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雌虫上将反攻了》 第1章 《被敌国雌虫上将反攻了》作者:花落泥【完结】 本书简介: 洛伦28岁那年,得报大仇。精神一松,噶了。 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的地下室,眼前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一头黑长直,再加一双紫罗兰的双眸。 他衣衫不整,身上青紫斑驳,被绳索高高吊起,摆成一个任人索取的姿势。身后的墙壁上,挂满了镣铐、皮鞭和刀刃...... 洛伦:? 他是穿越到哪个犯罪现场了? 纷杂信息涌入脑海,他才知道,自己穿到了虫族,成为虫皇的三皇子,一个嚣张跋扈、动不动爱发疯的等级d废物雄虫。 而地下室的那一幕,不过是雄虫的日常消遣。 洛伦没有趁人之危,淡定地取下一把最锋利的刀...... 割断了男人身上的绳索。 ...... 西里尔是帝国最年轻最厉害的上将,他用医疗手段封禁了面临崩塌的精神海,装扮成一个孱弱无力的雌奴,混入联邦。 他原本的计划是被贵族献于二皇子,在他府邸探寻军事机密。 可这一切被那个废物纨绔三皇子给毁了。 三皇子强行从贵族手中索要了他,将他关入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如今,他被紧紧缚住,等待着满墙的刑具一一用在他身上...... 没关系,他有100种方法,只要舍掉半条命,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这位三皇子洛伦,怎么和预料中的不太一样? ...... 再后来,一个等级d的废物雄虫,和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雌虫,却在杀机环绕的皇室过得如鱼得水。 西里尔:“原来你不疯?” 洛伦:“当然不。但是,你也别对疯子有偏见......” 西里尔:“不会。我自己就是个疯子。” 洛伦:“?” 再再后来,洛伦终于认识到西里尔有多疯...... 当洛伦亲吻着他的锁骨,手指轻轻抚触过他后腰的肌肤...... 西里尔一个翻身将他按在沙发上,眼中压抑许久的疯狂喷薄而出:“别动,我来。” 洛伦呆立当场:等等,我不是雄虫吗? 西里尔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冷静中带着癫狂:“你说过,在你的世界里,有人为爱做0。你......不爱我吗?” 洛伦呆立当场:这......送命题怎么答? 假疯子日日装发疯·受vs真疯子日日装柔情·攻 食用指南: 1、每天中午12点更新。 2、每章随机红包。 3、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内容标签:强强 星际虫族 美强惨 权谋 主角视角洛伦loren互动视角西里尔cyril 其它:虫族、反攻 一句话简介:皇子雌奴竟是居心叵测的敌国上将 立意:爱意是解决创伤的最佳良药。 第1章 穿越 “到了这儿,你就是殿下的一条狗!把殿下伺候舒服了,才能让你活!”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洛伦被吵得睁开眼,看到一个紧绷着西装的中年胖子背影。 这谁? 自己梦什么不好,梦个大胖子? 大胖子一副炮灰反派的做派,指着前边一道人影:“别以为长着这张脸,就能得到殿下的宠幸……” 过于真实的画面,以及鼻端飘来的铁锈与血液特有的甜腥气,让洛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略低头,只见身下躺的沙发是暗红色的。绒皮包裹,繁复金线纹路,扶手处是奢靡的红宝石。 这时,他看到一双苍白、略显纤瘦的手...... 这不是他用了二十八年的那一双。 心脏瞬间狂跳,但刻入骨髓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住所有反应。 他一下子懂了。 二十三年筹划,好不容易复了仇,竟然猝死、穿越了。 呵呵。 有意思。 洛伦清了清嗓子。 中年胖子立即噤声,转身弯腰,谄媚地笑:“殿下,您醒了?” “您要的雌奴已经送来了,随时可以调教。” 随着大胖子的话,洛伦脑子里瞬间多了很多信息,虫族、联邦、雌奴、雄虫....... 像一大堆荒诞的颜料瞬间倾倒进大脑,红的、黑色,软的,硬的,一股脑儿搅合在一起,涨得他脑仁发疼。 但他面上一点未显,只有刚被吵醒的不耐烦与阴郁,用手指朝着胖子拨了拨,懒洋洋道:“让开。” 胖子低垂着头,眼神直视地面,小碎步朝旁边挪了挪。 地下室内,一盏昏黄的壁灯,将房间中央被吊缚着的人拉出一道长长的、挣扎过的影子。 只一眼,洛伦便像被无形的冰针刺中,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是一个……极其夺目的存在。 一头如同暗夜瀑布般流泻而下的长发,直达腰际,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弧度漂亮的下颌。 他的白色衣衫被抽烂了,露出底下斑驳青紫的肌肤。 四肢被绳索高高吊缚,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屈辱姿态。 但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肩背的线条仍然开阔而利落,透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的坚韧力量感。 他身后的整面墙上,摆满了镣铐、皮鞭、刀刃,和他没见过的奇怪工具...... 原主是人渣吗? 他不小心穿越到犯罪现场了?! 记忆中的混杂色彩慢慢清晰,跳出原主的性格底色。 三皇子、d等级雄虫、风花雪月、声色犬马...... 模糊的画面隐隐出现:二皇子府、截糊、地下室...... 不连贯的印象串起来,拼凑出眼前一幕的轮廓。 原来.....竟是这样。 变态。 脑海里惊涛骇浪,但洛伦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就完成了自身到原主的性格切换。 他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洛伦视线缓缓扫过,从对方沾血的脚踝一路滑到被汗水浸湿的胸膛。 他缓步走近,伸出右手,用冰凉的指尖,极其轻佻地勾起了雌奴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脸。 四目相对。 这是一张漂亮得极有冲击力的脸。 高耸的鼻梁上横亘一道血痕,仿佛刚从浴血战场上归来的战神。 眼眸是极为罕见的紫罗兰,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轻蔑,像两簇在极寒冰原上燃烧的紫色火焰,几乎要将他灼伤。 洛伦久久没有出声。 震撼与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也在细细思索下一步的正确动作。 “殿下,”胖子谄媚道:“给他打过药了,他如今一分力气也无,伤不到殿下。您尽管放心享用。” 洛伦点头,两根手指嫌弃似的挥了挥:“出去。” 胖子弯着腰,一步步退向地下室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长得不错,”洛伦再次注视雌奴,语调是显见的轻浮。 “叫......”他从脑海里调取出一个名字:“......西里尔,是吗?” 西里尔微抬眸,用冰冷的眼神瞥他一眼,一个字没说,又阖上眼眸。 事实上,西里尔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干脆掀翻这盘棋局算了。 比如,现在就拧断这位三皇子的脖子,再把外面那群聒噪的虫子一个个送去见他们祖宗。 血液溅满整个屋子的景象,一定比现在的温吞局面有趣得多。 他有点不甘心。明明什么都安排好了,从“不小心”被抓入奴隶所,到“偶然”被伯爵大人相中,只差一步,就能进入二皇子府邸。 偏偏被这个蠢货截了胡。 运气背到无语。 但他并不慌张。 他是帝国唯一一位战力值和精神力都为顶级的s级雌虫,即使被打了药,四肢被缚,他都有一百种办法挣脱束缚,分分秒制服联邦这个好色的三皇子。 代价是半条命。 要不是他自愿前来联邦卧底,眼前这蠢货根本摸不到他一根头发。 还要不要......给这纨绔皇子最后一个配合自己演戏的机会? “不说话?”洛伦目光扫过墙面,随手取下一根带着尖锐倒刺的狼牙鞭:“听听你的声音,应该不算难吧?” 他用鞭尾一拨,挑在上衣最后一颗纽扣上。 吧嗒。扣子掉了。 布料随之掉落,松垮地搭在胯骨之上。西里尔的上半身全部袒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他的皮肤很细嫩,没受伤的地方白得发光,是奴隶所中最顶级的上等品。 令洛伦意外的是,他的身材并不单薄,微微隆起的有弹性的胸肌、沟壑分明、肌理清晰的腹肌......都充满了野性和蓬勃的力量感...... 果然是极品...... 洛伦突然觉得牙根有点儿痒。 美人以这样一种屈从的姿态被固定在他面前,任他予取予求、发泄自己疯狂的欲望,却丝毫没有挣脱之法...... 第2章 啪。 一鞭抽打在西里尔晶莹剔透的肌肤上。 在几乎赤裸的胸膛、青紫斑驳的旧有痕迹上,增添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西里尔颤抖了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闷哼低沉,却也能领略到嗓音的些许磁性。 洛伦不动声色,却停下动作。 哪里不对。 他五岁起寄人篱下,在杀人犯家中度过漫长的时光,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和强大到无以伦比的洞察力,是他刻到骨子的本能。 而眼前这个雌奴......看似痛苦的表情下,眼神深处是一片毫无波澜的冰冷。肌肉的震颤幅度也过于标准,像是计算好的表演。 洛伦心里微微一动。 眼前这个美人......为何要跑到三皇子这里来演戏? 洛伦扔开鞭子,指尖划过西里尔锁骨下一道较深的伤痕,如愿听到对方倒吸冷气、却又极力压制的声响。 他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西里尔的耳廓上:“真疼吗?我怎么觉得......离你的忍耐极限,还差的远?” 西里尔的身体微微一僵,极不明显。 洛伦清晰地看到那双紫眸中掠过一丝极其骇人的杀机,快如闪电,却冰冷刺骨。 但仅仅一瞬,杀机隐没。 西里尔嗤笑一声,声音因为受伤和脱水而沙哑:“与尊贵的雄虫相比,我这副残躯确实经得起折腾。” “不过,”他微抬眼眸,深紫瞳孔里凝着化不开的冰霜:“疼痛的感受,并不会减少分毫。” “你一个雄虫,不会懂的。” 洛伦一愣。 对方的确在演戏。但是,语调的无奈和隐忍,却是真的。 他对这种无奈隐忍的情绪十分熟悉。 若是有的选,谁愿意把自己置身危险境地,日夜反复伪装? 短短一瞬,一种奇异的同情感悄然滋生。 眼前这个雌奴......究竟有着什么样不得不隐忍的理由? 洛伦心下微动,打算解开绳缚。 他上前半步,突然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的反光——来自墙角通风口。 他前世遭遇了形形色色的监视,对这类反光熟悉无比。 这是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微型摄像头!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原主被监视了? 谁? 虫皇?其他皇子?还是别的势力? 计划瞬间被强行压下。 他和西里尔一样,还需要继续演这场戏。 “有意思。”他语调轻浮,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盎然、堪称残忍的笑容:“你这种带刺的金丝雀,驯服起来格外有成就感。” 他绕到西里尔身后,手指抚过粗糙的绳索,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既然骨头这么硬,不如,我们玩点新鲜的?” 听到这句,西里尔的内心深处,对危险的警觉与某种癫狂的兴奋交织闪过。 传言是真的。 这位三皇子,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同类。 他会做什么? 会对自己的精神海动手吗? 这可是最臭名昭著的雄虫都不会轻易做的事。 精神海的搅动、凌迟,远远比肉身痛苦百倍,极大可能造成雌虫神智被彻底摧毁。 而他的精神海,早就因为多年征战而狂风浪涌、岌岌可危。 正因为此,他才和帝国虫帝达成协议,用医疗手段封禁了精神海,给自己争取了三个月的时间。 西里尔心底躁意翻涌,隐忍的念头与本能激烈冲撞,最终那点疯劲占了上风——他要听到三皇子脖颈拗断的脆响! 手腕还未翻转,他却猛地僵住,愣在当场。 身后的三皇子从墙上取下一把极锋利的刀,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割断绳索。 绳索骤然松开,身体失去支撑,西里尔闷哼一声,向前栽倒。 可身体没有跌落地面,反被三皇子一把拦腰抱住。 他体型看着不壮,实则是满身的精瘦肌肉,每一块纹理都能瞬间爆发极强的力量。 所以,他一点都不轻。 可抱着他的手却十分有力,稳稳托住了他。 紧绷而滚烫的肌肉、湿冷的血污,两具躯体骤然贴近,一种半似对抗、却又彼此纠缠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 洛伦低下头,嘴唇几乎擦过西里尔的耳尖,用一种混合着恶劣与暧昧的语气低语:“别急,夜还很长。” 说完,他稳稳抱起西里尔,用接近宠溺的姿势拢在怀中,离开这间昏暗、晦涩、带着血腥气味的地下室。 刚出门口,管家立刻迎上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照常理,三皇子应该还没玩尽兴。 “准备浴室。”洛伦命令。 命令一下,管家眼中闪过了然,躬身道:“是。原来殿下想玩这个。” 他转头吩咐一旁仆从去干活。 洛伦没注意管家的话,他一门心思想着眼前的处境。 他要在未知监视者的眼皮子底下演戏,扮演好一个纨绔废物。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不过,这个被原主截胡来的雌奴,身上的谜团很多,危险性也存疑。 他究竟是谁? 费尽心机进入皇室,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打算? 洛伦的头脑在高速运转,与此同时,被他抱着的西里尔,却有点懵。 西里尔被迫靠在三皇子身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雄虫的信息素味道,很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 这味道有点像......雪中挺拔的松树,清新、沁人心脾,似乎……和他听闻的暴虐三皇子的感觉不太一样?没有令人作呕的疯狂感,反而......闻起来很舒服,让他有一瞬想要完全放松自己。 连这位三皇子突然割断绳索的举动,他也暂时没有答案。 为什么? 难道......暴虐纨绔只是他对外设立的表象? 想到这点,西里尔的紫眸深处,疑惑与警惕交织,达到了顶峰。 能让他这样一位s级雌虫放松警惕,这位三皇子绝对比传闻要危险很多。 看似胁迫与被胁迫,依赖与宠溺,洛伦和西里尔维持着密不可分的亲密姿态,穿过走廊,上楼梯,一直走到二楼。 仆从在前规规矩矩引路,洛伦到了三皇子的卧室门口。 推门而入,卧室连带着配套的浴室。 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浴池弥漫着温热的水汽,足够容纳三四个人共浴。 一角的水龙头哗哗放着水,温泉池旁,摆着一溜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与刚刚墙上的如出一辙。 洛伦呼吸一滞,后知后觉想起管家的话。 他一低头,池底隐约可见一个金属环,是用来锁住脖颈、将人强行按入水中的项圈。 .......水刑? 原主玩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难道西里尔也以为......自己带他来这儿,是要玩这个? 他看向怀里的西里尔,这人目光扫过那些工具,最终定格在池底的项圈上,脸上血色褪尽。 作者有话说: ---------------------- 洛伦:演戏?这个我拿手。 西里尔:演戏?不在行,试试吧。演不好就死,无所谓。 洛伦:疯子。 西里尔:彼此彼此。 第2章 共处 水刑…… 西里尔脸色苍白了一分。 但是,内心深处,却涌起一阵近乎疯狂的、撕扯着伤口的痛快感。 这就是三皇子想的“新鲜”玩法? 一旦被锁入水底,窒息感会极大干扰力量爆发,即使是他,挣脱的难度也会倍增...... 动手吗? 念头刚落—— 噗通! 他被洛伦干脆利落地扔在地上。 光洁的玉石地面很硬,磕得骨头发出闷响。 可都不如他脑海中的闷响。 三皇子是什么意思? 西里尔匍伏在地,眼睑低垂。 湿漉漉的长发遮住眸光,水珠顺着下颌滚落。 洛伦退后半步,嗓音带着慵懒和傲慢:“自己爬进去,洗干净。” 羞辱的指令灌入耳中,西里尔舌尖顶了顶腮帮,扯出冷笑:“遵命,殿下。” 他爬过荒芜沙漠、爬过酸雨焦土、爬过湿热丛林,他的脊背习惯了战场天幕投下的死亡阴影,却从未受过这样的嘲弄和羞辱。 玉石地面冰冷,皮肤传来一种陌生的寒意。 西里尔刚抬起手肘,就听洛伦说:“等等。” 他忽然上前,指尖撩开西里尔颈侧湿发,指腹划过一道已经结痂的鞭痕。 “恢复得真快。”洛伦的语调带着嘲弄:“看来,本殿下的鞭子,只够给你挠痒痒?”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西里尔出奇地顺从,目光扫过池边一个幽蓝色玻璃瓶:“或者,您想试试别的?” 三皇子不像要玩水刑,这让他更好奇了,到底什么是新鲜的玩法? 第3章 或者......根本就没有新鲜的玩法? 洛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明玻璃瓶中装着幽蓝色液体,如同一片微缩的、濒死的星空。 他嗤笑一声,转身走向池边,背对着西里尔,取过玻璃瓶,拔出瓶塞。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瞬间盈满整个浴室。 “牙尖嘴利,是该好好洗洗。”洛伦说。 他刚要转身,一股毫无征兆的疼痛袭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丝毫动弹不得。 眼前阵阵发黑,就像天空骤然跌入黑夜,一帧一帧地沉寂下来。 糟了。 这具d级雄虫身体早就被声色犬马掏空,刚刚又经历穿越,撑不住了。 不过僵持一瞬,洛伦脚下一软,跄踉着后退半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瓶子还未脱手,瓶塞已掉落在地。 幽兰液体在瓶内猛地晃开,眼看就要泼洒出来。 突然间,后背被猛地一顶,一股力稳稳支撑住他的身体。 洛伦反应很快,身体平稳那一瞬,他咬了下舌尖,趁着些许清明,使足力气,用软绵绵的胳膊把瓶子狠狠抛出去! 落在眼前一米多远处,炸开一团幽蓝,腐蚀得玉石滋滋作响。 背后的力陡然泄去,洛伦跌坐地面,靠在浴池壁上剧烈喘息。 还好,心悸只是一瞬间,他视线很快恢复清明,力气也恢复大半。 洛伦抬眼看向西里尔——对方仰躺在地、一条腿略微僵硬地伸着。 刚刚背后那股力,自然就是他蹬出的一脚。 动作不雅,效果甚佳。 而此时的西里尔,尽可能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表情。 天知道,他刚刚只是看到洛伦手持强腐蚀溶液,朝他摔来! 他下意识一脚猛地蹬出! 可他药力未散,这一脚软绵绵顶在洛伦肩胛骨中央,丝毫没有爆发力。 却刚好支撑住了洛伦的下坠之势。 一方是真摔倒,一方是假救援。 却阴差阳错调换了彼此的身份位置。 “……多管闲事。”洛伦的声音沙哑,扶着池壁站起。 他没有道谢,语气里的恶劣却褪色几分。 西里尔收回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发一言。 洛伦一把拽住西里尔胳膊,粗暴提起,扔进浴池,溅起水花一片,糊住了双眼。 他又抓起银质水瓢舀满热水,朝西里尔泼去:“赶紧冲干净,碍眼。” 热水兜头淋下,冲开暗沉的血污,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紧实肌理。 水珠顺着背脊滑落,勾勒出他肩胛骨上繁复的暗紫虫纹,那纹路如同藤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西里尔沉默地承受着,目光却如实质般钉在洛伦身上,不知在看什么。 水流渐歇。 “喂,”洛伦忽然开口,语调重新裹上轻佻的恶意:“被送来前,是角斗场的牲口,还是矿坑里的耗子?” 西里尔将湿了半截的齐腰长发拢到脑后,避重就轻道:“殿下挑‘货’的时候,不先验明来源?” 洛伦逼近,指尖几乎触到他锁骨下最深的伤口,气息喷在他耳畔:“没关系。我的府邸不缺一口吃的,不管是哪条阴沟里的耗子,只要老实在这里趴着,都会得到足够可口的食物。” 他抬起头:“明白了吗?” 西里尔敛住眼眸神采,态度温顺:“自然。” 洛伦的视线扫过他逐渐显露本色的上身,停留在脏污的裤子上。 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西里尔腿上,贴身裹着,混合着血水和污泥。 他眉头蹙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裤子脱了。把自己弄干净。”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关上厚重的门。 西里尔还未从骤然的独处中回过神,一团东西从浴室门缝中被扔进来,落在门口干燥地面上。 那是一套灰色的、材质柔软的睡衣裤,尺寸看起来很合适。 他俩身高相仿。 “换上。”门外,洛伦冷冷道:“收拾利索了,出来见我。” 他再次掩上浴室门,将门内的一室旖旎和氤氲水汽隔绝在内。 洛伦背靠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 穿越以来的混乱、接收记忆的冲击、以及面对西里尔时必须全神贯注的扮演,所有情绪在此刻才真正找到缝隙,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是抵达这个陌生虫族世界后,他第一次真正独自一人。 洛伦·莫蒂默(loranmortimer),这是原主的全名,一个皇室的姓氏。 洛伦呼吸几次,缓缓消化着自己全新的身份。 片刻,他直起身,开始认真打量三皇子的卧室。 卧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外,正对着庭院里几盏彻夜长明的悬浮灯,柔和的光晕为夜色添上几分朦胧。 房间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大床,铺着触感柔软温暖的浅米色绒毯,床头随意堆着几个蓬松的羽绒靠枕。 更夸张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镜,镜面清晰地映出一张陌生、却又摄人心魂的脸。 三皇子一头栗色短发,刘海下有一副不太寻常的桃花眼,眼尾拉得很长、很锐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桃花眼中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像融化的蜜糖,注入几分温润的流光,中和掉几分眼尾的锐利。 在无人之处,洛伦终于展露本性。 脸上那层纨绔的浮夸悄然褪去,沉淀下来的,是历经两世磨砺后、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掌控一切的沉稳。 视线旁移,左耳有一枚造型独特的金黄耳钉:一位男性跪伏在地,双臂被铁链向两侧高高吊起,头颅低垂。 洛伦没忍住“啧”了声。 原主这什么狗屁品味。 想到自己刚刚顶着这样的耳饰,在西里尔面前大放厥词,脸上竟然少见得有些热。 他顺手摘下耳钉,扔在床头柜上,视线刚好撞到原主的终端。 那是一片光滑透明的甲壳,巴掌大小、质地温润,隐隐现出生物纹理。 按记忆中的信息,它集合了通讯、娱乐等功能,依赖于机主的呼吸、指纹来开机、运行。平日里扣在手腕即可,非常方便。 虫族的科技领先了他原来的世界好多年。 洛伦拿起终端,随意翻阅了一会儿,了解了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 “信息素匹配度优化法案”被民众质疑,雄虫是否会依仗信息素操控雌虫? 一款新型“生物机甲”完成测试; “成年雄虫觉醒带来的等级跨越可能”; 这些全然陌生的概念,勾勒出一个与他原有认知截然不同的的虫族文明轮廓。 大约十分钟,他听到厚重的浴室门被拉开。 西里尔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穿着那套舒适的灰质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发被挽住,拢在脑后,发梢尤带着湿气。 虽然看起来仍然有些虚弱,但药力显然已经退散,他站得如一颗松柏般笔直。 “雄主,”西里尔突然说:“我准备好了。” 洛伦手中终端一滑,顺着掌心滑出,跌落在浅米色绒毯上。 雄.....主? 他改得倒是顺口,问过我同意了吗? 还有......什么“准备好了”,我让你准备什么了? 洛伦一通腹诽,但他双眼粘在西里尔身上。 不能怪他,实在是这雌奴太招人了。 紫罗兰瞳孔依旧深邃,但寒冰般的戒备融化几分,露出如同星河初亮时的微光,让他染上一层动人心魄的柔和。 “你......”洛伦一下卡壳,顿了顿,才指向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去,拿套被褥出来,铺在那边。” 他指了指大床一侧的空地。 西里尔低眉顺目:“好的,雄主。” “不要叫我雄主。” 洛伦默默吸了口冷气。 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一只虫子的身份。 西里尔走进衣帽间,动作利落得抱出厚实的被褥,在大床一侧铺展开来。 铺完后,他没有躺下,转身进了浴室。 洛伦一愣,并没有出声阻止。 再次出来时,西里尔手中拿着一副金属手铐,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咔嚓”一下,动作熟练地将自己锁在床柱上。 他抬眼看向洛伦,眼眸里的冰冷轻蔑被夜色磨去棱角。他微微颔首,声音中蕴含着一丝不熟练的柔和:“晚安,雄......殿下。” 洛伦看着西里尔蜷缩进地铺,被铐住的手腕搁在身前,闭上眼睛。 空气中并没有剑拔弩张的对抗感,反倒有一丝暂时休战的安心。 他一时都忘了,自己并没有命令这个雌奴去睡觉。 洛伦躺上柔软的大床,身体陷进去,却毫无睡意。 他偏过头,就能看到地铺上模糊的身影,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这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第4章 昨天,他还是那个在商界运筹帷幄、终于大仇得报的洛伦。 转眼间,却成了虫族联邦首都星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子,床边还躺着一个……用锁链把自己拴在床头、谜一样的雌奴。 命运这翻云覆雨手,真是荒谬得令人发笑。 他闭上眼,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中交错,最终定格在西里尔刚才那双平静的紫眸和那声“晚安”上。 不知不觉,他陷入沉睡。 * 清晨的宁静被终端轻柔却持续的嗡鸣打破。 洛伦拿起床头柜上的终端,幽蓝色光纹浮现,显示出一条来自“弥亚”的信息。 他点开语音,一个活泼得过分的年轻声音立刻蹦出来: “我的好殿下!我都在楼下等两个小时了,有正事!” “还有,给我们看看你的雌奴!” 洛伦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下意识瞥向地铺。 西里尔早已醒了,他半倚在墙头,被铐住的手腕自然地放在身前,回望过来。 洛伦起身下床,去浴室取了钥匙过来,打开手铐:“以后在府里,不用锁了。” 他语气平淡,“只要不出大门,你可以自由活动。” 西里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是。”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管家似乎正在应付弥亚,不止一个狐朋狗友上门,把皇子府弄得像个集市。 “去衣帽间,取套日常的衣服来。”洛伦吩咐。 西里尔很快取来一套休闲衣裤,炭灰色的丝质衬衫,剪裁极佳的同色系长裤。 洛伦站在梳妆镜前,展开双臂,等候伺候。 西里尔愣怔了下,解开衬衫纽扣,给洛伦套上一边袖子。 他动作有些生疏僵硬,猛地一套,不小心把袖口开衩处卡在洛伦两指之间。 “嘶……”洛伦下意识缩了下手。 西里尔急忙拽回袖口,手肘却扫到梳妆台上的香水瓶。 瓶子摇晃着向下跌落。 他一只手闪电探出,在空中稳稳接住瓶子,动作流畅精准。 可他忘了,他原本的手还拽着洛伦的袖口。 洛伦被拽得微微踉跄半步。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洛伦看着自己被攥紧的袖口,和对方手里救回来的香水瓶,再抬头对上西里尔那双复杂眼神的紫眸..... 似乎有一种“对不起搞砸了你的袖子但至少没摔破你的香水瓶”的尴尬表情。 洛伦心头的火气噗一下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抽回手,自己利落地扣好袖扣,整理好衣襟:“……算了,你去书房待着。” 西里尔沉默点头,将香水瓶小心翼翼放回原处,转身快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千年老城墙的厚脸皮,竟然隐隐泛红。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脸红):好尴尬。 洛伦:不会穿衣服,其他的会吗? 第3章 赴宴 洛伦走下楼。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浮夸的喧闹。 老牌贵族“波旁”家族长的小儿子弥亚,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金色短发,把一张烫金请帖塞进洛伦手里:“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请帖,我可完成任务了。” 他碧绿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那个雌奴呢?快让我们开开眼!” 弥亚身后站着壮如铁塔的雷纳德,他拳头捶了下掌心,发出沉闷响声:“就是!别小气!听说骨头硬得很?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硬!” 落在角落的西奥一如既往面色苍白,无声摩挲着指尖一枚家族徽章戒指,阴柔地笑:“能被殿下看上,定然是绝世之姿。” 洛伦谁都没理,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指尖夹着请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是二皇子娶第十三个雌侍的仪式请帖。 他语气慵懒:“急什么?一个不懂规矩的玩意儿,别败了你们的兴致。” 就在这时,西里尔走了进来。 洛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西里尔穿着一套近乎透明的、仅能勉强遮体的薄纱。 这显然是管家秉承旧例、用来羞辱和展示雌奴的玩意儿。 轻薄的布料紧贴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透出一种近乎残忍的诱惑。长直柔顺黑发被拢到脑后,完整露出那张惊心动魄的俊美面孔和冰冷的紫眸。 他手中端着一个盛放饮品的托盘,步伐平稳。 客厅瞬间静默。 弥亚倒吸一口凉气,碧眼瞪得溜圆,喃喃道:“……神灵在上……” 雷纳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掠夺意味。 西奥摩挲戒指的动作停顿,目光变得幽深。 西里尔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径直走到沙发侧后方,垂首站立。 苍白的面容显得乖顺又安静。 事实上,这身近乎透明的薄纱如同一道冰冷的枷锁,紧贴着他的躯体,提醒着他自己现在的身份。 每一寸肌肤都像在灼烧,带来难以言喻的难堪与屈辱。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强压下将身上织物撕碎的冲动。 他不怕这些纨绔子弟,甚至不惧与之冲突,但卧底的任务像沉重的锁链束缚着他。 他更担心的是洛伦——这个行为难以预测的三皇子,会放任他被如此对待吗?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混杂着警惕和微弱期待,他竟荒谬地希望,这个看似暴虐的雄虫,能展现出哪怕一丝……属于雄主的独占欲。 “看够了?”洛伦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大口。 那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让西里尔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几乎熄灭。 雷纳德嘿嘿一笑,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捏西里尔的下巴:“殿下,别这么小气,让兄弟试试……” 随着那带着酒气的手指逼近,西里尔的肌肉瞬间绷紧,紫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话音未落——“啪!” 洛伦将手中的杯子重重顿在了茶几上。 “雷纳德,”洛伦声音懒洋洋,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你的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怦怦—— 怦怦—— 西里尔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猛烈涌动。 那点微乎其微的期待......真的应验了。 三皇子阻止了他的狐朋狗友,把他从这个尴尬难堪的境地中拯救了出来。 真的有这样的雄虫吗? 他会照顾一个雌奴的颜面? 或者说......仅仅是他对自己的占有欲? 西里尔尽量压抑自己的胸膛起伏,不让他们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若是占有欲,说明自己这伪装的计划执行得不错。 若是照顾雌奴的颜面......不会的,根本不会有那样的雄虫。 眼看着雷纳德的手僵在半空,弥亚赶紧打圆场:“哎呀雷纳德!你粗手粗脚的!” 西奥也连声附和:“对啊,唐突了,唐突了。” 窗外庭院中树木摇摆的哗哗声、不远处仆从们走动的脚步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反衬出客厅内落针可闻的死寂。 雷纳德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古铜色的脸皮涨得通红。 洛伦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如同实质的寒气,冻结着周遭的一切。 弥亚仗着自己和三皇子的关系一向亲密,强行换了个话题:“对了殿下,二皇子特地让我嘱咐你,他的仪式,你可别想着去捣乱。” 洛伦鼻子里冷哼一声,没再追究雷纳德:“无缘无故的,我费那个劲干什么?” “诶诶诶,”弥亚嚷嚷:“你是不是没仔细看请帖啊?” “他要娶的,可是洛瑞安!” 西里尔不知道这个名字,但看他们几个暧昧的神情,也反应过来,这个雌虫,大概......和三皇子有点什么。 心理莫名有种涩涩的不舒服的感受。 在他竭力掩藏自己感受时,洛伦也努力在大脑中调取这个名字。 洛瑞安...... 想起来了。 这个雌侍来头不小,是“波旁”家族的一名雌虫,他父亲排行老二,是族长的坚定拥护者。 身为族长小儿子的弥亚,算是他的堂弟。 “虽说洛瑞安曾经和你议过亲......”弥亚觑着洛伦脸色:“但毕竟也没议成,你可别在仪式上发疯,搞得二皇子脸上不好看。” 原来如此。这个雌虫嫌弃三皇子,不惜给二皇子当第十三位雌侍,也要摆脱他。 “呵呵。”洛伦冷笑:“什么货色,也值得我放在心上。” 弥亚松了口气,朝洛伦凑近了些,余光瞥了下西里尔,小声道:“还有,二皇子吩咐,让你务必把这位……带上,也让他看看。” 洛伦眸光一沉。 西里尔是从二皇子府门口被截回来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这个要求。 “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三个狐朋狗友,侧过头吩咐西里尔:“这里没你的事了。去换身衣服。再去书房,把桌上那本《星舰动力简史》拿来。” 第5章 西里尔:“是,殿下。” 他转身离开,脊背挺拔、步伐稳健,仿佛刚才的审视与轻薄从未发生。 弥亚惊讶:“什么时候雌奴都能进书房了?” 洛伦靠回沙发,看着西里尔消失在门廊尽头,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打了个哈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弥亚的小腿。 “行了,弥亚,叽叽喳喳吵得我头都疼了。请帖送到,眼瘾也过了,还不快滚?”他语气不耐烦:“本殿下还得……好好教一教他《星舰动力简史》。” 对面三位都反应了一瞬。 “怎么,”洛伦抬起眼皮:“你们想留下来学点东西?” 弥亚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懂了懂了!雷纳德,走走走!不打扰殿下的雅兴!” 西奥也站起身,三位嬉笑着离开。 * 三日后,就是二皇子娶第十三位雌侍的日子。 清晨的光线透过高窗,为衣帽间镀上一层淡金。 洛伦站在镜前,由着侍从为他整理最后一道装束。 他选择了一套剪裁极佳的墨蓝色礼服,颜色沉静,愈发衬得他肤色冷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特殊的桃花眼,眼尾狭长飞挑,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侍从退下后,他一抬眼,从镜中看到了静静立在门边的西里尔。 他微微一愣,被惊艳到了。 西里尔身上的装束是自己为他挑的,低调的深灰色,款式介于皇室礼服和军装制服之间,意外地十分衬他。 挺括的面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墨黑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完整而锐利的五官轮廓。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沉淀出一种深邃而平静的光泽。 他们在镜中对视了一瞬。 洛伦清晰地看到,西里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紫眸中同样飞快掠过一丝惊艳神色。 他转身走向西里尔,指尖拂过一旁托盘里的领针和袖扣,语气带着惯有的上位者气势:“低头。” 西里尔微微俯身。 洛伦拿起一枚铂金领针,别在他领口。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西里尔身上清冽的、刚刚沐浴后的气息,很好闻,像是雨后竹叶。 他的指尖触碰到对方颈侧皮肤,不着痕迹地轻轻抚过。 西里尔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未躲闪,只是垂着眼睫,呼吸的频率加快了一分。 “好了。”洛伦退后一步,打量了下,又替他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领口线条。 西里尔的喉结滚动一下,终于抬起眼,声音低沉:“谢殿下。” “二皇兄府上,听说比我这破地方有趣得多。”洛伦随意说:“想去看看么?” 西里尔沉默两秒:“殿下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洛伦勾唇浅笑:“只是跟着我?难道对二皇子,或者他府上的……其他什么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 “殿下想问什么?”西里尔迎上他的目光:“殿下说过,让我老实在这里趴着,换取一口食物。” 洛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走吧。”他理了一下袖口,率先向门外走去。 * 悬浮车停在二皇子府邸大门前。 车门滑开,喧嚣声与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氛和酒液的奢靡气息便扑面而来。 洛伦带着西里尔走进主殿一楼。 二皇子府邸,一向是三位皇子中最奢靡的。 穹顶被巨大的透明晶石铺满,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梦似幻。 殿堂内充盈着金色与暗红的主调,罕见的天星兰成簇盛放,幽蓝花瓣上点缀着金粉,与悬浮半空的琉璃盏互为映衬。 到场的多是二皇子派系的拥护者、以及渴望攀附的各级贵族。 虫皇陛下未曾亲临——他向来只出席娶雌君的典礼。而素来以端正古板著称的大皇子,一位雌虫,今日同样避而不见。 洛伦带着西里尔步入这浮华漩涡,立刻引来了诸多视线。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在触及他身后半步的西里尔时,无不骤然定格,化为难以抑制的惊艳与探究。 洛伦微微侧头,对身侧的西里尔低语,语气里带着玩世不恭的调笑:“瞧瞧这排场,我这位二哥,倒是真舍得为他的第十三位心肝宝贝下血本。” 西里尔目不斜视,声音平稳:“殿下若是羡慕,下次也可为自己操办一场。想必以您的盛名,愿意纳个雌侍,只怕三皇子府邸……会拥挤得无处下脚。” 洛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纳什么雌侍?有你一个,已经够我烦的了。” 原主恶劣纨绔名声在外,府邸却一个都没养。西里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扫过那些探究西里尔的过于火热的目光,忍不住“啧”一声:“看来今晚注定会出点岔子。” 再一把伸手握住西里尔手腕:“跟紧我,别被那些不要脸的给吃了。” 手腕骤然被包裹,一股陌生的暖意顺着皮肤脉络直抵心口。 西里尔紫眸微怔,他常年征战御敌,习惯了保护麾下的战士和民众,这是第一次,竟然有一位尊贵的雄虫挡在他面前,想要好好地保护他。 他脚步有些微不可察的滞涩,随后,手腕轻转,脱开桎梏,却并未远离,而是手指下滑,重新握住洛伦掌心。 作者有话说: ---------------------- 洛伦:小心,别被欺负了。 西里尔:放心,我不欺负他们就算好的。 第4章 谣言 主殿后的一栋小楼,是二皇子的寝殿。 卡斯帕·莫蒂默站在落地镜前,由妆造师为他整理礼服最后的细节。 他一头铂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近乎淡金色的瞳孔。这双眼睛平日里总是盛满恰到好处的亲切,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金色深处缺乏温度,如同打磨光滑的金属,冷静地映照着一切,却没有真实的情感。 今日,这双淡金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 他志在皇位,每一步棋都需精心计算。 迎娶洛瑞安,无关情爱,纯粹是看中其背后波旁家族在虫皇面前的话语权。为此,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后花园再添一盆不起眼的盆景。 只是……想到洛瑞安那平庸的容貌和庸俗的性格,卡斯帕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腻烦。 这丝腻烦,又不经意地勾起了另一抹浅淡的遗憾——那个被洛伦截胡的雌奴。 伯爵说送了个新鲜玩意儿的时候,他没当回事。可后来听侍卫说,他们在门口瞥到一眼,真正是罕见的风姿,漂亮得不得了。 这种稀有的玩物,他总是不嫌多的。 他淡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漠,很快便将这抹遗憾压下。 眼下,顺利完婚,将波旁家族绑上自己这艘船,才是重中之重。 “殿下,时辰快到了。”侍从低声提醒。 卡斯帕敛起所有心绪,镜中的雄虫瞬间恢复了完美无缺的雍容华贵。 他嘴角重新噙上那抹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转身出门。 * 宴会厅内喧嚣鼎沸,悬浮半空的琉璃盏与宾客们华服上的珠宝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洛伦走向餐台,一位身着墨绿色礼服的雄虫含笑拦住他。 “殿下,许久不见!”他有着一头罕见的酒红色卷发,笑容爽朗:“上次拍卖会一别,有三个月了。” 洛伦大脑飞速运转,抓捕到这只雄虫的信息——休荻,侯爵幼子,家族以情报网络著称。 他与原主有过几次不算深的交往,三个月前,在拍卖会上抢过一瓶窖藏60年的红酒。 “好久不见,”洛伦敷衍笑笑:“自己来的?怎么没带新欢?” 休荻哈哈一笑:“我哪有什么带得出手的新欢。”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瞥向一旁的西里尔:“殿下,您身边这位……可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他话语里的热切有些过度了:“从哪儿找到这样的宝贝的?” 洛伦心底冷哼,面上却笑得更加浪荡,他顺势勾住休荻的脖子,将对方拉近,几乎贴着耳廓低语:“怎么,你也感兴趣?” 休荻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忙不迭点头,涎着脸笑道:“这样的极品,谁不想……” 他话音未落,洛伦脸上那抹轻佻的笑意瞬间冷却、凝固。 勾着休荻脖子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却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休荻的脖子。 “我的东西,”洛伦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也是你能随便觊觎的?” 话音刚落,他掐紧休荻脖子的那只手猛地发力,狠狠向后一推! 休荻惊呼一声,踉跄着撞向身后—— 一名端着满盘酒杯的侍者。 第6章 稀里哗啦一阵脆响。 酒杯倾覆,殷红的酒液泼了休荻满头满身,华贵的礼服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没有宾客注意,西里尔向侧前方迈了半步,恰好让飞溅的酒珠落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湿痕。 眨眼的功夫,周围的宾客迅速围拢过来。 都知道三皇子疯,但不知道这么疯。 仪式还没开始,他居然已经拿一位侯爵幼子开了刀。好像......只是因为对方多看了他的雌奴一眼? 洛伦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傲慢的弧度,声音扬高几分: “都给我听好了,”他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管好你们的眼睛。我的雌奴,谁敢再多看一眼,下次泼过去的,可就不是酒了。” 整个角落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一位宾客敢去触怒一个有权势、又没有脑子的疯子。 连休荻都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半躺在地,不敢爬起。 洛伦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瞥了一眼衣襟沾湿的西里尔,微微皱眉。 “抱歉,”西里尔低垂着头,声音平静:“是我太不小心了。” “殿下,可否容我失陪片刻?” 洛伦的目光扫过他被酒液洇湿的袖口,移到他平静的脸上,定了三秒。 西里尔眨了一下眼,又平静地回望着。 洛伦唇角微勾,倒似起了什么兴致似的,挥了挥手:“去吧。” 什么多余的都没交代。 西里尔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他步履迅捷地穿过觥筹交错的大厅,身影在立柱与宾客的阴影间几次闪动,便悄然消失在通往后方花园的侧廊里。 在洛伦的告诫下,追随他的目光少了很多,但仍有一些偷偷摸摸不怕死的。 但他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轻巧地借助周围环境,精准地避开了那些火辣的探寻。 花园深处。 花匠“青石”正弯腰修剪着灌木,他大约二十岁上下,身材壮实、眉眼有神,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见到西里尔,他立刻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危险后,他直起身。 “将军,”青石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终于见到您了。” “跟我来。” 他们迅速离开,不过片刻,到了一处废弃工具房旁。 屋子的阴影将他们的身形完美吞没。 夜风拂过,带来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掩盖了此处细微的动静。 西里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紫眸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他问:“你这边情况如何?” “身份安全,未暴露。已初步取得管事信任,可有限度在西侧院落活动。”青石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将军遇到危险了吗?我等了几日,都未等到您进府。” 西里尔鼻子里不明显地哼了声:“出了点意外,我现在在三皇子府。” 青石蓦地抬头:“三皇子府......,那您......还好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西里尔完好但略显单薄的礼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三皇子的恶名在外,老少妇孺皆知。 西里尔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暂时无虞。三皇子......与传闻略有出入,尚在观察。” “你在此处可有收获?” 青石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点头道:“有。只是不好判断价值。” “最近几日,夜间往西侧偏院运送物资的次数频繁,守卫也增加了两班,但具体是什么,以我的身份接触不到。只听说……和二皇子最近新得的一批矿石有关。” 西里尔:“好。我会想办法调查。” 他想了想:“另外,有件事要你办。” “是。”青石应道。 “散个消息出去,就说......”西里尔下意识停顿了下,只觉得心脏跳动快了三分,才继续道:“三皇子对我……宠爱至深,已近疯魔的地步。” 他下达指令的语气冰冷平稳,但“宠爱”、“疯魔”几个字音落下,他感到一丝极细微的陌生热意悄然爬上耳根。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真实存在。 那是一种介于任务所需的冷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之间的情绪。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层隐秘的兴奋感,如同暗流般涌上心头。 三皇子得知流言时,会露出何种表情,是暴跳如雷,还是……别的什么? 这未知的可能性,竟让他心底那点疯劲蠢蠢欲动,觉得这任务也不那么乏味了。 青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反应了一瞬,忍不住压低声音、调侃道:“将军,您这是……要色诱?” 西里尔面色一沉,眼神恢复冰冷:“这是任务。照做,务必自然。” 青石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是!属下明白!” 看着青石迅速隐没在花木阴影中,西里尔站在原地,夜风拂过他微湿的袖口,带来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刚才被洛伦握过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他微微蹙眉,将这莫名的触感归咎于任务的需要,转身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那片金色的喧嚣。 * 卡斯帕走在通往主殿的宽阔回廊上。 廊壁上间隔悬挂着名画、两侧摆放着稀有矿石制成的雕塑摆件,很宁静,只有他们脚步落在回廊上的踢踏响。 突然,这份宁静被一阵压抑却激烈的争执声打破。 “你懂什么!听说那位……晚上都是住在主卧的!” “呸!少吹牛!哪个雌奴能进得了主卧?” “你怎么非不信呢!” 两名低等仆从正站在廊下的角落,面红耳赤地拉扯,不知为了什么在争吵。 “混账东西!”一声低沉的呵斥及时响起。 府邸的管家如同幽灵般出现,脸色铁青地挡在那两名仆从面前:“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地方!惊扰了贵客,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两个仆从顿时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地低下头。 卡斯帕眉头微蹙,缓步上前。 管家立刻转身,躬身行礼:“殿下,一点小事,惊扰您了。” “小事?”卡斯帕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今天这样的日子,仆从公然喧哗争执,一旦传出去,是要置我的脸面于何处?” 管家立即俯身,大气不敢出。 卡斯帕晾了他一会儿,才问:“吵什么呢?” 管家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硬着头皮凑近些,压低声音:“回殿下……实在是些不堪入耳的混账话。他们……他们是在争论,关于三皇子新得的那位雌奴……” “哦?”卡斯帕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仆从们都在疯传……说三皇子对那位,简直是……是着了魔。寸步不离拘在身边,同吃同住,宠爱得没了边际……” 卡斯帕静静听着,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 寸步不离。 同吃同住。 着了魔...... 这几个字眼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起初,只是一丝荒谬感——洛伦那个废物,也懂得如何宠爱雌奴? 不过是对一件新奇玩具暂时的痴迷罢了,热度过去,便会弃如敝履。 可这念头刚一闪过,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便悄然滋生。 那雌奴究竟何等模样,能让洛伦这样阅尽风华的纨绔如此珍视? 若真是罕见的风骨与容貌,能到他手里,被他驯服……该是何等滋味? 一种微妙的感觉逐渐取代了最初的轻视。 他卡斯帕,联邦最尊贵的皇子,未来的虫皇,他想染指的东西,怎能被一个纨绔独自享用? 真是笑话。 这想法如同细小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越收越紧。 原本只是可有可无的一缕贪念,在“自傲”与“鄙夷”的催化下,迅速膨胀为一种势在必得的灼热渴望。 他想要那个雌奴,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私欲,更要证明,他卡斯帕看上的东西,都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作者有话说: ---------------------- 卡斯帕:你是我的。 西里尔:脑子有病? 洛伦:嘘,别和npd说话。 第5章 诬陷 卡斯帕加快步伐,穿行过一道道拱门。 越是接近目的地,空气中的香氛与喧嚣便越是浓烈。 不过片刻,他踏入主殿,目光随意扫过殿内。 看起来姿态闲散,似乎在打量今晚来了哪些宾客。 事实上,他在找那个雌奴。 每一个雄虫背后,那些身形挺拔的雌奴或护卫,都能让他呼吸紧上一紧。 宾客们见到二皇子,纷纷上前躬身致意,赞美与祝福之声不绝于耳。 卡斯帕优雅地接过侍者奉上的酒杯,与几位重臣寒暄两句,举止无可挑剔。 第7章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卡斯帕终于应付完这些麻烦的差事。 可惜,时间差不多了,他不得不放弃雌奴,先去找洛瑞安。 当他终于走到洛瑞安临时休息的偏殿走廊时,吃了一惊! 雕花木门外,窃窃私语的宾客围得水泄不通,压抑的议论声、惊讶的抽气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嗡嗡低响。 空气中原本淡雅的花香,似乎也被某种紧张和窥探欲所污染。 卡斯帕蹙眉。 身边的侍卫早就上前拨开拥挤的宾客,让出一条通路。 他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洛瑞安,他的第十三位雌侍,正狼狈地瘫坐在门口的地毯上。 他身上那套婚宴礼服被扯得凌乱不堪,领口歪斜,露出大片苍白的脖颈和锁骨。 浅褐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恶狠狠盯着对面,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一口撕碎。 顺着他的目光,卡斯帕看到了那个让他又厌恶又鄙视的三弟——洛伦。 洛伦微微倚着一个高脚桌,姿态闲适地站着。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或愧疚,反而挂着一丝近乎玩味的讥诮笑容。他身上的墨蓝色礼服十分平整,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略显苍白的肤色在深沉色调的映衬下,显出冷冽而矜贵的气质。 不知为何,卡斯帕觉得今日的洛伦有些不寻常。 若非要说出个道道来,那就是......洛伦有点像个皇子了。 “殿下!您终于来了!”洛瑞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陡然变得凄厉而尖锐:“洛伦他……他.......他对我用强!” 宾客们表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等着看皇室丑闻,有的面露鄙夷、窃窃私语评论,也有少数皱起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洛伦身上,等着看这场风暴将如何收场。 卡斯帕目光扫过全场,定格在洛伦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表情上。 他不知眼前这幕的真假。 但是,真相并不重要。 这场混乱,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一个契机。 卡斯帕俯身,用一种温和而有安抚的力量,虚扶了一下泣不成声的洛瑞安。 “怎么回事?”他语气沉稳。 洛瑞安只顾着拼命哭,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抽泣着接不上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卡斯帕没有半点心思哄他,干脆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有身份的雄虫:“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的老者迈前一步。 他是波旁家族的族长,泰克斯·波旁,洛瑞安的伯父。 他须发皆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灰色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那道如同刀疤般的深刻竖纹,让他不怒自威。 泰克斯对卡斯帕微微欠身,随即目光沉痛地看向洛伦,声音洪亮:“殿下,我亲眼所见,方才三皇子独自进入这房间,不久便传来洛瑞安的惊呼声。我们立即赶来,就看见……洛瑞安衣衫不整的模样,而三皇子……”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就站在那里,神情……颇为轻佻。” 卡斯帕听完,默默消化了一会儿,才将目光转向洛伦。 他缓慢踱步弟弟面前,伸手想拍洛伦的肩膀,却在触及前收回。 “三弟......”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裹着无奈:“是我考虑不周。洛瑞安的婚礼,不该邀请你参加的。” 他侧身挡住洛瑞安的方向,温柔劝道:“要是真喜欢这样的,二哥以后再帮你物色一个......” 这话顿时让宾客想起三皇子和洛瑞安曾经议亲的事来。一时之间,窃窃私语、众说纷纭。 “殿下,”泰克斯一脸不满,愤愤说道:“虽然我是臣子,但也仗着辈分,倚老卖老一句。三皇子今日行事荒唐,未必没有兄长的责任。” “他今日如此欺凌您的雌侍,明日是不是要欺辱雌君了?说句犯上的话,后日是不是要爬到您的头上了?” “波旁族长,”卡斯帕蹙眉,思索了下,才婉转说道:“你过虑了,三弟不会的......” “什么不会!”泰克斯中气十足:“洛伦做出这等有辱皇室颜面的事!就算您不追究,又让虫皇的脸面往哪儿搁?!” 卡斯帕愣住,似是犹豫半响,才终于转过身,看着洛伦:“三弟......” 洛伦歪着头,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发明显,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卡斯帕和泰克斯。 他用一种近乎慵懒的语调,轻轻问:“说完了吗?”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哭花了妆的洛瑞安,语调中带着露骨的鄙夷:“就他?你们觉得我会对他用强?” “诸位,”他扫过在场围观宾客:“谁刚刚有幸见过我家雌奴吗?” 他指了指其中一位:“你?”又指一位:“还是你?” 他两手一摊:“但凡长眼睛的,就会知道,有了西里尔那样的绝色.....”他鼻子哼了声:“还会去看那样一块寡淡无味、心思还不干净的石头?” “我脑子没有二哥聪明,但我不瞎!” 说完,他竟然开始自顾自地回忆西里尔的美貌,一脸陶醉:“我家西里尔,头发像最深的夜空,眼睛是顶级的紫晶石都比不上的颜色,那身段、那气质……啧啧。偏偏这样的美貌雌虫,还对我十分倾心......” “行了。”卡斯帕及时打断他。 洛伦的话太过于刺耳。若是以往,他多少会训斥洛伦几句,整日声色犬马,沉溺美色。 可这回的雌奴,让他内心一直藏着痒痒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竟然一时之间没有训斥出口。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泰克斯大手一挥:“说得跟天外星球来的一样,哪有那么漂亮的雌奴!就算是有,哪里轮得到你洛伦!” 就在这怀疑与期待交织到最高点的时刻—— “殿下。”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听到的宾客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路。 西里尔就站在那里。 他已换下了沾酒的外套,仅着一身毫无装饰的深色常服,墨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却比满室华服珠宝更夺人心魄。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浸过冰水的宝石,冷冷淡淡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洛伦身上。 整个偏殿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方才持怀疑态度的虫,此刻都哑口无言。连泰克斯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些什么“夜空”、“紫晶石”,在此刻具象化的美貌与气韵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贫乏。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卡斯帕在看清西里尔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尽管已有预期,但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远超他的想象。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精致与冷锐、仿佛凝聚了星辰之光的美丽。 卡斯帕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种代表着强烈占有欲的火焰,在他心底轰然炸开,烧得他指尖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西里尔对满场的注视恍若未觉,径直走到洛伦身边,微微垂首。 洛伦带着几分得意,伸手揽住西里尔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一幕,无比刺眼地印证了洛伦方才所有的“狂言”。 屋内极静。 作为视线焦点的西里尔,即使垂着眼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来自二皇子方向、灼热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 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他微微抬眸,与二皇子对视。目光中无悲无喜,却蕴含着一丝不明显的引诱。 不过一道短促的视线,卡斯帕却感觉自己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指尖微动,一股强烈想要将那个雌奴直接夺过来的冲动涌上心头。 “殿下。” 泰克斯低沉的声音响起,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泰克斯上前一步:“殿下,就算三皇子身边有这样的……尤物,也很难说他不会因为过去的旧事,故意折辱洛瑞安。他在外的名声,可是.....” “泰克斯!”卡斯帕呵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皇子,又是何居心!” 泰克斯被如此呵斥,一时没敢说话。 卡斯帕缓缓吐了口气:“既然洛瑞安并未受到实质伤害,此事暂且搁下不提。今日我们大婚,时间差不多了,该做准备了。” 眼看着泰克斯还想纠缠,卡斯帕提高声音:“至于今日的真相,我自会着手调查。大家散了吧。” “散?”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打断他。 洛伦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混不吝的冷笑:“二哥,我平白无故被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你轻飘飘一句‘散了吧’就想揭过去?” 第8章 “呵呵,今天不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走!” 作者有话说: ---------------------- 洛伦:我家西里尔对我十分倾心。 西里尔:我家殿下对我宠爱至深。 第6章 反击 谁也没想到,一个被指责犯错的纨绔,倒反而变得咄咄逼人。 卡斯帕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三弟,不要胡闹!” “胡闹?”洛伦嗤笑:“泰克斯诬陷我,就是义正言辞。我不过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就成胡闹了?” 说完,他不等卡斯帕有所反应,立即侧目吩咐:“西里尔,过来闻闻,这屋里除了哭哭啼啼的晦气味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龌龊东西!” 虫族世界中,雌虫的嗅觉远超雄虫,尤其高等级雌虫,感官更是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气息。 等级越高,捕捉能力越强。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有围观的贵族雌虫忍不住嘲讽:“三殿下,您这可就太难为他了。我们这么多雌虫在这里,都没闻到什么异常,他一个……” 话语未尽,但轻视之意明显。 西里尔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上前一步,紫眸微阖,鼻翼轻轻翕动。 片刻,他睁开眼,目光冷冽地扫过刚才出声嘲讽的方向:“殿下,空气中有幻情花粉的甜腻气息,极其微量。” “幻情花粉?”虫群中响起惊呼。 “不可能!我们怎么没闻到?”先前嘲讽的雌虫脸色难看地反驳。 洛伦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对一旁的侍卫吩咐:“取检测仪来。” 仪器很快被取来。 当幽蓝色的检测光束扫过屋内各处,又在洛瑞安衣物上停留片刻。 不一会儿,仪器屏幕清晰地显示:“幻情花粉成分:阳性”。 现场一片哗然! 那些刚才出言嘲讽的雌虫,此刻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只雌虫的等级高得可怕! 卡斯帕看着检测结果,又看向神色平淡的西里尔,心中的占有欲与嫉妒如同野火燎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样的极品,这样的能力,凭什么落在洛伦手里! 洛伦将卡斯帕那微妙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西里尔没让他失望。 无论等级、能力,还是维护自己的意愿,都令他满意。 还撬动得卡斯帕露出一些狐狸尾巴。 监视他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位二皇子也说不定。 只是……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西里尔平静的侧脸。 这家伙,刚才离开的那段时间,真的只是去换衣服?会不会趁机动了点别的手脚,在这二皇子府里埋下了什么“惊喜”?想到这里,洛伦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洛伦十分畅快,卡斯帕和洛瑞安就不同了。 洛瑞安听到幻情花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连敞开的衣襟都故不得了:“是谁?到底是谁要陷害我?” 他怒睁双眼,一一扫过在场宾客,倒一时有了些气势。 洛伦不在意地“啧”一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二哥,你府上的安检是摆设吗?大好的日子,居然有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被带进来。” 他摊开手,主动侧身:“我接受搜身,有谁……想动手吗?” 他的礼服贴身,勾勒出曼妙的腰身,一看就放不下多余的东西。 卡斯帕脸色变了几变,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怒,脸上重新堆起无奈又宽容的兄长模样。 “三弟,”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库房里新到了几批稀罕的玩意儿,回头你自己去挑,算二哥给你赔罪。”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体谅,实在是你以往行事太过……随性,才让大家有了先入为主的误会。” “随性?”洛伦毫不留情打断:“我行事如何,轮不到大家来评判吧。至于你库房里那些挑剩下的破烂,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卡斯帕被他顶撞得胸口一堵,脸上温和的面具几乎碎裂。 他猛地转向一旁的泰克斯·波旁,怒意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想到波旁家族的支持,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泰克斯族长,以后处事,务必调查清楚再说话。” 泰克斯脸上的神情也很难看,一声不吭。 卡斯帕无法严惩波旁族长,满腔邪火尽数倾泻到洛瑞安身上:“洛瑞安,不要再到处丢脸了!出去!” “行了,”洛伦懒洋洋打断:“你要教训你的雌侍,等仪式结束带回卧室随便你怎么折腾。至于我……” 他下巴微扬,开始漫不经心地掰着手指数:“城西新开的那家星空赌场,我看上了。我府上后院年久失修,需要一批顶级建材,清单晚点给你。另外,下个月皇家狩猎,我看中的那头星兽,归我。” 他每说一条,卡斯帕的脸色就黑一分。 这些要求,每一条都价值不菲且透着刁难。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冤枉了洛伦在先,根本无法拒绝。 “……好,都依你。”卡斯帕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这还差不多。”洛伦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揽过西里尔,目光扫过这混乱的场面,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这乌烟瘴气的仪式,我看也没什么意思。不奉陪了。” “等等。”卡斯帕下意识拦住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才说:“三弟,一个雌奴,玩过就算了。如今外面又有谣言,说你为了他......行事疯魔,已经不顾体统了。这终究......不合适。” 洛伦抬眸,意味深长瞥了身旁西里尔一眼。 随即,他转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谁说是谣言了?” 他一把将西里尔揽得更近:“我的雌奴,想怎么宠就怎么宠,哪天高兴了,把天枢星外的星河摘下来送给他,也不过是搭把梯子的事。” 西里尔身体不明显地颤抖了下,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洛伦放完厥词,再不看卡斯帕的脸色,在一片死寂与复杂的目光中,带着西里尔扬长而去。 * 洛伦带着西里尔上了悬浮车,车门无声闭合,缓缓滑上行驶轨道,将二皇子府的喧嚣彻底隔绝。 洛伦松开西里尔,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这一趟,撬动的线索有点多。有些事,他暂时不想追究,但也有些,他打算问清楚。 洛伦转过身,背靠着酒柜,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站姿挺拔,紫眸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在宴会上引发风暴的并非是他。 “我那位好二哥,”洛伦晃着酒杯,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看你的眼神,热切得很啊。” 西里尔低头垂目,没有回答。 洛伦缓步走到西里尔面前,视线极具压迫感地扫过西里尔的脸:“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西里尔抬起眼:“我不知道。” 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下,紫眸流转过一丝微光:“或许……是因为我站在您身边?” 洛伦挑了挑眉,对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继续追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你觉得,卡斯帕怎么样?” “身为雌奴,”西里尔微微垂首,姿态恭顺:“无权评判任何一位皇子。” 洛伦不肯放过他:“若我给你这个权力呢?” 西里尔沉默了片刻,平静回答:“一位……完美的皇子。” 他刻意停顿,然后才缓缓补充,“就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 洛伦笑笑,又问:“如果有一天,他开口向我讨要你,你是愿意跟他走,还是留在我这儿?” 西里尔指节猝然绷紧,呼吸凝滞半秒,紫罗兰色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 他垂眸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我的去留,自然听凭殿下决定。” “若是我让你选呢?”洛伦看着他,不肯放过他的一丝一毫反应。 西里尔有些愣怔。 不知怎的,明明是自己设定的任务目标,可到了眼前,他竟然有种荒诞的不安感。 就像是......会错过什么似的。 他手指微微蜷缩,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殿下已经……厌倦我了吗?”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洛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为什么帮我?” 没等回答,他又说:“别跟我说什么忠心。我要听真话。” 西里尔的眉头微蹙,紫眸深处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丝烦躁,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来源。 第9章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花粉的味道,太难闻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洛伦的意料。 没有算计,没有表忠心,只是一个基于本能的、近乎任性的理由。 他看着西里尔眼中那抹未加掩饰的烦躁,像是精心布局的棋手,突然被一颗不按章法滚落的棋子打乱了全盘计划,而这颗棋子自己都不知道要滚向哪里。 下一秒,低低的笑声从洛伦喉间溢出。 起初只是压抑的振动,随即越来越明显,最终,他畅快地笑起来。 “难闻……哈哈哈……好,很好。”他边笑边摇头:“西里尔,你很有趣。” 他止住笑,车厢内重回寂静,但某种紧绷的气氛已然改变。 “看来,”洛伦语气恢复平日的慵懒:“我也舍不得把你送给二哥了,还是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 悬浮车很快回到皇子府。 洛伦下了车,屏退西里尔,独自进了书房。 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属于“三皇子”的浮夸气息隔绝在外。 洛伦脸上刻意维持的轻佻与不耐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 屋里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为他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 他走到窗前,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 内心深处,是一片不受外界干扰的宁静世界。 今晚的一幕幕在脑中清晰地回放。 那个侍卫恭敬垂首说:“三殿下,洛瑞安阁下说,有件关于您往日的私密物落在房中,不便让旁虫经手,特请您移步取回。” “私密物”……“取回”……恰好拿捏了原主那点风流韵事,让他这扮演者很难回绝。 他料想会有陷阱,但看到陷阱,才能看到猎人。 那个侍卫虽然身穿二皇子府的统一制服,但他腰间,别着一把不多见的哑光黑色短刃,刀鞘尾部是个狰狞的毒蛇蛇头。 洛伦记忆里有这种刀,可不是什么二皇子府兵的配置。 正好,他可以沿着这条线索往下追查,看看是哪方势力想要整他。 至于别的...... 西里尔的顺从与暗藏的锋芒,卡斯帕那看似温和、实则贪婪的眼神,泰克斯族长粗劣的指责……每一件事,每一个局中的角色,都像散落的棋子,在他脑中重新排列、推演。 局面虽复杂,却并非无解。 最值得他探究的,就是西里尔。 他身上矛盾的特质实在太多了。刻骨的桀骜与表面的顺从,精准的协助与难以捉摸的动机。他就像一本用密码写就的书,危险,却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洛伦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一点,如同落下一枚无形的棋子。 局势虽乱,但他心绪平稳。 或许,他也该给西里尔一点机会......犯错? 作者有话说: ---------------------- 洛伦:虫子的心眼儿一点不比人少。 西里尔:家蝇有3个心室,蟑螂有10-13个,蚂蚁更多。 洛伦:快闭嘴。我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学生物知识的。 第7章 教导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自昨日起,西里尔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 和洛伦的主卧只有一墙之隔。 早晨醒来,他难得感到一丝久违的宁和。 起床洗漱后,他梳理好墨黑的长发,推门下楼。 餐厅里,仆从们恭敬垂首,摆上餐点。 这种近乎“正常”的待遇,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根始终紧绷的弓弦可以稍稍松动。 西里尔对仆从颔首,默默用了早餐。 刚打算去看看洛伦是否起床,就听到仆从在外面喊:“霍伦掌事,您怎么来了?” 他抬头看去。 一个身形高瘦的雌虫带着一身冷肃之气踏入餐厅。 他身穿皇宫内侍统一的墨黑色长袍制服,由哑光织物制成,领口、袖口绣着暗银色丝线。 他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一双眼睛很是奇特,眼白占据了过多比例,瞳孔显得异常狭小,如同两颗冰冷的黑色石子,嵌在毫无波澜的灰白底色上。 “命三皇子府雌奴西里尔,”霍伦平板无波宣读:“即日前往皇家教导营,接受规训。” “教导营”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瞬间刺穿了西里尔短暂的松懈。 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教导营,联邦的“雌虫行为规范与忠诚教导中心”。 表面上,这是一个旨在“帮助”那些因战场创伤、性格缺陷等原因无法适应社会、或对雄主不够恭顺的雌虫的“教育与康复机构”。 实则,它是一个以极致痛苦摧毁雌虫意志,将其变成绝对服从的行尸走肉或发泄工具的秘密监狱。 “静默思过”,会将雌虫长时间囚禁在绝对黑暗中,利用高频噪音搅动雌虫的神经。 “痛阈提升”,使用特制的能量鞭,反复抽打身上一切不致死的部位。 其中最臭名昭著的是“依赖培育”——给雌虫注射成瘾性的雄虫信息素模拟剂,使其产生极致的依赖,并在他们成瘾后断供。 一位战功赫赫却性格刚烈的雌虫少将,在此项目下被折磨了三个月后,爬到他曾经最鄙夷的雄虫脚边,像狗一样乞求对方,只为再得到一剂信息素。 西里尔深吸口气,问:“这是谁的命令?” 霍伦没有给他答案,只对身后两个内侍挥了挥手:“带走。” 西里尔握了握拳,转头看向楼梯口。 他今天没见过洛伦,对方应该还没起床。 “磨蹭什么?”霍伦声音尖厉:“需要咱家提醒您,违抗皇命是什么下场吗?” 皇命。 竟然是来自虫皇的命令。 西里尔心中一松、又一紧。 松的是,这命令不是来自洛伦。紧的是,虫皇是洛伦也无法违抗的。 两名皇宫低等内侍走向他,带着一种气势汹汹的野蛮。 西里尔:“不用劳烦两位内侍官。” * 押送西里尔的悬浮车停下。 他走下车。 眼前的教导营,是一座匍匐在地的巨型暗色金属堡垒,仅有三层,窗口狭小如射击孔,整体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压抑气息。 巨大的黑色金属大门横亘在前。 门间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血腥、污物和信息素崩溃气味的恶风扑面而来。 大门两侧,立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面容冷硬的雌虫守卫,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以折磨同族为乐的恶意。 “进去。”霍伦下令。 西里尔刚打算从门缝中闪入,就被守卫拦住。 “规矩。”守卫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新来的,得从‘净身道’入营。” 他下巴朝大门右侧一点。 西里尔看向那边。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道,而是一个蓄满了浑浊粘稠液体的池子,池壁上满是滑腻的污垢,池面上还漂浮着一些难以辨明的块状物。 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腐肉的恶臭扑面而来,闻之作呕。 这就是所谓的“净身道”,一个明目张胆的下马威和侮辱。 霍伦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守卫盯着西里尔那双冷冽的紫眸:“怎么,嫌弃?进了这扇门,你连这池子里的烂泥都不如。要么现在滚进去,要么……”他拍了拍腰间短棍:“我们帮你清洁一下,再扔进去。” 西里尔的指关节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血腥气涌上喉咙。 果然,这里的一切都只为碾碎尊严而存在。 就在他准备抬脚时,一个嚣张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炸响: “谁他妈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洛伦的东西?!” 西里尔猛地回头。 只见悬浮车粗暴停驻,洛伦大步流星走来,脸上戾气横生。 对方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揪住霍伦的领子。 霍伦被拽得一个踉跄,那张刻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微微垂下过大的眼白,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三殿下,这是陛下亲谕,不可违抗。” “陛下亲谕?”洛伦嗤笑,手却攥得更紧,“拿父皇压我?好,很好!” 他猛地甩开霍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个守卫,最后落在净身道的污泥上,眼神十分阴鸷。 下一刻,他一把抓住西里尔的手腕,拽着他,径直朝着净身道走去! “行啊!不是要净身才能进吗?”洛伦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本殿下今天就陪他一起进去!我倒要看看,我这金尊玉贵的皇子之身,泡不泡得你们这池子里的烂泥!”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霍伦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第10章 他扑上前想要阻拦,两个守卫也吓得脸色煞白,魂飞魄散地挡在池前。 让皇子踏入这污秽之地,他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滚开!”洛伦一脚踹开守卫,拉着西里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看一只脚就要踏入那浑浊的粘液—— “开正门!快开正门!”霍伦尖利到变调的声音猛地响起,充满了绝望和妥协:“请三殿下……请三殿下从正门入内!” 洛伦收回了抬起的脚。 他回过头,狠狠剐了霍伦一眼,重重“哼”了一下。 随后,他掌心微微用力,紧了紧西里尔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温柔:“走,别怕,有我在。” 沉重的黑色金属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彻底推开,露出了其后阴森的内部景象。 西里尔的手腕被洛伦紧紧攥着,那力道甚至有些发疼。 他看着洛伦为了他与代表虫皇的内侍对抗,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踏入污秽。一股汹涌的热流涌入内心,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将所有翻腾的情绪狠狠压住。 洛伦带着西里尔走进一楼。 教导营内部与入口处的污秽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过度整洁的冰冷。 惨白的灯光下,地面与墙壁十分整洁,所有区域划分清晰,“基础区”与“技术区”的金属门牌排列在通道两侧。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营造出一种实验室般的氛围。 唯有从某些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遥远而沉闷的惨叫声。 “霍伦,”洛伦头也不回,问道:“按父皇旨意,给我的雌奴安排了什么训导项目?” 霍伦躬身,用他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开始汇报:“禀三殿下,按规程,教导分三篇进行,基础篇、技术篇和信息素篇。基础篇,包含‘静默思过’与‘痛阈提升’。首先,在禁闭室独处七日,以高频噪音磨砺其心性……” 高频噪音……西里尔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足以逼疯任何雌虫的、无休止的尖锐嗡鸣,以及精神海被反复撕扯的痛楚。这还仅仅是“基础篇”的开场。 “行了,”洛伦一摆手,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烦躁:“少跟本殿下掉书袋。什么基础篇、技术篇,啰里啰嗦一大堆,听得头疼。” 霍伦躬着身,刻板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殿下,这流程……” “流程明天再说!”洛伦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怎么,你们这鬼地方,连睡觉的房间都没有?还是你霍伦大总管,存心不想让本殿下休息?” 霍伦的额头微微见汗:“……是奴才考虑不周。”他终究低下头,对旁边一名守卫吩咐:“带三殿下与……这位,去观察区一号套房休息。” 洛伦冷哼一声,看也没看霍伦,拽着西里尔,跟着守卫朝通道深处走去。 房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隔绝。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间华丽的牢笼。 落地窗外焊着合金格栅,墙壁包裹着吸音绒布,连床头都嵌着闪烁的监测仪器。 虽然是牢笼,但那张铺着柔软绒毯的宽大床铺,却是唯一能喘息的角落。 若没有洛伦,西里尔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西里尔转向窗边那道身影,声音绷紧:“你为什么要跟进来?” 洛伦正凝神观察楼下巡逻的守卫,闻言头也不回:“当然是为了你。” 但他语气轻飘,实在显得敷衍。 西里尔看着他游移的目光和心不在焉的侧影,一股冰凉的涩意涌上喉间。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是自己想岔了,怎么可能真有雄虫为他涉险? 刚才生出的那点妄念,竟然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洛伦突然转过身,不知何时已敛去所有散漫。 “听着,”他一手按住西里尔肩膀:“不管我为什么进来,都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到伤害。” 西里尔猛地抬眼,撞进对方不见底的眸光里,那颗刚沉入冰海的心,竟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诺言灼得一颤。 似乎......即将面对的那些酷刑,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作者有话说: ---------------------- 洛伦:猜猜我为什么要进来? 西里尔:不管,反正你得护着我。 洛伦:好了好了,知道了,别撒娇。 第8章 静默思过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几声零星的鸟鸣透过厚重的墙壁,模糊地传入房间。 西里尔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视线停留在身边洛伦的睡颜上。 门突然被推开,霍伦那高瘦的身影立在门外,过大的眼白在晨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冰冷。 “到教导时间了。”他的声音平板无波:“收拾一下,跟我走。” 西里尔已有预料。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洛伦已经被吵醒,他一脸暴躁坐起,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他目光扫过霍伦,最终落在西里尔身上:“他去哪儿?本殿下也得去。” 霍伦躬身,态度恭敬,言辞却寸步不让:“三殿下,教导过程需在特定封闭环境中进行,按规矩,您不能进入教导室。” “规矩?呵。”洛伦嗤笑一声:“我不能进教导室,难道还不能在门外等着?” 霍伦犹豫了下,终究低下头:“……是。” 于是,洛伦和西里尔简单洗漱后,跟着霍伦走出房间,朝教导区走去。 走廊十分阴冷,惨白的灯光将墙壁照得如同冰冷的棺椁。 两侧紧闭的金属门后,不再是模糊的声音,而是清晰地传来撞击声、压抑的呜咽。 他们走着走着,突然有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个雌虫被像破布一样拖出来。 他眼神狂乱,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涎水顺着下巴滴落。 西里尔紫眸深处结了一层更厚的冰霜,指尖陷入掌心。 他知道这里的残酷,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冲击力依旧远超预期。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完全相信洛伦,也不知道对方在虫皇旨意下,能改变几分局面? 不多久,他们抵达一扇标注着【静默思过室s-7】的厚重金属门前。 “要思什么过?”洛伦蹙眉:“我的雌奴,伺候得非常好,不需要思过。” 霍伦平静道:“三殿下,这是规矩。” 洛伦突然凑近,声音冷戾:“父皇为什么突然下这样的命令?是谁.....去告状了吗?” 霍伦低头:“三殿下赎罪,虫皇殿内的事,不是奴才可以嚼舌根的。”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洛伦反应,直接交代守卫开门。 洛伦借着霍伦与守卫交接的间隙,猛地将西里尔拉近。 “听好,”洛伦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西里尔耳廓:“我会让那该死的噪音停下来,给我点时间。撑住。” 西里尔抬起眼,对上洛伦近在咫尺的视线,那里没有丝毫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他喉咙发紧,所有的不安都被压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西里尔走进静默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彻底隔绝。 世界陷入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然而,这极致的静默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嗡——! 一种极高频率的尖锐鸣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他的耳膜,直抵大脑深处! “呃……”西里尔闷哼一声,一下跌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了下,牙关瞬间咬紧。 那噪音无孔不入,就像用电钻疯狂搅动他的脑髓,撕扯着他的精神海。恶心和眩晕感如同巨浪般一阵阵袭来。 撑住。 一、二、三…… 冷汗从额间渗出,西里尔竭力放缓呼吸,浑身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发出细微的哀鸣。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脑海中反复描摹洛伦那张总是带着讥诮的脸,将每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每一次恶劣勾起的嘴角,都化作对抗这无边痛苦的武器。 静默思过室门外,洛伦盯着【s-7】的编号,脸色阴沉。 他转向霍伦,语气强势不容置疑:“把s-7的生命体征监控数据,同步到我终端上。” 霍伦躬身应下。 很快,屏幕上有了信号。 洛伦站在门外,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上面显示出一连串的生命体征读数,到目前为止,除了心跳略快之外,一切正常。 他稍稍安心,随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适时地露出倦怠之色。 “三殿下,”霍伦语气里带着关切:“这静默思过耗时漫长。不如,您先回房休息?” 洛伦犹豫了下,点头:“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第11章 说完,转身离开。 一旦脱离霍伦视线,洛伦眼神瞬间锐利。 他快速在通道中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遇到的侍卫。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他来教导营的真正目的,就是那个引他去找洛瑞安的侍卫。 那把带着狰狞毒蛇蛇头的短刃,正是教导营巡逻队的配置。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前方拐角处,一个侧脸轮廓与那侍卫十分相似的雌虫正快步走过! 洛伦心脏一紧,正欲悄无声息地跟上—— 嘀!嘀!嘀! 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他翻转屏幕一看—— 西里尔的心跳直逼200。 肌肤温度、血流速度、出汗量,所有数据都像发了疯似的往上涨。 一刹那,他脑海中浮现出西里尔在噪音中痛苦的模样。 洛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了一眼那个背影,又看了一眼终端上触目惊心的数据。 妈的! 他咬着牙,毫不犹豫放弃了追踪。 转身走了几步,他随手拉住一个经过的侍卫:“设备中心在哪儿?” 侍卫有点懵,呆愣愣指了个方向:“三殿下,在、在那边。” 洛伦顾不得他的疑惑,立即转身,朝着设备中心疾驰。 廊道顶端的白炽灯管频闪不定,在他疾行的身影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两侧金属门不断向后飞掠,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到了。 洛伦飞快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看去。 【中枢调控室】、【感官调节中心】、【生命体征监控室】...... 找到了! 【音频调控室】。 看着紧闭的大门,洛伦眼中戾气一闪,后退半步,腰腿发力,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结合处! “哐——!”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彻走廊,门板应声向内弹开。 他如鬼魅般瞬间切入,在里面一位技术员惊恐的注视下,冰冷刀刃抵上其咽喉。 “关闭s-7的噪音。” 技术员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抖:“不…不行…音频强制中断,会触发最高级警报…霍伦掌事会立刻知道…我、我会被处决的!” “那么,”洛伦手腕微动,锋利的刃口瞬间压出一道血线:“你现在就去死吧。” “等等!有办法!”技术员尖声叫道:“有关闭之外的办法!” 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不能关,但可以换!我可以把噪音替换成精神海舒缓音乐!” “这样…...被发现的风险会小很多!” 洛伦:“快做。” 技术员颤抖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急促操作,噼里啪啦的敲字声不断响起,还间隔着偶尔的抽气声。 洛伦目光紧锁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图。 不一会儿,锯齿波猛的消失,柔和悠扬的弦乐响起,技术员手一软,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洛伦看着监控屏幕上西里尔逐渐平缓的生理指标,终于将染血的刀刃从对方颈间移开。 “记住,”他俯身在技术员耳边低语:“从现在起,你的命和他连在一起了。” 至此,洛伦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一丝。 西里尔应该暂时没事了。 不过,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多想。 要是不想暴露,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洛伦威胁完技术员,推开调控室的门离开。 希望还能有刚才的好运气。 他刚迈出去,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那个侍卫,正从对面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洛伦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悄然跟上。 只见那侍卫走到拐角,突然从走廊边侧迈出去,到了外面的草坪。 他没有再走动,反而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快速将一个小东西塞进草坪边缘盆栽下。 侍卫站起身,再次左右看看,随即迅速离开。 洛伦略想了下,没有再继续跟。 等对方离开,他走到盆栽处,蹲下,迅速取出那个小东西。 竟然是一个传递信息的纸条。 对方实在谨慎,连终端都弃之不用,反而选择这种随时可以毁灭的证据。 洛伦展开纸条: “目标随其雌奴进入教导营,是否实施计划?” 纸条没有任何称呼和署名,但它的左下角,有一个十分浅淡的矿镐标记。 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矿镐..... 联邦以矿业起家、至今仍掌控着帝国大半稀有矿产资源的,唯有波旁家族。 果然,捣鬼的就是波旁家族。 当日仪式上,泰克斯竟然丝毫不顾侄子体面,贼喊捉贼。 洛伦捏紧纸条,眼神冰寒。 波旁家族对他下手......究竟有其自身的利益考量,还是做了谁的爪牙? 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弄清楚。 当务之急...... 洛伦深吸一口气,还是先把他“宠爱至极”的雌奴捞出来吧。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西里尔,正在经历地狱和天堂的过山车。 进入静默室后,他经历的每一秒,都被噪音填满、拉长,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呼吸紊乱、冷汗渗出...... 数次想要彻底放弃防御,让这该死的噪音占据他的大脑。 就在他的意识将被彻底淹没时—— 周身的音频陡然一变! 噪音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浩瀚的能量波动。 舒缓弦乐缓缓流淌开来,轻柔地包裹住他,周身变得很温暖、很舒适。 ……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西里尔怔住了。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他……做到了。 洛伦真的做到了。 他没有骗他。 在这样严密看守的地方,他依旧履行了他的承诺,将那该死的噪音停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松懈、难以置信的震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依赖。 他放任自己在这难得的舒缓中沉浮,感受着精神海被一点点安抚..... 直至恢复平静。 可突然,原本几乎风平浪静的精神海,猛地波动起来! 犹如飓风吹过大海,掀起了猛烈的海浪。 糟了。 刚刚为了抵抗噪音,他下意识调动了精神海的力量,触动了封禁! “呜……”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被封禁的精神海几近撕裂,带来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痛苦。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思绪变得断断续续。 这次……不一样了。 洛伦……还会来吗? 他还能……再次救他吗?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雄主..... 洛伦:救人就救人,别叫得这么肉麻。 —————————————— 明天不更,后天见哦。 第9章 考核 洛伦走在回静默室的路上,盘算着找个什么由头。 冷白灯光照在他身上,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独自走过的脚步声。 快到静默室时,洛伦目光无意间扫过终端屏幕。 就在这时,精神海波动的数据,猛地向上蹿升,如同失控的箭矢,瞬间冲破安全阈值。 还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持续飙升! 洛伦的心脏狠狠跳了两下。 但临危不乱的内核在千分之一秒内强行介入,将慌乱死死压住。 怎么回事?! 不能乱了分寸。 但可以借此发挥。 静默室就在眼前两步远。 他快速跑过去,将屏幕怼到霍伦脸上:“你他妈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条刺眼的攀升曲线上,眼神十分阴鸷。 “这就是你们说的‘常规教导’?!啊?!”他揪住霍伦的衣领:“他要是出半点差错......”他声音骤然压低:“我就烧了教导营!让你们全部给他陪葬!” 屏幕上剧烈波动的精神海数据、洛伦完全不留余地的疯狂姿态,彻底把霍伦镇住了。 他接到的指令,确实要搓磨西里尔,但绝非弄死或逼疯。 若真出了事故,虫皇未必会保他! “开门!立即开门!”霍伦尖声吼道。 金属门刚开启一道缝隙,洛伦就侧身挤了进去。 静默室内一片死寂,音频早已暂停。 西里尔靠坐在冰冷的墙边,墨黑的长发被冷汗浸透,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 他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眼睫,紫眸中的焦距有些涣散,在看清是洛伦时,他极力扯出一个极其浅淡、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 洛伦几步跨到他面前蹲下,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怎么回事?” 第12章 他明明换掉了噪音。 西里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那抹勉力维持的笑容当即破碎,他身体一软,所有的支撑仿佛瞬间被抽离,直直地向地上倒去。 洛伦瞳孔一缩,手臂迅速伸出,在他彻底栽倒前,稳稳接住,揽入怀中。 怀中身躯冰冷,带着湿透的冷汗,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西里尔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回到了观察区的休息室。 他尝试感受了下精神海。 封禁回到了原位,有裂缝,但暂时安然无恙。 看来他运气不错。 他微微偏头,便看到洛伦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静静看着他。 “醒了?“洛伦问:“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西里尔。 西里尔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长出一口气:“没事了,多亏了你。” “我让音频调控室关掉了噪音。”洛伦看着他:“有起作用吗?” 西里尔点头:“当然。要不是你,我可能撑不住。” “那......”洛伦又问:“精神海波动怎么触警了?出了什么问题吗?” 西里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迟疑。 精神海的封禁......不能告诉洛伦。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殿下…那间静默室...…”他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极其不适的感受:“还藏着另一层干扰,像是直接针对精神海的侵扰……”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 这样的谎话并不高明,只要洛伦和霍伦细细核对一番,他就会被揭穿。 但他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洛伦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既然精神海受创,就好好歇着。我会去找父皇,让他免了你剩余的教导。” 西里尔耳根有点红,低低“嗯”了一声。 洛伦安顿好西里尔,便径直去找霍伦。 霍伦正在廊下监督守卫交接,见到洛伦,立即躬身:“三殿下有何吩咐?” 洛伦单刀直入:“西里尔的精神海状况不稳定,你去向父皇禀明情况,免除他余下的教导。” 霍伦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殿下,这…教导营规程严明,西里尔的教导又是陛下亲自下令,奴才岂敢……” “不敢?”洛伦打断他:“若他真在这里出了不可逆的损伤,你觉得,父皇是会觉得你恪尽职守,还是会认为你…办事不力,连个雌奴都照看不好?” 霍伦颈部肌肉微微紧绷,显然被这番连敲带打的话触动了。 教导营不怕折磨虫,却最怕担上弄坏了贵重“物品”的责任。 “殿下所言…亦有道理。”霍伦的态度软化了些许,“那…容奴才稍后向陛下陈情……” “三弟真是心急,”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走廊另一端响起:“这就来为你的雌奴求情了?” 卡斯帕缓步走来,依旧是那副雍容完美的姿态,身后还跟着一名手捧谕令的内侍。 “不必劳烦霍伦去请示了。”他说:“父皇已知晓此处情况,特命我带来旨意。” 内侍展开谕令,宣读道:“三皇子之雌奴,基础篇教导,可免。” 洛伦眉头刚舒展,却听内侍继续道:“然,为皇子长远计,雌奴不可不通实务。技术篇教导,照常进行,不得有误。” “技术篇?”洛伦看向霍伦,语气不悦:“那又是什么名堂?” 霍伦躬身回答:“回殿下,技术篇旨在培养雌奴的日常侍奉能力。主要包括:家务的整理收纳、花园的草木修剪、工具的使用修缮;舒筋活络的按摩术;以及保护雄主的格斗术。” 听起来似乎都是些寻常项目,比折磨虫的感官测试温和太多。 但洛伦深知,这教导营里绝无简单之事,正想开口质疑,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西里尔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对洛伦微微摇头,紫眸平静无波:“殿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这些本就是雌虫应尽之责,我可以学。” 卡斯帕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笑一声,适时上前,亲昵地揽住洛伦肩膀:“三弟,父皇前几日还问起,你的《星域政务疏》看得如何了。正好今日为兄得空,来考考你的功课。” “你这雌奴自己都说没问题,就别光围着他转了。” 洛伦冷哼一声:“父皇怎么知道西里尔的?不会是你告的状吧?” 卡斯帕一愣:“怎么怪到我头上了?还不是底下仆从传谣言惹来的祸。哦,对了,你说过,那些不是谣言。” 洛伦仍在权衡。 卡斯帕轻叹一声,指尖在谕令卷轴上轻轻一点:“三弟,你这般维护他,让他在父皇那里挂了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西里尔:“未必是好事。” 西里尔上前半步,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洛伦的手背:“殿下,这些教导伤不到我。” 洛伦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巡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好。” 他转头吩咐霍伦:“给我取一块军部最新型的精神海监测仪,给他带上。” “若监测仪警报响起,我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一切准备就绪,第一项的家务训练即将开始。 原本空阔的大厅摆上了几张长桌,还有各式教导所需工具。 这一回,除了西里尔外,还有好几个其他雌虫一起参加。 站在西里尔左侧的金发雌虫,领口绣着纳维尔家族的藤蔓纹章;右侧黑发雌虫的制服肘部还留着精致的刺绣;更远处的红棕卷发的年轻雌虫戴着一副碎了半边镜片的眼镜。 这些雌虫们不知因何被送到这里,但无一例外都形容憔悴。 霍伦站在训练场高台上,过大的眼白扫过场中列队的雌虫。 他宣布道:“头顶银盘,脚踩光轮,完成全套家政流程。银盘落地者鞭二十,摔倒者鞭三十。” 话音未落,场中已响起连串脆响。 几个雌虫刚踩上光轮就踉跄失衡,珍贵的银盘摔得粉碎。 鞭子立即破空而来,在惨叫声中留下道道血痕。 西里尔沉默地系好光轮固定带。 当他将银盘置于头顶时,不经意地瞥见——看台上,洛伦正倚着栏杆,虽然是惯常的慵懒姿态,但紧握栏的发白指节暴露了他的关切。 他收敛心神,准备开始。 突然,身旁金发雌虫一个踉跄,银盘倾倒,直直朝着尖锐的桌角坠落。 西里尔本能侧身,光轮在脚下划出半弧,左手稳稳托住坠落的银盘,右手扶住了那个吓得僵直的雌虫。 “稳住呼吸。”他低声说:“把这里当成战场,每个动作都要计算。” 金发雌虫怔怔点头,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西里尔滑入场地,整个姿态忽然变了。 这不是家政考核,而是星际战场的平衡术训练。 他的视野中浮现出虚拟战术网格,每个障碍物都化作掩体。 当其他雌虫歪歪扭扭躲避时,他的滑行轨迹始终保持着军队行进时的精准。 他迅速到达了指定桌面,取下银盘,摆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他以前也接受过正规的家务训练。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无聊,根本没放心思认真训练,可如今,他竟然也觉得,摆好一桌席面,也如单兵作战演练一般有趣。 当其他雌虫手忙脚乱时,西里尔已经完成所有银盘的递送,开始布置桌面。 擦拭银盘的动作带着擦拭脉冲枪的熟练,布置餐桌的节奏堪比组装能量匣,每个动作都透着军雌特有的效率与精准。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流程时,余光瞥见洛伦松开了紧握的栏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瞬间,西里尔感到胸口泛起陌生的暖意,像冬夜意外触到的暖炉,明知不该贪恋,却忍不住想靠近。 “考核结束!”霍伦的声音打破寂静。 西里尔抬眼望向洛伦,露出欣然笑意。 洛伦回望过来,也笑起来。 不过,他们两幅笑脸,看在卡斯帕眼中,就变得十分刺眼。 前两日,他故意拿着洛伦宠爱雌奴的传闻,去父皇那里告状。 想的是,先让西里尔吃点苦头,教训一下,自己再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出现,把他从水深火热的痛苦中捞出来。 没想到,洛伦居然跟进了教导营! 他不由自主攥紧拳头,在内心滔天的愤怒之下,一个嫁祸和挑拨的计划暗自成型。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卡斯帕又想干什么? 洛伦:看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西里尔:你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洛伦:反正受罪的是你、不是我。 西里尔:呵呵,我受点罪无所谓。不过,我一向睚眦必报,会把所有身体上的痛苦......以一种别的方式,回报给你。 第13章 洛伦:?(有一点点可怕) ———————————— 明天不更,后天见哦[玫瑰] 第10章 少将夏尔 “三弟,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卡斯帕笑着对洛伦说:“接下来几个项目,难度和这个差不多,你的雌奴没问题的。” “倒是你,功课到底如何了?我可肩负着跟父皇汇报的任务呢。” 他的三弟一向蠢笨。 他打算拿今天的功课当借口,在父皇那里再告上一状,把他一日不如一日的愚蠢表现,嫁祸给新来的雌奴。 父皇若是降罪,把雌奴赶出皇子府,他就可以行个好,为对方提供一条生路了。 洛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西里尔,随意答:“嗯,二哥想问什么,问就是了。” 卡斯帕拉着他离开栏杆,在一旁的圆桌旁坐下,执起茶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 这才在光屏上轻点:“三弟,你看看这段——‘边境星域税收当以安抚为主’,你觉得…该如何安抚?” 洛伦嗤笑一声,随手将光屏推开,身子懒洋洋地陷进椅背:“安抚?给钱给粮不就行了?这点破事也值得写进政务疏?” 卡斯帕微微一笑:“三弟的想法的确直指安抚的本质,不错。” 违心的赞扬说完,他指尖又滑向星图北部:“那…再考考你。” “近来北部虫洞异常扩张,三弟对此有何见解?” “虫洞?”洛伦把玩着茶杯,眼皮都懒得抬:“它爱扩就扩,别撞到本殿下的星球就行。” “哦?”卡斯帕倾身,声音压低:“可听说…这与波旁家的矿业活动有关。” 洛伦手中茶杯一顿。他抬眼,与卡斯帕视线相撞,忽然咧开一个嚣张的笑:“波旁家族?二哥连他们挖矿都管?手伸得够长啊。” “哦,对了,二哥新娶了波旁家的雌虫,自然是可以管的。” “说起来,洛瑞安在二哥那儿过得可好?” 卡斯帕轻笑一声:“有什么好不好的,有吃有穿,偶尔陪一陪他,也就是了。” 洛伦又问:“那泰克斯呢?听说,他昨晚半夜在暗星域损失了三艘货船。” “你是不是特意调了巡逻队去那边?真是帮了他大忙啊。” 卡斯帕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事?” “哦,”洛伦不以为意:“还不是泰克斯的小儿子弥亚,一早发消息来诉苦。” “又想从我这儿掏钱,呵,我都懒得回他。” 这两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卡斯帕心脏怦怦猛跳。 怎么回事? 这个三弟.....到底一直在藏拙,还是巧合?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私自调动巡逻队的事? 要是闹到父皇那里,多少是个麻烦。 不行,原本告状的思路行不通。 万一父皇召见他,亲自问功课,说不定会弄出许多事来。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笑笑说:“看来,三弟真的是有长进了。不仅政务学得好,对军部消息也十分灵通了。” “不知,”他遥遥看了眼正在修剪枝桠的西里尔:“这长进是不是和那雌奴有关?若真是如此,倒该和父皇求个恩典,把他去了奴籍,赐给你做雌侍算了。” “哦?”洛伦笑笑:“二哥,你别怪我心直口快。我这雌奴过于耀眼,垂涎的雄虫不少。” “仪式那日,我看二哥的目光也总黏着他,我娶他当雌侍,二哥舍得?” 卡斯帕被这番直白的质问刺得脸色微变,但他仍然竭力表现镇定:“像西里尔这样容貌的雌奴,我也从未见过。要说一点都不眼馋,是假的。” “但是,三弟心爱之物,为兄怎可横刀夺爱?”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你也不会真的舍得吧?” 洛伦冷笑:“当然。” 他带着点恶狠狠的味道,倾身向前:“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说完,他也不顾卡斯帕瞬间变得难看之极的神情,直接起身离开。 有时候,用恶霸的方式去宣誓所有权,粗暴是粗暴了点,但莫名挺爽的。 洛伦知道,自己今天展露了不少原主不具备的品性。 但既然要留在这个世界,他就打算,逐步展现自己的真实性格。 装成另一个人的日子,他过够了。 西里尔的教导项目,已经顺利通过三个,只剩按摩术,和格斗术了。 这会儿,所有雌虫都去了大厅走廊深处一个小房间,不知在干什么。 洛伦加快脚步,刚推开房间门,一股浓郁的香薰气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一个脑满肠肥的雄虫正光着上身趴在按摩床上,油腻的背部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正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本爵服务!” 西里尔站在一旁,紧抿着唇,紫眸里满是隐忍的厌恶。 “服务?”洛伦大步上前,一把将西里尔拽到自己身后,指着雄虫鼻子骂:“就你这身肥肉,也配让本殿下的雌奴碰?滚!立刻给我滚!” 那雄虫被骂得面红耳赤,又不敢违逆三皇子,慌慌张张抓起衣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霍伦闻声赶来,刚张口:“三殿下,这不合规……” “又是规矩?”洛伦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拉着西里尔就要走。 “殿下!留步!”霍伦急忙拦住,额角渗出冷汗:“按摩这关…罢了罢了。但最后一关格斗考核,是陛下亲定的,实在不能免啊!” 被洛伦护在身后的西里尔,此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洛伦侧头,只见那双紫眸里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竟闪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狡黠亮光。 “殿下,”西里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被折腾了大半天,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等到能动手的环节,让我去活动活动吧。”他悄悄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保证……只是稍微指点他们一下。” 看着西里尔消失许久、好不容易再次出现的坏劲,洛伦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差点笑出声来。 他无奈摇摇头,对着霍伦挥了挥手:“行吧。那就去看看.....你们这的侍卫,经不经打。” 他们走进格斗区。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场地。合金地面反射着冷硬的光,上面已溅了几点新鲜的血迹。 场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刚完成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侍卫长狠狠掼在地上。 那是个银灰色短发的军雌,汗水将他额前的发丝浸得深了几度,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骨的一道新鲜爪痕,为他平添几分野性。 汗水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滴在被紧身作战服包裹的胸膛上。 “漂亮!”洛伦倚在看台栏杆上,扬声赞了一句。 就在这时,教导官冰冷的命令响起:“阵列二,上!” 霎时间,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如狼群般涌入场地,从不同方位扑向他。 他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 第一个侍卫挥拳直攻面门,他不闪不避,右手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同时侧身抬膝,狠狠撞在其腹侧。 身后两个侍卫同时抱来,他猛地矮身,一记扫堂腿将扫倒一个,借助旋转的力道,手肘砸在另一个侍卫肋下,爆发出隐约可闻的骨裂声。 正面袭来的三个侍卫合围,他竟不退反进,如同利刃切入,拳、肘、膝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闷响与痛哼。 不到十分钟,十名侍卫全部倒地呻吟。 那名军雌微微喘息着,肋下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一点血沫,眼神依旧桀骜,扫视着看台上的教导官。 教导官脸色难看,显然没料到眼下的局面。 他眼中寒光一闪,再次举起手:“阵列三,全员入场!”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涌向格斗区入口。 “够了!”洛伦按住教导官的手,眼神冰冷如霜。 “里面那个,”他目光投向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是谁?” 教导官不敢挣脱,只得低声回答:“回三殿下,他叫夏尔,北部边防军退下来的。二十八了,还没婚配,家里实在没办法,才送来……学学规矩。不然,这性子,哪家尊贵的雄虫肯要他?” 洛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规矩?本殿下最讨厌的就是规矩。” 他松开教导官,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夏尔脸上,“我就喜欢这样带刺的,够劲。他的管教,到此为止。我现在就要带走。”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侧的西里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眸看了洛伦一眼,紫眸中掠过一丝自己都弄不清的意味。 教导官不敢违逆,只得扬声将夏尔召来。 第14章 夏尔拖着伤腿走近,步伐依旧带着军雌的稳健。 他脸上沾着血污和汗水,银灰色短发凌乱,但那双看向洛伦的眼睛却清亮有神,带着审视。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三皇子,联邦出了名的纨绔。 “你叫夏尔?”洛伦桀骜的眼神看着他:“什么军衔?” 夏尔微微欠身:“少将。” “哟,军衔不低啊。”洛伦笑笑,又问:“我要带你回府,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变心了。 洛伦:哟,吃醋啊? 第11章 发泄 夏尔本想婉拒,可目光刚好扫过三皇子后方的雌奴。 那个紫眸雌奴身上干净整洁,虽然沉默,却站姿放松,显然并未受到苛待。 又想起刚才所见,三皇子为了维护这个雌奴,不惜与内侍掌事对峙,甚至直接叫停考核…… 夏尔冰封的心防裂开一丝缝隙。 或许,这位皇子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就算偶尔暴戾,也比他在这里被搓磨到身心尽废要强。 运气再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这位三皇子玩腻了他,还能允许他回军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肋下疼痛,单膝跪地,垂下头颅:“夏尔……但凭殿下差遣。” 洛伦满意地笑了,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一下:“好!以后就跟在本殿下身边。” 站在后面的西里尔,看着洛伦热切的态度,不自觉抿紧了唇。 他默默移开目光,盯着地面,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没等洛伦再说什么,西里尔已一言不发地走进格斗区。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像有团火在胸腔里闷烧,急需一个出口。 “下一个,西里尔。”教导官喊道,示意一名侍卫上场。 “来三十个。”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教导官的话。 教导官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台上的洛伦也微微蹙眉。 “三十个。”西里尔重复了一遍。 教导官向来嚣张,只有他欺负被教导的雌虫,却从未被如此挑衅过。 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三十名侍卫鱼贯而入,将西里尔围在中央。 西里尔静静站着,眼中的轻蔑无比浓重。仿佛周围涌动的不是对手,而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当第一个侍卫按捺不住冲上来时,他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不是夏尔那种充满力量的格斗技,而是为杀戮而生的战场格杀术。 每一个动作精简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有效率的击倒。 手刀精准劈在颈侧,膝撞狠厉顶向肋腹,肘击如同重炮般轰在对手下颚。 只听得“咔嚓”声接连响起,那是关节被强行卸开的声音。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侍卫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地。 他没有夏尔那般硬碰硬的强悍,却更加诡异难测,身影在虫群中闪烁腾挪,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声闷哼和一道倒下的身影。 不到五分钟,三十名侍卫已无一站立。 西里尔站在一片狼藉的场地中央,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原本束起的长发也有些凌乱。 他眼中的戾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发泄后的茫然,随即,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看台,正好对上洛伦震惊而又……灼热的目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就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微微热痒。 西里尔走出场地,洛伦立刻迎上来,眼神炯亮,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太厉害了!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做到的!” 西里尔那股莫名其妙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耳根微微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和一丝隐秘的得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喂,”洛伦突然凑近,鼻息喷在他耳侧,声音极低:“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西里尔感觉自己刚才那番举动,就像一只为了吸引注意而拼命开屏的孔雀,此刻正被在意的雄主看了个清清楚楚,让他既不好意思,又……暗自欢喜。 但对于洛伦的问题,他无法回答。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洛伦也不逼问,左手拉住他,右手随意朝夏尔打了个手势,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考核完了,走,我们回家。” 银发军雌毫不犹豫跟上,很快走出去一大截。 “殿下留步!”霍伦快步绕到前方,拦住去路:“这……不合规矩。教导期原定一月,如今才过三日,还有最重要的‘信息素篇’未曾进行……” 他话音未落,洛伦却反常地停下脚步,露出一抹堪称和煦的笑容。 “信息素篇?”洛伦慢慢重复,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玩味:“要给他注射别的雄虫信息素?呵呵……”他低笑两声,目光落在霍伦身上,如同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好啊。你试试。” 你试试。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霍伦脑中!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眼前这个雌奴,是三皇子公开宣称极度宠爱的雌奴。 这样的雌虫,早已打上洛伦的烙印,怎么可能让他注入其他雄虫的信息素! 他过往教导过的雌虫,都是被家族放弃或是不受宠的,一时让他忘了这最要命的一点! 霍伦差点惊出冷汗,所有阻拦的念头烟消云散:“是…是奴才愚钝!殿下…殿下请!” “请?”洛伦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压抑的建筑:“呵呵,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破地方,待得本殿下浑身不舒服。”他语气随意:“我会派一队侍卫过来,把这里……拆了。” “殿下!不可!”霍伦惊骇抬头:“这是陛下钦定的教导营啊!” 洛伦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带着两个雌虫,迈着嚣张的步子,决绝地离去。 留下霍伦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 暮色渐沉,三皇子府邸的大门缓缓开启。 洛伦牵着西里尔踏入门内,身后跟着伤痕累累却脊背挺直的夏尔。 胖管家满脸堆笑迎上来,圆滚滚的身体灵活躬身:“恭迎殿下回府!”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西里尔,最后落在陌生而英俊的夏尔身上,笑容更加谄媚:“恭喜殿下,又得美貌雌......” 说到这儿,他停下了。 眼前这位明显是军雌,看样子,军衔还不会低。 三皇子会让他当雌奴,还是给个雌侍身份呢?显然后者更适合。 洛伦随意挥挥手,没答他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立刻有仆从奉上香茗。 他惬意地呷了一口,舒展了一下筋骨。 西里尔安静地站到他身侧后方,夏尔忍着伤痛,沉默而笔挺地立于另一侧。 “找个医生来。”洛伦吩咐,手朝后指了指:“给夏尔将军处理一下伤。” 夏尔立即出声:“殿下,不必麻烦。这些皮外伤很快就能自愈。” “很快是多久?”洛伦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肋间:“没好之前,不疼吗?” 夏尔怔在原地。 在边境军营,受伤是常事,从不会有谁问起“疼不疼”这种问题。 他习惯了咬牙忍耐,将伤痛视为理所当然。 此刻,当他被直白地问起,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痛楚仿佛突然苏醒,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属下习惯了。” 洛伦没再说什么,只对管家摆了摆手。 胖管家办事还算迅捷,不一会儿,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在洛伦的示意下,医生开始为夏尔处理伤口。 当剪开那件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的作战服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医生也倒吸一口凉气。 夏尔精悍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是新鲜的青紫与破口,有些则是陈旧的疤痕。 医生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肋下那道最深的撕裂伤,带着一丝颤音汇报: “殿下,这位将军体魄强健,但伤势不轻。” “左侧第三、四肋骨有轻微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面积较大。最麻烦的是这几处……” 他的镊子指向夏尔后背几道焦痕:“这是高频能量鞭留下的痕迹,损伤已深入肌理。从伤口的样子判断,大部分伤势是持续折磨出来。” 洛伦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他很快就弄明白了,那些焦痕正是教导营“痛阈提升”项目的产物。 想到夏尔在暗无天日的刑房里承受着这些折磨,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翻涌。 任何一名有尊严、为军部出力的军雌,都不该受到这样惨无人道的待遇。 第15章 但随即,一丝庆幸又压过了怒火——幸好他在格斗场带走了他,及时阻止了后续的“信息素依赖培育”,否则,这个骄傲的军雌将要承受的,就远不止皮肉之苦了。 整个清创缝合过程中,夏尔始终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当医生开始为他包扎肋骨时,夏尔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洛伦。 当他发现这位皇子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伤口,眼眸中不是嫌恶、而是关切时,一股热流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防线。 在边境,受伤是勋章也是耻辱——勋章属于活下来的强者,耻辱属于需要治疗的弱者。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将疼痛视为必须忍受的常态。 可此刻,有个尊贵的雄虫为他身上的伤动怒,在意他是否疼痛。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止痛剂都更能触动他坚硬的心。 他迅速垂下眼帘,将这份温暖悄悄收藏心底。 医生忙活了半日,终于把伤口处理完毕。 夏尔绑着绷带,依旧身姿笔直地站在洛伦身后。 洛伦喝了口茶,放下茶盏。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松地招来胖管家。 让胖管家弯着腰等了好几分钟,才雀跃说道:“这次去教导营,倒是开了眼界。那里到处都装着些小玩意儿,摄像头、生命监测器……密密麻麻,怪好玩的。” 胖管家一时不知何意,难得没有谄媚地附和。 洛伦指尖轻点扶手,笑容不变:“就是不知道,咱们皇子府里,有没有这种好玩的东西?” 胖管家脸上笑容瞬间僵住,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细密冷汗:“殿下,府内守卫森严,绝……绝无可能混入此等污秽之物!” “哦?”洛伦挑眉,依旧笑得温和:“这样,你带上几个仆从,把府里搜一遍。没有也无妨,正好让大家安心。” 管家不敢多言,连声应下,召集仆从去了。 约莫一小时后,管家气喘吁吁回来复命:“回殿下,只在......厨房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一个……监听器。” 他双手捧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 洛伦看着那小小的装置,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夏尔。”他淡淡开口。 “在。”夏尔颔首。 “府内所有仆从都在客厅。你去挑些合用的,组一队,把这座府邸,从头到脚,再给我彻底清查一遍。” “是!”夏尔领命。 作者有话说: ---------------------- 夏尔:呵呵,看看我到底能搜出来多少鬼玩意。 洛伦:拭目以待。 管家:......我好害怕。 第12章 新管家 夏尔走到仆从们面前,没有急于点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仆从。 他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站姿、眼神、还有身体的细微动作。 “你、你、还有你。” 他点了五六个雌虫,有的站姿稳、有的眼神灵动,还有一个耳朵微微颤动的仆从。 他们有的适合攀高,有的适合进行精细的搜查,还有的或许能听到设备运行的微弱噪音。 西里尔站在洛伦身后,看着夏尔利落专业的挑虫方式,眸中闪过一丝赞叹。 这银发军雌确实能力出众,观察力敏锐,不愧是边境的精英。 然而,这赞叹之下,一股微妙的情绪悄然滋生。 殿下......似乎很看重他。 也许,这个府邸要有第一位雌侍了。 西里尔抿了抿唇,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能找。” 洛伦似乎没听到他的低语,依旧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夏尔带着他挑选出的小队离开。 他们按照各自特长,领了不同任务,对府邸的区域进行分割,还用上了落灰许久的侦查设备。 两小时后,夏尔带着小队返回客厅。 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十几种不同型号、伪装各异的监视监听装置。 他走到洛伦面前,身姿笔挺,清晰利落汇报:“殿下,搜查完毕。” “共发现隐藏装置十七个:会客厅水晶灯内两个,走廊壁画后三个,宴会厅装饰花瓶内一个,书房书架夹层及地板下共五个,庭院景观石内两个,仆从休息区通风口两个,地下室一个。”他顿了顿,补充道:“卧室及浴室区域,经反复核查,未发现异常。” 胖管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洛伦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托盘,淡淡吩咐:“都下去吧。” 胖管家不敢动。 洛伦:“嗯?” 胖管家这才从噩梦中惊醒,哆嗦着爬起,踉踉跄跄往客厅外退。 其他仆从也跟着一一退出。 “夏尔留下。”洛伦说。 夏尔一直站在原地,未曾动过。 西里尔也如没听到任何命令一般,丝毫未动。 洛伦瞥他一眼:“你也下去。” 西里尔紫眸微垂,脚下却像生了根。 洛伦语气加重:“需要我重复?” 空气凝滞中,西里尔挺了挺胸,挪了半步。 靠洛伦更近了。 他心中有股说不清的酸涩。 从教导营回来,洛伦的大部份注意力都在夏尔身上。 他吩咐医生为夏尔治伤,吩咐夏尔带队搜寻府邸,那关注的神态,与当初对待自己如出一辙。 他想起洛伦为他闯净身道,为他换掉噪音,为他不惜顶撞虫皇的命令……那些他曾反复回味的维护,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然褪去所有朦胧的色彩。 原来,洛伦会看重任何一个优秀的雌虫。 他对夏尔的关照,与当初对自己的维护,本质上并无不同。 甚至,如今的夏尔,很快就会超越自己,成为花费更多时间陪伴洛伦的那一个。 想明白这一点,那股混合着失落与自嘲的酸涩感哽在喉头。 “殿下说过,外面传的那些......不是谣言。这么短的时间,殿下就想.....推翻这句话吗?” 洛伦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他凝视着西里尔那双紫眸,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算了,你想留就留着吧。” 暮色渐沉,客厅里只点了几盏暖黄的壁灯。 “夏尔,”洛伦语气随意:“这皇子府里,处处都是漏洞。以前的管家不堪用。” 下一句话,他突然语出惊雷:“你是否愿意暂卸军职,当一当这三皇子府的新任管家?” 新任......管家? 不是......雌侍吗? 在场的两位雌虫都呆住了。 雌侍、雌奴,都是雄虫的伴侣。 可管家......就和雄虫没有任何亲密关系了。 眼前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洛伦笑了笑:“带你回来,是看中你的本事,不是要娶什么雌侍。” 夏尔终于反应过来,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殿下,夏尔愿意。” “别急着答应。”洛伦说:“这府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监视器像虫子似的到处钻,不清楚到底有几方势力躲在后头。” “要重新洗牌,建立铁桶一般的防卫,可并不容易。有些地方,可能比你当少将时对付星盗更难。” “无论多难,”夏尔抬起头,眼神灼灼如烈焰:“属下必定为您打造最安全的府邸,训练最忠诚的亲卫!” 洛伦满意颔首。 这时,夏尔却略显迟疑地开口:“只是……殿下,属下若一直不婚配,家族那边……” “怎么?”洛伦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还是想当我的雌侍?” “不是!”夏尔的脸瞬间涨红:“只是怕家族不停叨扰,给殿下添麻烦……” “安心。”洛伦轻笑:“你家族的麻烦,我自会挡着。你只管做好你的事。” 夏尔如释重负,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站在另一侧的西里尔,紧抿的唇线松弛下来。 他默默上前,为洛伦的茶杯续上热水。 随后,他又将桌上那碟快见底的茶点,换成了洛伦更偏爱的甜糕。 洛伦将他这一连串小动作尽收眼底,端起那杯新添的热茶,抿了一口,调侃道:“西,今天这茶……味道似乎格外好些?” 这“西”的称呼,听得西里尔心脏一颤。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和往常一样。”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洛伦低笑一声,不再戳破,转而与夏尔商讨起府中防卫的细节。 壁灯光影摇曳间,客厅内的气氛第一次如此融洽而温暖。 * 翌日,清晨的微风透过雕花窗棂,吹拂在餐厅的桌子上。 第16章 洛伦坐于主位,正和西里尔一起吃早餐。 沉稳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夏尔出现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却不见半分倦怠。 他行至厅中,右手握拳抵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殿下。” 洛伦略一抬眼:“说。” “禀殿下,”夏尔声音铿锵有力:“昨夜已完成府内173位仆从的筛查,其中89位存疑,已按照嫌疑等级分开关押,后续会继续深入审查。” “剩余84位,经调查,暂定为清白,已令其各归其位,恢复府内基本运转。” 洛伦执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语气从容:“我这府邸还真是热闹。无妨,既然找出来了,便慢慢料理。” “是,殿下。”夏尔应道,转头又问:“另外,属下有一事请求。” “什么事?” “属下在教导营闲置大半月,很是无聊。今天想出府一趟。” “去向?” “城西,‘暗巷之喉’奴隶所。”夏尔直言不讳:“属下想去挑几个苗子,供作侍卫和仆从队伍的补充。” “好。”洛伦颔首:“仔细挑选,宁缺毋滥。” “是。”夏尔领命。 夏尔走后,洛伦看了眼窗外的明媚春光,又看了眼吃完早餐正在收拾的西里尔。 他语调染上些许慵懒的调侃:“西,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 西里尔抬眸,对上洛伦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他白皙的脸颊难以抑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好。” 晨光正好,一辆由稀有金属打造的银色悬浮梭,悄无声息驶离了三皇子府。 梭车内,洛伦慵懒地倚着冰蚕丝软枕,目光闲适地投向窗外。 西里尔端坐在他对面,墨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他不着痕迹地扫过窗外飞逝的街景,将“天枢星”的繁华与暗流尽收眼底。 作为联邦的行政与权力核心,天枢星的表面永远包裹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科技外衣。 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鳞次栉比,全息广告牌上流动着最新型号的星舰与基因药剂信息。 然而,精密仪器运转的缝隙间,总有些难以清理的尘埃与油垢。 悬浮梭并未径直驶向风景优美的城郊,反而降低高度,融入低空航道中熙攘的民用飞行器流。 “靠边,降落。”洛伦忽然开口。 悬浮梭平稳切入备用航道,在一个售卖外星特产的摊位前静静停下。 他带着西里尔走下悬浮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光怪陆离的商品。 “很漂亮。”洛伦拿起一枚表皮如同流动星云、散发着紫罗兰微光的“幻光果”把玩:“西,像你的眼睛。” “咦?这个也不错。”他又拿起一个能在掌心翩翩起舞的机械蝴蝶,把玩半天,递给西里尔:“拿着,小玩意儿,看着解闷。” 西里尔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动。 他低声道谢,仔细观察蝴蝶的机关。 帝国与联邦打了许多场仗,总是借助骁勇善战的将士和灵活机动的战术赢得战争。 但论起各种战斗舰和机甲的技术水平,成立仅仅30年的帝国,根本无法和有着500多年底蕴的联邦抗衡。 洛伦将他的认真神态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知道的,以为他们是来游玩。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来攻克什么难关技术的。 “走吧,前面拐角有家古玩摊,很有意思。”洛伦揽过西里尔肩膀,带他偏离主干道,拐入狭窄的街道。 空气似乎浑浊了些,混杂着各种信息素和不明气味。 西里尔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紫眸中的警惕取代了之前的平静。这里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阴暗巷口时,洛伦的脚步倏然顿住,盯着远处一个身影。 西里尔也看到了那个身影,是早上领命出来买奴隶的夏尔。 只见他与巷口两个眼神凶悍的壮汉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点了点头,身影利落地没入了巷内更深沉的阴影中。 洛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他侧过头:“这么巧,碰到夏尔来干活。” “西,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凑个热闹?” 西里尔的心脏猛地一沉。 暗巷之喉。 他几乎能闻到从巷子深处飘来的、混杂着绝望与血腥的熟悉气味。 这是他被伯爵挑中带走的那个奴隶所,是他和奴隶主做交易的地方。 若说天枢星有什么隐藏着他卧底身份信息的地方,无疑就是这里了。 但他不能拒绝。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引来更深的怀疑。 “……是,殿下。”他垂下眼睫,跟着洛伦,走进那片混合着血腥和危险的阴影之中。 作者有话说: ---------------------- 作者(搓手、看热闹):西里尔你咋办啊? 第13章 管教虫 巷子深处,一栋与周围阴暗融为一体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扇暗沉金属铸造的大门。 门上没有装饰,只蚀刻着一只紧握断裂锁链的利爪。 