了明天好好玩,决定今晚去他们家住一晚。 换做以前,安檐还会因为自己跟傅凛礼的关系纠结一下,这次倒是直接答应了,反正现在不管是谁出来都跟他睡一起,宋亦群发现不了什么异样。 齐阿姨明天才回来,晚餐是傅凛青亲手下厨做的,宋亦群没少吃傅凛青做的饭,这是他对傅凛青这个表哥夫唯一满意的地方。 晚上,安檐没跟傅凛青做什么,即使知道家里房子隔音不错,依旧怕宋亦群听到。 他躺在傅凛青怀里,提起前阵子在国外跟傅凛礼闹矛盾的事,问:“你那时候就知道傅凛礼亲过我?” 傅凛青抓着他的手指捏来捏去,轻嗯一声。 “你当时难受吗?”安檐问完,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碰到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傅凛青默了片刻,道:“都过去了,不说这个。” 安檐歪头在傅凛青胸膛蹭了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那段时间很不对劲,我特别担心你,又要瞒着傅凛礼的事,我当时也不好受。” “我知道。”傅凛青很清楚安檐那时候的状态,正因为如此,后来才会跟傅凛礼商量出那么离谱的事情。 安檐困意来袭,闭上眼睛,轻喃道:“明早醒来还会是你吗?” 傅凛青搂着他,没有吭声。 安檐越来越困,没有执着这个答案。 傅凛青等他睡着后,放轻动作让他翻身背对着自己,熟练扒下他的睡裤。 安檐无知无觉,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上午。 安檐还困着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发现身边没人,不情愿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强撑着困意睁开眼睛看手机信息,全是宋亦群一个人发来的。 【哥,你醒了吗? 】 【九点多了,该醒了吧? 】 【我买了晚上九点的电影票,我们看完回来就能洗洗睡了。 】 【我在你家多住两晚你不会介意吧[呲牙笑]】 安檐打开静音,放下手机接着睡觉。 客厅内,宋亦群抱着手机等消息,时不时朝卧室方向看一眼。 齐阿姨端来水果,“小宋,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宋亦群拿起一瓣橙子吃了口,问:“我哥一般什么时候醒啊?” 齐阿姨:“睡得早的话差不多这个点醒,睡晚了可能要中午醒,你找先生有事吗?” “那我表哥夫…咳咳,就是傅哥他也这个点醒吗?”宋亦群问。 齐阿姨:“傅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为什么主卧的门还锁着?”宋亦群说完意识到这话不对,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就是想看我哥醒了没,没有要偷东西的意思。” 齐阿姨笑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宋亦群松口气:“所以门为什么锁着?” “是傅先生起床后拿钥匙锁的,他每次出门时都会这样。”齐阿姨早已见怪不怪。 宋亦群嘴角抽了抽,“真是奇葩。” 屋内。 安檐没有睡着,在床上躺一会儿,渐渐有了点精神,拿手机按照时间顺序挨个回消息,最后回宋亦群的消息。 消息刚发送,卧室门被人敲响。 “哥,你醒了?”宋亦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安檐应一声,懒散坐起身,思考今天穿什么衣服。 宋亦群在门外叽叽喳喳个不停,问他中午吃什么,问他出门谁开车,又问他晚上去哪里吃。 安檐一句话没回,穿好衣服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宋亦群还在门口说今天的计划。 安檐开门出来,“你开车吧,我不想动了。” 宋亦群:“好嘞!” 齐阿姨走过来说:“安先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走吧。” 安檐早就饿得不行,坐下吃了点东西。 宋亦群在一旁等得着急,又不敢催他。 安檐看在眼里,问:“你这么着急干嘛?” “有个话剧表演快开始了,我怕我们赶不上。”宋亦群看他吃得很香,被勾起了食欲,端起水杯喝口水。 “上午看话剧,晚上看电影。”安檐神情疑惑,“你不是喜欢玩过山车跳楼机那些吗?” “今天不想玩。”宋亦群知道安檐坐不了那些,每次玩完都容易犯恶心。 安檐:“还有多久开始?” 宋亦群:“不到半小时。” 安檐站起来,“走吧,再晚点就赶不上了。” 好在离得不远,开车到剧院刚好能赶上。 安檐跟宋亦群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家,累得倒床上不想动。 傅凛礼从浴室出来,看到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放轻脚步走过去。 安檐抬眸,“你洗完了?” 傅凛礼应一声,微微弯下身,“浴缸放好水了,我抱你去洗澡?” 安檐点头,“好。” 傅凛礼抱起他往浴室走。 安檐下意识伸手搂住傅凛礼的脖子,“等你哪天不忙了,陪我去外婆家里吧,你还没有见过他们。” 傅凛礼笑了声,“在你婚礼上见过。” 安檐歪头靠在傅凛礼怀里,轻声说:“那次不算,我想带你见见我的亲人们,我希望他们看到的不止是傅凛青。” 第82章 傅凛礼抱他进入浴室,帮他脱下衣服。 安檐坐进浴缸里,抬起双臂让傅凛礼往他身上抹沐浴露,好奇道:“我好像没听你和傅凛青提过你外公外婆,是跟他们关系不好吗?” 他很早之前问过一次,傅凛青只说不知道。 “我从小就没见过他们,也没有问过。”傅凛礼并不在乎这些,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安檐看他许久,说:“没关系,我的外公外婆就是你的外公外婆,而且他们一直很看好你。” 说起来挺有意思的,他家里人当初都反对他跟傅凛青在一起,只有外公外婆赞同他的选择,傅凛青第一次跟他们见面时,他们就笑着拿出红包当见面礼。 可惜见面礼只能收一次,不然安檐真想让傅凛礼也收一次。 他上半身裹满了绵密的泡沫,身上那只手胡乱揉搓着,揉得他感觉都上来了。 安檐按住小腹前的手,转头看向傅凛礼,眨了眨微湿的睫毛,“你也进来吧。” 第66章 傅凛礼揉了揉安檐的肚子,“宋亦群住在家里,等他走了再说。” 安檐反应过来,叹口气,“差点把他给忘了。” 傅凛礼帮安檐洗好,拿着浴袍把他裹住抱起来。 