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二:我靠修车成首富》 第1章 弃铁饭碗,摆修汽摊 “你真的没有去修理厂报到? “嗯。” “为什么?” 江大东强压著怒火,粗糙的手指捏著一支羊群牌香菸,费劲地划燃火柴。 这烟是宝鸡捲菸厂出品的羊群牌香菸,八分钱一包,菸丝偏涩,抽著呛喉,几乎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烟。 “学徒工一个月就只有18块钱,能干啥?买几斤猪肉就没了!我想自己干。” 江辉语气很是坚定,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重生一周了,他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1982年的bj,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到胡同深处,个体户还带著“投机倒把”的余味,国营单位仍是人人追捧的铁饭碗。 但是,他很清楚哪一条路是最適合自己的。 “自己干?你行吗?別以为看我修过几次车,翻了几本旧汽修书,就觉得自己也能修了。” “对啊老二,你爸当年就是从学徒熬起,一步步评上四级工,等转正了工资能涨到三十多,还有劳保手套、肥皂这些福利,多稳当。” 母亲张玉秀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手里攥著糊火柴盒的纸片,赶紧打圆场。 她面前的小桌上堆著半成品火柴盒,糊一个能挣两厘钱,一天忙下来也就够买半斤玉米面。 旁边靠墙的小凳上,老三江雨正趴在掉漆的木桌上写作业,蓝布书包搭在椅背上,上面缝著补丁。 她竖著耳朵偷听,铅笔捏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爸,我看您就別管他了。” 大哥江勇穿著bj齿轮厂的蓝色工装,胸前別著厂徽,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作为回城知青,他靠母亲提前退休接班端上了铁饭碗,今年刚转为一级工,月薪三十三块,是家里的骄傲,说话也格外有分量。 “您托人找关係,欠了人家大人情,他倒好,嫌十八块少,有本事先挣几块钱回来给家里看看!” 江辉跟江勇的关係本就不睦,从小到大没少为了抢窝头、爭床位干架,此刻自然条件反射一样的呛道:“挣就挣,我明天就出摊!” “老大你少说两句。”张玉秀拉了拉江勇的袖子,又转向江辉软声劝道,“老二,要不你再想想?没正式工作,街坊邻居都戳脊梁骨,將来找对象都难。” 张玉秀自然是希望儿子去修理厂上班的,倒不是担心家里养不起他。 而是没有工作的人,真是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江大东深吸一口烟,眉头拧成疙瘩:“你真想好了?这年头一辆普通的bj212售价超两万,真要是修坏了,咱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我已经十八岁了,自己的事自己担。”江辉的话,彻底断了江大东再劝说的念头。 他也年轻过,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或许让江辉碰一次壁,才能认清现实。 …… 深夜,五道营胡同陷入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和婴儿的哭声。 江辉躺在架子床上铺,感受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唤醒了脑中的【汽修百科系统】。 这是他放弃铁饭碗、决心单干的底气所在。 研究了一周,他早已摸清系统功能:触碰任何车辆,便能瞬间定位故障。 系统內置2030年前所有量產车的汽修信息。 目前虽只解锁了1990年前的车型数据,但在1982年的bj,已然足够。 前世,他听从父亲安排,进了公交公司修理厂当学徒。 一干就是十五年,直到1997年工厂破產下岗,才凑钱开了家小修车铺。 可惜他只精通客车维修,小店生意惨澹。 后来自学轿车修理,好不容易熬出头过了几年好日子,很快又被连锁汽修店挤压得难以为继。 如今有了系统加持,他绝不会重走老路。 哪怕每月只修三两辆小车,挣的也比学徒工多,更別提长远的打算。 想著明天出摊的细节,江辉伴著胡同里的虫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大东和江勇就出门上班了。 江雨也背著书包去了学校,胡同里渐渐响起自行车的叮铃声和小贩“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吆喝声。 江辉起床时,家里只剩张玉秀在糊火柴盒,指尖沾著浆糊,袖口磨得发亮。 三年前,为了让江勇接班,她提前从街道工厂退休,糊火柴盒就成了补贴家用的主要营生。 “老二,这是你爸昨晚翻出来的工具箱,都是他年轻时用的,扳手、套筒都齐,就是旧了点。” 张玉秀把一个掉漆的铁皮工具箱递过来,语气带著歉意,“你別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江辉接过工具箱,心里一暖。 母亲性子软,没什么主见,却对三个孩子掏心掏肺。 前世他下岗那几年,日子过得拮据,孩子的学杂费都交不起,全靠母亲接济。 “谢谢妈!” “桌上给你留了玉米粥和咸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你快吃。” 张玉秀嘆了口气,又低下头糊火柴盒。 她不信儿子摆摊能有出息,但也知道拦不住,只能默默支持。 江辉知道现在解释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兜里面没钱,说话都不敢大声。 当务之急,还是先挣点钱回来再说。 他飞快地吃完早饭,拎起提前准备好的旧木板和工具箱,跟母亲打了招呼,便朝著胡同口走去。 五道营胡同坐落在北二环旁,紧邻雍和宫。 青灰色的砖墙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苔。 胡同两侧的大杂院挤得密密麻麻,院门口堆著煤球筐、醃菜缸,偶尔能看到晾在绳子上的蓝色工装、碎花布衫。 1982年的雍和宫还没经过大规模修缮,朱红大门略显陈旧,游客寥寥,远没有后世的热闹。 胡同口已经有几个摆摊的。 修自行车的老林蹲在马扎上,面前摆著打气筒和一堆旧零件。 修鞋摊的摊子上铺著块磨旧的帆布,放著针线和胶水。 还有个卖芝麻烧饼的,铁皮桶做的炉子冒著热气,烧饼五分钱一个,香气飘出老远。 个体户虽仍被人看不起,社会地位不高,但在京城的胡同里,已然不算新鲜事。 江辉今年高考没有考上,本来凭藉著高中文凭和老爸的努力,倒是有机会去修理厂当学徒工。 胡同里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如今见他拎著木板摆摊,不少路过的街坊都停下脚步张望。 木板上用白粉笔写著几个工整的大字:【修车!修不好不要钱!】 “小江,你这是咋了?修理厂的活儿不干了?” 修鞋摊的老吴抬起头,他穿著件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正用手摇修鞋机给一双解放鞋加固鞋跟。 老吴住在隔壁大杂院,看著江辉长大,算是半个长辈。 “吴大爷,您吃了没?” 江辉找了个靠近白杨树的位置,把木板靠在墙上,工具箱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笑著应道,“修理厂那活儿挣钱太少,我想自己干。” 江辉不以为意地找了个位置,摆好木板,直接把工具箱当成凳子,坐在那边等著生意上门。 这年头私家车极少,车辆多集中在国营单位、运输公司和机关,都有专属的修车班组。 江辉心里清楚,短时间內难有客源,只能先守株待兔。 反正他打定主意,绝不进厂当学徒。 上班是绝对不可能去上班的。 第2章 閒摊度日,心向晚秋 “我都出摊一个多小时了,早吃过了。” 老吴咂了咂嘴,劝道,“小江,听大爷一句劝,修理厂是铁饭碗,学徒三年转正,有工龄、有劳保,旱涝保收。” “你在这儿摆摊,风里来雨里去,夏天晒脱皮,冬天冻裂手,挣俩钱全凭运气。” “关键还被人看不起。” 江辉知道老吴是好心,没反驳,只是笑著岔开话题:“大爷,您看这胡同口,比去年热闹多了。” “前几天我还见有人卖进口的尼龙袜呢,两块钱一双,贵得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一上午过去。 偶尔有几辆北京212、伏尔加轿车从胡同口驶过,都是机关单位的车,车速飞快,压根没停下的意思。 江辉颗粒无收,旁边摆摊的老吴倒修好了三辆自行车,挣了一块二。 “吴大爷,我回去吃午饭,木板先放这儿,您帮我照看两眼。”江辉拎起工具箱,跟老吴打了招呼。 此时的大杂院里,江辉摆摊修车的事早已传开。 几户人家的妇女凑在院子里择菜,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江辉耳朵里。 “玉秀,你可得管管小江,摆摊多丟人啊,跟街溜子似的,传出去咱院都没面子。” 何大妈穿著件碎花布褂,手里择著菠菜,语气带著几分鄙夷——她家小子在粮站上班,是人人羡慕的“体面活儿”。 “就是,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瞎折腾,將来要是赔了钱,还得拖累家里。” 李大妈附和著说道。 江辉脚步一顿,沉声道:“何大妈,我摆摊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丟不著谁的脸。” 两人没想到江辉会突然回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慌忙找藉口脱身:“哎呀,我锅里还燉著菜呢!” “我得去打酱油,先走了。” 小小的大杂院里头,住著四户人家。 每家都只有两三间小小的房子,加盖小厨房、小耳房,甚至搭建棚屋,这都是常態。 像是江家的小厨房直接就是加盖在室外,算是个半开间。 “老二回来啦。” “你先喝口水,妈炒个青菜就开饭了。” 张玉秀没有问江辉修车摊的事情,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微笑著招呼他进屋准备吃饭。 甚至为了避免吃饭的时候江辉有压力,吴玉秀都是先把厨房打扫了一遍,等江辉吃完饭出门之后,才上桌吃饭。 下午的生意依旧冷清,日头渐烈,江辉靠在白杨树下打盹。 蝉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直到下班时间,胡同口才热闹起来,不少人骑著二八自行车匆匆赶路,车把上掛著饭盒和网兜。 五道营胡同东西贯通两条主干道,来往的不只是街坊,还有不少路人,这也是江辉选在这儿摆摊的原因。 “小江,今天生意怎么样?”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江辉立马精神了。 “晚秋姐,你下班啦。” 林晚秋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確良衬衫,搭配黑色的確良裤子,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 作为下乡回城的知青,她在附近中学当代课老师,每月工资二十五块。 虽不算多,但工作体面,加上长得漂亮,成了胡同里不少小伙子的心仪对象。 “嗯,今天没有晚自习,就早点回来了。” 江辉木板上写的那几个字,还是从林晚秋那边借的粉笔写的。 她自然是知道江辉放弃修理厂的工作,选择摆修车摊的事情。 虽然她不理解江辉的选择,却也没有反对。 前世,林晚秋是江辉的妻子,非常贤惠,跟著江辉吃了大半辈子苦。 只是在日子稍有起色时,江辉的心却野了起来。 明明外面的姑娘还没有自己妻子好看,却是觉得野花更香。 最终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重生一回,江辉暗下决心,一定要弥补前世的遗憾,护她一生安稳。 不过,当下两人还没有正式確定关係。 “以后你要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去接你。” 由於长得漂亮,从小到大有不少人想著法子骚扰林晚秋。 江辉是帮著打了好几次架,才算是让局面有了些改变。 本来两家就是住在紧挨著的大杂院里头,从小就认识。 一来二去的,关係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上几分。 特別是这两年林晚秋回城之后,江辉时不时的找机会过去找她请教不懂的题目,心思昭然若揭。 现在已经正式开始摆摊,跟林晚秋的相处,自然也不能落下。 “会不会太麻烦了?” 林晚秋没有直接拒绝。 今年开始,各地的治安情况,明显有所恶化。 说实在的,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真是有点心惊胆战。 “能接你回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麻烦。” 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的脸蛋红了红。 之前江辉要准备高考,要是考上的话,那就是大学生。 去年开始,在校大学生已经不允许结婚了。 这要是江辉真的考上了大学,等大学毕业的时候林晚秋已经25岁了。 她还担心到时候江辉是否会变心。 现在似乎不需要担心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注意到旁边修鞋摊的老吴真好奇的盯著她们两个,林晚秋赶紧终止了刚刚的话题。 “我这儿扳手、钳子摆得整整齐齐,跟阅兵似的。” “结果一天下来,唯一的『顾客』是个小孩,问我能不能帮忙修个玩具车。” 面对林晚秋的追问,江辉耸了耸肩,脸上一点焦虑之情都没有。 “头一天没生意也很正常,人家还不知道你在这儿摆摊呢!” “別人不知道你的修车技术,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 修车厂的工作都已经放弃,现在临时再反悔,肯定不是办法。 至少也要先坚持一段时间再说。 林晚秋对於江辉现在的处境,也算是看得很清楚。 所以选择了安慰他。 “最近没有人老是张罗著给你介绍对象了吧?” 修车的事情,江辉很有信心。 不过现在確实没有生意,说多了反而让林晚秋担心。 所以江辉也转移了一下话题。 左右今天是不大可能有生意上门,江辉乾脆拎起了工具箱,拿著木板跟著林晚秋往回走。 第3章 皇冠拋锚,机缘上门 “还別说,你出的那个主意真是好用。” “我放出风声说要娶我就得一起养著臥病在床的妈妈,然后我的工资还得分出来一部分给我哥生活。” “这几天耳边立马就清净了不少。” 林晚秋扭头看了江辉一眼,莞尔一笑。 明明傍晚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的燥热,江辉却是觉得浑身一下就变得热血了起来。 林晚秋不施粉黛,却比后世任何网红都乾净动人。 一米七的身高,穿著的確良衬衫,身姿挺拔,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明明整个人有点瘦,但是该肥的地方却是一点肉都没有少。 他实在想不通,前世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辜负这样好的女人。 难不成真就是因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谁敢再骚扰你,儘管告诉我。”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江辉语气郑重,自己碗里的肉,怎么允许別人覬覦? 重生一回,江辉现在绝对是底气十足,对上谁也不怂。 林晚秋脸颊红了红,低下头轻声道:“知道啦。” “昨晚你爸没有揍你吧?” 林晚秋赶紧转移话题,她太清楚这个年代放弃铁饭碗,选择摆摊是多么惊人的选择。 投机倒把的、摆摊的、游手好閒的、不扎根的、街溜子…… 反正没有谁会觉得这是一个正经职业。 既然不认为是正经职业,肯定也没有几个人会觉得摆摊的是正经人。 所以江辉在家被骂,甚至被打都很正常。 “昨天被批斗了一场!” “估计知道现在打不过我,没有再打我了。” 江辉开了一个玩笑,隨口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 一路说说笑笑,转眼就到了两人住的大杂院门口。 江辉看著林晚秋走进隔壁院子,才转身进屋。 啥时候自己才能晚上也能继续跟林晚秋在一起啊? 得想办法儘快开张才行! 要不然兜里面没钱,说啥都没有底气。 …… 院子里头,江大东和江勇已经下班。 江勇正坐在门口擦自行车,看到江辉,脸立马沉了下来,没说话,起身进了屋。 晚上江大东和江勇肯定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待江辉。 一家人在沉默压抑的气氛之中吃完了晚饭。 “二哥,这是我存的零花钱,你拿著应急。” 睡前,江雨偷偷掀开帘子,给江辉塞了一把零钱。 纸幣大多是一分、一角的,最大的一张是一元,叠得整整齐齐,边缘都有些磨损——这是她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平时捨不得花一分。 重回十八岁,第一次收钱居然是妹妹给的。 江辉心里面还是颇为感动,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雨乖,这钱你自己留著买文具,二哥很快就能挣钱,到时候给你买花裙子。” 1982年的花裙子,大多是的確良面料,花色鲜艷,是小姑娘们最爱的服饰,就是价格有点贵。 江雨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相信二哥!二哥的手艺那么好,肯定能挣很多钱。” 对於才十四岁的江雨,现在也只能口头上安慰一下江辉。 “小雨,快睡觉!” 江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严厉。 他掀开帘子,看了江辉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你自己折腾就算了,別耽误小雨学习。” 江辉没反驳。 家里条件有限,兄妹三人挤在一间屋,江雨睡里面的小床,中间用蓝布帘子隔开,外面摆一张架子床,江辉睡上铺,江勇睡下铺。 这样的居住环境,在1982年的bj大杂院里,再寻常不过。 有些人口多的家庭,甚至要在地上搭地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甚至有些筒子楼里的人家,住宿条件更加紧张,夫妻间办事的空间都腾不出。 …… 一夜无话。 下来的几天,江辉每天准时到胡同口摆摊,五道营胡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老江家二小子放弃铁饭碗、摆摊修车的事。 路过他摊位时,总有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等江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是换成原本的江辉,绝对会觉得很丟人。 但如今,他经歷过一世浮沉,早已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钱难赚,屎难吃,想要逆袭,就得先放下所谓的面子。 他依旧每天守在摊位前,要么研究系统里的汽修知识,要么跟老吴閒聊,心態稳得很。 老吴看在眼里,对江辉多了几分佩服:“小江,你这心態可以,换做旁人,早就扛不住了。” “吴大爷,咱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听閒话的。” 江辉笑著递过一根烟——顺了他老爹的羊群牌香菸,“等我挣了大钱,咱抽牡丹烟(牡丹烟要1.3元一包)。” 老吴接过烟,乐了:“好,大爷等著沾你的光。” “小师傅,你这修车真的是修不好就不收钱?” 眼看著今天似乎又要颗粒无收,江辉脸上很是淡定,心里面却是有点著急。 没想到这个时候有生意送上门。 “没错,修不好不要钱。” “你別看我年纪小,但是我从六岁就开始跟著我爸修车,已经有十多年的修车经验了。” “甭管是什么车,我都能够快速的確定故障。” “绝对是修的又快又好。” 江辉眼前一亮,立马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语气却不卑不亢。 张武超狐疑的看了看江辉,不过短时间估计没有更好的选择。 今天一大早,他偷偷载著领导去雍和宫上香,车子开到门口突然拋锚了。 他打电话摇了好几拨人过来都没有搞定,有些甚至听到要修的是皇冠轿车,来都不敢来。 有些就算是来了,也不敢隨意的拆卸。 折腾了大半天,愣是连敢修的人都没有。 领导已经先自己回去了,吩咐他务必儘快把车修好开回去,绝不能让人知道此事。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烧香拜佛还属於“封建迷信”,传出去会影响前途。 刚才他四处打听,有路人说五道营胡同口有个修车的,他才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找来。 可看到江辉这年纪,他心里又凉了半截。 “我们的车停在雍和宫门口,是辆丰田皇冠,进口的,你能修吗?” 张武超试探著问。 进口车在1982年的bj极为罕见,大多是外国友人或高级干部使用。 这车维修技术难度大,连国营修理厂的老师傅都未必敢轻易下手。 江辉心里一喜——丰田皇冠,系统里有完整的维修数据,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进口车也能修!大叔,咱现在就过去看看!” 他生怕张武超反悔,拎起工具箱就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是他的第一单生意,挣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打响名气,让大家知道,他江辉是真的会修车。 第4章 妙手速修,皇冠重生 丰田皇冠是改开后华夏人接触比较早的一款豪华车。 虽然放在后世的人眼中,觉得它根本不算豪华车,至少跟bba不是一个级別的。 但是在八九十年代的华夏,皇冠妥妥的是高端豪华车。 此刻,一辆外观硬朗、透著股復古厚重感的皇冠,就静静停在雍和宫门口的便道上,跟后世那些流线型轿车的风格截然不同。 车旁围了不少路过的街坊,都伸著脖子指指点点,眼里满是稀罕。 “大叔,你们单位可真有能耐,连这最新款的第六代丰田皇冠都能弄著。” 江辉这话一出口,张武超悬著的心稍稍落了半截。 能认出这是皇冠不稀奇——这年头但凡见过点世面的,都认得这东瀛来的豪华车。 可一眼就点出是第六代,这就不一般了。 张武超作为这车的专属司机,是单位特意派去学过这车的门道,才算摸清了底细。 “我们单位比较特別,这车也是去年才从东瀛那边进口过来的,走的还是特殊通道。” 张武超领著江辉走到车旁,脸上满是焦急,“今儿刚开到雍和宫门口,说熄就熄了,再拧钥匙就死活打不著火!” “拧钥匙的时候,起动机转得挺有劲,『嗡嗡』的不拖沓,可发动机就是不著火。” “偶尔还能听见发动机舱里『噗』的一声闷响,震得引擎盖都有点颤。” “我试了好几次,踩著离合拧钥匙、鬆了离合拧钥匙,甚至轰了两脚油门再拧,全都白搭。” 这话张武超已经跟好几个维修师傅说过了,熟得不用过脑子,张嘴就来。 “老张,你就去请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过来修车?” 旁边一个拎著帆布工具箱的中年人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狐疑,上下打量著江辉。 看那样子,也是张武超刚才请来的外援,只是折腾了半天啥也没搞定。 “修车这活儿,靠的是手上的真功夫,不是脸上的褶子和头上的白髮。” 这是自己的第一单生意,绝对不允许被人搅和了。 所以不等张武超说话,江辉就先懟了回去。 “哟呵!口气倒不小,今儿我倒要看看你有啥能耐把这车修好。” 中年人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江辉没再理他,伸手就去拉皇冠驾驶座的车门。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车门把手,脑海里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丰田皇冠s110空气滤清器严重堵塞。】 【解决方案:取出空气滤芯,用压缩空气反向吹净灰尘,或轻轻拍打清理杂质即可解决故障。】 江辉没有再搭理旁人,而是伸手拉开皇冠驾驶席的车门。 而就在他的手碰到车门的一瞬间,【汽修百科系统】就自动启动,给出了故障诊断信息。 这是他敢放弃国企“铁饭碗”,选择在胡同口开修车摊最大的底气。 要是没有这个系统,就算是有前世的经验,他也不敢轻易地去冒险摆摊。 八十年代的车型繁杂,除了客车,其余的他大多不熟,这小摊指不定哪天就黄了。 可现在不一样,甭管啥车型、啥毛病,系统一测就明明白白。 虽说心里已经有了谱,江辉却在快速盘算:是立马点出故障、速战速决? 还是假装摺腾半天,最后再“妙手回春”? 这事儿最考验人心。 要是摊子已经有了名气,他或许会慢慢修,给客户足够的心理预期,让人家觉得钱花得值。 可眼下不一样,没人信他这个毛头小子,稍微慢一点,对方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江辉一边琢磨,一边拧动钥匙试车——总得走个过场,不然也太不专业了。 果然,情况跟张武超说的一模一样,起动机劲头足,发动机却死活不著火。 他拔下钥匙,弯腰拉开发动机罩的拉锁,下车利落地掀开舱盖,语气淡定地对张武超说:“张叔,这车我能修,大概率是进排气系统的毛病,我先排查下具体问题。” 这份从容和熟练的动作,让张武超的心又稳了几分。 先前请来的几个人,连舱盖都不敢轻易掀开,更別说打包票修车了。 “听两声就敢断定是进排气故障?小伙子,你也太托大了。” 中年人又凑了过来,对著张武超劝道,“老张,你可得当心,这车金贵得很,要是越修越糟,你这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江辉转头看向张武超,语气沉稳:“您姓张,我就叫您张叔。” “我叫江辉,就住五道营胡同,街坊邻居都认识我,您隨便找人打听。” “我修车的时候,您要是觉得哪儿不对劲,隨时叫停。”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不是我吹牛,这第六代皇冠s110,全北京城敢掀开机舱盖动手修的师傅没几个。” “它这发动机结构、机舱布局,跟咱们国內常见的bj212、伏尔加压根不是一回事。” “今儿您碰上我算运气好,不然这车只能在雍和宫门口过夜了。” 他看得出来张武超还有些犹豫,这年头的人都信老资歷,对年轻人本就多几分猜忌。 软磨硬泡没用,就得点到要害。 果然,许是被江辉话里头“车子要在雍和宫过夜”给刺激到了,张武超选择了相信江辉。 要不然指不定领导来雍和宫上香的秘密就要守不住了。 张武超转头瞪了中年人一眼,语气严厉:“老李,你作为单位维修班的班长,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连机舱都不敢开。” “这事儿我还没琢磨好要不要跟领导匯报。” “你要么回单位,要么在旁边闭嘴看著。” 显然,他今天的被动,跟老李束手无策还乱说话脱不了关係。 见老李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吭声,江辉也懒得再装样子——既然已经取得信任,乾脆露一手让眾人瞧瞧。 他伸手徒手掰开空气滤盒的卡扣,取出滤芯,对著阳光晃了晃(上面满是灰尘和杂质)。 又轻轻在掌心拍打了几下,再把滤芯装回盒里,扣紧卡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分钟。 他绕回驾驶座,拧动钥匙——“轰!”发动机顺利启动,运转得平稳又有力。 “张叔,修好了。”江辉推开车门说道。 “啊?这就修好了?”张武超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前后还不到五分钟,就只是开了机舱、取了滤芯拍了拍,这毛病就好了? 先前老李可是折腾了半天,连问题在哪儿都没找著。 “您自己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江辉侧身让开位置,语气篤定。 周围看热闹的人和老李,也都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这毛头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第5章 一毛手工,九块九技 作为皇冠车的专属司机,张武超对这车的脾性熟得不能再熟。 发动车子,在雍和宫门口慢悠悠转了两圈,脚下油门平顺,发动机再没了之前那股子憋闷的异响,他心里顿时敞亮——这车,是真的修利索了! “江师傅,你这手艺,绝了!” “居然这么快就给拾掇好了!” 把车停稳,张武超推开车门,几步就跨到江辉跟前,热络地伸出手,使劲儿跟他握了握。 江辉摆摆手,指了指车头方向,解释道:“这一代皇冠的空滤採用纸质乾式滤芯,过滤精度有限且容尘量小,纤维孔隙易被细小粉尘堵塞。” “並且进气口布局靠近发动机舱下部,行驶时易吸入路面扬尘、泥沙,尤其在土路的情况下,粉尘吸附速度大幅加快。” “以后你隔三差五清理一下滤芯,並定期更换,基本上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刚刚的滤芯我虽然装回去了,但还是建议直接去换一个。” “或者回去让你们维修班用高压气枪吹一下再装回去也行。” 江辉怕旁人觉得他是矇事儿,特意把门道掰扯清楚。 “嘿,小江可以啊!真真是懂修车的行家!” “江师傅太厉害了,连进口轿车都能修!” 江辉修皇冠的功夫,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多是五道营胡同的老街坊。 起初大伙儿还嘀咕,这半大的小伙子怕是要栽跟头,都等著看他怎么收场。 谁成想,局面愣是来了个大反转,看得人嘖嘖称奇。 “多谢江师傅,我这就去换个新滤芯!” 对於这个年代的司机来说,考驾照的时候都是必须学习汽车维修知识的。 懂基本修车操作的张武超,自然也清楚在哪里可以买到汽车配件。 “对了,江师傅,这维修费得多少?” 请人修车,哪有不给钱的道理。张武超压根没打算赖帐,反正花的是公家的钱。 他是给领导开车的,这点小钱,报销起来根本不费事。再说了,旁边还有维修班的李班长做见证呢! “张叔,给十块钱就行!” “什么?十块钱?你这不是抢钱吗!” 张武超还没吭声,旁边的李师傅先炸了毛。 在他看来,江辉只是把空滤盒上盖与底座之间的4个金属卡扣给掰开,然后取出空滤滤芯,再次装上盖子就修完了。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別说是是十块钱了,就是给一块钱都嫌贵。 他一个修车班班长,一个月也才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呢。 江辉五分钟不到就挣了十块钱,这绝对是在抢钱。 在他眼里,江辉不过是把空滤盒上盖和底座的四个金属卡扣掰开,掏出滤芯清理了两下,再扣回去完事。 前后连五分钟都不到,別说十块钱,就是给一块钱都嫌贵! 他一个维修班班长,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几块,江辉这几分钟就挣十块,不是抢钱是什么? 张武超没说话,只是眼神灼灼地看著江辉,等著他给个说法。 “各位叔伯街坊,我这修车,看著是简单,可难就难在『知道怎么修』。” 江辉朗声道,“这十块钱,一毛钱是拆装滤芯的手工费,剩下的九块九,是买我『知道病根在哪儿』的技术钱!” “往后谁的车,要是明明白白告诉我是空滤堵了,让我帮忙拆装清理,我只收一毛钱!” 江辉可不想给大家留下一个乐於助人,大公无私的形象。 他开修车摊,就是为了挣钱。 要是今天只收了几毛钱的低价,以后想要收高价,可就很难了。 北京城这会儿的汽车保有量虽说不算高,但架不住修车摊也少啊! 寻常故障,人家早找熟人修了,能找上门的,十有八九都是別人啃不动的硬骨头。 对付这种疑难杂症,尤其是进口车的毛病,收费就得硬气! “江师傅这话在理!十块钱,值!” 张武超没有再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直接递到江辉手上。 对他来说,找了多少人都没修好的毛病,江辉分分钟给解决了,这十块钱花得太值了! 今儿就算要花百八十块,他也认——领导的车秘密太多,耽误不起啊! 能给领导开车的人,脑子哪能不灵光? 张武超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叔大气!” 江辉也不客气,接过钱揣进裤兜,拍了拍胸脯,朗声说道:“往后各位,要是碰到別人修不好的车,儘管来找我!” “不是我吹牛,整个北京城,就没有我修不好的车,只有找不到的配件!” “要是我修不好,误工费、油钱,我全包!”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江辉哪能错过? 司机圈子就那么大,平时閒下来就爱凑一块儿嘮嗑他篤定,今儿修皇冠这事儿,还有他这“一毛钱手工费,九块九技术钱”的说法,指定能在圈子里传开。 这年头日子过得单调,缺的就是乐子和谈资,他这话术,可不就是最好的活gg? “行!以后真有搞不定的,肯定来找你!” 张武超笑著应下,心里却留了个底。 江辉今儿露的这手,確实是有两把刷子,但到底能耐有多大,还得往后瞧瞧再说。 等张武超开著皇冠,一溜烟儿走了,江辉拎起他那沉甸甸的工具箱,冲周围看热闹的老街坊们摆摆手,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往回走。 “小江,这么快就忙完啦?” 老吴正蹲在大杨树底下抽菸,瞅见江辉优哉游哉地回来,一屁股坐在工具箱上歇脚,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江辉抬了抬头,咧嘴一笑,“修好了,就回来咯。” “修好了?”老吴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你可別唬我!那可是进口车,前后还没一刻钟呢,你就给修好了?” 他刚才听得真真儿的,那车是进口的皇冠,本以为江辉这下要栽跟头,哪成想这么快就完事了? “一点小毛病,就是旁人没找著病根儿罢了。我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江辉说的是大实话,可老吴却撇撇嘴,压根不信。 他估摸著,这小子指定是没修好,又抹不开面子,才这么说的。 不过老吴也没点破,话锋一转,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对了,你跟我们院的小林,是不是处对象呢?最近老瞅见你们俩一块儿走!” “现在还不算。” 江辉也没打算藏著掖著,胡同里的事儿,根本瞒不住街坊邻居的眼睛。 “小林那姑娘,是个好的!人勤快,心眼也好,就是……” 老吴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嘆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谁不知道林家的难处? 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亲,还有瘸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大哥,那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小林一个姑娘身上。 老吴咂咂嘴,觉得这话怎么说都不合適,乾脆闭了嘴,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起了闷烟。 第6章 首单入帐,情赴佳人 老吴心里头不信江辉真能修好那辆进口车,可五道营胡同里不少街坊都亲眼瞧见了。 不光看著他鼓捣好了车,连他收下十块钱修车费的事儿,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事儿就跟长了腿似的,没多大会儿工夫,就在胡同里传遍了。 晚饭桌上,江辉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大团结”,递到母亲张玉秀面前:“妈,往后我每个月给家里交十块钱伙食费,这是头一笔。” 张玉秀正端著碗扒拉饭,见著钱愣了愣,满眼诧异:“这钱哪儿来的?你小子可別胡来啊!” 她忙著给一家子做晚饭,暂时还没听说下午修车的事儿,自然猜不透这十块钱的来路。 “下午给人修了辆车,挣的修车费。” 江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不过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半点没提那车是少见的进口皇冠。 “你真把那辆进口车给修好了?” 江大东刚进门那会儿,就听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嚼舌根说这事儿,他將信將疑,正琢磨著怎么开口问,没想到江辉自己先提了。 一旁的江勇没吭声,手里的筷子却停了,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了半个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就是丰田皇冠的空气滤芯堵了,导致发动机憋得启动不了。” “我把滤芯拆下来清理了下,车就正常了,回头让他自己去换个新滤芯就行。” 江大东自己就是干修车的,江辉这话一出口,他立马就明白癥结在哪儿。 可也正因为懂行,他才更觉得不可思议——这事儿看著简单,找对病根才是真本事。 “你咋就断定是空滤的毛病?那丰田皇冠可是稀罕玩意儿,我这辈子都没碰过!” 在江大东眼里,儿子那点修车手艺,都是跟著自己打杂学来的,连他都不敢碰的进口车,江辉居然能手到擒来? “我以前看的那些汽修书,里面的內容早记在脑子里了。” “发动机、变速箱这些玩意儿的门道,我门儿清。稍微摸一摸车况,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换了旁人问这话,江辉兴许懒得多说,可问话的是亲爹,他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江大东皱著眉琢磨半天,觉得这说法玄乎得很,可又实在找不出別的理由。 末了只能嘆口气:“回头我再去借几本汽修书回来,你得空了就多琢磨琢磨,手艺这东西,多学点儿总没错。” “二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江雨见父子俩说完话,立刻凑上来,笑得眉眼弯弯。 她跟江辉打小就亲,这段时间听够了胡同里的閒言碎语,早就盼著二哥能爭口气。 “哼!”江勇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酸溜溜地开口,“我听人说,好些老师傅都不敢碰的进口车,他倒好,上去就把空滤盒子给拆了。” “依我看,也就是这次运气好,真要是哪天把人家车修坏了,怕是把自个儿卖了都赔不起!” 江勇心里头其实也觉得,江辉的修车摊能开张是件好事,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江辉摸透了自家大哥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今儿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出去一趟。” 他回来的时候,林晚秋还没下班,正好过去跟她说说下午的事儿。 江辉刚出门,饭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张玉秀瞅著门口的方向,皱著眉问江大东:“大东,老二这又是往隔壁林家跑了吧?现在也不用备考了,天天往人家里钻算怎么回事?” 她可不是瞎子聋子,江辉这段时间的动静,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江大东脸色一沉,扒拉著碗里的饭,没好气地回了句:“你问我,我问谁去?” 隔壁林家的情况,他门儿清——臥病在床的林母,腿脚不便还瞎了只眼的林元武,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林晚秋一个姑娘身上。 林晚秋是个好姑娘,可儿子真要是跟她处对象,往后的日子能轻鬆吗? 江大东心里头乱糟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反对还是该支持。 “妈,二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你就別瞎操心了。” 江雨放下碗筷,帮著打圆场,“你看他今儿修台车就挣了十块,一个月只要修两台,就比进厂当学徒工挣得多了!” “要是能多揽几单生意,指不定二哥能成家里挣钱最多的人呢!” 十四岁的姑娘,本就比男孩子早熟,江辉和林晚秋那点心思,她早就看在眼里。 只是眼下这事儿还没到摊开说的地步,她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张玉秀果然被这话勾走了注意力,忍不住撇嘴:“你当修汽车是修自行车呢?天天都有人找上门?” “没瞅见你二哥前阵子蹲在大杨树下,天天守著个空摊子,连根车軲轆都没等来!” 一家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围著江辉的修车摊聊了起来。 而这会儿,江辉已经站在了林家的院门口。 “阿姨,元武哥,晚秋姐,还在吃饭呢?” 瞅见林晚秋在家,江辉悄悄鬆了口气。 这年头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城里的工作岗位本就紧张。 待业的人一多,街面上就难免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治安也一天不如一天——要不然明年怎么会搞严打呢? 林晚秋生得俊俏,江辉打心眼儿里惦记著,生怕她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安全。 “小江来啦?快进屋坐。” 林母躺在里屋的土炕上,林晚秋正端著个豁了口的搪瓷碗,一勺一勺地给她餵粥。 “晚秋,你带小江去里屋说话,妈这儿我来餵。” 林元武朝江辉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话不多,一如往常。 江辉也没觉得生分,知道他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 林家的日子虽说过得拮据,可在这大杂院里,人均居住面积倒不算小。 大杂院里头的三间房,中间那间是林母的臥房,也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两边各隔出一间小厢房,林晚秋和林元武一人一间。 林晚秋把江辉领进自己那间小厢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堆著几摞书,倒是收拾得乾乾净净。 她给江辉倒了碗白开水,有些紧张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那修车摊今儿终於开张了。” 江辉看著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欢喜:“我就说嘛,肯定会有人找你修车的!” 这段时间,江辉守著修车摊没开张,胡同里的閒言碎语就没断过,说他放著修理厂的铁饭碗不要,非要摆摊瞎折腾,早晚得栽跟头。 这些话,林晚秋听了不止一次,心里头比谁都著急。 她知道,江辉放弃安稳的学徒工岗位,非要出来摆摊,为的就是多挣点钱,而这钱,多半是为了她。 “今儿雍和宫那边,一辆进口丰田皇冠拋锚了。” “那司机找了好几拨修车师傅,都没辙,最后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才找到我这儿来。” 江辉看著她,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结果呢?前后不到五分钟,我就给他搞定了。” 他倒不是故意要在林晚秋面前炫耀,只是想让她放心——他这条路,没走错。 当然,这话也不光是说给林晚秋听的。 厢房的门没关严,外屋的林母和林元武,想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7章 赌修卡车,剑指首钢 江辉没在林晚秋屋里多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倒没什么顾忌,可总得替林晚秋的名声著想。 接下来两天,江辉的修车摊又恢復了门可罗雀的老样子。 但他在雍和宫门口,修好那辆连老师傅都不敢碰的进口皇冠的事儿,却在五道营胡同彻底传开了。 街坊们大多还是將信將疑,觉著江辉这趟就是撞了大运。 可那些嚼舌根的閒言碎语,到底是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 人人都在观望,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纯粹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天晌午,大杨树下,江辉照旧坐在工具箱上,手里捧著本江大东不知从哪个废品站淘来还是借来的汽修书。 他装模作样地翻著,心思早飘到了九霄云外,连书拿反了都没察觉。 “小江,我问你个事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邻居陈庆祥的声音突然在跟前响起,江辉猛地回神,抬头一看,对方正一脸急切地盯著他。 “要是卡车犯了毛病——怠速不稳,一松油门就熄火,冷车启动后怠速又居高不下,这一般是啥情况?” 一听是专业问题,江辉瞬间来了精神。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背后,怕是藏著不小的机遇。 “这症状,看著跟火花塞老化、分电器触点烧蚀、气门间隙过大的毛病都对得上。” 江辉眉头微皱,认真琢磨著说道,“不过具体啥问题,还得当场看车况,空口说白话可不行。” 他答得又快又准,说的这些,跟陈庆祥在厂里听维修师傅念叨的几乎分毫不差。 陈庆祥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一拍大腿,压低了嗓门:“实不相瞒,我们厂年初刚提的几辆解放 ca10c,最近有一辆就犯了这毛病!” “厂里维修车间的老师傅们折腾了快一个礼拜,发动机拆了装、装了拆,折腾了好几回,那毛病愣是没根治!”陈庆祥愁眉苦脸地嘆气,“这段时间运输任务紧得冒烟,每辆车都是顶樑柱,少一辆都耽误大事!” 江辉眼睛一亮,立马接话:“陈叔,这活儿能不能让我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管最后修没修好,我都给您两块钱介绍费!” 同在一个大杂院住了这么多年,江辉早就摸透了陈庆祥的性子——人不坏,就是有点抠门,爱占点小便宜。 对付这种人,直接拿钱说事最管用。 “嗨,谈啥钱不钱的,多见外!” 陈庆祥嘴上客气,眼角的褶子却笑开了花,“明早我上班的时候,你跟著我一块儿去厂里。我去跟管事的说说,给你爭取个机会!” 两块钱的外快,在人均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月,可不是个小数目。 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引荐江辉的陈庆祥,这下半点犹豫都没了。 “那敢情好!多谢陈叔!明早我蹭您的自行车一块儿走!” 江辉乐了,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木板和工具箱,跟著陈庆祥往大杂院走。 路上,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起首钢的情况。 首钢啊,那可是首都地界响噹噹的大企业! 虽说厂里的货物大多靠铁路运输,公路车队主要负责厂区內的物料转运和短途配送。 可架不住家大业大,光是卡车就有上百辆,更別提还有不少轿车和特种车辆。 要是能在首钢打响名气,往后他这修车摊,还愁没生意找上门? 这么一想,那两块钱的介绍费,花得简直太值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江辉就揣著工具箱,在大杂院门口等著陈庆祥。 从五道营胡同到首钢,路可不近。 好在秋高气爽,早上的风凉颼颼的,正是bj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 江辉坐在陈庆祥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混在浩浩荡荡的上班车流里,一路顛簸,总算在八点半准时赶到了首钢大门口。 登记了身份信息,又领了张临时出入证,这才跟著陈庆祥踏进了厂区。 厂区里机器轰鸣,到处都是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陈庆祥熟门熟路地把江辉领到一辆停在空地上的解放 ca10c旁边。 “你在这儿先等著,我去找管事的周科长说一声!” 他撂下这句话,就一溜烟地跑了。 江辉点点头,围著这辆解放 ca10c转了两圈。 过了大概一刻钟,一名三十来岁,穿著首钢工作服,衣服兜里头別著一支钢笔的管理人员跟著陈庆祥走了过来。 “周科长,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江师傅!” 陈庆祥满脸堆笑地引荐,“您別看他年轻,本事可不小!” “前几天雍和宫门口,一辆进口皇冠拋锚,多少老师傅都没辙,他三下五除二就给修好了!” “昨儿我把咱们这 ca10c的毛病跟他一说,他当场就说出了好几种可能!” 陈庆祥拍著胸脯打包票,“维修车间的师傅们折腾这么久都没修好,与其在这儿乾耗著,不如让江师傅试试!” “您放心,他说了,修不好一分钱不收!” “周科长好!”江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打招呼,“这辆解放 ca10c的毛病,我有把握修好,今儿下班前,保证让它正常跑起来!” 等待的时候,江辉已经藉助系统搞清楚了故障点。 令人意外的是这辆车不是故障现象呈现出的常见原因。 什么火花塞老化、分电器触点烧蚀、气门间隙过大,这些有些汽修车上提到的故障,都不对。 真实原因居然是化油器怠速量孔堵塞与怠速油道积碳粘连故障。 解放ca10c的怠速量孔直径仅 0.5-0.8mm,藏在化油器下体的怠速油道內,肉眼无法直接观察。 而怠速油道的积碳粘连是內部附著式,外部拆解化油器时,若不专门清理油道,根本无法发现堵塞痕跡。 难怪首钢的老师傅们折腾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摸到门道! 这毛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不用啥高精尖的检测设备,靠的就是经验和眼力,还有手上的巧劲。 对江辉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好活儿! “你真的有信心修好?” 周明上下打量著江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办法,江辉实在太年轻了,看著也就不到二十的年纪。 汽修这行当,跟老中医似的,讲究个“薑还是老的辣”,年纪轻轻的,谁信得过啊? “周科长,您想啊,这台车的发动机,拆了装、装了拆,都折腾多少回了?” 陈庆祥在一旁帮腔,“就算江师傅今儿修不好,大不了再折腾一次,总不能比现在更糟吧?” “陈师傅,你说得倒轻巧!” 周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耽误的时间不是时间?耽误的活儿不是活儿?” “再说了,万一他手艺不到家,把车修坏了,这个责任谁担?” 这话一出,陈庆祥顿时哑了火,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啥反驳的话。 江辉知道,这时候得自己站出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篤定地看著周明:“周科长,我跟您打个赌怎么样?” “我要是今儿没能把这车修好,我赔您十块钱,就当是耽误您工期的赔偿!” “要是修好了,您给我二十块钱修理费就行!” 第8章 引擎拆解,暗藏玄机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周明沉声道,又转头看向陈庆祥,“陈师傅,你可得做个见证!” 他瞧著江辉眼底的篤定,再想起维修班那帮老师傅折腾了一周仍束手无策。 已然在琢磨要不要联繫一汽的专家来会诊。 虽说专家出手定然能搞定,但流程繁琐不说,来回的路费、误工费算下来,代价远不止二十块,还得欠人情。 “周科您放心!要是江师傅修不好还敢赖帐,这十块钱我来垫!” 陈庆祥拍著胸脯打保票,难得硬气了一把。 反正他跟江辉住一个大杂院,江家有江大东、江勇两个壮劳力挣工资,家境不算差。 就算自己先垫了钱,也不愁要不回来。 说定了规矩,江辉当即就忙活起来。 起初周明还站在旁边盯著,可看著江辉拆发动机的动作麻利利落。 扳手拧螺栓、卸零件的手法丝毫不比厂维修班的老师傅差,便耐不住日头晒,转身回了办公室。 陈庆祥也记掛著自己的活儿,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场。 江辉反倒不急不躁,慢工出细活才是正理。 虽说系统早已锁定故障根源,但这年代的老卡车,光靠系统里的资料终究不如上手实操熟悉。 拆解解放ca10c的发动机,得守著“先外后內、先附属后主体、先冷后热”的老规矩。 全程就靠扳手、套筒、螺丝刀、拉马这些家什,没什么高精尖设备。 拼的就是手上的准头和对零件配合度的拿捏,半点蛮力都不敢使——这老铸件精贵,磕著碰著就容易出大问题。 他从前端附件下手,先拧松风扇罩的固定螺栓,取下那块磨得发亮的铁皮风扇罩。 接著鬆开风扇离合器与水泵轴的连接螺母,卸下风扇总成和v型皮带,水泵、发电机与分电器的轮廓立马露了出来。 隨后拆开发电机支架螺栓,断开裹著黑胶布的电源线,小心翼翼取下发电机。 又拧下分电器底座的螺栓,用粉笔画了道標记,精准记下分电器与缸体的对应位置。 这才轻轻拔出分电器,生怕碰坏里头的齿轮——可不能修好了旧毛病,又添了新故障。 紧接著,他拆了化油器的进排气管,鬆开化油器与进气歧管的连接螺栓,取下沉甸甸的化油器总成。 再依次卸下进气歧管、排气歧管,铝合金气门室盖终於露了出来。 这之后便是最考验手艺的缸盖组件拆解,江辉拧下气门室盖螺栓,取下盖子,气门弹簧、摇臂与推桿整齐排布的模样映入眼帘。 他先在摇臂轴支架上做好记號,再鬆开固定螺母,取下摇臂轴总成和摇臂,把推桿按缸序一一摆好,半点不乱。 最后,他用套筒对称交叉拧松缸盖螺栓,俯身慢慢抬起铸铁缸盖——这玩意儿沉得很,他咬著牙才稳稳端下来。 心里不由暗忖:往后再修这大傢伙,非得找个帮手打下手不可。 既省劲儿,又能避免零件磕碰。 眼下没合適的人选,也只能自己硬扛。 取下缸盖,燃烧室、气门与气门座圈一目了然。 其实凭著系统提示,他压根不用拆得这么彻底,直奔化油器清理积碳就行。 可这么好的实操机会难得,既能熟悉老卡车的构造,又能显得活儿够细致,何乐而不为? 反正只要赶在下班前修好就行,修得太快反倒容易让人觉得二十块花得不值。 一上午的功夫,江辉就干了一件事——把这台ca10c的发动机大卸八块。 缸盖、活塞、摇臂、化油器…… 各种零件按拆解顺序摆得整整齐齐,连螺栓都分堆放好,地面虽铺了层旧报纸,却半点不显杂乱。 中途周明过来巡了一趟,见这规整的场面,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 看向江辉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期待。 中午的时候,首钢这边倒是大气,直接管了午饭。 到了下午,江辉才聚焦到核心的化油器上。 他取来细铁丝,又从工具箱里翻出块浸了煤油的旧抹布——这是清理精密零件的老法子,比清水去污更彻底。 怠速量孔细如针尖,肉眼压根看不清內部堵塞情况。 他凭著系统標註的位置,將细铁丝轻轻探入。 一点点疏通积碳粘连的通道,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生怕戳坏量孔內壁。 疏通完毕,他把化油器放在找周明要来的煤油里反覆浸泡擦拭。 再用打气筒对著油道反向吹气,细小的碳粒隨著气流簌簌落下。 等化油器外壳晾乾,露出鋥亮的金属光泽,他又逐一检查怠速油道、喷孔,確认无残留杂质,才著手復装。 復装比拆解更讲究顺序,他照著之前画的记號,先將摇臂轴总成归位,再把推桿按缸序插回。 拧螺栓时力道均匀,不多不少刚好到位。 紧了易滑丝,鬆了易漏汽。 紧接著,铸铁缸盖被他小心抬回,用套筒对称交叉拧紧螺栓,再依次装回排气歧管、进气歧管。 把清理乾净的化油器復位,接好裹著黑胶布的电源线。 最后装上发电机、v型皮带和铁皮风扇罩,拧紧每一颗螺栓,地面的零件渐渐归位,发动机重新恢復了完整模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阳光透过厂房的缝隙洒在他沾满油污的手上,衬得动作愈发熟练。 “咔噠”一声,江辉拧动钥匙。 起动机轰鸣响起,不同於之前的闷沉,发动机猛地“轰”了一声,运转得平稳又有力,怠速均匀,再没有之前忽高忽低、一松油门就熄火的毛病。 他踩下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后,尾气渐渐变得清澈,发动机的声音愈发浑厚绵长。 刚好周明和陈庆祥一同过来,见状都停下了脚步。 周明快步上前,亲自拧动钥匙试车,又反覆踩油门、松油门,脸上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讚许。 “真修好了!比维修班折腾一周的效果都强!” 他拍著发动机舱盖,语气里满是惊喜,看向江辉的眼神彻底变了,再没了最初的轻视。 江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著道:“周科,毛病根治了,往后定期清理化油器,就能避免再出这问题。” 陈庆祥凑过来,眉开眼笑地拍他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没白替你担保!” 周明当即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来,语气诚恳:“江师傅,手艺过硬!这二十块你拿著,往后厂里车有毛病搞不定,还找你!” “还有这几张工业券,算是我们厂额外的奖励。” 