这就是“暗巷之喉”的入口。 洛伦一行刚靠近,一名守卫拦住去路:“从哪儿来的?” 一名侍卫上前,现出掌心一枚小巧徽记——一朵幽蓝火焰中绽放的黑曜石莲花。 这是三皇子府的独特徽记。 守卫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敬畏取代。 他收回手臂,恭敬地让开道路。 沉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穹顶高耸的环形空间,光线昏暗,只用墙壁上镶嵌的萤石照明。 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层层环绕、向里、向上延伸的无数笼子。 靠近入口处,挤满了最普通的奴隶。 他们被关在锈迹斑斑的铁笼里,像沙丁鱼罐头般挤在一起,眼神大多麻木、绝望或恐惧。 向内一圈,笼子材质为更坚固的合金,空间也稍大一些。 这里关押着以武力见长的奴隶,其中不乏一些体格健壮、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伤疤的雌虫。 再往核心区域,笼子变成了透明的水晶笼。 这里陈列着以容貌取胜的奴隶,衣着大多暴露,刻意凸显着身材。 他们如同精致的商品,安静地坐在笼中,眼神或空洞,或带着精心训练过的诱惑。 当初的西里尔,便是在这里,凭借其独一无二的紫眸与清冷破碎的气质,被伯爵一眼看中。 整个“暗巷之喉”就像一个等级分明的垂直社会,将生命明码标价,赤裸裸地展示着权力与欲望。 洛伦牵着西里尔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格格“活物”,仿佛在浏览一个光怪陆离的藏品库。 而西里尔,则微微收紧下颌,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暗流。 这里的气息,勾起了他某些极其不悦的记忆。 夏尔正在入口处和一个身材精瘦、衣着华丽的雌虫交谈。 看清洛伦和西里尔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殿下?” 他快步上前,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 “你们怎么......” 洛伦摆摆手,打断他的询问,目光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雌虫。 那位雌虫搓着手,显然因为“殿下”的称呼略感兴奋。 “殿下,暗巷之喉今日真是蓬荜生辉!我是负责这里的奴隶主黑齿,欢迎您的到来。” 他眼神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西里尔,掠过一丝不明显的诧异。 “你们不用管我。”洛伦的语气轻松随意:“做你们的事。” 夏尔微微颔首:“属下刚与黑齿初步接洽,正在了解今日可供挑选的货品情况。” “那属下继续了。” 洛伦点头。 “阁下,”黑齿引他往里走,来到以武力见长的雌奴展区:“您想要充实侍卫队,这里的雌虫最为合适。” 夏尔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货物”上。 “您看,”黑齿指着三个被单独关在合金笼里的雌虫,如数家珍地介绍:“这个,代号‘蛮骨’,力大无穷,能徒手撕裂低级星兽的皮甲;中间这个,叫‘影爪’,身手灵活,擅长贴身短打;右边那个,‘寒铁’,招式狠辣,精通军用格斗术,见血就兴奋。” 夏尔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蛮骨体格壮硕,眼神凶悍,带着一股未开化的野性; 影爪身形精干,眼神飘忽,像时刻准备融入阴影; 寒铁则站姿标准,下颌紧绷,带着一种被规训过又压抑着暴戾的气息。 不过,当他扫过寒铁时,不明显地多停留了一瞬。 虽然过了不短的时日,但那紧绷的嘴角、挺拔的军姿……一看就是他。 第17章 凯恩。 他的战友。 他因得罪上级被构陷、辗转流落到了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内心波澜涌动,夏尔面上却不动声色。 洛伦在这里,他不想直接点名。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一个能让凯恩凭借自身能力脱颖而出的场合。 “光看,看不出深浅。”夏尔声音冷硬:“把他们三个,再加几个凑数,都放进那边的格斗场,来一场混斗。让我看看他们的真本事。” “是!阁下英明!”黑齿眼睛一亮,立刻招呼手下安排。 很快,包括蛮骨、影爪、寒铁在内的二十来名雌虫被驱赶进一个简易格斗场。 随着黑齿一个手势,能量力场嗡鸣升起,将场地与外界隔绝。 二十多名雌虫眼神中混杂着恐惧、麻木和一丝为了生存而燃起的凶光。 混斗,开始! 怒吼声、痛呼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雌虫们各自为战,疯狂地攻击着身边最近的活物。 有的雌虫凭借蛮横的躯体将对手抡起,狠狠砸向嗡嗡作响的能量力场; 有的伏低身体,半透明虫翼在背后高频震颤,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有的指尖弹出锋利勾爪,在虫群中穿梭、切割; 还有的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露出密集獠牙,进行着最原始血腥的撕咬。 能量壁上不时传来撞击声,伴随着甲壳碎裂的脆响。 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实力不济者接连倒下,场中逐渐清朗起来。 三道身影开始主宰战场。 他们如同狼入羊群,高效地清理着剩余的对手。 蛮骨像一台重型推土机,在虫群中横冲直撞。 影爪如同鬼魅,身形飘忽不定,攻击精准而狠毒。 凯恩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格挡、闪避、出拳、肘击,总是以最小的代价,最有效地让对手失去威胁。 当最后一名普通雌虫哀嚎着倒下,场中只剩下蛮骨、影爪和凯恩三位。 这是他们三个最后的决战! 蛮骨低吼一声,锁定最为瘦弱的影爪,朝着他猛冲过去。 影爪身形急退。 就在此时,凯恩动了。 他仅仅一个起步,却让蛮骨和影爪同时感到了威胁! 几乎心照不宣地,蛮骨的方向猛地一变,手臂突然横扫凯恩腰腹! 影爪也双手成爪,直取凯恩后心与颈侧! 糟了! 场外的夏尔瞳孔骤然收缩。 凯恩被夹击了! 只见凯恩勉强躲开蛮骨的重拳,又不得不急速拧腰,避开影爪的利爪,动作已经有些变形。 蛮骨另一只拳头接踵而至,而影爪再次伸出他的利爪! 完了! 夏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握紧。 他几乎要出声阻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凯恩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不闪不避,主动向前半步,肩胛骨迎上。 砰—— 硬生生承受了影爪一记爪击! 几乎同时,他一腿蹬向蛮骨肋下空档! “呃啊!”蛮骨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后倒去。 凯恩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身形如陀螺般疾旋,右腿狠狠地扫向影爪! “啪!” 影爪仓促格挡,却被这一击直接扫飞出去,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电光火石之间,攻守易形! 场中,蛮骨捂着肋部半跪在地,一时难以起身;影爪气息紊乱,惊疑不定; 而凯恩,虽然肩胛处衣衫破裂,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稳稳地站在场中央,身姿如标枪般挺直。 夏尔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好小子,还是这么狠! 眼看蛮骨挣扎着要爬起,影爪眼神也重新变得危险,三位顶尖雌虫之间真正的对决一触即发—— “停!” 夏尔冷硬的声音响起。 他目光扫过三位雌虫,最后在凯恩身上停留一瞬:“这三个,我都要了。” “殿下。”夏尔转向一旁的洛伦,汇报道:“这三个雌虫......” 洛伦立即摆手:“不用汇报,你拿主意就好。” 他转头看了眼西里尔:“走,我们再往前看看。” “暗巷之喉”的核心展区,光线被刻意调得暧昧不明,打在那些关押着精致“藏品”的水晶笼上。 洛伦牵着西里尔的手,闲庭信步。 走了几步,他们看到一位正在逐个检查雌虫身体状态的管教虫。 “阁下。”管教虫立即低头行礼。 “嗯。”洛伦随口应了声,突然指了指身旁的西里尔:“还认得他吗?当初,就是从你们这儿出去的。” 管教虫闻声抬头,目光定格在西里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想要摆脱什么似的,连声道:“不、不记得,没见过。” “哦?”洛伦唇角的笑意加深:“容貌如此出色的雌奴,你居然不记得?” 管教虫一下卡壳,嗓子仿佛哑了一般,愣在当场。 “殿下恕罪!”黑齿满脸堆笑跑过来,他一边躬身,一边用眼角余光狠狠剜了那管教虫一眼,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他前阵子家里雌父病重,告假回去了。因此错过了西里尔阁下的风采。” “冲撞了殿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洛伦的目光从冷汗涔涔的管教虫身上,缓缓移到努力维持镇定的黑齿脸上。 又移到表情冷漠的西里尔脸上。 “原来如此,倒是本殿下唐突了。” 黑齿额头的冷汗还未风干,洛伦又说:“把近期的货品流水记录,拿来瞧瞧。” “不要漏了西里尔的。”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记录上的漏洞都清理干净了吗? 黑齿:这...... —————————— 明天不更,后天见哦[玫瑰] 第14章 拆穿 黑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躬身道:“是,殿下稍候。” 他快步离去,很快便捧着一本皮质记录册跑回来,双手恭敬地奉到洛伦面前。 洛伦接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 他目光随意扫过一行行记录,最终,停留在西里尔可能出现时段的记录上。 果然,他找到了一个“紫眸雌奴”的入库记录。 编号:k-734 来源地:红土星域 入库状态:体表轻微擦伤、精神海检测:稳定 特别备注:拒绝进食三天 不过短短几条信息,却有着大幅度的涂改痕迹。 来源地、精神海检测,这两项后面,原本的文字都被一种深色墨水抹掉,在旁边工整地写上【红土星域】、【稳定】的字样。 洛伦在涂改的痕迹上轻轻点了点:“红土星域?” 黑齿解释道:“是…是的,殿下!当初负责记录的伙计是个新手,粗心大意写错了来源地,小的后来纠正过来了。这红土星域虽然偏远,但偶尔也能出些好货色……” 洛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把记录册合上,随手递还给黑齿:“你需要换个更细心的记录员了。” 他对西里尔的来源地暂时没有头绪,但他确定,西里尔的精神海一定有问题。 在教导营内,他明明关掉了噪音,换上了舒缓音乐,可对方的精神海仍然波动剧烈,一副受了重创的模样。 按这个逻辑推理,红土星域,八成也是假的。 “看得差不多了。”洛伦朝外走:“该回去了。” 身旁的西里尔从头到尾默不作声、低垂着头,悄无声息跟上他的脚步。 黑齿侧着身子:“这里还有些长相不错的雌奴,殿下不再看看吗?挑回去端茶倒水,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洛伦停下脚步,朝着核心区域的水晶笼看去。 那里关着些眉清目秀的雌奴,大多衣着暴露,只有些简单的背心、短裤遮体。 突然间,他看到一众水晶笼的角落,有一个空着的隔离单间。 那单间被打扫得纤尘不染,能量栅栏泛着珍珠光泽,在整个昏暗的奴隶所内显得耀眼。 他抬手指向那个单间:“黑齿,那里之前关的是谁?” 黑齿一愣,脸色瞬间苍白了些,眼神慌乱闪烁:“是…是一个脾气特别暴躁的刺头!对!刺头!怕他伤到别的雌虫,所以才关在这里……” 黑齿的反应太过于不对劲。 洛伦又看了那个单间一眼。 如此闪耀、却被搁置在角落。 似乎......要弃而不用、却又因为很珍贵而舍不得丢弃..... 很有可能,这超过了普通规格的单间,是特意为某个雌奴定制的。 但是,一个落魄到要卖身的雌奴,又何来本钱让奴隶主为他定制牢笼? 第18章 除非,这一切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从进入奴隶所、到耀眼的展示、到被有身份的贵族买走、进献皇室....... 洛伦头脑中的线索链条越来越清晰。 他转过身,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落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垂头不语,感觉那目光犹如冰冷的针尖,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的心脏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完了。 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已被洛伦看穿了七八分。 照理,他应该立刻思考脱身之策。 然而,他内心并非是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像钝刀子割肉般,细细密密地从心脏最柔软处弥漫开来——是哀伤。 为什么……会是哀伤? 他自己也说不清。 明明洛伦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需要搞定的跳板,从三皇子府、顺利地进入二皇子府而已。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双时而戏谑、时而深沉的眼睛,那看似随意、却总能护住他的手臂,甚至那带着恶劣调侃的“西”,都像无声的细雨,渗透了他冰封的心防。 想到洛伦可能会震怒,可能会亲手处置他…… 那股尖锐的痛楚,竟远远超过了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这莫名的情绪让他感到一阵茫然。 但随即,一个更灰暗的念头浮现,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反正……他这副残破的身躯,也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注定走向毁灭,那么,死在洛伦手里,似乎……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他微微垂下眼睫,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下一片沉寂的、认命般的平静。 突然间,洛伦伸出手,牵住了他。 这一次,他的力道不再有之前的慵懒与调侃,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拉着西里尔,径直朝着奴隶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穿过纷杂的牢笼,走出大门口,返回悬浮梭。 直到坐在悬浮梭的椅子内,西里尔还有点懵。 洛伦什么都明白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不出喜怒。 这是......要回去再处置他吗? 阳光透过悬浮梭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他们之间那无形的隔阂。 西里尔明白,他俩信任的基石,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悬浮梭启动,逐渐远离暗巷之喉…… 就在这时,奴隶所对面,一处被废弃杂物堆叠形成的阴影处,一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出,转身消失在巷道深处。 几个起落后,他停在一个偏僻角落,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不足指甲盖大小的薄片。 他将其贴近喉部,发出一阵经过加密的特定频率音波。 遥远的二皇子府书房内,卡斯帕正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蝉。 玉蝉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同时,一个电子合成音在他耳边响起: “‘影钉’已成功植入三皇子府。” 卡斯帕抚摸着玉蝉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做得好。” * 夜色如墨,将三皇子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书房内,只余一盏古旧星灯散发着温润的光晕,照亮了洛伦半边沉静的侧脸。 他端坐于宽大的书桌后,随意翻着终端内的信息,深邃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响动。 洛伦没有抬头,却能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停在门外。 西里尔就站在这里。 不敢进,也不想退。 他曾经被允许进入书房,此刻不敢再肖想。 可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退出皇子府,是他最不愿意的事。 愣怔了一会, 噗通—— 西里尔双膝直直跪下,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用力磕在地板上。 他垂着头,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洛伦的怀疑已经板上钉钉,与其被动等待裁决,得到一个自己最不想要的结局,不如主动出击。 哪怕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他恐惧被彻底厌弃,被驱逐出这片他意外获得的栖息之地。 嘀嗒、嘀嗒。 书房内的时钟默默走过许多个分秒。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尔在门口停下,目光快速扫过跪地的西里尔,并无表现出异常,恭敬地向门内的洛伦行礼。 雌虫受罚,太正常不过。 即使跪在这里的是雌君,也不会让夏尔惊讶。 “殿下,”夏尔的声音打破凝滞,开始详细汇报:“此次前往‘暗巷之喉’,共遴选雌奴二十六名。” “其中,重点引入三名具备战斗潜质的雌奴,可补充府兵空缺。” “正是殿下看到的蛮骨、影爪和寒铁。” 说到这里,夏尔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迟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略显局促地开口:“……殿下,关于这第三位,属下……属下想恳请您准许,为他改个名。” 洛伦闻言并未抬头,淡淡问:“改什么?” “凯恩。”夏尔立刻回答。 “真名?”洛伦终于抬起眼,看向夏尔。 夏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在洛伦面前,任何刻意的隐瞒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猜疑。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坦诚道:“回殿下,是。” “他……原是我在北部边防军服役时的战友,名叫凯恩。” “因遭上级构陷,蒙受不白之冤,才辗转流落至奴隶所。” “故而……恳请殿下允许他恢复本名,给他一个侍奉殿下的机会。” “至于他的品性和能力,”他说得有些急:“我可以打包票,一定是没问题的!” 这番话说完,夏尔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垂首等待着,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此举有徇私的嫌疑,不知殿下会如何裁决。 短暂的沉默后,洛伦说:“你肯冒着风险,救昔日战友于水火,这份情就不错。” 夏尔猛地抬头,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洛伦看着他:“你能坦诚相告,很好。本殿下身边,需要你们这些忠勇之辈。” “改名一事,准了。” “是!谢殿下!”夏尔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狠狠呼吸了几下,才终于平复心绪,继续汇报:“此外,另购入普通役奴二十三名,均已初步筛查,分派至浣洗、园艺、杂役等各处,由可靠年长的仆从带领,属下会持续监控其表现。” 洛伦:“好。” 夏尔再次行礼,刚打算退下,脚动了动,又停留在原地。 洛伦:“还有事?” “殿下,”夏尔犹豫一瞬,终究还是说道:“您与外界传言,相去甚远。” 洛伦终于抬眉,“嗯”了一声:“这是我的真实本性,只有身边亲近的知道。” “至于外界营造的形象,有其用处。切记不要泄露。” “是!”许是“亲近”二字让夏尔振奋,他这声答得尤其响亮:“殿下放心。” “属下告退。” 随着夏尔踢达的脚步声离去,书房内外,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洛伦的目光终于从终端上抬起,越过书桌,落在了门外那道跪着的身影。 他的声音平稳,穿透寂静: “打算跪到天亮吗?”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跪到天亮,你就会原谅我吗? 洛伦:想的美。 第15章 谅解 洛伦那句“跪到天亮”的话音落下后,门外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西里尔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他维持着清醒。 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洛伦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西里尔抬起头,紫眸中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破碎的决绝。 “夏将军……对殿下坦诚,”他开口:“得了殿下宽宥。” 洛伦眉梢微动:“所以?” “所以……”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我……也想赌一次。” 洛伦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你想坦诚什么?” 西里尔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响,他才缓缓开口:“我的全名是西里尔·肖。这是雌父为我取的。” “七年前,我的雌父冤死。” 洛伦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 他预想了无数种狡辩,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 西里尔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个绝望的时空。 第19章 这故事是真的,每一分痛苦都是真的,他只是……绕开了那片名为“帝国”的雷区。 “雌父……是名军雌。”他声音微颤:“他临走前……跟我说,只是个简单的信息对接任务,很快回来。” 廊下穿堂风掠过他略显单薄的肩背,将压抑的话语揉碎在空旷的回廊里。 “可他是被押送回来的……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叛国”二字出口时,他的心猛地一缩,巨大的悲伤和更深的忐忑交织。 他说的“国”是帝国,而非……联邦。 “他们说他在任务中通敌。”西里尔猛地抬头,紫眸直直看向洛伦:“我不信!我雌父绝不会背叛...联邦!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这激烈的情绪如此真实,几乎灼伤了空气。 洛伦心底的怀疑被这浓烈的悲怆感染,瞬间淡了三分。 “秘密审判……秘密处决。”他喉结滚动:“我雄父……接受不了。三个月……就跟着去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法伪装的破碎感:“我成了……罪臣之子,四处游荡,最终……被卖到奴隶所。” 短暂的沉默后,西里尔继续说:“我听说……当年案件的档案,是机密,存放在二皇子府邸。” 叙述就这样停止了。 余下的,不必再解释。 他跪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雏鸟,一半的灵魂沉浸在真实的丧亲之痛里,另一半则悬在半空,等待着洛伦对他这番“坦诚”的最终裁决。 洛伦沉默地注视着门外那道身影。 那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不似作伪。 这份身世,以及那份指向卡斯帕的的执念,也足以解释他之前的许多行为。 良久,洛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进来。” 西里尔起身,挺直身板,步入书房,在书桌前不远处站定。 洛伦扫过他苍白的脸:“为何隐瞒?” “因为害怕。”西里尔低着头:“怕殿下嫌弃我是罪臣之子。” “更怕......殿下知道我想调查当年的案件,想潜入二皇子府邸,所以呵斥我、阻止我,甚至......把我踢出殿下府邸,把我扭送法庭。” 他顿了顿:“在殿下身边,我第一次感觉到……安全。” “我想留下。” 洛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敌叛国?你雌父当年,去哪里执行任务?通的是哪里的敌?” 西里尔心头猛地一紧,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当年,我……只有十五岁,许多细节雌父并未告知。” “或许是某处星盗,或许......是帝国。” “但我雌父……他至死都坚持自己无罪,忠于联邦。” 洛伦没有立刻说话。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室外偶尔传来的风打窗棱声。 就在洛伦思忖是否该继续追问时,西里尔忽然抬起头。 “殿下知道了我的身份,会去告发我吗?” 洛伦眉头微蹙,下意识回答:“不会。” “会因此……嫌弃我吗?”西里尔追问。 “不会。” 西里尔深吸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千钧之力:“那……仍然会把我当成你的雌奴吗?” “……”洛伦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瞬间搅乱了他原本冷静审视的节奏。 雌奴……这个称呼所暗示的亲密关系,是他从未真正深入思考过的领域。 他留下西里尔,起初是出于自保、利用,或许还有些许怜悯,但绝非基于亲密关系。 直接否认?这个时机不合适。 直接肯定?那更不行。 沉默片刻,洛伦避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你的命,先留着。”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去查证。” 书房内的空气,因那个被洛伦刻意回避的问题,而残留着一丝凝滞。 他决定换个话题,一个能把他们两个之间微妙的关系继续维持下去的话题。 “还记得卡斯帕娶雌侍仪式当晚的事吗?”洛伦问。 西里尔颔首。 “当晚,有个侍卫引我去找洛瑞安。”洛伦说:“已经查明,他是波旁家派来的,在教导营任职。” 西里尔倏然抬头,紫眸中涌起惊愕情绪。 他立即明白,为何洛伦会去教导营,也知道了洛伦提及此事的用意——这是他给自己的机会。 洛伦靠进椅背,姿态放松:“波旁家族是二哥的钱袋子。动他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一击即中。你觉得,该从哪里入手?” 西里尔脑中飞速运转,语气变得冷静而专注:“波旁家族立足的根本,是他们掌控的庞大矿业。这样的垄断体系,必然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略微停顿:“比如,不合规的利益输送,甚至走私,都是他们常见的敛财手段。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方向不错。”洛伦点头:“但线索呢?波旁家做事,不会留下明显的尾巴。” “那个侍卫,”西里尔接话:“他是干脏话的角色,很可能在其他事上也有份。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他向前倾身:“殿下,请给我一个机会。” 洛伦凝视着他。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先前那点暧昧的尴尬已被此刻严肃的密谋所取代。 过了片刻,洛伦才缓缓开口:“珍惜这个机会。” *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西里尔起得很早,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墨黑的长发束在脑后。 当他走出偏殿时,凯恩已经等候在廊下。 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有着一双不同寻常的异色瞳——左眼深褐,右眼却是琥珀黄。 他穿着皇子府亲卫的统一制服,身姿笔挺,气质沉稳。 “西里尔阁下,”凯恩上前一步:“奉殿下之命,属下今日随行,保护您的安全。” 西里尔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有劳。”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他不意外,也完全接受。 他们一起出门,融入天枢星的清晨中。 清晨的街道上虫子稀疏,只有早起的商贩在忙碌地装卸货物。 “你的眼睛很特别。”西里尔开口闲聊。 凯恩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天生的。” “在军中时,这双眼睛会给你惹来一些非议吗?”西里尔问。 “并没有。”凯恩的回答依旧简短、冰冷。 西里尔不再多言。 听说凯恩因为得罪上级而被构陷,从这两句简短对话中,倒也能一窥缘由。 冷冰冰、硬邦邦的。 西里尔打算去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位于下城区与码头区交界处的“黑麦酒馆”。 他们乘坐皇子府侍卫专用的普通悬浮梭,很快来到这里。 西里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喧嚣的气浪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昏黄的壁灯照明。形形色色的雌虫挤在粗糙的木桌旁,高声谈笑、争吵。 西里尔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一个中年雌虫正在擦拭酒杯。 他油腻的头发耷拉在额前,右眼是一只廉价的机械义眼,时不时会闪过一丝不太稳定的红光。 “好久不见,老猫,”西里尔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这么热闹。” “一大清早就挤满的酒吧,整个天枢星,您这儿是独一份。” 老猫头也没抬,继续擦着杯子,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稀客啊,欢迎欢迎。好多年不见,看起来长大了点儿。” “在我这儿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小崽子。玩了通宵还不肯走。” “我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熬不过这帮常年青春期的。” 西里尔笑笑。 “再说了,我这儿再热闹,也比不上你折腾出来的动静大。”老猫缓缓抬眼,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西里尔一番:“看着气色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托福,暂时还活着。”西里尔淡淡道,目光扫过老猫那只闪烁的义眼:“你这只眼睛,该找地方修修了。” “能用就行,换新的贵。”老猫嗤笑一声,视线终于越过西里尔,落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伫立的凯恩身上:“啧,换跟班了?这身皮可挺扎眼。” 西里尔没有回头:“殿下关心我的安全,派了个可靠的兄弟跟着。” “可靠?”老猫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不再多问,转而道:“说吧,这次来点什么?” “三份黑麦烈酒,”西里尔的声音不高:“不加冰。” 老猫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下,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规矩变了,老朋友。现在风声紧,信息费要预付,概不赊账。” 西里尔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推到吧台上。 第20章 “找两个虫子。一个在教导营任职的侍卫,和波旁家族有点关系。” “一个叫‘蝰蛇’的波旁家族管家。查他们最近的行程和三个月内的资金流水。” 老猫的机械义眼红光急促闪烁几下。 他伸出手,将信封扫到台下,压低声音:“你说的侍卫,有点印象。” “前几天有伙计在城西,靠近波旁家废弃的7号矿场那边瞥见过他。” “另一个,蝰蛇那老狐狸,得花点时间查。有消息了,老方法联系。” 西里尔点头。知道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大限度的信息了。 他正欲起身,老猫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气音问:“矿场那边……你打算亲自去?” 西里尔眼神微动:“有什么问题?” 老猫的机械义眼又闪烁了一下,他犹豫片刻,将一枚黑色数据芯片滑到西里尔手边:“这是从蝰蛇一位心腹侍卫那里弄来的,里面有些零碎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风险自负,要吗?” 西里尔没有丝毫迟疑,又递过去一个信封,同时将芯片无声握住:“谢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喂,”老猫在他身后低声喊了一句。 西里尔回头,看见对方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那边不太平,自己多长几个心眼。” “活着,才有下次生意。” 西里尔微微颔首:“你也一样,保重眼睛,也保住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酒馆外的喧嚣之中。 凯恩默然跟上。 * 三皇子府书房,阳光晒得屋子暖融融的。 洛伦看向垂手侍立的夏尔:“凯恩有消息吗?” 夏尔点头:“凯恩传回消息,西里尔阁下去了下城区的黑麦酒馆,见了个叫‘老猫’的情报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凯恩说,西里尔阁下与对方交谈熟稔,已认识多年。” 洛伦眉梢微动:“他在下城区混过?” “凯恩是这么判断的。需要深入调查老猫吗?” “不必。”洛伦说:“行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重要消息,再来告诉我。” “是。” 夏尔刚打算转身,洛伦突然开口:“他们……”他声音顿了顿:“有遇到危险么?” “没有。”夏尔利落回道,“殿下放心,有凯恩在,西里尔阁下不会有事。” 洛伦一愣,觉得荒谬:“谁说我担心他了?” 夏尔面不改色地躬身:“是。”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不担心西里尔,难道是担心凯恩吗? 作者有话说: ---------------------- 夏尔:我跟你说,你出门的时候,殿下非常担心你。 西里尔:担心我?真的吗? 夏尔:肯定啊!难不成是担心凯恩? 凯恩:我怎么惹你了? 第16章 将功赎罪 西里尔和凯恩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穿梭在杂乱的小巷里。 离开黑麦酒馆,迎面扑来的空气更加清冷潮湿。 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凯恩。 “西里尔阁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些许探究:“您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很小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吗?” 西里尔脚步未停,语气平淡:“为了活着,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 凯恩点了点头,直接问道:“那个叫老猫的,可靠吗?他那样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像是个能严守秘密的。” “你没看错。”西里尔说:“如果谁来买我们的行踪,只要价钱合适,他就会卖。” “那......”凯恩皱眉。 “不过,”西里尔补充:“他知道什么能卖,什么会要命,是真正能活在这种淤泥里的老手。” 他看了一眼凯恩:“换做是你,做他的活儿,不一定比他活得久。” 凯恩的异色瞳微微闪动,又开口道:“那关于那个侍卫和矿场的线索,您认为有几分真?” “凭我和他的交情,他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我。”西里尔说:“去城西,波旁家的7号废弃矿场。” 凯恩不再多问,沉声应道:“明白。我会确保此行安全。” 他们乘坐悬浮梭,向着城西的方向行去。 接近目的地时,他们就从悬浮梭下来,徒步往矿场走去。 城西的波旁家7号矿场,远远望去,只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凉之地。 生锈的机械骨架歪斜地矗立着,如同巨兽的残骸,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更显寂寥。 西里尔和凯恩没有从正门进入,悄无声息地绕到矿场后方,找到一处破损的围墙缺口,潜了进去。 如他们所料,内部景象与外围的破败截然不同。 周边的矿洞早已废弃,但在巨大的场地中央,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数十名精壮的雌虫正在忙碌着,将一箱箱闪着星光的矿石从仓库里搬出来,装上一辆辆重型悬浮车。 “是未经提炼的粗炼星尘矿。”凯恩压低声音。 西里尔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指挥装卸的雌虫。 按照洛伦的描述,他就是那个与波旁家有关的教导营侍卫。 “看来,这里不是终点。”西里尔低语,视线跟随着一辆装满矿石的货车:“看方向,是往码头去的。” 他们屏息凝神,仔细观察了片刻,记下了货车的特征、大致数量以及现场守卫的分布。 “不要打草惊蛇,”西里尔说:“我们走。” 凯恩点头,跟着他,重新回到围墙缺口,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矿场。 站在荒凉的外围,西里尔回头看了一眼,对凯恩说道:“矿场只是仓库和转运点。真正的秘密,在码头。”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那里看一看了。” 凯恩没有多语,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紧紧跟着。 “你应该是个可靠的战友。”西里尔说。 刚刚退出矿场时,凯恩始终站在他身后,为他挡去了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他真的不仅仅是来监视的。 凯恩并没回应,只是闷着头跟随。 他们一起离开矿场区域,再次回到悬浮梭,前往码头。 悬浮梭启动。 从窗口往外看,周遭的景象从荒凉、逐渐过渡到杂乱与喧嚣。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海水的咸腥。 沉默地行驶了一段后,凯恩忽然开口:“西里尔阁下。” 西里尔侧目看他。 “您刚才在矿场的行动,”凯恩驾驶着悬浮梭,目光直视前方:“很像受过专业侦察训练的老兵。” 西里尔浅浅一笑:“看来,你的异瞳不仅没有惹来非议,反而能帮你看清更多事实。” 他停了停,又说:“不过,谁都有不想被揭开的过去。我希望你暂时不要禀告殿下。” 凯恩沉默了片刻。 毕竟,观察西里尔,也是这次殿下给他的任务之一。 “如果你说了,”西里尔的紫眸带上一些凌厉:“我会费些力气向殿下解释。” “但是,”他语调冷了些:“我不会再把后背露给出卖过我的雌虫。” “你可以衡量一下,初入皇子府,是希望多个处处使绊子的对手,还是处处帮一把的队友?” 凯恩呼吸紧了一瞬。 他耿直,却不愚钝。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清楚夏尔为他承担的责任。 眼前的西里尔,虽然被监视,却是三皇子唯一的雌奴。 也许,西里尔目前的处境,不过是两个恋爱中的虫子在闹别扭而已。 而且,他自己也有一段不想被揭开的过去,理解这种不想被揭伤疤的心理。 他低声道:“我明白了。” 既然决定已下,凯恩不再纠结。 他爽快道:“我擅长正面战斗和警戒布防。但这种暗中的调查、情报分析,您更在行。一会儿在码头,如何行动,我听您指挥。” 西里尔有点诧异。 这个凯恩果然耿直。 情绪的转化如何顺滑,还明确表示服从他的指挥。 不管如何,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西里尔微微颔首:“我会接触码头的地头蛇。你帮忙留意周围环境,注意是否有跟踪,再观察一下船只分布和货物流向。” “明白。”凯恩回应。 抵达暗礁码头时,天色更加阴沉。 走下悬浮梭时,海风裹挟着咸腥和铁锈味,扑了一脸。 码头边停靠着各式各样饱经风霜的船只,像一群匍匐在海岸线上的疲惫巨兽。 西里尔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运船。 在船舷边,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雌虫正站在那里,像一尊锈蚀的铁塔。 他的皮肤被海风侵蚀得如同老树皮,黑色眼罩遮住了左眼,锈迹斑斑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第21章 “独眼,”西里尔走近,打了声招呼:“看来你这‘海狗号’还能再撑几年。” 独眼闻声转过头,上下打量西里尔一番,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是你这小子。命挺硬,还没被沉进星海喂鱼?” “运气好。”西里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浑浊的海面:“你呢?看样子,生意还行?” “糊口罢了。”独眼用机械义肢敲了敲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世道,规矩越来越少,敢玩命的越来越多。不好混。” 西里尔不再寒暄,直接亮出终端上的波旁家族徽记:“言归正传,见过这个标记吗?” 独眼瞥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下来,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 他粗声骂道:“挂着‘废料运输’的羊头,用的他妈却是军方级别的隐匿力场和跃迁扰频器!航线七拐八绕,怕被鬼跟上啊!” 他越说越气,机械义肢捏得嘎吱作响:“正经废料需要这样?!” “怎么这么气?”西里尔笑笑:“你吃过他们的亏?” “那帮杂碎嚣张得很!”独眼显然被勾起了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上个月,就因为他们一艘船要靠港卸‘废料’,差点撞翻了我手下一条小艇。我的手下去理论,他们竟然动了家伙!要不是在码头区,老子直接用舰炮轰他娘的!” “知道他们的船去了哪儿吗?”西里尔问。 “知道。”独眼点头:“他们惹老子不爽,我花了点功夫调查。” “那些船的信号都消失在k-77那片鸟不拉屎的星域附近。” k-77星域。 军方级别的隐匿设备。嚣张的行事风格。 西里尔默默地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成型,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向独眼微微颔首,再次留下报酬:“谢了,老规矩。” “嗯,小心点,那帮家伙不简单。”独眼收起报酬,闷声提醒道。 “走了,替我向你家那小子问个好。”西里尔说。 独眼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机械义肢拍得船舷砰砰响:“那臭小子?他还惦记着你呢!” “怎么样,上次跟你提的事儿,有没有改变主意?嫁到我家来,老子这点家产不算顶天,但够你小子挥霍一辈子了!保证比你现在那破日子强!” 西里尔失笑,摇了摇头,对着独眼挥挥手:“替我告诉他,好好跟你学开船,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走了!” 他不再停留,和凯恩一起,带着刚刚获取的关键信息,离开码头。 远离这片喧嚣与咸腥交织的区域,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清爽了几分。 “k-77星域,”凯恩率先开口:“那片星域远离主要航道,环境复杂,是进行非法交易的好地方。” “没错,”西里尔点头,脑子里把线索串联起来:“矿场是源头,负责粗炼和集散。码头是转运站,利用废料运输做伪装。最终目的地,就是k-77。” “独眼提到的军方级别隐匿设备,这条线背后,有军方背景支持。”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老猫处得来的黑色数据芯片,在指尖转动了一下,眉头微蹙。 “老猫说,这里面是蝰蛇心腹那里得来的零碎东西,要找个黑客破解一下。” 凯恩的目光落在芯片上:“你有合适的渠道吗?” “我知道一个地方,”西里尔收起芯片,点头道:“在旧城区,有个高手。虽然要价黑,但手艺和嘴都一样可靠。” 他看向凯恩:“波旁家的犯罪链条基本清晰了,但还缺少最关键的证据——直接指向幕后主使的交易记录、通讯内容或资金流向。这枚芯片,很可能是补全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 凯恩沉声道:“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警戒,”西里尔言简意赅:“旧城区鱼龙混杂,确保我们不被盯上。” “交给我。”凯恩应下。 他们朝着旧城区的方向驶去。 * 当夏尔再次被叫去书房时,心里掂量着,外面传的谣言,搞不好是真的。 这不过才出去一天而已,殿下就火急火燎成这样。 夏尔推开书房门,洛伦正站着窗边看着外面。 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浅金边,衬得他犹如一尊精心打磨的琥珀雕塑,连飞扬的发梢都浸染着温柔的辉光。 “殿下,”夏尔问:“凯恩那边,没有重要消息。” “您叫我来,是否有其他事交代?” 洛伦转身,眉宇间凝着不耐:“他们出去一整天,连一条重要消息都没有?” “抱歉,是我说的不完整。”夏尔颔首:“凯恩说,他们有重要收获。但情况复杂,所以,等他们返回后,会当面汇报。”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补充:“至于西里尔阁下的安危,请您放……” “我再说一次,”洛伦打断,几乎咬牙切齿道:“我没有在担心他。” “我只是在担心,他能不能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夏尔从善如流地垂下眼帘:“是,属下明白。” 这个三殿下什么都好,就是这嘴硬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 接近黄昏时,西里尔和凯恩七拐八弯,穿过数条狭窄巷道,停在一个巨大仓库前。 仓库大门上方,挂着一个“报废飞船回收”的破烂招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机油的味道,四处堆叠着望不到边的飞船残骸。 下了悬浮梭,西里尔推开一扇侧门,进入一个几乎无处下脚的狭小房间。 踩着丁零当啷的零件声,他们找到深处一个报废引擎壳。 壳内,一个瘦削的年轻雌虫埋在各种型号的废弃光脑中,指尖在按键上舞动得飞快。 “螺丝。”西里尔不高不低的声音叫了他一下。 螺丝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埋着一双黝黑明亮、却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西里尔将刚刚那个黑色数据芯片放在工作台上:“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螺丝手指精准夹起芯片,插入一个改装过的接口。 他双手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如同残影般飞舞,双眼锁定在疯狂滚动的代码流上。 几分钟后,他猛地停下动作: “波旁家的‘深渊’系统的一个小部份…外层防御一般,但内部有自毁协议…绕过去了。” “大量非标准加密数据包,传输时间都在深夜…接收端坐标未注册,指向…k-77星域边缘。” 他敲击几下,将关键数据传输到西里尔的终端上:“都是船只航线信息,给你了。” 西里尔立刻追问:“只有航线信息吗?有没有交易记录、通讯内容或资金流向?” 螺丝嘬完最后一口营养液,把空袋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摇了摇头:“没有。只有k-77星域坐标,隐匿力场参数,还有几条模糊的备用航线。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你要的那些真东西,”螺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交易记录、通讯内容、资金流向……那种能要命的核心数据,怎么可能放在一个芯片里?肯定锁在他們的主系统上。” 他身体前倾,眼神里闪烁着看到肥羊的光芒:“‘深渊’的防御系统,啧啧,厚得跟星际堡垒城墙一样,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想让我碰那个?” 螺丝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西里尔晃了晃,笑容扩大:“费用,给你个友情价,十倍。” 西里尔眼尾抽了抽,果断留下这次的报酬,转身离开。 k-77星域,在帝国边境。 波旁家族把星尘矿运到那里,是和谁在做生意,不言而喻。 西里尔并不在意是否会牵扯出帝国内部的势力。 帝国这艘巨轮,内里的脏污绝不在少数。 他手里的这些线索和证据,已经足够洛伦重视了。 至于剩下的,就让这位心机深沉的三皇子头疼去吧。 他不否认自己对洛伦有好感。 但是......不过是各为其主,他却迫于形势,在洛伦面前跪了许久。 呵呵。 这笔债,他肯定是会要回来的。 也许,哪天让洛伦也...... 这是整个虫族世界任何一个雌虫都不敢说出口的妄想,更别说实践。 但是...... 西里尔舔了一下唇,光是想一想,都能感觉到血液中的沸腾。 他不介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雌虫。 作者有话说: ---------------------- 洛伦:你想要干嘛? 西里尔:跪下。 ———————————— 作者亲妈:凯恩啊,你不想被揭开的过去,和他不想被揭开的过去,有着本质区别啊,傻孩子,你被骗了。 凯恩:啊?世道果然还是如此险恶! 第17章 承诺 暮色降临,凯恩跟随西里尔回到皇子府。 第22章 他面容冷峻,但内心绝不平静。 这一日的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位紫眸雌奴的认知。 一方面,西里尔在天枢星最阴暗的角落里如鱼得水——消息灵通的酒保、刀口舔血的走私贩、技术诡谲的黑客——竟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构建这份深厚的虫脉网络,所需的能力、胆识和时间,都远超想象。 更让凯恩诧异的是,西里尔毫不介意在他面前展露这一切。 这是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仿佛在向三皇子宣告:他拥有着不容小觑的价值。 这份胆魄与谋算,让凯恩这个北部边防军的老牌军雌,也不由得生出一丝佩服。 这个西里尔,绝非池中之物。 另一方面,这位厉害的雌奴,似乎也有着不可对外言的伤疤。 这更为他增添了一份厚重的底蕴。 书房内灯火通明,洛伦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星空图前。 当凯恩跟随西里尔步入时,洛伦闻声转身。 凯恩看到他的视线,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微微颔首。 这是一个简洁信号,表示今日西里尔行为无误、未有不轨之举。 洛伦把凯恩的一切反应都尽收眼底,但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目光重新聚焦于西里尔。 “殿下,查清楚了。”西里尔上前一步,开始汇报今日成果:“波旁家手脚不干净。他们用自家矿场做掩护,偷偷把星尘矿运去帝国。” 洛伦:“证据?” 西里尔:“今日,我在波旁家族的一个废弃矿场内,看到他们搬运星尘矿,去了码头。” “我又在码头,发现许多波旁家的船只,挂着废料运输的名号,开往k-77星域。” “另外,我从一枚芯片中,也截取了这些船只的航线数据,以为佐证。” 洛伦挑眉:“k-77?帝国边境。” “对。”西里尔点头:“不过关键证据还不够充分。” “接下来,一是要黑进波旁家的‘深渊系统’,拿到交易记录,看看打款的另一方是谁。” “二是派侍卫跟着那些船,看他们在k-77跟谁接头。” 洛伦沉吟片刻:“系统那边,让夏尔找专家。跟踪的事...” 他看向凯恩:“你带队。” 凯恩领命:“是!” 洛伦:“你先下去。” 凯恩走出书房,将空间彻底留给了洛伦和西里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汇报时的公事公办,却又迅速被一种无形的私密氛围所取代。 洛伦走回书桌后,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做得不错,记你一功。” “为殿下分忧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西里尔垂着眼睫:“不过……属下底牌尽露,是想跟殿下求一个......” “既然不敢居功,那就顺你的意,不算你的功劳了。”洛伦眉梢微挑:“想要求什么,就继续表现。” 这话近乎无赖。 西里尔先是一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突然上前几步,瞬间拉近和洛伦之间的距离,从上往下俯视。 “堂堂皇子,”西里尔目光灼灼,带着一丝以下犯上的挑衅:“就是这样论功行赏的?” “你在用什么态度说话?”洛伦本能地微微后仰,手指轻点西里尔胸口,止住对方动作:“你别忘了,你还是将功赎罪之身。” 西里尔温热的吐息掠过他耳际,过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心跳声无所遁形。 洛伦习惯了掌控,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在纯粹的身体气势上,自己完全落了下风。 西里尔追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殿下为什么不听听我想要什么?” “毕竟,知道我的需求,才更好掌控我,不是吗?” 洛伦轻笑一声,想了想:“你说的没错。好,你尽管说来听听。” “但你要记住,你的生命捏在我手里。如果有什么污秽之言,你最好想清楚。” 西里尔同样轻笑:“殿下对我了解太少了。我虽然在底层摸爬滚打,但从小也是受过雌父悉心教养的。” 他直起身,凌厉的气质退去三分:“事实上,我的要求不高。” “我只想求一个…...做你雌奴的机会。” 洛伦噎住,看着近在咫尺的紫眸,那眸光深邃,竟然让他一时无法解读。 窗外的月光在他指尖徘徊游移,将他紧抿的唇线照得半明半暗。 做雌奴? 这算什么要求? 他本来不就是雌奴吗? 也许,是他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危机感? 一个雌奴而已,本就是卑微到底的东西而已。 还值得正儿八经索求吗? 洛伦觉得,答不答应这个要求,对现状根本没有影响。 不过......凯恩的迟疑,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西里尔,绝对还藏着什么。 不过,不急,慢慢来。 这样才有意思。 他思考了一瞬,终于开口:“……若能顺利拿下波旁家族,你......仍旧做我的雌奴。”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口中所谓的“雌奴”,可能和西里尔所指,完全不同。 西里尔眼底骤然点亮一簇火焰。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我能否先讨点利息?” 洛伦一怔,他看着西里尔眼中那不同于往日的光芒,下意识问:“什么利息?” 话音未落,西里尔已经上前一步,动作快得不容拒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就这个。”西里尔低头,要朝那白皙的手背吻去。 “喂!”洛伦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出声喝止。 但西里尔没有松手,反而飞快低下头,温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在他手背上轻轻一触,随即迅速分开。 他抬起头,脸上那得逞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像一只吸到猫薄荷的大缅因。 洛伦看着西里尔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斥责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奈的叹息。 算了,在他看来,都是男人。 他没这么小气。 洛伦抽回手,瞪了西里尔一眼,但紧绷的气氛,却因这个大胆的玩笑和无奈的纵容,悄然缓和了几分。 * 夜色深沉,三皇子府邸已陷入寂静,只留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 府邸西侧,一个靠近废弃花园的偏僻角落,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蛰伏在此。 他手中握着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设备,状若不起眼的寻常石块。指尖在石块上轻触,一道蓝光一闪而逝。 一段经过加密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穿透皇子府的防护力场,朝着某个预设的坐标发送过去: 【目标在查波旁,查询信息涉及矿场、k-77星域。建议立即应对。】 信息发送完毕,石块表面的微光彻底熄灭,被重新塞回隐蔽的缝隙。 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更深的黑暗。 * 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客厅沙发上,留下一屋暖阳。 弥亚·波旁,波旁家族的少爷,正坐在洛伦对面,脸上依旧是热情得过头的笑容。 他身后站着三名雌奴,皆容颜精致,身段柔美,低眉顺眼。 “殿下,我好久没来了。”弥亚金色短发一翘一翘:“雄父让我带些小玩意儿来给你解闷。” 他示意随从抬上几个沉甸甸的礼箱,里面是罕见的能源晶石和精巧的机甲星舰模型。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试探:“……听说殿下最近在查我家的矿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洛伦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听到这句,指尖顿了下。 随即,他拿起旁边一枚果子抛了抛,漫不经心道:“你们波旁家也太不像话,在外面张扬跋扈惯了,竟然惹到我的头上。” “我让侍卫跟着他们,本来打算好好教训一顿,结果查到了你家的矿场。” 他咬了一口果子:“你说,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啊?” “是是是,”弥亚心思单纯,信以为真,忙不迭答应:“照我说,下面这帮兔崽子,也该整治一下。” “殿下放心,我回去帮你出气。” 洛伦随意挥挥手:“既然你开口,我当然信你。” 他眼神扫过那一箱礼物,又描了描那三个美貌雌奴,笑道:“你也是个懂事的,我就大方点不追究了。” 弥亚欢天喜地,说了不少奉承话,好半天才在洛伦不耐烦的眼神中告辞了。 送走弥亚,西里尔无声走出来。 他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那三位美貌雌奴。 “殿下为何收下他们?”西里尔的声音压得有些低,眼神晦暗不清:“波旁家的事务还没解决,就把这三个雌奴放在身侧,不就等同于给自己放了三个眼线?” 第23章 洛伦刚应付完弥亚,就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怔。 他揉了揉眉心,挥挥手,让侍卫把三个雌奴带走。 这才解释:“我说过的,我对外的形象......” “那也不是把眼线放在身边的理由。”西里尔打断他,眼神变得有些阴戾。 洛伦被他这蛮狠的打断噎住,完全不明白他这莫名其妙的脾气从哪儿来。 他也被激起一点火气:“我怎么做事,关你屁事。” 刚想站起,就见西里尔猛地欺身向前,双手“嘭”地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身子笼罩下来。 清冽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席卷过来,紫眸在咫尺之间灼灼发亮。 “殿下,”西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洛伦的唇畔,撑在扶手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维持对外形象的方式有很多种。” “请殿下加以权衡,不要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洛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惊得呼吸一滞,整个后背下意识绷紧陷进沙发里。 属于西里尔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领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洛伦本能地偏过头,试图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过近的身体距离让他很不习惯,界限被冒犯了,浑身的绒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僵持了片刻,他终是败下阵来,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无奈妥协: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把他们交给你,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行了吧?!” 西里尔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放下手臂,后退半步,唇角微微上扬,却低头垂目,装出了一副恭顺的模样。 “属下明白。” “这就去做事。” 说完,他转身大踏步往外走。 “喂,”洛伦不放心,叮嘱道:“别太离谱。” “外院西南角的洒扫清洁还缺仆从。”西里尔乖巧得不行:“我这就去安排。” 洛伦无奈挥挥手:“赶紧滚蛋。” 他叹口气,摸了摸左胸。 往日计谋差点被识破时,心跳都没这么猛烈。 这哪里是收了个雌奴,分明是请回来一位活祖宗! 作者有话说: ---------------------- 洛伦:改天好好收拾你! 西里尔:无比期待。 第18章 拍卖 午后,书房的琉璃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洛伦独自坐在书案后,思考着弥亚来访的事。 昨天西里尔外出调查,今天波旁家就来试探。 幸好派的是弥亚这个没心机的。 波旁家知道了多少? 仅仅是矿场吗?还是知道他们瞄准了星尘矿? 消息又是如何走漏的? 是西里尔调查时,不够谨慎,还是......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盘旋,试图从这团迷雾中理出一丝头绪。 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 洛伦:“进来。” 凯恩步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殿下。” 洛伦抬起眼:“你不是去跟踪波旁家的船了吗?” “我们晚了一步。” “说清楚。” “属下按计划前往码头,监控波旁家舰船。”凯恩语速很快:“但他们的船只一夜之间全部撤离,关于星尘矿运输的一切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了。” 洛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这反应太快了! 他原以为,弥亚来试探后,对方就会放松警惕。 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的是破釜沉舟的主意。 他猛地站起身,对门外沉声道:“叫西里尔立刻过来!” 不过片刻,西里尔出现在书房门口,大踏步走进来。 洛伦让凯恩又汇报了一遍后,目光如炬盯着西里尔:“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 西里尔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细细思索一遍后,迎上洛伦的目光:“殿下,昨天的调查,我与暗线接触时,都有留意周围,并未有任何虫子尾随。” “码头的那位暗线,欠我一条命,又是极重义气的。不可能出卖我。” 一旁凯恩也适时开口:“殿下,属下全程跟随,可以作证。西里尔阁下行事极为谨慎周全,不会泄露消息。” 洛伦的目光在西里尔和凯恩脸上缓缓扫过。 若不是他们两个在外面漏的消息......那么,就是在皇子府内部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夏尔的办事能力,他毫不怀疑。 若之前的内鬼都被清除干净了,那现在这个可以自由传递消息的,又是谁呢? 洛伦眸中寒光凛冽,对门外侍从下令:“叫夏尔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道银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嗯?”洛伦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了?” 夏尔迈步进来的动作一顿:“知道什么?” “殿下,属下是来汇报‘深渊’系统一事的进展。”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洛伦的心脏:“说。” 夏尔沉声道,“属下联系了军中一位信得过的旧部,是技术兵种里的佼佼者。” “一开始进展顺利,几乎已经破开‘深渊’系统的外层防线。” “但就在不久前,系统突然发生异变,不仅防护瞬间提升数个层级,更为棘手的是……系统内部出现了大规模的数据删除和转移迹象。我们……晚了一步。”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 洛伦沉默地站在那里,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寒意。 波旁家族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令他心惊。 到底是谁在传递消息? 书房内的时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响都像敲在洛伦紧绷的神经上。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眼,看着眼前三位:“接连失手,线索尽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西里尔紫眸中锐光一闪:“殿下,我刚刚收到外围眼线的消息,波旁家族的管家‘蟒蛇’,明晚上会参加‘暗流商会’的拍卖会。” “先前找到的数据,就来自他身边侍卫经手的一枚芯片。我猜测,星尘矿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建议,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洛伦思索了下:“......拍卖会?好,我和你们一起,去见识一下。” * “暗流商会”的季度拍卖会,设在天枢星一个私家艺术画廊地下。 穿过层层安检,内部别有洞天。 穹顶高阔,光线被刻意调得幽暗,仅有的光源聚焦在中央的展示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熏香的气味。 参与者戴着样式各异的半脸面具,在幽暗的环境中来回穿梭,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很快,拍卖会场座无虚席。 洛伦一行伪装成边缘星系的富商,坐在中后排不起眼的位置。 没花多少功夫,他们就找到了目标——蟒蛇。 他穿着深灰色长袍,坐在前排侧方的位置,身形精瘦。 他左耳那枚苍白毒牙制成的耳坠,在幽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这是他每次参加拍卖会都会戴上的标志性配饰。 在这里,他以“毒牙”的身份,被拍卖场所熟知。 只有极少数的情报网络,才知道毒牙就是蟒蛇。 在深渊系统受到攻击的重要时刻,蟒蛇还冒着风险参加拍卖会,是因为这里有一样他垂涎无比的东西——星泪。 据说,这颗传奇宝石的诞生,要追溯到千年前那场席卷数个星域的“星尘暴”。 当能量潮汐与宇宙粒子碰撞凝结,在极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形成这种内部封存着微型星云的深蓝色晶石。 它最神奇的特质在于——能完美储存任何形式的能量,并温和释放。 这意味着,它可以成为顶级机甲的能源核心,让机甲在战场上获得超长续航。 目前,整个虫族现存的星泪不足百颗,大多掌握在联邦和帝国的军方手中。 上次拍卖会出现的星泪仅指甲盖大小,就拍出五千万星币的天价。 据说,今天要拍卖的星泪有鸽卵大小。 连泰克斯族长都不知道,蟒蛇唯一的嗜好,就是囤积星泪。 这会儿,蟒蛇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会场,指尖习惯性地摩挲那颗毒牙。 一连串的拍卖品被一一摆上台,无论蟒蛇,还是洛伦一行,都对那些东西兴趣寥寥。 直到——压轴拍品“星泪”出现。 当它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抬上拍卖台时,会场响起一阵赞叹的惊呼。 那宝石散发着星辰泪滴般的柔和光晕,内部有星云在缓缓流转,美丽而神秘。 “真漂亮。”洛伦身子微微前倾,由衷发出感叹。 西里尔轻笑一声:“殿下,这个美丽的小石头,会花掉您一大笔财富。” 第24章 洛伦摆摆手:“美丽本就是一种稀缺资源,值得的。” “哦?”西里尔语调带着一丝调侃:“殿下真的这样认为?” 洛伦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什么,瞥了西里尔一眼,“哼”了一声。 “再美丽的东西,也要看着赏心悦目,才能算资源。若是有些雌虫自诩美丽,仗着容貌惹事生非,看着心中生厌,那可就一文不值了。” 西里尔闻言轻笑,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洛伦的耳廓:“我哪里敢惹殿下心中生厌?只要不小心做错一分,就巴不得赶紧多做十分来将功赎罪。” “说得好听是没用的。”洛伦懒洋洋的。 “不过,”西里尔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殿下认为我美貌,我的确心生欢喜。” 洛伦干脆扭过头去,盯着拍卖台不再理他。 中央展示台上,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起拍价三千万星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三千五百万。”一位面具上带有藤蔓花纹的买家率先举牌。 “四千万。” “五千万!” 竞价很快就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殿下,”西里尔突然说:“八点钟方向,不对劲。” 洛伦顺着方向看去,有几个买家的视线,不看台上,反而牢牢锁定在蟒蛇身上。 “不是买家,”西里尔低语:“是冲毒牙来的。”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亿!”蟒蛇举起了竞价牌。 夏尔猫着腰站起,小声说:“我去处理。” 他一个拐弯,朝着侧后方的角落走去,很快消失在洛伦他们的视线中。 拍卖师声音亢奋:“一亿!097号贵客出价一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亿五千万。”洛伦面不改色地举牌。 全场哗然中,拍卖师激动地敲槌:“一亿五千万第一次!” 蟒蛇额头渗出冷汗,毒牙耳坠疯狂晃动:“一亿六千万!” 第一个出价的“藤蔓”突然举牌:“一亿七千万。” “那几个‘买家’动了。”西里尔压低声音。 其中一个领头者,坐在那一排最外侧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全场的动态。 就在现场气氛紧绷,大家都牢牢盯着台上时,那个领头者微微侧头,对同伴挥了下手—— 夏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穿着主办方的守卫制服,端着一个托盘,步伐平稳地走向那名领头者。 擦肩而过时,他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撞向对方。 对方下意识扶住他胳膊。 夏尔袖中滑出匕首,借助托盘遮挡,刃尖抵在对方肋下:“拍卖场的规矩,闹事者,沉星海。” 领头者扶着他的手臂瞬间僵硬,面具下的眼神骤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夏尔。 夏尔眼神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短暂的僵持后,领头者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另一只手在身侧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他那几名原本蓄势待发的同伴,立刻收敛了气息。 夏尔稳住身形,对领头者微微颔首,端着托盘朝前走。 冲突在萌芽状态便被化解,未引起任何骚动。 “一亿八千万。”洛伦继续举牌。 蟒蛇猛地回身,看向洛伦的方向。 “两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拍卖师声音颤抖:“两亿!097号出价两亿!这是今晚的最高...” “三亿。”洛伦平静地打断。 拍卖师激动疯了。 他手足无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三亿,第一次!” “三亿,第二次!” “还有谁继续跟进?” “97号贵宾?” 两声唱响后,蟒蛇没有继续跟进。 “三亿,第三次!” “成交!” 锤音清脆落定,一锤定音。 洛伦懒懒靠在椅背,小声嘀咕:“和一个皇子拼财力,注定了结局。” 前方的蟒蛇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毒牙耳坠因他剧烈的动作而疯狂晃动。 他阴毒无比地瞪了洛伦一眼,随即愤然转身,几乎撞开椅子,快步离席。 * 拍卖会后台的贵宾室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侍者捧着一个黑色天鹅绒托盘走进来,那枚“星泪”静静地躺在中央。 内部封存的星云缓缓流转,幽蓝的光晕将周围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西里尔上前一步,从托盘上取下那枚星泪。 他走向洛伦,将星泪递过去。 “殿下,”西里尔声音低沉:“它很美,流转的光华,神秘又耀眼……” 他微微停顿,目光从星泪缓缓移到洛伦的脸上。 洛伦正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星泪。 他琥珀色眼眸里满载着惊艳,仿佛闪烁着万千星辰,每当睫羽轻颤时,便有点点碎金在眸底流转,仿佛将银河都收敛其中。 惊艳着的眼眸,丝毫未曾察觉它本身的惊艳。 “但若要比光芒,”西里尔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它终究是逊色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赞美,乍一下撞入洛伦耳中。 他下意识抬头,看着西里尔紫眸中毫不避忌的欣赏神色。 猝不及防,他竟然觉得脸有些热。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接受过这样赤裸裸却又情真意切的赞扬。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失态,洛伦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三个亿的星泪,看也没看,随手揣进口袋。 “少贫嘴。”很快,洛伦语气恢复冷静:“东西到手了,下一步怎么办?” 西里尔眼底的笑意加深:“饵已下,鱼已惊。” “殿下放心,很快就能收网了。” 的确,饵已下,鱼已惊。 不知他眼前这张网......什么时候能收?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我提供了这么多情绪价值,你喜欢上我了没? 洛伦:切。我堂堂皇子,你拍个马屁就行了? 第19章 收网 西里尔放出的风声像滴入水面的墨,迅速扩散开来—— 那位在拍卖会上豪掷三亿拍下“星泪”的神秘买家,因故割爱,愿意略微亏损抛售,但只与真正懂行的收藏家私下交易。 很快,他们通过一个地下黑市的交易平台,收到了有意购买者的消息。 双方约定了交易地点——下城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西里尔戴着银纹面具,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到了工厂里的仓库门口。 这里是他们说好的见面处。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败的顶棚缝隙漏下。 他不是独自来的。 仓库外,夏尔领着几个侍卫,在整个厂区范围部署了“广谱信号扫描仪”。 这些不起眼的设备如同无形的蛛网,静静捕捉着区域内所有异常的波动。 西里尔没等多久,对方出现了。 同样戴着面具,身形与蟒蛇极为相似。 “东西带来了?”对面声音嘶哑。 “当然,”西里尔说:“若非急需资金周转,我也舍不得出手。” “钱带来了吗?” “先让我验验货。” 西里尔慢条斯理打开随身的手提箱。 星泪在昏暗环境中散发着幽蓝光晕,瞬间吸引了对方全部的注意力。 “您知道吗?星泪最奇妙的地方,不是漂亮的星尘光泽,而是它能储存巨大能量的特性,据说,这是因为它内部独特的......” 话说一半,西里尔停了下来。 对方视线在星泪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催促道:“这些虚的就不必谈了。” 西里尔心中冷笑。 蟒蛇可是个真正的星泪收藏家。 怎么可能对他抛出的这个问题无动于衷? 西里尔合上手提箱,借着调整箱扣的姿势,指尖在终端上敲击文字:“不是蟒蛇。搜寻四周。” 指令发出的瞬间,隐藏在夜色中的夏尔眼神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 扫描阵列开始工作。 不多久,它捕捉到一个来自不远处的加密信号源,这个信号持续不断发信息进仓库,似乎在给买家发送指令。 “找到了,”夏尔耳机里传来一位下属的汇报:“信号源来自c区,大概率在c-7或c-8控制室。” “过去搜。”夏尔简短下令。 这次来之前,为了防止信息外漏,夏尔什么都没对侍卫说。 此刻,凯恩领一队,蛮骨领一队,迅速朝着c区摸去。 仓库内。 西里尔:“验完货了,钱呢?” 买家顿了顿,侧着脖子,似乎在收听什么指令。 第25章 几秒后,他才说:“稍等。马上送来。” “好。”西里尔点头,上前一步,随意拍了拍他肩膀。 刹那间,他拇指抵住对方颈侧,骤然发力。 对方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发麻。 几乎同时,夏尔的声音从耳机传来:“c-7控制室,目标锁定。” 西里尔取出手铐,将这个傀儡拷在一处栏杆,转身朝c-7疾驰而去。 c-7控制室。 蟒蛇盯着屏幕上突然断开的画面,意识到不妙。 他猛地站起,刚转身,却见控制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一小队蒙面虫子蜂拥而入。 夏尔一马当先,冲上前抓住蟒蛇,反拧他双臂,押在控制台前。 蟒蛇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混合着惊怒与一丝尚未消散的倨傲。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嘶哑地低吼,试图挣扎:“敢动我,波旁家族不会放过你们!泰克斯族长一定会……” “泰克斯族长?”西里尔恰好走进来,打断了他:“你是指,那位明令禁止下属谋取私利的泰克斯族长吗?” “我没记错的话,他严禁族内子侄触碰星泪这种军用违禁品。” “你一个管家,权力比他们更大?” 蟒蛇的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但他眼神来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想说你是第一次购买星泪吗?”西里尔语气轻松闲适:“这个地址听着熟悉吗?卡兰星,第七城区,黑水港,b-17号废弃冷库,第三排货架背后的夹层。” “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说说你究竟藏了多少块星泪?” “你……你怎么会……”蟒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眼神中带着一种满盘皆输的绝望感。 西里尔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看来,你也知道,事情捅到泰克斯那里,你会生不如死。”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蟒蛇有点恍惚:“谈什么?” “比如......”西里尔低语:“刚刚从深渊系统中转移的数据。” 蟒蛇猛地愣住。 眼神再次开始闪烁。 “不用想太多。”西里尔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你若是还想保全波旁家族......” “那就......再想想自己囤的那些星泪。” 蟒蛇没话了。 “星泪暴露了,”西里尔缓缓说,像冰冷的蛇游过:“你没有选择。” “波旁家族没了......你才能不受钳制。” 他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你念及雇主情谊的时候。” 说完,他也不再劝,安静等待。 蟒蛇愣了好一会儿,吞咽了下口水,哑声交代:“数据…...不在任何终端里...…” “我把它刻录在特制的能量晶片上,伪装成…...建筑用的隔热板材...…” “就放在卡兰星黑水港冷库......” 西里尔手一挥,夏尔领着几个侍卫,立即从现场撤离,前往卡兰星。 好在,得到老猫情报的第一时间,他们已经控制了那个冷库。 “可以放我走了吗?”蟒蛇眼神带着些惊恐:“你们这样整我,我回不去波旁家族了。” “我还要打个时间差,回去拿一点东西......” “急什么,”西里尔的笑容仿佛死神的镰刀,悬在蟒蛇头上:“我还没问完呢。” 他刚打算开口,却猛地看见凯恩身后几名“侍卫”中,有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 那身影虽然穿着统一的制服,努力低着头,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和周身的气势…… 西里尔瞳孔骤缩,一步上前,猛地拽住他的胳膊! “嘶——轻点、轻点!”洛伦小声道:“你怎么这么野蛮......” “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西里尔的怒火瞬间冲垮所有冷静。 他指着洛伦,压着声音,却又因极致的愤怒带着些颤抖:“你一个金尊玉贵的雄虫!跑到这种刀口舔血的地方来?!你不要命了吗?!啊?!” 这石破天惊的斥骂,虽然压着嗓音,但回荡在整个空间,被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控制室瞬间死寂。 所有侍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西里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雌奴,竟敢指着三殿下的鼻子破口大骂? 上一个敢骂皇子的雌虫,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吧...... 不对、不对,上一个敢骂皇子的雌虫,还没出生才对。 就算被骂的不是皇子,只是个普通雄虫,也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吧! 他们几乎已经预见到西里尔血溅当场的画面...... 就连蟒蛇,也从惊愕中回过神,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些强盗的身份,但至少听到了“雄虫”两个字。 他咧开嘴,幸灾乐祸地调侃:“嘿嘿……有意思。看来,还不知道咱俩谁先死呢。” 这句话砸在西里尔头上,总算让他冷静了些。 一通怒气发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不恰当。 西里尔低着头,正想着如何收场.... “我就是来看看……”洛伦声音不高,带着难得一见的一丝尴尬:“你们都在,不危险的......”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周围有一丝诡异的气氛,扫视一圈,才发现侍从的眼神带着困惑和同情,仿佛在说...... “这不是三皇子吧?” “见鬼了吗?” “是不是刚刚出任务时磕着脑子了......” 洛伦这才回过神,立即抬了抬皇子的架势,瞪了西里尔一眼:“喂,这么多侍卫,你好歹给我留几分面子。” 可惜,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三皇子,这会儿就像个故作声势的纸老虎。 一点儿威吓的效果都没有。 西里尔愣住了。 洛伦不仅没有斥责他、没有惩罚他,还用这样谦卑的态度,让自己给他“留面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已经给自己掉面子了吗? 简直不可思议。 西里尔得了便宜,不好意思再大声了。 但洛伦的安全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握紧洛伦手腕,把他从侍卫群中拽出来,按到旁边一张相对干净的椅子上。 又叫了两个侍卫过来,下令道:“从现在开始,其他一切事都不用你们操心。只管负责他的安全。” 侍卫们:“是!” 都说三皇子极度宠爱这个雌奴,原来是真的呀! 洛伦还想说话,证明自己没有这么脆皮。 但想起西里尔刚刚那副气得发狠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西里尔看着洛伦还算乖巧,这才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把对洛伦安危的后怕压回心底。 “现在,”西里尔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我们继续。” 他看着蟒蛇,注意力完全回到正题上来:“前几天,那批运送星尘矿的船,藏哪儿去了?” 蟒蛇还等着看他笑话,实在没料到,这尊大神竟然一点没被斥责。 还没回过神,他又被问得一个卡壳。 不仅要原本的旧数据,还要现在的新航线...... 这问题,一个个的都在催他的命。 “呵,”西里尔冷笑:“刚刚那问题都答了,这个问题说不说,对你又有什么差别?” 蟒蛇低着头,几乎咬牙切齿道:“……在灰鳍码头,三号泊位,那艘标注着‘鹰角号’的货船。目的地…...是帝国边境的‘暗礁’空间站,今晚午夜就启航。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西里尔拍拍他:“你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再辛苦你去角落坐坐,等我们的事办完,马上就放你。” 蟒蛇如同烂泥般被凯恩拖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他也知道自己回波旁家拿东西的打算彻底落了空,只好垂着头,任由摆布。 西里尔站在控制台前,紫眸中寒光凛冽。 该撒的网都撒出去了,接下来,该是等待成果的时候了。 一小时后,终端传来夏尔沉稳的声音:“确认找到目标板材,检测到高密度加密数据流。正在解密。” 又一小时,终端传来凯恩的声音:“已经跟上鹰角号。成功获取船舱内航线。预计三小时后到达暗礁空间站。” 尘埃落定。 西里尔指挥侍卫们清理现场,押解着蟒蛇先行离开。 他这才转身,走向坐在一旁的洛伦。 他的怒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情。 他轻轻握住洛伦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声音比往常多了几分柔和:“走了,殿下。” 洛伦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拉着,在一众侍卫微妙的目光注视下,并肩走出控制室。 室外,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也吹散了方才室内的压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氤氲出一圈带着微光的轮廓。 第26章 西里尔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洛伦。 月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威严或戏谑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对不......”西里尔开口。 “不用道歉。”洛伦打断他:“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 “而且,”他转向西里尔,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我倒觉得,这样真性情的你,反而......” 他停顿了一瞬,最终没有说完这句话。 只是拽了下西里尔:“......回去了。” 夜风下,他们肩并肩走在一起,影子拉得长长的,时不时交错在一起。 “肚子有点饿了。” “让厨房做夜宵给你吃。” “切点水果吧,不麻烦他们了。” “也好。” “你帮我切。” “......行。” ...... “明天我要进宫见父皇,办个大事。” “好。” “你怎么这么乖,不问问什么事?” “我......不敢问。” “切,我信你个鬼。” ...... 作者有话说: ---------------------- 作者亲妈:洛伦啊,你是不是个抖m啊?爽到了吗? 西里尔:你再说他一个试试? 作者亲妈:好好好,亲妈也不敢惹你。 第20章 耀眼 清晨的皇宫议事殿。 九级黑曜石台阶上,矗立着由整块暗夜星辰金熔铸而成的皇座。 虫皇——狄奥多·莫蒂默,便坐在这象征无上权柄的皇座上。 他正值鼎盛之年,面容轮廓深邃,乌黑长发中掺杂着几缕银丝,被一顶镶嵌着琥珀色晶石的皇冠束在脑后。 最不寻常的,是他那双独一无二的重瞳。 每只眼眸中都嵌套着两个瞳孔,外圈深邃如黑夜,内圈则如燃烧的金色火焰。 一种混合了亘古沧桑与无上权威的磅礴气场,充斥着整个议事殿。 但是,当听到内侍通报三皇子求见时,那双重瞳中掠过一丝无奈,磅礴气场泄了一半。 “让他进来。” 洛伦几乎是连滚带爬闯进来,发冠歪斜,衣袍带着褶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虫皇蹙着眉,看着洛伦。 洛伦昂着头喊:“波旁家那些混账东西!当街冲撞儿臣,还口出狂言,说什么……说什么他们家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父皇,您一定要严惩他们!” “胡闹!”虫皇声音低沉:“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没看到父皇正和你皇兄议事吗?” 侍立在王座下首的卡斯帕,身姿挺拔,蹙眉不语。 洛伦控诉的波旁家族族长泰克斯也在这儿。 他身材高大,灰白发须梳理得很整齐,鼻梁上那道深刻纹路像刀疤般将面容劈成两半。 听到洛伦的话,泰克斯族长立刻上前一步:“陛下,恐怕是误会,待我查明.....” “什么误会?”洛伦不由分说打断:“你波旁家的狗都敢给我脸色,你一个族长,自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泰克斯不好再辩驳,深鞠到底:“是属下治家不严,才闹出这样荒唐的事。” “无论是谁,我定严惩不贷!” 洛伦不管不顾,继续嚷嚷:“泰克斯,你别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了。” “凭你的胆子,欺负一个皇子,不过是小儿科。” “我可听说......” “殿下,”泰克斯神色一紧:“我绝不敢......” “好啊!我说话都敢打断,还说‘不敢’!”洛伦直接站了起来,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我听说了,你们波旁家族私下勾结帝国,偷运星尘矿!” “通敌叛国都敢做,我一个皇子算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议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虫皇的重瞳骤然收缩,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泰克斯族长脸色剧变:“三殿下!通敌叛国这种罪名,可不是儿戏!” “无凭无据,你张口就来!” “为了一点琐事,你想要整个波旁家族的命吗?!” “无凭无据?”洛伦愤愤地指向卡斯帕:“二哥可是给我看了证据的!” 泰克斯猛的转头,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卡斯帕。 卡斯帕看到泰克斯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一下意识到,自己遭了暗算。 今日一早,他的终端收到好几条消息,附带着几个不小的文件。 列明波旁家族通敌叛国的好几项证据,包括偷运星尘矿的航线、数量、涉及金额,买家等信息。 有些账目,甚至是连他都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发消息的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偏偏还到了上殿的时间,让他连找泰克斯通个气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竟然是洛伦。 否认吗? 真要较真,终端里的消息一查便知。 而且,从那堆证据来看,波旁家已经完蛋了。 想要从这桩案子中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弃车保帅。 卡斯帕反应极快,一步上前,躬身行礼:“父皇,三弟所言非虚。” 他瞥了一眼洛伦:“近日,儿臣核查边境贸易,的确发现一些船只有不轨的迹象,正打算核实完整完后向父皇禀报!” 他无视泰克斯煞白的脸色:“经初步查实,波旁家族用‘废料运输’的名义,长期将星尘矿走私至帝国边境。” “儿臣截获了他们的交易记录、资金往来。稍后一并呈给父皇。” 泰克斯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陛下!这是诬陷!是……” “泰克斯族长,”卡斯帕打断他:“你没看过我手里的证据,还想企图抵赖。” “告诉你,我搜查到的证据十分详尽,你不要再否认了。” “可是......”泰克斯还是转不过弯来。 卡斯帕呵斥道:“想想你的家族,想想你那几个尚且年幼的子侄。” “主动认罪,或许还能为波旁家保留一丝血脉。” 直到现在,泰克斯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 他双手握拳,不停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卡斯帕,却不发一言。 “嗯?”卡斯帕不满道:“难道真如三弟所言,你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吗?” 泰克斯浑身的力气缓缓被抽走,像泄了气的球一样,耷拉下脑袋。 “看,父皇,”洛伦恰到好处发声:“这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惯得整个家族飞扬跋扈,都欺负到父皇头上来了,必须严惩!” 虫皇冰冷的目光看着泰克斯。 许久,他才把视线移到卡斯帕身上:“你调查得不错。” 卡斯帕:“只望为父皇分忧。” 他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实际内心快气到爆炸! 一直以为只会吃喝玩乐的三弟……竟然给他设下这么大一个陷阱,还由不得他不跳! “没想到,”虫皇重瞳之中的风暴无声凝聚:“本皇的矿业大臣,联邦的支柱,竟把刀架在了我的咽喉上。” 他指着泰克斯:“把他拖下去,关起来,等候法庭的联合会审。” 泰克斯此刻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勇气都已丧失。 虫皇只说关起来,却并未下令杀戮。 他重瞳微转,视线扫过两位皇子,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波旁家掌控的矿业,遍布十七个重要星域,关乎联邦五成战略资源命脉。一旦动荡,前线机甲能源中断,民生供应链断裂……这个后果,你们谁承担得起?” 卡斯帕立即上前半步,躬身道:“父皇,儿臣愿意暂时接管,确保平稳过渡……” “二哥!”洛伦打断他:“父皇每月给的钱不少了。我都够花。” “你怎么还抢着要去挖矿?这活可是又苦又累的。”他眨着眼,语气天真又尖锐:“难道你私下里……很缺钱吗?” 卡斯帕脸色瞬间煞白:“没有、没有,我并不缺钱。” 他一躬身:“父皇,是儿臣欠考虑了。” 一位皇子,囤积巨额财富,想做什么? 招兵买马吗? 这一道控诉,实在歹毒到了极点。 可又被洛伦天真莽撞的话冲淡了火药味。 洛伦自顾自挠了挠头:“父皇,我听说有个家族也是做矿石生意的,叫纳......什么来着?” “三弟说的,可是纳维尔家族?”卡斯帕问。 “对、对。”洛伦接道:“还是二哥熟悉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既然他家也是做矿石的,矿石、矿业,应该是一回事吧。” “交给他们不就行了?他们家族小,得了这么大恩典,肯定对父皇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第27章 虫皇的重瞳在两位皇子之间缓缓移动。最终,他深深看了洛伦一眼。 “就听洛伦的。” “卡斯帕,波旁家一事,你去办。务必证据清晰、量刑准确。” “矿业经营权,全数移交纳维尔家族接管。” “是。”卡斯帕应道。 尘埃落定,波旁家族的命运已然被裁决。 虫皇并未让他们退下,反而带着一丝探究,落在洛伦身上。 “你今日……”虫皇缓缓开口:“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嘿嘿,”洛伦自豪地拍着胸脯:“我也有长进吧?省得父皇每次看见我都长吁短叹的。” 虫皇笑了笑:“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长进?” “说到这个,”洛伦瞥一眼卡斯帕:“那还是二哥的功劳。” “他拿着父皇的旨意,逼着我用功呢。什么《星域政务疏》,不仅要儿臣看,看了还要回答他的问题,可烦了......” 虫皇笑起来。 这回可是实打实的真切笑容。 “他对你严厉一点,也是为你好。” “知道、知道。”洛伦一副无奈的样子:“他总跟儿臣唠叨,说什么.......身为皇子,总要懂点皮毛,不能真当个纯粹的废物嘛。” 自嘲了两句,他话峰一转:“不过,儿臣也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胡闹惹您生气不是?” “你最好是。”虫皇的严厉中带着些宠溺。 洛伦才乖了两句,又露出本性,嫌弃地撇撇嘴:“不过这些星尘矿、经营权什么,真是无聊透顶!” “要不是今天被波旁家那些混账气狠了,儿臣才懒得动这脑子,有这功夫,不如去城外赛两圈悬浮车呢!” 虫皇看着他这玩世不恭的样子,重瞳中那丝审视悄然散去,换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行了,看来你在这议事殿待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摆摆手:“玩你的去吧。” “嗯。父皇,那我走了。”洛伦也不行礼,摆了摆手,昂着头就走了。 虫皇在后面笑着摇头。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压抑的皇权威压。 洛伦走出宫门。 早已等候在外的西里尔立刻迎上来。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金色短发、气质温润的雌虫——艾尔文·纳维尔。 他就是在教导营家政考核时,被西里尔扶了一把,免遭鞭子厄运的那个。 “殿下,可还顺利?”西里尔问。 洛伦点头:“波旁家族完了。” 他看了眼艾尔文,对他也点了下头:“你回去告诉家里族长,准备接收波旁家所有矿业。” 艾尔文一听,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潮红。 他被西里尔叫来时,还有着七分怀疑。一个纨绔不理事的三皇子,怎么可能有这份能力,把如日中天的波旁家族的所有矿业,都划给他们纳维尔家族? 这下听到三皇子的话,真正如坠梦中。 他对着洛伦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躬身大礼:“多谢、多谢殿下!” 他又转过身:“西里尔阁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两位的大恩……我艾尔文,还有整个纳维尔家族,永世不忘!” 获得波旁家族庞大的矿业经营权,对于纳维尔家族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跨越阶层、跻身顶级世家的基石! 而作为带回这份机遇的雌虫,他的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送去教导的普通雌虫,而是家族中兴的功臣! 洛伦随意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纨绔腔调:“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不过是波旁家做了孽,你们运气好而已。” 西里尔默默注视着洛伦,目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双尽显慵懒风情的琥珀色眸子上。 在这副纨绔不羁的面具之下,洛伦刚刚经历了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朝堂博弈。 他心知,在虫皇的审视下,在卡斯帕虎视眈眈的环伺中,既要达成目的,又要完美维持纨绔表象,绝不容易。 可眼前的三皇子,这位他选择暂时追随的殿下...... 论样貌,是连“星泪”宝石都难以企及的昳丽风华; 论能力,是谈笑间搅动风云、扳倒庞然大物的深不可测; 论品性……是从不以雄虫身份欺压雌虫的高贵存在。 如今,更是兵不血刃地为己方阵营拉拢了纳维尔家族这一大助力。 如此集权谋、胆识、魅力于一身的存在,实在是……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又感觉到浑身的血液沸腾了,那些难以启齿的阴暗想法,总是从角落冒出来,在他脑海里拼命叫嚣。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 不能急。 他当初对洛伦说,要做他的雌奴,本是希望用更亲密的方式,加强他和洛伦之间的联结,来获取对方更深度的信任。 这样一来,他才能自由出入府邸,方便他私自去执行卧底任务。 可当这一刻近在眼前,当他看着耀眼的洛伦,他忽然意识到,驱动他的,不再仅仅是那个冷硬的任务目标。 如今波旁家族之事已定,他应该……追着洛伦兑现承诺了。 这一回,他不止要雌奴的名分,也想要......别的。 作者有话说: ---------------------- 西里尔:殿下,我想要..... 洛伦:你想要干嘛? 西里尔:......难以启齿。 洛伦:啊?喂,你不要过来啊! 第21章 强吻 三日后,三皇子府的后花园。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珍稀植物过滤,变得温柔而斑驳。 吃完午饭,洛伦慵懒地瘫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一杯冰镇果酒放在矮几上,一本摊开的游记滑落在他手边。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甘甜的酒气,宁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西里尔坐在离他几步远的椅子上,帮他一颗颗剥着葡萄。 一点微凉的甜润感送到嘴边,洛伦顺从地张口接过,甘甜的汁水在舌尖迸溅。他惬意地眯起眼,慢慢咀嚼。 “甜吗?”西里尔轻声问。 “很甜。”洛伦含糊地应着,舌尖舔了舔唇边外溢的汁水。 刚刚咽下,又一颗葡萄喂进来。 洛伦吃着,发出舒服的喟叹。 上一世,可从来没有谁这样耐心地伺候他吃水果。 怪不得从古到今,王侯将相,都有人豁出去命去挣。 是爽。 “再来一颗。”西里尔声音温柔。 洛伦偏了偏头,依旧没有睁眼,舌尖将葡萄裹入口腔。 突然,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炸开,激得他瞬间皱紧了眉,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洛伦一下睁开眼,嘴里含着东西,又不好骂出口。 呜呜咽咽的。 西里尔愣怔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 憋着想笑,终究照顾洛伦的面子,没有笑出声来。 洛伦涨红了脖子,简直是凭借了顽强的意志力,才把那颗酸到爆的葡萄咽下。 刚想骂几句,夏尔步履沉稳走过来,躬身行礼。 一口气憋着,洛伦连带夏尔都看不顺眼,粗声粗气道:“干嘛?” 夏尔也愣了下,但随即好脾气地回答:“殿下,波旁家族一案,二皇子府对外公布了裁决结果。” 听到是正事,洛伦气消了一半,注意力立即转移到这上头:“说。” “主犯泰克斯·波旁,及其核心党羽共十七人,以‘危害联邦安全罪’,判处死刑。” “波旁家族直系及主要旁系成员,视参与程度,分别被判处‘终身流放’、‘有期徒刑’,除此之外,有39人因年龄较小,对家族事务从无干涉,未获罪。” “其中包括二皇子的雌侍洛瑞安、泰克斯的幼子弥亚等。” “全族财产,包括所有不动产、星舰、以及家族基金,已全部由皇室抄没。” 夏尔汇报完毕,微微垂首。 洛伦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二哥办事,倒是雷厉风行。” “你找个机会,去问一问泰克斯,他之前对付我,到底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了谁的指使。” 夏尔:“是。”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他未必肯……” “告诉他,说出实话,我保证他的小儿子弥亚,后半生衣食无缺。” 这下夏尔心里有底了:“好。” “行了,去忙吧。” 夏尔领命。 他退开两步,刚刚转身,一阵不寻常的微风拂面而起。 夏尔双眼倏然睁大。 就在这时,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茂密的花丛后猛地跳出! 他们穿着府中杂役服饰,手中握着弩箭短刃,直接扑向洛伦! “铛”地一声,西里尔举起盛着葡萄的瓷盘,精准格开一支射向洛伦的毒箭。 第28章 他一个侧步,牢牢挡在洛伦身前,将数道攻击尽数拦下。 夏尔的反应同样迅捷! “敌袭!护卫!” 他一声暴喝,同时身形如电,冲向洛伦所在,一下逼退两名扑上来的袭击者。 侍卫闻声而来,特别是从奴隶所带来的“三巨头”,齐齐朝袭击者扑过去。 蛮骨庞大的身躯如同重型冲锤,直接撞向袭击者们。 影爪如同真正的影子,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专挑关节、咽喉处下手。 凯恩护在洛伦另一侧,与西里尔、夏尔形成三角护卫,无死角地保护着洛伦。 一场混战。 偷袭者数量并不多,虽然用的都是拼死的招式,但也很快被压制,死的死,伤的伤。 仅剩的几个也被侍卫团团围住。 局势很快被控制住。 虚惊一场。 夏尔走过来,单膝跪下:“殿下受惊了。” 洛伦抓着西里尔一侧袖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没事,我没受伤。” 夏尔请示:“殿下,您想亲自问口供吗?” 洛伦摇头:“波旁家族漏网的死士,没什么好问的。你处理吧。” 夏尔点头,指挥手下把俘虏押走。 洛伦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夏尔:“他们怎么进来的?” 夏尔一惊,立即单膝下跪:“是属下的过错。” 洛伦也不让他起来:“你有什么猜测?” 夏尔仍旧低着头:“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漏洞。只有一个解释:是内鬼放进来的。” 洛伦皱着眉,全神贯注地思索这个问题。 “殿下,”身旁西里尔说:“你先去休息,内鬼的事,交给我。” 洛伦又想了想,点头道:“好,务必尽快。” “这个内鬼,很可能和波旁家有联系,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犀利的破空声,一下朝着他背心袭来! 洛伦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边西里尔大喊“小心!” 几乎同时,洛伦被他一把抱住,猛地转身,瞬间调换了位置。 西里尔用自己的背脊,迎向身后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毒刺! “噗嗤!” 毒刺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西里尔闷哼一声,放开洛伦,朝后一个手刀,劈向偷袭者的小臂。 铛锒~ 毒刺落地。 洛伦立即看向偷袭者——竟然是蛮骨! 眼看着功败垂成,他脸上原本的得意瞬间被愤怒取代,喉间发出怒吼:“我要杀了你!” 洛伦拉着西里尔后退一步。 夏尔和凯恩立即出手,彼此配合,不过两三下,就把蛮骨制服,狠狠压在地面。 蛮骨的吼叫还在持续,西里尔却眼神恍惚,一个踉跄,朝着洛伦怀里栽去。 洛伦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接住他,掌心糊了一手的血,温热、粘稠。 这到底是什么毒?发作的这么快! “西里尔,西里尔!” 看着他迅速苍白下去的脸,洛伦一直以来的从容迅速碎裂,声音带着恐慌:“你别吓我!” 蛮骨被死死按在地上,却咧开嘴,露出一个讥讽和疯狂的笑容:“哈哈哈,你们都被老子骗了吧!” “都以为我是个大傻子吗?” “老子装傻充愣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洛伦无暇去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里尔身上,头也没抬地喊:“夏尔,快叫医生!” 他小心翼翼抱着西里尔,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不一会儿,府内的医生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了过来。 他刚想行礼,就被洛伦凶戾的眼神瞪得不敢动。 “快!看看他!”洛伦依旧半抱着西里尔,不敢轻易移动,生怕牵扯到伤口。 那柄淬毒的细刺还留在西里尔背上,衣物已被黑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 医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检查伤口。 仔细看过后,医生松了口气:“殿下,万幸!毒刺偏离了心脏,毒性虽然传播很快,但毒素不强,以雌虫的体质,清创后静养几日,便能自行恢复……” “毒性不强?静养几日?”洛伦冰冷打断,眼神阴沉得可怕:“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硬扛过去?” 医生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不不不!殿下恕罪!” “属下立刻用最好的解毒血清、用最好的愈合药剂!内服外用,确保万无一失!” 在洛伦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医生胆战心惊处理着伤口。 拔出毒刺,清理腐肉,注入血清,包扎……每一个步骤,洛伦都死死盯着,盯得医生出了一身冷汗。 终于,伤口处理完毕。 医生又开出了一长串药单,外敷的、内服的、促进愈合的、镇痛安神的……琳琅满目。 “殿下,定时更换敷料,西里尔阁下定能很快康复。”医生小心翼翼说。 洛伦夺过药单,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那凶悍的气势才稍稍收敛。 “立刻去库房支取药物。” “是,是!”医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洛伦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怀里的西里尔。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被汗湿的鬓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 黄昏。 西里尔睁开眼睛。 后背的伤口被妥善包扎,传来药物生效后的清凉和隐隐钝痛。 身体有些虚弱,带着失血后的无力感,但精神异常清明。 他自身恢复力本就强悍,再被这样用心地上药,伤口估计好了七八成。 西里尔侧过头,看到洛伦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膝上摊开着一本《星域政务疏》,目光却有些失神地盯着窗外的暮色。 他微微扯了下被子。 洛伦立刻转过头,放下书倾身过来:“醒了?”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西里尔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心头微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比之前好多了。殿下一直在这里?” “嗯,”洛伦应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你昏迷了大半天。医生来看过,说没伤到根本,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 他的指尖微凉,触在皮肤上很舒服。 西里尔微微眯了下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然后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洛伦脸上。 他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刘海之下,是西里尔看惯了的那双桃花眼,眼尾的弧度纤长优美,含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这会儿,他琥珀色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西里尔,其中流转着清晰无比的关切。 “殿下......又在我身上用了不少药。”他说的很轻,只觉得内心像被一汪温暖的春泉洗涤过。 洛伦自然地捋了下西里尔垂落的长发,不在意地说:“你们雌虫,总是仗着身躯强横,就不把伤痛当一回事。照我说,这实在不算什么好习惯。” 西里尔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室内又安静下来,暮色渐沉。 他们离得很近,肩臂几乎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在这片无声的静谧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暖,将他们轻柔地包裹其中。 西里尔甚至能嗅到洛伦身上淡淡的雪后松香,这股气息像羽毛般撩过他的心尖,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悄然滋生,在他心底轻轻搔刮起来。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殿下,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你说了什么。” 洛伦一脸迷糊:“我说了什么?” 西里尔望向洛伦,眼眸中悄然沉淀着比夜色更深沉的墨:“你说……‘怎么还不醒?’” 他微微停了停,声音更沙哑低沉:“现在,我醒了。” “嗯?”洛伦有点跟不上节奏。 西里尔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我在想.......” “什么?”洛伦凑近了些。 呼吸间的气息流转,抚过西里尔脸颊,雪松香味清新、沁入心脾。 “你答应我的承诺......”西里尔带着些执拗:“......该兑现了。” 这话一出口,洛伦反应了一瞬,才想起这承诺是什么。 他眉头微蹙,高耸鼻梁在一侧脸颊投下阴影:“伤还没好,说这个做什么?” 话虽是拒绝,手却自然地伸出,替西里尔掖一下被角:“好好休息。” 西里尔撑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他轻轻“嘶”了下,依旧固执地看着洛伦:“你答应过,若能顺利解决波旁家族,我仍旧做你的雌奴。” 第29章 洛伦有点愣,琥珀眼眸中闪过一丝怔忡和不解。 好一会儿,他低声问:“雌奴,是最底层的身份,意味着你会失去自由,把性命都交出去......” “你为何......” “因为,殿下的雌奴,是独一无二的。”西里尔迎着他的目光:“占据这个身份,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你身份。当你有危险时,我可以像今天一样,守护着你。” 说到最后一句,洛伦来了点脾气,压着嗓子低低吼:“我不需要你把自己的命当筹码!” 吼完,他才察觉,眼前的雌虫刚刚救了自己的命,声音不由自主低下来:“按你的本事,你不必做这些牺牲。” “我为你做担保,进军部吧。” “铁翼军团、北部边防军,你想进哪个都行。” 他说着说着,西里尔逐渐把头低下,脸上失望的神情一览无余。 洛伦说不下去了。 好一会儿,西里尔微微抬眸,声音带着些克制:“殿下......想要收回承诺了吗?” 洛伦被噎住,彻底语塞。 眼前这个本该凶狠的雌虫,怎么变得......有些可怜? “你别.....” 就在这时,西里尔突然欺身靠近! 他动作过于剧烈,洁白的绷带瞬间洇开一抹刺目的鲜红——伤口迸裂了! “别动!你的伤!”洛伦脸色骤变。 西里尔不管不顾,鼻尖几乎触上洛伦。 带着药味的温热气息席卷而来,西里尔紫眸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烈焰:“那殿下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我不想只做一个有用的下属,也不想去做一个眼里只有大义的将军!” “我眼中只有你。” “我要做你唯一的雌奴,要站在你身边,看到你、触碰你、和你分享呼吸......” 鲜血在他背后迅速蔓延,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盯着洛伦,仿佛要将自己的渴望刻进他的灵魂。 洛伦被他这不顾一切的疯狂镇住了。 他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血迹,听着对方泣血般的诉求,所有的回避都化作了无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眸中竟是纵容。 “……好。”他声音沙哑:“你仍然是我的……雌奴,唯一的雌奴。” “可以和我并肩,和我携手,和我共进退。” “我无法承诺你未来,但......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你机遇、公平......” “唔。”洛伦双眼猛地瞪大。 双唇忽然被西里尔封住,带来一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西里尔吻了他。 并非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甚至有些蛮横的力道。 唇上的触感有些凉,却又异常柔软,带着药草的苦涩气息和独属于西里尔的清冽味道,如同最烈性的迷药,瞬间席卷了洛伦所有的感官。 洛伦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瞬间麻痹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被西里尔不容分说地拥住,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里尔的急切渴望,能听到彼此骤然失控的心跳。 在寂静的房间里,如擂鼓般轰鸣。 这……这混蛋!他居然……! “殿下……”西里尔退开一些,从唇间溢出呢喃:“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机遇和公平......” 他微微喘息,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紫眸十分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放肆的愉悦,一寸寸掠过洛伦泛着红晕的脸颊。 他轻轻托住洛伦后脖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殿下,既然你同意了......那么,请让我履行一个雌奴应尽的义务。” “让我......好好伺候你。” 作者有话说: ---------------------- 洛伦:怎、怎么伺候? 西里尔:你马上就会知道。 第22章 良宵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的金边。 西里尔几乎贪婪地看着怀里的洛伦。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地抱着他。 洛伦那双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琥珀色瞳仁漾开潋滟的波光。平日里游刃有余的从容被猝不及防的羞涩取代,眼尾带上一抹薄红,仿佛要烧起来。 他一把撑住西里尔胸口,用力推了推,几乎语无伦次:“你要......干什么......” 西里尔纹丝不动。 看着这个一贯镇定沉稳的雄主,在他怀里窘迫成这个模样,内心升起了极大的餍足感。 他紫眸深处掠过一丝笑意,手臂得寸进尺地环过洛伦腰身,压在床头。 “属下既是雌奴,”他声音因沙哑:“自然要……尽心尽力,伺候好殿下。” 他仗着洛伦心软,不敢触动他未愈的伤口,几近为所欲为。 洛伦被他圈禁在方寸之地,气得牙痒痒:“伺候?端茶递水就够了!” “谁准你……” “只是端茶递水?”西里尔紫眸专注地锁住他,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洛伦的颈侧:“殿下缺仆从吗?我可从来没学过如何当一名端茶递水的仆从。” “教导营里教的,也只有按摩术。” “殿下剥夺了我学按摩术的机会,现在教我,好不好?” 他把音调放轻,仿佛一只软绵绵的温顺羔羊。 但是,他自己知道,那轻柔语调下潜藏的暗潮汹涌,却更加变本加厉。 狼终究是狼,它收敛爪牙,只会更好捕食。 不知是否这种侵略的气息被洛伦察觉。 他仍然固执地抵住西里尔胸口,不让他前进分毫。 虽然他呼吸略显凌乱,却始终没有沉沦。 也没有给出任何可以进一步的暧昧回应。 西里尔耳鬓厮磨,却没法撼动他半分。 渐渐的,西里尔内心升起一点酸涩,涨涨的,不舒服。就像是努力想要摘取一朵心仪的花,却总隔着一条深涧,看得见、却摸不到。 半响,他环着洛伦腰身的力道微松,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语气里染上些许落寞:“是我想多了。恐怕,我罪臣之子的身份,是不配伺候殿下的。” 以退为进,这已经是他能用出来的最后一个办法。 若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的身份?”洛伦反驳。 砰砰。 心脏加速跳动。 奏效了。 方法有点烂,但好用。 “真的吗?”西里尔紫眸像是被瞬间点亮:“殿下说了不嫌弃,要说话算话才好。” 这一下,他心里有了底,再无顾忌地压过去。 “喂,”洛伦一个不防备,被他轻易锁住身躯,丝毫动弹不得。 他也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话,就引起西里尔愈加放肆起来。 洛伦暂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只好抬眸看向眼前的西里尔。 他近在咫尺,如墨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衬得他呈现出一种不似凡尘的完美轮廓。 那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像是蕴藏着整片星夜的秘密,在无瑕的容颜上静静燃烧。 似乎比初见的那一眼更加绚烂了些。 洛伦偏头躲开,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气息不稳:“不嫌弃,也不代表要被你亲!” 西里尔没有退开,反而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突然问道:“殿下这么害羞,以前......被亲过吗?” “……”洛伦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被亲过吗? 小时候......被妈妈亲,算吗? 洛伦眼神有些慌乱,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热度,逞强道:“……要你管!” 话音才落,西里尔一手固住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再次吻了上去。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药草的微苦,和西里尔身上雨后竹叶的清冽气息,从洛伦的鼻腔、嘴唇,一股脑儿砸进来,瞬间淹没他的大脑,让他整个儿浸润在绵绵密密的舒适中。 西里尔温柔却又霸道地辗转厮磨,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洛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侵占拽回一丝心神,手抵在西里尔的胸膛,却使不上力气。 浑身上下像被泡在温泉中,酥酥麻麻。 不过片刻,唇间就失了守,引得对方长驱直入..... “……!”洛伦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想抗议,破碎的音节却尽数被吞没。 夕阳的余晖为交叠的身影镀上金边,空气中漂浮的药粉在微光中缓慢旋转,像被惊扰的星尘,围绕着他们急促的呼吸翩翩起舞。 许久,几乎在洛伦喘不上气来时,西里尔才放过了他。 他声音低沉模糊,带着得逞的沙哑:“雌奴的责任……就是要让殿下……什么都体验一下……” 第30章 洛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绵软,意识在对方炽热的攻势下逐渐模糊..... 突然,他猛地清醒了! 一把抓住西里尔在他颈脖摩挲的手! “你想干什么?”洛伦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死死拽着不放手。 西里尔的紫眸深邃无比,闪烁着让洛伦有些害怕的欲望。 他的话语吐在洛伦耳边,气息温热潮湿:“放松一点,殿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不盲目深入,却也不后退半步。 像是按摩、却又不太像...... 洛伦果然觉得浑身逐渐松懈下来...... 也许,正如西里尔所说,这段时间以来,他实在太紧绷了。 这样放松一下,未必没有好处。 突然,他听到了西里尔的一声轻笑。 对,一声轻笑。 洛伦被糊住了的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笑什么? 这种.....时候,他有什么可笑的? 洛伦低头,就看到西里尔拽着自己的腰带,视线往下看。 他感觉到腰腹之间一阵凉意,顿时大囧! 奇耻大辱! 怎么可以! “你.....”洛伦涨红了脸,想劈头盖脸骂他几句,却一时没有寻到合适的词句。 他骂过杀人犯、骂过诈骗犯,却唯独没有骂过流氓! “殿下别误会。”西里尔也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他收敛笑意,拇指轻轻按上洛伦唇瓣:“我笑的是.....看到了殿下的处。子虫纹。” “殿下的.....处。子虫纹,竟然还在......” 洛伦愣住。 他从没有主动调取过有关虫纹的信息,大脑中被一股脑儿塞得太多,虫纹不痛不痒的,也没有自动浮上来过。 导致他对虫纹......真的不熟。 但现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他果断认真回想...... 好像.....原主一直喜欢对雌虫施虐、喜欢在外宣扬自己的跋扈、喜欢到处调戏良家雌虫...... 但似乎......真的是处。子之身。 洛伦瞬间觉得头皮都麻了。 万万没有想到,原主这个纨绔身份......如此不堪一击! 他低头看了看。 没错,小腹上这种繁复又漂亮的花纹,确实是那什么......纹。 好了,他现在就算有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况且.....洛伦用几乎已经烧起来的大脑回忆了下,就算加上上一世,他也真的是个..... 算了、算了。 洛伦深吸口气。 这不重要。 他可是一个心有大抱负的有志青年,怎么可以拘泥于小情小爱,只有西里尔这种.....明明长着一身本事,却非要在他身边黏黏糊糊的..... “嘶~~” 自我说服还没完成,洛伦就觉得“轰”一下,整个大脑像被电了下,所有细胞一下炸开。 什么弯弯绕绕的想法,通通在这一阵轰鸣中,散了个粉碎,只余一片空白。 眼前的西里尔.....竟然.....低着头...... 在帮他...... 洛伦完全没法思考,只能拼命昂着头,用力咬住唇,才能忍住不堪的声音。 酥酥麻麻的感受一下穿透浑身每一个毛孔,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电流,瞬间疏通了所有肌理,完全麻痹了每一寸肌肤。 ...... 太爽了。 实在是太爽了。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 他自诩性情坚强,却没有一丝抵抗的力量,瞬间臣服在这溺死人的快。感之中..... ...... ...... 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柔和地洒满室内。 洛伦坐在镜前,神色间还带着迷迷糊糊的慵懒。 西里尔站在他身后,手持玉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他栗棕色的短发。 梳齿划过发丝,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洛伦头皮。 还顺着头皮一路往下,一直到耳朵、后颈..... 细微的触感带来一阵酥麻,洛伦轻叹一声,努力调用理智,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暧昧感:“你的伤……怎么样了?” 昨晚西里尔不管不顾,洛伦一时上头,根本没来得及考虑他伤势的问题。 如今理智回归,总算记得问上一问。 西里尔手上的动作未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放下玉梳,利落地转过身,解下睡袍领口,将后肩胛区域暴露在晨光下。 “昨晚就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炫耀:“雌虫的恢复力,还是有点用处的。” 光滑的皮肤上,只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粉色新肉痕迹。 洛伦心头莫名一松。 知道昨晚的胡闹没给西里尔带来二次伤害,心里的别扭感总算少了一分。 想起昨晚..... 洛伦活了两世,见多识广、经历丰富,却唯独没试过昨晚那种感受..... 实在是让他...... 就这么稍稍想了想,洛伦的脸颊又控制不住热起来。 他强行拽回神思,想起昨晚西里尔的“胡搅蛮缠”,终究没忍住,略带惩戒性地用指节敲了下他伤口边缘。 “既然好了,就别拿受伤当借口偷懒。” “体力活做不了,就帮夏尔拿拿主意去!” 西里尔顺从地拉好衣襟,转身时,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清晰地看到洛伦耳廓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还故作调侃道:“殿下放心,这点小伤,哪就影响到干体力活了?属下现在……体力充沛。” 意识到他话里的促狭含义,洛伦没忍住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一下:“体力充沛,到外头院子里搬砖去!给我滚蛋!” “不滚。”西里尔伸手取过挂在一边的浅蓝色常服:“伺候你穿衣,这也是雌奴义务的一部分。” 晨曦透过纱帘,为寝殿镀上一层柔光。 西里尔展开衣服,为洛伦穿上。当他整理袖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帮洛伦穿衣,他笨手笨脚,不小心用袖口勒住了洛伦手指,害得他轻嘶一声,还差点扫落梳妆台上那瓶香水。 西里尔不经意抬眸看了眼。 那瓶香水依旧摆在那里,似乎......许久没用过了? 洛伦轻笑一声:“你也想起上次的事了?” 西里尔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放轻力道,将银质袖扣缓缓推过洛伦的腕骨,指尖在微凉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瞬。 洛伦看着服帖的袖扣:“这次倒是不错。” 西里尔屈膝蹲下,为洛伦系紧靴带,后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中,是个全然臣服的姿态。 洛伦低头看着,这熟悉的高低差...... 怎么回事?脑子里是不是放不下别的了? 洛伦只觉得脸颊不可避免地热起来。 “行了,”他动了动脚,躲避西里尔在他腿上细致的整理:“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没必要伺候得这么周全。” “你快出去,别耽误我了,我还有事要交代夏尔。” 西里尔直起身,在他面前站定,笑着说:“知道了,殿下。” “你有事交代夏尔,就没事交代我吗?” “没有。”洛伦挥挥手:“你赶紧出去,随便寻个角落乘凉去。” 西里尔轻笑出声,他略微思索了下:“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交代,我今天想出门走一走,不知道殿下允不允许?” 洛伦随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银色纹章,塞到他手里:“出入府门,带上通行证。” “遵命,殿下。”西里尔行了个礼,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卧室。 他虽然离开了,但空气中仍然流淌着一种无需言明的亲密。 洛伦不得不承认,昨晚发生的事,犹如一杯纯净水中加入了一大勺蜜糖,已经切切实实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这种感觉...... 意外地,很不错。 或许,下一回,他不会再这么生疏,也可以......给西里尔一点回馈。 * 晨光熹微,带着早晨特有的湿润寒意,悄无声息地漫过三皇子府邸的飞檐。 院中的花木缀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静谧。 西里尔用过早餐,拿着那枚可以自由出入皇子府的银章,出了府门。 守门的侍卫查看银章,躬身放行。 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自由。 按计划去执行任务。 指尖抚过银章上那朵代表着三皇子府的黑曜石莲花,西里尔心底泛起一丝灼热的兴奋。 三皇子终究还是对他撤下心防,彻底沦陷在他的攻势之下。 他第一回做这样的事,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而且,昨晚的洛伦......看起来毫无经验,对身体感受的反应如此直白、如此敏感,这一点给了他极大的愉悦感。 这场精心编织的攻心之战,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第31章 不过.....这种满足只是一瞬,一股更深沉的不安便如暗潮般涌上。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银章边缘,眼前浮现出洛伦随手递给他时、那全然信任的琥珀色眼眸。 若他知道,这每一步的靠近、每一次的“忠心”背后,都藏着如此精密的算计,又会如何...... 更令他不安的是,昨晚,当他抚慰着洛伦时,当他让洛伦在他手中颤抖时,他竟然生出了一种不可思议、惊世骇俗的欲念——他想要推倒他。 想要看他在承受不住时哭泣。 那念头来得如此汹涌,几乎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欲念如同藤蔓,越是压抑便缠绕得越紧。 可他是雌虫。 从来没有一只雌虫可以凌驾于雄虫之上。 但这种禁忌,却浇不灭他半点疯狂的念头,反而越烧越烈。 这燃烧的大火,与必须臣服的社会规则激烈冲撞,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漩涡。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把这种不可对外言的想法深压在心底。 他必须先执行好现在的任务。 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 不能以他自己的好恶来做取舍。 走过几条街后,西里尔拐入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他走到胡同尽头,动作利落地从一堆杂物下,抽出一套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 几个呼吸间,他已换装完毕,再将脸上、手上刻意抹上些灰土,一个低眉顺眼、为生计奔波的下等仆役便出现了。 他将换下的衣物塞回原处隐匿好,背上一个空瘪的旧褡裢,重新走了出去。 搭上一辆公共悬浮列车,西里尔到了离二皇子府邸不远的地方。 二皇子卡斯帕的府邸,坐落于天枢星东侧。 高墙森严,门前的石狮格外狰狞。 西里尔绕到府邸后巷,隐在墙角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 巡逻侍卫的队伍间隔规律,步伐整齐,透着一股刻板的戒备。 他一看就知道,这些府兵,和三皇子府的截然不同。 领头的府兵眼神凶狠,不是个善茬。后面跟着的,反而目光游离,精神涣散。 这是靠强权和威吓维持起来的武力。 西里尔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在洛伦的“纵容”下,夏尔带府兵的方式很灵活,也很关心下属。 如今的三皇子府府兵,是一支凝聚力极强的队伍。 想到这里,西里尔突然惊觉,自己站在这么危险的处境里,为什么脑海里却总是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沉下气,屏住杂念。 逡巡片刻后,他锁定了一段靠近厨房区域的院墙。 那里有几棵高大的老树,枝叶繁茂,伸展的枝桠恰好贴近墙头,且因靠近厨房后院,气味杂乱,守卫的注意力相对分散。 等待一队巡逻兵走远的间隙,西里尔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墙根。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几次轻点,借力攀住一根横出的枝干,腰腹发力,便灵巧地翻上了墙头。 他伏低身体,迅速扫视墙内,这里是一个堆放破损家具和废弃花盆的角落。 他像一片落叶般轻盈落下,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落地后,他依照记忆中早已烂熟于心的府内布局图,沿着仆役通行的狭窄甬道快速移动,前往青石所在的西侧院落。 清晨的花圃,露水更重,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植物的清香。 几个花匠已经开始劳作,修剪枝叶,搬运花盆。 西里尔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弯腰侍弄几株月季的背影——青石。 他放缓脚步,自然地靠近。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迅速弹了块小石子,精准落在青石脚边。 青石动作一顿,没有立刻抬头。 他继续将手头的活计做完,才直起身,视线与站立在不远处的西里尔短暂交汇,随即朝着花圃旁一间存放工具的简陋小屋走去。 西里尔会意,间隔片刻,也低着头跟进去。 小屋光线昏暗,充斥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将军!”青石手握成拳,轻捶左胸,对他行礼:“好久没见到您了。” 他皮肤因长期户外劳作而黝黑,但眼神依旧锐利:“是不是在三皇子府邸遇到了困难?” 西里尔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三皇子那边,已经解决了。” 顿了顿,他又说:“他现在很信任我,不会成为我们行事的障碍。” 说这句话时,他似乎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梗着,好几个音发得十分不顺畅。 “那就好。”青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愧是您。上次您让我传那个......谣言,我还捏了一把汗。” “看来,将军您是真的得到三皇子青睐了?”青石略带调侃,多少藏了点八卦的心思:“将军您……没少花心思吧?” 西里尔眼皮微抬,冷淡的目光扫过青石。 内心反复煎熬他的事,被下属拿到台面上摊开来说,还当作笑料调侃...... 一瞬间,西里尔甚至有了掐死青石的冲动。 没错,他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蛊惑了洛伦。 不仅如此,还反手就背叛了他。 若洛伦不对他这么好,就无所谓背叛。 若他没有真心,也无所谓背叛。 可偏偏...... 他的紫眸里仿佛凝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青石当即收敛笑容,连身板都不自觉站直了些:“将军这次来,有什么命令?” 西里尔直接问:“卡斯帕最常停留何处?” “书房。”青石回答:“每日至少有两个小时在里面。” 西里尔想了想,眼神变得锐利:“我要进去一趟。你想办法制造混乱,引开守卫注意力。” “是。”青石显然早有方案:“西侧杂物间,存放着大量可燃废料。” “一刻钟后,我会设法引燃一小部分,制造火警。” “可以。”西里尔点头:“你自己小心。” “明白。” 青石率先推门而出,重新融入花匠的角色。 西里尔在黑暗中又静立了片刻,将呼吸、心跳乃至所有纷杂的念头都调整到绝对冷静的状态,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小屋,向书房方向走去。 走到书房所在主院外围,西里尔隐匿在一处假山形成的狭窄阴影里,气息压得极低,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 突然,西侧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 “着火了!” “府兵!府兵!救火!” 清晰的惊呼声、哨子声不绝于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惊心。 几乎同时,主院附近巡逻的府兵,都被西边的动静所吸引。 急促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响起,朝着火警传来的位置汇聚而去。 时机到了! 西里尔悄无声息从阴影中滑出,借助庭院中错落的树木、廊柱和盆景作为掩护,沿着一条曲折的路线,快速向主院靠近。 他动作轻盈而迅捷,身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闪烁,时而紧贴廊下壁角,时而俯身穿过低矮的灌木丛。 距离书房外墙只剩下最后十几步时,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利用前方一株大树作为最后的跳板,直扑那扇虚掩着窗户——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前方传来! 西里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运气太背了。 只剩两秒,他就要暴露在这群训练有素的府兵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向侧后方急撤,倏地缩进旁边一丛灌木之后。 他紧紧贴着植被,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外面的脚步声。 那队巡逻兵径直走过来,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经过灌木丛时,走在最前面的队长脚步突然放缓..... 西里尔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了对方按在刀柄上的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西里尔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中鼓噪的声音,心里计算着,一旦暴露,该如何突围。 “喵——!” 一声尖厉的猫叫从灌木丛另一侧猛地炸响! 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如同箭一般从草丛里窜出,飞快地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巡逻队长低低咒骂了一句:“晦气!” 警惕的目光从灌木丛上移开,挥了挥手:“快走!西边需要救火!” 队伍重新加速,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西里尔才缓慢地吐出憋了许久的气息,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 危机解除,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窗下,手指灵巧地探入窗缝,微微用力,推开一道足够大的缝隙,一闪身钻了进去。 书房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透过窗户滤进来的几缕晨光。 第32章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檀香,混合着陈旧书卷和优质墨锭的特殊气味。 紫檀木书案面南而放,文房四宝摆放得一丝不苟。两侧墙壁是高大的书架,不仅有排列紧密的书籍,还有分门别类码放的卷宗匣子,每个匣子上都贴着标注名称和编号。 整个空间宽敞、肃穆,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秩序感,犹如卡斯帕一样“完美”。 西里尔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将可能的藏匿点尽收眼底。 书案的抽屉被无声地拉开,里面的文件被快速而仔细地翻阅。 一无所获。 随后,他根据书架上卷宗标签的类别,优先排查与军务、边防、舆图相关的区域。 手指沿着书脊快速滑过,同时敲击听声,判断后面是否存在空腔。 好几个卷宗匣子被逐一打开查验,里面大多是政务汇报、府内开支记录等,依旧没有他预期的边境军情。 时间在无声的搜寻中流逝,西里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难道情报不在此处? 可是,联邦负责驻守北部边境的将军,直辖卡斯帕领导,一定会对他做军情汇报。 藏在哪儿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紫檀木书案。 这一次,他注意到书案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上面挂着一把造型精巧的铜锁。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小心插入锁孔。 指尖感受着内部机括细微的触感,耳朵捕捉着那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不过片刻,锁舌弹开。 他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快速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目光扫过纸页上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 这并非边境军情,而是……对三皇子洛伦的监视报告。 行踪、言论、接触对象……事无巨细,记录得极其详尽。 西里尔随手一翻,刚好是他入府那天的记录。 他目光扫过那些字眼:“紫眸雌奴入府”、“三皇子待之出乎意料的好”、“同寝同睡”...... 一瞬间,第一次见到洛伦的景象,都浮现在眼前。 感觉不过须臾,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天。 西里尔把记录翻到最后。 报告截止日期,赫然是胖管家被夏尔清理出府的那一天。 原来,管家是卡斯帕的内线。 卡斯帕对洛伦的监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严密、更久远。 他强压下翻看更多的冲动,迅速将报告按原样放回,合上抽屉,重新锁好。 这东西重要,但此刻不是细究之时。 就在他将报告放回原处,手肘因动作而微微后撤时,无意中碰到了旁边书架侧方一个不起眼的莲花状凸起。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西里尔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头。 只见身旁那排厚重的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幽深黑暗的入口。 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霉菌的味道,顿时从洞口弥漫出来,与书房内冷冽的檀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密室! 西里尔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侧身闪入。 