安檐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明天我要好好休息一天,哪也不去了。” 傅凛礼擦干他身上的水,掀开被子把他放下,“你先睡,我去书房忙点事。” 安檐懒懒应一声,翻身闭上眼睛,“你记得关灯。” 傅凛礼道声好,出门前帮他关好灯。 屋内寂静无声,安檐很快就陷入沉睡。 书房内。 傅凛礼忙了一会儿,听到书房门被人敲响。 “傅哥,我能进来吗?我想跟你聊两句。”是宋亦群的声音。 傅凛礼:“进来。” 宋亦群推门而入。 书房的灯亮到凌晨才关,傅凛礼回到卧室,站在床边看安檐许久,掀开被子躺下,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 安檐醒来得知宋亦群已经离开,并且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要回去工作。 他发语音叮嘱道:“好好工作,别惹姨妈姨夫生气,也别找你那群朋友出去玩了。” 他退出聊天框,随后往下滑动两下,自从傅凛礼把姜序他们全删掉后,他微信就很少再收到消息了,他很少跟不熟悉的人加微信,这个微信的联系人并不算多。 安檐在卧室待了会儿,出门吃过午饭又回卧室躺下。 过年疯玩的这几天消耗了很多精力,现在累得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床上哪也不去,哪怕不睡觉也要躺在床上玩手机。 安檐刷着朋友圈,手机上方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这段时间不会再去烦你了,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把我当成朋友。 】 只看这一段文字,他看不出是谁的消息,长按信息向左滑动删除,打开微信问黎宥有没有时间打游戏。 傍晚。 安檐听到外面门声响起,随即是齐阿姨的声音。 “傅先生回来啦。” “阿檐呢?” “安先生在卧室休息,我看他挺累的,煲了点补身体的汤,再等几分钟就能出锅了。” 安檐只听称呼就知道是傅凛青,关掉手机躺下装睡。 他躺了没多久,听到房屋门被人打开,赶忙闭上眼睛,注意力全集中到耳朵上面,不多时,他感觉到有道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正犹豫要不要转身吓傅凛青一跳,下一秒耳朵被人亲了一下。 他手指蜷起,闭上眼睛接着装睡,想看看傅凛青究竟要干什么。 耳边的亲吻逐渐向下,不知有意无意,每亲一下就轻轻吮吸一下,导致亲吻声特别明显,安檐的耳朵跟着泛起绯红,却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傅凛青瞅着他红透了的耳垂,将他肩膀掰正面向自己,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安檐抿着嘴巴,察觉到唇边意图顶开自己唇缝的舌头,犹豫片刻,顺从张开嘴,任由那条湿滑的舌头在口腔中肆意扫荡。 亲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只手往下探…… 傅凛青怎么总是喜欢趁他睡着的时候这样? 难道真有这方面的癖好? 随着那只手越来越不老实,他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伸手妄想推开身上的人,被唇舌堵着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傅凛青抓住他的手向上举,亲了亲他的鼻子,含笑的嗓音夹杂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老婆,你醒了?” 安檐听到这个语气,就知道傅凛青早已看出他是在装睡,刚才完全是故意这么逗他玩的。 “你松开我,齐阿姨还在家里。”他眉头微微拧起,想按住被子里的那只手,可惜自己两只手都被举在头顶束缚着,完全挣不开。 “别怕,我锁门了,先让你舒服舒服。”傅凛青继续吻他。 安檐哼了几声,身体微微绷紧,“老公……” 傅凛青松开他,掀开被子,向后挪动位置,“我再让你体会一次,你好好感受一下,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安檐被迫抬起小腿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直到他弯腰吻上去,瞬间想到了他前天问过的问题。 傅凛青那天问,谁让他更舒服? 其实是一样舒服的,但是傅凛青太熟悉他的身体,更容易在这方面击溃他的理智。 “我都……告诉啊……” “唔……等、等一下……” …… 结束时,安檐又累得不想动,提起无力的手臂,握住拳头往傅凛青肩膀捶了一下,“你帮我擦干净。” “已经干净了。”傅凛青说着就要低头吻他。 他皱眉躲开,“你去刷牙。” 傅凛青笑意加深,“自己的嫌弃什么?何况都被我吃进去了。” 安檐被这话搞得面红耳赤,别开脸小声指责道:“你这样太不卫生了。” “哪不卫生了?你全身上下都是干净的,我就乐意吃你的东西。”傅凛青又想亲他。 安檐嫌弃往旁边爬,恼道:“你先去刷牙,再拿湿巾帮我擦擦,我觉得有点黏。” “黏吗?”傅凛青想看一看。 安檐及时躲开,“是你让我用腿的!还弄那么多,快点去帮我拿湿巾啊!” 傅凛青失笑,下床去卫生间刷牙漱口,出来后拿湿巾好好帮他清理了一下。 俩人从卧室出来时,齐阿姨正巧做好晚饭。 安檐饿得难受,吃得有点着急,稍不注意又吃撑了,饭后坐在沙发上揉肚子。 傅凛青把消食片递给他,看他吃下后,坐下抱着他,帮他揉鼓起的小肚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安檐摇头,从傅凛青怀里站起来,小声道:“齐阿姨还在呢,你别这样揉我肚子。” 让别人看到多尴尬啊。 傅凛青眉头微挑,“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不能揉了?况且我只是揉你肚子,又没揉其他地方。” 安檐在嘴边竖起食指,压低声音:“你小点声,被听到怎么办?” “你放心,齐阿姨不会乱说的,我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傅凛青站起来,抱起安檐往卧室走,“既然你这么害怕齐阿姨听到,我们去屋里闹总行了吧?” 安檐一直往厨房方向看,很怕齐阿姨突然出来,他倒是能接受傅凛青在朋友面前对他亲亲抱抱,到了年纪稍大一点的人面前就总是不好意思。 两人回到屋内,傅凛青更不要脸了,什么骚话都说得出口。 安檐看他这么无法无天,只好装作没听到,坐到床上一直低头看手机。 