江辉没有客气,接过钱和工业券揣进兜里,心里踏实得很。 这不仅是二十块工钱,更是敲开首钢大门的敲门砖。 他跟周明、陈庆祥打了招呼,拎起工具箱,脚步轻快地往厂区外走。 回去得先给陈庆祥结了两块钱介绍费。 往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9章 布票换裙,钢笔寄情 江辉没等下班铃响,就把那辆解放卡车拾掇利索了。 这会儿离天黑还早,他没打算等陈庆祥,揣著刚到手的活钱,径直往首钢大门口的公交站走。 上车递过去一角钱纸幣,售票员麻利地撕了张车票给他。 江辉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片,心里琢磨著,要不也办张月票? 一个月三块钱,比天天买票划算多了。 可转念又一想,还是自行车更顶用——今儿这单生意就是赶巧碰上的,要是有辆自行车,以后再有人找他修车,腿脚能利索不少。 只是,一辆自行车少说也得一百五,顶得上普通工人仨月的工资,就凭今天挣的这二十块,还差得远呢。 公交车在土路上顛簸著往前跑,1982年的北京城,哪有什么堵车的烦恼? 除了早晚高峰街上的自行车洪流能堵得水泄不通,平日里公交车跑得飞快。 窗外掠过灰扑扑的院墙、扎著羊角辫追著车跑的孩子,还有墙根下摆著小摊卖冰棍的大爷,没多大工夫,就到了雍和宫站。 江辉下了车,脚步轻快地回了五道营胡同的家。 一进门,就冲正在纳鞋底的老妈张玉秀开口:“妈,给我几张布票。” 张玉秀抬起头,手里的针线还没停下,打量他两眼,没问干啥用,反而掀开炕头的小木箱,摸出个手帕包。 一层层打开,里头除了几张花花绿绿的布票,还有卷得整整齐齐的毛票。 “你手里那点钱够花不?要不妈再给你添点?” “够了够了。”江辉连忙摆手,“今天陈叔介绍我去首钢修了辆卡车,挣了二十块呢!” 这话一出,张玉秀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了炕上。 她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又挣了二十?” 她当然盼著儿子有出息,可这挣钱的速度,也太快了点——这一天挣的,比修理厂学徒工一个月的工钱都多。 “那车毛病有点棘手,所以给的钱多。” 江辉没细说,接过布票就往外走,“我去北新桥百货商场一趟,晚点回来吃饭。” 这年头买东西,哪是光有钱就行的? 得票证齐全才行。 江辉心里门儿清,他要给妹妹江雨买条的確良裙子,给林晚秋捎支钢笔——买裙子要布票,买钢笔得用工业券,少一样都不行。 1982年的bj,布票是按人头定量发的,街道办事处每年按户口本给每户发二十尺,直接交到户主手里。 谁家要是娶媳妇嫁闺女,凭著结婚证还能额外领十尺“新婚补助布票”,专门用来做新衣裳。 工业券就更金贵了,一般只有上班的职工才能按月领,按工资等级和工龄分档发放. 像老妈这样的家庭妇女,只能靠街道居委会按户发的那一两张。 想买缝纫机、自行车那样的大件,得攒上好几年。 北新桥百货商场里人头攒动,售货员都穿著藏蓝色的工装,站在柜檯后面,態度不冷不热。 江辉转了一圈,心里暗暗咋舌——一件的確良裙子,居然敢喊十几块的价! 他挑了件最普通的纯色款,也要十二块,咬咬牙还是付了钱,又递上布票。 售货员麻利地开了小票,把叠得板板正正的裙子递出来。 至於钢笔,倒是丰俭由人。 江辉盘算了一下,二十块花了十二块买裙子,还得留两块给陈庆祥当介绍费,剩下的钱,刚好够买一支英雄 616。 这款铱金笔三块五一支,再搭上两张工业券,是店里卖得最好的款,实惠耐用,正適合林晚秋。 拎著裙子和钢笔走出商场,江辉忍不住嘆了口气——这钱真是不经花啊! 他路过自行车柜檯时,特意瞟了两眼,凤凰 18型要一百八,永久 12型最便宜也得一百五。 还得搭几十张工业券才能买到。 短时间內,这自行车是跟他无缘了。 刚踏进家门,江辉就朝著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江雨喊:“小雨,快过来,试试新裙子!” 江雨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啊?新裙子?二哥,这是给我的?” 她早就羡慕別的小姑娘穿的確良裙子了,可家里条件摆著,老妈总说“等攒够布票妈给你做”,没想到二哥竟直接给她买了现成的! “那还有假?” 江辉把裙子塞到她手里,“之前答应你了,挣了钱就给你买裙子,说话算话。” “赶紧试试,不合身的话,让妈给你改改。” 他是估摸著尺寸买的,应该大差不差。 只是这年头国营商场的规矩是“出门概不退换”,没质量问题,单说不合身,找售货员也没用。 江雨欢天喜地地抱著裙子衝进里屋,张玉秀却皱起了眉,数落道:“你这孩子,挣点钱就乱花!” “一件的確良裙子多贵啊,买块布回来妈给她做,能省一半的钱!” 这年头谁家不是扯布自己做衣服? 缝纫机可是“三转一响”里的大件,家家户户都宝贝得很。 这要是搁到后世,谁家还能有台缝纫机?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辉嘿嘿一笑,没接话,抬脚就往外走:“妈,我去趟学校,晚点回来吃饭!”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胡同里飘著各家晚饭的香味。 1982年的五道营胡同,还不是后来那个挤满游客的景点。 墙根下堆著煤球和各种杂物,家家户户门口晾著衣裳,透著一股子烟火气。 江辉快步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交道口中学门口。 六点刚过,天还没黑,林晚秋刚刚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底下的江辉,惊讶地睁大了眼:“小江,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去首钢修了辆卡车,收工早,就过来等你。” 江辉迎上去,和她並肩往胡同走。 林晚秋家里条件不好,上下班全靠两条腿,满大街叮铃哐啷的自行车流,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听到江辉又揽到了活,她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又修好了一辆车?那真是太好了!” 上一次或许是巧合,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本事了。 江辉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印著“英雄”字样的钢笔盒,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喏,这个送你。” 第10章 贵客登门,高价疑虑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那个印著蓝色英雄標誌的硬纸盒上,脚步倏地顿住。 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洒在纸盒上,映得那两个烫金大字格外亮眼。 她的脸颊腾地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布书包带,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这是送给我的?” 江辉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把钢笔盒往前递了递:“看你那支钢笔都裂了缝,写起字来还漏墨水,这个好用,实惠。” 林晚秋咬著下唇,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硬纸盒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江辉这是第一次给她送礼物。 林晚秋把盒子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鬆手,这份惊喜就会飞走。 两人並肩走在五道营胡同的石头路上,墙根下的煤球堆旁,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著穀粒,远处传来邻居家晚饭的香味,混著槐花的清甜。 “花了不少钱吧?” 林晚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心疼,“工业券多难得,你留著买工具不好吗?” 江辉笑了笑:“工具慢慢攒,你的笔不能等。” 这个年代谈感情比较含蓄,江辉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 两人走到大杂院门口。 两处大杂院紧挨著,算是同时到家了。 林晚秋把钢笔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又回头看了江辉一眼,眼神亮亮的:“谢谢你,小江。这个钢笔,我很喜欢。” 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等一下。” 然后立马转身跑进屋里,片刻后又跑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 她把东西塞到江辉手里,红著脸说:“这个给你,自家醃的糖蒜,配粥吃好吃。” 江辉捏著手帕包,能感觉到里面的糖蒜凉凉的。 他打开一看,几颗白白胖胖的糖蒜躺在里面,裹著晶莹的糖霜,透著一股酸甜的香气。 “谢谢。”江辉笑了。 林晚秋摆摆手,转身跑进了大门。 江辉揣著糖蒜,也迈步进入了自家大院。 走到家门口时,江辉听见妹妹江雨的笑声,还有老妈张玉秀无奈的念叨:“这裙子是好看,就是太费钱了……” 江辉咧嘴一笑,抬脚迈进了门:“妈,我饿了。” 跟自个儿老妈,哪有那么多客气的。 “晚饭早温著呢,你爸跟你哥在厂里加班,得晚点儿回。” 张玉秀说著,掀开灶台上的实木盖板,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高粱米饭,“先垫垫肚子。” “二哥!” 江雨穿著崭新的蓝白格子的確良裙子,凑到他跟前,笑顏如花,“谢谢你,裙子我超喜欢!” 江大东当年还是汽修厂学徒的时候,能娶到漂亮的张玉秀,靠的就是那副英俊瀟洒的好皮囊。 三个孩子继承了爹妈好相貌,个个都长得周正。 “喜欢就好。” 江辉揉了揉她的头,“好好学习,將来考个好大学,帮二哥把没念完的大学梦给圆了。” 他是没打算再挤高考的独木桥了。 有脑海里那个重生带来的汽修系统帮忙,踏踏实实修车挣钱,不比蹲在教室里啃书本香? …… 生意这东西,向来是时好时坏。 接下来几天,江辉的修车摊又陷入了门可罗雀的境地。 他每天坐在小马扎上,守著那个刷著绿漆的工具箱,看著胡同口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 时不时跟旁边修鞋的老吴嘮嗑几句,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这年头不比往后,没电视gg没宣传单,做生意全靠口碑慢慢发酵,急也没用。 不过江辉的运气不算差。 9月 27日早上,江辉拎著工具箱和木板,刚在胡同口支起摊子,就见一个穿干部服的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几眼,开口问:“你就是江师傅吧?” “对,我就是。” 江辉一下来了精神,站直了身子。 “菲亚特 125p这款车,你熟不熟?” 来人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显然是不確定这个年轻的小师傅能不能解决问题。 江辉眼尖,早瞧见胡同口树荫下停著一辆墨绿色的菲亚特 125p,车身上还印著计程车公司的白漆字。 这是找上门的大生意。 不过人家明显信不过他的手艺,江辉心里门儿清。 不过这难不倒他,系统里什么都有。 所以很快就露了一手。 “菲亚特 125p啊,那是波兰 fso厂按义大利的许可证造的。” “北京城里头,也就计程车公司和机关单位的公务车在用。” “原型是菲亚特 125的长轴版,车標还是 polski fiat呢。” “车身长 4233毫米,轴距 2505毫米,比满大街跑的拉达 2105还大一號。” “搭的是 1.5升四缸 ohv发动机,75马力,配的四速手动变速箱,后驱的。” “整备质量 970公斤,油箱 45升,加满油能跑小三百公里。” “內饰糙得很,就一个中波单喇叭收音机,窗户得手摇,后视镜也是手动调的。” “转速表都算选装件,得另外加钱才给装,就搁在收音机旁边。” “这车看著唬人,骨子里还是菲亚特 1300/1500的底盘和传动。” “波兰的工艺比原厂差远了,跑起来动静大,震得人屁股发麻。” “说是適配咱国內的 90號汽油,可油路和分电器最容易积油泥,离合器分离槓桿的衬套也爱磨,全是通病。” “不过好在机械结构简单,没啥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要摸透了脾气,修起来不难。” “配件也比稀罕的日系车好弄,就是得找对毛病才行。” 一番话出口,来人脸上的疑虑瞬间散了大半。 能把一款车的底子说得这么门儿清,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不是那种糊弄人的二把刀。 看来老张推荐自己过来找这个路边修车摊,果然不是乱来的。 “江师傅,我是市运输公司计程车队的机务科科长,我叫皮卫。” 来人主动伸出手,语气恳切了不少,“这段时间我们队里十几辆菲亚特都出了毛病,修理厂的老师傅们都没辙,如果你能修好,我们公司愿意给一百块一辆的维修费。” 一百块? 江辉心里咯噔一下,没急著答应。 第11章 看破故障,稳拿维修费 皮卫开的这个价码,可比寻常修车高出好几倍,这里头铁定藏著门道。 “皮科长,先说说车出了啥毛病?是修好一辆,当场就给一百块?” 做生意,谨慎点总没错。 计程车公司都有自家的修理车间,如今机务科长亲自找上门,肯定是车间里的老师傅们都束手无策了。 江辉倒不是担心自己修不好,他怕的是这买卖里藏著別的坑。 皮卫也不绕弯子,乾脆利落地开口:“我们队里十几辆车,怠速都正常,可只要车速提到六十迈,动力就软得像踩棉花,油耗还噌噌往上涨。” “偶尔排气管还会『砰』的一声回火,嚇人大跳。” “冷车启动得拧好几回钥匙才能打著,热车后能稍好点,可病根儿始终没除掉。”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能修好一辆,再教会我们车间的师傅怎么修,这一百块,一分不少给你。” 江辉闻言,心里瞬间透亮——感情这是要包学包会啊! 这一百块,是修一辆车的钱,可不是十几辆车每辆都给一百。 不过江辉也不在意,教他们修的不过是这一个故障,真本事藏在骨子里,他才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真要是一辆车的故障就能挣个一百块钱,那么先来一百个故障,成为万元户再说。 “皮科长,这个条件我应了。” 江辉话锋一转,“不过我只出手艺,要是需要换零件,得你们自己准备。” 他现在一穷二白,哪有能耐提供配件,只能靠实打实的手艺挣钱。 不过今后也得留意一下这个问题。 要不然终归会有很大的限制。 不可能所有的车型故障,都是不需要换零件就能解决的。 “没问题!” 皮卫大手一挥,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墨绿色的轿车,“今天我专门开了一辆菲亚特 125p过来,你先过去瞧瞧。” 江辉也不客套,拎起自己的工具箱,接过皮卫递来的车钥匙,径直朝车子走去。 右手刚触碰到冰凉的车门把手,脑海里的【汽修百科系统】就弹出了一行行清晰的字样: 【检测到菲亚特 125p分电器离心提前角配重卡滯。】 【解决方案:拆下分电器总成,用扳手拧开顶部固定螺丝,取下分火头和防尘盖。】 【清理配重块、转轴和弹簧上的油污,重点疏通配重块的滑动槽,確保配重块能在槽內自由摆动。】 【用细砂纸轻轻打磨配重块的接触面,去除氧化层,再涂抹少量黄油(注意不能多,避免再次粘灰)。】 【手动拨动配重块测试灵活性,装回分电器,启动车辆后中高速动力即可恢復。】 看到这些信息,江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过顾及到皮卫就在身后,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他坐进驾驶席,拧了拧钥匙,感受著发动机启动时滯涩的抖动。 “皮科,要不您坐副驾来,我开出去溜一圈,亲自感受下您说的症状?” 虽然已经摸清了病根,可做戏得做全套,连故障症状都没体验过就说能修,未免太离谱,也显不出他的本事。 “行,正该试试!” 皮卫也不犹豫,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江辉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安全带,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这台菲亚特125p,居然没有安全带。 他这才想起,国內要到 1992年才出台规定,要求小型客车驾驶员和前排乘客系安全带。 到了1997年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试行)才明確了处罚条款。 如今满大街跑的菲亚特 125p、拉达 2105、上海牌 sh760,要么前排只有简陋的选装安全带。 很多时候计程车公司为了省钱还会特意去掉。 要么乾脆就没有,后排更是连安全带的影子都见不著。 看来这年头的司机和乘客,都没有什么安全意识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江辉心里嘀咕,他虽说没有驾驶证,可开车的手艺却是实打实的。 这年头交警哪有功夫查这个,街上跑的车十有八九都是公家的,犯不著较真。 车子缓缓驶上空旷的北二环,江辉一脚油门把车速提到六十迈,果然感觉到动力猛地一滯。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嘶吼著,车速却慢悠悠的,排气管还偶尔传来一声闷响的回火。 这症状,跟皮卫说的分毫不差。 心中底气十足,江辉把车停回了五道营胡同口,扭头看向皮卫:“皮科,你们单位的维修车间,是不是先把化油器拆下来反覆清洗,又把火花塞全换成新的了?” 皮卫闻言一愣,满眼的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难不成张武超提前跟你透了底?” 听皮卫这么一说,江辉才知道原来今天的大单,居然还跟张武超有关係。 “我猜的。” 江辉笑了笑,“这毛病最容易让人误判成化油器堵塞或者火花塞老化,可治標不治本。” 皮卫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自家维修车间的老师傅们,可不就是这么折腾的嘛! 中信集团和计程车公司有合作,张武超也只是偶然跟他提过一嘴江辉的名字,没道理会泄露车间的维修细节。 他乾笑两声,坦诚道:“確实如此,我们的师傅把化油器洗了三遍,火花塞全换了新的,毛病还是没好。” 沉默片刻,皮卫看向江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至少目前来看,江辉的表现,远比他预想的要靠谱。 “故障看著唬人,其实不难。” 江辉语气篤定,“我今天上午就能把这车修好,到时候再跟你们车间的师傅细说问题出在哪儿。” 防人之心不可无,一百块没揣进兜里之前,他可不会把底细全盘托出。 万一皮卫知道了故障原因,转头让自家师傅动手,他岂不成了白忙活的冤大头? “行!”皮卫倒是个爽快人,“只要能把问题解决,我上午先给你五十块定金,等我们的师傅学会了,再把剩下的五十块给你!” 皮卫跟江辉是第一次打交道,自然也要留一手,彼此彼此。 对此,江辉倒是无所谓。 他利落地下了车,冲皮卫抬了抬下巴:“皮科,您就在车里歇会儿,我修好车再叫您。” 第12章 疑难杂症,手到病除 让皮卫待在车上,也算是江辉在防他一手。 当然了,如果他坚持要下来,江辉也不会继续劝说。 只不过到时候多拆几个零件下来混淆视听罢了。 “算了,我在车上坐著也难受,我去旁边抽支烟吧。” 皮卫很聪明,有点猜到了江辉在防著自己。 不过这么一来,他对江辉能修好菲亚特125p的故障,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一向机灵的他,脑中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江师傅,这是五十块定金,你先收著。” 江辉拎著工具箱蹲在车旁,正准备开始修车,没想到皮卫来了这么一出。 这就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倒是显得他之前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皮科大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您这么敞亮,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您在旁边看著,我把每一步维修的情况都先给您说明一下。” 能够成为计程车公司机务科科长,江辉觉得皮卫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眼前的菲亚特125p,指不定对方也是熟悉的很。 所以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五张大团结,他准备好好地露一手。 “那我可就好好长长见识了。” 皮卫也没有客气,烟也不准备抽了,站在车头,想要好好看看江辉准备怎么修。 只见江辉先绕到发动机舱侧,伸手拨开缠绕的电线,精准找到了分电器的位置。 这是一个印著polski fiat標识的黑色部件,表面已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油泥,透著常年高强度使用的沧桑。 “先拆分电器总成。” 江辉嘴里面在介绍情况,手上动作却不慢。 拿起一把开口扳手,对准分电器底部的固定螺栓缓缓发力。 八十年代的螺栓没有防锈处理,些许锈蚀让转动有些滯涩,他稍一加力,“咯吱”一声轻响,螺栓便鬆了下来。 他小心地拔下连接的高压线,將整个分电器总成取了出来,递到凑过来围观的皮卫眼前:“您瞧,这里面的油污积得太厚,就是病根儿。” 皮卫凑近一看,果然见分电器內部黑乎乎的,两个小小的配重块被油泥裹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出原本的金属色泽。 他这才明白,自家车间的老师傅只盯著化油器和火花塞,反倒漏了这个隱蔽角落。 江辉把分电器放在工具箱盖上,又拿出另一把小扳手,拧开顶部的固定螺丝,轻轻一掀就取下了分火头和防尘盖。 里面的油泥更甚,弹簧和滑动槽几乎被堵死。 他从工具箱侧袋摸出一个玻璃小瓶,里面装著煤油。 这年头化油器清洗剂是稀罕物,多数修理工都用煤油將就。 “煤油去污够劲,就是慢点儿。” 江辉说著,扯出一团棉纱蘸满煤油,先仔仔细细擦拭分电器外壳,再用毛刷对著配重块、转轴和弹簧反覆刷洗。 油泥遇著煤油渐渐软化,顺著外壳往下滴,江辉耐心地把每个缝隙都刷到。 重点对著配重块的滑动槽来回疏通,毛刷尖细细扫过槽壁,將藏在里面的油垢碎屑一一清理出来。 旁边的皮卫看得目不转睛,他原以为要大拆大卸,没想到江辉只靠煤油和毛刷就有条不紊地操作,手法比车间的老师傅还嫻熟。 “江师傅,这配重块卡滯,咋就影响动力了?”他忍不住问道。 江辉手上没停,一边刷一边解释:“这菲亚特的离心提前角机构,全靠这俩配重块隨转速调节点火时机。” “油泥一卡,高速时点火提前角上不去,燃油烧不充分,动力自然软,还容易回火。” 说话间,他已把內部清理乾净,露出了金属原本的顏色。 接著,他取出一张细砂纸,对摺两次,轻轻打磨配重块的接触面。 砂纸很细,只敢用指尖发力,生怕磨坏了部件。 打磨掉表面薄薄一层氧化层后,他从工具箱里抠出一点黄油。 指尖搓匀,小心翼翼地抹在配重块和滑动槽上,只薄薄一层便停了手:“黄油多了反倒粘灰,这量刚好够润滑。” 他用手指轻轻拨动配重块,“嗒嗒”两声,小铁块在槽內灵活地来回摆动,毫无滯涩感。 確认没问题后,江辉按拆卸的反顺序装回防尘盖和分火头,拧紧顶部螺丝,再將分电器总成对准原位装回发动机舱,拧牢固定螺栓,插好高压线。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多分钟,动作流畅利落,连多余的试探都没有。 “成了,试试车。” 江辉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拿起棉纱擦了擦手,冲皮卫说道。 皮卫半信半疑地钻进驾驶室,江辉则站在车旁,看著他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一声轰鸣,启动得乾脆利落,没有了之前的滯涩感,声音也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皮卫掛挡起步,缓缓驶出胡同口上了北二环。 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稳稳攀升,很快就超过了六十迈。 他在路边来回开了两圈,猛地加速、减速,又试了几次超车,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惊喜。 最后索性停下车,推开车门快步走到江辉面前,竖起了大拇指:“绝了!江师傅,真绝了!” “动力全回来了,也不回火了,比修之前还衝!” 江辉笑了笑,指了指分电器的位置:“就是个小毛病,摸透了这车的脾气就好。” “等你们车间的师傅来了,我再手把手教他们,重点就是清理油泥和打磨接触面,没別的诀窍。” 皮卫这会儿彻底服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来,钞票是崭新的十元面值,叠得整整齐齐:“江师傅,这剩下的五十块钱您先拿著!” “能不能麻烦您直接去一下我们的维修车间帮忙教一教他们?” 江辉接过钱,指尖触到带著体温的钞票,心里踏实了。 这是他重生后靠自己手艺挣的第一笔大钱,比前面的十块、二十块可是多太多。 “没问题!” 今天有这么一单生意已经足够了。 跟著皮卫去计程车公司,自然不是问题。 这个时候,修鞋摊的老吴也凑了过来,拍著江辉的肩膀嘆道:“小子,真有你的!” “今天我算是相信,你修车技术真的很厉害了!” 江辉笑著应了两句,跟著皮卫上了车。 第13章 露一手艺,招揽元武 在计程车公司的修理车间,江辉没有碰到什么贴脸上来打脸的场景。 那帮老师傅听皮卫说了情况之后,虽然心中有不少疑问,但没说什么。 但是江辉当著大家的面把又一辆菲亚特125p的故障给解决了,眾人自然是心服口服。 江辉的名字,在计程车公司这边,也算是立起来了。 “江师傅,今天多亏了你。” “以后我们单位还有搞不明白的故障,您可得再帮忙啊。” 傍晚时分,教会了计程车公司的修车师傅如何解决眼下的故障,还亲自盯著一个老师傅修好一辆车之后,皮卫亲自把江辉送回了五道营胡同口。 “皮科,不是我吹牛,”江辉倚在副驾驶座上,语气带著点年轻人的锐气,却又透著十足的底气,“甭管是路上跑的轿车、卡车,只要是带轮子的汽车,就没有我修不好的。” 他顿了顿,看著皮卫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你们公司的车也好,其他单位的车也罢,但凡有解不开的难题,儘管来找我。” 这可不是客套话,江辉心里门儿清,他一个路边摆摊的个体户,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得靠皮卫这种“活gg”帮他传名气。 皮卫握著方向盘,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著真切的笑意:“行!以后有搞不定的,肯定第一个找你!” 见识过江辉那手实打实的修车技术,他对这话可是信了八成。 看著皮卫的车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江辉才转过身,刚走两步,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江,你小子真是天生吃修车这碗饭的料!” 老吴照旧守著他那巴掌大的修鞋摊,铁皮棚子支在墙角,摊上摆著锥子、鞋线、胶水,旁边还放著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这修鞋摊挣不了什么大钱,胜在生意稳定。 在 1982年的华夏,家家户户都讲究缝缝补补又三年,鞋子尖磨破了、鞋跟掉了,谁不是拎著来修修补补,哪捨得直接扔了换新的? 老吴靠著这个小摊,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个三十来块,比不少国营厂的学徒工挣得还多。 可就算这样,真要让哪个国营厂的工人来换他这个修鞋摊,那是打死都不肯的。 这年头,工人的地位那可是顶呱呱的高,厂里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髮带鱼、发洗衣粉,劳保福利样样齐全。 更让人羡慕的是那份铁饭碗——就算你胆儿肥,跑到厂长办公室拍著桌子吵架,也不用担心被开除。 这种实打实的职业稳定性,是几十年后的打工人想都不敢想的。 “嗨,吴叔,我这不是考不上大学嘛,不琢磨修车还能琢磨啥?” 江辉笑著递了根烟过去,这话半真半假,“我要是能有青莲姐那本事,考上北外,说啥也得去读大学,哪能蹲在路边修汽车啊。” 老吴的女儿吴青莲,可是五道营胡同这一片大杂院里飞出的金凤凰,是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如今在北外读大三,整个胡同的街坊都羡慕得不行。 这话正好说到老吴的心坎里,他接过烟点上,眉开眼笑地摆手:“读大学有读大学的好,学手艺有学手艺的妙!” “依我看啊,手上有门过硬的手艺,比啥都强!” “你小子现在一个月修车挣的钱,怕是比青莲那丫头毕业之后挣的还多呢!” 江辉陪著老吴閒聊了几句,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估摸著自己那修车摊今晚也不会有生意,便告辞往家走。 踩著胡同里青石板,江辉跟几个纳凉的街坊点头打招呼,心里却盘算著另一件事——找个搭档。 上回去首钢修那辆解放牌卡车,他一个人又是拆发动机又是抬变速箱,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就深刻体会到单打独斗的难处。 今天在计程车公司的车间里,看著人家都是师徒搭档、两人一组,配合得行云流水,更是觉得找个帮手这事儿得提上日程了。 可他一个没铺面没执照的路边个体户,想招个正经学徒工,哪有那么容易? 正琢磨著,就到了大杂院门口,迎面碰上了林晚秋的哥哥林元武。 林元武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著一沓没糊完的火柴盒纸片,他那条瘸腿不太方便,站著的时候总微微歪著身子。 他最近跟张玉秀一样,在家糊火柴盒度日。 这是街道办事处体恤没工作的人,特意介绍的照顾活计。 纯粹的计件工资——一百个糊好的火柴盒给五分钱,一万个才五块钱。 活儿又琐碎又磨人,还得看火柴厂的脸色领原料,验收的时候更是挑三拣四,不合格的直接扣量。 林元武手脚慢,一个月拼死拼活也挣不到十块钱,勉强补贴一下家用。 “小江,今天收摊这么早?” 林元武听到脚步声,侧著耳朵问了一句。 江辉看著他手里的火柴盒纸片,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停下脚步笑著问道:“元武哥,你对修车有兴趣不?” 在他看来,林元武虽然腿脚不便、瞎了一只眼,但帮自己打打下手完全没问题——递个扳手、拿个零件、登记一下修车的单子,这些活儿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 尤其是碰到抬变速箱、搬发动机这种重活,有个人搭把手,能省不少劲。 “啊?修车?” 林元武愣了一下,手里的火柴盒纸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辉会问这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江辉他爹是北汽修理厂的老师傅,江辉自己更是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手修车好本事。 如今在胡同口摆摊,生意似乎慢慢有了起色。 江辉这么问,分明是想拉自己一把。 “对啊,”江辉点点头,语气诚恳,“我那修车摊就我一个人,正想找个帮手打打下手,递递工具、搬搬零件啥的。”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毕竟是未来的大舅子,江辉说话格外客气,生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这……” 林元武的声音里透著难掩的激动,却又忍不住犯嘀咕。 他当然愿意! 糊火柴盒那点钱,连餬口都费劲,可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瘸著一条腿,瞎著一只眼,啥手艺都没有,去了岂不是给江辉添麻烦? 第14章 兄长入职,晚秋心安 江辉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道:“元武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那就是个路边小摊,风里来雨里去的,肯定辛苦。” “头一年我按学徒工的待遇给你开工资,一个月十八块,你要是觉得不划算,也没关係。” 这话一出,林元武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蒙著布条的眼窝都微微泛红,连忙摆手:“愿意!我咋会嫌弃呢!” “就是……就是我啥也不懂,又这副模样,怕耽误你的活儿……” 他声音越来越小,带著点自卑。 江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这有啥?谁天生就会修车啊?” “你跟著我,我慢慢教你。” “前期你就帮我打打下手,递递扳手跑跑腿,等熟练了,还能学两手真本事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有个人在旁边陪著说说话,我修车的时候也不闷得慌。” 现阶段,还有谁比林元武更合適的人选? 踏实、本分,还是林晚秋的亲哥哥,知根知底。 林元武攥著火柴盒纸片的手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行!那我明天就跟你出摊!” “別急,”江辉想得周到,“你那糊火柴盒的活儿,要是直接撂挑子不好跟街道交代,就先干著。” “我那摊子也不是天天有生意,你在摊上閒著的时候,照样能糊火柴盒,两边都不耽误。” 这年头,街道介绍的活儿说不干就不干,容易落人口舌。 江辉索性把人情做到底,省得林元武左右为难。 林元武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江辉这是实实在在地帮自己,帮自己摆脱这挣不到钱还磨人的苦差事。 “那说定了!” 江辉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明天一早,胡同口见!” …… 今天修车的事情,江辉没有给家里头多说。 倒不是担心家里头找自己要钱,而是想要让爹妈慢慢习惯自己开修车摊的情况。 毕竟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个体户不如铁饭碗体面。 不过没等开饭,林晚秋就过来找他了。 虽然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但是过往更多的时候都是江辉去找林晚。 她性子靦腆,比较少主动过来串门。 这一露面,大杂院里头不少端著搪瓷碗蹲在门口吃饭的街坊,都忍不住拿眼神瞟著她。 不谈家庭条件,林晚秋模样周正,性子温柔,还是老师。 在这一片大杂院里,绝对是最合適的儿媳妇人选。 这也是江大东和张玉秀每次谈到江辉和林晚秋的事情,心情都很复杂、很矛盾的原因。 既盼著儿子能娶林晚秋这个好媳妇,又担心林晚秋家的情况拖累儿子。 “小江,你有空吗?” 林晚秋跟院里的大爷大妈简单打了招呼,脸颊泛红地来到江辉家门口,声音细弱蚊蝇。 “晚秋过来啦?” 张玉秀正端著一碟炒白菜往桌上放,见状主动起身邀请,“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坐下来吃点唄?” “糙米饭,还有你叔今天下班捎回来的酱豆腐。” “阿姨,家里头已经做好饭了,我就跟江辉说点事情。” 林晚秋红著脸摆手,脚步都往后退了半步。 江辉大概知道她现在过来是要说什么事情,当下放下手里的筷子,冲张玉秀挤了挤眼睛:“妈,你们先吃,给我留点菜啊,我跟晚秋姐说两句话就回来。” 说罢,江辉擦了擦嘴,跟林晚秋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出了大杂院,两人沿著胡同里的石板路往旁边走了一会,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下停下脚步。 林晚秋转过身,看著江辉,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小江,你那修车摊是真的需要帮手吗?”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哥哥那副模样,找个营生不容易。 要是能跟著江辉学门手艺,那自然是极好的。 可她不希望江辉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勉强收留林元武,而不是真的需要帮手。 “晚秋姐,修车这活儿,真不是一个人能玩得转的。” 江辉看著林晚秋认真的眼神,索性掰开揉碎了说,“你想啊,就拿上次去首钢修解放卡车来说,光抬那个变速箱就够我呛了。” “那铁疙瘩上百斤重,我一个人蹲在车底下,憋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把腰闪了。” 江辉比划著名当时的姿势,半真半假地说道,“折腾了大半天,累得饭都吃不下,第二天起来浑身都疼。” 其实上次修车压根就没有拆变速箱,他不过是借著这个由头,让林晚秋彻底放心罢了。 顿了顿,江辉想起今天计程车公司车间的场景,又补充道:“我今天还去计程车公司,帮他们解决菲亚特的故障。” “人家老师傅修车都是俩人搭伙,一个钻车底拧螺丝,一个在上面递工具、扶零件,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心里头直琢磨,要是我身边有个人搭把手,甭说效率能提一倍,起码不用自己上躥下跳,又当师傅又当小工,省事不少。” 看到林晚秋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了很多,江辉拍了拍胸脯,语气愈发诚恳:“元武哥去了,也不用乾重活,就是帮我递递扳手、拿拿零件。” “真遇上抬发动机这种重活,我俩搭个手也比我一个人硬扛强。” “你放心,我是真需要个帮手,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听江辉说完,林晚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 虽然她知道,江辉肯定是有考虑到自己的因素,但是至少,他也是確实需要帮手。 “有个人帮你,確实方便很多。” 林晚秋轻轻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不过如果以后发现我哥不合適,你一定不要客气,该说就说,千万別將就。” 对於林晚秋的这个说辞,江辉自然不会去反驳,只是咧嘴一笑,语气篤定:“你放心,元武哥要是不合適,我肯定立马找別人帮忙,绝不跟你客气!” 第15章 BJ212遇故障,江辉揽重任 晚上吃完饭,胡同里邻居家的黑白电视机又准时传出了《敌营十八年》的主题曲。 街坊四邻凑在院里小板凳上,嗑著瓜子扯閒篇,热闹得很。 可江辉没凑这个趣,揣著兜里仅有的那点零钱,寻思著早点歇下,养足精神好琢磨隔天的营生。 谁知他刚端起搪瓷脸盆准备倒水洗脸,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陈青祥叼著根菸捲,搓著手乐呵呵地走进来。 “小江,跟你说个好事!” 陈青祥嗓门洪亮,一屁股坐在门墩上,“我今天送货去的那家五金厂,院里搁著一辆北京 212,趴窝小半个月了!” “听厂里的人说,找了好几个老师傅去修,连发动机都拆下来鼓捣了一通,愣是没找出病根儿。” 他往江辉跟前凑了凑,眼里闪著光,“你小子手艺好,有没有信心去试一试?” 上回给江辉介绍了个首钢修车的活,轻鬆赚了两块钱介绍费,陈青祥现在干劲十足。 这副业要是能做起来,绝对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有啥不敢的?甭管啥毛病,到我这儿都能给它捋顺了。” 江辉拍著胸脯应下,心里稳得很,有【汽修百科系统】兜底,多犹豫一秒都是多余。 “得嘞!那我明天送货的时候,先跟五金厂的领导嘮嘮,没问题的话,后天你直接过去!” 陈青祥说完,起身就要走。 江辉却叫住他,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崭新的一块钱,硬塞到他手里:“陈叔,这钱您拿著,多谢您总惦记著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这使不得!”陈青祥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攥紧了钞票,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事儿还没谱呢,哪能先拿你的钱!” “您出马,肯定没问题。” 江辉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屋了。 这提前到手的两块钱,可比啥都管用。 第二天一早,陈青祥跑前跑后,不仅把修车的事敲定了,还把那辆北京 212的毛病打听了个底朝天。 傍晚,他蹬著二八大槓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衝到江辉的修车摊:“小江,妥了!” “那五金厂就两辆公务车,一辆是厂长书记的座驾,另一辆就是这台出毛病的 212,是其他所有科室共用的车,金贵著呢!” 他咽了口唾沫,掰著手指头细说症状:“发动机怠速的时候,缸盖那儿『嗒嗒嗒』响,比气门响还尖。” “转速一提,响声跟著变密。” “爬坡、急加速的时候,动力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排气管还时不时『放炮』。” “怠速忽高忽低的,动不动就熄火!” “厂里的司机和外面请回来的师傅把发动机拆得七零八落,愣是没找到毛病,现在急得上火!” 陈青祥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兴奋,“他们说了,只要能修好,直接给三十块!” “三十块啊!快顶我一个月的工钱了!” 他越说越激动,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副业的前景——不用多,一个月介绍七八单,一年下来就能给家里添台缝纫机了。 谁让他是首钢的卡车司机,跑遍京城的厂子,打听这种消息,那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叔放心,明天我准保把车修好,不给您丟脸。” 江辉笑著应下,一旁的林元武却没吭声。 今天他俩在胡同口支了个修车摊,守了一整天,一分钱没挣著。 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个大活,由不得他不担心。 陈青祥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坐在一旁的林元武,笑著打趣:“元武也跟著小江学修车啦?这可是个好营生!” “嗯,修车没个打下手的,確实不方便。” 江辉淡淡应了一句,这话倒是实打实的。 等陈青祥乐呵呵地走远,林元武才皱著眉开口:“江辉,陈叔说这车坏了半个多月,好几个师傅都修不好,咱们……咱们要是修不好,岂不是丟人丟大了?” 本来林元武是要叫“师傅”的,不过江辉担心把辈分给搞乱了,坚持让他叫自己名字就行了。 林元武之前没亲眼见过江辉的手艺,心里难免打鼓。 江辉自然也理解。 “元武哥,修车没你想的那么玄乎。” 江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就陈叔说的这症状,无非就那么几种可能——气门间隙过大、气门挺柱磨损、气门座圈鬆动。” “要么就是摇臂轴和衬套磨坏了,再不然就是进气歧管的螺栓鬆了。” “等明天到了现场,我再搭眼看看车况,听一听响声,就能排除一半的可能。” “把缸盖拆开仔细检查一遍,十有八九就能找到病根。” 对江辉来说,找这种故障,简直是小菜一碟。 就算是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故障,在《汽修百科系统》的帮助下,也能轻鬆地找到。 这绝对是横扫首都汽修市场的最大利器。 什么老师傅,什么八级工,在这方面都是比不上江辉的。 不过,怎么提高林元武在这方面的水平,就是一个难题了。 这年头的汽修书,像《汽车发动机修理工艺学》《汽车修理技术条件》,虽说內容扎实,可翻来覆去都是枯燥的理论。 连张像样的插图都没有,更別提电子电器的內容了。 书里从来不会系统地总结“什么症状对应什么故障”,更不会教你怎么一步步排除。 初学者捧著书啃半天,看著好像啥都懂了,真碰到车,还是两眼一抹黑。 林元武咬了咬牙,看著今天才刚开始看的《bj212轻型越野车使用与维修手册》:“我今晚把这本册子啃透了,明天好歹能给你打个下手,爭取別净站在一旁傻看著。” 他心里还是没底,这可是他跟江辉搭伙后的第一单大活,说什么也不能掉链子。 江辉看著他认真的模样,没再多说。 明天这场维修,就当是给林元武上的第一堂实战课吧。 以后能不能出师,就得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毕竟修车这个东西,还是很考验动手能力和观察能力的。 有些人是真的怎么教都教不会。 第16章 专业操作,拆解 BJ212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胡同口的早点摊刚支起来,炸油条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江辉和林元武揣著两个白面馒头,一路小跑赶到公交站,挤上了哐当哐当响的 3路公交车。 车上人挤人,胳膊腿儿都没处搁,俩人被夹在中间,晃悠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总算到了陈青祥说的那家五金厂。 好在陈青祥昨儿已经跟厂里打过招呼,门卫大爷让他们在登记本上填写了一下信息,打了个电话摇人。 俩人在门口的石墩子上坐了十来分钟,就见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许是陈青祥早跟人家提过江辉年纪轻,五金厂后勤主任包建设见到他俩,倒没露出多少诧异的神色。 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心情不大好。 “江师傅是吧?” 包建设性子直,没半句寒暄,抬手往院子里一指,“就是那辆北京 212,毛病我昨儿都跟老陈说了,他应该都跟你交底了吧?” 院子角落里,那辆军绿色的bj 212蒙著一层灰,估摸著这段时间都没有开。 这可是七八十年代的抢手货,军队、厂矿单位的公务车首选,大街上跑的十辆吉普里,得有八辆是这型號。 北汽专门编的《bj212轻型越野车使用与维修手册》,更是成了司机和修理工的宝贝疙瘩,几乎人手一本。 可手册归手册,真碰到疑难杂症,照样抓瞎。 五金厂的司机自己鼓捣过,外面请的老师傅也拆过发动机,愣是没找到病根。 包建设看著这辆车就头疼,他这个后勤主任,天天被厂长催著要车,这会儿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江辉身上。 “嗯,陈叔都跟我说了,大概的故障原因,我心里也捋出五六种了。” 江辉点点头,语气沉稳,“等会儿挨个排查,保准能修好。” 对付这种不爱绕弯子的主顾,说再多客套话都没用,手底下见真章才是硬道理。 修好了,啥都好说;修不好,再热络的寒暄也白搭。 包建设掏出车钥匙,递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把丑话说在前头:“车钥匙给你,今天周六,最多给你两天时间。” “要是两天还修不好,我们就直接去北汽请原厂师傅了,到时候可就没法给你结维修费了。” 北汽的原厂师傅,不是五金厂这种小厂子可以请得动的。 要不然包建设早就去请了。 他这么一说,只是在给江辉他们施压。 “包主任放心,最迟明天上午,爭取今天下班前,我就把它拾掇利索。” 江辉接过钥匙,立马擼起袖子,一副隨时开乾的架势。 就在他的手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汽修百科系统】瞬间启动。 这辆北京 212的故障根源和解决方案,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气门座圈鬆动。 这毛病藏得深,难怪前几个师傅都栽了跟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当然,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江辉打开引擎盖,拧开钥匙点火,bj212搭载的 492型发动机突突响了起来。 怠速时缸盖部位传来一阵尖锐的“嗒嗒嗒”声,比普通气门异响要刺耳得多。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转速飆升,那响声也跟著加快频率,听得旁边的包建设直皱眉。 江辉蹲下身,拿起一根磨得发亮的长螺丝刀,一端紧紧贴在缸盖气门室一侧,另一端抵在耳边,慢慢挪动位置,仔细分辨著异响的来源。 片刻后,他关掉发动机,篤定地开口:“气门座圈鬆了,听这动静和动力衰减的情况,得拆缸盖修。” 这一套专业的操作,看得旁边的包建设暗暗点头,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消了大半。 “元武哥,咱第一步先做拆机准备。” 江辉回头喊了一声,特意放慢了动作,要让林元武好好学两手。 他先拧开冷却液放水阀,看著带著铁锈的冷却液哗啦啦流进提前准备的铁桶里。 接著又把化油器、空气滤清器和进排气歧管依次拆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木板上,生怕磕碰损坏。 拆缸盖螺栓的时候,江辉更是放慢了速度,一边拧一边跟林元武讲解:“这 492发动机的缸盖是铸铁的,得按对角线顺序,分三次逐步拧松。” “劲儿大了或者顺序乱了,缸盖一变形,装回去就得漏气缸垫,到时候更麻烦。” 螺栓全部拆下,江辉和林元武俩人一起,稳稳地抬起缸盖。 然后轻轻放在铺了厚木板的地面上,避免缸盖直接沾到油污和砂石。 接著拆解气门机构,江辉取出自製的气门弹簧压缩器,卡在气门弹簧上座,缓缓加压。 等弹簧张力完全释放,他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锁片,再鬆开压缩器,依次取出弹簧上座、弹簧和气门。 每拆一个,他都按 1-3-4-2的缸序,整整齐齐摆在木板上,还用粉笔在气门杆上做了標记:“记好了,气门不能混缸装!” “每个缸的气门磨损程度都不一样,装错了气门间隙调不准,还得加剧异响。” 拆下气门,故障点一下子就暴露在眼前。 第三缸的气门座圈边缘,和缸盖座孔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 江辉用螺丝刀轻轻一撬,座圈居然能轻微晃动,边缘还沾著不少黑色的金属屑,正是座圈和缸盖摩擦脱落的杂质。 而这个时候,感受到江辉专业性的包建设已经回办公室了,反倒是厂里面的司机在不远处好奇地张望。 “瞧见没?” 江辉用抹布擦净座孔和座圈,指著故障处给林元武讲解,“这铸铁座圈跟缸盖的配合公差本就不算精准,发动机长期高温冷热交替。” “再加上这车常跑郊区土路,爬坡的时候气门衝击力大,间隙就越磨越大。” “密封一差,动力自然上不去,还会回火放炮。” “接下来,咱得把这鬆动的座圈取出来。” 江辉拿起一根软铜棒,“用这个垫在座圈內侧,从缸盖背面轻轻敲,力道得均匀轻柔,千万別用铁锤直接砸。” “这座圈脆得很,一不留神就裂了,咱这儿可没新缸盖换,只能手工修。” 三五下敲击过后,座圈就从缸盖正面稳稳脱出。 江辉拿起座圈仔细检查,发现密封面有轻微磨损,座孔內壁也沾著不少锈跡和杂质。 这年头的汽车保养,都是很隨意。 再加上零件的材质和工艺也跟不上,质量自然没法跟后世的相比。 像是后世的发动机,一般都是正常保养就行,终生都不会出现故障。 拆解完成之后,便是座孔与座圈的修復环节。 江辉让林元武递给自己一张 200目的细砂纸和小壶机油。 第17章 故障根除,五金厂结新缘 “蘸著机油轻轻磨座孔內壁,只磨表面的锈跡和磨损杂质就行。” “不能把座孔磨大了,不然间隙更大,装回去还是得松。” 江辉一边干活,一边告诉林元武关键点。 完成这道工序之后,他接著拿起砂纸,细细打磨座圈的密封面,直到露出均匀的金属光泽。 因为座孔有轻微磨损,江辉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卷薄铜皮,剪了一圈 0.2毫米厚的铜皮,均匀地包裹在座圈外壁。 “这是咱街边修车摊的应急法子,增加过盈配合度,这么处理完,顶两三年不鬆动没问题。” 座圈装配前,江辉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林元武说:“你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几根冰棍回来,再问问能不能搞点冰块。” 林元武愣了愣,江辉笑著解释:“咱要把座圈冷冻一下,眼下没液氮那么高级的玩意儿,就靠冰棍冰块凑合。” “热胀冷缩的道理你懂吧?冷冻过的座圈会缩小直径,装的时候更省力,还能保证配合得更紧密。” 虽说已经是十月份,秋风渐凉,但厂门口的小卖部还真有冰棍卖。 林元武接过江辉递来的几块零钱,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就拿著几根冰棍和一搪瓷杯的冰块回来了。 江辉把座圈埋进冰块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把冻得冰凉的座圈取出来。 他动作麻利,快速將座圈对准缸盖座孔,拿著铜棒轻轻敲击座圈端面,一下、两下……直到座圈和缸盖平面严丝合缝地平齐。 “敲的时候得盯著点,千万別歪了。” 江辉一边敲一边叮嘱,“座圈一歪,气门就关不严,密封还是不行,等於白修。” 搞定座圈,江辉又一步一步把气门、弹簧、弹簧上座全都装了回去。 然后用压缩器加压后,仔细地装上锁片,还反覆晃动了几下,检查锁片是否卡紧。 “锁片这玩意儿,掉了可不是小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严肃地对林元武说,“一旦锁片脱落,发动机一顛,气门直接就顶到活塞上,到时候整个发动机都得大修,那损失可就大了。” 气门全部归位后,江辉著手调整气门间隙。 这年头厚薄规属於紧缺的精密小工具,市面上难买还得凭工业券。 江辉的工具箱里头没有这玩意,他索性找了张裁得匀薄的烟盒內的锡纸代替。 只见江辉小心翼翼的把纸夹在气门摇臂与气门杆之间,指尖轻拉纸片。 以“有轻微滯涩感却能顺畅抽出”为度,將进气门间隙调至约0.25毫米、排气门约0.30毫米。 “冷车调的间隙不算完,等会儿试车跑热了还得復调一次。” 江辉一边收拾纸片,一边跟林元武讲解,“铸铁缸盖热胀明显,间隙会隨温度变小。” “调紧了气门关不严漏气缸,调鬆了那『嗒嗒』声还得冒出来,半点马虎不得。” 最后装回缸盖时,江辉从工具包翻出一小罐国营厂產的密封胶,在缸盖垫片两面均匀抹了一层。 隨后按对角线顺序,分三次逐一把缸盖螺栓拧紧。 这力道绝对是非常有讲究的。 既要保证密封严实不漏水,又得拿捏分寸,避免脆薄的铸铁缸盖变形。 这一点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具体跟林元武说,只能先提醒一下,让他有个印象。 紧接著,进排气歧管、化油器、空气滤清器依次归位。 最后把五金厂这边准备的机油和冷却液加注进去,江辉便拧动钥匙。 发动机“突突”一声平稳启动,缸盖部位那刺耳的“嗒嗒”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引擎正常运转的浑厚声响。 江辉踩下油门,转速表指针稳步攀升,无回火、无抖动,排气声匀净利落。 他又开车绕著五金厂四周的道路试了一圈,爬坡时动力足得很,怠速也稳如磐石。 停稳后他冲林元武点头:“成了!这次的故障维修,关键是找对故障缸、把住过盈配合的度,靠著手工和经验,没有专用设备也能修得扎实。” 从大清早忙到日头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军绿色车身上。 这辆趴窝半月的bj212总算重获新生。 其实若不是要一边拆卸一边给林元武讲原理、教手法,再加上冷冻座圈耗了两个小时,江辉半天工夫就能搞定。 三十块钱修车费,挣得一点都不算费劲。 这份轻鬆,全靠【汽修百科系统】和重生带来的经验。 换了其他师傅,哪怕折腾好几天,也未必能找准病根,说不定还会越修越糟。 毕竟这年头不少故障症状相近,经验不足的师傅很容易判断失误,反倒把小毛病修成大问题。 “包主任,车修好了,您让人过来验验?” 江辉从车上下来,朝闻讯赶来的包建设喊道。 “好嘞!” 包建设脸上的愁云总算散了,立马让人去叫司机,“我这手笨,不会开,让老林来试,他最熟悉这台车的脾气。” 五金厂司机林师傅快步走来,围著车转了两圈,坐进驾驶座点火、掛挡、试车。 跑了两圈后停下车,冲江辉竖起大拇指:“绝了!跟新的一样,之前那股子蔫劲儿全没了!” 確认故障彻底解决,林师傅又忍不住凑过来请教:“江师傅,您给说说,这车到底是啥毛病?” “我跟好几拨师傅都琢磨过,就是没找著根儿。” 他刚才一直远远站著,既想偷师又怕惹人反感,这会儿见江辉手艺精湛,忍不住拋来了疑问。 “是气门座圈鬆动,连带引发了动力下降和异响。” 江辉也不藏私,坦然解释,“bj212的气门座圈多是铸铁的,这会儿工艺精度有限,跟缸盖的过盈配合公差把控得不够严。” “发动机气门座工作时温度能超500c,长期高温冷热交替衝击,间隙就越磨越大。” “慢慢就鬆了,这也算是这款车的通病之一,材质和工艺上的短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加上你们这台车常跑郊区土路、爬坡多,发动机长期高负荷转,气门频繁衝击座圈。” “有时候冷车刚启动就猛踩油门,缸盖和座圈温差大,更易加剧鬆动。” “要是机油標號不对、供油不足,气门杆和导管磨损快,也会间接加重座圈受力,几方面凑一块儿,故障就出来了。” 