密室内几乎没有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狭窄、低矮的空间轮廓。 空气污浊不堪,那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他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目光扫向密室深处。 只见一个身影,被手臂粗的冰冷铁链锁在墙壁的铁环上。 他低垂着头,长发散乱污浊,遮住了面容,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被深褐色的血污浸透,紧紧黏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他身体蜷缩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西里尔缓步靠近。 似乎察觉到有气息靠近,那被锁着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铁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借着对方抬脸的瞬间,西里尔终于看清了—— 是洛瑞安! 他脸上布满污垢和纵横交错的伤痕,憔悴得几乎脱形…… 西里尔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又想起遇见洛伦的第一晚。 如果洛伦正如传闻一样,那么,此刻的他,很可能也如眼前的洛瑞安一般,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 原来,在传闻背后,那个纨绔暴虐的三皇子,竟有一颗赤诚的心。 而那个名声享誉整个联邦,以聪明能干、优雅大方著称的卡斯帕,却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是谁?”洛瑞安如惊弓之鸟,发出沙哑的声音。 密室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是一种绝望的味道。 西里尔身影停了一瞬。 随后,他往前走了几步,把自己暴露在洛瑞安的视线内。 “是你?”洛瑞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皇子的……雌奴?”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朝前扑过来:“救救我、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西里尔错开半步,避开他的手,声音沉稳地问:“你怎么得罪卡斯帕了?” “得罪?”洛瑞安的情绪似乎瞬间崩溃,又哭又笑:“我哪里敢得罪他?!” 他嘶哑着嗓音,发出痛心疾首的控诉:“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明哲保身,竟然把刚结盟不久的波旁一手毁掉!” “我没了家族庇护,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日日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忤逆……可他还是看我不顺眼!” 西里尔一声不吭,默默听着。 洛瑞安猛地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身上交错的新旧伤痕:“就因为我失手打翻了一杯茶!他就借此发作,把我关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日日折磨……” “我知道,他就是失去了波旁家的助力,心里不痛快,拿我泄愤而已!” 他泪流满面:“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肯答应三皇子的议亲?看看你,你一个雌奴,身上都这般干净。” “自己做的选择,总是要负责的。”西里尔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雌虫,三皇子凭什么看得上。 洛瑞安停住了抽泣,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西里尔念头一转,脱口而出:“是殿下叫我来的。” “他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洛瑞安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轻视他。我不该冤枉他!” “你救我出......” “嗒…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走向书房门口。 是卡斯帕!他回来了! 西里尔瞳孔骤缩,他眼神一凛,迅速低语:“坚持住。我会回去禀明殿下,商议营救之策。” “记住,绝不能让卡斯帕知道我来过,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救你就难如登天。” “我明白!我明白!”洛瑞安拼命点头,被绝望侵蚀的眼底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一定活着出去……我要亲眼看着卡斯帕不得好死!” 西里尔如一道无声的影子迅速掠出密室,回身将门扉严丝合缝地掩上。 他疾步走到大门后。 书房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声响。 他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到卡斯帕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他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 门把手传来金属转动的细微声响。 来不及了! 下一瞬,他就会暴露在卡斯帕的眼前。 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西里尔脑中想的唯一一件事,竟然是:洛伦会不会生他的气? “殿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略显急促的侍卫声音传来:“三皇子过府来访,已至前厅等候。” 门外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停住了。 卡斯帕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不语。 几秒后,“知道了。”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引他去偏厅。” 话音落下,他脚步声离开,朝着往外的方向,逐渐远去。 西里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这才惊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洛伦……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是巧合,还是……? ----------------------- 作者有话说:洛伦:呵呵,谁让你到处乱跑?自求多福吧。 西里尔:殿下...... 洛伦:先说好,我上你下,答应就救你。 西里尔:殿下请回。走好不送。 第23章 救援 偏厅内,熏香袅袅。 卡斯帕踏入厅内,看见洛伦没个正形地歪在太师椅里,一条腿跷着,手里拿着仆从端上的糕点吃。 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冰冷的侍卫。 见到他来,洛伦懒洋洋坐直了些。 第33章 “二哥!”洛伦埋怨:“我难得来一趟,你怎么这么慢?” 卡斯帕在主位坐下:“正好要去书房办点公务,来晚了。” “听说你府里着火了?我还以为你困在火里了呢。” “怎么说话呢?”卡斯帕嗔怪。 “行了行了,”洛伦摆摆手:“你不待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 他把桌子上一个水晶琉璃球往前一推:“西里尔叫我把这个给你。” “西里尔?”卡斯帕抬头,往偏厅入口看了眼:“他没跟你一起来?” 这个眼神被洛伦看得分明,一直提着的心略松了松。 “我让他在外面车上等着呢。” “这像什么话。”卡斯帕说:“把他叫进来一起坐吧。” 洛伦拧着眉,一副十分不高兴的神色。 “怎么了?”卡斯帕问。 洛伦撇了撇嘴:“二哥,你心知肚明,我不想让你见他。” 卡斯帕轻笑一声:“还担心我抢你的雌奴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洛伦说。 “好好好,”卡斯帕端起桌上香茗,喝了一口:“他让你送这琉璃球来做什么?” 洛伦:“他说,我们兄弟不睦,他过意不去。要让我来表达感谢,谢你把他让给我。” 说完,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他就是想太多。行了,我东西带到了,这谢意随便你领不领。” “自然是领的。”卡斯帕接话:“二哥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的雌奴说得对,这次把话说开,以后谁都别再提。” “那是最好了。”洛伦脸色和缓了些:“那我走了。” “等等。”卡斯帕不急不忙:“正好,我也有件事,本就打算去找你问问。” “还有什么事?”洛伦不耐烦地问。 卡斯帕眼眸深邃:“上一回,在父皇面前,你怎么说,是我给你看了波旁家犯罪的证据呢?” “我可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事。” 洛伦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卡斯帕。 “这还不明显?我在帮你啊。” “帮我?”卡斯帕问:“你帮我查出了波旁的犯罪证据?” “怎么可能?!”洛伦没好气地说:“不知道谁给我发了那些消息。” “你想一想,整个政界,谁都知道波旁是你的狗。那这幕后黑手把消息发给我,想干什么?” 卡斯帕被他粗俗直白的用词噎了一下。 “显然是你的政敌想利用我来对付你,造成两个皇子的争斗啊。”洛伦鄙夷道:“二哥,大家不都说你挺聪明的吗?” 卡斯帕的脸色像吞了只苍蝇。 “我堂堂三皇子,”洛伦略抬了抬下巴:“怎么可能被别的虫利用呢?” “我直接发给你,让你自己去搞定烂摊子。既没有被利用,又能揭穿波旁。还能给我自己出气。是不是一举三得?” 卡斯帕噎了半响,才不甘不愿吐出一个:“是。” “二哥,”洛伦说:“你真要花点儿心思多读读书了。” 卡斯帕憋了一口恶气。 一时分不清这一贯蠢笨的三弟,到底是扮猪吃老虎,还是误打误撞? 要说扮猪吃老虎......他以前可真的做了不少蠢不可及的事..... 甚至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还丝毫不觉。 说起来,这个蠢三弟的变化......好像是从那个雌奴出现开始的。 难道......是那个雌奴在调教他? 那个西里尔有这样的本事? 卡斯帕把一切思绪压在心底:“三弟为了我好,这份情我领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快步走进偏厅,垂首道:“殿下。” 卡斯帕看他一眼:“什么事?” 侍卫犹豫一瞬:“我们听到书房内有动静,不敢擅自入内,特意来请示殿下,是否需要入内查看?” “什么动静?”卡斯帕问。 “是.....”侍卫回忆道:“一下、一下,像是敲着什么金属的声音。” 卡斯帕脸色一沉,语调像是淬了冰:“像是有谁在向外求救吗?” 侍卫挠了挠头:“好像......有点像。” “滚出去。”卡斯帕喝道:“不长眼的东西。我和三弟在聊天,你来凑什么热闹?” 侍卫被他的呵斥吓得一抖,赶紧躬身想要退下。 “诶,等等。”洛伦伸手阻止:“出了什么事啊?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可不能粗心大意。” 侍卫不敢作声。 “万一进了贼……”洛伦看着那个侍卫:“......可就麻烦了。” “没,”侍卫犹犹豫豫:“没有进贼。” “你亲眼看见的?”洛伦追问:“还是进去瞧一瞧比较好。” “三殿下……”侍卫的语调带着恳求:“我们的安防很严密,不会、不会进贼的。” “三弟,”卡斯帕说:“你和侍卫说什么。你二哥府里的安防不是摆设。” “行吧。”洛伦无奈道:“凑热闹都不让,那我可真要走了。” “着什么急。”卡斯帕问:“既然来了,不多聊几句?” “聊什么啊?”洛伦皱着眉:“又要教训我吗?” “为你好的事,怎么能算教训?”卡斯帕不慌不忙说:“那个雌奴,的确有些蛊惑雄虫的本事。” “你可别什么都听他的,做出点出格的事。” 砰! 洛伦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那碎嘴说不出什么好话!” “西里尔为了我,命都能不要!” “这也是蛊惑我吗?” 卡斯帕也皱着眉:“你这动不动发疯的脾气,也该改改。” “他又怎么为了你命都不要了?” “你还不信?”洛伦故意仰高了头:“就昨天下午,府里一个内鬼引进来一群蒙面客,那毒箭刷刷地就冲我过来了。” “内鬼?”卡斯帕下意识蜷缩手指。 洛伦把这细节看得分明。 “叫什么蛮骨。” “还好西里尔忠心,直接用自己后背挡了他一支毒刺。” “你说说,他是不是很忠心?” 卡斯帕呼吸停滞了一瞬,才缓缓问:“是忠心。” “......那个内鬼已经被处理了吧?” “不知道。”洛伦甩了一句:“管家处理着呢。” 卡斯帕看着洛伦,一时没有说话。 他原本温和清朗的眼神,开始缓缓变化,一开始,不过是有些深邃,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眼神竟然变得有些......诡谲。 洛伦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偏厅里的熏烟晃了一晃,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把熏烟的走向彻底改变了。 卡斯帕突然凑近洛伦:“三弟,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一直以来,你都对外营造了一种假象?” “真正的你,有谋略、懂得伪装,想暗中下手,除掉我身边的助力?” “比如,波旁家的证据,就是你亲自下令收集,还不忘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洛伦似乎愣住了,拧着眉认真思考。 “别想找借口......”卡斯帕双眼陡然射出精光。 “有道理啊,”洛伦打断道,他深思的眼神越来越亮:“我那些烂名声,不过是我伪装自己的武器。” “真正的我,有勇有谋,不仅骗过了父皇,骗过了你,还亲手把波旁家族这个蛀虫挖了出来!” 卡斯帕注视着洛伦的每个细微表情,企图分辨出他话的真假。 “如果父皇相信这些话......”洛伦缓缓看向卡斯帕:“我这么厉害,是不是可以和你争一争那个位置了?” 卡斯帕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几句猜测,想诈一诈他,怎么竟然被引到这个话题上去了? “我要去找父皇。”洛伦转头就往外走:“跟他说一说,你这个美妙绝伦的猜想。” “等等。”卡斯帕伸手想拦。 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凯恩一个箭步冲上来,有力的胳膊挡住他。 门外两个侍卫听到动静,立即举着枪冲上来:“干什么?” 凯恩往前迈了一步,左右开弓,一下抓住他们胳膊,用力一拧。 随着两声惨叫,他们手中的枪纷纷掉落在地。 洛伦转头看了卡斯帕一眼,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似是鄙夷。 哼完,他在凯恩的保护下,堂而皇之走了出去。 看着洛伦扬长而去的背影,卡斯帕阴沉着脸,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 哗啦—— 他一手把桌上的茶壶、糕点全部扫过在地。 他已经决定,不再去弄清洛伦的真面目了。 不管他是纨绔败家子,还是披着羊皮的狼,他都要弄死他。 ...... 偏厅的混乱,隐隐约约传到了书房附近。 仆从们噤若寒蝉,侍卫的注意力也被这动静吸引。 刚刚去汇报的侍卫受了气,朝着书房门口淬了一口,远远走开了。 第34章 隐匿在暗处的西里尔,悄悄打开书房门,迅速走到外面。确认附近没有府兵发现后,他身形几个起落,就翻出高墙,迅速消失在街巷阴影里。 …… 回到胡同,西里尔卸去伪装,换回早上出门的装束,心里想着洛伦到访二皇子府的事。 如果洛伦这一趟不是巧合......那他必须做点准备。 * 日头已经西斜,窗棂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书房内,洛伦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他面前放着终端,屏幕显示的信息停留在一页,许久没有翻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眼底的寒意也一寸寸凝结。 他想起昨夜。 想起西里尔不同寻常的主动,想起那双紫眸里漾开的情动…… 原来,不过是为了能顺利拿到那块自由出入的银章。 活了两世,他还是第一次被亲信如此算计。 更可笑的是,当盯着西里尔的侍卫传来“他可能潜入二皇子府”的急报时,自己竟想都没想就赶了过去。 此刻冷静下来,那份急切便显得格外讽刺。 而现在,天色将暮,西里尔依旧杳无音信。 被抓住了吗? 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洛伦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如果西里尔敢回来…… 想了想,洛伦站起身,朝着西里尔的卧房走去。 * 西里尔离开二皇子府后,又到热闹的地方绕了几圈,去了几处不同的地方,一直等到夕阳垂落,这才往三皇子府邸走。 暮色四合,天边残阳将云霞浸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廊下的石阶尚存着白日的余温,晚风却已捎来微凉的气息。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着,悄无声息走进府邸。 他观察了一下,果然看到书房亮着灯。 于是,他轻手轻脚,刻意避开书房,贴着走廊边,悄悄回到自己卧房。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去哪儿了?” ----------------------- 作者有话说:洛伦:小样儿,我还抓不住你? 西里尔:这次真的跪一夜,管用吗? 第24章 离心 西里尔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洛伦正坐在屋中唯一一张皮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 窗外斜阳勾勒出他半明半暗的侧脸,看不清神情。 西里尔垂下眼睑,声音平稳无波:“殿下怎么来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灯。 屋中的光线一下亮堂起来。 西里尔看到了洛伦脸上的神色。 看起来很平静,但唇角却比平时略微下压一分。 “回答我。”洛伦说。 西里尔心中一凛,行礼道:“回殿下,去城南的演武场旧址走了走。” “哦?演武场……”洛伦问:“去做什么?” 西里尔:“昔日雌父带我去过,说他曾在那里度过短暂的辉煌时刻。” “缅怀雌父去了?”洛伦站起身,踱步到西里尔面前,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身上沾了夜露不奇怪……只是,怎么还带了点……檀木和陈旧书卷的味道?” “演武场旧址,荒废多年,有这么雅致的熏香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冷冽的檀香,是二皇子书房特有的气息。 西里尔心头凛然,百密一疏,竟然忽略了味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属下回来时,绕路经过西市的旧书街,大概是在那里沾染了气味。” “旧书街……”洛伦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 “殿下怎么也没休息?”西里尔问:“听说……你带着凯恩去了二皇子府?” 洛伦嗤笑一声:“怎么,昨晚伺候了本殿下,今天就来追究我的行踪了?” 西里尔听出了话里的不满,不敢再追问。 只是,他不确定,这不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洛伦忽然轻叹口气,他伸出手,指尖朝西里尔肩头探来。 西里尔身体绷紧了一瞬,但依旧不躲不避。 但洛伦只是拂了拂他肩头一片落叶,就放下了手。 “二皇子府今日不太平,说是西侧杂物间着火,弄的鸡飞狗跳。你听说了吗?” 西里尔一愣。 洛伦就这样直接提到二皇子府...... 要不要干脆说出来? 用雌父的案子当幌子就行。 可是..... 一旦他的行动在洛伦那里过了明路,执行任务就会束手束脚。 如果洛伦需要越来越多的介入呢? 到最后,他又拿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去应对他呢? 西里尔略顿了顿:“没有。” 屋内温暖的灯光下,他们彼此静静对峙着。 一个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步步紧逼;一个表面恭顺克制,实则严防死守。 洛伦最终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西里尔......” 这笑声看似潇洒,却蕴含着一丝不明显的苦涩。 西里尔绷直身子,想听他说什么。 但洛伦最终只是长出一口气,一个字没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西里尔站在原地,直到眼前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地松开握紧的拳头。 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卧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来一阵寒意。 他向窗外望去,看着空中刚刚升起的那轮冷月,想起洛伦最后长出的那口气...... 他什么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积累的信任、昨晚身体上的亲密,都在自己这一趟任务中,毁灭得干干净净。 * 第二日上午,书房。 洛伦正坐在书桌后,翻看终端上的一些消息。 西里尔走到书房门外,“咚咚”敲门。 他走进去两步,在书桌前站定。 一夜没睡好。 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挽回,但总要试试。 “殿下,我……” 洛伦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门外:“夏尔,进来。” 夏尔快步走进书房,恭敬行礼。 “殿下,属下刚从临时羁押处回来,审问了泰克斯。” “等等。”洛伦突然打断,目光转向西里尔,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西里尔,你先出去。” 短短几个字,却让西里尔内心猛地一沉。 不过一天,他已经被划分在了信任圈之外。 “是。”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躬身退出。 书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夏尔继续汇报的声音彻底隔绝。 西里尔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初绽的花卉,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痛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书房内。 “那只老狐狸开口了?”洛伦问。 “用了些手段,他说了一点。”夏尔说:“泰克斯的原话是:‘我这么做,没有私仇,只是为了家族。上头说了,要让三皇子彻底失去竞争资格。’”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洛伦心里堵得慌。 “失去竞争资格?这么凑巧,卡斯帕昨天,刚刚给予了我这个资格。” 夏尔垂立在原地。 他早听凯恩说过昨天在二皇子府发生的事了。 若是殿下心情好,他可能会调侃几句。 可如今......就连他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殿下和西里尔之间的诡异氛围。 他想了想:“殿下,西里尔他.....” “弥亚呢?怎么安排的?”洛伦打断。 “......已经安置在橡树街的宅邸了。”夏尔没办法继续问,只好回复:“配了四名仆从,日常用度按中等贵族标准供应。” “嗯。”洛伦点头:“他情绪怎么样?” “雷纳德和西奥两位少爷最近每天都去陪他。”夏尔微微蹙眉:“倒是他两个不到十岁的堂弟,今早又把新请的家庭教师气走了。” 洛伦:“倒是精力旺盛。每月再从我的私账拨一笔款子,别让那小子没钱买画具。” “是。”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洛伦的语调中有些不明显的疲惫。 夏尔犹豫一瞬,递上一张名单:“前阵子筛查出的八十九名仆从,已调查完毕。背后势力主要有四方。” 洛伦蹙眉。 “其中,二皇子的眼线最多,其次是大皇子。” “四王爷府和……”他略微停顿:“君后那边,亦有零星几位。” “我二哥可真是下血本。”洛伦眼中神情冰冷。 他接过名单,指尖在“四王爷”几个字旁点了点:“这个四叔父......不是一向只爱遛鸟听曲,混迹赌坊,怎么也会费那个功夫来安插暗线?” 四王爷,瓦伦丁·莫蒂默,是虫皇一母同胞的幼弟,仗着辈分高,是个彻头彻尾的真纨绔,斗鸡走狗、声色犬马,样样精通,名声比之前的洛伦还要不堪。 第35章 偏偏虫皇念及手足之情,对他多有纵容。 夏尔低头回道:“四王爷那边的眼线,都非常不专业。他们很少传回讯息,偶尔有,也是些边角料。” 洛伦眸色加深。 四方势力,这府邸还真是四面透风。 他正欲询问后续如何布控,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内侍特有的尖细:“霍伦拜见三殿下。陛下口谕,召您携雌奴西里尔、即刻入宫觐见!” 洛伦一愣。 虫皇突然同时召见他和西里尔? 打算干什么? 是卡斯帕生怕自己去告状,所以先倒打一耙? 洛伦站起身:“有劳霍伦掌事。我们即刻进宫。” * 清晨的皇宫,笼罩在一层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洛伦带着西里尔步入偏殿时,里面已或坐或站了好几位皇亲国戚。 这是他第一次带西里尔入宫,身旁的雌虫落后他两步远,似乎自守着雌奴的身份,又似乎.......与他有着隔阂。 虫皇狄奥多端坐于上首,目光平静,不怒自威。 大皇子亚瑟·莫蒂默如松挺立,身形伟岸,礼服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栗发间那两缕早生的华发,垂于鬓角,为他刚正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超越年龄的冷肃。 四王爷瓦伦丁懒散地瘫在椅中,体型富态,一身奢华锦袍配着硕大的宝石戒指。 他眯眼盘玩着一对核桃,规律的“咔嗒”声在殿中回荡,将这纨绔子弟的做派显露无遗。 二皇子卡斯帕安静地站在另一侧,落后亚瑟半步,姿态谦逊。 洛伦与西里尔依礼参拜。 刚起身,亚瑟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来:“三弟,你怎么回事?” “我在你府中安排的仆从,怎么都被赶出来了?” 洛伦听得一愣。 顿时升起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这是......安排的眼线被清除,当着他的面质问来了? 可亚瑟质问的语气太过光明正大。 一时之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忽略了什么虫族的特殊文化。 “什么?”洛伦难得不知如何应对。 亚瑟眉头紧锁:“是不是你新换的那个管家?哼,简直是胡闹!” 洛伦紧锁眉头:“大哥,你的仆从,派去我府里做什么?” “哼,”亚瑟气势丝毫不减:“你忘了前年在府里虐打少将之子了?” “还是忘了去年独自晕倒在湖边差点沉底了?” “我派去仆从,就是为了看着你。” 洛伦总算听懂了。 眼前这个存在感很低的大皇子,听起来正义无比,憨直得过了头。 但无论怎么指鹿为马,这都是一件不要脸的事。 洛伦不打算再理他。 但亚瑟却没那么容易罢休。 他继续斥责:“还有,听说你为了一个卑贱的雌奴,不遵兄长,对卡斯帕大呼小叫,简直不像话!” “别争了。” 虫皇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西里尔,抬头。” 西里尔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虫皇对视。 “在三皇子府中,可还习惯?”虫皇缓缓问:“我听闻,洛伦待你……颇为不同。” 西里尔:“回陛下,殿下待奴宽和。” “宽和?”虫皇继续说:“你和洛伦同寝同食,他为了你,和卡斯帕吵过不止一次。可属实?” 西里尔听出了虫皇话里的责备之意,但没有回答。 虫皇似乎也不需要他作答,继续说:“引起皇子兄弟不睦,你罪责不轻。” “父皇,”洛伦听着不对,就要抗议。 虫皇一手举起,制止住洛伦,又看着西里尔问:“给你个机会。” “你可以继续留在洛伦府里,也可以去卡斯帕那边,不做雌奴,就做个普通侍卫,帮他整顿一下近来府里乱七八糟的杂事。” 西里尔心里猛地一跳。 虫皇让他选择? 他一个卑微雌奴,要去哪里,不过虫皇一句话的事。 可现在,虫皇让他自己选择? 西里尔不过略微一想,就立即明白了。 他不重要,但两位皇子争斗,虫皇无论如何安排,都有一位不开心。 不如让他选。落选的那位,也只会记恨于他。 虫皇的用心良苦。 但对他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经过昨日,他发现,从外部进入二皇子府,调查行为有颇多阻碍。 书房内外,他几度差点被发现。 若有了府邸内的身份作掩护,就方便了许多。 况且,他再次和洛伦有了信任的裂缝。 ......是否还有机会弥合,尚未可知。 他若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能不能走出三皇子府,都不一定。 一切迹象都表明,去二皇子府,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陛下,三皇子对奴……极好,奴心中感激不尽。”西里尔垂首答话:“不过......” ----------------------- 作者有话说:洛伦:你要走?想清楚再说话。 西里尔:我...... 第25章 对峙 “父皇!”洛伦突然打断西里尔:“西里尔对我也很好。” “就说昨日,”他语速稍快:“儿臣去找二哥,让他在家待着,可他粘得我很紧,非要跟着。” “一路跟到了二哥府上。” “西里尔,”洛伦故意用手肘碰碰西里尔:“你舍得离开我吗?” 西里尔一时没说出话来。 “粘得紧”、“一路跟到了二哥府上”,已经是赤裸裸地提醒自己,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用这个来要挟他。 他……在阻止自己离开?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昨夜试探的冰冷尚未散去,此刻这近乎蛮横的阻拦,是为了什么? 想留着自己慢慢算账?还是...... 在这惊惧与冰冷的缝隙里,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探出头来。 会不会……那晚短暂的亲密,在他心中也留下了一丝痕迹? 让他……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自己离开? 这复杂的情绪翻滚几乎只在瞬间。 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西里尔垂首:“自然不舍。” 他对虫皇行礼:“奴感念二皇子看重。但奴只愿从一而终。” “求陛下成全。” 字句落定,殿内陷入死寂。 唯有香炉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僵直如线,仿佛连空气都畏惧得不敢流动。 虫皇:“是吗?” 沉重的寂静像一座山,死死地压在头顶,连窗外透入的光线都显得惨白而冰冷。 “父皇,”卡斯帕终于忍受不了,想要开口。 虫皇手一举,阻止了他说话。 “既如此,”虫皇说:“就留在三皇子府。洛伦,好生管束。” “是。”洛伦躬身应道。 瓦伦丁“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这雌奴倒是忠心,可惜了。” 虫皇目光在西里尔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向洛伦:“虽然留他在你身边,但一个雌奴,不该迷恋。” “洛伦,你满20岁了,该娶个正儿八经的雌侍了。” 这话一出,洛伦差点弹起来。 “父皇!”他叫起来:“儿臣还不想成婚!那些雌侍刻板无趣得很!您不能这样……” 虫皇:“我会命霍伦协助你,在贵族中择一合适的雌侍,择日完婚。” “你的第一个雌侍,切记要和睦相处。” 洛伦深呼吸,差点没忍住骂脏话。 这狗屁虫皇,看着挺溺爱原主,结果还是一言堂。 虫皇、西里尔.....一个个都不听自己的。 特别是西里尔!竟然敢这样对他…… 想走? 呵,想得美!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那档子事,他也不可能把西里尔拱手让给卡斯帕! 况且......真去了二皇子府,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自己可就护不住他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糟糕的心情全部摆在脸上:“谁想当我的雌侍?” “行,”他点点头:“打得过西里尔就行。” “否则,进来一个,西里尔打一个。” 他提高了些嗓子:“让他们自己争,我两不相帮!” 虫皇被气笑了。 他摆摆手:“不跟你胡搅蛮缠。这事没得商量。” “带着你的雌奴,赶紧滚。” * 悬浮车在三皇子府门前停稳。 洛伦带着一身郁气踏下车辕,西里尔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刚走进前厅,夏尔就迎上来,手中拿着一卷宫内制式的名册。 脸上尽是诧异。 “殿下,霍伦掌事拿来了......雌侍候选名录。” 第36章 洛伦倒抽一口冷气。 他刚刚回府,这名单已经先他一步到家? 这什么速度? 虫皇对他娶雌侍这件事,究竟谋划了多久? 烦躁如野火般窜起,烧得他心头滚烫。 这时,夏尔身后,款款走来内侍掌事霍伦:“老奴见过三殿下。” 他微微弯了下腰,很快站直,尖细嗓音说:“三殿下,名录上的都是家世清白、品貌出众的雌虫。您看看,中意哪几位?” 洛伦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不耐地挥挥手:“搁着吧!” 说完转身要走。 “三殿下,”霍伦想拦住他:“我今日可要回去给陛下复命的。” “霍伦掌事,”一旁的西里尔挡在他面前:“若是为了让掌事复命,仓促之下选错了,可怎么办?” 霍伦目光在西里尔和洛伦之间转了一圈:“既然如此,奴才三日后再来。”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霍伦的身影一消失,前厅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夏尔手里那卷名册变得无比烫手。 西里尔沉默片刻,伸手从夏尔手中拿过名册。 他走到洛伦身旁,声音平稳地开口:“殿下,名册在此。” 洛伦正烦躁地揉着眉心,连眼皮都懒得抬。 西里尔展开名册,目光扫过,喉结微动,念道:“第一位,财政副部长之侄,路易·洛林。” 洛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没说话。 “第二位,军部新贵菲尔德家族次子,凯斯·菲尔德。” 洛伦的眉头皱得更紧。 “第三位,来自南方富商家族的艾凡·李斯特。” “别念了!”洛伦打断。 他看着西里尔:“在这方面,你还真是个合格的雌奴。” 西里尔合上名册。 厅外的风从大门吹进来,吹得墙上壁挂流苏微微摇动,似乎想探寻什么。 没有谁说话,但也没有谁离开。 屋子里一时流动着汹涌却又不能言的暗潮。 “那个,”夏尔终于忍不住:“殿下,你真打算娶雌侍吗?” “娶。”洛伦一口应下:“宫里把名单都送来了,你想让我违抗父皇的命令吗?” 夏尔看了看洛伦,又看了看西里尔。 乖乖闭上了嘴。 还往旁边靠了靠,离他们远了些。 视线却黏着没放。 “殿下......”西里尔沙哑着嗓子开口。 “闭嘴。”洛伦只觉得胸口气息翻涌:“你也要来问我娶不娶?” “.......你也配?!” 西里尔低垂着头:“......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洛伦压下怒气。 “那我说你想听的。”西里尔立刻接上:“昨天......” “够了!”洛伦一声怒吼,他突然伸手,一把锁住西里尔喉咙,猛地推到墙上:“西里尔,不要再用你的谎话来骗我!” “我活到现在,听过的谎话已经够多了!” 西里尔的肩胛骨一阵锐痛。 这下撞得不轻。 但他丝毫不在意,他只是看着洛伦眼眸深处无尽燃烧的怒火,喉咙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有些惧怕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怕它看透一切。 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去,仿佛要用这眼中的愤怒来凌迟自己。 这怒火太罕见了,就像海底深处一颗从不外露的真心,终于浮上海面,能让他窥见它炽热滚烫的原貌。 但浮上海面也只是一瞬间,很快,眼眸中的怒火消散了,就像大海上一场火烧尽,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真心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不见踪影。 洛伦松开了手。 “你最好打消离开这里的念头。”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他再没有看西里尔一眼,转身离开。 前厅里,只剩下沉着脸的西里尔和懵逼的夏尔。 夏尔看看西里尔,张了张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尴尬又无措地小声问道:“阁下,这下可怎么办?” 西里尔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盯着手里的名册,仿佛要将其烧穿。 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对夏尔勾了勾手指。 夏尔不明所以,下意识凑过去。 西里尔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 夏尔的眼睛先是愕然瞪大,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神色,连连点头。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洛伦正歪在暖阁的软榻上,盘算着等会儿霍伦来了,该如何用最蛮横无理的态度将他打发走。 他现在内忧外患一堆,实在不需要再多个谁来监视自己了。 果然,午后不久,霍伦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霍伦:“三殿下,三日已过,不知您选中了哪个雌虫……” “一个都没看上!”洛伦不耐烦地挥手:“霍伦,你回去禀告父皇,就说那些……” “殿下,”霍伦打断他:“陛下口谕,若您一个雌虫也没看上,需要亲自去宫中,和他当面说清缘由。” 洛伦:“行,我跟你走一趟。” 今天非要把胡搅蛮缠贯彻到底不可。 他刚走到前厅,就见西里尔等候在那里。 西里尔上前几步,拦住洛伦去路:“殿下,能否允许我同行?” 事实上,西里尔已经没办法了。 这几日,三皇子府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西里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洛伦的存在,如同无形的水渗入府邸的每个角落。 书房深夜不熄的灯火,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独属于洛伦的冷冽气息,以及仆从们更加谨慎小心的举止。 然而,他却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墙隔开了。 他两次走到洛伦书房外求见,一次被夏尔客气地拦下:“殿下正在处理要事,西里尔阁下请回。” 另一次,则是一名面生的侍卫,语气更硬:“殿下吩咐,不准打扰。” 但若说洛伦厌弃了他,想要折磨他,却完全没有踪迹可循。 吃穿用度一如既往,府门也对他敞开着,他可以随意外出。 可洛伦,却像是从他面前蒸发了一般。 这种刻意的疏离,比直接的质问或惩罚更让西里尔感到忐忑不安。 所以,在听说霍伦来访后,他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等待他们出现。 洛伦微微蹙眉:“你老实在府里待着。” “今日宫中正举行春季授勋大典。”霍伦插了句:“陛下有令,三殿下可带他同去,涨些见识,也好配您的身份。” 洛伦下意识觉得不对。 授勋大典? 虫皇赶在授勋大典的时候,把他叫去问话? 竟然还让他带西里尔去? 怎么想,都觉得有股阴谋的味道。 在他记忆中,每年春季授勋大典,可是几乎汇聚了所有皇室成员和重臣的场合。 是想让西里尔在一众贵族面前出丑吗? 也不对。 虫皇不至于这么小气。 “殿下,”西里尔再次开口:“带我去吧。” “我不会给殿下惹事。” “你想去干什么?”洛伦问。 西里尔没搭话,但仍然固执地看着洛伦。 洛伦脑子里不由自主发挥了极其丰富的想象力,什么在皇宫里发疯耍赖诉苦,毁谤他名声,或是故意激怒虫皇、自寻死路...... 不过想了几秒,洛伦立即停了下来。 他自嘲地想,大概是上一世被陷害多了,总是无缘无故联想到阴谋论。 三皇子这名声,还有什么好毁谤的。 “快走吧。”霍伦适时插话:“听陛下的就是。” 算了,随他去吧。 他总不可能是去刺杀虫皇的。 洛伦:“你想跟就跟着吧。要是惹出了祸端被父皇责罚,我不会保你。” “我知道的。”西里尔轻声答道。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想象力还不够丰富。我可能真是去刺杀虫皇的。 洛伦:...... 第26章 集体翻车 皇宫正殿,穹顶高阔,庄严肃穆。 春季授勋大典正在举行,虫皇高踞宝座,皇子与重臣分列两侧。 洛伦带着西里尔踏入正殿,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大殿两侧陈列着无数白百合扎成的花柱,御座旁也摆满了盛放的绣球花。 “见过父皇。”洛伦行礼。 身后西里尔跟着行礼,丝毫没有逾越之处。 洛伦所担心的乱七八糟的臆想,一件都没有发生。 “嗯。”虫皇看着西里尔:“既然都来了,一边等着吧。” 洛伦:“是。” 他朝侧边退了两步,打算站到一堆皇亲贵族中间去。 第37章 但西里尔站着没动。 洛伦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刚才还挺乖的,这是要干嘛? 行了礼再撒泼,先礼后兵吗?! 虫皇:“西里尔,你有话要说?” “没有。”洛伦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西里尔胳膊:“他这是见父皇见少了,被你的威仪吓着了,不敢动弹。” 一边说着,他狠狠横了西里尔一眼,眸中警告意味明显。 “被威仪吓着”的西里尔眼神平静,被拽了一把也纹丝不动,像一尊古板的雕塑。 洛伦又发狠拽了一把,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说过不会惹事的!” “出尔反尔,让我下次怎么带你出来?” 平静无波的眼眸亮了一小下,西里尔视线垂下,顺着洛伦的力量,乖乖跟着走了。 洛伦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左侧队列的最前方站定,对着身边的大皇子、四王爷随意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卡斯帕一眼。 大典流程开始,司礼官念诵着每次必有的套话。 冗长的歌功颂德之辞如同陈旧的织锦,在大殿中回荡。 洛伦懒得听。 看起来,虫皇打算等授勋完毕,再询问他雌侍一事。 他目光掠过大殿中的花海,看向那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家族,努力与脑海中的印象一一对号入座。 站在最前方的,是财政副部长洛林、和他的侄子路易·洛林。 路易一身精致的银灰色礼服,碧蓝眼睛里闪烁着对荣耀的渴望。 稍后一些,是军部的菲尔德将军、和他的次子凯斯·菲尔德。 凯斯继承了雌父的深色皮肤和黑发,身形健硕,剪裁合体的礼服难掩爆发力。 靠近殿门处,是商会代表李斯特、和他的儿子艾凡·李斯特。 父亲体型富态,满面红光。儿子则有些拘谨,一头红发下,雀斑都因为紧张而明显了些。 而在这一片蠢蠢欲动的氛围中,学者世家的诺亚·怀特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袍,银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身形清瘦,面容平静无波。 洛伦心里咯噔一下。 顿时明白,虫皇为何要让他来参加这个授勋大典了。 哪是什么“当面说明缘由”,分明是把他骗来相亲了! 怪不得霍伦要让西里尔来,让他看着其他雌虫的优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过,西里尔猜到这种状况了吗? 他非要跟着来,到底想做什么? 司礼官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大典开始!” “财政副部长洛林,授金星勋章,以表彰其过去一年在财政改革上的贡献!” 洛林面带得色,对着周边的官员点点头,迈步走入殿中央。 虫皇也从皇座上走下来,接过侍从手中的勋章。 他正要给洛林佩戴—— “等等!等等!” 大典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伦探出头去看,谁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拦下正要授勋的虫皇? “陛下,臣有紧急事务禀报!”来的是监察部部长施特劳斯。 他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紧抿的薄唇和法令纹如同刀刻,透着冷硬与不苟言笑。 虫皇蹙眉:“讲。” “陛下,”施特劳斯禀报:“洛林涉嫌勾结外部势力,泄露联邦财政机密,臣刚刚取得关键性线索。” “其子侄路易·洛林,也涉嫌参与其中。” 满殿哗然! 洛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虫皇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洛林的脸色,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事实与施特劳斯说的相差不远。 他挥了挥手:“关押起来,等候审讯。” 侍卫将洛林和他的子侄一并带走。 大皇子亚瑟眉头紧锁,沉声道:“国之蠹虫,罪不容赦!” 四王爷瓦伦丁则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卡斯帕,低笑道:“你这财政系,怕是要大地震咯。” 洛伦只是淡淡挑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的西里尔。 西里尔略微低着头,似乎很乖,却又抬起眼眸看他,视线中含着一点小小的希翼,似乎是.....做了什么将功赎罪的事一样,愧疚中带着一些不明显的“求表扬”。 洛伦心里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 他理都不理西里尔,转回头去。 大殿中,授勋勉强继续。 司礼官定了定神,再次高喊:“授予军部菲尔德家族集体二等功,表彰其在边境维。稳的功绩!” 菲尔德将军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列。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从角落的偏门匆忙入内,在霍伦耳边急语几句。 霍伦脸色一变。 洛伦下意识朝西里尔看去。 这回他没再抬眸,反而神色淡定,就像是......知道那内侍说了什么似的。 这下,他心中有了八成猜测。 宝座之上,霍伦凑到虫皇耳边,低声道:“陛下,宫中亲卫军统帅汇报,典礼开始之前,将军次子凯斯·菲尔德......在偏殿与一名低阶士兵行……行那苟且之事,被当场发现!” “噗——”瓦伦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和议论。 “我的天,授勋大典上搞这个?” “菲尔德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怪不得刚刚菲尔德的脸有些难看,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真是……精力旺盛啊。” 菲尔德将军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亚瑟额角青筋暴起,怒斥道:“无耻!玷污军魂!” 但他还是转向虫皇,强压怒火道:“父皇,菲尔德家族之功属实,不该因个别子辈行为不轨而抹杀。” 亚瑟两次义正言辞的“旁白”,让洛伦觉得好笑,就像一个充当画外音的解说员一样。 宝座上的虫皇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不悦:“功过不相抵。勋章……照授。” “至于凯斯·菲尔德,禁足家中三月,反思其过。” 菲尔德将军几乎是踉跄着接过了那枚无比烫手的勋章。 洛伦蹙眉想了一阵,终究还是把视线挪向西里尔。 西里尔脸色平静,小声道:“殿下有话想问?” 洛伦依旧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 但他内心多了一丝缝隙,若自己猜想的属实,他多少......欠了西里尔的人情。 典礼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诡异。 司礼官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授予商会代表李斯特荣誉男爵爵位,表彰其对联邦经济的贡献!” 李斯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刚要上前,却听到身后“噗通”一声—— 他儿子艾凡·李斯特整个摔倒在地。 他脸色肉眼可见转为青白,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哮鸣音。 “医生!叫医生!”李斯特神情激动地叫嚷。 医生很快就来了。 他迅速上前,翻开艾凡的眼皮。 探查过后,他取出药瓶,将几滴药液滴在艾凡鼻下,另一只手按压胸腔,辅助呼吸。 随着药物吸入,艾凡剧烈的喘息稍稍平缓,但脸色依旧灰败。 “陛下,”医生腾出手来,对虫皇汇报:“艾凡·李斯特突发严重花粉过敏症并发哮喘,现已救治无虞。” 他顿了下,又说:“此种病症,平日里务必小心照料。稍不留神,可能有性命之危。” “哎哟喂,还想着给洛伦挑个伺候的雌侍呢,真要嫁进来了,这是谁伺候谁啊?”瓦伦丁阴阳怪气道。 李斯特面如死灰,根本不敢上前接受男爵爵位。 虫皇闭了闭眼,挥挥手,连话都懒得说了。 洛伦看了眼这满大殿的花海,实在没忍住,转头盯着西里尔,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什么答案来。 “只要殿下肯听,”西里尔依旧小声:“我知无不言。” 洛伦按下心中好奇:“你还是憋着吧。” 终于到了最后一项。 司礼官几乎是念经般快速说道:“授予学者诺亚·怀特‘联邦大学者’称号,表彰其学术成就!” 年轻的学者诺亚从容出列。 不过,现场已经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今日的授勋大典,跟撞了鬼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这最后的学者,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什么意外打断。 都还没松一口气,就见诺亚·怀特撩袍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臣恳请辞谢所有封赏。” 大殿内一片寂静。 洛伦叹口气,侧过头:“你对他又做了什么?” 西里尔嘴角微勾,诚恳道:“殿下,这一个......我真的没做什么。” 第38章 洛伦用力“哼”了声,转回头。 好不容易开口问一句,他居然不说。 行。 你给我等着。 洛伦消化着憋胀的怒气,把注意力转回到诺亚身上。 就听他说:“臣志在教化万民,下月将前往边境苦寒之地教书。” “实不敢耽误三皇子。请陛下成全!” 说完,他额头点地,深叩到底。 这下,更没有谁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诺亚明目张胆拒绝了! 宁可放弃荣誉和安逸,也要远离三皇子。 瓦伦丁挪了两小步,凑到洛伦耳边,用全场都能听到的“耳语”说:“洛伦,看见没?学者啊,宁可去蛮荒之地吃沙子,都不愿意来给你当雌侍,你这名声……啧啧。” 洛伦鼻子里“哼”一声,极力“挽尊”道:“什么乡下小民,走了最好,眼不见为净。” 事实上,他一边还生着西里尔的气,一边总算松懈下来。 他本以为要发疯耍赖一条龙了,没想到,事情居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解决了。 洛伦深知,要把每一个雌侍候选的底细都弄清,针对性地解决,其中所花的精力和计谋,都非常多。 就算是他自己动手,都不一定能在短短三天之内,解决得如此干净利落。 西里尔...... 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难题放在任何一个贵族身上,都不敢轻易下手。 毕竟,涉及到财政部、军部、商会和学者世家,万一这幕后黑手被捅出来...... 洛伦不由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这个西里尔......有这么疯? 洛伦又看了西里尔一眼,这一眼,里面包含着探究、甚至敬畏。 “等大典结束,我有话要问你。” 西里尔:“是。” 洛伦重新把视线回到大殿中央的诺亚。 虽然他大庭广众扫了自己的面子,洛伦却并不恼怒,反而有一丝感激。 这样的学者,才真正是清风傲骨。 “既然你志在边陲,”虫皇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本皇便成全你,即刻起,前往北境星域学院任职,无召不得回天枢星。” 看似成全,实则流放。 诺亚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叩首:“多谢陛下。” 一场本该彰显皇恩的授勋大典,一次本该为三皇子择定雌侍的机会,彻底沦为了一场接连不断的闹剧。 四位雌侍候选以各自戏剧性的方式退场。 典礼草草收场,皇亲贵族各自散去。 整个大殿,只留下洛伦和他身旁的西里尔。 虫皇:“洛伦,你有什么要说?” 洛伦现出茫然的神情:“什么?” “哼,”虫皇声音低沉下来:“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背后那个大胆的雌奴了?” “父皇,”洛伦说:“你非要叫西里尔来,就是打算给他安罪名的吗?” “我知道,今天的大典不顺利,你憋着火。” “可你仔细想想,今天这几桩事,有哪一件是冤案?” “放肆!”虫皇用力一拍王座把手。 洛伦只听身旁西里尔噗通跪下,紧接着,他膝盖窝被西里尔一击,双腿一软,也噗通跪了下来。 “嘶——”洛伦咧了咧嘴。 这动不动下跪的毛病,真他妈是集权统治的糟粕。 “哼,”虫皇的怒意小了些:“总算还知道自己不对。” 洛伦不吱声。 跪都跪了,最大的委屈都受了,再顶嘴,就白跪了。 “今天的事,追根究底,是那几个雌虫不争气。”虫皇说:“我暂且不和你计较。” “但雌侍一事,你不用心存侥幸。” “给我等着,你跑不掉。” 说完,虫皇也不叫他们起来,独自转身离去。 等他背影消失,身旁西里尔一步迈上前,把洛伦扶起来。 洛伦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狠狠剐了他一眼。 他转身走出大殿。 西里尔沉默地跟在一步之后。 殿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朱红宫墙上,连檐角的风铃都清脆悦耳。 虽然跪了一跪,但事情顺利解决,洛伦心情好了许多。 他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只感觉拂过脸颊的微风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舒爽。 “殿下,”身后西里尔开口:“您说,有话要问。” 洛伦微微眯起眼,边走边问:“其他几个,我尚能理解,但这个凯斯·菲尔德......到底被什么糊住了脑子,竟然选择在这个时机、这个场合胡搞?” 他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西里尔:“你怎么做到的?” 西里尔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迎上洛伦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慌乱:“那个所谓低阶士兵......实则是君后身边的侍卫长,身份不凡,平日少有机会在外随意行走。” “我恰好打听到,菲尔德一向倾慕于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所以,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不会被打扰的环境。”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 洛伦盯着他:“那侍卫长呢?可是自愿?” “自然。”西里尔说:“菲尔德的相貌气质,也不算差的。” 洛伦沉吟一会:“你非要跟我来,就是来见证这些的?” 西里尔:“也怕出差错,在现场的话,方便临时做调整。” 洛伦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迈开了步子。 但他已经确认,西里尔在皇宫里有内应。 * 暮色渐合,三皇子府邸的灯次第亮起。 洛伦带着西里尔一路穿过庭院,径直走向书房。 早有伶俐的仆从备好了热茶,氤氲的蒸汽在室内弥漫开淡淡的茶香。 洛伦挥退所有侍从,只留下他与西里尔二个。 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白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姿态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西里尔,雌侍的事,你做得干净利落。”他声音不高:“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想用一种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又能给我什么?” 这不是试探,而是近乎摊牌的最后通牒。 ----------------------- 作者有话说:洛伦:想好了再说话。 西里尔:呜呜呜老婆好凶。 第27章 承诺 西里尔站在光影交界处,心念电转。 一定要说,但怎么说,却很重要。 有些东西......是死也不能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洛伦审视的目光:“我那日......的确潜入了二皇子府。” 洛伦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 “我在卡斯帕的书房里,”西里尔说:“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是,看到了他对你事无巨细的监视报告,从言行起居到心绪变化,记录之详尽,远超想象。” 洛伦:“报告截止到哪日?” “截止到旧管家被赶出府的那日。” 洛伦点头:“第二样是什么?” “是洛瑞安。”西里尔说:“我无意中触动机关,发现了密室。” 他停顿了一下:“他被铁链锁在里面,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洛伦沉默了良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我对他说......”西里尔停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是你让我去找他,还承诺了他,一定会救他出来。” 洛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深呼吸两下:“我是不是该对外声称,以后你说出去的话,我一概不负责?” 西里尔老实垂着头:“殿下不会因为我说了实话而惩罚我的。” 洛伦更加胸闷了。 “不过,营救洛瑞安的事,不能莽撞。”西里尔说:“这是卡斯帕给自己埋下的一个雷。” “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引爆它。” 洛伦思索片刻,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西里尔:“你给予我忠诚,我给予你信任。” “能做到吗?” 西里尔一滞,深吸口气,单膝跪地。 “殿下,我向你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的安危。” 灯花又发出噼啪声,似乎要给这寂静的书房一点庆贺的乐章。 洛伦看着西里尔,千般心思在脑海中流转。 不提忠诚,却愿意付出生命...... 他能感受到,西里尔的承诺是发自肺腑的。 那么,他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第39章 思量许久,洛伦缓缓道:“不要再对我撒谎。” 西里尔低头,一字一句:“我答应你。” * 清晨,银质餐具与瓷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西里尔拿公用的叉子,叉起一块煎得微熏的鱼,递到洛伦盘子上方。 洛伦把鱼拨到了自己盘子里。 自昨日西里尔的坦白后,他们之间那层隔阂淡了一些。 洛伦知道西里尔还藏着底牌,但他自己曾有过漫长的伪装经历,他并不认为,藏着底牌,就一定是反派。 既然决定给予信任,那就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然,西里尔要想周到起来,是可以让自己很舒坦的。 “殿下,”西里尔问:“昨天陛下提过......” “雌侍的事,对吗?”洛伦说:“你有什么想法?” 西里尔轻笑一声:“大殿上,你不是给过解决办法吗?” 洛伦回忆了一下。 想起他自己说过的话,他突然猛地呛了起来。 西里尔赶紧过来拍他的背:“抱歉,我不该说这个。” 那一次,洛伦说的是:“谁想当我的雌侍?打得过西里尔就行。” “否则,进来一个,西里尔打一个。” 洛伦好不容易捋顺了气,抬眼看他:“你认真的?” “你敢让我做,”西里尔说:“我就敢做。” 洛伦笑了下:“真出了事,那些贵族还是找我呗。” 西里尔也笑笑。 不过,洛伦懂他的意思。 只要是自己的命令,哪怕离经叛道、哪怕对抗虫皇,西里尔都不会犹豫。 “那行,”洛伦毫不在意点头:“不管谁来,我们都......”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装饰灯带轻微闪烁了一下,发出哔啵的声响。 洛伦看向灯带,蹙眉道:“你注意到了吗?” 西里尔:“注意到了。这批晶石有问题。” 虫族的电能通过晶石来释放,和洛伦上一世的世界很不相同。 西里尔:“不仅这里,我早上去过控制室,发现新换的这批晶石光泽黯淡,能量输出时强时弱。” “厨房的恒温设备也出了问题。” 洛伦:“是上周才入库的那批?号称特级品质的?” “正是。”西里尔点头:“按理说,这个等级的晶石不该出现如此明显的能量波动。” 洛伦正想继续追问,就看到夏尔走进厅内。 “殿下,”夏尔没有问安,声音带了一些焦虑:“新到的这批能源晶石,出了些问题。” 洛伦与西里尔对视一眼,气氛微微绷紧。 “说。” 夏尔:“我在二次验收晶石时,发现这批晶石纯度远低于合同标准。” 他递上手中合同:“我本打算和供应商交涉,却发现他们在合同验收条款上设置了陷阱。” 他有些懊恼:“抱歉,我当管家以来,重点放在了安防,忽略了之前的合同。” “什么陷阱?” “我不太懂财务,说不清楚。” “但对方提到,合约总价很高,如果我们单方面终止,需要支付八位数星币的违约金。” 洛伦接过合约,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条款:“哼,玩这种文字游戏。” “第三条的附属说明,和第五条的免责声明,构成了一个典型的闭环陷阱……” 要说对商务的熟悉,洛伦不在任何人之下。 上一世,他获得了国际知名学府的phd管理学位证书,又凭着一己之力,从一个普通职员,爬到了家族企业的总裁位置。 虽然同是一家人,但他没有得到亲叔叔的任何助力。 因为,这个企业,正是他叔叔害死了他爸爸,从他爸爸手里夺过来的。 所以,勾心斗角、察言观色只是洛伦能力的一部分,另一部份,就是他无以伦比强大的商业能力了。 他一边仔细查看合同,一边心里盘算着,是时候物色一位懂行的雌虫来协助打理府内财务...... “三殿下,霍伦奉陛下之命,携温莎和霍克家族两位公子,特来拜见。” 霍伦特有的尖锐声音在厅外响起。 洛伦眉头一皱,抬头看见霍伦领着两位年轻雌虫,径直走入餐厅。 那两位雌虫气质迥异,令他眼前一亮。 左边一位,身姿挺拔如修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月白色礼服。 他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幽蓝眼眸,眼神温和而睿智,透着一股古老贵族传承下来的优雅与书卷气。 霍伦:“这位是艾略特·温莎,出自温莎古老世家。” “温莎公子于联邦经济学院毕业,尤擅财务统筹与律法谈判。” 右边一位,身形矫健,墨绿色的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漆黑的短发利落不羁,下方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琥珀色眼眸,散发着一种凶悍的冷冽气场。 霍伦:“这位是兰斯·霍克,霍克家族乃军部肱骨。” “霍克公子毕业于联邦军事学院指挥系,精通格斗、情报分析与战术布防。” “温莎公子与霍克公子,本是您的雌君候选,考虑到情况特殊,陛下让他们先来府中侍奉。” 一旁的西里尔站直了身子,他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手指微微蜷缩。 刚刚才和洛伦说起雌侍的事,这么快就到了眼前。 这两个精心挑选的雌虫,无论容貌、气质,以及背后的家族势力,都符合“优秀雌侍”的标准。 他垂下眼帘,洛伦大概.....不会叫他把两位公子打出去的吧。 就在这时,艾略特·温莎的目光落在洛伦手中那份合同上。 他上前一步:“殿下,这份合约可否让我看看?” 没等洛伦回应,他已自然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第三条的附属说明与第五条免责声明形成闭环陷阱。”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与洛伦方才的判断一字不差。 但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另外两处:“这里两处也有问题。” 他把合同递给洛伦:“如果我没猜错,对方的晶石有质量问题?” 夏尔瞥了一眼洛伦,见他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晶石纯度远低于合同标准。” “如果终止合约,府内能源会缺,还要支付违约金。” 艾略特·温莎听完夏尔的补充,神色依旧从容:“此事无需终止合约。” “出一份正式质询函,明确指出晶石纯度未达合同标准。”他思路清晰:“再起草一份补充协议,将验收标准细化到具体数字。” “若对方拒绝签署,就坐实了恶意设陷的意图。” “我们可以将纠纷提交皇室商务仲裁庭。届时,面临审查和处罚的,将是他们。” 夏尔眼睛一亮:“真的可行吗?” “当然。”艾略特微微颔首:“至于府上的能源供应,我可以联系温莎家族的合作商,以成本价临时调配。” 这一番连消带打的应对策略,连洛伦都点头赞赏。 这能力,这头脑,放在他前世,绝对是能让各大集团争相挖角的顶尖人才。 艾略特幽蓝眼眸中漾开温和笑意:“若蒙殿下不弃,我愿成为您的第一位雌侍,为您打理府内的财务。” “不仅是各类合同,还有各项能源支出、财务系统。不用太久,就能让您看到府中焕然一新的景象。” “温莎公子很厉害。”洛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叹服。 他心里盘算着,若是能把这个雌虫挖来,专门打理府内财务就好了。 可惜,对方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干苦活的位置。 艾略特·温莎微微欠身:“殿下过誉了。” “殿下,”西里尔突然抽走洛伦手中的合同,还给夏尔:“这些都是管家的事,你别操心了。” 他端过刚刚自己递来的鱼:“快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伦看他一眼,西里尔不知何时散下了长发,如瀑的墨色发丝柔顺地垂落,衬得他白皙的肤色愈发剔透。 那双紫罗兰眼眸正注视着他,眼波流转间,传递着再清楚不过的意味。 洛伦轻笑一声,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他拿起叉子:“好。” “殿下,”霍伦不满意了:“温莎公子的才能,您已经看到了。他对府邸的作用.....” “先和西里尔打一架吧。”洛伦打断:“赢了西里尔,我们再谈别的。” 艾略特·温莎的幽兰眼眸倏然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话。 ----------------------- 作者有话说:艾略特:谁家婚嫁是打打杀杀的啊? 西里尔:怎么了?对殿下有意见? 艾略特:......不敢。 第28章 出行 “殿下,”霍伦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能......” 洛伦:“我在父皇面前都这么说。怎么不能?” 第40章 霍伦一时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转向西里尔:“喂,身为雌奴,该有规劝之责。殿下这样胡闹,你......” 西里尔:“我听殿下的。” 霍伦被呛得说不出话。 “若是要比格斗,”另一位雌侍候选兰斯·霍克说:“我可以试试。” 西里尔慢条斯理地绑起那一头散落的乌发,简短说道:“好。” 洛伦看着他,乌发散落有散落的韵味,梳起又有梳起的精致。 他突然发现,自己找回了第一次看到西里尔时的惊艳感。 那种一眼望去、震撼了眼眸,直砸入心底的灵魂颤抖。 霍伦气得不轻:“胡闹!三殿下,你再纵容雌奴,也要有个度。这要是传出去......” “会毁了我的名声吗?”洛伦笑问。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凯恩带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反剪双臂的雌虫,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凯恩行礼:“殿下,属下在府邸东侧外墙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他伪装成修剪花枝的杂役,把这个——”凯恩将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扔在地上:“埋设在墙体内。” 这工具带有一根细长探针,看起来像是个微型记录装置。 “属下猜测,他应该是某方势力派来,想窃取安防信息的。” 那被擒住的雌虫跪在地上,低着头,神情还算镇定。 夏尔:“先把他押下去,仔细搜查他身上的物品。” “另外,立刻派侍卫检查所有外墙,务必确保线路安全。” “等一下。”兰斯·霍克上前一步。 他走到跪着的雌虫面前,上下打量他片刻,随即蹲下,捡起地上那件窃听装置,指尖在某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处一按,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掉了出来。 兰斯将其捏在指尖:“微型定位和自毁装置,若按常规方式拆解,他很快会被同伙锁定位置,设法救援或灭口。这关键证物也会自毁。” 此言一出,夏尔和凯恩的脸色都变了变。 兰斯目光再次落回雌虫,看了一会儿,冷声道:“看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关节的老茧厚度,是长期使用制式脉冲步枪留下的。他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是军雌,不是间谍。” “看他这么紧张......很可能有把柄被控制。” 那雌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拼命磕头:“救救我的弟弟、救救我的弟弟。” 洛伦:“霍克公子果然对军务和情报很敏锐。” 他对凯恩吩咐:“带他下去,如果他配合,看看能否协助救援。” “不要盲目,量力而行。” 凯恩颔首:“是。” 就拖着那个一半惊恐一半庆幸的军雌下去了。 洛伦看向兰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若能把这位也挖过来,协助夏尔整顿府内安保,必定如虎添翼。 想着想着,他心里暗暗“啧”一声。 一个个的,非要婚配干什么?干事业不香吗?! 兰斯:“殿下,刚刚说要比试,还比吗?” 洛伦摆摆手:“你的优势在情报分析和安防布控。” “不能让西里尔欺负你。” 兰斯蹙眉,想要辩解。 “这样,”洛伦看了眼外面:“你帮我看看,这府内的安防系统,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兰斯把嘴边的话吞下,回答道:“我刚刚进府时,观察到监控布防存在三处盲区。” “若您允许,我愿成为您的第一位雌侍,全面规划安防系统,守护您与府邸的绝对安全。” 洛伦点头:“好,先干着。” 霍伦及时开口:“三殿下,温莎公子对商务合约的见解,霍克公子对安保漏洞的洞察,都十分出色。” “看得出来,三殿下是非常满意的。” “陛下说,让两位公子在府邸住下,方便殿下进一步相处。” 洛伦蹙眉:“未有名分,就住在府里?两位公子......” “我没意见。”兰斯·霍克说。 艾略特·温莎犹豫了一瞬:“我也没意见。” “行,那先留下。”洛伦说。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霍伦:“殿下,既然安顿下来,万万不可再让雌奴顶撞两位公子。” “放心吧。”洛伦手一挥:“我不是蛮不讲理的。” 霍伦脸上肌肉抽了抽。 显然完全不相信这句话。 “还有什么事吗?”洛伦开始赶客了。 得赶紧让员工干活去。 霍伦:“最后一件事。陛下说,雌侍名分不可久悬不决,两日之内,他要看到您带着雌奴入宫觐见。” “否则.......”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西里尔:“陛下会将您的雌奴调离,发配至边境苦寒之地,永不召回。” 说完,他也不等洛伦反应,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发配边境。 永不召回。 洛伦没想到,虫皇还有这么狠的一招等着他,顿时让他原本的拖字诀没了用武之地。 厅内一片寂静。 洛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转向一旁的夏尔,吩咐道:“你带两位公子去西苑雅阁安置。” “是,殿下。”夏尔躬身应下,对艾略特和兰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艾略特·温莎微微欠身:“谢殿下。” 兰斯·霍克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跟着夏尔离去。 转眼间,餐厅只剩下洛伦与西里尔。 他们在餐桌旁,比邻而坐。 洛伦没有看西里尔,目光落在空处,仿佛在审视着空气中无形的枷锁。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西里尔。” “我在。” “这两位公子,你怎么看?” 西里尔沉默片刻。 洛伦挑眉:“怎么了?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西里尔抬眸:“不要娶他们。” 洛伦一愣,笑道:“这么直接?” “我答应过殿下,”西里尔垂眸:“不会再对你说谎。” 停了一会儿,他重复道:“不要娶他们。” 洛伦沉思一会,低声道:“那我如何跟父皇交代?” 西里尔:“不知道。” 洛伦哈哈大笑。 “会有办法的。”西里尔轻声道。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凉透,那些被烹煮出来的食材,最终没有完成它们的使命。 “如果......”洛伦说得很慢:“......我最终决定娶一个,希望你能接受。” 西里尔没说话。 墙壁上的灯带发出噗嗤一声,彻底熄灭。 洛伦:“啧,算来算去,还是失算了。” 西里尔抬起眼,看着洛伦。 洛伦:“你肯保护我,承诺说真话。可是......却没答应听我的话。” 西里尔:“你不需要一个应声虫。” “行了,”洛伦站起:“至少还有七天,如果你有什么好主意......”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西里尔一把拽住。 “你说的没错,”西里尔说:“我有我的立场。” “在不伤害你性命的前提下,我会尝试自己的办法。” “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不知道。” “不保证。” 说完,西里尔松开他,转身就走。 “喂!”这回轮到洛伦抓住他了。 可“喂”了一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阻止他? 洛伦觉得自己阻止不了。 况且,都不知道要阻止什么。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西里尔看着洛伦,紫眸中满是坚定的捍卫意味。 洛伦看着西里尔,一个头两个大。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到现在这种状况的? 万一西里尔真的去把两个雌虫打一顿.......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甚至立即就会被虫皇发配边境了吧! 洛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惹事?!” 西里尔想了想:“......两位公子都有事忙,不如,这段时间,就让我陪着殿下好了。” 洛伦一滞。 他哪里需要陪?! 这个不讲道理的雌虫,根本就是拿捏着自己,不让那两位雌侍候选有机会接近而已! 但是......总比他去打他们要强。 “好了好了,”洛伦破罐子破摔:“明天你陪我下棋。” “遵命,殿下。” *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凉亭的雕花木格,洒下菱形方影。 庭院里静得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洛伦和西里尔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星纹棋盘。 这是一种在联邦贵族间流行的棋类,规则类似围棋,双方以黑白二子争夺代表星域的棋盘格,最终以占据星域多者为胜。 第41章 棋局已至中盘,黑白棋子犬牙交错。 洛伦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指尖夹着一枚温润的黑子,缓缓落下。 西里尔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洛伦身上。 这时,夏尔兴致冲冲跑来汇报。 他脸上带着几分赞叹:“殿下,温莎公子和霍克公子进度太快了。” “温莎公子昨天就起草好了质询函,还联系上了供应商,对方保证了货源供应。” “霍克公子昨天提审了那名雌虫,问出了幕后指使者。今天就带着一队亲卫赶去营救雌虫弟弟了,说是中午前必回。” “挺好。”洛伦笑问:“他们工作时,我们这边有谁跟着?” “霍克公子那边,凯恩全程跟着。至于温莎公子那边……”夏尔略显尴尬:“财务方面专业性太强,我们府上,目前还真没有合适的仆从。” 洛伦:“这不妥。立刻从府内挑选几个机灵的、有些算学或文书资质的仆从。” “就算一时半刻学不到人家的精髓,至少要把流程、方法看明白。” “是,属下立刻去办。”夏尔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殿下,”西里尔落下关键一子,隐隐对一片黑子形成合围之势:“专心。” 洛伦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手指摩挲一枚黑子,思考着破解之法。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脚边的小草似乎都懂了事,憋气凝神不敢动弹。 许久,洛伦垂下眼帘,指间黑子“啪”地一声,巧妙地将自己被围困的棋救活:“你输了。”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那个逆转局势的棋位上,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殿下棋艺精进,我远远不如。” 洛伦哼了一声,挥挥手:“知道就好。去,给我换杯热茶来。” “好。”西里尔刚站起身,终端传来一阵微弱震动。 他低头查看。 【sos】 【黑蛇抓了我,在锈水码头。救命!】 西里尔一惊。 这是老猫发来的紧急求救信号。 出什么事了? 西里尔目光微凝,大脑中思考着。 洛伦懒洋洋问:“怎么了?输了棋,还要偷懒啊?” “殿下,”西里尔收起终端:“这杯茶要晚点了。有件小事需要立刻处理。” “什么事?” “有个老朋友有点麻烦,我过去看看。” “会有危险吗?” “不会。” 洛伦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西里尔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 洛伦打断他:“又是雄虫不能涉险那一套吗?” “有你在,难道不安全吗?”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只能在府里陪着艾略特和兰斯了。”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 洛伦抬了抬下巴,一副嚣张模样:“怎么说?让我陪谁?” 许久,西里尔叹口气:“到了外面,都要听我的。” 洛伦“啧”一声,又想了半天:“行。” “先回去换衣服。”西里尔停了停,说:“接下来的时间,你就是我的仆从。” “什么?”洛伦刚要抗议,就被西里尔打断。 西里尔:“刚刚才说,都听我的。” 洛伦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行行行,你是我大爷。” 西里尔嘴角微微勾起,洛伦短暂地“成为他的仆从、必须听他的命令”这个事实......让他无法遏制地有些兴奋。 这个时节,天气正是凉爽。 洛伦回卧室换好衣服,在客厅和西里尔碰头。 他们一起走出府邸,登上一艘小型悬浮梭,朝着锈水码头的方向开去。 西里尔坐在驾驶位,叮嘱道:“殿下,有几个注意事项,务必牢记。” 洛伦歪在副驾驶位,无所谓地哼哼了一声,表示答应。 “第一,无论什么时候,不要离开我三步远。” “行。” “第二,我们今天去的,是锈水码头一个地头蛇的地盘,不到必要的时候,你尽量别开口。” “行。” “如果一定要说话,记得称呼我‘阁下’。” “行......你说什么?” “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行行行,我今天就是你的一条狗,行了吧?!” “最后一条,你答应过的。听我的命令。” 洛伦:“......” 西里尔嘴角微勾。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强调这个的。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洛伦低眉顺目、极度尊敬他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小腹,热溶溶的,怎么都浇不灭。 而且,他说的不是假话。 黑蛇,长期盘踞在锈水码头,实力很强,控制着几条主要的走私线路和许多个大型仓库。 若是谈判不顺利,又被他认出来洛伦的身份,多少有些麻烦。 在走私这个行当,黑蛇几乎代表了行业标准。不同势力之间有争执,都会找他来做个评判。 连一向凶狠势大的独眼都会让他三分。 这个地头蛇贪婪但谨慎,通常不会轻易对老猫这种老油条下死手。 这次到底为了什么? 第29章 醒悟 锈水码头,13号废弃仓库。 西里尔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洛伦跟在他身后。 一股混合着浓重鱼腥和腐烂木料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旷而晦暗,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艰难地透入,破烂的集装箱残骸般地散落在阴影里。 七八名打手分散在四周,眼神凶狠,手按在腰间。 他们中间,一个雌虫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材精瘦,像一根被风干的藤条,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西装。 他手中灵活地把玩着一把匕首,如毒蛇般的竖瞳正打量着西里尔和洛伦。 角落里,老猫被反绑着双手扔在破垫子上,嘴角破裂,左眼乌青,那只廉价的机械义眼红光急促闪烁,显得狼狈又可怜。 “老猫的同伙?”黑蛇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是。”西里尔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竖瞳:“我们是来解决麻烦的。” 黑蛇冷哼一声:“你们谁啊?有没有资格来解决这场麻烦?” 西里尔:“我认识老猫七年了,现在在三皇子府里做事。” 黑蛇上下瞥他一眼。 有交情、有能力、有资源,是个可以谈事的对象。 “他呢?”黑蛇指了指洛伦。 西里尔:“他是我的仆从,跟着我的。” 洛伦老实巴交不说话。 “行。”黑蛇点点头,他用匕首指了指旁边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堆着些信息处理器。 “看看这些。” 西里尔走上前去。 黑蛇:“行业里的铁律,不碰军部的货。” “老猫碰了底线。没把他砍死,已经是我留情了。” 西里尔看了老猫一眼。 瘫坐在地的老猫突然嘶吼:“我他妈能怎么办!” “那帮狗娘养的抓了我侄子!” “我一个贩情报的,一没运货渠道、二不熟悉你们的规矩,可那帮家伙说,我不运这批货,就把我侄子扔进冶炼炉!” 西里尔缓步上前,蹲下,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在处理器上轻轻滑过。 他在接缝处微一发力,外壳应声弹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游刃有余的优雅。 “这东西不对,”他笃定道:“里面加了东西。” 黑蛇的竖瞳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里尔迎着他危险的目光:“先把老猫放开,我们慢慢聊。” 洛伦第一次亲眼见识西里尔对外处事的方式。 他如同出鞘的利刃,言辞冷静,决策果决,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大气魄。 他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游刃有余的身影,琥珀色眼眸里含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好一会儿,黑蛇才一摆手:“给他松绑。” 两个手下解开了老猫身上的绳子。 他瘫坐在破垫子上,揉着发紫的手腕,大口喘着气,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后怕。 西里尔在他身旁蹲下,声音不高:“没事吧?” 老猫摇了摇头。 黑蛇敲了敲箱体:“老猫已经放了,该办正事了。” 西里尔拿起处理器:“找个懂技术的,检测一下。” 黑蛇蹙眉:“妈的,我手下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哪里有什么懂技术的。” “你既然是来解决麻烦的,当然你来找。” 西里尔无所谓地笑笑:“我可以找。不过,我只认识最顶尖的,费用么......” 他朝老猫看了眼:“大概是你收我最贵的那笔的十倍。” 第42章 老猫倒吸一口凉气,也骂道:“妈的,这年头,卖命的不如搞技术的。” 这事是为了救老猫,于情于理,该他出这笔钱。 一旁黑蛇倒像个看热闹的,嘿嘿笑:“哪个年头也都是搞技术的值钱。” “咱们这种埋在烂泥里的,一条命值什么。死了都没谁愿意帮忙裹块尸布。” 老猫咽了下口水,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西里尔:“你跟那谁......熟吗?能不能讲讲价?” 西里尔笑了,果断摇头。 “那......”老猫也很尴尬:“我倒不是舍不得,只是往常赚的钱,都花出去了,实在是.......” 黑蛇吼道:“哎!老猫!你他妈别装可怜!今天的事.......” “好了。”西里尔一只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安静,视线在他们脸上打了个转,才慢悠悠说:“还好,我比你们强点儿,是有靠山的。等我一会。” 老猫眼睛一下亮起来,双手合十作着揖。 西里尔一把拉住洛伦,拽到仓库一角,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问:“50万星币,能支持吗?” 洛伦眼尾上挑,有点幸灾乐祸:“不是说......我是你的仆从?哪有跟仆从要钱的?” “喂!”身后黑蛇觉得不对劲:“你跟仆从商量什么呢?他还能给你钱?” 西里尔:“......” 要不是为了扮演好一个贫穷的雌奴,他哪会为了这点小钱折腾。 洛伦得意洋洋拿出终端,用气声说:“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以后可别想着占我便宜。” 他对着屏幕戳了几下。 叮咚。 【您***909的账户收到200万星币。】 西里尔看了下自己账户。 洛伦用口型问:“够吗?” 又发过来两张图片: 【一叠厚钞.jpg】 【小狗叉腰.jpg】 西里尔顿时笑了。 他看着那串零,指尖在屏幕摩挲片刻。 洛伦这个雄虫,真的是......又可爱,又欠c。 西里尔:“这么多钱?” 洛伦:“感动吗?” 西里尔:“并没有,觉得你有点好骗。” “喂!”黑蛇不合时宜的粗嗓子响起:“你们干嘛呢?说悄悄话也看看场合......” “行了,”西里尔打断,他收起终端,再抬眼时,脸上的柔和已经敛去:“争取到了费用。” 他不经意地瞥一眼老猫:“这笔钱.....” “我还。”老猫竖起三根手指:“你信我,我一定还。” 西里尔点点头。 他敲了敲终端,联系上螺丝。 这个年轻的雌虫,也不知是否设置了关键词,过滤收到的信息。西里尔发出去的下一秒,立刻收到回信:“原地等我。” 洛伦凑过来:“谁啊?” 西里尔瞥他一眼:“查岗?” 洛伦嗝愣一下。 查岗? 这比喻怎么听着怪怪的? 算了,特殊场合,不和他计较。 不说拉倒。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虫子都在焦急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猫的额头渗出汗珠,黑蛇则烦躁地来回踱步。 大约半小时,仓库外传来一阵轻浮的口哨声。 仓门被推开,瘦小的螺丝背着一个比他体型还大的装备箱,嚼着能量棒晃进来。 他挑剔地扫了一眼昏暗脏乱的环境,对西里尔抱怨:“西里尔,下次能不能选个干净点的地方?我一般可不出门接活的。” 抱怨归抱怨,他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迅速。 架起设备,拿起一个处理器,朝着设备一个接口插入。 洛伦看着这个小子,凑在西里尔耳后:“成年了吗?” 西里尔:“从小营养不良而已,吃那么多,全供给脑子了。” “他比你还大两岁。” 洛伦叹为观止。 自从穿越来,他日常接触的,不是皇族,就是侍卫仆从,除了去过一趟奴隶所,还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底层百姓。 这回跟着西里尔出来,果然没错。 数面光屏在螺丝面前亮起,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洛伦:“西里尔。” 西里尔:“叫我什么?” 洛伦“啧”一声,看他好一会儿,才说:“尊敬的西里尔阁下......” 他语调瞬间变得轻快:“......我就想问,屏幕上那么多符号、代码,你看得明白吗?” 西里尔看着洛伦眼中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跟来了。 原来是来玩的。 虽然他还维持着一个“仆从”该有的恭敬站姿,但纤长睫毛正轻轻颤动,展现着洛伦的愉悦心情。 他的唇角也比平日柔和些许,微微上扬的弧度虽不明显,却足以让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漾开细碎的流光。 这难得一见的生动情态,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西里尔眼中。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再加上“尊敬的西里尔阁下”这一句......西里尔感觉到了被尊敬、被敬仰,特别是......对方是这样一个有着尊贵身份和卓越能力的美貌雄虫...... 这意味着权力,对洛伦的掌控权。 西里尔心中不由升起极大的餍足。 不仅如此,早晚有一天,他还会要求洛伦做更多...... “搞定。”螺丝打了个响指。 西里尔艰难地从洛伦生动的表情和自己疯狂的畅想中拔出来,看向屏幕。 螺丝指着光屏上一段复杂代码:“看到这个了吗?一个很精巧的程序。” “触发条件是温度,当温度低于某个数值、并反复变化时,它就会被激活。” 西里尔:“激活后呢?” 螺丝:“一旦激活,它会窃取处理器周围的所有硬件内数据。” “举例来说,如果这些处理器被放在谁家客厅,那家所有的通讯录、文件、私密日记,都可能被摸个底朝天。” 西里尔眼神瞬间冰寒:“这根本不是运货,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用来窃取机密情报的行动。” 他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老猫:“老猫,这批货,原定的送达地址是哪里?” 老猫嘴唇哆嗦着,报出了一个位于城市最北部的区域名称。 “冰原要塞?霍克将军的直属营地?”西里尔的眉头紧紧蹙起。 霍克将军是联邦军部的定海神针。 作为联邦唯一拥有三枚星耀勋章的现役统帅,他麾下的铁翼军团以零俘虏纪录闻名星际。 更为关键的是,他从未在皇子之间站过队,永远效忠于虫皇陛下。 “我的妈呀……”旁边的黑蛇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声音充满绝望:“霍克将军?怎么会和霍克将军有关?” “敢拿着这批货往霍克将军地盘上放的......” 他声音都有了些颤抖:“我他妈是不是把自己坑进一个天大的阴谋里了?” 西里尔没理会他的崩溃,继续逼问老猫:“委托方到底是谁?” 老猫哭丧着脸,拼命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方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西里尔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运转。 一般有势力的贵族,都会有固定渠道联系这些地下网络,干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谁会找老猫一个贩情报的,去干运输的活儿? 似乎有点不懂门路乱闯的感觉。 “波旁。”洛伦在他耳边小声道。 西里尔猛地看向他。 洛伦语速很快:“波旁的矿业涉及各区,有天然优势,能和各种地下网络产生紧密联系。” 西里尔瞬间明白了:“波旁倒了,雇主亲自下场,摸错了门路。” 雇主是谁,显而易见。 洛伦点头:“是卡斯帕。” “西里尔,有发现。我反向追踪,”螺丝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找到了对方的信号源,锁定在城防军西区第三调度站。” 城防军,西区,第三调度站。 卡斯帕的势力范围。 西里尔看着洛伦。 十五岁开始,没了雌父,他凡事都靠自己。 自己参军、自己杀敌、自己分析危机、解决困难。 就算十五岁那年孤身来到联邦,混入地下网络,遇见数不清的生命危险,他都没有依靠过谁。 他一直有种强烈的孤单感。 可就在刚刚,洛伦在他耳边小声说出的两个字,让他一下有了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感。 这个美貌的雄虫,在他心中烙下更深的印记。 直到现在,西里尔才确定,原来,他想要守护,不仅仅是因为愧疚。 他想要占有,也不仅仅是骨子里的疯狂作祟。 他喜欢洛伦。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雄主,我...... 洛伦:停!我不想听! 西里尔:.......为什么? 第43章 洛伦:让我叫你“阁下”?要不要叫冕下?要不要叫老公?! 西里尔:......都听老婆的。 第30章 精神海 西里尔正望着洛伦出神,就被老猫变调的声音拽回来了。 老猫极度恐惧:“西里尔!我完了!我他妈肯定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是搞情报的,很清楚这个地址的背后势力是谁。 一个地下阴沟里的臭虫,惹到了一位刚正不阿的联邦第一将军,和一位精明能干的联邦第一皇子...... 一旦踏错一步,能活一天都算多的。 看着老猫彻底崩溃的模样,黑蛇也瞬间懂了。 他早就懊悔自己误打误撞掺合进了这桩事,现在再看老猫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慌乱起来。 “怎么办?你、你不是皇子府的吗?” “你有没有什么路子保住我们?” 西里尔转头看了洛伦一眼。 发现他正幸灾乐祸。 没错,又是自己求他的时候了。 西里尔握住老猫颤抖的手臂,力道沉稳:“别急,或许,你们可以向三皇子投诚,寻求他的庇护。” 老猫不解:“三皇子?他不是......” 西里尔:“三皇子不像外界说的那样纨绔。” “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雄虫。” 身后洛伦鼻子里微微“哼”了声。 看来对他这个“善良”的评价不太满意。 西里尔:“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个有手腕、能纳贤才的皇子。” “如果能得到他的庇佑,你们都会没事的。” 洛伦总算没声音了。 西里尔:“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好、好!”老猫眼中爆发出狂喜。 西里尔话锋一转:“不过,三皇子身份尊贵,不是谁都收。你想投诚,空着手不行。” “你们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证明你们的价值。” “怎么证明?”老猫问。 西里尔没急着回答,反而把目光转向黑蛇。 黑蛇收起了一开始的嚣张做派:“要怎么做,你指条明路吧。” 西里尔思索一会儿:“先停止内斗。从此刻起,解决这个烫手山芋,是我们大家共同的目标。” 老猫和黑蛇对视一眼:“没问题。” 西里尔上前一步,示意他们靠近。 老猫和黑蛇连忙凑过去。 西里尔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迅速交代了几句。 “……明白了吗?”西里尔直起身。 老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头:“情报上的事情,交给我。” 黑蛇则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带着狠劲的笑容:“阁下放心,这点小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西里尔:“很好。我们分头行事。” 他转身对螺丝示意:“今天就到这里,可以走了。” 螺丝收起所有装备,跟在他身后。 洛伦也紧跟他身侧,大家一起走出这座弥漫着腐朽气味的仓库。 仓库外,午后的微风很凉爽。 西里尔对螺丝道:“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螺丝蹙眉,一边伸出两个手指搓了搓,一边抱怨:“最后一次,下一回必须换地点。” 西里尔无奈苦笑,拿出终端,又转了一笔帐。 螺丝打了个响指:“明天见。” 西里尔带着洛伦,一起朝停歇的悬浮梭方向走。 没了老猫他们的聒噪,码头上一时十分安静。 连微风都是徐徐的,轻轻抚过面颊。 西里尔意识到,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独处了。 而从刚刚仓库那一幕开始,自己看洛伦的目光变了。 他不再是需要取得信任的任务目标,也不仅仅是可以豁出性命的臣服对象。 他是他喜欢的雄主。 不带任何额外的目的,只有纯粹的、情感上的吸引。 西里尔带着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注视看向洛伦。 他想要倾诉、想要表白,想要把心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吐出。 这冲动如此炽热,甚至盖过了一切顾虑,让他不害怕任何回应。 即使是拒绝、或是嘲弄。 洛伦:“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 是严肃、板正,商讨正经的口吻。 到嘴边的话被堵住。 西里尔只好把心中情绪暂时压下,顺着他的话说:“这是一个机会,殿下。”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让二皇子顺利送出他的货物。” 洛伦笑道:“和我想的一样。” “堂堂二皇子想偷东西,我们可得让霍克将军教导教导他。” 西里尔:“霍克将军是公立派,若是可能......” 说到一半,他停下了,看了眼洛伦的表情。 先不说能不能拉拢霍克,皇子结党营私,到了虫皇面前,可是重罪。 洛伦接道:“......若是可能,要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就算不是盟友,也要秉持相同的办事理念。” 又是如此默契的想法。 西里尔心中一烫。 想要倾诉的欲望再次升起。 突然间,他眼角余光瞥到,侧方一个集装箱背后的阴影处,有一丝不自然的晃动。 “谁?” 西里尔迅速冲过去。 那黑影反应极快,转身欲逃。 西里尔一把对方扣住手腕、用力一拧,顿时压制住他。 他膝盖一撞,踢在对方的膝盖窝。对方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 西里尔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那埋伏者突然回头,一双眼睛狠戾地瞪向西里尔。 刹那间,西里尔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精神力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他闷哼一声,扣住对方的手瞬间脱力,踉跄着后退。 这显然是一名侦察兵,身体素质平平,却拥有着异常强大的精神力,击中了西里尔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海。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视野开始模糊。 西里尔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不能让他逃掉! “洛伦……”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洛伦早就看清了一切的变化。 他顾不得追问缘由,甚至顾不得接下来的行动是否会暴露自己。 他发力狂奔,在那侦察兵想要翻过一个集装箱时,追上对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对方猛地回身,一记肘击直冲洛伦面门。 洛伦抬臂、稳稳架住,顺势下压,另一只手猛地劈向其颈侧。 侦察兵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此时,听到打斗声的黑蛇才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来。 “出什么事了?” 西里尔强忍着脑中剧痛,用尽力气稳住身形:“应该是雇主的侦察兵。” “黑蛇,务必问清楚,处理干净。我们不能让雇主发觉我们的意图。” “好。”黑蛇点头,让手下把侦察兵拖走。 西里尔看向洛伦:“没事吧?” 洛伦明显能感觉到西里尔的不对劲。 他看似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但他藏在背后的手在微微颤抖,眉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他点头:“我没事。” 西里尔:“那走吧。” 背后黑蛇目送着他们离开。 西里尔带着洛伦,回到悬浮梭。 舱门闭合的刹那,西里尔一直强撑的身体骤然脱力,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洛伦早有准备,一把接住他,抱在怀里。 触手是滚烫的体温。 洛伦半扶半抱地把他安置在悬浮梭客舱中的躺椅上。 他不知道西里尔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问题一定很严重。 洛伦:“西里尔、西里尔。告诉我,你怎么了?” 西里尔额间冷汗流淌下来,几乎糊住眼睛,他勉强睁开,呢喃道:“精神......海。” 精神海? 洛伦心头一沉,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找到很多关于雄虫义务的信息。 雌虫、特别是军雌暴动的精神海,需要雄虫定期梳理。 越是高等级的雄虫,能梳理的雌虫等级也越高,效果也越好。 洛伦能猜到,西里尔的等级绝对不低。 可原主......只是可怜的d级。 他能抚慰西里尔吗? “西里尔,”洛伦轻拍他的脸颊,尽量用镇定的声音说:“我要尝试抚慰你的精神海。” “不要抗拒我。” 西里尔身体微微蜷缩,呼吸变得急促,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洛伦:“西里尔?” 他指尖捋过西里尔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指腹轻柔地拂过他紧蹙的眉间,一遍遍抚平那因痛苦而拧起的褶皱。 第44章 渐渐的,西里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洛伦深吸一口气,翻身跨坐到西里尔身上,轻轻压住他的颤抖。 他捧住那张苍白的脸,闭上眼,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了西里尔额间滚烫的皮肤。 额间相触的刹那,洛伦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 ...... 他看到了一条极为狭长的大峡谷。 四周是破碎、焦黑的岩石,狂风裹挟着尖锐的碎石呼啸而过,发出如同万鬼哀嚎的嘶鸣。 整个空间满目疮痍。 而洛伦就站在这条峡谷的底部中央。 他被这狂暴的精神风暴吹得东摇西晃,踉跄着扒住身侧一块嶙峋的岩石,指尖被粗糙的岩面磨得生疼,几乎渗出血来。 突然,一块巨岩朝他头顶砸来! 洛伦急忙向旁翻滚,险险避开,碎石擦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势,他就感到身下的西里尔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撑住。”洛伦赶紧集中精神,调动起自己那微弱的精神力—— 五秒、十秒.....一分钟以后,一片带着莹润星点的白色光雾,从他意识中弥漫开来。 如同初春的暖阳,缓慢却坚定地向四周扩散。 光雾温柔地缠绕上狂风,它顺着狂风的力量,裹住那些剧烈摇摆的尖锐岩石,一点点地安抚。 几分钟后,洛伦听到西里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像是四分五裂即将彻底崩溃的意识,终于缓缓融合。 “雄主......” 洛伦这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些岩石、峡谷、狂风,都是西里尔的精神世界。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碰西里尔脑海中最隐秘的地方。 这种纯粹的精神交融,甚至比相互拥抱更为隐秘和亲近。 想到这里,他原本“公事公办”的态度,夹杂上一些不好意思。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继续集中精神。 很快,更为浓郁的白雾渐渐凝聚成一面柔和的屏障,屏障所到之处,岩石一一归位,恢复了峡谷两边山体的本来模样。 身底下的西里尔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中褪去了痛苦,反而是得到抚慰的愉悦感。 不知为何,洛伦明明是出力的那一方,但他也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得到了融合,大脑中产生了密度极高的愉悦分子。 就像一股春风融入温暖的河流,裹挟着共同奔赴远方。 屏障渐渐扩大,一点点覆盖上山体。山体犹如被驯服般,发出温和的呜咽。 整个狂暴的峡谷,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洛伦注意到,昏暗散去后,天空露出颜色。 可天空有着斑斑点点的黑色,还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像是被狠狠撞过,快要裂开一样。 洛伦毫不犹豫地驱使着精神力直摇而上。 砰—— 精神力撞上天空。 “不要!”西里尔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身体再次颤抖,眉心紧拧,似乎极度抗拒。 洛伦立刻控制着精神力,柔和下来、缓慢下来,一点点贴上那些斑点和裂缝...... 斑点、裂缝慢慢合拢、消失。 天空重新恢复了浅蓝色的纯净。 洛伦只觉得大脑精神力透支,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却无力的疲软感。 但他能感觉到,身下的西里尔渐渐平复,身体不再颤抖,连额间的冷汗也不再冒。 他松了口气,任由自己缓缓趴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突然,洛伦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中充满了浓厚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身底下的西里尔.......也.....有了反应。 他猛地想起,虫族中,雌虫每次被抚慰后,必然伴随着信息素的大量分泌,以及......对雄虫的渴求。 所以,抚慰过后,应该紧接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c事。 洛伦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雪松味道,也已经浓烈得不成样子。 额.....这事闹大发了。 接下来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洛,不要害羞,上! 第31章 尴尬 西里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海内,唯一暴露在外、用来伪装的一小块区域,已经被温柔地梳理过。 更让他震撼的是,被侦察兵撕裂的那道封禁,竟奇迹般地重新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了几分。 难道是......洛伦?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是s级雌虫,至少需要a级雄虫才能帮他梳理。 可洛伦.......明明是众所周知的d级…… 西里尔的目光对上近在咫尺的洛伦,大脑中一根弦“啪”一声,断了! 洛伦为什么趴在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有了明显的反应。 西里尔内心长叹口气,根本顾不上考虑等级的事,只觉得一股羞涩涌上脸颊。 在他受伤的时候,在他不能自由控制身体的时候,居然有了这样的反应。 更要命的是,洛伦跨坐在他身上,和他身体紧密相贴。 那处微妙的变化,此刻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西里尔避无可避,再次对上洛伦低垂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关切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掺入了一丝明显的怔愣和……尴尬。 洛伦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一向自诩脸皮如城墙的西里尔,也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说。 反而是洛伦先开了口:“还难受吗?” 西里尔一愣。 立即明白过来,洛伦问的是他精神海的伤势。 他摇摇头:“没事了,是你帮我梳理的吗?” 洛伦点头:“我第一次做梳理。” “你做得很好。”西里尔有些尴尬。 未免做得太好,让他...... 身上的反应跳了跳,不合时宜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西里尔脸色一红,要不是还被洛伦压着,他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洛伦同样涨红着脸:“我、我帮你......” “不用。”西里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洛伦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几乎手忙脚乱从躺椅上、不、从西里尔身上翻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腿软的差点没站住。 “那、那我.....去开车。” 这话实在是欲盖弥彰。悬浮梭设定的自动驾驶,哪里需要他去坐镇。 更何况,洛伦完全不熟悉这车的驾驶操作,要是上去添乱,弄不好反而出事故。 但西里尔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紧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洛伦消失在客舱内,他才放松身体,想要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他脑海中无法避免地回放着洛伦趴在身上的触感..... 温软、紧致,是极为有诱惑力的身体。 特别是那股雪松的清新气味,比他的雨后竹叶更为清冽、干净,似乎让他浑身上下都受到了洗涤。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让西里尔一时之间有了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拥抱着彼此,融合在一起。 那想法愈演愈烈,让他无法抗拒。 半响,西里尔终于认命地闭上眼睛。 ..... ..... 洛伦系上安全带,坐在驾驶位,大脑一片混沌。 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理解。 精神海、抚慰、乃至两道浓厚的信息素、和身体的反应...... 说到反应,洛伦又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嗯......他现在和西里尔一样了...... 洛伦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 冷静,他需要冷静下来。 这不是他府邸的卧室,而是在一架高速飞行的悬浮梭的驾驶舱内! 洛伦深呼吸几下,闭了闭眼,尽量去忽略身体的感受。 可呼吸却越来越灼热...... 他过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眨眼功夫就能转换情绪的镇定力,通通都跑得无影无踪。 洛伦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犹如脱缰野马,思维不知道串到哪儿去了...... 西里尔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 停!不能再想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客舱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局促的短哼,是带着一点拖音、绵长而又倦怠的声音。 洛伦只觉得大脑轰得一下,所有绷在钢丝弦上的最后一点意志力,随着这一下闷哼,绷然断裂。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想解开安全带,转头冲向客舱,用力抱住西里尔,俯身埋在他脖颈间,贪婪地吸上一口他的气息...... 第45章 呜—— 悬浮梭突然转了个大弯,离皇子府不远了。 洛伦丝毫不备,身子一歪,撞上左侧扶手。 趁这个被打岔的时机,他用力咬住舌尖,疼痛感瞬间侵入大脑,驱使其他的感受通通退位。 他意识顿时清明了许多。 ...... 当悬浮梭在皇子府内停机坪停下时,洛伦仍然坐在驾驶位上,不想动弹。 接连的精神海梳理、和强行压制身体的欲望,让他觉得非常疲惫。 “殿下,”西里尔出现在他身后。 洛伦搓了搓脸,不得不站起,转头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西里尔声音平稳如常,但那双紫眸中翻涌的情绪太复杂。 不是完全的感激,而是带了些侵略的欲望、和一丝不明显的羞涩,明明是相反的情绪,却在那双紫眸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洛伦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避开。 他没看懂西里尔的眼神,也不敢再看。 一向自以为傲的洞察秋毫,在这个节骨眼上,完完全全失去了效力。 “没事就好。”洛伦转身下车。 ...... 走进府内的前厅,侍卫和仆从们正各司其职,巡逻的、打扫的,一切井井有条。 洛伦蒙着头往前走,恰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夏尔。 他不想说话,假装没看见。 夏尔脚步一顿,眼明手快扯住洛伦:“殿下。” 洛伦只好抬起头,“嗯”了一声。 夏尔眼神诧异:“你……?” 他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外面太阳大。”洛伦脚步不停。 “啊?”夏尔看了眼门外沉沉的暮色:“太阳大......吗?” 他随即看到了跟在后头的西里尔,瞥见他同样躲闪的眼神,终于了悟。 夏尔明智地没有戳破,跟上洛伦的步伐:“霍克公子已经返回,是否现在向您汇报相关情况?” “去书房。”洛伦头也不回地穿过回廊。 夏尔紧随其后,余光注意到,西里尔沉默地站在前厅,没有跟过来。 在书房坐下后。 洛伦喝了口仆从泡的茶:“说。” 夏尔:“小雌虫救出来了。那个上门埋雷的军雌,被兰斯教育了一通,放回军部去了。” 洛伦:“幕后指使者是谁?” “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洛伦迅速在脑中过滤着名单,却没有找到匹配项:“什么身份?” “联邦文化遗产基金会的理事长,一位颇有声望的学者。热衷于拯救那些快要碎掉的古董和建筑。” 洛伦想了想:“这样的身份……能借着修复之名,自由出入许多地方,包括某些贵族的私宅,甚至皇宫的偏僻角落。资金的流动也难以追踪。” 夏尔:“没错。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洛伦神色沉稳:“不急。不要打草惊蛇。等确认了他背后的势力再说。” * 西里尔站在前厅,一时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 这一趟出行,改变了太多事。 他需要一一梳理。 “发什么呆呢?”凯恩正好经过。 西里尔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凯恩上下扫了他一眼:“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你有事。” 西里尔这回是真笑了,拍拍他肩膀:“其实呢,你和夏尔是战友,你功夫不比他差,但可以学学他的圆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东西看得见,有些东西......可以看不见。” 凯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白了他一眼,一个字没说,转头走开了。 西里尔无奈摇摇头,朝着厅外的草坪走去。 暮色中的草坪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迷宫,每一条小径都消失在朦胧的暗处。 西里尔踩在草坪上,眺望远处。 晚风拂过草坪,带起层层涟漪,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为什么洛伦能梳理他的精神海? 是一开始就隐瞒了真实的等级,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量的突变? 还有,他和洛伦相处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格斗。 可当他们遇到那个侦察兵时,洛伦竟然表现出了不弱的格斗术。 那个侦察兵......就算身体再弱,也是一名军雌,受过专业的训练,却没在洛伦手下挡过三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难道…… 这想法太过荒诞,即使疯狂如西里尔,都没敢立即下决断。 他细细捋了一遍,从他认识洛伦以来,发生的一切不合理细节。 性情大变、突如其来的深沉心机、与过往截然不同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他那个推断有了不小的可能性。 或许,洛伦根本就不是三皇子。 他究竟是谁? -----------------------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洛,你快完了哦,你老公太精了。 第32章 告白 这个念头并未让西里尔感到恐惧,反而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困惑。 无论洛伦是谁,他都是自己有生以来、唯一喜欢上的雄主。 他曾为了完成任务,说自己要做洛伦的雌奴,那是带着伪装的算计。 可现在这一刻,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做出了义无反顾的决定。 他要成为洛伦的雌奴。 从身到心,从灵魂到意志,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既然心意已决,那么,他该做的,是精心策划一场告白,一场配得上他雄主身份的、足够浪漫的仪式。 * 第二天。 西里尔和洛伦一起坐在悬浮梭内,朝着锈水码头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蔚蓝天幕下,洁白流云被气流撕扯成缕缕轻纱。 西里尔掌控着驾驶舵,瞥了眼身侧副驾驶位。 洛伦又跟他出来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没玩够?” 洛伦看着窗外,显然有些兴奋:“玩,哪有够的?” 西里尔笑笑:“看你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从来没出来玩过。” “要说你是习惯流连于各种娱乐场所的三皇子,还真有点不像。”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靠回椅背:“我这种才是真正的玩咖,不放过任何一次出来玩的机会。” 西里尔深深看他一眼:“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玩。” 洛伦点点头。 驾驶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西里尔提醒到:“到了仓库,老规矩,和昨天一样。” 洛伦点头。 说到这里,他想起昨天的事:“西里尔,你的精神海......多久需要梳理一次?” 西里尔一愣,脚下刹车不自禁猛地一踩。 洛伦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勒。 “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西里尔说。 事实上,昨天洛伦顺利帮他梳理后,西里尔一度有过犹豫,是否要把精神海的封禁告诉他。 毕竟,封禁的事不解决,他就只剩下两个多月的命。 可这念头一冒头,他就放弃了。 他记得很清楚,医生曾经告诉他,他的精神海实在破碎得太厉害,即使真有雄虫来梳理,也必须是位ss级。 就算和他平级的s,也会有很大可能,被他狂风肆虐的精神海所伤。 轻则神志受损数日,重则彻底失去自主意识,沦为痴傻。 而昨日,能看得出来,洛伦只是为他梳理了那一小块用来伪装的外部区域,都已经极为疲累。 即使他隐瞒了等级,最多也只是个a。 他不能让洛伦为自己冒这样无谓的风险。 两个多月,够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了。 “那你别跟我客气。”洛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的义务,我会履行的。” 悬浮梭很快到了锈水码头,他们下车,走到13号废弃仓库。 西里尔带着洛伦走进来时,只有老猫、螺丝和几名黑蛇的手下等在昏暗的光线下。 “黑蛇呢?”西里尔扫了一眼仓库。 一名手下赶忙上前,恭敬地回答:“回阁下,老大去安排路线了,说马上就到。” 西里尔不再多问,对螺丝点了点头。 瘦小的黑客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箱子坐下,打开装备,开始专注地操作起来。 老猫凑到西里尔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西里尔,你昨天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冰原要塞内的恒温系统,下周会进行为期三天的维护调试。那几天,特别是夜间的温湿度,会非常不稳定。” 西里尔点头:“这就对上了。处理器激活条件,就是温度变化。”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黑蛇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第46章 “阁下!”黑蛇声音带着急切:“出了点问题。” “这趟货的路线,要经过一段特殊海域。那里……是独眼的地盘。” “我刚刚去交涉,没想到,独眼前阵子把生意交给了他儿子利奥。那个年轻的雄虫,一直看我不顺眼.....”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亮张扬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黑蛇,你手下那些废物,也配来闯我的海域?” 大家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雄虫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他有着一头被海风吹乱的亮蓝色短发,如同阳光下跳跃的海浪,右耳戴着一枚造型嚣张的银色船锚耳钉。敞开的旧皮质外套,散发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脸色铁青的黑蛇,随即,那双眼睛落到西里尔身上时,瞬间明亮起来。 “西里尔阁下!” 利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几步跨到西里尔面前,语气雀跃:“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最近还好吗?” “我听说你去了内城,那边是不是比我们这破码头有意思多了?” 他连珠炮似的问着,身体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些,脸上是纯粹又热烈的关切,几乎不给西里尔回答的空隙。 西里尔微微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略显淡漠:“利奥,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先说正事。” 利奥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仓库里凝重的气氛,以及一旁脸色不佳的黑蛇和老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亮蓝色的短发,耳垂上的银色船锚耳钉随之晃动,但眼神里的光彩并未黯淡多少。 “啊……对,正事要紧。”他收敛神色,只是嘴角仍忍不住上扬:“是你的货物要过海?” 他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的船队,在那儿就跟回家一样!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随即又抱起手臂,得意地瞥向黑蛇:“黑蛇,求我啊?当着西里尔阁下的面,好好说几句好听的,我说不定就帮你这一回?” 黑蛇噗嗤一下就笑了。 “喂,你这个笨崽子。你刚刚答应了西里尔阁下,帮他运货的。” 利奥一下反应过来,懊恼地抓抓头:“算了算了,看在西里尔阁下的面子上。” 他转向西里尔,语气立刻变得认真:“你放心,这条海路,我亲自带队,保证万无一失!” 西里尔:“那就好。” 利奥看着西里尔,似乎还有些话想说。 西里尔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利奥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西里尔阁下,上次......我雌父跟您提过的那件事,您、您考虑过吗?” 他说得激动,一把抓住了西里尔的手腕。 一旁的洛伦早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外貌不错的雄虫身上,听着他热切地和西里尔打招呼,完全不避忌地靠近,他某种雷达已经迅速立起来。 这会儿眼看着利奥动上了手,洛伦一步跨上前,一把扯开西里尔:“放手。他不会考虑。” 利奥手中突然落空,有些目瞪口呆,随即脾气就上来了:“你谁啊?西里尔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小小仆从......” “你问问西里尔,他的事,我能不能做主?”洛伦冷冰冰问,都顾不上掩饰身份了。 西里尔一把将洛伦拽到一边角落,贴着他的耳朵,用极低的音量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仆从,不是三皇子。” 洛伦狠狠瞪他一眼:“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三皇子的雌奴,就这样在外面沾花惹草吗?” 听到这句,西里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利奥时,语气带着无奈:“利奥,出门前殿下特意吩咐过他,让他看着我。” “什么狗屁殿下!这么不信任你!”利奥喊道:“西里尔阁下,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你......” 西里尔一把拽住要冲上前的洛伦,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三皇子的雌奴。” “自然......要洁身自好的。” 雌奴两个字一说出口,不仅利奥,连老猫和黑蛇都瞪大了眼。 “雌、雌奴?”利奥不敢相信。 “对。”西里尔非常坦然。 利奥猛然想到什么:“是不是他逼你的?看你长得好看,又是没背景的地下公民,所以就......” 洛伦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拽住西里尔的手腕,不由分说往仓库外拉。 西里尔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匆忙回头叮嘱:“那批货,务必要在冰原要塞恒温系统维护前送达。” “你们三个,各司其职,陆路、海路,不要有任何差错。” 老猫&黑蛇:“没问题。” 利奥:“喂、喂!西里尔阁下!” 西里尔被洛伦干脆利落地拽出了仓库。 他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还有螺丝!” 话音未落,螺丝已经背着装备跟了出来:“这活儿真麻烦,地方乱七八糟,还要看你们吵架。” 西里尔抓紧洛伦,笑问:“处理器做好手脚了?” 螺丝白了他一眼:“这种低难度的事,还问什么。” “里头的东西已经换好了,保证他们收到惊喜。” 他挥挥手,迈开腿:“走了,不要再约。” 西里尔被洛伦一路拽着,躲开利奥的穷追不舍,迅速登上悬浮梭。 “快开!”洛伦催道。 西里尔笑了下,启动了加速器。 悬浮梭轻盈地滑入天空,像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儿。梭身偶尔穿过低空云层,在氤氲水汽中荡开一圈柔和的虹色光晕。 洛伦没忍住:“那个蓝毛小子,让你考虑什么事?” 西里尔眼神不偏不倚,眺望前方:“没什么,不重要。” “你答应过我,不说谎的。”洛伦有点咬牙切齿。 西里尔笑了:“殿下,我没有说谎。真的不重要。” 洛伦哼哼两声。 西里尔无奈道:“是这样的。几年前,我去找利奥的雌父办点事。利奥第一次看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雌父想劝我嫁过去。” 洛伦:“一家子都是蠢的。连你是不是单身都没弄清楚。” 西里尔侧头看了洛伦一眼。 洛伦:“我说错了?” “殿下,严格来说......我现在和单身没区别。雌奴......是没有婚嫁文书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 “我亏待你了?”洛伦拧着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下家了?” 西里尔难得觉得,洛伦竟然也有丝毫不讲理的时候。 “殿下,是利奥说喜欢我,我没有表示过什么。” “什么喜欢,”洛伦嫌弃道:“大庭广众之下就表白,简直不顾礼义廉耻。” 听到这句,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洛伦对表白的态度……有点抵触? 莫非,他觉得这是一件私密的事,不该被围观? 西里尔不淡定了,他单手在终端上飞快地戳着。 又抬头看了看路。 该死的,怎么这么快,快到皇子府了。 希望夏尔还来得及......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完了,要出丑了。 亲妈(看热闹):哈哈哈哈哈哈 第33章 虐渣 悬浮梭在府内停下。 洛伦余怒未消,踩着重重的脚步下车。 他刚踏上厅前的草坪,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夏尔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几名仆从拆卸装饰。 彩带缠在灌木丛上,几个泄了气的气球可怜巴巴地挂在树枝间,还有个年轻仆从被许多银色丝带缠了满身,正狼狈地和它们作斗争,活像只被蛛网困住的扑棱蛾子。 洛伦挑眉:“趁着我出门,搞什么派对了?” 夏尔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殿下!您回来了……这么快.....” “没、没搞什么!就是……就是试试看,如果以后想搞庆典的话,该怎么装饰比较合适。”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西里尔。 西里尔立刻移开视线,专注地研究起旁边那棵树的树皮纹理。 洛伦的视线在夏尔和西里尔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那片狼藉的草坪上:“所以,你就这样浪费我的钱?” 夏尔的表情像便秘,咽不下去,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洛伦又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 草坪上,那个被银丝带缠住的仆从终于挣脱出来,不小心扯到了连接气球的绳子,几个气球“噗噗”地飞上天,让这场面显得更加混乱和滑稽。 就在这时,一声粗旷的大嗓门打破了现场的混乱。 “夏尔!你在犯什么蠢?!” 第47章 洛伦和其他几个雌虫一起转身,朝着门口看去。 几个衣着光鲜的陌生虫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为首一位中年雄虫,体态臃肿,带着蛮横无理的表情。 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雄虫,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一个侍卫匆忙赶上来,对洛伦行礼:“殿下,对不起,这几位贵族非要往里闯。我怕伤着他们,没敢硬拦。” 洛伦瞥他一眼:“自己去找凯恩,领十鞭子。” 侍卫低头,不敢辩解,恭敬道:“是。” “哟,谁这么猖狂啊?”中年雄虫嘲讽道:“不会是名声在外的三皇子吧?” 夏尔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直冲上去,拦住中年雄虫:“你来干什么?快点回去。” 洛伦声音沉稳:“夏尔。” 夏尔停下动作,垂首道:“殿下。” 洛伦:“介绍一下。” 中年雄虫一摆手,神情倨傲:“哪用他介绍。” “我是夏尔的雄父,奥古斯·霍夫曼。” 洛伦笑笑,并不动怒:“今天来找夏尔是......?” 奥古斯:“给他介绍对象来了。” 说完,他也不搭理洛伦,直接拉过右手边的那位雄虫:“夏尔,这是扎克,家里经营香料生意。你过来,认识认识。” 扎克身材矮胖,面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虚浮,一双细小的眼睛立刻黏上夏尔,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龌龊欲望。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夏尔是吧?果然不错。嘿嘿,跟着我,保你以后吃香喝辣……” “扎克,小心点,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左边那个高瘦的雄虫突然开口:“这个夏尔,可是块很难拿捏的硬骨头。” “朱利安,”扎克瞥了那高瘦雄虫一眼,笑容猥琐:“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嘛。” 朱利安一身金色华服,神色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倨傲,他重重“哼”了声:“被我调教过的雌虫,算是二手货了。你若是想要,不过是捡了我丢掉的便宜。” “夏尔,”奥古斯打着圆场:“看看这是谁来了?快点过来道歉!” “让朱利安阁下原谅你。”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胳膊上的肌肉也微微绷紧。 他声音低沉:“雄父,请你带两位阁下离开。” “我的职责是侍奉三皇子,暂无婚配打算。” “你闭嘴!”奥古斯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什么侍奉三皇子?这种臭名在外的皇子,也值得你侍奉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西里尔猛地一步踏出去。 洛伦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他:“别急,再看看。” 西里尔不解地看着他。 洛伦:“像狗一样随便乱吠几句,罪名不够严重。等着。” 西里尔懂了,用厌恶的眼神看了奥古斯一眼,退后一步。 奥古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细节,还在对着夏尔吼:“你还记得当初怎么进教导营的吗?还想再进去一次吗?” 夏尔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你那是什么态度?!”奥古斯越发愤怒:“你一个雌虫,胆敢对雄虫摆这样的脸色?!” “冒犯?”夏尔终于说:“我做的那些事,叫冒犯?” “那他做的呢?” “什么事?”奥古斯抢道:“朱利安阁下喜欢你,那都是雄虫表达好感的方式!” “你身为雌虫,忍一忍,顺从一下,不就过去了吗?” “忍一忍?顺从一下?”夏尔眼眸里翻涌着强烈的愤怒。 洛伦看着夏尔,侧过头小声问:“夏尔当年的事,调查过吗?” 西里尔点头:“凯恩和我提过。” “有一个追求他的雄虫,被他拒绝后,给他下了麻醉剂,把他锁在地下室,还打算注射信息素依赖剂。” 洛伦“嘶”了一声:“这事怪我,没早点办好。” “我实在是没想到......” “还打算折断夏尔的翅膀。”西里尔这才说完。 洛伦嘴角微微下压,没声音了。 折断翅膀,对于一个曾经翱翔天际、以天空和战场为荣耀的军雌而言,比杀死他更加残忍。 那是彻底摧毁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将他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雄虫、失去灵魂的玩物。 西里尔:“你别担心,夏尔没有吃亏。他折断了那只雄虫的手腕,把他从二楼扔出去,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这也是我们在教导营遇见他的原因。” 洛伦脸上的戾气总算散了一些。 “雌虫天生就该伺候雄虫,天生就该忍着雄虫。”奥古斯嚷着:“你想干嘛?造反吗?!” “再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你这种有污点的雌虫,谁还会要你?!”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跟扎克阁下走,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逐出家族!” “逐出家族?”洛伦终于忍耐不住,他眼眸中结满冰碴:“奥古斯·霍夫曼,你……是在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姓氏,威胁我的首席管家?” 奥古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道:“殿下,这是家事,你管不着……” 洛伦猛地打断:“家事?谁准你在本殿下府内处理家事了?” “你霍夫曼家的姓氏,比莫蒂默还高了?” 奥古斯一下愣住,这罪名实在太大:“殿下……” 在贵族圈里,三皇子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在虐待雌虫这件事上,他更是其中翘楚。 奥古斯看不起他,也不怕他,更是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为一只雌虫出头。 洛伦嚣张至极:“知道自己犯蠢就好。”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臭嘴。” “那我就看在夏尔的份上,让你多活几分钟。” 奥古斯傻掉了,站在原地没动,根本消化不了发生的事。 夏尔一把扯住他,往旁边拽了几步。 洛伦把视线转回到朱利安身上:“本殿下还没抽出空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行,那先收拾你。” 朱利安一愣。 来之前,他也想过,这个三皇子会不会碍事。 可奥古斯说,那什么臭名昭著的三皇子,不过是个废物......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和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 如今三皇子这态度...... 他不由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气势矮了好几分。 “听说,你给本殿下的管家下药了?企图强行奸。淫?” 朱利安下意识分辨:“殿下,那时候,这个雌虫还不是你的管......” “嗯?”洛伦声音上扬:“你意思,本殿下犯了错?” 朱利安嘴唇哆嗦:“不、不敢。” 洛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听说,你不仅敢下药,还敢囚禁?” “用你这样一个蛀虫的身份,囚禁一个少将?” “等等。”朱利安强撑着说:“他、他已经不是少将......” 洛伦昂着下巴,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本殿下说他是,他就是。” 他嗤笑一声:“你想和皇家军部去确认一下?” 朱利安额角冷汗直流。 “前两条罪行,也就是个普通恶徒。可这第三条.....企图使用信息素成瘾剂!” “这是禁药!就连皇家教导营都严格遵守规范。” 洛伦眼眸中射出凶戾的光:“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个?!” 朱利安双腿一软,差点跌倒,眼中只剩下恐惧。 “你还想折断他的翅膀?” “还想毁掉一个天之骄子?” 洛伦语调染上一丝阴狠:“夏尔反抗你,的确是他不对。换作是我——” 他轻轻一笑,那笑声像毒蛇游过脖颈:“你根本活不到看见当晚的月亮。” 朱利安浑身一颤,像被抽了骨头般、差点瘫软在地。 “现在,轮到本殿下宣布如何处置了。”洛伦语气轻快起来。 “让你们也尝一尝被摁在地上摩擦、却躲不掉的滋味。” ----------------------- 作者有话说:洛伦:面对这种坏到骨子里的家伙,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西里尔:殿下,听说......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呢。 洛伦:嗯?不是、我没有...... 第34章 争辩 “参见三殿下。”一个熟悉的尖锐嗓音在身后响起。 洛伦抬头看去,不知何时,霍伦到了。 他身后跟着艾略特和兰斯。 看来,是逼问雌侍的事来了。 正好,一起料理了。 洛伦绽开一个灿烂笑容:“霍伦掌事,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面前的几个雄虫:“杀鸡儆猴呢,你也看看。” 杀鸡儆..... 谁是猴? 事实上,霍伦带着艾略特和兰斯,已经到了好几分钟。 第48章 旁观了洛伦毫不讲理的发疯一面。 这会儿洛伦说谁是猴......他还真是不敢反驳。 “霍伦掌事!”朱利安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活菩萨:“太好了,您来了!” “这个三皇子他......他疯、疯了吧。” “您快帮忙劝劝。” 霍伦看着三皇子的神态,心里十分惊讶,实在是不想掺合到这件事中。 可朱利安毕竟是贵族之后,和宫里有几分交情,他不能见死不救。 霍伦:“殿下.....” “猴......”洛伦直接打断,看霍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闭眼不言了,才继续说道:“......是没有自己主张的。” “被撺掇一下,就随便出头......” “很容易被殃及的。万一哪天,猴做不成猴,只好做鸡了。” 霍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三皇子实在太过于嚣张。 但他在虫皇身边这么长时间,眼力是一点不差的。 今天的三皇子绝对与往常不同,不是那个只懂享乐、不学无术的纨绔了。 他想了短短一瞬,就垂下头,瞬间变成了一只安静的鹌鹑。 洛伦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朱利安,两手一摊:“你也挣扎过了,可以乖乖领死了。” 朱利安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洛伦:“别怕啊。欺负雌虫的时候都不怕,现在怕什么。” 他看了眼“鹌鹑”:“霍伦掌事,记下。朱利安家族,往后三代,禁止参与任何皇室宴会,取消一切皇室供应商资格,其家族子弟,永不录用为中央官员。” 霍伦那总是如同面具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三皇子.....竟然来真的。 这样一个举措,等于把朱利安整个家族驱逐出了贵族行列,不需要多久,就会彻底沦为平民。 这可是几代甚至十几代的积累啊。 但皇室和贵族,孰轻孰重,他是懂得分的。 霍伦躬身应道:“是,殿下。奴才会一字不差执行。” 洛伦瞥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姿态,继续说道:“至于朱利安,送往皇家法庭。本殿下刚刚所说的罪行,一一审查清楚,按联邦刑法论处。” 朱利安慌了:“殿下......” 洛伦:“不过......夏尔是受害者,若是他愿意私下和解......” “我愿意和解!”朱利安全然不顾体面,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洛伦面前:“殿下!我愿意和解。” 洛伦看着他,不发一言。 朱利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爬向旁边的夏尔:“夏尔阁下!夏尔少将!我愿意和解!” “您说,需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洛伦嫌弃地说:“行了,别在这儿吠了。等夏尔慢慢处理吧。还有一个排着队呢。” 他继续说:“至于奥古斯,冲撞皇嗣,欺凌近臣,罪无可恕!” “念在夏尔面上,饶你狗命。即刻起,剥夺你家主之位。由夏尔继任!” 奥古斯闻言,彻底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激荡,单膝跪地:“谢殿下。” 他又站起,吩咐侍卫把两个软倒的雄虫都押下去。 “很好。”洛伦满意地点头,这才转身,对两位公子轻松笑道:“吓着两位公子了吧?” “碍眼的垃圾清理完了,该处理你们的事了。” 艾略特和兰斯已经目瞪口呆,一时哑口无言。 洛伦:“这两天,辛苦两位公子......” 他眉一拧:“啧啧,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刚刚那几个犯了事,我才收拾了下。你们两个,可是皇子府的功臣啊。” “你们在害怕什么?”一旁的西里尔也用轻快的语调问。 “都是来竞选雌侍的,这么怕殿下,如何能与殿下心心相应,又如何照顾得好殿下?” 洛伦内心“啧”一声,这个西里尔,狐假虎威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兰斯终究更镇定些:“是我们唐突了。听殿下的就是。” 洛伦点头:“行。” 他看向两个雌虫。 为了今天的竞选,他们都打扮得体。 艾略特身着剪裁精良的文官礼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睿智。兰斯·霍克站姿如松,军服笔挺。 洛伦:“艾略特精于财务律法,能为我打理产业,实在是个好帮手。” 艾略特脸上一喜,躬身道:“多谢殿下垂怜。” “别急,”洛伦话锋一转:“但是,兰斯公子格斗术高强,擅情报布防,能护我周全,是难得的臂膀。” 兰斯:“多谢殿下抬爱。” 洛伦对着霍伦一摊手:“两位各有所长,叫我如何取舍?” 霍伦毫无意外之色,随即接道:“陛下也想到了。陛下说,若殿下实在欣赏两位公子,都收了,也是可以的。” 洛伦露出惊喜,随即又蹙起眉头:“我倒是可以。不过……谁大谁小呢?” 这个问题问出口,两位公子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哪儿突然吹来一阵风,呼啸般从他们中间掠过。 艾略特推了推眼镜:“殿下,财务、律法,是皇子府稳定的基石。若无充足的财力,哪来武力布防?” 兰斯眉头微动:“殿下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没有殿下,要财富又有何用?”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虽然说的都是摆得上台面的大道理,但那激烈的架势也和市井吵架没区别。 洛伦露出更加无奈的表情:“好了好了,两位公子都言之有理。” 他转向霍伦:“你也看到了。这雌侍之争,关乎两大家族的体面,不如……我们一起去见父皇,让他决定,如何?” 霍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着嫉妒的恶意嘀咕响起:“什么东西…...