傅凛青抓着他另一只手捏着玩,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下次主动坐.我脸上好不好?” 安檐:“……”不要脸! 傅凛青看他羞恼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各种骚话。 安檐听到后面实在受不了,掀开被子下床,“我忽然想到我有个商稿还没画完,你别跟过来!” 他出门跑到书房,怕傅凛青突袭,专门反锁了门。 傅凛青留在卧室没出去,脸上笑意渐渐淡下去,没过几秒,他皱眉扶额,眸底闪过一丝烦躁,“我都把我老婆分享给你了,你别这么不识趣。” “你惹他生气了,我只是想去哄哄他。”这道声音的语气略有不同。 傅凛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老婆生气了?他明明是害羞了!” 屋内暂且没了声音,傅凛青冷笑一声,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安檐在书房等到齐阿姨走了才回房间。 傅凛青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跟你说点事。” 安檐爬上床,熟练地钻进傅凛青怀里,“说什么啊?” 傅凛青低声道:“我最近几天比较忙,忙完这些天,下周跟我去国外度蜜月吧。” 安檐没忘记上次答应补蜜月的事,点头道:“好啊。” 第83章 傅凛青看着他红润的脸色,沉默须臾,问:“如果傅凛礼想找你补婚礼,你真的会答应吗?” 安檐愣了一下,眼睫微敛,没说话。 傅凛青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握住他的手,“不用顾虑我的感受,你的情绪最重要。” 安檐轻轻应一声。 两人一言不发地抱在一起,傅凛青突然又开口问:“姜序他们最近没来找你吧?” 安檐摇头,把今天收到的那条短信说了出来。 傅凛青:“删了?” 安檐轻嗯一声。 “你好奇是谁发来的?”傅凛青说出安檐的心声。 安檐:“上午挺好奇的,现在没那么好奇了。” 不管是谁发来的,总归不是坏事。 他只是可惜这么多年的友谊竟都不纯粹。 . 他们说好了下周去国外度蜜月,傅凛青为了腾出时间好好陪安檐,这周每天早出晚归,忙得抽不开身。 出发前一晚,陪在安檐身边的是傅凛礼,他这几天完全适应了他们更换频繁的生活,反正都是他老公,不管从谁怀里醒来都没事。 安檐昨天做了一整天的攻略,此时正兴冲冲地收拾着行李,他们这次打算过去好好玩半个月,他准备了很多衣服。 上次决定跟傅凛礼度蜜月时,当天在机场里没那么多选择的城市,就只能挑选一个景点多的城市,这次度蜜月是提前计划好的,去的地方也是他跟傅凛青精挑细选出来的。 傅凛礼坐在沙发上,看他兴奋地在卧室进进出出收拾行李,眼底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安檐注意到傅凛礼一直在看自己,抬头问他:“你总看着我干嘛?不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吗?” 傅凛礼微笑,“我要拿的东西不多,明早收拾也来得及。” 安檐应一声,把叠好的上衣放进行李箱,又把其他用得到的生活用品放进去,收拾完后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就等明天上午出发了!” “这是你们的蜜月旅行,我跟着一起去是不是太多余了?”傅凛礼笑着问。 安檐表情微愣,“你在说什么?” 傅凛礼声音温温柔柔:“我说,这是你和傅凛青的蜜月旅行,我跟着去,岂不是会打扰到你们?” “上次我们去度蜜月,傅凛青不是也在吗?”安檐皱起眉,走到他跟前观察他的神色,“我们现在去哪儿都需要三个人一起,你不一起,那傅凛青怎么去?” 傅凛礼不语。 安檐主动跨坐到他怀里,伸手搂住他脖子,“你吃醋了吗?” 一个是临时起意、没有任何计划的蜜月旅行,另一个是精心策划且充满了期待的蜜月旅行,两者对比,前者的情况太过随意,显得没那么用心。 傅凛礼瞅着安檐,两手圈住他的腰,“安檐,我们补一个婚礼吧,一个属于我和你的婚礼。” 第67章 安檐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啊。” 傅凛礼微怔。 “不过这场婚礼除了我们俩,就没有别人来了,这样可以吗?”安檐只能做到这一步,再多的就有些麻烦了。 傅凛礼看他许久,倏地搂紧他,“可以。” 安檐下巴抵着傅凛礼的肩膀,下意识蹭了蹭,“你以后不要再说气话了,我不喜欢听。” 傅凛礼点头,“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檐眼眸微弯,从他怀里退出来,“现在能去收拾行李了吗?” “好,再让我抱一会儿。”傅凛礼重新搂住他。 安檐乖乖呆在傅凛礼怀里,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成年以前的烦恼几乎都跟上学有关,每天都想睡懒觉,却又不敢迟到,记忆中迟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考上美院,社交成了他最大的烦恼,虽然从小到大交过不少朋友,但很多都是阶段性的朋友,长久维持下来的友谊只有跟他从小长大的那群人。 再后来认识了傅凛青,那时候唯一的烦恼就是怕家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虽然安家不需要商业联姻,但是他从小就听父母说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幸好他家里人在这方面没有为难他,傅凛青也很争气,独身一人在a市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就连老爷子都不得不称赞一句。 等他好不容易跟傅凛青定好了结婚的日期,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烦恼了,谁知婚后会碰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安檐那时觉得,以前碰到的所有事都算不上烦恼,傅凛礼的出现让他烦得厉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发现自己喜欢上傅凛礼的那一刻,他更是慌得厉害。 就算是后来得知傅凛青和傅凛礼商量出来那种结果,他心里也从没安稳下来过。 直到现在,他的烦恼又变了,他每天都在想,两个老公什么时候才能不攀比?