这些原理看似简单,却都是书本上没有系统总结的实战经验,周师傅听得连连点头。 一旁的林元武更是攥著铅笔和小本子,飞快地记录著,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种乾货,比啃那些枯燥的维修手册管用多了。 “那咋分辨是座圈鬆动,不是气门磨损呢?” 周师傅又追问道。 “看两点就行。” 第18章 天才初显,江辉收高徒 江辉指著缸盖说,“拆了气门室盖,观察气门摇臂运动,对应的缸的气门升程会不一致。” “再拔出机油尺,机油里可能混著细金属屑,就是座圈和缸盖摩擦掉的。” 一番讲解让周师傅心服口服,包建设也笑得爽朗,从中山装內袋里掏出三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递到江辉手里:“江师傅,手艺真没得说!以后我们厂的车再出毛病,就不找旁人了,直接找你!” 这年代三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顶得上普通工人將近一个月工资,包建设却给得痛快。 五金厂规模不大,没设专门维修班,小毛病司机自己搞定,大毛病就得送修理厂。 这回两个修理厂都没修好的活,江辉一天就搞定了,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江辉接过钱,忽然想起什么:“包主任,你们厂既然是五金厂,应该生產维修工具吧?” “我想淘一套,这年头好工具难买,还得要票。” “小事一桩!”包建设立马应下,“想要啥儘管说,我按批发价给你,不用票!” “套筒扳手、十字和一字螺丝刀、软铜棒、厚薄规、活口扳手、尖嘴钳这些常用的,只要厂里有,都给我来一套。” 江辉报著清单,心里盘算著——之前只有一套工具,还不齐全。 现在林元武加入了,一套根本不够用,趁这机会配齐正好。 最后算下来,三十块钱几乎全花在了工具上,只剩几块零钱揣在兜里。 如果扣掉昨天给陈青祥的两块介绍费,等於这趟活就挣了一套工具。 但江辉半点不亏,五金厂的工具质量扎实,价格还比市面上便宜不少。 临走时包建设还特意送了一个半新的实木工具箱,用来装工具正合適。 江辉把工具箱递给林元武,笑著说:“元武哥,以后这就是你吃饭的傢伙了。” “常用工具齐了,个別精密检测仪器,我以后慢慢自己做,这年头想买也买不著,只能动手攒。” 回去的路上,挤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里,林元武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车窗外是灰扑扑的房屋连成一片,偶尔掠过几辆解放牌卡车和永久牌自行车。 车身上还印著“劳动最光荣”的红字標语,空气中都飘著一股煤烟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今天是他第一天跟著江辉出摊修车,亲眼见识了江辉那手绝活儿,更实实在在看到了修车能挣到真金白银。 要知道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江辉这修车摊刚开张没多久,修好了四台车就挣了一百多,这收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隨著江辉的手艺名气在街坊邻里间传开,往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 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碰上江辉修不好的车,不管是跑运输的解放卡车、机关单位的bj212轿车,还是少见的进口皇冠,他都能手到擒来。 这份本事在整个北京城的修车行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年头的修车师傅,谁不是专攻某一两类车型,敢拍胸脯说什么车都能修的,江辉是头一个。 “江辉,这工具箱可不便宜,接下来俩月你別给我发工资,就当抵这工具箱的钱。” 林元武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透著诚恳。 他这会儿压根不著急挣钱,只想踏踏实实跟著江辉把这门硬手艺学到手。 比起那点工资,实打实的本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很清楚今天在五金厂买扳手、螺丝刀这些修车傢伙事儿,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块,可不是笔小数目。 “一码归一码,元武哥你肯来帮我,配齐趁手的工具本来就是应该的。” 江辉摆了摆手,语气乾脆。 他如今手头虽不宽裕,可对钱的態度却和这个年代大多精打细算的人不一样。 几十块钱还真没放在眼里,比起这个,有个靠谱的帮手更重要。 再说了,这可是未来的大舅子啊。 “今天听你现场拆解讲解那台bj212的发动机,我之前在书上看的那些枯燥理论,一下就通了,理解得透透的。” 林元武见江辉態度坚决,没有继续说什么。 反而是借著公交车顛簸的间隙,把江辉白天拆解、讲解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复述起来。 从缸体结构到气门传动,连细小零件的安装顺序都没落下。 刚开始江辉还靠著过道旁的撑杆闭目养神,没太在意。 可听著听著就坐直了身子——林元武这记忆力,简直好得离谱。 要知道对汽修初学者来说,发动机里密密麻麻的零件本就难记。 尤其是气门杆周边的小零件,形状相似、功能各异,稍不留意就会搞混。 可林元武居然一个零件没说错,连他隨口提的装配窍门都记得清清楚楚。 “元武哥,我讲的那些细节,你居然一听就全记住了?” 江辉忍不住好奇追问,这天赋要是放在汽修上,绝对是块好料子。 “我打小记忆力就比旁人好些,以前上学成绩也不差。” “再加上你讲得条理清晰,每一步都说到点子上,我自然就都记下来了。” 林元武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话可把江辉乐坏了,自己找的这个帮手,看来真是捡到宝了,往后定然能帮上大忙。 “元武哥,我家里还藏著些汽修相关的旧书,有从废品站淘的老版《汽车结构》。” “还有北汽修理厂內部的维修手册,回去我都给你找出来,你没事多翻翻。” 既然林元武有这份天赋,江辉自然不肯浪费。 等他手艺学扎实了,自己负责排查故障,林元武上手维修,说不定能同时兼顾两台车,效率直接翻倍。 虽说短时间內还用不上这般配置,但眼光得放长远,往后生意忙起来,这就是优势。 “好嘞!我一定好好学,爭取早日能独当一面!” 林元武浑身都透著股干劲儿。 前些年的苦闷日子,让他的人生满心绝望。 如今跟著江辉看到了奔头,自然愿意拼尽全力搏一把。 这倒也是江辉乐意看到的场景。 第19章 父子心照,初心如磐 回到家,江辉刚把工具箱靠在墙角,父亲江大东就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就问:“你让林元武跟你一起出摊了?” 江辉找林元武帮忙的事,没跟家里商量,全凭自己拿了主意。 这种事情胡同里传的很快,江大东自然很快知道了。 他倒不是反对儿子找帮手,就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二小子做事独断专行,压根不跟他这个当爹的商量,什么事都自己做主。 “嗯,一个人出摊太不方便,举工具、递零件都得自己来,有个帮手能省不少力。” 江辉语气平淡,没多做解释。 江大东本身就是老修理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人修台车,光是拆解零件就得折腾大半天,有个人搭把手確实高效得多。 沉默了片刻,江大东又问道:“今天出摊挣著钱了?” “挣了三十块,陈叔帮忙介绍的五金厂的活儿。” 江辉如实说道。 这几天他没主动跟家里匯报出摊的情况,秉持著“你不问我不说,你问了我不瞒”的態度,没必要事事都报备。 江大东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拋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一辆车的故障千奇百怪,这几次你修的都是別人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你到底是怎么快速找到故障点的?” 这话他早就想问了。 自从江辉摆了修车摊,他就一直暗中关注,还特意打听了那几台车的情况。 连进口皇冠轿车的故障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设身处地想了想,就算是自己上手,也不可能比江辉修得好。 那台进口车他更是连碰都不敢碰,生怕给修坏了赔不起。 可江辉不仅敢修,还修得又快又好,这实在让人费解。 江辉当初跟著他学修车时,还一心想著高考,压根没正经钻研过手艺,怎么突然就成了修车能手? 难不成真是天赋异稟? 江辉摊了摊手,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解释:“爸,我就是稍微检测一下,再结合以前看的汽修书上的內容,脑子里就自然而然联想到最可能的故障点。” “再拆开来確认一下,对上了就著手修。” 他总不能说实话,说自己重生回来还带了个【汽修百科系统】,能直接锁定故障根源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非把江大东给嚇坏了。 果然,江大东听完这话直接沉默了。 靠经验和理论联想故障点? 说起来没问题,可也太玄乎了,就算是他们北汽修理厂那名唯一的八级工老师傅,也不敢说能做到这般精准快捷。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別的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江大东才缓缓开口:“往后我在厂里也帮你留意著,看看有没有那些搁修理厂堆了许久、没人能修好的故障车。” “你要是能把这些车修好,我以后就想办法帮你多揽点活儿。” 他在北汽修理厂干了半辈子,人脉和资源都摆在那儿,真要帮江辉找活儿,效率未必比陈庆祥低。 之前他一直持观望態度,压根不信江辉有真本事,如今眼看著儿子接连修好疑难杂症,才动了帮衬的心思。 万一儿子真是个天生的修车天才,可不能耽误了这份好本事。 总得帮他搭把手,让这手艺能派上大用场。 …… 第二天,江辉让林元武在摊位上守著。 按照过往的经验,今天十有八九是没有生意的。 他自己则约了林晚秋,打算去前门附近的五金旧货摊淘些宝贝。 旧指针万用表、趁手的汽修工具,还有些必备的修车配件,都得慢慢备齐。 上次给计程车公司修菲亚特125p挣的一百块钱,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在这工资普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算得上一笔不小的周转资金。 前几次修车都算幸运,多是接触不良、零件鬆动、孔位堵塞之类的小毛病。 基本上不用换零件就能摆弄好,但这种好运气不可能一直有。 像活塞环、气缸垫、火花塞,还有机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这些发动机易损件,必须提前囤些货才稳妥。 这年头北京街头跑的解放ca10、东风eq140货车,大多常年重载,烧气缸垫是常有的毛病,火花塞更是汽修铺的消耗大户,早晚用得上。 江辉心里早有盘算,等再过段时间,手里资金再充裕些,就租个固定门面,把这路边摊改成正经的个体户。 眼下政策虽慢慢放开,但个体户还不算普遍,路边摊总给人漂泊不定的感觉,客户难免不放心。 这就跟后世的医美店铺非得装修得富丽堂皇一个道理,要是摆在大排档似的地方,谁捨得花大价钱做项目? 修车也一样,那些使馆、外企的好车,压根不会往路边摊开。 哪怕到了几十年后,这规矩也没变。 奔驰、宝马这类豪车,大家还是习惯往4s店送,桑塔纳、捷达这类家用代步车,过了质保期则会找小店维护。 两人挤上了天线宝宝一样拉著两根线的公交车,林晚秋为了不碰到旁边陌生的大叔,只能下意识地紧挨著江辉。 肩头贴著肩头,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江辉身上的机油味,让她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找话题打破尷尬:“听我哥说,你们昨天给五金厂修车挺顺利?” “他说厂里的师傅都对你的技术佩服得很呢。” 江辉笑著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老北京胡同和掛著“国营商店”牌子的铺面,轻声道:“嗯,活儿倒是不难。” “不过昨天最大的惊喜不是修好那辆北京212,是发现元武哥天生就適合吃修车这碗饭。” “我修车的时候顺便讲了一遍维修原理和步骤,他居然能一字不落地把所有细节都复述出来。” “连拆装顺序都没弄错,这记性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听到这话,林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骄傲:“真的吗?我哥他还有这天赋?” “以前只知道他力气大,手脚麻利,从没发现他还懂这些。” “那可不!”江辉语气篤定,满是自信,“照著这劲头学下去,用不了几年,他保管能成北京城第二厉害的修车师傅。” 林晚秋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逗笑,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打趣道:“你倒会夸人,就不怕教会了徒弟,最后饿死师傅?” “到时候人家都找我哥修车,没人理你这个师父咯。” 第20章 美人相伴,奢侈一把 重生之后,江辉是第一次来到前门这一块。 更是第一次跟林晚秋出来逛街。 1982年的前门大街,藏著老bj最浓的烟火气与时代过渡的印记。 青灰色的街面被往来车流磨得温润,公交车裹著铁皮车身缓缓穿行。 鸣著喇叭在自行车流与平板三轮车之间艰难挪步。 今天是周末,更是人车交织、摩肩接踵,骑车人的车铃声、小贩的吆喝声、店铺的招呼声混著尘土气漫溢整条街巷。 两侧鳞次櫛比的店铺里,老字號与新铺子相映成趣。 瑞蚨祥的绸缎、內联升的布鞋、月盛斋的酱肉香气勾著行人脚步。 国营商店的玻璃柜檯后摆著日用百货,五金店、信託商店与刚冒头的小摊贩错落分布。 还有存车处的老人拿著竹製编號牌,给每辆自行车拴上標记,两分钱的存车费是那时的寻常开销。 前门楼子下,卖报人抱著《北京晚报》沿街叫卖,三分钱一张的报纸是家家户户的日常。 街角的大碗茶摊摆著扣著玻璃片的玻璃杯,往来行人歇脚解渴。 远处老字號的木质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动,既有百年商街的厚重底蕴,又藏著改革开放初期悄然涌动的生机。 江辉是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著急去淘货。 “晚秋姐,天气很快就要降温了,我们去大柵栏百货买盒雪花膏吧。” 美人相伴,总该添些心意,江辉笑著提议。 可林晚秋的想法却朴素得多,她轻轻摇头,“不用啦,你现在修车铺刚起步,正是用钱的时候,每一分都得算计著花。” “我们今天就买些修车工具和备件就行。” 这些年她独自拉扯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別说雪花膏,就连最便宜的蛤蜊油都捨不得多用。 “我开修车铺这么久,还没给我妈买过礼物呢,正好买盒雪花膏送她。” 江辉这么一说,让林晚秋没法再拒绝。 总不能劝人不孝顺母亲吧? 好在雪花膏不贵,百雀羚经典小圆铁盒款,零售价才两毛钱一盒。 江辉乾脆买了三盒,老妈一盒,妹妹江雨一盒,顺手塞给林晚秋一盒,“你也拿著,秋冬皮肤干,擦这个润。” 林晚秋脸颊微红,推辞了两句终究还是收下。 然后就赶紧拉著江辉往五金旧货店走:“前面就是五金旧货店,我们去那边看看,別在商场里耽搁了。” 她就怕江辉再顺手买些东西,乱花冤枉钱。 来日方长,江辉也懂她的心思,笑著跟上她的脚步,走进了旁边的五金旧货店。 店里堆得满满当当,旧扳手、废零件、各式工具琳琅满目。 空气中飘著铁锈与机油的味道。 只是符合江辉修车铺需求的东西不算多,他蹲在货架前挑挑拣拣。 反覆比对工具的成色与精度,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选中两套气门座铰刀套装和一把活塞环装卸钳。 其他一些专用工具,他打算日后凭著重生的记忆自己琢磨改造,既合手又省钱。 走出旧货店,日头已渐渐偏中,肚子里传来阵阵空响。 江辉摸了摸肚子,笑著对林晚秋说:“许多人都说前门这边全聚德烤鸭最好吃,今天我们俩奢侈一把,去尝尝鲜。” 重生一个多月,他几乎没有吃过几块肉,偶尔用猪油渣炒个大白菜都算改善伙食。 之前修车摊生意清淡,他没条件挥霍,更关键的是,这年头买肉要肉票、下馆子要粮票,有钱都未必能吃上顺心饭。 如今手头宽裕些,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和身边人。 林晚秋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摆手:“这怎么行?烤鸭可贵了,要不我们隨便找个小馆子吃碗麵得了,实惠。” 她常年节俭,一年到头都未必有一次下馆子的机会。 全聚德在她眼里,就是遥不可及的“高档地方”。 事实上,全聚德在这个时候,还真就是高档地方。 “没事,又不是天天吃。” 江辉说著,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往全聚德方向走,“挣钱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吗?” “现在手里有閒钱,也有粮票,自然要去尝一尝。你就当陪我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林晚秋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轻轻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便只好低著头,像只温顺的鸵鸟。 任由江辉牵著往前走,心跳快得快要衝出胸膛。 临近正午,全聚德店里已是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因价格偏高而门可罗雀的景象。 看来无论哪个年代,高端消费场所都从不缺懂享受、有能力消费的客人。 伙计穿著统一的蓝色工装,態度算不上格外热情,却也周到得体,引著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辉下意识扫了一圈墙面,並没有看到后世流传的“不得无故殴打顾客”之类的標语,倒也暗觉好笑。 这时点菜还得去服务台,递上粮票,再掏钱结算,远没有后世扫码点餐那般便捷。 江辉走到服务台,看著墙上贴的菜单,心中暗暗咂舌:一只烤鸭八块钱,再点上软炸大虾和鲜蘑油菜,加上六两米饭,算下来差不多十五块。 要知道,当时在修理厂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 这一顿饭就几乎花光一个月的收入,钱是真不经花。 可当烤鸭端上桌,金黄油亮的外皮冒著热气,片成薄片后卷上荷叶饼、甜麵酱、葱丝黄瓜,一口下去,外皮酥脆、肉质鲜嫩,满口香醇。 或许是如今油水不足,或许是此刻的全聚德真比后世品质更佳。 江辉和林晚秋吃得格外香甜。 林晚秋虽顾及形象,吃得斯文,却也小口小口没停。 “爽!” 江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感嘆,“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可念头刚落,他就想起老妈和妹妹在家可能还在啃窝头就咸菜,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乾脆起身又去服务台,再点了两只烤鸭打包,还特意让伙计多裹几层油纸,防止路上凉了。 “你这也太能花钱了,回去阿姨肯定得说你铺张。” 林晚秋看著两只打包好的烤鸭,忍不住提醒,语气里却带著几分暖意。 她知道江辉心善,心里装著家人。 “也就今天奢侈一把,让我妈、我妹还有你哥也过过嘴癮。” 江辉笑著把烤鸭拎在手里,语气自然。 这话让林晚秋心头一暖,眼底泛起几分动容。 江辉不仅肯带著她哥哥学修车、传技术,如今吃顿好的,还能惦记著一大家人。 她看著身边眉眼明朗的少年,心里满是欢喜,唯独遗憾江辉年纪还小,还要等好几年才能谈婚论嫁。 这份隱秘的心思压在心底,让她悄悄嘆了口气,又很快被满心的暖意覆盖。 第21章 宰可口可乐,五十铃 TXD 嘮叨归嘮叨,心里的欢喜却是实打实藏不住的。 傍晚的大杂院里,饭菜香裹著暖黄的灯光漫出来。 江辉没再碰餐桌上的烤鸭,倒是小丫头江雨吃得眉眼弯弯,油光沾了一嘴角。 张玉秀和家里人都把鸭腿、鸭翅往她碗里拨,疼得跟什么似的。 惹得江雨时不时咯咯直笑,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接下来的两天,江辉照旧和林元武守在胡同口的修车摊子前。 这个时候的北京城,胡同里还满是自行车叮铃哐啷的声响。 偶尔有辆解放牌卡车驶过,便能扬起一阵尘土,引得路边摆摊的小贩纷纷侧身避让。 两人守著摊子,倒也不觉得无聊。 林元武看书,江辉则是想著未来的一些规划。 可到了周三中午,这份安稳被打破了。 江大东突然骑著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急匆匆衝到摊子跟前,车把上还掛著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老二,五十铃txd卡车,你会修吗?” 江大东喘著气问道,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他自己也是这两天才第一次接触这种进口卡车,江辉一个守胡同摊子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会修? 可厂里的老师傅们围著车子折腾了两天,个个束手无策,已经准备放弃。 可口可乐那边都在考虑请东瀛的工程师飞过来维修了。 作为北京城当时少有的大型合资企业,可口可乐罐装厂年初刚从国外引进了一批五十铃卡车当运输车。 平日里跑得顺风顺水,前几天却突然有一辆出了故障。 厂里的司机自己捣鼓了一天没辙,托关係找了北汽修理厂的师傅上门。 在当下,北汽修理厂的师傅可是业內顶尖水平,他们都搞不定的活,全北京城怕是没人能接了。 “五十铃tdk?” 江辉抬眼反问,然后快速地从系统中上搜查相关信息,“发动机用的是是da120还是da640?” 系统瞬间调出了这款卡车的详细参数,江辉心里有数。 但也不能直白说自己会修,得先露一手,让老爹信服。 果然,这话一出,江大东的眼睛“唰”地亮了,握著车把的手都紧了紧。 不熟悉这款进口车的人,压根问不出发动机型號的门道。 “都不是,是txd45,搭载的是最新款5.79升6bd1型柴油机,150马力直喷式的。” 江大东语速极快地解释,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无奈,“这种柴油发动机,我们以前见都没见过,谁敢轻易下手?” 他顿了顿,好奇地打量著江辉,“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些?” “前阵子去首都图书馆,在阅览室翻到过进口汽车的画册和说明书,隨手记了点。” 江辉隨口找了个藉口。 八十年代初,图书馆確实是普通人接触外界知识的重要渠道,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爸,可口可乐那厂子,是美利坚人说了算,还是咱们这边的人做主?” 可口可乐,这可是世界五百强,妥妥的“狗大户”。 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这种生意。 “中粮占75%的股,可口可乐占25%,但厂里不少技术和管理的事,还美利坚人拍板。” 江大东摸了摸下巴,“你要是真能修好,挣个几十块肯定没问题。” 这话一出,江辉立马不乐意了:“爸,您这话说的。他们要是请东瀛工程师来,光机票、酒店就得不少钱。” “再加上维修费,没几千块下不来,弄不好还得上万。” “您就让我收几十块?这也太亏了。” 江大东被说得一愣,沉默了片刻。 儿子的话句句在理,可他总觉得让十八岁的江辉去修进口卡车,还狮子大开口,有点不靠谱啊。 但他也想真的確认一下,看看江辉是不是真的是修车天才。 “先去看看能不能修好再说,修不好,说再多都是白搭。” 说完,他让江辉坐上自行车后座,叮嘱林元武看好摊子,蹬著车子就往可口可乐罐装厂赶。 一路上,江大东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儿告诉江辉,反覆叮嘱:“你可得有谱再动手,別瞎折腾,要是修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到了工厂门口,看著气派的铁门和墙上掛著的中英文牌子,江辉语气斩钉截铁:“爸,我说过,整个北京城就没有我修不了的车,只有找不到的配件。” “这话以前算话,现在也算,以后也一样。” 这份篤定让江大东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既然信了儿子,就陪他搏一把,大不了就是被厂里同事奚落几句。 他熟门熟路地带著江辉去门岗登记,这两天他天天来这儿盯著修车的事,门岗的保安都认识他。 “爸,这车其实就是喷油正时偏移导致的故障。” 江辉跟著江大东来到了五十铃 txd的旁边,伸手碰了碰车身,系统立马就把故障的情况和维修方案给了出来。 这一下,江辉是彻底鬆了一口气。 自己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这一次的故障,也是不用换零件,只要重新校准喷油泵的正时角度。 然后利用飞轮上的刻度和喷油泵的定位销,调整联轴器的位置即可。 要是需要换零件的话,那么就算是江辉知道故障的原因,短时间估计也修不好。 因为这种车在国內现在太少了,备件肯定更少。 一直到了八十年代中期,隨著五十铃与国內车企展开合作,以及国產柴油卡车技术的提升,这类进口车型的维修才逐渐变得更加便捷。 “赵主任,这车他能修。” 江大东一咬牙,直接找到了负责人,把江辉介绍过去。 “不过他不是我们修理厂的人,具体的维修价格和时间,需要你们自己去沟通。” 江大东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让江辉自己跟赵世杰去沟通。 “江师傅,上午你们北汽修理厂的师傅刚刚放弃,说你们厂修不了。” “怎么现在又说能够修了?” 赵世杰很是困惑地看著江大东。 然后又看了看长得跟江大东有几分相似的江辉。 第22章 高价修车,底气尽显 “我们厂过去没有研究过五十铃tdk,所以不会修。” “不过小江对各种各样的进口车很有研究,之前曾经修好了进口的皇冠轿车,也修好了首钢的卡车、计程车公司的进口车等各种车辆。” “反正你们就算是从东瀛那边邀请工程师过来维修,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过来。” “不如让他试一试。” 江大东再一次地帮忙解释了一下。 江辉往前站了半步,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求著揽活的姿態,反倒透著股硬气:“赵主任,这辆五十铃tdk的故障我刚才查了,基本能確定癥结。” “给我两天时间,保准修好。”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修车的收费向来不低。” 他心里门儿清,江大东已经说尽了软话,自己就得硬气些,反倒能镇住对方。 果然,原本还皱著眉、在原地踱步纠结的赵世杰,眼里瞬间多了几分兴致。 江大东是北汽修理厂的老师傅了,虽然技术不是最高的,但也算是厂里面比较厉害的几名修车师傅。 他带著江辉过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在给江辉背书了。 “我们的可乐现在紧俏得很,每天生產出来的货得及时拉去涉外酒店、友谊商店。” “这车一拋锚,运力直接就卡壳了。” “你要是能在明天之內修好,价钱不是问题。” 这话倒不是吹牛。 1982年的可乐,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市面上敢卖到4块钱。 要是摆进涉外酒店的吧檯,標价能衝到20块一瓶。 要知道,如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一瓶可乐就顶得上十分之一的月钱,比猪肉、鸡蛋都金贵多了。 论价格,跟市面上的茅台差不了多少。 这也是赵世杰说话那么大气的底气所在。 “没问题,明天下班之前,我肯定把这车给修好。” “不过今晚估计要忙到比较晚,你们要帮忙找个电工拉根电线、装个100瓦的灯泡过来,夜里干活得亮堂。 江辉感受到可口可乐这边的急迫,立马就有了主意。 “没问题,等会我就安排。” “价格的话,需要提前支付一半,等到修好之后再支付另外一半。” 江辉怕明天赵世杰反悔,那就鬱闷了。 “一半是多少?” 赵世杰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眉宇间透著不悦。 但他白天已经打听清楚,从东瀛请工程师过来,花费很高,时间很长,实在耗不起,只能捏著鼻子往下谈。 “一半一百块,总共两百元。” 江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旁边的江大东闻言,差点把手里的包掉在地上,惊得连连给江辉使眼色。 两百块? 这都快赶上他小半年的工资了。 都够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了,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行,只要你能修好,两百块就两百块。” “不过要是没有修好,我可就直接投诉到你们厂里了。” 在赵世杰看来,江大东和江辉十有八九是背著厂里面在挣外快。 这种事情他倒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很少有如此囂张,价格如此黑的。 不过考虑到五十铃tdk这款卡车,整个北京城里头也就是他们可口可乐有两辆。 估计还真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到能维修的。 像是最近来的几波人,最多也是简单的把空气滤清器或者排气管拆下来看一看。 赶直接拆发动机的师傅,居然一个都没有。 现在江辉说自己能修,还那么有信心,他虽然有怀疑,但也多了一丝期待。 “没问题,我之前跟中信集团、首钢、计程车公司都有合作,口碑是有目共睹的。” “我相信这也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找我修车,除了修车费贵一些,其他绝对都是最高效、水平最高的。” 江辉对赵世杰的態度不以为意。 他不高兴也没有关係,只要愿意接受自己的条件就行。 等自己修好之后,態度自然就会再一次地变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在帮他。 要不然真的从东瀛找人维修,耗费大量的金钱不说,时间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老二,你这吃相有点太难看了。” 等赵世杰离开去取钱,江大东终於再次开口。 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喷油正时偏移,收个二三十块的修车费就差不多了。 结果江辉直接要了两百块钱。 这可是顶得上自己小半年的工资了。 “爸,这你就不懂了。” “我要是只收二三十,赵主任反倒会觉得我没本事,不敢让我修。” “我开修车摊就是为了挣钱,这五十铃的故障,全bj就我能快速修好。” “物以稀为贵,收高价天经地义。” “你看东瀛、美利坚的厂商,但凡手里有独一份的技术和货,价钱都敢往高了定。” “我们凭本事吃饭,借鑑这个道理怎么了?” 江大东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从老一辈的处事观念里,他不认可这种“狮子大开口”的做法。 可江辉说的逻辑,又偏偏挑不出错。 这种拧巴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爸,今天得麻烦你回去帮我把元武哥给接过来,要不然拆卸这种大排量柴油发动机,我一个人不方便。” 不放过任何一个熟悉发动机的机会,这也算是江辉修车的一个原则。 虽然有系统资料,但是没有过手之前,很多东西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我上午已经跟厂里面请假了,今天我给你打下手吧。” 江大东显然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虽然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但是不亲眼看一看江辉修车的过程,他终归是不放心。 “那也行,今天你先帮忙。” “等明天我再跟元武哥过来收官。” 江辉不打算今天就把车给修好。 毕竟是两百块钱,不把时间拖得长一些,赵世杰那边会觉得钱花的不值得。 再说了,北汽修理厂那些老师傅都修不好的车,要是江辉一下午就修好了,那不是在打人家脸吗? 第23章 江父信服,自愧不如 虽然江辉狮子大开口开了两百元的高价,不过这钱也不是赵世杰出的。 所以等他取完钱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见慍怒。 “两位师傅,接下来就看你们表现了。” “修车的时候,我们的司机范成田师傅会在旁边一起看著。” 赵世杰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人。 司机在当下可是风光无限的职业。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手握方向盘,吃喝不用管。” 这些贴切的形容,充分说明了司机这个职业的好。 这会儿不管是单位货车、客车司机,还是跑运输的司机。 出车时不仅能在单位报销餐费,到了外地还常被接待方请客吃饭。 “行,没问题。” 江辉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要偷师,但是如果看一遍就会修车,那范成田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天才。 难不成他的修车天赋还能比林元武更逆天? 江大东是中午时分过来找江辉的,到可口可乐这边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好在十月份的太阳,倒是一点都不毒。 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还算紧实的肌肉。 然后蹲在车头引擎盖前,准备把眼下这台性能先进的柴油发动机给大卸八块。 “爸,把那个加长套筒递给我,要 24號的。” 江辉头也不抬,声音乾脆利落。 江大东连忙从工具包里翻出套筒递过去,眼神里满是紧张和好奇。 他干了半辈子修车,修过的卡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东瀛產的五十铃发动机,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接触。 密密麻麻的管线、规整的零件布局,看著就比国產的发动机精细不少。 旁边的范成田也凑了过来。 这位可口可乐厂的金牌司机,平日里对这辆五十铃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此刻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辉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江辉接过套筒,先是伸手在发动机缸体上摸索了几下。 有了系统的信息,这种五十铃的柴油发动机,他闭著眼睛都能拆。 “第一步先放冷却液,不然等会儿拆缸盖准得溅一身。” 江辉说著,猫腰钻到车头下方,摸准发动机缸体侧面的放水阀,拧开了开关。 浑浊的冷却液“哗哗”流进提前摆好的水桶里,带著股铁锈味。 等冷却液放尽,他才直起身,拿起套筒组,“现在拆进气歧管和排气歧管,这俩玩意儿压著缸盖螺栓,不拆没法往下走。” 套筒套上进气歧管的固定螺栓,江辉手腕猛地一使劲,“咔嗒”一声,螺栓鬆动了几分。 江大东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扶住歧管:“悠著点,这铸铁玩意儿脆,別给拧裂了。” “放心,有数。” 江辉咧嘴一笑,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这进口歧管的螺栓力矩都是標定好的,拆的时候得对角松,装的时候也得对角紧,不然容易变形漏气。” 难得江大东今天跟在身边,江辉准备好好地露一手,彻底地让他相信自己的技术水平。 虽然嘴上在说话,江辉手上却是不停。 很快就將进气歧管和排气歧管逐一拆了下来,摆在旁边铺好的乾净油布上。 拆完歧管,发动机缸盖终於露了出来。 江辉拿起扭力扳手,调好扭矩,开始按对角顺序拧松缸盖螺栓。 这是柴油发动机拆解的关键步骤,要是乱了顺序,缸盖很容易翘曲变形,再装回去准得漏油漏气。 “爸,搭把手,缸盖沉得很。” 等所有缸盖螺栓都拧下来,江辉喊了一声。 父子俩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托住铸铁缸盖,缓缓往上抬。 范成田也赶紧凑过来帮忙,三人憋足了劲,才將沉甸甸的缸盖稳稳放在油布上。 缸盖一取下来,缸体里的活塞、连杆和气门机构便一览无余。 “范师傅,你瞅这气门间隙,都快赶上指甲缝宽了。” 江辉拿起塞尺,插进气门挺柱和凸轮轴之间,量了量,摇著头道,“原厂標定的进气门间隙是 0.25毫米,排气门 0.35毫米。” “现在起码翻了一倍,正时肯定也偏了,这车能不怠速抖才怪。” 江辉隨口胡诌了几个原因。 真正的原因那么简单,可不能直接让范成田知道。 反正最终只要故障解决了,那么他说的问题都会被认为是真的有问题。 只不过后面被解决了。 范成田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来的几个师傅,就知道拆空气滤清器和喷油嘴,压根没敢动缸盖,更別说校正时了!” 江辉笑了笑,没接话,转而开始拆喷油器总成。 他先用专用扳手拧松喷油器的压紧螺母,再小心地將四根喷油器拔出来。 每一根都用记號笔做了標记:“1缸、2缸、3缸、4缸、5缸、6缸,可不能搞混了。 不然装回去喷油顺序乱了,发动机直接没法启动。” 拆完喷油器,他又盯上了发动机前端的正时齿轮室盖。 这活儿最费劲,不仅要拆外围的发电机、水泵皮带轮,还得用撬棍顺著缝隙慢慢撬。 江大东在一旁递工具、擦油污,看著儿子熟练的动作,心里的那份拧巴渐渐消散了。 这小子,是真的懂行,不是瞎吹牛。 眼看著太阳落山,范成田带著江辉和江大东去食堂吃饭。 “晚饭相对简单一些,明天中午那顿就要好很多。” 范成田这个时候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傲气。 可口可乐的待遇在这个年代是首屈一指的,伙食就更加不用说了。 果然,当江辉发现今晚的晚餐直接就是一大勺红烧肉,搭配西红柿炒蛋跟大白菜,立马就胃口大开。 別说什么肥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年头肥肉才是好东西。 买猪肉的时候瘦肉都是被嫌弃的对象。 “什么时候我们厂的伙食要是有这一半好,那就舒服了。” 江大东也不管形象不形象,放开腮帮子拼命地吃。 反正范成田已经说过了,今晚管饱。 应该是赵世杰那边提前吩咐好的。 “北汽那边的局面,未来不见得能够好到哪里去。” “现在就靠著生產了十多年的bj212撑著。” “將来要是其他厂推出了新產品,指不定bj212就要滯销了。” 江辉可是知道未来几年,活的比较舒服的是上汽,可不是北汽。 第24章 可口饭菜,悠閒修车 “你这乌鸦嘴,我们的bj212怎么可能滯销?” “现在不少单位想要配车,都要等呢。” 江大东觉得江辉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道理。 各个单位是按照计划生產產品,然后按照计划去分配。 滯销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发生的嘛。 北汽从成立至今,都没有碰到这种情况。 “虽然北汽那边情况不见得会很好,不过你们修理厂的生意应该不会很差。” “特別是接下来几年,国內的汽车保有量会有一个快速提升的过程。” “大量的进口车会涌入到国內,老爸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琢磨一下。” “不用整天研究bj212,研究出花来也就是那样了。” 江辉这么一说,江大东却是罕见的没有反驳。 会修进口车的好处,他已经感受到了。 今天这五十铃要是修好了,直接就两百元的修车费。 再加上之前江辉已经挣了一百多的修车费。 他的修车摊,算是真正的支棱起来了。 吃完晚饭,江辉陪著江大东抽了一支廉价烟,又喝了口水歇了十几分钟,才继续干活。 五十铃旁边,一盏 100瓦的白炽灯被高高掛起,倒是不影响接著干活。 反正江辉要的是辛苦而忙碌的表象,又不是真的要在今晚做什么重要维修。 江辉在江大东的配合下,继续拆解著柴油发动机。 顺带著他还跟江大东说明起了这台柴油机的结构跟国內其他卡车上用的有什么不一样。 那专业的样子,不管是江大东还是范成田,都很是佩服。 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点多,江辉才停下来,“范师傅,麻烦您跟保卫科的人叮嘱一下,这边的零件都不能碰。” “明天我接著过来维修,今天就先到这了。” “估摸著明天下午应该就能修好。” 装的差不多就行了。 没必要直接在这边熬夜。 就算是现在停工,回到家也差不多要十二点了呢。 “行,没问题。” 范成田今天见识到了江辉的专业水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倒是没有说话。 虽然今天都是在演,但是拆了那么久的发动机,累是真的累。 好在修车费也是很可观。 “明天要不要我再请一天假去帮你?” 快到家的时候,江大东问道。 “没有必要,到时候让元武哥给我打下手就行了。” “我正好也教教他,將来这种柴油机估计会越来越常见。” 江辉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 对他来说,打下手的是谁都不影响他修好可口可乐的五十铃卡车。 要是让林元武继续守著摊子,估计他自己都要焦虑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江大东这一次没有多劝说什么,选择支持江辉的决定。 第二天,吃完早饭之后江辉就跟林元武出了胡同口去挤公交。 去可口可乐工厂那边没有公交直达,两人倒了一次车才到。 “小江师傅,你终於来啦。” 眼看著快九点了,江辉和林元武才到达。 范成田早就在门岗那边等著了。 “江师傅今天没有过来吗?” 看著江辉身边的林元武,范成田有点疑惑地说道。 “他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修车的是我。” 江辉说的这个是大实话,范成田昨天是亲自见证过维修过程的,所以虽然问了一嘴,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很快地,他们几个就到了五十铃卡车旁边。 江辉先花费了十来分钟的时间,简单地给林元武介绍了一下拆下来的零件。 然后才继续开始干活。 “小江师傅,拆这正时齿轮室盖干啥?” 范成田忍不住问道,“难不成还要换正时皮带?” “不是换皮带,是校喷油正时。” 江辉手上不停,撬棍轻轻一撬,“咔”的一声,正时齿轮室盖鬆动了,“这五十铃的喷油正时是靠喷油泵驱动齿轮的嚙合位置调的。” “我得看飞轮上的刻度,把喷油提前角校正到合適的角度,不然柴油喷早了敲缸,喷晚了没劲儿。” 说话间,他已经把正时齿轮室盖拆了下来,露出里面咬合紧密的凸轮轴齿轮、曲轴齿轮和喷油泵齿轮。 江辉蹲下身,认真看了看飞轮壳上的检视孔,又喊道:“元武哥,帮我转一下曲轴,用撬棍插飞轮齿圈里,转到与气缸上止点的刻度对齐。” 林元武应了一声,找了根长撬棍伸进飞轮壳的缝隙里,慢慢撬动飞轮。 刚刚江辉已经提前叮嘱他要怎么做,如此简单的动作,他自然做得好好的。 范成田也凑到检视孔旁,眼睛死死盯著飞轮上的刻度线。 “停!” 江辉一声喊,林元武立刻停了手。 江辉凑过去看了看,又对照著凸轮轴齿轮上的记號。 然后摇了摇头:“范师傅你看,喷油泵齿轮的记號差了两格。” “这喷油提前角就偏了三度,正是这车的病根之一。” “我调整好之后,问题就能解决。” 这台五十铃毕竟是人家厂里面今年年初刚刚进口的。 如今虽然出了故障,江辉也不能把问题说得太多。 昨天已经胡诌了一个,现在差不多要把正確的故障说出来。 反正就算是说出来了,他也不觉得范成田就学会了。 下次就算是碰到一样的问题,指不定还是要找自己过来维修。 修车这种事情,可是很考验动手能力的。 自己也就是有系统的加持,再加上前世的经验,所以才能那么熟练。 换一个人铁定是不行的。 除非个个都跟林元武一样,天赋高得嚇人。 江辉把故障都给搞定之后,差不多也到了午餐时间。 这顿饭,肯定是要蹭的。 范成田可是说过,中午的饭菜最丰盛。 “范师傅,我不我们先吃饭?” “下午只要把零件装回去,然后试车看看效果就可以了。” 江辉这么一说,范成田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上午看江辉修车看的津津有味,一转眼就到了十二点了。 “行,我带你去好好尝一尝今天的美食。” “今天中午可是有鱼有肉,你多吃点。” 范成田没有纠结,直接让江辉和林元武去洗手,然后带著他们去食堂吃饭。 第25章 腰包鼓了,保修政策 范成田没有说谎。 可口可乐工厂的午餐,確实是非常丰盛。 鸡腿、带鱼、咕嚕肉,江辉和林元武压根就没有去要青菜,直接就是要了两个大馒头配一堆肉。 这顿饭,两人都是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顾形象。 “江辉,这可口可乐也太有钱了吧,居然把伙食搞得那么好。” 林元武已经记不住自己上一次这么敞开胃口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哪怕是前几天江辉让林晚秋带回来的那只烤鸭,他也没有吃得那么过癮。 毕竟他要想著留给老妈吃一些,再留给第二天中午吃一些。 但是现在不一样。 完全不用想那么多,能吃多少都行。 “你放心,以后我们也会有吃肉自由的时候。” 江辉虽然今天吃相有点难看,但更多的是一种隨心所欲的表现,並不是真的饿死鬼投胎。 將来华夏是什么一个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比任何人都对未来更加有信心。 “希望我这辈子是真的可以过上那样子的好日子。” 吃饱之后,林元武拿著一根牙籤在那边剔牙,整个人別提多么满足了。 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各方面的变化都很大。 在家里,他看到自己妹妹的笑容也明显变多了。 至於自己,也难得的觉得未来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充满了期待。 “未来十几年的修车市场,都是属於快速发展的阶段。” “我们只要技术水平比別人高,將来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明天我准备去街道办那边问一问,看看胡同口那几间屋子,能不能租给我们一间。” “到时候有了固定的场所,我们还可以把招牌打出去。” 江辉肯定不可能一直在胡同口摆地摊,那样子也太失败了。 现在已经开始淘一些旧的备件,没有一个固定场所,肯定是不方便的。 “这个事情交给我去办吧,我更加合適。” 林元武看了看自己的腿,觉得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害羞。 自己是残疾人,街道办本来就有一些照顾性的政策。 指不定到时候租房子还能更便宜一点呢。 “行,那就交给你。” “只要街道办愿意出租,房子大小无所谓,价钱好商量。” 难得林元武主动请缨,江辉没有拒绝。 这个年头公家出租房屋,价格都是很便宜,並且有一定的標准。 林元武不管是谈成什么样子,只要能够租到房子,江辉都能接受。 吃饱喝足,下午的时候江辉和林元武只要把拆开来的各个零件重新装上去就行了。 因为昨天林元武不在,所以江辉一边装,一边给林元武解释。 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地板上一个零件都没有多余,全部顺利地装上去了。 別看做到这一点似乎很简单,其实真正能够做到的修车师傅也不是很多。 许多人拆卸过家里的一些电器就知道,重新组装之后,最终会发现怎么多出来几个零件? 不装上去好像也能使用,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问题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在江辉这边发生。 “江师傅,这车就已经修好了吗?” 眼看著江辉把手洗乾净,打开驾驶席的车门,准备去试车,范成田忍不住问了一嘴。 “没错,已经修好了。” “要不范师傅你来確认一下?” 本来江辉还想著自己想去试一试,不过人家既然这么问了,他乾脆就让范成田直接確认。 这也是对自己修车技术的绝对自信。 眼前这台五十铃要是还有故障的话,系统早就提醒他了。 “那……那我就试一试。” 虽然全程观看了江辉修车的过程,但是范成田心中还有最后一丝怀疑。 只要確认车子真的修好了,那么这最后一丝怀疑就消失殆尽了。 作为老司机,范成田很是熟练地启动了眼前的卡车。 单单是顺畅的启动,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要知道,出故障之前,这卡车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法成功启动了。 当然了,只是启动还不够。 范成田又直接开著卡车在厂区里头转了好几圈,直到把赵世杰都给吸引过来了。 “赵主任,这车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我重新启动了几次,每次都很是丝滑,跟刚买回来的时候一样。” “起步、加速、减速、怠速等各个阶段,也没有发现问题。” 范成田把车停在赵世杰面前,脸上满是欣喜。 这可是他吃饭的傢伙。 如今修好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大好事。 “真的修好了?” 如果江辉说车子修好了,赵世杰多少也是会有一些疑问。 但是范成田是厂里面的司机,眼下这台五十铃卡车就是他负责开的。 这种情况下,他说车子修好了,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完全没有问题,修好了。” 范成田心中有了一些额外的想法,所以说话是站在了江辉的立场上面。 “那就好!” “小江师傅,这车近期都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吧?。” 赵世杰看著江辉多问了一嘴。 “赵主任,这车如果出现同样的故障的话,三个月內我负责免费维修。” 江辉这么一说,赵世杰立马眼前一亮。 这个年头,就算是北汽修理厂,也是不存在这种售后服务的。 江辉的这个说法,无疑是完全解决了他的任何顾虑。 “这是另外一半修车费,你收好了。” 赵世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十元大钞出来。 这些钱,显然是他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眼下看到江辉那么痛快的保修三个月,他也是没有磨嘰。 “多谢赵主任,以后贵厂有什么车辆需要维修,都可以直接安排人来五道营胡同口找我。” “我们的店名就叫做『小江修车』,保证修得又好又快。” “不管是什么故障,我们店都能修好。” 江辉接过钱,快速地数了一下,刚好是一百元钱。 这一次修好五十铃卡车,绝对是名利双收了。 “范师傅,辛苦你帮忙送小江师傅去前面的公交站。” “我还要去给厂长匯报一下情况。” 虽然赵世杰对江辉的重视程度提高了几分,不过作为大厂的后勤主任,他的姿態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赵世杰这个安排,倒是顺了范成田的意。 他正好还有事情跟江辉说呢。 第26章 江辉收徒,好处多多 “小江师傅,你这修车水平比北汽那些老师傅都要厉害,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呢。” 范成田陪著江辉他们往厂门口走去的路上,不断地在夸奖著江辉的修车手艺。 今天林元武已经帮江辉把过往的一些战绩给吹了一遍。 什么中信集团修车班都搞不定的进口皇冠,计程车公司的菲亚特125p,亦或是首钢的解放ca10c,范成田都已经知道。 作为一名懂一些基本修车技术的老司机,范成田太清楚江辉技术的含金量了。 看来修车这个事情,还真是不能看师傅的年纪大小啊。 “不敢说比谁厉害,反正只要是有故障的车,我都有信心快速地找到问题点。” “如果不需要换零件的,我都能修好。” “需要换零件的,就要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备件,有的情况下也都能修好。” 江辉再一次地宣传了一下自己的手艺。 没办法,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自己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吹牛,但是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这就不再是吹牛,而是自信了。 “你手艺那么好,將来的生意肯定也能做得越来越大。” “我家大儿子,人其实挺聪明的,但是下乡回来之后街道一直都没有安排合適的工作。” “现在是跟著一般人在大街上卖大碗茶。” “我想让他跟著你学修车可以吗?” 范成田说完这话,整个人颇为紧张。 以他的收入,倒不是养不起一个收入不高的儿子。 但是这年头不流行啃老。 当爹妈的,那是真不容易,操心一辈子。 “范师傅,不瞒你说,我的修车摊,现在就只是一个路边摊呢。” 这个时候,江辉反倒是不吹,变得谦虚起来了。 范成田的儿子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他当然不能立马同意。 收徒这种事情,也是要双向选择的。 特別是他对自己的技术那么有信心,对未来有完善的规划。 严格说来,接下来自己收的可是大弟子。 將来在自己的江山里头,地位可不低。 “你放心,拜师的规矩我懂。” “头三年都不用给他发工钱,只要让他跟著你学习修车就行。” 作为可口可乐这种合资公司的司机,范成田的眼光比一般人要强不少。 他不是那么执著於儿子非要进入到工厂去当工人。 如果能够学到一门好手艺,到时候开一家修车店,也是完全可以的。 到时候,他帮忙介绍业务,挣的钱指不定比工人多很多。 关键是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儿子不是那么愿意受束缚。 “范师傅,您是老司机,修车技术肯定不差。” “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带在身边,到时候当个司机岂不是更好?” 江辉有点困惑地问道。 范成田闻言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脚步顿了顿又接著往前走,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和通透:“我那点手艺,糊弄糊弄日常保养、换个轮胎补个胎还行。” “真到了发动机、变速箱这种硬骨头,纯属门外汉。” “也就是开了几十年车,摸熟了车子的脾气,论真修,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他抬眼瞅了瞅江辉,眼神里满是诚恳:“小江师傅,你今天修这五十铃,我全程盯著呢。” “拆的时候条理分明,哪根线接哪个口,哪个螺丝配哪个位,分毫不乱。” “装的时候更是一点多余零件都没剩,这本事,北汽那些老师傅都未必能做到。” “我那小子要是跟著我,顶多学个开车认路,学不到真能耐。” “关键是就算是学会了开车,我也没有门路安排他进厂。”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厂门口的树荫下,范成田压低了点声音,又道:“再说了,这年头不一样了,光守著铁饭碗也未必稳当。” “可口可乐这合资厂算是很不错的,可普通厂子就不好说了。” “我让他学修车,不是让他一辈子给人打工,是想让他学门实打实的硬手艺。” “就像你这样,走到哪都能靠手艺吃饭,將来要是能跟著你干,哪怕开个小修车铺,也比在街上卖大碗茶强。” 范成田无法安排儿子进厂,又不愿意他在小集体企业里面摆茶摊。 这应该是他让儿子拜师江辉的关键。 当然了,前提是江辉的水平真的足够强。 眼看著江辉没有说话,他又补了句:“我家那小子下乡回来憋了好几年,心野,也肯吃苦,就是缺个领路人。” “缺个真能教他东西的师父。” “你今天修这车的本事,还有你那股子敢闯敢干的劲,我看著就佩服。” “跟著你,他能学到的不只是修车,还有怎么把一门手艺做成营生,这是我给不了他的。” 江辉听著,感受到了范成田的诚意。 没有办法安排入场,如果能够学一门手艺,確实很不错。 范成田这话,倒是说到了实处。 他看范成田一脸恳切,不似作偽,便也不绕弯子,缓声道:“范师傅,您的心意我懂了。” “不过收徒这事儿,我得先见见您家孩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学,有没有那股子耐心和韧劲。” “修车不是耍嘴皮子,得蹲在车底摸油污,得对著零件磨性子,熬不住的,学不出来。” 范成田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脸上的紧张瞬间散了,忙不迭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这事儿急不得,我回头就跟他说,抽个空带他去五道营胡同找你,让他亲自跟你说!” “不管成不成,都多谢你肯给个机会,小江师傅!” 