都装得冰清玉洁,还不是上赶着伺候雄虫的玩意儿,跟那些龌龊的雌奴一路货色!” 洛伦转头看去。 扎克没料到自己嘀咕那么小声,还被听了个十全十。他止不住哆嗦了下,连忙摆手:“殿下,不是......” 洛伦都气笑了:“哟,怎么把你这条臭虫给忘了。” 西里尔从他身后走出:“殿下,请允许我......” 洛伦看他一眼,眸中的狠戾消散了大半,没等他说完,就比了个“请”的姿势。 西里尔朝扎克走近,眼神冰冷,气势凌厉。 扎克又哆嗦了下,但他是个雄虫,可不能在一个雌虫面前丢脸。 他犟着脖子:“你想干什么?你一个雌虫......” 西里尔一把掐住扎克的脖颈,将他的话全部掐断。 “扎克,是吗?” “我有幸,听过你的名字。” 扎克脑子没转过来:“啊?” “不过,是在一段偶然截取到的聊天录音中听到的。” 下一句话,就如石破天惊,炸响在扎克耳边:“你好像......和‘黑血’走得很近?” “没有!”扎克猛地反应过来:“那种丧心病狂的星盗,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黑血是星盗?”西里尔怕拍他的脸。 扎克愣在当场,脖颈被死死掐住,他脸色越来越惨白。 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你勾结星盗,打压竞争对手,本来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糟粕事,我懒得提。但你非要凑上前,用你那张臭嘴,侮辱殿下的管家和雌奴?” 西里尔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看着扎克翻起的白眼:“那么,你还是去监狱里,好好交代一下自己和星盗的勾当吧。” 扎克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在地上,急剧地咳嗽,气都喘不上来。 夏尔一把拎起扎克的后领:“西里尔阁下,这件小事交给我就行。” 西里尔点头。 他转向洛伦,方才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委屈,低声说:“殿下,他看不起你的雌奴......” 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这两句话,不像是委屈,倒像是撒娇。 像是在......向他索取某种公之于众的认可。 洛伦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撒娇。” “以后有谁欺负你,随便收拾。”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西里尔耳垂微微泛红,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颈侧。 他垂下眼眸,轻声说:“嗯。我记住了。” 庭院中盛放的花朵微微摇曳,那摇摆的腰姿、和垂下的花蕊,似乎也在羞涩地答应着三皇子的话。 “行了,该收拾的垃圾都收拾好了,”洛伦懒洋洋吩咐:“该出发去见父皇了。” 霍伦带着两位公子走在前面。 趁他们走远,西里尔一把抓住洛伦,用很小的声音问:“殿下,你......想出拒绝的办法了吗?” 第49章 洛伦摇摇头:“还没有妥善的办法。” 西里尔不肯松手:“那.......” 他呼出一口气:“你真的要娶?” 洛伦两手一摊:“不行就娶嘛,我身体健壮,娶一个雌侍,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西里尔脸色一沉,狠厉的光从紫眸中射出,他猛地扣住洛伦手腕,用力一拉,把他扯进自己怀中。 砰—— 两个胸膛对撞,汹涌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一半是竹叶香,一半是雪松香,极其相近的两种清冽味道,顿时纠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西里尔压抑着剧烈喘息的胸膛:“殿下,不管谁争取到雌侍身份,我都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 作者有话说:兰斯:打一架吧。 艾略特:粗鲁。 第35章 大殿 大庭广众之下,洛伦被西里尔这样紧紧锁在怀里,皇子威严丢得干干净净。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气道:“西里尔,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夏尔一把抓住西里尔胳膊,狠狠一拽,把他两手拉松,飞快在他耳边说道:“西里尔,你别犯浑!” “殿下谁都还没选!” “霍伦还没走远,万一他转头,看到你对殿下不尊,传到虫皇耳朵里,殿下也保不住你!” 西里尔一下清醒过来。 他立即后退半步,低眉顺眼,乖巧得不行:“殿下,我陪您一起去。” 洛伦理了下被弄皱的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 银灰色悬浮车无声滑过天枢星的半空,将府邸内那场闹剧远远抛下。 车内一片寂静,与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形成微妙对比。 洛伦慵懒地靠在座椅里,琥珀色的眼眸半阖。 艾略特与兰斯比邻而坐,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他们原以为皇子府邸是彼此的战场,却猝不及防地窥见了三皇子的另一面。 狠辣、果决,对属下极度维护。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这样的三皇子让他们心惊,也让他们……真正有了忌惮和尊重。 一旁的霍伦垂眸静坐,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无意识蜷缩。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位皇子的分量,并尽快汇报虫皇。 在车内一角,西里尔安静坐在阴影里。 他看起来神情平静,但内心深处,他有着无法说出口的疯狂想法。 万一洛伦在虫皇面前答应娶哪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来。 悬浮车平稳驶向皇宫,车厢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府内的风波只是序曲,真正的博弈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到了皇宫,霍伦第一个下车,在前头领着,微微弯腰,伺候洛伦下车。 这可是洛伦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待遇。 不过,他并未受宠若惊,只是点一点头,就径直往前走了。 一进大殿,出乎他们的意料,大殿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冰层。 高耸的穹顶投下沉重的阴影,将御阶前那个跪伏的身影完全笼罩。 虫皇狄奥多矗立在御阶之前,面色沉郁,无声的威压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 御阶前跪伏的身影,是一位有点年纪的大臣。 他肩背因紧绷而微微颤抖,深栗色头发两旁,垂落几缕银白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洛伦侧头看了眼,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下。 想起来了,这个大臣叫泰伯特·霍索恩,一个以家族情报网络效力于联邦的资深官员。 说起来,洛伦和他还有点牵扯。 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上,正是他的儿子休荻觊觎西里尔的美貌,被他杀鸡儆猴,泼了一身的酒。 看来,霍索恩家族最近的运势不太顺。 虫皇根本没看洛伦他们,指着泰伯特骂:“整整一支巡逻队!因为情报部门失误,导致他们遭遇星际海盗伏击!多名军雌战死、重伤!” 他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在大殿中回荡:“霍索恩,你告诉我,你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全是筛子漏洞吗?!” 泰伯特·霍索恩深深低着头,军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虫皇的每一句斥责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知道,这次严重的失职,足以让他和他背后的家族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极度的惶恐中,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刚刚进殿的洛伦一行。 瞬间,泰伯特的心沉到谷底,一股更深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雄子休荻,在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上,对三皇子的雌奴流露出露骨的觊觎,结果,被洛伦狠狠羞辱了一番,颜面尽失。 泰伯特当时就心惊胆战,生怕得罪了这位纨绔皇子。 此刻,自己犯下大错,洛伦就在一旁,岂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洛伦轻飘飘的几句讥讽,就会成为压垮他和霍索恩家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洛伦的清朗声音打破了大殿内凝重的气氛。 “父皇,儿臣来迟了。”他上前几步,优雅地行了一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亲昵笑容:“几日不见,父皇的精神还是这么好,训起大臣来中气十足,听得儿臣都精神一振。” 虫皇余怒未消,语气却下意识缓和了些:“少贫嘴。没看见我正在处理正事?” “瞧您说的,正事要紧,儿臣当然知道。”洛伦笑嘻嘻地应着,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地上跪着的泰伯特:“咦?这不是霍索恩司长吗?这是……”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一旁的霍伦悄无声息挪步到虫皇身侧,用极低的音量低语几句。 虫皇闻言,重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由得多看了洛伦一眼。 另一边,泰伯特虽不满洛伦,却不敢怠慢,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谁知,洛伦听了,语气依旧轻松:“父皇息怒,霍索恩司长这次疏忽,确实不该。” “不过,既然发生了,比起追责,反而是解决问题更重要。” 他郑重问道:“霍索恩司长,依你看,这情报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泰伯特没想到三皇子会直接询问细节。 他谨慎回答:“回殿下,情报网络大体分为两个部份,一是前线负责收集信息的军雌,一是情报处理中心的信息系统。” “这一回,是信息系统出了问题,将已经捕捉到的异常信号,误判为干扰。” “等我们手动复核时,巡逻队已经...” 虫皇听着这番对答,指节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注意到洛伦提问时的专注神态,与平日截然不同,不由想起霍伦方才的耳语。 虫皇:“既然你问得这么认真,那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洛伦眉眼一弯:“父皇,如果是前线军雌的事,儿臣不懂。但既然是信息系统的事,倒让儿臣想到点东西。” “是这样,儿臣最近玩了个游戏,叫‘星海幻境’,听他们老板吹嘘,说他们系统特别牛,能同时处理海量玩家数据不出错。” “要是用那种新算法来筛情报,哪还会被什么星际尘埃糊弄?” 跪在地上的泰伯特难以置信地看向洛伦。 游戏信息系统?筛选情报? 这位殿下莫非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虫皇的目光在洛伦身上停留良久,方才的怒意渐渐被深思取代。 洛伦仿佛没看见虫皇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若是父皇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居中牵线,引入那家游戏公司的先进算法,协助霍索恩家族优化信息系统。” 虫皇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就按你说的办。” “给你一个月。若真能解决情报滞后的弊病,必定给你嘉赏。” 他看向大臣:“霍索恩,再给你一次机会,务必和洛伦齐心协力,解决情报系统的问题。” 泰伯特急忙叩首:“臣遵旨!” 他绝不相信什么游戏公司的先进算法,可他现在是待罪之身,就算洛伦此举儿戏,也是在为他解围。 洛伦一起弯腰行礼:“儿臣遵旨。” 他直起身:“不过,说到嘉奖,儿臣还要多谢父皇,之前挑选的两位公子,实在都太出色了。” “今日儿臣前来,就是想让父皇看看,到底谁更适合做第一位雌侍?” 直到现在,一直在做背景板的艾略特和兰斯,才被虫皇注意到。 虫皇的目光掠过洛伦:“艾略特,兰斯,上前。” 两位年轻雌虫立刻依言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不必多礼。”虫皇抬手虚扶,目光在两位气质迥异的年轻虫身上扫过:“在三皇子府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第50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洛伦:“洛伦性子有些跳脱,没为难你们吧?” 艾略特:“回禀陛下,殿下待我们极为宽厚。府中一应产业往来的账目,都给予了臣充分的信任与支持。” 兰斯也道:“陛下,殿下准许臣改造安防体系,迄今为止,所有装备更新与布防调整的提案,殿下均已准允。” 虫皇点头:“洛伦虽然有些莽撞,但待你们倒还不错。” 他视线转向洛伦:“你倒是很会用他们。” 洛伦眼眸漾开一抹懒散的笑意:“能者多劳嘛。有他们二位这样得力的帮手操持,儿臣才能专心致志……研究些新鲜玩意儿,将来也好为您分忧啊。” 站在下方的艾略特与兰斯闻言,极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殿下,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只知享乐的纨绔皇子。 “不过,”洛伦两手一摊:“两位公子都如此优秀,儿臣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父皇,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宫大殿内,熏香袅袅。 虫皇端坐在皇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西里尔,”虫皇突然点了他的名:“雌侍一事,你怎么看?” 一瞬间,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低眉顺目的雌奴身上。 “父皇,”洛伦带着点耍赖的音调:“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住嘴。”虫皇呵斥道:“本皇连问句话,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洛伦不情愿地偏过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西里尔微微抬首,姿态谦卑:“回陛下,奴无话可说。” 虫皇声音平稳:“是吗?”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 西里尔昂起头,他原本微躬的脊背倏然挺直,温顺气息瞬间被威压取代。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锐利如鹰,毫不退缩地和虫皇对视。 “有什么不敢?” ----------------------- 作者有话说:洛伦:喂喂喂,不要吵起来啊! 第36章 吵架 “父皇,”洛伦心都要跳出来了,但他仍旧漾着笑意,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您别为难他了。西里尔性子闷,不会说漂亮话,但他的意思,不就是一切以儿臣的心意为准吗?” “他跟在儿臣身边时间最长,儿臣……也用惯了他。至于雌侍之位,总会见分晓,与他无关。” 虫皇:“与他无关?我怎么觉得……” 西里尔:“陛下,雌侍一事,我认为不妥......” “西里尔!”洛伦喊了一句:“你脑子被浆糊堵严了吗?!这是什么地方,随便你乱说话?!” 西里尔:“殿下......” 洛伦:“你闭嘴!” 虫皇“哼”了一声:“洛伦,上次让你好生管束,看来,你也管不了这个雌奴啊。” 洛伦一急:“父皇,西里尔虽然有些胡言乱语,但出发点也不过是在意儿臣。” 虫皇:“就算在意你,难道,一个雌奴,就能阻挠你选雌侍吗?” 西里尔迈前一步,不卑不亢:“陛下,是您让我说,我也就说了。若是您因为我说了真实想法,就论我的罪。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觉得,联邦律法,论心不论行,未免可笑。” 虫皇用力一拍扶手:“放肆!” “顶撞虫皇,到底是心还是行?!”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名军官的声音:“报!紧急军情。” 虫皇顿时顾不上教训他们了。 他的重瞳中迸发出泠冽的光芒,立即吩咐:“进来。” 军官匆匆入内:“陛下,冰原星要塞急报!” “念。” “要塞遭遇小股星际海盗骚扰,目前已将其击退。” 虫皇“嗯”了一声,神情放缓:“霍克将军的营地,我还是放心的。” “既然已经击退星盗,为什么这么着急?” 军官继续道:“军报说,此次星盗来的十分蹊跷,还带了些诡异事件,导致要塞军心有些不稳。” 虫皇蹙眉。 军心不稳,这事可大可小。 洛伦向虫皇躬身:“父皇,军心不稳,不可忽视。” “儿臣愿主动请缨,亲赴冰原要塞抚慰将士!” 虫皇狐疑看着他:“你想去劳军?” 他瞥一眼旁边的西里尔:“企图掩盖你身边这个大胆雌奴的罪行吗?” 洛伦略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父皇,西里尔是您的小辈,他脑子糊涂,您教训几句就算了。” “至于劳军,我想着,可以带上艾略特和兰斯,正好能让他们施展才能,也让儿臣更加看清自己内心。” 虫皇鼻子里“哼”一声:“你是想帮西里尔开脱,顺便去玩吧?” 洛伦干脆摆出耍赖的表情:“父皇,西里尔言词不当,我回去帮您教训他。” “至于劳军一事,我还没去过军营,见识见识怎么了嘛,一边玩,一边解决雌侍的问题,还能帮父皇干点实事。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 虫皇的深邃目光在洛伦、西里尔和两位年轻雌虫身上停留片刻,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大殿顶端的水晶灯洒下弧光,把整个空间分成一明一暗两半。 最终,虫皇缓缓颔首。 “好吧,你去做点正事也好。” “不过,我有言在先。到了冰原要塞,一切听霍克将军指挥。” “还有,等你回来,雌侍必须定下来。不要再做任何推脱。” “至于西里尔.......” 洛伦后背一紧。 虫皇:“再言辞无状,我来替你教训。” 洛伦恭敬垂首:“儿臣,遵旨。” 他正打算告退,虫皇又说:“等等。”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泰伯特:“你一起带走吧,我看着碍眼。” 泰伯特立即磕了个头,起身跟在洛伦身后。 虫皇:“别光顾着玩,这下可有两件正经事在你身上。” “若是都办好了,父皇不会亏待你。” 洛伦又行了礼,带着一众雌虫,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微风徐徐,吹得甚是舒爽。 洛伦总算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琢磨着,回去怎么收拾西里尔。 泰伯特跟在洛伦后边,等了半天,没见这位祖宗开口,只好主动问:“殿下,这个信息系统一事......” 洛伦摆摆手打断:“别着急,没见我身负劳军的重任嘛。” “等我从冰原要塞回来再说。” 泰伯特心里一个咯噔,想着这位祖宗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要是他去冰原要塞一玩就是十天半个月,霍索恩家族再在情报系统上出点错,虫皇可就没那么容易饶他了。 就算这位祖宗介绍的那个游戏公司不靠谱,只要他能和对方搭上点边,也算多了一个虫皇的靶子。 “这不妥吧,”泰伯特急道:“情报网络的事,说不急也不急。但万一这两天要遇到个大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洛伦“啧”一声:“你是怕我去了冰原要塞不回来?” 他又瞥一眼泰伯特,眉头蹙着,突然道:“干脆这样,你跟着我跑一趟,一起去拜访一下霍克将军。” “啊?”泰伯特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歪成这样的。 洛伦一挥手:“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 暮色中的府邸显得格外静谧,廊下的灯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洛伦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回来,刚推开卧室的门,便觉身后光影一暗。 西里尔侧身跟了进来。 洛伦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自从见面的第一晚,他们再没有共处一室过。 “你……” “抱歉,”西里尔唇边带着极浅的弧度:“是我心急了,我应该相信你。” 洛伦撸起袖子:“行,本打算明天睡饱了再收拾你的,那就今晚加个班吧。” 西里尔一头雾水:“加.....什么?” 洛伦一把拽住他衣领,横眉怒对:“你胆子肥了啊?虫皇都敢怼啊?” “要是他一声令下把你关进监牢,你是打算认罪伏诛、还是越狱啊?” 西里尔一点没恼,看着这只纤长玉琢的手,笑道:“殿下担心我了?” 洛伦一时气结。 这个雌虫脑子有点不正常! 算了。 今天累了。 不和神经病计较。 洛伦松开手,使劲锤了他一下,又踢了他小腿一脚:“滚蛋,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床榻。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有接话,却也没有离开。 月光透过窗棂,为他半边脸庞镀上柔和的银辉。 那双紫眸在昏暗光线下,静默地凝望着他。 洛伦打了个哈欠:“再不出去,我喊侍卫了。” 话音未落,西里尔突然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第51章 “冰原要塞一行,你带上艾略特他们……也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对吗?” 洛伦挣了一下,没挣脱,不由气笑了:“西里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一只到处撒尿、强行占地盘的狗!” 西里尔眼眸深处暗流涌动,非但没恼,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洛伦耳畔。 “狼吧。” “说狼,我就认。” 洛伦耳根发热:“重点是动物的品种吗?!” 他用力甩开他的手,嗔怒道:“滚出去。” 西里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翻涌着浓重的眷恋。 洛伦一推他的胸膛,使足了力气。 西里尔被推得一个踉跄。 但他看着洛伦眸中的疲倦,终究把内心的欲望强行压下。 顺着洛伦的力道,一步步退向门外。 “咔哒”,西里尔退出门外的下一秒,洛伦就关上了门。 西里尔在门外静立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胸膛,回味着洛伦刚刚留下的温度。 * 第二天,洛伦带着几个雌虫,登上了前往冰原要塞的小型星舰。 冰原要塞地处天枢星最北部,路途遥远,是这颗星球最大的军事营地。 它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蜂巢,牢牢嵌在星球表面,是天枢星唯一稳定跳跃点。 银灰色的军用星舰,刺破天枢星永恒的冰雾,朝着这个被称为“联邦北境铁闸”的区域驶去。 开了许久,星舰终于到达目的地。 从舷窗向外望,冰原要塞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美。 要塞绝大部分被厚厚的冰盖覆盖,反射着恒星冰冷的光芒,只有零星几处凸起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骨,顽强地刺破冰层。 星舰在引导下,平稳地降落在要塞内部巨大的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一股凛冽的冰雪气息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洛伦裹紧身上的保暖裘绒,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将停机坪上的景象收入眼底。 一支着装整齐、神情肃穆的卫队分立两侧。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位戴着上将军衔肩章的雌虫。 他身姿挺拔如永不弯曲的寒铁杉,眼神锐利如鹰,左侧眉骨上有一道深刻的旧疤,像冰原上突兀的裂谷,将他浓密的眉毛断成两截,带着三分肃杀的戾气。 他就是冰原要塞的最高指挥官,布雷登·霍克将军。 他的雄主早亡,没有子嗣,就将毕生精力奉献给这座冰冷要塞,以严谨、刻板和对皇室绝对忠诚而著称。 “布雷登·霍克,率冰原要塞全体,恭迎三皇子。” 霍克将军上前一步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军雌特有的干脆利落。 他的目光在洛伦脸上短暂停留,眼神中并没有欢迎,只有公事公办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 随即,他视线越过洛伦,落在兰斯·霍克身上,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将军不必多礼,这地方……还真是名不虚传的冷啊。”洛伦仿佛没察觉对方冷淡的态度,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种养尊处优者的微微嫌弃。 布雷登·霍克侧身引路:“殿下,已为您准备好休息的地方,请随我来。” 布雷登·霍克将军引着洛伦一行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前。 房间不算宽敞,陈设也极为简洁,金属桌椅,以及一个储物柜,处处透着军部的实用主义风格。 布雷登观察着洛伦,预备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不满。 然而,洛伦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径直走到金属椅旁坐下。 “将军,”洛伦开口,指了指他带过来的一群雌虫:“我先介绍一下。” “这两位是艾略特·温莎与兰斯·霍克,想必将军对兰斯不陌生。” 说完,他又指了下门口的泰伯特:“还有霍索恩司长,跟我一起来了。” 霍克将军早就想问,但一直不方便先开口。 这回终于抓到机会:“殿下,我这侄子兰斯,跟着您来,倒好理解。” “这位温莎公子......”他一脸不解:“特别是霍索恩司长,怎么都对我这小小的要塞感兴趣了?” 他脾气古板正直,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整个天枢星都知道,故而也没谁去在意。 泰伯特先苦笑了下:“我是有求于三皇子,不得不跟了来。” 说完这句,他没有多做解释。 布雷登自然也识趣地没问。 不过一个堂堂联邦情报司的司长,竟然有求于这个纨绔三皇子? 他内心不由多了一份疑惑。 “至于这位艾略特,”洛伦解释起来:“他来的目的,和兰斯一样,都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 说到这里,布雷登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 他这位侄子,算是霍克家族中最出色的子弟之一,但听说族长打算把他许配给三皇子做雌君。 因为三皇子一贯的名声,他很不赞成。只是常年驻守冰原要塞,没那个功夫去搭理族中事务而已。 “兰斯,你和艾略特......” “二叔,”兰斯显然很了解霍克将军,他平静地迎上对面的目光:“此次前来,是我和温莎公子的一次比试。赢了的,会成为三皇子的雌侍。” “什么?雌侍?”布雷登吓了一跳。 兰斯做雌君,他尚且不同意,何况雌侍。 “将军,”兰斯突然换了称呼,显示出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效忠皇室、护卫殿下,同样是军雌的职责与荣耀。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殿下,值得。”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布雷登再次感到意外。 他了解兰斯,这孩子心高气傲,绝非阿谀奉承之辈。 他能如此肯定地维护这位三皇子,其中必有缘由。 “既然如此,”霍克将军转向洛伦,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殿下,我先向你汇报要塞的情况。” “等等。”洛伦微微笑着,目光转向安静立于角落的西里尔:“还有一位需要介绍,这位是我的雌奴,西里尔。” 西里尔:“霍克将军,你好。” 听到“雌奴”二字,霍克将军的眉头蹙了一下。 在他的价值观里,一个雌虫,就算不为军部效力,也可以谋个生计,自力更生。 雌侍尚且不是个什么好的出路,何况雌奴。 那是把自己脸皮放在雄虫脚下,任由对方随便踩的可怜角色。 布雷登看都没看西里尔,面无表情说:“殿下,巡视军营,还带个雌奴,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不计较殿下的作风,你也不用介绍了吧。” 洛伦一把抓住布雷登的胳膊,语气顿时沉下来:“如果我非介绍不可呢?” ----------------------- 作者有话说:布雷登:雌奴这种生物,简直是雌虫的耻辱。 西里尔:不如我和将军比一比,看看到底是您这个上将厉害,还是我这个雌奴厉害? 亲妈:耶,联邦、帝国两大上将对决!卖票了卖票了!先到先得。 第37章 较量 布雷登在冰原要塞领兵十几年,从来都是令行禁止,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小臂微微发力,就要把这个猖狂的三皇子给弹开。 可胳膊还没抬起,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雌奴突然一把压住他,手挨着三皇子的手。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既没动怒,也没有恃宠而骄的狂妄,只是平静地说:“将军,不过是介绍个姓名而已,何必动怒。” 他这手一压,布雷登顿时觉得有千钧之重,胳膊不再完全听自己指挥。 若是他使足力气,的确可以和对方一争。 但这个雌奴的神态、语气,还有这足以匹敌他的力量...... 布雷登立即意识到,为什么三皇子非要介绍他了。 他沉着脸,一时没有说话。 洛伦早就松开了手。 要论硬碰硬,还是让那两个莽夫较劲去吧。 他侧脸上扬,看着西里尔说:“喂,霍克将军瞧不起你呢,你怎么说?” 西里尔也松开了手:“他瞧不起的是雌奴,不是我。” “嘿,”洛伦来了兴致:“你可不就是我的雌奴?” 西里尔声音平稳:“我会改变霍克将军的偏见。” “况且,若是我不想,也可以不是雌奴。” 他们这几句简短对话,听得布雷登完全愣怔住了。 这雌奴.....力气大就算了,怎么还敢顶撞三皇子? “喂喂喂,”洛伦伸长了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不想?” “再说一句,我可是要当真的。” 西里尔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声音低哑了些:“殿下,是我说错了。” “不过,雌奴之所以敢嚣张,还不是雄主厚宠的结果。” 第52章 布雷登张大了口,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这雌奴和三皇子之间的亲昵劲儿......比许多雌君都热烈。 一个敢甩脸子,一个也不怪罪。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雌奴。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眼神扫过艾略特和兰斯。 你们......确定是来挣雌侍的? 这雌侍争来......干什么用? “好了,将军,”洛伦调戏够了西里尔,也确保布雷登不会再轻视他,继续说道:“昨天我去觐见父皇,刚好遇上你报过去的军情汇报。要塞最近......闹鬼吗?” 布雷登把满腔疑问压下,沉声道:“不是闹鬼,但确实……有些怪事发生。” “最近,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小股星盗,莫名其妙来攻击要塞。” “这帮星盗像地鼠一样难抓,总在我们雷达受干扰时冒出来。更麻烦的是……” “能源室那边,晚上老有奇怪的声响,还有蓝光飘来飘去,士兵们都不敢去值班了。” “查过原因了吗?”洛伦问。 霍克:“查了。管道、线路都查遍了,一切正常。” 西里尔突然开口:“将军,是不是每次恒温系统启动,那些怪声就会出现?” “看到蓝光的士兵,是不是都走同一条巡逻路线?” 霍克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哎呀,”洛伦及时插话道:“这冰原要塞真是远啊,坐车坐得我腿都麻了。” 霍克:“殿下......” “殿下,”一直没做声的兰斯同时开口:“您累了,就早点去休息吧。” “至于我们......将军,不如早点开始调查?” 洛伦瞥了布雷登一眼:“将军,我把艾略特和兰斯都交给你了,行吗?” 霍克皱了皱眉:“他们两个能做什么......” “这就是将军的不对了,”洛伦打断:“艾特略擅长财务,可以去查查最近的额外开支,一些怪异现象,最后都会反应在能源数据上。” “至于兰斯,你还不清楚他的专长吗?直接派去一线,跟着巡逻队值夜好了。” 霍克想了想,点头道:“就按殿下说的办。” “不过,”他看向西里尔:“您这位雌奴,看着也很能干,不知给他派什么活?” 洛伦一瞥西里尔,笑道:“他呀,跟着我随便转转。” 霍克看着这个安排,心里一叹。 看来,这位殿下来这儿的主要目的,还是跟这位昳丽的雌奴玩来了。 既然如此,想必这雌奴只有伺候三皇子的任务。 还是不要花心思在他身上了。 不如为家族的子侄考虑一下。 “殿下,兰斯那孩子……您真想让他当雌侍?” “那婚后.....会让他出来工作吗?他是块打仗的好料子。” 洛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将军,做我的雌侍,就比当一名军雌差劲了吗?” “再说了,婚配之事,第一要尊重的,不是兰斯自己的意愿吗?” 布雷登没话说了。 洛伦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揽过西里尔的肩:“将军,我很累了,给我和西里尔安排卧室吧,要安静的。” 布雷登立即起身:“已经准备好了两间客房,就在走廊尽头,都很安静。” 洛伦却摇头:“一间就够了。” 他指了指西里尔:“他得陪着我。陌生的地方,我睡不踏实。” 布雷登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哪有雌奴和雄主一间卧室的? 更何况,还有两位雌侍候选在旁边看着…… 可洛伦根本没有理会他,勾着西里尔往前走了。 他们步调一致,似乎是密不可分的一对,中间容不得任何闲隙。 布雷登恍惚了一下。 如果可能,他一定要阻止兰斯当选雌侍。 布雷登叫来一个士兵:“给殿下领路,带去准备好的卧房。” 士兵:“是。” 说完就走到洛伦他们前面带路去了。 直到洛伦和西里尔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布雷登才转向艾略特和兰斯:“你们.......跟我去宿舍吧。” 走了两步,他没有按捺住,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你们确定,要争这个雌侍?” * 洛伦和西里尔穿过几条冰冷金属组成的走廊,到了休息区的一处房间。 地方不算大,但干净整洁,还有个不算小的书桌。 看位置,很可能是布雷登让出了自己的卧室。 洛伦对带路的士兵点了下头,就带着西里尔进了门。 金属锁扣合拢,他周身那点皇子的架子就松懈下来。 他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桌上,慵懒地扯了扯领口,将自己陷进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柔软的椅子里,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褪去,眼眸缓缓闭合。 洛伦盘算着这两天要在这里完成的事,细细梳理是否有疏漏。 “很累吗?”西里尔的手指触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揉。 洛伦一下睁开眼。 西里尔可从来没有这样周到地伺候过他。 “别动。”西里尔微微用力,制止洛伦的反应。 “帮你放松一下。” “就当......回馈你帮我梳理了精神海。” 这个理由说服了洛伦,他慢慢放松下来,再次闭上眼睛。 的确有些累。 况且,西里尔按摩的力道轻重适中,恰到好处地按揉在太阳穴的位置。 让他整个绷紧的大脑逐渐舒缓下来。 西里尔:“如果太累,就不要多想了。” “两个雌侍的事,我也可以想办法的。” 洛伦一想起上回几个候选雌侍的结局,猛地睁开眼:“别、千万别!” “你那些处理的方法,还是留到最后再说。” 西里尔轻笑一声:“殿下似乎看不上我的办法。” “哪有?”洛伦睁着眼说瞎话:“就是觉得你的办法太厉害了,杀鸡焉用牛刀啊,还是先藏着吧。” 西里尔的手指从太阳穴处缓缓往前移,轻轻按摩额头,又下移到眼眶:“闭眼。” 他在眼眶四周继续按摩:“那你想好了办法吗?” 洛伦乖乖闭上眼,舒服得有些意识昏沉:“嗯......等明天,大概就能知道结果了。” 西里尔听着他含糊其辞的声音,就知道他困得厉害。 全盘算计各项细节,还得确保不出差错,的确很耗精力。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持续缓慢地点按着合适的穴位,让身前的洛伦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短短十分钟,洛伦就没了声响,均匀的呼吸声绵长不绝。 西里尔绕到他身前,盯着他不眨眼。 卧房内只余一盏夜灯,在洛伦沉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西里尔的视线细细缠绕过洛伦的轮廓,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安然闭合,长长的睫毛透出淡淡阴影,鼻梁挺秀,勾出漂亮的弧线。 真好看。 这是他喜欢的雄主,是喜欢到连告白都会谨小慎微的雄主。 一种饱胀而酸软的情绪充盈着他的胸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终究没忍住,轻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落下,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沿着那舒展的眉弓,一遍遍描摹。 “我是你的。” “但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成为我的......” 这种滚烫的欲念占据着他的胸腔,让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在洛伦额头印下一个极轻、却极烫的吻。 洛伦闭著眼,呢喃一声,并没有动弹。 西里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狂潮,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洛伦膝弯,将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洛伦脖颈一歪,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西里尔走向床榻,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他低下头,轻轻触上洛伦的额头,呢喃道:“我的殿下、我的雄主......我再给你一天,最后一天......” ----------------------- 作者有话说:洛伦:一天搞不定的话,你要干什么? 西里尔:......我也不知道啊。 洛伦(抖一抖):怎么感觉有点可怕。 第38章 处理器 第二天清晨,冰原要塞苏醒了。 金属和冰雪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要塞上空。 西里尔也早早醒了,但他看着身边沉睡酣畅的洛伦,一时不舍得起身。 这个卧房里只有一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他仗着洛伦睡得熟,自作主张爬了上来,挨着洛伦睡了一夜。 晨光透过薄雾,为房间蒙上一层清辉。 微光勾勒着洛伦纤长的睫毛,在玉白的脸颊投下细碎阴影,凌乱的栗色短发下,桃花眼安然闭合,唇角紧紧抿着,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张睡颜,美好得让西里尔几乎忘记呼吸。 第53章 突然间,洛伦睫毛颤了颤,幅度比刚刚熟睡时大了些。 西里尔动作迅捷地起身,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中离开,一个翻身,落在地面。 单人床旁,他昨晚早就铺好了地铺。 这会儿,他顺势躺了下来。 洛伦轻轻低吟一声,胳膊缓缓举起,揉了揉惺忪睡眼,醒了过来。 “早。”西里尔打招呼。 洛伦眨了眨眼睛,彻底苏醒后,看向侧卧在地铺上的西里尔。 “你.......” 感觉有点奇怪。 身侧被窝里很暖和,是自己睡着时滚来滚去暖的被窝? 还是...... “今天要做什么?”西里尔从地铺起身,打断了他的思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洛伦停止了胡乱的猜测。 算了,先做正事要紧。 “走,去看看他们忙得怎么样了。” 和洛伦他们不同,艾略特·温莎很早就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被带到后勤部办公室,面前堆满了此次星盗事件产生的各类单据——能源消耗、武器损耗、设备维修……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是惯有的从容。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套需要理顺的账目。 “请将各项开支按照要塞标准分类汇总,并做一份分析报告。”后勤官交代道。 艾略特点头,信心满满地投入工作。 起初,他进展顺利,将单据分门别类。 一张张单据,像一个个老老实实听话的士兵一样,在他这个“将军”手中排列得整整齐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一小时,问题出现了。 军用开支标准与他熟悉的商业账目截然不同。 一项普通的能量消耗,涉及到防御能源、攻击能源、日常维护能源、机甲能源、运输能源等等..... 他试图套用熟悉的财务模型,做出的方案却被后勤官指出多处不符合实际。 “温莎公子,前线不是董事会,有些浪费是必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略特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有些凌乱,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他反复修改,却总觉得抓不住关键,陷入了越忙越乱,越乱越急的循环。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律法知识,在这些具体而细致、充满特殊性的军需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这幅焦头烂额的模样,全被一旁的兰斯·霍克看在眼里。 后者心中更有把握了。 光是懂财务律法,怎么可能当得好一个皇子的家。 涉及军备文书,只有真正的军雌才能胜任。 而这些内容,是皇子府不可避免会有的。 洛伦端着杯热饮,慢悠悠地走过办公室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一眼:“看来算账也不容易啊。” 身边的西里尔安静地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白天在艾略特的煎熬中过去了,夜晚如期而至。 兰斯换上作战服,检查装备,精神抖擞地加入夜间巡逻队。 他动作干净利落,赢得了巡逻队士兵们认可的目光。 巡逻队从位于要塞三层的东侧营区出发,沿着主通道向西行进。 冰冷的金属廊道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有规律地回响。 他们穿过拐角处一扇双层气密门,转入一条布设着各种管道的辅助通道。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管道运行的嗡鸣声也愈发清晰。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老兵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警戒。 “队长,”他压低声音,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前面就是…...那个地方了。” 整个巡逻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盯着通道前方那个幽深的拐角。 兰斯走到队伍最前方,解开枪套扣子:“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侧耳倾听着穿梭的风声:“左前方冷却管有异常汽化的声音。” 随即转向巡逻队长:“让你的兵分成两组,从两侧管道夹击。既然对方喜欢玩捉迷藏......”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突然出现诡异的幽蓝色光晕,将管道映照得如同某种生物的骸骨。 这幽蓝光晕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异响。 “在那里!”兰斯低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冲过拐角,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的幽蓝光影又闪了一闪。 兰斯毫不犹豫地追击。 他朝着幽兰光影靠近,却没注意到地面微微反射的异常光芒。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突然间,通道两侧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和尖锐的蜂鸣! 突如其来的声光冲击让他瞬间致盲、眩晕,动作一滞。 就在这短暂的失控中,兰斯感觉小腿一阵剧痛,似乎被什么高速飞过的碎片划伤。 下一刻,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裤管。 兰斯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陷阱。 他咬了咬舌尖,逼出一些痛觉,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等他再次睁开眼,那个“幽蓝鬼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巡逻队成员赶上来时,看到的是倚靠着墙壁、脸色苍白的兰斯。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仅没抓到目标,反而触发陷阱,自己还挂了彩。 兰斯突然对白天的艾略特,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 此时,洛伦和西里尔站在不远处一个维修平台上。 洛伦望着下方混乱的场景,轻轻“啧”了一声:“这些星盗什么出身?还会弄这些骗鬼的把戏。” 西里尔目光扫过兰斯受伤的腿,又看了看触发陷阱的位置:“骗到的是兰斯,不是鬼。” 洛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跟我咬什么文嚼什么字,欠抽呢。” 西里尔笑笑:“抱歉,殿下,我又错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丝毫没有认错愧疚的神态。 中心指挥室,布雷登脸色黑得像锅底。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两位雌侍候选,一个纸上谈兵,一个实战中鲁莽受伤,而真正有可能清楚问题关键的那个雌奴,却只是跟着皇子无所事事地闲逛。 这都叫什么事! 布雷登像一头被激怒的冰原巨熊,大步冲出指挥中心,径直朝着那个维修平台走去。 刚推开一扇气密门,就看到西里尔正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从高处跳下来的洛伦。 “殿下,”他开门见山,目光盯着一旁静立的西里尔:“借您的雌奴一用。” 洛伦站稳身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琥珀色眼眸带着戏谑:“将军,我这雌奴胆子小,兰斯都受伤了,我可不敢让他去冒险。” “他若是胆小,这要塞里就没有胆大的了!”布雷登根本不吃这套,他死死盯着西里尔:“你刚才在上面都看到了,对不对?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西里尔微微垂首,姿态恭敬,没有否认。 布雷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西里尔…阁下,我以冰原要塞指挥官的身份请求你,帮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洛伦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布雷登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最终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好吧,将军都这么说了。西里尔,你就辛苦一趟,帮将军看看。” 布雷登立刻对西里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西里尔跟着他往前走,洛伦也随在后头。 两地相距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事发地点。 布雷登指着地面:“就是这里,兰斯踩中了陷阱,然后那边——” 他又指向通道尽头:“那个蓝光影子就是在那消失的。” 西里尔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指尖沾上一点细微粉末。 “将军,”他摊开手:“这种碎屑,像是某种…受热挥发的晶体残留。” 布雷登凑近看,眉头紧锁。 西里尔站起,走到“鬼影”消失的岔路口,仔细观察墙壁和天花板。 他指着通风管道一处不起眼的缝隙:“这里,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那痕迹极其浅淡,几乎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地步。 s级以下的雌虫,根本就注意不到。 他又用手感受了一下旁边一根管道的温度:“这根管子,温度比旁边那根低不少,这不正常。” 布雷登跟着他的指引,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细节,他手下的侦察兵竟然一个都没发现! 这个雌虫究竟是什么级别? “你的意思是…”布雷登似乎抓住了什么。 西里尔走到冷却管道的一个控制面板前,指着上面说:“这个装置被动了手脚。” “当冷却泵启动时,这个装置就会从管道里抽取少量冷却液。” 第54章 他带着布雷登走到拐角,指着墙上的凹槽:“冷却液被引到这里,遇上滚烫的散热片,迅速汽化,造成局部的温度骤降。” “金属一下降温,就跟冬天往烧红的铁块上泼冰水似的,立即发出各种异响。” “同时,汽化的冷雾经过这里——”他敲了敲凹槽内一个微弱光芒的小灯:“被投射出去,就成了士兵们看到的‘幽蓝鬼影’。” “这样的小灯,恐怕不止一个。” 布雷登恍然大悟:“所以,根本没什么鬼,是有贼故意制造混乱!” 他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充满了敬佩:“阁下这才能......留在皇子身边当个…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略微思考了一秒,就斩钉截铁地挖墙脚:“来我的部队,我给你上尉军衔,不,少校!直接负责情报分析!” “将军!”洛伦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当着我的面挖我的雌奴,不合适吧?” 布雷登正在兴头上,直接顶了回去:“殿下,西里尔阁下应该在军中效力。留在你身边端茶送水,这是浪费!” 洛伦语气冷下来:“他是我的雌奴。” 布雷登毫不相让:“他更是联邦的公民!” 眼看这一头凶猛的老虎和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要吵起来,西里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军厚爱,西里尔心领。但我此生,只会是殿下的雌奴。” 布雷登看着西里尔,又看看洛伦一脸“你看吧”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洛伦,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大步离开。 洛伦扯了西里尔一把,搂着他腰往前走,还打了个哈欠:“闹腾一晚,赶紧回去睡觉。” 西里尔看了眼布雷登远去的背影,感受了下腰间搂着自己手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好。” 还没走出几步,泰伯特·霍索恩迎面匆匆寻来。 这位情报司长被晾在要塞一整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殿下,”泰伯特勉强维持着礼节:“我听到有动静,没出什么事吧?” 洛伦挥挥手:“没事、没事,有事也被西里尔解决了。” 他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大晚上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去休息、跑来这里干什么?” 泰伯特:“臣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是担心我出了事,不能帮你联系那个老板吧?”洛伦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走走走,这里风大,我们回去说。” 他自顾自往前走,泰伯特只好跟上,西里尔沉默地随行在侧。 前方是堆放着各种物资的仓库区,洛伦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泰伯特,视线一直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撞向一个半开的货箱。 哗啦—— 货箱里几个方形物品滚落在地。 “殿下小心!”泰伯特下意识上前扶住洛伦,目光随即被地上那些物品吸引。 那是些崭新的军部处理器,外包装上印着熟悉的型号。 “这些东西怎么乱放……”洛伦嘟囔着,弯腰捡起一个,可一下没拿稳,“啪”一声脆响,再次掉落在地。 处理器的外壳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哎呀!”洛伦叫了一声,再次弯腰去捡。 “等等。”泰伯特拦住他,目光死死盯住处理器裂缝处的内部结构。 他脸色骤变,一把抢过那破损的处理器,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个处理器......被动过手脚!” 洛伦嗤笑一声:“军部的东西,怎么可能被动手脚?” “霍索恩司长,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 泰伯特瞪着洛伦:“殿下,你要是不信,我拆开来给你看!” 他用力一掰,把处理器分开:“看,这不是标准结构。” 又指着裂缝处一个黑色块状物:“这里多了一个不该有的存储芯片!还有这个……” 再指向一个微型元件:“这是个独立的信号收发装置!” 作为情报官员,他太熟悉这种改装了!这绝不是普通的军部处理器! 洛伦也有些傻,瞪着处理器:“这、这......” “天啊,到底是谁,敢对军部的东西动手脚?!” “这是想要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亲妈:别装了宝宝,我知道就是你。 洛伦:别污蔑我,明明是螺丝。 螺丝:...... 第39章 心意 就在泰伯特和洛伦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句带着威严的雄厚嗓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泰伯特,你确定?” 他们扭头一看,竟然是布雷登返回了。 他脸色铁青,眼眸深处,仿佛有暴风雪正在凝聚。 泰伯特立即声明:“我确定。你可以找技术官来复核。” 布雷登立即找来技术官,当场拆解了几个同批次的处理器。 结果令他们心惊,十个中有三个都被植入了同样的额外芯片! 布雷登:“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泰伯特指着芯片:“它们是用来盗取数据的。” “一旦激活,它们就会记录一定范围内的数据,发送到某个指定的地方去!” 他看向布雷登:“要塞里......有兵力布置的信息吗?” 布雷登声音冰冷:“当然有。这个窃贼,是要盗取军情吗?” “能查到数据流向哪里吗?” 技术官点点头,尝试追踪信号预设的路径。 在泰伯特的帮助下,经过一番紧张的操作,一个地址代码被解析了出来。 泰伯特看着那个地址,瞳孔猛地收缩:“将军…这个地址…指向的是…城防军西区......第三调度站。” “这是......二皇子的势力范围......” 布雷登一拳砸在旁边的货架上,震得整个架子嗡嗡作响:“卡斯帕!他竟然敢把手伸到前线要塞来!” “为了争权,连边防安全都不顾了吗?!” 泰伯特也面色凝重,证据是他亲手发现的,路径是他协助追踪的,这一切都无可辩驳。 此事牵扯到皇子,内里争斗、结局如何,根本无从知晓。 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最重要的见证者。 洛伦站在一旁,不可置信道:“是二哥吗?不可能吧!他要窃取要塞的情报干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布雷登和他对视一眼。 布雷登硬邦邦地说:“殿下见谅,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理!” 说完,根本不等洛伦回应,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仓库方向,离了洛伦几步远,就开始咆哮:“技术组全员集合!后勤主管滚过来见我!” 洛伦看着将军走远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拽住西里尔手腕:“我们总算能休息了。” 泰伯特一个侧步挡在前面:“殿下,这件事.......” 总觉得很危险,搞不好会危害性命那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卷入权力争斗中心,一不小心成为替罪羔羊。 洛伦微微抬起眼皮,声音沉静:“司长,这件事,将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闹到父皇那里,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只要你的情报网络还有用,就没有谁能轻易给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再说,你和霍克将军是统一战线的,你还担心什么?” 泰伯特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的确是多虑了。 他有情报网络傍身,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诬陷的无用角色。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让背后的大神去打架就是。 不过,这样一番直指本质的言论,竟然是从三皇子口中说出来的。 他再度反应过来,对着三皇子行了个恭敬的礼:“臣记住了。” 洛伦终于完成所有任务,打着哈欠,搂着西里尔,再次回到昨日休息的卧室。 房门关上,洛伦瘫软在椅子里,脸上浮现一丝疲惫。 这一场戏,耗费的精神不少。 洛伦:“西里尔,处理器里……我们动的那些手脚,泰伯特会不会发现?”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门边,确认门已锁好,又自然地拿起洛伦丢在桌上的外套,仔细挂好。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洛伦身侧:“殿下放心。泰伯特不是一线敲代码的兵。他懂部署,懂流程,但技术……早就生疏了。” 他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水壶,试了试温度,才为洛伦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我找的那位黑客,”西里尔声音平稳:“是联邦最顶尖的暗线工匠。若是他动的手脚,连泰伯特这种水准都能看穿,那他早该饿死了。” 洛伦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西里尔的手背。 他喝了一口水,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 西里尔看着他,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调侃的意味:“况且,殿下,您还记得那位黑客的开价吗?” 第55章 洛伦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对哦,你花了我一笔巨款。” 能把价钱开到那种令心脏抽搐的程度,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保证了。 他把水一饮而尽,空杯子往旁边一递,西里尔接过去,轻轻放回桌上。 “睡吧,”洛伦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真想知道,我那位好二哥,收到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 西里尔跟在身后:“好。” 他走向床边,开始整理被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清浅的呼吸声,显得四周特别安静。 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暗处缓缓流动。 西里尔铺好床,从壁柜里取出备用的薄毯,准备铺在地上。 “上来。”洛伦率先躺上床,命令脱口而出。 西里尔铺毯子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殿下,我睡地上就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洛伦的声音里透出一点不耐烦:“我让你上来,听不懂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 西里尔最终站起身,走到床边,安静地躺上去,尽量贴近床沿,与洛伦之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洛伦一把拉住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干嘛?想要半夜掉下床吗?” 他这一扯,西里尔带着凉意的身躯和清浅的呼吸,瞬间侵占了床铺一半空间。 洛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如同雨后竹叶般冷冽的气息。 刚才下令时的理直气壮瞬间消失。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侧面缩了缩,耳根有些发烫。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呼吸几回,总算把悸动的心平静下来。 “殿下,”西里尔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两个雌侍……” 听到这个,洛伦有些好笑,把刚刚的悸动都抛之脑后:“今天他们的表现都很不错。” “不错?”西里尔也笑了:“殿下判断好坏的标准,还真是......与众不同。” 洛伦侧过身瞪他:“好啊!居然敢说雄主的不是?” 他自诩话里有那么一点皇子的威严感,谁知,就听西里尔轻笑了一声。 “……你愿意让我称呼雄主了吗?”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那么一点微弱气势顿时泄了。 洛伦往下钻了点,直接躺平,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小声嘀咕:“……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又不是……不愿意。” 这句话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下一秒,他感到身边床铺微微下陷,一个微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阴影笼罩过来。 西里尔撑起身,凑近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那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洛伦瞬间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思维僵住了一瞬。 一直以来对局势的计算、对输赢的筹谋,都像突然间被按下了删除键,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个呆住的、无法转动分毫的锈掉的大脑。 几秒钟后,他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这种感觉……很复杂,说不清,却让他瞬间忘掉了所有烦恼。 西里尔很快退了回去,重新躺好,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仿佛刚才那个逾越的举动只是洛伦的幻觉。 但额头上那残留的、灼热的触感,以及身边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洛伦,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纯粹的、不含有任何功利性的吻。 * 接下来的两天,冰原要塞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高效运转起来。 布雷登·霍克将军亲自坐镇,将那批被污染的处理器全部清查、隔离,做为物证保管。 同时也紧急协调了替代部件,确保要塞的各项系统运行顺畅。 与此同时,关于“幽蓝鬼影”的真相,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士兵中传开。 在食堂里,两个刚换岗下来的士兵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兴奋地交谈。 “听说了吗?根本没什么鬼!”一个年轻的士兵压低声音,脸上却满是光彩:“是三皇子身边那个…那个雌奴,对,西里尔阁下,他查出来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用力点头,啃了一口面包:“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鬼怪能靠近能源核心那种地方?原来是星盗搞鬼,用了冷却液和什么小灯弄出来的把戏!” “这下好了,晚上站岗不用再自己吓自己了。”年轻的士兵松了口气。 这股轻松与振奋,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惶惑不安,在军营的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与这股士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略特与兰斯的沉寂。 艾略特·温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些繁杂的军需单据,却再也找不到之前的从容。 兰斯·霍克则独自在训练场,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高强度的基础格斗训练。 白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层无形的阴霾。 ...... 启程返航的前夕,布雷登找到了正在收拾行装的洛伦和西里尔。 他对着洛伦行礼,再不是初次见面时的轻视,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但也不过浅浅一下,他的眼神就越过洛伦,落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布雷登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我还是想再来争取一下。你要是肯留在要塞,我给你最好的资源和职位,你的才能应该在军部,而不是……”他顿了顿,终究没把“雌奴”说出口。 西里尔停下动作,转过身,姿态恭敬:“感谢将军厚爱。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布雷登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能摇头离开。 房间门关上,洛伦慢悠悠开口:“为什么拒绝?布雷登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 西里尔微抬眸,略带了些调侃:“不是殿下不让我去吗?” 洛伦想起昨天自己和布雷登对呛,还骂他当着自己面挖墙脚,难得有一丝不好意思。 “布雷登这么有诚意……你要真想走,我不会拦你。” 毕竟,一个有功勋的军雌,比一个毫无地位的雌奴,日子好过多了。 西里尔没有回答。 他走到洛伦身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洛伦的颈侧皮肤,带来一丝微凉。 他抬起眼,发现洛伦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那双紫眸中带着真切实意的困惑。 就在这一瞬间,西里尔忽然明白了。 告白从来不需要盛大的仪式,不需要精心布置的彩带与气球,更不需要旁观者的掌声。 它只需要像此刻这般,在情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时,顺着心跳的节奏,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他看着洛伦,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只觉得窗外透进的天光格外明澈,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变得可爱。 “殿下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洛伦一愣。 西里尔:“我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洛伦:啊,好害羞啊,这让我怎么回答? 亲妈:你又被他骗了,这已经不是你们第一个纯洁的吻了,他昨晚就趁你睡着偷偷亲过你了。 洛伦:啊.......更害羞了,怎么办? 亲妈:没出息。 第40章 洛伦 洛伦猝不及防地撞入这片坦荡的心意里,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清晰地映出西里尔的身影。 紧接着,一层薄红从他的耳根蔓延开来,迅速染满了双颊。 他无措地眨了眨眼,一向能言善辩的才能顿时卡了壳。 “哦……我、我知道了。” 这句带着懵懂和慌乱的回答,在西里尔耳边萦绕。 看似没有直接回应,但洛伦那副罕见的笨拙模样,落入西里尔眼中,竟是难得的可爱。 西里尔并未因他不回应而失落,反而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满足。 足够了。 殿下这样的反应,比世上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他心动。 那无处安放的眼神,那绯红的耳尖,那含糊其辞却未曾拒绝的话语,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他并非无动于衷。 西里尔正想继续说点什么,来调侃一下这位难得腼腆的三皇子,却感觉终端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去,“啧”了一声。 这个小混蛋,真会挑时间来捣乱。 但这个消息实在重要。 他只好尽量瞥去暧昧的语气,“公事公办”道: “殿下,是螺丝的消息。” “他得手了。” “对方接收了我们准备的假数据,反向程序被触发,捞到了一些东西。” 第56章 他将信息发到洛伦终端。 屏幕上滚动着多项数据: -城防西区军雌通讯录 -城防西区布防轮值表 -k-77星域边境巡逻队行程表 ...... 洛伦看着这一堆文件,刚才那句“我喜欢你”还萦绕在耳边,让他心旌摇曳。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目光一一扫过条目,直到“k-77星域边境巡逻队行程表”猛地撞入眼帘,方才那些旖旎心思瞬间被凛冽的警觉取代。 “k-77?这不是.......” 西里尔:“对,波旁家族倒卖星尘矿的落脚点。” “这算是勾结帝国的铁证了吧?” 洛伦想了想,缓缓摇头:“一来,裁决波旁的时候,并没提到这个星域。二来,一个皇子,派巡逻队去帝国边境,硬要解释,也可以有说法。” 西里尔皱眉:“就算有说法,也很难完全自圆其说。” 洛伦抬眸看他:“只要父皇一日还宠爱他,这一点子虚乌有的东西,就不可能扳倒他。” 西里尔沉默了。 良久,他问:“那这东西,就没用了?” “不。”洛伦视线回到他身上:“这是你辛苦拿来的东西,是很宝贵的证据。” “你信我,我不会让它没用。” 西里尔侧过头,耳垂有些不明显的泛红,嘀咕道:“对付二皇子,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洛伦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你是我的雌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快收拾行李,再把这份证据保管好。” “等合适的时机……你放心,我一定让它重现光明。” 西里尔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洛伦的两件贴身衣物,放入行李箱。 洛伦一行正式启程返航,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旅途,星舰平稳地降落在三皇子府的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天枢星温暖的空气涌入,与冰原星的凛冽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伦率先走下舷梯,舒展了一下因长途旅行而有些僵硬的肢体。 他扫过熟悉的庭院,随即侧头,对身后的西里尔吩咐:“先回去休息,养好了精神,记得去把这趟运货的尾巴处理好。” “是,殿下。”西里尔垂首应道:“不用休息了,早点处理好,我尽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身影消失在府邸侧门的廊道阴影中。 天枢星下城区,空气里混杂着机油与廉价营养膏的气味。 西里尔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熟稔地拐进黑麦酒馆。 门内喧嚣扑面而来,劣质酒精与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光线昏暗,形形色色的雌虫挤在吧台和卡座。 他刚踏入,吧台后正擦拭杯子的老猫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如常,对身旁的酒保低声交代一句,转身走出吧台。 西里尔隔着几步距离跟上,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舞池,推开一扇小门,步入一间隔音良好的休息室。 “西里尔阁下!”老猫转身,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正想着您什么时候会来。这趟任务……” “一切顺利。”西里尔声音平静:“冰原要塞的货物已安全抵达,且未引起货主任何怀疑。” “霍克将军那边,也没有任何损失。” 老猫长舒一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就太好了。” “对了,我侄子已经平安回来了!”他用力搓着手,眼眶有些发红:“这份恩情,我老猫记下了!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喂,”一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的黑蛇,缓缓站直身体:“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 他比老猫沉稳一些,锐利的目光看向西里尔:“西里尔阁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上次说到,你会为我们引荐三皇子,不知进展如何?” 西里尔看着他,视线上下扫了一圈,看得黑蛇逐渐有些惊慌,才露出一个浅浅笑容:“很顺利。殿下答应了。” 些许局促逐渐转为惊喜,黑蛇笑着问:“那确实太好了。咱以后也有靠山了。” 说完,他压低声音,略带着一丝谨慎:“说起来,要效忠三皇子,具体该怎么做?” 西里尔的目光扫过他们,正欲开口。 “砰!”门被有些莽撞地推开,利奥穿着件花哨夹克,风风火火闯进来:“老猫!上次让你打听的……咦?西里尔!” 一见到西里尔,利奥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过来:“你怎么来了?!” “别咋咋唬唬的,”黑蛇不满道:“我们在谈正事。” “切,”利奥转向黑蛇,瞬间变了脸:“你一个半截子身子埋在土里的雌虫,还能有什么正事可谈?” “多吃点喝点,指不定哪天就......” “利奥,”西里尔打断他,声音不高:“我们在谈效忠三皇子的事。” “效忠三皇子?”利奥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迸发出更大的热情:“老猫和黑蛇吗?” “那我也要加入!”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得手舞足蹈:“那岂不是.....以后能和西里尔大哥共事了?太好了!” 西里尔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利奥瞬间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咧着,显然并不太害怕。 “安静点。”西里尔下命令。 利奥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眼神中依然蕴含着满满的兴奋。 西里尔看向老猫和黑蛇:“关于效忠,殿下吩咐我传达指令。” “第一,你们的日常一切照旧,不得暴露你们与殿下的关联。” “第二,老猫定期筛选有价值的情报,向殿下汇报。” “其他的事项,殿下有需要时,我会联系你们。” “作为回报,殿下会提供庇护,解决你们无法应对的麻烦。” 老猫和黑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要好,既保持了独立性,又有了坚实的靠山。 “没问题!”老猫率先表态。 “很公平。”黑蛇也点头。 唯有利奥不太满足,他蹭到西里尔身边,带着点期待:“就这样?没有需要我们一起出动的秘密任务吗?” “比如暗中保护您,或者一起收拾哪个不长眼的?” 西里尔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冷冷抛下一句:“做好你分内的事。否则,不要你了。” 利奥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老实了,小声嘟囔:“做就做嘛……凶什么凶……” 西里尔不再理会他,对老猫和黑蛇微一颔首:“记住你们的承诺。” * 夜色渐深,三皇子府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洛伦刚沐浴完毕,穿着丝质睡袍,懒散地靠在书桌后的皮质椅上浏览简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熟悉的节奏。 “进。” 西里尔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一丝清冽的夜的气息。 “处理好了?”洛伦头也没抬。 西里尔:“是。老猫的情报网,加上黑蛇的行动组,已明确表示效忠。” 洛伦这才从光屏上移开视线,带着赞许的笑意看向他:“做得漂亮,西里尔。” 西里尔迈近一步,贴近书案,双手轻轻撑着桌面,身子朝着洛伦靠近:“如果这份功劳还能入得了殿下的眼,我能否讨要一份奖赏?” 洛伦:“当然,你想要什么?” “一份固定的薪资?” “你自己的势力?”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绕过书案,走到洛伦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近到洛伦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着的小小倒影。 “我想要的……”西里尔的目光掠过洛伦血色充盈的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是一个新的称呼。” “独处时,我可不可以不叫你殿下了?” 洛伦只感觉热意爬上脸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西里尔的视线,声音很小:“上次不是说过了,不是不愿意,只是不习惯。” “你........可以叫我雄主的。” “殿下误会了,”西里尔双臂撑在皮质椅的扶手,将洛伦困在椅背与他的胸膛之间,如同捕食者封锁了猎物的所有退路:“不是雄主,是.......‘洛伦’。” “请殿下允许我,私下独处时,唤你的名字……‘洛伦’。” ----------------------- 作者有话说:洛伦:这个雌奴太过嚣张。 西里尔:还不是你惯的。 第41章 弹劾 洛伦完全愣住了。 “雄主”这个称呼,虽然亲密,却依然带着身份地位的界定,仍在主奴的规则之内。 而直呼其名……“洛伦”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一种近乎平等的亲近,是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后,最本真的那个个体。 刚才那份游刃有余的君主姿态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被钉在了椅子上,眼神开始闪烁,不敢与西里尔对视。 第57章 “你……你胡闹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算什么奖赏!” 西里尔没有退让,但也没有再逼近,只是用深邃的眼睛固执地看着洛伦,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委屈:“是属下逾越了。只是觉得……为您组建了一个地下网络的功劳,或许……能换来一点更特别的待遇。” 洛伦被他弄得心慌意乱。理智告诉他这不合规矩,太亲密了……可他看着西里尔那副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的模样,感觉自己就像被大型猛兽小心翼翼用爪子扒拉的毛线团,既想躲开,又被那笨拙的讨好弄得心软。 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给西里尔留下一个泛着粉色的耳廓:“…随…随你!只准在独处的时候!” “…现在,你…你先出去!” 西里尔看着他那副害羞到几乎要炸毛的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恭敬地行礼:“是。那么……晚安,洛伦。”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极轻,却异常清晰,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说完,他转过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洛伦骤然放松下来,他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西里尔那句低沉的“洛伦”,心跳快得不像话。 咚咚。 还不到一分钟,书房的门又被敲响。 “进来。”洛伦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西里尔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又是你?”洛伦语气强行带着一丝嗔怒,但心底却隐秘地升起一丝期待:“你回来干什么?” 西里尔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洛伦被他直白的反问弄得面红耳赤,顿时明白自己想岔了。 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西里尔却话锋一转:“是夏尔,说请殿下移步中庭,要给你一个惊喜。” 满腔的旖旎化为被戏弄的羞愤,洛伦耳根更红了:“西里尔!你竟敢……” 他话未说完,手腕已被西里尔轻轻握住,不由分说地被拉了起来,朝门外带去。 “殿下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西里尔的声音含着未尽的笑意。 洛伦力气根本抵不过西里尔,只好跟随他往外走。 他们穿过灯火通明的回廊,走下台阶,走出房门。 夜风裹着庭院里白蔷薇的冷香扑面而来。 “夏尔呢?”洛伦看着空空如也的中庭。 西里尔也蹙起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廊柱后、假山旁,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突然闪现! 他们全身黑衣、脸覆金属面具,散发着冰冷刺骨的煞气,动作迅捷地封堵了所有退路,将洛伦与西里尔围在了中央。 遇袭! 洛伦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西里尔毫不犹豫侧身一步,挡在洛伦身前,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夏尔从廊柱的阴影中快步走出。 洛伦刚想叫他护卫,但话语卡在嗓子里,没有声音发出。 因为,他发现,周围黑影毫无动作,夏尔神情十分轻松。 夏尔躬身行礼:“殿下!” 洛伦顿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夏尔:“这是一支亲卫队的雏形,精挑细选身世清白的精锐组成,可贴身护卫,亦可执行暗杀。” 洛伦扫了一眼蒙面客。的确,都很有杀气。 不仅护卫,做死士也是完全够格的。 夏尔目光转向为首那名气息内敛的蒙面客:“还记得他吗?” 洛伦看了眼身形轮廓,确实似曾相识。 “他是影爪,和凯恩一起从奴隶所带回来的。现为小队首领。” 洛伦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想到成立亲卫队?” “皇子府的府兵都不够你折腾的了啊。” 夏尔有些腼腆地笑了下:“上次......殿下为属下解围,赶走了那个雄虫。” “属下无以为报,便想着为您筹建这支力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瞅洛伦,希望看到他惊喜或赞赏的表情。 谁知,洛伦板着脸,斜睨夏尔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 夏尔一下愣住了。 脑袋懵懵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或许,自作主张,就是最大的错误? “你差点吓死我,知道吗?!”洛伦刚刚吓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哪是什么惊‘喜’啊?” 夏尔也明白了,一时神情有些尴尬。 愣了好几秒,才长吐一口气:“抱歉,是属下疏忽了。” 他似乎还想笑,又憋着不好意思笑出来。 洛伦骂完,瞥了一眼西里尔同样无奈又好笑的眼神:“好了,想笑就笑吧。” 西里尔一下没憋住,笑出声来。 洛伦横了他一眼,重新看向那支沉默的队伍:“让我好好看看他们。” 此时,影爪沉声下令:“除面!” 所有蒙面客动作整齐划一,利落摘下金属面具,露出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洛伦缓缓踱步,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偶尔问上一两句话。 他既有上位者的威严,也不乏对他们的尊重,许下了优渥待遇和未来的承诺。 最后,他停在影爪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影爪,从今日起,我洛伦·莫蒂默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你和你的队伍了。” 影爪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定不负殿下信任!” 洛伦将他扶起。 随后,他转过头,笑着对夏尔说:“你这份‘惊喜’,我很喜欢。” 夏尔破涕为笑,连忙躬身:“能为您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 第二天,洛伦带着布雷登·霍克将军等,一起去往皇宫大殿,为此次任务复命。 庄严的皇宫大殿内,穹顶高阔,象征着皇权的徽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虫皇高踞于皇座之上,重瞳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一行身影。 卡斯帕站立在他身侧,似乎刚刚在交谈什么。 洛伦走在最前面,他难得穿着正式的皇子礼服,收敛了几分平日的懒散。 他身后,左边是面容冷峻的布雷登·霍克,右边是如同影子般的西里尔。 “父皇。”洛伦行礼。 “见过陛下。”布雷登声音洪亮:“见过二皇子。” 卡斯帕对着霍克将军微微欠身。 “将军不用多礼。” 虫皇目光落在布雷登身上,语气温和:“霍克将军,许久不见。冰原要塞条件艰苦,将军都瘦了。” 布雷登微微躬身:“谢陛下关心。” 虫皇:“要塞的将士们都还好吗?” 布雷登:“都很好。将士们士气旺盛,训练从没松懈过。” 虫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铁翼军团在你的手下,本皇一直都是放心的。” “你上次呈报的事解决了吗?” 布雷登神色严肃起来:“解决了。是星盗在搞鬼。” “幸好三殿下来劳军,他明察秋毫,手下也很能干,已经查明真相。” 虫皇视线转向洛伦:“哦?洛伦这次倒做了件正事。” 洛伦:“父皇谬赞了。” “主要还是霍克将军治军严谨,才能迅速平定事端。” 虫皇不置可否,目光重新回到布雷登身上:“将军治军有方,铁翼军团的一众将士,本皇会论功行赏。” 布雷登单膝跪地:“末将代军团全体将士,谢陛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要论功,这次功劳最大的,是三皇子手下的西里尔。” “若是陛下行赏,希望能将他考虑在内。” “哦?”虫皇有些意外,他视线越过洛伦,看向他身后的西里尔:“是他?” 布雷登:“正是。” 虫皇:“既然是将军所说,定然不会有错。” “我会有公道的赏赐。” “父皇可不能食言哦。”洛伦正好接道:“我还真有个恩典想为西里尔求呢。” “你能有什么正经恩典?”虫皇不在意地问:“无非是些好玩的,赏了你就是。” 他又转向布雷登:“倒是将军,要塞可有什么缺的?不管是装备、或是粮饷,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布雷登:“陛下,物质上,冰原要塞从未欠缺。” “不过,此次末将前来,确有一事,关系重大,不得不禀报虫皇。” 虫皇重瞳微眯:“讲。” “前两天,要塞在解决星盗一事时,意外发现另外一桩恶性犯罪事件。” “哦?什么事?” “前些日子,有一批军用处理器送达冰原要撒,经查实,内部加装了非法装置。经要塞技术官和泰伯特·霍索恩司长的鉴定,目的是为了窃取我要塞军情!” 第58章 虫皇脸色立即沉下来:“谁敢做这种事?” “陛下,是二皇子。”布雷登的声音陡然拔高:“末将要弹劾二皇子,卡斯帕·莫蒂默!” 此言一出,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霍克将军,”一旁的卡斯帕十分惊诧:“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布雷登毫无惧色:“刚才所说的那批处理器,经霍索恩司长追查,数据接收地址为城防西区、第三调度站。” “若是我没有记错,这里是二皇子的管辖之地。” “陛下,身为皇子,却妄图窃取边塞军情。请陛下彻查。” “哎!”卡斯帕长长舒了口气,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有种痛心疾首的悲色:“霍克将军所说,的确属实。但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句话说出来,洛伦心里咯噔一下。 卡斯帕这态度...... 糟了。 ----------------------- 作者有话说:洛伦:卡斯帕又有什么坏主意? 西里尔:肯定又是不要脸的手段。 洛伦:那怎么办? 西里尔:只能和他比谁不要脸了。 洛伦:...... 第42章 雌侍 卡斯帕沉着嗓音,神情混杂了些许愤怒和无奈:“其实,你们来之前,我正向父皇禀告此事。” “昨日,我清查第三调度站的日常数据,发现纰漏,顺藤摸瓜,竟然抓出一桩惊天大案来。” 布雷登:“二殿下什么意思?难道说,有官兵敢瞒着你,做出这等杀头的罪行?” 卡斯帕声音仍然沉着:“不是。我管辖内的将士,当然都是忠心耿耿的。” “可惜,”他摇了摇头:“如此忠贞的将士,竟然被一个道貌岸然的所谓学者蒙骗。” 布雷登:“学者?二殿下,扯谎也要有点逻辑。” “一个军部的调度站,岂是区区学者能踏入的?” “再说,一个学者,偷取要塞军防又有何用?”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卡斯帕的语气中有几分痛心疾首:“所以才疏忽了。” 布雷登:“到底是谁?” 卡斯帕:“我刚刚向父皇禀告过,是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 洛伦瞬间想起了这个名字。 卡斯帕继续对虫皇解释:“儿臣与马尔科姆,确实有过数面之缘。” “只因他谈起古星域航道变迁时,颇有几分新颖见解,儿臣觉得有趣,向他请教过几次。” “后来,他利用文化遗产基金会的名义,提出想保护军事历史遗迹。” 他转向布雷登:“将军应该清楚,第三调度站的旧仓库区有不少废弃的初代防御工事...” 虫皇:“说重点。” “是。”卡斯帕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没想到,他利用儿臣给予的通行便利,买通了一名低级军官,和他勾结。” 他苦笑一声:“那些被窃取的军情数据...儿臣推测,他想卖给星际黑市,牟取暴利。” 洛伦“噗嗤”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虫皇听清:“二哥的嘴,是越来越快了,反应也比上次…利索不少。” 上次,自然指的是波旁一事。 卡斯帕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三弟,我们谈论的都是影响联邦的大事。” “你平日里恣意妄为惯了,不知轻重,就不要随意开口了吧。” 洛伦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自从上次和卡斯帕翻脸后,这位二皇子已经不跟他装了。 不过,对方还打算帮他维护着他表面的纨绔形象。 大概是怕自己明目张胆和他争那个位置。 也不是不行。 “报!”大殿外有侍从通报:“马尔科姆带到。” 原来,虫皇早已下了提审的命令。 当马尔科姆被押上大殿时,这位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基金会理事长面如死灰,强自镇定地跪下行礼。 虫皇垂眸审视:“马尔科姆,卡斯帕指认你串通西区军官,盗取冰原要塞军防数据,是否属实?” 马尔科姆嘴唇颤动,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陛下……臣确实与二殿下有过往来,但……” “但什么?”卡斯帕厉声打断,步步紧逼:“难道不是你借着修复文物的名义出入第三调度站?” “不是你买通军官?” 马尔科姆抬头看向卡斯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卡斯帕继续逼问:“基金会账簿显示,你上月曾收到某个星际黑市账户的转账两百万星币,这笔钱你又作何解释?” 在他连番质询下,马尔科姆的肩膀终于彻底垮塌。 他伏在地上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没错……都是我做的。我看中冰原要塞布防情报在黑市的价值,利用二殿下当初给的通行权限……” 他最后望了卡斯帕一眼,嘶哑地哀求:“只求陛下……宽恕我的家族。” 洛伦微微侧头,对身旁脸色铁青的布雷登低语:“将军,看来你军中,嘴巴不严的将士不少啊。” 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显然有卡斯帕的眼线。 布雷登怒火更盛:“陛下,此事关乎前线安危,岂能听二皇子片面之词?” “小霍克,怎么火气这么大?”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元帅在一位中年将军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大殿。 老元帅阿尔瓦·沃尔顿,身形已不复当年挺拔,略显佝偻,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旧式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金色穗带却依旧闪耀。 他那双眼睛的眼白浑浊泛黄,但瞳孔却像历经风霜的鹰隼,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是军界的活化石,连布雷登在他面前,也需执晚辈礼。 跟在沃尔顿身边的,是他的侄子贾马·沃尔顿将军。 他肚腩微凸,脸上带着圆滑的笑意,军服穿得一丝不苟,却总少了些布雷登那样的铁血之气。 他凭借伯父的余荫和自身的钻营,军衔已至中将,仅比布雷登低一级。 老沃尔顿向虫皇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虫皇手一抬:“将军不必多礼。” 老沃尔顿站直身子,看向布雷登:“小霍克,脾气还是这么冲。” “卡斯帕年轻,被奸佞蒙蔽,念其主动揭发,且未造成实际损失,小惩大诫即可。” 贾马也连忙附和:“伯父所言极是。二殿下也是受害者,当务之急是肃清内部,而非追究一位皇子的无心之失。” 虫皇重瞳深邃,目光在沃尔顿、布雷登、卡斯帕之间流转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既然沃尔顿元帅也如此认为……卡斯帕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祸,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马尔科姆,处决。” “此事,到此为止。” 布雷登拳头紧握,却无法再反驳。 洛伦微微偏头,对身侧西里尔低语:“看明白了?我这二哥,家底比我们想的厚。” “没了钱袋子,少了智囊,他至少还有军方的老牌势力,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西里尔沉默地听着,目光掠过沃尔顿元帅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将这一切深深记入脑中。 侍从将面如死灰的马尔科姆拖拽下去,殿内凝重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 虫皇的目光已转向洛伦,重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洛伦,要塞之事已了。” “你之前承诺,要在冰原要塞看清心意,现在的决定是什么?温莎还是霍克?”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洛伦身上,艾略特与兰斯也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洛伦上前一步,向虫皇深深一礼: “父皇,这次冰原星之行,确实让儿臣看清了许多。”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垂首立在后面的艾略特与兰斯,语气带着惋惜:“艾略特公子精于筹算,兰斯公子骁勇善战,都是万中无一的才俊,儿臣之前的赞赏,句句发自肺腑。” 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核心: “但是,这次冰原之行,儿臣发现,艾略特只熟悉他舒适圈的财务内容,应变不够。 “而兰斯……细心不足,中了敌方圈套,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保护儿臣?” 他语气郑重:“父皇,经此一事,儿臣觉得艾略特与兰斯……尚且稚嫩,仍需磨砺。” “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允许我……暂不立雌侍。” 虫皇那双不怒自威的重瞳骤然收缩,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呵斥道:“胡闹!洛伦·莫蒂默,雌侍之事,岂容你儿戏!” “我早就说过,冰原要塞归来,不容你再推脱!” 洛伦抬起头:“父皇,正因为雌侍重要,儿臣才不敢轻率!若所选不合适,以后与儿臣不睦,岂不是后患无穷?” “强词夺理!”虫皇重重一拍御座扶手:“本皇看你就是肆意妄为惯了!今日,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第59章 “雌侍,必须立!” 父子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互不相让,紧张的气氛让殿内众臣的呼吸都放轻了。 眼看僵持不下,洛伦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肩膀微微一垮,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闷声道:“……好,既然父皇一定要儿臣立,那儿臣就立!但立谁,得由儿臣自己选!” 虫皇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条件:“说!你看中了谁?” 洛伦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坚定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儿臣要立西里尔为雌侍!” “什么?!” “西里尔?那个雌奴?!” “三殿下疯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殿瞬间哗然,如同沸腾的开水! 除了在场几位大臣,角落里侍奉的各个内侍,也都用惊愕、难以置信、看笑话的目光看着西里尔和洛伦。 雌奴与雌侍,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奴隶与半个主子之间的天堑! 弃两位贵族不顾,反而将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卑贱的雌奴擢升为皇子雌侍,这简直是颠覆传统,惊世骇俗! 就连一直垂眸的西里尔,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荒谬!!”虫皇直接站起来,重瞳之中怒火燃烧:“洛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雌奴,如何能成为皇子雌侍?皇室体统还要不要了?!” “他为何不能?!”洛伦豁出去了。 他转身,指着西里尔,掷地有声地说:“冰原要塞,灵异事件扰乱军心,是他在众将士束手无策时,洞察关键,还要塞安宁!” “父皇刚刚还说过,要论功行赏!” “他跟随儿臣以来,数次救儿臣于危难,忠心不二,能力出众!” “试问,在场诸位,有谁的子侄,能有他这样的才能和这样的忠心?!” 虫皇仍然气得不行,还想斥责。 就在这时,布雷登大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末将愿以冰原要塞指挥官的身份,为西里尔作保!” “他在要塞所为,确如三殿下所言,智勇超群,沉稳干练,绝非寻常之辈。” “擢升雌侍虽有违常例,但……若不论出身,他是够格的。” “望陛下念其功绩,破格恩准!” 连霍克将军都站出来为其作保! 这让殿内的哗然声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惊与权衡。 虫皇的重瞳死死盯着洛伦,又扫过跪伏在地的西里尔,以及出面作保的布雷登,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重重坐回皇座,没有立刻表态。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大家都在等待着虫皇的最终决断。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他不同意怎么办? 洛伦:我同意就行了。 西里尔:也对。来,我们....... 洛伦: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第43章 情动 虫皇的重瞳扫过西里尔,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威压:“雌侍需精通贵族礼仪,熟稔军政事务,更要能代表皇室颜面。这个雌奴,”他刻意顿了顿:“连踏入正殿的资格都需要特许,如何能胜任?” 洛伦:“所谓资格,不过是贵族皇室的规矩,和西里尔毫无关系。” “若是要用这种陈规旧矩来说事,我不服。” 虫皇一拍扶手:“整个联邦,不过是靠规矩律法维系,你一句话,连基本的高低贵贱、秩序道理都不要了?!” 洛伦丝毫不让:“父皇要说道理,那我就来说道理。” “我不认为西里尔比谁低贱,论才华能力、论心意相通,他是我唯一看得上的。” “娶个朝夕相处的雌虫,衡量得不是这些,反而是什么出身,才是笑话。” 虫皇气得不行:“好,你这样顶嘴,我的面子,也已经成了笑话。” “既然如此......” “父皇息怒,”关键时刻,卡斯帕一步上前:“三弟执拗至此,恐怕这个雌奴是有些本事的。” “若是强行拆散他们,难保三弟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按我的看法,不如给西里尔一个机会。若他真有才能,通过考验,到时候破格晋升也能服众。” “这样一来,也不至于伤了父皇和三弟的父子情份。” “你他妈又打什么鬼主意?”洛伦猛地扭头瞪向卡斯帕,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怒火。 眼看着虫皇都要下令降罪了,卡斯帕怎么会那么好心打断? 唯一的可能,他想借此机会,给他们按一个更大的罪名,落井下石到他们没有翻身的余地。 “住口!”虫皇厉声呵斥,重瞳中满是失望:“对父、对兄出口顶撞,这就是你的涵养?” “怪不得连你身边的雌奴都敢妄想雌侍之位!” 卡斯帕一副好心的模样:“三弟别急。” “下月不是要办皇家狩猎么?” “我记得你前阵子还跟我要了一头星兽。” 他转向虫皇,语气诚恳:“不如,将此次皇家狩猎的准备工作,全程交由西里尔筹办。” “若连这等盛典都能安排得妥帖周全,至少证明他有统筹的才能,到时候再议雌侍之位,也算有理有据。” 虫皇仍旧气鼓鼓的,但被卡斯帕一打断,他总算慢慢平复,一双重瞳在西里尔低垂的眉眼间停留良久,终于颔首:“就按照卡斯帕说的办。” “西里尔,你若办砸了狩猎大典——”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西里尔和洛伦:“也不要去什么边境了,连同蛊惑皇子之罪,一并论处!” 洛伦急了:“父皇,你要治什么罪?” 虫皇“哼”了一声:“比流放更重的罪责,还有几种?” “你好歹也留着莫蒂默的血,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洛伦脑袋嗡得一声。 就知道卡斯帕不会那么好心。 本来就是被斥责一顿的事,结果...... 他还想据理力争,袖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西里尔拽了他一下,小声说:“殿下,我可以的。” 洛伦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被这个动作截断,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儿臣……领旨。” * 黄昏时分,书房被夕阳的余晖浸染成暖金色。 西里尔将一杯热茶放在洛伦手边,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洛伦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西里尔乖巧地侍立在一旁,耐心等待着。 果然,洛伦抬眸看他一眼,就没好气地问:“想说什么?” 西里尔唇角微勾,声音柔和:“殿下要让我当雌侍?” 自古以来,雌侍和雌奴身份是天壤之别。联邦建国,也从未有过雌奴擢升雌侍的先例。 可现在,洛伦却说,要让他当雌侍? 他们之间......除了第一次心怀目的的“伺候”、和第一次迫于形势的精神海梳理之外,仅仅只有一个吻。 到底是什么想法,才会让洛伦提出让他当雌侍? 就算他对洛伦心仪至极,也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洛伦坐在皮质椅内,微微扬起下巴:“怎么了?不敢,还是不想?” 他的语调有些恶劣,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洛伦,那双紫罗兰眼眸中仿佛有岩浆在翻涌,炽热、专注。 洛伦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先前那点挑衅姿态几乎维持不住:“看什么看……” 西里尔突然俯身,一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精准地攥住洛伦的手腕,将他牢牢地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殿下明明知道,”西里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裂开一道缝隙:“我想。非常想。” 他攥着洛伦手腕的力道极大,指节绷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更深的渴望。 洛伦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烫的温度,和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我……也敢。”西里尔几乎是贴着他的唇,一字一顿地宣告。 洛伦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试图挣扎,却被禁锢得更紧,只能色厉内荏地瞪他:“那、那不就行了!松开!” 然而,一股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已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如雨后竹叶般冷冽,却又带着燎原烈火般的热度,强势地包裹住洛伦。 这气息充满了绝对占有欲,几乎要将洛伦吞噬。 几乎本能地,洛伦的信息素也被引动,雪松味道逸散而出,颤抖地与对方纠缠。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交融,让整个空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西里尔呼吸骤然粗重,眼眸中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最后一丝理智正在被本能焚烧殆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洛伦,灼热的视线死死锁住他那双琥珀色眼眸。 第60章 他们鼻尖相触,唇瓣几乎要碰在一起。 洛伦被他身上强烈的气息熏得浑身发软,最后的挣扎消失殆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别、别在这里。” 这是他最后的矜持。 西里尔的手臂紧紧箍着洛伦的腰肢。 这截腰好细、好软,仿佛一折就断,却燃起了他心底最暴烈的摧毁欲。 他不受控制地伸向洛伦衣襟上的纽扣——扯开它,就能触碰到底下温热的肌肤。 可就这一刹那,西里尔脑中一根弦猛地一震,发出濒临崩断的锐响。 他是雌虫。 他是雌虫! 这四个字像一盆裹着冰碴的冷水,对着他熊熊燃烧的欲望当头浇下。 在虫族根深蒂固的法则里,雌虫天生就该是承受的一方,匍匐在雄虫身下,献上忠诚与温顺。 而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竟然想撕碎雄主的衣物,将这位尊贵的皇子压在身下,想用最原始、最悖逆的方式占有他、标。记他,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从里到外都打上他西里尔的烙印。 这念头本身,就是大逆不道。 这不仅仅是情。欲,更是对整个社会秩序最赤裸的挑战与践踏。 一旦他跨出那一步,他与洛伦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将彻底粉碎。 洛伦会如何看他? 一个胆大包天、试图噬主的狂徒? 他们之间,将再也回不到从前。 “呃……”西里尔喉间溢出一声痛哼。 他狠狠咬破舌尖,感受着尖锐的痛楚炸开,硬生生从失控的边缘退回。 他闭上眼,将翻江倒海的欲望、与那份惊世骇俗的背德感,一同死死摁回心底。 洛伦情动不已。 他剧烈地喘息,抓着西里尔的胳膊,打算站起。 书房不可以,但......卧室可以。 直到今天,他们才打算把本就有的名分落实。 可突然,他感到箍在腰间的力道一松,西里尔猛地站起,别过头去不看他。 洛伦眼眸中情动的水光尚未褪去,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解看向西里尔。 ……怎么了? 不过是打算换个地方,这就.....停了? 洛伦抿了抿唇,有些茫然。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为什么停了”,只好伸出手,带着点催促和试探的意味,推了推西里尔。 西里尔抬手抹了抹额头,转过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恢复平稳:“殿下……,这样珍贵的一刻,还是留给正式成为您雌侍的那一天吧。”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仓促的托词。 真到了那一天,他体内这头渴望以下犯上、渴望彻底占有雄虫的凶兽,又该如何安抚? 洛伦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抬眼打量着西里尔。 对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克制,唯有紧抿的唇线和额际未干的汗迹,泄露了方才的激烈。 西里尔有点奇怪。 明明他们都动了情,却戛然而止。 什么.......等到那一天? 西里尔才不是那种遵守礼法的雌虫。 刚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吗? 洛伦看着他:“西里尔......” 西里尔喉头滚动:“殿下,你觉得......这次的狩猎,卡斯帕会做什么手脚?” 洛伦内心一凛。 太明显的转移话题。 他回想起和西里尔相处的这段时光,从第一次、到后来梳理精神海......好像,西里尔从来没有提过身为雌虫的需求。 难道......他不行? 洛伦眉头一挑。 不对啊,在虫族的世界,雌虫躺平就好。 要什么行不行的。 他行,就行了。 西里尔:“殿下?” 洛伦从发散的思维回过神:“无非是些致你我于死地的恶毒计谋,兵来将挡。怕他个屁。” 不行,他还是很注重性。福的。 不如开门见山。 洛伦:“西里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行?”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 洛伦:说话啊,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啊! 西里尔(咬牙切齿):行,我说....... 第44章 可能 这句话问出口,西里尔气笑了。 不行?! 他怎么可能不行?! 就是太行了! 西里尔没有辩解,一把抓住洛伦的手腕,引向自己。 “殿下感觉不到吗?”他引导着那只手,让洛伦亲自感受那不容忽视的存在与热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它在为谁忍耐。” 他俯身,在洛伦耳边留下滚烫的低语:“不行?” “等成为你雌侍的那一天,我会让您亲自收回这句话……” “哭着收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里尔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这句近乎亵渎的挑衅,已是他能透露的、最接近真实想法的底线。 他屏住呼吸,所有感官都放大到极致,紧密地锁住洛伦——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他任何一丝抗拒或……默许的迹象。 如果……如果他只是害羞,而没有立刻推开我,没有用皇子的威仪厉声斥责…… 是不是就意味着,这荒诞的妄想,并非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知道这想法何等悖逆,简直是对整个虫族社会规则的公然挑衅。 但,将荒诞变为现实,不正是他西里尔最擅长的事吗? 不能急。 他暗暗告诫自己。 要像最耐心的猎手,一步步靠近,一点点蚕食他的底线,让他习惯自己的触碰,习惯自己的气息,直到……为自己突破那有违伦理纲常的底线。 西里尔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他看见洛伦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层秾丽的绯色从他耳根迅速蔓延开来。 他没有反驳,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挣脱他的手。 他只是羞得快要把自己烧着了,像一只被迫暴露在强光下的夜行动物,无处可藏。 西里尔表面维持着压迫性的姿态,呼吸平稳,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如同失控的战鼓,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没有推开我。 没有呵斥我。 甚至.....没有一点羞怒的神色。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上他的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那被他强行镇压的惊世骇俗的妄念,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西里尔缓缓松开钳制洛伦的力道,后退了半步。 “殿下,夜已深,您该休息了。” 他需要一个借口离开,立刻,马上。 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刻是否会失控,将眼前这个羞怯得让他发狂的雄主直接拥入怀中,提前兑现那个“哭着收回”的诺言。 他必须离开,去冷却这身几乎要焚尽理智的烈火。 * 午后的阳光穿透天枢星大气层,将三皇子府映照得流光溢彩。 洛伦歪在椅子里,翻着一本星际图谱。 但他停留在这一页已经很久,眼神放空,脑海里全是昨晚和西里尔的那一幕幕。 羞涩、迷惑,不得要领。 “殿下!关于那家游戏公司的事,您联系得怎么样了?” 火急火燎的泰伯特·霍索恩冲进书房:“陛下已经在过问情报网的改进进度,我实在是……” 洛伦被这连珠炮似的话吵得眉头紧皱:“行了行了,催什么催,我这就帮你问!” 晾了泰伯特这么久,也该出点力了。 洛伦用终端拨通了柯尔特的号码。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联系柯尔特。 所幸,三皇子在游戏里撒了不少钱,柯尔特对这个有着尊贵地位的客户很客气。 几句简单的交谈后,洛伦挂断电话:“算你运气好,他今天正好有空。走吧,直接去他公司聊。” 说完,他看向一旁安静翻阅资料的西里尔:“你也一起去。” 西里尔抬起头,手里翻了下厚厚一叠皇家狩猎筹备文件:“殿下,狩猎筹备事务繁杂,我……” “那点破事回来再做也来得及,”洛伦不由分说地站起身,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文件:“跟我走,万一路上有不长眼的,谁来保护我的安全?”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影爪翻了个白眼,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护卫姿态。 西里尔无奈,只得起身跟上。 * 顶点矩阵公司坐落在天枢星科技新城的核心区。 它毗邻著名的“数字峡谷”——一条由数据中心发光管道构成的深谷,日夜不息的能量流动让整栋大楼都笼罩在浅蓝色的辉光中。 第61章 洛伦一行很快来到顶点矩阵。 踏入公司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挑高的大厅极具未来感,流动的光带取代了传统的照明,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浩瀚的星海。 那是公司的旗舰游戏《星海幻境》的宣传影像。 柯尔特·李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色t恤,外面套着敞开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透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专注与敏锐。 “欢迎殿下,霍索恩司长,还有这位……”他的目光在西里尔身上停留了一瞬。 “西里尔。”洛伦补充。 “......西里尔阁下。”柯尔特微笑着将大家引向会客室:“我是柯尔特·李,顶点矩阵的老板。” 会客室布置简洁、但科技感十足。 有员工给他们泡好了茶。 柯尔特一边招呼大家落座,一边介绍:“我们公司主要专注于全息游戏的开发与运营。《星海幻境》是我们的核心产品,目前注册用户刚刚突破五亿。” 洛伦:“做得很不错啊。我很喜欢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其实他一天都没玩过。 柯尔特:“多谢殿下。这次您来,主要是为了......” “是为了我。”泰伯特伸出手,和柯尔特握了握:“哎,其实很不好意思,我一个负责军部情报网络的,军务出了大差错,倒要来跟您讨教办法。” “情报网络?”柯尔特有点懵:“我一个游戏公司......” 洛伦:“是信息系统。柯尔特,我记得你吹嘘过公司先进的信息系统,号称能如何如何,不是骗我的吧?” 柯尔特并没有着恼,反而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殿下放心,我跟您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他打开会客室的巨幕投影。 “先看看。直观感受一下我们的数据和系统。” 巨幕上,《星海幻境》的实时数据不断变化,展示着每个数据背后的属性、特点。 其中,有一些数据被列为警示目标,系统会自动更正、删除,并及时通报。 柯尔特看向泰伯特:“不知道你们的系统,遇到了什么问题?” 泰伯特揉着眉心,语气疲惫:“我们那套老系统简直没法要了。” “东边战区用火神协议,西边用雷鸟标准,两边数据对不上号。一份紧急军情传回来,要经过五六个部门转手,等看到的时候仗都打完了!” 洛伦噗嗤笑出来:“听起来比我仓库里那台老式终端还慢。” 柯尔特眼睛一亮,立刻调出系统界面:“不同地区标准不统一,流转慢,这对数据分析的影响太大了。” “您看,我们游戏里几亿玩家同时在线,每个玩家的每个动作——走路、交易、组队——系统都要在眨眼间分析、判断。” “反应速度是毫秒级。” 泰伯特精神一震:“毫秒级?” “那你们的系统,可以直接分析前线发回的报告吗?” “军部目前的情况,全靠技术员手工识别。” “可以。”柯尔特调出另一个模块:“先将数据系统统一,再用文字识别系统,抓取报告关键词。根据关键词重要等级、出现次数,来判断事情的紧急程度。” 泰伯特眼睛顿时亮了:“这么厉害?” 他一下抓住柯尔特的胳膊:“你得帮我。” 柯尔特看了眼洛伦。 洛伦:“先说可行性。” “技术上是可行,但……”柯尔特抓了抓他凌乱的头发,面露难色:“要专门为军部做开发,需要新团队,新服务器,这都是巨额开销。” “而且,军方项目,回款周期也……” 洛伦:“那就单独成立一个事业部,专门做军防项目。” “资金和准入许可确实是门槛。……可以引入一位既有钱,又有权的新股东,来推动这个项目。” 柯尔特看着洛伦,目光闪烁。 “殿下,”他走近几步:“何必舍近求远?” “您不是既有钱、又有权的那位?” “我?”洛伦与柯尔特对视,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 柯尔特的技术、军方的背景和资金支持......这个项目赢面很大。 更重要的是,能借此与泰伯特一方的情报网络建立更深的联系…… 心思电转间,洛伦已有了决断。 “可以。资金和军方那边,我来解决。你要在约定时间内,拿出让泰伯特司长满意的成果。” “一言为定!”柯尔特眼中燃起斗志。 “不过,”洛伦话锋一转:“以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持股。就记在西里尔名下好了。” 柯尔特一愣,看了眼西里尔:“这位是......” 洛伦笑看着西里尔:“我的第一位雌侍。” 柯尔特尚且不如何惊讶,但西里尔和泰伯特,都猛地瞪大眼睛。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害羞):......别这么说,还没嫁呢。 洛伦:哦,那我收回。 西里尔:不行! 第45章 质问 洛伦眼中是柔和的光:“我们很快就要举行仪式了。” 他转向柯尔特:“不知道这个关系,你能不能放心?” 柯尔特:“怎么可能不放心。殿下大婚,一定要给我发请帖啊。” “一定。”洛伦笑着说。 泰伯特张了张嘴,想了想,乖乖闭上了。 西里尔微微垂眸,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 柯尔特:“我一会儿就让下属拟定合同。” 泰伯特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柯尔特:“军方项目会有特殊性,关于数据安全这一块.......” 泰伯特及时回过神:“这点很重要。你有什么建议?” 柯尔特摸着下巴:“......我们会采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 “不过具体方式还需要看军方,这里面有些技术细节需要攻克……” “可以在第七套加密标准的基础上,增加动态校验模块。”西里尔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洛伦续茶:“这样既能满足军方的要求,又能提升效率。” 他放下茶壶:“我们过去在处理……某些敏感信息流时,验证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话音落下,巨幕前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柯尔特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西里尔,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泰伯特也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看看西里尔,又看看洛伦。 洛伦端起那杯刚续上的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嘴角的弧度。 “看来,你未来的合作伙伴,不会让你失望的。” 柯尔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西里尔时,目光中多了一种对强者的尊重。 “对,殿下说得对。我刚刚的邀请实在太正确了。” 他神情兴奋,直接招来一个下属,给他们拿来一瓶色泽莹蓝的果酒,和几个酒杯。 柯尔特亲自给他们一个个倒上。 “‘深蓝泪滴’,是我专门向供应商定制的,别的地方可喝不到。” 倒完酒,他举起酒杯:“谨以此杯酒,庆贺我们新的合作。干杯!” “干杯!” “干杯!” *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三皇子府,淡紫色的天幕渐渐被府内温暖的灯火取代。 洛伦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椅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西里尔跟进来,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洛伦接过,眼眸带着笑意,懒洋洋地瞟向他:“今天表现不错嘛,西里尔阁下。几句话就把那个眼高于顶的技术大佬给镇住了。” 西里尔面色不变:“只是陈述事实。殿下您运筹帷幄,才是关键。” “哦?”洛伦挑眉,故意逗他:“那你觉得,我运筹得怎么样?” 西里尔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声音低了几分:“殿下,你若是想听我说些甜言蜜语呢......我其实可以说上一整晚的。” 洛伦来了兴致:“……那你,说来听听。” 西里尔紫眸微抬,书房门已经锁好。 这里只有他们俩。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向前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直到能感受彼此呼吸。 “比如,殿下遇到大事,心态会很镇定,没有太多表情。” “若是情绪高亢、神情夸张,说明你要撒谎了。” 洛伦猛吸一口气,打算反驳。 西里尔伸出拇指,虚虚压在他嘴唇上方。 “再比如,高兴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高一些。” “还有,喝茶前一定会先嗅一下茶香,如果合心意,眼角会微微弯起来。” 洛伦:“这算什么甜言蜜语......” “殿下就是这样......让我移不开眼。” “让我时时刻刻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才能洞察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第62章 洛伦怔在原地,耳根的红晕逐渐蔓延至脖颈。 他四处看了看,指着桌子上一沓文件,强行转移话题:“别油嘴滑舌。皇家狩猎的筹备,你耽误一天了,赶紧干活去!” 西里尔好笑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耽误的。 “遵命,殿下。” 西里尔在桌子对面坐定,开始翻看那叠筹备文件。 看了一会儿,他又点开终端查阅邮件,眉头逐渐蹙起。 洛伦:“怎么了?” 西里尔:“筹备委员会刚刚发来通知,本次狩猎的预算......被暂时冻结。” “另外,往年一直合作的星兽供应商,刚刚发来致歉函,说今年承接不了我们的订单。” 洛伦听完,没有动怒,向后靠进椅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诮。 “动作真快啊。预算冻结,供应链切断……卡斯帕想让我们在起跑线上就摔个跟头。” 西里尔紫眸中只有一片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做个彻底的了结吧。” * 洛伦和柯尔特签订了入股协议,没花一分钱,占了顶点矩阵5%的股份。 柯尔特又以顶点矩阵的名义,和泰伯特签订了军民双方合作的项目合同。 随着双方印章盖下,这个命名为“tinu”的事业部就正式成立了。 tinu,正是战术情报网络升级的意思。 柯尔特动作很快,成立项目组,梳理军部需求,架构信息网络,仅仅一周,就做出了第一个试验小模块。 泰伯特直接用来分析小部分前线数据,效果出奇地好。 消息一传出去,顶点矩阵的股价上涨了30%。 这天,洛伦正和西里尔一起用午餐。 夏尔带着一个脸生的雌虫进了餐厅。 “殿下,”夏尔介绍那名雌虫:“这位是埃兹拉,之前安排在艾略特身边的助手。” 他有着利落的浅棕色短发,眼神精明干练。 埃兹拉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洛伦对他有点印象。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有什么好事要汇报?” 埃兹拉神情十分高兴:“殿下,近期,府内的资金余额增加了三成。” 洛伦挑眉:“我父皇给我发红包了?” “是顶点矩阵。”埃兹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雀跃心情:“自从股价上涨后,柯尔特阁下额外发了一笔分红。” “他特意交代,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 埃兹拉递上一块数据面板,在屏幕上点了点:“殿下,这是tinu事业部的最新数据。股价上涨,主要得益于这个项目的顺利发展。” 洛伦注视着那些攀升的曲线,轻笑道:“看到这么好的财务数据......倒让我有点想念艾略特了。” 一旁正在吃饭的西里尔放下银勺:“殿下,你想请他回来吗?” 洛伦正要说什么,夏尔适时接过话头:“陛下,埃兹拉在艾略特身边学到了不少本事。而且......” “我知道您舍不得艾略特的理财能力,所以,特意去挖来了他的老师,过阵子就能到府里上任。” 洛伦眼睛一亮:“这事你办的不错。”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那兰斯的老师呢?” 夏尔憋着没笑出来:“那倒不用。” “凯恩已经把他那身安防布控的本事学得差不多了。” 洛伦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殿下,”一个尖细却温和的声音响起:“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洛伦转头看去:“霍伦掌事,你又来了。” 他“啧”一声:“总觉得你一来就没好事。” 霍伦微笑着,对着洛伦行了个标准的礼:“虫皇召见。” 洛伦:“父皇又要教训我什么事?” 霍伦:“殿下放心吧。您最近行事可圈可点,陛下大概是要嘉奖你呢。” 洛伦点头:“这个‘大概’用的很好。” “那行吧,”他用餐巾擦了擦手:“跟你走一趟。” 又交代一旁的西里尔:“你在家老实呆着,不要闯祸。” 西里尔垂首:“殿下多虑了。” 洛伦跟着霍伦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口。 夏尔:“你今天怎么不跟着去?往日里,你不是一直黏在殿下身边的吗?” 西里尔放下手中餐勺:“正好有点东西要买,趁殿下在忙,我出去一趟。” 夏尔:“去哪儿啊?” 西里尔:“买些殿下喜欢的小玩意儿。若是他问起,告诉他我去了星尘坊市。” 夏尔:“好。需要安排侍卫随行吗?” 西里尔:“不用,给殿下挑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夏尔:“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西里尔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衣打扮,出了府门。 他走入热闹的巷外街道,起初步伐如常,但转过两个街角后,节奏悄然加快。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他一路朝着二皇子府邸去。 花费一段时间,西里尔出现在二皇子府后方一条僻静的巷弄,他敏捷地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内院墙角厚重的阴影里。 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墙内不时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西里尔看准时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在花园里劳作的青石。 青石放下劳作工具,闷声不响地带着他走进那间简陋的工具小屋。 等小屋门彻底关拢。 “将军,这么多天见不到您。”青石声音略有些焦急:“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顺利。”西里尔将一个加密数据芯片塞进青石手中:“这是从西区第三调度站弄来的数据,我被盯得紧,你找个机会,把它交给布洛克。” “好。”青石谨慎地将芯片收进内袋:“布洛克那小子,肯定等将军的消息也等急了。” 西里尔又补充道:“让他重点查查k-77星域。看看帝国有谁经常在那里出没......我们要顺藤摸瓜,找出和二皇子勾结的势力。” “还有,这些信息暂时不要呈报虫帝。” 青石:“明白。将军,k-77星域……是海伍德上将辖区。如果真有问题,不可能绕过他。” “海伍德?”西里尔眼神微凝:“他的风评不错,不像会参与这种勾当。” “先从他查起。记住,不要先入为主,我要证据。” “是。”青石点头。 他脚下未动,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开口:“将军,还有一事……属下最近听到些风声,说您与三皇子殿下……关系匪浅。” “在大殿上,您……阻挠了其他雌侍的遴选,而三皇子也.......力排众议,要立您为雌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将军,您……是认真的吗?” 西里尔面色一沉:“......不过是为了任务。掌控他身边的最高位置,才能更好地获取情报。” 这番话出口,尾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虚浮。 青石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半晌,他才沉声道:“将军,别忘了,您是帝国的将军。” 西里尔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青石的视线,望向墙角斑驳的苔藓。 “……我知道。” “将军,”青石没有放过他,问道:“您喜欢他吗?” ----------------------- 作者有话说:洛伦:废话,当然喜欢! 青石:...... 第46章 怀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里尔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上敲打出混乱的节拍。 他应该否认,用最冰冷的语气告诉青石,大殿上的种种,都是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 可当洛伦的脸在心头掠过,那些强行筑起的堤坝便开始寸寸龟裂。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青石,我不会公私不分。” “无论我对他是什么感情,都不会辜负帝国。” 青石轻叹口气:“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将军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西里尔:“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 青石:“确实还有件事。” “最近,府里运送矿石的频次又增加了。我跟踪了几批货,终于发现了它们的用途。” “他们在后院地下建了一个很大的兽笼。” 西里尔眼神一凝。 青石:“那些矿石,全都打算用来喂养那头星兽。” “你看到是什么星兽了吗?” “没有。还没运来。” “但是,那么多矿石,得是多大一头星兽才能消耗完?” “而且,我亲眼看到,那些矿石被研磨成粉,混入了什么东西。” “我怀疑,他们想要制造出一头很不寻常的星兽。” 西里尔蹙眉思索。 “你查一查,混入的东西是什么。” 第63章 “好。”青石答应下来。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他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悄然走出小屋,消失在阴影中。 * 西里尔前往二皇子府时,洛伦被带到了皇宫大殿。 他一进门,就看到虫皇与泰伯特正在交谈,他们旁边还有一张椅子,上头坐着一个略微脸生的雌虫。 他保养得当,脸略显圆润,很是富态。一身剪裁考究的银灰色礼服,一双浅金眼眸中蕴含着年龄带来的阅历和智慧,同色长发略显随意地束在脑后。 “洛伦,”虫皇见他来了,直接喊他过来:“看看这是谁?” 洛伦仔细回忆着,但这脸确实陌生。 看来,即便是原主,也印象很浅。 虫皇:“你忘了?这是你七叔。也不怪你不记得,伊桑常年在外经营生意,很少来皇宫。” “你上回见他,估计都隔了七八年了。” 七八年,那时候原主才十二三岁。 怪不得没印象。 洛伦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七叔。” 伊桑·莫蒂默虚扶住洛伦的手肘,圆润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快免礼。” “刚刚听陛下念叨,说咱们三殿下越发稳重了。” “父皇那是说我不够活泼了。”洛伦笑着直起身。 虫皇:“也就只有你敢跟他开玩笑了。这老家伙,管着皇家资产,大概总以为别的虫子都在贪图他的钱,动不动就板着脸,到了我这儿都不例外。” 伊桑手指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陛下,要是哪家小崽子也有三皇子这么厉害,能赚那么多钱,我也能对着他笑。” “哈哈哈哈哈,”虫皇笑得开心:“我让你管皇家资产,果真没错。难为你为了赚钱,愿意卖笑。” 伊桑开了个玩笑,就转头看着洛伦:“殿下,听说顶点矩阵新成立的tinu事业部,是你一手促成的?” 洛伦:“对。七叔是长辈,叫我洛伦就好。” 伊桑眼睛亮了亮,他朝洛伦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你本事是不错。不过,这是皇室往外掏钱的项目。你拿着自家的钱,送给那个顶点矩阵,抽着分红,不厚道啊。” 洛伦一愣,随即笑了:“真要论理,的确是七叔说的这样。” “不过,皇室缺少顶点矩阵那样的技术官,给他们付费,也是没办法的事。” “七王爷,”泰伯特在一旁说:“三殿下这事办的漂亮,这套情报网络让军务效率提升了四十个百分点!” 伊桑没好气瞪他一眼:“我能不知道吗?要不然我巴巴跑这一趟呢。” 说完,他又靠近了一些,耳语道:“若是我们自己出资,单独成立个项目公司,你有没有办法把顶点矩阵的技术官挖过来?” 洛伦一愣,随即笑得不行:“七叔,你这是掉钱眼里了吧?” 他转头看向皇座之上:“父皇,您选他管皇室的钱,”他比了个大拇指:“太有远见了。” 伊桑热络地揽住洛伦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定调子:“就这么说定了!我出钱,你那个小朋友出技术,咱们单独成立家公司,赚外面其他组织的钱去。” “卖什么呀?”洛伦挑眉看他。 这一问,把兴致勃勃的七叔给问住了。 伊桑张了张嘴,那双精明的眼睛眨了眨,一时竟答不上来。 看着七叔难得语塞的模样,洛伦好笑得摇了摇头,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上一世,他缔造的商业帝国核心业务之一,正是面向巨头的企业级云端安全解决方案。 在这个业务上,他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 洛伦:“既然七叔信得过,不如,我们开一家全星际最顶级的保险库。” “保险库?”伊桑一愣:“你是说,建个金库,帮那些贵族存钱、存宝贝?” 洛伦摇头:“不,七叔。” “不存钱、不存宝贝。” “那存什么?” “存数据。” “什么?” “我们要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比任何保险箱都更安全的数据保险库。” 伊桑仍在消化思索:“这......” “比如,冰原要塞的军情。” 伊桑眼睛慢慢亮了:“你是说......” 洛伦:“再比如,企业的核心商务机密、技术机密。” “我们的数据保鲜库,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永远不用担心被盗的云端保险箱。” “本质上,我们卖的不是技术,而是一份心安。” “您说,那些肚子里藏着无数秘密的贵族,愿意为这份心安,花多少钱?” 伊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可以!这个主意可行!” 他抓住洛伦的手臂:“好侄子!你这脑子……就是个聚宝盆,就这么干,我们做全星际最大的隐形保险箱!” 一旁的虫皇也来了兴趣:“洛伦,照你这么说,军部把所有军情信息都放在这个数字保险箱里,是不是就不会有泄露的风险了?” 洛伦点头:“理论上来说,安全性会提高很多。” 虫皇拍了拍皇座扶手:“好。本皇做你们第一个客户,抓紧把项目做起来。” 伊桑较真了:“陛下,说好了,采买的资金从各个军团出,可不能动皇族的钱。” 虫皇:“哈哈哈哈,你这个守财迷。好,就依你。” 洛伦摸了摸自己鼻子,他自己也没想到,既第一个tinu事业部之后,第二个以他为主导的公司这么快成型。 说实在的,他需要这笔生意,需要这笔钱。 对抗卡斯帕,不是简单搜集些证据就行。 如果有一天,他要和对方全面抗衡,那么,他就需要资金、武力、智囊、情报等全方位资源建立起来的护城河。 伊桑是个急性子,直接拉着洛伦不松手,要商量下一步。 洛伦被他缠得没办法,打给柯尔特,开了一个线上会议。 柯尔特是做游戏出身,处理复杂数据的技术一流,但说到企业级的云端安全项目,他就有点懵。 好在洛伦是做习惯了的,从资产清点、到风险发现、到入侵检测,再到微隔离,一整套详细的解决方案,头头是道有条不紊地讲述下来,直接把那两个合作伙伴听傻了眼。 伊桑赞叹道:“乖乖,大侄子,你怎么好像以前做过这些似的,这么熟悉?” 洛伦笑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柯尔特:“技术上好实现吗?” 柯尔特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想了一圈:“我把最好的技术团队抽给你。” 伊桑兴奋地戳戳洛伦胳膊:“新公司取个什么名字好?” 洛伦想了想:“叫......‘密盾安全’吧。” 就和他上一世的事业部名字一样。 * 和七叔伊桑敲定了最终细节,洛伦步履轻快地走出皇宫大殿。 夕阳的金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个项目一旦启动,将为他再开辟一条独立于皇室份例的资金流。 他几乎能想象出西里尔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眸里会流露出怎样的神采。 洛伦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西里尔的声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他点开终端,按下拨号键。 “嘟嘟——” 一声,两声……直至系统自动挂断。 洛伦微微蹙眉,脚步却未停,继续朝着悬浮梭停放处走去。 可能在忙,没听见。 他坐进车内,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 窗外的景物随着悬浮梭升空而开始流动。 他再次拿起终端拨过去。 “嘟嘟——” 依旧没有接听。 这一回,他开始不安。 西里尔在干什么? 悬浮梭穿梭在暮色中的城市航道,流光溢彩的霓虹在洛伦脸上明明灭灭。 上次西里尔独自出门,悄悄潜入了二皇子府的后院…… 这一次呢? 他又去二皇子府了吗? 自己如果问他,他.....会说实话吗?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怎么偷偷做点什么事,老是被抓包? 洛伦:也不看看你几点回来!偷偷在外面浪,还不准我查岗?! 第47章 验证 洛伦蹙起眉,转而联系了府里的夏尔。 这回,通讯很快接通。 “夏尔,西里尔在哪儿?”他开门见山问。 “殿下,”夏尔调侃道:“才半天不见,用不着把西里尔看得这么紧吧?” 洛伦:“我有正事找他。他怎么不接通讯?” “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夏尔说:“说是要去买点好玩的小东西。” 买东西? 洛伦有些困惑:“他说去哪儿了吗?” 夏尔:“星尘坊市。” 洛伦:“星尘坊市那边,有通讯不好的地方吗?” 第64章 夏尔:“这个......我不太确定。” 通话结束。 洛伦站在原地,皇宫外的暖风拂过,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凉意。 突如其来的买东西,却失联数小时...... 方才与七叔商谈时的笃定和畅快,已被一种混合着担忧与猜忌的阴霾所取代。 他收起终端,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加快了返回府邸的步伐。 夜色浓稠,几乎要将三皇子府吞没。 洛伦回到府邸时,夏尔正和凯恩站在前厅低声交谈。 见他进来,夏尔立刻迎上前,带着恭敬笑容:“殿下,您回来了。” “嗯。”洛伦随口应道,目光扫过四周,“西里尔呢?还没回来?” “还没有。”夏尔回道。 回来的路上,洛伦回忆了一遍西里尔最近的举动。 他想起在顶点矩阵那天,他对军用级加密数据非常熟悉。当时不觉得有异,现在仔细想来,是个明显的漏洞。 洛伦:“西里尔有没有和你们提过,他曾经参过军?” 夏尔一愣:“没有。西里尔从来没提过。” 前厅里的气氛悄然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旁边的凯恩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凯恩?”洛伦转向他,目光锐利。 凯恩轻叹口气:“殿下,……上次与西里尔阁下一同前往波旁家废弃矿场时,他勘察环境、辨识痕迹的手法……和受过专业训练的军雌极为相似。” 洛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夏尔,去查一查军部档案,看看有没有一个‘肖’的姓氏。” “不仅近些年,把时间跨度拉长到七年前。年龄......也放宽。” 西里尔提过,他的雌父,也是一名军雌。 “是,殿下。”夏尔肃然领命。 交代完,洛伦回了书房。 暮色透过窗户,为室内蒙上一层沉郁的暗蓝,唯有他书桌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洛伦手头开着终端,思绪却在半空中飘荡。 咚咚。 温和的敲门声响起。 西里尔推门而入。 “殿下,你找我?” 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 洛伦抬头,同样和煦地说:“回来了?” 西里尔:“殿下等着急了吗?” 洛伦视线在他身上寸寸扫过:“我听夏尔说,你一早就出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话语略停,没有错过西里尔的每一寸表情:“怎么不接我的通讯?” 房间内十分安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微风吹过草坪的细微沙沙声,从缝隙中漏过来一些,似乎在催着西里尔开口。 可西里尔沉默着。 这沉默放在洛伦耳中,却犹如轰雷般巨响。 刚刚脑海中各种不好的猜测,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出现。 他一直都知道,西里尔还有事瞒着他。 但他选择信任,选择放手,想着等到那一天,西里尔或许会向他坦诚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不想西里尔有秘密。 他希望西里尔干干净净的,像个透明的伴侣一样,好好地待在他身边。 不要有意外,不要有惊喜。 平稳过日,就够了。 洛伦没有再问,只是固执地看着西里尔。 仿佛要把他这段时间以来倾注过去的信任,一点点再掏出来。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西里尔终于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晚点再给你。可是看你的样子,似乎打算吃了我。” 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去了星尘坊市一家晶石铺子的仓库,那附近有废弃的军用信号屏蔽器。” 洛伦视线落在那个小盒子上。 “在仓库里,我找到了这个。”西里尔声音温柔,仿佛一汪涓涓溪流:“打开看看。” 洛伦没有动。 西里尔不明显地苦笑了下,自己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琥珀色晶石袖扣,晶石并不完美,内部却蕴藏着一团如同漩涡般的星云。 西里尔:“觉得它……像你的眼睛。” 洛伦看着那枚袖扣,又看向西里尔。 对方站在那里,坦然接受着他的审视。 洛伦伸手,拿起那枚袖扣,冰凉的晶体触感让他指尖微麻。 他将其捏在指间把玩,琥珀色的眼眸对上西里尔的视线,语气缓和了些:“所以,你特意跑去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就为了给我挑个礼物?” “不全是。”西里尔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坊市里藏着些正规渠道找不到的供应商,我去看了看狩猎要用的基础物资。”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初步筛选的名单和报价,有几家可以备用。” 洛伦接过文件,指尖在西里尔手上短暂擦过。 他快速浏览着上面列出的物资种类、替代供应商信息和颇具竞争力的报价,心中的疑虑像阳光下的冰霜,迅速消融。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疑虑。 洛伦:“你今天去二皇子府邸了吗?” 西里尔一下没了声音。 他眉眼微垂,站得笔直,月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洛伦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紫眸中闪烁着挣扎的微光。 就在他忍不住想开口追问时,西里尔轻叹口气:“我.......去了。” 洛伦悬着的心一松、又一紧。 松的是,西里尔选择了对他坦诚。 紧的是......他又瞒着自己独自去犯险。 洛伦:“.......找到你雌父案件的档案了吗?” 西里尔一愣,摇了摇头。 洛伦再次拿起那枚袖扣,对着灯光细细看着里面流淌的星云,语气终于彻底软化:“下次再去二皇子府,记得告诉我。” “我陪你去。” 西里尔一直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好。” 他知道洛伦的敏锐,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可他答应了洛伦,不再对他说谎。 他必须遵守。 哪怕后果无法承受。 可洛伦只问了他雌父的案件......再没有追究其他。 ......原来,他记得自己埋藏最深的痛。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涌上的是几乎让他眼眶发热的暖流。 那些戒备、慌乱和孤注一掷的决心,都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关心里融化成汹涌的悸动。 他望着洛伦低头端详袖扣的侧脸,灯光在那排长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先前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一种近乎酸楚的柔软。 胸腔里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填满,催生出无尽的珍爱与怜惜,以及一种想要永远守护在他身边的强烈渴望。 西里尔从洛伦指尖拿过那枚袖扣,绕过书桌,来到他身侧。 洛伦抬头看他。 他左手轻轻托起洛伦的手腕。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西里尔解开原本的袖扣,抚平袖口的褶皱,再将这枚琥珀星云的袖扣,轻轻扣上去。 晶石落在洛伦腕骨上方,内部星云在灯光下缓缓流转。 而松开袖扣的指尖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若即若离地擦过洛伦手腕内侧,留下一道微弱的温热触感。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交织的呼吸声。 当扣子稳稳扣好的那一刻,西里尔俯身,呼吸拂过洛伦的耳廓。 “喜欢吗?”他声音低沉,那个被特意允许的称呼清晰落下:“洛伦?” 这名字带着一种禁忌的亲昵,彻底击碎了之前所有的猜疑。 *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暗夜,洛伦就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 外面庭院中,传来七零八落的脚步声、搬运声,和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他蹙眉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草坪一个角落的偏殿门户大开,原本摆放着杂物的地方,置换成了一排排桌椅和数据处理终端。 穿着各色制服的虫员抱着文件箱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办公氛围。 这是谁把一个工作团队搬来了? 洛伦不过想了一瞬,就弄明白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扫过这片混乱,捕捉到了混乱的中心——西里尔。 他正站在偏殿中央,对几名雌虫下达着指令。 距离有些远,洛伦听不真切。 但看着一名脸上还带着傲气的老官员频频顶嘴,就知道西里尔的进展并不顺利。 哎,这个年轻漂亮的小雌虫,还是离不开我啊。 洛伦勾着唇角,洗漱一番,准备下楼帮忙。 走到楼下,刚才的混乱场景已经渐渐消散,物品、官员都一一到位,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第65章 洛伦倚在廊柱边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他走到西里尔身后,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我这府邸,什么时候改成狩猎筹备部了?” 西里尔闻声转过身。 晨曦落在他侧脸上,将他流畅的线条勾勒得更柔和几分。 他看向洛伦,目光在他松垮的睡袍领口处短暂停留,呼吸紧了一瞬。 “放在外面,信息传递至少慢半天。”他声音听起来仍然平稳,但语调明显缓了些:“而且,我不放心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要淹没在周围细微的嘈杂里。 但洛伦听清了。 “不放心什么?”洛伦挑眉:“是怕有敌袭,还是怕我又惹出什么乱子?” “都有。”西里尔抬起眼,目光沉静深邃:“主要是……我不想离你太远。” 洛伦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就知道你爱黏着我。” “西里尔阁下!”一名穿着后勤司制服的中年官员捧着电子板,脸上堆着为难的神色:“您要的星兽场加固方案,我们做了,但材料清单……您看,没有预算批复,供应商根本不接单啊。” 西里尔脸上的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 他还没开口,另一名负责交通调度的官员也凑了过来,语气同样无奈:“阁下,往返猎场的穿梭舰调度计划也卡住了,租赁公司要求预付三成定金。” 紧接着,像是约好了一般,负责餐饮的管事也苦着脸汇报:“阁下,食材供应商要求我们提供资金担保,否则他们不敢备货……” 西里尔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看似恭敬的官员。 洛伦都听笑了:“哟,这是......整个团队都借着预算明目,和你这个筹备官对着干啊。” “一个帮你的都没有?” “啧啧,西里尔,这可怎么办啊?” 西里尔突然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在他颈后拂过:“看我的笑话,就这么开心啊。” “那你稍微站远一点,一会儿我收拾他们的时候,别波及了你。” 洛伦骤然被捂住眼睛,又被往后拽了两步,踉跄了下,笑道:“行啊,西里尔,挺要面子。” “行,万一搞砸了,可别来求我。” ----------------------- 作者有话说:洛伦(贱兮兮):求我啊。 西里尔一把将他拉到床上,话里带着隐忍的凶狠:待会儿你别求我。 第48章 试探 西里尔安顿好洛伦,看向最初那名后勤官员:“克劳福德理事,你负责后勤采购多少年了?” 被点名的克劳福德一愣:“十……十二年了。” 西里尔语气听不出喜怒:“十二年。那你应该清楚,预算冻结期间,若遇紧急要务,可以启动紧急采购流程,只需三位部门主管担保即可。” 克劳福德脸色微变:“是有这个流程,但风险太大……” “风险?”西里尔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我看你是习惯了依仗身份,懒惰拖延。” 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其他官员:“还是说,有谁授意你们,故意拖延?”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克劳福德脸上挂不住了:“西里尔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按规章办事而已。” “再说了,虽然陛下指名你负责此次狩猎事宜,但你毕竟没有任何官职,不过是个雌奴而已。” “你不能仗着三皇子的宠幸,就如此污蔑……” “污蔑?”西里尔轻轻嗤笑一声。 话音刚落,影爪如鬼魅般出现。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西里尔手中。 西里尔看都没看,直接将文件打开,把内容“啪”一声贴在克劳福德脸上。 克劳福德被甩了一巴掌,脸色骤变,正要发怒,却看到文件上的字...... 那是他与几家供应商之间的秘密资金往来,是他收取回扣的铁证。 想骂出口的那些脏话顿时全部憋在喉咙里。 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克劳福德,你想认哪一个罪名?玩忽职守、还是收受巨额贿赂?你自己选。” 克劳福德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拖下去。”西里尔淡漠地命令。 克劳福德喊:“等等、等等!阁下,我可以好好工作的!阁下!” 影爪立刻将试图挣扎的克劳福德抓住,一只手拖离了偏殿。 西里尔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官员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身体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缓缓开口:“还有谁,无法推进工作?” 一片死寂。 刚才还七嘴八舌汇报困难的官员们,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西里尔这才转身,走向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洛伦。 “殿下,这热闹好看吗?” 洛伦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本来还以为需要自己出面镇场子,没想到西里尔全搞定了。 他眼里含着笑意:“干得不错。” “不过,没有预算这件事,到底是个很大的阻碍。” “你有办法吗?” 西里尔两手一摊,原本的狠辣瞬间变得可怜兮兮:“......没办法。” 谁让他现在是个贫穷的雌奴呢,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洛伦沉吟片刻,叫来夏尔:“府内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先拿出来应急。” 西里尔立刻阻止:“不行。这是您的私产,不能用在公事上。” 洛伦:“那怎么办?” 他看向西里尔,视线交汇。 西里尔显然也在飞速思考。 洛伦能看到他眼底深处计算的微光,但最终,西里尔还是摇了摇头。 他有些灰色地带的门路,但短时间内筹措如此巨额,不说来不来得及,就说资金的来源也经不起审查。 反而会导致新的危机。 就在洛伦和西里尔相顾无言时,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由远及近:“洛伦!洛伦!” 伊桑·莫蒂默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圆润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 “走走走!跟我走!”他一把抓住洛伦的手臂往外拽:“去找卡斯帕那个混账东西!今天七叔非得帮你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洛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七叔,你干嘛呢?找卡斯帕干什么?” 伊桑声音拔高:“干什么?他敢断我的财路!不,是断我们皇家的财路!” 他愤怒地控诉:“我伊桑·莫蒂默,为皇家经营产业几十年,成立的公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我吩咐下属去注册公司,区区一个小办事员,居然敢卡着手续不给批!” 他越说越激动:“我亲自打通讯去,抬出王爷的身份都不管用!我几番打听才知道,是卡斯帕私下递了话!” “这个畜生,我今天不收拾他,我就不姓莫......” “哎、哎,”洛伦连忙阻止,哭笑不得地安抚:“七叔,七叔!您冷静点!咱们这么冲过去,除了吵一架,能有什么用?” “什么吵一架?!”伊桑挺了挺胸,气得像只鼓胀的刺豚:“我是过去揍他的!” 洛伦不得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连声安抚:“七叔,你揍他一顿,反而会被他告到父皇那里,说你袭击皇嗣。不划算。” 伊桑一愣:“那你说怎么办?!” “这么好的主意,这么赚钱的买卖,就这么算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又扬了起来:“我干脆去找陛下。把皇宫掀翻了都要让他惩治卡斯帕!” 眼看伊桑真要大闹皇宫,洛伦十分头疼。 就在这时,侍从快步进来通报:“殿下,纳维尔家族的艾尔文先生来访。” “快请!”洛伦立刻应道,心里松了口气。 这简直是场及时雨。 他推着伊桑往屋里走:“七叔,我这会儿要见客。” “你先去喝杯茶,吃点点心,坐着歇会儿。” “饿肚子的时候,是最容易烦躁的。” 伊桑依旧气鼓鼓的,犟着不肯走。 大门外,艾尔文·纳维尔已经走进来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商务正装,气质沉稳干练。 他先是恭敬行礼:“殿下、西里尔阁下。” 随后看到一旁怒气未消的伊桑王爷,也周到地行礼:“见过七王爷。” 伊桑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洛伦:“七叔,艾尔文来有正事。” “咱们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他一边说,一边对艾尔文递了个眼神。 艾尔文神色不变:“殿下,在下冒昧来访,是为了之前商议的矿业合作事宜。” 伊桑虽然满心愤懑,但毕竟是德高望重的皇族,不能在外面失了身份。 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进屋了。 第66章 艾尔文·纳维尔跟着洛伦去了书房,西里尔紧随其后。 进了书房,仆从送来香茗。 他们各自坐下。 艾尔文微微倾身:“殿下,先向您汇报纳维尔家族的近况。” “我们接受波旁家的矿业后,正式成立了星辉矿业。” “在原有的业务基础上,打通了几个关键星域的航道,如今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三倍。” “家族在议会和商圈的声音,也比以往响亮了许多。” 洛伦:“挺好的。家族没亏待你吧?” 艾尔文站起身,脸颊渐渐染上一丝红晕:“没有。如今,族长十分尊重我。我也在业务经营中担任了职务,我的决策,没有谁敢质疑。” “再没有谁,”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敢逼我去做不愿做的事,更别说……是送去教导营那种地方。” “教导营”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那是他不愿回首的耻辱。 洛伦:“不开心的事,不要再去想了。” 艾尔文向洛伦深深鞠了一躬:“纳维尔家族能有今日,我能有今日,全赖殿下昔日恩情。这份情,艾尔文和整个纳维尔家,永世不忘。” 洛伦手往下一压:“你上次就郑重道过谢了。” “这次特意过来,应该不止说这些吧?” 艾尔文直起身,点头道:“我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西里尔阁下负责的皇家狩猎,在预算周转上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滞?” 洛伦和一旁静立的西里尔对视一眼,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洛伦苦笑一下:“不是小阻滞,是根本动不了。卡斯帕打了招呼,财政部卡住了预算。” “我们一分钱都没有。” 艾尔文:“原来如此。若是殿下信得过,我或许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哦?”洛伦来了兴趣:“说说看。” 艾尔文:“星辉矿业可以垫付所有前期所需资金。” 洛伦皱眉:“这不妥吧?先不说流程上合不合格,对你们来说也不公平。” “占用这么大一笔资金,损失了利息。万一狩猎结束,财政部来个死不认账,你怎么办?” 艾尔文:“利息问题,殿下就不要计较了。这对于殿下给予的恩典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至于流程......我是这样想的,纳维尔家族会以星辉矿业的名义,给此次狩猎筹备借款。” “只需在本次狩猎的场地上,署上一个‘特别合作伙伴’的名就可以。” 洛伦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上用力来一下子。 这不是变相的赞助吗?! 自己还考虑着对方的利息,没想到,对方想博个赞助权,还一分钱都不用花! 洛伦顿时就笑了。 他懒洋洋靠回椅子里:“听起来倒是可行。但若事后......” “若财政部真的翻脸不认,”艾尔文长吐一口气:“纳维尔家族也认了。这毕竟是报答殿下的机会。” 洛伦前一秒还认为对方是个奸商,下一步就觉得这个小雌虫还够朋友。 洛伦当即拍板:“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份情意,我记下了。” 艾尔文显然也松了一口气,露出坦然的笑容。 “殿下言重了,能为您分忧,是纳维尔家族的荣幸。” 敲定合作细节后,艾尔文躬身告退。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向一旁的西里尔,同样郑重地行了一礼。 “西里尔阁下,您当年在教导营的援手,我一直铭记在心。” “若狩猎筹备有需要纳维尔家族之处,尽管吩咐。” 西里尔回了一礼。 一件心头大事解决,洛伦和西里尔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艾尔文离开后,夏尔端着茶点走进书房。 他看着艾尔文远去的背影,将茶点放在洛伦手边:“如今艾尔文阁下也有了职务和财力傍身,日子总算好过一点了。” “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洛伦拿起茶点吃了一口。 “雌虫嘛,能力再强,终究还是逃不过委身雄虫、生虫崽子的命运。” 洛伦眉头微蹙:“不能单身吗?不能选择不生育吗?把自己的价值和能不能生虫崽子绑定在一起,太荒谬了。” 书房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夏尔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错愕。 西里尔手中的茶杯晃了晃,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 洛伦问夏尔:“像你这样留在我府里做事,不是很好吗?” 夏尔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低了几分:“能得殿下赏识,是属下的荣幸。几年内自然没问题,不过……” “雌虫的精神海若长期得不到梳理,会逐渐枯竭暴动。” 洛伦这才恍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精神海,但只为西里尔梳理过一次,真的不算熟。 现在被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西里尔和夏尔互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云。 西里尔:“殿下,你近日要处理顶点矩阵的公务,又多了密盾安全的项目,还得和我一起想办法应付狩猎的事,会不会太累?” 洛伦叹口气:“还真有点。” 不过,他很快一挥手:“没事,应付得来。” 西里尔紫眸闪动:“那您会担心周围的眼光吗?” 洛伦一愣:“什么眼光?” “联邦上下,有几个雄虫会像您这样亲自经营产业?” 洛伦想了想:“没事。规则嘛,就是用来破坏的。” “卡斯帕和父皇都在兢兢业业,我怕什么。” 西里尔的疑惑又增加了几分。 洛伦......只是单纯地藐视虫族规则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想起上次自己怀疑他不是三皇子的念头,西里尔决定再试探一次。 就在这时,一只苍蝇从窗户隙缝里钻进来,嗡嗡扇着翅膀,大摇大摆地在他们几个面前转了一圈。 西里尔眼神微冷,调动起脑海中少得可怜的那一丝精神力,狠狠刺向苍蝇。 不过一下,他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想当初,他的精神力,可以隔着星舰直接轰碎驾驶员的灵魂。 如今..... 苍蝇嗡鸣一下,扑棱了两下,笔直朝地面掉落。 吧唧,死挺了。 洛伦双眼微微瞪大:“怎么回事?这苍蝇......” “殿下,”西里尔竭力控制着呼吸,只觉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是精神力的直接攻击。等级a以上的雌虫,稍加练习,都会使用。” “你.......不会不知道吧?” ----------------------- 作者有话说:亲妈:哟克西,这回换小洛洛掉马咯。 第49章 仪式 洛伦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地上的苍蝇和西里尔苍白的脸之间快速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质问,他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我……”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窘迫,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幼时检测,我的精神力等级……只有不堪入目的d。父皇和身边伺候的仆从,就很少向我提及这些了。” 他抬起眼,望向西里尔,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自嘲:“确实知道得少了。” 这句自嘲如同冰锥,刺向西里尔的心脏。 “殿下……”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懊悔。 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去逼迫洛伦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但这心疼只持续了一瞬。 理智迅速回涌。 不对。 这反应太完美了。 那恰到好处的窘迫、尴尬和自嘲,简直是无懈可击的防御。 他在演戏。 他再次用精湛的演技,为自己匪夷所思的“无知”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他依旧在遮掩,遮掩他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陌生。 更何况,从他为自己做精神海梳理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他至少是a等级。 西里尔垂下眼眸,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他不会再逼问,不会在夏尔面前。 西里尔:“是属下僭越了。” 但他一定会找出真相。找出洛伦的真实身份。 “喂!小子!”伊桑气冲冲地闯进来:“那个谁早走了,你都不去找我?还去不去找卡斯帕算账了?” “七叔,你真要去打架?”洛伦无奈道:“不如去找父皇说清楚,你是给皇室挣钱的,父皇肯定帮你。” 伊桑叉着腰:“那我多没面子!” “七叔也在这儿呢?”突然间,卡斯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真是巧啊。” 伊桑简直要蹦起来:“卡斯帕!我正要去找你,你竟然有脸找上门来!” 第67章 洛伦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好嘛,他不想去找麻烦,麻烦倒找上门。 也不是不行。 帮七叔出口气。 “洛伦,”卡斯帕一手拨开伊桑:“二哥亲自来,你不迎接一下吗?这么没教养?” 伊桑快被气疯了,大喊道:“你他妈这又是什么教养?!” “把我当什么了?!” 卡斯帕懒洋洋偏了一下头:“七叔,你一个......做生意的,又不管皇家政务,就不要来掺合这趟浑水了吧。” 伊桑当场气得脸色涨红:“卡斯帕!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二哥,”洛伦及时阻止,就怕伊桑再下去要爆血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卡斯帕冷笑一声,掷地有声地放话:“我来,是告诉你们,准备好给西里尔收尸。” 西里尔连眉梢都未曾牵动一下,紫眸中沉淀着冰冷的轻蔑:“二殿下这是......要杀我?” 卡斯帕冷哼一声:“西里尔,你眼光太差,选了洛伦这种主子。愚蠢,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洛伦微微歪头,像是纯粹好奇:“二哥,你有几分把握?” 卡斯帕傲然道:“当然是十成!” “既然这么有信心,”洛伦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弧度:“何必跑来耀武扬威,打这场心理战呢?安静地等我们惨败,届时再来踩上一脚,不是更符合你的身份,也更痛快么?” 这时,西里尔轻轻拉了一下洛伦的衣袖:“殿下,不必和疯狗多说话。我通知凯恩了。” 话音刚落,凯恩那高大挺拔、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门口。 他一句话都没问,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直接锁定了一身嚣张气焰的卡斯帕。 “你敢……”卡斯帕的狠话尚未说完。 凯恩一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直接钳制住卡斯帕,毫不费力地将这位叫嚣着的二皇子往外拖。 “洛伦!你怎么敢?!”卡斯帕十分狼狈。 一个皇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待遇。 洛伦拍拍手:“干得漂亮,凯恩。” “有些傻子,我都已经干了,你还问我怎么敢?” 卡斯帕来的时候有多嚣张,被拖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他怒吼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书房内。 刚才还暴怒不已的伊桑,此刻已是眉开眼笑:“哈哈哈!干得漂亮!看到他那副样子我就痛快!” “这下我爽了。”伊桑拍拍洛伦胳膊:“现在去办正事。” “七叔慢走。” 等伊桑走了,西里尔也去忙了。 洛伦慢条斯理喝着茶,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这个卡斯帕,摘掉了虚伪面具,竟然跑上门挑衅。 手段未免过于低级。 虫皇会选这种雄虫当继任者? 想起虫皇,洛伦内心涌起一丝复杂。 他五岁丧父,对于父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印象已经很浅淡了。 虫皇......虽然他是个不常规的父亲,但到底有着对他的几分宠溺。 在雌侍一事上,也算由着他胡闹了。 既然如此,以后就......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长辈来看待吧。 洛伦在书房喝完一壶茶,脑子里梳理完最近的事,待着无聊,走出书房,去了偏殿。 他在偏殿转了一圈,却没看到西里尔的身影。 原本高效运转的筹备委员会,此刻虽然依旧忙碌,却少了那个绝对的核心。 他眉头微蹙,正想召个官员来问,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西里尔发来的讯息。 「殿下:预约好的霜火狐与雷音鸟,供应商临时变卦。我去一趟星尘坊市,寻找替代货源。晚饭前必归。」 信息交代了去向、缘由和返回时间,贴心周到得让他挑不出错处。 洛伦心里一半妥帖,一半忧虑。 上回西里尔晚归,自己表达出忧虑后,他现在都知道报备了。 但筹备事宜一再出事,也让他无法不忧心忡忡。 卡斯帕这回是卯足了劲搞破坏。 万一真出了什么他都兜不住的事...... 就在这时,仆从前来通报。 “殿下,弥亚少爷来访。” 弥亚? 洛伦愣了一下。 自波旁家族被虫皇下令裁决后,这是弥亚第一次来访。 “带他进来。” 从弥亚的角度来说,曾经形影不离的挚友,如今中间却隔着一道由鲜血划出的鸿沟。 他今天来,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兴师问罪啊? 割袍断交吗? 洛伦在书房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弥亚,还有另外两个好友,雷纳德和西奥。 这三个昔日的玩伴,再一次齐聚在这里。 “请进。” 他们三个进来后,明显有些拘谨,再不复当初前来看西里尔热闹时的熟稔和放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洛伦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比平时缓和些许:“弥亚,最近……过得怎么样?” 弥亚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淡笑意,曾经跳脱飞扬的语调已沉淀下来:“还好。” “幸好有殿下安排的房子,让我和两个侄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也谢谢你送来的那些画具。” “能帮到你就好。”洛伦看着他,眼前的雄虫与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重叠,又迅速分离:“画得如何?我记得你从前就很有天赋。” 这时,一旁的雷纳德笑着插话,语气热络:“何止不错!弥亚现在可是大有进步。” “上月,他的《余烬》刚拿了星际青年艺术展的银奖!” 他边说边打开终端,调出画作,献宝似的递到洛伦面前。 画面上,一片焦黑荒芜的大地向着远方延伸,天际却燃烧着无比绚烂的晚霞。 那霞光用色大胆浓烈,金红、橙黄与深紫交织,如同涅槃的火焰,又像不甘沉沦的悲愿,在废墟之上炽烈地燃烧。 任谁都能从那奔放的笔触与色彩中,窥见画者内心经历的狂风暴雨。 洛伦凝视着画作,一时语塞。 这画太好了,好得让他心头发沉。 画中浓烈的悲伤,何尝不是弥亚从痛苦中淬炼出的才华? 他不知道是否该为弥亚的成就喝彩。 敏锐的西奥适时打破沉默:“殿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弥亚能重新找到内心的支撑,离不开您的照拂。” “他今天来,就是想亲自向您道谢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弥亚也顺着这话,再次看向洛伦,眼神复杂,却足够真诚:“是的,殿下……谢谢你。” 洛伦:“不用客气。” “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弥亚轻轻摇头:“不需要,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洛伦没有就此打住,他思索着:“你两个侄子都有老师,你既然有绘画天赋,不如系统深造?” “我可以为你请个画界名家指导。” “真的不用了。”弥亚婉拒道。 “殿下,”西奥插话道:“您若愿意,不如给他筹备一场画展,邀请业界内有分量的大师前来品鉴。” “到时候,如果有大师赏识他,那就是弥亚自己挣来的机遇。您看如何?” 洛伦觉得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好。” 他叫来夏尔:“去为弥亚筹备一场画展,规格按一线新锐艺术家来办,务必邀请到画界大师。” 夏尔答应着去了。 弥亚再三感谢,眼看着眼眶又红了:“谢谢。” “耽搁殿下太久了,”西奥见弥**绪有点激动,拉着他告辞:“今天先走吧,下回再来探望殿下。” “有空了随时来。”洛伦说:“我这里,朋友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听到这句,弥亚眼眶一热,赶紧转过身去。 雷纳德也跟着他们一起告辞了。 书房门轻轻合上,洛伦一时感叹。 没想到,原主的这几个朋友,竟然还不赖。 初见时的一丝厌恶,倒在今天烟消云散了。 洛伦独自用过午餐,又用过晚餐,看着偏殿里的虫子们来来去去,忙碌的情景一直没有停下来,可西里尔还没回来。 不是说晚饭前必归的吗? 这下好了,对方报备了,他反而更加担心了。 好不容易在书房熬到九点,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打开终端,忍不住要联系西里尔。 通讯的按钮还没按下,门口传来咚咚的声音。 西里尔推门而入。 他带着一身未散的夜露气息,眉宇间有一丝疲惫。 洛伦:“这么晚才回来?不顺利吗?” “不太顺利,”西里尔脱下外套,顺手放在沙发上:“几家供应商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不是说近期星兽货源紧张,就是说运输航线出了故障。” 第68章 “我沟通了大半天,没有进展。” 洛伦轻轻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的沙发里:“辛苦了。” 他蹙眉想了会儿:“老猫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老猫可以提供情报,但他影响不了那些供应商。”西里尔微微摇头,不自觉地靠近洛伦:“就算找到新的供应商,卡斯帕依然会从中作梗。准备星兽的动静,是瞒不住的。” 他们一起陷入沉思。 洛伦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像每一对深陷情谊中的爱侣一般,几乎贴合在一起。 突然间,终端响起。 洛伦看了眼屏幕,是伊桑。 这么晚了...... 洛伦接通:“七叔,还不睡觉呢?” 伊桑声音很兴奋:“我还年轻,可不是个老头儿。” “我就想告诉你,密盾安全注册的事,已经解决了。” “我在虫皇那儿,给卡斯帕上了点儿眼药。想着你肯定乐意知道,这不是第一时间打给你。” 洛伦笑着:“那就好。” 伊桑:“我初步打算,下个月就开业。你可一定要来!” 洛伦:“自己的公司,怎么可能不去。七叔放心。” 伊桑:“还有个事,我有点纠结。” “开业仪式,我打算弄两只体型大、有气魄的星兽,来热一热场子。” “你说,是凶悍一点的好、还是温和一点的好?” 洛伦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漏了这么大一个盲区。 “七叔,你是不是......有一些固定来往的星兽供应商?” 伊桑:“那是自然。怎么了?” 他的终端开着外放,西里尔一下凑过来,原本紧贴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就像是直接把洛伦抱在了怀里。 洛伦全副注意力都在对话上,丝毫不觉。 他笑着说清了皇家狩猎一事遇到的困境。 伊桑骂道:“就这点小事?早该来找我!” “我上午在你那儿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觉得我会跟你收费吗?” 洛伦哭笑不得:“不是的,七叔。我们也是刚刚才遇到这样的困难......” “好吧,暂且相信你了。”伊桑飞快地报出几个供应商的名字:“这几家,明天会主动联系你。” “多谢七叔。”洛伦诚恳道。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只要能给卡斯帕添堵,我赔点钱也乐意!” 挂断电话后,洛伦转身看向西里尔,恰好撞进他低垂的紫眸里,那其中仿佛有旋涡,正深深看着他。 他没忍住,伸手捏了下西里尔的耳垂:“解决了。” 西里尔呼吸乱了一瞬:“还是殿下厉害。”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彼此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额前碎发的细微气流。 洛伦心头一跳,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本能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是被这无声的亲昵氛围定住,一时竟动弹不得。 西里尔也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远离,就维持着这样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任凭乱掉的呼吸乱撞。 洛伦知道自己心跳也乱了:“......很晚了,我困了,你也去休息吧。” 还没站起,胸膛就被西里尔一按,轻轻压回沙发内。 “洛伦,狩猎一定会顺利进行的。” “真到了那一天......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仪式?” “一个......娶雌侍的正式仪式?” “我们的婚礼?” ----------------------- 作者有话说:洛伦:......感受到了被逼婚的压力。 西里尔:嗯? 洛伦:不不不,没有,肯定没有,必须没有。 第50章 狩猎前夕 婚礼...... 洛伦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对上西里尔那双写满认真的紫眸,脸颊开始发烫。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大殿上冲动地宣布他要立西里尔为雌侍时,一半是不希望有任何外来势力留在他身边,一半是希望给西里尔一个名正言顺得到尊重的身份。 却从未深思过“雌侍”这个名分背后,原来应该包含这样一个郑重的仪式。 这样郑重的仪式......不仅仅属于西里尔,也属于......自己。 若依照上一世的婚姻观,这次仪式,这场婚礼,就将成为他人生一个极其重要的里程碑,标志着他的生命将与另一半彻底绑定。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骤然失序,一股混合着羞涩、茫然与某种隐秘期待的热流席卷全身。 他垂下眼睫,几乎结结巴巴说:“会、会有的。” 但就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他心底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就像每一个将要成婚的新郎一样...... 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准备好把自己和西里尔永远地绑定在一起了吗? 他准备好承担起这份结合所带来的所有责任和期待了吗? 他不讨厌西里尔的靠近,很欣赏他的才能,甚至十分愿意和他有身体上的亲近。 可是,“婚姻”这个词所承载的重量,远比“雌侍”要沉重得多。 他对西里尔......是那样的感情吗? 西里尔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好。我很期待。” 就在洛伦以为他会放开自己的时候,西里尔突然靠近,凑到耳边:“成婚以后,我就不需要自己的卧室了吧?” 洛伦真觉得脸轰得一下,炸的通红。 他唯一有过经验的那晚,那种苏爽到骨子里的感觉,一下就蔓延上来,从头发丝到脚底,噼里啪啦炸着火花。 连......中间的位置,都“骄傲”地宣告着它记忆的深刻。 “到时候再说。”洛伦待不下去了,一手拨开西里尔:“你听命令就行。” 他几乎逃跑一般,朝书房外走去。 清楚地听到身后西里尔低低的一声笑。 * 接下来的半个月,洛伦仿佛被按下了某个熟悉的快进键,再度回到了前世那种昼夜不分的“卷王”状态。 白日里,他几乎被七王爷伊桑“绑”在了身边。 这位皇叔的精力简直不可思议,拉着他密集地商谈业务模式、推敲服务细节,还带着他筛选第一批至关重要的意向客户。 日复一日下来,伊桑这个中年虫愈发精神奕奕。 而洛伦这个年轻虫,却日日哈欠连天。 忙碌的间隙,倒有个好消息传来。 弥亚的画展已顺利开幕。 夏尔的差事办得不错,好几位德高望重的画界大师和众多艺术爱好者都应邀前来,反响颇为热烈。 画展的主题似乎定为“自然的低语”,透着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力量。 而夜晚回到府邸,也没办法躺下来好好歇一歇。 书房灯火常明,他与西里尔对坐,听他汇报当日白天的狩猎准备——星兽的接收与安置、安保的布防图、应急预案的推演……常常一抬头,窗外已是深夜。 连轴的辛劳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淡淡的青黑晕染在眼底,连精神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还好,西里尔的伺候非常周到。 他经常会备好提神的茶饮,为他按摩紧绷的太阳穴,也会在他深夜伏案睡着时,为他披上薄毯。 这段时光虽忙碌至极,却也让洛伦切切实实感受到,他和西里尔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且厚重地滋长。 高强度地运转了整整半月,密盾安全总算迈上正轨。 洛伦可以多出一分精力,照顾狩猎这边。 这天晚上,书房内灯火温润,洛伦懒散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看西里尔将一份烫金名册轻轻铺在桌面上。 “殿下,这是初步拟定的狩猎邀请名单,请过目。” 洛伦没看名单,闭着眼睛:“你来念,我听。” 西里尔依言开口:“核心皇室与各部大臣、贵族按惯例邀请。不同层级,会用金、银不同档次的请帖。” “有几位我拿不定注意,想听听你的建议。” “说。” “沃尔顿家的两位将军,要一起邀请吗?” “老沃尔顿虽然年纪不小,但身体一向很好,你不邀请他,他能当面来骂你。” “好。那请帖?” “老的给金,小的给银。小沃尔顿那家伙,要不是投胎投得好,这种活动不可能有他的位置。” 西里尔声音温柔:“听你的。和你交好的两位,布雷登·霍克,以及艾尔文·纳维尔呢?” 洛伦闭着眼想了一会儿:“霍克将军给金贴。艾尔文、还有纳维尔家族的族长,统一给银。” 西里尔问:“都给银,纳维尔的族长会不会......” 洛伦一甩手:“放心。维克托·纳维尔是个很有眼力的雄虫。他知道家族如今的一切怎么来的。不会动怒。” 第69章 “相反,我们给艾尔文一样的待遇,他才更能尊重艾尔文。” “好的。”西里尔答应下来,他指尖摩挲着名册边缘,突然笑道:“还有几位比较特殊的。劳伦斯伯爵,他培育的星兽是皇室猎场的主要供应商。这回,他拒绝了我们购买的要求。” “那个见到稀有星兽就走不动路的?”洛伦睁开眼,眼中闪过笑意:“请。记得把他席位安排在七叔旁边,七叔最爱逗他讲驯兽趣事。” “不供应星兽的事,是卡斯帕搞鬼。他听卡斯帕的,无非是咱们实力不够。没什么好记仇的。” “好。另外……”西里尔语气微沉:“......弗格斯子爵也在名单上。” 洛伦挑眉:“就是去年在狩猎场子发疯的那个?” “今年还要请?请他来砸场子?” 西里尔:“放在明处总比在暗处搞小动作好。” “去年,弗格斯子爵被虫皇下令扔进了池塘里泡泥水。今年,猎场改建了,池塘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都有。” 洛伦朗声笑起来,顺势握住他手腕:“你真是有贤内助的风范了。” 这时,西里尔笔尖在某处停顿:“瓦克瓦伯爵主动申请出席,我建议驳回。” “理由?” 西里尔声音冰冷:“他上月刚被曝出虐待雌奴致死的丑闻。让他出现在皇家猎场,我怕会忍不住动手。” 洛伦注视他片刻,声音柔和下来:“好,依你。” “发完邀请名单,准备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吧?” 西里尔:“嗯。三天后,狩猎开启。” “在这之前,我还要去狩猎地点,做一次最后的巡查。” 洛伦:“好。一切准备就绪。你也可以安心嫁给我了。” 西里尔抬眸看着他,眼神逐渐深邃。 * 第二天上午,西里尔和洛伦一起,带着凯恩等几个侍卫,坐着惯用的悬浮梭出发。 此次皇家狩猎地点,按照惯例,设在天枢星西北角的“翡翠脊”。 暮色西沉,将连绵的山脉染上暖金。 悬浮梭缓缓降落在翡翠脊山底。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以翡翠色巨龙脊背般的山脉闻名。 一打开舱门,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芬芳。 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并不是翡翠脊一贯的宁静,反而喧闹震天。 一群身穿素服、臂缠绿色袖标的虫子,高举着标语和电子屏,将基地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标语上赫然写着: “保护星光苔,停止血腥狩猎!” “皇家特权不能凌驾于生态灭绝之上!” 洛伦皱眉,对着身边一同跟来的凯恩低语一句。 凯恩立即上前,在拥挤的虫群中逛了一圈,不时问几句话。 不一会儿,凯恩回来复命:“殿下,他们自称‘生态学会’,要保护翡翠脊的自然生态。” 这时,一位中年雌虫冲到洛伦面前,高声喊道: “殿下,我是生态学会会长埃里希·格林,我们已经向议会提出质疑,狩猎会大幅度损害植被!” “翡翠脊的狩猎核心区,是稀有物种‘星光苔’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栖息地!” 他情绪激动,挥舞着手中终端,上面展示着一些苔藓图片。 “你们的狩猎活动会摧毁这种脆弱的生物群落!” “我们要求立即暂停狩猎,重新进行公正的环境评估!” 他身后的成员们群情激愤,纷纷附和,高喊着口号。 场面一度失控,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坚硬的不明物体猛地被抛出,直冲洛伦的面门! “殿下!” 西里尔一个侧身,挡在洛伦身前,手臂一扬,稳稳地将那物体格开。 他的紫眸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投掷物的来源方向。 埃里希·格林站在最前方,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他不等洛伦回应,一个转身,挥舞着手中的数据板,对身后的成员声嘶力竭地喊:“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特权和享乐!皇室不顾环境、不顾子民死活,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冲过去!” “抓住三皇子!” 那群生态学家们被彻底点燃,积压的愤怒与不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他们怒吼着,像一股汹涌的浪潮,朝着洛伦和西里尔他们冲来!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什么臭鱼烂虾也来凑热闹。 洛伦:卡斯帕这手段不行啊。 西里尔:他哪里都不行。 第51章 星兽 “啊!——” 就在这时,那群生态学家中,一个戴着帽子、遮掩着容貌的虫子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音太过剧烈,一时把那些打算冲锋的虫子声音都盖过了。 大家纷纷扭头,朝着惨叫声来源处看去。 原来,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凯恩已经带着两个侍卫,冲进虫群,一把锁住抛物嫌疑犯的胳膊,反扭在身后,又一把揪住他头发,往后一拽,把他牢牢锁死。 “企图袭击皇嗣,跟我们回去调查。” 凯恩的嗓音洪亮,一下把在场的其他声音压下来。 一瞬间,看着那位嫌疑犯的惨状,刚刚还叫嚣着要冲上来的虫子们,唯唯诺诺停住了脚步。 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非但没有往前,还往后退了半步。 洛伦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他轻轻抬手,整理了一下西里尔弄皱的袖口。 再次抬眸,他目光平静地掠过这群义愤填膺的“生态学家”。 洛伦的声音不高:“我听说这种苔藓植物,很珍贵。” “不过,这位格林会长,皇家狩猎,有一套沿用数百年的严格规程,从来没有伤害到这种植物。” “你们的诉求和这份独特的请愿方式,我记下了。” 一时之间,那些挥舞着标语的“生态学家”们,不敢再高声语,举着的手臂也垂落几分。 埃里希·格林脸上激昂的表情凝固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让让、让让。”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金发雄虫钻入对峙的中心,惊讶道:“格林博士?” 竟然是弥亚。 他背着一个轻便的画架,走到他们面前。 “弥亚阁下?”格林博士显然认识这位新锐画家,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这是……” “我来采风。”弥亚微笑着说,随后目光转向洛伦,恭敬地行了一礼:“殿下。” 他这一行礼,格林的脸色黑了三分。 弥亚重新看向格林:“出什么事了?” 格林绷着脸,把他们刚才的抗议重复了一遍。 弥亚沉吟片刻:“博士,您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皇家狩猎也有合规流程。” “不如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您提到的区域实地勘察。” 说完,他转头,对在场的生态学家们发出邀请:“我近期正在举办一场以‘自然’为主题的画展,后天正是专场鉴赏日。” “如果各位有兴趣,欢迎你们前来参观。或许我们能从艺术与生态结合的角度,找到更多的共识。” 弥亚以一个第三方的旁观者身份,几句话就缓和了双方对立。 埃里希·格林没再坚持,一甩手走了。 其他的附庸者也跟着散了。 洛伦本想和弥亚多说几话,弥亚却对着他一点头,背着画架,走向了星光苔的区域。 西里尔有些担忧:“殿下,这场舆论若是继续发酵,最坏的可能,会影响三日后的开幕。” 洛伦摆摆手:“几个小跳蚤,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既然弥亚要帮忙,先让他办着。” “我们按原计划,核查狩猎场地。” 凯恩带着两个侍从,压着那个闹事的雌虫,先一步回去审理。 其他的侍从仍旧跟着洛伦和西里尔,走进了狩猎场地。 洛伦微微歪着头,视线落在半空,并无焦点。 “在想什么?”西里尔问。 洛伦思索着:“卡斯帕借那些环保组织来打舆论战,我们也不能总是被动接招。” 他抬眼看向西里尔,目光沉静:“这次幸好有弥亚解围,但总不能次次都靠运气。” 西里尔紫眸中闪过猜测:“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洛伦沉吟不语。 上一世,他掌控的集团下,也成立了一家专门负责传媒的子公司。 集团下属的各条业务线,涉及对外形象,新产品发布,危机公关等,都是这家传媒公司做的。 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方便很多,响应速度也很快。 那家无往不利的传媒子公司的景象,那些高效的团队、精准的策划、迅捷的危机响应,如同早已刻入灵魂的本能。 洛伦:“我们要成立一家公司,一家专门负责引导舆论、塑造形象、进行公关的公司。” 第70章 西里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舆论……也能成为一门生意?” 洛伦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说有,它就一定会有。” 西里尔:“这次,还要邀请七王爷合伙吗?” “不。”洛伦果断摇头:“舆论阵地,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家公司前期花不了多少资金,核心在于专业的员工。这件事,我会亲力亲为。” 西里尔叹口气,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不会太累吗?” 洛伦看着他:“放心吧,这才哪儿到哪儿。你雄主能干着呢。” 西里尔不再说什么,在前领着路,往狩猎场地里走去。 洛伦跟在后面:“要检查些什么?” 西里尔:“先检查一下安防,再去看看星兽场。” 一听到星兽场,洛伦眼睛亮了亮:“我能看到霜火狐与雷音鸟吗?” 西里尔忍不住笑了:“你非要跟着我来,就是想看星兽吧?” 洛伦点头:“是啊,没见过,稀奇着呢。” 他探长着脖子往前看,想找找星兽场在哪个方位,却没注意到西里尔顿时暗沉下去的眼眸。 三皇子怎么可能没见过星兽。 西里尔沉着气,沿着狩猎路线往前走,一路上检查了安防布控。 三步一站岗、五步一岗亭,安防甚是严密。 检查完毕,西里尔朝着西边看去:“走,去看霜火狐与雷音鸟。” 洛伦三两步就走在了他前面。 星兽场位列整个狩猎区的西面。 广阔的场地被划分成数十个不同区域,用高强度合金笼隔开。 边缘是温顺的草食区,小巧的晶角鹿在围栏里悠闲踱步,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中间区域关着些中型猛禽,铁羽鹰在特制的磁力笼中扑扇着翅膀,带起阵阵劲风。 最深处是猛兽区,沉重的合金笼里关着雷暴龙蜥这类庞然大物,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便扬起一片尘土。 洛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跑到最近的围栏边,伸手就要去摸一只只有幼猫大小、皮毛银白似水银的小兽。 “小心!”洛伦手还没伸进去,胳膊被西里尔一把抓住,飞快往回拽。 “怎么了?”洛伦转头问。 西里尔额角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你手不想要了?” “这是裂齿貂,看着温顺,牙齿能轻易咬穿合金。” 洛伦看了眼那只正歪头打量他的小兽,讪讪地收回手:“哦……” 这只不行,那换一只。 洛伦瞪大眼睛,一一扫过面前的兽笼。 自五岁起,他心中只有活下来的奢望和复仇的打算,从来没有好好享受过毛绒绒的快乐。 这回非要捞回本不可。 “给。” 突然间,洛伦手里多了一团毛线团。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浑身雪白毛绒的兔子。 耳朵长长的,耳尖泛着淡淡的蓝。 可爱得不得了。 西里尔:“月影兔,很温顺。” 洛伦一抱住就舍不得撒手了,他把整张脸埋进蓬松柔软的绒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又把手指陷在暖融融的皮毛里,来回抚摸。 月影兔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三瓣嘴轻轻嚅动。 洛伦笑起来,手揉着兔兔的背脊:“能不能抱一只回府?” 西里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吼——”一声,旁边猛兽区传来低沉的咆哮。 “快去看看!”洛伦抱着兔子跑了过去。 跑到猛兽区,他看到一个高大的合金笼内,两头覆着骨甲的犀角兽正在激烈对抗。 一头拼命按着另一头的背脊,而另一头甩着尾巴想要挣脱。 洛伦:“哇,它们打起架来好凶残!” 身后西里尔轻咳一声:“不是打架。” 洛伦:“啊?” 西里尔:“……是交。配。雌兽不太情愿,雄兽在……征服它。” 洛伦顿时觉得耳尖热热的,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可过了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悄悄趴回栅栏边,看得目不转睛。 雄兽一个猛扑,把雌兽压在身下,用前爪两侧牢牢抵住。 雌兽看起来已经精疲力尽,它哀鸣一声,趴在地上,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突然间,雌兽猛地甩动长尾,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激起一片碎石尘土! 几块小石子直冲着洛伦面门飞来—— “小心。”洛伦只觉得腰间被用力箍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西里尔眼疾手快地往回拽了一把。 他后背撞进温热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紧实的肌肉线条。 方才那两头野兽。交缠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此刻紧贴的体温、环在腰间的力道、拂过耳畔的呼吸……让他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紧紧束缚住的雌兽! 眼前是幕天席地的森林,笼中的两只犀角兽已经激烈地运动起来。 洛伦顿时觉得,腰间这条有力的胳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看、看得差不多了……”他慌忙挣开西里尔的怀抱,抱着月影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们快回家!”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西里尔望着他的背影,缓缓收拢指尖,深邃的紫眸里翻涌着暗流。 西里尔站在原地,他一时说不清,是这个从未见过星兽的殿下,值得他去追究,还是那个看到星兽。**就脸红的殿下,更值得他去回味。 他不想再等了,至少今天就要弄清楚,眼前的雄主,到底是谁。 ----------------------- 作者有话说:亲妈:快别顾着这些限制级画面了,你们还是忘了看霜火狐与雷音鸟。 西里尔:???你是不是抓不住重点? 亲妈:...... 亲妈:你nb了!我下一章就让你老婆虐你!(不是 第52章 掉马 “殿下,”西里尔朝着洛伦喊了一句:“还有一只难得一见的猛兽,值得去看看。” 洛伦止住脚步,好奇心胜过了羞涩:“什么猛兽?” 西里尔走上前:“雷暴龙蜥。” 洛伦眼睛又一亮:“听名字就觉得很厉害。” 他摸着怀里的月影兔:“快走啊。” 西里尔带着洛伦穿过层层防护,来到了星兽场最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臭氧、尘土与野性气息的味道。 沉重的合金笼内,几头雷暴龙蜥正匍匐着,它们庞大的身躯覆盖着嶙峋的骨甲,周身约跳跃着细碎的危险电弧,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闷雷。 洛伦正想凑近看看,突然感觉到怀里有东西一跳。 他低头一看,雪白的月影兔蜷缩着,长耳耷拉下来,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显然,暴雷龙蜥的凶猛气场,已经把这小东西吓得不轻。 洛伦梳理着它缎子般光滑的皮毛:“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殿下,请站在标识线后。”西里尔提醒到。 洛伦置若罔闻,反而往前凑了凑,眼睛里满是好奇:“它身上的电,碰到会怎么样?” “轻则麻痹,重则……”西里尔顿了顿,看着洛伦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补充:“它们的力量足以掀翻轻型装甲车,骨甲边缘锋利如刀,你千万当心。” 这时,一个饲养员提着散发着特殊气味的饵料桶走来。 洛伦拦住他:“我能试试喂它吗?就一小块!” 西里尔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殿下,饲养员经过特殊训练。如果你投喂的力度和角度不对,可能会被视作挑衅。” “他可以教我嘛。”洛伦不肯让步,他拽着西里尔的胳膊:“我以前也喂过猛禽的!” 西里尔心里又是一跳:“喂过什么?” 洛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直接转向饲养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饲养员不敢乱作主张,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心念一转,沉声吩咐:“取最小份的饵料,启动笼外应急屏障。” 饲养员点头称是。 能量屏障微微嗡鸣,缓缓升起。 西里尔站到洛伦侧后方,几乎是一个半包围的守护姿态。 他接过那小块不知名兽肉的饵料,自己试了试手感,才极其郑重地递到洛伦手里:“轻轻抛出去,殿下,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洛伦依言照做。 饵料划出一道弧线。 笼中最大的那头龙蜥慵懒地抬起头,黄澄澄的巨眼瞥了一下,一道细微的电弧“啪”地一声击中饵料,使其精准地落入口中。 “哇!”洛伦低呼,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快乐笑容。 他回头看向西里尔,眼中光彩流转:“它真厉害!” “想不想听一个雷暴龙蜥的故事?”西里尔问。 洛伦用屁股撞了下他:“快说,吊什么胃口。” 第71章 西里尔笑了笑:“这还是我雌父讲给我听的。” “他在服役时,军中的侦察队曾误入一头野生雷暴龙蜥的领地,它当时正在捕猎,对面是七、八头裂地犀。” 洛伦听得目不转睛。 “它利用地形,制造落石惊散兽群,再一尾巴将一头落单的裂地犀扫进深涧。” “等剩下的裂地犀围拢过来时,它周身爆开的电弧像一张网,瞬间麻痹了最前面的三头。”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龙蜥厚重的骨甲上。 “整个裂地犀群分崩离析,很快就被它拿下了。”他收回视线,看向洛伦:“在野外遇到龙蜥,比遇到一个星兽群更危险。” 洛伦露出狐疑:“你准备这么凶猛的野兽干什么?皇家狩猎,可别弄出什么事故。” “放心吧。”西里尔说:“它们不是狩猎目标,只是用来烘托最后嘉奖胜利者时的气氛。” “饲养员会看好它们的。” 西里尔看着洛伦好奇的眼神,心中的疑虑已经到达顶点。 这位殿下应对阴谋时老辣沉着,此刻却为一点小小的“冒险”如此开心。 这矛盾的模样,不像一个见识广博的皇子,倒更像一个……初次接触外面广阔天地的雄虫,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玩也玩过了,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洛伦点点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那庞然大物:“行吧。” 他们沿着翡翠脊的林间小径缓步而行,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西里尔:“殿下,虫皇就像雷暴龙蜥,勇猛、刚烈。” “而你......”他转头看着洛伦,轻轻一笑:“倒像刚才的犀角兽。” “喂!”洛伦有点脸红。 拿两头交。配的星兽来比喻他,什么意思! 西里尔继续说:“如果有一天……犀角兽取代了雷暴龙蜥,领导整个兽群.......” 他看向洛伦,眸中是很认真的神色:“......你会做什么?” 洛伦吓了一跳,猛地看向他,又迅速环顾四周。 只有参天古木与微扬的小草,四周一片寂静。 他压低声音:“你可真够大逆不道的。” 西里尔笑笑。 洛伦想了想:“如果我当了虫皇.......” 西里尔噗嗤一笑,仿佛在说......“也不知道是谁更大逆不道。” 洛伦拍他一下,继续说道:“至少......该让雌虫也有选择单身的权利,不必为精神海烦恼。” “再设立独立法庭,确保无论雌雄、等级,在触犯律法后都能得到公正审判。” “还有,那些因伤退役的军雌,不该被当作废铁一样丢弃,他们值得更好的抚恤和安置……” 他越说,语气越轻快,带着一种理想化的热忱,仿佛在勾勒一个遥远却美好的蓝图。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西里尔安静地听着,紫眸深邃,将他每一丝表情都收入眼底。 这些想法,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虫族现行规则的颠覆点上,仁慈得不像出自一位雄虫之口。 西里尔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您是不是……去过某个非常遥远的地方?” 遥远到,和虫族格格不入,相互违背。 林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洛伦感到后背逐渐渗出细微的冷汗,他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已经被西里尔看穿了。 后果是什么......他不太确定。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所有辩解的冲动都被压了下去。 洛伦避开西里尔探究的视线,望向林叶深处,含糊地嘟囔:“……梦里去过吧。” 他加快脚步:“别废话了,我都饿了,赶紧回去吃饭。” 西里尔确定了,洛伦不是原本的三皇子。 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雄虫。 怪不得...... 他要选择一个良机,挑破这层薄纸。 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 * 两日后,弥亚的画展专场。 埃里希·格林博士及其协会的成员如约而至。 洛伦躲在展厅侧面小屋子里,正享受着西里尔捏肩膀的殷勤服务。 他微眯着眼:“左边、左边点儿。” “嗯,对,再右边点儿。” “哎,舒服~” 西里尔:“殿下,外面快开始了。” 展厅内挤满了虫子,各自神情不一。 有的为墙壁上充满冲击力的画面所打动,有的戒备地看着最前方的弥亚。 弥亚站在一副巨大的画面前。 画面上,几乎复刻了翡翠脊的绿意盎然的森林环境。 画作中央,正是大家十分关心的星光苔。 在幽暗的森林地面,有一片星子般的幽蓝光点,汇聚成一片朦胧的星雾。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它们的光芒会明灭起伏,如同洒落在地上的星辰碎片,美得静谧而神秘。 弥亚:“这是我近两日赶工画出来的星光苔。” 他开始了讲解:“经过我前日的实地观察,我发现,皇家划定的核心狩猎区,与这片脆弱生态区域,是完全错开的。” 他点开画作旁边一块电子画板,展示出精确的区域对比图。 “事实上,皇家猎场对翡翠脊中的区域划分限定得非常严格,狩猎区、保护区、观光区,中间都有严密的分界线。正是这种保护机制,为星光苔保留了一片不受打扰的净土。” 埃里希·格林用力“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认识三皇子,说不定早就被他收买了。” 小屋子里的洛伦抬起一只眼:“诶,我怎么没想到?” 西里尔手里用了点力,引起洛伦“斯~”的一声:“因为你知道,弥亚总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用收买。” 洛伦伸出手,瞎摸着捏了捏西里尔的下巴:“嗯,这句话深得我心。” 外面,弥亚丝毫没有慌乱,他朝身侧右边伸出手:“为了公平起见,前日我核实完星光苔的现状,就联系了生态学会的副会长,请他做个见证。” “让一让。”包围圈的外围,一个中年雌虫缓步走入视线。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浑身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审慎与疏离。 弥亚:“斯特林会长,欢迎。” 奥利弗·斯特林和他握了握手,视线瞥过埃里希·格林,但他一声招呼也没打,直接开始说:“前日,我受这位小画家邀约,一起前往翡翠脊查证。” “事实证明,”他转过头,轻轻敲了敲那副巨大画作:“弥亚阁下所查证的,完全属实。” “星光苔被皇家隔离出来,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这番话落在听众耳中,顿时激起大家络绎不绝的讨论。 “原来是这样。” “看来皇家狩猎反而帮了忙啊。” “格林会长的话也不能全信啊。” 埃里希·格林用手指了指奥利弗·斯特林,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展厅。 小屋子内。 西里尔低下头:“殿下,最后一丝障碍也被解除了。” “明天,狩猎将会准时开幕。” 洛伦只觉得颈边痒痒的,他微抬头,对上西里尔的目光:“我怎么觉得......你憋着什么坏呢?” 西里尔笑了,他伸出手,盖住洛伦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享受接下来的这场盛宴。” ----------------------- 作者有话说:洛伦:......享受什么? 亲妈:西里尔是个老流氓,这种问题不能问。 第53章 雷暴龙蜥 晨曦刺破翡翠脊上空的薄雾,将皇家猎场的观礼台映照得金碧辉煌。 虫皇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的左侧下首,坐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右侧则是四王爷和七王爷。 再外围,各大家族的贵族们依序列座,华服美饰,珠光宝气。 洛伦带着西里尔,缓步走到观礼台正前方,向虫皇躬身行礼。 “儿臣携雌侍西里尔,觐见父皇。” 西里尔今天也很乖,老老实实跟着行礼。 虫皇目光在西里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片刻,才淡淡“嗯”了一声。 他看了眼底下坐得板正的皇室贵族,挥挥手:“还没到吉时,不用都在这里杵着,各自松散松散去。” 洛伦第一个答应着,带着西里尔,转身走进观礼台旁边的休息区。 其他贵族们也三三两两起身。 洛伦刚踏入,大皇子亚瑟就跟在他后面进来了。 他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三弟,这次的狩猎准备得不错。” 他看了眼旁边的西里尔:“这个雌奴,在你手里,倒是没有出太大的差错。” 第72章 洛伦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一声洪亮的声音。 “三殿下的排场不小啊。” 沃尔顿上将走进来:“沿路那么多安防,也不知道是护卫谁的。” 他身边依旧跟着他的侄子贾马·沃尔顿。 后者倒是没说什么风凉话,朝他笑了笑。 洛伦看着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就有点烦,倚老卖老的。 “自然是护卫沃尔顿将军了,您老这把年纪了,走路要当心啊。” 沃尔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回嘴,“哼”了一声:“三皇子这样没教养......” “沃尔顿将军!”亚瑟插嘴:“皇子的事,还是留给父皇处理比较好。” 沃尔顿没料到这两个昔日不对付的皇子竟然枪口一致对准了他,一甩手走出了休息区。 洛伦:“谢谢大哥。” 亚瑟:“不必。我阻止他,是因为无论你如何表现,都轮不到皇室以外的谁来置喙。” “但你......还是收敛一些。沃尔顿毕竟是长辈,父皇对他都很客气。” 洛伦:“知道了。” “殿下。”一旁走来维克托·纳维尔,他和艾尔文一样的金色短发,不过看上去更加精明成熟些。 “早该去府邸拜访您,怕您多有不便,一直未敢成行。” “纳维尔家族,承蒙您关照了。” 艾尔文跟在他身旁,很安静。 洛伦点头:“艾尔文很能干,这次狩猎场内,也铺满了你们纳维尔家族的广告。” “你好好珍惜这员干将。” 维克托:“那是自然。” “哎呀,三殿下!”一个热络的声音响起,是胖胖的劳伦斯伯爵。 他挤过来,脸上堆着笑:“我来请罪了。” 洛伦抬眸看他,神情不太客气。 劳伦斯带着些谄媚:“殿下,上次星兽那事,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我也有难处啊!” “我心里可是一百个愿意为您效劳的!” 洛伦挑眉:“哟,什么难处啊?” 劳伦斯嘿嘿笑着,也不回答。 洛伦摆摆手:“算了,不为难你。” “劳伦斯,你还有脸来殿下这儿卖好?”另一个咋咋唬唬的声音响起。 走到他们面前的,是去年在狩猎场闯了祸的弗格斯子爵。 他一个转头,对着洛伦弯腰,态度谦卑:“殿下,多谢您的邀请。您放心!狩猎全场,我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让您担半点责任。” 洛伦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旁边观礼台传来司仪高亢悠长的唱喏声: “吉时已到——狩猎,开始!” “咚!咚!咚!” 三声沉重而激昂的鼓点敲在心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各位皇室和贵族的猎手们,纷纷准备。 有的踏入狩猎专用的小型悬浮猎梭,有的则翻身跨上高大的迅影马,这种披覆着天然骨甲的坐骑喷着灼热白气,蹄爪刨着地面。 大皇子亚瑟、二皇子卡斯帕,以及布雷登将军,都在狩猎队伍中。 西里尔跨上迅影马,目光紧紧锁住洛伦。 “殿下,跟紧我。” 洛伦对他笑了笑:“当然。” 迅影马和他上一世骑的马有不同之处,骨甲坚硬,只能配备马鞍才能骑乘。 但他骑术不差,稍稍试了试,就习惯了。 他们随着众多猎手一起,在震天的欢呼与马蹄声中,冲入前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翡翠森林。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蹄踏过覆满苔藓的林地,洛伦与西里尔并肩随意跑着。 “看!”洛伦兴奋地指着不远处:“那里有月影兔!” 啾—— 西里尔的弓箭已经射了出去。 噗咚。 一只皮毛如月光般皎洁的月影兔倒下了。 身后的侍卫拍马上前,捡起地上的月影兔,拿给洛伦。 洛伦急了,他摸了摸月影兔的柔软皮毛:“谁叫你射它的!” 西里尔一愣,无奈道:“殿下,这是狩猎。” 洛伦把月影兔递给身后的侍卫:“好生安葬。” 侍卫也愣了愣:“是。” 西里尔勒住缰绳:“看来,殿下是打算空手而归了。” “担心什么,”洛伦放松缰绳,让迅影马自由自在缓缓走着:“反正我也是个没出息的形象,不用抢名次了。” 西里尔笑着说:“好,那就陪殿下散散步吧。” 洛伦一笑:“我可不是来散步的。” 他猛地一踢马肚,迅影马飞快地奔跑出去。 西里尔策马追了上去。 他们任由迅影马跑着,不多时,就进入一片雾气氤氲的林间空地。 这里风景很好,静谧平地上有不少古树,巨木深扎于覆满苔藓的土地,树冠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苍翠的穹顶。 空地一侧,有一道深邃的峡谷,其后云雾缭绕,不知通往何处。 跑了两步,他们遇到了其他几支狩猎队伍。 “大哥。”洛伦喊道。 大皇子亚瑟正倚在一棵古树旁。 能量猎枪放在他脚下,一身狩猎劲装看起来有模有样。 几名贵族围坐在他身侧,大多数很年轻,旁边站立着护卫安全的侍卫。 “三弟。”亚瑟朝他看来。 洛伦翻身下马:“大哥成果如何?” 一旁侍卫带着一丝自豪道:“大殿下骑射了得,已经猎得大小星兽十几头。” 洛伦走过去:“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贵族突然摇晃着身体,手中喝水的银杯“哐当”一声落地。 “奇怪,头好晕……”他扶着额头喃喃自语。 洛伦皱了下眉。 哐当。 哐当。 好几个银杯都落了地。 几个年轻贵族都出现了症状:眼神涣散,呼吸急促,甚至开始推搡身边的同伴。 西里尔第一时间将洛伦护在身后。 “不对劲......”他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洛伦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一瞬模糊。 紧接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扭曲的兴奋从内心奔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 他立即听到了第一个摔倒的贵族发出的奇怪笑声。 就像是......并不开心、却被逼迫着不得不笑的那种诡异感。 和他此刻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糟了。 是神经毒素。 皇家猎场,哪里来的神经毒素?! 洛伦:“西里尔......” 西里尔一把抽出腰间匕首,在左手背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瞬间让他清醒。 他紫眸扫过四周,很久就发现了端倪—— 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枝桠上,趴着几只半透明生物,正散发着微弱的磷光。 “是幻光水母的幼体。”西里尔立刻接通通讯:“夏尔,立刻带着min型中和剂到第三猎区!重复,第三猎区,立刻!” 看着西里尔挂掉终端,洛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身子一晃,就被西里尔稳稳接住了。 “殿下,我守在这里,没事的。” 好几个贵族仰天大笑,也有的开始互相攻击。 亚瑟的一位侍卫划破自己胳膊,坚定地守护在他身前。 不过片刻,夏尔便带着大批侍卫赶到。 “是幻光水母的幼体。”西里尔指着古树枝桠。 “知道了。”夏尔简短答道。 他看向带来的侍卫队伍:“分列两队。一队处理幻光水母。一队维持现场安危。” 侍卫们立即行动起来。 一队取出喷雾装置,对着空气和树木喷洒着清凉气息的中和剂; 另一队则将那些神志不清的贵族们分隔开来,在不同位置分别安置好。 夏尔:“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他扶起大皇子亚瑟:“大殿下,得罪了。” 随后把他安置在离洛伦不远的地方。 这可是虫皇的两个儿子。 少一个,他们在场的所有虫子都别想活了。 侍卫行动迅速,很快处理了幻光水母幼体。 随着中和剂发挥作用,空气中那股甜腻气息渐渐消散。 大家呼吸逐渐平稳,眼神恢复清明,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喘息。 几位贵族接过侍卫递来的清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得救了……” “多亏了西里尔阁下。” 此起彼伏的感激声在林中响起,紧张的氛围终于缓和下来。 夏尔指挥着侍卫们照顾伤员,清理现场,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洛伦走到西里尔身边,看着他手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 西里尔却只是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第73章 阳光重新穿过枝叶的缝隙洒落林间,仿佛刚才的危机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就在大家刚松一口气时—— “轰隆!”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头庞然大物撞碎古木,从密林深处冲出。 它们身披暗沉骨甲,周身缠绕着危险的电弧,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天啊!”一个侍卫绝望地喊:“是雷暴龙蜥!” 西里尔拔出佩剑,将洛伦护在身后。 洛伦蹙眉。 雷暴龙蜥? 就是西里尔带他去看过、凶残异常的雷暴龙蜥? 他凑到西里尔耳边问:“怎么回事?” 西里尔摇摇头:“关雷暴龙蜥的笼子很结实。” “它们是被谁故意放出来的。” 洛伦咬牙切齿:“妈的,这么危险的星兽都敢放出来。” 他转头看向亚瑟:“大哥.......” 贴身侍卫:“三殿下放心,就算是死,我们也会守护大殿下的安全。” 洛伦点点头。 就在这时,三头陷入狂暴的龙蜥开始了进攻。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一道雷光扫过,三名挡在最前的侍卫瞬间被击飞。 一头龙蜥抬起覆满骨甲的前爪,眼看就要碾碎两位吓呆的贵族...... “小心!”夏尔一手一个,把他们往后拽了一把,逃过了龙蜥的魔爪。 龙蜥更不满意了,“吼——”地发出惊天怒吼。 “往这边撤!”西里尔当机立断,指挥大家往侧边的峡谷退。 峡谷入口狭窄,可以有效地暂时阻隔身躯庞大的雷暴龙蜥。 当然,只是暂时。 夏尔和凯恩率领侍卫队拼死阻截,为撤离争取时间。 洛伦被西里尔护着,一直往峡谷深处走。 大皇子也被贴身侍卫保护着,一直跟在洛伦身后。 其他的贵族也意识到情况紧急,一个个都闭紧了嘴,没有胡乱喊叫。 当他们退入峡谷深处,眼前陡然出现一个百米峭壁。 峭壁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完了……”一位年轻贵族绝望地跪倒在地。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猜猜是谁放出来的? 洛伦:不是卡斯帕我倒立...... 亲妈:嗯...... 第54章 幕后黑手 外面是暴戾的龙蜥,眼前却是深不见底的绝路。 西里尔朝悬崖壁探了探,一咬牙,对洛伦小声说:“我带你飞下去。” 雌虫可以独自低空飞翔,只有最优秀的军雌,才能负重一些武器。 背着另外一只雄虫一起飞......即使最疯狂的军雌,都不会做这种尝试。 一个承载不住,就会直接下坠。 两只虫子一起完蛋。 “不行。”洛伦看了眼亚瑟,后者的脸上居然很平静。 “你等等,我会想办法。” 从发生雷暴龙蜥的灾祸以来,洛伦一直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熟悉。 就像是蹲在他记忆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挖掘。 洛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周围的一切干扰摒除在外。 雷暴龙蜥...... 雷暴龙蜥...... 这种熟悉的感觉......到底在哪里...... 对了! 想起来了! 洛伦陡然睁开眼。 当初在卡斯帕娶雌侍的仪式上,他曾经要过一头星兽。 就是雷暴龙蜥。 那头星兽,对于刚刚穿越的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是顺应着记忆去要的。 雷暴龙蜥...... 这是原主最喜欢的一种星兽,够暴戾,够大,够威猛。 它有什么特点来着? ...... “原来如此……”洛伦眼中闪过一道光:“雷暴龙蜥的出现,不是偶然。” “min中和剂和铁线蕨的孢子混合,产生了吸引龙蜥的信息素。” 幕后黑手算准了他们会用min中和剂来抵抗幻光水母。 而刚刚中央的那棵古树下,就有着铁线蕨! 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 “西里尔,”洛伦快速下着决定:“找找现场谁带了通讯耳机。” “我有、我有!”一个年轻贵族直接摘下耳机,递了过来。 西里尔接了过来。 “拆掉,”洛伦说:“把里面会发声的喇叭单元扯出来。” 雷暴龙蜥的弱点,对特定频率的声波极其敏感。 “再到大皇子那边,拿一把能量猎枪,卸下能量弹夹。” 西里尔还没行动,大皇子身后的侍卫立即拆掉自己的配枪,把能量弹夹递过来。 “三弟,”亚瑟困惑道:“你要做什么?” 洛伦指挥西里尔:“用导线把它们直接连起来,让弹夹里的能量全部灌进那个小喇叭里!” 西里尔毫不迟疑,迅速开始动手。 洛伦转向其他贵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有耳机的都拆开,如法炮制!” “我们要的是功率!用能量强行轰出那个频率!” “轰出.....”一个年轻贵族迟疑问道:“.....哪个频率啊?” “37.5千赫兹。” 洛伦冷静说道:“雷暴龙蜥的耳朵是弱点!我们要用能量把它震聋!” 没过多久,前方抵挡着龙蜥的夏尔和凯恩他们,已经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峡谷深处。 “殿下!”夏尔看到眼前的悬崖,一时也愣住了。 “吼——” 雷暴龙蜥的怒吼已经近在眼前。 下一秒,西里尔用力将手中装置掷出,恰巧落在刚进入峡谷的龙蜥脚底。 “嗡——!” 一阵尖锐的噪音猛地炸开,那声音蕴含着猎枪能量的狂暴,仿佛能撕裂空气。 三头拥挤在一处的雷暴龙蜥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哀嚎,周身的电弧瞬间炸开。 它们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疯狂地甩着头颅。 又一个组装好的装置被掷出。 落在一只龙蜥背部,滚落在地。 “嗡——!” 龙蜥们咆哮一声,不约而同调转方向,撞开拦路的树木,狼狈地逃跑了。 ...... 一场几乎无法避免的灾难,竟然就靠着几个耳机和能量猎枪解决了...... 一时之间,大家看着龙蜥逃跑的背影,都说不出话来。 许久,噗通—— 一个贵族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噗通、噗通。 大家接二连三,纷纷坐倒。 洛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虫群,最终定格在西里尔身上。 “你没事吧?” 他们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又同时笑出声来。 劫后余生,此刻的洛伦,无比庆幸,有西里尔陪在身边。 “卡斯帕的这份礼,”洛伦轻声说道:“真够大的。” 西里尔擦去手背伤口渗出的血迹:“我记下了。”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大家都没了继续狩猎的心思。 有不少受了轻伤的,他们彼此搀扶着,全都往大本营方向走。 洛伦和西里尔走在最后。 才迈出去一步,洛伦突然想起什么,他拽了西里尔一把,倒退回了悬崖边。 西里尔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难不成还真要去悬崖底玩一下吗? 他可忘不了这位祖宗有多喜欢玩。 洛伦看了半天,才说:“你知道这底下是什么地方吗?” 西里尔点头:“是一处峡谷,还有小溪,算得上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可惜,实在是太陡,很难下去。” 洛伦:“如果从别的地方绕道呢?” 西里尔一愣,想了一会儿,才说:“未必没有通路。” “你想做什么?” 洛伦扫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对哪个方向喊,干脆直接转了个圈:“喂,影爪——” 声音还未落下,影爪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殿下。” 洛伦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还真是够神出鬼没的。” “来,你看看——” 他弯腰低头,朝着悬崖底探去。 腰带被西里尔一把抓住。 洛伦:“如果给你足够的钱,给你下面这个秘密基地。” “你能训练出多少死士?” 影爪一凛,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生动起来。 但他竭力压抑着,行了礼道:“殿下.......属下,本就是为某个贵族训练死士的。” “曾经......有过三百的规模。” “三百......”洛伦想了下,当机立断:“按一万的标准去训练。” “悬崖底,作为你们的秘密训练基地。经费,尽管跟夏尔支取。” 影爪倒吸一口冷气,单膝下跪:“誓死不辱使命!” 敲定下死士的事,洛伦脑子里一边想着是否能再建一支私兵,一边被西里尔拉着往外走。 第74章 还没盘算过这笔账,就听西里尔说:“别想了。按你现在赚的这些钱,远远不够。” 洛伦“啧”一声,从盘算中回过神,看着身前的西里尔:“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西里尔轻笑一声:“真该拿个镜子,让你照一照自己的脸。” 洛伦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他们回到原本休憩的地方,所幸迅影马竟然没丢。 又骑上马,一起回到了主观礼台。 这时,主观礼台、休息区一片混乱。 哀嚎的哀嚎,诉苦的诉苦。 连虫皇都下了观礼台,和大皇子亚瑟在交谈。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受伤了?”伊桑冲到他们面前,一脸焦急。 洛伦摆摆手:“不要紧,没出大事。” 伊桑:“还没出大事?亚瑟都说了,你们差点被一锅端!” 他狠狠挥了下拳头:“这事八成就是卡斯帕。要是你和亚瑟都丢了性命......” 虫皇听到了伊桑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其他安然无恙参加狩猎的贵族们,也陆陆续续带着猎物归来。 卡斯帕带着一众侍卫,策马而归,他收获颇硕,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到了主观礼台,卡斯帕翻身下马,对虫皇行礼:“父皇,儿臣今天成果颇丰,斗胆前来领赏了。” “慢着。”虫皇还没开口,亚瑟突然阻止。 他绷着脸,把大家在林中遭遇幻光水母和雷暴龙蜥的惊险经历详细禀报了一番。 “……全赖三弟临危不乱,洞察星兽弱点,才救下大家的性命。” “否则,今天这场狩猎,怕是要演变成皇家狩猎史上最大的血案了。” 虫皇目光落到西里尔身上:“西里尔,你负责狩猎筹备,出现如此重大的安保疏漏,你怎么说?” 西里尔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无半分畏缩:“回禀陛下,在此次狩猎的筹备过程中,从星兽筛选、区域布防到应急预案,我都严格遵循、甚至超越了历届标准。” “甚至,在屡次被阻挠后,我都积极应对,全部解决了问题。” “陛下,我在程序上并无错漏。此次意外,非筹备不力,而是被蓄意陷害。” “放肆!”虫皇震怒:“你就是这样推卸责任的?!” “父皇,”洛朗上前一步:“西里尔筹备的全过程,儿臣皆在旁监督。他没有错。” “幕后黑手手段阴险,还望父皇明察。” “哦?”虫皇眼神锐利:“那你告诉我,是谁搞的鬼?” 洛伦直接抬手:“卡斯帕。” “从一开始,他建议让西里尔筹备狩猎,就是想借此机会弄死他。” “卡预算、断星兽渠道,后来又指使所谓‘生态学家’在猎场外聚众闹事,引导舆论。” “儿臣不需要什么证据,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番指认毫不讲理,卡斯帕脸色铁青,刚想反驳,却被虫皇制止。 “好了。”虫皇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够了!此事交由亚瑟全权调查。” “今日狩猎,就此结束。” 他转身欲走,洛伦却再次开口:“父皇!下月儿臣迎娶西里尔为第一位雌侍,您来观礼吗?” ----------------------- 作者有话说:亲妈:哟哟哟,洛伦你真是一步步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啊。你知道娶完雌侍要干嘛吗? 洛伦:我知道啊。 亲妈:不,你不知道。 西里尔:...... 第55章 醉酒 虫皇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转身离去。 望着虫皇远去的背影,洛伦松了口气,他转向西里尔,眼中带着光:“他没有反对。” “西里尔,你马上要成为我的雌侍了。” 西里尔站在原地,看着洛伦不惜以胡搅蛮缠的方式维护他、为他争取名分,感觉心口像被什么塞住了似的。 一半是温暖而充盈的感动,一半却是......怕终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眼前的雄主会调转枪口。 那是他想一想都绝对不能承受的画面。 反正,他的生命只剩下两个月。 他只希望,在这两个月内,能和身边的雄主一起,渡过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光。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 * 傍晚的书房被暖黄的壁灯照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洛伦正在光脑上敲着字。 这是他打算成立的传媒公司的商业计划书。他完成得七七八八,还差一点就能收工。 西里尔快步走进来,将一份设计图样摊开在他面前。 “殿下,有件事要你拿主意。” “说。”洛伦视线对着光脑。 “仪式上交换信物后,有个共饮环节,礼器司提供了古法银杯、琉璃盏和星尘水晶杯三种选项。” “古法银杯最合传统,但琉璃盏更显剔透,星尘水晶则更时尚。” “你想用哪种?” 洛伦全神贯注看着光脑,琢磨着传媒公司第一次亮相的内容定位、宣传渠道等。 他头也没抬:“你定就行。” 西里尔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染上一丝低沉:“......洛伦,共饮是仪式的重要环节,你能认真点吗?” “特别是水晶,要选这种材质,还要提前定制纹饰。” “那就水晶的。”洛伦的视线从光脑上挪开,匆匆瞥了一眼图样:“做什么纹饰都行,简洁点。” 内容定位上,是走皇室的高端路线、还是以揭露贵族阴暗为主的激进路线...... 突然间,一双手盖住洛伦的眼睛。 他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西里尔.......” “听我说。”西里尔打断他,声音紧贴在他耳后。 他深吸两口气,才继续道:“殿下,你似乎并不重视这次仪式。” 洛伦:“我......” 西里尔:“.....当日,你在大殿之上,力排众议,要给予我雌侍的名分……” “究竟是想阻止别的势力进入皇子府,还是……”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壁灯中的木棉火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洛伦被他遮着眼,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身后西里尔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甚至能嗅到隐隐逸出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 却没有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那份迟疑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你是不同的,西里尔。”他终于开口:“我需要你在我身边。这个位置,我只想给你。” 话音落下,洛伦感觉到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手僵了一下。 随后,西里尔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昏黄的灯光重新涌入洛伦的视线,他看到西里尔转身走向窗边。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窗外无星无月,只有沉沉的夜色。 西里尔:“原来如此。” “你对我,只是‘需要’。因为有用,因为……能挡住麻烦。” 西里尔缓缓闭上眼。 眼眸中出现的,是近一个月来,自己所有的荒诞行为。 他为了洛伦,几乎抛开了帝国将军的身份,将忠诚碾碎重塑,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甚至开始认真期待一场关于“厮守”的仪式。 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心动,那些患得患失的试探,那些因为对方一句敷衍就掀起的波澜……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而已。 好可笑。 一股冰冷的疲惫感席卷了他。 那些过往翻涌的情绪,都在心中激荡、冲撞.......良久,再慢慢沉淀下去。 西里尔睁开眼。 他声音变得淡漠疏离:“属下明白了。殿下继续忙吧。” 说完,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房门。 这场仪式,不必再继续了。 ...... 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洛伦盯着光脑,视线却发虚。 本想把商业计划书收尾,可原本那些清晰的概念,什么定位、什么渠道,如今一个字都蹦不到脑子里来。 西里尔那句“属下明白了”、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反复在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洛伦烦躁地关上光脑。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自己刚才的态度。 是了,他太敷衍了。 他给西里尔的回答,太功利了。 只有从自身角度出发的需要,却没考虑到,西里尔捧出了他一颗真心,什么都没换回去。 洛伦低低骂了自己一句,走出去找西里尔。 书房外的走廊很安静,只有楼下客厅内有些来往仆从的声响。 洛伦一处一处走过去,不在、不在......西里尔不在任何房间。 第75章 心中火急火燎的感觉越来越盛,更加显得他十分钟前那敷衍的态度冷漠得可笑。 洛伦正想打通讯,就看到夏尔迎面走来。 夏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脚步迈得很大:“殿下,我正想找您。刚才,西里尔说……仪式的一切事宜暂停,不需要准备了。这是……怎么回事?” 洛伦的心猛地一沉:“他在哪儿?” 夏尔摇头:“他说完这句就走了,神色……很平静,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时,凯恩恰好巡逻经过。 洛伦立刻叫住他:“看到西里尔了吗?” “他出门了。”凯恩停下脚步,恭敬地回答。 “去哪儿了?” 凯恩:“属下不知。” 不知去向…… 洛伦立刻拿出终端,拨出西里尔的号码。 漫长的忙音在听筒中回荡,一声,两声……直至自动挂断。 洛伦没有打第二次。 他知道,就算西里尔听到了,也不会接。 怎么办? 他搞砸了。 在不久就要举行的仪式前夕。 府邸外是沉沉的夜色,西里尔能去哪儿? 洛伦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个总是站在他身后、仿佛永远不会离开的西里尔,一旦真的转身走开,消失在这茫茫夜色里,他竟然无从找起。 一个转身,可能就......再也不见。 * 下城区,黑麦酒馆。 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与汗液的气味。 西里尔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摆着好几个空杯。 他沉默地端起下一杯暗金色的烈酒,一饮而尽。 老猫靠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子,偶尔瞥一眼角落,既不劝阻,也不过问。 酒馆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利奥冲进来,目光扫视一圈,立刻锁定了西里尔。 他凑到桌边,一直活泼的语调难得沉静:“西里尔,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谁惹你不高兴了?” 西里尔依旧沉默,只抬手示意酒保再续几杯。 利奥伸手夺下他的酒杯:“别喝了!你到底——” “滚开。” 西里尔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他猛地一推,将毫无防备的利奥推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油腻的地板上。 啪! 酒杯碎裂,酒液四溅。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一瞬,连角落里的划拳声都停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利奥坐在地上,捂着被推疼的手臂,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认识西里尔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老猫也放下杯子,微微眯起眼。 就在这时,老猫手腕上的老旧终端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脸色微变,抬头就冲利奥低吼:“蠢货!后面跟了尾巴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酒馆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名身着深灰色制式军装、面容冷硬的高大军雌带着几名手下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门口。 酒馆里的嘈杂彻底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例行检查!”为首的军雌亮出证件,声音洪亮:“接到线报,这里涉嫌走私未登记的军用药剂!”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酒馆内部,当视线掠过最阴暗的角落时,瞳孔骤然收缩。 “……西里尔阁下?”军雌失声低语,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立刻低头,在终端上敲了几下。 老猫看出了不对劲,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快步走到西里尔身边,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从后门走,快!” 西里尔缓缓抬起眼,那双紫眸里沉淀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再次伸手,稳稳地拿起了桌上另一杯满溢的酒。 在死寂的酒馆里,玻璃杯底与木桌碰撞的轻响异常清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完全显露,带着一身酒气和比酒气更冷的威压,朝那群军雌走去。 为首的军雌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制止了手下拔枪的动作。 他硬着头皮,试图维持公事公办的语气:“西里尔阁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我们只是例行……” “例行?”西里尔打断他,声音带着烈酒灼烧后的沙哑:“查什么?查我在这里喝酒,还是查我犯了联邦哪条律法?” “阁下,请您不要误会……”军雌脸色难看。 “误会?”西里尔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放在一边矮桌上。 他上前一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这种下城区的阴暗角落,什么时候归二皇子府的府兵管了?” 军雌一愣,下意识否认:“我们不是......” 西里尔摆摆手,打断道:“算了,不用解释。你们也不过是卡斯帕的狗,做不了自己的主。” 军雌的脸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身为皇子府府兵小队长,他走到哪儿都被礼敬有加,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军雌猛地伸手、抓向西里尔的衣领:“公然侮辱执行公务的军官!拿下他!”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的瞬间,西里尔动了。 他一偏头,避开军雌的手。没有后退,反而迅速迎上去,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军雌的手腕,反向一拧,右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呃啊!”军雌痛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一旁踉跄。 西里尔没有停手。 压抑了一整晚的苦闷、失望、自厌,还有洛伦的那句“需要”...... 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泄洪口,尽数灌注到了拳脚之中。 那群军雌集体冲了上来。 西里尔侧踢扫在一名士兵膝弯,反手劈掌切在另一个士兵的颈侧。 他的动作毫无平日格斗时的优雅与效率,只剩下纯粹发泄般的凶猛。 酒馆里桌椅翻倒,惊呼四起,场面一片混乱。 不过几个呼吸,那群军雌都已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西里尔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微微喘着气,他抬手抹了下嘴角,到底还是受了点不痛不痒的轻伤。 他看着眼前这片东倒西歪的士兵,低低地笑了起来。 但是,宣泄之后,心里却仍然是空的。 脑海里翻腾的,全是洛伦的那句话。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是需要。 不是喜欢。 他揍了这些杂鱼有什么用?他在这里发泄这无用的怒火有什么用? 憧憬了许久的雌侍仪式,反而成为了他正视这段可笑的关系的契机,让他真正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酒馆外传来悬浮车降落的轻微嗡鸣。 不多久,门口的光线被一道修长身影挡住。 卡斯帕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一身华贵服饰与这肮脏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倒地的军雌,脸上并无动容。 又越过目瞪口呆的利奥和面无表情的老猫,落在西里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让我意外啊。” -----------------------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伦!你家西里尔被围攻了! 西里尔:闭嘴! 亲妈:你再敢凶我一个试试! 洛伦:你再敢凶他一个试试! 亲妈:...... 第56章 和好 卡斯帕神情倨傲,朝着西里尔走来:“你的雄主呢?竟然放你单独出来?” “呵呵,他不要你了?你被扫地出门了?” 西里尔一个字没说,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快步迎向卡斯帕。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脚踹了出去! 卡斯帕一惊,一手拽过身旁侍卫,挡在身前。 那一脚踹中侍卫胸口,对方哀嚎一声,砰得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墙面。 其他侍卫反应过来,立即围上来。 西里尔没停,他侧身闪过一记能量鞭,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甩,砸向旁边酒柜。 再一个肘击、击中一名侍卫腹部;一个膝撞、撞散另一名侍卫后腰要害;再一个凌空旋踢,踢中一个后脑勺......他每一个动作都简洁致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潇洒利落。 不过几分钟,卡斯帕身前的侍卫们消失殆尽。 只剩下酒馆各处地板上呻吟翻滚的身影。 西里尔再次看向卡斯帕,带着一身煞气,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卡斯帕傻掉了。 他知道西里尔战力强,但不知道这么强。 顿时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命令侍卫用枪。 卡斯帕掏出一把迷你的能量枪,对准西里尔,强自镇定道:“你清醒一点,我是联邦的二皇……” 第76章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卡斯帕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手中板机下意识扣响——“砰!” 枪口朝向了酒馆的天花板。 顶上年久失修的墙灰哗啦啦掉下来一大堆,落在好多看热闹的雌虫身上。 西里尔不等他回过神,再次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折,顺势夺下了枪。又随手一扔,扔进了吧台后面。 紧接着,拳头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落在卡斯帕的腹部、脸颊、肩胛……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暴力的宣泄。 卡斯帕的痛呼被闷在喉咙里,华丽的礼服迅速被鲜血浸透,他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蜷缩。 “够了!西里尔!别打了!”利奥吓得脸色发白,和老猫一起扑上来、死死抱住西里尔的胳膊。 地上的卡斯帕已然鼻青脸肿,浑身是血。 西里尔这才喘息着停下。 他看了眼自己,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都是卡斯帕的,脏的。 “砰!” 酒馆门突然被撞开,洛伦气喘吁吁冲进来。 一看到西里尔浑身血迹,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西里尔!”洛伦直接扑了过来。 可到了他面前,却不敢碰他,只能上上下下打量。 “你......”洛伦连嘴唇都在哆嗦:“你哪里受伤了?” “为什么还站着?” 他冲着老猫喊了句:“去叫医生啊!” 老猫一愣,眼神瞥向一旁地上的卡斯帕。 洛伦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卡斯帕。 只一眼,他就被惊到了。 这一身血...... 双方都伤得这么厉害吗? 可卡斯帕带着这么多侍卫,西里尔必定没有占到便宜。 洛伦对着卡斯帕咬牙切齿说:“卡斯帕!你他妈给我等着!” “等我抽出空,再来弄死你!” 说完,他又转头冲着老猫吼:“你发什么呆啊!” 老猫撇了撇嘴,继续站在原地“发呆”。 洛伦根本没留心。 这会儿,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西里尔。 这个伤重得可能快死了的西里尔。 “……你、你怎么样?”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好。” 他一手轻轻摸上西里尔的脸:“你别吓我......” “我不是故意敷衍你的。你走了我才知道......我不想你离开......” “更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难受……”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把内心深处所有潜藏的恐惧、依赖和刚刚才惊觉的汹涌爱意,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 西里尔也傻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期待已久的话,从洛伦口中语无伦次的一点点说出来。 起初是茫然、不可置信,慢慢的,看着洛伦惊慌中带着爱慕的眼神,听着他一声声绝望又炽热的告白,一点点暖意从内心升起。 这点暖意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很快就烧着他整个胸腔。 又如一颗猛然爆炸的星辰,瞬间照亮了他晦暗心底的每一处角落。 洛伦每说一句,他紫眸中的光就亮一分。 心脏就像被注入滚烫的蜜糖,胀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幸福。 他猛地将洛伦拉进怀里,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对方,声音沙哑:“别怕……我没事,洛伦,你看清楚,这些血……都是卡斯帕的。我没受伤,一点都没有。” 洛伦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愣住,从西里尔怀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西里尔看着他有点傻愣愣的表情,不由轻笑:“真的没事。” 洛伦伸出手,上上下下在他背上、胸口摸了一通。 确实,没有伤口。 他这才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脖子,看向旁边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卡斯帕。 哦,受伤的是他。 后知后觉的羞耻和尴尬“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刚才……对着没受伤的西里尔说了一堆丢脸的话,却对快死掉的卡斯帕放狠话、要“弄死他”? 地上哪里有裂缝,让我找一找...... 这时,终于有几个受伤较轻的侍卫扶起卡斯帕,他脸上神态一阵扭曲。 他想咆哮,可话还没出口,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一张嘴,就尝到满口血腥,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他今晚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儿?! “殿下,我们先离开这里!”最先那名带头的军雌劝道。 他也顾不得礼节了,和另外两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架起卡斯帕,惊恐地瞥了一眼相拥的西里尔和洛伦,仓皇无比地朝门口挪去,活像在逃命。 卡斯帕被架着,徒劳地瞪着眼睛,最终只挤出气若游丝的几个字:“你们……给我……等着……” “殴打皇子......” 军雌逃命的速度不慢,没等他说完,就飞快跑出酒馆,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酒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伦脸上的红晕未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西里尔抱着他不撒手,他眼中的苦闷早已被笑意取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暴戾。 洛伦突然嗅了嗅、又嗅了嗅:“你喝酒了?” 西里尔:“额......酒吧嘛,喝了......一点......” 旁边老猫哼了一声。 洛伦:“一点?” “嗯.......” “酒缸那么大一点吗?” “......” 洛伦一把推开他,脸上的尴尬退去,换上“算总账”的神情:“不说实话?没关系,我们先来算算别的账。” 话音刚落,他一脚踢在西里尔小腿上:“学会离家出走了?” 西里尔不敢退。 也不敢说话。 洛伦又踢了一脚:“以后一吵架,你就甩脸子出门是不是?” 西里尔低下头,摆出一副虚心认错的乖巧模样。 他想了想,又把另一条腿往前送了送。 洛伦更来气了,力道加重了些:“还一句话都不留!” “还不接我通讯!” “还跑得这么远的鬼地方!” 老猫:“喂......” 洛伦:“你知道我……” 这句话没说完,喉头又哽咽了一些。 “是我不好,我混蛋。”西里尔认错认得飞快:“你还想做什么?要打脸吗?” 洛伦挑眉惊恐地看着他。 西里尔往前凑了凑:“只要你能出气......” 一旁围观的利奥看得目瞪口呆:“西里尔阁下……” 话没说完,就被老猫一把拽住胳膊,往酒馆后面拖:“小屁孩别瞎掺和。” 西里尔眼角余光瞥见老猫拖走利奥:“是他通知你的?” 洛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给我组建的地下网络,总要有点用处。” 西里尔轻笑一声。 这笑声一下点醒了洛伦。 他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手指几乎戳到西里尔鼻尖:“好哇,西里尔!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选在这里,算准了老猫会通知我,好让我看着你发疯、看着你打架,然后急得团团转,最后再来哄你是不是?!”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洛伦气得不行。 他一把拽住西里尔胳膊,右肩一顶,一个过肩摔,把西里尔扔在地上。 他自己气喘吁吁的,还想上去踩几脚。 西里尔被摔了个彻底,龇牙咧嘴的:“我的雄主这么厉害......” 洛伦脚尖踩在他胸口,骂道:“少他妈给我装模作样!” “我还不知道你......” 脚踝突然被西里尔一把抓住。 他还伸进裤腿,指腹在皮肤处摸了摸。 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喂!”洛伦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懵懂的小白兔,莽莽撞撞地撞进了狼窝。 他抽了一下腿,却被西里尔箍住,根本没抽回来。 顿时脸色烧起来。 这旁边可有着一酒馆的雌虫围观呢! 洛伦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快起来!” 西里尔身子轻轻一歪,从他脚底挪出,握住他脚踝的手松开,再一点地,就站了起来。 这下好了,洛伦打也不是,骂也不是,除了瞪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西里尔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回家吧,殿下。” 他凑到洛伦耳边:“换个地方,随便你怎么……折腾。” ----------------------- 作者有话说:亲妈:呵呵,回家?也不知道是谁折腾谁。 洛伦:...... 亲妈:别跟我说话,昨天骂我了,我还记仇呢。 第57章 坦白 回到皇子府时,已是深夜。 夏尔正守在廊下,满肚子担忧。 第77章 看到洛伦带着西里尔走进来,他立即站起身:“殿下......” 才说了两个字,他满腹的劝说之词通通咽了下去。 什么暂停仪式、什么不知所踪...... 都是这些撒狗粮的臭情侣玩的情趣,用来气他们这些单身狗的。 一晚上的担心,瞬间变成了些微的愤慨。 洛伦和西里尔并肩走进来。 他们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贴。 虽然身上沾着乱七八糟的脏污,有些看起来是血迹,但脸上都带着光。 是那种恋爱中自带着甜蜜蜜的光晕。 他们之间流动的氛围,好得简直能滴出蜜来,哪里还需要劝解? 夏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就当没看见他们,转身走开。 西里尔将洛伦送到了卧室门口。 廊下灯光柔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抱歉,”西里尔停下脚步:“连累殿下这么晚还不能休息,还……经历了这些糟心事。” 洛伦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却没有立刻进去。 “没关系。是我……先犯了错。”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一个没说晚安,一个没说再见。 空气安静下来,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声的暖流在盘旋。 西里尔看着洛伦微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洛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了下地毯,又抬眼飞快地瞥他一眼,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你脸上……”洛伦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脸颊:“这里,还有点灰。” “嗯。”西里尔应着,却没去擦,反而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些。 洛伦脸上更热,却还是抬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那一点污迹。 动作很轻,指尖偶尔划过皮肤。 擦掉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洛伦看着西里尔一身脏污,突然笑了:“我想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西里尔接道:“我也是这样脏兮兮的。” “还是你心善,让我在浴室里洗得干干净净。” 洛伦手指在门框上用力捏了捏,侧身让开一条缝:“要不......” “好啊。”话没说完,西里尔就闪身进来了。 “还给我准备睡衣吗?” 洛伦犹豫了下,把门带上。 “没有新的了......” “穿你的。”西里尔打开衣柜,直接拿出最外面一套。 洛伦平常最常穿的一套。 “喂。”洛伦伸手去夺。 西里尔一转身避开,朝着浴室走去。 “殿下,不要跟来哦。” “我去洗干净。” 门咔嚓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室旖旎。 洛伦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 房间里很安静,显得水声清晰无比。 洛伦想起,在酒馆初见西里尔时的惊骇、自己表白时的羞怯……和后来的那些恼羞成怒。 画面一点点浮现在脑海,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脸上有点发烫。 他又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自己抱着西里尔,把他丢到浴池里洗澡。 场景与现在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他此刻的心跳,甚至比当初跨越一个全新世界时,更加猛烈...... 没想到,上一世没有尝过的情爱滋味,竟然在这个神奇的世界、奇特的种族里实现了...... 空气里弥漫着浴室门缝里传出来的氤氲水汽,和一丝不明显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洛伦后知后觉想起,一会儿西里尔出来了...... 吱嘎。 浴室门被打开。 西里尔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睡衣,衣襟只系了一粒扣子,上下都敞开着。 长直的黑发末梢沾着水汽,额前也垂了一缕,一直垂到他白皙的锁骨、胸膛上...... 洛伦偏过头,不去看他:“很晚了,你、你回去吧。” 西里尔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殿下,我记得,上一次洗完澡,我是在这里睡的。” 洛伦抓住他的手腕,气息有点不稳:“现在,你有自己的卧室了。” 西里尔低下头,气息在洛伦脸颊上扫过:“那为什么......殿下允许我在这里洗澡呢?” 洛伦敌不过他的力气,在他手腕上掐了一把:“我今晚脑子一直糊涂着,所作所为不能算数。” “你......快出去。” 西里尔“嘶~”一声,恋恋不舍放开手:“既然殿下有命,那就......晚安了。” 洛伦:“......晚安。” 西里尔:“晚安。” 他又说了一遍,但身体却钉在原地,半步未挪。 那双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着洛伦,里面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他溺毙。 洛伦被他看得心尖发颤,那股甜丝丝、又让他无措的热流再次涌遍全身。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微微扬起头,飞快地在那近在咫尺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可西里尔眼眸中的神色一下加深。 似乎所有的克制、等待、温柔假面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洛伦还没退开,腰间就被西里尔一下箍住,猛地一拉,撞进他怀中。 西里尔一低头,狠狠地吻过来。 不是一触即分,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易地撬开了洛伦的齿关。 舌尖长驱直入,带着烈酒般的侵略性,扫过上颚敏感的软肉,缠住那无处可躲的柔软,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洛伦的每一丝气息,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忐忑、苦闷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灌注给对方。 “唔……”洛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冲得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西里尔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吻得愈发深入、愈发缠绵,甚至带上了惩罚般的啃咬,磨蹭着洛伦的下唇,激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房间里微凉的昏黄灯光,勾勒着彼此滚烫的轮廓。 他们一路吻着,从墙边纠缠到卧室中央,又从中央跌撞着、倒向柔软的大床。 洛伦彻底沦陷在这片汹涌的情潮里,凭本能生涩地回应。 他无力地攀附着西里尔的肩膀,指尖抓紧了这套本该穿在自己身上的睡衣,喉间溢出破碎的、不成调的细微呜咽。 一个吻,仿佛燃烧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空气变得粘稠滚烫,每一次呼吸交换都带着火星。 西里尔的吻渐渐下滑,流连在洛伦敏感的下颌和脖颈,留下湿润滚烫的痕迹。 洛伦仰起头,露出脆弱的曲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更亲密的触碰。 就在那滚烫的唇即将烙上锁骨、一切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洛伦猛地从迷乱中聚起一丝清明。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抵住西里尔坚实滚烫的胸膛,微微偏开头,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明显的情动:“等、等等……” 可西里尔根本没理他,他一把掐住洛伦的两个手腕,按在了他的头顶。 这种被强行控制的姿势,让洛伦心里猛地一阵慌张,似乎不知道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会发生。 可也猛地一阵颤栗,似乎身体的感受和内心的惊慌划出了两条完全相反的弧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洛伦咬着牙,脑子里一片浆糊。 可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用了点力,抬起头,一口咬住了西里尔。 牙齿在西里尔的嘴角磨了磨,将那块软软的唇肉搓了搓...... 西里尔终于冷静了些。 他动作顿住,所有的激烈攻势瞬间停滞。 洛伦松开了他。 粗重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西里尔的紫眸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强行压下的风暴。 他死死盯着洛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向后撤开身体,拉开一点距离。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失控了。” 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身体的热度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信息素与一丝危险的余韵。 洛伦也很不好受:“等、等仪式那晚再......” 他并不是要遵守什么陈旧伦理的老派思想,不过是想起来......身为雄虫,这场c事,应该是他来主导,他来服务西里尔才对。 可是.......具体要怎么进行? 听说,男男之间,若是不小心,会很容易受伤。 该死的。 他早知道仪式将近,怎么不早点补补课呢。 不能贪图一时的享受,让西里尔难受了。 他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想法,只能拿仪式当借口了。 第78章 洛伦还以为,要说服西里尔停下来,需要费点功夫。 没想到,只是咬了一下,西里尔就克制住了自己。 难道,那一下咬得太厉害,把他给疼w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西里尔声音带着沙哑:“洛伦,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听到这里,洛伦懂了。 逼迫西里尔停下的,不是那一咬。 而是自己始终模糊不清的身份。 洛伦气息还有些不稳,轻声道:“是想问……我是谁?从哪儿来吗?” 西里尔紫眸一凝,缓缓点了点头。 洛伦知道他早就怀疑了。 把这事掰扯清楚,是早晚的事。 他舒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原来的三皇子。” 这句话说出口,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洛伦缓了缓,才继续说: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是你们认知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甚至,某种意义上,我和你们,连物种都不同。” 一旦开了头,接下去的内容就顺理成章。 洛伦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西里尔的表情,等待着他可能出现的震惊、恐惧、迟疑或是排斥。 然而,西里尔的表情却从最初的凝重专注,逐渐变得越来越亮。 那光芒并非惊骇,而是一种豁然开朗、拨云见日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他没有退缩,没有质疑,只是更紧地环住了洛伦的腰,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洛伦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不再保留,将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陌生,以及那份始终存在的隔阂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说了很久,洛伦才把内心藏着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这些秘密,一直压在他心底。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能把这些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 说完,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连窗外时常夜啼的鸟儿都似乎安寝了。 良久,西里尔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原来如此……难怪……”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合理,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继续追问:“那……你们那里,雄的和雌的,是不是和我们这里……很不一样?” 洛伦被逗笑了,随口答道:“我们那里,动物才分雌雄。而人类,分成男人和女人。” “按我们的标准来看,你们这里的雄虫和雌虫,其实都算男人。” “按我们那儿的性别观,男人是应该和女人结合的。” 西里尔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洛伦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紧张。 洛伦感受到他的僵硬,忍不住笑出声,侧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其实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连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现在……好像知道了。” 西里尔的心从谷底又被猛地抛上云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起伏,就听洛伦又悠悠补充:“喜欢男人,在我们那里,被称之为同性恋。” “男人和男人.......”西里尔追问:“……怎么分上下?” ----------------------- 作者有话说:亲妈: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第58章 娶雌侍 西里尔不介意自己问得直白,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洛伦笑了:“分1和0。” “1嘛,相当于雄虫;0就相当于雌虫。” “不过,他们生理结构一模一样,纯粹是心理和角色上的偏好而已。” 西里尔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个模糊却让他血液发烫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小心翼翼问:“这1和0……是固定的吗?” “当然不是啦!”洛伦笑得更欢:“有的人就喜欢做1,有的人就喜欢做0,还有的人两者皆可,叫‘0.5’。” “甚至有的人,明明骨子里是1,但偏偏爱上了另一个也是1的人,为了对方,心甘情愿去做0……这就叫‘为爱做0’嘛。” 为爱……做0。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又像最甜的蜜糖,瞬间在西里尔脑海中炸开。 他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洛伦揉进自己身体里。 “咳……轻点,你勒死我了!”洛伦快喘不过气。 西里尔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放松力道,但胸腔里那颗心却跳得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发鸣。 他表面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那个被他视为禁忌、视为妄想、几乎要被他强行掐灭的、关于“以下犯上”的疯狂念头,此刻被洛伦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不是生理结构的绝对限制,而是心理角色的自由选择。 甚至……可以为爱妥协,为爱改变。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沉重的那把锁。 狂喜、激动、前所未有的希望,还有立刻想要实践的冲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洛伦刚刚坦白了一切,情绪还在波动,他们之间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惊天动地的信息。 他必须冷静下来。 西里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激烈的风暴已被强行压下。 “很晚了,睡吧。” 这声音太过于平静,惹得洛伦朝他投来诧异的一眼。 西里尔:“我还憋着呢,你要是不想睡.......” “睡!”洛伦立马往下一缩,钻进被子里:“马上就睡。” 西里尔轻声一笑,放过了他。 * 次日的书房里,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洛伦和西里尔并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仪式筹备清单,正低声商量着。 西里尔指着一长串名字:“宾客名单已经精简过了,以近臣和必要盟友为主。” 洛伦:“餐点呢?我觉得宫廷盛宴太冗长,换成自助式冷餐怎么样?高阶星兽烤肉、时令水果拼盘那些。” “听殿下的。” “酒水方面,除了皇室特供,是否添加一些七王爷推荐的特色佳酿?” “可以,七叔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洛伦翻过一页。 “这宣誓环节......怎么这么长啊?很多内容吗?” “又不用你记住。到时候,司仪怎么说,你照做就行。” “哦。这里能改吗?改得简单点。” 西里尔长叹一声:“要不是我们刚刚解开误会,我会以为......” “你嫌这场仪式太麻烦。” 洛伦讪讪地瞥了一下嘴。 西里尔:“餐点就算了。这宣誓环节......若是改得太简单,怕是过不了虫皇那一关。” “算了、算了。”洛伦翻过两页:“既然改不了,就不看了。到时候我就做个听话机器就行。” 西里尔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洛伦,别忘记,那个时候,我陪在你身边呢。” 他们又一起商量了许久。 大多数时候,都是西里尔迁就着洛伦。 对他而言,仪式的细节如何并不重要,排场是否盛大也无所谓,只要身边是这个雄主,就够了。 他们刚刚敲定最后一个细节时,西里尔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来自青石的加密讯号,内容简洁:【将军,k-77星域调查有突破性进展,需当面呈报。】 西里尔眸光微凝,转向洛伦,语气自然:“殿下,我需要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洛伦闻言抬头,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这回……不会再离家出走了吧?” 西里尔失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舍得不回来。” 他离开书房时,廊下的阳光正好,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步伐稳健地穿过皇子府邸,一路上,庭院中精心修剪的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侍从们恭敬地行礼,一切都井然有序,彰显着他即将成为“联邦皇子第一位雌侍”的身份。 谁都不知道,他此刻要去处理的事,和帝国有关。 西里尔选择不引起注意的公共轨道,汇入午后的繁忙交通中。 城市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流光溢彩,巍峨的建筑群在恒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一段路程后,西里尔到了二皇子府,在府外一条暗巷中,见到了青石。 青石将一个加密数据芯片递给他:“将军,这是最新截获的证据。卡斯帕与海伍德上将之间,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和情报交换。” “海伍德利用职权,为卡斯帕在k-77星域附近的秘密基地提供庇护和便利。” 第79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证据能证明他们勾结,但要直接钉死卡斯帕,还不够完整。” 西里尔接过芯片,在指尖转了转,紫眸中寒意一闪而过:“没关系,有这个就够了。” 足够引起虫皇的警觉,方便他们在关键时刻,给予卡斯帕沉重一击。 他将芯片收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青石,犹豫了一下,终究问道:“明天,我的婚礼。......你来观礼吗?” 青石一愣。 他看了看西里尔难得的忐忑表情。 不像一个尽在掌控的将军,倒像是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 “将军....和那位三皇子的……婚礼?” 西里尔:“嗯。准确来说......是雌侍的仪式。” 青石终于确定了。 这位帝国的铁腕上将,是真正栽到情爱的陷阱里去了。 而且......还是和敌国的皇室。 青石:“将军.......” “放心,我有分寸。” “只是......你是我贴身的副手,偌大一个联邦,也只有你......知道我的过往。”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纷乱的思绪在青石心中翻滚。 西里尔是帝国的上将。 其实,一国上将,本不该来敌国卧底的。可是,他的精神海...... 算算时间,他已经撑不过两个月了。 这也是当初他不顾一切、要跟随西里尔来联邦的原因。 他要帮这位一路坎坷、却所向披靡的将军圆梦,立下生前最后一笔大功。 可如今...... 难道,这就是雌虫的最终归宿? 臣服于一个毫无建树、名誉颇烂的雄虫? 西里尔:“青石,我知道你的顾虑。如果你确实不想.....” “我去。”青石回答。 他对西里尔上将有着盲目的信任,和无限的崇拜。 就算对方似乎做着一些他不理解的事,但也一定是他暂时还不懂。 西里尔上将不会出错。 况且...... 青石还意识到一点。 如果西里尔上将无法在两个月内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那么,他能找到真爱,何尝不是殒命前的另一种圆梦? 青石压下所有的担忧和思量。 这些年,他一路看着西里尔背负沉重,经历背叛与孤独,忍受非议与折辱...... 如果……那个三皇子真的能让将军露出些许真心的笑容,获得一丝寻常的幸福…… 青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挣扎,右手重重扣在左胸:“将军,我一定到场。” “送上我的祝福。” * 终于到了举行雌侍仪式的这一天。 皇宫东侧的“晨曦殿”被选为仪式场地。 高大的弧形穹顶绘有淡金色的星轨图,殿内两侧铺满大片苍翠的星叶藤,缠绕在乳白色的廊柱与穹顶边缘,充满自然生机。 宾客的坐席以浅色织物覆盖,点缀着与星轨图呼应的银线,简洁而富有活力。 殿内早已坐满了宾客。 大皇子亚瑟坐在前排,面带温和笑意。七王爷伊桑正低声与旁边的维克托·纳维尔说着什么。艾尔文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带着祝福。 劳伦斯伯爵正眉飞色舞地与邻座描述自己培育的新品种星兽,可惜,旁边的布雷登将军并不搭理他。 青石穿着一身低调的礼服,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沉静,并不引起注意。 夏尔和凯恩则分立两侧,维持着秩序,脸上也难得带着轻松。 吉时已到。 殿内安静下来。 司仪官走到殿前,声音清晰而洪亮:“吉时已至——请,雌侍,西里尔·肖。” 殿门开启,西里尔缓步走入。 他今日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紫色礼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墨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脸庞。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指定的位置,站定,身姿如松。 “请,三皇子。” 另一侧的殿门随之打开。 洛伦穿着皇室传统的白色礼服,肩头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沿着浅金色织毯的道路,朝着大殿另一头的西里尔走去。 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来自朋友们的温暖注视。 他的心跳有些快,带着一种混合着归属感和期待的悸动。 终于,他停在了西里尔面前。 这个漂亮到耀眼的雌虫,从今天起,就正式属于他了。 不,他们属于彼此。 那些算计、危险、不确定的未来,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份沉甸甸的联结,让洛伦心头发烫,也无比踏实。 西里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在左胸前,低垂下头。 这是一个雌虫向雄主表示臣服与效忠的标准姿势。 当他跪下的那一刻,大殿内所有宾客都自发地安静下来,见证着这庄严的一刻。 洛伦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西里尔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的唇线。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深紫色的礼服上镀上一层金边。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举动。 三秒、五秒...... 洛伦有点傻了。 好像.....此刻的他应该做点什么? 都怪西里尔,由着他跳过了那些繁杂的流程。这下好了,他完全不知所措,似乎要出丑了。 洛伦微微转动脖子,很不好意思地瞥了司仪一眼,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司仪一副欣慰的神情,伸出手,对着西里尔比出个“请”的姿势。 洛伦面无表情,绝望地转过身。 这个尴尬的局面,只好靠自己了。 西里尔单膝跪着......难道是......求婚? 不对啊,真要求婚,不应该是自己求吗? 那是...... 停顿的时间已经太长。 西里尔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动作。 但下面的宾客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 “不会是三皇子悔婚这么刺激吧?” 洛伦听不下去了,他咬咬牙,伸出手,扶了西里尔的胳膊一把:“请起。” 他自认为拿出了最装模作样的优雅姿态,没想到—— 全场发出了“嘶——”的倒吸冷气声,西里尔也错愕地抬起头。 眼神中全是迷茫。 洛伦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搞砸了。 谁来救救我?! ----------------------- 作者有话说:亲妈:傻了吧!让你偷懒! 第59章 跨越礼 西里尔抬头的那一刹那,就看到了洛伦眼中同样的迷茫。 他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 洛伦根本没仔细看那冗长的仪式流程单,而且,身为外来的灵魂,也从未接触过婚嫁的习俗。 所以.....现在的洛伦,根本不知道自己单膝跪地的含义,别说弄清楚他自己要做什么了。 西里尔不禁失笑。 这也算是他的失误。应该拉着洛伦过一遍流程的...... 他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微仰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殿下,我下跪,是代表雌虫对雄主的臣服。从今往后,只服侍你一个。从一而终,永不改变。” “而你......身为雄主,应该在我膝头轻踩一下,再跨过去。” “这象征着雄主对雌侍的彻底降服与掌控。” 洛伦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突然间,西里尔的胳膊再次被洛伦扶住。 稳稳的、不容置疑。 洛伦:“西里尔,我不需要降服你,你也不需要臣服我。” “我们,本就是两个平等的灵魂。” “相知、相爱、相许。” “没有谁天生就该在下方。” 西里尔浑身僵了一瞬。 平等...... 相知、相爱、相许...... 这些话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轻易地搅动了他的心绪。 没有谁天生就该在下方...... 这更加是他内心不可袒露的疯狂念头的写照。 西里尔沉默了。 心念电转间,他紧抿的唇线放松下来,顺着洛伦搀扶的力量,稳稳站起来,与洛伦并肩而立。 一个扶,一个站,简单两个动作。 但西里尔知道,这等于对满殿宾客投下了一个轰天巨雷! 果然,大殿中一片哗然! “这……这成何体统?!”一位年长的侯爵最先失声,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 “雌侍未受‘跨越礼’,怎能起身?!” “三殿下未免太过纵容!” 第80章 “坏了规矩!千年流传的仪式流程,岂能说改就改?” “西里尔也太放肆了!” “简直胡闹!” 西里尔听着这些惊愕、质疑、和愤怒的议论声,内心却十分平静。 几个年老贵族站起来,似乎要上前,打算来阻止他们这场荒唐的闹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嘹亮悠长的通传: “陛下驾到——!” 所有嘈杂的议论戛然而止。 满殿宾客迅速收敛神色,整理衣冠,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行礼。 洛伦拽了一把西里尔,也立刻转向殿门,微微垂首。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虫皇身着华贵皇袍,在贴身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晨曦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洛伦和西里尔身上。 “还未礼成?” 不等洛伦答话,亚瑟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父皇,刚刚......三弟未行跨越礼,将雌侍西里尔搀扶起身,说什么.......他要平等。” 虫皇的目光陡然锐利:“平等?呵呵,洛伦,你来说说。” 洛伦很平静。 “父皇,西里尔愿意成为我的雌侍,是因为敬我、爱我,而不是什么臣服和屈从。” “我不想行跨越礼。” 虫皇:“所以,你一个皇子,打算和一名出身不明的雌奴......平等?” 洛伦:“父皇,西里尔是我的雌侍了。” 虫皇挥挥手:“我不想再听你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了。” “看来是我最近太惯着你,才让你越来越荒唐。” “来呀,把这个蛊惑皇子的雌奴......押入黑狱,听候发落!” 侍卫应声,正要上前。 “住手!”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冰冷厉喝自殿外传来。 