身上的印子什么时候才能消散?天气暖和时,他能穿正常衣领的衣服出门见人吗? 第二天上午。 安檐被傅凛青伺候着穿衣洗漱,出门时眼睛还有点睁不开,坐上车倒头就睡,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兴奋。 到机场的休息室后,他依旧靠着傅凛青的肩膀补觉,这倒不能怪他,都怪傅凛礼昨晚做那么过分。 安檐又睡几分钟,勉强有了点精神,转头看到傅凛青质问的眼神,下意识摸摸鼻子,顾及到休息室还有其他人,拿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这么看我干嘛? 】 大老公:【昨晚让你早点睡,你听了吗? 】 安檐心虚不敢看他,也不回消息了。 傅凛青在心里给傅凛礼记了一笔。 安檐瞅着微信上方的备注,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在前两天,傅凛青和傅凛礼分微信了,跟别人交谈仍是用原来的微信,重新注册的两个新号主要是用于跟他交流。 傅凛青当时拿着他的手机,亲手把备注改成了大老公。 后来傅凛礼现身,看到安檐自觉备注的老公两个字,并没有再做修改。 傅凛青知道后冷笑一声,当着安檐的面直说傅凛礼接受不了做小。 安檐听着怪怪的,难得帮傅凛礼辩解一句,后果是又一次腿软得下不了床。 他们在休息室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登机,安檐连上网络开始玩手机。 他们挑选的蜜月地点是个小众城市,到地方后有傅凛青提前安排好的车来接他们。 司机同样是a市人,在这里待了很多年,熟悉这里的各个道路,一路上跟他们讲了不少当地的美食和故事起源。 他们先去酒店放行李,而后去了附近有名的一个景点。 去的路上,安檐跟司机说了一个小岛的名字,“我听说这座岛上有个专门求姻缘的寺庙,如果是情侣过去拜一拜,就会保佑他们长长久久,是真的吗?” 司机笑道:“这两年寺庙里有越来越多的情侣过去,至于是不是真的,就看您愿不愿意相信了。” 安檐和傅凛青当然是相信科学的人,这种事很多时候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要去。 “那座岛上有没有好吃的?”安檐好奇问。 司机:“有很多特色美食供您挑选。” 安檐一路上说个不停,傅凛青坐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染上几分笑意。 司机是傅凛青花钱雇的,同样是他们这次的导游,他们这半个月来的出行全靠他,安檐跟他聊了一路,感觉他人不错,要价没那么黑就更好了。 傅凛青对出来玩这种事不热衷,比起蜜月旅行,他更喜欢陪着安檐,好在安檐玩得很开心。 夜晚回到酒店,傅凛青在前台拿了个快递。 安檐瞅着那个纸箱,疑惑偏头,“你买了什么?” 傅凛青似笑非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安檐没放心上,回到房间冲了个澡,躺床上想起那座小岛,翻身面对着傅凛青,“我们明天去还是后天去啊?” 傅凛青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到他腰间拍了拍,“听你的。” “那明天再玩一天,后天上岛,反正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逛遍这个城市。”安檐主动搂住傅凛青的脖子,小声问:“我答应傅凛礼要给他补个婚礼,你不会生气吧?” 傅凛青笑意淡下来,“如果我生气,你就不补了?” 安檐嘴巴微噘,嘀咕道:“补啊,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你。” 傅凛青往他脸上亲一口,“怎么补偿?” 他犹豫片刻,说:“我可以配合你玩一晚上。” 傅凛青轻叹一声,“我是有点生气,不过这是我自己心胸狭隘,不是你的错。” 安檐听出了一分自嘲的意思,心里不是很舒服,主动亲傅凛青一口,“你不要这样说。” 傅凛青搂紧安檐,“老婆,你最爱我了,对吗?” 安檐毫不犹豫点头。 傅凛青:“我永远是你的第一选择,对不对?” 第84章 安檐轻“嗯”一声,“对。” 傅凛青闭上眼,脸埋在他脖颈间深吸一口气,“这就够了。” 安檐转头亲一口傅凛青的脸庞,“我都决定今晚好好配合你了,你这就满足了?” 傅凛青喉咙发出沉闷的低笑,“你确定?” 安檐心里有点没底,迟疑一瞬,小幅度地点点脑袋,“我确定。” 傅凛青忽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最后一次机会,真的确定了?” 安檐点头,“我确定了,你来吧。” 傅凛青在他额头上亲一口,随后下床。 安檐坐起来,“你干什么去?” 傅凛青:“拿点东西。” 安檐看他拿起回来时拿的那个快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凛青划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安檐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脸上一烫,“你也太不要脸了,出来度蜜月还买这种东西。” “你不是要配合我吗?现在想反悔?”傅凛青拿起跟家里那根有七八分相似的猫尾巴,与之不同的是这根的功能更齐全。 安檐喉咙缓慢地吞咽,不安地往后挪动,“这个东西……”上面为什么也会动? 家里那个是戴腰上的,这个好像不是…… 傅凛青拿着猫尾巴走近,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瓶液体,“别怕,一档不强。” 安檐下床就想跑,反被傅凛青抓住胳膊,“不行不行!我不要玩这个,玩了这个明天就没力气出去玩了,傅凛青你不能这么对我!” 傅凛青搂住他笑了几声,“我们不玩这个,别跑了。” 安檐挣扎的幅度渐小,“真的?” 傅凛青挑眉,“不信我?” 安檐轻哼一声,“你在这方面简直坏死了,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傅凛青声音放柔,“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我反过来补偿你好不好?” 安檐眼眸微闪,不自在道:“怎么补偿?” “你先躺床上,”傅凛青怕他不信,扔掉手里的东西,“会让你舒服的,老婆你要相信我。” 安檐神情别扭地走到床边坐下,“真会让我舒服?” 傅凛青伸手揉揉他的头发,“难道你之前都不舒服?” 