说著,范成田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笑著道:“公交快到点了,我送你们过去,往后厂里不管是我的车。” “还是同事们的车,有毛病了,我都往你那引,咱交道慢慢打!” 这也算是范成田在表示诚意了。 作为司机,接触最多的一个圈子肯定也是司机。 到时候把江辉的口碑给传开了,肯定会有生意上门的。 对於这个好意,江辉倒是没有拒绝,“行,那我们后面再联繫。” 第27章 街道租房,个体户登记 眼看著车皮上还印著褪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公交车过来了,江辉和林元武赶紧上车。 今天运气不错,居然还有座位,就是顛簸得人有些晃悠。 江辉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稳稳递到身边的林元武面前,指尖还沾著点修车时没擦乾净的机油印。 “元武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1982年的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大部分家庭一年都存不下这么多钱。 差不多可以买下半扇猪肉,绝对算是一笔顶顶可观的大收入。 江辉没藏私,当天挣了钱,就直接把林元武这个月的工资发了。 还特意多添了两块,算是额外的补贴。 可林元武却迟迟没有接,双手在洗得发皱的工装裤上蹭了蹭,神色有些侷促:“江辉,『三年学徒无工资,仅管饭』是各行业拜师的老规矩。” “多少年都这样了,我觉得这钱我不能拿。” 这话不是第一次提了,可刚刚范成田特意拉著林元武念叨,想要让自己儿子拜师学艺。 还专门强调了头三年不给工资、只管饭就行。 这话像块石头压在林元武心里。 让他觉得自己要是拿了这钱,就太不合规矩、太对不起江辉了。 江辉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乾脆:“你都说了是不给工资管饭,可我这既没让你住我家,也没管你一日三餐啊。” “这工资就当是给你的饭钱和零花钱,天经地义。” 说著,不等林元武再推脱,就把两张“大团结”硬塞进他手里,还不忘叮嘱一句,“赶紧收好,揣內兜.。” “这年头公交车上小偷多,专盯你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別让人给摸走了。” 林元武捏著手里带著体温的钞票,指尖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纠结。 跟江辉相处这一个多月,他早就摸清了江辉的性子,看似年轻,却格外仗义实在。 他是真心实意想给自己发工资,要是再反覆推脱,反倒显得生分了。 “江辉,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你学修车,多琢磨、多上手,爭取儘早能独当一面,不给你拖后腿!” 林元武深吸一口气,眼神格外坚定。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学好手艺,將来好好帮江辉打理生意。 然后这辈子踏踏实实跟著江辉干,不辜负这份信任。 公交车慢悠悠开到胡同口,两人下了车。 巷子里飘著隔壁大妈蒸馒头的麦香,还有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 江辉留在胡同口的修车摊前,熟练地把工具箱一放,跟老吴閒聊了起来。 林元武则拎著帆布包,急匆匆地往街道办事处赶,继续跑租房子的事。 林元武是残疾人,家里条件又差,街道办本来就有帮扶困难群眾的政策。 再加上他从小在这一片长大,认识街道办的李主任,办事格外顺利。 没一会儿,他就领著李主任,找到了胡同口靠近大马路一侧的一间大平房。 “江辉,就是这间房子,你快看看,大概有四十平左右。” “墙面刚简单刷过,地面也平整,用来当修车铺正合適。” 林元武拉著江辉走进屋子,语气带著几分欣喜,“一个月租金四块五,我按照你的意思,跟街道办谈好了。” “一口气先租三年,以后咱们还有优先续租的权利。” “而且用我的名义租,靠著街道的帮扶政策,房租能便宜点。” “要是换別人,最少得五块多一个月呢。” 昨天林元武就已经去街道办沟通过初步意向,今天又带著相关证明过去,顺顺利利就把事情落实了。 对於街道办来说,这些平房空著也是浪费。 能按照政策租出去,既帮扶了困难群眾,也能增加一点集体收入,何乐而不为。 江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行,太好了,这样咱们的修车铺就有眉目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工商局,申请个体户的营业执照。” “既然要干,就干得正式一点,不能再像摆摊那样隨意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摆地摊,江辉现在也算是小小的打出了名气。 对於开修车铺的前景,他心里越来越有底。 “嗯,这个事情街道办的李主任也提醒我了。” 林元武连忙补充道,语气谨慎,“他说个体户办修车铺,规定可以有1-2名帮工、2-3名学徒。” “最多不能超过5人,手续我都帮你问清楚了,到时候你带著资料去办理就行。” 林元武当年也是读完了初中的,学习成绩还很不错。 只是后来在那场风波中意外落下残疾,並且高中也停办了。 他性子稳、心思细,做事格外靠谱,江辉没吩咐的事情,他也会提前打听好、安排好,省了江辉不少麻烦。 “好,辛苦你了元武哥,咱们先一步一步来,不急。” “等后面生意好了,名气大了,想要收几个徒弟还不是什么难事。” 这年头,很多人没工作、没手艺,只能在家待业。 他这修车手艺,算是个实打实的铁饭碗,等名气传开,上门拜师的人肯定少不了。 汽车在这个年代可是金贵物件,哪个单位的车坏了,司机都希望厂里找靠谱的师傅修。 修车这门手艺,绝对受欢迎。 到时候,他就能好好挑选几个踏实肯干、心思活络的徒弟,好好教他们手艺,把修车铺越办越大。 现在,帮工加学徒的名额一共五个,已经用了一个帮工名额,剩下的可得好好珍惜,挑个好苗子。 接下来的两天,江辉几乎天天泡在工商局和街道办之间,来回奔波。 1982年,个体户还算是新鲜事物,申请营业执照的手续繁琐又严格,要填各种表格、开各种证明。 折腾了整整两天,他才把所有资料都提交上去。 工作人员说,大概还要再过一个月,才能正式拿到营业执照。 到了周日,江辉终於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倒不是真的累得扛不住了,最主要的是,今天林晚秋不用上班。 华夏现在的工作日还是周一到周六,周日休息,双休制度还要等很多年才能慢慢推行。 就算以后有了双休,也只有机关单位和少数大厂的职工能享受。 大多数人还是得一周干六天活。 哪怕是到了2026年,也还有不少公司实行单休或者大小周,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第28章 共游香山,享美好生活 江辉早早地就来到林晚秋家门口,笑著喊道:“晚秋姐,听说香山的红叶现在正盛,是最漂亮的时候。” “咱们今天去爬香山吧,就当放鬆放鬆。” 放假,说白了就是想跟林晚秋约会。 江辉早就盘算好了,怎么能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林晚秋刚吃完早饭,正拿著抹布准备收拾家里的卫生。 听见江辉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放下抹布迎了出去:“爬香山吗?好啊,我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 她本来还想著,今天在家收拾收拾屋子,再洗洗衣服。 可江辉来邀请她,她自然是乐意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江辉专门买了几个馒头和包子,放在铝饭盒里头,然后装入帆布包里当乾粮。 然后两人才坐上了前往西郊的公交车。 这辆公交车是老式的柴油车,发动起来“轰隆轰隆”响。 座位是硬邦邦的木板,一路上摇摇晃晃,却一点也不影响两人的心情。 平时去香山的人不多,毕竟在这个连温饱都还得好好算计的年代,老百姓大多忙著挣钱餬口,能有閒心旅游的人少之又少。 再说了,就算是想出去玩,颐和园、故宫这些靠近市区、又有名气的地方也更吸引人。 也比远在西郊的香山更加方便,也更受人青睞。 不过现在是香山红叶的最佳观赏期,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 但也只是三三两两的,没有后世的人山人海。 走进香山,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旁全是高大的古树。 偶尔能看到红叶似火,隨风飘落,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耳边还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远离了市区的喧囂。 空气里都带著草木的清香,气氛格外愜意。 这么好的机会,江辉自然不会错过。 两人並肩走著,聊著家常,不知不觉间,江辉就悄悄握住了林晚秋的手。 林晚秋的手纤细柔软,微微有些发凉,她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 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见江辉握得很紧,也就不再推脱。 任由他牵著,心跳却不由得快了几分。 这算是两人第二次牵手了。 走到半山腰,两人寻了一处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满山红叶的歇脚地。 江辉先伸手摸了摸石板,笑著对林晚秋说:“石板有点凉,要不你坐我腿上吧,省得凉著。”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林晚秋一个大大的白眼。 林晚秋现在还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接触。 在这个年代,谈恋爱的时候,能在外面牵牵手、散散步,就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 说坐腿上这种太过亲昵的举动,肯定是不行的。 至少现在还不行。 江辉也不气馁,嘿嘿笑了一下。 他也知道不能急,结婚没办法那么快,但结婚后才能做的事情,倒是可以提前慢慢熟悉。 先慢慢来,总能让林晚秋慢慢接受的。 林晚秋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连忙转移话题,轻声问道:“听我哥说,你们上次在可口可乐的仓库那边,修好了一辆进口卡车?” “我哥说,那辆车好多老师傅都修不好,没想到你们居然修好了。” 江辉点点头,“是啊,那辆进口卡车大部分的师傅都不熟悉,所以修不好。” “我也是琢磨了一会,才找到毛病。” “修好之后,一次性就挣了两百块钱,这也是我敢下定决心,把修车摊改成修车铺的底气所在。” 这两天忙的事情,江辉也没打算瞒著林晚秋,也没什么好瞒的。 两人本来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他的事情,自然也是林晚秋的事情。 再说了,林元武还跟在自己身边做事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聊修车铺的打算,聊以后的日子,聊身边的琐事。 哪怕是偶尔安静下来,並肩看著满山的红叶,也没有人觉得尷尬,反而觉得格外安心愜意。 过了一会儿,林晚秋看著江辉,眼神温柔,轻声说道:“有了固定的铺子,你这事业也算是慢慢走上正轨了。” “以你的手艺,確实没必要去工厂当什么学徒工。” “你看,现在这样多好,凭自己的手艺挣钱,踏实又自在。” 当初,江辉放弃工厂学徒工的工作,执意要摆修车摊的时候,林晚秋还担心了很久。 担心他没稳定收入,担心他受委屈,担心他的手艺没人认可。 可现在,看著江辉一次次修好了別人修不好的车,凭著自己的手艺挣到了钱。 还慢慢有了自己的规划,她心里的担心,也彻底放下了。 江辉的实力,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有说服力。 “嗯,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你平时也不用那么节俭,该花钱的时候不要捨不得花。” 林晚秋是那种明明很瘦,但是脸上和关键部位都有肉的人。 但是还是能够看出一些不太健康的苍白。 这都是伙食没有跟上惹的祸。 江辉自然不希望林晚秋在吃的上面委屈自己。 要不然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两人休息了一会之后,继续往山顶而去。 香山美不美,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是江辉还是林晚秋,都很享受这种两人私底下相处的氛围。 两人一直玩到太阳落山,才坐上公交车回到了五道营胡同。 那边林元武已经在租回来的房子里头收拾乾净,就等著江辉安排下一步的规划。 这倒是一点都难不住江辉。 不管是购买一些二手的货架,还是打造一个全新的牌匾,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几天之后,这间房子就已经有模有样。 江辉倒也没有跟后世那样整出什么特別的开业仪式,只是简单的把“小江修车”这个牌匾在屋顶前方钉好。 他的修车生涯,就算是正式的从路边摊进化到了修车店了。 伴隨著修车店开业,江辉发现【汽车百科系统】里面2000年之前的车型信息,全部都可以看到了。 之前还只是能够看到1990年之前的。 没想到修车摊变为修车店之后,系统也跟著升级了。 这倒是让江辉对今后如何解锁2010年之前的车型信息,有了几分猜测。 第29章 小江修车,生意上门 【小江修车】的开张,在五道营胡同多少算是引起了一些波澜。 “小江,听说你们铺子一个月租金就要四五块钱。” “这要是没有生意的话,岂不是租金都要交不起?” 早上出门的时候,大杂院的何桂芬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 50多岁的何桂芬,爱嚼舌根、嫌贫爱富,见不得別人出头。 当初江辉放弃修理厂学徒工的工作,选择在胡同口摆摊,也是她嚼舌根最厉害。 眼看著江辉接连不断的修好了好几辆车,据说还挣了不少钱。 这让她非常地不舒服。 一直以来,大杂院里她家条件最拔尖。 一家四口,除了她操持家务,丈夫是国营工厂食堂的掌勺厨师。 两个儿子一个在粮站、一个在机械厂,全是响噹噹的正式工,吃的都是商品粮。 不过听说江辉上个月一个月就挣了至少一百多块,她有点破防了。 凭什么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小年轻比自己一家人挣得都要多? 有天理吗? “多谢何大妈关心,院儿里谁不知道您家最宽裕。” 江辉撇了她一眼,没直接懟回去,话锋一转,笑著道,“真要是哪天交不起房租,我可得厚著脸皮找您借个几十块周转,您可別不答应。” 这话比直接开懟戳心多了。 何桂芬脸一僵,乾笑两声:“小江你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在家待著的妇道人家,哪有什么閒钱。” “那啥,我盆里还泡著衣服呢,得赶紧回去洗,先走了啊。” 说著挎著搪瓷盆就溜,生怕江辉真的缠上来借钱。 其实压根没想过,就算江辉生意差,家里也肯定不会让他落到找人借钱的地步。 出了大杂院,踩著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江辉没多久就到了修车铺。 林元武早就到了,敞著铺门擦著工具,把铺子拾掇得乾乾净净。 “江辉,快尝尝,我刚泡的张一元茉莉花茶,南城茶铺刚买的,正宗得很。” 林元武说著递过一个粗瓷茶缸,他领了第一笔工资。 除了给家里割了斤肉、称了斤水果,还特意添了套粗瓷茶具和二两花茶,摆在铺子里待客。 “元武哥,铺子里用的这些东西,你都记个帐,月底我统一报销。” 江辉懂他的心意,却不肯占这份便宜,“咱这铺子要往大了做,规矩得立在前头。” 林元武还想推辞,说自己喝也是喝,江辉態度却很坚定:“往后铺子里不少东西得劳你跑腿去买,先定好规矩,才好一起把事儿做起来。” 见他这么说,林元武便应下了,把茶缸往他跟前又递了递。 江辉刚抿了一口花茶,清香绕舌,门口就传来自行车铃鐺声,一辆二八大槓停在铺口。 来人推车站定,江辉一看,竟是可口可乐工厂的司机范成田。 前些天老范还找过他,想让儿子拜师学修车,之后却没了动静。 江辉还以为他改了主意,没想到今儿竟主动找上门来。 “范师傅来啦,元武哥,给范师傅倒杯茶。” 江辉起身招呼,待范成田坐定,才笑著问,“您今儿过来,是有啥事儿?” 范成田接过茶缸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小江师傅,前阵子听说你在雍和宫门口,修好了一辆东瀛进口的皇冠轿车?” “是第六代丰田皇冠。”江辉点头,语气篤定,“这款车的发动机、变速箱,还有底盘的毛病,我都能修,熟得很。” 有脑海里的【汽修百科系统】打底,天底下就没有他啃不下的修车活,更別说还是接触过的皇冠。 范成田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那你肯定听说过bj建国饭店吧?” “今年四月刚开的,咱国內头一家中外合资的饭店,洋气得很!” “他们饭店备了好几辆进口车迎宾,里头就有两辆这第六代皇冠。” “昨儿个愣是拋锚了一辆,饭店那边急得团团转。” “找了好几家修理厂,都没人敢接活。” “那帮师傅没修过进口车,怕修坏了赔不起。” 他顿了顿,又道:“我昨儿给饭店送货,刚好打听到这事儿。” “想著你能修皇冠,就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这可是个好机会!” 江辉心里清楚,老范特意跑来报信,绝非单纯的好心,却也没什么恶意。 无非是想借著这个机会,今后可以再提提儿子拜师的事,想在他这儿刷个好感。 这样的心思,江辉倒不反感,说到底,也是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 “范叔,多谢你特意跑这一趟,记我这个人情。” 江辉没有继续叫“范师傅”,而是换了一个比较亲切的称呼。 然后端起茶缸敬了一下,语气肯定,“这活,我接了。” 范成田顿时笑开了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你直接上门的话,饭店那边未必信得过。” “我回去找我们厂的赵主任,让他给建国饭店打个电话牵个线。” “毕竟咱厂跟饭店也有业务往来,说话顶用!” “你就在铺子里等我消息,我这就回去办!” 说著,范成田一口喝乾茶缸里的茶,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蹬上二八大槓,叮铃铃的铃鐺声伴著车軲轆转,一溜烟就出了胡同。 “江辉,这可是我们铺子正式开业以来的第一单生意,又是进口的皇冠轿车。” “当初你支凌起了修车摊之后,修的第一辆汽车也是皇冠轿车吧?” 林元武的心情很好。 铺子刚刚开张就有生意了,这绝对是好事啊。 他也是担心专门租了门面之后,以后生意不好的时候会亏钱。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是没有必要了。 “看来我跟皇冠轿车还真是有几分缘分啊。” “不过有缘分好啊。” “建国饭店这种中外合资的酒店,算是如今北京城里头有名的存在。” “他们给的修车费,想必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虽然没有指望继续一百两百的挣修车费,但是江辉也没有打算便宜给人家维修。 当初在雍和宫门口二十块的修车费,那是肯定不会发生的。 他很期待范成田的再次出现。 第30章 BJ建国饭店,我来了(求追读) 范成田没有令江辉失望。 只不过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头顶著正午毒辣的日头,他就再次出现在了江辉的修车铺门口。 藏青色的工装褂子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了一大片深色印子,沾著些许尘土。 “小江师傅,成了!” 他嗓门洪亮,一进门就衝著江辉嚷嚷,手里还攥著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边角都被汗湿了,“你现在就可以去建国饭店。” “直接找总务部车辆组组长郑海东,我都请赵主任那边沟通好了,郑组长也知情!” 范成田说这话的时候,还用粗糙的手掌使劲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他刚从可口可乐那边赶过来,一路上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脸膛晒得通红。 今天这事,他绝对是真心出了大力气的。 他也想借著这个机会,再次见识一下江辉的修车技术,是不是真的那么神乎其神。 毕竟別人传的再厉害,也没有自己亲自见识来的实在。 要是这一次,连其他老资歷师傅都不敢轻易碰的建国饭店皇冠轿车,江辉都能稳稳修好。 那江辉的修车手艺,就绝对不需要任何怀疑。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这事落定,明天一早就带著刚輟学的儿子过来拜师。 哪怕多送一些礼物,也要让儿子跟著江辉学门硬本事。 “行,我现在就出发。” 江辉眼睛一亮,生意就在眼前,这年头挣点钱不容易。 尤其是修车这种技术活,能接到建国饭店这种大客户,往后的路子只会更宽,还等什么? 他立马转身,跟旁边正蹲在地上擦扳手的林元武招呼一声,两人麻利地拎起工具箱。 隨后锁好修车铺的木门,两人快步朝著胡同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至於范成田,则是擦了擦汗,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分寸”。 便骑著他那辆叮噹作响的二八大槓,急匆匆回去可口可乐仓库上班了。 今天建国饭店那边的修车场景,他不需要在现场盯著也能知道最终的结果。 只要江辉能修好,他这忙就没白帮,一箭双鵰的目的也达到了。 建国饭店就在建外大街5號,地处后世cbd的核心商圈。 在1982年,这里还是京城为数不多的涉外高档区域。 马路两旁栽著高大的白杨树,偶尔能看到几辆掛著黑色牌照的外国轿车驶过。 路边的宣传栏上贴著“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標语,字跡工整有力。 这里距离五道营胡同口倒是不算很远,两人坐了几站公交车,又步行了几分钟,就远远看到了建国饭店的身影。 米黄色的大楼气派非凡,门口站著两名穿著制服的保卫人员,身姿挺拔。 门口的台阶乾乾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有。 跟胡同里坑坑洼洼的土路、斑驳的土墙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不过他们两个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想要进去却是並不那么顺利。 保卫科那帮人眼神锐利,一眼就看出来江辉他们两个不是住客。 江辉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林元武的裤脚还沾著点油污,手里拎著破旧的工具箱。 跟进出饭店的、穿著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衣著整洁的干部模样的人格格不入。 所以直接上前拦下了他们两个,语气严肃:“同志,你们找谁?这里是涉外饭店,不能隨便进!” 好在江辉不慌不忙,脸上没有丝毫侷促,从容地说道:“同志你好,我是江辉,是可口可乐那边介绍过来的修车师傅。” “来修你们饭店拋锚的皇冠轿车,你们可以给总务部车辆组的郑海东组长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他语气平稳,没有因为对方的严肃而显得卑微,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显得怯懦。 保卫科的人员將信將疑,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又扫了一圈。 尤其是盯著那个铁皮工具箱看了片刻,才转身走到门口的传达室。 拿起老式的拨號电话,慢悠悠地拨通了总务部的电话。 一边打一边时不时抬头打量著江辉和林元武,生怕他们是来捣乱的。 江辉心里清楚,现在的建国饭店是京城顶尖的涉外饭店,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华侨还有一些重要宾客。 管理严格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关係到许多人的脸面。 不过即便心里理解,被人这样像防贼一样盯著,江辉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他悄悄拉了拉林元武的胳膊,让他別乱看、別多嘴。 “你就是小江师傅?” 一番確认之后,保卫科的人员掛了电话,语气缓和了不少,侧身让出一条路,对著江辉点了点头。 江辉和林元武顺利进入到了饭店大堂,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了一下。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跟外面尘土飞扬的街道、充满机油味的修车铺截然不同。 大堂里摆放著几组真皮沙发,几个外国人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总务部车辆组组长郑海东得到消息之后,已经在大堂门口等著他们了。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著几分急切。 看到江辉,立马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太过年轻了,真能修好皇冠轿车吗? “郑组长,我就是江辉。” 江辉主动上前,伸出手,不卑不亢地应道,“可口可乐那边的赵世主任,应该跟你提过我,他介绍我过来修车的。” 这倒是让郑海东高看了他几眼。 要知道,他当年第一次来到建国饭店,看到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来来往往的外国人时,可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了很久,心里又紧张又好奇。 可江辉却是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眼神平静,举止从容,仿佛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反倒是旁边的林元武,眼神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大堂里的一切,脚步都慢了半拍。 这多少有点符合郑海东对“胡同修车师傅”的认知。 “我们这一次出故障的是皇冠轿车,你確定能修吗?” 郑海东收回目光,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地问道。 第31章 再见皇冠,这种缘分可以有 虽然可口可乐那边的赵世杰已经跟饭店总务部这边沟通过,把江辉夸得天花乱坠。 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一次可口可乐算是给江辉做背书了。 但是郑海东看到如此年轻的江辉,心里还是有一些怀疑。 皇冠轿车是进口豪车,技术先进,就连京城几个老汽修厂的师傅都不敢轻易拆解,这个年轻人能行吗? “郑组长,要不我们直接去到故障车那边,我把情况確认一下之后,再把我的维修方案跟你说明,然后你再判断是否让我继续维修?” 江辉没有在那里爭论什么,也没有拍著胸脯打包票。 这种质疑,他自从重生回来,靠著一手好手艺闯荡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他知道,再多的辩解都没用,唯有拿出真本事,修好车,才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以后伴隨著自己的名声彻底传开来,这些质疑声自然就会慢慢消失。 “行,那就去看看吧。” 江辉那淡定从容的表现,让郑海东心里多了几分信心。 虽然皇冠轿车才拋锚了一天,但是他已经非常著急了。 酒店每天都有各种迎宾任务,接送外宾、接待干部,皇冠轿车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轿车。 总共就只有两台,现在拋锚了一台,很多任务安排起来就显得捉襟见肘。 若是耽误了重要接待,他可担不起责任。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希望这台车的故障能够修好,恢復正常使用。 跟著郑海东穿过饭店的侧门,来到后院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车身乾净鋥亮。 即便拋锚了,也能看出平时保养得极好。 当这辆熟悉的皇冠轿车出现在江辉的眼前的时候,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代皇冠轿车的车头设计极具辨识度,引擎盖带有清晰的稜线,增强了立体层次感。 搭配倒梯形的中网,简洁大气且富有力量感。 前保险槓造型厚重,搭配镀铬饰条点缀,闪闪发光。 很符合这个年代豪华车的设计潮流。 在清一色的解放、东风货车和上海牌轿车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车身侧面线条规整平直,长宽高分別为4860mm、1715mm、1410mm,轴距2690mm。 这个尺寸在后世肯定是不够看的,毕竟几十年后的豪华轿车,动不动就是五米以上的车长,轴距也远超这个数值。 但是在1982年,这样的尺寸完全可以用修长车身来形容了。 搭配宽大的c柱,营造出尊贵稳重的视觉效果。 坐进去空间也足够宽敞,难怪会成为涉外饭店的首选迎宾车。 皇冠的车尾设计简洁硬朗,线条笔直利落,尾灯层次分明,採用纵向排布,点亮后辨识度极高。 眼前这款皇家版的车尾,还专门配有金色的“royal”標识,清晰地明確了它的高端身份定位。 后备箱盖线条圆润,与车尾整体造型衔接自然,底部的保险槓与车头呼应,厚重且兼具防护性。 上面的镀铬饰条被擦得一尘不染,反射著正午的阳光。 围著车子转了一圈,江辉心里暗暗盘算著。 趁著现在国內大部分修车师傅还不熟悉皇冠这种进口豪车,不敢轻易下手拆解维修。 往后一年,他见到皇冠轿车的机会一定会越来越多。 若是能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把进口豪车维修的名气打响。 往后在京城的汽修圈,就能站稳脚跟,再也不用守著小小的修车铺了。 【检测到丰田皇冠s110化油器怠速量孔堵塞。】 【解决方案:拆解化油器,用化油器清洗剂+细钢丝疏通量孔、油道,拆解化油器浮子室清理底部油泥。】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一如既往的可靠。 在江辉的手指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车辆的故障就已经清晰地展现了出来,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其实对於化油器时代的汽车来说,大部分拋锚故障都集中在化油器、电路、供油/冷却、传动制动四大核心系统。 而且故障多为机械或基础电路问题,没有复杂的电控系统,故障排查起来也相对直观。 其中,化油器故障又是最常见的,占所有拋锚故障的60%以上。 尤其是在1982年,国內的汽油標號大多是66#、70#的低標號汽油。 这些汽油杂质多、辛烷值低,很容易堵塞化油器的精密油道,导致车辆拋锚。 所以这个年代的修车人,想要立足,就必须对化油器的结构和维修技巧了如指掌。 熟练掌握拆解、清理、调试的每一个步骤。 而到了后世,汽车早就进入了电喷时代。 化油器这种容易出问题的部件,早就被先进的技术淘汰了。 许多维修师傅,压根就连化油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別说拆解维修了。 不过对於江辉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凭藉著脑海里的系统,在这个年代的汽修圈里脱颖而出,完全没有问题。 “郑组长,根据我初步的判断,这台皇冠轿车启动之后很快就熄火、踩油门无反应,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化油器出了故障。” 江辉收回手,转过身对著郑海东说道,语气肯定,“不过到底是油路堵塞,还是浮子室油麵异常,亦或是阻风门卡滯、加速泵失效,现在还不能完全確定。” “需要把化油器拆开来进一步检查確认,才能明確具体故障点,给出精准的维修方案。” 虽然已经通过系统知道了准確的故障和解决方案,但是江辉並没有直接说出来。 一来,太过突兀的判断会引起怀疑,毕竟他只是初步查看,没有拆解检查。 二来,他也想借著这个机会,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让郑海东彻底放心。 “之前也有几个汽修厂的师傅过来看过,他们也推测是化油器出了故障。” “但是他们並不熟悉皇冠轿车的结构,担心拆解之后装不回去。” “或者弄坏了精密部件,所以不敢轻易下手拆解,只能束手无策地回去了。” 听了江辉的话,郑海东莫名的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急切也消散了几分。 第32章 一晚房费,轻鬆確诊 虽然郑海东还不確定江辉说的是否完全正確,但是至少他的判断听起来有理有据。 还有具体的检查思路,比那些只会看、不敢修的师傅强多了。 关键是,江辉说的这些故障类型,跟昨天那些师傅推测的部分信息对上了,这也让他对江辉多了几分信任。 “您放心,我虽然年轻,但是对於进口车的理解比许多老师傅要深很多。” “这辆皇冠的化油器,我有十足的信心修好。” “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江辉听出了郑海东话里头的担心,终於开口做了承诺。 不过他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修车费上,並且还强调自己的修车费很贵。 价格贵的东西,往往会更好。 这种思维定式,不仅后世有,现在肯定也有。 江辉自然要充分地把这种话术给利用起来。 果然,郑海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只要能够修好,价钱都好商量。” 郑海东这话还真没有说谎。 对於建国饭店来说,每天的收入比许多人想像的要高。 区区一点修车费,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行,那我可就提前说好,这车我今天之內就能修好,不过修车费要140元。” 江辉直接狮子大开口。 当然了,他这个报价也不是完全瞎报的。 建国饭店现在的住宿费用非常昂贵,最便宜的標准双人间要80美元一天。 豪华套房要250美元以上。 这个信息,刚刚过来的路上他已经从郑海东嘴里面打听清楚了。 郑海东还吹嘘,他们饭店作为华夏首家合资涉外饭店,天价房价是经国务院特批的。 在普通职工月工资仅几十块一个月的年代,建国饭店这边住一晚相当於两三个月工资。 不特批还真是不行。 江辉这个140元的报价,基本上就是卡著80美元一天的住宿费来算的。 按照现在1美元兑换1.8元人民幣的匯率,140元的价格基本上就是比一天的住宿费低一丟丟。 估计郑海东心中也能很快地衡量出这个数据。 “没问题,只要今天你能修好这台皇冠,140元的修车费,我没有意见。” 果然,这段时间在建国饭店被高消费洗礼过的郑海东,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同意了。 反正不是他的钱,饭店也有钱。 自己没有从中获得任何一毛钱的额外好处,一点都不担心財务那边会有意见。 在建国饭店里头,一瓶可口可乐都要卖11美元。 这里头的物价,完全没有办法跟其他地方去比较的。 “郑组长痛快,那我现在就开始,爭取早点解决问题。” 反正江辉把故障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江辉这一次不打算磨洋工,直接开始干活。 话音刚落,江辉便转身打开隨身携带的工具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整齐排列的扳手、螺丝刀、镊子、清洗剂以及细钢丝、毛刷等工具一目了然。 连工具箱內壁都擦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油污堆积。 这是他多年修车养成的习惯,哪怕工具老旧,也要保持规整。 旁边的林元武立马凑上前搭手,按照江辉的吩咐,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块乾净的棉布铺在车头引擎盖边缘。 郑海东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锁住江辉的每一个动作。 他眼神里的怀疑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期待,毕竟这是目前唯一敢动手修进口皇冠轿车的师傅。 江辉俯身打开皇冠轿车的引擎盖,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夹杂著机械的金属味扑面而来。 与饭店大堂的香氛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先用毛刷轻轻扫去引擎舱表面的浮尘,目光精准锁定位於引擎一侧的化油器。 这款皇冠s110的化油器採用的是丰田旗下电装製作的零件。 看起来造型精密,管路错综复杂,难怪之前的老师傅们不敢轻易拆解。 “元武,递我一把14號梅花扳手,再把手电筒拿过来。” 江辉的声音平稳利落,手上已经开始动作。 先用手轻轻晃动化油器的连接管路,感受是否有鬆动。 林元武手脚麻利,立马將工具递到他手中,然后满脸期待地看著。 他跟著江辉修车有些日子,却也是第一次看到江辉修理皇冠这种进口豪华轿车。 江辉握著梅花扳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缓缓拧开化油器与进气歧管连接的螺栓。 动作轻柔却不拖沓,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款化油器的螺栓是进口规格,力道太大会滑丝,太小又拆不下来。” “隨便动手,还真是有可能弄坏这些精密部件。” 他一边拆解,一边轻声说道,像是在跟林元武讲解,又像是在间接打消郑海东的顾虑。 郑海东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江辉的手上,那握著扳手的姿势熟练而標准,每拧一圈都恰到好处。 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反倒比那些修了十几年车的老师傅还要沉稳老练。 片刻后,江辉顺利將化油器从引擎舱內拆了下来,放在事先铺好的棉布上。 他仔细打量著化油器的每一个部位,眉头微微蹙起,故作沉吟状。 实则早已通过系统得知是怠速量孔堵塞,还有浮子室底部积满了油泥。 但他必须装作一步步排查的样子,避免太过突兀。 “你看,郑组长。” 江辉拿起手电筒,將光线对准化油器的怠速量孔,示意郑海东过来看,“这里的量孔已经被杂质堵死了。” “还有浮子室里面,积了不少油泥,这就是车子启动后很快熄火、踩油门无反应的原因。” 他一边说,一边用细钢丝轻轻试探著量孔,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精密的孔径。 郑海东凑上前,顺著手电筒的光线看去,果然看到量孔处黑乎乎的一片,被杂质堵得严严实实。 浮子室的缝隙里也能看到厚厚的油泥,脸上顿时露出瞭然的神色。 当然了,这里面的神情,有一半都是装出来的。 他虽然懂一些汽车知识,但是绝对没有到熟悉化油器结构的程度。 现在只是听江辉那么说了,所以装出这么一副表情。 “原来是这样,小江师傅你果然厉害,一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第33章 江辉出手,故障秒除 江辉笑了笑,没有过多炫耀,而是立马投入到清理工作中。 一路赶过来,只是在路上简单地买了个烧饼充飢。 不早点修完,到时候就对不起自己的胃了。 他先將化油器拆解成一个个细小的部件。 每拆一个,就用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並给林元武说明它的结构。 然后按顺序摆放在棉布上,整齐有序,丝毫没有杂乱。 林元武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倒清洗剂,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关键是在这种忙碌的状態之下,林元武还能把江辉说的每一个东西都记下来。 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清理怠速量孔时,江辉没有用蛮力,而是將细钢丝蘸上少量化油器清洗剂,轻轻插入量孔。 一点点疏通里面的杂质,时不时还会对著量孔吹气,將疏通下来的细小杂质吹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稍有不慎,就会损坏量孔,导致整个化油器报废。 虽然之前在首钢修理ca10c卡车的时候,也是拆解过化油器。 不过卡车发动机的化油器和皇冠轿车的化油器,区別还是挺大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江辉的脸上,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引擎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蓝色工装已经沾了不少油污和汽油,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郑海东站在一旁,看著江辉专注的模样,心里暗暗讚许。 越发觉得赵世杰没有夸大其词,这个年轻人的手艺,確实配得上他的名声。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以后饭店的车辆有了故障,就直接找江辉来修。 既省心又放心,比找那些只会看、不敢修的老师傅靠谱多了。 觉得不需要自己一直盯著,郑海东直接溜回去吃午饭去了。 而江辉这边,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化油器的所有部件都清理完毕。 原本黑乎乎、沾满油污的部件,变得乾乾净净,连细小的管路都疏通得十分顺畅。 江辉拿起清洗剂,对著所有部件又喷洒了一遍,仔细擦拭乾净。 然后开始按照拆解的顺序,一步步將化油器组装回去。 组装的过程同样一丝不苟,每一个螺栓都拧得鬆紧適中。 每一根管路都连接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鬆动。 他一边组装,一边检查,时不时还会用手晃动一下部件,確认连接牢固。 林元武则在一旁帮忙递螺丝、擦工具,脸上满是敬佩。 他在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跟江辉一样去修车。 当最后一颗螺栓拧紧,江辉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正好这个时候,郑海东也重新出现在了皇冠旁边。 江辉拿起棉布,仔细擦拭著手上的油污和汽油,然后將组装好的化油器,小心翼翼地装回引擎舱內,重新拧紧连接螺栓,检查好所有管路。 “郑组长,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启动车子,试试效果。” 江辉拍了拍手,对著郑海东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 郑海东连忙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方向盘,郑海东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台皇冠轿车,可是饭店的“门面”,要是能顺利修好,他也能鬆一口气了。 他抬手插入车钥匙,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拧动。 以往每次启动,车子要么只是“咔噠咔噠”响几声便没了动静。 要么勉强启动后,发动机便会剧烈抖动,伴著刺耳的杂音,不出十秒就会自动熄火。 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急得他团团转。 特別是昨天几个修理厂的师傅都没有信心修好,他就更紧张了。 要不然刚刚江辉140元的报价,他也不会一分钱都不砍价。 真当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不知道140元的价格有多高啊? 隨著郑海东將车钥匙拧到底,引擎舱內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杂音。 发动机正常启动,仪錶盘上的指针缓缓升起,稳稳停在了2000多转的正常转速区间,没有出现丝毫晃动。 郑海东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喜。 他下意识地握紧方向盘,侧耳倾听著引擎的声音。 脚尖轻轻搭在油门踏板上,试探性地往下踩了一小点。 油门反馈灵敏而顺滑。 隨著踏板微微下沉,转速表缓缓提升,发动机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卡顿和抖动。 “成了!真的启动起来了!” 郑海东难掩心中的激动,忍不住低喝一声,隨即又连忙稳住心神。 毕竟只是原地启动,还得试试行驶起来的效果,才能彻底放心。 他掛入前进挡,鬆开手剎,脚下轻轻给油,皇冠轿车缓缓向前挪动。 车身平稳得没有一丝顛簸,方向盘转动轻盈,操控起来十分顺畅,完全恢復了正常状態。 站在车外的江辉和林元武,看著缓缓挪动的皇冠轿车,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江辉,你也太厉害了!那些老师傅都不敢拆的化油器,你不仅修好了,还修得这么利索!” 江辉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厉害的,只是摸透了它的结构而已。” “进口车看著精密,其实故障原理和普通车大同小异。” “只要找对故障点,细心清理、精准调试,自然就能修好。” 进口车在江辉眼中完全是祛魅状態。 他也不希望林元武今后看到进口车有特別的担心。 按照歷史发展,明年和后年国內会有大量的进口车涌入。 【小江修车】需要承接修理的进口车,肯定也会增加不少。 停车场的空间不算宽敞,郑海东操控著皇冠轿车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转弯,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却又无比顺畅。 他特意试了试急加速,脚下油门踩深,发动机瞬间爆发出充足的动力,车速快速提升,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出现任何杂音和抖动。 又试了试怠速状態,鬆开油门,车子稳稳停在原地,发动机依旧平稳运转。 仪錶盘指针始终保持在正常区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第34章 没票的锅,组装自行车 几圈试下来,郑海东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惊喜变成了满满的讚嘆。 他缓缓將车停在江辉面前,熄灭发动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快步走到江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无比激动:“小江师傅,太谢谢你了!” “你太厉害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昨天我找了好几个老汽修厂的师傅过来,他们要么不敢拆,要么直接就不敢来,急得我都快上火了。” “要是这台车修不好,耽误了饭店的迎宾任务,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郑海东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里满是感激。 看向江辉的眼神,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只剩下满满的敬佩和认可。 “你年纪轻轻,手艺却这么精湛,比那些修了十几年车的老师傅还要厉害。” “赵主任说得一点都没错,你真是个难得的汽修奇才!” 江辉轻轻抽回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语气从容:“郑组长客气了,我就是做修车这行的,修好车是我的本分。” “只要车子能正常使用,不耽误你们饭店的事,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工具箱,示意林元武將散落的工具收拾好。 “车子已经彻底修好了,怠速量孔和浮子室都清理乾净了,管路也疏通好了。” “后续只要加正规標號的汽油,定期保养,短期內不会再出现这种故障。” “如果三个月內出现同样的问题,我免费负责保修。” 这是上一次在可口可乐那边新推出的保修政策。 江辉准备把它推广成为【小江修车】的特色服务。 虽然短期內不见得有多大的效果,长远来看绝对可以大幅度地提升口碑。 特別是这年头许多修理厂都没有什么服务意识。 对比之下,【小江修车】自然会成为许多人的首选。 郑海东连连点头,连忙说道:“好!好!我记下了!” “以后我们饭店的两台皇冠,还有其他所有车辆,只要出了故障,我第一时间找你!” “你这手艺,我彻底放心!”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之前约定的修车费,连忙补充道,“对了小江师傅,修车费140元。” “我现在就去財务那边给你结算,绝不拖欠!” 说著,郑海东就转身要往饭店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著江辉说道:“小江师傅,等一下,我结算完费用,再送送你们!”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只要用得上我郑海东的地方,儘管开口!” 郑海东作为建国饭店总务部车辆组组长,主要负责的就是车辆调度和维修的工作。 这份工作的收入比一般工人要高不少,他生怕工作没有做好被调到其他地方上班。 那个损失可就大了。 江辉笑著摆了摆手:“郑组长不用麻烦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就好。” “送就不必了,我们坐公交回去就行。” 林元武也连忙附和,手上加快了收拾工具的速度。 不过他的眼神里却是满是自豪。 跟著这样厉害的老板,他心里也跟著沾光。 以后妹妹嫁给江辉,自己是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郑海东见状,也不再勉强,笑著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儘快去结算费用,马上就回来!” 说完,便快步朝著饭店大堂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自然是很顺利的拿到了这次的修车费。 “元武哥,旁边有一家麵馆,我们去吃完杂酱面再回去。” 出了建国饭店,在去公交站的路上,江辉注意到了前方有一家麵馆。 飢肠轆轆的胃,已经有点受不了。 那还等什么? 肯定先去吃饭了。 一毛七一碗三两的杂酱面,外加三两北京粮票。 吃完之后,江辉和林元武立马就恢復了元气。 “江辉,要是按照这个挣钱速度的话,以后你很快就要成为万年户了。” 这年头,万年户绝对是有钱人的代名词。 受够了贫穷,林元武对挣钱的积极性很高。 “没那么容易,伴隨著进口车的增加,那些国企修理厂肯定也会开始维修的。” “到时候我们的维修费就没有办法那么高了。” “关键是我们后续准备各种备件也很花钱的。” 江辉对未来虽然很乐观,但是对於其中面临的困难,却是一直都有清晰的认知。 好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在回去的路上,江辉跟林元武好好的復盘了一下今天的修车过程,並且重点跟他说明了一下皇冠轿车常见的一些问题。 未来十几年,皇冠轿车在国內豪华轿车市场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小江修车】肯定得把擅长维修皇冠的名声打出去。 而林元武也是不负眾望,很快就把江辉说的东西都给消化吸收了。 这个学习速度,就连江辉都觉得有点咂舌。 “元武哥,我想买一辆自行车,要不然总是坐公交车,终归没有那么的方便。” 虽然是修车的,但是买汽车显然跟江辉还没有什么关係。 现在只能先考虑自行车。 “自行车票可是有点不好搞呢。” 林元武家里虽然没有自行车,但是对於相关的情况却也是了解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是不用自行车票的?” 江辉这么一问,林元武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自行车的各种零件无需凭票,可在国营五金店、自行车修理厂购买。” “我们可以考虑自己购买零件组装自行车。” “这么一来,不仅不用票,价格也许还能便宜一些。” “不过这种车骑出去比较没有面子就是了。” 对於林元武说的这个问题,江辉根本不在意。 面子不面子的,等以后自己开车的时候再考虑。 现在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那我们今天直接就把零件给买回来,自己动手,先组装一辆自行车。” “要是顺利的话,到时候给晚秋姐和你,还有江雨也组装一辆。” 江辉这么一说,林元武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第35章 正式收徒,传道受业 林元武以前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有机会拥有自行车。 哪怕刚开始只是先组装一辆,要过比较长时间才能轮到他。 那也是很值得期待。 所以非常积极地去购买各种零件。 “晚秋,今天我跟江辉去了建国饭店,修好了一辆別人都不敢修的进口皇冠轿车。” “只是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挣了一百四十块钱。” 今天去买自行车配件,林元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十月底的首都,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过林晚秋母女都在等他回来吃饭。 小家庭虽然穷,却是没有太多糟心事。 “这么厉害?” “刚刚在店里面,江辉只是简单提了一嘴说今天又修了一辆车呢。” 林晚秋很是欣喜。 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江辉是越来越稳重了,换了其他人肯定要好好的吹嘘一番。” “不过那个建国饭店,据说是国內第一家中外合资饭店,气势確实很是不一样。” “我刚进去的时候,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江辉却好像是司空见惯一样,淡定的很。” 林元武一边跟林晚秋交流著今天修车的事情,一边吃著饭。 晚饭比较简单,就是豆腐炒白菜,就著白米饭。 桌上还摆著一小碟的糖蒜。 这对林家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伙食了。 “元武,你跟著小江要好好的学习学车,千万不能偷懒。” 林母在旁边叮嘱了一句。 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態倒是明显变好了。 “小江这段时间的变化確实挺大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林晚秋想到最近两个月江辉的表现,似乎跟之前自己认识的江辉很不一样。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一下就显得成熟了很多。 搞得有时候自己反倒像是妹妹一样。 …… 第二天,江辉和林元武正蹲在修车铺的水泥地上组装自行车。 扳手拧著车轴的动静清脆,地上摊著车圈、车架、链条这些亮堂堂的零件。 范成田的脚步声伴著话音刚到门口,两人便抬了头。 见范成田手里拎著牛皮纸包的东西,胳膊肘还夹著个方正的点心匣子。 江辉手里的扳手顿了顿,先笑著起身:“范师傅,您怎么过来了?快屋里坐。” 林元武也跟著站起,顺手把脚边的抹布扯过来擦了擦手,往旁边挪了挪,给父子俩让开位置。 范成田把东西往铺子里的木桌上一放,拉过身边的小伙子,往江辉面前一推。 那小伙子看著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眼敦实,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著衣角,透著股靦腆。 “小江师傅,这是我儿子范伟民,打小就喜欢鼓捣机械,如今回城之后跟在街道大集体那边摆茶摊。” 他说著,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脸上带著些恳切的笑。 “我知道你年纪轻,但手艺不分岁数,本事硬才是真的。” “我今儿个带孩子过来,是真心想让他拜你为师,跟著你学修车的真本事。” “你放心,这孩子嘴笨但手勤,能吃苦,眼里有活,往后你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绝不偷懒耍滑。” 