洛伦心中突突一跳。 谁敢喊虫皇“住手”?! 他顺着声源看去。 只见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着殿外的天光,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简洁利落的银灰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的星芒纹路。 一头霜雪般的长发未曾盘起,仅用一枚朴素的墨玉环松松束在脑后,几缕银丝拂过线条清晰的脸颊。 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洛伦陡然想起来。 这是原主的雌父——君后,阿斯特。 阿斯特一步步走到殿前,并未向虫皇行礼:“狄奥多,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专横跋扈。” 虫皇:“你怎么来了?” 阿斯特:“我的幼子娶雌侍,我不能来吗?” 近些年,君后阿斯特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外界盛传,这是因虫皇对他宠爱至极,不舍得他沾染半分俗务,才将他精心呵护在华美的宫殿之中。 然而,在军部一些资深的将领和遥远星域的驻防军中,偶尔会流转一些传闻。 他们记得,在君后这个头衔之前,那个名叫阿斯特的年轻雌虫,曾是联邦最耀眼的新星。 他执掌舰队时用兵如鬼魅,攻势凌厉果决,在几次关键的边境冲突中战绩彪炳,几无败绩,是无数军雌仰望的传奇。 可这一切,都在他嫁给狄奥多虫皇后戛然而止。 虫皇:“一个身分不明的雌奴而已,你没必要......” 阿斯特:“狄奥多,雌奴这种身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还不是你们雄虫贪得无厌?” 虫皇:“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跑来这里胡搅蛮缠?” 阿斯特冷笑:“胡搅蛮缠?” “一个雌虫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就是胡搅蛮缠?” 他的目光转向洛伦,那双冰封的眼眸里,竟掠过一丝暖意。 “要不是今日心血来潮,想来看看我多日未见的幼子,我都想象不出,竟然有一位雄虫,能说出这样的话。” “平等......” 他看向虫皇:“狄奥多,这个词,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吧。” 虫皇:“阿斯特......” 他看向阿斯特身后的侍卫:“你们护送君后回寝殿。” 阿斯特冷哼一声。 他身后两个侍卫纹丝不动。 虫皇的脸色十分难看。 阿斯特:“既然我今天来了,那就掺合一下。” 他看向洛伦:“许久不见,见到雌父都不做声了?” 洛伦立即上前,一鞠到底:“君父。” 阿斯特点头,转向西里尔。 西里尔毫不犹豫,跟着行了个一模一样的大礼。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君后。 虫皇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阿斯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斯特走上司仪台,傲然看着下方宾客,缓声道:“洛伦,继续仪式。我为你们执礼。” “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听。” “我也想看看,在这个联邦,我阿斯特的名字,是不是还有一点余温。” 他看向虫皇:“又有谁,能把我从这里拉下去。” 在阿斯特压迫性气势笼罩下,洛伦迅速站好了队。 他对着脸色铁青的虫皇行了标准的一礼、深深鞠下,随后,他拉着西里尔,站回原本的位置。 洛伦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不知所措的司仪:“仪式继续。” 司仪的脸都僵了。 他看看虫皇,又看看君后,再看看洛伦。 一时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虫皇长叹一声,在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不发一言。 司仪如蒙大赦,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努力定了定神,高声宣道:“仪——仪式继续!请……请雄主赠予信物,缔结盟契!” 洛伦从身旁侍从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对墨玉扳指。 在虫族文化中,墨玉象征着坚韧、守护与历经磨砺而不改其色的忠贞。 他执起其中一枚,托起西里尔的左手,将其缓缓戴在他的拇指上。 冰凉的墨玉贴上温热的指根,尺寸分毫不差。 “以此为契,予你信赖。”洛伦低声说。 西里尔也取过一枚,戴上洛伦的手指:“以此为契,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那双紫眸带着无比炙热的情绪,几乎要把洛伦焚烧殆尽。 洛伦笑了,轻轻问:“想吻我?” 西里尔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是。” “……但仪式上,只可由雄主……” “嘘——”洛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我们今天破除的常规还少吗?” 西里尔的紫眸亮了。 他轻轻笑了,倾身向前。 可还未触及,洛伦突然一把撑住他胸口:“等等。” 西里尔的紫眸中差点冒出火来。 洛伦一转头,看着阿斯特:“君父,如果我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你还会惯着我吗?” 阿斯特神态温和:“你会伤害谁吗?” 洛伦摇头。 阿斯特:“伤害自己吗?” 洛伦又摇头。 阿斯特:“那就尽管去做。就算把这晨曦殿的穹顶捅破,君父也帮你撑着。” 洛伦笑了,珍重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西里尔:“西里尔,我要以我习惯的方式,再问你一遍。” “你、西里尔,愿意成为我、洛伦的雌君吗?” “无论未来是富贵、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是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尊重我、爱护我、忠于我,与我携手并肩、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 作者有话说:亲妈:雌君。没写错。 第60章 文案内容 全场寂静。 雌君。 洛伦说的是雌君! 西里尔傻掉了。 他愣愣地看着洛伦,仿佛听不懂洛伦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雌君…… 无论贫穷、疾病、逆境,都携手并肩、不离不弃…… 洛伦“啧”一声,朝他鼻子上吹了口气:“喂,发什么呆?” “你不愿意吗?” 西里尔猛地清醒过来。 不是幻觉。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强忍着要把洛伦拥入怀中的冲动:“我、愿意。” 洛伦笑了,他拉起西里尔的手:“现在,该你问我了,用刚才的话。” 西里尔紧紧回握他的手,深吸一口气: “你、洛伦,愿意成为我、西里尔的雄主吗?” “无论未来是富贵、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是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尊重我、爱护我、忠于我,与我携手并肩、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洛伦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第81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西里尔再也无法克制。 他猛地将洛伦拥入怀中,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猛地伸手扣住洛伦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炽热、深入、不容拒绝。 他辗转吮吸着洛伦的唇瓣,舌尖霸道地侵入,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要将所有的誓言、所有的情感都烙印在这个吻里。 洛伦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攀住他的肩膀。 他没想到,西里尔竟然...... 这毕竟是在公众的视线下,是在虫皇和君后的视线下! 这个西里尔......! 他几乎能听到身旁那些贵族的倒抽冷气声。 不过,身旁君父不发一言,虫皇也不出一声。 没有谁再敢议论。 洛伦几乎喘不过气:“唔……西、西里尔……” 他含糊地抗议,在那作乱的唇瓣上重重咬了一下。 西里尔动作一顿,退开些许。 他眼神幽暗,其中翻滚的欲念并未完全消退,却终于找回些许清明。 “……抱歉,殿下。” 身旁响起司仪迫不及待的声音:“礼——成——!!!” 洛伦只觉得满脸通红,根本不好意思抬头看君父。 更加没有注意到,司仪直接跳过了共饮环节。 那个差点让他们闹掰的导火索,最终根本没有发生。 阿斯特走过来,常年冰冷的神情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没想到,今天的仪式......最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行了,仪式已毕,你们小两口……还是换个更合适的地方。” 洛伦只觉得脸上更热了,他躬身行礼:“多谢君父。” 几乎同时,下首的虫皇也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副不满的神情,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等阿斯特下去后,他就跟在阿斯特身后,一起离开了大殿。 洛伦:“恭送父皇、君父。” 满殿宾客一起行礼。 等他们离开大殿,洛伦看向神色各异的宾客,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宣布: “感谢诸位今日见证。仪式已毕,请各位移步流云殿,享用今日的冷餐会。” “冷餐会?” 这个新鲜的名词又引起贵族们的低低议论。 宾客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朝着殿外走去。 几个要好的朋友立刻围了上来。 夏尔躬身再次行了个大礼:“祝贺殿下。祝贺冕下。” 艾尔文眼中满是笑意,弥亚他们三个也跟着起哄。 亚瑟走上前,拍了拍洛伦的肩膀:“你呀……” 伊桑也凑上来:“洛伦啊,你今天这个举动,实在是......” 洛伦挑眉:“不够帅吗?” 伊桑:“帅!简直帅呆了!” 连布雷登将军都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西里尔朝着大殿门口看去。 青石站在那里,看到西里尔的视线,他笑了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他转过身,走出殿外,悄无声息地离开。 * 应付完冷餐会上络绎不绝的祝福、和伊桑王爷等热情的灌酒,洛伦脸上带着薄红,被西里尔半扶半抱着,回到了三皇子府。 府邸内亦是一派喜庆景象。 廊下悬挂着寓意吉祥的绸带,沿途摆放的绿植上都点缀着散发柔和荧光的晶石,宛如星辰坠落凡间。 主厅中央用鲜花与星叶藤搭建了一个小巧的拱门,处处彰显着今天的热闹。 洛伦酒意上头,脚步有些虚浮,脑子也转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一路被西里尔带着走,一直走到卧室门前。 不知怎的,一阵莫名的胆怯忽然攫住了他。 脑海中播放着即将到来的画面,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慌乱。 他做过功课了,但......复习不等于考试。 谁知道能考几分呢?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朝旁边的书房走了几步:“等等,我有个东西要拿……” 西里尔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阻止,也没有点破。 洛伦走进书房,环顾一周,并不知道自己找借口逃离卧室后,要来这里做什么。 “咔哒。” 身后一声轻响,西里尔反手关上了书房门。 洛伦动作一僵,有些心虚地转身。 西里尔缓缓走向他,紫眸里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浓烈情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狩猎般的笃定,一字一句道: “洛伦。” “今晚,你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他手臂一带,洛伦身不由己朝后跌去,一起陷入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皮质微微的凉意透过礼服传来,很快就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洛伦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今天的西里尔很凶猛,从仪式上的吻、到冷餐会上的眼神,一直到默默跟随他进书房的脚步,都透着一股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狠戾架势。 可那般凶猛并未到来。 西里尔的手撑在他颈边,肌肉紧绷,可落在他唇上的吻,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那是一个试探般的触碰,如同羽毛拂过,带着珍视的小心翼翼。 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唇缝,耐心地、温柔地诱哄着他放松。 洛伦睫毛颤动,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迟疑地开启了齿关。 得到默许,西里尔的吻才逐渐加深。 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如同渐涨的潮水,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淹没。 舌尖细细描摹过他口腔的每一寸,时而轻吮,时而纠缠,带来熟悉的、强烈的酥麻感。 洛伦在这绵长细致的亲吻中悄然融化,酒精带来的迟钝感也被逐渐升腾的热度驱散。 他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不自觉地环上西里尔的脖颈,指尖插入他脑后微凉的发丝。 一种奇异的、让他头脑发昏的愉悦感从相接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席卷了洛伦的四肢百骸。 他的意识渐渐被情潮主导,身体诚实地追寻着更多亲密。 混乱的思绪里,他曾经做过的那些功课,一字一句都跳了出来。 先是......再是......然后...... 一股莫名的勇气跃跃欲试地涌上来。 在又一次辗转深吻的间隙,洛伦一个侧身,从西里尔怀里抽离,再一用力,推在西里尔胸口—— 把他推平了。 位置互换。 他将西里尔压在了身下。 洛伦脸颊潮红,琥珀色眼眸因情动而水光潋滟,努力摆出一副镇定和主导的姿态。 他微微俯身,指尖有些颤抖地拂开西里尔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上他锁骨,呢喃道:“西里尔……我、我查过资料了……我会……尽量给你一个好的……” “体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身下的西里尔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笑。 下一秒,洛伦只觉得腰间一紧,西里尔箍住他,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 他再次被压在了西里尔身下。 西里尔眼中压抑许久的疯狂喷薄而出:“别动,我来。” 洛伦呆住了。 你来? 什么意思? 他看着上方的西里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弄懵了。 洛伦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但手腕却被西里尔坚实的手掌心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下,却丝毫没用。 我……不是雄虫吗? 混乱的思绪在酒精和震惊中打转。 按照虫族规则,按照他们刚刚完成的仪式,不应该是……他主导吗? 西里尔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蹭到他,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另一只手轻柔抚过洛伦泛红的眼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恶魔在耳边细语,带着近乎偏执的癫狂:“你说过……在你的世界里,有人为爱做0。” “你……不爱我吗?” 洛伦:“……” 他彻底呆滞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大脑像是过载的机器,发出一阵嗡嗡的哀鸣,混合着激烈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 西里尔的话,瞬间让他回忆起那个晚上。 那个......他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和对方讲了自己的上一世......的晚上。 1和0,上和下。 直到现在,洛伦才明白,西里尔当初为何要小心翼翼地问,两者的角色是否固定。 原来,西里尔打的是这个注意? 他一个雌虫......竟然......想上他? 倒反天罡啊! 洛伦真的没想到,自己随口科普的内容,竟然变成了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还扎得这么狠。 这下好了。 “你……不爱我吗?” 这种送命题,怎么回答? 不管怎么回答,感觉今晚都得死在这儿。 第82章 ----------------------- 作者有话说:亲妈:哟! 第61章 结果 洛伦的脑子僵住了,但身体并没有。 他们的身影在光线中交叠,能听到彼此激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西里尔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熨帖着他的皮肤。 那双紫眸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令洛伦有点心惊。 那压抑已久的渴望,那破釜沉舟的决心,那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伦的脑子继续艰难地转动着,试图理清这荒谬又危险的局面。 但身体却先一步诚实地起了反应,耳根和脖颈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被扯松的领口之下。 ......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洛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再讨论一下?” 西里尔俯身,滚烫的唇落在他的耳廓,舌尖轻轻扫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讨论什么?殿下想讨论……哪一步?” 洛伦没来得及回答,西里尔的吻就开始下滑。 顺着耳廓,慢慢落在他颈侧,时而轻吮,时而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 洛伦只觉得细细麻麻的酥痒,逃不开、避不掉,却勾起体内更深层的渴望。 他忍不住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等……等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你知道……该怎么……进行吗?” 颈侧的吻逐渐向上,转而吻上他微微颤抖的眼睑。 弄得洛伦不停眨眼,湿润的水汽氤氲开来,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 西里尔的声音低哑:“当然。” “研究过。很久了。” 洛伦气息不稳,不愿意认输:“你……你没有经验……” “还是……还是我来吧……” “你有吗?”西里尔打断他,反问得干脆利落。 他的吻再次落在唇角,舌尖轻轻舔过洛伦的唇缝。 洛伦被吻得呼吸一窒。 “我是雄虫!”他勉强找回声音:“既然身在虫族,就要遵守这里的……唔!” 他的话被西里尔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惩戒意味,霸道地席卷他的口腔,掠夺着他的氧气和思绪。 直到洛伦快要喘不过气,西里尔才稍稍退开,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用指腹抹去洛伦唇边的湿痕,紫眸在昏暗光线下十分明亮。 “规则吗?” “今天的仪式上,你拉着我站起来的时候,你对着满殿宾客说平等的时候,你教我念那个‘无论贫穷疾病’的誓言的时候……” 他每说一句,吻就落下一处,从眉心到鼻尖:“……你打破的规则,还少吗?”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亲吻逐渐染上情欲的色彩,在洛伦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洛伦的身体诚实地回应着,但思绪依旧挣扎在感官的洪流与理智的残骸之间。 “规则这东西,”西里尔的气息拂过洛伦的下颌,声音带着一种破开一切束缚的狂野,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失控的边缘:“从一开始,就不适合我们,洛伦。” 他的吻再次落下,封住了洛伦所有苍白的反驳。 这一次,洛伦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里尔眼中是汹涌澎湃的期盼,是等待了太久太久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而他,似乎……无处可逃了。 洛伦并没有太强的上或下的执着,他没谈过恋爱,自己适合哪一款,他也根本不熟。 不过,身为雄虫的认知,让他一下子转不过弯。 他脑子里依然有着主宰的本能。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依旧想争取一下。 哪怕是最后的挣扎。 洛伦的身体已经一阵接着一阵的颤栗,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 几乎已经空白的脑子里,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深思。 第一次的体验,全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种舒爽的感受...... 对了,今天想要过关,大概,只有...... 洛伦羞红了脸,伸出了手...... 只听得西里尔闷哼一声,僵住不动了。 ...... ...... 在努力了许久、许久以后,洛伦终于如愿以偿,放倒了西里尔。 手好酸。 他十分庆幸,西里尔看着狂野,但骨子里和他一样,根本没有经验。 西里尔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喘着粗气说:“你耍赖。” 洛伦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一把搂住西里尔。 他被放倒得更早,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搂着西里尔,他总算有了些雄主的风范。 “你有什么意见啊?刚才没爽到吗?” 西里尔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洛伦在内心给自己比了个“yeah”。 不过两分钟,西里尔一个翻身下了沙发,整理好衣裤。 又拿过一条薄毯,扔在洛伦身上,把他一下子裹住。 手臂朝他膝弯一伸,把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身体猛地腾空,洛伦吓了一跳,一把搂住西里尔的脖颈:“喂!” 西里尔朝书房门口走去:“放心,雌虫抱着雄主是常事。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嘲笑你的雄虫气概。” 这回,换成洛伦把头埋在西里尔颈窝。 出了书房,走廊里的喜庆装饰还在,红色贴字、绸带,都彰显着这个不凡的日子。 不过,所有仆从和侍卫都不见踪影,只能听到很远处才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嘈杂声。 洛伦内心又给夏尔给了个“yeah”。 这家管得不错。 西里尔推开卧室房门。 婚房被布置得喜庆而温馨。 浅金色的流光窗纱从屋顶垂落,在墙角柔和灯带的映照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 床幔由几片质地轻透的薄纱组成,绣着暗金色星芒,半掩着床榻。 看到床榻,洛伦不由挣扎了下。 “你还不死心吗……” “别动。”西里尔稳稳抱住他,挑开一侧床幔,将他轻轻放下。 “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想强迫你。” “不急,我们还有明天晚上、后天晚上……乃至很多个晚上......” 他俯身,在洛伦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是温和的、不带情色的宽慰之吻。 “反正,洛伦,你跑不掉了。” 趁着洛伦愣怔的时候,西里尔一掀被窝,钻了进来:“今天不折腾你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大事要做。” 看着西里尔躺平,闭上眼睛,洛伦才松懈下来,相信了他的话。 今晚,总算是逃过去了。 不过,就像西里尔说的,明天晚上呢?后天晚上呢? 洛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他一面觉得自己该继续坚持,维持着自己雄主的威仪,可另一面,内心却有个隐隐的声音在说:“西里尔是个疯子。你逃不掉的......” 听到那个声音,洛伦十分忐忑。 一种既害怕、却又隐隐期待的复杂感受,充斥着他的胸膛。 婚后的第一夜,洛伦被西里尔紧紧抱在怀里,脑海里不停闪过乱七八糟的杂念。 不知何时,那些念想都钻入他的梦中,一夜旖旎。 * 次日清晨。 “什么?!” 洛伦手一抖,牙刷柄戳到了嘴唇。 他“嘶~”了一声,这里好像昨晚被咬破了...... 但他顾不得深究,含着一嘴泡沫,转身问:“你拿到卡斯帕和帝国勾结的证据了?” 西里尔慢条斯理穿上一套简约礼服:“嗯。” 今天要去向虫皇和君父行礼,接受他们的嘉赏和祝福。 洛伦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走出浴室:“你怎么拿到的?确定可靠吗?” 西里尔:“我找了一条很可靠的暗线,拿到了加密通讯记录和资金来往记录。” 洛伦眼神变得锐利,点点头:“好。这份证据太及时了。” 他也同样穿上准备觐见的礼服,收拾妥当,和西里尔一同出了府邸,前往皇宫。 侧殿内,虫皇狄奥多与君后阿斯特已经在王座之上等候。 洛伦携着西里尔的手,走进偏殿。 虫皇一身庄重的皇袍,面色沉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辨不出情绪。 阿斯特一身简洁的银灰色常服,霜白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洛伦与西里尔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个标准的觐见礼。 洛伦:“儿臣洛伦,携雌君西里尔,见过父皇,君父。” 西里尔随之躬身:“西里尔·肖,见过陛下,君后。” 虫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阿斯特:“既已成婚,日后便是利益相连,荣辱与共。” “望你们谨记身份,行事稳妥,勿要让你父皇担忧。” 第83章 洛伦:“儿臣谨记。” 阿斯特抬了抬手,一名侍从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走上前。 “这是给你们的贺礼。” 侍从将盒子递给洛伦。 洛伦打开,里面是一对做工精良、款式低调的黑色腕式终端,材质非金非石,触手温凉,边缘有着流畅的军用风格线条,内侧刻着细小的皇室徽记与他们的名字缩写。 “内置了独立加密通讯频道,直连本君后的线路。必要之时,或许用得上。” 这礼物既不奢华,却实用至极。 西里尔手中盒子里也是同样的一只,他指尖抚过表面的纹理,紫眸微垂:“谢君后厚赐。” 洛伦:“君父,这终端.....大哥、二哥也有吗?” 阿斯特:“你们父皇一直不允许我和你们过往太密,所以,我过去一直疏于和你们的联络。” “不过,以后不会了。” “这两只终端,是我刚刚命手下工匠打造,只此一对。” “若是以后亚瑟也愿意和我亲近,我也会给他一枚。” 洛伦:“......君父,不考虑卡斯帕?” 阿斯特:“卡斯帕眼高于顶,怕是看不上他君父的这些小玩意。” 虫皇叹口气:“阿斯特,你不要总对卡斯帕有偏见,他也是你的儿子......” “父皇,”洛伦行了一礼:“关于卡斯帕,儿臣有要事禀告。” 虫皇皱眉:“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洛伦一鞠到底,并不起身:“父皇,我不是凑热闹。” “我有关于卡斯帕的严重罪状要说。” “他........必须治以死罪。” 虫皇双眼猛地瞪大,“砰”的拍了下扶手,噌得站起:“你简直冥顽不灵!” “霍伦,叫侍卫来,把他给我赶出去!” 旁边早有侍卫闻声而动,一排皇家护卫军整整齐齐冲过来。 西里尔脚步一挪,挡在洛伦身前,平静的紫眸看向身侧的虫皇:“一句话都不听,就要轰他?” “我看你这个虫皇,才是冥顽不灵!” ----------------------- 作者有话说:亲妈:完了完了,又吵起来了!这对女婿和丈人真是不对盘。 洛伦:瞎说什么呢?明明是媳妇和公公不对盘。 西里尔:老婆说什么都对。 洛伦:...... 第62章 意外收获 洛伦心都要跳出来了! 西里尔这个祖宗!不想活了吗?! 什么都敢说啊! 虫皇勃然暴怒:“谁教你对本皇这样说话!” 近前的护卫军纷纷举起手中长枪,瞄准西里尔。 “狄奥多!”千钧一发之际,阿斯特冷喝:“西里尔骂错你了吗?” “还是说,你为了卡斯帕,可以不顾联邦律法?” 虫皇涨红了脸,脖颈青筋毕露。 阿斯特转向洛伦,语气平和:“洛伦,你既然有证据,就把想说的话都说清楚。” 洛伦抓住了救命稻草,干脆也不搭理虫皇:“君父,我们找到了证据。” “卡斯帕的贴身心腹、皇子府邸管家马尔科,与帝国海伍德上将的副官雷诺兹,有着长期的通讯记录和巨额资金往来。” 身旁的西里尔适时递上了从青石那里拿来的数据芯片。 霍伦小步上前接下。 洛伦:“不仅如此,我们在城防西区的第三调度站中,还找到了一份‘k-77星域边境巡逻队行程表’。” “这份行程表显然超出了第三调度站的正常职责。” 虫皇:“卡斯帕辖区内的数据,你是怎么找到的?” 阿斯特立即回嘴:“这是重点吗?狄奥多,你虫皇当久了,脑子都锈住了。” 虫皇:“阿斯特!你不要仗着我宠你......” 阿斯特冷眼看他:“你要做什么?废了我的君后身份?” “我依仗的,不是你宠我。而是我什么都不要。” 虫皇一时气结。 阿斯特:“洛伦,你继续说。” 洛伦听着雌父雄父当着这么多侍卫仆从的面争吵,头皮也有点发麻。 觉得西里尔才更像是阿斯特亲生的...... 他继续说:“k-77星域,本是倒台的波旁家族用来走私星尘矿的。” “彻查波旁家族时,他们听到了风声,及时把走私船从k-77星域撤走,才没查到这里。” 他一边说着,身旁西里尔又交上一枚数据芯片。 霍伦再次接过,把两枚芯片一一接入一块平板,调出数据,恭敬地将屏幕转向虫皇与君后。 阿斯特扫过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洛伦:“事实上,波旁家族的走私,背后真正的指使者,就是卡斯帕。” “再加上新获取的罪证,所以,卡斯帕走私、勾结帝国,证据确凿。” 阿斯特看向虫皇:“狄奥多,你生的好儿子。” 洛伦一愣,这话怎么听着...... 有点八卦的味道? 虫皇脸色铁青,也怒道:“对,他卡斯帕就是我儿子。” “你不疼他,也不允许我疼他吗?” 阿斯特冷哼一声:“你就是这样疼的?” “纵容他违反律法?” “他一个皇子,还要去做走私的事,要那么多钱,想做什么?” “更别提勾结帝国。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 虫皇指着阿斯特:“当年,你认下他,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没想到,你根本没把他当儿子!养了这么多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就是块冰,捂不热的!” 洛伦一惊! 差点想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 这种皇室密辛,他一丁点儿都不想听! 他不小心瞥到身旁西里尔,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还是太年轻! 阿斯特也一拍扶手:“我跟你说律法,你跟我说感情?!” 洛伦内心叹口气。 长辈吵架,他还是应该懂事地做个和事佬的。 他及时打断道:“父皇、君后,还有一事。” 他们齐齐转过头:“说!” 还好洛伦稳得住,不疾不徐道:“波旁家族余下几个没被定罪的,其中之一,就是卡斯帕的雌侍洛瑞安。” “他如今......被卡斯帕囚禁于暗室,日日折磨虐待,已形销骨立。” “儿臣认为,应该尽快把他救出。” 他看了眼虫皇的神色:“这事若被外界知晓,传扬出去,恐怕……” 雄虫管教雌侍,本不稀奇。 但若叠加上皇子身份、雌侍是有恩一方,再加上虐待之惨烈......怕是卡斯帕的名声,会比原主更加不堪。 特别是........在卡斯帕私生子的身份暴露的节骨眼上。 虫皇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他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确凿的证据,眉头紧锁。 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结。 洛伦内心再叹口气,打破了沉默:“父皇,关乎皇室声誉,为避免走漏风声,儿臣愿亲自去请二哥过来。是非曲直,由父皇当面问个明白,如何?” 好半天,虫皇才终于重重哼了一声:“速去速回,不要节外生枝。” * 悬浮梭像一尾沉默的银鱼,精准地切入空中航道。 西里尔指节分明的手平稳地搭在操控杆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伦解开安全带,凑到他身边。 “待会儿,我会吸引卡斯帕的注意力。” “你去书房,救洛瑞安。” “顺便……再找一找你雌父案件的卷宗。” 西里尔搭着操控杆的手一晃。 悬浮梭猛地倾斜了一下。 洛伦一把抓住驾驶位的椅背,吓了一跳。 西里尔深呼一口气:“抱歉,你快回位置坐好。” 洛伦走回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我知道了。”西里尔说。 悬浮梭在二皇子府邸大门停下,洛伦带着西里尔下车,大摇大摆走到门口。 侍卫一把伸手拦住:“今日殿下不见客。” “不见客?”洛伦嗤笑一声:“卡斯帕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缩在壳里不敢见我?” “是上次被西里尔打怕了吧?” “说来奇怪,被打成那样,都没找父皇告状......” 他突然凑近侍卫:“他是怕丢脸吗?” 侍卫吓了一跳,不可自控地退了半步,硬着头皮说:“说了不见客,就是不见客。三殿下请回。” 洛伦:“回呢......是不可能回去的。” “你当我想来这个臭烘烘的鬼地方啊?” “我是带了父皇的旨意来找他。” 他一指侍卫:“你不让我进去,是打算自己跟我进宫面见父皇吗?” “告诉他,因为卡斯帕不想见我,所以你不去通报?” 侍卫气势一滞,想了想,挥手吩咐旁边一个侍卫去里面通报。 第84章 “殿下,请稍等......” 洛伦一把拨开他,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往里走。 侍卫犹豫了下,根本不敢拦。 二皇子府的风景是不错的。 洛伦跟逛花园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快到前厅了,就扯着嗓子吼:“卡斯帕!快点出来见你爷爷!” “嚎什么嚎!”卡斯帕出现在前厅门口。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伤还没痊愈。 他瞥了一眼洛伦身后的西里尔,哼了一声:“连殴打皇子的重犯都敢带来......” “谁殴打皇子了?”洛伦抢过话头:“你看见了?怎么不去告诉父皇啊?” “跟他说,你带了几十个侍卫,还被西里尔一个手无寸铁的醉鬼打得鼻青脸肿。” “卡斯帕,你才是喝多了做梦的那个吧。” “父皇才不会信你。” 卡斯帕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急促地跳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少说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跟你分享好消息的。”洛伦搂住西里尔:“昨天的大婚,你......”他上下打量卡斯帕:“.......不知为何,身体欠佳,缺席了仪式。” “所以,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西里尔已经正式成为了我的雌君。” 卡斯帕:“什么?雌君?!” 洛伦笑得舒畅:“对啊。是不是该恭喜我们?” 卡斯帕手指深深掐入掌心,身体微微发颤:“你就是来炫耀这个的?” 洛伦一挥手:“炫耀?那多没意思。你格局小了。” “我是觉得,咱们之间那点不愉快,说到底也就是为了个雌虫。现在尘埃落定,你也没机会了。不如......握手言和?” “毕竟都是皇室血脉,也要为父皇考虑嘛。” 卡斯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握手言和?” “你怎么有这个脸......” 洛伦伸手阻止:“诶、诶,别。不敢和二哥比脸皮厚度。自愧弗如。” 卡斯帕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管家立即上前劝说:“殿下当心身体,这儿是风口,还是进屋吧。” 洛伦抬起脚就先往里走,对着管家吩咐:“别光沏茶,来点儿点心。我肚子饿了。” 管家到底不敢怠慢,吩咐着一个仆从去准备了。 卡斯帕咳得昏天黑地。 他在主位上坐好,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丝毫没有注意到,西里尔已经消失不见。 * 书房内。 复古摆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西里尔闪身进入,迅速关门。 他按照上次的记忆,按下书架侧方那个莲花状凸起。 “咔。” 轻微的机括声照常响起。 书架旁的缝隙滑开,露出密室的入口。 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比上次更为浓烈。 西里尔走了进去。 漆黑的密室内,洛瑞安仍然被锁在铁环上。 不同的是,他比上次的模样更加憔悴了十倍。 头发结成了一块一块,顶上一块秃了。衣物碎成一条一条,根本遮不住身体。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伤口,有些成黑褐色,有些是鲜红色。 他躺倒在地,一动不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西里尔蹲下,轻轻撩开他的额发。 他吓了一跳。 这张脸......要不是他知道眼前的是谁,几乎认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洛瑞安竟然直愣愣地睁着眼! 西里尔轻声叫道:“洛瑞安。” 对面没有反应。 西里尔:“洛瑞安,我是西里尔。我来救你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浑浊的眼睛突然聚焦:“西里......” “是我。”西里尔拖住他后背,将他扶起,靠在墙上:“能走吗?” 洛瑞安逐渐回过神,盯着他看:“真的是你?” 西里尔:“对不起,我来晚了。” 突然间,洛瑞安的眼睛里涌出大颗眼泪:“你来救我了?” 西里尔:“对。别怕,很快就能出去。” 洛瑞安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没骗我,你真的来救我了。” 他突然手中用力,咬牙切齿问:“卡斯帕呢?他死了没?” 西里尔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绞断铁锁:“放心,等着你出去收拾他。” 洛瑞安点点头:“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先出去再说。”西里尔扶起他,感受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在颤抖。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密室深处还有一道门。 门板的颜色和墙面极其接近,他差点错过。 “等我一下。”西里尔将洛瑞安安置在墙边,走向那扇门。 房门没锁,西里尔轻轻推开。 这里布置得像个小型档案室。 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着陈旧的纸质档案,每个都贴着标签。 西里尔的视线一一掠过,心跳猛然加速。 “北部星域防御体系图” “北部边防军兵力布置图” “高级将领调度记录” “议会秘密会议纪要” ...... 这......就是他千辛万苦要找的东西。 有了和帝国接壤的北部星域的军情情报,联邦等于对帝国敞开了大门。 他最后几个月的生命......也有了意义。 西里尔飞快拿下档案,一一翻看。 他拿起终端,把其中的内容一页一页拍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门外,洛瑞安虚弱的声音传来。 西里尔手里没停:“找到一份对卡斯帕不利的资料,你再等一等。” 花费近十分钟,他把这里面的重要内容全部拍了下来。 他刚要转身,视线被旁边架子上的一行字吸引住了。 下意识的,他屏住了呼吸。 “联邦叛将索罗斯案-绝密”。 索罗斯。 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七年前,他的雌父被控告叛国,就是和这个将领勾结,出卖了帝国的重要情报。 怎么会......在这里? 索罗斯......又怎么会......背叛联邦? 一瞬间,有一条理不清的线索在脑海中游走,却一时抓不住。 西里尔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当初,他拿着雌父的案件当借口,欺骗了洛伦。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在这里找到了有关的案件卷宗! 西里尔一把抽出档案。 打开后,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 他折叠起来,装进口袋。 眼前的情形,他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细看。 “外面好像有动静。”洛瑞安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西里尔转身出门,扶起洛瑞安:“走。” 他们刚踏出书房,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叫喊: “不好了!不好了!三殿下杀了二殿下!” 西里尔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什么?! 洛伦......杀了卡斯帕? ----------------------- 作者有话说:亲妈:不信谣、不传谣。 第63章 禁足 前厅里一片混乱。 卡斯帕瘫坐在椅子上,头脑向一侧歪斜,嘴里不断吐出残血。 管家弯着腰高声尖叫:“殿下!殿下!” 一旁侍卫急得一头汗:“要不要叫医生?” 洛伦支着下巴,冷静地看着眼前一副乱象。 刚刚卡斯帕不过是喝了一口茶...... 内伤复发? 管家突然转过身,指着洛伦:“你下了什么毒?!” 洛伦一挑眉,慢悠悠拍着胸口:“下毒吗?你别吓我。” 他侧过头看一眼半死不活的卡斯帕:“依我看......是旧伤复发吧?” 管家色厉内荏:“你胡说!殿下吐出的血呈暗紫色,分明是中毒!” “整个皇子府,只有你有动机!你别想狡辩!” 洛伦笑了:“哟,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他想了想:“如果真是中毒.......” 就在这时,歪着身子的卡斯帕突然开始抽搐。 管家一看,急了。 他看看卡斯帕,看看洛伦,一跺脚,指着那名侍卫:“去!到皇宫禀报陛下,三皇子下毒,杀害二皇子!快去!” 侍卫:“是。” 他转身往外冲。 才冲到门口,“砰——”门外一脚,把他踹进前厅。 西里尔扶着洛瑞安,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稳步走进前厅。 但他身侧的洛瑞安则形容枯槁、憔悴不堪。 管家盯着洛瑞安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 西里尔把洛瑞安放在椅子上,瞥了一眼卡斯帕,快步走到洛伦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第85章 洛伦朝着卡斯帕抬了抬下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吐血,正冤枉我下毒呢。” 西里尔:“毒死了吗?” 洛伦“啧”一声:“好歹是个皇子,你客气点。” 管家拍着大腿喊:“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洛伦站起,看了眼洛瑞安,皱起眉:“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转向管家:“喂,你们主子非法拘禁并虐待雌侍,你知道吗?” 管家拍着大腿的手猛然停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不、不知道。” 洛伦点头:“那他做得还挺隐秘的。” “不是!”管家反应过来:“这不是殿下做的!” “放屁!”洛瑞安撑着椅子扶手:“卡斯帕这个恶魔!就是他,对我......” 他刚说了半句,就抽泣着说不下去。 洛伦看一眼卡斯帕:“快叫你们主子别演了。” “有什么解药之类的,赶紧给他喂了。别把他给耽搁了,回头真死了,你可赔不起。” 管家一时愣在原地。 洛伦“啧”一声:“再找个医生来,给洛瑞安看看伤。” 洛瑞安吼道:“不要叫医生!” “我不要清理伤口!也不要给这个混蛋治疗!让他死!” 他咬牙切齿:“我就要看着他死!虫皇要问,就是我下的毒!” 这下管家彻底慌了,叫嚷起来:“医生!快去叫医生!” 刚被西里尔踹倒在地的侍卫爬起来,飞快地朝门外跑去。 洛伦:“洛瑞安,走得了吗?帮你去父皇面前告状去?” 洛瑞安用力撑着扶手,强行站起来:“不用告状,我现在就.......” “喂喂喂!”管家急得拦在卡斯帕面前:“你一个雌侍,想干什么?谋杀皇子,你也活不了!” 洛瑞安咬牙切齿:“我不想活。我只要他死!” 洛伦走到他身旁,轻轻拍拍他肩膀:“噩梦结束了。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而且......波旁家还有弥亚、和你们的侄子。不要连累他们。” 洛瑞安听到波旁这两个字,眼神一阵恍惚。 洛伦:“西里尔,带上洛瑞安和卡斯帕,我们走。” 管家大喊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府内的医生匆匆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针管,显然早有准备。 管家这才侧身让开。 医生动作迅速,给卡斯帕胳膊上注射进药液。 一分钟,就搞定了。 西里尔根本不等他醒来,单手拎起卡斯帕后颈,直接提溜起来。 管家大喊:“住手!住手!你这是谋害皇子!” 西里尔毫不客气,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随后,他走到洛瑞安身旁,另一手稳稳扶住他,朝着门外走去。 洛伦看着西里尔的背影,心里赞叹不已。 力气真大。 这么能干的一个雌虫,竟然是他洛伦的。 西里尔:“别发呆了。快跟上。” 府内的侍卫们都堵在门口,战战兢兢看着西里尔手里死狗一样的卡斯帕。 不敢上前、也不敢让开。 洛伦快走两步跟上,嚷嚷着:“现在带你们主子去治伤,谁要阻拦,延误了救治时机,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他一边嚷,一边走。 果然,侍卫们纷纷让开,没一个敢阻拦。 他们顺顺利利上了悬浮梭。 * 看到半死不活的卡斯帕时,虫皇几乎没维持住仪态,从王座上一下站起,快步走过来。 “我让你不要节外生枝!这是怎么回事?” 洛伦有条不紊回答:“大概是坏事做多了吧。看到我去抓他,他给自己下毒,想嫁祸给我。结果弄巧成拙,搞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没等虫皇再次发问,洛瑞安噗通一下,双膝跪在地面,一磕到底:“波旁家族余孽洛瑞安,见过陛下。” 虫皇这才注意到他。 “波旁.......你怎么......” 这幅鬼样子。 洛瑞安:“陛下,我要状告二皇子,用苦肉计,毒害自己,构陷三殿下!” 洛伦挑了挑眉。 这个洛瑞安比以前聪明了啊。 虫皇迟疑了下,缓缓问:“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洛瑞安:“还要状告二皇子,非法囚禁雌侍,虐待致残!” 虫皇不说话了。 洛伦小声建议:“父皇,这个可怜的雌虫,浑身是伤。要不......请个医生来看看吧?” “若是他身上没什么实质伤害......” 虫皇一摆手,立即有内侍去了。 医生很快到了。 他向虫皇行了礼,被瘫倒在地的卡斯帕吓了一跳。 在虫皇授意下,他先给卡斯帕做了检查。 “禀告陛下,二皇子之前受过一些小伤,肋骨有骨裂迹象,但已经养了数日,不要紧了。” “此外,血液中存有残毒,不过,已经注射过解毒剂,也不要紧了。” 洛伦:“看来,二哥没什么大碍啊。怎么还不醒啊?” 他蹲下,“啪”一巴掌拍在卡斯帕脸上:“二哥.......” 虫皇都没来得及阻止。 卡斯帕呜咽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虫皇,立即委委屈屈道:“父皇......我好痛......” 洛伦及时打断这父子深情:“父皇,该给洛瑞安检查了。” 医生走到洛瑞安面前。 这一回,检查花了很长时间。 时间越久,医生的眉头皱得越深。 洛伦:“怎么样?” 半响,医生终于放下手头的镊子:“禀告陛下,这位......情况极为严重,已构成永久性的身体残疾。” “体表有新鲜交错的腐烂性创伤,翅囊被粗暴摘除,左臂桡骨粉碎性骨折,脊柱部位有多次高频电击痕迹......” 洛伦:“父皇,证据确凿。这一次,不能再姑息卡斯帕了。” 卡斯帕浑身颤抖:“父皇,我错了,我不会再犯了,你原谅我......我好痛......” “原谅?”阿斯特冰冷的声音问:“狄奥多,你今天原谅他,就代表你认可雄虫虐待雌虫致残。” “我知道这种龌龊事在私底下很多,但要摆到台面上......由你虫皇亲口认可,恐怕会引起军部动荡!” 说完,他也不等虫皇反应,转向卡斯帕:“我问你,是否与帝国勾结,走私星尘矿?” 卡斯帕一愣,嘴唇哆哆嗦嗦:“君父......我没有。” 阿斯特一挥手,旁边霍伦走向前,把屏幕上的证据展示给卡斯帕看。 卡斯帕双眼猛地睁大,却没有出言反驳。 阿斯特:“不说话,看来证据都是真的了。” “狄奥多,你今天怎么处置他?” 虫皇拉着卡斯帕的手,神情十分犹豫。 洛伦内心叹了口气。 看来,虫皇对卡斯帕的感情,确实很深。 不知道是跟哪个雌虫生出来的。 还好,他还有最后一手准备。 洛伦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嗅瓶,样式古朴,上面还刻着皇室徽记。 “父皇,我今日在二哥府中,无意间看到此物,觉得眼熟,取了过来。” “这是不是......您以前用来按摩热敷的精油瓶?” 虫皇抬头看他,神情明显不解:“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洛伦看他不接,干脆递给一旁的医生:“请检查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医生接过去,打开瓶口,闻了闻,脸色微变,躬身道:“陛下……此瓶中残留的气味,与您日常使用的舒缓精油基底极为相似,但……其中混合了微量的‘幻星草’萃取物。” 幻星草! 这是一种管制药材。 若长期吸入,会逐渐侵蚀神经系统,导致情绪不稳、判断力下降,严重时可引发昏厥。 虫皇这才变了脸色。 他转头看向霍伦。 霍伦不等招呼,立即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取出一个极为相似的嗅瓶。 医生接过去,闻了闻:“一样。这瓶中也有。” 大殿内一片死寂。 卡斯帕脸色惨白:“不是的、我没有......” 虫皇看着那枚小小的嗅瓶,缓缓地松开卡斯帕,把自己的手收回。 他后退一步,眼神中的心疼被深切的寒意取代。 “父皇!不是的!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虫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统治者的冰冷:“够了。” 他转身走回王座,声音疲惫而沙哑: “二皇子卡斯帕,行为失检。即日起,禁足于二皇子府邸,没有本皇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带下去!” 侍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卡斯帕架了起来。 卡斯帕脸色突然狰狞:“洛伦!你等着!我一定会弄死你!” 第86章 洛伦内心叹口气。 都这样了,居然只是禁足?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虫皇的脑子。 * 回到府邸,洛伦脱去外衣,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西里尔在他身旁坐下:“不满意这个结果?” 洛伦:“禁足啊。他一根毫毛都没少。” 西里尔沉声道:“放心。有了第一步,后面的变化会接踵而来。” “希望吧。”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找到了我雌父案件的卷宗。” “什么?!”洛伦从沙发上弹起:“真的?” 西里尔笑笑:“我答应过你,不说谎的。” 洛伦伸手去拔他的衣服:“快拿出来看看。” 西里尔一把抓住他乱摸的手,嗓音低沉下来:“洛伦,你想摸的话......最好去卧室。” 洛伦一下抽回手:“切,穷讲究。” 西里尔:“这份卷宗,我还没有仔细看过。我先梳理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再来问你,好不好?” 洛伦犹豫了下:“行吧。” 西里尔靠近了些:“累一天了,我伺候你沐浴?” “好。”洛伦刚刚站起,突然想到什么,用质疑的眼神看他:“你......这么殷勤,想干什么?” 西里尔失笑:“洛伦,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的雌君。” “雌君要做点什么......不都是本份吗?” 洛伦瞥他一眼,快步上二楼:“免了。你这伺候,我消受不起。” 他脚步加快,但眼尾余光中,西里尔不疾不徐,始终紧紧缀在他身后。 直到进浴室,洛伦眼明手快,砰一下关上门,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可没忘,西里尔这家伙,昨晚可是惦记着他的屁股呢。 ...... 洛伦躺在水汽氤氲的浴池中,一边享受着温暖的水流,一边心底嘀咕,待会儿出去,该怎么对付西里尔呢? 强来? 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命令? 那家伙也不会听自己的。 哎...... 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最后养出个白眼儿狼...... 算了。兵来将挡吧。 洛伦舒舒服服泡完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裹上柔软的浴袍,打开了门。 门一拉开,西里尔竟然躺在床上,他盖着被子,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洛伦惊到了:“你......” 西里尔打断:“洗个澡怎么这么慢?我都在隔壁洗好等你半天了。” 洛伦只觉得尾椎骨一阵麻,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还没付诸实施,西里尔已经一掀被子,走下床来。 他身上只系了一条松垮的深色浴巾,堪堪卡在紧窄的髋骨下方,尚有几滴未干的水珠,顺着皮肤徐徐滚落。 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上半身,勾勒出每一块饱含力量的肌肉轮廓。 洛伦看着看着......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就是这幅要命的身材,让他第一眼就沉溺其中。 西里尔朝他迈步走来,直到他面前站定。 洛伦突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 “唔......” 西里尔吻了上来。 他捧住洛伦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洛伦的颧骨,带来一阵细细痒痒的舒适感...... 洛伦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不过几次,他已经熟悉了这种温暖又安心的满足感。 这个吻开始是节制的、温和的,可满满的,西里尔呼吸加重,吮吸也加重,开始狠狠地掠夺洛伦口唇间的空气。 洛伦呜咽一声,推了推他。 可西里尔更加放肆,他的手从洛伦的脸颊滑向后颈,手指插入他发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扣紧,继续加深这个吻。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亲密,才能稍稍平息内心翻江倒海的激荡。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细微地响起,热度节节攀升。 洛伦手软脚软,只由得西里尔掠夺。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那我不客气了。 洛伦:......不要啊...... 第64章 饿狼 洛伦被吻得呼吸凌乱,唇舌间全是西里尔灼热的气息。 但脑海里一根神经始终吊着。 不行! 他可不能就这样屈服! 洛伦抵住西里尔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少许,喘着气说:“你别急,我还有正事问你。” 西里尔轻笑一声,也不强求:“你说。” 洛伦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那个......卡斯帕现在只是禁足。你说,他下一步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 “会。”西里尔的手仍然扣紧他的后脑勺,并未松开。 洛伦:“那,我们怎么防范?” 西里尔侧过脸,似乎要耳语,但他的唇凑上来,吻了下洛伦的耳廓,才说:“我会嘱咐凯恩升级府内的防护系统,也会让影爪增加你的贴身护卫。” 话音刚落,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下洛伦耳廓内侧,沿着往里的方向。 洛伦身体一颤,一股细小的电流从那一点窜开,沿着脊椎向下。 那里的肌肤特别敏感,从未被触碰过。 他本来想说什么,可被这么亲了下,把词儿忘记得一干二净。 倒是西里尔还在继续:“他被禁足,很多势力会用不了。比如沃尔顿将军,不会再听他的。” 他一边分析,一边却完全没耽误嘴上的功夫。 每说半句,他的吻就沿着洛伦的耳后滑下,一点点来到颈侧,再来到下颌线,细细密密地啄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湿意和热度。 “所以,他只能派死士,那些忠心耿耿不问缘由、不问归路的亡命徒。” 洛伦的呼吸更乱了。 西里尔的话,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那一个个字,似乎从耳朵里进去了,但同时进去的,又不止那些字...... 耳朵里像是有轻微的电流,持续在噼里啪啦炸着小火花。 脖颈、下巴都被吻得发痒,带来持续的想被再次触碰的欲望...... 洛伦试图凝聚思绪:“那……” 那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大脑已经快缺氧,视线中全是西里尔,他额前的黑发、他璀璨的紫眸,以及那双紫眸中隐忍、动情的神色...... 下一个词还没想出来,西里尔封住了他的唇。 “唔.....” 这一回,洛伦彻底没了声音。 西里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深入,耐心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一遍遍扫过他敏感的上颚。 洛伦早就松开了抵住他胸膛的手,不自禁地环住他的腰,轻轻抓住他腰间的浴巾。 他被动地承受着,渐渐开始笨拙地回应,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对方。 西里尔吻得更深,一手狠狠扣紧他的后脑勺,一手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心跳的鼓点逐渐同步。 不知何时,他们到了床边。 洛伦被西里尔轻轻一推,一下歪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还没来得及换口气,西里尔又覆了上来。 这一回,他吻的,不再是洛伦的唇...... 洛伦的思绪彻底模糊了,他一个念头也无,轰然沉入一片混沌而愉悦的感官之海。 ...... 洛伦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失去了对环境的感知,他所有的觉知,都只有身上的西里尔,以及他对他做的事...... 突然间,他感到后面一阵凉意。 他猛地抓住了西里尔的手。 西里尔神情已经隐忍到了极致,哑着嗓音说: “放轻松,把一切都交给我。” 洛伦认命地闭上了眼。 松开了西里尔的手...... ...... ...... 五分钟过去了...... 洛伦又睁开了眼。 他看向满头大汗的西里尔:“你......” “闭嘴。”西里尔打断:“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眉头紧皱、细细摸索,仿佛在钻研一道陌生又难解的题。 洛伦被他摸得很痒,没忍住笑出声:“喂,看来我这把锁,不是随便哪把钥匙都能打开的。你还是......” “嘶——” 他没说完,就疼得叫出来。 西里尔咬牙切齿:“你想要哪把钥匙?嗯?” “就算锁里的齿痕和钥匙不匹配,我也能给它强行通开!” “喂!”洛伦看着西里尔一副不管不顾要强来的架势,顿时害怕了:“你别啊,别冲动。” “我到底是雄虫,结构和你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你别......” “嘶——西里尔!” “我疼!”洛伦终于顾不得羞耻,喊了一句。 第87章 西里尔一下停住,愣了半响,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喘着粗气,显然憋到了极致。 又极其沮丧。 洛伦顿时发现,自己有些不厚道。 虫族的世界,雌虫能够自身分泌粘液,足够应对c事。 可雄虫不能。 雄虫和男人一样,甬道并不是为了生育。 所以,西里尔才会碰到了极大的困难,丝毫前进不得。 但是,西里尔不懂,他懂啊。 上一世的知识,他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一些的。 不过是需要些必要的用品而已。 在虫族找一找,肯定能找到替代的物品。 要不要告诉西里尔呢...... 洛伦不过犹豫了一秒,就决定说谎。 他又没答应过西里尔,一定对他说实话。 “你看,不行吧。咱们的生理构造就不同。你那些妄念......还是把他们埋葬了吧。” 说完,洛伦就打算起身。 换个姿势,让他来呗。 “不行!”西里尔一把摁住他,紫眸里都快喷出火来:“不行。” 洛伦:“你别这么固执.....” 话没说完,西里尔突然一低头..... 洛伦猛地收声,所有音节都卡在嗓子里,一点都发不出来...... ....... 又来了,西里尔竟然又用这招对付他。 偏偏,他一丁点儿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西里尔的本事......好像还更好了...... ...... ...... 洛伦躺在柔软的床上,视线看向天花板,并不聚焦。 刚刚的一切,让他仿佛置身云端,一直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这种舒适的感觉蔓延在全身每一处,让他丝毫不想动弹。 可是不行。 身边还有一条饿狠了的狼,要是不管他...... 洛伦手肘撑起身子,一个翻身,跨坐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一脸潮红,顶了顶。胯:“你要干什么?” “莫非,你想到主意了?” 洛伦弯下腰,亲了亲他那张讨厌的嘴,慢慢一路往下:“我帮你......” ...... ...... 果然,不管什么种族、什么性别,这种事,是谁都拒绝不了的。 洛伦第一次尝到这东西的味道,皱着眉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刚刚西里尔怎么处理来着? 好像......吞了? 洛伦顿时觉得脸更烫了,比起刚才的事,他这个认知更令自己觉得羞到不行。 他匆匆下床,踢踏着拖鞋,跑去了浴室。 听到了身后西里尔嫌弃的轻哼。 洛伦进了浴室,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一番洗漱。 结束后,他一开门,差点撞上西里尔。 他正跟个门神似的,贴在浴室门前。 西里尔:“摔里面了?这么慢?” 洛伦摇头。 也不说话。 不和这个欲求不满的小雌虫计较。 他拉着西里尔,飞快跑上床,严严实实盖上被子,又开开心心亲了他一下。 “睡觉。” 嘿嘿。 逃过一劫。 可惜,该来的苦难,终究是跑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洛伦睁开眼,就发现西里尔撑着脑袋,正在看他。 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早啊。” 西里尔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洛伦的半个哈欠吓没了:“你那个世界,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处理的?” 洛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额......” “我始终觉得,”西里尔不等他说话,就继续道:“既然我承诺不对你说谎,那么,为了实现你所说的‘平等’,你是不是应该......同样对我?” 洛伦不说话了。 西里尔笑了笑,凑上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继续看着他。 洛伦闭上了眼睛。 西里尔:“你这样的行为,几乎等于明示,你有什么瞒着我,对吗?” 洛伦装不下去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睁开眼:“对!没错!我没说实话!” “在我们那里.......”他顿了顿,呼出口气,等于把自己最后一点小心思都呼了出去:“......是有办法的。” 话音落下,他看到西里尔的紫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里面的所有星辰都在同一时刻绽开了光芒。 那光芒持续地、滚烫地燃烧着,几乎要透出他的眼眶,烧到洛伦的身上。 洛伦顿时觉得......刚刚那句话,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坏。 如果能让西里尔开心成这样......也许,他真的应该勇敢得试一试。 他也像西里尔一样,用手肘撑起脑袋,和他视线相对。 “我去想办法,找一找......有没有能用的物品。” 说完这句,他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脸皮。脸上烧起来,灼热无比。 他干脆翻身坐起,嘟囔着说:“嗯......有了合用的,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都不等西里尔回应,干脆利落下床:“快点起来了,我还答应了七叔,要帮他干活呢。” 他用后脑勺对着西里尔,打开衣柜,穿上一套常服。 身后,西里尔只是侧了侧身,一点动静都没发出。 但洛伦知道,那双紫眸的视线,一直、一直黏在他身上。 * 伊桑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是喊着进来的。 “喂,新婚燕尔,就可以不管你的公司了吗?!” 洛伦刚刚吃完最后一口早饭,连忙站起:“没有、没有。” 他瞥一眼西里尔:“当然是七叔的公司重要。” “走走,你说的那个大客户,到底怎么难缠了?” 说起来,他忙“密盾安全”的业务,已经是皇家狩猎之前的事了。 一眨眼,许多天过去,他这个甩手掌柜也该干活了。 他和伊桑一起往外走:“西里尔,你今天......” 西里尔:“我今天也有事要忙,雄主慢走。” 洛伦噎了一下,只好在肚子里“哼”了下,转头跟着伊桑走了。 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夏尔急匆匆走来。 “殿下。” 他没继续说,看了眼伊桑。 伊桑立即举手:“我到大门口等你,动作快点。” 等伊桑离开,夏尔凑到洛伦耳边,小声说:“殿下,我用皇子府的名义,动用了最高权限,把军部前后十五年的所有军雌名单,都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的确.......有‘肖’这个姓氏,但筛查下来,要么年龄不符、要么地域不符,总之......” 他犹豫了下。 洛伦心里一沉:“直接说。” 夏尔:“没有西里尔的资料,也没有他雌父的。” ----------------------- 作者有话说:亲妈:哦吼。 西里尔: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揭我老底。 洛伦:什么老底? 西里尔:......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你都看过。 第65章 碎裂 洛伦站在前厅,只觉得内心一阵冰凉。 西里尔当过军雌,却找不到他的资料。 他说他的雌父也是军雌,可依旧找不到他的资料...... 这意味着什么? 伊桑在大门口挥手:“发什么呆呢?” 洛伦压下所有心思,朝他走了过去。 * 当整个皇子府安静下来后,西里尔回到了自己原本的那间卧室。 在婚房隔壁。 这里的一切布置依旧,并没有因为他搬离而有所忽视。 他坐在窗口的桌子旁,打开了在密室里找到的那份绝密档案。 “联邦叛将索罗斯案-绝密”。 全文如下: 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绝密文件 -档案编号:fmc-sec-7739 -权限等级:Ω级(仅限虫皇、军部上将、情报司司长调阅) 关于原联邦第七星域防卫军司令“索罗斯·瓦尔基里”叛国罪行的最终调查与裁决摘要 ·涉事方: -主犯:索罗斯·瓦尔基里,联邦上将,第七星域防卫军司令(已处决) -涉案帝国方:艾德里安·肖,帝国少将、情报部副部长(代号“夜影”,帝国身份已注销) ·审判法庭:联邦最高军事法庭(秘密庭) ·事实经过摘要 自星历978年起,索罗斯向艾德里安多次提供边境军情,收取巨额贿赂,造成联邦军队巨大失利,初步统计,有不少于一万军雌死亡、三万受伤。 星历981年4月13日,索罗斯再次传递情报时,被联邦情报部门截获通讯并定位。 ·处置方式:星历981年6月10日,将索罗斯·瓦尔基里秘密处死。 ·备注 本案仅保留Ω级副本。若遇帝国方面试图重启调查(尤其涉及肖家族后代),可启动“缄默协议”。 第88章 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 星历1001年3月 ...... 西里尔合上档案,陷入沉思。 艾德里安,就是他的雌父。 他当年告诉自己,只是去执行一个简单的信息对接任务。 既然是对接,一定有另一方。 另一方是谁,会是这个索罗斯吗? 如果一切都如这份档案所说,帝国为什么要处决雌父? 到底是谁在主导雌父的案件? 他们想要遮掩什么? 还有,这份卷宗上,最后的备注是什么意思?缄默协议......又是什么? 看完档案,西里尔不仅没有吹开迷雾,反而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不过,他仍在档案中找到了下一步探查的关键信息——联邦上将、情报司司长,知道此事。 按时间算,事发当时,联邦上将,应该是沃尔顿。 而情报司司长,正是泰伯特·霍索恩。 * 洛伦结束一天的工作,匆匆往府里赶。 思索了一整天,他还是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问西里尔。 他不相信,凭他现在和西里尔的关系,对方还会隐瞒他。 洛伦找到西里尔时,他正站在草坪上,旁边有一株开败的星火花。 傍晚的风吹过庭院,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西里尔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可不知为何,洛伦却莫名感到一丝孤寂。 洛伦走到他身侧:“在看什么?” 西里尔闻言转身,刚才那股孤寂顿时消失得干净,他笑着说:“闲着没事,来吹吹风。” 他笑起来,紫眸中像是盛着星辰,总能让洛伦一阵恍惚。 洛伦定了定神:“西里尔,我有话要问你。” 西里尔:“嗯?” 洛伦想起夏尔告诉他的调查结果,心里空落落的,有点没底,犹豫了一瞬,问:“你答应过我,不会对我说谎的,是吗?” 西里尔笑容消失:“看来你要问的,不是普通的问题。” 他下颌线绷的很紧,看起来显得疏离。 洛伦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你当过军雌吗?” “……是的。” 西里尔承认了。 这至少说明,他的确没打算对自己撒谎。 “为什么军部没有你的档案?” 这句话,洛伦是连着一口气问出来的,他怕自己停顿太久,就没勇气问了。 可是,西里尔沉默了。 他低垂下头,刚刚那股洛伦以为是错觉的孤寂,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洛伦心里有点发酸,但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不明不白:“你不想说谎,所以不说?” 西里尔依旧没有出声。 他喉结微微滚动,紫眸中露出一种洛伦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有愧疚、也有悲伤。 洛伦等了一会儿,猜测道:“你在执行特殊任务?” 西里尔这回开口了:“是。” 洛伦顿了下,按下心底那块柔软的地方,狠着心问:“任务对象是我?” 这些日子来的亲密,都是任务的一部份? 西里尔立即说:“不是。不是你。” 他的紫眸中是诚恳,是一种亏欠之后恨不得要把自己袒露干净的急迫。 “那是什么任务?” 西里尔嘴张了张,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微微垂下了头,不敢再看洛伦。 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暗红霞光渐渐消失,草坪上方的天空暗寂下来。 洛伦感到一丝不安。 究竟是什么任务,要安排这么优秀的军雌在他身边潜伏? 究竟是哪方势力,有能力把他的档案抹除干净? 洛伦不想再继续这个你答我猜的游戏了。 他一步迈上前,伸手想要抓住西里尔—— “殿下。”一个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伦转身,一个仆从垂手站在几步外,有些眼熟。 “什么事?”洛伦打量着他。 “宫里来了内侍,请您立刻进宫。” 洛伦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叫埃兹拉,负责协助管理财务的,您不记得我了吗?” 一说财务,洛伦想起来了。 当初,就是他来通知自己,柯尔特发了一大笔分红。 “怎么是你来通报?夏尔呢?” “夏尔管家和凯恩侍卫长在完善府内的安防系统。” 洛伦点头,朝他走去:“是宫里哪位内侍?霍伦吗?” 埃兹拉:“不是。是一位陌生的内侍。我也问过他,他说,宫里出了点急事,霍伦掌事正在陛下身边伺候着。” “大概那急事也和殿下有关,所以才急着召您入宫。” 洛伦:“好。” 他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门外停着一辆印有皇室徽记的悬浮梭,旁边站着一名穿着内侍服饰的雌虫。 他压下心头那点因西里尔而起的烦躁,朝门外走去。 他没交代西里尔什么。 可余光中,西里尔跟了上来。 没走几步,他们已经到了府邸门外。 内侍躬身行礼,侧身拉开悬浮梭的后座车门。 洛伦一只脚踏上车厢踏板。 就在这一刹那—— “轰——”一声巨响! 毫无征兆地,悬浮梭内部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炽白光芒! 炸弹裂成碎片,直接轰向毫无防备的洛伦! 西里尔瞳孔猛缩! 炸弹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挡在洛伦身前!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他完全来不及思考,大脑下意识对精神海下达了指令——控制所有轰向洛伦方向的炸弹碎片! 砰—— 他听不到精神海碎裂的声音,但他知道,他主动撕裂了那道封禁。脑海中的那股飓风,将会彻底摧毁他的意识。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只能狠狠咬住牙,绷住最后一丝神志,用精神海的力量,主动迎上炸弹,捕捉每一粒大大小小的碎片,几乎同时,又在洛伦身前铺开一张无形的网。 ——一瞬间,这个方向的大部份碎片被他拦截,剩余的一小部分,也被他铺下的网挡住。 几乎同时,他一把抱住洛伦,一个转身,把他狠狠拥入怀中。 用自己的背脊,挡去所有炸弹迸发出来的热量。 下一秒,西里尔就失去了意识。 ...... 这样也好。 他本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生命,他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洛伦那些问题。 用这一点残余的价值,为洛伦挡下致命一击,是值得的。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的碎片……洛伦又能不能承受住火力带来的那股物理冲击…… 万一...... 不会的。 他的洛伦这么好,绝不会像他这样短命。 洛伦应该好好地长大,等到虫皇离开的那一天,他就会成为虫族的统治者,为所有雌虫......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 ...... 残余的最后一丝念头,也消失不见。 ...... 洛伦抱着怀里昏迷的西里尔,几乎要疯了! “西里尔!西里尔!” 那个内侍,早就被炸弹轰成了筛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架悬浮梭都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远处,有模糊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枪,快步朝着他跑来。 影爪出现在他身边,手里举着能量枪,一枪一个,精准地终结着那些身影的性命。 很快,夏尔和凯恩也出现在门外。 他们把洛伦彻底包围保护起来。 洛伦听着枪声,可注意力全都在西里尔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西里尔背上并没有被炸弹碎片轰碎的痕迹,只是像被火烧掉了一层皮而已,黑漆漆的。 可若是只有这点伤害,西里尔不至于昏迷不醒。 雌虫的抵抗力和恢复力,是再强悍不过的。 他用力拍拍西里尔的脸:“醒醒、醒醒!” 可西里尔丝毫不动。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植物人。 “殿下。”夏尔的手扶住了他:“这里不安全。先进府。” “西里尔.....让我来吧。” “不用。”洛伦拒绝,他稳稳抱住西里尔,脚步异常坚定地走进府内。 “夏尔,叫医生。” 怀里的西里尔全身滚烫,后背皮肤的血液糊满了他的双手。 他走进前厅,小心翼翼地把西里尔翻过身,平放在沙发上。 背部朝上。 西里尔始终闭着眼,他侧着头,脸上沾满爆炸的烟尘,有些狼狈。 直到这时,洛伦才发现,自己的双臂控制不住地在抖。 没了西里尔身体的重量,他的手似乎失去了所有重心、所有依靠。 第89章 夏尔立即去叫医生。 府内的常驻医生很快来了。 他拿着听诊器、扫描仪,迅速给西里尔做检查。 洛伦站在西里尔身旁,看着他被医生摆弄,一动不动。 似乎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洛伦不敢看医生的神情,怕在上面看出一丝不好的端倪。 他只是瞪着西里尔,盼望着他会自己突然睁开眼睛。 时间在死寂和仪器的滴滴声中缓慢爬行。 终于,医生放下手里的听诊器。 “殿下,西里尔冕下的外伤不算很重,我立即给他做清创,涂上药膏,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 洛伦舒出一口气。 “但是......” 洛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西里尔冕下的精神海.......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似乎突然炸裂。” “经扫描,核心精神领域已经......碎了。” 洛伦一时没有听懂:“什么......碎了?” 医生叹口气,补充道:“我可以维持西里尔冕下的生命特征,但......精神海碎了,西里尔冕下......醒不过来了。” “除非......” 洛伦:“除非什么?” 医生:“除非有一位高于西里尔冕下等级的雄虫,为他一点点梳理残余碎片。” “但是......” 洛伦怒了:“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医生觑了下洛伦的神情:“但是,扫描仪显示,即使是精神海碎片,也达到了a等级。所以,西里尔冕下精神海完好时,至少是一位s级雌虫。” “只有ss级雄虫才能......” 洛伦:“联邦内,谁是ss级雄虫?” 医生摇头:“没有。不仅联邦,连整个帝国,甚至星盗,都从未出现过s级雄虫,不要说双s。” 洛伦沉默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片迷茫的空白。 ----------------------- 作者有话说:洛伦:怎么办? 亲妈:摸摸头,抱一抱。西里尔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换一个就是了。 西里尔(诈尸):你说什么?! 第66章 梳理 等医生给西里尔的背部做好清创、上好药膏、包扎好后,洛伦把他抱起,稳稳地搂在怀里。 医生:“殿下,这几天,还是让他在原来的卧室休息吧。方便我查看他的情况。” 洛伦:“不用。我要尝试帮他梳理精神海。” 医生一愣:“殿下,梳理他的精神海,需要双s级。就算勉强试一试,至少也需要s。” 洛伦没接这话:“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要靠近卧室。” 医生:“不行,殿下!” 洛伦:“不用再说,我决定了。” 他迈着稳稳的步伐,走向二楼。 “殿下,您不要乱来!”医生焦急道:“强行进入碎裂的精神海,会对您的精神力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轻则神志受损,重则失去意识!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洛伦侧了点头:“夏尔,拦住他。” “我出来之前,让府内保持安静。” 夏尔:“......是。” 洛伦听到医生仍在呼喊,夏尔开始驱逐,不仅是医生,还有很多担心他、或是想看八卦的仆从。 没过多久,整个府内彻底安静下来。 门被反锁,将所有劝阻和担忧隔绝在外。 空气中残留了些许炸弹燃尽后的硝烟味道。 洛伦把西里尔轻轻放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不可闻,额前一缕黑发遮住了眼睛。 洛伦撩开那缕黑发,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不能接受。 他想再次看见那双眼睛中的紫罗兰。 他翻身跨坐上去,俯身、低头,双手捧住了西里尔的脸,把额头和他紧密相贴。 ...... 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在翻滚、咆哮。 猛烈的精神乱流,裹挟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失控的陨石雨般疯狂冲撞、旋转。 洛伦落地的一刹那,差点就被吹飞。 他顺手一抓,抓住一块黑色山石。 山石和他差不多高,尖尖的,表面布满了碎裂的小孔。 洛伦放眼望去。 上次那道峡谷呢? 上次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呢? 什么都没了。 洛伦温下心神,放出精神力,朝四面八方探去。 这一探,他心里一惊。 这里的空间,比上次他待过的那条峡谷,要大上百倍有余! 怎么回事? 那条峡谷,不是西里尔的精神海吗? 洛伦顾不上寻找答案。 狂风肆虐,每一道风都像一把尖锐的小刀,刮过他“身体”的每一处,几乎要将他吹散。 他闭上眼,把精神力凝聚成莹白的光点,光点连接在一起,变成一片光雾。 这小片光雾,在这广袤的黑暗中,犹如一整个森林中的萤火,渺小得可怜。 光雾飞了出去。 他要把这些碎石重新凝聚在一起,恢复峡谷的本来面目。 光雾裹住它撞到的每一块碎石,把它们揉在一起。等到碎石融合成拳头大小,再按在黑色山石上。 ...... 十次、百次、千次......不知多了多久,黑石已有一层楼那么高。 洛伦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感受着身旁黑石一点点长高。 可每一次动作,都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 他快撑不住了。 他头痛欲裂,耳边开始蜂鸣,大脑开始眩晕,连整个身体都开始虚化,在精神海的世界里若隐若现。 可这块黑石,就如飘渺大海中一块浮浮沉沉的小石头,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洛伦喘着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否则,不仅救不活西里尔,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这儿。 医生说的没错。 ss级的强大精神力,才能覆盖住这片广袤的黑暗。 他要怎样才能达到ss级? 三皇子,不过是个废物一般的d级! 洛伦第一次开始怨恨,为何这幅身躯这么没用。 连自己心爱的雌君都救不了。 但他从来不会放弃。 他遇到过那么多绝境,骨子里的坚韧已经长在那儿。 一定还会有办法。 ss级...... 等级......跨越..... 突然间,他想起穿来的第一晚,在终端上看到过一篇相关信息,是...... 对了,叫“成年雄虫觉醒带来的等级跨越可能”。 里面写着什么来着? 洛伦凝聚起疲劳无比的精神,回忆那则消息中的内容。 觉醒...... 跨越...... 洛伦拼命回想,终于找到一些关键字眼: “据不完全统计,低级雄虫有0.01%概率触发二次觉醒。” “大多在经历极端刺激、或彻底榨干现有精神力,抵达枯竭临界点的时候……” 极端刺激? 彻底榨干,抵达枯竭临界点?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可是,他丝毫没有觉醒的感受,只觉得快撑不住了。 “但是,除了0.01%幸运儿,约有9成以上,轻则失智、重则丧命......” “因此,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跨级梳理!” “另外,曾有一个离谱的传说,当雄虫陷入枯竭、雌虫精神海崩溃时,可尝试反向汲取雌虫逸散的本源精神碎片,或可增加二次觉醒的概率……” 反向汲取西里尔逸散的精神碎片? 现在这片毁灭之海里,哪块算是西里尔的本源精神碎片? 或者......全都算? 洛伦明白,那篇报道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道消息,真实性并不可靠。否则,皇室早就安排研究了。 这种汲取精神碎片的方式,更像是把自己和西里尔一起扔进熔炉,赌亿万分之一的几率,要么一起化为灰烬,要么……锻打出全新的可能。 洛伦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片黑暗中的“身体”岌岌可危,就快消失了。 精神海之外,床榻之上,洛伦仍然趴伏在西里尔身上。 可他根本感受不到西里尔的呼吸,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逐渐下降...... 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西里尔...... 洛伦就浑身一颤。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就是和西里尔一起度过的。 从那天起,他们经历了许多,他把西里尔从教导营救出来、西里尔为他挡去了暗杀的刺刀...... 他们一起面对卡斯帕这个似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又一起冲破俗世规则,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西里尔成为他的雌君,不过才短短两天...... 不够,太不够了。 洛伦缓缓吸了口气,闭上眼,毫无保留地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把所有能动用的余力全都挤出来,释放出一片汹涌的乳白光雾—— 第90章 光雾裹上碎石。 这一次,洛伦没有把碎石揉进黑石,而是用那片光雾反复地摩擦碎石,就像用最柔软的丝绸,去磨平最锋利的尖角。 痛。 很痛。 这种直达大脑最深处的疼痛感受,完全没有一点缓冲,撞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洛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继续,用最柔软的神经,去磨平最锋利的棱角...... 光雾砰一下碎裂,散成零星光点。 洛伦浑身抖了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完了。 这片光雾要是散了。 他和西里尔,就一起完了! 怎么办?! 洛伦喘着气,几近绝望地低下头,吻住了西里尔冰冷的唇。 他还想和西里尔肩并肩,去看日出、看大海,还想和他在这张床榻上温存,亲密地交缠...... 想和西里尔好好地论一论上下。 这些希翼变成一幅幅画面,出现在洛伦的脑海。 画面很淡,摇摇晃晃。 可突然间,这些画面从他的脑海中猛地飞出,如实质般出现在精神海中。 还裹住了那些即将溃散的光点......和碎石。 更奇怪的是,碎石慢慢变得更碎,成为一片烟尘。 烟尘拼凑成一个平面,同样现出画面..... 竟然......和他的想象极为相似。 不、并不完全相同。 洛伦脸猛地涨红。 画面中,他们躺在床榻上,西里尔正死死摁住他举过头顶的双手手腕,以一个十足侵略的姿势,把他狠狠压在身下...... 这家伙! 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这个吗?! 叮。 突然间,大脑中不知哪根神经被轻轻弹了一下。 酥麻了一片。 原本的剧痛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每一处细胞都像浸泡在舒适的热水中,连骨头缝都很舒爽。 身体很轻盈,仿佛要飘起来。 洛伦不自觉闷哼出声,似乎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眼前的光雾连展成一片,把里面那块小碎石吞噬得干干净净。画面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下的西里尔动了一下。 还溢出不明显的一声哼。 洛伦一下回味过来。 方法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一遍遍想象自己和西里尔之间的美好憧憬,用一幅幅画面去“唤醒”那些碎石...... 一块,又一块。 起初仍是剧痛,但渐渐的,碎石不再那么锋利,就像被光雾这块丝绸温柔地裹住,再也凶狠不起来。 碎石被诱惑住了,慢慢摊开自己,铺平成一幅画。 咦?又是...... 这一回,画面中的洛伦趴着,仍在下面。 他几乎已经承受不住,浑身是汗,泪眼朦胧,小声地在祈求着....... 洛伦额头几乎要出现三根黑线了。 他想象的都是温馨,而这个西里尔....... 又是脏的。 这下他总算知道,西里尔曾经说过,要让他“哭着收回”说他不行的话,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 不过,他来不及计较这个,很快,舒爽如预期般再次到来。 似乎......还强烈了些。 一次、又一次。 洛伦就在这种剧情和舒爽之间来回切换。 不过,痛楚慢慢降低,时间也渐渐缩短。而舒爽的感受却越来越强烈,时间也越拉越长—— 令洛伦越来越无语的是,西里尔的每次画面性质一模一样,他在上、自己在下。 不过,姿势却各不相同。 从一开始的正常位,到最后......越来越离谱。 连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些道具都用上了..... 手。铐、绳索、甚至有些......洛伦都叫不上名的东西。 洛伦涨红着脸,一次次逼近那些画面。 每一次逼近,自己都似乎融进了那些情景中。 真正成为了下面的那一个..... 无法逃脱。 最后一次,洛伦明显感受到,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更猛烈的渴求。 而他的身体,也早就有了反应。 可惜,现在的他,不可能和西里尔做些什么。 洛伦缓缓放松,让自己趴实在西里尔身上。 丝毫不顾自己顶着对方。 谁也别嫌弃谁。 西里尔也和他一模一样。 让洛伦真正放松下来的,是眼前一片薄绿色的精神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叶片上凝结着珍珠般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天空明亮,呈现出一种带着水汽光泽的淡青色,一片细碎的烟尘均匀地分布在空中,缓缓流动。 草原的那一头,仍有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海水墨蓝,波涛汹涌,巨浪拍打着海岸线,发出低沉的轰鸣。 洛伦知道,那是还没有被梳理好的残余部分。 凶险依旧存在。 但是,够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够了。 西里尔的呼吸加重了。 他的胸膛开始强烈起伏,气息中有些不明显的呜咽。 洛伦的精神力早已透支,榨不出一丝光雾。 他睁开了眼睛。 对上西里尔同样刚刚睁开的双眸。 他还没出声,就听西里尔说:“我做了一个梦......” ----------------------- 作者有话说:洛伦:“梦你妹!闭嘴!” 西里尔:“......”(我做错什么了?) 第67章 打工 洛伦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咬牙道:“你闭嘴。” 雌虫对雄主敞开精神海,就等于敞开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秘密。 这个不要脸的西里尔,身死消亡之际,脑子里只有...... 他刚想翻身下床,腰间一下被西里尔箍住:“别走。” 洛伦一想到精神海中的那些画面,一想到梳理完精神海雄主要尽的义务,顿时头皮发麻。 “我、我累了......” 这话似乎跟承认自己不行一样羞耻,但洛伦真顾不上脸面。 再待下去,那些画面,怕是要一个个变成现实了。 他刚抬起腿,就听西里尔闷哼一声,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神色。 洛伦急了:“你怎么样?” 西里尔没能说出话来。 洛伦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刚刚帮你梳理了精神海。不会有后遗症吧?” 西里尔好不容易说了句:“浑身没力气。” 听到他说只是没力气起身,洛伦松了口气。 西里尔:“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伦略微思索了下,他缓了缓,把刚刚梳理精神海的事复述了一遍。 跳过了中间遇到危险、差点把自己弄死的部分。 洛伦:“我刚刚那样做,是对的吗?” 西里尔轻轻点头:“对。你做得很好。” 他明明记得,在爆炸的那一刻,他别无选择,冲破了被封禁的精神海,用仅存的所有力量,裹住了那些炸弹碎片。 那样做的后果,必死无疑。 可如今.....他感受了下自己的精神海。 果然,那道封禁已经消失了。 精神海内早就没有了狂风巨浪,反而是一片祥和的草原。 洛伦竟然可以梳理他? 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这一切已经违背了他所知道的基本法则,诡异得让他不敢相信。 “喂,”洛伦突然问:“你......难受吗?” 西里尔这才回过神。 他感受下自己的身体,顿时有些无语。 身体很虚弱,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不该瘫的都瘫着,不该立的......反而立着。 他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梳理完精神海,身体的需求是雌虫的本能。 可他现在太虚弱了。 别说实现自己狂野的梦想,就连做承受的一方,恐怕都折腾不起。 实在有些丢脸。 趴在他身上的洛伦噗嗤笑了:“你脸红了。” “想什么呢?” “你这......”洛伦突然摸了摸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的......消停点吧。” 西里尔还没有所反应,洛伦又歪着头想了想,问:“要不......我来?” 他笑得一脸蔫儿坏:“咱们也遵守一下伦常。” 西里尔吞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嗓子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想发点真心实意的狠话。 可奈何.....身子骨在嘲笑他。 大概他的模样实在有趣,洛伦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可遏抑,在自己身上颤抖着...... 西里尔十分无奈。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一天。 “洛伦,我奉劝你,善良一点。” “你要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康复的。” 第91章 “按照雌虫的体质,并不需要太久.......” 洛伦猛地刹住了笑声。 再次、更加猛烈得爆发出来:“哈哈哈哈哈,西里尔,你现在就是一条案板上扑腾不动的鱼,等着我去鳞切片下锅了。”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猛地装了洛伦一下。 洛伦吓了一跳,差点被他颠下去。 他双手胡乱一按。 西里尔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把抓住洛伦的手:“刚刚治好的伤,别再添了新伤。” 这一下,洛伦和西里尔的呼吸都乱了。 洛伦看着西里尔,他再次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绝顶的美貌,却变得脆弱,白皙的皮肤润上了些许汗液,变得更加剔透,就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他躺在这里,无力起身、无力动弹,这样温柔的样子,实在不多见...... 洛伦:“别动。” ...... ...... 洛伦是个合格的雄主,在履行义务方面,有着极强的责任感。 他每次想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遵守这个世界的道德伦常,都被西里尔这个疯子坚定、坚决地挡了回去。 一个半残之躯,竟然每次都有力气和他对抗。 这得多大的执念啊?! 洛伦尝试了几次,通通失败告终...... 错过了这次,他这个雄主......大概名存实亡了。 ...... ...... 等到大家都虚脱得瘫软在床,洛伦真的一个手指头都举不起来了。 明明自己主导,明明西里尔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这么累。 哎。 不仅要伺候西里尔,还要伺候自己。打两份工,自然是累的。 洛伦拍了拍他胸口:“爽了?” 西里尔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下次……” “嗯,下次我伺候你。” 被抢了话,洛伦才觉得这话不对。他狠狠捏了捏西里尔的鼻子,直到他快喘不过气才放开:“好好养你的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塞回去!” * 第二天清晨,洛伦醒来时,发现西里尔正站在卧室门口,虚掩着门,和门外说着话。 他一惊。 这就能下床了? 雌虫的体质果然恐怖如斯! 听到动静,西里尔转过头,笑着问:“醒了?”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紫眸里映着晨光。 “你……”洛伦嗓子有些干哑。 西里尔:“我没什么大碍了。医生检查过,外伤愈合得很快。” 他干脆把房门全部打开,露出门外夏尔的脸:“你要不信,夏尔可以作证。” 夏尔站在门外,也一脸轻松:“殿下,放心吧。西里尔的外伤本来就不要紧。” “不过,他的精神海......” 西里尔:“精神海更没问题,殿下已经帮我梳理好了。” 洛伦张了张嘴,他知道,西里尔的精神海最多算基本稳定,离“梳理好”还差得远。 不过,这毕竟算是私密的事,还是不在夏尔面前讨论了。 夏尔点头,看向洛伦:“殿下,宫里来了内侍,说已经对爆炸案有了调查结论。若您身体无碍,方便时可入宫一趟。” 洛伦掀开被子起身:“西里尔,走,我们一起去。” * 洛伦带着西里尔步入大殿。 虫皇坐在王座上,脸色沉郁。 洛伦和西里尔一起行礼:“见过父皇。” 虫皇随意虚扶了下:“起来吧。”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洛伦:“是。” 虫皇:“你知道,帝国那边,一直反复骚扰我们北境,不宣战、不臣服,非常讨厌。” 洛伦一愣。 不是来说爆炸案的事吗?怎么突然扯到帝国了? 虫皇:“这两天,我发现,帝国居然把奸细放到了我们身边。” 他非常愤怒:“非常近的位置!” 一时间,大殿里没了声音。 洛伦发现,西里尔和自己一样,十分震惊。 好一会儿,洛伦才问:“抓到了?” 虫皇朝身边侍卫挥挥手。 两名侍卫压着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雌虫走上大殿,把他按跪在地上。 那雌虫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虫皇抬眼,神色有些疲惫。 他指着那名跪地的侍卫:“帝国奸细。这次的爆炸案,是他的手笔。” 洛伦目光扫过那侍卫的背影,很陌生。 他......为什么要刺杀自己这个并不成器的皇子? 听到“帝国”二字,那名跪地的侍卫挣扎着,扭动脖颈。他一侧头,露出了半张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孔,肤色偏深,鼻梁高挺,左眼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 洛伦和西里尔一起看向那张脸。 就在这一刹那,洛伦发现,西里尔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滞了半秒。 他的神情依旧沉着,落在侍卫脸上的视线很快偏离。 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要为他讨回公道的雌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洛伦脑海。 他早就知道,西里尔在皇宫里有内应。 而且,夏尔刚刚告诉他,西里尔的军雌身份,在联邦军部毫无痕迹。 那么,如果这个侍卫就是西里尔的内应...... 洛伦瞬间有了决断。 他躬身道:“父皇,既然是帝国所为,恐怕.....他们不会就此放弃。” “儿臣请求,将这个侍卫交给我,带回府中审讯。” 虫皇眉头一拧:“你要带走?” 洛伦不疾不徐:“儿臣这些年有些经营,身边有个很熟悉帝国情况的暗线。” “把他交给我,或许......我能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虫皇目光在洛伦脸上,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交给你。” “谢父皇。” “洛伦,”虫皇停顿了一下,才说:“你现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洛伦低着头,不说话。 虫皇:“你二哥......行为有失偏颇,你......不要学他。” 洛伦:“是。” 西里尔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名被堵着嘴的侍卫。 侍卫一扭头,看到西里尔,眼睛眨巴眨巴,不挣扎了。 洛伦又行了礼,带着西里尔走了。 登上悬浮梭后,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 “设置自动驾驶模式。” 西里尔点点头,拽着那名侍卫的手没松。 他一把将侍卫按在客舱角落,走到驾驶位,在面板上点了几下。 悬浮梭稳稳升空,朝着既定的轨道,缓缓朝前飞去。 洛伦独自坐在客舱内,眼神有些放空。 想到自己猜测的那个可能性,就觉得荒谬得有些可笑。 “殿下。”西里尔叫了他一声。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洛伦身边。 洛伦眼神聚焦,“嗯”了一声。 西里尔在他身旁坐下,也没说话。 悬浮梭的引擎在天空中发出轰鸣声响,在洛伦耳边嗡嗡的,炸的有点头皮发麻。 砰。 角落的那个侍卫撞上一张椅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眼神带着些凶狠,盯着洛伦不放。 洛伦轻笑了声:“没绑上啊?” 那个侍卫在大殿里被压着,一左一右,根本翻不起浪花,所以没谁绑他。 谁知,到了外头,上了悬浮梭,身旁一个皇子、一个雌君,竟然依旧没有绑他。 “是信得过自己,”洛伦瞥了西里尔一眼:“还是信得过他啊?” 话音刚落,那个侍卫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手里拿着酒柜里顺的玻璃酒杯,哐当一声,在酒柜边沿砸裂了一半,剩下几个突兀的尖角,冲着洛伦扎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噗嗤。尖角扎进洛伦心脏,他口吐鲜血而亡。 全剧终。 西里尔依旧没能实现心愿。 然后。。。他把亲妈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第68章 西里尔掉马 洛伦稳稳坐着,没有挪动一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他在赌吗? 谈不上。 若说自己在赌,若说这种场合都需要他去“赌”,那无疑意味着,和西里尔在一起的一个多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蠢。 也不觉得西里尔那么会演。 啪。 西里尔一把抓住侍卫的手腕,用力一折,破碎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轻响。 侍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西里尔:“将.....” 西里尔怒喝:“闭嘴。” 他看上去有点自暴自弃的凶狠,原本束着的长发不知何时散落了一些,遮掉他半边容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可他并没有重新扎束,似乎想藉此遮挡些什么。 第92章 他没有看洛伦,洛伦也没再看他,只是用平静的眼光瞥了眼侍卫。 侍卫低下头、慢慢地矮下身,逐渐缩回到刚刚的角落,蹲在那里不动弹了。 但他的眼神仍旧时不时在西里尔和洛伦身上来回扫荡,在困惑和凶戾之间游转。 洛伦理了理心情,才开了口:“三番两次谋害皇子......” “不是我。”侍卫犟着脖子开口:“是那个虫皇,非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洛伦挑眉:“不是你?” 侍卫愤愤不平,却也有理有据:“我哪来那么大的权限,调动那么大一艘悬浮车?” “况且,我听说,那个内侍死了。我都不认识他,和他也没有仇。” 酒杯的碎渣在地上反射出微弱的光,忽隐忽现。 洛伦缓缓闭上了眼,思索着这个侍卫的话。 一时间,客舱里十分安静。 几分钟后,西里尔叹口气:“殿下......” “闭嘴。”洛伦当即打断:“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和我说话。” 他们之间有默契,所以,洛伦看得出来,西里尔仍然没打算和盘托出。 更加显得这默契来得可笑。 就这样,客舱内一直保持着安静,只有悬浮梭行驶的嗡嗡声。 直到它降落在府邸内的停机坪上,客舱内那如死寂一般的氛围才略微松动了些许。 舱门滑开,洛伦率先走了下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西里尔跟在他身后半步,再后面,是那个完全自由、却十分懵逼的侍卫,也跟着一起走了下来。 夏尔迎了出来:“殿下,您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西里尔和那名侍卫:“爆炸案,有结果了吗?” 洛伦摇头:“还没有定论。” 夏尔又看了眼那名侍卫:“这位是......” 没等西里尔开口,洛伦抢道:“这是宫里派来协助调查爆炸案的侍卫。你不用管,全权交给西里尔就行。” 夏尔:“是。” 洛伦继续往里走:“夏尔,府内的安防系统升级得怎么样了?” 夏尔跟着他的步伐:“方案已经拟定好了。第一批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正在进行调试......” 他一边汇报,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西里尔。 西里尔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夏尔仍然能感觉出来,他和殿下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那种萦绕在他们之间的默契、甜蜜和彼此的依恋感,已经消失了。 * 洛伦在府里忙了一下午。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安防系统的进度,小到一个装置的作用都亲自过问,一度让夏尔忐忑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 搞得殿下像是要抢了他的活儿。 洛伦放过了夏尔,又开始折腾影爪。 他把影爪叫出来,一句句询问翡翠脊的秘密基地的死士训练进展。 影爪的身份,是不能进皇宫大殿的。今天他没跟着去,也不知道西里尔和洛伦之间发生的事。 他只觉得今天的殿下十分奇怪,一句句问得很细,最后还差点儿要去基地巡视。 好不容易被他劝说得放弃了想法。 一个皇子,莫名去翡翠脊悬崖底.....这是生怕别的势力弄不明白他们偷偷组建死士队伍呢。 洛伦忙完了这些,想来想去,把婚礼前没结尾的传媒公司计划书拿了出来。 修改、完善,筹备成立时间和第一批的员工。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夜已经深了,洛伦回到主卧时,屋里亮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西里尔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只裹了一条薄薄的浴巾。 水汽从他胸膛往下淌,逐渐隐没在浴巾的边缘里。 洛伦看都没看,直接走到床边,脱了衣服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可真够累的。 不多时,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西里尔的存在感强烈无比。 他半靠在床头,并未躺下:“殿下......” 洛伦猛地睁开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 他一下坐起身。 西里尔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 洛伦的这个动作,就像在他心上插了一把刀。 一向溺爱他的雄主,如今就像是防着什么肮脏东西一样防着他,一点点物理距离的靠近,一点点声音的提醒,都像在一块洁白的丝绸上滴上了一滴乌黑的墨汁,洗都洗不掉。 又是半响漫长的沉默。 西里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个侍卫,你怎么处置的?”洛伦突然问他。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 若说之前的种种都是洛伦的猜测,西里尔仍旧有办法去圆谎,去证明自己的亲白。 那,现在这个问题,就会明白无误地说明他的立场。 半响,西里尔才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暂时和凯恩住在一起。” 他不能再说谎。 “嗯。” 洛伦短暂地停了停,又说:“你这次受伤不轻。医生说过......” “......让你住回隔壁的房间,方便他随时查看。” 雄主在赶他走。 雄主要赶他走。 西里尔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从他第一次喜欢上洛伦、第一次决定和他好好在一起、第一次听洛伦表达爱意...... 直到他们的婚礼...... 像现在这样的场景——被洛伦抓包、真相大白的场景,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是噩梦。 洛伦知晓了真相,愤怒于他的背叛,鄙夷于他的无耻。 可他的雄主还是太温柔了。 即使到了这一步,仍然没有怒斥一声“滚!” 只是像现在这样,用着“为他好”的借口,强行分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西里尔不想。 他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 他想留下,想倾诉爱意,想把自己一颗真心剖出来给他看。 可他不能。 他依旧是帝国的上将。 他肩膀上是一名军雌应该负担的职责。 西里尔几乎用尽了力气,手撑住床垫,下了床、穿好鞋。 就这样站着。 一直站着。 没发出一点声音。 久到洛伦翻了个身,突然睁开了双眼。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话地离开。 西里尔张了张嘴,可他还没说话,洛伦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腿里一阵发软。 再站下去,他快站不住了。 西里尔从来没想过,他一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将,会有这么一天,连基本的站立都保持不住。 他把床上的枕头拽了过来,手撑着床单,手指朝着洛伦的方向伸了伸。 不过是短短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 他用尽力气站起,缓慢转身,声音干涩低哑:“殿下,晚安。” 身后没有回应。 西里尔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空间,也像是隔绝了两颗心。 * 清晨的光线带着凉意,西里尔洗漱完,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开门走了出去。 洛伦的书房连接着卧室,都挨在一块儿。 西里尔路过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书房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瞬,敲了敲门,推了开来。 夏尔正站在桌子旁,跟洛伦汇报着什么,听到声音,抬头朝他看来。 但洛伦仍旧低着头。 见夏尔停了汇报,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无波:“继续说。” 他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琥珀色眼眸中透出来的光,依旧那么璀璨。 夏尔转回了头:“柯尔特阁下来电,说之前签过的股权需要完成一次手续变更。” “我记得,当时的股权,是登记在西里尔冕下的名下?” 西里尔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口道:“我可以......” “不必麻烦他。”洛伦直接打断,他就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西里尔的存在一样,带着一丝冷漠倦怠的声音说道:“你去一趟,把股权的持有身份变更成你。” “手续和验证,由你全权处理。以后顶点矩阵的事务,由你负责。” 西里尔僵在门口。 心底一沉再沉。 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剩不下了。 夏尔终究还是抬起头,看了西里尔一眼。 “好的,殿下。” 西里尔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门外的雕塑。 书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些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说了些什么,西里尔也听不清。 他似乎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某处缓缓裂开的、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难过的感觉已经不再激烈,反而变成一种缓慢下沉的冰凉,混合着对自己的嘲讽—— 第93章 看,你不配。 你不过是仗着一点容貌的优势,不知廉耻地混了进来,还企图用这颗卑鄙的心,去盗取一颗不染尘埃的真诚的心。 实在是不要脸。 就算是现在这样好好站在这里,也是依仗了洛伦的怜悯而已。 “西里尔?”耳边响起夏尔的声音,他才从恍惚中惊醒。 夏尔:“殿下让你进去。” 进去? 西里尔怔了怔,一丝微弱的希冀从心底的冰凉中冒出头。 洛伦......愿意和他谈一谈了? 西里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走了进去。 洛伦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植物。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西里尔停在书房中央,距离洛伦几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说话,只等着洛伦开口。 好一会儿,洛伦才问:“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西里尔一愣,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 他低低开口:“马修。” 洛伦转过身:“爆炸案确实不是他做的?” 西里尔摇了摇头:“他不会骗我。” 洛伦点头:“那行。既然这罪名摊到他头上了,那麻烦你这位.......” 他停了停,看着西里尔:“你什么军衔?”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上将。” “哟。”洛伦笑了:“竟然是上将。” 他低下头,脸上笑容消失殆尽,好一会儿,才长长舒了口气:“.....怪不得。” 西里尔:“殿下......” “那就麻烦你这位帝国上将,”洛伦打断道:“为你的手下洗清冤屈吧。” “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能做到吗?”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能。” 洛伦挥了挥手:“出去。” 但西里尔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洛伦。 “殿下,我们聊聊。” 砰—— 毫无预兆的,一直冷静沉稳的洛伦,拿起桌上的平板,砸在了地毯上。 时隔一天,西里尔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愤怒的神情。 “你想聊什么?” 那块平板就像是砸在了西里尔的心上,砸出大大一个坑洞。 “聊你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 “聊你如何一边承诺不说谎、一边把我当个傻子遛?” “不是。”西里尔仓皇无措地想要解释:“我没有。” “既然有话要说,”洛伦再次打断他,指着地毯上的平板:“那就写下来。” “把你认为要聊的事,一件一件,写清楚。” 西里尔吞咽了下口水,明明没说什么话,嗓子却干哑得厉害。 “殿下......想知道什么?” “你来联邦卧底的前后经过,任务目的、进展,谁是你的帮手。还有,你接下来的计划,准备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什么,可能对联邦、对皇室、对我造成什么危害。” 他每说一条,西里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不是谈话,这是审讯。 不,甚至比审讯更苛刻,审讯至少还有问答,有辩解的空间。 这是要他亲手写下认罪书,将自己最隐秘的任务和盘托出,白纸黑字,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洛伦在椅子上坐下,靠回椅背,目光如同冰锥钉在西里尔身上:“写完了,我们再谈。” 书房里一片死寂。 西里尔没有去捡地毯上的平板。 他不仅是洛伦的雌君,还是帝国的上将。 他不能写出这样的认罪书。 可如果不答应......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最终,西里尔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我......”他声音哽咽了下,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刮过他的喉咙:“......会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谢谢你......” 梳理好了我的精神海。 给了我一条命。 等我查清了雌父的案件,等我了结了帝国的恩仇。 我用余生来还。 ----------------------- 作者有话说:亲妈有点难过。 一难过他俩闹掰了,闹得还很凶。 二难过67章还没有通过审核...... 第69章 挨训 清晨的前厅,光线很柔和,从窗外一直铺洒进来,暖融融的。 洛伦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个肩膀夹着终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里满是不耐:“七叔,你别这么小气。” “就跟你要几个能干的员工而已。” 终端那头,传来伊桑的声音:“而已?” “我可是给你推荐过了,你这个不行、那个不满意的,我上哪儿给你找?真要把我的副手送给你啊?” 洛伦嘿嘿一笑:“也不是不行。” 伊桑:“你那个什么.....传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推荐的丹尼尔,可是我这儿的王牌经理。” 洛伦:“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不要技术强的,脑子灵活的才行。这事儿我得从头培养起。” 西里尔安静地站在前厅门口,看着洛伦打通讯。 他那双桃花眼往眼尾拉着,琥珀色眼眸中带着些散漫的潇洒,让他有了点平日时没有的痞气,很好看。 就这样一直看着,都不够。 洛伦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也就一直站着,不催、也不走。 就这样默默等了半个多小时,洛伦终于聊完了所有废话,挂断了通讯,放下文件。 他眼神斜斜瞥过来,不发一言。 就像是哪个负责说话的按钮突然被关掉了似的,和刚才那个口若悬河的三皇子大相径庭。 连带着笑的表情都沉寂了下去。 西里尔走了进去,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却没什么生气:“殿下,我东西收拾好了。走之前......来跟您汇报爆炸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顿了顿:“我想请示殿下,是让我全部查完、给出结果后再离开,还是......现在就把线索移交给夏尔?” “查到了什么?”洛伦问。 西里尔:“爆炸案时,唯一在场的那名内侍,身体已经被炸碎了。不过,好在夏尔给他收了尸,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托了个专家,给他再次做了尸检,在他的鞋底,找到了一种金属微粒,是一种涂层的脱落物。” “什么涂层?” “恒域温控系统专用的催化涂层。” “这种系统,专供皇室。我查过了,这是第七代系统的配件,用在宫里的沉星花房。” “沉星花房?” “是的。沉星花房里都是名贵的花种,除了花匠外,只有皇室子弟,才能自由出入。” “呵呵,”洛伦冷笑一声:“查了半天,还是查到了皇子身上。” “那有结果了吗?到底是卡斯帕还是亚瑟?” 他这句话问得有些胡搅蛮缠。 都到了这个份上,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想,应该是......” “你想?”洛伦又扯出一抹冷笑:“帝国上将,做事就凭自己想象?” 西里尔闭嘴了。 现在的洛伦,带上了一层锋利的盔甲,嘲讽、冷漠,和以前的温和模样截然不同。 却带着锋芒毕露的锐利。 虽然这锐利的刀锋刺向了他,可西里尔依旧觉得……这样不同以往模样的洛伦,同样好看、深深吸引着他。 “还是说,帝国整个军部,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 西里尔没有任何立场回嘴。 洛伦说的没错。 他西里尔代表的,就是帝国军部的最高水平。 洛伦看着他,毫无在意地继续“开火”:“呵呵,怪不得这些年被联邦压着打。” 西里尔抿紧了唇。 帝国建国短短三十年,无论哪个方面,都无法和有着五百年历史的联邦相比。 甚至,他都怀疑过,当年虫帝是如何钻了空子,在联邦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这么一个庞大帝国。 当年雌父出了事,军部找过他,要么以罪臣之后身份去偏远星球,要么去最危险的前线,当一名排雷兵——用性命去风险最高的战场淌出一条安全路线的兵。 他活了下来,还在短短几年,一路升到了上将。 但凡是他指挥的战役,几乎全胜。 说句不为过的话,帝国的军部,全靠他撑着。 代价是精神海的过度使用、几近崩溃。 “帝国上将,就打算用不清不楚的东西糊弄我,然后拍拍屁股走?” 西里尔一愣,一瞬间,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股热流在心底泛开。 洛伦不让他走。 尽管还在挨骂,西里尔却有一丝丝……带着扭曲的开心。 窗外的光线落在洛伦的侧脸上,散发着微金的莹润光泽,好看得不得了。 第94章 那张他曾经亲吻过的小嘴一动一动,说的都是不符合洛伦稳重性格的气话。 听到西里尔的耳朵里,少了几分昨日的悲伤,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我好歹给了你一个容身之所,就不值得你给我一个真相吗?!” 真相。 恰恰是洛伦最应得,而西里尔最给不了的东西。 西里尔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亏欠洛伦、还无法偿还。 可洛伦的反应,让他窥得一丝希望。 或许……就算自己给予了伤害,洛伦仍然舍不得放下。 这种想法实在无耻,就像一个最变态、最不要脸的低等雌虫,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着阳光下最美好的那个身影。 但西里尔不想放下。 就算当这个最无耻、最卑鄙、甚至被戳着脊梁骨遗臭万年的臭虫子,他也不想放开手。 “洛伦......我会继续查,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他说话的时候,没忍住嘴角微微勾起。 愉悦是真的,变态也是真的。 “你拿什么查?”洛伦突然一把攥住西里尔的前襟,用力一推,将他抵在墙上。 “你要恬不知耻地用我的下属吗?还是要把你们帝国在这里所有的暗棋通通曝光?!” 不知是话赶着话、还是西里尔那不明显的嘴角刺激到了洛伦,他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强忍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如泄洪般倾倒。 “要真查出来是帝国干的,你会说吗?!” “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西里尔见缝插针:“当然有。你信我。” 洛伦被这句话刺激的眼尾都红了,他一拳狠狠砸向西里尔的脸:“别叫我再信你!” “呃!”西里尔闷哼一声,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格挡。 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他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有点疼,却激起了他的亢奋。 洛伦的拳头再次抬起。 “殿下,”西里尔有种要扯开伤口的痛快:“这种程度,伤不了我。军雌的恢复能力,您知道的。” “我去帮您拿鞭子,好吗?” 洛伦猛地僵住,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半响,他眼眸中露出失望的神情。 事发到现在,洛伦有冷漠、有愤怒,却还没有过失望。 可如今,失望的神情明明白白显露在他脸上。 “呵呵,拿鞭子?你让我拿鞭子?” 西里尔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洛伦不是本土的雄虫,他一向要求平等,又怎么可能用刑具来惩罚自己。 刚刚这句话,意味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懂他。 洛伦松开他的衣襟,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又快又重。 走到门口,他喊了声:“夏尔!” 立即有离得近的仆从跑去叫管家。 不到一分钟,夏尔就出现了:“殿下。” 洛伦:“给我看住他。” “一天没有查到爆炸案的结果,一天都别想离开天枢星。” 夏尔:“......是。” 洛伦快步往外走,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在冒着火,只希望尽快离身后这个不要脸的雌虫远一点。 他刚刚走出前厅,就看到凯恩急匆匆跑进来,额头一层薄汗。 洛伦愣了下,停住脚步,一肚子怒火消散了大半。 凯恩一向稳重,性格也又冷又直,从来没有这么急躁过。 一看到洛伦,凯恩立即开了口:“殿下,出事了!” 洛伦心里一沉。 这不会是小事。 “说。” 凯恩没有立即开口,一直走到洛伦身前,还左右看了看,附耳而上。 “宫里来了消息,虫皇、君后遭遇刺杀。虫皇重伤,君后死亡。” “什么?!”洛伦惊出一身冷汗。 凯恩稍稍后退了些:“我已经派一个影卫去宫里确认消息了。殿下你......” 洛伦已经加快步伐,朝外面走去:“别等消息了。你跟我一起,现在就去。” “影爪,”他喊了声:“跟上。” 他们刚刚走到停机坪,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影卫已经回来了。 “殿下,消息属实。” “宫里已经乱了套,大皇子亚瑟正在主持大局。” 洛伦他们匆匆登上悬浮梭,眨眼之间,悬浮梭引擎启动,很快飞上了云端。 …… 西里尔看着悬浮梭消失在云端,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迹。 他转身,也打算离开前厅。 “西里尔,”夏尔挡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为难:“殿下吩咐了......” “对,殿下是吩咐了。”西里尔声音沉稳而坚决:“他说的是,‘别想离开天枢星’。” “我还要去调查爆炸案,给殿下一个交代。” 夏尔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西里尔:“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侍卫跟着我。” 夏尔正要说什么,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通通讯:“柯尔特阁下……是,我知道,变更手续……抱歉,殿下这边有紧急事务,我实在脱不开身,最快也要再等几天……” “让我去吧。”西里尔在一旁开口。 夏尔抬头看他。 西里尔:“股权持有者,本来就是我。” “我去处理最合适,也最快。” “可是……”夏尔犹豫着。 毕竟,让他代替西里尔,是殿下特意交代过的。 “夏尔,”西里尔打断他:“我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他顿了顿,叹口气:“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又做错了事,惹殿下生气了。” 他和洛伦吵架时,夏尔并不在。 那就……随便他编了。 为了留下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西里尔:“不过,无论我做错什么,我都不会伤害殿下。” “而殿下......最终也都会原谅我的。” “你说......是不是?” 夏尔的神情有了些松动,但仍然没有松口。 西里尔忽然极轻地笑了笑,他向前微微倾身,小声说:“夏尔,其实我们是在一条船上的。” 夏尔一愣,没听懂他的意思:“我们......” “我的意思是说,”西里尔声音更小了,语气中带着些调侃:“我知道……你喜欢殿下。” 夏尔浑身一僵,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我……” “不用紧张。”西里尔退后半步:“我不会告诉殿下。这是你的秘密。” 夏尔顿了下,脸色有些尴尬。 这一顿,就失去了彻底否认的机会。 西里尔没有继续调侃,反而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让殿下过得轻松一点。”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你走不开,我去帮个忙,让殿下少一桩心事,不好吗?” 夏尔终于叹了口气:“快去快回。” 西里尔点头:“放心。” “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个侍卫,马修,凯恩怎么安排的?” 夏尔探着头左右找了找:“凯恩把他编入侍卫队了,我记得......他今天应该当值。” “马修!” 不远处,马修快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西里尔,没说什么,在原地站定。 西里尔:“今天让他跟着我吧。” 夏尔:“行。” 西里尔不再耽搁,对夏尔略一点头,带着马修走向停机坪,登上一辆府内制式的悬浮梭。 马修启动引擎,悬浮梭无声离地。 “将军,我们去哪里?” “先去顶点矩阵。”西里尔报了个地址:“我要去见一下情报司司长。” 马修:“是。” 悬浮梭飞上云端,朝目的地驶去。 才一小会儿,马修就没忍住:“将军,你......” “别问。”西里尔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等做完今天的事,你就回帝国。” 马修抿了一下唇,还是没忍住开口:“将军,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的精神海......” 西里尔没搭话。 马修咬了咬牙:“那我不能走。” “将军还留在这里,想做什么?让我去做就是。” 西里尔这才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你拿着联邦北部边防军的防御图,尽快把东西交给布洛克。” “让他做好随时进攻联邦的准备。” “至于我,我要留下来,让雄主梳理精神海。” 他嘴角微微勾起:“这种事,你能替我做吗?” ----------------------- 作者有话说:亲妈: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到这种程度,还要死乞白赖地留下!亲妈都看不下去了。 西里尔:呵呵,追老婆要什么脸。 第70章 审讯 悬浮梭降落在天枢星科技新城的核心区,著名的“数字峡谷”旁。 第95章 顶点矩阵就座落在这里。 西里尔带着马修抵达,走进公司大门,挑高大厅内的全息投影依旧播放着浩瀚星海。 柯尔特·李亲自迎接。 “西里尔阁下,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引着西里尔往里走:“这次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主要是因为公司新引进了一个股东,必须要走一下股权变更的流程。” 西里尔微微颔首:“都是为殿下办事,没什么麻烦的。” 他跟着柯尔特到了他的办公室。 柯尔特将准备好的文件递上,条款并不复杂,主要是将涉及股权比例的数字变化。 西里尔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他问了几个关于生效日期和后续收益分配的简单问题,柯尔特都一一作答。 “明白了。”西里尔点点头,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落笔前一刹那,他抬起头:“当初签这份合同,是为了配合情报司的项目。这次变更,泰伯特司长知情吗?” 柯尔特:“当然。我早就和他通过气了。” “他的意思,也是都听殿下的。” “那就好。”西里尔犹豫了下,说:“能不能把泰伯特司长请来一趟?” “你知道,我们为殿下办事,回去是要回话的。” “我若只说‘柯尔特说司长知道’,怕是交代不过去。” 柯尔特愣了下,随即笑道:“阁下办事果然周到。” 他想了想:“那没问题,我来问问司长。” 他很快接通了泰伯特的通讯:“司长,是我,柯尔特。是这样,西里尔阁下到了我这边,正打算签署股权变更协议。” “他提出,最好请您亲自过来一趟,见证一下这件事。您方便吗?” 终端那边不知回了什么。 柯尔特一愣,眸光中亮了起来:“真的吗?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好的、好的,我们等您来。” 挂断通讯,柯尔特对西里尔笑道:“司长说马上就到。” 西里尔点点头。 柯尔特继续说:“刚才司长告诉我,您如今不是三皇子的雌侍,而是雌君啊?” 西里尔笑了笑。 “恭喜恭喜啊。这件事值得庆贺一番。” 柯尔特走到酒柜旁,拿出上次那种色泽莹蓝的果酒“深蓝泪滴”:“来来来。喝一杯。” 西里尔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笑着和他碰了下,抿了一小口。 …… 就在西里尔和柯尔特会面时,洛伦已经到了皇宫。 悬浮梭的舱门打开,皇宫内的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通往主殿的漫长廊道上,禁卫军的数量增加了至少三倍,全副武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洛伦带着凯恩、影爪走进大殿,一位内侍前来引路。 洛伦:“父皇怎么样了?” 那名内侍看着十分胆小,侧着身子走在一旁,声音嗡嗡得听不太清:“奴才不、不清楚。” 洛伦没再为难他,只是问:“现在带我去哪儿?” 这回内侍说:“大、大皇子在偏殿。他交代,如果您来了,可以去那里找他。” 当洛伦走进偏殿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亚瑟。 亚瑟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风度,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不见丝毫凌乱。不过,那张惯常温润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疲惫。 他正在听禁卫军统领的低声汇报。 除此之外,也有数位大臣站在一旁。他们屏息凝神,肃然站立。 亚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洛伦,对他招了招手:“三弟,过来。” * 偏殿内的气氛很沉闷,但顶点矩阵的气氛就非常闲适了。 泰伯特很快到了,见到西里尔,他主动伸手,笑着说:“西里尔冕下,恭喜啊。” “仪式那天,庆贺的贵族太多,我就没上前凑热闹了。今天再正式地恭祝一番。” 西里尔与他握手:“多谢了。麻烦您跑一趟,是我不好意思。” 泰伯特摆摆手:“为殿下做事,谨慎些是对的。我是搞情报的,这方面看得比你更重。” 柯尔特也笑着说:“真该把三殿下也请来,再现一番当日结盟时的热闹。” 说到这儿,泰伯特微微倾身,向着西里尔:“我听说,皇宫那边出了点儿事?” 西里尔神色坦然,点头道:“是的。殿下也是为了这事紧急进了宫。” 泰伯特不好直接打听具体事项,旁敲侧击问:“严重吗?” 西里尔笑了笑:“放心吧。不过是些小毛贼想要行刺,早就被拿下了,翻不出浪花。” 泰伯特看起来松了口气。 柯尔特再次把股权变更的文件拿给西里尔,他扫了扫,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虽说股权比例变了,但持有者依旧是他。 “好了,这件事就算圆满办妥了。”柯尔特收起文件,笑容满面:“辛苦两位跑一趟。” “我送你们出去。” “分内之事。”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对了,泰伯特司长,我正好有个事想向您请教。” 泰伯特:“别这么客气。” 他们一边说,一边跟着柯尔特往外走。 西里尔:“是这样的,殿下最近想搭建一个简易的情报系统,针对府内的安全问题。” “您是行家,如果能指导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泰伯特摆摆手:“指导什么,谈不上。” “如果是组建一个针对皇子府的小型系统的话......”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情报系统建立的关键细节,通讯层级、信息过滤节点和初步风险的标记。 西里尔听得认真,适时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走到公司大门口。门外停着两辆悬浮梭,一辆是三皇子府的制式梭,一辆是豪华梭。 西里尔停住脚步:“司长,您说的这些,对我都很重要。” “不如......您搭我的车?我再请教几句。”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不过,今天来得匆忙,用的府里制式公务梭,可比不上您这辆舒服。” 泰伯特又笑了:“嗨,你还计较这个。” 他一挥手:“走,我也享受一下三皇子府的待遇。” * ...... 泰伯特猛地睁开眼,意识艰难上浮,大脑带着强烈的眩晕感。 他扫视一圈,想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件密封的小屋。 低矮的天花板、光线惨淡的昏黄壁灯。 他被束缚在一张冰凉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被紧紧铐着。 记忆碎片猛地回涌。 签字……顶点矩阵门口……西里尔的提议……登上那辆悬浮梭……后颈突如其来的针刺感…… 是西里尔! “你醒了,泰伯特司长。”西里尔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泰伯特扭过头,西里尔站在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 泰伯特的心沉入冰窟。 一个皇子雌君,用这种方式“请”他来……这事情绝不简单。 房间内不止西里尔。 还有三个雌虫,或站或靠,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方位。 门口那个相貌平平,身材魁梧。 桌子旁坐着两个,一个托着腮的中年雌虫,一只机械义眼中时不时闪过红光。 另一个瘦小的年轻雌虫,正在噼里啪啦打着键盘,看着屏幕上不知什么东西。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过来,司长。”西里尔对他欠了欠身:“我有几个问题,不得不问。问完,您就可以安全离开。” 泰伯特喉咙发干,强作镇定:“西里尔冕下,凭您的身份,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就是。我怎么会有所隐瞒呢......” 西里尔:“那就好。我想问的......是关于七年前的索罗斯一案。” “不知道司长还有没有印象?” 泰伯特一下愣住了。 这个案件,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联邦的绝密案件。 “不、不记得了......” 西里尔笑了笑,看了那名中年雌虫一眼:“老猫,这位司长,和你是同行。” “不过,他效力的是联邦皇室,这就不是你能比得了。” “难得一见,想不想比一比高下?” 那个叫老猫的,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地开始念。 一开始,泰伯特还没听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渐渐地,他越听越心惊。 工作单位、家庭地址,不止一个地址,五六七八个,连家里雌君都不知道的,也被挖了出来。 接下去,就是雌君姓名、两个儿子的姓名、住址....... 第96章 甚至连他年迈雌父的疗养院房间号,都被一一扒了出来。 虽说都是搞情报的,但眼前这个老猫,显然能力和他并不相同。 要他去调查谁,绝对做不到这么细致。 泰伯特慌了:“西里尔、西里尔,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牵连我的孩子。” 西里尔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好好说。我也不想做那些龌龊的事。” 泰伯特只觉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那可是绝密案件,哪里来好好说的余地..... 左右都是个死。 只好沉默。 好一会儿,西里尔叹了口气:“螺丝,看来,你今天没白来。” 那个年轻的瘦小伙把手头的屏幕一转,对着泰伯特,眼睛却看向西里尔:“怎么说?要启动吗?” 泰伯特看向那个屏幕。 极其简洁的黑色。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按钮在中央缓慢闪烁。 按钮下方有一行小字:「总控指令-情报司核心主脑」。 螺丝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按下这个按钮,整个情报司的系统会瞬间瘫痪。” “长了不敢保证,三小时内无法启用,我还是有把握的。” 泰伯特的瞳孔瞬间猛缩! 三小时! 整个情报系统! 那就等于天枢星将在毫无危险预警的情况下,裸奔三小时! 万一这段时间内有敌袭..... “你……你到底想问什么?”他声音嘶哑,彻底垮了。 西里尔:“七年前,联邦叛将索罗斯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伯特痛苦地喘了口气:“这件事,有绝密档案记载。” “但是,那份档案,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 西里尔眼神猛地收缩:“什么真相?”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娘了个西皮!绝密文档,居然是假的?这帮联邦的货真他妈做得出来! 洛伦:你骂谁呢? 西里尔:.......骂我自己,我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亲妈: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71章 阴谋 泰伯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索罗斯……他根本不是什么联邦叛将。” “他本来就是帝国安插进联邦军部的卧底。” 西里尔呼吸一滞。 果然!雌父当年要对接的,根本就是帝国军部的战友! “当年发生了什么?”西里尔追问。 “他在一次绝密信息交接行动中,被反间谍网络锁定了。”泰伯特艰难道:“为了掩护前来接头的帝国方军雌,我记得叫......艾德里安。他主动暴露,吸引了全部火力,拖延时间……最后落网了。” “来接头的帝国方军雌呢?” “你说艾德里安吗?安全撤离了。我们追丢了。” “怎么撤离的?” “是一个叫海伍德的中将带队接应。” 海伍德…… 又是海伍德。 西里尔心中默念。 “后来呢?” “什么后来?你说艾德里安回帝国后吗?” 泰伯特摇头:“不清楚。那是帝国内部的事了。” “我只知道,不久后帝国军方通报,他在一次军事演习中失踪。我估计,是被帝国灭口了。” “按你推断,帝国为什么要灭口?” 泰伯特扯了扯嘴角:“行动失败,要么被上级追责,要么趁机被利用、扣上别的帽子。” “谁知道呢?” 西里尔不死心,又问:“情报司也会在帝国安插这样的暗探吧?如果是你们的暗探出了这样的差错,导致任务失败,应该给予什么惩罚?” 泰伯特想了想:“失误是出在索罗斯这里,而不是艾得里安。如果他是我的下属,我不会给予惩罚。” 这就是了。 雌父的死,必定还有其他隐情。 海伍德,这个他印象中刚正不阿的上将,到底在当年的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西里尔,”泰伯特声音平稳了许多:“我知道的,什么都说了。是不是能放我走了?” 西里尔:“最后一个问题,缄默协议,是什么?” 泰伯特猛地一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你看到档案了?” 西里尔点点头。 谁知,泰伯特缓过神后,眼睛一闭:“这件事,杀了我也不能说。” 小小的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只有冷光灯发出的微弱嗡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西里尔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老猫。” “在。” “辛苦你,把司长带走,照顾好。” “请他在你那里住上半个月,再送他回去。” “行。”老猫走上前,解开椅子上的束缚,动作不算温柔:“司长,走吧?咱们换个地方歇着。” 泰伯特腿脚发软,几乎是被老猫半拖半架着带离了房间。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内外。 螺丝打了声招呼,背着他的设备也走了。 马修一直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西里尔的命令。 西里尔在原地站了半响,也转过身:“走吧,送你回帝国。” 马修一愣:“真要我走?” 西里尔取出一个芯片:“这里是联邦北部边境防御图,收好。” 马修接过,低垂着头,跟在西里尔身后往外走。 西里尔想到什么,问:“对了,马修,说说你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又是怎么会被诬陷成爆炸案的凶手?” 马修头垂得更低了:“是大皇子亚瑟。” “亚瑟?具体点。” “我奉命长期潜伏在宫廷侍卫序列,一直很小心。” “但上次三殿下遇袭,宫廷内部进行了一次秘密清洗和背景复查。” “亚瑟殿下亲自过问,在复查旧档案时,发现了我做假。顺藤摸瓜,把我挖了出来。” “然后呢?他为什么要诬陷你是爆炸案凶手?” 