安檐没回答这个问题,乖乖爬到床上躺好,紧张揪住衣服,“那你开始吧。” 其实不管傅凛青怎么玩,他无疑都是舒服的,只是偶尔几个阶段有点令人心生恐惧,给他一种稍不注意就会死在床上的错觉,搞得他每次又期待又害怕。 傅凛青单膝跪到床上,弯下身,唇瓣轻轻吻他的眉心。 轻柔的亲吻渐渐向下移动,安檐轻易就沉陷其中,以至于等那个吻移到他唇上时,他乖顺地张开嘴巴迎接。 傅凛青用舌头勾着他的舌尖缠绵,趁他沉迷之际,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往下探。 不知被碰到什么,安檐身体抖了一下,“你手好凉……” “老婆给暖暖就热了。”傅凛青的手并不算凉,而且这要看跟哪里的温度对比。 这天晚上,安檐充分体验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如果他一开始不说补偿,说不定就没后面这些事了,虽然到最后也没用上那根猫尾巴,但是傅凛青有很多手段让他受不了,却又能让他欲罢不能。 他暗自告诫自己,以后绝不再轻易做出这些决定,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干嘛非要这种。 次日。 他们去了这个城市的另一个景点,安檐拍了很多风景照发朋友圈。 傅凛青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吃的玩的东西,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里始终含着笑意。 给他们担任司机兼导游的男人走在傅凛青身旁,忽然出声问:“傅凛礼是谁?” 傅凛青瞥他一眼,神色微冷。 男人毫无察觉,自顾自道:“跟您的名字好像,是您哥哥还是您弟弟?” 傅凛青垂目,“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男人听不懂他的意思,挠了挠头,没有再说话。 中午用餐时,安檐把调好滤镜的照片发给傅凛青,“你也发发朋友圈啊,不然别人以为你不乐意跟我出来呢。” 傅凛青熟练地保存图片,去安檐朋友圈复制文案,稍微修改一下,把老公改成老婆,随后发到他和傅凛礼共用的微信上面。 这个微信里有不少联系人,也有姜序那群人的联系方式,他发送时没有屏蔽任何人,谁都能看到。 安檐喝了口橙汁,刷着手机说:“我们明天进岛,后天再回来怎么样?” “你想跟傅凛礼在岛上补婚礼?”傅凛青神色不明地问。 来之前,傅凛礼跟他商量好了,蜜月这些天,傅凛礼只要一天时间陪安檐,其余全是他的时间。 这么划算的事情,他当然会答应,即使是补婚礼,他也会答应。 毕竟,阻止不了。 第68章 安檐应一声,轻声问:“不可以吗?” 傅凛青:“可以。” 安檐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稍稍松口气,对傅凛青眨眨眼睛,“谢谢老公。” 傅凛青笑了一声,“你喜欢大老公还是二老公?” 安檐毫不犹豫道:“大老公。” 坐在他们隔壁的导游侧耳偷听,可惜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即使坐在隔壁也听不到。 次日上午。 导游和他们一起登船,顺便给安檐推荐了船上好吃的美食。 安檐心情不错地道谢。 导游轻咳一声,“傅凛礼是您什么人啊?” 安檐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皱眉想了一会儿,正要说话,肩膀被人搂住了。 “不该问的别问,小心我扣你尾款。”傅凛青警告完导游,搂着安檐去了另一边。 导游尴尬挠头,倒是没再跟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们乘船来到那座小岛。 导游走到前面,跟他们讲起了这座岛上最有名的故事。 安檐认真听他讲完,问:“去寺庙拜过的情侣真能永远不分开吗?” 导游笑道:“我还不到三十岁,哪能见到这么长久的事,不过我听这里老一辈的人说,他们本地曾去寺庙拜过的伴侣,都会和睦恩爱地过一辈子。” 安檐还想再问个问题,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收紧,扭头看向傅凛青,“怎么了?” 傅凛青随意笑一声,“快十二点了,饿不饿?” 安檐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有些饿了,问导游,“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导游两手一拍,“那可多了,跟我来!” 他们去了前方一个装修精致的餐厅,价格小贵,味道是真的不错。 安檐贪嘴没忍住吃多了,撑得不想走路,便在餐厅休息了一会儿,发现傅凛青一直在看手机,问:“你在跟谁聊天啊?” “邱助。”傅凛青心情不错地打字回着消息,心想老婆终于问出这句话了。 安檐休息了几分钟,拿着手机站起来,“我们走吧,去寺庙看看。” 导游拿着包走到前面领路。 安檐问导游,“一个人能同时带两个人去祈愿吗?” “同时带两个人?您还有其他男朋友?”导游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偷偷瞥傅凛青一眼。 安檐沉吟一阵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导游尴尬笑道:“哈哈哈,我手机响了,去接个电话。” 安檐皱起眉。 傅凛青眸底划过一抹躁意,默不作声地牵紧他。 这座岛并不是很大,寺庙离他们不远,原本是要打车去的,傅凛青想走着去,安檐就依他了。他们徒步走大半个小时便到了,这一路上顺便看了看岛上的风景,听导游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寺庙人挺多,来的大多是成双成对的伴侣,求姻缘的单身人士反倒成了少数。 安檐认真拜了一下,还抽了签,得到的结果挺满意。 傅凛青一直观察着安檐的神色,微皱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安檐结束后一回头发现傅凛青正在看自己,心情雀跃地小跑过去,笑着歪头问:“你好啦?” 傅凛青应一声,熟练地揽住他肩膀,“去其他地方看看。” 安檐跟着傅凛青往外走,说起了晚上想吃的东西。 导游跟在他们后面,嘴里念出了傅凛礼这个名字,喃喃道:“这人到底是谁啊?” 他们又去了小岛的后山,那里风景不错,安檐一路上不停地拍照,来到后山的野生动物园,便买票坐车环绕而行。 安檐期间好几次下车按照这里的规定给动物喂食。 傅凛青站在旁边,时不时拿手机对着他拍张照片。 