今天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要拜师的事情,不管是江辉还是范成田,都不觉得突兀。 说著,范成田掀开牛皮纸包,露出两条大前门烟,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有那盒稻香村的点心匣子。 很显然,这是拜师礼了。 “这是一点心意,按老理儿来的,不值啥钱,就是晚辈的一份礼数。” “你別嫌少,我知道你这铺子刚开,正是用人的时候。” “伟民过来,不光是学手艺,铺子里的杂活、跑腿的事,他都能干,绝不白吃閒饭。” 江辉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礼,心里门儿清。 这是 1982年bj拜师的正经规矩,菸酒点心凑双数,不求贵重但求心诚,范成田是真的用了心。 他转头看了看范伟民,小伙子依旧低著头,却偷偷抬眼瞟了瞟铺子里的工具和没装好的自行车。 眼里藏著对修车的稀罕,那股子热切劲儿,骗不了人。 林元武在一旁笑著搭话:“江辉,范师傅也是实在人,伟民看著就老实,是个学手艺的料。” “咱们这铺子近来活计越来越多,多个人手也確实方便,还能跟著学手艺,两全其美。” 昨天建国饭店的活就是范成田介绍的。 以后类似的介绍活,肯定不会少。 所以林元武其实是知道江辉心里面基本同意收范成田的儿子为徒。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不过江辉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走到范伟民面前。 “伟民,我问你,学修车不是耍嘴皮子,也不是图新鲜,又脏又累,成天跟油污、扳手打交道。” “有时候蹲在车底一干就是大半天,你能吃这个苦吗?” 范伟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堂堂的,语气虽还有点结巴,却格外坚定:“江、江师傅,我能!” “我不怕脏不怕累,您让我擦工具、收拾零件、蹲车底,我都愿意。” “我就想学好修车的手艺,像您一样,能修好別人修不好的车。” 他说著,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我跟在我爸旁边学过认工具、换轮胎。” “简单的活我都能搭手,往后铺子里的活,我多干。” “您教我的,我一定记在心里,反覆练,绝不辜负您。” 范成田在一旁看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又对著江辉说:“小江师傅,你放心,我这当爹的在这儿给你保证。” “往后伟民要是敢偷懒、敢不听话,你该说就说,该管就管,我绝无二话。” “他要是学不好,我第一个把他领回去,绝不连累你。” 江辉看著父子俩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他这修车铺刚起步,確实需要个踏实的帮手,范伟民看著敦实诚恳,又有基础,是块学手艺的好料。 况且范成田也勉强算是半个同行,懂规矩明事理。 关键后续指不定他还能够给修车店带来不少机会。 所以最终笑著点头:“范师傅,既然您这么诚心,伟民也確实有这份心,那这徒弟,我收了。” 第36章 上海SH760,生意再上门 这话一出,范成田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忙推了推范伟民:“快,快给师父磕头!” 八十年代的拜师礼虽不比老辈子那么繁琐,但磕头认师的规矩还在。 范伟民也不含糊,撩起衣角就想往地上跪,江辉却伸手一把扶住了他,摆了摆手:“磕头就免了,现在不兴这个了。” 他顿了顿,看著范伟民,语气郑重:“既然认了我这个师父,那我就说两句规矩。” “第一,学手艺先学做人,踏实本分,诚信待人,绝不能糊弄客户,更不能借著手艺占便宜。” “第二,手勤眼快,多听多看多练,师父教的东西,要记在心里,反覆琢磨,不能一知半解。” “第三,铺子里的活,不分轻重,都要上心,师徒一场,我会把我会的手艺都教你。” “但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用心。” “记住了吗?” 范伟民用力点头,声音洪亮:“师父,我记住了!往后一定听您的话,守规矩,好好学手艺!” “哎,好。” 江辉笑著应下,又看向范成田,“范师傅,往后伟民就在我这铺子里,我会尽心教他,您也放心。” 范成田鬆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激:“小江师傅,太谢谢你了!这孩子能跟著你,是他的福气。” 搞定了收徒的事情,范成田倒是没有再在修车店多停留。 他还要回去上班,也不想让江辉觉得自己不放心。 “元武哥,你把工具箱里头的各种工具的用处和使用方法都跟伟民好好介绍一下。” “我先把这辆自行车给组装起来。” 林元武接触修车的时间不长,但是基本知识学习的很快。 江辉虽然收徒了,但是並不打算什么时候都手把手地去教。 对於这个安排,林元武自然没有疑问。 很快地,修车店里面几个人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到了中午时分,江辉直接领著范伟民回家吃饭。 当然了,他那份的粮票肯定要给,但是钱就没有必要了。 这也是时代特色了。 就算是在外面请客吃饭,大家都是要各自交属於自己那份的粮票。 请客的人只是负责出钱和自己分內的粮票。 毕竟粮票都是有定数的,完全是按个人来进行发放。 不过等后面情况变好之后,江辉自然会调整这方面的方案。 “妈,这是范伟民,我今天新收的徒弟。” “以后中午做饭你多做一份。” 回到院子里,江辉跟张玉秀介绍了一下范伟民的情况。 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江辉就曾经提到过后面自己要收徒的事情。 对此,张玉秀倒是不觉得意外。 “伟民来了,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用客气。” 张玉秀颇为热情地招呼范伟民上桌吃饭。 不过上午江辉没有提前说,她自己又赶紧去厨房再下一碗麵,要不然不够吃。 “妈,你別忙了,我这买了烧饼回来,还有伟民送的点心。” “够我们吃了。” 既然带人家回来吃饭,江辉肯定知道饭不够的事情。 “行,那今天就隨便对付一下,明天中午我做点好吃的。” 听江辉那么一说,张玉秀倒是没有再坚持。 吃完饭之后,江辉和范伟民没有在家里头多停留。 不过他收徒的事情,却是很快就在大杂院里头传开了。 “老陈,那个小江今天收了一个徒弟呢。” “人家还送了两条大前门、两瓶二锅头和稻香村的点心。” “你说小江自己比徒弟都要年轻,这收徒靠谱吗?” 晚上,李大妈很是八卦地把自己今天打听到的情况跟陈庆祥进行了分享。 “小江虽然年轻,但是他的修车收益是没得说的。” “我们厂之前的解放ca10c,就是他修好的。” “后面我介绍其他出故障的车,也是很顺利的修好了。” “今天我还知道了有家工厂的轿车坏了,正准备等会问问小江能不能修呢。” 陈庆祥对这个消息不觉得意外。 江辉的修车手艺,他算是见识过的。 如今正准备跟对方好好地合作呢。 “你这介绍故障车给小江,他还是会给钱的吧?” 李大妈颇为期待地问道。 “应该会吧,小江之前说过,只要我介绍故障车,每次都给两块钱。” “哪怕他没有修好,也一样给。” 陈庆祥那么积极地介绍故障车给江辉,主要就是衝著这些介绍费去的。 “我听说小江昨天还给建国饭店修好了一辆什么进口车,直接挣了一百多块钱呢。” “今天下午我在胡同口,还看到他们修车店多了一辆自行车。” “据说还是他们自己组装的,这买自行车零件的钱,据说就是修车挣的。” 李大妈八卦势利、爱嚼舌根、欺软怕硬,对於大杂院乃至五道营胡同的许多事情,都知道不少。 “別人修不好的车,小江能修好。” “人家不挣钱,谁挣啊?” 陈青祥这么一说,李大妈有点不高兴了,“老陈,你说江辉每次修车挣那么多的钱,只给你两块钱的介绍费,是不是太少了?” 当初江辉第一次给陈庆祥送两块钱介绍费的时候,李大妈可是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也算是常情。 “人家能多挣钱是人家的本事。” “那些国营修车厂的师傅,一个月也就是几十块钱的工资。” “你看那江大东,不也是一个月拿著四五十来块钱的工资。” “我介绍一辆车可以收两块钱,已经不少了。” 陈青祥不像是李大妈那么没有眼光。 作为首钢的卡车司机,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 说完这话,他乾脆起身去找江辉。 “小江,我们厂厂长的配车是一辆上海sh760,这两天听他的司机说这车出了一些故障。” “你对这车熟悉吗?” 都是邻居,陈庆祥出了家门口走几步就到了江辉家。 正好江辉家也刚刚吃完饭。 “熟悉,sh760可是目前国內保有量最高的轿车了。” “不管是什么故障,我都能修。” 有新的生意上门,江辉的脸上一下就多了不少的笑容。 虽然修一辆车要给陈庆祥两块钱介绍费,但是自己挣得肯定更多。 第37章 普通故障,意义不一样 江辉跟之前一样,提前就把两块钱介绍费给到了陈庆祥。 然后第二天早上,骑上了今天刚刚组装好,连牌都没有来得及去派出所上的自行车,载著林元武,跟著陈庆详去到了首钢。 至於范伟民,就只能让他自己在店里面先待著了。 很显然,陈庆祥早就料到江辉会同意,今天是直接带著江辉来找后勤科科长周明。 “周科,小江师傅和他的我已经带过来了。” “这sh760,他绝对可以修好。” 虽然江辉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首钢这边修车,但是周明显然还是有一些怀疑。 “我们的sh760启动时『噠噠』响但不著火,有时候行驶中突然断火熄火或者发动机抖动的厉害。” “本来我是想要送去修理厂帮忙维修的,不过老陈非要让你试一试,那就试一试吧。” 虽然首钢也有自己的修理车间,不过那边的师傅主要研究的是如何修理各种卡车。 对於轿车,他们的经验比较少,显然也是没有修好。 要不然就不需要考虑送到外面的修理厂。 “周科,送到外面维修多麻烦,我直接上门处理就行了。” “你说的那些故障,我今天就能解决。” 江辉本身的修车技术水平,在这个年代也是不低的。 就算是没有【汽修百科系统】,对於一些很常见的故障也是有一定的判断。 像是周明刚刚描述的问题,十有八九是点火系统出了故障,具体要现场再看看。 “行,你有信心就去试一试。” “我先带你去看一下车。” 虽然嘴上不客气,但是周明肯定也是希望江辉能够把车给修好。 要不然最终麻烦的还是他。 很快的,几个人就来到了sh760面前。 这款车整体走方正厚重的实用路线,但是跟这个年代的不少车又有点不一样。 在方正之中,还带著一些很特別的圆润轮廓,同时糅合了些许老上海的精致,没有花哨设计。 车头方正短促,格柵为竖条镀铬样式,虽不繁复,却是整车为数不多的亮面装饰。 中间嵌著小巧的上海牌车標,简单的金属字体透著朴素。 灯是圆形玻璃罩款,左右对称贴在格柵两侧,灯罩厚实,灯座与车身衔接紧实,没有多余造型。 引擎盖线条平缓,边缘有凸起的稜线,既为加固,也让车头多了几分立体感。 前端微微下探,与前保险槓齐平。 车身侧面线条笔直,从车头贯穿至车尾,没有腰线设计,车门为对开式。 门把手是简单的金属横拉款,结实耐用,车窗为手摇式。 玻璃边框是黑色胶条包裹,后窗略小,呈方正的矩形。 车顶线条平缓,无天窗,车尾短促圆润,尾灯是红底白边的矩形样式,左右各一,嵌在车尾两侧。 后备箱盖与车身齐平,边缘有简单的压纹,后备箱拉手隱藏在下方,低调不显眼。 整车轮轂为钢製圆盘,无装饰罩,搭配黑色橡胶轮胎,轮拱线条圆润,与车身衔接自然。 车身尺寸不大,却因方正的造型显得敦实稳重。 没有流线型设计,却契合了这个年代实用至上的审美。 行驶在街头,墨绿的车身配著镀铬小装饰,既是公务出行的標配,也是街头极具辨识度的风景。 江辉对它,也算是颇为熟悉。 【检测到上海sh760a火花塞瓷体开裂、电极烧蚀。】 【解决方案:拆下 6个火花塞,確定开裂的火花塞,直接更换。】 看到系统提示的这个信息,江辉送了一口气。 虽然是要换火花塞,但是sh760专用火花塞为国產 4114型,单价 0.8元,比较易採购,无需进口件,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去购买。 江辉绕著这辆墨绿色的sh760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敲了敲引擎盖,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深灰色帆布的,带著些许磨损,方向盘沉甸甸的,透著老轿车的厚重感。 他没有立刻启动,而是先拧动车钥匙至通电状態,低头看了看仪錶盘。 又伸手摸了摸点火开关,故作沉吟地说道:“周科,我先试下车,確认下具体故障,也好精准下手。” 周明和陈庆祥站在车旁,眼神紧紧盯著驾驶座的江辉,前者脸上依旧带著几分疑虑,后者则满脸篤定。 江辉踩下离合器,拧动车钥匙,引擎舱里立刻传来“噠噠噠”的声响,果然和周明描述的一样。 马达转得有力,却始终打不著火,偶尔还伴隨著几声轻微的“滋滋”声。 他反覆试了两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状况。 隨后鬆开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故意皱著眉,语气沉稳:“果然是点火系统的问题,听这声音,大概率是火花塞出了毛病。” “要么积碳太严重,要么电极烧蚀了。” “甚至可能有瓷体开裂的情况,导致点火不良,打不著火,行驶中也会断火、抖动。” 周明闻言,脸上的疑虑消了几分,连忙问道:“小江师傅,那能修好吗?需要多久?” “好修,都是小毛病,就是得拆下来检查確认一下,坏了的直接换掉就行,耽误不了多久。” 江辉笑著应道,转身走向自行车旁的工具箱。 林元武早已麻利地打开箱子,把开口扳手、火花塞套筒、毛刷都摆了出来。 江辉蹲下身,拿起火花塞套筒,对准引擎舱里的火花塞位置,故意放慢动作,一边拧一边说道:“元武哥,你过来搭把手。” “帮我把这六个火花塞都拆下来,咱们逐一检查。” “sh760是六缸机,只要有一个火花塞坏了,就会出现抖动、断火的情况。” “要是坏得多个,直接就打不著火了。” 林元武连忙凑过来,按住引擎舱边缘,看著江辉熟练地拧下第一个火花塞,拔出来一看。 瓷体上果然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电极也烧得发黑、变形。 “江辉,你看,这个真裂了!” 林元武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 江辉故作瞭然地点点头,把火花塞放在地上,又继续拆剩下的。 一边拆一边说道:“你看,我说吧,就是火花塞的问题。” “咱们再拆完剩下的,看看还有没有坏的,坏几个换几个。” 很快,六个火花塞全拆了下来,江辉拿起逐个翻看,故意挑出两个有明显损坏的。 第38章 轻鬆搞定,特殊的请求 一个瓷体开裂,一个电极严重烧蚀,其余四个虽有积碳,但还能继续使用。 “你看,这两个肯定是不能用了,必须换掉,剩下的四个清理一下积碳,还能接著用。” 他抬头看向林元武,吩咐道:“元武哥,你骑我的自行车,去附近的国营五金店或者汽修铺。” “买两个sh760专用的火花塞,型號是国產4114型。” “记得要正品,別买错型號了——这型號是专用的,错了装不上,也用不了。” “好嘞,我马上就去!” 林元武连忙应下,拿起江辉的自行车钥匙,拍了拍车座。 这是昨天刚组装好的自行车,车架结实,虽然没有车標,不如凤凰、永久体面,但骑起来很轻快。 他跨上车,脚蹬几下,自行车就稳稳地驶了出去,朝著附近的五金店方向而去。 江辉则拿起那四个还能用的火花塞,用毛刷仔细清理著上面的积碳。 又用砂纸轻轻打磨电极,一边做一边对还留在旁边的周明说道:“周科,你放心,等元武哥把火花塞买回来,装上去,再调整一下间隙,试机没问题,这车就能正常用了。” “以后只要定期清理火花塞,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故障。” 周明看著江辉熟练的动作,又看了看地上损坏的火花塞,脸上的疑虑彻底消失,笑著点了点头:“好,好,那就辛苦小江师傅了。” 江辉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清理积碳,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两个火花塞也就一块六毛钱,成本极低,自己到底要开价多少才合適? 便宜了肯定不行,自己不是来当好人的。 但是搞得太贵的话,把人家给嚇到了,以后不愿意找自己修车,也是一个损失。 很快的,林元武就买完火花塞回来了。 接下来的动作,自然就更快了。 “周科,故障已经消除,你来试一试?” 江辉连確认都没有確认,就非常自信的认为车已经修好了。 这种自信,周明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怀著一丝忐忑的心情,周明坐进了驾驶舱,轻轻拧动钥匙。 先是一阵短暂而清脆的“咔噠”声,那是起动机接通电源的轻响,像沉睡的猛兽被轻轻叩醒。 下一秒,低沉的轰鸣陡然从发动机舱迸发出来,“突突突——”,声音厚重而沉闷。 带著老式汽油机独有的震颤,顺著车身传遍每一处,驾驶座的座椅微微发麻,连脚下的地面都似有细微的震动传来。 这个年代的汽车,nvh(见书尾备註)性能肯定是没有办法跟后世相比的。 起初那轰鸣还有些发涩,带著几分迟疑的顿挫感。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轰鸣声渐渐变得平顺起来,从“突突突”的顿挫,转为“嗡嗡——”的沉稳低吼。 车身的震动渐渐柔和下来,不再是最初的剧烈顛簸,只剩下细微而均匀的震颤。 这熟悉的感觉传递到驾驶座上,周明紧绷的肩膀缓缓放鬆,握著方向盘的手也鬆了几分力道。 他侧耳听著发动机的声音,没有了之前启动时的卡顿和异响,只有连贯而沉稳的“嗡嗡”声。 江辉走上前,“周科,你踩一脚油门试试,听听声音,再感受下怠速,没问题的话,就彻底好了。” 周明点点头,右脚轻轻点了一下油门,脚下传来沉稳的反馈,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拔高了几分。 从“嗡嗡”的低吼,转为“呜呜——”的洪亮声响,力道十足,却依旧平顺,没有丝毫杂乱的异响。 鬆开油门,轰鸣声又缓缓回落,重新恢復到平稳的怠速状態。 林元武也凑了过来,看著运转正常的发动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说道:“这声音,听著就利索多了!” 江辉没有理会林元武,笑了笑,“周科,出问题的火花塞换了,间隙也调好了,积碳也清乾净了。” “以后只要定期保养,短期內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毛病。” “我们【小江修车】店维修的任何汽车,都有三个月的保修期。” “保修期內故障再发,免费负责维修。” 听江辉这么一说,周明的心情彻底放鬆。 他关掉点火开关,推开车门走下来,脸上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 “小江师傅,辛苦你了,这手艺,没得说!” “修车费要多少钱?” 周明很聪明,刚刚江辉提到三个月保修期的事情,他就知道到了自己付钱的时候了。 “这个故障如果在北汽修理厂这种大的维修厂维修的话,估计要收四五十块的维修费。” “这是我们第二次合作,就收你们三十块吧。” 江辉这么一说,林元武立马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江辉的父亲就是北汽修理厂的修车师傅,对於那边的收费非常清楚。” 不得不说,林元武这个配合打得很好。 无形之中,就让人觉得江辉的收费很合理,一点都不贵。 “行,三十就三十。” 本来想著上一次江辉帮厂里头维修解放ca10c卡车的时候,都只收了二十块钱。 周明还想著是不是跟江辉讲一讲价格。 不过听了林元武的话之后,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你们等一会,我回一趟办公室。” 很快地,周明就快步离开,等再次回来的时候,递给了江辉三十块修车费。 “小江师傅,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听周明这么一说,江辉立马在心里面吐槽,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別请了唄。 不过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毕竟首钢可是大客户。 合作好了,以后每年能够给【小江修车】店贡献不少的利润呢。 “周科,您请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那可就不客气了。” 周明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我们厂虽然有修理车间,但是里面的师傅的技术水平实在是谈不上多高。” “不管是对於厂里面大量装备的解放卡车,还是上海sh760轿车及bj212越野车,出了问题经常都是內部修不好,要送到外面修理厂维修。” “花钱就算了,关键是耽误时间。” “你能不能抽空给我们修理厂的师傅上几天课,教一教他们如何修车?” 第39章 价钱到位了,一切好商量 “给你们首钢的师傅上课啊?” 江辉手里还攥著刚擦完扳手的抹布,指缝里还嵌著点黑乎乎的机油。 听见周明这话,江辉眼睛倏地一抬,脸上满是诧异。 他是真没料到,周明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请求。 这事儿,確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这年头,手艺人的本事都是压箱底的宝贝,哪有轻易拿出来教给外人的道理? “周科,您这话说的,老话儿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您这不是明摆著让我们江辉为难嘛!” 这话,江辉自己说万万不合適。 但林元武就不一样了。 他是江辉的伙计,说话没那么多顾忌,替江辉把心里话摆到檯面上。 既不伤和气,又能探探周明的底细。 果然,听林元武这么一说,周明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尷尬。 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 不过他反应倒快,立马顺著话头往下说:“这个道理我当然懂,都是手艺人,吃饭的本事金贵得很。” “所以这个上课,我们也不是让江师傅白忙活,有补贴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上一天课,我们可以给两块钱补贴,按天算,绝不拖欠。” 周明心里跟明镜似的,1982年的两块钱,也就够买两斤猪肉。 给一位能修好疑难杂症的修车师傅当授课补贴,確实拿不出手。 所以不等江辉开口拒绝,他立马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江师傅,您別嫌少,这种补贴是厂里面有明文规定的。” “我这个小科长不好隨便调整数额,多一分都得走审批,麻烦得很。” 说著,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机密事儿:“但是我们后勤科能给您出点诚意。” “我们科正好还有一张自行车票,不知道如何分配。” “您只要过来给我们修理车间的师傅们上三天课,好好教一教他们怎么排查卡车的疑难故障,这张票就归您了。” 江辉心里一动。 如今国內物资还不算充裕,自行车是稀罕物,俗称“三大件”之一。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虽然国家规定,票证不准私自买卖、倒卖,但私下里,黑市上早就有了交易。 就算是朋友、同事之间,也常有互相转让、置换票证的情况,大家心照不宣。 江辉之前特意在胡同口的供销社旁打听过价格。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张永久牌自行车票,黑市上能卖到八十到一百块钱,都赶上大半辆自行车本身的价格了。 只是三天的时间,就能拿到两块钱一天的补贴,再加上一张价值上百块钱的紧缺票证。 周明这个开价,绝对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毕竟今天上午忙活一身汗把上海sh760给修好了,也就挣了三十块钱。 这里面还得扣掉买点火线圈的成本。 想通了这一层,江辉脸上的犹豫立马消失了。 “周科说笑了,首钢修理车间的师傅们,都是常年跟卡车打交道的老把式,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我哪儿谈不上教大家修车,顶多就是跟各位师傅互相切磋一下技艺,交流交流排查故障的心得罢了。” “既然周科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推辞了。” “您看,安排什么时候过来跟师傅们切磋比较合適?” 价格到位了,又有紧缺票证的诱惑,自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反正他的修车铺也不是每天都有活计,有时候閒下来一整天,也遇不到一辆要修的车。 更重要的是,江辉心里有数。 就算他倾囊相授,培训三天,也不可能让首钢修理车间的师傅们,一下子就学会他所有的修车技术。 他这本事,是【汽修百科系统】,还有前世的记忆加持才有的,可不是三天就能学会。 就算是林元武这样子的汽修天才,脑子活、上手快,想要在三天內学到太多真东西,也根本不可能。 何况是那些常年按老法子修车的普通师傅。 顶多就是让他们今后遇到一些普通的故障,能自己解决,不用再到处找人帮忙。 真要是遇到比较复杂的、棘手的问题,他们最终还是得找自己。 到时候,不仅能多挣点维修费,还能借著这层关係,跟首钢搭上线。 首钢可是首都的超大型国企,卡车多、维修需求大。 要是能长期跟他们合作,自己的修车铺,今后就不愁没生意了。 周明见江辉答应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生怕他反悔,立马说道:“要不就从明天开始?” “明天一早,跟今天差不多的时间,我在首钢门口等你,你看行不行?” 他今天可是亲自再次见识了江辉的本事。 江辉的技术,绝对比厂里面那些老师傅要强多了。 首钢毕竟只是一家钢铁厂,主业是炼钢、轧钢,又不是汽车製造公司。 修理车间的师傅们,平时修得最多的是厂里的工具机、起重机。 修卡车也就是半路出家,技术水平也就那样,遇到疑难杂症,往往束手无策。 “没问题,”江辉爽快地点头,“明天我一早就准备过来,绝不耽误师傅们上课。” 周明急著解决厂里的难题,江辉也想早点把那张紧缺票证拿到手,落袋为安。 这么一来,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相视一笑,之前的那点试探和尷尬,也瞬间烟消云散。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街面上的早点摊刚支起来,飘著淡淡的豆浆香和油条的油香味。 江辉就带著林元武和范伟民,骑著两辆自行车,往首钢的方向赶。 范伟民自己有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 林元武则是坐在江辉的自行车后座上,手里还拎著一个帆布包。 里面装著江辉连夜整理的几张图纸。 都是他凭著系统给的信息绘製的ca10卡车发动机的结构图,方便讲课的时候给师傅们看。 等他们赶到首钢大门口的时候,周明已经提前在门岗那边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首钢工装,胸前別著红色的厂徽。 手里还拿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盛著温热的白开水,时不时地往门口张望,脸上满是急切。 这个待遇,江辉之前来首钢修车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40章 江老师来了,教学新思路 之前两次江辉来首钢,都是跟著陈庆祥过来。 周明都是后面才露面。 看来,他对这一次的培训,是真的非常期待,也確实把江辉当成了能解决难题的能人。 周明一见江辉三人,立马笑著迎了上来,伸手热情地拍了拍江辉的肩膀,“江老师,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间的方向指了指:“修理车间的师傅们,一大早就都到齐了。” “连平时爱迟到的老王,今天都提前十分钟到了,都在里面等著您来讲课呢,一个个都盼著能听您露一手。” 周明这会儿也不喊“小江师傅”了,直接改口叫“江老师”。 一口一个,喊得格外亲切。 也许在他眼里,能教首钢老师傅修车的,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 江辉笑著点头,目光扫过门岗附近停著的几辆满身油污的ca10解放卡车,车身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不少,还沾著厚厚的煤烟和灰尘。 估计那是首钢运煤、运钢材用的车,常年高强度运转,车况看起来不怎么样。 他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道说:“周科客气了,既然我来了,就肯定会把我知道的、懂的,都跟各位师傅交流清楚,绝不藏私。” “我看这门口停著好几辆ca10系列卡车,想来咱们首钢最常用的。” “不如这样,今天咱们就以这ca10卡车为例子,先从发动机的基本工作原理讲起,讲清楚进气、压缩、做功、排气这四个衝程的运作逻辑。” “再拆实物,我们车间里应该有拆解的发动机吧?” “咱们对著实物讲,师傅们看得更明白,也更容易记住,后续遇到故障,也能顺著原理去排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为了今天的培训,昨天晚上江辉特意琢磨了大半宿。 他心里清楚,首钢是首都地区的超大型国企,职工多、影响力大。 要是能在首钢的师傅们面前露一手,打响名气,今后不仅首钢的维修活计会找他。 说不定还有其他厂里的人,慕名来找他修车。 这对他的【小江修车】店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处。 反正他也不担心,別人听他讲三天课,就能抢了他的生意。 真本事不是靠听几堂课就能学会的。 更何况他讲的只是基础原理和常见故障排查方法。 真正的核心技巧,还得靠常年实操积累。 既然要做,那就得拿出点真功夫出来,先露几手,镇住场子,让首钢的师傅们心服口服。 “这样子最好了!就按你说的来,太合我心意了!” 周明喜出望外,连忙点头,一边领著江辉三人往修理车间走,一边高声朝车间里喊。 “同志们,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车间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周明指著身边的江辉,语气里满是自豪,向眾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江辉老师,是我们后勤科特意从外面请回来的高手。” “今天给咱们修理车间的各位师傅,传授修车技术、交流故障排查经验的!” “大家可別看江老师年轻,看著也就二十出头,但本事可不小!” “咱们厂里面之前一直都修不好的那辆解放ca10c卡车,还有厂长的那辆上海sh760轿车,都是江老师亲手修好的,手艺绝对没话说!” “这种能跟著高手学习的机会,平时可遇不到,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认真听、仔细看。” “有不懂的地方,课后再向江老师请教,千万別错过这个好机会!” 修理车间归后勤科这边负责。 周明也是希望自己手下的人不要总掉链子。 要不然领导对他就要有看法了。 等周明的话说完,车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穿著蓝色工装、手上沾著油污、脸上带著风霜的师傅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扳手、螺丝刀,围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辉身上。 这帮人既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服气。 他们在首钢修了十几年车,什么样的卡车故障没见过? 什么样的难题没碰过? 如今要听一个毛头小子讲课,心里难免有些嘀咕,甚至觉得,周明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 不过之前厂里面出了故障的车,他们修不好。 结果人家能够修好。 这也是事实。 所以一般人不敢轻易的站出来说什么。 不过,人群中有一个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师傅却是不同。 他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真的很了解各种汽车?” 听了这老师傅的话,江辉没有丝毫不悦。 反而笑著走上前,目光落在老师傅布满老茧的手上,语气诚恳又恭敬:“老师傅,我看您手上的老茧,就知道您修了一辈子车。” “您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些铁傢伙,实操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我在您面前,就是个晚辈,不敢班门弄斧。” “我今天过来,真不是来给大家当老师的,也不是来炫耀本事的,就是来跟大家互相交流、取长补短的。” 人家是给钱了的。 江辉等会好好露几手就行。 现在没有必要跟一个老师傅较劲。 “咱们首钢的师傅们,常年跟这些ca10系列卡车打交道。” “每天拆拆装装,实操经验比我足多了,知道哪些地方容易出故障,哪些零件容易磨损。” “但有时候,咱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不用一味地靠经验拆修。” “多琢磨琢磨发动机的工作原理,顺著原理去排查故障。” “说不定能少走很多弯路,更快找到故障根源,省时又省力。”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给足了老师傅们面子,没有否定他们几十年的经验,也委婉地亮出了自己的底气。 他的优势,不在於实操经验,而在於对发动机原理的深刻理解。 在於能跳出传统的维修思路,快速找到疑难故障的根源。 当然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江辉的优势就是【汽修百科系统】。 果然,听了江辉的话,车间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原本带著质疑和不服气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毕竟,江辉的態度很诚恳,不是过来砸场子、抢饭碗的,而是真的想过来交流经验的。 第41章 先露几手,降维打击 周明见状,也连忙打圆场,笑著说道:“对对对,江老师说得对,就是互相交流、取长补短!” “咱们多听听年轻人的思路,说不定就能解开咱们平时修车时的困惑。” “以后咱们自己就能解决那些疑难杂症,不用再求著別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大家都找地方坐下来,车间里条件简陋,没有像样的桌椅。” “大家就隨便找个工具箱、或者找块乾净的木板坐下。” “认真听江老师讲讲,有不懂的地方,隨时提问!” 江辉扫了一眼车间里的环境——確实简陋。 地面上布满了油污和铁屑,墙角堆著各种各样的零件、扳手、螺丝刀。 还有几个破旧的工具箱,上面贴著泛黄的標籤,写著零件的名称。 车间的屋顶上,掛著几个昏黄的灯泡,光线不算太好,但也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不过江辉倒是无所谓。 直接对著实物来进行讲解,不用对著书本照本宣科,效果反而更好,师傅们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师傅们纷纷找地方坐下,江辉走到车间里的一台ca10发动机旁。 “咱们今天就先来说说这ca10卡车的发动机。” “它是六缸四衝程汽油发动机,排量5.6升,最大功率90马力。” “別看它个头大、噪音大,核心工作原理其实並不复杂。” “总结起来就是四句话:进气、压缩、做功、排气。” “这四个衝程循环往復,发动机就能持续运转,带动卡车行驶。”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扳手,指著发动机的进气门和排气门,继续讲解:“大家看,这两个分別是进气门和排气门。” “进气衝程的时候,进气门打开,排气门关闭,活塞向下运动,把空气和汽油的混合物吸进气缸里。” “紧接著是压缩衝程,进气门和排气门都关闭,活塞向上运动,把混合物压缩,让它的温度和压力升高,为做功做好准备。” 有个年轻一点的师傅忍不住插话:“江师傅,那做功衝程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时候发动机动力不足,是不是做功衝程出了问题?” 这年头的很多修车师傅,都是师父带徒弟的方式在教学。 发动机的理论知识,往往都比较缺乏。 当然了,江辉说的这些基本知识,有些师傅肯定都是听说过。 但也有有些人是第一次接触。 “这位师傅问得好!做功衝程,就是咱们发动机產生动力的关键环节。” “当压缩衝程结束后,火花塞会產生电火花,点燃气缸里压缩后的油气混合物。” “混合物燃烧爆炸,產生巨大的压力,推动活塞向下运动。” “活塞带动曲轴转动,进而带动变速箱、传动轴,最终让车轮转动,这就是发动机將化学能转为机械能的过程。” 江辉一边说,一边示意林元武和范伟民站在自己身边把图纸铺开。 结合图纸和实物来讲解,效果肯定更好。 “最后是排气衝程,排气门打开,进气门关闭,活塞向上运动,把燃烧后的废气排出去。” “这样一个循环就完成了,四个衝程不断重复,发动机就一直有动力输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平时修ca10的发动机,经常遇到动力不足、启动困难、油耗过高的问题,大多都和这四个衝程有关。” “比如进气门堵塞,进气不足,混合气体燃烧不充分,动力就会不足。” “火花塞老化,点火不畅,做功衝程就无法正常进行。” “排气门密封不严,废气排不乾净,会影响下一个进气衝程。” “这些都是咱们平时容易忽略的细节。” 刚才开口的老师傅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里的不服气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认可:“小伙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 “以前咱们修发动机,都是哪里坏了换哪里。” “从来没这么系统地琢磨过这四个衝程的关係,有时候修完还是出问题,原来是没找到根源。” “老师傅说得对。” 江辉笑著回应,拿起旁边的套筒扳手,“光说原理大家可能还是有点抽象,接下来咱们就拆实物,把这台ca10的发动机彻底拆开。” “逐一看看每个部件的作用,看看进气、压缩、做功、排气四个衝程,每个部件是怎么配合工作的。” “拆完之后,咱们再装回去,这样大家以后遇到故障,就能一眼看出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周明连忙上前,递过一副乾净的手套:“江老师,辛苦你了,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 “师傅们,都围过来,仔细看江辉师傅怎么拆,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问!” 周明今天没有打算离开,准备全程都听一听江辉如何给大家讲课。 江辉戴上手套,握住套筒扳手,先对准发动机缸体上的固定螺栓,缓缓用力。 一边拧螺栓,一边对围过来的师傅们讲解:“拆发动机之前,咱们首先要做好標记,每个螺栓的位置、每个部件的安装方向,都要记清楚。” “不然拆完装不回去,或者装错了,发动机就废了。” “咱们先拆缸盖螺栓,ca10的缸盖螺栓有12颗,要按照对角顺序,分次均匀鬆开。” “不能一次性拧松一颗,不然缸盖会变形,密封不严,以后会漏油、漏气。” 虽然江辉说的有些內容,之前大家都知道一些。 但是成体系的介绍,並且说明这样子做的原因,却是比较少见的。 就像是拆螺栓,不少师傅知道要对角顺序拆,但是並不会跟自己的徒弟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只是单纯的要求人家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很快的,师傅们纷纷凑上前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辉的动作。 甚至还有一些年轻一点的师傅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著要点。 刚才还有些不服气的师傅,此刻也收起了轻视,仔细看著江辉拧螺栓的手法、標记的方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江辉拧下第一颗缸盖螺栓,放在旁边提前准备好的托盘里,做好標记。 第42章 搞技术的,手上有真功夫最重要 “大家看,这颗螺栓的螺纹上有油污,拆下来之后,要清理乾净。” “然后检查螺纹有没有损坏,要是螺纹滑丝了,装回去之后会固定不牢。” “发动机运转的时候会鬆动,引发更大的故障。” “接下来,咱们继续拆其他的缸盖螺栓,还是按照对角顺序,慢慢鬆开……” 周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觉得自己请江辉给修理车间的师傅上课,绝对是非常正確的安排。 江辉的技术和讲解方式,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要是师傅们能学到江辉的几分本事,以后首钢的卡车故障,就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能节省不少维修成本和时间。 林元武和范伟民则站在江辉身后,一边帮忙递工具,一边认真听著。 他们跟著江辉修了不少车,但这么系统地讲解发动机原理、拆解ca10发动机,也还是第一次。 江辉一边拆解,一边继续讲解。 每拆一个部件,就详细介绍这个部件的作用、工作原理,以及容易出现的故障和排查方法。 师傅们有不懂的地方提问,他都耐心细致地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车间里只剩下扳手拧螺栓的声音、江辉的讲解声,以及师傅们偶尔的提问声,氛围格外认真。 一上午的时间,江辉就把解放ca10的发动机给全部拆开。 中午的午饭自然是在首钢食堂吃的。 周明安排得很妥当。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没有可口可乐工厂那么豪华,但也是有肉有菜,算是非常不错了。 下午的时候,大家见识了江辉的水平,大家也熟悉了一些。 愿意主动问问题的人就变多了。 “江老师,我就想问问,这ca10b和ca10c看著差不多,故障也一样吗?” “我有时候修ca10b能搞定,换了ca10c就犯懵,总找不准毛病。” 对於首钢来说,大部分卡车都是解放ca10系列,其中以ca10b最多,也有一些ca10c。 並且可以预见,今后ca10c会成为主流。 “这位师傅问得好,这两款车確实大同小异,ca10c是ca10b的改进款。” “主要优化了供油系统,但核心部件都是一样的,常见故障也基本相通,就是有些小细节不一样,我后面会特意说明。” “咱们先从最常见的故障说起。” 单单跟人家虚头巴脑的在那里说发动机的原理,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下午的时候,江辉准备从实际的故障分析进一步的展开。 “最常见故障就是发动机启动困难,有时候拧钥匙半天,只听见起动机『嗡嗡』响,就是打不著火,大家是不是经常遇到?” 车间里的师傅们纷纷点头,有人小声附和:“確实如此,尤其是冬天,天冷的时候,这毛病最常见。” “折腾半天,手都冻麻了,也打不著,耽误师傅拉货。” “大家別急,”江辉弯腰,指著拆解发动机上的火花塞和点火线圈。 “这故障的原因,主要有三个,咱们一个个看。” “第一个,就是火花塞积碳严重,或者间隙过大。” “大家看,这就是火花塞,常年使用下来,电极上会积满黑乎乎的炭灰,就像咱们抽菸的烟锅子一样。” “积碳多了,就点不著混合气,发动机自然启动不了。” “还有就是间隙,咱们用塞尺量一量,正常间隙应该是0.6到0.8毫米,间隙太大或太小,都点不著火。” 他拿起一个旧火花塞,递给身边的师傅们传阅:“维修方法也简单,积碳少的话,用钢丝刷把积碳刷乾净,再调整好间隙就行。” “要是积碳太多,或者电极磨损严重,直接换个新的,咱们首钢的仓库里应该都有备用件,不用特意去外面找。” “这里要注意,ca10c的火花塞间隙,比ca10b略小一点,大家换的时候可別搞混了,不然换了也没用。” 江辉结合现场的实物和常见的故障去说明,眾人的兴趣明显高了很多。 “第二个原因,就是点火线圈故障。” 江辉又指向一旁的点火线圈,“大家看,这就是点火线圈,它是给火花塞供电的,相当於发动机的『打火机』。” “要是点火线圈坏了,没有高压电送到火花塞,自然打不著火。” “怎么判断呢?咱们可以用万用表测一测,要是没有高压电输出,就是点火线圈坏了,直接更换就行。” “另外,接线柱鬆动、氧化,也会导致供电不足。” “启动困难,平时多检查检查接线柱,用砂纸把氧化层磨掉,再拧紧,就能避免这个问题。” 江辉看了看四周,感受到大家听得都比较认真,讲解的积极性也高了几分。 搞技术的,手上得有真功夫才行。 要不然你不管是自己干还是在厂里面上班,地位都高不起来。 “第三个原因,就是供油不足。” 江辉走到发动机的化油器旁,轻轻拧了拧化油器的浮子室螺丝,“咱们这两款车都是化油器供油,化油器容易堵塞。” “尤其是油道和喷孔,要是加的汽油不乾净,或者长时间不用,油道就会被杂质堵住。” “汽油供不上来,发动机也启动不了。” “还有就是浮子室里的油麵太低,也会导致供油不足。” 他一边说,一边进一步地拆解起化油器。 “维修方法也不复杂,把化油器拆下来,用煤油或者汽油,把油道和喷孔清洗乾净。” “尤其是喷孔,特別细小,要用细铜丝或者细铁丝通一通,別用粗铁丝,容易把喷孔捅坏。” “清洗乾净后,再调整好浮子室的油麵,装回去就行。” “这里要注意,ca10c的化油器,油麵比ca10b略高一点,调整的时候要多留意,不然会出现供油过多,油耗变大的问题。” 等师傅们消化得差不多了,江辉又继续说道:“第二个常见故障,就是发动机动力不足,跑起来没劲儿。” “尤其是拉重载的时候,踩油门也提不上速,甚至会出现『突突』的声音,爬坡的时候更明显,大家有没有遇到过?” 江辉选择的都是【汽修百科系统】里头解放ca10系列卡车最常见的故障,自然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第43章 细说故障,巧授维修妙招 “遇到过!” 一个年轻的师傅连忙说道,“上次我们厂碰到一辆ca10b,就是这个情况。” “拉了一车钢材,爬坡的时候,油门踩到底,车速也上不去。” “还一个劲儿冒黑烟,最后只能慢慢挪,差点耽误了时间。” 江辉笑著说道:“这就是典型的动力不足,故障原因主要有四个。” 大家没想到江辉一张口就是说出了四个可能的故障原因。 这一下,拿出本子来记录的人,马上就变多了。 “第一个,就是空气滤清器堵塞。” “大家想,发动机燃烧需要空气和汽油混合,空气滤清器就像咱们的鼻子。” “要是堵了,空气进不来,混合气就太浓,燃烧不充分,动力自然就不足,还会冒黑烟。” 他指著发动机旁的空气滤清器:“维修方法很简单,平时多检查,要是纸质滤芯,拿出来用压缩空气吹乾净。” “要是布质滤芯,用汽油洗乾净,晾乾后再装回去。” “要是堵塞太严重,直接更换就行。” “咱们首钢的卡车,常年跑煤场,空气里灰尘多,空气滤清器更容易堵塞。” “建议大家每跑两千公里,就检查一次,別等出了毛病再修。” 这种问题在后世的发动机故障上面已经很少见了。 一方面是空气滤清器的质量提升了,另外一方面就是用车环境变好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气缸压缩压力不足。” 江辉用扳手敲了敲气缸体,“气缸就像发动机的『心臟』,要是气缸密封不好,压缩压力不够,混合气燃烧產生的动力,就会泄漏,自然就没劲儿。” “造成这个故障的原因,主要是活塞环磨损、气缸壁拉伤,或者气门密封不严。” 有系统加持,又有前世的修车经验,江辉说起这些普通故障,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整个人都是透露出一股自信。 这让在场的眾人,对他信服了不少。 “怎么判断这种情况呢?” “咱们可以用气缸压力表测一测,正常的压缩压力应该是8到10公斤,要是低於6公斤,就说明有问题。” 江辉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去描述。 其实汽修行业的不少术语,都不一定那么符合书本描述。 像是说“力”,书本上肯定不会用“公斤”作为单位的。 还有说什么“羊角”之类的,科班出身的人估计都听不懂在说什么。 “维修方法其实也很简单,活塞环磨损的话,就更换活塞环。” “气缸壁拉伤不严重的话,进行鏜缸修復。” “严重的话,只能更换气缸体。” “气门密封不严的话,研磨气门就行,这个活儿,咱们老师傅们应该都熟练。” 伴隨著江辉的说明越来越有针对性,在场的师傅对江辉的认可程度也是在不断的提升。 这种全方面系统分析发动机故障的机会,可是非常少的。 关键是一些老师傅就算是懂这些东西,也没有办法那么系统的整理分析。 “第三个原因,就是供油提前角不准。” 江辉指著喷油泵,“喷油泵的供油提前角,要是太早或者太晚,都会影响发动机的动力。” “太早的话,混合气还没充分压缩就点火,会出现敲缸的声音。” “太晚的话,混合气压缩充分了,但点火延迟,燃烧不充分,动力就不足。” “ca10b和ca10c的供油提前角,都是15到17度,大家可以用正时灯测一测,不准的话,调整喷油泵的连接盘就行。” 此时此刻,江辉也是越说越有感觉。 旁边范伟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態的江辉。 之前对於老爹安排他来拜师,他多少是有一些疑虑的。 现在这种疑虑是彻底消失了。 连首钢修理车间的师傅都要听自己的师父讲课,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四个原因,就是排气管道堵塞。” 江辉继续说道,“排气管道要是被积碳或者杂物堵塞,废气排不出去,新鲜的混合气就进不来,发动机自然没劲儿,还会出现过热的情况。” “维修方法也简单,把排气管道拆下来,清理乾净里面的积碳和杂物。” “要是管道破损,直接焊接或者更换就行。” 这时,又有一位师傅提问:“江老师,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发动机容易过热,尤其是夏天,跑不了多久,水温表就爆表了。” “只能停下来降温,特別耽误时间,这个故障怎么解决?” 认可了江辉的实力之后,自然有人希望能够实实在在的解决自己日常中碰到的一些故障。 对於这个情况,江辉也是一点都不发怵。 “你说的这个情况也是ca10b和ca10c的常见故障。” 江辉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马上就进行了回答。 “发动机过热,主要原因有三个。” “第一个,就是水泵故障。” “水泵是给发动机循环供水的,要是水泵坏了,水循环不起来,发动机的热量散不出去,自然就过热。” “大家可以检查一下,要是水泵漏水,或者转动不顺畅,就是坏了,直接更换水泵就行。” “还要记得更换水泵的密封垫,不然会漏水。” 小细节有时候最是能够显示一个人的水平。 江辉这个提醒,就让在场的几名老师傅颇为佩服。 “第二个原因,就是散热器堵塞。” “散热器就是咱们常说的水箱,常年使用下来,表面会积满灰尘、柳絮,里面也会有水垢。” “堵塞后,散热效果就会变差,发动机就容易过热。” “维修方法也很简单,表面的灰尘,用高压水枪冲乾净就行,注意別冲歪了散热片。” “里面的水垢,用柠檬酸或者食醋,加水浸泡一段时间,再用清水冲乾净,就能恢復散热效果。” 每个故障,江辉都能说出好几个可能的原因,並进行分析和给出解决的方案。 这种全方位的故障诊断,绝对是非常考验功夫的。 特別是不同车型的发动机的情况还不一样。 有些老师傅对於自己经常接触的车型可能比较熟悉,能维修大部分的故障。 但是换一辆车之后,情况立马就变了。 但是到了江辉这边,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第44章 三天授课,收穫满满 “第三个原因,就是节温器故障” “节温器是控制水循环的,要是节温器卡住了,打不开,冷却水就只能进行小循环。” “不经过散热器,热量散不出去,发动机就会快速过热。” 既然是给专业的修车师傅授课,江辉自然要拿出点乾货出来。 只要征服了这帮人,他觉得以后首钢外溢出来的维修订单,就非自己莫属了。 关键是首钢跟许多单位都有合作,到时候【小江修车】店的口碑还能进一步地传开。 所以现在讲起课来也是很认真。 “怎么判断呢?” 江辉听了几秒钟,让大家稍微思考一下。 不过这个年代的“学生”,普遍回答老师问题的积极性都不是很高。 就算是有些人大概知道可能的情况,也没有举手回答。 好在江辉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咱们可以摸一摸散热器的进水管和出水管。” “要是进水管很热,出水管却很冷,就是节温器坏了,直接更换节温器就行。” “这里要注意,冬天的时候,要是节温器坏了,发动机还不容易升温,也会影响启动。” 这个时候,周明从旁边递了一杯茶过来,江辉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除了这三个主要故障,还有几个小故障,大家也可以留意一下。” “比如机油压力过低,这个故障主要是机油不足、机油泵磨损。” “或者机油滤清器堵塞,平时多检查机油油位,定期更换机油和机油滤清器,就能避免。” “还有就是发动机异响,比如『噠噠』声、『嗡嗡』声,不同的异响,对应不同的故障。” “比如『噠噠』声,大多是气门间隙过大,调整一下气门间隙就行。” “『嗡嗡』声,可能是轴承磨损,这个就要及时检修,不然会损坏发动机。” 三天的培训时间,混到也是很好混。 不过江辉显然不打算混日子。 他要把首钢主要的几款车型的情况都跟大家说一下。 要让周明觉得自己花的钱和自行车票,物有所值。 要让维修车间的师傅觉得自己是真的学到了东西,哪怕是还没有学会,也是涨了见识。 关键是要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以后有问题,就找【小江修车】。 “另外,ca10c还有一个常见的小故障,就是供油系统漏油。” “因为它优化了供油系统,油管接头更多,要是接头鬆动,或者密封圈老化,就容易漏油。” “大家平时多检查油管接头,发现鬆动就拧紧。” “密封圈老化了就更换,別大意,漏油不仅浪费汽油,还容易引发火灾,不安全。” 江辉一边说,一边用扳手演示维修步骤,动作熟练又规范,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藏私。 车间里的师傅们,已经没有不服气,都听得聚精会神。 偶尔有人提问,江辉都一一耐心解答,没有一丝不耐烦。 早上首先跳出来质疑的那位头髮花白的老师傅,脸上的质疑也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他看著江辉,语气诚恳:“江老师,你说得太详细了,比我们之前去一汽参加的培训还实在。” “这些故障,我们平时经常遇到,但有时候就是找不到根源。” “经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都是小细节没注意到。” “老师傅客气了,”江辉笑著说道,“都是互相交流,我也就是比大家多琢磨了一点,多积累了一点经验。” “咱们首钢的师傅们,实操经验比我丰富,以后咱们还要互相学习,一起解决这些修车难题。” 周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江辉不仅手艺好,还愿意真心实意地教师傅们。 有了江辉的指导,今后首钢修理车间的师傅们,一定能解决更多的卡车故障,再也不用动不动就要把车开到外面修理厂维修,或者等厂家派师傅过来。 当首钢厂区响起了下班的铃声,江辉也没有拖堂的习惯。 “今天就先讲这些,主要是ca10b和ca10c的常见故障、原因和维修方法。” “大家回去后,可以对照著自己修过的车,好好琢磨琢磨。” “明天咱们继续拆解变速箱,讲讲变速箱的常见故障和维修方法,大家看行不行?” “行!”车间里的师傅们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不服气,一个个都把江辉当成了真正的老师。 当然了,一个变速箱的拆解和讲解,肯定不用两天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江辉花了半天时间就把这个环节给讲完了。 然后就是给大家再说了算首钢厂內有配备的bj212和上海sh760。 这两款车的情况跟解放ca10系列很不一样。 虽然这两款车在首钢內部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因为都是厂长等领导使用,出问题的时候,影响反而更大。 对於江辉如此善解人意的安排,周明是非常满意的。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他就提前把培训费和一张自行车票给到了江辉。 “江辉,这几天听你那么详细的说明,下次碰到ca10卡车的故障,我觉得都能上手试一试了。” 林元武绝对是这三天培训过程中,学习到的內容最多的人。 江辉对他的这个说法,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可以啊,下次碰到类似故障,就让你动手试一试。” 江辉巴不得有人能够帮助自己修车,要不然每一辆都要自己动手,【小江修车】店的生意是不可能做大做强的。 “元武哥,这几天师父说的內容,我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 “回头我能不能多问问您啊?” 范伟民骑自行车跟在旁边,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他现在已经知道,林元武跟著江辉学习修车,也就是比自己早一个月左右。 