马修摇摇头:“不知道。” 他想了想,补充道:“这个大皇子,别看表面有点耿直,其实能力不差。” “除了把我挖出来之外,他也找到了卡斯帕捣鬼的证据。” 西里尔:“他指控卡斯帕?关于什么?” “就是上次狩猎时的雷暴龙蜥意外,果然是卡斯帕搞的鬼。” “陛下当时非常愤怒。” 西里尔总觉得哪里不对,又问:“陛下愤怒,那亚瑟呢?他当时什么态度?” 马修回忆着:“亚瑟痛斥卡斯帕残害兄弟、动摇国本,言辞激烈,甚至……明确建议陛下,应以叛国和谋害皇室成员罪,将卡斯帕处死。” 建议处死? 这不像亚瑟啊。 他不是一向都很温和稳重、关爱皇弟的吗? 西里尔:“陛下同意了?” “没有。陛下命令亚瑟带领一支禁卫队前往二皇子府,剥夺卡斯帕的皇子身份,贬为平民。” “还要立即把卡斯帕遣送出天枢星,到某个偏远星球囚禁,不准他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陛下当时的原话是:‘别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永久囚禁,彻底隔绝。 如果亚瑟严格执行...... 西里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对! 真那样的话,卡斯帕不可能再有余力策划一场针对虫皇的暗杀! 那究竟是谁动的手? 谁在这场虫皇遇刺的意外中,获益最大? 西里尔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洛伦此刻必定已经到了皇宫,去见他那个敦厚的大哥。 他什么都不知道! * 正如他所想,此刻的洛伦,还什么都不知道。 亚瑟招手让他过去,洛伦丝毫不疑,朝他走去。 “大哥。” 亚瑟点头:“听到消息了吧?” 洛伦:“嗯。父皇怎么样?” 亚瑟声音压得很低:“不太好。” “刺客选了凌晨的时间,父皇还没起身。凶器带了烈性神经毒素,虽然抢救及时,但毒素已侵入心脏。” “御医团用上了所有手段,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征,清除毒素的希望……非常渺茫。” 洛伦紧皱着眉:“君父他......” 亚瑟摇摇头。 “刺客抓住了吗?” “抓住了。” “是谁干的?” 亚瑟脸色沉下去,欲言又止。 洛伦:“是卡斯帕吗?” 亚瑟犹豫了下:“目前还没有证据......” “追拿幕后凶手,固然重要。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稳定局势,不能因为这次意外,让联邦陷入混乱。” 洛伦点头:“辛苦大哥主持大局了。” “我能去看看父皇吗?” 第97章 亚瑟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他侧身对旁边等候的禁卫军统领交代了几句,便领着洛伦,朝着医疗殿走去。 一路上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压抑得窒息。 通往医疗殿的最后一段长廊,更是被完全清空,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在回荡。 医疗殿外,侍从和御医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亚瑟带着洛伦径直走进去。 浓重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虫皇躺在透明的医疗舱内,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管线与感应器。 霍伦佝偻着背,站在医疗舱不远处,像一尊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雕像。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头,看到亚瑟和洛伦,立刻跪伏下去,身体微微发抖。 洛伦沉默地看着虫皇。 这个虫族曾经的统治者、至高无上发号施令的雄虫,此刻面容灰白,双目紧闭,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视线侧移,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霍伦。 “起来回话。” 霍伦只是发抖,头都不敢抬。 亚瑟拍了拍洛伦的肩膀:“这里交给御医吧。” “这个内侍掌事,我已经问过了。事发时他不在场,什么都不知道。” “……我正好也有事和你商量。” 洛伦点头,跟着亚瑟走到医疗殿外。 亚瑟停住脚步:“三弟,如今局势不明了,外面太危险了。”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宫中。我已经加派侍卫,确保这里的安全。” 洛伦眉头紧锁:“留在宫里?” 他摇摇头:“我要去找卡斯帕,问清楚这事。” 亚瑟叹口气:“这种事,怎么可能问得清楚?” “三弟,别太天真。” 洛伦:“我有我的办法。” 亚瑟又拍拍他肩膀:“说起来,这件事,也有我的错。” 洛伦看向他。 “上次狩猎,父皇让我查雷暴龙蜥的事。我查出了结果,的确是卡斯帕搞的鬼。” “父皇震怒,当即下令剥夺他皇子身份,贬为平民。” 洛伦皱起眉。 亚瑟脸上的自责之情溢于言表:“没想到,卡斯帕一听这处罚,当场就疯了。” 他叹口气:“也怪我,带去的侍卫不够,慌乱之中,被他跑了。” “我真没想到......他会对父皇下手。” 洛伦:“一直没有他的行踪?” 亚瑟摇头。 “三弟,你一向和他有嫌隙,这个时间出去,真的不安全。” “大哥别担心,我能保护自己。”洛伦转身就朝外走。 铿—— 两个侍卫同时伸出手中长枪,挡住了洛伦的去路。 洛伦扭头看向亚瑟:“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亚瑟脸上浮现一层苦笑:“三弟,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兄弟了。” “你乖一点,这段时间,留在这里。” 凯恩和影爪一个一边,已经抓住了侍卫的长枪,就等洛伦下令。 洛伦看着亚瑟,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我非要走呢?” 亚瑟挥了挥手,几十个禁卫军围拢过来,呈包围状,把他们堵在中间。 亚瑟:“三弟,你懂点事吧。” 说完,他对着一个侍卫说:“罗伯特,三皇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罗伯特:“是。殿下放心。” 亚瑟转头:“三弟,你今晚就在偏殿休息。需要什么,尽管交代罗伯特。”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 洛伦挪了半步,身旁的侍卫全部拥过来,完全堵死了他的去路。 ----------------------- 作者有话说:洛伦:第一次遇见比我还能装的。 西里尔:别急,等你老公来弄死他。 第72章 囚禁 偏殿里很安静。 洛伦站在厚重的窗帘边,脸色有些沉。 “凯恩,你觉得......亚瑟怎么样?” 凯恩在一旁笔直站着:“我不喜欢他。” 洛伦笑了,转过身看他:“为什么?” 凯恩神情仍旧严肃:“他和我不一样。有点假。” 洛伦看向一侧的影爪:“你觉得呢?” 影爪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凯恩,点了点头。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沉,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黄。 洛伦走回桌边坐下:“你们觉得,父皇遇刺......到底是谁做的?” 凯恩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我能看出来,这事一发生,皇宫里都是亚瑟说了算。” 影爪补充:“陛下若有不测,大皇子和殿下,就是皇位唯二的选择。” 窗外传来禁卫巡逻的整齐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那声音规律而冰冷,像在提醒他们此刻的处境。 洛伦继续,声音压得更低:“亚瑟说,凶手是卡斯帕。” 凯恩问:“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行凶后,为什么不把皇宫控制起来?” 洛伦缓慢点头,一边思考一边说:“对啊,他手头还有沃尔顿的兵力……不至于这么被动……” 影爪移到窗边,借着帘缝向外瞥了一眼。 外面的守卫比刚才又多了一些,个个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洛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是卡斯帕策划了一切,但是太匆忙,没想好退路。” “要么……”他顿了顿:“向我们阐述这一切的亚瑟......说了谎。”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的古董座钟发出的“咔、咔”声。 洛伦缓缓吐了口气:“事到如今,我该换一种角度,重新去看亚瑟了。” 影爪突然来了句:“恐怕您没有时间了。” 洛伦知道。 的确没有时间了。 除掉了卡斯帕,他自己就是亚瑟登上皇座唯一的威胁。 凯恩朝门口走:“殿下,我突围,影爪垫后。我们走。” “诶,”洛伦喊了声:“你就这么冲出去?” 凯恩看着他,点头。 洛伦十分无语:“外面都是侍卫啊。” 凯恩:“也有一线生机。” 说完,补充了下:“你的。” 洛伦把他拽回来:“你也太耿直了。” “你俩的命就不是命啊。” “不要硬闯,让我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锐响、侍卫的厉声警告,和某种沉重物体碾压地面的闷响。 影爪闪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一向冷静的他,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紧绷:“殿下……是卡斯帕。” 洛伦快步上前,从门缝望去。 只见偏殿与医疗殿之间的宽阔广场上,已是一片混乱。 混乱的中心,赫然是骑在一头巨兽背上的卡斯帕! 那是一头非同一般的雷暴龙蜥。 它体型约有同类两倍,周身覆盖着深紫近黑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都折射着冰冷的光泽,脊背上嶙峋的骨刺如同狰狞的矛。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轻易就犁开了坚硬的石材。 卡斯帕脸色苍白,但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叫亚瑟那个狗东西出来!” 他声音嘶哑,音量却不低,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早有侍卫去通传。 很快,亚瑟出现了。 “卡斯帕,”他神情十分吃惊:“你......你快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卡斯帕似乎已经陷入了癫狂,他哈哈笑着:“亚瑟,我亲爱的好哥哥!你大概没料到,我没死成吧?” 他拍了拍坐骑的脑袋:“我有它,你派来灭口的那些杂碎,还不够它一口吞的!” 亚瑟偏了点头,对身旁的侍卫低声交代了什么。 侍卫一点头,匆忙去了。 亚瑟:“卡斯帕,你不要执迷不悟。” “父皇还在救治,也许不会有事。” “到时候,你好好跟他认个错......” “放屁!”卡斯帕打断他:“你还要给我按罪名?” “狩猎的事,不是我干的。” “父皇的事,更加不是我干的!” 他脸上神情狰狞:“你这个杂碎!披着一张温良醇厚的面皮,干着最不要脸的勾当!” “你先杀父皇,后杀胞弟,明明是凶手,却以拯救者自居。还妄想弑君夺位!” “我呸!”他朝着地上淬了一口:“跟你做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些话就像个十级核弹,威力太大,轰炸得广场上的侍卫都目瞪口呆。 亚瑟一向都是敦厚温良的面目对外,怎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亚瑟大喊一声:“卡斯帕!没用的!到了这一步,你做什么都没用!” 卡斯帕冷哼一声:“是吗?” 第98章 他一踢脚下的巨兽,发出了冲锋的号令。 那巨大的雷暴龙蜥发出一声低沉恐怖的咆哮,暗金瞳孔锁定了亚瑟。 它四足发力,轰然向前冲去! “保护殿下!” 侍卫们冲了上去。 卡斯帕身后同样站着一群死士。 那是他最后的力量。 死士们迎着侍卫,发出刀枪剑戟的碰撞声响。 广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能量武器交织的光芒、冷兵器的碰撞、怒吼与惨叫混杂在一起。 雷暴龙蜥长尾横扫,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片血雨,将严密的阵型撕开缺口。 不多久,龙蜥就冲到亚瑟面前! 卡斯帕哈哈大笑一声:“没想到吧!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他一拍雷暴龙蜥的脑袋,它猛地扬起前蹄,就要往亚瑟头上踩! 雷暴龙蜥的蹄子离亚瑟脑袋不过半米,眼看着他就要玩儿完! 千钧一发之际,砰——一声剧烈的炮弹响,砸在雷暴龙蜥后腿上。 巨兽怒吼一声,身子歪了歪。 卡斯帕差点被它摔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源源不断涌入了许多士兵——是不同于双方势力的第三支队伍。 沃尔顿将军带着他的侄子,出现在队伍前方。 卡斯帕一愣,随即兴奋高喊:“沃尔顿将军,来得正好!帮我拿下这个伪君子!” 沃尔顿冷冷瞥了他一眼,一个挥手:“拿下。” 士兵们涌进来——冲向卡斯帕的死士方向。 一个个死士被几倍于自己数量的士兵包围,瞬间陷入了被动。 卡斯帕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沃尔顿……你......” 沃尔顿对着亚瑟低头、抱拳:“殿下,属下来迟。” 亚瑟伸手扶住他:“将军来得正好。” 这两句话,彻底击碎了卡斯帕。 他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 “沃尔顿......” 卡斯帕脸色阴沉下来。 沃尔顿仰头:“二殿下,情势已成定居,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赶紧投降吧。” 卡斯帕冷笑:“投降?莫蒂默一族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大吼一声,双腿往雷暴龙蜥侧肚一踢,拼命催着巨兽向前! “我就是战死在这里,也要生吞了亚瑟这个禽兽!” biu—— 突然,斜上方的屋顶处,一道幽蓝的细芒如毒蛇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口! 卡斯帕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胸前,血花迅速晕开,越来越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喷出一口鲜血,从龙蜥背上颓然栽落。 他顺着暗箭的方向看去,斜上方,屋顶处,正是刚刚被亚瑟吩咐离开的那个侍卫。 躲在那里放冷箭。 卡斯帕想说一句“不要脸”,可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狠狠摔倒在地面。 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那头庞大的雷暴龙蜥发出一声悲愤的嘶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暗金兽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砰—— 它轰然倒地,气息飞速萎靡。 很显然,它是一头被控制的星兽,与卡斯帕之间存在着某种精神链接。 卡斯帕一倒下,剩下的死士很快都被镇压。 一切发生得太快。 洛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腿一抬,就要往广场上走。 “殿下。”影爪一下抓住他肩膀:“这个时候出去,亚瑟会趁着混乱,杀了你。” 洛伦轻轻拍拍他手:“放心。他杀不了我。” 他微一侧身,就从影爪的手中脱了出来,继续往前走。 “等等。”影爪一步超过他,一把抓住个半跪在地上偷懒的侍卫,挡在他和洛伦身前:“至少抓个盾牌。” 懵逼·盾牌·侍卫:“......” 洛伦轻笑一声,跟在影爪身旁,他们一路走着,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上前阻拦。 他一直走到卡斯帕身旁,看着他怒目而瞪的双眼,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他闭上了。 “不知道你的雌父是谁,父皇应该很喜欢他。” “弄得对你爱屋及乌至此。” “你也算是......当了回不怕死的......嗯......英雄算不上,莽汉吧!” “父皇知道你这么莽......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洛伦絮絮叨叨的,在卡斯帕尸体旁念个没完。 唇亡齿寒、同病相怜。 他俩斗了半天,不过是亚瑟的瓮中之鳖...... 不不不、不是王八,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好歹是个...... 就在这时,医疗殿内猛地传出一片慌乱的惊呼: “陛下!陛下!!!” “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快!急救!” 洛伦猛地抬头,撞上了亚瑟的视线。 亚瑟一挥手:“洛伦与逆贼卡斯帕暗中勾结,里应外合,冲击宫禁,行刺父皇!” “乃至......父皇伤重不治。” 他一挥手:“杀了他。” 侍卫们冲了上来。 洛伦一把按住影爪的手:“别动。” 他十分坦然地站起:“亚瑟,你真的要自寻死路吗?” 亚瑟一愣:“等等。” 侍卫们都停住了脚步。 亚瑟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洛伦大大方方往前走了两步。 大家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不会误伤,他连盾牌都不需要了。 “亚瑟,一夜之间,二皇子、父皇,接连死在你面前。” “如果连我这个最后的皇子都死了.......悠悠众口,你怎么堵得住?” 亚瑟毫不在意地一笑:“堵不住,就慢慢堵。你们都死了,也无所谓快慢。” 洛伦挑眉:“是吗?如果你是雄虫,顺利登位,还算可行。” “可你是雌虫啊......联邦五百年,没有过雌虫当虫皇的先例啊。” “你觉得,你能说服得了布雷登将军、还是能说服得了北部边境的守将?” 亚瑟面色一凛。 洛伦:“万一布雷登起了疑心,要来宫中好好查一查我这个好友的死因......” 他瞥向一旁的沃尔顿:“也好。倒是让沃尔顿将军有机会和布雷登这个后辈一较高下。” 他抬高了些嗓音:“沃尔顿将军,听得到吗?您的意见如何?” 沃尔顿用力“哼”了一声:“我不聋!” “哦,”洛伦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上了年纪呢。” 亚瑟气结,思索了下,两手一挥:“押下去,看管好了。” 立即有两个侍卫上来。 洛伦抬手制止了影爪的动作,对着那两个侍卫吩咐:“轻点儿啊,我细皮嫩肉的,可禁不住你们这帮糙汉子挫磨。少了一块皮,布雷登带着铁翼军团杀到你家里去啊!” 两个侍卫面露惊恐,下手着实轻了些。 洛伦对着亚瑟笑了笑:“回见。” * 打出去的通讯始终没有接听,西里尔的不安急速加剧。 “马修,再快点。” 悬浮梭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冲回府邸。 车还未停稳,他已推门跃下,疾步闯入主厅。 “夏尔!” 夏尔闻声抬头:“西里尔,你回来了?” 西里尔打断他:“殿下没回来?” 夏尔:“没有。怎么了......” “立刻联系凯恩和影爪。” 他神情实在是可怕,夏尔没再多问,立即拿起了终端。 嘟—— 嘟—— 好几分钟的尝试以后,夏尔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你知道了什么?” 西里尔的紫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立刻联系老猫,言简意赅:“把泰伯特带来。” 挂掉通讯,他转向夏尔:“派几个机灵的生面孔,去皇宫外围打探。快!” 夏尔领命而去。 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西里尔站在厅中,身姿笔挺,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派出的侍卫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 “冕下,宫里出大事了!” 西里尔:“说。” 侍卫:“二皇子骑着一只恐怖的雷暴龙蜥强行闯宫,意图再次行刺。” “大皇子把他拦下,当场正法。” 西里尔心里一惊:“殿下呢?” 侍卫:“据宫里的消息说,殿下和二皇子勾结,传递消息、惊扰圣驾,已被大皇子亚瑟下令扣押,具体关押地点不明。” “砰——!” 一声脆响,西里尔手中的水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怒火。 “亚瑟......” 第99章 “报告!”门外另一位侍卫说:“冕下,您的朋友到了。” 老猫带着泰伯特走了进来。 泰伯特双手被绑着,上面盖了一条薄巾,不仔细看的话,不太明显。 西里尔直接上前,一把扯开薄巾,亲自把他的双手解了开来。 “抱歉,司长。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他扶着泰伯特的胳膊,把他轻轻按在沙发上,姿态恭敬无比。 “你要是想......找回来的话,我任你处置,绝无二话。” 泰伯特被解开了手腕、坐在沙发上,一脸迷茫。 “什、什么?” 他不是来受审的? 不是来受罪的? 这是......什么待遇? 西里尔没有时间浪费,直接问:“你在皇宫内部,还有多少能传递消息的眼线?” 泰伯特一愣,显然还在消化他的问题。 西里尔压住了脾气,继续说:“殿下被扣押在了皇宫,如今.......生死不明。” 他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你之前被虫皇问责,是殿下帮了你。” “我对你做的事,殿下毫不知情。他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泰伯特这会儿才听明白了些:“你是说......三殿下被关起来了?” 西里尔点头。 泰伯特:“被虫皇?” 西里尔摇头:“虫皇,八成已经死了。” “亚瑟杀的。” 泰伯特叫起来:“什么?!” 刚刚被一个皇子雌君劫持,就听到另一个皇子杀了虫皇? 他拍了拍自己脑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世界这么颠了? 西里尔:“如今亚瑟把持了皇宫。” “卡斯帕也已经死在他手里。下一个轮到的,就是洛伦。” 泰伯特没了声音。 他瞪着西里尔,足足一分钟,试图消化这可怕的消息。 不是幻觉,是真的。 不过是去顶点矩阵转了一圈,怎么突然就变了天? 西里尔:“泰伯特,说话!” 泰伯特被他推了一下,终于回过神:“这、这......” 他想了想:“……皇宫里的眼线,自然是有的。” “不过,皇宫不是情报司的工作重心,眼线的职位也不算高。我不确定......” 西里尔一把抓住他胳膊:“我只要知道殿下被关在哪里。” 泰伯特又想了想,点点头:“我去办。” 西里尔看向泰伯特,一鞠到底:“一切,拜托了。”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老婆,我来了! 洛伦:不急,你慢慢来。我待着挺好的。有吃有喝不花咱家钱。 第73章 谋划 夜已经深了。 窗外没有月光,连府内的路灯都熄灭了大半。 西里尔坐在床上,完全睡不着。 不知道洛伦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受到伤害,冷不冷、怕不怕。 辗转了半小时,西里尔坐了起来。 他叫来医生,让对方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他不能先垮了。 昏昏沉沉睡去,西里尔陷入了很深的梦魇。 “西里尔、西里尔!” 谁在叫他? 西里尔睁开眼,看到了洛伦。 他伸出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还往两边扯开,一脸坏笑:“谁在睡懒觉呢?脸上的折痕都出来了,丑死了!” 西里尔翻身坐起,一把抓住洛伦捣蛋的手,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透着薄薄的云层,晒到窗外的草地,又透过窗户晒进来,把床褥都晒得暖洋洋的。 “喂,发什么呆呢?”洛伦不满地问:“煮好了虾仁香菇粥,你再不来,我就给夏尔了哦。” 西里尔一把将他拽入怀里,紧紧抱着。 他把脸埋进洛伦的肩窝,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洛伦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他的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一个吻,珍重而温柔地落在他的额头上。 没有言语,只是这样静静的相拥和触碰,却仿佛填满了西里尔心底所有冰冷的沟壑。 那种被全然接纳、被安稳拥有的感觉,像温泉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几乎要沉溺下去。 “等我洗漱。”西里尔下了床,走进浴室。 洛伦跟了进来,他从后面拥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他刷牙。 牙膏的泡沫沾了一点在洛伦袖口,西里尔伸手去擦。 洛伦一把捉住他手腕,侧过头,在他脸颊上偷了个吻。 镜子里的洛伦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琥珀色眼眸里亮晶晶的,满是得逞的快活。 那笑意那么真实,那温度那么真切…… 突然,面前的镜子毫无预兆地裂开! 黑暗从镜子深处席卷而来,像龙卷风一样,瞬间朝着他们飞来! 西里尔愣住了。他猛地抓住腰间洛伦的手臂,可黑暗瞬间把他们全都吞噬。 “西里尔——!” 他只听到了洛伦最后一声呼喊,就眼睁睁看着他,被龙卷风裹挟着,离他越来越远...... 西里尔想冲过去抓住他,想嘶喊,想调动一切力量去对抗那黑暗,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洛伦被那浓稠的、不祥的黑暗彻底吞没,消失在眼前,连最后一点轮廓都看不见。 “不——!” 西里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在回荡。 没有晨光,没有温度,没有那个会偷吻他、会对他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洛伦。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咚咚响。 是泰伯特的声音:“西里尔,找到了。” 西里尔立刻起身,拉开了门。 泰伯特站起门外,神情凝重:“殿下在凝思阁。” 不到五分钟,府邸内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都聚集了起来。 大家汇聚在前厅,夏尔甚至调来了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了皇宫的详细地图。 西里尔看着泰伯特:“谢谢你提供的地图。” 泰伯特摆摆手:“现在这情况,我也看不清趋势。” “不过,至少我相信,殿下不会害虫皇。” “其余的,等把殿下救出来再说。” 西里尔点头,他转向地图:“我们对皇宫内的布局都不熟悉。还要劳烦司长。” 泰伯特指向地图西部边缘一处小院落:“这是凝思阁。” “专门囚禁皇室的地方。条件比地牢好,有基本家具,独立卫浴。但实际上,窗户加固,门从外反锁,外围守卫森严,就是个高级囚笼。” “殿下就被关在这里。” 西里尔:“要营救殿下,是否有可行的路线?” 泰伯特有些为难:“要说有......这路线几乎不可能行得通。” “要说没有......也确实有一个办法。” 西里尔:“司长请说。不管什么样的路线,都要试试。” 泰伯特点头,开始讲解路线:“想从常规通道接近根本不可能。亚瑟肯定布下了明暗哨。” “我们唯一的缝隙在这里——”他的手指滑向地图东南角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旧水门,早已废弃,连接着宫外的静水渠。” 西里尔:“已经废弃?能进去吗?” 泰伯特:“门是锈死的铁栅,如果强行撬开,是可行的。” “不过,虽然这里破败,但仍然有条老旧的感应线,连着外围警报。如果触发,会惊动附近的巡逻队。” 西里尔眉头紧锁:“能解除吗?” “需要专业的微型干扰器,在靠近时短暂瘫痪信号。” 西里尔抬头,看着老猫:“问问螺丝能不能做。” 老猫点头,迅速去联系螺丝了。 泰伯特继续说:“通过水门,进入‘疏影林’。那里树木茂密,晚上光线很差,本来是好的掩护。但是,亚瑟加强了那片区域的夜间巡逻,而且……”他顿了顿:“有猎犬。军用嗅觉型的,很麻烦。” “猎犬……”老猫啧了一声:“嗅觉很灵敏,硬躲很难。” “气味可以掩盖,”夏尔思索着:“用几种刺激性强的植物精油混合,干扰它们的嗅觉。” 就在这时,螺丝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完工的微型电路板。 “来得正好。”西里尔朝他点点头,随即对泰伯特说:“继续。” “穿过疏影林,就到了西宫墙下的杂役通道入口。那里原本只是个检查点,现在戒严,很可能增设了临时岗哨。通道不长,但里面有两种警报:声控照明和瞳膜警报。” “声控好理解,万一有动静,灯光亮起,就会被发现。” “瞳膜警报是什么?” 第100章 “只要你睁着眼睛走进去,瞳孔就会被捕捉,监视器会立即报警。” 大家都倒抽一口气。 这怎么搞? “声控照明可以屏蔽。”螺丝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地图,手指却在自己的电路板上快速焊接着:“需要一个小型定向声波干扰器,让感应器暂时失灵。” 马修:“太好了!” 他夸赞完,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螺丝。 螺丝手里停了下来,平淡无波的眼神看回去:“瞳膜警报,我没办法。以前没接触过这类安防。” “不要紧。”西里尔接上:“既然是对瞳孔起作用,那我们就......闭著眼。” 马修:“啊?” 西里尔:“放心。每年的方位感测试,我都是满分。” “泰伯特,接着说。” “最后一个阻碍,是凝思阁本身。”泰伯特的手指点在那个小院落上:“凝思阁只有一个正门和一扇后窗。后窗有加固的合金栅栏,也连着警报。” “要想从正面突破,很难避开守卫。” “后窗离地面多高?”西里尔问得仔细。 “大概四米,大小不够一个虫子出入。” “化成本体呢?” 泰伯特一愣。 他没想到西里尔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固然,虫族是可以虫化的。 但虫化很丑,所以每个虫子只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虫化。 比如战争、比如生存受到威胁。 虫化被认为是野蛮的、上不得台面的,丑陋的返祖现象。 更别提虫化非常消耗元气。 西里尔:“嗯?” 泰伯特:“额......你是打算......” “彻底虫化。” 普通的虫化,可能是伸展出翅膀,或是伸出敏锐的触角,或是让手掌变成虫爪。 那种情况,躯体的大小变化不大。 只有彻底虫化,虫躯才可能缩小。 可是......他们这里所有的虫子,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哪个活着的虫子彻底虫化。 只有......死去的虫子尸体。 甚至,大多数虫子,都已经退化了彻底虫化的技能。 泰伯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咂巴了好几声,才勉强点头:“那样的话......可能有机会。” “我没有窗户的详细尺寸,也不知道你.....彻底.....以后是多大。总之.......是有希望。” 前厅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地图上的路线像一条充满荆棘的狭窄小径,每一个标记点都可能成为葬送他们的陷阱。 营救一位被软禁的皇子,深入守卫最森严的皇宫腹地,成功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没有谁提出放弃。 “路线明确了,阻碍也清楚了。”西里尔的声音打破沉默,看向螺丝和老猫:“干扰器、屏蔽装置、还有对付猎犬和感应器的东西,你们和夏尔配合,天亮之前必须准备好,并且测试无误。” 螺丝&老猫:“没问题。” “马修,你负责规划通过每一个阻碍的具体动作和时机,计算巡逻间隙和应对意外。” 马修:“是。” “泰伯特司长,”西里尔最后看向他:“我们需要你动用一切宫内眼线,在我们行动开始后,尽可能提供实时的守卫动向预警,哪怕只有一点点。” 泰伯特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动时间,”西里尔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凝思阁:“就在明晚。” * 凝思阁。 这里的设施很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木料和灰尘的味道。 洛伦被单独关在东侧房间,凯恩和影爪则在紧邻的西侧房间,厚重的实木墙壁隔绝了视线,但声音却能隐约透过。 凯恩靠在墙上,对着墙那头问:“殿下,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他身侧,影爪的声音更平稳些:“我们这么久没回去,夏尔会察觉不对劲的。” 凯恩的语气充满怀疑:“察觉不对劲有什么用?夏尔再能干,他能带兵打进来?” “那你有什么高见?”影爪反问:“你能徒手拆了这墙,大摇大摆走出去?” 凯恩摩拳擦掌:“也不是不能试试。” 洛伦喊了句:“你快歇着吧。不想再费脑子去捞你。” 隔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凯恩用手肘撞了下影爪胳膊:“你那支队伍......” “嘘——”影爪皱眉:“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偏头朝高处的气窗看了一眼,隔了一会儿,才说:“别想了,没到绝境呢。” 洛伦搬了个椅子,靠在墙边坐着,闭着眼。 现在的情况并不算糟,就怕亚瑟接下来还有别的手段。 一旦他使了什么杀招,就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凯恩的声音又响起来:“……说不定……西里尔有办法。” 影爪沉默了一下,才谨慎地问:“你觉得……他会来吗?”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问出这句话,就是对我的侮辱。 第74章 营救 “肯定会!”凯恩的语气十分笃定:“他可是殿下的雌君!他那么厉害,以前多少棘手的活儿,他不都办成了?” 隔壁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洛伦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西里尔…… 若是几天之前,他多半也会期待着西里尔再次展现他的神通,把自己从这铜墙铁壁中救出来。 可如今...... 洛伦的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笑。 西里尔大概……已经在返回帝国的路上了吧。 洛伦终于开口:“安静。” 隔壁瞬间噤声。 “保存体力,少说废话。”洛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会有办法出去的。” * 皇宫主殿内,灯火通明。 禁卫军统领加尔文站在阶下,姿态恭敬。 “殿下,凝思阁已加强守卫,三皇子插翅难飞。只是……属下仍有一虑。” 亚瑟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石印章,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讲。” “是三皇子的雌君,西里尔。”加尔文语气郑重:“他身手深不可测,行事果决狠辣,对三皇子又……颇为爱护。” “属下担心,他会强行闯入宫中营救。” “西里尔?”亚瑟放下手中的印章,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加尔文,你多虑了。在眼下这盘棋里,我最不担心的,恰恰就是他。” 加尔文面露不解:“殿下?” 亚瑟:“你知道西里尔是什么身份吗?” 加尔文:“啊?他、他不是三皇子的雌君吗?” “呵呵,雌君.......只能说,帝国派过来的这个卧底,还是有点用的。比那个叫马修的,强多了。” “什、什么?!” 亚瑟笑了笑:“西里尔不来就罢了。他若真的蠢到自投罗网……那更是再好不过。” 他微微眯起眼:“三皇子与帝国军雌相互勾结......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落实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西里尔带着马修和夏尔,站在了旧水门外。 浓重的乌云吞噬了最后一点星月之光,这个偏僻角落沉在几乎绝对的黑暗里。 他们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宫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旧水门的入口。 铁栅门已经严重腐蚀,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滑腻的苔藓。 马修手指拂过几处可疑的接缝。 不到五秒,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有一根颜色几乎与铁锈完全一致的细线,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感应线。” 夏尔立刻上前,从背包中取出干扰器,把它吸附在感应线旁边的石壁上,手指在开关上轻轻一按。 嗡…… 夏尔:“三十秒。抓紧时间。” 西里尔迅速取出液压剪,瞄准一处腐蚀得厉害的薄弱处。 他屏住呼吸,开始施加压力。 寂静中,只有液压剪摩擦金属的细微嘶嘶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绿光稳定地闪烁着,像死亡倒计时。 三秒、两秒..... 突然,马修一把抓住液压剪,猛地一抬! “嘘——” 几乎同时,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胡乱扫射的手电筒光束,从不远处传来! 西里尔的心脏猛地一沉。 泰伯特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个巡逻队! 光束晃动中,四个侍卫先后出现。 “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巡逻的?”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道:“连个鬼都没有。” “上头让查就得查,少废话。仔细看看,特别是那些角落和旧门。”另一个声音回应。 光束越来越近,几乎要照到他们藏身的阴影边缘。 第101章 干扰器的绿灯还在稳定闪烁,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秒! 西里尔半跪在原地,手里拿着些东西,通过腐蚀的铁门,撒向门内的泥地。 几撮深灰色的短毛飘落,融入黑暗。 接着,他随后拿起几颗小石子,往门内一扔,啪嗒、啪嗒,分别落在不远处,声音前后错落有致。 “谁?!”手电光迅速扫过来。 两个侍卫走近,光柱在藤蔓间扒拉。 “动静不小,妈的,别是钻地鼠又打洞了。” “嚯,这什么味儿?”一个侍卫捏住了鼻子,手电光下照,正好晃到几撮沾在刺上的灰毛:“操,还有毛!肯定是那帮臭烘烘的短尾鼬,又跑这儿拉屎占地盘来了!” 他们嫌恶地用靴子拨了拨泥地,灯光晃过几个模糊的凹坑。 “晦气!”带头的侍卫啐了一口,用手电象征性地往门边扫了扫。 “走了走了,一堆破烂铁锈加臭鼬,没什么好看的。” 他们转身,脚步声和光柱一起远去,抱怨声也渐渐消失。 西里尔从阴影处起身,朝身后示意。 马修和夏尔从藤蔓后钻出来,动作利落,身上沾了点灰,并不狼狈。 五秒、四秒...... 咔嚓。 液压剪落下,那处脆弱的金属焊接点应声而断。 “走。” 西里尔推开铁栅门,率先走进去。 夏尔和马修紧随其后。 两秒、一秒..... 绿灯熄灭。 他们全部安全通过。 西里尔:“前面就是疏影林了。” 夏尔:“交给我。” 他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瓶,旋开瓶盖,一股浓烈又带着苦意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瓶内是一种暗绿色油状液体,由薄荷、苦艾和刺柏果等混合而成。这种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直接攻击军用猎犬高度敏感的嗅膜受体,会让它的嗅觉功能暂时紊乱。 夏尔一路走着,一路把小瓶倾斜。里头的液体一滴滴洒落,掉在他们走过的路线上。 这一招果然管用。 他们听着远方猎犬不耐的吠声,但始终没有半只跑过来。 这疏影林走得堪称闲适,不费半点功夫,就到了杂役通道入口的不远处。 杂役通道的铁门低矮,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幽蓝光晕。 门口,两名侍卫守在那里,正低声交谈。 夏尔从包里取出螺丝制作好的屏蔽器,按下开关。 嗡…… 通道内那点幽蓝光晕闪烁了一下,随后熄灭。 门口的侍卫警觉地转过头:“什么动静?” 他们刚一转身,马修和夏尔迅速扑出! 他们一边一个,捂住侍卫口鼻,在他们颈侧用力一击。 两名侍卫没来得及发出半声哼唧,就软倒下去。 身子还没落地,就被拖到了旁边的灌木丛,扔进里头的花坛。 西里尔迅速贴近门缝,视线扫过通道内部。 通道并不是直的,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不远处的拐角,以及地面处几个不规则的深坑。 马修的脑袋也凑了过来:“妈呀,这路......” 他抬头看了眼西里尔:“.....闭着眼能过去?” 没有脚不怕摔倒、也不怕墙阻隔的阿飘才能过去吧? 西里尔抽出三条黑布,递给夏尔和马修:“蒙上。跟紧我。” 夏尔和马修老老实实蒙住眼睛。 一个接着一个,扯住了前面的衣角。 西里尔领先,后面是夏尔,马修断后。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对着通道内最后看了一下,闭上了眼。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墙壁粗糙冰凉,脚下排水沟湿滑,空气里尘土和陈年污垢的气味,还有身后压抑的呼吸。 “走。” 他吐出这个字,率先踏入通道。 手指贴上右侧冰冷的石壁,脚尖轻轻落下,探查、再踩实。 凭借记忆中的位置,躲过那几处深坑。 ...... 百步过后,西里尔摸到了一处棱角。 “右转。跟紧。”他低声说。 西里尔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一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 夏尔重重呼吸两下,才说:“没事。肩膀撞到了尖角。” 身后马修有些焦急:“喂,我差点拽脱了手。你小心点啊。” 西里尔:“撞到没事,摔了也没事。都能爬起来。切记,不要睁开眼睛。” 遇到危险,睁眼查看情况,几乎是本能。 他们必须克服这个本能。 “小心脚下,前面有苔藓,滑。”西里尔提醒道。 他自己触到了这块危险地带,稳稳地绕过。 转弯后的地面情况,他们一无所知,只能靠他的双脚去丈量。 队伍在黑暗中缓慢而艰难地蠕动。 失去视觉后,时间感和方向感变得极其不可靠。明明感觉在走直线,身体却会不自觉地歪斜,肩膀和手肘不时磕碰到粗糙的石壁。 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在死寂中放大成惊心的声响。 就在第二个转弯处,意外发生了。 西里尔刚把脚探出去,就听到了尽头出口位置的声响。 “怎么回事?” “好像是声控装置坏了。” “去检查一下。” 他不能睁眼,无法判断。 但听声音,至少有两个侍卫。 西里尔一把扶住身后夏尔的身子,挡在后面。 “嘘——” 夏尔前倾的身子晃了晃,在墙壁上贴实。 他们三个训练有素的军雌,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可是,不能睁眼,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知道对面的侍卫会不会走进来,不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几个...... 砰砰、砰砰—— 西里尔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头儿,是装置坏了。这玩意我也不会修啊。” “去入口处看看。” “啊?我没带手电。” “摸黑过去。” “这里面有瞳膜警报呢。一进去就会响。” “少废话!赶紧去看看!” 随着话音落下,七零八落的脚步声从出口处走进来,没有什么章法,匆匆忙忙的。 从他们踏入的那一刹那,警报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嘀嘟——嘀嘟—— “操,这声音真够刺耳的。” 西里尔猛地睁开了眼,扯下蒙住眼睛的布条。 他拽了一把身后的夏尔,贴着墙根,以极其微弱的速度往前走。 身后的两个同样扯下布条,缓缓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一直闭著眼,早已适应了黑暗,陡然睁开,能把通道的环境看个七七八八。 对面的侍卫们越来越近了,脚步声吧嗒吧嗒,一下下敲在西里尔他们心上。 这通道里毫无遮挡,若是对面的视线好,只要一个转弯,就能把他们看的明明白白的! “沉住气。”西里尔小声提醒。 “他们从亮光处来,不一定能看见我们。” 身后两个已经把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西里尔朝前探了探,果然,他看到了前面的侍卫。 一共五个。 对面走得非常放肆,脚步声踩在通道里,产生了极大的回响。 “头儿,这里太黑了。” “走中间就行,这么宽的道儿,还能撞上你的鼻子?” 他们几个一阵嘿嘿嘿的笑。 “这狗屁警报,完全就是个摆设,啥用都没有,尽坑我们呢。” “谁说不是。回头禀报下统领,早点拆了吧。” 西里尔听着他们的对话声,看着他们一步接着一步靠近他们。 几乎快要眼前。 他轻轻一按夏尔胸口,后面两个非常自觉地把后背贴上墙壁,一动不动站着。 在黑暗的掩护下,几近隐形。 “也不知道入口处那两个在干啥,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他们都不来招呼一下。” “说的是啊,不会真出事了吧。” “赶紧去看看。” 一行五个侍卫加快脚步,几乎跑着前进—— 他们与西里尔擦身而过,最近的时候,几乎只有一臂的距离。 还好,那几个毫无察觉,没往他们这里多看一眼。 他们三个重重松了口气。 “快。”西里尔说:“他们很快会发现不对。” 他们一边压低着脚步声,一边提高着速度,感觉自己几乎要放出翅膀,飞起来了。 就在心跳几乎跟着要起飞时—— “到了。”西里尔声音依旧平稳。 成功了。 西里尔看向前方,凝思阁就在那个方向。 不远了。 第102章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老婆,我来了。 洛伦(左右看看):你找谁? 西里尔:......还没死心呢? 洛伦:再挣扎一下也不是不行。 第75章 逃狱 凝思阁内。 外面侍卫林立,把正门防卫得水泄不通,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屋内,洛伦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开始狠狠地拍打房门:“我要见亚瑟!” 外面侍卫用什么东西捅了下门,发出“咚”一声响:“安静!” “我要见亚瑟!” “再出声,别怪我们不客气!还以为自己是皇子吗?!” 洛伦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有亚瑟的很多秘密,你们想听吗?” 外面侍卫一阵骚乱。 “你不要乱来!” “我告诉你们,其实亚瑟他.......” “不要听!我们不要听!” 洛伦轻笑一声,双臂环抱,悠闲地靠在门后:“真不想听?我觉得还是......” “真不想听!你等等!我们马上去禀告大皇子!” ...... 门被推开的时候,洛伦靠坐在椅子上,姿态松弛。 亚瑟独自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 “三弟,”他站在门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洛伦对他招手:“进来、进来。” “都是亲戚,客气什么。” 他顺手搬过一张椅子,似乎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坐。” 亚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你最好有点被囚禁的自觉......” “你这么关着我,也不是长久之计。”洛伦打断他:“我总归是个麻烦,不是吗?” 亚瑟:“你有何高见?” 洛伦吐出两个字:“谈判。” 亚瑟一愣,犹豫了下,在椅子上坐下:“洗耳恭听。” 洛伦也坐回椅子上,和亚瑟隔着一米远:“我有一些问题,抓耳挠腮地想知道答案。” 亚瑟笑了:“我有答案?” “就算我有,为什么要回答你呢?” 洛伦倾身向前:“如果我满意,可以考虑助你登上虫皇之位。” 亚瑟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洛伦。 “别这么大惊小怪。”洛伦靠回椅背:“我没什么大志向,吃饱喝足游山玩水,过得开心就够了。” 亚瑟仍是盯着他,看了许久。 终于才问:“我有什么需要你帮的?整个联邦,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洛伦嗤之以鼻:“联邦五百年,没有一个雌虫当虫皇。” “这些天,你应该已经感受到压力了吧?” 亚瑟又沉默半晌,才问:“你能做什么?” 洛伦轻轻一笑,没答这个问题,反而说:“大哥是默认我们之间的协议了?” 亚瑟没说话。 洛伦:“第一个问题,波旁家族,是谁的势力?” 亚瑟:“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可惜,泰克斯那个蠢货,竟然泄露了走私船队的底细。” 洛伦:“不是卡斯帕的吗?” 亚瑟嗤笑一声:“卡斯帕才娶了洛瑞安几天?” “波旁那样的贵族,短短几天,就能让族长彻底站队?” “卡斯帕那个蠢货,拿到的星币,不过是我的五分之一。” 洛伦继续问:“那狩猎场上的意外?” “我的手笔。”亚瑟坦然承认。 洛伦“啧”一声:“可是,当场你也在场......” “就因为是我做的,我才更要在场。” “幻光水母的幼体、min型中和剂、铁线蕨,这一环扣一环的,我不亲自到场看着,怎么放心。” “你不怕出意外?那可是三头雷暴龙蜥。” 亚瑟笑笑:“看来,你对星兽不太了解。” “雷暴龙蜥这种生物,看起来凶猛,其实脑部极其脆弱,稍微想点办法,就能控制它们。” “这一点,连卡斯帕那个蠢货都知道。” 洛伦回忆了下当天狩猎场的情景:“所以,真到了最后一秒......” “我会让雷暴龙蜥把你们都吃了,再伪装成幸存者。” 洛伦:“呵呵,大哥,你可真够直白的。” “毕竟,”亚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暗淡:“装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再装了。” “那......沃尔顿将军,是一开始就支持你的吧?” “当然。” “为什么?” 亚瑟笑笑:“三弟,我不妨告诉你,不管是军部、还是政务朝堂,都有我的势力。” “沃尔顿老了,他一直在愁子孙接班的事。” “是我,一手提拔了他的侄子。” 洛伦挑眉:“是你?不是卡斯帕?” “表面上,的确是卡斯帕。但如果没有我的默许,他动不了军部的职位。” 亚瑟叹口气:“还好,沃尔顿虽然老了,眼睛却不瞎,知道该选择哪个阵营。” “卡斯帕还真是可怜,身边没有一个忠诚的。” “还是有的。” “哦?”洛伦来了兴趣:“谁?” “文化遗产基金会那个理事长,叫马尔科姆的。” “可惜,被卡斯帕这个蠢货亲手推进了火坑。” “你说,就他这样对待属下,稍微有点本事的,谁愿意为他效力?” 洛伦点点头,颇为赞同。 “还有问题吗?” “有。”洛伦笑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要杀我的那个爆炸案呢?” 亚瑟同样也笑笑:“你刚把卡斯帕坑得禁了足,我不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 洛伦点点头:“谢谢大哥解惑。” 他并不意外。 沉星花房只有皇室能出入,如果不是卡斯帕,那就只能是亚瑟了。 他也并不愤怒,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恶心于他曾经真的把对方当成大哥,哪怕只有一刹那。 “等大哥准备好了,我可以在公众面前露一露脸,说明自己才疏学浅,再对大哥歌功颂德一番,力荐大哥成为联邦第一任雌虫皇。如何?” 亚瑟站起身:“很好。那你先好好休息。等到了时候,我会通知你。” 他才转身,又想起什么:“说起来,三弟,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千挑万选,最后竟在身边放了个……帝国卧底。” 洛伦面色不变:“不要胡说。西里尔只是个雌奴。” “还不肯承认?”亚瑟嗤笑一声:“他若真只是个雌奴,被你一朝提为雌君,必定感恩戴德。按照雌虫的秉性,就算舍了命,也会来救你吧?” 他状似夸张地左右看看:“他怎么没来?” “还是说......他已经跑了?” “是我交代他……”洛伦下意识反驳。 话刚出口,就听“砰——”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就是厉声的的警报! 洛伦一扭头,就见一只巨大的虫子,猛地撞向高墙上的气窗! 光滑坚硬的黑色甲壳、锐利的骨刺,还有一对极其漂亮、近乎透明的星辰虫翼! 洛伦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 不过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虫族。 那只虫子的双眼,透着星辰璀璨般的紫罗兰! 不会吧! 洛伦几乎傻了。 这、这...... 砰—— 又是重重一击! 血液从黑色甲壳的边缘处渗出来。 血是绿色的,一滴一滴,沿着气窗的窗棱边缘往下渗透。 洛伦没忍住,对着窗口喊道:“你疯了吗?!” 如果那不是他想象的那只雌虫.......大概就是他自己疯了。 黑色甲壳卡进了气窗边缘。 它用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玻璃上。 咔嚓。 玻璃碎了。 又一口,它咬在了窗户中间那根唯一的铁栅栏上。 金属发出死亡的嘶吼,凹陷、砰——一下断裂。 警报声也停歇下来。 碎裂的玻璃渣、金属片,四处飞溅,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划过冰冷的寒光。 然后,虫子挤了进来。 他两侧伤得很重,几乎从气窗直直地摔落在地面。 落地的一刹那,西里尔恢复了人形。 他几乎全。裸,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短裤。 线条清晰的腹肌上,布满新鲜的擦伤和淤青。鲜血顺着紧实鼓胀的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西里尔的紫眸抬起,锁定亚瑟: “谁说我不会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西里尔一步跨到亚瑟身侧,手掌如同铁钳,猛地锁住亚瑟的脖颈。 “别动。” 亚瑟从头到尾都很懵,一步没动、一声没出,就成了俘虏。 第103章 洛伦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西里尔,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几乎淌满他整个胸膛的鲜血,彻底呆住了。 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急剧跳动。 刚刚与亚瑟谈判时飞速转动的大脑,就像是齿轮被卡住了一样,停滞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带着这一身血淋淋的伤,从几乎不可能的气窗,挤进来了。 也真正挤进了他的心底。 “洛伦……”亚瑟回过神,艰难地发出声音:“……我们刚刚……才达成协议……” 洛伦的目光同样艰难地从西里尔身上移开,落到亚瑟脸上。 那张可恶的脸,不知为何,也突然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洛伦忍不住笑了笑。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了。 “有吗?” “哦,好像真的有。” “没关系,那我现在,单方面撕毁一下。” “你……!”亚瑟气急:“你想清楚!你这样出去……就是铁板钉钉的叛国罪犯!勾结帝国间谍,袭击监国皇子,硬闯皇宫……再无转圜余地!整个联邦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是吗?”西里尔阴狠的嗓音在亚瑟身后响起:“我看这个联邦,也不算什么好地方。不待就不待了吧。” 洛伦噗嗤笑出来,大手一挥,有着十分豪迈的君主气概:“我们走。” 挟持着皇子,离开皇宫的过程十分顺利。 洛伦甚至威胁着那个叫罗伯特的侍卫,亲自打开了关押着凯恩和影爪的房门。 从凝思阁,一路走向宫外,亚瑟下了无数次指令,让侍卫强攻。 还叫嚷着西里尔是个帝国卧底,企图绑架三皇子潜逃。 当然了,只要有眼睛的,都不相信那个紧紧依偎在西里尔身侧、寸步不离的三皇子,是被绑架的。 但亚瑟的指令到底有点用处。 禁卫军统领加尔文一发狠,一度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不到半米的距离内。 但西里尔只是冷哼一声,瞥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再在亚瑟脖子上化开一道浅浅血痕,就牢牢定住了加尔文的脚步。 万一因为他的鲁莽,让亚瑟被劫匪弄死了...... 那他不仅没有功劳,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西里尔他们就这样一路畅快地走着...... 直到站在宫门外。 西里尔一行六个,面对着眼前黑压压的军队和各种轻重型武器。 光是士兵数量,就不下六千。 沃尔顿站在队首,朝着两位皇子行了个礼。 “三殿下,我以我的信誉担保,只要您放了大皇子,您和您身边的侍卫,都可以安全离开。”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你的信誉算个屁啊。 洛伦:对啊,你问问卡斯帕,你的信誉算个屁啊! 第76章 离开 宫门广场被照得亮如白昼,光芒冰冷刺眼,几乎驱散了所有阴影。 西里尔挟持着亚瑟,左侧站在洛伦和夏尔,后侧站着凯恩和影爪,身后跟着马修。 他们如同一座孤岛,被钢铁与炮口的海洋彻底包围。 沃尔顿盯着西里尔,声音冰冷而强硬:“放开大皇子,我数三声,否则.....” “否则什么?”西里尔毫不退让,扣住亚瑟左臂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亚瑟的惨叫凄厉地划破夜空。 西里尔手中的匕首抵在了亚瑟脖颈,刃尖刺破皮肤,捅出一丝暗红的血。 “沃尔顿,我不想听到你沙哑的声音。太难听了!” “你多说一句,我就多划一道。” “让我们看看,在你下完进攻命令后,这个皇子还能不能好好站着。” 沃尔顿气得脸都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闭上了。 西里尔笑笑,很满意沃尔顿的做法。 “要是拿回一个一滩烂泥的皇子,恐怕这皇位,他也坐不稳。” “到那时候,你看他会不会感激你今天的尽忠职守?” 沃尔顿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了。 就在这时,洛伦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铁砧军团的兄弟们!” 这一声称呼,让不少士兵的目光微微闪烁。 “沃尔顿要救的,是一个从此瘫在床上、性格扭曲的大皇子!” “而他要你们杀的,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 “今天,你们为他手中的权柄,染上皇室嫡系的血……来日,若要谁要清算今天的事,你们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的马前卒,还是谋害皇子的主谋帮凶?!” “闭嘴!洛伦!你敢乱我军心!”沃尔顿勃然暴怒,厉声喝断。 西里尔“啧”一下:“亚瑟,你这个下属,也不是很想管你的死活嘛。” 他手中匕首一划,又一道血痕,和刚才那条平行着。 一不注意,可要割到大动脉了。 西里尔的声音中带着些不寒而栗的阴冷:“我们来看看,你的脖子到底有多宽,容得下几条血痕。” 亚瑟浑身发抖,喊道:“沃尔顿!你给我住口!” 就在这时,洛伦侧过头,悄悄对身旁夏尔说了什么。 夏尔下意识答:“是!” “......啊?!” 他一时反应无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反而西里尔嘴角勾了勾,手中匕首向下,一下化开亚瑟的裤腰带,用力一扯! 亚瑟的两条大光腿就露在了外面! 广场瞬间一片寂静。 几乎前排所有士兵,全都心照不宣低下了头。 没有一个敢朝前看。 连沃尔顿都开始闪烁着眼神,假装自己不在场。 这下好了,一整个军队,全“瞎”了眼,自然行动受限。 连亚瑟自己都不敢高声叫嚣—— 后排的士兵视线受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可不能再为自己引来更多的关注。 可他脸色涨得通红,显然已经陷入狂怒。 这怒气散发不了一点,憋得他快要炸了。 西里尔看准这个时机,把他狠狠往前一推! 直接推向沃尔顿! 沃尔顿下意识张开双臂,一下接住了亚瑟。 可又不敢光明正大去看,甚是狼狈。 几乎同时,西里尔狠狠扔出了催。泪。弹! “呲——” 一股浓烟迅速在沃尔顿和亚瑟脚底升腾而起,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沃尔顿嘴一张,刚想发号施令,就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西里尔一把拉住洛伦,冲向广场侧边一座青铜雕塑后。 “这边!” 影爪速度更快,在前开路。 夏尔和凯恩他们紧随其后。 雕塑基座后方,一个锈迹斑斑的方形铁盖被影爪撬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阶梯。 大家毫不犹豫,依次跃入。 砰。 随着马修最后一个进入通道,铁盖再次被盖上。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喊声。 “追!他们进了地下管道!封锁所有出口!” 西里尔紧紧拽着洛伦的手,朝着前方跑去,迅速消失在皇宫侍卫的追捕范围内。 * 离开的路线,是早就策划好的。 尽管沃尔顿仓促封住出口,也根本止不住他们一行的步伐。 从错综复杂的管道离开,甩脱追兵,洛伦一行马不停蹄,从皇宫范围一直往下城区方向走。 洛伦一边跑一边喘:“去哪儿?” 西里尔已经穿上了夏尔给他准备的衣服,侧头答:“老猫给我们准备了地方,先去下城区和他汇合。” ...... 天光已经大亮,他们也快到下城区了。 这里环境很乱。街道一侧是破败的拱廊,另一侧是铁皮店铺和闪烁着故障灯的筒子楼。 浑浊的空气中,底层雌虫、流浪者混成一锅粥。 好处在于,侍卫、士兵都没了踪迹。 街道尽头,是一个五十年前很出名的灰港广场。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西里尔突然觉得不太对。 “前面怎么有拥堵?” 影爪身影一闪:“我先去看看。” 不过一分钟,他闪了回来:“前面有执法队。” 西里尔眼神一凛:“来找我们的?” 影爪:“不是。” “一个雄虫犯了什么罪,跪在广场上,似乎马上要公开处刑。” “雄虫?”大家都惊讶得叫起来。 联邦五百年来,都没有雄虫被公开处刑的先例。 就算虐杀雌虫,也往往能交上一大笔保释金,在法院走个过场。只有实在没有虫脉的,才会去联邦监狱蹲两年。 夏尔:“这只雄虫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第104章 洛伦也起了好奇心,伸长着脖子往前面看。 西里尔瞥了他一眼,嘴角不明显地勾着:“走,去看看热闹。” 灰港广场曾是货物集散地,面积很大,地面和周边的廊柱建造得很气派。 可如今,这里早就破败不堪,失去了重修的价值。 没想到,今天的灰港广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洛伦他们也一起围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广场中央,扩音器里传来尖锐的声音: “肃静!” “根据联邦最新颁布的《维。稳肃清令》,现对危害联邦稳定、散布动摇言论的罪虫劳伦斯,及其家眷,进行公开宣判!” 洛伦还想往前走,胳膊被西里尔拽了一下:“注意隐蔽。” 他点点头,往拥挤的地方走去,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影显露在外。 台上,一个脸色惨白的雄虫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按着肩膀。 他胸前挂着“罪虫劳伦斯”的牌子。 旁边,他的雌君和一名雌侍已被剥去上衣,双手被缚在行刑架上。 执法队长手持文件,高声诵读:“罪虫劳伦斯,匿名发布煽动性诗歌,影射国政,其行可诛!” “依据法令,判决如下:一,即刻剥夺其雄虫身份及一切保护特权,贬为奴籍!当众鞭刑五十!” “二,其雌君、雌侍监管不力,纵容雄主行悖逆之事,同罪论处!” “五十鞭?”虫群中响起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那可是体制娇弱的雄虫! 五十鞭下去,就算不死,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洛伦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劳伦斯究竟发布了什么东西,引来这么重的罪责? 可惜,他不能冲上去,抓住执法队问清楚。 “……什么影射?我表哥在信息局干活,他说那就是首酸诗,说什么‘新日寒不寒’的,以前根本没谁管……” 洛伦身旁,一个普通雌虫低着头,悄悄和身旁的雌虫说话。 “劳伦斯?我知道他,老巴克家的雄子,性格软得跟泥一样,见谁都低头,他敢影射什么?”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见那边那几个穿灰外套的?专听谁乱说话呢……这分明是杀鸡儆猴,做给大家看的。以后谁还敢多说半个字?” 洛伦心中一凛。 一个性格懦弱的低阶雄虫,一首无人在意的酸诗......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亚瑟劈向雄虫的第一把刀。 他痛恨雄虫,更加痛恨由雄虫组建起来的统治阶级。 如今,亚瑟当权,必然要好好整治以前的歪风。 但是...... 这种整治,完全成为了亚瑟宣泄的方式,成为了他对外宣扬统治理念的途径。 比起以前,他的做法,成为了另一种暴行。 洛伦看到行刑手扬起了带着倒刺的刑鞭,看到台上那雄虫绝望空洞的眼神,看到他的雌君紧闭双眼、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西里尔一把扣住他胳膊,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洛伦不肯放弃:“我不会暴露身份的。” 充当一次侠客,把那一家子都救下来就好。 西里尔迅速扫过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殿下,看左边货摊后穿灰衣的那个,还有右前方靠在灯柱上假装看通告的。他们在钓鱼。我们一有异动,立刻就是靶子。” 洛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一凛。 西里尔说的没错。 “我们救不了他,”西里尔小声说:“现在出去,不仅我们会死,还会牵连台下所有的虫子。”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空气。 皮肉被撕裂,雄虫发出了无法抑制的第一声惨嚎。 洛伦的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西里尔一把搂住了他,用了些力气,带着他往广场边缘走。 “活着,才能废了这种统治。” 洛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穿过晃动的虫影,他看到那个名叫劳伦斯的雄虫背上绽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他的雌君已经哭倒在一旁。 他转回头,任由西里尔将他带入前方更混乱的黑暗之中。 * 老猫在一家旅馆门口接到他们的时候,洛伦的情绪还很消沉。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招牌:黑石驿站。 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风一吹过,晃晃荡荡的。 老猫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大门。 门上的小窗滑开,一只浑浊的眼睛扫过外面,“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西里尔拽着洛伦,跟在老猫身后,走了进去。 门内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出粗糙的吧台、歪斜的桌椅,以及角落里沉默饮酒的虫影。 老猫对开门的老板点了下头,直接领着他们穿过大堂,推开一扇隐蔽的的后门,进入一条狭窄安静的通道。 通道左右,排列着几个小房间。 西里尔停下,对老猫示意:“先让殿下休息。” 洛伦被他半揽半推地带进房间。 门被关上,屋里光线很暗,窗帘很厚,遮挡住外界的大部分光线。 直到此刻,洛伦才意识到,时隔许久,他再次单独和西里尔在一起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西里尔从背后抱住了他。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他紧紧拥在了怀中。 这是上一次梳理精神海以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拥抱。 洛伦知道,他应该转过身,紧紧地回抱住西里尔,吻住他,向他倾诉这几天的思念。 可是……他做不到。 心里像堵着一大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劳伦斯空洞的眼神,背上炸开的血花,执法队长冰冷的声音,还有围观虫群中那敢怒不敢言的死寂…… 一幕幕在他脑中反复冲刷。 亚瑟的阴影,以一种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方式,笼罩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靠在西里尔怀里。 他的怀抱很坚实、很温暖,就像温泉一般,将他紧紧裹住。 躲在这个怀抱里,似乎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洛伦,”西里尔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跟我回帝国,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洛伦:西里尔这混蛋,看我好欺负就霸王硬上弓,看我伤心就亲亲抱抱美人计!太无耻了! 西里尔:老婆又生气了?来,咬我两口出出气。 第77章 分别 洛伦愣了下,他转头看西里尔:“跟你回帝国?” 西里尔:“是。到了帝国,我能确保你的安全。” 洛伦偏回头:“以一个‘联邦叛逃皇子’的身份,去投奔帝国?” “西里尔,我要是真去了,亚瑟扣在我头上的帽子,可就坐实了。” 西里尔不说话了。 狭小的房间内,灯光昏黄,角落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晰,就如他们的前路一般。 洛伦:“而且,亚瑟残暴,把雄虫当蝼蚁。他还没上位,就已经这样大肆动用刑罚,真让他登上那个位置了呢?” “我所谓的平等,可不是雌虫的一边倒。” 西里尔有点急了:“可是,他经营多年,手里的势力,根本不是你可以匹敌的。” “我就怕......你还没有走到他的面前,就......” “哟。你也有怕的时候?都不像你了啊。” “以前没有。可现在有了。” “别怕、别怕,你的雄主,还有很多厉害的招儿没使出来的。” “多大了,还这样吹牛,也不害臊。” 洛伦推了他一把,不满地斜他一眼:“怎么就吹牛了?” “你雄主刚来的时候,只有一份皇子的月俸。现在呢?” “顶点矩阵的股份、密盾安全的股份,影爪的死士队伍,别说还有七叔、布雷登这些同盟,还有你给我建立的地下情报网......还有一份传媒公司商业计划书!” 西里尔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的雄主,果然是最厉害的。” 被这么一打岔,洛伦之前那点憋闷的情绪好了很多。 理了理自己手里的东西,他顿时觉得,这场仗也不是不能打。 西里尔:“既然这样,咱们就好好准备这场仗。” “是死是活,都无愧天地了。” 洛伦拍开他手:“乌鸦嘴。怎么就是死是活了,离死啊活啊的,还早着呢。” “还有,不是‘咱们’,是我。” 西里尔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回你的帝国去。” “什么?!”西里尔愣住了。 好几秒钟,他再次开口:“你没开玩笑?” 看到西里尔这么震惊又受伤的表情,洛伦顿时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直了。 第105章 还是该婉转一点的。 “那个......”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西里尔一下咬了过来。 咬在他的唇上。 尖锐的齿牙在柔软的唇瓣上刺出一个血口,散发出新鲜的血腥味。 他没松口,还含糊地说:“你这张嘴......这么好的雄虫,为什么要长着这一张嘴......” “嘶——”洛伦猝不及防被咬了,强烈的疼痛感直袭大脑。 西里尔这家伙…… 一不满意,就动用武力。 就看准了他一个雄虫,没法和臭雌虫比武力吗?! 洛伦用力一跺,踩在西里尔的脚背上。 如愿以偿听到对方的一声“嘶——” 几乎同时,他们都松开了对方。 “属狗的吗?”洛伦骂道:“都不听我说完?!” 西里尔心里憋着火,他胸膛起伏,呼吸很重,用一种狩猎般的眼神狠狠盯着他,凶戾而专注。 他凌厉的眉眼紧紧绷着,仿佛冰原上骤然燃起的烈火,危险、却又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若不论他们正在争吵,其实现在的西里尔,很吸引洛伦。 洛伦缓了两口气,突然伸手,一把将西里尔拽到床上,又将他推到床头。 这动作实在有点突然,西里尔一下愣住,紧绷的眉眼整个儿松掉,带着一种傻呼呼摸不清头脑的迷茫。 他还没弄明白过程,就已经被洛伦压在床头。 洛伦毫不客气,直接跨坐上去,一把将西里尔抱在了怀里,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他们就以这样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依靠在了一起。 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屋里十分安静。 洛伦凑在西里尔胸口,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略显急促,却十分有力。 一时间,那些令他苦恼的各种悲伤和难题都离他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暖的、令他无法放弃的胸膛。 是十足的、无比确定的安全感。 西里尔是第一个让他有了安全感这种东西的生物。 罢了,过往种种,都让它随风而去吧。 他这样趴了半响,身子底下的西里尔才回过一些神,挣扎着说:“你、你牺牲色相也没用!这事没得商量!” 洛伦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继续靠在这暖和却有富有弹性的胸膛上:“嘘——听我、说完!” “我不想你回帝国,甚至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 听到这话,西里尔原本僵硬的身躯软下来一些。 “但是,西里尔,我的实力不够。” “我手里没有军队。” “我打不过亚瑟。” 西里尔反对:“还有布雷登......” “没错,他有军队,可他不是你。他不会像你一样,不问缘由,就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 “别忘了,拜你所赐,我现在可是通缉犯。” 这句话的尾调,带着轻微的笑意,洛伦嘴角都勾了起来。 西里尔也轻笑一声:“听起来,好像是责怪我的意思?” “哪有。”洛伦拖着尾音反驳:“对着那个亚瑟,我快恶心坏了。” “还好有我最最厉害的雌君,救我于水火呀~”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发出这样撒娇的音调来。 西里尔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在他头顶亲了亲:“所以,你打算让我回帝国......去调兵?” 洛伦抬起头,看向西里尔的眼睛:“嗯。我想看着你威风凛凛、带着帝国的战友,杀亚瑟一个片甲不留!” 西里尔低低地笑起来,手往下移,搭在洛伦的腰上:“可是,帝国边境,到天枢星,中间还隔着好几个星球。特别是......联邦北部,严防死守。我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 洛伦皱了皱眉。 他前世的勾心斗角不少,可带兵......着实没有经验,想的确实简单了。 “那......” 西里尔的手继续下移:“不过,如果有北部边境的军力布防情报,事情就会简单多了。” “军力布防......”洛伦琢磨着:“这东西要去哪里找?” 西里尔两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如果你......牺牲一下色相,我就动用天枢星所有的暗探,把这东西找出来。” “这样的话,就能最大程度减少双方军力的损失。” “你觉得......怎么样?” 洛伦猛地抬起身子,一巴掌糊在他脑袋上:“都什么时候了!居然拿这个来要挟我?!” 没等西里尔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带着热烈的渴切、汹涌的情谊,轻轻地噬咬、狠狠地舐舔,把自己满腔的浓浓爱意,通通传递了过去。 洛伦知道,这不是他和西里尔的交易,而是离别之前,最后的狂欢。 ...... ...... 一番纠缠过后,洛伦窝在西里尔的怀里,舒服得喘着气。 就到这个程度,就用这种方式,他很满意。 西里尔抱着他,也微微喘气,他一只手轻轻捏着洛伦的耳垂:“你上次说......是有办法的?” 洛伦一愣,迷茫的大脑运足了马力,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脸上不禁一热。 西里尔仍旧贼心不死。 洛伦:“对。不过,这个旅馆里,可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西里尔低下头,嗓音带着沙哑,满是诱惑:“哪里有?” 洛伦偏过头看他。 尽管他的语调温柔,带着引诱,可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就像是一头凶狠的狼,已经张开庞大血口,就等着他这只小弱鸡自投罗网。 这…… 感觉刚刚白忙了一场似的。 这家伙远远没满足! 洛伦用谨慎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别想了。” “不是哪里的问题,是今天、明天,都没地方找去。” “而你......”他眼神闪烁了下:“最晚明天,就该走了。” 一时间,屋里没了声音。 只有老坏的窗棱,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 冷风从屋外吹进来,吹得屋里快凉透了。 洛伦一动不敢动。 也不想动。 西里尔的身躯很暖,肌肤相贴,传递过来的不仅是体温,还是浓密的爱意。 这种被呵护的手心的感觉......洛伦从来没试过。 越觉得甜蜜,就越显得即将到来的分离那么残酷。 西里尔手里一用力,把洛伦抱了个满怀,说出口的话带着恶狠狠的味道:“再来一次。” “喂、喂!”洛伦根本推不开。 “唔——” 也说不了话了。 这一天两夜连吓唬带谈判的,体力脑力都耗尽了啊! 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很快就被拖入了欲望的深渊...... ...... ...... 洛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或者是晕过去的。 不不不。 他绝不承认自己会晕过去。 这点程度都受不住,以后那什么......要怎么办。 …… 意识再次苏醒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睡了整整一晚上。 洛伦手里一抱,空的。 他差点惊出冷汗,猛地睁开眼睛。 西里尔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一身灰色劲装,穿得很不起眼、却又很利落。 “醒了?” 洛伦坐起身,还没说话,就被西里尔抢道:“我让老猫安排好了,每隔2-3天,会带你换地方。” “亚瑟早晚会搜到下城区。但这里的复杂环境,不是他们短时间能摸透的。” “你跟着老猫,不会有事。” 洛伦点头,只觉得喉头哽了什么似的,用力吞咽了下,才问:“你要走了?” “嗯。”西里尔轻轻应道。 窗棱仍在吱嘎吱嘎响,冷风不懈地吹着,屋里冰凉冰凉的。 天色浓黑,不见一点月亮,若想离开,是最好的时候。 西里尔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你想做什么,别自己一个劲地冒头。吩咐夏尔和凯恩他们去做。” “好。” “无论什么时候,别让影爪离开你。” “好。” “老猫、螺丝,还有利奥他们,尽管使唤。他们投靠了你,也该是时候发挥点力量了。” “好。” 半响,无话。 西里尔站了起来。 洛伦也跟着下床,来不及穿衣服,光着双腿。 “别送了。” “嗯。” 西里尔迈出去半步,突然转身,一把狠狠抱住洛伦,勒得他胸骨发疼。 他的声音就像个横行星际的星盗,蛮狠、霸道:“我还没操。你呢,别死。” 洛伦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任由西里尔抱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好,你也一样。活着。” 第106章 说完,他又轻笑一声:“等你回来操。我。” 西里尔的呼吸一下加重,放在他背后的手狠狠揉了一把。 不等这口气呼出,他猛地放开,一眼都没看洛伦,直接转身,拉开门走了。 ----------------------- 作者有话说:亲妈:嘤嘤嘤,老公早点回来。 洛伦:你喊谁? 亲妈:帮你喊的,别瞎吃醋。 第78章 合谋 洛伦愣愣地站在原地。 视线中的西里尔已经离开,可大脑一时还接受无能。 理智知道他真的走了。 可身上的体温、浑身的触感,似乎都留有他的抚慰、他的味道。 ...... 直到大腿感到一阵凉,洛伦才从混沌的感觉中回过神。 他迅速回床上,盖上被子。 被窝里的这一点余温,如今是他仅存的热度了。 这一瞬间,他不想当那个坚强的、沉稳的洛伦了。 他只想深深地埋入被窝,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闭上眼。 让一切都消失。 ......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睡着了没,洛伦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中。 咚咚。 门被敲响。 老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出来吃点东西吧。” 洛伦坐起身,醒了醒神:“马上就来。” …… 饭菜摆在厨房旁边的一个偏僻小屋子里,地方不大,但是很清净。 各式菜肴很丰富,虽然不精致,但什么都有。 老猫在照顾他这件事上,的确花了不少心思。 吃完饭,老猫小心翼翼问:“殿下,这个地方,是我匆忙间找的。” “虽然老板可靠,但这个地点还是有点扎眼。” “等晚一点,我们再换个地方?” 洛伦想了想,摆手道:“先不用。我打个电话。打完我们再商量。”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道了个谢:“劳烦你费心了。” 老猫走后,洛伦拿起终端,拨通了伊桑的号码。 嘟——嘟—— 响了两下,线路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保持着沉默。 洛伦笑了下:“七叔,是我。” 终端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伊桑压低嗓音:“你还真敢联系我啊!” “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儿了吗?!” 洛伦:“无论什么样,亚瑟还不至于现在就对你动手吧。” 伊桑叹了口气,问:“你和亚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得要死要活的?还有卡斯帕,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怎么突然就死了啊?” “亚瑟还说他刺杀虫皇?是真的吗?真要是那样......” 洛伦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七叔,先别问了。” “虽说亚瑟没对你动手,也不保证没监听你的终端。” “还是见面谈吧。” “这......”伊桑犹豫了。 “我就是个经商的。你们皇子之间的事......” “七叔,”洛伦加重语气:“你以为,这次的动荡,自己能置身其外吗?” “你早就和我绑定在了一起。你觉得,亚瑟解决了我,会放过你吗?” 终端那头沉默了。 只能听到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洛伦也不急,慢慢等着。 终于,伊桑的声音再次响起:“等我定好时间地点,会发消息给你。” 通讯戛然而止。 洛伦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小屋子的门边,闻着隔壁厨房里传来的食物味道,闭上了眼睛。 那些食物都是为了下城区的底层民众准备的,并没有太多香味。但那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代表的是一条条努力存活的生命,是希望。 ...... 伊桑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洛伦看了看终端,拿着消息去找老猫。 “这个地址,认识吗?” 老猫点点头:“这是下城区的一块黄金地带。自成一体,地处偏僻,但环境不错。” “我以前还琢磨呢,这地方到底是谁在住。原来......” 洛伦:“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 当大家都在洛伦房间门口聚集的时候,他愣了下,问马修:“你怎么在这儿?” 马修很懵逼:“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洛伦无语了。 他总不能当着大家面说:“你不是帝国的卧底吗?怎么没跟西里尔回去呢?” 毕竟,西里尔不见的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夏尔他们解释。 还好夏尔他们知趣得没问。 哦,凯恩可能想问,大概被夏尔拦住了。 还好,马修也反应过来了,支支吾吾说:“将、不是,西、西里尔让我留下来的。” “他说,你这边需要帮忙。” 洛伦:“那他、自己、单独、走了?” 连个帮手都没有? 马修:“哦、那不是。” “那个.......二皇子府不是被抄了嘛,我们有个同伴,叫......总之,他跟着西里尔一起回、回去了。” 洛伦舒了口气。 “那走吧。” 马修是西里尔留下来的一份助力,也是一份念想。 洛伦一行走出旅馆,融进下城区的黑暗里。 老猫对下城区每一处街道都了如指掌。 他们像几滴融入夜色的墨汁,钻进一条散发着陈旧机油的狭窄巷道,又悄无声息地潜行过一段地下货运带。 当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他们站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观并不起眼,灰扑扑的。 但若细看,外层材料都是防火防爆的坚固新型合金。 看来,这是一个安全屋。 洛伦上前,敲了敲门。 几乎下一秒,门上就开了一扇很小的窗户。 一只眼睛从后面露出来,朝着洛伦他们瞅了瞅。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雌虫站在门后。 他中等身材,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有着一双十分平静的灰色眼睛,即使在这样不同寻常的情景下,面对这样不同寻常的来客,都没有透露出什么异样。 “老板已经吩咐过了。请跟我来。” 洛伦一行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落,走进客厅。 屋里的布置和外面截然不同。 客厅宽敞明亮,米白色墙、厚实窗帘,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很是温馨。 洛伦他们还没落座,就看到伊桑从楼梯上走下来:“洛伦。” 洛伦微笑着看他:“七叔。” “坐、坐。”伊桑热情地招待他们。 大家都在沙发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伊桑穿着一身深色便装,与以往华贵的装扮截然不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年纪大了,真是遭不住和你们这帮活力四射的小辈闹了。” 洛伦笑笑:“行了,这些拉扯就省了吧。” “你能来见我,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伊桑没好气地看看他,又用手指点了他好几下:“你这家伙......” 点完,终究还是问:“你有什么打算?” 没等洛伦回答,他又抢道:“先说好啊,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不淌这趟浑水。” 这下洛伦笑得开朗,他往沙发背上一靠:“那行吧,我没有把握。七叔,请回吧。” 伊桑一下愣住了。 表情甚至有点呆滞。 随后他气得一下站起来,指着洛伦开始骂:“你这个坏小子!尽消遣我!” “这么大晚上的,我一把年纪,跑那么远,还冒着下城区这些烂糟污地方的风险......” “行了,”洛伦笑着把他扯下来坐:“七叔,听我说完。” 伊桑被他拽得再次坐下,仍旧气鼓鼓的。 洛伦的神情转为严肃:“七叔,亚瑟为什么会对付你,我就不多说了。要不是想明白了这点,你也不会来。” 伊桑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洛伦身子前倾:“我先交个底。” “父皇,不是卡斯帕杀的,是亚瑟。” “什么?!”伊桑惊得差点再次跳起来。 “卡斯帕,也是亚瑟杀的。” 伊桑没跳了,他已经被吓麻木了。 嘴张了张,什么都没问出来。 洛伦继续说:“我们认识的亚瑟,根本不是他的真面目。” “他蛰伏了这么久,目标就是——当上虫皇。” “可是......”伊桑皱着眉说:“......他一个雌虫......” “对。”洛伦点头:“他已经扫清了权势上的所有障碍。” “最后一个阻挠他的,就是雌虫的身份。” 伊桑:“那........” 第107章 洛伦:“所以,他不会这么快登上那个位置。” “这是我们的机会。” 伊桑:“什么机会?” “他现在掌握着皇宫内的所有资源,找些贵族、名流、学者,出来宣扬一番,讲一下那什么......平等,对,就是你娶西里尔时说的那些玩意儿,他不就顺利上位了?” “民众嘛,就是用来愚弄的。” 洛伦笑了笑:“我等的就是他这一招。” 伊桑有点傻:“啊?什么?” 洛伦:“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借经理的事儿?” 伊桑点点头:“记得啊,不是没谈成功吗?我借给你的,你也没看上。” “那我说过,借经理要做什么吗?” “什么......传媒?诶,对了,这个传媒是干什么的?” 洛伦云淡风轻一笑:“专门打舆论战的。” “什么鱼?” “这个传媒公司,会用非常专业的手法,和亚瑟推出来站台的那些贵族、名流、学者......唱反调。” “啊?他们宣扬什么?我们就反对什么?” “可是,他们是贵族、名流......他们的发声能力很强,你能请来谁?除了我这个被架上船的,还有谁这么傻,来登你这条破船?” 洛伦不说话了,只是露出自信满满地笑,对着伊桑勾了勾手指。 伊桑心里痒得抓耳挠腮的,也顾不上长辈的体面,把身子凑了过来。 洛伦一五一十,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他听。 说得越多,伊桑的眼睛就越亮。 等洛伦终于说完,伊桑一拍大腿:“我看行!” 他直接指了指侧立一旁的雌虫:“他是我的心腹,我的副手,埃德加,原本我不肯借给你的那位。” “现在,归你了。” “随意使唤。一切我有的资源,他都能调动。” 洛伦一抱拳:“多谢七叔。” “多余的就不说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待着,少做事,不要被亚瑟抓到把柄。” “其余的,我会请埃德加去做。” 伊桑半仰着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想到,到这个年纪了,还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好戏。” “我还真是......挺期待的。”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离开老婆的第一天,想你。 第79章 刁难 就在洛伦和伊桑议事的时候,西里尔已经顺利出了联邦,到了一个空间站。 空间站的环形长廊空旷冰冷,金属地板映出上方规律闪烁的导航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流光隧道。 这是从联邦到帝国行程中的最后一个空间站,离开这里,西里尔就能和自己的破晓军团汇合了。 他边走、边问身后的青石:“布洛克怎么说?” 青石跟得很紧:“三支军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就等将军回去了。” 就在这时,西里尔停了下来。 前方十米处,离开空间站的最后一道闸门前,海伍德上将站在那里。 他身形挺拔如长矛,灰白短发,面容如历经风霜的岩石,深灰色上将制服笔挺,肩章一丝不苟。 他身后,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可能迂回的路线。 “你不该回来。”海伍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西里尔唇角向上勾了勾,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海伍德和他身后的卫兵身上扫过,语气轻快:“怎么?我这才离开几个月,你就背着我有相好的了?见不得我回来?” 海伍德在军中的名声极好,正直、公允,赏罚分明,犹如一个严肃板正的长者,是军中镇海针一样的存在。 从来没谁敢用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内容来羞辱海伍德。 不过,海伍德脸色微微一变,就很快恢复了平静。 “既然回来了,就把情报交出来吧。” 西里尔鼻子里微微一“哼”,绕过海伍德,继续往闸门走。 “站住。”海伍德的声音陡然一沉:“不交出情报,你过不了这道门。” 四个士兵纷纷移步,动作迅速地拦住了西里尔。 西里尔停下,眼神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交给你以后呢?” “让你拿着情报,再去向军部请缨,到前线去打仗?” 他声音压低:“海伍德,你一把年纪了,还举得起指挥棒吗?” “你觉得,虫帝会让你这个战绩平平的老头子去,还是让我这个战无不胜的杀神去呢?” 海伍德并未动怒:“打仗,不仅仅靠战绩和能力。” “哦,你说的对。”西里尔点头,依旧是调侃的语气,他凑近海伍德,几乎挨上他的脸:“虫帝就喜欢玩这套忠心的把戏。他只喜欢那些不会对着他吠的狗,是吧?” 海伍德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却被西里尔打断了。 “对了,”西里尔脸上的玩味消失,浮上一层冰霜:“本来,我打算安顿好后再去找你。既然你来了,我刚好问问........” “当年,我雌父那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出口,海伍德的呼吸一滞。 他几乎没有什么挣扎,就侧过身,让出通道:“虫帝早晚会找你,你自己想好,如何应对。” 西里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着闸门处走去。 坐上空间站最后一班客运星舰,西里尔和青石朝着帝国的枢纽——永耀星飞去。 星舰的配置不错,柔软的真皮座椅,温柔的乘务员。 西里尔打开终端,给洛伦发消息。 “亲爱的雄主......” 删掉。 太腻歪。 “洛伦,我这里一切都顺利。” “海伍德上将几个月没见我,非常想念。在空间站就带着一群士兵,热烈欢迎了我。” “那些士兵都喜欢粘着我,不舍得我走呢。” “还好海伍德上将识大体,知道让虫帝见到我更重要,我这才和他们依依不舍告别。” “你呢?住的地方还安全吗?” “一日三餐合不合胃口?” “亚瑟那边,你别急。等你的上将带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军团回来,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爱你。” 最后一句......更腻歪。 算了,不删了。 发送。 洛伦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下城区的一只残废雄虫的家中。 这只雄虫叫霍普,是下城区图书馆的一名普通货架管理员。 照理说,雄虫肯工作,这样的家庭,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如今...... 霍普家的面积不大,家具很少,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久未通风的闷味。 霍普蜷缩在靠墙的一张旧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有嘴角偶尔无法控制地流下一点涎水。 他的雌君——一个脸色蜡黄的雌虫,正用微微发颤的手,试图给霍普喂一点流食。 两个半大的雌子,一个在角落闷头擦拭地板,另一个则紧紧挨着雌父,眼神警惕又茫然。 “您是……”雌君的声音很轻。 “一个朋友,听说霍普先生的事,来看看。”洛伦压低声音。 这时,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上了年纪的雌虫轻轻走了进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谨慎:“我是隔壁邻居,您是……来帮他们的?” 洛伦:“想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邻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造孽啊……霍普多老实的雄虫,一辈子跟些纸片子打交道,能犯什么天条?” 洛伦:“是执法队干的吗?” 邻居点点头:“霍普从图书馆的垃圾桶里,拿了一张旧纸片,看着有趣,想拿回家给崽子玩。” “然后呢?” “然后就被他那缺德的同事举报了!说盗窃文物!”邻居愤愤不平:“执法队凶神恶煞的,把家里翻得底朝天,在抽屉里找到那张纸,当场就给他铐上了。” “到底是什么纸?” 雌君答:“我听霍普说过,是一个复印本上撕毁的一页。本就是没用了,才扔进垃圾桶的。那上面也不过是些普通的花卉,和什么机密也搭不上边。” 角落里擦地的雌子突然插了一句:“他们推了雄父,雄父撞到书柜上了。” 抱着雌父手臂的雄子小声补充:“雌父去拦,被他们用警棍打了肚子……” 邻居连连感慨:“判得那叫一个狠啊……霍普被送到黑石矿坑去了,那地方的矿物质一直在挥发有毒气体,只有死刑犯才会去啊……” “唉,霍普去了一个月,回来就成了这样。” “他雌君,也被拉到广场上……打了二十鞭子。” 他抹了下眼角:“工作也没了,还带着两个崽,霍普又这样……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第108章 洛伦看着眼前的一切:呆滞的雄虫,受伤的雌君,惊恐的孩子,狭窄冰冷的房间。 这就是亚瑟统治下的世界。 用一张无意义的废纸,摧毁了一个原本安宁的家庭,只为彰显他的绝对权力。 就在这时,终端传来一阵震动。 洛伦打开来看。 是西里尔。 信息跨越了浩瀚星海,穿透了联邦和帝国的壁垒,抵达了这个充斥着绝望与药味的昏暗房间。 洛伦很快看完了信息。 “爱你。” 这句西里尔从来没有说出过口的话,现在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文字里。 洛伦原本凉透的心,被这简短的几行字暖回来一些。 他很快回复: “七叔提供了很安全的住所,防导弹级别的。他还把贴身助理借给了我,不说一日三餐,还有晒太阳和运动的项目。” “至于亚瑟,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目前已经收集到能绊倒他的证据,不过我会慢慢来。” “等我的上将,开着全星际最拉风的星舰,乘着七彩祥云,来接我。” * 西里尔不能乘着七彩祥云,但他确实有着全星际最拉风的星舰。 “黎明号”,是西里尔一直以来的专属座驾。 它的形状很特别,就像一把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弯刀,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 黎明号的舰身,通体用防导弹级别的合金特质,刀尖处,装载了能量巨大的核弹。 西里尔走进星舰的指挥室,副手布洛克,和破晓军团的三位支队长,都已经等在这里。 布洛克敬了个军礼:“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他大概三十左右年纪,方正面孔,五官端正,眼神如鹰隼一样锐利,周身散发着强悍军雌的气质。 “第一支队队长阿瑟,向将军报道!” “第二支队队长科林,向将军报道!” “第三支队队长马库斯,向将军报道!” 西里尔看着眼前四位军雌,这是他军团的核心班底。 第一支队队长阿瑟是个面容坚毅、鬓角已见灰白的老兵;第二支队队长科林精悍得多,身形如标枪般挺直,敬礼的动作干净利落;第三支队队长马库斯最年轻,扎了个短短的小辫,带着些机灵劲儿。 西里尔点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接下来,布洛克给他汇报了近两个月军团的情况,训练进度、后勤补给,包括星舰的日常维护、出过的任务等等。 听着听着,西里尔打断了他:“等等。” “你是说,现在的破晓军团,都在给海伍德干活儿?” 布洛克一愣,支吾答:“不算吧,是虫帝的命令,由海伍德分配给我们而已。” “再说......” “分配?”西里尔毫不客气打断他:“破晓军团的任务,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海伍德分配了?” “陛下呢?我离开的这两个月,你见过他几次?” 布洛克低下头,不吭声了。 西里尔深深吐了口气。 他不在,虫帝就这样欺负破晓军团...... “这事也不能全怪陛下。”马库斯突然说:“将军您离开之后,一开始毫无音讯,陛下也是召见过我们一次的。” “但是后来,听说您......” 说到一半,布洛克横了他一眼。 西里尔声音不高:“继续说。” 马库斯:“听说您成为了联邦三皇子的......玩物......” 他立即澄清:“一开始,我们都清楚,您是为了打入联邦皇室内部,设法获取军情。” “可是,后来,风向就越来越不对了。我们都听说......” “你成为了那位的雌君。” 这时,阿瑟插了嘴:“将军,我想这肯定是谣传。是有些想拉您下马的势力,故意散播出来的......” “不是。”西里尔说:“我的确是联邦三皇子的雌君,没有谁逼迫,也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动机。” “这件事属实,这个身份,也是我所期待的。” 科林惊呆了:“将军......” 马库斯对着另外两位队长抬了抬下巴:“看,我没说错吧。” 科林急了:“将军,如果传言属实,您的麻烦就大了。” “如果破晓军团继续由您执掌,那我们追随的,到底是帝国上将,还是……一位联邦皇子的雌君?” ----------------------- 作者有话说:洛伦:嫁娶自由,关你们屁事! 西里尔:你们追随的,是我;但我追随的,是我的雄主。 第80章 忙碌 布洛克呵斥道:“马库斯!科林!注意你们的言辞和身份!” 他转向西里尔:“将军,他们没有恶意......” 西里尔抬手制止了他。 他视线从三位队长脸上一一扫过:“看来,你们并不欢迎我回来。” “不是。”阿瑟第一个急道:“当然不是。” 但马库斯和科林,却低下了头。 阿瑟看了看他们两个,艰难说道:“将军,大家只是.......担心军团的未来。担心那些跟随着我们的兄弟。” “您现在的身份.......确实有点尴尬。” 西里尔嘴角勾了勾,一点都没有被质疑的困窘。 “哦?那么,你也是不支持我重任破晓军团的指挥官咯?” 阿瑟张了张嘴,他看了眼马库斯,还是低下了头。 西里尔看向布洛克:“三位队长难得意见如此一致,看来你花了不少功夫训练他们。” 布洛克慌了:“将军,您别生气。等我......” “不必了。”西里尔一抬手:“安排两个房间,给我和青石休息。” 说完,他没有再看马库斯、科林或阿瑟任何一眼,朝着星舰的休息区走去。 布洛克急忙跟在后面:“将军,还是您惯用的休息室。一直给您留着。” “要不要我再......” “不用了。”西里尔听都没听他说完:“你下去吧。” 布洛克的脚步停在原地。 只有青石一直跟着他,走出指挥室,穿过走廊,折了几个弯,走到休息区。 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青石终于把愤怒一股脑儿倾泻出来:“将军,他们怎么能这样?” “当初要不是将军一个个提携他们......” 西里尔制止他:“别急。这种局面,本就是意料之中。” “你帮我办一件事。” 青石立即点头:“好。” * 青石离开后,西里尔打开了终端。 从那个小旅馆内和洛伦道别,他已经两天没看见对方了。 想得不行。 但不知道洛伦这时候方不方便接电话。 正在犹豫间—— 嘟—— 他的终端响了。 是洛伦打来的。 他没让终端响第二下,就接通了通讯。 “喂。” 对面的洛伦音调轻快、跳跃:“哟!接的这么快?” 西里尔嘴角高高地勾起。 洛伦带着点促狭的暧昧意味,问:“是不是......一直守着我呢?” 西里尔轻笑一声。 短短两句话,他心中所有的烦闷通通烟消云散。 “是啊,”他音调低下来,带着沙哑的磁性:“很想你。” “在做什么?” 洛伦:“你怎么回了帝国,完全变了个脾性?脸皮这么厚了?” 又是想你,又是爱你。 完全视羞涩为无物。 西里尔低低地笑。 “隔得这么远,摸不到你、也亲不到你,只好脸皮厚一点,才能让自己有存在感。” “堂堂上将,还担心存在感吗?” “你留在这里的那个马修,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你到底给他交代了什么任务?” “我只要一出卧室,他就像个狼盯着肉一样地盯着我。” 西里尔“啧”一声:“是我的错。” “下次换个机灵点的保护你。” 洛伦觉得好笑,正打算再调侃几句,却听到“咚咚”敲门声。 埃德加走进客厅:“殿下,我拟好了第一版方案。” 终端那头,西里尔的声音一下提高:“嗯?这是谁?” 洛伦突然起了点坏心思:“哎呀,你都走了两天了,还不准我认识些新朋友了?” 不等西里尔说话,他又立即接道:“有正事要忙,挂了挂了。” 吧嗒。 通讯切断。 洛伦嘴角勾得快飞上天,对着埃德加招招手:“来。” 埃德加看着洛伦的笑容,一时有些错愕。 明明是这么危险的逃难期,这三皇子还笑得如此放肆,不会是......疯了吧。 不过,手上的方案实在需要三皇子把关。其中的内容他闻所未闻。 第109章 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埃德加走上前:“殿下,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 “好。”洛伦接过文件,打开来看。 客厅天花板的吊顶灯很豪华,光线很明亮,铺满了所有空间。 洛伦坐着的这张沙发也很柔软,高级的兽皮制成,皮毛一体,十分暖和。 洛伦目光落在文件上,一页一页翻过。 房间里一时十分安静,只剩下纸张摩擦的轻微沙沙声。 大约三分钟,洛伦指尖在某一页上点了点。 “框架没问题,思路很清晰。” “埃德加,你做得很好。” 埃德加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敬。 洛伦继续说:“有几点需要调整。” 埃德加:“是。” 洛伦:“第一,所有受害者的案例中,都不要展示真实证据。” “在最开始的阶段,公民们需要的是故事、是情绪,是血淋淋的教训。” 埃德加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 “我会保留证据的部分,等到.......” 洛伦接上:“等到真正兵刃相见的时候,会需要的。” 他停了停,又说:“第二点,传播路径。” “我们需要一些......爆发式增长的传播点,比如,民众下班后聚集的小酒馆,集市上的摊贩,地下搏击场、公共澡堂......” “明白了。”埃德加默默记在心里:“网上传播方案是否正常进行?” 洛伦摆摆手:“这里的网络生态不太一样。所有的网关都被皇宫把控。他们可以一把掐掉信息源头。” “而且,案例的苦主,都是下城区的平民,从邻居、贩主口中听到这些真实的消息,震撼会更大。” 埃德加一边答“是”,一边心里起了个小小的疑惑。 “这里的网络”......全联邦的网络不都是一样的吗? 哪里来“这里的”、“那里的”? 不过这个想法如过眼云烟,一晃就消散了。 洛伦翻过两页:“最后一点,案例本身。” 他指着其中一段:“这个案例的内容太长,没了重点,会降低传播的力度。” 埃德加认认真真听着,仔细消化着洛伦的话。 “所以,百姓需要听到的,是简单的故事、和强烈的情绪。” “比如,一个老实巴交的雄虫,因为一张废纸,家破人亡,一个干活认真的公民,因为一点小错,全家都被执法队往死里整......” “对。”洛伦抬头看了埃德加一眼:“怪不得七叔这么宝贝你。” 他点点头:“你很不错。” 埃德加浅浅地笑了下,很是腼腆。 “好了。”洛伦把文件递回去:“尽快修改完。第一版的十几个案例,够我们做第一次发声了。” 埃德加接过文件:“是。” “我会尽快落实。” * 洛伦马不停蹄地安排传媒方案时,西里尔在他自己房间接见了一个军雌。 “莱恩见过将军。” 年轻的军雌右手击胸,行了个军礼。 他一头硬扎短发,眼睛很大,透着略显稚嫩和活泼的韵味。 “莱恩,长话短说。”西里尔直奔主题:“军团现在是什么情况?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莱恩挠挠头:“军团.......” “直接说布洛克和三位队长。” 莱恩叹了口气,刚刚进屋时见到西里尔的雀跃,瞬间变成了愁眉苦脸。 “将军,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我按您临走时的吩咐,一直注意着他们。” “布洛克副官……他最近私下接触三位队长的次数很频繁,尤其是马库斯。” 西里尔冷哼一声:“我就知道,破晓军团的动静,避不开布洛克。” 莱恩:“他们对您做了什么?” 西里尔摆摆手:“他们还不敢。” “你有调查到这些异动背后的原因吗?” 莱恩:“有。说起来.....其实副官和几位队长也不容易......” “布洛克副官的雄父和弟弟,一周前被军部内务调查局带走了。连个罪名都没对外公布。” “布洛克被传讯过,回来后,他的状态就不对了。” 西里尔眼神微凝:“谁在施压?” 莱恩摇头:“不清楚。我试着查过,可一点端倪都没有。” “三位队长呢?” “哎,阿瑟队长,其实一直和布洛克副官有点冲突。我觉得,他应该是不赞成布洛克副官的做法的。” “我打听到,他老家爆发了地壳动荡,紧接着是感染整个星球的疫情,伤亡很大。” “阿瑟队长很需要一大笔钱和特效药,去救助他家乡星球受灾的公民。” “布洛克副官应该许诺了他什么,总之,他后来也不跟布洛克杠了。” “科林呢?” “科林队长......没病没灾的,家里也没遇到什么困难......但他比阿瑟还激进。我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布洛克副官和他的对话,我也不能靠得太近,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 “科林想要什么,我心里还是清楚的。”西里尔继续下一个:“说说马库斯。” 莱恩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更低了些:“马库斯队长……我截获过一段无法完全破译的信号,来源是军部装备司办公室。其中部分内容是......马库斯最近私下领取了一批……轻型弹头,这种弹头的特点是声音很轻、非常隐蔽,但伤害性一般。” 西里尔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主动打探,尤其避开马库斯。”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莱恩:“是。” ----------------------- 作者有话说:亲妈:你这老大当得可真够呛。 西里尔:呵呵,这多有意思,收拾起来不用手软。正好发泄一下我的精力。 第81章 收服 清晨,“黎明号”军官专用的小餐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西里尔走进来时,布洛克、阿瑟、科林和马库斯都在。 除了阿瑟外,其他三个坐在一桌,看起来早就吃完了饭。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滞涩感,连其他军官拿餐具的声音都比往日轻。 西里尔径直走到取餐台,拿了一份标准配给,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 他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从头到尾,没有给那四个军雌一个眼神。 马库斯最先忍不住。他推开面前的盘子,金属与桌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将军,昨晚休息得可好?”他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挑衅:“我们等了一夜,就等着您给个指示呢。您那位联邦的雄主……” 西里尔眼皮都没抬,用勺子搅了搅咖啡。 他微微侧头,看向他左手边、一直低着头吃饭的阿瑟。 “阿瑟,”西里尔的声音平和:“我听说,你的家乡发生了地壳动荡和连锁的疫情?” 阿瑟一愣,抬起头来,双眼迷茫了一瞬,点了点头。 西里尔叉子戳中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缓缓咀嚼,咽了下去。 这才说道:“我昨夜联系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今早批出了数量不少的特效药,从医疗公司发出,走的是加急特许航道。” “另一个,刚刚也把申请灾难补助的文书发给了上级。你家乡的情况,是符合灾难补助标准的。不出意外,三天内,就会有资金到位。” 哐当。 阿瑟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盘子里。 他看着西里尔,手指微微捏紧:“将、将军……您……我……” “将军真是体贴下属。”被完全忽略的马库斯语气更加尖锐:“布洛克副官,你看看,将军不过两个电话,就帮阿瑟解决了问题呢。你要不要也试试?” 布洛克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雄父和弟弟被关着,那是西里尔的敌对方,哪是一两个电话能解决的事。 西里尔依旧没看马库斯,他终于吃完了,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转向坐在斜对面、一直沉默观察的科林。 “科林。” 科林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将军。” “过来。” 科林犹豫了一瞬,抵住了马库斯要吃了他的视线,起身走到了西里尔身边。 西里尔取出一个芯片,用两根手指捏着,递到科林面前。 “我刚回到帝国的时候,被海伍德堵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手上这份联邦北境的军情。” 科林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芯片,那是任何一个渴望战功的帝国军雌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没给他。” 西里尔将芯片递了过去。 “现在,我给你。” 科林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芯片。 第110章 “带着你的第二支队,去打一场漂亮的突袭战。” “带着我们帝国的将士们,摧枯拉朽地摧毁联邦北境的边防线。” “能做到吗?” “能!”科林仰着脖子,身姿站得笔挺,眼眶微微带着红。 他伸出手,缓缓接过那枚芯片。 建功立业,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期望。 要不是马库斯拿着出战的机会、升迁的希望引诱他,他也不会站在将军的对立面。 可马库斯给的那点东西......和将军给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西里尔:“你正值最好的年纪,身体素质好,领军的意识也够。” “我相信,假以时日,你能成为一个比海伍德更好的将军。” 科林的脸瞬间涨红,激动与羞愧交织。 他紧紧攥住那枚芯片,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发红。 他挺起胸膛,声音哽咽:“是!将军。第二支队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噗嗤一声,极小的声响,不知从哪里发出。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马库斯大声吼道:“你去死吧!” 他手中握着一把紧凑型脉冲手枪,枪口对准了西里尔的后脑勺! 嗡! 一道细微的蓝色光束无声射出。 西里尔歪了歪脖子,似乎只是在舒展筋骨。 这略微偏头的一个小动作,恰恰避过了那道要命的光束。 子弹擦着他右侧的耳廓和发梢,没入了对面厚重的舱壁,“噗”一下,打穿了厚达二十公分的墙。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一屋子的雌虫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西里尔平静地把餐具都收拾到餐盘内,这才站起了身。 “马库斯!你干什么!”布洛克吼了出来。 距离更近的阿瑟和科林已经扑了上去! 阿瑟一拳狠狠砸在马库斯持枪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 科林则一个干脆利落的锁喉擒拿,将马库斯死死按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几个呼吸,马库斯已经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西里尔端起餐盘,走向餐盘收集处。 放好餐具,他才回过身,看向自己的四个手下。 不用他交代,布洛克已经开始吩咐:“押下去。以谋杀未遂的罪名,送交军事法庭。” “是!”阿瑟和科林齐声应道。 他们三个一起朝餐厅外走去。 布洛克犹豫了一瞬,留了下来。 他走到西里尔面前,重重一低头:“指挥官,我错了。您想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意见。” 西里尔勾了勾嘴角:“哟,指挥官?” 布洛克:“只有您,才是黎明号唯一的指挥官。” 西里尔叹口气:“布洛克啊......” 布洛克低着头,抿着唇,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虽然你名义上是副官,但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一个二把手来培养。我离开这里,是抱着不会再回来的想法走的。我让你领着破晓军团,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吧?” “我、我知道。对不起,指挥官,我......” “但你让我很失望。” 布洛克猛地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用力朝胳膊上扎。 西里尔伸出两指,一下夹住匕首,稳稳地,让布洛克丝毫动弹不得。 “若是什么错误都能用身体上的惩罚来抵消,那就实在太简单了。” 布洛克的神色暗下去,单膝跪下,头垂得很低。 “听凭将军处置。” 西里尔不去扶他,也不叫他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轻易就帮阿瑟和科林解决了问题吗?” 布洛克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西里尔:“你会不会怪我,不像帮他们一样帮你?” 布洛克立即道:“属下不敢。” 西里尔伸手,轻轻摸了摸布洛克的头顶:“我对你的期待,和他们不同。” “真正的强者,永远都不要指望谁帮自己解决问题。懂吗?” 布洛克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他右手用力叩击左胸:“谢谢将军!” 西里尔这才虚搭在他手肘:“起来吧。关于你的困境,有什么要说的吗?” 布洛克顺着力量站起,偏头思索了会儿:“将军,我知道雄父和弟弟关在哪里。但我的力量不够。请将军帮忙,找个身份合适的军雌,去拜访一下内务调查局,牵制住那几个头儿。” “其余的,我自己来办。” 西里尔点头:“好。这才像我副官的样子。” * 西里尔轻松地驯服了几位下属,但洛伦的处境,可就不轻松了。 这天上午,他拎着一袋营养品,敲开了一个受害者的家门。 这里是下城区极为偏僻的西南角。 巷子里的空气永远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劣质化学剂的气味。 开门的是位雌虫,左臂打着简陋的固定夹板,脸色苍白。 他声音沙哑,侧身让开:“您又来了……” “一些营养剂和消炎药,”洛伦将袋子放在桌上:“你家雄主的申诉有进展吗?” 雌虫摇摇头:“他们说证据确凿……下个月就要流放矿星。”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破旧的桌沿:“我这点伤,也找不到工作……” 洛伦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短促尖锐的口哨——三短一长,是凯恩的警告信号。 几乎同时,巷口响起了扩音器的喊话:“执法队临时检查!所有住户留在屋内,准备好身份证明!重复,所有住户……” 雌虫脸色瞬间惨白,推着洛伦往外走:“您快离开。被他们抓住的话,不会轻饶了您。” 洛伦一点头:“放心。你家雄主的事,我们不会撒手不管的。” 说完,他拉开门闪身而出。 楼道里传来执法队的呵斥声:“开门!快点开门!” “再不出来,就让你们尝尝我手里的鞭子!” 凯恩从楼梯拐角走出来,脸色铁青:“殿下,楼道口被堵了,正门出不去。” 马修从上一层的楼梯扶手无声滑下:“东侧外墙有排水管,可通隔壁垃圾区。” 影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吐出两个字:“进屋。” 洛伦非常乖得当个听话宝宝,跟在影爪身后,退回屋内。 雌虫看见他们几个一下涌进来,惊讶地张了张嘴,但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乖乖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洛伦朝他点了点头,快速跟着影爪来到后窗。 影爪利落地打开后窗铁栏,凯恩率先翻出,单手抓住外墙凸起,另一只手伸向洛伦:“殿下,快!” 洛伦握住他的手翻出窗外。 三楼的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楼下是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和腐烂垃圾。 他稳住呼吸,沿着凯恩探出的路线向下移动。 马修紧随其后,影爪最后离开,顺手将窗框恢复原状。 靴子声已经踩上了三楼的楼梯。 “跳!”凯恩低喝。 洛伦松手,落在一堆积起来的枯叶上,打了个滚卸力。 凯恩、马修、影爪几乎同时落地,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们是谁?!站住!”巷子另一端传来执法队的喊声。 “走!”影爪带头冲进眼前错综复杂的小巷。 ----------------------- 作者有话说:执法队员(两眼放光):我好像看到了星币闪亮亮的召唤! 西里尔:不,那是死神镰刀的反光。 第82章 追逐 迷宫般的后巷成了追逐的战场。 执法队员的呼喝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回荡,脚步声杂乱迫近。 不时想起的鸣枪声,赤裸裸地威胁着他们,仿佛在声明,他们有着随时生杀予夺的大权。 凯恩护在洛伦左后方,一张脸黑如锅底:“殿下,不过几个杂碎,你让我.......” 洛伦一边跑一边喘:“别去,快走。” 凯恩闭紧了嘴,一脸不爽。 洛伦看着他一脸愤愤不平,欲求不满的模样(对,这里也能用这个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凯恩斜了他一眼:“殿下,你这笑声会招来追兵的。” 洛伦赶紧刹住了车,乖乖闭上了嘴。 身后追兵一路相随,第三次只有几步之遥时,凯恩一个急刹,扭头就要回去。 影爪一把抓住他胳膊:“听殿下的。” 凯恩十分不理解:“两分钟就解决的事儿。” 洛伦也上前,跟着影爪一把扣住凯恩的手腕,用力一拽:“解决完,我们就全暴露了!你傻呀!” 凯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大概终于想明白了,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继续跑路。 影爪对地形十分熟悉,每一个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最暗、最窄、最不可能的方向。 “左转,上梯子,翻墙。” 第111章 墙不算高,但顶端插着碎玻璃。 凯恩脱下外套裹在手上,一个翻身上去,手用力一把拉,碎玻璃哗啦啦掉落一片。 他一个俯身,把手伸向洛伦:“殿下,上来。” 洛伦丝毫没有拖后腿,一把拽着他手,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墙后是一个老式居民楼的公共区域,密密麻麻的晾衣绳纵横交错,挂满了洗得发白的床单、工装、还有各式衣物。 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布片们随风晃动,形成一片摇摆的布幔森林。 洛伦他们一头扎进了这片森林。 身后传来执法队的嘶吼:“散开找!” 影爪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空塑料箱,旁边晾着一排……毯子。 他朝着凯恩抬了抬下巴,眼神朝着那排毯子瞥了瞥。 凯恩立刻会意,和影爪一起,一边一个,架起了洛伦:“殿下,是您自己说的,不能暴露。您忍一忍。” 洛伦被两个身强力壮的雌虫驾着,丝毫没有挣扎余地。 “喂喂!我也没说我不配合啊!” 他们一起冲进那排毯子。 洛伦顺手扯下最近的一条毯子——那是一条巨大且厚实的绒毛毯,能把他和凯恩两个都盖得严严实实。 可刚盖上,洛伦就觉得不对劲。 视线极近处,一只咧着大嘴、眼睛有脸盆那么大的粉色星兽正对着他“微笑”。 洛伦差点把毯子掀翻扔出去。 凯恩一把抓住毯子边缘,没让他得逞。还少见得露出生动的表情,得意洋洋看了他一眼,颇有些要报刚才洛伦不准他出手的“仇”。 就在这时,外面的靴子声已经落地。 “分头搜!” 洛伦来不及犹豫,稳稳躲在毯子里,不敢丝毫动弹。 外侧,影爪一把掀翻了那堆空塑料箱,瞬间把他们身前的位置挡了个严实。 靴子声在晾晒区快速走动,发出急躁、毫无章法的闷响。 洛伦悄悄掀开绒毛毯一角,能远远看到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来回踱步。 凯恩一拍他手,用气声说:“注意隐蔽。” 毯子内部弥漫着一股阳光暴晒后的暖烘烘气息。 卡通星兽那张滑稽的笑脸,正怼在洛伦的鼻尖。 凯恩看了他一眼,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憋笑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洛伦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别笑!注意隐蔽!” 那双靴子停在了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洛伦和凯恩都屏住呼吸。 不知道外面那堆散乱的空塑料箱,能不能瞒过他们。 几秒钟后,靴子转向离开。 “这边没有!”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洛伦才轻轻掀开毯子一角。 凯恩坐在旁边大口喘气,嘴角抽到快飞起来了。 马修和影爪从后面走出来,看了他们俩一眼,脸上浮现出“他俩是不是脑子被憋坏了憋傻了”的表情。 影爪:“快走,他们察觉到不对,很可能会返回。” 穿过晾晒区,翻过另一道矮墙,他们闯入了一片喧嚣。 这里是临近贫民区边缘的一个露天蔬果批发早市,虽然已过交易高峰,但依旧十分拥挤。 推车、货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烂菜叶和汗水的气味。 执法队阴魂不散,不过一会儿,身影已经出现在市场入口,开始分散盘查。 “这边。”马修顺手抢过一辆堆满空泡沫箱的手推平板车,他指了指车上的空箱子堆。 “等等!”洛伦已经有经验了,立即喊道。 可惜,喊是没用的。 武力决定一切。 影爪和凯恩照旧一边一个,把他塞进了最底下一个空箱子,又各自找合适的箱子钻进去。 躲好后,马修拿起几个空箱,放在上面,还找了些破烂叶子,撒在空箱外表,挂在箱壁上,叶子一荡一荡的。 准备完毕,马修拿起推车上的一件补丁布马甲,穿在身上,又戴上了一顶沾着泥点的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随后,他双手握住推车把手,就像一个收摊回家的疲惫小贩,慢悠悠地推着“货物”汇入车流。 洛伦从箱子一角的缝隙向外看。 视野很有限,只能看到移动的各式各样的腿:沾满泥的橡胶靴、打着补丁的裤脚、主妇们匆匆走过的鞋子…… 然后,是一双锃亮的、属于执法队员的黑色军靴。 那双靴子就停在推车旁不到半米的地方。 洛伦甚至能看到靴子侧面的泥点。 “喂,你!”执法队员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马修。 洛伦的心微微一紧。 “看见什么行迹可疑的虫了吗?一个雄虫、几个雌虫,动作很快。”执法队员问。 推车停了。 马修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恰到好处的惶恐:“长、长官?可疑的虫?没、没留意啊……我这刚收摊,赶着回去呢……” 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听起来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军靴嫌弃地“咦”了声:“快走快走。” “哎,谢谢长官!”推车再次吱呀呀地动了起来,缓慢而平稳地前行。 箱子里的洛伦,在这颠簸和昏暗之中彻底躺平。 他头靠着推车把手栏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通跑,给他跑累了。 不过......在影爪凯恩他们的牢牢护卫下,这次逃亡并不危险,反而充满了荒诞的趣味感。 推车离开主干道,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凯恩掀开箱子,把洛伦拉出来:“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洛伦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泡沫碎屑,动作从容。 凯恩不死心地问:“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干他们?这跑得也太憋屈了。” 洛伦笑道:“快了、快了。” 他看着小路尽头,那里的墙壁上,有一个大雌虫牵小雌虫的涂鸦,小雌虫抬着头,一脸憧憬看着他的雌父。 “我们的‘声音’,马上就要传遍整个下城区。接下来,就是朝着上城区、乃至皇宫进攻的时候了。” 他刚刚缓下一口气,突然,毫无预兆的,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洛伦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痛吟。 马修:“殿下!你怎么了?” 那阵痛感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洛伦抬起头,试图弄明白眼下的状况。 刚刚的疼痛,似乎来自大脑深处,仿佛他的精神力,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有谁在用精神力攻击吗? 洛伦四顾环望。 三个侍卫也跟着他四处看,可四周一个影子都没有。 凯恩:“殿下,你在看什么?” 洛伦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他无法解释这下突如其来的精神力疼痛。 他只觉得心里很慌。 就像是......攻击会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却赤裸裸站在空地中央,无处躲藏,无力防守。 这种心悸的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在记忆深处,仿佛十分遥远。 刹那间,他想起来了。 是在上一世,他五岁那年,他的父母在同一天,纷纷死于意外。 知道消息之前,他也像现在这样,无来由地心悸心慌...... 洛伦顿时拿出终端,打开了西里尔的号码。 可还没拨通,他立刻逼迫自己停了下来。 不行,万一西里尔正深入险境...... 他不能这样鲁莽地打扰他。 也许,这种心悸不过是身体连日来的劳累导致的,和西里尔半点关系也没有...... 洛伦拼命压制着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试图在大脑中捋出一条足够说服自己的思路。 精神海......心悸......关联...... 陡然间,他想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点。 他上一次帮西里尔梳理精神海,是把自己的精神力通通打碎,和西里尔的本源精神碎片融合在了一起...... 那么,在一定意义上,他和西里尔的精神领域......是否有所融通? 洛伦捏着终端的手一紧再紧。 他看向马修:“我记得你说过,西里尔回去的时候,带了个同伴?” “你能联系上他吗?” 马修一愣,也不好意思问洛伦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西里尔,万一他俩又吵个架拌个嘴的,只好点头:“能。” “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这么一说,马修才知道可能出了问题。 他立即拿出终端,拨打青石的号码。 还没响上半响,通讯立刻接通了。 终端那头,传来青石慌张的声音:“马修,糟了!将军出事了!” 听筒的声音传了些出来,被洛伦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抢过马修的终端,直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讲清楚。” 第112章 青石一愣,但立即反应过来:“三殿下?” 洛伦:“嗯。快说。” 青石立即道:“今天下午,我和将军一起到了海伍德家,将军说,想问问关于他雌父当年案件的事。” “可没想到,等我们到了那儿,没说几句,虫帝竟然来了。他叫来一个医生,说是......要给将军检查精神海......” “我身份不够,被海伍德给轰出来了。” “将军那个精神海,可经不起折腾啊......” 洛伦差点没捏碎手里的终端。 这个什么狗屁虫帝,竟敢动他的媳妇儿! 西里尔也是! 明明和这个狗屁虫帝不和,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奶奶的,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可如今鞭长莫及...... 洛伦思索了一秒钟,打给泰伯特。 “喂,泰伯特,你安插在帝国的暗线,身份最高的是谁?” ----------------------- 作者有话说:泰伯特:这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唤我哦!关键皇宫里还坐着一位呢!不累死也得吓死。 洛伦:别这么小气,以后给你个官儿当。 泰伯特:我现在不是官儿啊!就会给我画大饼! 西里尔:团聚倒计时:五天。 第83章 对抗 西里尔走进海伍德上将家的时候,他家里的仆从根本没敢拦。 帝国境内,西里尔的威名实在太甚。 虽说知道他真名的很少,见过他脸的更少,但说起“默刃将军”四个字,就足以帝国境内发生一场级别不小的地震。 不说这些仆从,就是军队里最彪悍的军雌,也不敢在默刃将军面前放肆。 西里尔一路畅通,走到了客厅,自顾自在最舒服的沙发上坐下,还独占了最长的一张。 青石在他身后站定。 海伍德皱着眉走进客厅时,西里尔正在吩咐仆从上什么茶。 海伍德哼了一声,在另一侧沙发坐下:“你倒是丝毫不见外。” “见外什么。”西里尔看着他,似笑非笑:“要是三个月前,我到了你这里,好歹尊称你一声‘前辈’。当然了,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你在军功上有什么建树,纯粹是因为你年纪大。” 海伍德:“你......” “不过,”西里尔也不管他,继续说:“现在嘛,从前那个刚正不阿的上将,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诶,海伍德,你这么些年,在公众面前表现得这么淳良、正直,心里就不愧疚吗?” 海伍德一拍扶手,一下站起来:“西里尔,我海伍德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西里尔十指交叉,身姿舒适得靠在沙发背上:“你把我现在的行为定义为撒野?” “呵呵,海伍德,我有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不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撒野。” 他的声音不高,但紫眸中射出的光,呈现出一种严厉的威压。 连海伍德这样资历老、经验足的长辈,都几乎吃不消。 海伍德冷哼一声,声势弱了些:“我让你交情报,你不肯交。现在跑来问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西里尔没接他这句,端起仆从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七年前,我雌父从联邦撤退,是你接应的吧?” 海伍德没有回答。 西里尔放下茶杯,身子前倾:“你们回到帝国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门外的风徐徐吹进来,阴冷阴冷的。 西里尔:“海伍德,我的耐心不多。” 海伍德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仿佛脆弱的脑神经被一个百来斤的金属大锤狠狠砸了下,连脑浆都快崩裂! 他立即伸手:“快停下来!” 默刃将军凭借精神力隔着星舰就能弄死敌军,他可不想当这个“敌军”。 海伍德叹了口气,狠狠搓了一把脸:“你雌父......做了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海伍德摇头:“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触犯了禁忌。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否则......” “什么禁忌?谁的禁忌?竟然要我雌父一条性命?” 海伍德感觉自己快疯了,一边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一边是咄咄不朽跟疯子一样碾着他追的西里尔。 “谁的禁忌?这还用问吗?我是什么身份?能让我这样三缄其口的,还能有谁?!”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海伍德猛地清醒过来。 他也是疯了!这样的话都敢往外说! “不是,西里尔.......” “别瞒了,”西里尔的语调有有些烦躁:“我早就猜到了。” “能在帝国一手遮天,让一个少将发不出一点声音,就乖乖去死的,还能有谁。” 海伍德盯着西里尔,语调又快又急:“你不要乱来。” 就在这时,客厅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门外两个仆从,一边一个,推着大门,让开了道路。 姿态比刚刚躲着西里尔让他进门时更加恭敬。 虫帝阿努尔什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双深灰眼睛无波无澜,仿佛一口毫无波澜的井水,深不见底。 海伍德立即站起,顾不得惊讶,弯腰行礼:“陛下。” 阿努尔什“嗯”了声,视线却停留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也站起,行了个礼。 阿努尔什:“回来啦?” 西里尔点头:“是。” 声音冷淡,既不恭敬,也不热情。 就像是一头猛虎,遇上了一只雄狮,有着基本的礼貌和对对方力量的尊重。 却互不相让。 阿努尔什朝海伍德随意挥了挥手:“叫个医生来。” 海伍德一点头,立即去办了。 阿努尔什在海伍德原本的位置坐下,看着西里尔:“精神海怎么样了?” 西里尔:“谢陛下关心。没大碍了。” 这时,海伍德带着家里常驻的医生来了。 阿努尔什挥了挥手:“给将军看看。” 西里尔双眼微眯,一时没说话。 他身后的青石却急了:“将军......” 阿努尔什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什么东西?这么不懂规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抬起手,幅度不大,两根手指微微挥了挥。 海伍德立即叫来两个侍卫。他们一左一右,站到青石身边。 西里尔开口:“青石,你先出去,外面等我。” 青石深呼吸两下,还不想走。 一旁的侍卫用手中的长枪戳了他一下。 青石一把抓住,一个过肩摔,把侍卫狠狠摔在地上。 随后,对着西里尔敬了个军礼,一眼都没看阿努尔什和海伍德,大踏步走了出去。 西里尔嘴角勾勾,姿态随意地说道:“我手底下的兵,都被我宠坏了。陛下、将军,别介意啊。” 海伍德很愤怒:“你在陛下面前......” 阿努尔什一抬手,制止了他:“行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医生点了点头。 精神海是十分私密的领域,只有自己的雄主可以梳理。 除非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又没有雄主在身边,才会让医生诊治。 事实上,医生的诊治,都是治标不治本。虽然暂时能压住精神海的伤势,但从长远看,会反弹得更厉害。 前几个月,西里尔也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才让医生封禁了精神海。 也不是眼前这个医生。 但阿努尔什毕竟是虫帝,他一句话,西里尔没有明面上拒绝的权利。 医生拿着医药箱,先对着虫帝行了个礼,又走到西里尔身旁,同样对他行了个礼。 “将军,得罪了。” 西里尔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看都没看他。 医生:“将军,请放松。精神海的探查......会有些疼痛,请您配合。” 他取出一支约长半米的钢针,一头连着个半米见方的匣子,打开探查仪,钢针一端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 虫帝同样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看向西里尔的目光,称得上怜悯。 只有海伍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手握紧成拳。 这一针下去,必定会有些东西,被永远地改变。 钢针触碰上西里尔的太阳穴,发出“嗡——”一声响。紧接着,钢针剧烈地震颤起来,差点儿从医生的手掌心中跳出。 医生双眼猛地睁大,一把用力抓住钢针,朝着太阳穴的方向,缓缓刺去。 西里尔只觉得一根冰冷的尖刺扎向大脑,精神海猛地震颤,一股剧烈的刺痛砰一下炸开。 若他还是以前的精神海,这一下,足以将他置于死地。 第113章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瞬间凝成一根针,对准了那股剧痛来源—— 狠狠刺了回去! 医生闷哼一声,铛啷一下,钢针脱手。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呜咽的痛吟从喉头溢出,不过两声,他眼睛一闭,直接晕倒在地。 西里尔没看他,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牢牢盯住了阿努尔什。 精神海有点晕眩,但情况并不严重。 阿努尔什嘴角勾了勾,很浅:“看来,将军恢复得不错。” 西里尔没说话,仍然盯着他。 阿努尔什端起仆从刚刚送来的茶,吹了吹表面的叶沫,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这才说道:“想知道你雌父的事?” 西里尔点点头。 阿努尔什两个胳膊左右伸开,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的沿上。 “这么多年了,你已经是帝国的上将,还非要纠结旧事吗?” 西里尔:“这不是什么旧事,而是我一生的心愿,甚至,可能是一个亟待纠正的错误。” “错了又如何?”阿努尔什的姿态依旧很放松:“真实的世界里,对错不重要。” 西里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正当阿努尔什打算站起来时,他开口问:“如果我拉着破晓军团造反呢?” “西里尔!!”海伍德猛地站起,他双眼瞪大,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你疯了?!” 西里尔神情微变:“陛下说得对。唯一能影响结果的,只有实力。” 海伍德顾不上叫侍卫,自己直接朝着西里尔冲过去,指着他呵斥道:“反了你!我今天要让你清醒清醒,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在哪里?!” “等等。”阿努尔什说道:“海伍德,你一把年纪了,还没有西里尔沉得住气。这一点,你要跟他学学。” 海伍德僵直站在那里,没有进、也没有退。 阿努尔什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西里尔,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年。” 西里尔挑眉:“哦?陛下的爱好倒是挺独特。” 阿努尔什摆了摆手,笑着说:“你跟你的雌父,还真是很不一样。” “当年,我当着他的面,公布了对他的处决决定。你猜他怎么说?” 西里尔蹙眉,没有说话。 阿努尔什也并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他说,为了帝国来之不易的稳定。” 西里尔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下文。他问:“就这样?” “就这样。”阿努尔什叹了口气:“你在执掌破晓军团的那一刻起,就在想着今天了吧。” “用绝对的强势,来逼问出当年的秘密。” “可是,如果你知道,你雌父的事,是他心甘情愿,是为了帝国的稳定。你也要忤逆他的意思吗?” 西里尔沉吟良久。 他终于问道:“不管我做什么,雌父都不会用‘忤逆’两个字来形容我。” “至于,是否忤逆你这个虫帝,那取决于......我雌父心甘情愿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阿努尔什重重吐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海伍德,西里尔反复冲撞圣上,该如何处置?” 海伍德似乎被西里尔刚刚“忤逆”的言论吓住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西里尔,你太狂妄了。” “不说陛下带来的贴身侍卫,光论我府邸的三百府兵,今天也不可能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西里尔双眸射出璀璨的光,他动都没动,精神力瞬间凝聚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尽管来试试。”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咚咚咚。 门外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海伍德!海伍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喊道:“快开门!” 一屋子都愣了愣。 这谁啊? 这么光明正大毫不客气地喊着一位上将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某位卧底:嘿嘿,晾了我这么久,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西里尔:团聚倒计时:四天。 第84章 缄默协议 外面一阵喧嚣后,侍卫打开了门。 西里尔朝门口看去。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雌虫走了进来。 他并不陌生。 埃里克·维兰,是帝国最高军事研究院的院长,任期长达近三十年。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研究院制服,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数据流光的平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兴奋。 “陛下,你果然在这里。” 他大踏步走进来,冲着虫帝走去。 “三年了!‘星辰项目’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我实在是太兴奋了!一刻都等不了,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走了几步,他在离虫帝不远的地方站定,这才注意到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的目光扫过海伍德和西里尔,眉头微挑,不见任何退缩,反而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八卦意味。 “哟,我来的......不太凑巧?” * 如果说,帝国的“斗争”还算文雅,大家还好端端地坐在一个屋子里说话,那么,联邦境内,两方势力的角逐已经白热化。 皇宫内。 禁卫军统领加尔文站在一旁汇报,汗如雨下。 “殿、殿下,最近,下城区那边......有点状况。” “那个......劳伦斯、还有霍普......他们的案子......被添油加醋地传播。” “传播什么?” “传播......” “嗯?” “说、说那些雄虫其实没什么罪责,都是执法队恶意执法、蓄意迫害,还、还说......” “你要再这样婆婆妈妈的,我可以让罗伯特来坐你的位置。” 加尔文噗通跪下了,一咬牙:“还说,这些不公的现象,都是殿下您掌权后,弄出来的冤案。” 亚瑟皱着眉,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敲着。 想了一会儿,才问:“是谁在散播这些传言?” 加尔文哆嗦得更厉害了:“还、还没查出来。” 亚瑟靠回椅背,神情冰冷:“到目前为止,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加尔文:“已经、已经让执法队去抓捕传谣的虫子了。” “成果如何?” “额.......谣言并未停止,反而还.......” 亚瑟冷哼一声:“找不准关键,抓再多蝼蚁有什么用。” 他略一沉吟:“把我接下来的命令都记清楚,一一交代执法队。” 加尔文:“是。” ...... 当天傍晚,一个地下小酒馆的老板、一个码头的工头和一个市场上的菜贩被同时抓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队粗暴拖走。 据目睹的虫子们说,执法队一边用鞭子抽他们,抽得衣服上血迹斑斑,一边高声地念着他们的“罪名”:“煽动叛乱罪”、“传播危险信息罪”...... 