导游来到傅凛青身边,压低声音:“傅先生,我提醒您一句,您爱人对那位叫傅凛礼的先生似乎有着不能见人的心思。” 傅凛青冷眼瞥过去,“你再说一遍。” 导游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干笑一声,“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第85章 傅凛青:“想拿全部尾款,就管好你的嘴。” 导游不甘心道:“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钱,你想赖账啊?” 傅凛青面无表情:“我可以现在就解雇你。” 导游:“……”行,我忍! 安檐喂完食,转头看见身后两人的气氛不对,好奇问:“你们怎么了?” 导游不说话,装作很忙的样子看向别处。 傅凛青:“没事,走吧。” 他们玩到傍晚,去了一家导游推荐的餐厅,吃过饭又去了傅凛青提前在小岛上订的酒店,他们的合同里不包导游的吃住,导游便去附近便宜一点的酒店凑合了一晚。 安檐玩了一整天,躺到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傅凛青,你抱我去洗澡。” 傅凛青走到床边,“怎么不跟别人说你有两个老公?” 安檐愣了片刻,“说这个干嘛?” 傅凛青弯下身,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脸捏了两下,“那你跟姓冯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口中姓冯的是他们雇的那个导游。 安檐眉心拧起,嘴巴因他捏脸的力度微微嘟起,“我想跟他确定一下情况,谁知道我们拜完之后,保佑的是我和你还是我和傅凛礼啊?” 傅凛青神情微怔,之前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安檐抓住他的手,略有几分生气,“傅凛青,你是不是又觉得我不爱你了?” 傅凛青薄唇微抿,坐起身,握住安檐的手腕,将他拉起抱进自己怀里,哑声道:“对不起。” 安檐回抱住傅凛青,“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会不爱你的。或许我偶尔会偏心,但我想告诉你,就算偏心,偏向的也是你。” 他知道这段话可能会被傅凛礼听到,依旧说了出来,目前而言,他心情的确是这样的。至于将来如何,他自己说不准,也不想思虑那么多。 其实听说寺庙拜一拜会保佑情侣长久的时候,他想的就是要跟他们两个人长长久久,况且他们俩共用一个身体,他这样应该不算太贪心吧? 这种想法他是不会对傅凛青说出来的,他又不傻,干嘛没苦硬吃。 傅凛青抱安檐去浴室冲了个澡,两人难得共度了一个温馨的夜晚,没有那么激烈的亲吻和动作,只是抱在一起聊未来。 傅凛青患得患失的心情终于在这晚安定下来。 “明天我不在,你和傅凛礼说话时避着点那个姓冯的。”傅凛青抱着安檐叮嘱道。 安檐眼皮子重得睁不开,懒懒应了一声。 傅凛青吻他额头,轻声问:“最喜欢我还是最喜欢他?” 安檐迷迷糊糊道:“最喜欢你。” 夜色渐深,他再也熬不住,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傅凛青搂着他不舍得闭眼。 清晨。 安檐半睡半醒间,听见旁边有说话声,慢慢睁开眼睛,听到一声轻笑。 “醒了?” 他扭头看去,撞进傅凛礼温柔的眼神中,依赖性地往对方身边贴近,一头钻进温暖的怀里,“困,还想睡。” “睡吧,我陪着你。”傅凛礼轻轻拍他后背。 这么有节奏的拍着,安檐困意更甚,正要闭眼接着睡,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傅凛礼,“我们还要补婚礼。” 傅凛礼微微一笑,温声说:“不急,等你彻底睡醒了再说。”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什么时候开始都无所谓。 “你不是预约了团队吗?”安檐记得来的时候,傅凛礼告诉他预约了一个给他们拍结婚照的工作室。 “是下午的。”傅凛礼考虑到安檐的作息问题,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安檐听到这话,放下心来,“那就好,最近玩得好累,这么早根本起不来。” “玩了什么?”傅凛礼轻声问。 安檐心里清楚他全知道,就没有说话。 安檐这段时间已经试出来了,他们刚开始或许只是共享一部分记忆,但随着时间推移,共享的记忆占比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共享了全天大部分的记忆,少部分不共享的记忆都是些不重要的事。 傅凛礼没等到回答,也没有继续问。 安檐这一觉补到上午十点钟,醒来饿得难受,洗漱好后跟傅凛礼去楼下对面的餐厅吃饭。 今天的行程几乎用不到导游,只是下午让他带了条路。 他们到了地方,摄影团队的人拿来两套衣服,“傅先生,这是您和您先生定制的西装。” 安檐也是来之前才知道傅凛礼早就背着他定制好了结婚的西装,尺寸很合身,他身上这套是白色,傅凛礼身上的是黑色,乍一看很像他跟傅凛青结婚时穿的那一套。 傅凛礼这次找来的是国内有名的团队,专门请他们一起来这边拍摄,出行吃住的费用全部包括在拍摄的价格内。 岛上有很多漂亮的景点,他们要先去其他地方拍照片,海边是他们最后一个拍摄的地方,晚上的婚礼也布置在那里。 他们到第一个拍摄地点时,对方已经布置好景了。 开始拍摄之前,有人递来两枚戒指,安檐看到戒指内侧的字母,小声问傅凛礼:“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虽然知道钱能搞定一切,但从定制西服和婚戒这两点来看,傅凛礼明显很早之前就有预谋了。 第69章 傅凛礼沉思片刻,目光注视着安檐,“大概是你答应傅凛青不会离婚之后。” 安檐讶然,“这么早?可我们那时候才认识几天。” 而且认识第一天交流得很不愉快,傅凛礼居然这么早就……喜欢他了? “真的假的啊?”安檐脑袋微歪,不太相信。 “我不会骗你。”傅凛礼那时候想得很简单,他会配合医生治疗,即使不痊愈也能让傅凛青长久不露面,他拖着安檐不离婚,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取代傅凛青的位置。 后来…… 他垂下眼,没有再接着往下想。 安檐走到傅凛礼身前,眨眨眼睛,“这么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傅凛礼圈住安檐的腰,“是,我对你一见钟情,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当时就想把你从傅凛青身边抢过来。” 