正常来说,就差这么点时间,大家的水平应该都是半斤八两。 特別是他之前可是跟父亲范成田学过一些基础知识的。 但是这几天下来,他却是感受到了两人的巨大差异。 “没问题啊。” “我们两个先好好的切磋,碰到不清楚的再去问江辉。” 林元武很是痛快的应了下来。 收服老师傅,带会新徒弟,攥紧首钢订单,江辉的修车生意,从这三天后正式步入发展的快车道。 第45章 漂亮坤车,先送江雨 进入到了十一月之后,五道营街边的白杨树早褪了盛夏的浓绿。 巴掌大的叶子染得金黄金黄,风一吹就簌簌往地上落。 不是一片两片的飘,是成团成簇地往下砸。 脚踩上去沙沙响,没半天功夫,街边就积起薄薄一层黄。 扫街的大爷推著竹扫帚来回扫,刚清乾净一截,风又卷著新的黄叶落下来。 混著巷子里飘来的煤烟味,倒成了这秋里最实在的光景。 “哥,听说你这几天去首钢那边给人家上课去了?” 江辉刚刚回到家,江雨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並顺手接过了江辉在路上称的卤猪耳朵。 这几天,江辉回来都会顺手买一些吃食。 猪耳朵、猪舌头、猪肝、猪心、猪腰、猪肚、猪大肠、猪小肠、猪肺,还有猪皮、猪蹄筋这类,都无需肉票。 这些东西也是路边兴起的滷味摊的主要原料,价格比鲜肉便宜不少。 只要五六毛钱,就能让一家人晚上加一道大菜。 “你不是一直羡慕別的同学可以骑自行车上班吗?” “明天周日,哥带你去买一辆。” 江辉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票,在江雨面前晃了晃。 挣钱就是为了享受。 没有必要一味地的在那里存著。 自己骑的自行车,买零件组装就行。 不过有条件的话,给江雨的车,江辉还是希望是有牌子的。 免得她在同学那边没面子。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懂得东西可是不少了。 “自行车票?” 江雨一眼就认出来江辉手中的东西,忍不住抱住了江辉的胳膊,整个人非常的兴奋。 “嗯,首钢那边送给我的。” 江辉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旁边陈庆祥也从外面回来。 “周科长还真是大方啊,居然把这么难得的自行车票送给你。” 陈庆祥作为首钢的卡车司机,自然很清楚厂里面许多人都想要一张自行车票。 但是每年的数量很少,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分到。 也就是那种劳模或者获得重要奖项的工人,才有机会被奖励一张。 “这还多亏了陈叔你当初介绍我去首钢修车,要不然我也没有机会认识周科长啊。” 江辉笑著应了一句。 “小雨上学又不是很远,要什么自行车?” “这票你不如留著,將来指不定有大用呢。” 张玉秀觉得二儿子对花钱太过於大手大脚,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嘴。 “二哥,我都走路上学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晚秋姐比我更需要自行车。” “要不你给晚秋姐买吧?” 被老妈那么一说,江雨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她这么一提议,倒是让张玉秀更加不爽了。 自己儿子跟林晚秋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这丫头就提议送自行车? 有这么过日子的吗? “晚秋姐那边,我以后肯定会准备的。” “不过这一辆自行车,先给你买。” 江辉没有解释那么多,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妈,肚子好饿,可以开饭了吗?” 被江辉这么一打岔,张玉秀也不说话了。 关键是听江辉的意思,不给江雨买的话,那就要给林晚秋买。 那还不如给江雨买,自行车还在自己家。 毕竟林晚秋现在也没有过门啊。 “马上好了。” 张玉秀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惯著她吧。” …… “怎么样,在首钢那边还顺利吗?” 范伟民刚刚回到家,范成田就忍不住问道。 儿子已经正式地拜江辉为师父,他自然很想知道效果如何。 “师父实在是太厉害了。” “首钢那边的人对他都非常地佩服。” “我感觉以后只要他们自己的修理车间修不好的车,都会考虑邀请师父过去帮忙维修。” 想著这几天的见闻,范伟民现在对学好修车这么手艺,非常地有信心。 由於自己父亲就是一名懂一些修车技术的司机,他对修车行业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所以很清楚江辉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平到底如何。 “那就好,你跟著小江师傅好好的学习。” “我感觉以他的水平,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 范成田作为司机,天南海北的跑,在这个年代算是见识比较不错的人。 特別是进入到可口可乐工厂之后,见到的东西比一般人就更多了。 “嗯,我会好好的跟著师父学习的。” 心中有了认同,范伟民学习修车的积极性自然非同一般。 …… 第二天是周日,江辉吃完饭就跟江雨还有林晚秋一起去买自行车了。 “我听说西单自行车商店是各种各样的自行车都有,要不我们就去那边吧?” 虽然不是给自己买自行车,不过林晚秋却是很积极。 “嗯,我想买一辆比较適合女孩子骑的。” 江雨现在的积极性也是非常的高。 跟自己的哥哥,没有必要那么的客气。 特別是她知道自己二哥现在不差钱,每次修车都能挣不少钱。 比去修理厂当学徒工强多了。 “行,那就去西单自行车商店。” 江辉让林晚秋坐在后座上面,江雨则是坐在前面的横槓上。 別看是自己买零件组装的自行车,但是质量绝对没有问题。 一路上顺著自行车流,江辉花了將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西单自行车商店。 江辉捏著车闸停在商店东侧的存车处。 这里支著两排粗铁管焊的停车架,一个戴蓝布帽、穿藏青劳动布褂子的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著一沓牛皮纸存车牌。 见江辉过来,抬眼敲了敲脚边的铁桶:“存车不?两分钱,丟了包赔。” “存。” 这年头的治安可没有想像的那么好,不存车,指不定出来的时候车就不见了。 哪怕是上面有派出所的钢印也没用。 不管是哪个年代,人家都有很多种办法把你的东西变成他的。 所以江辉很乾脆的自己组装的车推过去寄存。 江辉熟门熟路地把车靠在铁架上,大爷扯过一根细铁丝,绕著车把和铁架缠了两圈,又从沓子里撕出一张印著数字的硬纸片別在江辉车把上。 另一张递给了江辉。 江辉摸出两分硬幣丟进铁桶,然后就跟林晚秋和江雨进了商店。 第46章 速战速决,出乎江辉意料 店里面自行车不少,一股子油漆和镀铬金属的冷冽味道扑面而来。 屋顶悬著几盏白炽灯,把货架上的自行车照得鋥光瓦亮。 店里分了男车区和女车区,女车区挤得人最多,大多是姑娘和家里的长辈,手指著车架小声商量。 售货员都穿著蓝布工装,胸前別著工牌,靠在柜檯后,手里拨拉著算盘,不喊不叫,却自有一股国营商店的底气。 江雨一眼就瞅见了靠墙摆著的凤凰牌坤车。 26寸的车架,墨绿的漆皮,弯梁设计,车把是燕形的,缠了黑胶布,镀铬的链罩、挡泥板和车圈在灯光下晃眼。 车座是棕褐色的皮面,还带著新皮的纹路。 她拉著江辉的胳膊,眼睛都亮了:“哥,你看那辆凤凰,真好看。” 林晚秋也凑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车圈,回头跟江辉说:“凤凰的车扎实,上海自行车三厂產的。” “在咱们bj最吃香,江雨个子高,骑 26寸的正好。” 原本江辉以为今天陪著两个女孩子出来买东西要逛很久。 没想到才刚刚进入到店里面,就已经选好了。 这个速度,快得有点嚇人啊。 后世的女孩子逛街,完全不是这个风格啊。 不过,快一点最好,省得折腾。 “行,那就这辆吧,我去交钱。” 江辉转身去找售货员。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眼江辉,又扫了眼江雨,语气不冷不热:“买坤车?要啥牌子?凤凰还是飞鸽?有票没?” 江辉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自行车票,又摸出一把钱,准备付款。 “凤凰 26寸的轻便女车,就要那辆墨绿的,开票吧。” 售货员接过票,先看了看票面上的公章——是首钢机械厂的福利票,盖著红戳。 她点点头,转身走到柜檯后,拿起笔在购货单上刷刷写,字跡方方正正:“凤凰 qf53型,一百五十八块六毛,票证齐全,概不还价。” 江辉数出一百五十八块六毛,递到柜檯上,售货员数了两遍,又拨拉了几下算盘,確认没错。 便扯下购货单,撕了一张发票,一起递给江辉,又喊了另一个年轻的售货员:“小李,把东边那辆凤凰53型墨绿的,推出来给顾客。” 钱票两清。 江雨自然是很顺利的拿到了自行车。 “走,我们回去到自行车管理所把钢印给敲了。”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是要上牌的。 赶紧回户口所在地的自行车管理所把手续都搞定,然后才有时间过周末。 去的时候是只有一辆自行车,回来有两辆。 江雨欢天喜地的骑著属於自己的漂亮坤车,冲在前面。 “等下次有票,我给你也准备一辆。” 江辉感受到了林晚秋的羡慕,自然要適当地表示一下。 “学校离家很近,不用自行车也没有关係的。” 林晚秋觉得自行车还是太贵了。 虽然现在江辉挣钱的速度很快,但也不是这么花钱的。 对此,江辉倒是没有去爭什么。 这种事情,得看行动。 三人两自行车,很快就到了胡同北口的雍和宫派出所院里。 那边有一处地方掛著块褪了色的木牌,写著“非机动车登记站”。 院里早有七八个人排队,都是推著新车的。 凤凰、永久、飞鸽的车標在阳光下晃眼,空气中飘著新车的油漆味和钢印锤击的闷响。 “新车上牌的,先填登记表,再把车推到查验区,按顺序来!” 窗口里坐著位五十多岁的民警,他抬眼瞅见江辉他们,便喊了一声。 江辉赶紧从窗口取了张《自行车登记申请表》,用原子笔工工整整填好江雨的名字、户口地址。 又核对了发票上的车型和价格——一百五十八块六毛,一个字都不敢错。 很快就轮到他们,对方翻了翻材料,確认户口等信息。 “票证齐全,推过来验车。” 江雨赶紧把车推到查验区。 说是检查,其实很简单。 人家摸了摸车架大梁,又检查了车铃和车灯。 嘴上说道:“车铃响不响?剎车灵不灵?” 江雨赶紧按了按车铃,“叮铃”一声脆响,又捏了捏手剎。 这个检查就算是结束了。 “去那边等打钢印。” 在院子西南角的水泥台上,一位老师傅正抡著铁锤砸钢印。 很快就轮到了江雨。 “把车扶稳了!” 老师傅喊了一声,接过办事员递来的登记表,在车架弯樑上找准位置,將钢印模子按稳,抡起铁锤“哐哐哐”砸了三下。 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钢印號深深嵌进墨绿漆皮里,与登记表上的编號分毫不差。 江雨盯著那串钢印,心里踏实了——这车子算是真正属於自己了。 “钢印打好了,回窗口缴费领证!” 老师傅擦了擦手上的铁屑,冲江辉喊。 “工本费一块二,含车牌、行驶证和钢印费,交了钱就能领。” 江辉数出一块二毛钱递过去,对方数了两遍,又拨拉了几下算盘。 確认无误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底白字的金属车牌和一本红色封皮的行驶证。 他拿起印章,在行驶证上盖了“东城公安分局”的红章,又在购车发票上盖了“牌证已发”的戳记。 然后把车牌、行驶证和发票一起递给江雨:“车牌装车头,行驶证隨车带,丟了要及时来补,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叔叔!” 一上午的时间,把自行车买了,还把证件都给办好了。 这个速度,完全是超出了江辉的意料。 他原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一天都要耗在上面的。 没想到两个姑娘那么乾脆就选中了自行车。 这样子最好不过了。 “走,今天去烤肉宛庆祝一下。” 听江辉这么一说,江雨立马跨上自行车,按了按车铃,清脆的铃声在院子里迴荡。 “走,吃大餐咯!” 她笑著一喊,脚下一蹬,墨绿的凤凰车便稳稳地驶出了派出所大门。 江辉骑著自行车载著林晚秋跟在后面,看著江雨的背影,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重生一次,除了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更加开心,让自己关心的人也过得更好,自然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目的。 第47章 烤肉宛,过了一把癮 烤肉宛坐落在雍和宫大街 185號,北新桥西北角。 江辉三人很快就到了。 烤肉宛的门脸是灰砖青瓦的老样式,木质牌匾上“烤肉宛”三个烫金大字被风吹得微微晃。 门口掛著两盏马灯样式的灯笼,门帘是厚棉布的,不是后世那种透明橡胶帘布。 掀起来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松木香,混著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进门不是直接的堂食区,先对著一个半人高的水泥柜檯,这是国营饭庄的標配——开票台。 柜檯后摆著两张长条桌,几个穿白褂子、套蓝布围裙的师傅各司其职。 有专门开票的,有管收钱粮票的,还有负责传菜的。 檯面上摆著厚厚的油印菜牌,用红漆写在硬纸板上,贴在柜檯最显眼处。 菜名、价格、粮票用量標得一清二楚,没有单独的菜单本。 这也算是时代特色,江辉都已经习惯了。 堂食区在柜檯后面,方桌长凳都是红漆木的,磨得油光鋥亮,桌角都包著铁皮。 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烟气裊裊,碰杯声、筷子敲碗声混著后厨传来的炙子“滋滋”声。 穿白褂子的服务员端著粗瓷盘来回走,只负责端菜、收碗,不揽点菜的活。 见江辉三人进来,只抬眼喊了一声:“三位,里面找座,先到柜檯开票!” 江辉牵著江雨,让林晚秋走在中间,找了个靠窗的小方桌。 桌上摆著三个粗瓷茶杯,杯沿有细微的磕碰,都是国营饭庄的统一配置。 江雨把自行车行驶证揣进衣服內兜,手还攥著兜口,眼睛瞟著窗外自己的新凤凰车,坐定后便催:“哥,快去开票吧,我都闻著肉香了!” 林晚秋笑著拉了拉她:“急什么,先看看有啥菜,別买错了粮票。” 说著便让江辉去安排,江雨也蹦蹦跳跳跟过来,挤在柜檯边扒著水泥台看菜牌。 菜牌是竖排的,毛笔字写得方方正正。 分“清真热菜”、“炙子烤肉”、“小吃主食”和“汤品”四类。 这些都是当下烤肉宛的经典款,没有半点花样,实打实的硬菜。 炙子烤牛肉(半斤/ 1斤,粮票 1两/ 2两,价 0.8/1.6元)。 芫爆散丹(粮票 0.5两,价 0.32元)。 糖卷果(无粮票,价 0.15元)。 芝麻烧饼(每个无粮票,价 0.05元)。 酸辣汤、咸豆腐脑都是每碗 0.08元。 拌黄瓜(无粮票,价 0.1元)。 这也算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了。 柜檯后开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戴个老花镜,手里攥著一支蘸水笔。 面前摆著一式三联的复写票,见江辉三人凑过来,头也不抬:“要点啥?报清楚,一遍记,不重写。” 这个態度要是放在后世,铁定是被投诉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是太正常不过了。 要不然“不得无故殴打顾客”,也不会成为一些国营饭店的要求了。 江辉很快就点好菜,按三个人的饭量来下单。 “师傅,来一斤炙子烤牛肉,一份芫爆散丹,一份糖卷果,三个芝麻烧饼。” “还有一碗酸辣汤、一碗咸豆腐脑,再来一盘拌黄瓜。” 老师傅蘸了蘸墨水,笔尖在复写票上刷刷写,嘴里跟著核对,字是工整的楷书:“一斤烤牛肉(粮 2两,1.6元)、芫爆散丹(粮 0.5两,0.32元)。” “糖卷果(0.15元)、烧饼三个(0.15元)、酸辣汤一碗(0.08元)、豆腐脑一碗(0.08元)、拌黄瓜一盘(0.1元),合计粮2.5两,钱2.48元。” 江辉只是报了一遍,人家就全部记住了。 看来老师傅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江辉从口袋里摸出粮票和零钱,递到柜檯的小窗口里。 管收钱粮票的大姐接过,先核对粮票的真偽,再数钱。 指尖蘸著唾沫数了两遍,又拨拉了几下桌上的算盘,“啪”地把算盘珠归位。 然后喊了一声:“票证齐全,开票!” 老师傅把复写票撕下来,一式三联,一联留底,一联递给江辉,一联扯下来用铁夹子夹著,掛在柜檯旁的传菜绳上。 紧接著,他用手一拉,绳子滑到后厨窗口。 后厨师傅扯下票,便开始备菜。 这丝滑的操作,倒是把江辉看得愣了一下。 看来人家老字號,还是有一些门道的。 回到桌上,林晚秋已经帮忙装了几碗热水。 店里麵茶水免费自取,堂食区有热水桶,茶杯是统一粗瓷杯,可自己添水,不收费。 忙碌了一上午,自然是要先喝口水,然后才开始閒聊。 没过多久,后厨的方向传来喊號声,是传菜师傅拿著票核对:“一斤烤牛肉、芫爆散丹,靠窗三號桌!” 江辉起身应了一声,传菜师傅便端著菜过来。 炙子烤牛肉是用一个粗瓷大盘装的,下面还垫著一个烧得温热的铁板。 牛肉片烤得微黄,滋滋冒著油,撒著椒盐,混著松枣木的焦香。 芫爆散丹装在白瓷盘里,翠绿色的芫荽裹著奶白色的散丹,油光鋥亮,刚出锅的热气裹著胡椒的香味。 “炙子烤肉得趁热吃,凉了就柴了。” 传菜师傅把菜放在桌上,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对他来说,能多说这一句话,算是服务態度很好了。 江辉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烤牛肉放到林晚秋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给江雨,最后才自己吃。 牛肉片嫩乎乎的,肥瘦相间,油脂在嘴里爆开。 松枣木的香味渗进肉里,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纯纯的肉香。 “哇!太香了!” 江雨嚼著牛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说,“比胡同口的滷味摊香多了。” 林晚秋细细咀嚼著,眉眼弯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果然是老字號,这散丹脆生生的,胡椒味不冲,很好吃。” 没一会儿,剩下的菜也陆续送来了。 糖卷果是蒸好的,装在小碟里,豆沙馅裹著白芝麻,软糯香甜,没有一点齁味。 芝麻烧饼是刚出炉的,烫手,掰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空心,抹上一点柜檯旁自取的酱豆腐,咸香满口。 酸辣汤酸辣开胃,豆腐脑嫩乎乎的,浇上滷汁、撒上虾皮和香菜,配著烧饼吃,正好解了烤肉的腻。 拌黄瓜切得粗粗的,撒上盐和醋,淋了一点香油,脆生生的,清爽解腻。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绕著江雨的新自行车转。 第48章 地坛公园,感情升温 美食的治癒力是无穷的。 从烤肉宛出来之后,江辉觉得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小雨,你先回家,我跟晚秋姐在附近走一走。” 今天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自然就要把江雨这个电灯泡给打发了。 要是平时,江雨肯定是很不爽。 不过今天又是买车,又是吃大餐,她撇了撇嘴就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回家了。 这倒是让林晚秋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去地坛公园走一走吧?” 江辉没有给林晚秋反悔的机会,立马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感情这个东西,还是需要时间去培养的。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像是后世,白天认识,晚上就一起去酒店了。 “行啊,那就去地坛公园走一走。” 现在史老师的散文《我与地坛》还没有诞生,地坛公园算是一个比较冷门的公园。 主要是附近的居民偶尔会去公园里转一转。 並且现在也是免费开放。 两人推著车走了十几分钟,就进入到了公园。 11月初,秋意已浸透了地坛的每一寸角落,褪去了盛夏的葱鬱。 天地间都染著一层沉静的暖黄与浅褐。 入口处的几株古柏依旧苍劲,枝椏遒劲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江辉和林晚秋走到方泽坛外围的时候,那边古槐的叶子已大半飘落。 光禿禿的枝椏勾勒出疏朗的轮廓,唯有零星几片残叶还掛在枝头,风一吹便悠悠下坠,落在人的肩头。 园內很静,听不到后世的喧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青石板路两旁,积著薄薄一层落叶,有的被往来的行人踩实,印出浅浅的脚印。 有的还保持著飘落时的模样,层层叠叠,铺出一条柔软的秋日小径。 远处的皇祇室隱在疏林之后,红墙灰瓦被秋阳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墙角的爬山虎早已褪去翠绿,变成一片深沉的暗红。 顺著墙面蜿蜒攀爬,与红墙相映,多了几分古雅的韵味。 江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秋,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飘落的槐树叶,语气自然又温柔:“晚秋姐,你看这地坛,看著不起眼,却藏著不少景致,比那些热闹的地方清净多了。” 林晚秋微微抬眼,目光掠过眼前的疏林与古建,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虽然地坛公园离家很近,但我没有来过几次。” “今天细细一看,倒是比想像中更有味道。” “我也不常来,就是小时候跟著我爸来过一次,那时候还小,只觉得这里的房子奇怪,也不懂什么景致。” 江辉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著林晚秋的手,“今天也是想著,吃完饭后清净清净,就带你来这儿了,还好你不觉得无聊。” “怎么会无聊呢,”林晚秋笑著摇头,“比起烤肉宛里的热闹,我更喜欢这里的清净。” “你看这落叶,这古柏,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对了,江辉,你说以前皇帝祭地的时候,这里是不是很热闹?” 江辉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方泽坛,眼底带著几分遐想:“应该很热闹吧,听说以前夏至的时候,皇帝亲自来祭地,文武百官隨行,鼓乐齐鸣,仪仗森严,跟现在可不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老百姓可不能隨便进来看,也就只有皇家和官员能来。” “哪像现在,咱们普通人也能隨便进来散步、看风景。” 江辉走著走著,就顺著小道来到了树林之中。 在一处石凳下面,两人肩並肩坐在一起。 “確实如此,日子一天天变好了。” 林晚秋说这话的时候,心情颇为特別。 放在几个月前,她都想像不到自己还有閒情逸致来公园閒逛。 “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以前那种苦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两人就这么閒聊著,倒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尷尬。 “你说政策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江辉现在是个体户,在特殊年代长大的林晚秋,心中显然还是有点担忧。 “不会变的,你放心好了。” “等过个两年首都的汽车保有量上去了,店里面的生意肯定会变得好很多。” “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有自行车、缝纫机和手錶这些东西,更是有电视、冰箱和洗衣机,甚至是汽车等各种各样的家电。” “以后你要是觉得住在大杂院不舒服,我们还可以去买楼房,或者买个单独的四合院。” 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的脸蛋忍不住红了红。 这段时间,彼此之间的心意,双方都知道。 “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就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就挺好的。” 林晚秋並不是一个很物质的人。 她对现在的生活状態,还真是比较满意。 哥哥跟著江辉修车,算是有了奔头。 母亲的病虽然还是看不到曙光,但是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至於自己,自从跟江辉的关係明显进了一步之后,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心中有了寄託,对未来的恐惧就小了很多。 “不辛苦,修车对我来说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任何一辆车,只要我去看一看,基本上就能搞清楚故障在哪里。” “修起来完全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有【汽修百科系统】傍身,江辉这话是真的不带一点水分。 不过林晚秋肯定觉得江辉只是在安慰自己,甚至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逞强。 当然,她肯定也不会说破。 “阿姨和叔叔对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什么意见呢?” 纠结了好一会,林晚秋问出了一个自己心里面非常在意的问题。 她毕竟比江辉大三岁,家庭条件又不好。 “我爸妈你都认识,他们都是实在人。” “他们要是反对我们在一起,那么早就站出来反对了。” “再说了,你这么好的儿媳妇,他们哪里捨得反对?” 江辉肯定不会把父母的担心说出来,只是挑选好听的说。 “谁说要嫁给你了。” 脸蛋通红的林晚秋,忍不住握紧拳头锤了江辉的手臂几下。 不过那力度,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第49章 红旗CA770,修理厂的烦恼 从地坛公园回家的路上,江辉明显感觉自己跟林晚秋的心变得更近了。 接下去的几天,江辉也是心情愉悦地在店里面教林元武和范伟民各种修车知识,日子过得倒是很充实。 “爸,你们这几天工作很忙吗?” “怎么每天都那么晚才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看到江大东又是等到大家都吃完饭之后再回到家,江辉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正常来说,北汽修理厂那边的工作不算繁忙的。 “別提了,最近机关事务管理局那边送了一辆红旗ca770过来维修。” “但是这车我们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有把故障给清除。” “厂长昨天都亲自发话了,要是这周內都修不好的话,所有人今年的奖金都要减半。” 江大东很是发愁地说道。 今年4月份,相关部门才发布《企业职工奖惩条例》,明確国营企业可实施奖励制度。 同时也延续 1981年起执行的奖金管控规定,企业需在完成產量、质量、利润等主要经济技术指標后,才能提取和发放奖金,且有明確的总额限制。 北汽修理厂作为国营企业,自然也是严格遵循上述政策执行奖金髮放。 现在厂长因为一辆ca770没有修好就要扣大家奖金,很多师傅心里面都是憋著一股气。 毕竟这车是一汽生產的,如果他们厂修不好的话,那就只能请一汽的专家过来了。 到时候,北汽这边的领导,肯定脸上无光啊。 “红旗ca770是出了什么故障吗?” 这年头,红旗ca770作为国家级礼宾与高级公务用车,数量很少。 一般的省份的负责人都是没有资格配ca770。 这种车出了故障,如果北汽修理厂修不好,那么丟人可就真的丟大了。 关键是到时候北汽修理厂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难怪他们修理厂的厂长要发飆。 “按照对方的表述,初期仅表现为发动机怠速轻微抖动、加速不畅。” “后面慢慢的觉得发动机动力下降、油耗增加,已经无法满足长途行驶需求。” “送来我们厂维修之前,直接出现过一次行驶中发动机突然熄火,差点引发事故。” “我们调整了化油器混合气浓度,问题没有解决。” “也清洗了空气滤清器,但是问题还是没有明显改善。” “现在大家都有点苦恼。” 在自己儿子面前,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特別是江辉的修车技术,江大东是见识过的。 “要不我去试一试?” 虽然现在不確定这辆红旗ca770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有系统帮忙,到了现场就什么都明白了。 借著这一次的机会,再次梳理自己高超修车技术的形象,指不定今后还能接公务车维修的订单。 在未来十年,公务车都是属於最主要的汽车市场。 私人购车市场还是非常小的。 “你……有信心找到故障?” 江大东有点纠结地问道。 “有八成把握。” 江辉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死。 说得太夸张,指不定江大东就不敢带他去了。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厂里面一趟吧。” 纠结了一会,江大东还是准备让江辉试一试。 他们厂里面已经没有谁有信心修好这辆红旗ca770。 到时候不仅厂里面丟人,他作为修车师傅中的一员,同样脸上无光。 关键是到时候要是真的没有奖金,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损失。 第二天一早,江辉跟著江大东早早地来到了北汽修理厂。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带林元武和范伟民,毕竟情况不一样。 不过刚进大门,就感觉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压抑氛围。 往常閒聊打趣的师傅们,今天都皱著眉头围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一辆黑色的红旗ca770上。 车身鋥亮,显然平时保养得当,只是车头的发动机舱敞开著,管线杂乱,看得出来已经被反覆拆解检查过多次。 “大东,你可来了!”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手上沾满油污的师傅看到江大东,连忙招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厂长刚还来问呢,这车到底能不能修。” “再修不好,咱们今年的奖金可就真没指望了!” 江大东作为厂里面的四级工,虽然不是技术最好的,但也算是中坚力量了。 其实昨天就有师傅想到了曾经在可口可乐工厂漏过一手的江辉。 不过当时江大东没有同意说要带江辉过来试一试。 今天他一进厂,不少人就注意到了跟在他身边的江辉。 知道这帮人为什么今天突然那么热情,江大东苦笑著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江辉。 “我把我儿子江辉带来了,他修车有点天赋,让他过来看看,说不定能找出问题。” 这话一出,周围的师傅们非但没有质疑,反倒都鬆了口气。 当初江辉在可口可乐工厂的表现,可是被传回来了。 后面江大东还把江辉在其他地方修车的一些內容也不经意间(炫耀)地说了出来。 所以如今大家对江辉还是充满了期待。 毕竟他们已经折腾了好几天都搞不定。 真要是让一汽派人过来,那就太丟人了。 “小江,可算把你盼来了!” “这红旗ca770,我们这些修了十几年车的老师傅,拆来拆去查了好几天,愣是没找出毛病,你年轻脑子活,技术又好,可得帮帮我们啊!” 一名跟江大东关係不错的老师傅,態度非常好。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了几句。 江辉感受到眾人眼中的期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快步走到红旗ca770旁边,弯腰仔细打量著敞开的发动机舱。 而他的手碰到发动机舱的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检测到红旗ca770燃油管路內壁结胶堵塞。】 【解决方案:拆下燃油管,橡胶管段直接更换原厂耐油橡胶管,铜管硬段使用物理刮除+汽油冲洗,彻底疏通即可。】 看到这个结果,江辉心中瞭然。 一般情况下,管路內壁结胶堵塞,外观是无任何异常的,且当下无管路疏通检测设备,无法判断內部结胶情况。 所以北汽修理厂这帮师傅折腾了几天也搞不定,也算是正常。 第50章 事实胜於雄辩,轻鬆露一手 虽然知道了情况,不过江辉也没有急著动手拆解,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位师傅,“师傅,麻烦您跟我说下,这车送来的时候具体是什么症状?” “你们都检查过哪些地方,做了哪些调试?也好让我少走点弯路。” 来工厂的路上,江大东又把情况详细地给江辉介绍过一遍。 不过这个时候,多问几句,肯定也是有必要的。 “送来的时候啊,人家就说初期是发动机怠速轻微抖动,踩油门加速也不畅,得等一两秒才有动力。” “后来慢慢就不行了,动力越来越弱,油耗也比以前大了不少,长途都跑不了。” “最嚇人的是,送来前还在行驶中突然熄火了,差点出事故。”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发动机上的化油器,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化油器的问题,把化油器拆下来清洗了三遍,混合气浓度也反覆调整了,没用。” “接著又清洗了空气滤清器,检查了火花塞,甚至把发动机缸盖都拆开看了。” “缸体、活塞都没毛病,实在找不到问题出在哪。” “现在大家都快急疯了,就盼著有人能看出癥结。” 江辉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装作一副深思的样子。 然后他直起身,绕著车身走了一圈,还趴在底盘下面认真看了好几分钟。 最后目光落在了燃油管路的各个接口处。 红旗 ca770燃油管路走向是燃油箱到燃油滤清器,然后再到化油器。 油箱出口、滤清器与化油器连接段是橡胶软段。 车身底盘固定段是铜管硬段。 不管是铜管还是橡胶管,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渗漏的痕跡。 跟自己刚刚的猜测对上了。 难怪之前的师傅们会忽略。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过要先试一试確认一下。” 江辉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诊断结果说出来,而是准备先动手再说。 “爸,把工具箱给我,再拿一根细铁丝和一瓶清洗油过来。” 这个时候,自然是让老爸给自己打下手是最能实现利益最大化的。 指望让北汽修理厂给很高的修车费给江辉,估计有点困难。 但是帮著老爸搞点好处,顺便扬扬名,应该问题不大。 江大东连忙应声,快步拿来工具箱和所需物品,周围的师傅们也都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江辉的动作,眼里满是期待与好奇。 他们折腾了几天都搞不定,看江辉那个样子,似乎已经有想法了? 这个时候,自然是谁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江辉戴上手套,拿起扳手,小心翼翼地拧开燃油管路与化油器连接的接口。 然后又拧开管路另一端与燃油箱的接口,將整段橡胶燃油管路拆了下来。 他双手握著管路,轻轻晃动了几下,隱约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沙沙”声。 “大家看这里。” 江辉举起管路,对著阳光示意,“现在咱们用的都是70號汽油,杂质多、胶质也重。” “这辆ca770常年跑公务,使用频率高,燃油里的胶质长期附著在管路內壁。” “慢慢就形成了一层结胶层,把管路內径堵窄了,供油自然就不畅。” 故障是很清晰的,就是燃油管路內壁结胶堵塞。 所以江辉拆开燃油管之后,立马就能发现问题。 至於是不是这个问题解决了就能让故障消失,这个等会验证一下就行了。 眾人一听江辉那么一说,连忙凑上前一看。 果然,肉眼都能看到管路內壁附著著一层黑乎乎、黏糊糊的结胶。 原本不算窄的管路內径,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隙。 之前负责检查的老师傅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著几分懊恼的神色,连连拍著大腿:“哎呀!我们光顾著检查发动机和化油器了。” “谁也没想著拆燃油管路看看,这管路外观好好的,谁能想到里面堵成这样!” “还是小江你厉害,一眼就找到了癥结!” 虽然不確定这是不是唯一原因,但是管路有问题,这已经是很显然的事情。 作为修车师傅,管路堵塞会有什么影响,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虽然还没有到最后环节,不少人其实已经有点相信江辉真的可以把红旗ca770给修好了。 “老二,这大红旗一直出问题,就是因为管路堵塞?” 江大东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一个问题。 “没错,等我们先把管路疏通就知道最终的效果了。” 江辉隨口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北汽修理厂最主要的维修对象是bj212。 虽然跟相关单位有合作,红旗ca770也会进行维修。 但是配件不见得就那么齐全,所以江辉没有直接要大家换新零件。 回答完自己老爸的话,江辉拿起细铁丝,小心翼翼地伸进管路內部,慢慢疏通著內壁的结胶。 他动作轻柔,生怕用力过猛戳破管路。 疏通了一会儿,他又將清洗油倒进管路,双手来回晃动。 让清洗油充分浸润內壁的结胶,溶解残留的杂质。 就这样,疏通、清洗、再疏通、再清洗,反覆几次后,江辉再次晃动管路,已经听不到里面的“沙沙”声了。 他將管路对著阳光检查,確认內壁的结胶已经彻底清理乾净,才用乾净的抹布將管路两端擦拭乾净。 之后就是重新將燃油管路安装回原位,拧紧接口,確保没有渗漏。 同样的动作,也是发生在其他几段燃油管上面。 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全部燃油管都进行了清洗。 “好了,咱们试试车。” 江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对身边的一帮师傅说道。 江大东是最关心自己儿子是不是真的把车修好了的人。 所以听了江辉的话之后,连忙钻进驾驶座。 周围的师傅们也都围了过来,目光紧紧盯著发动机,眼里满是期盼。 连北汽修理厂的厂长刘永哲也不知何时站到了人群后面,神色紧张又期待。 其他人不知道这是谁的配车,他是知道的。 要是修不好,到时候丟脸绝对丟大了。 现在总算是看到了曙光。 第51章 新的进展,跟北汽修理厂合作 这个年代的轿车,启动方式都差不多。 不像是卡车,不少都还要用摇车把来启动。 江大东坐在驾驶座,熟练地插入钥匙,拧动点火开关。 原本启动时会轻微抖动的发动机,这一次平稳地运转起来,没有了丝毫抖动。 他踩了踩油门,发动机动力响应迅速,没有了之前的延迟,转速平稳上升,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滯涩感。 江大东又在厂区內缓缓行驶了一圈,加速、减速、怠速,反覆测试了几次。 然后脸上终於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停下车,推开车门,快步走到江辉面前,对著江辉竖起了大拇指:“老二,成了!真的被你修好了!” “如今怠速平稳,加速也顺畅,一点都不像是有什么故障!” 听到江大东那么一说,周围的师傅们瞬间沸腾起来。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纷纷围上来夸讚江辉。 “小江,真有你的!” “不愧是我们盼来的救星,年纪轻轻,技术比我们这些老师傅还厉害!” “要不是你,咱们今年的奖金可就泡汤了,太谢谢你了!” “以后再有难修的车,咱们一定先找你,真是太佩服你了!” 江辉笑著摆了摆手:“大家客气了,我也是碰巧想到了这个问题而已。” “主要是这辆车的故障太隱蔽了,管路外观没毛病,很容易被忽略。” “以后再遇到发动机怠速抖动、加速不畅,排除了化油器和发动机的问题,不妨拆燃油管路看看,说不定就是內部结胶堵塞了。” 顺利地露了一手,这个时候自然就要適当地谦虚一把了。 毕竟都是老爸的同事,甚至是领导。 自己没有必要去装逼,免得给老爸以后的工作留下隱患。 “这样,保险起见,最好就是再安排几个人去试一试,大家都感受一下。” “然后下次最好就是把燃油管换成新的。” 看到江辉被那么多人恭维,江大东除了倍感荣幸,心中也是有一丝担忧。 刚刚自己是试过了,但是万一后面又出现问题。 他们父子两个可就尷尬了。 不如乾脆让大家都去確认一下,故障有没有解决,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江大东的提议,自然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特別是站在旁边的厂长刘永哲,更是希望再確认一下。 很快地,就有几个师傅轮番上车做了一番確认。 江辉对此是一点都不担心。 要是故障没有解决,系统早就提醒自己了。 “厂长,这车是真的修好了。” 一名刘永哲的亲信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嘴。 这个时候,刘永哲脸上的愁容早已烟消云散,满是笑意和讚许。 他快步走到江辉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小江,太感谢你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全厂上下都盼著能修好这辆车!” “以后你要是有兴趣,隨时来我们厂上班,我亲自给你安排岗位,工资待遇从优!” 江辉笑著婉拒:“谢谢厂长的厚爱,我自己开了一家修车铺,暂时没有去厂里上班的打算。” “不过以后厂里要是再遇到难修的车,我倒是可以过来帮忙。” 刘永哲闻言,也不勉强,连连点头:“好!等会我让人把修车费结给你!” “钱虽然不多,只有三块五,不过你爸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今年的优秀员工,绝对是非他莫属了。” 能够当厂长的人,智商和情商绝对都是在线的。 北汽修理厂的修理费是有標准的。 汽车大修,包括整车拆解、组装、调试等综合作业,一般是两块钱一个小时的工时费。 发动机/变速箱等总成大修,工时费是两块二一小时。 最贵的就是机加工,三块五一个小时的工时费。 江辉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修好了,刘永哲顶多就是按照一个小时的最高工时费標准去结算。 但是他知道这肯定不能体现江辉的贡献,所以会从其他地方进行弥补。 这个时候的优秀员工,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荣誉。 到时候物质奖励和票据奖励,都会有。 指不定就能再奖一张自行车票什么的。 所以刘永哲这个表示,其实很有诚意了。 周围的其他师傅,都没有谁会有意见。 “多谢刘厂长。” 这个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 江大东可能会觉得依靠儿子的功劳拿到了这个荣誉,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江辉不会。 很快地,今天江辉在北汽修理厂搞定了人家几天都搞不定的红旗ca770的事情,就在首都的司机圈子和修理厂之间传开了。 张武超作为中信集团副总的专职司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结合之前江辉给自己维修皇冠轿车,並且后面还去修理其他车子故障的信息,他对江辉的技术水平,算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整个首都汽修市场,似乎江辉对於疑难杂症的解决能力,是最高的。 “领导,你前几天提到壳牌办事处的路虎揽胜故障,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有可能可以修好。” 张武超知道中信这边跟壳牌也是有一些合作在谈。 如果自己领导可以帮对方解决一些小事情,对於提升双方的关係也是有好处的。 他这个举荐人,到时候也算是有一些功劳。 “哦?你想要推荐哪个修理厂的师傅去修?” 坐在皇冠轿车后座,白洋隨口问了一嘴。 “是五道营胡同口那边一家个体户,师傅是一个年轻人,但是水平非常地高。” “上次我们这辆车出故障,就是他帮忙搞定的。” “最近我听说他还陆续修好了可口可乐、建国饭店等好几个单位的进口车。” “甚至北汽修理厂修不好的红旗ca770,都是他去修好的。” 张武超这么一说,白洋倒是来了兴趣。 “这么厉害?” “不过壳牌的路虎揽胜,整个北京城可是只有一辆,甚至整个华夏都不见得可以找到第二辆出来。” “你確定对方有实力维修吗?” 白洋颇为谨慎地確认了一下。 “刚刚您在楼上开会的时候,我溜出去到雍和宫那边问了一下那个师傅。” “人家很有信心的样子。” 张武超觉得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最终要不要推荐江辉过去,就要看白洋的决定了。 第52章 实力带来的机会,张武超的橄欖枝 人与人之间交往,关係的提升往往是从互相帮助对方做事开始的。 这一点,在1982年的京城街头,更是显得尤为真切。 家家户户日子过得不算宽裕,邻里街坊、熟人之间,多帮衬一把,路才能走得更宽。 白洋自然也是深諳这个道理。 所以最终他还是选择支持张武超的提议。 而得到了准信之后,张武超也是雷厉风行,再次来到【小江修车】店。 “小江,跟你说个事,明天一早就去壳牌办事处那边。” “他们的路虎揽胜出了一些故障,这是一个提升你名气的好机会。” 张武超没有绕圈子,直接进入主题。 “张叔,实在是太感谢了。” “壳牌的路虎揽胜,虽然在国內非常的罕见,这年头能见到进口车的人都少,更別说这么高档的越野车了。” “但是我凑巧在一家过期的国外杂誌上面看到过相关的介绍。” “发动机也好,底盘也好,它的运作原理並没有根本性的变化,跟我之前修过的那些进口小轿车,本质上差不了太多。” “我有信心把它修好,绝对不给你丟人。” 对於张武超的这个帮忙,江辉还是很感激的。 对方跟自己非亲非故,也不像是陈庆祥那样能够收到介绍费。 纯粹是看他修车手艺好,又或许是有自己的考量,但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其实江辉心里清楚,张武超这么做,肯定也是有他自己的利益考虑。 甚至说的不好听一点,也是在利用江辉的手艺。 但他更明白,你得有被利用的价值,人家才愿意拉你一把。 “壳牌虽然只是一家公司,但人家那帮外国人有自己的小圈子。” “这年头能跟外国人打交道,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只要你在那边把口碑打开,把活干漂亮。” “指不定以后你这【小江修车】店的生意,就不需要担心了。” “到时候有的是有钱人来找你修车。” “关键是这帮老外在给修车费的时候,肯定会比较大方。” “特別是你修的是进口车,开价太低,人家估计还对你没有信心,觉得你手艺不行,镇不住场子。” 张武超“不经意”地给江辉透露了一些信息,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点拨。 哪怕江辉本身就懂这些道理,甚至因为重生的优势,比张武超看得更长远。 但这个人情,肯定也是要领的。 “张叔,以后您的朋友要是需要修车,您儘管让他到我们这里来。” “不管是大修还是小补,我都用心做。” “我绝对不会给您丟人,价格也一定比较优惠,比別的修车铺更便宜,绝不糊弄。” 江辉现在能够回报给人家的东西不多。 只能先许下这样的承诺,这在当下,也算很有诚意了。 张武超倒也不以为意,笑著摆了摆手,跟江辉再寒暄了几句,叮嘱他明天別迟到。 然后便开著皇冠轿车走了。 “江辉,我们这一次又要给外国人修车吗?” 林元武凑了过来。 “上次在可口可乐工厂吃的那顿午饭,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香的饭。” 想到上一次去可口可乐工厂的场景,林元武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嚮往。 “师父,这壳牌公司,好像之前没有听说过啊,怎么感觉很有来头的样子?” 范伟明也有点好奇地在旁边嘟囔了一嘴。 “壳牌是英吉利最大的石油公司,在全球都是有数的存在,比可口可乐还有实力。” 江辉一边收拾著手里的工具,一边耐心解释,“人家在首都目前只有办事处,没有工厂。” “不像可口可乐那样有厂房、有工人,所以你们没有听过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次给人家修车,挣大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吃大餐,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江辉笑了笑,补充道,“一个小小的办事处,肯定是不存在自己的食堂,不像工厂那样管饭。” 当然,挣了大钱的话,江辉也不介意自己掏钱出去吃顿好的。 比如去街边的国营饭店,点上几个硬菜,適当的改善一下自己和两个帮手的伙食。 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胃,也能让他们更用心地跟著自己干活。 国营饭店的饭菜,已经是当下普通人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就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大多是骑著自行车上班的工人。 自行车的车铃声此起彼伏,迴荡在清晨的街道上。 江辉三人带著修车工具,按照张武超给的地址,往和平门饭店的方向赶去。 不过,跟上一次去建国大饭店类似,他们来到壳牌办事处所在地——和平门饭店大门口的时候,被拦下来了。 和平门饭店在当时算是京城比较高档的饭店。 像江辉他们这样穿著工装、背著工具包的人,一眼就知道不是住客。 被拦了下来也很正常。 一番交涉確认之后,人家拨通了壳牌办事处的电话,核实了情况。 过了约莫十分钟,壳牌的一名外国人出现在了江辉几个的面前。 “你们是来修车的?” 一口有点湾湾腔的普通话从至少一米九几的壮实大高个口中说出来,充满了违和感。 他的皮肤是浅棕色的,鼻樑高挺,眼神深邃,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跟周围穿著工装、中山装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至少意思还是说的很准確,江辉三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是的,我叫江辉,是过来维修你们的路虎揽胜的。” 江辉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他其实也会一些不是太熟练的英语,跟人家简单交流的话,其实问题不大。 那是他重生前学的,在这个年代,能说几句英语,已经是很稀罕的本事了。 不过人家都会中文,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炫了。 等关键时刻再炫一炫,指不定效果更好,也能让对方高看自己一眼。 “走吧,车就在停车场。” 外国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虽然心中有一些疑虑,觉得眼前这几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未必能修好自己那辆高档的进口车,但既然是中信那边推荐来的,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了,他也没有兴趣跟江辉介绍自己的情况,连名字都没有说。 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神情,隨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第53章 初代路虎揽胜,壳牌的招牌车 对此,江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个年代,不少外国人来到华夏,都带著这样的傲慢,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等会收费的时候,多收点钱,就当是对方傲慢的代价了。 很快的,史密斯就把江辉几个带到了饭店的停车场。 江辉一眼就看到了停车场里头唯一的一辆路虎揽胜,在一堆普通车辆中,显得格外扎眼。 路虎揽胜的经典程度,绝对不需要多说,很多人都能感受到。 就算是到了2026年,不少车企推出来的大型suv,外观都是在借鑑路虎揽胜。 关键是就算是过了几十年,最新款路虎揽胜的外观都还是继承了不少第一代车型的元素,足以见得它的经典。 眼前这款蓝色第一代路虎揽胜,最具辨识度的便是其极具时代感的极简方正轮廓。 没有多余的线条修饰,车身线条利落平直,尽显硬派越野的沉稳气场。 同时又暗藏细腻的设计巧思,在这个汽车款式单一的年代,这样的设计,无疑是极具衝击力的。 整车採用经典的蚌壳式引擎盖,线条规整饱满,不仅视觉上简洁大气,更具备实用价值。 这种设计可有效防止涉水时水流溅入引擎舱,同时大幅提升引擎盖的结构刚性。 以適配越野路况的复杂需求。 时间也充分证明了这种设计方案足够经典,一直被后世的大型suv所借鑑。 而它的车身侧面的设计同样堪称经典。 纤细的a、b、c柱与饱满的蓝色车身形成鲜明对比,让方正的车身多了几分轻盈感,打破了硬派越野车的沉闷感。 与此同时,低窗线搭配大面积的车窗玻璃,最大化拓展了车內视野。 这一设计专为越野场景打造,能让驾驶者清晰观察周围路况,规避越野途中的障碍物,兼顾了实用性与驾驶安全性。 前脸部分,这款蓝色车型採用竖直排列的格柵,设计简洁大气,搭配圆形大灯,造型復古而有力量。 灯光区域线条规整,与整车方正轮廓完美呼应,尽显初代揽胜的原始质感与辨识度。 在当下看来,这样的造型,既洋气又霸气。 车尾的上下分体式尾门更是点睛之笔。 上半部分可单独上掀,方便取用小件物品。 下半部分金属挡板可向下翻折,既能作为临时置物台,也能方便装卸大件行李。 將实用性与设计感巧妙融合,彰显初代揽胜“豪华与实用並存”的核心设计理念。 后世宝马x7等高端suv车型,都是借鑑了这种尾门的设计方案。 可以说,江辉一下就看上了这辆车。 在1982年,能拥有这样一辆进口路虎揽胜,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就算是在京城,也未必能见到几辆。 甚至指不定就只有壳牌公司的这一辆。 將来自己怎么也得搞一辆路虎揽胜开一开。 自己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第一代路虎揽胜是一直卖到了1996年。 从1970年诞生,到1996年彻底停止生產。 一款车能够卖那么久,歷经二十多年的风雨,绝对是非常经典的存在了,也足以证明它的实力。 “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车了。” 林元武和范伟明也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惊艷。 他们小声地议论著,不敢伸手去碰,生怕碰坏了这么贵重的车。 江辉围著路虎揽胜转了一圈,顺便轻轻触碰了一下车身,迅速地通过系统確定了车辆故障的原因。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点小毛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这眼光不错,我也觉得路虎揽胜是最漂亮的车。” “1971年的时候,它还被运输到罗浮宫展出,被赞为『工业设计的卓越典范』。” 对於自己喜欢的车得到別人的认可,史密斯很是开心。 这辆车前年就进口到壳牌办事处使用,他已经很有感情。 但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故障频出,让他很是烦恼。 “它现在出现什么故障了吗?” 虽然已经清楚路虎揽胜的故障情况,但是肯定不能莫名其妙地直接说出来。 而这个时候,史密斯脸上狡黠的笑容一闪而过。 他心中显然有一些计较。 “这车最近一段时间冷启动经常失败,要尝试很多次才能成功。” “然后怠速忽高忽低,加速也没劲。” “开大灯的时候,车身更是会抖动。” “关键是行驶中偶尔会熄火。” “我问了好些修车厂,都不確定原因。” 史密斯说完,眼睛盯著江辉,想要看看江辉会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跟其他修车厂的师傅说过。 不过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反馈。 “你能先启动一下,我先感受一下具体的故障吗?” 江辉的表现非常的淡定,一点都不慌。 单单是这个表现,就让史密斯忍不住高看了一眼。 