下城区的平民们都揪心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想知道执法队会如何处置他们。 然后,没有审判,没有量刑。 仅仅被抓捕后两小时,他们三个为底层百姓出过力的普通雌虫,都被曝尸在灰港广场上。 得知消息后,整个下城区处在一片恐惧的阴霾中。 执法队在灰港广场竖了块大屏幕,上面播放着他们对酒馆老板、码头工头和市场菜贩的“审判”过程。 画面中,三位百姓都被侍卫压着头,跪在地上,听着执法队对他们罪状的宣读。 不能回答、无法辩解。 最后,执法队得出结论:他们三个都是帝国的奸细,捏造虚假故事,无中生有,企图分裂联邦。 队长还拿着话筒:“请大家务必提高警惕!” “不要相信任何未经官方证实的虚假故事!不要被别有用心者利用,成为破坏我们家园的帮凶!” 少数胆子大的平民跑去灰港广场附近,远远看着执法队,三具尸体随意扔在地上,血肉模糊。 很快,洛伦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穿上外套就朝安全屋外走。 影爪随即跟上。 但马修一步拦在了他面前。 “殿下,您要去哪儿?” 洛伦面色铁青:“去给老霍他们收尸。” 老霍,就是那个小酒馆的老板,老猫的朋友,给他们此行逃亡提供了第一个落脚点。 他知道这场战役会有牺牲,但不知道牺牲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亚瑟没有给下城区的百姓一点活路。 马修一只胳膊挡着:“不行。将军走之前交代我,务必保护您的安全。” “可您现在这样去收尸,怕是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洛伦不过思索了一秒,转头对影爪说:“你的死士呢?” 第114章 影爪一愣:“随时待命。但是......” 那是他们唯一的力量依靠,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别‘但是’,”洛伦斩钉截铁说:“把他们全部调过来,需要多久?” 影爪略一沉吟:“二十分钟。” “好。”洛伦返回屋内,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上身笔直:“我就等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夏尔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喜悦:“殿下,刚刚得到的消息,帝国那边,埃里克院长已经到了海伍德上将府邸。” 洛伦的背脊松懈了一些,点头道:“好。有进一步消息,随时告诉我。” * 埃里克看了看西里尔、看了看阿努尔什,晃了晃手中的平板:“陛下,我们刚刚破解了联邦北境护盾系统的致命弱点......” 说了一半,他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嗨,我们的陛下智勇无双,何必我来解释。喏,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一个转身,两眼放光,搓着小手,快步朝西里尔挪去:“哎呀呀,我可是听说,默刃将军一直在外面执行特殊任务,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西里尔看着眼前这位军事研究院的院长,不禁觉得有些梦幻。 早就听说,这位院长是虫帝唯一搞不定的奇葩。 年过半百,却像个顽童一般,做事只凭自己兴趣,完全不顾后果。 偏偏院长似乎有什么把柄被他捏着似的,就算他再荒唐,也不会加以苛责,更遑论处罚。 所以,这些年来,埃里克霸占着军事研究院院长的位置,整日摸鱼,时不时搞点啼笑皆非的研究,但虫帝下拨的星币却不少。 好在埃里克对自己下属很是宽厚,他挣钱、大家跟着一起发财,因此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跟他过不去。 但是,拿着一个平板,直接冲到海伍德这样的实权上将家里,还是有些过了。 西里尔微微点头:“刚回来,多谢维兰院长关心。” 埃里克一摆手:“哎,关心什么,我不过是八卦好奇罢了。” 他一屁股在西里尔身旁坐下来,脸都快凑到他鼻尖了:“听说你去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死亡任务,怎么回来了?” 他上下扫了西里尔一眼:“哟,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啊。”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凭借着为数不多的涵养忍了忍。 埃里克年纪不小了,他要是动手,算是欺负老者。 西里尔:“院长气色也不错,是不是整日八卦,才有这么好的精神?” 埃里克一愣,哈哈大笑,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早就听说默刃将军的威名,原来将军如此有趣,认识晚了、晚了啊!” 西里尔正想出言反驳,却感觉到手心里多了张纸条。 他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纸条,反手一挣,把埃里克的手甩开:“我倒不觉得认识晚,就算一辈子不认识,也不是多么遗憾的事。” 埃里克瞥瞥嘴,站起来就走:“切,我什么身份,还来贴你的冷屁股。” 他手一挥:“不玩了。” 他三两步走到阿努尔什身旁,照旧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这个护盾系统的薄弱之处。” 他拿过平板,扔在阿努尔什膝头:“看看,要不要把联邦一口气攻下来算了。” 趁着阿努尔什的视线全在那个平板上,西里尔不露痕迹地舒展掌心,那张小纸条也随之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字迹他也认识。 这短短一句话,让西里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要不是在联邦演了两个月的戏,习惯了不动声色,他差点露出行迹! 西里尔掌心一紧,顺手把纸条塞进了口袋。 他脑子有点嗡嗡的,连对面的埃里克和阿努尔什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 “埃里克!”直到虫帝用力朝茶几上摔了下平板,指着埃里克的鼻子骂:“你不要给我胡搅蛮缠!” 西里尔瞬间被唤回了神。 既然埃里克传递了这样的消息,消息又确实可靠,那么,埃里克就是自己这一方的。 “陛下,”西里尔提高了点声音:“我们的事还没说完,不如,请院长先出去吧,不要让他碍手碍脚的了。” 阿努尔什呼出一口气,朝着埃里克摆了摆手:“你的帐,总有一天跟你一笔清算。” “你先出去。” 埃里克气呼呼地拿着裂了条缝的平板:“阿努尔什,我辛辛苦苦拿来这么重要的成果,怎么就不能让我领军了?” 他看了眼海伍德:“不过都是阿谀奉承的家伙,谁比谁强啊?!” 海伍德哼了一声,瞥过头去不看他,根本不屑和他理论。 西里尔:“院长的心意,陛下必定会领。打仗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军雌吧。” 埃里克瞪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嘲讽,想来想去,在西里尔的战绩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可嘲讽的。 他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哼,我走了。等你们要打联邦的时候,看你们谁出面来求我。” 等埃里克走出客厅大门,屋里的气氛再次沉淀下来。 好一会儿,大家都不说话。 一位仆从走进来,依次给他们换上了热茶。 海伍德终于开口:“陛下,依我看,西里尔今天的言行......实在不妥,不过,既然埃里克院长有了这么好的研究成果,干脆派他去攻打联邦,将功赎罪,倒也不错。” “赎什么罪?”西里尔声音冰冷,似乎听不懂海伍德给他递的这个台阶:“陛下,今天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是不会走的。” 阿努尔什鼻子里“哼”一声:“你要带着破晓军团来威胁我吗?” 西里尔:“不会,” 阿努尔什脸色缓了缓:“你总算还知道君臣有别......” “用不上他们。”西里尔打断:“我自己就够了。” 够威胁你了。 阿努尔什一愣,怒气上涌的瞬间,就压了下来:“你说什么?” 西里尔神态自若,丝毫没有被他的威压影响:“陛下,你听说过一个叫缄默协议的东西吗?”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早点搞定你这个老登,我要回去见老婆。团聚倒计时:三天。 第85章 完胜 “你从哪里听说过这个东西?”阿努尔什完全变了脸色。 西里尔神色冰冷,没有回答。 从他手握着纸条上的内容开始,这场狩猎游戏就调转了角色。 如今,他才是猎手。 阿努尔什已经乱了分寸,他噌一下站起:“西里尔!” 西里尔微抬下巴,看着眼前这位掌权者。 “陛下,我再问一次,当年,你究竟为什么处死我的雌父?” 阿努尔什胸膛剧烈起伏,这一回,他不再气定神闲,不再游刃有余。 “他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为了帝国,我只能.....” “什么秘密?” 这一回,阿努尔什眯起了眼睛,看着西里尔。 “你不知道吗?” 西里尔双臂环抱,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我现在知道了。” 一时间,客厅中寂静无声。 海伍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他依稀知道这个秘密的存在,当年,艾德里克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被虫帝处决。 他从不贪心,不去打听这个秘密,就是因为他本分又听话,才能得到虫帝的信任。 可今天,西里尔也知道了这个秘密,看样子,正打算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海伍德知道,虫帝不会留下任何知道秘密的活口。 万一西里尔说了出来,他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葬? 思虑再三,海伍德逼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西里尔,你......” ......还是行行好,别祸害他了。 “你总要懂得长幼尊卑、要懂得知恩图报。要不是陛下当年许你特赦,你哪有机会去参军?哪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让他说!”阿努尔什呵斥道:“我倒要听听看,他能说出什么秘密来!” 西里尔也站了起来,一字一顿说道:“我要你为我雌父翻案,还他清白。” 阿努尔什怒吼道:“不可能!我亲手抹杀的一只卑劣的虫子,何德何能,要我为他翻案?!” 砰—— 两股强悍的精神力在空中碰撞,炸开毁灭性的火花。 海伍德被精神力压得呼吸一滞,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摔倒! 不对! 西里尔是s级的军雌,精神力自然强悍。可虫帝他...... 难道,他也是s级的?! 可是,就算他真是s级,雄虫天生弱于雌虫,根本不会精神力的外化。虫帝他...... “海伍德你这个蠢货!”西里尔一边与虫帝对抗,一边骂道:“还没看懂吗?” 第115章 “我们尊贵的虫帝,是只s级的雌虫!” 晴天霹雳。 海伍德愣愣看着眼前两只凶悍雌虫争斗的场景,一时回不过神。 雌虫? 虫帝是雌虫? 还是只s级的雌虫? 这.....怎么可能?! 砰—— 又一下巨响,客厅中央那张花岗岩的茶几,从中断裂为两半。 西里尔和阿努尔什各退一步,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们死死盯着对方,仿佛在狼群中,一匹凶悍的小狼,正在挑战老头狼的位置。 西里尔:“阿努尔什,你杀不了我。再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只要他走出这个房间,阿努尔什的秘密,就会公告于天下。 很显然,他是雌虫这件事,并不是秘密的全部,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阿努尔什不愧是登基三十年的掌权者,不过呼吸之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状况对他不利,他不得不妥协。 几秒之后,阿努尔什说:“好。我答应你。” “一个月之内,我会重启艾德里安的案子。” “我雌父不是叛国者,不是罪犯,我要你公开撤销对他的一切指控,恢复他的名誉,以他在世时的最高军衔,加以抚恤。” 阿努尔什顿了顿,咬牙切齿说:“好。” “作为交换.......” 西里尔说:“我会守护缄默协议,正如我的雌父一样,直到......你有能力杀死我。” 阿努尔什哼了一声:“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西里尔补充了句:“不过,若是我的雄主问起,我不会隐瞒。” 阿努尔什呼吸一滞:“你的雄主?就是联邦那个废物皇子吗?” 西里尔嘴角勾勾:“阿努尔什,你的消息已经落伍了。我的雄主,现在是联邦最厉害的皇子。” “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几天前,联邦虫皇和二皇子卡斯帕都死了,死在大皇子亚瑟的手里。” 说完,他也不去看阿努尔什的反应,转身朝客厅外走。 刚刚踏出房门,就听到里头乒铃乓啷一顿响。 大概是......阿努尔什砸碎了所有的杯子。 西里尔一直朝前走,七年来,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已经松了一半。 他知道了当年雌父案件的真相,也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能解决这件事,还真要感谢...... 他刚刚走出院子大门,来到外面大街上,就被一左一右堵住了。 左边是火急火燎的青石,右边,赫然是刚刚救他于水火、老是不太正经的埃里克。 青石正要上来,却被埃里克一手拨到旁边。 埃里克挑着眉,仍然是那副不太正经的模样:“哎哟喂,快让我看看,能让联邦那边火急火燎动用到我的,你可是第一个啊!” 西里尔对着他一点头:“埃里克院长,刚刚为我解围的恩情,我记下了。” 埃里克一摆手:“嗨,不重要。我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帝国待了这么久,难得遇见一件好玩的事。” 他凑上去,小声问道:“联邦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西里尔没有回答,反而勾唇一笑:“埃里克院长出身联邦的事......陛下也知道?” 埃里克一挥手:“当然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嫌我烦着呢,可惜了,他和另外一个老不死的有约定,干不掉我。” 西里尔笑着摇了摇头。 干卧底干到敌方老大都知道的,天底下也就埃里克一个了。 西里尔收起笑容,正色道:“替我谢谢泰伯特司长,他这张纸条太及时了。” 刚刚纸条上的字迹,是泰伯特的。 他在顶石矩阵签约时,看过他的字迹,所以认得。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泰伯特手写内容,拍了照片过来,再由埃里克打印出来的原因,这样辗转一番,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获取西里尔的信任。让他知道,这是来自联邦内部确凿无疑的准确消息。 至于纸条上的内容......西里尔到现在都有点没回过神。 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但仔细一想,如果纸条内容属实,那么帝国、联邦之间发生的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埃里克一摆手,蹙眉看着他:“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是个小狐狸,用完我就扔。” “光谢我、谢泰伯特,关键的八卦是一点不露,是吗?” 西里尔啼笑皆非。 联邦政界动荡,虫皇身死,统治者未定,这是关系民生的大事件。 到了埃里克嘴里,不过是八卦一条。 “院长,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那边动乱未定,不知结果,况且我也离开几天了,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我同样一无所知。” “你真想吃上最热乎的瓜,不如去问泰伯特。” 埃里克拉下脸,一甩袖子:“哼,我就知道,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你们一个个的,没一个好东西!” 西里尔哭笑不得。 眼看着埃里克转身就要走,他一把拉住他,低声问:“院长,您刚刚说,您留在帝国,是陛下和......另一位的约定。” “我猜,当初,是那一位派您来,用照顾的名义,起着监视的作用?” 埃里克:“监视个屁!你看屋里那个祖宗,是我能监视得了的吗?” “也就是狄奥多那个蠢货,寻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这些年,阿努尔什干的那些事,有哪一件问过我了?有哪一件我向联邦汇报过了?” 西里尔沉吟一番:“看来,陛下对您,虽有几分敬意,但并不畏惧。” “如今,狄奥多已经.......” “我知道。”埃里克说:“约定的双方,一个死了,那这约定必然不算数了。” “这些年,我对阿努尔什也没客气过。他也是时候对我下手了。” “我心里有数。” 西里尔一点头:“看来,院长已经有了计划。那我就不多嘴了。” 埃里克斜眼看他:“看你虽然狡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 “你独自深入联邦,却能得到泰伯特这样鼎力相助,看来是有点本事的。” “这样吧,我在帝国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如果短期内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能力范围之内,会助你一臂之力。” 西里尔一欠身,很恭敬地行了个礼:“多谢院长。” “正好,我现在就有需要。” 埃里克脸上肌肉抽了抽,看起来似乎想收回刚刚的客套话。 “说。” 西里尔朝他手里的平板指了指:“联邦护盾系统的破解方法,阿努尔什不感兴趣,我却很感兴趣。” 埃里克一愣,突然朝他靠近了些,小声问:“你要去攻打联邦?” 西里尔点了点头。 埃里克皱了皱眉,摸着下巴思考。 西里尔突然问:“难道,这个护盾系统的破解方法,并不是军事研究院研究出来的?而是......” “诶、诶!”埃里克立即阻止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把平板递过来:“东西给你,但是,你走那天,带上我。” 西里尔一把接过:“成交。” 他们达成协议,非常愉快地握了握手,各自转身离开。 西里尔带着青石,乘上悬浮梭,往自己在永耀星的居所去。 刚在副驾驶位坐下,西里尔就按捺不住,拨打洛伦的号码。 嘟嘟—— 很快就接通了。 西里尔:“喂?” 不过,洛伦那头用的是气声。 “喂?西里尔,你没事就好了。” “我不跟你多说,我这会儿带着影爪训练的那批死士,正打算出去兜兜风呢。” “回来再给你电话,挂了。” 吧嗒。 通讯挂断。 从头到尾,西里尔只来得及打了个招呼。 他看着终端上被挂断的界面,皱紧了眉。 带着死士,出去兜风? 洛伦这家伙想要干嘛? 没他在旁边看着,也敢四处乱逛! 这雄主真是一天天的不省心! 看来,他要加快回联邦的步伐了。 ----------------------- 作者有话说:洛伦:兜风嘛,最主要是拉风!死士队一字排开,好不好用没关系,最主要是好看! 西里尔:几天看不到我,雄主疯了。 团聚倒计时:两天。 第86章 舆论战 灰港广场。 执法队长拿起一个扩音器:“奉治安局命令,现对三名危害联邦稳定、煽动叛乱的罪虫,进行曝尸惩戒!” 他踢了踢脚边最近的一具尸体,鞋底蹭上一点血迹。 “晦气!”他立即在地上蹭了几下,把血迹擦干净。 围观的平民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随即又死寂下去。 队长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照着上面的“罪名”念。 第116章 “身为联邦一员,却罔顾事实,传播不实言论,危害联邦安全........” 广场上一片死寂,平民们盯着那十来个执法队员,却敢怒不敢言。 “哟,这么热闹呢!”一个声音透进来,带着三分调笑和五分嚣张。 队长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洛伦带着夏尔、和几个死士,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队长一愣。 很快,他脸色沉下来:“来闹事?不要命了?” 洛伦嘴角勾起浅浅弧度:“闹事?我哪儿敢啊?” 他眼神瞥过地上几具尸体,张扬的情绪顿时沉到了底:“就算不闹事,碰到你们执法队手里,也没命啊。” 队长身后,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了,手里枪口一抬,指着洛伦:“敢胡说八道?现在就弄死你!” 这枪口一抬,现场的平民顿时一阵骚乱。 “执法队滥杀无辜!” “执法队无法无天!” 各种喧闹、叫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起。 队长指着那一圈平民:“都给我闭嘴!” 随后,他朝身后一挥手,看着洛伦他们:“全部拿下。敢反抗,格杀勿论!” 十来个队友齐声答“是!”,冲着洛伦他们扑过来。 洛伦“啧”一声,脑袋朝左微微偏了下,看起来就像在活动筋骨。 下一秒,广场周围,废弃小楼的二楼窗户、半塌的矮墙后、堆满垃圾的转角阴影里,骤然跃出十余道黑色身影! 他们如同幽灵般凭空出现,冲着那十几个执法队员扑了过去。 砰—— 砰—— 几颗微型炫光弹在执法队员脚底下炸开。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惨白炽烈的光芒猛然爆开,瞬间剥夺了他们的视线。 死士们一手一个,劈在他们的脖颈、脑后。 噗通、噗通。 一个个躯体摔倒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太快了。 快到洛伦只是闭了闭眼,躲过那些炙烈的光芒,再睁开时,战斗结束了。 就在这时,影爪不知从何处出现,站在洛伦身旁:“殿下,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有一个执法队员悄悄跑了,像是去通风报信。要不要追?” 洛伦摇头:“不用。早晚要面对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夏尔,帮几位战友收尸。” 夏尔:“是。” 他指挥着几名死士,抬过来三具准备好的担架,走向三位英勇牺牲的雌虫身旁。 影爪也吩咐着手下,把那些趴到在地的执法队员们一个个绑起来,扔到广场一个角落里堆着。 周围的平民们看着这一切,从原本的害怕、到后来的好奇,到现在终于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个雌虫喊:“你们是来帮老霍他们收尸的吗?” 洛伦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是。” 那个雌虫又问:“执法队后面还有更大的官呢,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洛伦点头:“谢谢你。我知道。” “我正等着他们来呢。” 广场上一片寂静,不少虫子脸上现出半惊恐半叹服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有雌虫喊:“我们也去帮忙。” 这一下,大伙儿都被感染到了。 不少虫子往广场上走,数量太多,一时竟然挤不进去。 有幸挤到最里面的,有帮着抬尸体的,有帮忙整理尸体衣物的,也有帮忙抬担架的。 不一会儿,老霍他们三个,就体体面面地躺在担架上出来了。 仪容干净了不少,衣物也整齐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轰隆隆沉闷的引擎声响。 很快,十数架有着皇宫标记的精良悬浮梭,从空中滑翔而来,不过十来秒,就降落在灰港广场的中央。 舱门滑开,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鱼贯跃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列队成半圆,将广场上的所有百姓、洛伦一行全部包围起来。 亚瑟身穿一件军绿色样式繁复的礼服,从车上缓缓走下。 他站在台阶上,视线扫过眼前的平民,扫过穿着一身黑的十来个死士,又扫过角落里叠罗汉的执法队员们。 最终,化作一声冷笑:“三弟,这就是你的实力?” 洛伦刚想上前,却“啧”一声,微微扭头,身旁马修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动弹。 “喂,松开,你家主子的雄主的面子都快被你丢光了啊。” 马修倔强的抿着嘴唇,手里拽得更紧了。 就是不让洛伦上前。 夏尔终于安顿好了三位壮士的遗体,走到马修身旁,轻轻捏住他的手腕,两指一搓:“快把殿下放开。” 豆大的汗珠从马修额头滴下来,但他忍着痛,就是不肯放手。 “殿下要是在我眼前出了事,等将军回来,我没法交代。” 洛伦哭笑不得。 夏尔赶紧松了手:“真没见过这么轴的。” “用你那蠢脑子想一想,殿下要是没把握,会自己送上门吗?” 马修一愣,看来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影爪培养的那些死士,他不知情。 夏尔又一拽:“快松了手躲一边慢慢想吧!别耽误了殿下的事。” 这回,马修没再坚持,手指一松,顺着夏尔的力气,朝旁边退了两步。 洛伦这才脱身,朝着亚瑟靠近。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雌君非派个愣头小子看着我,让你看笑话了。” 亚瑟也从台阶往下走,朝着洛伦靠近。 很快,他们在彼此面前站定。 隔着三米远的距离。 亚瑟眯起双眼,声音不高,但语调中压抑的愤怒十分清晰:“终于抓到你了。” 洛伦一挑眉:“你确定?” 他抬了抬手:“来,给我们大皇子放点东西,助助兴。” 话音刚落,夏尔身后,一个瘦瘦的身影迈出来,手里拿着个仪器,对着广场上的大屏幕,啪啪按下几个按钮。 屏幕一下黑了。 不过片刻,再次亮起。 那是劳伦斯写的诗歌—— 片刻后,画面变了。 ——是霍普拿回家的那张纸条。 一幕、又一幕,清晰地显示着最近被重判的雄虫所犯下的“罪证”。 是否有罪,是否叛国、是否发表不当言论、是否盗取国家机密......一目了然。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摆在这里,任由在场每一个虫子观看。 亚瑟站的位置,看不清屏幕,但围成半圈的那些侍卫,有很多都看得到。 渐渐的,他们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轰—— 屏幕上的证据展示完毕,画面定格在亚瑟过去某次出席公开活动的一张特写上。 他看上去温文尔雅,气质沉稳,但若细看,他的眼眸中没有温度,就如冬天池塘里的一滩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脸上,吧嗒吧嗒打出一行字,鲜红色、巨大、醒目:“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周围的平民越聚越多,连广场周围几条街都塞得水泄不通。 这一行字一显示出来,整个群体都炸了。 “对!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什么罪证,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老霍他们死得太冤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突然间,有个长得十分高大的雌虫,单臂高举,怒吼道:“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一瞬间,所有虫子都被点燃了。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他不关心!!” 声音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响起,开始是嘈杂的、各自为阵的,可很快,他们变得整齐、响亮、坚定! 亚瑟愣住了。 他接到洛伦出现的消息,火速赶来,本以为能一举消灭这个最后的隐患,但绝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怎么还有口号? 还有反对他的口号?! 他瞬间懂了。 这些天,洛伦根本不是在东躲西藏,而是有谋划地、一步步地在实施推翻他的计划。 洛伦没有军队,他就靠这些根本不起眼的底层平民。 他设计的这些证据、这个反对他的口号,就像是病毒一样,瞬间在底层平民中传播。 传播的,是根深蒂固、深入民心的思想:他亚瑟不配当虫皇。 亚瑟咬紧了牙,看向他对面的洛伦。 自己小看他了。 就在这时,洛伦朝他勾了勾唇角,往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那挤满了整个广场和几条街的平民们,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喊着口号,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声浪翻涌着、膨胀着,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洪流,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整个上空。 第117章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怒到极致,亚瑟反而冷静下来。 眼前这些,不过是下城区的蝼蚁。 都杀了......又如何。 他手臂一举,正打算下令。 还好,他够谨慎,除了300个禁卫军外,他把沃尔顿一支数以万计的小队也带了过来。 此刻,他们正在自己的后方待命。 一万兵,和一万平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后者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就在这时,一股并不太大的滋滋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刺啦——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重复!放下武器!” 亚瑟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被包围? 他一个正统血脉的皇子,带着一支铁砧军团的军队,竟然会被包围?! 他的命令噎在喉咙里,抬头向四周看去。 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居民楼的屋顶上、市场的菜棚上、小酒馆的顶层露台上.......密密麻麻出现了黑色的身影。 他们仿佛一道黑沉沉的包围线,把灰港广场的一切都裹在了里面。 亚瑟心跳一下加剧,他快速转了个身。 前、后、左、右......能看见的地方,全都有这种黑色的身影。 就像....... 他猛地回头,就像已经离他十来米远的那个可恶的洛伦身边的护卫一样! 那是洛伦的势力! 数量不比他带来的铁砧军团少! 洛伦对上他的视线,对他挥了挥手,用口型对他说:“大哥,再见!” 他身旁,黑衣护卫们护着那三具遗体,快速地朝着远方离去。 加尔文凑上来,在他身边说:“殿下,这些平民......” 那些愤怒着的、嘶吼着的平民,仍然一步步包围着他们、靠近着他们。 呈现出——他、平民、铁砧军团和黑衣队这样一种包围形势。 亚瑟深吸一口气:“撤。” 离他们仅百米远,洛伦加快脚步,带着他身边的一众侍卫离去。 马修跟在他身后,沉声问:“殿下,为什么不趁机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洛伦脚步没停:“你说亚瑟吗?” “他带了至少一万的军队,要和他死磕,平民伤亡太大。” “放心,他会有自己的归宿。” 说到这里,他嘴角扬了扬:“最关键的是,这场舆论战,我们已经赢了。” “今天这一场对峙的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天枢星。” “接下来,我只想去接我的雌君回家。” 就在这时,他手上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 而是,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他和西里尔一起收到的礼物。 ----------------------- 作者有话说:洛伦:ko第一步。亚瑟完蛋倒计时中..... 西里尔:明天就要见到雄主了,我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灼热的...... 第87章 见面 联邦北境,寒枭星。 这是联邦针对帝国的第一道防线。 漆黑星体上,常年覆盖着永远冻结的冰层,和冰层上建筑的金属防御工事。 它如同一只蛰伏在边境线的冰冷猛禽,日夜捍卫着联邦的入口。 黎明号星舰悬停在距离寒枭星两百公里的地方——一个近得足以寒枭星略过警告直接开火的距离。 西里尔坐在指挥舱的机长位置,透过眼前巨大的全景观察穹顶,看着寒枭星的方向。 “布洛克,给你的联邦护盾系统的破解方法,研究清楚了吗?” 布洛克:“清楚。” 西里尔点头:“不用示警了。直接开火。” 布洛克:“是。” “等等!等等!”沉重的脚步声吧嗒吧嗒从外面传来,一直跑到西里尔面前。 埃里克一手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诶,你这个小后生,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西里尔冷眼看他。 埃里克拍拍胸口:“有我在,还要开什么火?” “你知道北境这寒枭星的防御体系,花了多少钱吗?” 西里尔一噎:“花你钱了?” 埃里克一愣,随即骂道:“当然花老子钱了!” “想当年,那个狗屁莫蒂默家族,有个屁钱!两百多年前,他们家族从一帮议会的老头子手里拿到联邦统治权,实际穷得叮当响!” “联邦哪个重要点的防御工事、城市建筑不是我维兰家族出资的?” “要不然你以为狄奥多那家伙为什么又忌惮我、又尊敬我,又想把我支得远远的、又不肯得罪我?” “哼!” 西里尔微张着嘴,难得无言以对。 他随口一句,没想到,居然一语中的。 埃里克一挥手,嫌弃地说:“别傻愣着了,赶紧打开通讯频道。” 西里尔嘴角勾了勾。 他还真是没多少被说“傻愣着”的经验。 “布洛克,接通寒枭星通讯请求。” 布洛克:“是。” 他给通讯兵下达指令,按照要求把寒枭星的通讯信号接了进来。 电磁噪音过滤后,一个清晰平稳的声音响起: “呼叫‘黎明号’,重复,呼叫‘黎明号’。” “这里是联邦北境寒枭星防卫中心。” “你舰已进入寒枭星防御区域,请立即响应。表达你方需求。” “请立即响应。” 西里尔直接道:“我是帝国默刃将军,黎明号的指挥官。” “有一位......” “不用介绍了。”埃里克笑嘻嘻地说:“我是埃里克,叫格雷厄姆那小子来说话。” 这时,对面通讯道内,另一个沉重厚重的声音说道:“埃里克?” “你怎么会在黎明号上?” 埃里克:“嘿,你小子就在旁边偷听呢?” “我就说,你从小就喜欢偷偷躲在角落里玩阴的,这都几十年了,一点没变啊?” 格雷厄姆轻轻叹息:“埃里克叔叔,我已经是北境防御线的最高将领,是寒枭星的最高指挥官。您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埃里克:“少废话。你小时候从我家拿走一大罐奶糖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赶紧把护盾打开,我要进来。” 格雷厄姆“额”了一声,没说话。 埃里克声音扬起来:“我连这个小小的寒枭星都进不来了?” 格雷厄姆立即道:“埃里克叔叔,您要进来,我一百个欢迎。” “但你现在在黎明号上......这星舰,可是默刃将军的......” 埃里克:“对啊,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呢。” “西里尔,赶紧的,你们小后生之间有共同语言,你说两句。” 西里尔笑笑:“不敢当。北境上将格雷厄姆的威名,我没参军的时候就听过了。” 格雷厄姆及时插话:“默刃将军,不知您此次把黎明号开到联邦家门口,有什么意图?” 西里尔想了想:“回家。” 对面一愣:“什么......家......” 埃里克不耐烦了:“你不是老偷偷躲在角落吗?这回没打听到消息?” “帝国默刃将军,就是三皇子的雌君啊!” “他开个星舰回来,可不就是回家嘛!” “什么!!!” 对面频道中,彻底没了声音。 不过两秒,嘈杂的电流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不太清晰的话语。 “快,调查默刃将军的一切资料。” “找他的照片!” “还要找三皇子雌君的照片!” “报告!默刃将军从未有过清晰照片流出。” “模糊的也要!” 一番手忙脚乱的杂音过后—— 吧嗒。 频道再次被调整了清晰度。 一个清冽、镇定的声音响起:“西里尔?是你吗?” 西里尔双眼陡然睁大,噌一下站起。 明明没必要,他却三两步迈到了通讯兵的屏幕前,弯腰凑近接收声音的话筒口。 微带着颤抖,问:“洛伦?” 对面一下没了声音。 短短两秒,另一个西里尔极其熟悉的雄厚声音响起:“西里尔,是殿下。” “不过,他好像......” 西里尔:“布雷登将军,你也来了。” 布雷登:“嗯。殿下好像......” 洛伦:“你闭嘴。” 他话语里带着点恼羞成怒,同时吸了吸鼻子。 西里尔再也忍不了一刻,直接下达命令:“全速前进。” “我要......去见我的雄主。” 黎明号在寒枭星的停机坪上滑翔的时候,舰门已经打开。 没有停稳、没有索道、没有台阶。 西里尔从十几米高的舱门处,一跃而下! 脚刚落地,他已经朝前奔了出去。 第118章 西里尔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什么样的地面、什么样的堡垒、什么样的各式防御和攻击性武器..... 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只能看到视线内不足五十米远的那个身影。 是洛伦。 是和他分开了整整十四天的洛伦! 洛伦也看见了他。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也朝着自己,飞奔了过来。 一个帝国的上将、一个联邦的皇子,有着对立关系、和崇高地位的一对伴侣,丝毫不去估计身边一切惊诧的眼光,完全不顾形象地在奔跑。 风,从他们耳畔急速掠过。 却快不过他们想拥抱对方的心。 砰。 他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带着些想把对方撞服的狠劲,带着些想把对方揉入骨血的凶劲,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洛伦又吸了吸鼻子:“妈的,西里尔,我快被你撞散架了。” 西里尔也喘着气,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平:“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道。” “我太想你了。太想你了。” 洛伦“嘶——”了一声:“松、松一点,我喘不上气。” 西里尔立即松了松,抓住洛伦两边胳膊,盯着他看。 洛伦鼻子红彤彤的,像个还没完全成熟的嫩草莓。 眼眶一圈也是红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西里尔一愣:“你哭了?” 洛伦恶狠狠道:“你放屁!你才哭了!”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三分逞强、和五分的羞赧,呈现出一种西里尔从来没见过的青涩模样。 一股酸酸涩涩、又甜甜蜜蜜的暖流在西里尔内心炸开。 西里尔:“几天没睡了?” “就为了赶来这里见我?” 洛伦彻底炸毛了。 他双手一挥,挣开西里尔,又朝他胸口一推,想说点什么掩盖自己急切模样的词,可嘴一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反而嘴巴扁了扁。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那个一贯稳重、内核强大到无以伦比的殿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爱了。 他心里一酥。 但大脑却清晰地知道,要让洛伦真的掉下了这滴泪,短时间内,自己就很难抓到这个香喷喷的雄主了。 西里尔当机立断,一把将洛伦拥入怀中,把他的头轻轻压在自己肩膀。 谁也看不见谁。 西里尔:“洛伦,我三天没睡了。就为了早点赶来看你。” “你想不想我?” 洛伦又吸了下鼻子,嗓音中有不明显的鼻音:“你就骗我吧。你从帝国过来,是长距离航行,又不用你开星舰,你有什么不能睡觉的。” 西里尔莞尔。 他的雄主,就是在情感脆弱、情绪弥漫的时候,脑子却依旧是清清楚楚的。 太不好骗了。 西里尔:“睡不着,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你,就睡不着。” 洛伦胳膊抬起,环住他的腰:“又骗我。你根本不知道能在这里见到我。肯定是休息好了,打算强攻吧?” 西里尔一噎,无声地笑了。 他尽量控制着,但肩膀仍旧有些不明显的抖动。 “咳咳。”旁边有个声音咳嗽了一下。 洛伦身体一僵。 糟了,真是个恋爱脑了。 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些什么将军完全忘了。 完了完了,太丢脸了。 洛伦立即推开西里尔,站直了身子。 又控制不住地摸了摸脸,抹了抹眼睛。 西里尔皱着眉:“埃里克院长,你离开联邦很多年了,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去找一找旧相识啊。” “堵在这里看我们干什么?” 埃里克被他气得,指着他就要开骂。 “埃里克叔叔。”格雷厄姆迈着大步子走过来,双手接过埃里克伸出的一只手:“好久不见。” 他侧身引荐身旁的雌虫:“这是布雷登上将,您还记得吗?他小的时候,在我家住过一阵子。那次顺走了您家的糖,就是这个小屁孩非要吃.....” 布雷登“咳咳”了两下:“埃里克叔叔,好久不见。” 埃里克瞥了他一眼,想了想:“是不是那年夏天.....那个穿着红色背带裤,被他雌父送来住了半个月,还经常哭鼻子的那个?” 布雷登一张不算太嫩的脸竟然罕见地泛上一丝红晕:“埃里克叔叔,太久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吧。” “您远道而来,一定累了饿了,走,我们为您准备了餐食,吃饱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洛伦依偎在西里尔的怀里,看着他们几个插科打诨地回忆往事,心里涌上一股许久没有过的安逸感。 这是他的朋友、伴侣.......是他想要的生活。 西里尔的气声在他耳边响起:“洛伦,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一身汗味儿。我想洗个澡。” “一起?” ----------------------- 作者有话说:洛伦:一见面就动手动脚,你就是馋我身子。 西里尔:雄主说的对。 洛伦:呵,既然没感情,那就把你休了,发个“炮友”牌吧。 西里尔:....... 第88章 反攻 哪有一见面不社交不吃饭直接跑去一起洗澡的?! 这是生怕别的虫子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洛伦脸整个儿红透,用力推了西里尔一把,转身就朝室内走去。 西里尔这个臭不要脸的! 短时间内都不要理他了。 寒枭星的这个军事防御堡垒功能性很强,但美观上就很简陋了,比布雷登的冰原要塞还要丑上几分。 到处是深褐色的金属建材,整个堡垒看起来就像个光秃秃的骨架。 还好,堡垒中央的待客厅还算敞亮。 格雷厄姆准备的宴席也算上心。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种菜肴,不精细,但肉食管够。 西里尔果真洗澡去了,看来一路过来的确疲劳。 他临走之前,把跟着他来的那些将领都安排去了隔壁小厅,自有专门的仆从照料。 洛伦挨着布雷登坐下。 桌上的格雷厄姆、布雷登都是军雌,埃里克更是很早就在联邦生活的长辈,他们彼此寒暄着过往的事,洛伦也插不上话。 更何况,他也无心插话。 半个月没见西里尔,他瘦了些,下颌线更加锋利。 应该是那个可恶的虫帝折腾他了吧。 以后找机会,非把这笔账算回来不可。 布雷登突然喊他:“殿下,想什么呢?” “你要不要去看看西里尔,他多久能收拾好?” 洛伦回过神,强自镇定:“管他干什么,我们先开席。” 这时,西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哟,半个月没见,殿下对我就这般不待见啊。”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一直走到布雷登身旁,抬了抬下巴。 布雷登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换了个位置。 西里尔对他颔首,毫不客气在旁边坐下:“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 格雷厄姆举了举杯:“欢迎大家,废话不多说,都饿了,吃吧。” 宴席正式开始了。 洛伦认真吃菜,不去看西里尔。 在座的各位都很实在,一时之间都没了说话声,都在认真干饭。 好几分钟结束,埃里克才开始说话。 “这位就是......默刃将军的雄主?” “怎么看着像只害羞的小鹌鹑呢?” “这模样,关在笼子里当只金丝雀倒挺合适。” 洛伦一愣,抬起头来。 他错愕地看了埃里克一眼。 金丝雀? 还从来没有谁给过他这样的评价。 洛伦脸上那点羞赧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势逐渐变为原本的镇定、沉稳。 他微微侧头,问西里尔:“这谁?” 桌上的几位都一噎。 聊了半天,你不知道这谁? 不过,两位将军都抿着唇,一言不发。 西里尔嘴角微勾,视线黏在洛伦身上,根本没看埃里克一眼。 “刚认识,不熟。好像是你父皇早年认识的什么......旧识?” 洛伦恍然般“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理解。” “你——!”埃里克额角青筋跳了跳,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臭小子!你说谁穷亲戚?!我家在联邦经营了两百多年!半个联邦经济都是我家打下的基础!” 洛伦轻笑一声,换上真诚的面容:“原来如此。维兰院长真的财大气粗。” “以后,我入住皇宫,免不了要向维兰院长求助。” 他端起酒杯,朝着埃里克:“敬院长。” 说完,一口干了。 埃里克一下噎在那里,也不好再发脾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喝了。 第119章 两位上将挨在一起坐,也在窃窃私语。 身份地位到了这个程度,谁也不怕得罪谁。 格雷厄姆压低声音:“天枢星那边的形势,亚瑟占了明显上风。” “你一个看门的,不打招呼就跑出来,就这么有决心?要帮这只......”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金丝雀”不太妥,换了个词:“帮这位三皇子?还打算把我也拖下水?” 布雷登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是金丝雀?” 他笑了笑:“如果他真是金丝雀,那么,咱们两个......只配当只月影兔了。” 格雷厄姆噎了一下。 月影兔? 那种胆小、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两的声音虽然小,但毕竟桌子也不大,周围几个都听清了。 洛伦第一次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西里尔似乎十分满意布雷登的用词,赞赏地点了点头:“嗯。两只月影兔守门,我一会儿打电话,叫破晓军团随便哪个小队长来攻一下门。” 布雷登目光投向西里尔:“怪不得我当初反复邀请你加入,你都拒绝了。” “真没想到,默刃将军啊......” “可惜,我一直驻守天枢星,没机会在战场上和你交手。” 西里尔一指格雷厄姆:“他有机会,还有好多次。” “可惜,一直没赢过我。” 布雷登哈哈大笑起来。 “西里尔!”格雷厄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古铜色的脸膛涨红了:“你吃我的菜!还说我的坏话!” “味道不错,谢谢款待。”西里尔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对他举了举杯:“如果将军在防御布置或战术推演上还有什么疑惑,随时欢迎来咨询。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知无不言。” 格雷厄姆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又瞥向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埃里克。 埃里克回看过来,两道视线在空中一碰,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秒,格雷厄姆和埃里克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架起西里尔的胳膊就往外拖。 “诶?两位,这是做什么?”西里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脸上却丝毫没有惊讶或恼怒,那双紫罗兰的眼眸中,漾开了笑意:“好好好......我懂了。这是嫌我碍事,想让我早点滚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走。” 他被半架半推地“请”出了待客厅,一边走、一边回头望洛伦。 那眼神里的炽热、期待和某种不言而喻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布雷登直接拿走洛伦手里的叉子:“赶紧去安抚一下你的雌君吧。再让他等下去,我怕他精力过剩,直接把这防御堡垒给拆了。” 洛伦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追了上去。 刚走到西里尔身边,就被拽住了手腕。 金属回廊在余光里飞速后退。 西里尔拖着他快步朝前走。 他的手力道很大,捏在手腕上很紧,传递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很快,他们到了被临时安排的卧室。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 西里尔一个转身,直接把洛伦推到门背上。 洛伦还没来得及反对,两只手就被西里尔一把抓住,交叠着举起,狠狠扣在头顶上方。 他呼吸一滞,脖颈已经被牢牢掐住。 颈侧的大动脉上,轻轻搭着西里尔的食指。 窒息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涌上,西里尔已经吻了上来。 柔软的、却是滚烫的唇瓣,压在洛伦唇齿之间。 牙关被毫不犹豫地撬开,舌尖长驱直入。 一瞬间,洛伦的口腔里已经全是西里尔的味道,雨后竹叶本该清冽,可如今却浓郁得不像话,几乎像是把整个森林的竹叶都磨成了粉,填满了整个空间。 呼吸间,全是独特的叶子清香。 洛伦只觉得大脑昏沉,连基本的思考都没办法进行,他本能地感到有些害怕,在西里尔穷追不舍的强势下,他微微往右偏了一下头。 试图躲避西里尔。 西里尔身体一僵。 洛伦在躲他。 一瞬间,更加强烈的欲望涌上来。 他要征服,等不了了,甚至已经无法再顾及洛伦的感受。 下一秒,他一把掐住洛伦的脖子,微微用力,听到对方像一只濒死挣扎的小兔子,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他胸腔里的火几乎要冒出来,这种绝对掌控着洛伦的姿态让他浑身都在颤栗。 “躲什么?” 洛伦同样喘着气,他能感觉到颈侧脉搏的跳动。 被完全掌控、几乎缺氧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难受,反而像是在某种桎梏里,获得了不得不臣服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让他放弃了对自我的控制,任由一切感官、悸动随着外界的刺激做出本能反应。 一瞬间,毫无来由的......他几乎抵达高峰。 下一刻,西里尔就松开了他的喉咙。 空气猛地灌进来。 洛伦大口大口地吸气,血液和氧气迅速流动,让原本停滞的每一个细胞都砰砰跳动起来。 但晕眩的感觉却仍在持续。 他下意识用手勾住西里尔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任由眩晕掌控着自己。 身体是软的,腿是酥的,根本站不住,只能徒劳地靠在眼前的伴侣身上,让他完全地支撑住自己。 “洛伦,半个月不见,已经不习惯我了吗?还是......” “怪我太凶?” 洛伦仍然闭着眼,头也没抬起,脸继续趴在西里尔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实在强烈,让他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也不好意思形容。 他费劲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两样东西,取出来,按在西里尔的胸口:“给。” 西里尔这才稍稍和他拉开距离,视线落在胸口的东西上。 一个尚未拆封的计生用品,还有一个棕色小瓶,上面写着:“茉莉精油”。 洛伦声音沙哑:“我只能找到这个。” 西里尔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变得异常粗重灼热起来。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寸寸掠过洛伦通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和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原来......你一直想着这个?所以才这么紧张?” 洛伦还没来得及回答,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他被西里尔打横抱起,几步走到了床边。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了。 西里尔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还不知道会对他做出多么暴虐疯狂的事来。 但下一刻,他被西里尔缓缓地放在床上。 没有粗暴地扔下,更没有野蛮的压制。 洛伦看向西里尔。 他的眼眸很复杂,一半是极致的温柔,一半是无比的忍耐。 但他的吻很轻。 细密的吻如同春雨,落在洛伦的额头、眼睑、鼻尖,再流连于他略微红肿的唇瓣。 细细地吮吸、舔舐,所到之处,洛伦都觉得有无数细小的粒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电得他酥麻一片。 他渐渐放松下来。 骨骼不再僵硬,手指也不再蜷缩,从头到尾,都像浸透在一汪温暖的池水里,舒服得不想动弹。 可渐渐的,唇上的吻加重了力道,拨开他的齿关,横扫他每一寸软肉。 洛伦的意识开始模糊,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在又一次漫长而深入的亲吻间隙,他带着浓浓鼻音催促道:“西里尔......” 西里尔的呼吸瞬间重了,他撑起身体,撕开了包装。 ...... 好几分钟,洛伦都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动静。 “操。”他听见西里尔在骂:“......太小了。” 洛伦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随即,一股清香的茉莉花味整个儿散开。 夹杂在竹叶和雪松的味道中,给本就黏腻到几乎形成实质的空气,增添了浓重的一笔。 “没关系,”他听到西里尔隐忍到极致的声音:“有这个......就够了。” ----------------------- 作者有话说:亲妈害羞得闭上了双眼,未成年人退散! 第89章 心愿 洛伦捧着西里尔的脸,手指紧张得发抖。 西里尔低头,轻轻吻他。额头、眉毛,还有那双不停眨动的眼睫,还在他耳边不断低喃:“别怕......” 那声音带着抚慰的魔力,却无法真正平息他脑海内喧嚣的波澜。 不怕,却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有种本能的畏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肌肉紧绷得微微发抖。 就在洛伦觉得自己忍住不住想要反抗时,西里尔抬起了头。 拉开了距离。 昏黄的光线折射出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他深深看了洛伦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珍视的克制。 第120章 随后,他又低头,再次在洛伦汗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这个吻是纯洁的,带着安抚意味的。 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怪我,太心急了。” 他挪开身体,在洛伦身边躺下,再将他圈进怀里。 “算了。” 洛伦一愣,周身紧绷的肌肉顿时松懈下来。 西里尔怀抱的温度和那份毫不迟疑的退让,像暖流般包裹了他,驱散了先前的无措与慌乱。 但这暖流之下,却翻涌起另一股更沉郁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闷得发疼。 “你......” “我们说说话吧。”西里尔抢道。 洛伦呆呆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半个月的等待....... 不。不止半个月。 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他们甚至......在分开时做了约定。 可如今...... 洛伦:“西里尔,我们可以再试试......” “你还记得,”西里尔收紧了环住洛伦的手臂,让彼此之间密不透风:“我带你去翡翠脊里看过的犀角兽吗?” 洛伦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蹭到他的锁骨。 那种体型庞大、头顶长着独角、性情暴烈的星兽,他当然记得。 还围观了两头犀角兽的亲密运动。 “它们是一种......对伴侣非常忠诚的星兽。一旦选定,就是一辈子。” “但有意思的是,它们的第一次......通常都特别惨烈。” 洛伦抬起眼,有些疑惑。 西里尔继续道:“即使雌兽心里愿意,它的身体也会本能地强烈排斥。那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刻在基因里的考验仪式。所以,雄兽必须用强,而雌兽也必定会拼死反抗。” 许久,洛伦问:“有没有雌兽反抗成功的?” “有啊。”西里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雌兽反抗成功了,那么,那只雄兽就要孤独终老了。犀角兽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 洛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是,只要有了成功的第一次,他们往后的每一次......都会特别和谐。” “真的?为什么会这样?” “据说,是因为雌兽的身体会牢牢记住第一个雄兽的......样子。只要成功烙印下,以后的每一次,都会无比契合。就像......专门定制的钥匙、和唯一可以开的锁。” 洛伦不知道西里尔是不是在胡说,他只知道自己的脸颊很烫。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已经不仅仅再说。 每说一句,他就会亲一下洛伦。 ……眼睫…… ……唇瓣…… 那一下一下温柔的亲吻、轻轻的触碰...... 洛伦没有抗拒,闭着双眼,任由西里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答应过不骗你的。” “犀角兽的确是一种情比金坚的星兽,你知道,它们是如何选定自己唯一的伴侣的吗?.......” ...... 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讲故事的嗓音已经哑了。 而洛伦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 ....... 西里尔那双深邃的紫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近乎贪婪的炽热。 他吻去洛伦眼角的泪,将他禁锢得更紧。 “……最后一次......”西里尔沙哑的承诺在耳边响起,却像一句魔咒,循环了不知多少遍。 .......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深蓝,再到泛起灰白。 远处似乎传来军营晨起的隐约号角,又仿佛只是错觉。 当第一缕真正明亮的日光斜斜穿过窗棂,一切才平息下来。 ...... 洛伦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处立刻传来细微的滞涩感,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 窗外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出来时间。 洛伦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仍然闭着,但脑海里已经开始咒骂西里尔。 混蛋! 流氓! 听不懂话的笨蛋! 可惜,再多咒骂也无济于事。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清晰地提醒着他:纵容自己的伴侣,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醒了?”身后传来西里尔愉悦的声音。 可洛伦不想转身。 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他想抓住西里尔,狠狠揍一顿。 可惜,现在没这个能力。 西里尔绕过床榻,走到他视线的一侧。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我的雄主,去见证我弄死亚瑟的一幕呢?” 正事办完,也该把其他琐碎的小事收个尾了。 洛伦缓缓睁开了眼。 要说他现在最憎恶的生命体,亚瑟会以压倒性的优势,排在他前世那位叔叔前面。 要是去弄死亚瑟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挣扎着起床的。 洛伦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艰难地挪动了下,靠在床头。 薄被滑落,露出肩颈和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空气微凉,激得他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西里尔的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眸色深了深,但很快又克制地移开。 洛伦穿好衣服,动作还有些迟滞,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西里尔自觉走远了些,靠在门边等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宁静和专注。 穿戴完毕,洛伦朝门口走去。 “洛伦。”西里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 洛伦:“嗯?” 西里尔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瞬:“昨晚......你的体验......如何?” 呵呵。 洛伦内心冷笑。 居然有脸问这个。 洛伦觉得,经过昨晚,他在某方面的脸皮更厚实了,可以和西里尔这只贪婪的色狼拼一拼上下了。 他凑近西里尔:“总结一下:全是蛮力,毫无技巧。” 西里尔脸上的温柔和忐忑瞬间碎裂。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巨狼,猛地绷直了背脊,瞪大眼睛看着洛伦,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毫无技巧?” 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洛伦心里爽了点。 他抬了抬下巴,缓缓、又郑重地点头:“或许,下一次,可以换我......” “那为什么......你要那么用力抓我的背?” “为什么要不停喊我的名字?还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洛伦心里一咯噔,但面不改色:“牛耕不好地,主子也是要抽鞭子的,自然也要喊它的名字,加以训斥。” 西里尔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将洛伦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下头,气息灼热地喷吐在洛伦耳边: “那......为什么后来,你要去抓床单呢?” 洛伦一愣。 西里尔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用戏谑的语气问:“床单的表现也很糟糕吗?也要被殿下......狠狠训斥吗?” 轰——! 刚刚建立起来的优胜感,在这个刁钻到极点、又暧昧到极致的问题面前,土崩瓦解。 洛伦的脸颊迅速涨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昨晚某些失控的片段,随着“床单”这两个字猛地撞回脑海。 他哪里是去“训斥”床单,分明是...... 他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一把推开他,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身后西里尔戏虐的笑声响起:“别走错路,我带你去阅军。” * 洛伦站在黎明号底下时,真正被这艘星舰震撼到了。 昨天只顾着看西里尔,根本没顾得上看这艘漂亮的星舰。 黎明号修长流畅的舰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通体如同一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弯刀,弧线优美而致命。 它不仅是座驾,更是致命的武器,也是一件精美而危险的艺术品。 西里尔看着洛伦琥珀色眼眸中的星光点点:“这架星舰,是我的私有财产。” “你要是喜欢,就把它当作我的嫁妆,充当皇子府的资产。如何?” 洛伦一笑,视线转向他:“西里尔,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是个恋爱脑。” “这可是能决定无数生命的大杀器,你就把它当嫁妆?” 西里尔:“嗯。雌君的财产,本来就是雄主的。” 洛伦眉头一抬,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回,他“嘶——”了一声,摸着下巴,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思,重新打量这架星舰。 原来,这么帅这么拉风的星舰,是他的啊...... 顿时看起来更帅了啊。 西里尔拽下他的手:“走,上去看看。” 洛伦跟着他,登上黎明号。 星舰启动、登空,滑翔出了寒枭星的轨道,不过十来分钟,就悬停在距离寒枭星不远的太空中。 第121章 西里尔带着洛伦,来到黎明号最前端的全景观测平台。 “看。” 洛伦顿时呆住了。 天鹅绒般的漆黑宇宙背景上,漂浮着点点“星芒”。 一艘艘开着航行灯的星舰,正以一种森严的阵型,陈列在他眼前。 初看过去,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悄然无声,却展示着一种绝不容侵犯、也绝对无法被打败的王者威严。 这是西里尔带来的破晓军团,一支超过千艘星舰的强悍军团。 它仿佛一头看不到边际的庞然巨兽,横亘在这冷寂的太空,牢牢掌控着这一方天地。 洛伦静静地看了很久。 “很壮观,是吗?”西里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老公会带着这支军队,帮你坐上皇宫内的那张王座。” ----------------------- 作者有话说:洛伦:你说什么? 西里尔:带你坐上王座? 洛伦:前面那句。 西里尔:你老公? 洛伦:说反了。 西里尔:我老婆? 洛伦:滚蛋。 第90章 痊愈 洛伦“啧”了一声,看了眼西里尔,没说话。 西里尔笑了出来:“怎么了啊?对这个称呼不满意吗?这可是你教给我的。” 洛伦:“不要什么都瞎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沃尔顿的铁砧军团里,很多将士是听命行事。他们不该成为权力倾轧的炮灰。” “这一次进攻,希望你能以威慑为主,尽量少伤性命。” 西里尔站在他身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太空中的星舰陈列。 冷白的光线打在他侧脸,勾出下颌线锋利无比的阴影。 “洛伦,我可以答应你,尽量少伤性命。但在战场上,这可能是一个无用的承诺。” “到了真刀真枪决生死的时候,我不会因为这一个承诺,下达软弱的命令。否则,我的将士可能会因此丧命。” 洛伦默默叹了口气。 他虽然有些谋划的手段,但对于打仗,他是门外汉。 西里尔:“如果,我们有一个擒贼先擒王的计策......” 洛伦眼睛亮起来。 说到阴谋、阳谋,他倒是可以出点力的。 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突然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西里尔,你说......亚瑟小时候,埃里克抱过他吗?” 西里尔一愣,立即反应过来。 但他随即皱了下眉:“埃里克......我看不透他,他不一定愿意帮忙。” “放心吧。他会帮忙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觉得,埃里克现在站在哪一边?” 西里尔刚要说话,立即就停了。 对啊,谁能保证,埃里克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他自始至终,不过是联邦一个元老而已。 “埃里克久在帝国,应该是在建国之初就去了。他对我、亚瑟,都不算了解。” “他见过了我,总要去见见亚瑟,才能做决定嘛。” “那你如何确保他会帮我们抓亚瑟?” 洛伦笑笑:“见到亚瑟以后,他会的。” 说完,他叹口气,摇了摇头:“美色误事。要不是昨天光顾着看你,早该策反他的。” 西里尔:“......” “报告!”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敬礼道:“寒枭星传来急报。” “基地遭到入侵,已被包围。” 西里尔:“包围?哪支军队?” “铁砧军。” “谁领军?” “贾马·沃尔顿中将。” 西里尔点点头:“知道了。” 他对着通讯器冷静下令:“黎明号进入三级战备,所有将士就位,准备返航。” 几名执勤军官走进来:“将军,是否需要......” 西里尔两根手指朝外挥了挥,是个赶他们走的姿势:“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保护。” “你们先下去,没有命令,不准进入平台。” 军官们一愣,但令行禁止,他们迅速安静撤离。 偌大的观测平台,转眼只剩下西里尔和洛伦。 西里尔按了个按钮,平台后方连接走廊的地方,落下一道安全栅门。 一瞬间,这里成了一个安静、与外暂时隔绝的空间。 洛伦:“贾马来了?不知道他带了多少兵,好不好对付?” 他看了眼身后关闭的安全栅门:“你这是要干什么......” 西里尔指尖碰了碰洛伦的手背,又顺着他的手腕滑上去,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臂。 “洛伦,贾马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爬上来的平庸之辈,他根本不是格雷厄姆的对手。” 洛伦一愣。 西里尔紫眸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乖巧。 他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你在帮格雷厄姆之前,能不能先帮帮我?” 洛伦身子后仰了些,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这家伙居然把“击退贾马”这件事替换成了“帮格雷厄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伦:“你想我怎么帮你?” 西里尔嘴角不明显地勾了下,随即又扁了扁,好好一个杀伐果决的上将,竟然装出了几分委屈。 “我的精神海......不太好。” 一听是这个,洛伦立即信了几分。 “你在帝国的时候,是不是被动了精神海?你现在就不舒服吗?” 西里尔强行压下嘴角,点点头:“就是那个阿努尔什,强硬地让医生来检查,那么长一根探针,使了狠劲往我精神海里戳。” “疼死我了.......” 洛伦双眼倏然睁大,双手捧住他两边太阳穴:“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让我看看。” 西里尔拽了他一把,往后挪了两步,在一张长长的沙发椅上坐下来。 洛伦的腰被他一带,也跌跌撞撞,摔在他身上。 西里尔闭上了眼:“就等着你帮我梳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他的肤色比平时更白了三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以往锐利的下颌线都显得有些疲惫。 洛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额头抵了上去。 哗—— 一阵大风刮过。 西里尔没说谎。 虽然这里仍是那片绿茵遍地的草原,可天色昏暗,风卷残云,地上的小草东倒西歪,小动物们都跑的没了影。 远处的海浪高高挂起,奔腾着朝草原涌来。 洛伦集中精神,想催生光幕。 可一刹那,整个草原仿佛被一层光笼罩住了。 就像天上突然长出一个太阳,阳光普照大地,滋润万物。 短短几分钟,整个草原一键换新。 漫山遍野的嫩草像浸透了碧色颜料般鲜亮欲滴,每一片细长的叶尖都颤巍巍托着颗饱满的露珠,映着朝霞碎成千万点金芒。 洛伦一愣。 这着实是没有想象过的画面。 这时,他听到身子底下的西里尔轻吟了一声。 洛伦一把掐住他腰,用实际行动警告他集中注意力。 “别浪,还有那片海。” 这一掐,西里尔的胳膊一下重重搂住洛伦的腰,呼吸陡然加重。 他声音带着沙哑:“好的,雄主。” 洛伦只觉得自己被西里尔紧紧箍住,彼此的胸膛牢牢贴在一起,额头相触,连唇角都已经挨在一起。 雨季的湿热混杂着竹叶的清香,围绕在他身侧,将他彻底地包裹在这样的味道里。 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但他脑子还很清醒,他是雄主,要完成应尽的义务。 到了这会儿,洛伦已经明白了。 上一次的梳理,他们的精神碎片融合在了一起。一定程度上,这片精神海,也有洛伦的一部分。 比如,天空中的那个太阳。 他意念一动。 太阳光更加旺盛地散发出来,传播草原的每个角落。 小草们疯长,连带着大树、灌木、藤蔓......一切代表着生命力的植物都在不断蔓延,朝着那片海风涌而去。 海浪渐渐小了、渐渐平息、渐渐消失...... 陆地的范围越来越大,草原逐渐变成一座森林。 各种奇花异草在树林间争相开放,树荫下,有一些快速移动的影子,像在林间跳跃的小兽,灵动无比。 阳光承载着洛伦的精神力,温柔而坚定地拂过这片森林。 一股暖意笼罩在洛伦的大脑,似乎全身都沐浴在这种蓬松松的感觉中。 这时,他听到身下的西里尔又低低哼了一声。似乎竭力压制,却没有成功。 洛伦知道,作为被梳理的一方,西里尔的感觉,会比他强烈数倍。 就像是一具疲累到极点的身体,经过沐浴、按摩,和精心的抚触,达到了最佳的状态。 第122章 洛伦感觉到西里尔的体温在逐渐升高,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大。 他手掌心接触的太阳穴,已被汗水浸透。 当整个森林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一下爆发出灿烂无比的绚丽光芒,洛伦知道,西里尔的精神海彻底恢复了。 甚至是比他以前的巅峰更加好的状态。 洛伦睁开眼睛。 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不住地往外散发雪松的味道,收都收不住。 西里尔仍然紧闭着双眼,眉心微蹙,呼吸沉重,显然竭力在忍耐着什么。 洛伦知道他在忍耐,腰际那只紧紧箍住他的手掌,以及他们相拥在一起时、彼此同样的身体状态,都无比清晰地显示着这一点。 “西里尔.....” 他轻轻唤着,不敢刺激他一点。 西里尔胳膊肌肉紧紧绷着,硬如钢铁。 “西里尔......” 洛伦轻轻贴上他的唇,用舌尖舔了一下。 后脑勺一下被死死扣住,西里尔不由分说地咬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霸道的侵略性,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像是要将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也掠夺殆尽。 洛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卷入这近乎疼痛的唇舌交缠中。 直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弥漫开来...... 西里尔猛地停住了动作,睁开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紫眸。 那里面没有了丝毫伪装出的脆弱,只有一片尚未被充分抚慰、仍旧熊熊燃烧的欲念。 “洛伦......”他声音哑到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压紧了喉头,不让里面的东西冒出一点头。 洛伦剧烈喘息着,他一动都不敢动,不敢离开,也不敢抚慰,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引得西里尔发狂。 空间里气味的浓度很高,信息素几乎凝成实质,将他们紧密地包裹在一起。 良久,西里尔的手终于松开了对洛伦的钳制,眼底深处的晦暗逐渐散去。 洛伦也松了口气,他手撑着沙发,刚想起身—— 腰后的手重新一紧,把他猛地拉下。 西里尔的唇轻触着他的鼻尖,嗓音带着浓重的欲求不满:“还差我的,今晚......补给我。” ...... 当黎明号抵达寒枭星基地时,空中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铁砧军队的舰队呈半包围态势,将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防空火力全部激活,能量护盾全开,双方剑拔弩张,但尚未交火。 西里尔打开通讯,接入对峙双方的通话频道。 瞬间,就听到了格雷厄姆粗狂且咆哮的嗓门。 “什么玩意儿?你找谁?贾马,你脑子被驴踢了?我一个北境军事基地,哪儿来的帝国上将?” “真要有帝国的军队来了,没有个三五个月,他们根本突破不了我这儿的护盾防御!” 对面的贾马比他斯文得多,声音也带着一丝柔柔弱弱的阴气:“格雷厄姆,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寒枭星的护盾系统大开,全体将士眼睁睁看着黎明号大摇大摆降落,你当我是瞎的吗?” 格雷厄姆继续骂:“谁他妈在造我的谣?谁他妈看到了?让他出来跟我对峙!”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发出滋滋声响。 这是有外来频道入侵的干扰。 双方顿时安静了。 西里尔突然道:“糟了。” 果然,下一秒,贾马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高音量:“看!黎明号!” “格雷厄姆,你再说一句试试!” “到底谁他妈在放屁!” 黎明号徐徐绕过一栋极高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西里尔压低嗓音:“哪个蠢货定的航线?开到这么近干什么!” 频道中,格雷厄姆那边没声音了。 不一会儿,西里尔的终端响了。 嘀铃铃,仿佛一个催命的恶魔低语。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无奈接通。 “默刃将军!”格雷厄姆咬牙切齿:“往日你对着我的那些胜仗,到底是怎么打赢的?” “还是说,嫁了个雄主,就连脑袋都一并贡献出去了?!” 西里尔难得卡了壳。 洛伦一下喷笑出来,捂着肚子,赶紧朝远离西里尔的方向快走了两步。 免得被殃及池鱼。 西里尔吐出一口气:“格雷厄姆,叫你们的舰队都躲远一点。” “让你看看,当初对上你,我究竟手下留了多少情。”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是该给这些蠢货秀一秀肌肉了。 洛伦:哇,西里尔好棒! 亲妈:你俩好肉麻。 第91章 决战开始 通讯频道里,贾马·沃尔顿仍然在咆哮。 “格雷厄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叛徒!” “你竟然敢私自放帝国上将进来,还妄图包庇,为他隐瞒!” “你这是妥妥的通敌叛国!我要立即抓捕你,你要是敢反抗,我就把你当场击毙!” 格雷厄姆没在通讯频道中发声。 但他依旧在终端里骂西里尔:“我他妈被你坑惨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办不了贾马,我立即就把你给办了!” 西里尔蹙着眉,揉了揉耳朵:“聒噪。” 吧嗒,挂断了通讯。 洛伦眉头蹙起,掐断了信号。 贾马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西里尔,贾马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带的星舰数量不少。你就孤零零的一个黎明号......” “别急。”西里尔轻笑着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等着看你老公收拾他。” 洛伦嫌弃地瞥他一眼,扭过头去,把手用力抽了回来。 “坐好。”西里尔把他按在椅子上,俯下身,扣紧安全带。 随后,他走到观测台前的操作平台前坐下。 “全体注意,舵手解除驾驶权。” “交给我。” “五秒后完成交接。” 五、四、三、二、一。 砰—— 黎明号尾部扬起气旋,整把巨大的暗紫弯刀急转直下,以一种可怕的加速度,冲着贾马所在的主星舰飞了过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洛伦甚至能从舷窗处看到对面星舰里贾马惊恐的神情! 他挥舞着手,几乎乱了分寸,指着黎明号,不知在嚷嚷着什么。 他身边驾驶主星舰的舵手用力推着驾驶杆,试图躲避黎明号的冲撞。 洛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但他一句话没说,全然信赖着西里尔。 嘀、嘀—— 军用的通讯频道接了进来。 格雷厄姆的嗓门再次响起:“西里尔,你疯了吗?!快停下!”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轰—— 距离对方星舰不足十米的地方,黎明号猛地刹停! 巨大的气流漩涡摩擦过舰身,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洛伦被安全带狠狠勒住,朝前冲了半个身子,足足停了十来秒,才泄了力道。 西里尔真是个疯子,也不知道他手底下的将领是怎么忍受他的! 从舷窗看出去,贾马惊魂未定,看着近在咫尺的暗紫色星舰,瞪大了双眼,紧张到几乎要停止呼吸。 五秒、十秒......他足足愣怔了一分钟,神情才缓和过来。 直到这会儿,贾马才想通了。 眼前虽然是黎明号,但不过单枪匹马一个。 而他身后,可是整整一支舰队! 一股被羞辱的暴怒涌了上来。 帝国上将,不过是个尽会装帅耍酷吓唬敌军的骗子! 他定了定神,重新接通通讯频道,提高嗓音,歇斯底里喊:“西里尔,你他妈的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 贾马脸上的暴怒骤然凝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他张着嘴,瞪着眼,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却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几秒钟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频道内,铁砧军彻底乱了。 “将、将军!” “医官!快叫医官!将军没呼吸了——!!” 不知是哪个蠢货,嘶吼着下达命令:“开火!全体开火!” 咔嚓、咔嚓。 包括主星舰在内的第一排星舰,共九艘,齐齐发出掉头的机械声响。 “呜——”一下,原地一百八十度转换了方向。 把开火的炮筒对准了自己的战友。 轰隆隆—— 装弹、瞄准、发射! 一气呵成。 距离太近,后面几排的星舰顿时被打穿了防护盾,十几艘都冒着黑烟,歪斜着舰身徐徐往下坠落。 “跳伞!立即跳伞!!” 第123章 通讯频道被彻底遗忘,没有谁去关。 那头的惶恐、惊惧,全都通过这一个特定的信号频率传递过来。 不仅仅是黎明号,还有格雷厄姆手下整个的铁脊军,每一位对垒的将士。 西里尔仅仅凭借自身之力,摧枯拉朽地收拾了一整个铁砧军。 这个可怕的事实犹如一把利刃,插进每一个联邦军雌的心脏。 这下好了,西里尔平等地给帝国和联邦的每一位军雌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深入骨髓,印入灵魂。 好半天,频道内似乎传来格雷厄姆吞咽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好了,这下我相信,当年对战,你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啊.......?” 明明那时,他们还是敌对双方。 西里尔揉了揉太阳穴,如此高强度的使用精神力,一次性碾压十几位舵手,大脑多少有些昏沉。 他冷笑一声:“为虫帝卖命,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发我多少工资啊,摸摸鱼呗。” 格雷厄姆的气息沉了些,缓缓道:“早就听说,你的精神力十分强悍。当年和你对战,总怕你突然来这一招。”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看你狠狠的收拾敌军。” 他声音缓缓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确实......他妈的太爽了!” 余下的铁砧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指挥官暴毙,一排星舰倒戈,两排友军被击坠......这仗还怎么打? 不知是谁发出了指令,剩余的星舰齐齐往后撤退,一边闪着“休战”的红灯,一边迅速地飞远了...... 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西里尔这时把驾驶权让渡给下属,解开安全带,走到洛伦身旁。 他弯下腰,单手抚上洛伦的脸颊,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这个伤亡比率,控制得还行?” 洛伦看着西里尔。 西里尔的紫眸中闪动着光彩,嘴角上扬。不过谈笑间,他就轻易地摧毁了一支舰队。 可他做了这些,最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表扬。 洛伦觉得心里滚烫,火苗几乎要从体内猛窜出来。 这样强大的军雌,是他的! 洛伦一把勾住西里尔脖颈,往下一拉,冲动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辗转碾磨,湿热的水汽声一下把彼此的欲念勾了出来。 西里尔眸色骤然转深,长臂一伸将洛伦牢牢扣在怀里,反客为主,长驱直入。 这个吻是一方宣告着对另一方的赞扬,又是另一方还回来的占有欲,激烈得不容抗拒。 “咳!咳咳咳!”通讯频道里传来格雷厄姆惊天动地的的咳嗽声:“喂!通讯还开着呢!老子这儿还有几万号兵看着呢!” “西里尔就算了,帝国的敌军,我管不着。殿下,殿下!” 洛伦脸颊爆红,用力推开了西里尔,呼吸还有些不稳。 西里尔擦了擦几乎被咬破的唇角,紫眸盯着洛伦,仿佛一头凶狠的狼,盯着自己即将入口的食物。 “格雷厄姆,你摆清楚位置。你管不着我,就管得着殿下了吗?” “闭嘴吧你!”洛伦恼羞成怒,一把切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洛伦的终端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立即接通。 “埃德加,情况如何?” 埃德加的声音少见得带着一丝兴奋: “殿下,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所有整理好的影像和证据,在上城区公共屏幕和民用网络同步投放。效果......超出预期。” “下城区的民众也行动起来了,他们自发组织,三三两两,分批进入上城区,将那些声音和画面,带进了上城区普通平民的视线里。” “还有,七王爷那边,进展更为顺利。他联合四王爷,说服了超过半数的皇亲贵族,去征讨亚瑟。此刻,他们正在前往皇宫的路上。” “殿下,您如果来得太晚的话,或许就赶不上收尾了。” 洛伦眼中光芒大盛:“告诉伊桑,如果等得及,把亚瑟留给我。” 一旁的西里尔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也不一定非要活的。” * 黎明号在冰原要塞的寒风中停稳,洛伦和西里尔换乘悬浮梭,朝皇宫疾驰。 等他们赶到皇宫外围,已经是一天一夜后。 当皇宫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深深攫住了洛伦的心脏。 宫门外,老沃尔顿带着看不清尽头的铁砧军团,牢牢挡在了这里。 空中、地面,堵得密不透风,根本没有一丝可以通过的余地。 西里尔指挥黎明号,停在军团面前。 他们一起走了下去。 沃尔顿仍旧站在队伍最前端,不过,这一次,他眼中是浓浓的轻蔑。 “你们还真敢来。” 洛伦冷冷看着他,犹如看着一条快蹦哒不动、却仍在使劲蠕动的蛆虫:“滚开。” 沃尔顿神态自若:“你还年轻,没什么经验.......” “将军想要什么经验?”西里尔打断他:“把亲侄子送去战场找死的经验吗?” 沃尔顿一懔:“你们把贾马怎么样了?” 西里尔冷哼:“我简直惊讶于铁砧军的效率。贾马的尸体这会儿都硬了吧,您居然还不知道?” “还能威风凛凛地在这儿堵我们?” “沃尔顿,你是越老越回去了。” 一股怒气直冲沃尔顿的脑门:“本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们自己不要......” “别废话了。”洛伦皱着眉,鄙夷地看着他:“反派死于话多。上吧。” 他这么一说,沃尔顿一愣,看向洛伦身后——空空如也。 不仅沃尔顿,西里尔也一愣,看向洛伦,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好笑和无奈:“喂,你这么能打?” 这回,洛伦也是一愣,不可思议看着西里尔。 话没说出来,但那神情分明在表示:打架不是你的事儿吗? 西里尔看着这张理直气壮的脸,一时手痒,狠狠地揉了一把洛伦的头发,才凑到他耳边说:“黎明号速度快,我的兵还在后面呢。本来打算说些废话,拖沃尔顿一拖的......” 洛伦的脸噌一下涨红,十分尴尬地看看西里尔,又看看沃尔顿。 好像......对方也被他吓住了,一时不敢动手...... 那是不是......效果也达到了呢...... 直到这会儿,沃尔顿终于看明白了:“好,既然三殿下下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朝后一挥手:“拿下他们。” biu—— 一颗子弹一下正中地面,打在他们双方中间。 洛伦一扭头,视线中,乌央乌央的星舰成群结队飞了过来。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不过......这是格雷厄姆的舰队? 西里尔显然看懂了他眼中的困惑,凑近小声说:“壳子是格雷厄姆的铁脊军,里头的芯子都是我带来的破晓军。” 洛伦懂了。 格雷厄姆不让破晓军的星舰落地,他们只能借铁脊军的星舰了。 这回,格雷厄姆也算够意思,这是铁板钉钉地站在自己这一方了。 天空中,一架架星舰排列整齐,瞬间停在洛伦他们头顶上方。 星舰中,带着电磁音的男声说道:“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这回,洛伦重新拿回了挑衅的勇气:“沃尔顿,跟着亚瑟没前途的。让开吧。” 沃尔顿抬头看了眼数量不亚于他的星舰,冷哼一声:“这里不是主战场,没必要浪费彼此的兵力。” “我放你们过去,但你们这些兵,”他指了指上头星舰:“就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如何?” 他们说话间,星舰上降下一根根速降绳索,布洛克他们一个个跳了下来,跑到西里尔身边。 西里尔:“布洛克,陪沃尔顿将军聊聊天。” 布洛克:“是。” 西里尔:“不过要小心,离远一点......” 沃尔顿:“这么怕我......” 没等他说完,西里尔补上了下半句:“......他嘴太臭,别被他熏着了。” 布洛克一声“是”喊得更响亮了。 沃尔顿气红了脖子,还想出言训斥,西里尔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拨,他的胳膊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轻而易举就拨开了沃尔顿,随后,侧身护着洛伦,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只有夏尔和凯恩跟了上去。 ...... 虽然暂时制住了沃尔顿,但洛伦心里很是不安。 果然,当他们走到宫门前时....... 宫门大开,尸横遍野。 广场、台阶、廊柱,到处都躺着影爪的死士队,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趴伏着。 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在冰冷的白玉石地面上结成大片大片狰狞的冰壳。 第124章 这是洛伦特意调给伊桑、用来保护他的死士队,足足有一千名。 可现在,他们都躺在这里,死不瞑目。 西里尔一把攥住了洛伦冰凉的手腕:“别急,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的糟糕。” 洛伦长出一口气:“不要担心我。进去看看。” 身后的夏尔和凯恩一言不发,快步走在了前面。 他们踩着粘腻的血冰,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尸横遍野的广场,走到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亚瑟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神情冷漠,带着倨傲。 他穿着熨帖的深蓝色礼服,肩章和绶带一丝不苟,额头上带着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发圈,覆盖住了眉心。 “等你们很久了。” 他身旁摆着一张略小的座椅,埃里克·维兰悠闲地靠坐在上面,正以一种看蝼蚁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西里尔双眼微眯了下。 那种发圈不太常见,大多在皇室中流转,制作材料罕见而昂贵,制作过程苛刻,报废率很高。 但无论价格再高,仍然一物难求。因为,它能屏蔽精神力的攻击。 也就是说,西里尔的最强攻击,顿时无效了。 而洛伦送到亚瑟身边的埃里克,神情难测,也许,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无法分辨,这个常年卧底的老油条,到底站在哪一边。 王座下方两侧,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枪口冰冷地指向他们。 亚瑟:“欢迎来到我的宫殿。是时候做最后的了结了。” 他轻轻击掌。 侧面一扇小门打开,几名禁卫军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身影走出来,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推倒在地。 是伊桑。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衣物破损沾满污迹,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却被身后的禁卫军一脚踩在背上,闷哼一声,再次趴伏下去。 亚瑟微微倾身,眸子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凶残:“你送来的先锋军,我收下了。” “现在,让我们谈谈如何收场。” ----------------------- 作者有话说:洛伦:你比西里尔还变态。 西里尔:嗯? 第92章 意外 “埃里克!你还不动手!”洛伦喝道。 大殿内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亚瑟脸上的得意僵在嘴角。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埃里克·维兰,这个刚刚从帝国回归、刚刚宣誓向他效忠、承诺可以帮他对付该死的阻挠者的老牌贵族。 原来不过是另一个诡计! 思绪不过是一念间。 “别动。”埃里克手中的匕首已经稳稳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亚瑟依旧不敢相信,明明埃里克很诚恳,还交代了帝国的很多秘密,他们还一起憧憬了登上皇位、壮大维兰家族后,一起杀向帝国、统一这片星域的美梦。 怎么会...... 亚瑟:“你刚刚都是骗我的?” 埃里克的语调中含着一丝无可奈何:“不,我说的都是真话。维兰家族需要你的支持。” 亚瑟:“那为什么......” 埃里克叹口气:“你运气不太好。” “两方势力的角逐,就像一架天平,左边的力量多一点点,右边就会被架起来。” “本来,你杀了狄奥多,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衡量点。他是我的朋友。” “不过,为了维兰家族,这笔账可以不算。” 亚瑟:“那我犯了什么错?” 埃里克:“狄奥多生前,设立了雄虫保护厅。你最近......对雄虫下手太狠了。” 亚瑟:“那又如何?你也是雌虫。” 亚瑟:“雄虫保护厅的厅长,是我维兰家族的。” 亚瑟愣住。 他吩咐加尔文肆意对雄虫开刀,雄虫保护厅首当其冲,他根本没花心思去打听一个马上就要死去的雄虫的姓名。 埃里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狄奥多的死、雄虫保护厅的覆灭,已经和我维兰家族的未来达成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只需要一点外力,这架天平就会彻底倾斜。” “所以,那点外力是什么?” “是刚刚,洛伦喊破的那一瞬间.......你看我的眼神。” “那是三分怀疑,和果断的杀意。” “我不该怀疑吗?你不是对我下手了吗?” “没错。你杀伐果断、且疑心很重。一旦你对我起了疑心.......就算我今天不下手,恐怕,也逃不掉被你弄死的下场。” “你说,我判断得对吗?” 亚瑟冷哼一声,并未否认。 埃里克长出口气,看着洛伦:“你算计得这么险,不怕我不帮你吗?” 洛伦向前走了几步,离他们更近:“雄虫的悲剧,是亚瑟干的。他对你起的杀心,也不是我拿刀逼出来的。” “我不过是......把这一切都摆到你面前,让你自己去看,去听,去判断。” “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能维护你维兰家族未来利益的虫皇。” “埃里克,动手吧。” 埃里克不再犹豫,手腕微动,匕首刚要刺入—— 一道身影,从王座后方的厚重帷幔中暴起! 噗嗤。 一柄短刃,从背后深深刺入了埃里克的后心! “呃——!” 埃里克身子一僵,手中匕首“当啷”掉落在地。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勉强用一只手撑住地面,艰难地回过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支离破碎:“怎......怎么会......是......你......?!” 他的身后,现出了阿努尔什的脸。 那张脸上浮着一层近乎兴奋的潮红,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碾碎了“错误答案”的扭曲满足。 亚瑟看向阿努尔什,神情并不意外:“好歹共事了近三十年。陛下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阿努尔什:“没用了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让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了结他,已经是他的不对了。” 他不再看地上咽了气的埃里克,目光转向大殿中央的西里尔,瞳孔里夹杂着警觉和轻蔑:“西里尔,从什么时候起,破晓军团变成联邦的了?” 西里尔神色自若,挪了半步,将洛伦挡在身后:“陛下误会了。” “破晓军团自然是帝国的。我带着他们来,是攻打联邦的。” 他扫视了一圈大殿:“您看,这不是一路......打到皇宫里来了么?” 阿努尔什哈哈笑起来:“你的意思,这皇宫归帝国了?” “那倒没有。陛下想多了。” “那你兴师动众打下来,做什么?” 西里尔带着玩味的语调:“当年,狄奥多可以一手扶持一个帝国。那么今天,我西里尔,未尝不能......也扶持一个新的联邦。” 这句话,几乎已经把“缄默协议”上的内容说出了一半,凡是知晓内情的,都知道西里尔的意思。 不过,亚瑟眉头紧皱。看他的模样,他至今不知道那段过去。 “扶持?”阿努尔什嗤笑一声,视线转向西里尔身后的洛伦:“就靠你身边这位......雄主吗?” “我听说,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旦他登上皇位,还有你什么事吗?” 洛伦不等西里尔开口,往左侧一歪,露出脑袋,声音清脆:“当然有他的事。我是他的傀儡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很省心的。” 西里尔的呼吸加重了一瞬,手臂往回一拦,将洛伦藏回身后。 阿努尔什和亚瑟的脸颊同时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毫不掩饰的“傀儡”宣言噎得无语。 亚瑟定了定神:“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是我。” “洛伦,是时候了结你了......” 突然,一阵劲风朝他背后袭来。 亚瑟一个侧身,慌忙间躲过。 视线中,阿努尔什正拿着刚才埃里克的那把匕首,神情狰狞,想要杀他。 亚瑟暴怒道:“阿努尔什!你干什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盟友,全都要在他背后捅刀子! 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阿努尔什手腕一翻,脸上全是冰冷的恨意:“你杀了我的雄主和雄子。现在,你来问我为什么?” 雄主?雄子? 亚瑟的瞳孔骤然放大,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洛伦在一旁适时补刀:“是的,亚瑟,不要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叫他一声‘小爸’?” 他不太确定地侧头问西里尔:“是这么叫的,对吧?” 西里尔努力憋住几乎要溢出的笑意,严肃地摇了摇头。 亚瑟几乎不敢相信:“怎么会......” 第125章 阿努尔什声音里带着偏执:“卡斯帕......是蠢了点。但再蠢,也是我的孩子。” “亚瑟,去死吧。” 匕首再次朝着亚瑟刺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得手时,一道凌厉至极的腿风从侧面狠狠劈来! 阿努尔什瞳孔一缩,匕首一收,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阿努尔什被踹得踉跄了七八步。他猛地抬头,看向袭击者。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简洁的银色便服,霜雪般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马尾。 灰蓝色的眼眸冷冷看着他,沉静如古井,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意味。 阿努尔什:“阿斯特......你......你怎么可能......” 阿斯特,狄奥多的雌君,亚瑟和洛伦的君父,联邦当年最耀眼的将星,被传言已经身亡的彪悍雌虫,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了这里。 “阿努尔什,好久不见。” 阿努尔什退后半步,那些记忆像淬了毒的冰凌,扎进他的脑海。 他记得联邦盛夏的玫瑰园,空气里都是甜腻到发慌的花香。 狄奥多抓着他的手腕,说等明年边境巡防回来就正式订婚。 那时候他觉得,所谓“未来”就该是这样——被规划好的、散发着玫瑰与权力芬芳的坦途。 直到阿斯特出现。 那个叫阿斯特的军雌,像一道劈开温室的凌厉闪电。 狄奥多再谈起他时,眼里有种阿努尔什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灼热,而是......近乎虔诚的迷恋。 “阿努尔什,对不起。遇见他我才明白,我对你的喜欢......和真正的爱情不一样。” 不一样? 那他们那些拥抱、那些承诺、那些共享的野心蓝图算什么? 一场过家家式的感情预习? 争吵爆发得像一场风暴。 他撕碎了狄奥多补偿给他的文件,那是一系列星域所有权的让渡协议。 碎纸像苍白的雪,落在他们之间。 “狄奥多,你会后悔的。” 阿努尔什毅然决定,下半辈子,要和狄奥多对着干。 他要成立一个帝国,将狄奥多所统治的联邦,打得落花流水。 离开联邦前,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军部演练场。 远远地,他看见了阿斯特。 那个霜雪色短发的年轻军雌刚从模拟舱出来,汗水浸透背心,正仰头灌着水,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削,周身散发着一种未经驯服的野性光忙。 周遭的士兵看他时,眼里有敬畏,也有狂热。 那一刻,阿努尔什明白了。 狄奥多迷恋的,或许正是这种他永远无法拥有的纯粹与鲜活。 他冷笑,皇亲贵族间的尔虞我诈,怎么可能容得下这样的纯粹。 那不是纯粹,而是愚蠢。 后来,他和狄奥多之间,断断续续挣扎了许多年,甚至生下了卡斯帕。 他看着卡斯帕婴儿时的脸,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对狄奥多余情未了,还是为了报复谁。 一晃三十年过去,他早就以为,自己的野心在帝国。 当年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直到现在,他再次看见阿斯特。 时光并未磨钝阿斯特的锋芒,反而将他淬炼得更加沉静。 他还是那样好看,灰蓝色眼眸中是桀骜不驯的光芒。 他当了这么久的雌君,还是......一点没变吗? 不,还是变了的。 变得更加吸引雄虫了。 阿努尔什尝到嘴里一丝铁锈味,他闭上眼,长长出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深灰色的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冰冷。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阿斯特:“军部演练场,你鬼鬼祟祟躲在墙角,偷偷看我。怎么,忘了吗?还是,没胆承认?” 阿努尔什冷笑一声:“亚瑟说你死了。” 阿斯特根本没有给亚瑟一个眼神:“就像你生了卡斯帕那样一个蠢货一样,我也生了一个既没脑子、又心肠恶毒的雌虫。” 阿努尔什:“即使他要杀你,你还要救他?就因为那点可怜的血脉?” 阿斯特手腕一翻,多了一柄长枪,枪头哔啵冒着电火花:“那就轮不到你管了。” 阿努尔什手一伸,拿过侍卫的一把长枪。 两个s级雌虫面对面,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力场扭曲,三十年的恩怨,即将在这里彻底清算。 ----------------------- 作者有话说:亲妈:上回两个上将pk,这回两个s级雌虫pk。机会难得,卖票了卖票了—— 第93章 定局 砰—— 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空气被撕裂、能量狠狠。碰撞,拳脚交加、兵刃相见中,夹杂着精神力的直接对抗! 大殿内的地毯被劲风撕碎,沉重的装饰雕塑被余波震开,墙壁上出现一道道深刻的裂痕。 阿努尔什的招式诡谲阴毒,角度刁钻,而阿斯特的攻势如同星辰炸裂,大开大合,刚猛无比。 砰—— 砰——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阿斯特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战斗本能,让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又一次硬碰硬的对轰后,阿努尔什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阿斯特一记横扫,带着千钧重量的长枪,狠狠击在阿努尔什胸口! “噗——!” 阿努尔什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呕出一口血,脸色灰败。 阿斯特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阿努尔什,你的底子不差,但是,花太多时间在阴谋诡计上,格斗的训练......懈怠了。” 与此同时,西里尔身形一闪,出现在阿努尔什身侧,立即出手制住了他。 论战力,阿努尔什不如阿斯特,但论阴谋诡计,阿努尔什可以站在虫族之巅。 西里尔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 阿努尔什抬头看了西里尔一眼,喘着气说:“当年,我还是心太软了。” 没把这个“罪臣之子”一并抹除。 西里尔没搭话。 阶下之囚,已经没有了对话的必要。 他把阿努尔什甩给身后的夏尔和凯恩:“看好了。” 夏尔:“放心。” 凯恩凑近:“西里尔,那个亚瑟......” 西里尔懂他是什么意思。 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亚瑟。 阿努尔什算是个意外的添头。 但阿斯特还活着..... 亚瑟毕竟是他的亲子。 西里尔没说话,看向洛伦。 洛伦走到阿斯特面前:“君父。” 阿斯特点头:“你还好吧?” 洛伦笑了笑,眼眶有些红:“我很好。你呢?” 前两天,洛伦在灰港广场给三位雌虫收完尸,就接到了阿斯特的通讯。 婚礼后,阿斯特送给他和西里尔的那个终端,反而成为了阿斯特联系他的工具。 那时候,他就知道阿斯特没死,也一直期盼着今天能见面。 内心里,这个仅仅见过两面的军雌,已经真正成为了他的君父。 更是他的榜样。 阿斯特走近他,摸了摸他的头,把琥珀色的短发揉得乱乱的,露出一个真诚中带着促狭的笑:“比过去二十多年的日子,都要好。” 就在这时,洛伦听到凯恩一声爆喝:“站住!” 他转头,余光中瞥见亚瑟正要往大殿外跑。 凯恩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狠狠攥住了他的后衣领,毫不留情地往回拖。 亚瑟对着大殿两侧的侍卫大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侍卫正想营救,就听阿斯特冷冷道:“都给我站住!” 于是,满殿的侍卫脚下都像生了根,动都不敢动。 亚瑟如同破麻袋般被拽回,“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阿斯特垂眸、蹲下,看着脚下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举起右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 亚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崩裂,鲜血混着唾液飞溅。 “啪——!” 又是一巴掌。 阿斯特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 不过几巴掌之后,亚瑟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鼻梁似乎断了,鲜血糊了满脸,牙齿也松动脱落了几颗。 自始至终,阿斯特没有说一个字,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洛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能懂阿斯特的心情。 有些血脉,带来的并不是关爱和守护,反而藏着藐视性命的恶魔。 直到亚瑟彻底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阿斯特这才停了手。 他站直身体,微微喘息,偏头对洛伦说:“......交给你了。” 第126章 洛伦看着亚瑟。 还是那张端庄正直的脸,栗发间的白发多了许多,比他原本的年纪看起来老了不少。 “君父,交给我,是不是就按我的意思办了?” 阿斯特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是。” 洛伦:“谢谢君父。” 他手一抬,凯恩已经走了过来。 洛伦:“留他一条命。” 凯恩:“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一把拎起亚瑟的后衣领,狠狠打了上去。 “这一拳,为了殿下!” 砰!正中面门。 “这一拳,为了灰港广场那些枉死的冤魂!” 咔嚓,肋骨断裂。 “这一拳,为了被你践踏的联邦!” 沉重的膝撞击中腹部,亚瑟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拳、脚、肘、膝......凯恩毫无保留地发泄着这些日子来受到的不公。 不仅是他受到的不公,还有很多雄虫、雌虫........ “好了。”夏尔一把拦住他:“殿下说过,留他一条命。” 凯恩松开手,重重地喘着气。 前些日子,被执法队追得狼狈、却又无法还手的憋屈,统统释放了出来。 亚瑟在濒死的恐惧中,恢复了一丝神智:“君父......我错了......饶了我......” 洛伦:“夏尔,押下去,按照联邦律法,以屠杀平民、滥用职权、谋害皇室成员等多重罪名,对他进行公开审判,然后......处死。””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看了眼阿斯特。 阿斯特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消息早就传到了外面。 得知阿斯特出现,沃尔顿麻溜带着铁砧军团撤退了。 破晓军团顺利进入皇宫,一路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偶有反抗,也都被暴力镇压。 如今,已全面接管了这里。 一直被绑着的伊桑已经被解救出来,他揉着手腕,走到阿斯特和洛伦面前,先是对阿斯特行了个礼,再对洛伦说:“隔壁还关着不少皇亲国戚。你先处理这边,我去那边,把他们救出来。” 洛伦点头:“七叔,辛苦了。我让夏尔跟你过去。” 伊桑摆摆手:“放心吧。埃德加也在,让他帮我就行。” 等他一瘸一拐离开大殿后,洛伦看向阿斯特:“君父,您还好吗?前些日子......有没有受伤?” 阿斯特摇了摇头:“无碍。亚瑟下的那些手,还弄不死我。” “只是花了点时间......救狄奥多那个蠢货,来迟一步。” 洛伦一愣,内心升起狂喜:“父皇他......还活着?” 阿斯特点头:“身体机能受损严重,或许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洛伦的心猛地一沉:“那......” 阿斯特:“我会照顾他。” 洛伦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君父......其实您,还是爱父皇的吧?” 大殿里的声音很杂乱,脚步声、低声的呵斥声,似乎要把在场的每一颗心都搅乱。 阿斯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真的不爱,当年就不会嫁给他。” 他目光投向虚空:“可惜,这个愚蠢的雄虫......竟然被阿努尔什拿捏了一辈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洛伦,那平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下半辈子,爱恨情仇,一笔笔账,我都会和他算清楚。” 他抬起手,拍拍洛伦的肩膀:“再见了,孩子,你会是一个好虫皇。” 洛伦一愣:“君父,您要去哪儿?” 阿斯特望向大殿外的天光,皇宫之外,有着更广阔的天地、有着未知和自由。 “还没想好。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告别,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很快消失在洛伦的视线中。 西里尔走过来,轻轻握住洛伦的手:“别担心,等你当了虫皇,想见君父的时候,就派底下的侍卫去找他就是了。” 洛伦这才收回视线,恍然若失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血脉起了作用,让他一时对阿斯特十分不舍。 西里尔拨了拨他手臂上第二个终端:“况且,实在想他,就打给他。君父送给咱们的礼物,可不是摆设。” 洛伦看了眼终端,笑着说:“是啊,是我思虑太过了。” 西里尔将他搂进怀里:“这里太血腥了,我已经吩咐布洛克去收拾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洛伦的视线重新落回这狼藉一片的大殿。 亚瑟、阿努尔什都已经被关押,埃里克的尸首得到了妥善处理......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西里尔,我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殿下,”伊桑匆匆赶来,额头淌着些许汗:“被扣押的皇亲贵族都已经安全释放,我已经安抚过了,他们都很感谢殿下,也表示愿意配合后续的工作。” 皇室闹成这样,如何对外宣说,如何定亚瑟的罪,如何解释西里尔这个帝国上将身份,都是一桩桩要妥善解决的事。 洛伦点头:“多谢七叔,辛苦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伊桑扫视了一圈大殿,语调有些犹豫:“殿下,现在时期特殊,不如......殿内的侍卫,还是换成联邦的吧。” “您的那位下属,叫......影爪的,把黑衣队带来了。可以暂时维持治安。” “行。” 西里尔交代布洛克暂时撤离,把皇宫的治安交给影爪,皇亲贵族的联络安抚工作交给伊桑,就坐着悬浮梭离开了皇宫。 ...... 当悬浮梭降落在熟悉的停机坪上,洛伦又是一阵感慨。 离开家,都快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家里的仆从偷懒了没有。 舱门滑开,洛伦走下车。 以夏尔为首的所有仆从,都整齐地站在庭院中,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们齐齐鞠躬:“欢迎殿下回家!” 砰—— 礼花鞭炮响彻云霄。 洛伦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原来,刚刚夏尔和凯恩匆匆忙忙先走,是为了准备眼前的一幕。 夏尔上前一步,眼眶也有些发红:“殿下、将军......欢迎回家。” 洛伦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个班子,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了。 他语调里满是豪气:“夏尔,给大家发奖金。” “这个月的薪酬全部翻倍!今晚加餐,让厨房多准备好吃的,不计成本!” 庭院里爆发出欢呼声。 仆从们一个个上来对洛伦问好,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 夏尔也忍不住笑,见缝插针地应道:“是,殿下。我立刻去办。” 府邸内很快恢复了往日有条不紊的节奏,却又比往日多了几分轻松与喜庆。 热水、干净的衣物、丰富的餐食迅速备好。 当洛伦终于泡进熟悉浴缸的热水里。 他感受着热水包裹住每一寸酸痛的肌肉时,才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洗去一身血腥与尘埃,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一沾枕头,他就被浓浓的倦意席卷。 刚要睡着,一个带着沐浴后香气的身体就贴上了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洛伦困得眼皮打架,含糊道:“别闹......睡觉......” 西里尔手里轻轻安抚他,呢喃道:“殿下,我来认错。” “嗯?”洛伦勉强掀起一点眼皮:“认什么错?你又偷偷干什么坏事了?” 西里尔的语气染上一丝欲念:“你之前说我......‘全是蛮力,毫无技巧’。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你说得对。” 洛伦:“......?” 西里尔:“我经验实在太少了,导致你体验不佳。是我的错。” 洛伦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半,可算明白这混蛋在说什么了! 西里尔:“所以,我来郑重认错,我今后一定加强练习,多实践,多反思,虚心求教,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技术水平提高上去,绝不再让殿下感到不满......” “西里尔·肖!”洛伦恼羞成怒,抬脚就踹:“你给我滚下去!” 西里尔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脚底心,烫得洛伦一颤。 他凑得更近,紫眸中闪着促狭而危险的光:“殿下,不要赶我走,我会乖的,一定伺候好你。” -----------------------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梳理精神海时欠的债,也该还了。 洛伦:行......行吧。 第94章 影爪 洛伦尝试过抵抗。 可西里尔犹如神灵附体,表现实在过于优异。 他的吻轻轻落下,如羽毛一般,所到之处,激起一阵又又一阵细密的战栗。 第127章 不过短短片刻,洛伦彻底溃不成军,说出口的话语带着细微的呜咽,说不清是拒绝还是迎合:“西里尔......不要......” 他的耳廓被西里尔的舌尖一遍遍耐心描摹,唇瓣被西里尔的指尖按压,时而轻柔、时而加重,还不由分说地伸入他的口腔,制止他更多的求饶。 西里尔的温热舌尖轻轻离去,气息却没有远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诱惑:“洛伦,放松,相信我......” 洛伦已经没有了判断的能力。 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吻,时而强势、时而温柔、时而侵略、时而讨好,逼得洛伦吐不出一个字。 很快,他的防线彻底溃散…… 直到最后,他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意识模糊地窝在西里尔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尚未完全透过窗帘,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西里尔瞬间睁开了眼,看了下怀里眉头微蹙的洛伦,小心地抽出手臂,替他掖好被角,披上睡袍,走到门边。 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的是夏尔。 他脸上有一丝凝重:“将军,府邸被包围了。” 西里尔挑眉:“哟。” “是死士队,带头的是影爪。” 西里尔:“......?” “这是什么新型的庆贺方式吗?” 他们声音放得很低,但骤然失去温暖的怀抱,洛伦还是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门口交谈的身影,坐起身来,依靠在床头。 西里尔转头:“你再睡会儿。” 折腾了大半夜,没睡多久。 洛伦摇摇头,披衣起身:“走,去揭晓一下谜底。” 他们一同到府邸大门前。 庭院中,黑压压地站满了统一黑色劲装的死士队成员。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奋战过的幸存者,当他们凝成一股绳时,就形成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而最前方,影爪正跪在那里。 他赤裸的上半身被绳索交错绑缚,双手牢牢捆在身后,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听到脚步声,影爪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殿下.......” 洛伦一挑眉,扫了眼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死士队,语气带着调侃:“哟,这是排着队领赏来了?” 他低头:“影爪,你这.......袒胸露乳的,有伤风化啊。” 影爪一愣,深深低头,直接磕在冰凉的石面上:“殿下,请您在府内休息......三天。” “三天后,影爪的性命,交由殿下定夺。” 洛伦:“这三天,你就打算守在这里?” 影爪头都不敢抬:“.......嗯。” 不远处草地上的微风吹向庭院,带来阵阵青草和鲜花的香味。 洛伦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好一会儿,才说:“你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久,丝毫不露痕迹,调教你的主子......很厉害啊。” 影爪:“殿下,要不是我先认识主子.......” “所以,”洛伦打断他:“你以前说的,帮某个贵族训练过三百死士......那个贵族,就是你的真主子吧。” 影爪:“嗯。” “三百的规模,也是骗我的吧?” “......也是一万的规模。” 洛伦冷哼一声:“哟,一万死士,要花的钱可不少啊。” 影爪不吭声。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凯恩冲过来:“殿下!皇宫那边出事了!” “七王爷......在皇宫开启了全联邦直播!” 洛伦神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说我什么坏话了?” 凯恩:“说.......大皇子弑父杀弟,残害忠良,也说殿下您......勾结帝国,引狼入室,都是通敌叛国的罪虫!” “他身边还有好几个有影响力的贵族,都在佐证他的发言。” 洛伦想了想,问:“......四王爷在吗?” 凯恩:“不在。” “好的。知道了。”洛伦顿了下,又问:“他的直播发言稿......写得怎么样?” 凯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有理有据,还声泪俱下,一边在摆证据、一边在煽动平民情绪,还说......凭借一己之力,拿下了亚瑟,困住了殿下,释放了所有被关押的贵族.......” 洛伦:“切,肯定是埃德加给他写的稿子。他没那个水平。” 凯恩咬牙切齿:“这个直播画面,已经出现在天枢星所有公共场所的屏幕上,无数虫子聚集观看,都被他给点燃了,给他歌功颂德,称呼他为扳倒暴君、守护联邦的英雄,甚至有劝他登上皇位的声音。” 西里尔轻轻握住洛伦手腕:“解决一个影爪,也不是难事。” “等收拾了这里的局面,我陪你去皇宫。” “算了。”洛伦阻止道,他看向影爪:“你瞧他这个样子,显然移交了死士队的指挥权。这死士队可花了我不少钱,别糟蹋了。” “至于影爪,他早就不想活了。” “他没脸见我。既然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残忍:“......就让他把这张脸多摆几天吧。” 说完,他转身:“先处理伊桑那边。” “一个钻钱眼里的老狐狸,一个只会皮毛的学徒,我要是连他们都摁不服,算我这趟白来!” 西里尔眼中浮现一丝笑意,跟在洛伦身后进了屋。 只留下跪在原地的影爪,额间的鲜血一直往下滴,却抹不掉他眼眸中的愧疚。 走进屋内,洛伦叫来了螺丝。 自从洛伦大半个月前离开府邸,螺丝就悄悄潜进这里,找了个三楼角落的储物室住着。 那时候,夏尔、凯恩他们都不在,府邸内的仆从们也失去了主心骨,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根本没留心三楼的储物室多了个瘦小的身影。 直到昨日夏尔回来,才把他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东西中拎了出来。 夏尔问过螺丝,这是几个意思? 螺丝耸耸肩,说自己觉得,殿下早晚会用得上他,就来了。 洛伦让夏尔给他转了一大笔钱,还订购了好几部价值不菲的仪器,送给螺丝。 又把他安置在府中,找了个正儿八经的屋子,让他好好住下。 没料到,回馈来得这么快。 螺丝听完洛伦的要求,努了努嘴:“就这?” 他关闭了刚刚打开的摄像仪,拉过电脑,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 “喏,好了。”螺丝把屏幕转给洛伦看。 那是一个刚刚开辟的直播间,新注册账号。 直播画面,不过两张缓缓滚动切换的图片,白底、黑字: 第一张:《联邦法》三章第五条:虫皇继任者,必须为雄虫。 第二张:我带来了破晓军团,他们不是帝国的入侵者,而是联邦的朋友。 螺丝:“都对吗?” 洛伦点头:“对。” 螺丝转回屏幕,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不过一会儿,这个崭新的直播间就被推送到无数终端、平板,强行停在首页,狠狠抢夺了所有目光。 很快,网络上就炸开了锅,不同的声音议论纷纷。 “雄虫?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朋友?笑话!帝国军队能听你调遣?骗鬼呢!” “三皇子是不是被帝国挟持了?发这种疯话?” “通敌叛国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呸!” 质疑与辱骂如同潮水,几乎瞬间淹没了那寥寥几条的不同声音。 民众的情绪被伊桑的“英雄叙事”点燃,难以接受如此颠覆性的事实。 看到舆论几乎一边倒,洛伦无奈地笑了笑。 “螺丝,开直播吧。” 不给大众看一看他这张无以伦比帅到人神虫公愤的脸,是很难取信他们了。 螺丝点头,敲了几个键,一下子把镜头切换过来。 依旧是原本数量庞大的终端,但两张图片已经变成了洛伦的脸。 洛伦看了看眼前的摄像头:“这就开始了?” 西里尔抬腕看了下自己的终端。 螺丝的无差别攻击,致使自己的终端上,也一样是洛伦的脸。 “殿下,已经看到你了。” 洛伦“哦”了一声,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西里尔一愣,随即带着笑,欢快地走了过去。 雄主要向整个联邦介绍他。 这份欢愉藏在心头,令他忍不住美滋滋的。 帝国上将又如何,还不是他家雄主最爱的雌君。 坐在镜头前,西里尔态度好得出乎意料。 “大家好,我是西里尔。” “也是破晓军团最高指挥官,就是你们说的“默刃将军”。” 他嘴角噙着笑,说话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年轻军雌。 第128章 “骗鬼吧!这是默刃将军?” “随便找个雌虫就说是帝国上将?当我们是傻子?” “证据呢?把你的破晓军团拉出来看看啊!” 西里尔没想到,自己摆出一副客气的姿态,却遭到了这么多无情的怀疑。 他“啧”一声,神情沉下来,拿出终端,拨通了布洛克的号码。 “布洛克,在看直播吗?” “天枢星这帮家伙不信。给你十分钟,在天上......弄出点能让他们闭嘴的动静。” 直播间还在嘲讽。 “装得挺像。” “还布洛克,功课做的很足啊,知道默刃将军副官的名字。” 然而,不到十分钟。 天枢星,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所有虫子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晴朗的淡蓝色天空,忽然被一片缓缓移动的阴影覆盖。 那是一艘艘体型庞大、线条冷硬的星舰! 它们不知何时突破了天枢星的防御系统,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大气层边缘。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日光! 为首的,正是一艘通体流畅优雅、如同暗紫色弯刀般的星舰——黎明号。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度和默契,变换着队形。 先是排成整齐的楔形阵列,如同迁徙的巨鸟; 随后分散,化作漫天星辰; 接着又聚拢,拼凑出皇室徽记的简化图形; 图形散去,星舰如同游鱼般穿梭,划出复杂而优美的光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而壮丽的空中芭蕾。 滴滴—— 西里尔的终端响起。 “喂?” 终端那头传来格雷厄姆的咒骂声:“你的舰队什么时候突破寒枭星的防御系统的?” 他一觉醒来,帝国的破晓军团舰队已经突破防线,朝着天枢星的方向开去。 只给他留下了舰队的一个小小尾巴! 格雷厄姆愕然之际,还指望着破晓军团能懂点事,低调行事,不被察觉。 否则,再怎么说,也是他这个北境防御官的锅! 谁能想到,这群破晓军团的兔崽子,竟然跑到天枢星上空,大摇大摆跳着舞! 这简直是在他格雷厄姆的脸上蹦跶! 西里尔轻笑一声:“特殊时期,特殊行事。” 埃里克给的突破防御系统的方法,终究没有白费。 还没有引起一点波澜,甚是好用。 西里尔:“等这边的事了结,我一定去寒枭星,当面给将军赔罪。” 说完,他吧嗒按掉了通讯。 挂完后,西里尔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是谁把我的黎明号开上去的?” 不会是布洛克。 他在这里,没有他的命令,布洛克不会随便动他的黎明号。 就在这时,终端又响了。 接通后,里头传来布雷登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西里尔,你这艘星舰可以啊,性能绝了!” 西里尔双眉耷拉下来,原本漂亮的紫眸印上一层灰黑。 “布雷登?看来,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副官,给你引的路。” 布雷登笑道:“我也是为你好。” “要不是黎明号上来秀一秀,谁知道这是破晓军团?” “你这星舰,可是你们军团的门面。” 西里尔把终端从手腕卸下来,放在电脑接收声音的入口。 “布雷登,把我的黎明号开回来。” 布雷登爽朗的声音通过设备入口,传到了每一个联邦子民的耳中。 “别那么小气嘛!我难得开这么好的星舰,再让我过把瘾。” 直播间再次炸了。 “什么?布雷登将军?” “不可能的!这次肯定是骗我们的!” “布雷登将军最是刚正不阿,怎么可能和帝国的搞在一起?” 洛伦看到了直播间的话,“哼”了一声,显然对某些平民的用词很不满意。 西里尔双指敲了敲桌面:“布雷登,你保护的那些平民,都在质疑你呢。说你是......假的。” 布雷登不以为然:“假的就假的呗,反正不妨碍真正的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啊。” 西里尔一愣,没想到布雷登也这么不要脸。 他干脆省去了弯弯绕:“让你的铁翼军团,也开些星舰上去。咱们.......一起给百姓们问声好。” 布雷登一愣,推拒道:“不用了吧......” 西里尔立即截断他的话:“布洛克,你在吗?” 布洛克立即回道:“将军,我在。” 西里尔:“打开摄像头,对准机长位,接入我一会儿发过来的视频邀请。” 他要把布雷登也纳入直播间。 “布雷登,不管你愿不愿意,准备迎接天枢星的这一场狂欢吧。” “喂、喂!”布雷登立即反对:“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刮胡子!” 布洛克的话不紧不慢:“是。” 布雷登长叹口气:“好了、好了,我让铁翼军也上来,跟你们破晓军来段手挽手的华尔兹。好吗?” 西里尔嘴角一勾:“早他妈这么乖就没事了。” 他切断信号,笑得更开。 华尔兹? 不可能的。 敢蛊动他的副官,开走他的小老婆......总要让他长长记性。 ----------------------- 作者有话说:布雷登:阿嚏!谁在咒我? 第95章 双s【正文结局】 直播间的热度不减反升。 “什么布雷登将军,连面都不敢露,我就说是假的!” “配音演员吧?!” “布雷登将军肯定在冰原要塞,怎么会在黎明号上!扯谎也要有点逻辑!” 就在百姓们疯狂嘲讽时,一架架印着铁翼军团军徽的星舰,从冰原要塞方向开了过来。 不一会儿,密密麻麻地排在了破晓军的另一侧。 所有星舰集齐,它们也开始了炫技般的队形变换,时而排成s、时而排成o,虽然不如破晓军团那般灵动,却充满了力量感与军事阵列的森严之美。 两波星舰,一方代表帝国最锋利的矛,一方代表联邦最坚硬的盾,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空中斗舞”! 你摆个利刃阵,我列个重盾墙; 你穿梭如流星,我推进如山峦。 双方默契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却将星舰操控技术展示得淋漓尽致。 直播间的舆论开始慢慢转向。 “所以,这上头的,真是破晓军和铁翼军?” “帝国和联邦的两大巨头......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太魔幻了!” “破晓军真是联邦的朋友?三皇子没说谎?” “那......破晓军来干嘛的?是.......围剿大皇子吗?” “那大皇子究竟是谁干掉的啊?” 就在直播间开始闹腾的时候,空中的景象陡然一变—— “咻——!” 一道能量弹从破晓军一艘星舰侧舷射出,不偏不倚,擦着铁翼军一艘星舰护盾边缘掠过,激荡起一圈剧烈的能量涟漪! 紧接着,布雷登的终端就打了过来。 西里尔接通的同时,也连上了科林的终端。 三名军雌共享同一个公共频道。 布雷登怒吼道:“西里尔!你什么意思?!打黑枪?!” 西里尔装傻充愣:“哎呀,不好意思,我教导无方,手下这群兔崽子,连个武器按钮都看不牢。” “科林!你看着点底下那群大头兵!” 科林:“是!将军。” “咻——!” 话音未落,又一颗能量弹射出,不偏不倚擦过刚刚那艘星舰的另一侧护盾。 极为对称! 布雷登倒吸一口冷气:“你们就是这样看着手下的?” “行!玩玩就玩玩!” 说完,他瞬间连线铁翼军,下令指令:“兄弟们,招呼招呼对面的朋友们。” 下一句,他咬牙切齿:“不要伤性命,至于星舰......废掉一架算一架!” 西里尔嗤笑一声:“科林,布雷登的命令,你听到了吗?” 科林:“他用的是黎明号的通讯路线,我听到了。” 西里尔:“行。照办吧。” 科林:“是。” 几乎同时,两边的星舰朝着对方开火了! 一时间,天枢星上空光束纵横,色彩斑斓的能量弹如同节日最绚烂的烟花般密集绽放! 轰隆隆的闷响传至地面,如同滚滚雷鸣。 那些炮火擦过对方星舰的护盾最外层,击碎一侧边翼,轰裂一边尾翼....... 没搞出什么大事,但不少星舰舰身都冒出黑烟,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打着旋儿地往下坠落。 “跳伞!跳伞!” 舰队的军雌都是一流的,跳个伞跟玩儿一样,士兵们本身都没受到损伤,但星舰却一个个遭了殃,轰鸣着掉落在远处的荒野上,燃烧成了一堆废铁。 第129章 两方都联通了同一个公共频道,没被击落的还在打嘴仗,互相嘲讽、揭短,语气幼稚得像在吵架的小学鸡。 “你这炮打歪了十万八千里!帝国军校就教出这水平?” “总比某些笨虫连自己星舰都看不住强!” “你就看住了?你给我等着!” “呵呵,等什么?欣赏你们的360度转体跳伞吗?” 地面上,原本还在质疑的民众,此刻全都仰着头,张着嘴,表情呆滞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天空大战。 这是......最高水平的对战吗? 怎么看着......像是雄主和雌君在拌嘴呢? 直播间的风向也再次有了微妙的转变。 “这是......打起来了?我就说破晓军不可能听三皇子的。” “楼上,仔细看看,哪有真打起来但一个军雌都没死的?” “对啊,像是在过家家一样。” “只有我心疼那些毁掉的星舰吗?好多钱啊......” 洛伦也在看着好戏,但无意中瞥到了最后一条。 他一个愣怔,才反应过来,无论是破晓军、还是铁翼军,都他妈是他的啊! 回头要补充军用物资,还不是掏他的钱! 洛伦噌一下站起来,脸都黑了,立刻下令:“都给我停手!” 还两个上将? 两个幼稚鬼还差不多! 听到他下命令,西里尔和布雷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停!” “行了!差不多得了!” 令行禁止。 漫天飞舞的“烟花”瞬间消失,交错穿梭的星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弄,迅速回归各自阵列。 破晓军团的星舰,在黎明号的指挥下,调整方向,引擎喷射出幽蓝的尾焰,朝着大气层外撤离。 只留下黎明号缓缓朝天枢星降落。 铁翼军团的星舰则缓缓降低高度,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朝着冰原要塞的方向返航,最终也消失在天际。 天空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无数被震碎的云气和淡淡的能量余晖。 直播间空白了好一阵,就在洛伦缓过神来,打算关闭直播时,一大串的评论开始浮上来。 “卧槽,三皇子一声令下,所有星舰都乖乖听话!” “我有点相信三皇子说的了。” “那.......他身边这个漂亮的雌虫,真的是默刃将军?” “显然是啊,你没听到吗?他刚刚一声令下,破晓军就乖乖掉头走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个默刃将军说他叫什么来着?” “西里尔......这不是三皇子雌君的名字吗?” “对啊!我就说默刃将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那是三皇子的雌君啊!” “天啊!帝国上将给我们皇子当雌君......怪不得说破晓军是联邦的朋友。” “如果三皇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七王爷说的呢......” 洛伦对着镜头笑了笑:“想知道到底谁真谁假?” “请大家移步七王爷直播间。” “待会儿见。” 他示意了下螺丝,后者把直播切断了。 就在双方直播间闹得沸沸扬扬时,三皇子府外,一支由阿瑟率领的的特种小队,如同幽灵般悄然切入。 不知是阿瑟小队的行动力太强,还是死士队这些日子的训练萎缩,双方一碰面,阿瑟小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包围和控制。 跪在地上的影爪,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反抗,便被阿瑟干脆利落地制住。 他早就把自己绑了个结实,连绳索手铐都省了。 影爪被拖起来时,最后看了一眼三皇子府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死寂,再无波澜。 * 皇宫大殿内,伊桑坐在王座下首,一张比王座小不了多少的椅子上。 他面前竖着摄像头,直播设备齐全,上头飞快滚动着字幕。 支持他的百姓本来就不在少数,加上洛伦一添乱,几乎大半个天枢星的上等下等居民都来凑热闹了。 字幕中,持不同观点的几方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支持伊桑的,有支持洛伦的,也有中立派,甚至有两边儿都骂的,皇亲贵族,没一个好东西。 一路上,阿瑟开路,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洛伦就来到了大殿。 伊桑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脸复杂的神情。 洛伦赶紧招呼他:“坐、七叔,坐,不用这么客气,还站起来迎接我。” 伊桑脸上神情更复杂了。 他缓缓坐下,看着洛伦:“你抓了影爪?” 洛伦朝着旁边的侍卫示意了下,让他们也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伊桑旁边,这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影爪呢,是个有良心的。一大清早,就把自己给绑了个结结实实,在我门口请罪。” 伊桑脸色顿时变了。 光听洛伦这样的描述,很容易得出和事实相反的结论。 伊桑:“有什么良心,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洛伦探过身,敲了敲摄像头:“七叔,大家都看着呢,不聊影爪了。聊聊......联邦的未来吧,这是和每个百姓息息相关的。” 伊桑嗤笑一声,从身旁侍卫手里取过一本厚厚的《联邦法》典籍。 “你只告诉他们其一,没告诉他们其二。” 他敲了敲典籍封面,随后翻开,对着摄像头展现其中内容: “虫皇继任者,除了性别,更要求等级。” “先皇狄奥多,曾因为a级精神力,险些被我们的雄父废除继承权!” “后来,他娶了s级的阿斯特,才勉强坐稳了皇位!” “这说明了什么?” 他猛地提高声调:“在这个力量为尊的宇宙,等级,才是决定一个领袖能否带领族群走向强盛的关键!” “呵呵,性别?不过是旧时代僵化的标签罢了。” 他似笑非笑看向洛伦:“你不是一直倡导什么平等?我想,你也不会反对我的观点吧?” “我可怜的......d级的废物侄子。” 洛伦靠着椅背,姿态闲适,并没有因伊桑的挑衅有所慌张。 “哦?看来,七叔的等级不低?” 伊桑神情倨傲:“s级。”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七王爷竟然是s级?!】 【三皇子只有d级?不可能吧......】 【等级测试!强烈要求现场等级测试!】 【对!测一下就知道了!】 伊桑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抬手示意,两名侍卫立刻抬上了一台精神力等级测试仪。 仪器左右各有一个贴片式感应器,分别用于测试雄虫和雌虫的精神力强度。 “看来,百姓们都不愿意相信,我们尊贵的三皇子,只有可怜的d级呢。”伊桑看向洛伦:“不如,我们当场测一测,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洛伦微蹙眉。 说实在的,他现在是个什么等级,自己还真是不清楚。 不过......肯定不是d级。 穿到虫族久了,他才知道,精神力等级,是和脑力、意志力、精神等层面息息相关的。 也就是说,当他穿越到这具躯体,换了个灵魂,就已经不是d级了。 后来.......他一次次为西里尔梳理精神海。 从一开始十分吃力,到后来彼此的精神海碎片破裂、融合在一起......再到最后一次,他把西里尔的精神海彻底梳理好。 那个医生怎么说的来着? 嗯......也不是不可以搏一搏的。 洛伦抬眼看向伊桑,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淡然:“好啊。” 伊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分别将两侧的贴片贴于伊桑和洛伦的太阳穴上。 一边测试的是雌虫等级,一边测试的是雄虫等级。 仪器的显示屏亮起,左右两端的等级指针开始缓缓移动。 伊桑那边,指针毫无悬念地快速攀升,不过片刻,就稳稳越过a级线,啪嗒一下,停在s级刻度上。 【真的是s级!七王爷藏得好深!】 【s级!联邦有希望了!】 而洛伦这边,指针始终纹丝不动,仿佛死寂。 【果然是d级......】 【就这还想当虫皇?】 洛伦挠了挠头,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是知道他精神力情况的,无论如何,也不该是d啊。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洛伦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看着摄像头:“呃......这个测试......是需要催动精神力的吗?” 直播间的字幕猛地一空。 停了好几秒,才开始变本加厉地快速跳动起来。 【没催动精神力?】 【三皇子从来没测试过吗?连这都不知道。】 【骗鬼的吧!】 下一秒,洛伦闭上了眼睛。 第130章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 指针像是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一个剧烈的颤抖,然后...... “嗡——!” 指针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猛地弹起! 瞬间冲过d、c、b、a的刻度,毫无滞涩地撞上了s级的红线! 光屏上,代表s级的光芒疯狂闪烁,几乎要溢出屏幕! 指针微微一顿,随即,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坚定地、一点一点地......越过s级刻度,稳稳停在了—— 双s级!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大殿,也仿佛透过屏幕,扼住了所有观看者的喉咙。 光屏上,那刺目而辉煌的“ss”等级标识,如同神祇的烙印,灼烧着每一颗心脏。 直播间彻底炸了! 【!!!!!!】 【我看到了什么?双s?!!是仪器坏了吗?!】 【传说级......真的是传说级......】 【联邦历史上第一个双s级雄虫?!】 【刚才说d级废物的出来!脸疼吗?!】 突然间,直播间的字幕猛地一停,整个屏幕一黑,信号掐断了。 几乎同时,洛伦感到大脑猛地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根坚硬无比的针,狠狠刺了过来! 精神力攻击! 他一扭头,就看到身旁伊桑正盯着他,眼里是贪婪、恶毒的神色。他的太阳穴微微鼓胀,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催动精神力。 s级雌虫的精神力,力量不可小觑。 “洛伦!”一旁西里尔大喊一声,目眦欲裂,周身杀气瞬间爆开! 夏尔和凯恩也要冲上来—— “住手。”洛伦手掌平推,一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伊桑,额头上因疼痛渗出的汗水滴答往下淌,说出来的语调却十分平稳:“我说的平等......不止给予雌虫平等的地位,更在于,展现雄虫平等的能力!”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不过区区精神力外化,谁他妈的比谁差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神力,从洛伦眉宇之间轰然爆发,直射伊桑! “轰——!” 一道无形的箭,狠狠刺入伊桑眉心! “呃啊——!”伊桑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一下从座椅上瘫软下去,砰地摔落地面。 一旁的埃德加急得冲上前:“王爷、王爷!” 洛伦面无表情地摘下贴片,随手丢在一旁。他看了眼摄像头,抬了抬下巴:“谁切断了?接上。” 一个站得不远的侍卫战战兢兢走近,看了眼在地上发抖的七王爷,低着头,一声不吭打开了开关。 洛伦整理了一下衣襟,步伐沉稳地走到镜头前。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深邃。 那一瞬间,无数民众仿佛看到了一位真正的王者,正从历史的尘埃与阴谋的泥沼中,昂然崛起。 他开口,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与自信: “亚瑟伏诛,逆臣束手。” “今日,我以双s之名,承先祖遗烈,担万民之望。” “这联邦虫皇之位,我要了。” “谁有异议?” 最后四字,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 死寂之后—— “噗通!” 西里尔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头颅低垂,声音响彻大殿: “破晓军团,西里尔·肖,参见陛下!” 噗通!噗通!噗通...... 殿内所有侍卫,不分阵营,齐刷刷跪倒一片! 他们头颅低垂,姿态臣服:“参见陛下——!”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洛伦:哇,穿越过来弄个虫皇当当,也不错嘛! 西里尔:到底是我好、还是虫皇这个位置好? 洛伦:滚!矫情! 特别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正文暂时就到这里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