安檐微微愣住,不敢相信地重复问:“真的吗?” 傅凛礼依旧注视着他,唇角微扬,“真的。” 安檐眼睛泛酸,揉了下眼睛,偏头笑道:“可你那时候对我一点也不好。” 傅凛礼:“都是装的,为了不吓到你。” 安檐想了一下,如果那时候傅凛礼对他表现出有意思的样子,确实会吓到他。 一见钟情这种事,他以前是不相信的,毕竟这种事更不如说是见色起意。 后来傅凛青追他的时候,说见他第一面就很喜欢他,他根据傅凛青的描述回忆,想起他们见第一面的那天,他在老宅刚睡醒,头发凌乱脸也没洗,穿着睡衣就下楼了。 应该没人会对那个时候的他见色起意吧? 他勉强相信了傅凛青的一见钟情,谁知过去这么久,今天还会从傅凛礼口中听到。 “两位看这边!”远处响起一道声音。 安檐和傅凛礼同时朝着声音看去,正巧看到摄影师单膝跪在前方,拿着摄像机对准他们。 “再搂紧一点!” “笑容灿烂点!” “对,就是这样!” 这组照片是在小岛上一个教堂附近拍的,让照片染上一种神圣而庄严独特风格。 他们在这里拍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安檐脸都要笑僵了,趁着休息时间揉了揉自己的脸,听见手机接连响好几声,走过去拿起看了眼。 依然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和上次的号码不一样,最后一条短信所发内容是段祝福的文字。 【我想了很久,不甘心就此放弃,可我知道,继续坚持下去只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僵硬,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了,但我会继续喜欢你,你不要有负担,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 【这段时间跟着我爸学到了很多,相信未来我也不再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半吊子了。 】 【我刚才刷朋友圈看到你和他在国外拍结婚照,真羡慕他,我以前也幻想过跟你有今天,幻想约这家团队给我们拍结婚照。 】 【抱歉,扯远了。 【我真心祝你幸福,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开心就好。 】 安檐知道这是姜序发来的,不出意外的话,上次那条短信应该来自顾引霄。 “在看什么?”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他回头看到傅凛礼,关掉手机摇头,等人走了过来,问:“我们上次回家碰到顾引霄,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傅凛礼眸光微闪,“刚才是顾引霄的消息?” “不是,是姜序。”安檐迟疑须臾,把姜序所发的内容说了出来。 傅凛礼:“你怎么确定是姜序?” “姜序从年前就进姜氏跟着姜伯伯学习了,顾氏那边有顾大哥在,顾引霄没机会过去。”安檐还算了解他们两家的事,况且也不是什么秘密,“该你说了,上次你和顾引霄说了什么?” 第86章 傅凛礼垂下眼,“我告诉他,他继续缠着你只会让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僵,他听完后就走了。” “我记得你在楼下待挺久的,你就和他说这么一句吗?”安檐感觉时间对不上。 傅凛礼:“前面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话音落下,前面有人喊道:“二位,咱们要去下个景点拍摄了!” 第二个景点是在小岛后面的林子里,这里每一处景色都很美,倒是不需要再做另外的布置,只需要找角度补光就好。 他们又在这里拍了快两个小时,傍晚来到海边,微暗的天色并不会耽误拍摄,婚礼现场是傅凛礼另外找人布置的,就在他们拍摄的不远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甚至有人坐在那里等待。 这场婚礼没办法邀请亲朋好友,但他们欢迎任何到场见证的陌生人。 “安先生,那边是您和您先生的婚礼现场?”给安檐补妆的化妆师问道。 安檐点了点头,“是那里。” 化妆师:“您二位没有邀请亲戚朋友吗?” 安檐看着她好奇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们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化妆师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哦哦,这次是复婚对吧?” “不是哦。”安檐忽然有了个坏心思,压低声音对她说,“其实我老公失忆了,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也包括我,所以他不记得我们曾经结过一次婚。” “原来是这样,您丈夫失忆后还能重新爱上您,可见您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化妆师努力压下好奇心,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之前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安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开始拍摄时,傅凛礼发现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他想到自己几分钟前无意间听到的事,无奈笑了笑。 等这组照片拍摄完毕,他看向安檐,低声道:“听说我失忆了。” 安檐疑惑“啊”了一声,装作很忙的样子看向别处,“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 “失忆忘记你,忘记我们办过婚礼,但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我又一次爱上了你。”傅凛礼凑到安檐耳畔,笑着问:“那你呢?你失忆忘记我之后,还会重新爱上我吗?” 安檐双手抱胸,偏头轻哼一声,“看你表现吧。” 傅凛礼笑意不变,“如果真的失忆,会不会就能忘记傅凛青的存在了?” 