毕竟那个自信的样子,真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特別是跟他一个外国人交流的时候,还能那么淡定。 这种情况,史密斯碰到的很少。 反倒是江辉旁边的林元武和范伟明有点畏首畏尾的样子,这是他比较熟悉的表现。 听了江辉的话,史密斯没有说什么,直接用行动进行了回应。 在他插入钥匙,尝试启动路虎揽胜的时候,果然是一开始就失败了。 连续尝试了三次,到了第四次的时候才成功。 之后的怠速表现,也跟史密斯介绍的一样,忽高忽低,很不正常。 也许是江辉的表现让史密斯多了几分信心,也许是江辉认可这辆车,让史密斯多了几分兴趣。 他直接载著江辉在停车场转了一圈,也让江辉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加速无力。 “怎么样,你能確定是什么故障吗?” 把车重新停好之后,史密斯盯著江辉问道。 要不是江辉是中信的副总推荐过来的维修师傅,史密斯都不是很愿意让对方去尝试。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觉得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不过他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他今天也算是多了几分耐心。 第54章 天价修车费,还要是美元 “这车使用的lucas efi是路虎的第一代电子燃油喷射,技术非常早期、非常不成熟。” “传感器精度差,插头、搭铁、供电稍微差一点,直接乱工作。” “我可以肯定是lucas efi出故障了。” “不过具体是插头氧化还是搭铁线出故障,还需要具体確认一下。” 江辉的话一说完,史密斯的眼神就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作为路虎揽胜的车主,史密斯对这款车显然也是有做一定的了解。 虽然谈不上多么的专业,但是基础信息肯定知道啊。 偏偏这种基础信息,之前整个首都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华夏人可以跟他进行交流。 现在江辉一上来就说出来lucas efi这个关键的信息,显然是真的对路虎揽胜有一定的了解。 看来中信跟自己推荐江辉,还是有原因的。 “这车你能修?” “当然!预计今天之內就能修好,最晚不会超过明天。” 江辉很是肯定的回答。 在老外面前,千万不能怂。 我行就是行,不行也行。 “我叫约翰史密斯,你可以叫我史密斯先生或者史密斯,当然,叫约翰也可以。” 这个时候,史密斯终於把自己的情况跟江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很显然,他对江辉的技术,算是有了初步的认可。 江辉能够直接说出路虎揽胜的电喷系统的情况,这已经证明他是真的对路虎揽胜有一定了解的。 关键是他曾经打电话回英吉利,諮询过这辆路虎揽胜的情况。 对方的回覆跟江辉说的差不多,基本上可以確定是lucas efi出故障。 但是具体的情况要送回国內进行检测和维修。 这样子的方案,显然不是史密斯能够接受的。 来来回回的,时间估计得耗费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关键是这种成本也绝对是非常巨大啊。 单单是运输费都要嚇死人,还不用说各种手续。 不运输回去维修,那么就只能继续忍受车子的故障,或者直接请路虎汽车的工程师过来维修。 不说人家愿不愿意专门飞一趟华夏来修一辆车,就是这么做的成本,也是非常嚇人的。 壳牌是不差钱,但是也不能老乾这种事情啊。 昨天中信那边推荐了江辉过来修车,史密斯也是抱著將信將疑,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同意了。 没想到真的给自己带来了惊喜。 “太好了,那这车就拜託你了。” 史密斯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这车他是真的喜欢,不想看到它因为故障而被閒置。 “没问题,不过在修车之前,我有必要跟你说明清楚维修费。” 江辉没有跟人家客气。 史密斯现在是很热情,但是刚开始可不是这个样子。 再说了,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辆罕见的车辆,还是狗大户家的车。 怎么也得好好的挣一笔啊。 只要提前说好了价格,就不用担心传出去说自己宰客。 “那是当然,维修费需要多少钱?” 史密斯接触的华夏人,一般都不大好意思直接谈钱。 现在碰到江辉这种当面谈钱的,他不仅不觉得不习惯,反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有什么费用提前说清楚,这是他喜欢的做事风格。 “在英吉利,普通修车店的维修工时费,大概是六七英镑一个小时,路虎揽胜的要贵一些,大概是八英镑一个小时。” “这辆车我们预计在今天五点之前修好,整体耗费七个小时。” “按照三个人的工时计算,就是二十一个小时,工时费一百六十八英镑。” “你可以选择给我一百六十八英镑,或者三百美元。” 江辉这么一说,林元武和范伟明都倒吸一口冷气。 三百美元? 虽然他们都没有直接摸过美元,但是肯定知道美元比人民幣要贵。 特別是在黑市,三百美元可以换到的人民幣,估计都超过一千块钱了。 修一辆车,就能挣一千块钱? 这个价格显然不止一点高。 而是特別高! “三百美元?” 史密斯也是愣了一下。 虽然是英吉利企业,但是壳牌办事处这边主要还是使用人民幣和美元。 华夏这边最喜欢收的也是美元,毕竟这年头的美元,绝对是硬通货。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价格跟华夏的物价有点不匹配。 “是的,这个价格,我完全是参照了英吉利那边的工时费,没有额外多收你们一分钱。” “你要是有疑问的话,也可以打一个电话回国確认一下,看看路虎揽胜的维修工时费,是不是我说的那样子。” 江辉那篤定的样子,让史密斯难受了。 他当然早就確认过情况了。 相比把车运输回国维修,或者请路虎的工程师过来维修,三百美元当然是很便宜的。 但是他在华夏待了两年多的时间,对於这边的物价也很清楚。 別说是一天,就算是一年的时间,许多人也无法挣到三百美元。 “江,你確定可以把这车修好的吧?” 沉默了片刻,史密斯问道。 很显然,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同意。 毕竟江辉的说法有理有据的,他还真是不大好反驳。 虽然他知道江辉在偷换概念,用英吉利的物价来衡量。 但是谁让只有江辉敢说自己能修好呢? 史密斯知道揪著这一点去谈,没有什么意义 壳牌办事处这边经常跟人谈判,什么东西谈了有意义,什么东西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他心中有数。 “绝对可以修好!” “你可以打听一下我的修车口碑,整个首都地区,没有谁比我更擅长修进口车了。” 江辉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自信。 “行,三百美元就三百美元。” “只要你能修好,我一分钱都不会少。” 史密斯说完这话,江辉倒是没有再提要先支付一半之类的说法。 这个年代,骗子还是比较少的。 特別是壳牌也算是大公司。 史密斯同意了三百美元的修车费,要是反悔,到时候江辉一直闹的话,丟的也是壳牌的脸面。 到时候壳牌在其他方面的损失,远远不是三百美元可以抵得住。 这一点,史密斯肯定也是清楚的。 第55章 耗时一日,揽胜重生 谈好条件,那自然就要开始干活了。 江辉熟练地找到了发动机舱的拉锁,拉动之后,直接去把发动机舱盖打开。 然后再把发动机、电瓶、ecu、车架上所有搭铁螺丝全部鬆开。 借著这个机会,江辉也跟林元武和范伟明介绍起了路虎揽胜的情况。 “路虎揽胜是豪华全地形 suv的开创者。” “1960年代中期路虎启动研发,旨在打造公路与越野双优的高端车型,1970年正式亮相。” “如今我们看到的这台是1976年推出来的中期改款车型。” “它的內饰主打实用,全部都是pvc面料座椅,比较方便清洁,而非传统豪华木皮皮革。” “它標配全时四驱、螺旋弹簧悬掛、四轮盘剎,这在当下的越野车中算是十分先进的配置。” 伴隨著江辉的介绍,旁边没有马上离开的史密斯,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情,立马就放鬆了很多。 从江辉的介绍来看,对方是真的懂路虎揽胜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年轻的华夏人会那么懂华夏罕见的路虎揽胜。 但是这並不影响史密斯对江辉的修车技术的信心。 “这款车最开始是搭配3.5l v8汽油发动机,135马力,匹配 4速手动变速箱。” “1976年引入电喷系统,也就是我们这辆车上搭载的。” 江辉一边介绍,一边招呼林元武和范伟明开始帮忙。 刚刚跟史密斯计算工时费的时候,可是按照三个人的时间计算的。 那自然不能让他们两个干站在旁边听自己讲解。 做样子也得好好的做一做嘛。 “我们需要使用砂纸、銼刀、钢丝刷,把螺丝、铁片、车身/发动机接触面的油漆、锈跡、氧化层和污垢全部磨乾净,直到发亮。” 江辉一边吩咐,一边亲自示范。 这一步工序是绝对不能省的,省了等於白做。 林元武和范伟明都是修车的学徒工,属於新人中的新人。 不过这种基本的活,显然还是能够做的。 很快地,他们两个就开始趴在发动机舱,忙活了起来。 史密斯在旁边盯了一会,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边待一整天,“我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 “你修好之后,让前台那边给我们办事处打电话,我就会下来处理的。” 停车场天寒地冻的,史密斯觉得还是回到办公室喝咖啡聊天来得舒服。 反正他也不担心江辉几个人把车给偷走了。 整个首都地区就这么一辆路虎揽胜,就算是丟了也能轻易地找到。 “没问题,今天下午修好之后,我会联繫你。” 江辉头也没抬,继续在那边忙碌著。 等到史密斯走远,他才站直身子,跟林元武和范伟明说道:“你们不用著急,慢慢来,我们怎么也得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修完才合適。” 虽然江辉觉得史密斯既然同意了支付三百美元的修车费,到时候应该就不会反悔。 但是没有必要的麻烦,肯定是越少越好。 要是今天上午就把车修好了,人家付钱的时候,指不定心里面不痛快呢。 就像是有些人去医院看病,排队排了半天,结果医生什么药都没有给他开,只是让他不用担心,指不定病人还会有不满。 “师父,这老外的钱还真是好挣啊。” “三百美元,我们这算不算创匯了?” 范伟明现在对江辉绝对是心悦诚服。 跟著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师父学修车,他没有任何的不满。 “这车在国外的售价可是要两万多美元,属於豪华车。” “我们收个三百美元的修车费,不算多么的夸张。” “再说了,壳牌这种大的能源集团,也不差这点维修费。” “我们收费低了,人家也不会高看我们一眼。” 江辉对老外早就祛魅了。 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平等的心態。 这一点跟当下的许多人都是很不一样的。 “確实也是,连办公室都安排在大饭店里头。”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工厂可以比的。” 范伟明可是还记得自己几个被人拦下的场面。 今天收费贵一点,確实应该。 “江辉,你对这车好像很了解,要不然你继续给我们介绍一下它的情况吧?” 林元武非常好学。 关键是记忆力很好,江辉不管是说什么,他几乎立马就记下来了。 “没问题,你们有兴趣了解,我就跟你们好好地介绍一下。” “这款路虎揽胜使用的3.5l v8发动机……” 江辉慢悠悠地打磨著搭铁部位,跟林元武和范伟明介绍起了发动机舱里头的各种情况。 要不是今天没跟史密斯说发动机有问题,他都打算现场拆解一下这台少见的v8发动机了。 就这样,到了中午的时候,江辉让范伟明去附近买了几个包子馒头对付了一下。 不过,说是对付,其实在林元武他们看来,午餐能够吃到肉包子,这哪里是对付,这是美食好嘛。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江辉几个把该打磨的部位全部都打磨得发亮,然后才把端子压在乾净的金属部件上。 重新拧好之后,江辉坐进了驾驶席,拧动车钥匙。 这一次,直接一次就成功启动了。 一点都不再拖泥带水。 江辉仔细观察了一下,怠速非常稳,不忽高忽低。 打开大灯之后,车身也一点都不抖。 踩了踩油门,江辉鬆开手剎,在停车场转了一圈。 加速很顺、很有力,一点都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其实不做这些动作,江辉靠著系统也能確定车子已经修好了。 不过他对这辆路虎揽胜是真的喜欢,所以借著这个机会小小的过了一把癮。 然后才让范伟明去饭店前台让人通知史密斯过来验车。 “江,这车已经修好了吗?” 很快,史密斯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嗯,我都已经试过了,故障已经完全消失。” 江辉拉开驾驶席车门,示意史密斯去体验一把。 说的再多,没有亲自体验一把来的有说服力。 看著史密斯坐进去之后,江辉也上了副驾驶席。 史密斯熟练地启动汽车,並且重复地熄火、启动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一次性就启动成功,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启动的这个故障,看起来是真的解决了。 第56章 犒赏一下,东来顺涮羊肉 一辆车车况如何,老车主是最熟悉不过的。 史密斯不仅在停车场现场静態体验了一下路虎揽胜的情况,还直接拐到了大马路上跑了十几分钟,然后才开回停车场。 “江,你跟一般的华夏人还真是不一样。” “这车已经恢復到我第一次驾驶它的状態了。” “诺,这是三百美元,一分钱都不少。” 停好车,史密斯很痛快地从大衣口袋里头掏出一叠美元递给江辉。 这些美元都是二十元一张的。 虽然美元有一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和一百元面额纸幣。 不过用的最多的是一元和二十元。 这一点倒是跟许多华夏人的理解不大一致。 江辉也是前世去美利坚旅游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情况。 接过钱,江辉是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当著史密斯的面点了一下数量。 “没错,三百美元整。” “史密斯,我的修车店就在五道营胡同,你在地图上可以很轻鬆地找到这条胡同。” “以后壳牌的任何车辆有任何故障,都可以来我们这边维修。” “不是我吹嘘,整个首都地区,就没有谁比我更加擅长维修汽车了。” “特別是这种比较少见的进口汽车。” 江辉把钱收好,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跟史密斯在车內閒聊了一会。 在这帮人面前,谦虚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你一谦虚,说自己也就是运气好,別的修车师傅技术也不比你差。 这种话,人家指不定就当真了。 路虎揽胜虽然很经典,但是各种各样的故障也同样经典。 每一代的路虎揽胜,总是有这样子那样子的一些小问题。 这对车主来说,有时候也是比较恼火的。 江辉觉得壳牌这边的路虎揽胜,迟早也是会碰到其他的故障。 提前做个铺垫,没有坏处。 “行,以后再碰到问题,我直接开车过去找你。” 虽然江辉的收费有点高,但人家是真的能够解决问题。 所以史密斯现在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 “走,我们去东来顺饭庄解解馋。” 一天就挣了三百美元,江辉这个老板肯定不能小气。 毕竟范伟明是不拿工资的学徒,林元武也只是每个月拿十八块钱的学徒工工资。 这三百美元,算是江辉的全部收入。 “东来顺吗?” “现在这个天气去那边吃涮羊肉,绝对是最合適的。” “我听说他们的羊肉都是选用內蒙古优质绵羊,师傅手工切薄如纸的肉片。” “然后再铜锅里头清汤涮煮,配秘制芝麻酱蘸料。” “一口下去,浑身的疲劳都消失殆尽。” 范伟明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吃过的好东西更多。 不过就算是如此,东来顺这种地方,也不是经常有机会去的。 至於林元武,就更是只听过,没有去过。 要是往常,他估计会劝说江辉。 不过他是亲自见到江辉挣了三百美元,吃一顿东来顺,似乎也不算多么浪费? “你们两个先去找个位置,想吃什么隨便点。” “我去把修车工具带回去,顺便把晚秋姐接过来。” 江辉这么安排,林晚秋和范伟明自然没有意见。 很快,两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起来。 “江辉,你们今天真的挣了三百美元?” 前往东来顺的路上,林晚秋一只手扶著坐垫,一只手轻扯著江辉的衣服,大脑被三百美元给衝击到了。 虽然之前江辉给人修车,也有一次性挣了好几个月工资的情况。 但是哪一次也没有这次那么夸张啊。 “钱就在裤兜里头,你可以伸进去掏出来看一看。” 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还真是忍不住想要伸手。 不过碰到大腿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种骑车的状態下要从裤兜里头掏钱…… 指不定就碰到不適合碰到的东西。 所以她乾脆就不吱声了。 虽然路上有点冷,不过两个人的心都是火热的。 快速地到达东来顺之后,林元武跟范伟明已经在那边坐好。 不过他们只是在那边等著,並没有点菜。 上脑、大三岔、小三岔、黄瓜条、磨襠,经典的五个部位,江辉每样来了一盘。 另外大白菜、粉丝、冻豆腐和糖蒜也是每样来了一份。 主食则是芝麻火烧,江辉直接要了八个。 一毛五一个,也算是小小的奢侈了一把。 锅底要的是铜锅清汤,里面有口蘑和羊尾油吊汤。 调料每人固定两毛钱,调料台上有芝麻酱、腐乳、韭菜花、滷虾油、酱油、黄酒、辣椒油、葱花和香菜。 自己去拿就行。 点好菜之后,江辉刚坐下没有多久,伙计就开始上菜了。 羊肉全靠师傅手切,薄到盘底花纹隱约可见,一涮即熟。 “来,都不用客气,直接开吃。” 不说其他人,江辉自己忙了一天,肚子就饿了。 现在看到旁边的桌有人在大快朵颐,哪里还忍得住? 要閒聊有的是时间,不需要现在去聊。 林晚秋兄妹跟江辉本来就很熟了,范伟明跟在江辉身边的这段时间,对自己师父的性格也算是比较了解。 所以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客气。 快速地干掉了三盘羊肉,涮羊肉的速度才稍微放慢了下来。 江辉觉得要是后世的老板看到这种食客,肯定喜欢。 这个吃饭的速度,翻牌率绝对不会低。 “师父,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製作简单的宣传单,在那些外国人的工厂或者办事处附近发放。” “我们得让大家知道【小江修车】的存在,生意才会更加兴隆。” “要不然经常一天都没有活的话,完全发挥不出师父你技术高超的优势呢。” 范伟明看起来有点憨厚,其实熟悉之后,江辉就发现他的脑子其实还挺灵活的。 像是这个发宣传单的事情,一般人就想不到。 “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 “不过宣传单要在哪里印刷,这是一个问题。” 江辉当然知道宣传的重要性,所以立马就同意了。 “这事交给我,正好我有个亲戚在印刷厂上班。” “不过传单要如何印刷,这个得师父您来把把关。” 范伟明看到江辉同意了自己的建议,积极性也是很高。 “没问题,今晚回去我就把內容写出来。” 第57章 往前一步,林元武修车 在壳牌那边挣了大钱,仿佛开了一个好头。 第二天江辉刚刚来到店里面,一辆老掉牙的解放ca10卡车就停在了店门口。 从1956年第一台解放ca10下线开始,1960年的时候就已经改为ca10b。 到了1980年,进一步的升级为ca10c。 现在街面上能够看到的ca10,车龄都比江辉的年龄还要大。 “师傅,我这车最近油耗上涨的很厉害,启动也很是困难。” “你帮忙看看是什么问题?” 一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司机来到江辉面前。 “我先看看。” 江辉快速地来到ca10面前,拿起把手数量的来到车头位置把ca10给启动了。 不过,这个比自己更年长的卡车,还真是启动有点困难。 费劲地折腾了好几次,才成功的启动。 难怪这种车的司机,几乎没有女人。 单单是启动发动机,就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搞定。 不像是后面的卡车,都已经不需要使用摇把了。 就在江辉碰到ca10的一瞬间,各种故障信息就已经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哟呵! 满满的十几项各种各样的故障。 不过考虑到这车是二十多年前生產的,故障有点多也算是不奇怪。 “分电器、断电器、火花塞、化油器、汽油泵、燃油滤清器,这些零件统统都有一些问题。” “如果想要全部修好,价格可是不低。” “考虑到你这车的车况,我建议你就別换零件,把能够维修的零件调整一下。” “基本上可以確保你顺利地启动,油耗也能比之前有一些降低。” 江辉快速地想了一下,觉得这种老掉牙的卡车人家都还在使用,说明这个单位不是什么多么有钱的单位。 要是全部有问题的零件都换一遍的话,至少是要几百块钱,甚至更贵。 这个价格肯定是不合適的。 关键是一时之间,他也找不齐那么多零件。 “不用换零件,只是进行一些维修的话,能够解决启动问题和油耗问题?” 对方有点不確定的问了一嘴。 很显然,人家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要想完全达到新车一样的状態,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顺利启动绝对没有问题,油耗比现在变低也是没有问题。” 江辉肯定地给出了回答。 “那……要修多长时间,多少钱?” 对方有点纠结地问道。 “你这车断电器触点烧蚀、间隙不对。” “分电器凸轮磨损、分火头漏电、碳刷磨损。” “点火提前角失准,需要调整。” “火花塞积碳、油污、电极烧蚀、间隙过大。” “化油器主量孔磨损过大、浮子室油麵过高、空气量孔堵塞、阻风门卡滯关不严。” “基本上是要把发动机全部拆下来,对关键零件都进行加工处理才能继续使用。” “我们三个人一起上,基本上要整整两天时间才能完成。” “价格的话算你便宜一点,不换零件的情况下,四十八块钱。” “这个价格,绝对比你去国营修车厂便宜一半以上。” 江辉按照每天八个小时,三个人两天四十八个小时的工时测算。 不过工时费就按照平均一元一小时计算的,比国营修车厂两块钱一个小时要低。 当然,林元武和范伟明也被算进去了。 要不然的话,江辉自己的工时费就相当於是三块钱,已经算高了。 “行,四十八元就四十八元。” “不过要確定能够修好才行。” 很显然,对方之前肯定是去其他地方问过,知道四十八元的价格確实便宜。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痛快地同意。 “您可以在店里面等著,也可以明天傍晚直接过来取车。” 江辉招呼人家一声,就回头到店里头拿出工具箱,准备干活。 “我……我今天上午没事,就在这等著吧。” “后面有事我再走。” 对方显然多少有点不放心,所以想要先看一会。 对此,江辉倒是无所谓。 “元武哥,你去把发动机舱盖打开,准备把发动机缸盖和周边附件都拆下来。” “伟明你在地上铺个垫子,把拆下来的零件都摆放好。” “顺便帮忙递一些工具。” 江辉很快就开始安排起各种工作来。 一直以来,所有的车都是江辉自己动手维修的。 现在这台老掉牙的ca10卡车,是最好的练手对象。 所以他准备交给林元武来负责维修。 以对方现在积累的理论知识,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顶多就是个別细节问题,自己在旁边帮帮忙。 “没问题!” 林元武看到江辉居然让自己上手,一下就变得激动起来。 他一直都有点蠢蠢欲动,但是江辉没有说话,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请缨。 现在江辉终於主动提出来了。 至於范伟明,他虽然也是很努力,但是天赋跟林元武明显还是有差距。 现在只能先打打下手。 林元武打开发动机舱之后,先断开蓄电池。 然后就开始拆卸工作。 他依次拆除空气滤清器、化油器、进气歧管、排气歧管。 再拆卸分电器、汽油泵、冷却系统管路、启动机、发电机等附件。 並且做好管路与线束標记,防止装配错乱。 江辉在旁边盯著,时不时地打一打下手。 不得不说,有天赋的人就是了不起。 林元武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地標准,拆解零件的顺序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江辉几乎都不需要额外叮嘱什么。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周边附件就已经全部拆卸下来了。 接著就是气缸盖拆卸。 “按照由两端向中间对称分次鬆开的顺序拆卸气缸盖螺栓。” “避免缸盖变形。取下气缸盖后,检查气缸垫是否破损、冲蚀。” 江辉简单提醒了一嘴,就交给林元武自己去发挥了。 一直到拆解气门机构与活塞连杆组的时候,江辉才稍微帮了一下忙。 “ca10为侧置气门结构,拆下气门室盖,取出气门、气门弹簧、气门挺杆后,要检查气门磨损与密封情况。” “隨后再拆卸油底壳、机油泵,取下连杆盖,按顺序放置活塞连杆组件,做好缸位標记,保证原位装配。” 发动机內部,越是精密的小零件,越是容易装错。 一旦出错,指不定发动机直接就给玩报废了。 第58章 名师出高徒,出师有望 一上午的时间,主要的成果就是把发动机拆成了各种零件。 司机將这些都看在眼中。 地面上各个零件摆得整整齐齐,他的动作也都小心谨慎。 他的心基本上算是放下来了。 下午开始,他就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简单吃完午饭后,林元武在江辉的提示下,开始了正式的故障解决工作。 “师父,你觉得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元武哥这个水平呢?” 江辉修车很熟练,范伟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但是看到学习修车时间没有比自己长多少的林元武,如今居然也能那么熟练地修车,他的心情就复杂很多了。 “你这才学了多久?” “发动机的每个零件都还没有认全,哪里可以那么快地独自修车?” “没有个两三年磨炼,你就不要想出师了。” 江辉头都没有抬,直接给了范伟民一个重磅打击。 虽然范伟民的修车天赋不能说很差,但是跟林元武这种天赋怪比起来,完全是没有办法比的。 林元武只要看江辉展示一遍,他就能全部记住。 甚至还能讲书本上的內容,活用到修车过程中。 这个本事,连江辉都没有。 要不是有系统在身,还有前世的积累,江辉的修车技术指不定是比不上林元武的。 “哦!” 被江辉这么一打击,范伟民的心情一下就变得低落了起来。 “伟民,你不用著急,以后我们一起慢慢地切磋。” “修车其实没有那么难的,大部分的发动机结构都是差不多的。” “主要的各种故障,其实也是相通的。” “只要熟悉了,很快就能排除大部分的故障情况。” 林元武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范伟民更难受了。 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故障的通用性。 对他来说,每一个故障都让他有点晕。 “对於断电器触点烧蚀、间隙不对的问题,先用800目的细砂纸轻轻打磨触点表面。” “去除烧蚀的氧化层和积碳,打磨至触点表面光亮无划痕。“ “再用乾净的棉布蘸取乙醇擦拭触点,清除表面砂纸碎屑和油污。” 虽然林元武拆卸发动机已经很熟练,但是具体的维修方法,江辉肯定还要在旁边指导一下。 “隨后用塞尺调整触点间隙,將间隙校准至0.35-0.45mm。” “调整完成后反覆按压触点臂,確认间隙稳定无鬆动。” “之后针对分电器凸轮磨损、分火头和分电器盖漏电、碳刷磨损等问题,最好的方法是更换磨损的凸轮、损坏的分火头和分电器盖以及磨损的碳刷。” “不过这样子的方案成本比较高,我们也跟客户说好了採取维修不换零件的方案。” “所以你用棉布擦拭分电器內部,清除积尘和油污,確保內部接触良好就行。” “而点火提前角失准问题,可以將发动机转动至一缸压缩上止点,对准分电器壳体上的正时標记。” “然后重新安装分电器,缓慢调整分电器角度,之后启动发动机,根据发动机运转状態微调。” “直至启动顺畅、加速有力、水温正常,避免点火过早或过迟。” 这些细节问题,如果没有师父手把手教导的话,单靠自己琢磨是非常困难的。 这也是修车这个行业需要师父带徒弟的关键原因。 林元武按照江辉的提醒,一步一步地往下维修。 “针对火花塞故障,先拆下高压线,逐一拔出火花塞,检查火花塞状態。” “若存在积碳、油污,將火花塞放入盛有清洗液的容器中,浸泡10-15分钟。” “待积碳、油污软化后,用铜丝刷轻轻刷洗电极和陶瓷表面。” “要避免划伤陶瓷体,刷洗完成后用压缩空气吹乾,或用乾净的棉布擦乾。” “若电极烧蚀、间隙过大,最好的方法其实也是直接更换標准规格火花塞。” “不过我们这次主要就是儘量调整火花塞间隙至合適范围,像是ca10的標准间隙是0.6-0.8mm。” 维修到这个地方,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过去了。 剩下化油器等其他的一些故障,明天接著维修就行。 “哥,你今天真的开始动手修车啦?” 林晚秋回来的时候,江辉他们店已经准备关门打烊了。 不过林元武今天的心情颇为激动,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跟妹妹和母亲炫耀了一把。 “嗯,所有的发动机拆解动作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江辉只是在维修的时候给了一些技术指导,全程都是让我去独立操作。” “我感觉再练习几次,我就可以独自应对一些维修任务,可以真正地给江辉一些帮忙。” 林元武对於江辉给自己提供一份修车的工作,是非常感激的。 他原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修车的天赋。 “你这个进步的速度也太夸张了,难怪江辉说你是修车的天才。” 林晚秋这么一说,林元武立马摇了摇头,“我才不是什么天才,江辉自己才是修车的天才。” “他今年才十八岁,以前都没有怎么看他学习修车,结果那么多的进口车都能直接维修。” “我那点水平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林元武虽然这么说,不过餐桌上的气氛却是一直都很好。 第二天,江辉继续在旁边盯著他维修。 由於江辉已经说过化油器有故障,所以林元武昨天就已经將化油器从发动机上拆下。 “这卡车油耗变高,混合气过浓肯定是其中一个关键问题。” “你先拆卸化油器浮子室,拧下浮子室底部的放油螺丝,放出內部剩余燃油。” “然后用棉布擦拭浮子室內部,清除积碳和油污。” “接著检查浮子状態,若浮子卡滯,用手轻轻拨动浮子,確保浮子能灵活活动。” “调整浮子室油麵高度至標准位置,具体来看ca10的话,化油器浮子室油麵距离浮子室上沿12-15mm。” “然后拆卸主量孔、空气量孔,用化油器清洗剂对准量孔反覆冲洗,直至量孔內无堵塞物。” “再用压缩空气吹通,確保油道、气道通畅。” 化油器是最容易出故障的地方,也是一定要学会维修的地方。 所以江辉讲解得还比较仔细。 第59章 迈出关键一步,进入新局面 “最后就是检查阻风门,若阻风门卡滯关不严,用细砂纸轻轻打磨阻风门接触面。” “清除积碳和锈蚀,涂抹少量润滑油,確保阻风门能灵活开关,关闭后密封良好。”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混合气过稀问题,我今天也一併跟你说一下如何维修。” 虽然眼前的卡车没有这个故障,但是江辉觉得是个教学的好机会。 所以也准备跟林元武好好地说一说。 “这种故障要重点清洗化油器主量孔、油道和进油滤网。” “首先是拆卸主量孔和油道堵头,用化油器清洗剂冲洗油道,再用细铁丝疏通堵塞部位,確保油道无卡顿。” “接著拆下进油滤网,放入化油器清洗液中浸泡5-10分钟,用铜丝刷轻轻刷洗,清除滤网上的杂质和油污。” “清洗完成后晾乾,重新安装到位,確保滤网安装牢固、无渗漏。” “对於化油器老化、渗漏、怠速量孔堵塞的问题,若老化不严重,可重点清洗怠速量孔。” “用化油器清洗剂冲洗,配合细铁丝疏通,清除內部积碳和杂质。” “若渗漏严重或老化过度,最好就是直接更换同型號化油器,安装时確保各接口密封良好,避免漏油、漏气。” 一上午,林元武都在维修化油器。 好在这零件虽然比较精密,但有江辉盯著,林元武又见过江辉之前修理化油器故障。 所以一上午都很顺利。 化油器內部的精密结构都拆开来清洗並重新组装之后,剩下的工作对林元武来说就没有什么特別的难度了。 下午三点钟左右,所有需要维修的项目就已经结束。 江辉让林元武启动发动机,自己在车厢內体验了一下车况。 虽然没办法跟新车相比,但跟维修前的状態相比,已经有了明显改善。 系统提示的故障也明显减少。 “成了!” “能够修成这个样子,还没有换一个零件,整个北京城,也没有哪个修车厂能够做到更好。” “以后解放ca10系列的类似问题,元武哥你都可以搞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江辉这么一说,林元武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这种肯定,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 “嗯,我也觉得亲自动手修了一下之后,对各种零件的结构和维修的注意点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特別是书本上的东西跟实物都对应上了。” “以后就算不是ca10卡车,其他类似结构的发动机,我觉得也基本可以维修了。” 林元武现在对自己的手艺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信。 接触发动机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跟发动机融为一体了。 那种愉悦的修车体验,他非常珍惜。 借著这个机会,江辉继续跟林元武和范伟民说了说解放ca10和ca10b、ca10c三个系列的產品的区別和维修的注意事项。 这三款车是目前国內保有量最高的卡车。 只要是吃修车这行饭的师傅,就不可能不跟它们接触。 不过虽然是一个系列的產品,但几十年都没有大的改进。 但是三个版本之间,还是有一些差別的。 要是不注意,指不定就漏掉了一些故障。 “江师傅,我这车修好了吗?”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卡车司机来到了修车店。 “修好了,你先体验一下,看看变化大不大。” 听江辉这么说,司机哈了口气搓热掌心,立马弯腰从车头左侧拿出那根磨得发亮的铁製摇把。 隨后,他將摇把的一端对准发动机前端的启动轴插孔,用力插紧,確保衔接牢固,避免启动时摇把滑脱伤人。 一切准备就绪,司机侧身站在车头一侧。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紧紧握住摇把的另一端,手臂微微弯曲,蓄力待发。 起初,他缓慢转动摇把,带动发动机曲轴轻轻运转,让机油能充分润滑各个部件,避免干磨损伤机器。 待感觉到摇把转动的阻力逐渐平稳,他猛地加大力度,双臂发力,顺时针快速转动摇把,身体也跟著微微倾斜,每转动一圈都能感受到发动机传来的沉重反馈。 一圈、两圈、三圈,他节奏加快、力度更足。 摇把在手中飞速转动,金属与发动机的摩擦声、曲轴的转动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发动机传来一声清脆的“突突”声,隨即转为平稳的轰鸣,司机立刻鬆开摇把,迅速將其从启动轴上拔出,隨手靠在车头旁。 一次性顺利启动成功。 以前都是没有那么顺利的。 站在车头听了听发动机启动后的声音,没发现什么问题。 司机回到驾驶舱,江辉也跟著坐到副驾驶,装作要帮忙解释的样子。 实际上他是有点担心这个司机等会试车的时候直接把车给开走了。 这修车费还没有支付的。 要是人家真的开走了,短时间內江辉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顿確认之后,司机对这车的维修情况很是满意。 “江师傅,看来名不虚传,你的手艺果然很厉害。” 试车结束之后,司机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四十八元修车费。 这一下,江辉算是鬆了一口气。 主动上门维修的第一单修车任务,算是顺利的完工。 “多谢关照,以后不管是你的车还是朋友的车,不管是卡车还是轿车。” “不管是国產车还是进口车,有问题都可以来我这边维修。” “我们这的修车速度绝对是最快的,效果也是最好的,价格还实惠。” 江辉跟人家寒暄了几句,才把他送走。 这一次的维修,似乎开了一个好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不时有卡车主动开过来维修。 有江辉在,自然都顺利找到了故障。 如果是比较简单的故障,就直接交给林元武去维修。 如果是比较复杂的,那么江辉就会亲自动手,並且利用这个机会给林元武和范伟民进行教学。 “小江,我们厂上个月新买了几辆东风eq140卡车。” “厂里面的司机和修理车间的师傅对这车都不熟。” “才开了一个月不到,就有一辆卡车出现起步时完全放鬆踏板后车辆无法行走,或者发动机加速时车速不升的情况。” “周科问你这种故障,你能不能修?” 傍晚时分,江辉准备收摊,结果陈庆祥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60章 新的卡车霸主,东风EQ140 东风eq140自从1978年7月正式投產,如今產量不断提升,已经有了要超过解放ca10c的跡象。 它不仅是东风旗下极具里程碑意义的车型,更是改革开放后华夏公路运输、工业生產领域的主力车。 不仅国內使用,还有一部分出口海外。 作为一款针对华夏道路和使用场景设计的车型。 东风eq140总结了解放ca10b型载重汽车的使用经验,保留其优点並改进诸多缺点。 有效克服了ca10b动力性差、转向沉重、水箱易开锅、汽油泵气阻等问题。 践行“好用、好修、好造”的设计方针,配件通用率高达80%,即便县乡级修车铺也能完成日常维修和保养,实用性极强。 这款车以后的保有量会越来越多,首钢肯定也会大规模地使用。 提前拿下这个系列的维修订单,好处无穷。 “陈叔,这车我能修!” 江辉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给出了肯定的回覆。 “行,那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厂里?” 已经见识过江辉的手艺,陈庆祥也没有对江辉的回答表示怀疑。 “没问题!” 江辉一边说,一边直接回到店里面拿出两块钱递给了陈庆祥,“陈叔,一点小心意,您別嫌少。” 陈庆祥跟江辉也不是第一次交易,不过还是客套的推让了几下才收下钱,笑眯眯的离开了。 “明天你们两个早点起床,跟我一起去首钢。” “这东风eq140卡车,未来將会是市场最主流的卡车。” “虽然它也是从解放ca10b的基础上开发的產品,但是別说跟ca10b比,就算是跟ca10c相比,优势也是很明显。” 江辉比谁都清楚东风eq140的影响。 这款车出现之后,直接导致解放ca10c的销量大跌,最终在1986年全年停產。 “师父,东风eq140真的那么好?” 不懂就问,范伟民直接开口。 “eq140为5吨级,配 135马力 eq6100发动机。” “ca10c仅4.5吨、90马力,重载与爬坡能力差距明显。” “速度方面eq140最高时速90km/h,ca10c仅65km/h,运输效率显著更高。” “关键还是eq140更省油,运营成本更低。” 既然明天要去维修eq140,为了让林元武和范伟民更好地理解这款车,江辉准备提前给他们两个扫盲一下。 “驾驶体验方面,两者差异也很明显。” “eq140转向更轻、驾驶室带隔热与暖风、视野更好。” “ca10c转向沉重、驾驶室闷热、易开锅。” “关键是eq140专门针对超载与拖掛优化,底盘与悬掛承载力更强,更適配当下的货运需求。” “与此同时,eq140涂装採用蛋青、豆青、桔黄、桔红等鲜艷配色,搭配优质氨基醇酸漆。” “外观更醒目、耐用,辨识度与顏值远超 ca10c的单一军绿色。” “这么多的优势,解放ca10c註定是要被淘汰的。” “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掌握东风eq140的维修方法。” “將来一些个体户购买卡车,肯定也是优先选择它。” “而个体户的维修订单,对我们店来说,意义是最大的。” 未来几年,伴隨著华夏经济的快速发展,个体户的数量也会快速增加。 东风eq140也会成为私人运输市场的宠儿。 感受到了江辉的重视,林元武和范伟民第二天都是早早地就在大杂院门口等著。 然后跟著江辉和陈庆祥一起前往首钢。 大冬天的,骑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还是非常难受。 不过想著能够进一步开拓首钢这边的市场,江辉倒是干劲十足。 到了首钢之后,很顺利的进入厂区。 陈庆祥让江辉几个在故障车旁边等了一会,自己去把周明给叫了过来。 而趁著这个功夫,江辉也是利用系统快速的锁定了东风eq140的故障。 说是故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无非就是出厂的时候离合器的间隙调整的不到位,所以才出现陈庆祥昨天说的那些问题。 只要拆开离合器,重新组装一下,把间隙调整到合適的位置,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江师傅,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我们厂今后打算全面採用东风eq140,但是刚刚买了第一批车过来使用,不到一个月就出现故障了。” “你帮忙看看问题大不大,这车到底是不是有东风公司的人说的那么好。” 周明有点著急地跟江辉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周科,我觉得你们厂的选择是非常英明的。” “东风eq140相比解放ca10c来说,有著全方位的优势。” “不仅载重更多,驾驶性能也更好,未来肯定会全面替代ca10c。” “至於你说的问题,我稍后就帮你们搞定。” 江辉跟周明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不需要那么客套了。 “这车你能修是吧?” “当然!並且今天上午就能修好。” 江辉这么一说,周明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上午修好之后,下午能不能简单给我们修理车间的师傅再讲讲课? 周明这话刚刚说完,立马又说道:“你放心,规矩我都懂,这一次我可以做主给今天的维修费定为三十元钱。” “然后中午我请你们三位吃顿好的。” 培训费首钢这边有规矩,周明不好隨便打破。 不过通过支付修车费的方式去变相的支付培训费,事情就好处理了。 这一次是准新车,正常来说不会是特別大的故障。 加上江辉说半天就能修好,所以周明把修车费定为三十块钱,开价也算是有诚意。 “行,没问题。” 江辉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普通的修车,自然不可能跟人家壳牌公司的车那样子暴利。 三个人过来一天能够挣钱三十块钱,还能吃顿好的,也算是很不错了。 既然谈好条件,接下来自然就是要开始动起来。 为了表示对江辉的信任,周明也没有在旁边盯著,而是把车子彻底地交给了江辉。 “来,你们先来感受一下东风eq140。” 故障很简单,江辉说需要一上午的时间,其实已经算是说多了。 真要是他直接动手的话,一两个小时肯定就够了。 所以乾脆借著確认车况的机会,让林元武和范伟民都感受一下。 有时候讲的再多,也没有直接上手来的有效果。 林元武虽然瘸腿,但是並不影响他去启动汽车。 第61章 轻鬆搞定,再次当老师 江辉在驾驶舱具体感受了一下故障的情况之后,让他们两个也都同样感受了一下。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离合器间隙没有调好。” “应该是出厂的时候没有做好检查,也算是东风eq140的常见问题了。” “等会我们把离合器拆下来调整一下就行。” 江辉一边说,一边下车打开发动机舱盖。 接下来,他就对著发动机舱的具体內容,跟他们两个说起了eq140跟解放ca10c系列的差別。 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开始正式地维修。 “先拧下离合器分离拉杆与分离叉的连接销,鬆开拉杆调节螺母。” “將拉杆与分离叉彻底分离,这一步需格外小心,避免损伤拉杆螺纹。” 这一次是江辉亲自动手,给他们两个做示范。 “接下来便是核心的变速箱拆卸环节,这也是拆卸离合器的关键前提。” “eq140的变速箱为適配超载拖掛,与发动机的连接螺栓比普通车型更粗、紧固力度更强。” “得用加长套筒扳手,逐一拧下变速箱与发动机缸体连接的10颗固定螺栓。” “每拧下一颗都整齐摆放好,防止丟失。” “接著就得用撬棍轻轻撬动变速箱壳体,使其与发动机缸体分离。” “伟民,你扶住变速箱,避免变速箱因自身重量滑落,损坏內部齿轮和输入轴。”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两人合作的重要性。 如果是江辉一个人修车的话,这个时候就不大方便。 待变速箱与发动机完全分离后,江辉缓慢將变速箱向后平移,露出离合器总成。 此刻便能清晰看到,eq140的离合器压盘比解放ca10c车型更大、更厚重。 压盘弹簧弹力也更强,这正是其適配超载拖掛的核心设计,能有效避免重载时离合器打滑。 “接下来用梅花扳手拧下离合器压盘上的固定螺栓。” “螺栓均匀分布在压盘边缘,拧动时需按对角线顺序分次鬆开,防止压盘受力不均发生变形。” 伴隨著江辉的话,范伟民迅速把梅花扳手递了过去。 江辉拧完所有螺栓后,轻轻取下压盘,露出下方的离合器摩擦片。 江辉用手轻轻拨动摩擦片,將其从飞轮上取下。 江辉又仔细检查了飞轮表面,清除上面的油污。 “eq140的飞轮为適配拖掛需求,厚度和重量都经过强化,能更好地传递动力。” 隨后,江辉用卡簧钳取下分离轴承上的卡簧,將分离轴承从分离叉上拆下。 他再检查轴承转动是否顺畅,有无异响。 之后再逐步把离合器全部都拆开。 把每一个零件的作用都跟林元武和范伟民说了之后,江辉重新组装调整离合器的间隙。 组装比拆卸就快多了。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所有零件就已经重新组装好。 “元武哥,你再去启动一下。” “伟民你上车感受一下,看看故障是否还在。” 江辉都不用去体验,就能確定自己已经修好了。 毕竟是只开了一个月不到的新车,只要找到了故障,轻鬆搞定就行。 “师父,好像一切都正常了?” 等林元武启动汽车之后,范伟民试了试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回头看看能不能让你爸想办法给你去考个驾驶证,这样子修车更方便。” 江辉知道短期內自己是搞不定驾照的事情。 但是范伟民的老爹要是愿意帮儿子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嗯,今晚回去我就跟我爸说。” 眼看著还有一些时间,江辉乾脆直接上车,开著eq140在厂区溜了一圈。 顺便跟林元武和范伟民说明了一下开车的注意事项。 对於懂得汽车结构的人来说,学习开车的难度並没有那么高。 基本操作方面,范伟民一听就明白了。 至於林元武,他的情况肯定是很难有机会获得驾照了。 江辉的这些动静,很快就把周明给吸引过来了。 “江师傅,这车修好了?” 虽然眼前的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周明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已经好了,你可以去试一试。” 江辉这么一说,周明难得的大气地挥了挥手,“我不试了,你的手艺我有信心。” “走,先带你们去吃饭。” “今天我们食堂有红烧肉,管够!” 对於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红烧肉基本上就是工厂食堂最美味的菜了。 虽然江辉觉得有点油腻,但是架不住其他人喜欢。 林元武和范伟民欢天喜地的跟著一起在食堂吃了一顿红烧肉管饱的午餐。 还別说,首钢这种大厂的厨师,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是大锅饭,但是红烧肉的味道很不错。 就连江辉都干掉了两个大馒头。 吃完饭之后,简单的休息了半个小时,周明把江辉带到了维修车间。 江辉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这边的师傅都认识他。 周明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介绍了今天让江辉过来的目的。 “各位师傅,解放ca10系列卡车,你们都比较熟悉了。” “东风eq140就是在解放ca10b的基础上改造升级而来的產品。” “各方面的结构比较相似,甚至还有八成的零件是通用的。” “今天我重点跟大家说一下两者的不同点。” 江辉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上乾货。 昨天就跟林元武和范伟民说过的內容,今天结合解放ca10c和东风eq140的两台实车来进行讲解的话,效果自然就更好。 林元武听得津津有味,基本上彻底地搞明白了两车的差別。 范伟民的吸收能力稍微差一点,但是脑海中基本上也有一个大概的认识了。 “东风eq140整体上的性能要好很多,出故障的概率也要更低。” “不过因为载重等各方面的问题,相比解放ca10系列卡车,它们也会有一些比较常见的问题。” 接下来,江辉继续说明了一些日常比较容易碰到. 然后司机或者首钢维修车间的师傅可以直接维修的问题。 人家出钱找江辉上课,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师傅能够学到一点本事吗。 这样子可以更方便地给自己厂內的汽车进行维修。 所以多少也要让人家真的学到一点东西才行。 要不然以后指不定人家就不请你过来讲课了。 第62章 有钱得享受,鸽子市场搞东西 至於复杂的故障,肯定不是通过一下午的培训就能学会如何维修的。 真的要是那么简单,修车师傅在华夏就不会那么的稀缺,司机也不会那么吃香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冷启动不畅、怠速不稳。 离合器踏板无自由行程、起步打滑。 制动气压上升缓慢、气压不足。 行驶中灯光忽明忽暗、偶尔熄灭。 变速箱掛挡发涩、不易入挡。 排气管冒黑烟、油耗轻微上升。 手剎车灵敏度不足、停车溜车。 …… 结合具体的故障表现,江辉把维修方法也进行了说明。 有一些问题,部分师傅在其他车上碰到过,或多或少也懂得如何维修。 大家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讲解。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大家对於江辉讲授的內容都很佩服。 江辉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周明的良苦用心,也算是没有白费。 双方算是各取所需,完成了一桩双贏的交易。 “伟民,你知道哪里有鸽子市吗?” 回去的路上,江辉觉得有必要进一步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现在的钱对將来来说,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 但是每天老妈做的饭菜,却是有点一言难尽。 倒不是说她的手艺有多么的差,而是食材来来回回就是大白菜、土豆、白萝卜。 没有肉就算了,油水也不足。 甚至盐放得都不算充足。 关键是还没有办法放开来吃。 这让江辉有点不习惯。 既然不是那么缺钱,那肯定就要適当的提升一下生活质量了。 挣钱,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加舒服吗? 反正有未来的视野,还有系统在身,江辉不担心將来自己会缺钱。 他目前没有特別高的追求,只想把日子过舒服。 “师父,你想去鸽子市啊?” “我还真是知道一个。” 范伟民眼前一亮,对鸽子市挺感兴趣。 “要不明天早上我陪你去?” 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有熟人带,自然是更让人放心。 特別是去鸽子市,多少还是有一点风险。 “好啊,那明天我在店里面等你。” 任何时候,有熟人帮忙带路,肯定会更放心一些。 这个时候,江辉可不会客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首都的11月初已透著深秋的凛冽寒意。 街面上的风颳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乾冷得刺骨。 江辉早早收拾妥当,贴身揣著一个厚实的布包,里面是整整200块钱。 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普通工人月工资才四十块左右,200块差不多抵得上五个月的工资。 感受到清晨冷空气的厉害,江辉裹紧了身上的劳动布外套,在修车店门口等著范伟民。 没过几分钟,就见范伟民骑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赶来,耳朵上套著旧棉耳罩,车把上掛著一个竹编的空篮子。 “师父,久等啦!” 范伟民跳下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这龙潭湖的鸽子市,就得赶早,去晚了好货都被挑走了。” “而且早去人少,也不容易被工商的人盯上。” 江辉点点头,骑车跟著范伟民往东南方向而去。 约莫骑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龙潭湖西门外的小树林,这里就是范伟民说的鸽子市。 这是12路公共汽车“火桥”站旁边,一片不大的树林里,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摊位就摆在落叶之间,自行车密密麻麻地停在路边。 车后座上的铁笼五花八门,有的是粗铁丝焊的,有的是竹条编的,看得出来都是自家手工做的,透著几分粗糙感。 风一吹,树叶簌簌往下落,落在摊位上、车把上,更添了几分深秋的模样。 “师父,就这了。” “我在这边看著自行车,顺便望风。” 范伟民可不希望今天带师父过来逛鸽子市出什么意外。 “嗯,我进去看看!” 江辉今天想要买的东西有点多,让范伟民在这等著,一会还能帮忙看东西,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完,江辉抬起脚往林子深处走去。 落叶混合著泥土,湿冷黏腻,混杂著乾草、家禽粪便的味道。 耳边没有什么吆喝声,时不时有人討价还价,声音也是刻意压低。 看来大家都还是比较谨慎。 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个老农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两个鸡笼。 鸡笼沿上落著几片枯叶,一个笼里装著几只活鸡,时不时扑腾一下翅膀。 另一个笼里是几只鸭子,温顺地缩在笼角,脖颈埋在羽毛里御寒。 老农穿著打了补丁的厚棉袄,腰间繫著一根粗布腰带,头上裹著一块藏青色旧毛巾,只露出两只布满皱纹的眼睛,嘴里哈著白气。 “大爷,这鸡鸭怎么卖?” “自家养的鸡鸭,公鸡一块八一斤,青头鸭一块五一斤,都不用票!” 江辉停下脚步,蹲下来盯著看了一下,土鸡的爪子厚实,羽毛光滑,一看就是散养的。 如今天气开始变冷,市面上的鸡鸭凭票供应,数量稀少。 鸽子市的鸡鸭,虽价格稍高,却不用排队抢票,想买就能买。 燉一锅鸡汤,既能解馋,又能暖身,江辉心里盘算著,这点差价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鸡鸭各来两只。” 第一次逛鸽子市,江辉想著速战速决。 所以看中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开买。 “好嘞。” 老农一看来了大主顾,积极性一下就来了,“我这鸡鸭都是放养的,虽然不是很肥,但是吃的都是野菜和草籽,燉出来的汤都是香的。” “你看这只,三斤二两,一块八一斤,算你五块七毛六。” 老农从鸡笼里头抓出一只鸡,用稻草绑住双脚,然后拿起了地上的秤,快速地称重。 秤桿还有点往上翘的时候,就直接报了重量,显然没打算坑人。 紧接著,他又把其他两只鸭和一只鸡给称了。 总共花了二十一块八。 公鸡重一些,青头鸭一只还不到两斤。 江辉麻利地付钱,然后拎起鸡鸭走人。 手上拎著四只鸡鸭,也不大適合继续逛,江辉乾脆先把东西送到范伟民那边看著。 “师父,这价格还算公道!” “如今市面上凭票的肉鸡一块钱一斤,可难抢了,关键还要票。” “这农民那边买的鸡鸭虽贵点,但肉质好,还不用票,省事多了。” “我爸偶尔也会过来买只鸡。” 范伟民熟练地从车篮子里头拿出一只尿素袋,把鸡鸭都装了进去。 “你再等会,我进去看看能不能搞点粮食。” 重生两个月,连馒头自由都还没有实现。 江辉觉得今天一定得改变一下局面。 第63章 买买买,有钱就是任性 把鸡鸭交给范伟民,江辉重新回到鸽子市。 往前走了一段路,江辉看到一个摊位前摆著几袋粮食。 袋口稍微鬆开,让人能看清里面的粮食情况。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旧中山装,双手抄在袖筒里取暖。 面前摆著一个旧秤,秤桿上的刻度有些模糊。 旁边摆著一张泛黄的纸,写著粮食价格。 富强粉两毛八一斤,大米一毛八一斤。 这种明码標价,不用砍价,反倒是更加符合江辉的想法。 “给我来三十斤富强粉,三十斤大米。” 摊主应了一声,接过江辉递过来的袋子开始装粮,全程没有多说话。 称好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快速完工。 