安檐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说:“可能会忘记,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傅凛礼叹道:“那我呢?你是会重新爱上我,还是会先记起我?” “哎呀不会忘记你们的,死也不会,这样总行了吧!”安檐本来就是随口编造一个故事说着玩,谁知道会引来这么多问题。 傅凛礼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看他想走,握住他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温声道:“你是我老婆,你不能忘记我。” 安檐留意到刚才给他补妆的化妆师一直往这边看,胡乱点头道:“不会忘记的,你先松开,我想去喝水。” 傅凛礼没松手,看着他道:“你怎么对傅凛青,就怎么对我。” 安檐点点脑袋,“会的会的。” 傅凛礼:“不能偏心。” 安檐略有迟疑,“我尽量。” 傅凛礼手指收紧,“我们办完婚礼就去寺庙。” 安檐皱眉,“可那时候都关门了。” “现在去。”傅凛礼说罢就拉着他走。 安檐跟到后面,瞅了眼前面的婚礼场景,“我们不是还要办婚礼吗?” 傅凛礼停下脚步,一时没再说话。 安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天色暗下来的缘故,莫名看出了几分孤寂,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猛地上前从背后抱住傅凛礼。 “老公,我们先补婚礼好不好?” “我向你保证,傅凛青所拥有的,你都会拥有的。” 傅凛礼目视前方,默默把手覆盖在安檐的手背上面,后者以为他要挣开,反而抱得更紧,他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唇角向上扬起,却没有吭声说话。 安檐知道别人在看他们,对此毫不在意,侧脸贴着傅凛礼的后背,说:“我知道你想要公平,我会尽量给你,但你也要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 他看傅凛礼仍旧没反应,刚软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傅凛礼,你是我老公,你要听我的话,不能跟我反着来!” 傅凛礼慢慢转过身来。 安檐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算了,你想去就去吧,我一个人办婚礼。” 傅凛礼从背后抱住安檐,“你说得对,我是你老公,我要听你的话,不能跟你反着来。” 安檐抱怨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那么爱你?” “没有。”对傅凛礼来说,安檐肯给一点点爱,他就心满意足了。 刚刚那么冲动,只是为了试探这份感情到了什么地步,结果还算满意。 晚上,海边举行了一场盛大而热烈的婚礼。 天空绽放起烟花,路人纷纷围观而来。 这场婚礼没有亲朋好友,好在司仪见证过很多场面,依旧能够带动现场的气氛。 座位上有路人,有布置婚纱团队的人,亦有摄影团队的人,全都在为他们的婚礼喝彩。 傅凛礼帮安檐戴上戒指,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拥入怀中。 安檐感受着傅凛礼温暖的怀抱,眼睛逐渐湿润,心里生出一股冲动。 分开之际,傅凛礼微笑着问:“要接吻吗?” 安檐犹豫片刻,小幅度地点一下头。 傅凛礼微微退开,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凝视着他。 安檐眼眸明润乌黑,紧张地捏住傅凛礼的衣服,小声开口:“要不,回去再亲吧?” 他觉得抱一下就可以了,曾经跟傅凛青举办婚礼时也没有接吻,原本有那个流程,被他给取消了,所以流程走完才会被傅凛青拉到屋里亲到嘴肿。 这时,下方有人起哄要他们亲一个。 “就亲一下。”傅凛礼温声道。 安檐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面上闪过一抹羞意,纠结再三答应下来,“那好吧。” 不远处又放起烟花,现场气氛热闹一片,烟花炸开后,天空上方显示出安檐和傅凛礼的名字,并祝他们结婚快乐。 是结婚,而不是新婚。 安檐眸中倒映出绚丽夺目的风景,内心深处如眼前风景一样炸起了噼里啪啦的小烟花。 傅凛礼在众人的催促下慢慢低头,薄唇落到他嫣红的嘴唇上。 一束又一束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吸引更多的路人来这里观看,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全都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夜里十一点半。 安檐拉着傅凛礼来到寺庙门口,对着一个方向虔诚地拜了一下,看傅凛礼站在那里无动于衷,走过去推了推,“你怎么不拜啊?” 傅凛礼笑了一声,“你大半夜拉我出来,就为了这个?” “是啊,不是你说想跟我来的吗?我可不想让你带着遗憾睡觉,虽然现在没办法进去了,但我相信心诚则灵,我们肯定会长长久久的。” 安檐抓住傅凛礼的双手,“老公,我好不好呀?” 傅凛礼轻轻颔首,轻笑一声:“好。” 安檐眼眸弯起,“有多好啊?” 傅凛礼凝望着他含笑的眼神,唇边笑意加深,“你最好了。” 安檐歪头,“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傅凛礼低头在他额头轻吻一下,“不骗你,从今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你相信我。” 安檐抱住傅凛礼,“我相信你,那你也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还想跟你过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不然,他不会答应补办这场婚礼,更不会半夜带傅凛礼来这里,并且敞开内心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话。 傅凛礼看他许久,缓缓拥紧他。 “我相信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 番外不是日更,不要等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