江辉再次回到范伟民那边,把粮食在自行车上绑好。 他有点后悔,自己只带了两个粮食袋。 看来下次要准备充分一些。 不过来都来了,不进去继续看一看,多少还是不甘心。 所以跟著范伟民叮嘱了一声,江辉又回鸽子市逛去了。 这一次,江辉继续往前逛了一圈,看到有摊位上摆著几只活兔子。 还有一些晒乾的红薯干、花生,摆放在一块乾净的粗布上。 也有卖一些萝卜和大白菜的。 主要来说,卖的还是吃的东西。 偶尔有一些日用品,看上去更像是二手的。 “大妈,这红薯怎么卖?” 江辉不敢在鸽子市耽误太久,快速地溜达了一小圈,就准备走人。 临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大妈在卖红薯,他心中一动。 这玩意在困难时期,很多人都吃腻了。 但是作为一个补充粮食,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天冷的时候,烤个红薯就更香了。 关键价格还实惠。 “八分钱一斤!” 大妈瞥了江辉一眼,报了个价格。 “我要是全部都要了,这个竹筐能送我吗?” “行!” 大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这竹筐是她家自己编的,看上去有点粗糙,也不值钱。 从旁边摊位上借了一桿大称,江辉还帮忙抬了一下。 “总共一百一十六斤,算你九块钱。” 江辉麻利地付钱,然后抬起竹筐就走人。 这买了一大堆东西,也就花了四十多块钱。 看来自己这次钱是带多了。 不过就快走出鸽子市的时候,突然发现那边居然多了一个野猪肉的。 虽然野猪肉口感不好,但也是肉啊。 关键是一问之后,这野猪肉的价格居然只要一块二一斤。 这绝对算是比较实惠了。 江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了十斤。 並且让摊主分成了三块。 其中两块基本上是两斤左右,最大的一块六斤左右。 江辉双手抱著竹筐,一只手的手指上还掛著稻草绑好的野猪肉。 也就是这幅身子有力气,再加上距离不是很远。 要不然一百多斤的重量,绝对够呛啊。 范伟民远远地看到江辉过来,不敢直接过来帮忙。 一直等到江辉比较靠近自行车了,他才快速地小跑著过来帮忙抱过竹筐。 “师父,今天居然还让你碰到卖野猪肉的啦。” 那连猪毛都没有剃乾净的野猪肉,很是扎眼。 “嗯,这一块给你。” 江辉直接把其中一块两斤左右的野猪肉掛到了范伟民的自行车把手上。 剩下的则是掛在了自己自行车把手上。 “这……师父,这不合適啊。” 范伟民没想到江辉居然会给自己带一块猪肉。 虽然是野猪肉,但是一斤也要一块多的。 “没啥不合適的,我什么性格你也清楚,拿著回去吧。” 江辉没有再废话,跟著叶伟民一起把东西在自行车上绑好。 好在这年头的自行车够结实。 买了一堆东西,居然还能顺利地骑行。 “师父,下次你还想来,提前跟我说,我再陪你过来。” “这天越来越冷,早来早回,別冻著。” 范伟民跨上自行车,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一蹬腿,骑著车往前而去。 今天东西这么多,范伟民肯定得帮忙一起送到江辉家。 进入到五道营胡同的时候,左邻右舍看到江辉托著那么多的东西回来,眼神都变了。 虽然之前也都听说江家老二的修车店生意很是不错,挣到钱了。 但是挣到钱跟大手笔的带回来一堆粮食和肉,衝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自行车的铃鐺声在狭窄的五道营胡同里叮噹作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江辉和范伟民骑著车,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 竹筐的边缘露著红皮红薯,车把手上掛著的野猪肉格外扎眼。 胡同里有些还在生火做饭的邻居们,手里的活计瞬间停了下来。 眼神齐刷刷地黏在两人和那堆东西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此起彼伏。 街口蹲在煤炉旁引火的张大妈,手里的火钳“噹啷”一声碰到了炉圈,也顾不上捡。 扯著嗓子凑到旁边择菜的李婶耳边,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 “我的个娘哎!你快看江家老二,这是把菜市场搬回家了吧?” “那竹筐里的红薯,看著就不轻。” “还有车把上掛的,那是猪肉吧?瞧著不像普通的猪肉,毛乎乎的!” 李婶放下手里的白菜,眯著眼睛仔仔细细瞅了半天,指尖点了点江辉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惊嘆和羡慕:“可不是猪肉嘛!我瞅著像是野猪肉。” “以前听老家亲戚说过,这野猪肉虽糙,可也是正经的肉啊!” 旁边坐在自家门槛上缝棉袄的王大娘,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以前江家多紧巴啊,张玉秀天天拎著个小篮子,买白菜都得挑最小的,红薯土豆都是省著吃。” “江家老二刚开修车店那会,谁能想到他能有今天?” 李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溜溜,又藏著几分羡慕:“以前还笑话江家老二,放著安稳的活不干,非要自己开修车店,说他不踏实。” “现在看来,人家是有眼光啊!”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江辉直接当没有听见。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母亲张玉秀正在洗衣服,看到江辉跟范伟民那个样子,立马迎上去帮忙。 “老二,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多浪费钱……” 语气里的责备,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张婶子,小江现在修车可厉害了。”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啥,以后你就等著享福吧。” 准备出门的陈庆祥,看到江辉这个样子,心中猜到他应该是有钱后去鸽子市买东西了。 不过他跟江辉相处的还不错,所以態度还可以。 邻居何大妈倒是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道:“玉秀,您可有口福啦!” “老二给您买了那么多肉和粮食!” 张玉秀笑著应道:“托大傢伙的福,托老二的福,让你们见笑啦!” 一边说,一边帮著江辉和范伟民往下搬东西,脸上的笑容,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第64章 江辉掌勺,全家解馋 江辉把东西放下之后,范伟民就先回店里面上班了。 至於那一块野猪肉,先放在店里面也不需要担心坏掉。 现在的气温已经不高,就算是没有冰箱,晚上拿回去也能继续吃。 而江辉则是拿著另外一块两斤左右的野猪肉,又拎了一只公鸡,跟老妈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剩下的吃食,自然不需要他去张罗。 不过他估计老妈今天肯定只会做野猪肉,不会同时杀鸡、杀鸭。 当然他也无所谓了。 只要每天都有肉吃就行,不要求一顿吃到饱。 果然,中午的时候,江辉吃到了膻味颇为明显的野猪肉。 本来野猪肉的膻味就比较重,老妈厨艺又一般。 看来找机会得自己露一手才行。 当天晚上,江辉就让老妈把一只青头鸭给杀了,然后自己提前从店里面回来。 准备亲自下厨做一道冬瓜啤酒鸭。 傍晚的五道营胡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裊裊炊烟,混著饭菜的香气飘满整条胡同。 江辉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铁锅与锅铲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浓郁的鸭肉香裹著啤酒的清冽、冬瓜的清甜,早早地就飘出了厨房,钻进了堂屋,勾得一家人直咽口水。 江母已经把桌椅摆好,父亲江大东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一支羊群牌香,却没心思抽。 鼻尖不住地往厨房方向凑,嘴里念叨著:“这味儿可真冲!” “比隔壁老陈家燉的老母鸡汤还香,老二这手艺,啥时候学的?” 哥哥江勇刚从厂里下班回来,一身工装还没来得及换,就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眼睛盯著铁锅里咕嘟冒泡的冬瓜啤酒鸭,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妈,不对,老二,你这也太能了!” “这鸭肉看著就嫩,还有这顏色,金黄金黄的,比饭店里做的都强!” 妹妹江雨还在上学,正是嘴馋的年纪。 早就坐在餐桌旁,胳膊肘撑著桌子,下巴抵著掌心。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厨房门口,嘴里不停念叨:“二哥,快好了吗?” 张玉秀笑著在江雨头上拍了一下:“你这丫头,就知道吃!” “你哥第一次下厨,你倒比谁都急。”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鼻尖也忍不住动了动,脸上满是欣慰。 以前家里条件差,別说啤酒鸭,就连普通的鸭肉都难得吃上一次。 如今老二有本事了,还能亲自下厨给家里人做菜,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不多时,江辉端著一大盆冬瓜啤酒鸭走了出来。 搪瓷盆沉甸甸的,鸭肉燉得色泽鲜亮,金黄的鸭皮裹著浓稠的汤汁。 翠绿的冬瓜吸饱了鸭汤和啤酒的香气,变得晶莹剔透。 还没放到桌上,一家人的目光就全都黏了上去。 “来嘍,冬瓜啤酒鸭,趁热吃!” 江辉把盆往桌子中间一放,拿起筷子给大家分肉。 先给父亲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鸭腿,又给母亲夹了一块鸭胸。 再给江勇和江雨各夹了一块带皮的鸭肉,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冬瓜。 其实这个时候,冬瓜的味道一点都不比鸭肉差。 江大东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咬了一大口鸭腿,鸭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啤酒的清冽完美中和了鸭肉的油腻,一点膻味都没有。 汤汁顺著嘴角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太好吃了!” “老二,你这手艺绝了!比我上一次在国营大饭店吃的还要香。” “这鸭肉燉得够烂,我这牙口都能轻鬆嚼动!” 说著,又夹了一块冬瓜,冬瓜软嫩入味,吸饱了汤汁,清甜中带著鸭肉的鲜香,“这冬瓜也好吃,吸满了味儿,比鸭肉还解馋!” 江勇更是狼吞虎咽,一口鸭肉一口米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嘴里还不停夸讚:“老二,你可藏得太深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下厨?” “这手艺,要是去饭店当厨子,估计比在修车店挣钱多!” 他又夹了一块鸭肉,连皮带肉一起嚼,鸭皮q弹劲道,鸭肉鲜嫩多汁。 汤汁拌著米饭,他一口气就扒了大半碗,“不行,太香了,我得再来一碗米饭,这汤汁拌米饭,能吃三大碗!” 江雨吃得最斯文,却也最著急,她小口小口地咬著鸭肉。 嘴角沾了点汤汁,像个小花猫,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江辉说道:“二哥,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比老妈的菜好吃一百倍,比街上卖的滷鸭还香!” “这冬瓜甜甜的,一点都不柴,我最爱吃这个!” 说著,又夹了一块冬瓜,小心翼翼地嚼著,生怕吃快了就尝不到味道,“二哥,以后你能不能经常做啊?” “我再也不想吃大白菜和土豆了,我想吃你做的啤酒鸭!” 江母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敲了江雨脑袋,“有吃还挡不住你的嘴。” 很显然,女儿说的虽然是事实。 但是说儿子做的菜比自己做的好吃一百倍,这也太夸张了吧? 顶多就是好吃几倍而已嘛。 江辉看著一家人讚不绝口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慢慢嚼著。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以后爭取让咱们家天天有肉吃。” “有空的时候,我也可以下厨给你们做。” “这啤酒鸭做法也不复杂,以后我教妈,妈也能做。” 堂屋里,灯光暖黄,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 江大东吃得满脸满足,江勇扒饭的速度越来越快,江雨时不时缠著江辉撒娇,让他下次做別的菜。 江母则是一边给大家添饭,一边念叨著日子越来越好。 不多时,一大盆冬瓜啤酒鸭就见了底。 连汤汁都被江勇拌著米饭吃了个乾乾净净。 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满足。 江勇拍著肚子,嘆著气说道:“太香了,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肉。” “老二,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厨了!” 江雨也跟著点头,拉著江辉的胳膊,不停念叨著下次要吃別的菜。 江大东看著儿女们热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心里盘算著,看来老二是真的长大了。 以后他的事情,自己还是少干涉一点好。 第65章 美利坚大使馆,凯迪拉克出问题 都说人生四大喜事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对於江辉来说,吃的好,睡得好,有车修,这才是当下的喜事。 昨天刚刚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慾,第二天早上,就又有好事上门了。 “师傅,听说你们这里比较擅长修进口轿车?” 江辉还在跟林元武和范伟民聊著昨天鸽子市的热闹。 手里还攥著半块早上刚买的糖糕,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挺拔,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系得整齐。 脸上带著几分严谨,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气质和普通来修车的街坊邻居截然不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江辉连忙放下糖糕,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没错,老哥,不管是哪一种进口轿车,我们都有信心修好。” “不管是捷豹路虎揽胜、还是丰田皇冠轿车,亦或是菲亚特125p,我们都修过不少,从没出过岔子。”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范伟民也凑了过来,眼里带著几分好奇。 林元武则是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能开进口轿车的,要么是外商,要么是官方机构的人,绝非普通人。 江辉往前凑了一步,语气诚恳:“请问你们是什么车,出了什么故障?” “要是车子能开过来,我们当场就能排查。” “要是开不过来,我们也能上门去修,绝不耽误老哥的事。” 男人闻言,微微点头,神色依旧严谨,缓缓开口:“我叫杨森海,是美利坚驻华大使馆的雇员。” “我们大使馆有一辆凯迪拉克fleetwood brougham。” “这段时间出了点毛病,找了几个修车师傅都没修好。” “听朋友打听,说你们这儿修进口车手艺最好,就特意找过来了。” 杨森海是听说过江辉修好了壳牌路虎揽胜的事情,如今跟江辉刚刚的话也算是对上了。 心中不由得对这家小修车店,多了几分信心。 “凯迪拉克fleetwood brougham?” 江辉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来了兴致。 这种美国全尺寸豪华轿车,在1982年的首都可不常见。 尤其是还是美利坚大使馆的公务用车,能修好这种车,不光能挣不少工钱,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多官方机构的生意上门。 范伟民则是一脸惊讶,小声嘀咕:“居然是大使馆的车,还是凯迪拉克,这可是好车啊!” 杨森海没在意两人的神色,眉头微蹙,仔细说起了车辆的故障。 “故障主要是冷启动困难,天气冷了尤为明显。” “早上发动车子,就算反覆点火好几次,好不容易启动了,也会瞬间熄火。” “得反反覆覆尝试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维持运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近故障概率更是大幅提升,有时候折腾大半个小时,车子都启动不了,严重耽误大使馆的公务出行。” “除此之外,启动的时候还会『打火无力』,车子的灯光会明显变暗,就算勉强启动后,行驶起来也动力不足。” “加速的时候,踩下油门,发动机转速上不去,车速也跟不上。” “超车、爬坡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更突出了。” 江辉听得十分认真,装作在思考故障原因。 其实他哪里需要思考,直接现场摸一把,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这车的问题,十有八九是点火系统出了故障。“ 杨森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师傅,你们能修好吗?” “车子要是一直这样,耽误了重要公务,我们不好交代。” “只要能修好,工钱方面好说,绝不亏待你们。” 江辉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老哥放心,这种故障我们能修!” “我们现在就跟你上门,仔细排查一下。” “若是不需要更换零件,我们当场就能处理,爭取让车子今天就恢復正常,不耽误你们的公务。” “如果需要换零件,就要看你们有没有备件,或者外面能不能买到备件了。” “太好了!” 杨森海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那就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大使馆,车子停在使馆院里。” 江辉点点头,转身对范伟民说道:“伟民,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美利坚大使馆修车。” “记得把我工具箱里的万用表、专用扳手还有备用的点火线圈带上。” 能去大使馆蹭饭,肯定是一个都不能少啊。 再说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好嘞,师父!” 范伟民连忙应声,转身就去收拾工具箱,眼里满是期待。 不多时,范伟民就收拾好了工具箱。 三辆自行车匯入车流。 不多时便抵达了美利坚驻华大使馆。 使馆大门庄严肃穆,两名安保人员身著制服,神情严谨地守在门口。 虽然有杨森海跟著,但还是仔细询问登记了江辉、林元武和范伟民的来意,才放行让三人进入。 走进使馆大院,庭院整洁有序,几棵光禿禿的树木立在路旁。 冬日的清冷中透著几分庄重,与五道营胡同的气息截然不同。 “车子就停在那边的公务车停放区,我带你们过去。” 杨森海侧身引路,脚步依旧匆匆,一边走一边叮嘱,“使馆里规矩多,你们修车时儘量轻一点,不要隨意走动。” 江辉连忙点头应下:“老哥放心,我们只专心修车,绝不乱逛、不乱碰。” 跟著杨森海穿过庭院,拐过一栋西式小楼。 一片平整的水泥地映入眼帘,几辆公务车整齐地停放在那里。 其中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fleetwood brougham,格外引人注目。 一眼就能与其他车辆区分开来。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今天要修的车了。 江辉二话不说,上前拉开车门。 【检测到凯迪拉克fleetwood brougham点火线圈供电不稳定,部分出现老化和接触不良。】 【解决方案:拆下点火线圈,直接更换老化的点火线圈,並清洁各点火线圈接线柱。】 碰到车门的瞬间,故障就准確锁定。 第66章 大好教学材料,肯定不能浪费 心中有了底气,江辉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他尝试著启动了一下车子,情况果然跟杨森海说的差不多。 一直试了十来分钟,才顺利地启动。 然后江辉才从车上下来,围著这辆罕见的轿车转了几圈。 这款凯迪拉克fleetwood brougham,属於典型的美利坚全尺寸豪华轿车。 车身长度达5613mm,轴距3084mm,宽度1913mm,高度1412mm。 就算是放在后世汽车越造越大的年代,这个尺寸也是非常罕见的。 它的车身线条厚重圆润,透著一股沉稳庄重的气场,十分契合大使馆公务用车的定位。 车身整体呈白色,车漆虽有少量细微的划痕,却依旧光亮。 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看得出来平时保养得十分用心。 车头的设计极具辨识度,標誌性的v型三排竖条格柵挺拔大气,格柵顶部镶嵌著银色的“cadillac”手写体標识,精致又醒目。 格柵两侧是方形的大灯,灯罩乾净透亮。 搭配下方的镀铬饰条,显得格外大气。 只是此刻大灯处於熄灭状態,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沉稳。 车头下方是三层镀铬保险槓,工艺细腻,虽有轻微的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她的精致。 这个零件既起到了保护作用,又提升了整车的豪华感。 车身侧面线条流畅厚重,从车头一直延伸至车尾,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自带气场。 难怪后世的车造得越来越大,大一点有时候看起来却是气派。 车窗边框镶嵌著一圈镀铬饰条,增添了几分精致感。 车轮配备的是彩色钥匙孔轮盖,上面印有凯迪拉克的標誌,虽不起眼,却尽显细节质感。 轮胎纹路清晰,只是因长期停放,胎面沾了些许灰尘。 车尾设计方正饱满,与车头的厚重相得益彰。 车尾翼子板处清晰地刻著“brougham”的银色铭牌,彰显著这款车的具体型號。 车尾中间是长方形的尾灯,红色灯罩搭配镀铬边框,简洁大气。 下方同样配备了镀铬保险槓,与车头遥相呼应。 后备箱盖边缘平整,上面贴著使馆公务车的专属標识,低调又规范。 “怎么样?能確定故障原因吗?“ 杨森海看江辉转了几圈,还把发动机舱盖打开看了一会,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肯定能修。” “这种情况,无非就是电子燃油喷射系统异常或者点火系统异常。” “我逐一排查,肯定能够找到准確原因。” 虽然已经知道原因,但是江辉不打算那么快就说出来。 这车可是非常好的学习教材,也是国內少见的使用电喷发动机的车型。 借著这个机会,他准备给林元武和范伟民好好地教学一下。 不修个两天时间,怎么显得这车故障比较严重呢? “那……那要多久才能修好呢?” 杨森海进一步追问。 眼下这个情况,比之前其他师傅动手都不敢动手,明显要好很多。 但是江辉是不是真的可以修好,他还是有点疑问。 “两天吧,最多明天之內就能修好。” 虽然准备磨洋工,但是也不能搞得太夸张。 要不然弄巧成拙就尷尬了。 “修车费要多少钱?” 虽然钱不是问题,但是杨森海肯定要跟上面的老外匯报才行。 所以该问的要问清楚。 “我前段时间去壳牌办事处那边修了一辆捷豹路虎揽胜,当时的收费是三百美元。” “你们这辆凯迪拉克的问题比路虎揽胜要更麻烦一些。” “考虑到我们是第一次合作,所以价格我也是只收三百美元,不过你们得自己准备8个点火线圈才行。” “然后今天中午、晚上,还有明天早上和中午,要麻烦帮忙准备点吃的。“ 江辉说完,也知道自己的开价不低,立马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修不好,我一分钱都不收。” 这种进口的凯迪拉克,如果要自己去搞点火线圈,不说能不能搞到。 就算是能买到,8个也至少要几十美元才能搞定。 倒不如让大使馆自己搞定。 像是点火线圈这种耗材,一般都是会准备备件的。 再说了,蹭人家四顿饭,这个无形价值也是不低的。 他就不信美利坚大使馆的伙食,能比外面的国营大饭店差。 杨森海听了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应该没问题,等会我跟使馆的斯高特先生匯报一下就行。” 对於杨森海来说,最关键的是要解决凯迪拉克的故障。 维修费反倒是小问题。 再说了,他知道江辉去壳牌办事处维修路虎揽胜的事情。 三百美元的维修费也对得上。 所以他没有觉得对方在欺骗自己。 既然谈妥了价格,江辉自然就准备开始动手了。 而杨森海也立刻去给他的上级斯高特匯报,顺便去取点火线圈。 江辉打开工具箱,拿出手套、扳手、万用表等工具。 “这款车搭载的是凯迪拉克ht-4100 v8电喷发动机,是国內少见的电喷机型。” “今天正好借著修它的机会,给你们两个好好讲讲。” “以后再碰到进口电喷车,你们也能独当一面。” 林元武闻言,立刻凑了过来,神色认真。 之前碰到的汽车,几乎都是化油器车型,电喷发动机確实接触得很少。 江辉一边说,一边指著发动机舱。 这款车的发动机舱乾净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油污,看得出来平时保养得极为细致。 “你们看好了,这发动机是4.1升排量,90度v型8缸布局。” “铝製缸体搭配铸铁缸套,铸铁缸盖,顶置气门结构,每缸2气门。” 江辉用扳手轻轻指了指发动机主体,开始讲解,“它和咱们平时修的化油器发动机不一样。” “核心区別就在这套电子燃油喷射系统,也是它容易出故障的地方。” “上一次壳牌那边的路虎揽胜,也算是电子燃油喷射系统的故障。” 江辉先拿起万用表,调到电压档,连接上发动机的电瓶接口。 借著这个机会,他打算一个一个地教他们排除故障。 “咱们先排查第一个可能的故障,那就是电瓶问题。” “杨先生说车子打火无力、灯光变暗,很多情况下是和电瓶有关。” “你们看万用表的读数,正常空载电瓶电压是12.5-13v,启动时不低於10v。” “现在空载读数只有11.9v,稍微偏低,说明电瓶蓄电能力下降。” “这是冷启动困难的诱因之一,但不是主要问题。” 第67章 磨洋工也要讲技巧,讲成效 林元武凑近看了看万用表,“江辉,那电瓶要不要换?” “还是只是充电就行?” “先不用换,等修完其他故障,看看是否还会有启动故障,没有就不需要更换。” “这一次我们的重点还是点火系统和燃油喷射系统。” 虽然江辉打算把每一个可能的故障都教一遍。 但是肯定没有必要把所有的零件都换一遍。 主要是这个年头备件不好搞。 要不然高低得在备件上面好好地挣一笔。 江辉放下万用表,又指向发动机一侧的黑色部件,“你们看这个,就是你们熟悉的点火线圈了。” “这款车一共8个点火线圈,对应8个气缸,每个气缸一个线圈。” “这也是它和普通车型不一样的地方,普通车型大多是四缸机或者六缸机。” 范伟民踮著脚尖,仔细打量著点火线圈,小声问道:“师父,那它的点火线圈为什么容易坏啊?” “问得好。” 江辉讚许地点点头,伸手轻轻触碰点火线圈周围,“你们看它的安装位置,紧挨著发动机缸体,没有专门的散热装置。” “发动机工作时缸体温度能达到80-90c,长期处於高温环境下,线圈的绝缘层就容易老化、破损。” “再加上现在bj冬季低温,冷热交替,老化速度更快。” “进而出现漏电、供电不稳定的问题。” “这就是车子冷启动困难、启动后易熄火的主要原因。” 点火线圈的布局不良,这是凯迪拉克fleetwood brougham的经典问题。 国內大家不熟悉,在美利坚那边很多修车店都是碰到点火系统问题,第一时间就行想到更换点火线圈。 讲解完这些,江辉便开始动手拆除发动机附件,进一步排查燃油喷射系统。 “现在咱们先把发动机的附件拆下来。” “这些空气滤清器、进气管、燃油管路都要拆开,这样才能看到喷油嘴和燃油泵,逐一排查故障。” “拆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款车的部件都是进口的,螺丝型號和咱们平时修的国產车不一样。” “不能用蛮力,不然容易拧滑丝,后续维修就麻烦了。” 他拿起专用扳手,先对准空气滤清器的固定螺丝,缓缓拧动。 一边拧一边讲解:“你们看,这款空气滤清器的固定螺丝是內六角的。” “要用专用扳手,力度要均匀,顺时针拧是紧,逆时针拧是松。” “拆下来之后,要检查滤芯有没有堵塞,堵塞也会导致进气不足,间接影响动力。” 虽然知道这些零件没有故障,但既然是教学,肯定是都要好好说一说。 范伟民在一旁认真看著,手里还拿著小本子记著要点。 林元武则是主动递工具,时不时提出疑问:“江辉,这款车的燃油管路是高压的吧?” “拆的时候要不要先泄压?” “没错,元武你考虑得很周全。” 江辉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准確的说,这款电喷发动机的燃油管路还算不上是高压的。” “只有直喷发动机或者涡轮增压发动机才会配备高压油泵。” “当然,拆之前仍然是需要先泄压,不然燃油会喷出来,不仅浪费,还容易引发危险。” “泄压的方法很简单,先拔掉燃油泵的保险丝。” “然后启动车子,让发动机自行熄火,这样管路里的高压燃油就卸完了。” 说著,江辉便弯腰找到发动机舱內的保险丝盒,打开盒盖。 指著其中一个黄色的保险丝说道:“这个就是燃油泵的保险丝,拔的时候要小心。” “不要触碰其他保险丝,避免短路。” 他小心翼翼地拔掉保险丝,然后让范伟民去启动车子。 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启动车子。 不过车子启动后没多久就自行熄火了。 “好了,泄压完成,后面就可以拆燃油管路了。” “不过今天上午先到这里。”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发动机的主要附件已经被顺利拆除。 喷油嘴、燃油泵、点火线圈等核心部件也都暴露出来,清晰可见。 江辉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范伟民也放下手里的工具,看著拆除附件后的发动机,眼里满是成就感。 “师父,今天真是学到太多了。” “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么高端的电喷发动机,原来拆附件还有这么多讲究。” 林元武也点点头,神色感慨:“是啊,江辉,你这手艺是真过硬,讲解得也细致,今天我也受益匪浅。” 这个时候,杨森海见状,连忙走了过来,笑著说道:“江师傅,辛苦你们了,一上午忙得不停歇。” “我带你们去使馆食堂吃饭,我跟你们说,使馆食堂的饭菜绝对不会比外面的国营大饭店差。” “最关键的是能够吃到牛排套餐,保证让你们吃饱吃好。” 江辉没有客气,直接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好,那就麻烦杨先生了。” “咱们先去洗手,把工具收拾好,吃完饭下午继续干活。” 三人连忙收拾好工具,放在工具箱里,又仔细盖好发动机舱盖,避免灰尘进入。 隨后,跟著杨森海往使馆食堂走去。 使馆食堂就在不远处的一栋小楼里,远远地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江辉心里暗暗盘算著,这四顿饭,算是蹭对了。 而他也没忘记,下午还要继续“磨洋工”,一边排查故障、更换部件,一边继续教学。 既把车修好,又能让徒弟学到本事,还能挣到工钱,简直一举三得。 跟著杨森海走进使馆食堂小楼,一股浓郁的西式饭菜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混著麵包的焦香、牛排的肉香和黄油的醇香。 和国营饭店的饭菜香截然不同,清冽又厚重,勾得人喉结忍不住滚动。 食堂面积不算小,摆放著十几张长方形的西式餐桌。 桌面擦得一尘不染,铺著浅色的桌布。 墙角摆放著几盆绿植,虽已入冬,却依旧翠绿,透著几分雅致。 和外面冬日的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之中,还有丝丝香水味。 这帮老外,不仅喜欢身上喷香水,各种房间也都喜欢喷啊。 第68章 免费的午餐,真香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食堂里坐著不少使馆工作人员。 大多是外国人,也有几个和杨森海一样的华夏雇员。 大家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小声交谈著。 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氛围安静又有序。 食堂尽头是取餐檯,几位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厨师帽的厨师正有条不紊地摆放饭菜。 保温餐檯里的食物冒著裊裊热气,看得人眼花繚乱。 “咱们使馆食堂主要以西餐为主,毕竟有不少外国同事。” “不过也会准备少量中式菜品,照顾咱们华夏雇员的口味。” 杨森海一边领著三人往取餐檯走,一边笑著介绍,“我说的牛排套餐,就是今天的主打。” “有煎牛排、烤土豆、蔬菜沙拉,还有麵包和热汤,都是现做的。” “你们隨便吃,不够还能再添。” 虽然不是自助餐,但是不够还能再添。 这已经可以充分满足江辉三人今天吃肉自由的想法了。 范伟民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取餐檯里的煎牛排,嘴角都快流出口水。 小声拉著江辉的袖子嘀咕:“师父,你看那牛排,看著就香!” “油滋滋的,我长这么大,就只在过年的时候吃过猪肉、鸭肉。” “还从来没吃过牛排,没想到今天能在大使馆吃到!” 林元武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煎牛排上,神色里满是惊讶和期待。 范伟民都没有吃过牛排,他就更是连见都是第一次见西式牛排。 江辉笑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別急,今天管够,好好尝尝,也算是沾了大使馆的光。” 前世江辉虽见过世面,但是如今是1982年的首都啊。 这么正宗的西式套餐,江辉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取餐时,杨森海帮忙给三人各点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套餐。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七分熟的牛排外焦里嫩,既没有生肉的腥味,又能保留肉质的鲜嫩。” “最適合第一次吃牛排的华夏人。” 杨森海专门解释了一下。 不多时,三份沉甸甸的牛排套餐就端了上来,摆放在餐桌上,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餐盘里,一块巴掌大的牛排煎得色泽金黄。 表面滋滋冒著油花,边缘微微焦脆,淋著浓稠的黑胡椒酱汁,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摆放著一块烤得软糯的土豆,外皮焦香,撒著少许盐和黑胡椒。 一小份蔬菜沙拉,搭配著生菜、小番茄和黄瓜。 淋著清爽的沙拉酱,解腻又爽口。 还有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的麵包,旁边放著一小碗热乎的奶油蘑菇汤,汤色浓稠,香气浓郁。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牛排就得趁热吃才香。” 杨森海拿起刀叉,示范著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笑著说道。 范伟民早就按捺不住,连忙拿起刀叉,学著杨森海的样子,笨拙地切著牛排。 一开始怎么都切不动,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嘴里还嘀咕著:“这刀叉不好用,还是筷子顺手!” 话虽这么说,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好不容易切下一小块牛排,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鲜嫩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 外焦里嫩的肉质,裹著浓郁的黑胡椒酱汁,香而不腻。 “好吃!太好吃了!” 范伟民眼睛一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大喊道,嘴角还沾著黑胡椒酱汁,像个小花猫。 “师父,林大哥,你们快吃,这牛排也太香了,比我吃过的所有肉都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切牛排的速度越来越熟练。 一口牛排一口麵包,吃得狼吞虎咽,连嘴角的酱汁都顾不上擦。 林元武也拿起刀叉,动作比范伟民沉稳了许多。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著。 牛排的鲜嫩、酱汁的浓郁、土豆的软糯、沙拉的清爽,交织在一起,口感丰富极了,比他想像中好吃太多。 他忍不住点了点头,神色感慨:“果然名不虚传,比外面国营大饭店的红烧肉还香。” “这肉质、这味道,真是绝了!” 他端起奶油蘑菇汤,喝了一小口,浓稠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暖的。 黄油和蘑菇的香气在嘴里迴荡,驱散了一上午修车的疲惫。 “这汤也太鲜了,比家里燉的鸡汤还鲜,以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说著,又切了一大块牛排,放进嘴里,眼神里满是满足。 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消失不见,吃得格外尽兴。 江辉也慢慢吃著,七分熟的牛排口感恰到好处,鲜嫩多汁。 黑胡椒酱汁的味道浓郁却不刺鼻,搭配著清爽的蔬菜沙拉,一点都不觉得腻。 他看著身边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拿起麵包,蘸了蘸盘子里的酱汁,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不够还能再添。” “杨先生可是说了,今天让你们吃个够。” “不够不够,我还要再添一块牛排!” 范伟民连忙举手,嘴里还在嚼著牛排,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牛排太好吃了,我一个人能吃两块!” “以前总听人说西餐好吃,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比过年还热闹!” 杨森海主动的去帮忙再要了一份牛排套餐。 林元武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笑著说道:“確实好吃,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他说著,又端起蘑菇汤,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尽兴,一上午修车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顿美味的午餐驱散了。 杨森海看著三人吃得这么香,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笑著说道:“你们喜欢就好,咱们使馆食堂的牛排,都是选用上好的牛肉,现煎现做,在使馆区也是很有名的。” 不多时,三人就把餐盘里的牛排套餐吃得乾乾净净。 连盘子里的酱汁都被范伟民用麵包蘸著吃了个精光。 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范伟民拍著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嘆著气说道:“太撑了,太好吃了。”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排,就算让我天天修车,我也愿意!” 林元武也揉了揉发胀的肚子,笑著说道:“確实撑了,这一顿饭,比家里吃一天都强,不仅吃饱了,还吃好了。” 江辉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笑著说道:“吃饱了,咱们就休息十分钟。” “下午继续回去修车,爭取明天按时修好,不耽误大使馆的公务。” 今天这个大餐,要是放在老莫,高低得花个十几块,甚至二三十块钱。 虽然这一次修车的价格跟壳牌那边一样,但是算上伙食费和点火线圈备件,其实已经高了一截。 杨森海见状,笑著说道:“不急不急,你们慢慢休息一会再干活也不迟。” 第69章 清洗油嘴,实操教学 吃完饭,休息了三十分钟,江辉招呼林元武两个开始干活。 杨森海把点火线圈备件放好之后,没有继续在旁边盯著。 按照江辉的说法,要明天才能修好。 下午继续盯著也没有意义。 只要下班的时候过来看一眼就行。 “我们继续上午没有完成的步骤。” 江辉拿起管钳,轻轻夹住燃油管路的接头,缓缓转动,“拆燃油管路的时候,要先在接头下方垫一块抹布。” “接住残留的燃油,避免弄脏发动机舱,也防止燃油溅到身上。” “另外,管路的接头有密封圈,拆下来之后要妥善保管,不要弄丟了。” “不然会出现燃油泄漏的问题。” 接下来,江辉又带著两人拆除了进气歧管。 这玩意拆下来后,喷油嘴就清晰地暴露出来了。 “你们看,这就是电子燃油喷射系统的核心部件喷油嘴。” “一共8个,对应8个气缸,喷油嘴的作用是將燃油雾化后喷入气缸。” “和空气混合后燃烧,提供动力。” “这是电喷发动机跟化油器发动机区別最大的地方。” “如果喷油嘴堵塞或者雾化不良,就会导致燃油燃烧不充分,出现动力不足、油耗上升的故障。” 江辉让林元武把手电筒递过来,然后照射著喷油嘴。 “从外观上看,这些喷油嘴有轻微的积碳,说明平时保养得虽然不错。” “但长期使用,还是会有积碳堆积,这也是动力不足的诱因之一。” “等附件全部拆完,咱们就可以清洗喷油嘴,检查燃油泵的压力。” 虽然这台车的主要故障是点火线圈,但是顺便清洗一下喷油嘴,肯定没有坏处。 这倒不是江辉那么善良,要提供额外的服务。 而是要把这个教学道具好好地利用起来,多教林元武和范伟民一些实操技巧。 毕竟这种进口电喷车型,在国內可是难得一见的“活教材”。 “元武哥,伟民,你们看好了,接下来咱们先清洗喷油嘴。” “这是电喷发动机维修的重点,也是咱们平时修化油器车型接触不到的步骤。” 拆解完各种附件,江辉准备开始清洗喷油嘴。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专用的喷油嘴清洗剂、软管和简易清洗工具,一一摆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清洗喷油嘴之前,要先把喷油嘴从发动机上拆下来。” “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碰到喷油嘴的喷嘴,不然容易损坏,影响后续的雾化效果。” 说著,他拿起专用扳手,对准喷油嘴的固定螺栓,缓缓拧动,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款凯迪拉克的喷油嘴是卡扣式固定。” “先拧下固定螺栓,再轻轻捏住喷油嘴的接头,慢慢拔下来。” “切记不要用蛮力,不然会扯断里面的线路,也会损坏接头的密封圈。” 范伟民连忙凑到跟前,手里的小本子记个不停。 林元武则是主动递上抹布,问道:“江辉,拆下来之后,是不是要先清理喷油嘴表面的积碳?” “没错,元武你领悟得很快。” 江辉讚许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个喷油嘴拆下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乾净抹布上。 “拆下来的喷油嘴,先要用乾净的抹布擦乾净表面的油污和积碳。” “尤其是喷嘴周围,一定要擦乾净。” “不然等会儿清洗的时候,杂质会堵塞喷嘴,反而得不偿失。” 他拿起抹布,轻轻擦拭著喷油嘴,指尖避开喷嘴部位,动作轻柔又熟练。 “你们看,这款喷油嘴的喷嘴很精细,上面有很多细小的喷孔。” “一旦堵塞,燃油就无法均匀雾化,喷入气缸后就不能充分燃烧。” “车子就会出现动力不足、油耗上升的问题,就像咱们今天碰到的这样。” 范伟民踮著脚尖,仔细看著喷油嘴上的细小喷孔,眼里满是好奇:“师父,这么小的喷孔,要是堵塞了。” “怎么才能洗乾净啊?用清水能洗吗?” “清水可洗不乾净。” 江辉笑著摇了摇头,拿起一瓶喷油嘴清洗剂,“要用这种专用的喷油嘴清洗剂,它能溶解积碳和油污。” “还不会损坏喷油嘴的材质。” “接下来咱们用简易清洗工具,把清洗剂接入喷油嘴,模擬发动机工作时的状態。” “让清洗剂循环流过喷嘴,把里面的积碳彻底清理乾净。” 他熟练地將软管一端连接在喷油嘴上,另一端接入清洗剂瓶。 再打开简易清洗工具的开关,清洗剂缓缓流入喷油嘴,从喷嘴喷出细小的雾状水流。 “你们看,清洗的时候,要观察喷嘴喷出的雾化效果。” “如果喷出的水雾均匀细腻,就说明积碳已经清理乾净了。” “如果喷出的是水柱,或者雾化不均匀,就说明里面还有积碳,需要继续清洗。” 林元武凑过去,仔细观察著喷嘴的雾化效果,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清洗一个喷嘴,居然有这么多的讲究。” “慢慢来,咱们一个一个清洗,不急。” 江辉一边说著,一边转动喷油嘴,让清洗剂能均匀清洗到喷嘴的每一个喷孔。 “清洗的时候还要注意,清洗剂有腐蚀性,不要溅到手上和眼睛里。” “也不要滴到发动机舱的其他部件上,避免造成损坏。” 范伟民连忙把旁边的抹布递过去,小声说道:“师父,我记住了,会小心的。” 就这样,江辉带著两人,一边讲解,一边逐个清洗喷油嘴。 每清洗完一个,就放在乾净的抹布上晾乾。 同时仔细检查喷嘴是否有损坏、密封圈是否完好。 虽然8个喷油嘴的清洗工作不算复杂,但江辉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还时不时让范伟民上手尝试,纠正他的操作误区。 林元武也在一旁认真学习,时不时提出疑问,江辉都耐心一一解答。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8个喷油嘴终於全部清洗完毕。 晾乾后的喷油嘴,表面乾净整洁,喷嘴喷出的雾化效果也变得均匀细腻。 江辉拿起清洗乾净的喷油嘴,递给两人看:“你们看,清洗乾净后的喷油嘴,喷孔清晰可见,雾化效果也达標了。” “这样装回去,燃油就能充分燃烧,车子动力不足的问题也能得到缓解。” 林元武看著手里的喷油嘴,眼里满是成就感:“江辉,我能试著装回去吗?” “我记住你刚才说的步骤了。” 作为江辉见过的最有修车天赋的人,林元武说自己已经记住了。 江辉绝对是信的。 “当然可以。”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江辉笑著把喷油嘴递给林元武,“装的时候,要先把密封圈套好,再轻轻插入接头,对准固定螺栓的位置。” “慢慢拧紧,力度要均匀,不要拧太紧,不然会损坏喷油嘴和螺栓。” 虽然林元武说自己记住了,但是江辉还是叮嘱了一遍。 第70章 充分压榨利用价值,江老师耐心教导 林元武小心翼翼地拿起喷油嘴,按照江辉教的步骤,慢慢安装起来。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偶尔会出错,但在江辉的指导下,很快就把第一个喷油嘴装好了。 范伟民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上手尝试。 两人分工合作,一边安装,一边互相提醒,很快就把8个喷油嘴全部安装完毕。 “不错不错,都做得很好。” 江辉检查了一遍喷油嘴的安装情况,满意地点点头。“ “安装完之后,一定要检查一下接头是否牢固。” “密封圈是否安装到位,避免出现燃油泄漏的问题。” “这可是重中之重,一点都不能马虎。” 检查无误后,江辉便拿起旁边的8个全新原厂点火线圈,放在发动机舱旁。 “喷油嘴已经清洗安装好了,接下来咱们处理核心故障。” “那就是更换点火线圈。” “这款凯迪拉克的点火线圈布局不合理,长期高温冷热交替,导致绝缘层老化、磨损。” “出现漏电、供电不稳定的问题,也是车子冷启动困难、启动后易熄火的主要原因。” 他先拿起一个旧的点火线圈,轻轻拔下来,递给两人:“你们看,这个旧的点火线圈,绝缘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磨损和裂纹。” “表面还有轻微的烧蚀痕跡,这就是漏电的痕跡。” “长期使用下去,不仅会影响车子启动,还可能损坏发动机的其他部件。” 范伟民接过旧的点火线圈,仔细摸了摸表面的裂纹,小声说道:“师父,原来点火线圈坏了是这个样子。” “我以前都不知道,还以为只要没断,就能继续用呢。” “这可不行。” 江辉严肃地摇了摇头,“点火线圈是发动机点火系统的核心部件。” “一旦出现磨损、漏电,就必须更换,不能將就。” “尤其是这种进口车型,点火线圈的质量直接影响发动机的工作状態。” “要是用了损坏的点火线圈,轻则车子启动困难,重则导致发动机熄火,甚至损坏气缸。” 说著,他拿起一个全新的点火线圈,对比著旧的说道:“你们看,全新的点火线圈,绝缘层完好无损,表面光滑。” “没有任何磨损和裂纹,这样才能保证供电稳定,不会出现漏电的问题。” “更换点火线圈的时候,要注意对准安装位置,轻轻插入。” “然后拧紧固定螺栓,力度要適中,不要太松,也不要太紧。” 江辉先示范著更换了第一个点火线圈,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更换之前,要先清理点火线圈的安装接口,把里面的灰尘和油污清理乾净。” “这样才能保证安装牢固,避免接触不良。” “插入点火线圈的时候,要注意对准接口的卡槽,轻轻用力,不要用蛮力,不然会损坏点火线圈的针脚。” “拧紧固定螺栓的时候,要均匀用力,確保点火线圈固定牢固,不会晃动。” 示范完毕后,江辉就让林元武和范伟民上手操作,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清理安装接口,一个更换点火线圈。 江辉则在一旁指导,及时纠正他们的操作错误。 “元武哥,清理接口的时候,要用乾净的抹布,不要用硬东西去刮,不然会损坏接口。” “伟民,插入点火线圈的时候,要对准卡槽,慢慢用力,不要著急。” 过程中,范伟民不小心用力过猛,差点损坏点火线圈的针脚,江辉连忙制止。 “你看,我说过不要用蛮力,这款点火线圈是进口原厂配件,针脚很精细。” “一旦损坏,就无法使用了,咱们可得小心谨慎。” 范伟民连忙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会小心的。” “没关係,慢慢来,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既然把这一次的修车当成了教学任务,江辉的耐心自然就比平时好不少。 “你再试一次,轻轻对准卡槽,慢慢插入,感觉到卡住了,就说明对准位置了,然后再拧紧螺栓。” 在江辉的指导下,范伟民终於顺利更换好了第一个点火线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元武自然不用说了,更换的速度越来越快,操作也越来越熟练。 两人互相配合,一边更换,一边交流心得,学得格外认真。 江辉则在一旁,时不时检查两人更换的点火线圈,確保安装牢固、接触良好。 同时还不忘讲解处理点火线圈磨损的注意事项。 “以后你们再碰到点火线圈磨损的故障,首先要检查绝缘层是否完好。” “有没有裂纹、烧蚀痕跡,有没有漏电现象。” “如果只是轻微磨损,没有漏电,可以暂时用砂纸打磨一下表面的氧化层。” “清理乾净后继续使用,但如果出现裂纹、烧蚀、漏电,就必须立即更换,不能將就。” “还有,更换下来的旧点火线圈,不要隨便丟弃。” “咱们可以带回去,拆开研究一下它的內部结构,熟悉点火线圈的工作原理。” “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故障,就能更快排查、更快解决。” 江辉补充道,一边说著,一边把更换下来的旧点火线圈收集起来。 对他来说,这些旧部件,也是难得的教学道具。 甚至在关键时刻,个別损坏不严重的旧件,还能废物利用呢。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8个点火线圈终於全部更换完毕。 江辉仔细检查了一遍每一个点火线圈的安装情况,確认没有鬆动、没有接触不良,才鬆了口气。 “好了,点火线圈全部更换完毕,喷油嘴也清洗安装好了。” “接下来就是检查燃油泵的压力,看看是否正常。” “最后就可以启动车子,测试一下故障有没有解决。” “不过今天天色已经不早,剩下的事情我们留在明天再搞。” 时间过得很快,从一点半左右开始修车,一转眼已经五点了。 首都的冬天,五点的时候天色其实已经有点黑了。 特別是现在的空气品质不是很好,雾霾比较大,更是不適合继续干活。 第71章 故障排除,300美元到手 离开美利坚大使馆之前,杨森海带著江辉三个去食堂吃了晚饭。 虽然没有午饭那么丰盛,可是也一点都不差。 吃的满嘴流油,三人才跟杨森海道別。 约好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吃早饭,然后继续维修。 回去的路上,林元武和范伟民都很是兴奋。 晚上各自在家里跟家人分享了在美利坚大使馆修车和吃牛排的故事。 “哥,看来小江的修车生意,算是彻底的进入正轨了呢。” 林晚秋这段时间跟江辉的感情,也是稳步发展。 现在自然很关心【小江修车】的情况。 “嗯,我觉得都不能用进入正轨来形容,而是处於高速发展的阶段。” “像是今天修一辆车,就能挣三百美元。” “这比许多人一年的工资都要高。” “不过这些消息,不要往外传。” 林元武吃过了晚饭,不过还是坐在桌边陪著老妈和妹妹吃饭。 “元武,难得人家那么用心的叫你修车,你做事一定要用心。” 林母自然很清楚家里这段时间的变化是谁带来的。 所以对於江辉,她是一百个满意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对方的年龄太小了一点。 要不然她恨不得今年就看到江辉成为自己的女婿。 范伟民家里面,情况也是差不多。 “我就知道江辉的修车手艺是非常厉害的。” “整个首都,估计都找不到修车水平比他高的人了。” “你跟著他好好的学几年,將来的前途就不需要担心了。” 范成田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让范伟民拜江辉为师。 这比去什么工厂上班都要强啊。 將来学成出师了,自己也可以考虑张罗著开一个修车铺。 凭著他的人脉和儿子的技术,生意肯定不会差。 …… 第二天,范伟民直接前往美利坚大使馆,江辉跟林元武则是从五道营胡同这边出发。 在九点之前,都到了使馆门口。 这一次,比较顺利的就登记进去了。 江辉三人直接朝著食堂而去。 这次修车,人家管四顿饭。 这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得到门卫通知的杨森海,也已在食堂旁边等著。 带著江辉几个吃了相对简单但是管饱的早餐,杨森海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江师傅,今天可以修好吧?” “没问题,快的话中午差不多就能修好,慢的话也就是下午。” 杨森海这两天的態度还是很不错的。 江辉肯定不会坑人家。 “我们现在就过去开始继续修车。” 江辉笑了笑,直接前往老地方干活。 这个时候,杨森海也不会再客气的说休息一下了。 他可是有点著急今天到底能不能修好呢。 江辉拿起万用表和燃油压力表,准备检查燃油泵的压力。 这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好了,接下来我们把每一个零件都重新装上去就行。” 想著中午还要蹭饭,怎么也得拖到中午的时候再修好。 江辉適当放慢速度,准备让林元武和范伟民去负责把附件全部装回去。 这样子既不耽误工期,又能多教徒弟们一些技巧,还能稳稳挣到三百美元,简直不用太划算。 就这样,上午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所有的零件重新组装回去了。 江辉把手洗乾净,然后进入驾驶席,直接拧转车钥匙。 这一次,直接就一次性成功启动。 跟前面两回费了老大劲的情况完全不同。 江辉又接著试了几下,每次都很顺利启动。 这说明车子的故障,是真的排除了。 而这个时候,听到车子启动声的杨森海也赶了过来。 “江师傅,怎么样?” “车子修好了吗?” 杨森海脸上带著一点期待,也有一丝的担忧。 “已经全部修好了,你来感受一下,绝对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江辉下车,把驾驶席让给杨森海。 后者也没有客气,直接坐进去確认了一把。 启动肯定是成功启动的。 为了进一步验证,他又开著车在使馆內转了十来分钟,然后才重新停在江辉身边。 “江师傅,你这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这车的故障,全部消失了。” 这一下,杨森海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多了起来。 “多谢杨先生的信任,以后有其他故障,也可以直接来我们修车店维修。”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碰到不会修的故障。” 美利坚大使馆的车全部都是进口车。 除了凯迪拉克,还有雪佛兰、林肯、別克等各种车型。 甚至还有奔驰的一款轿车。 这些车,江辉觉得將来都是自己的盘中餐。 那自然是要让杨森海意识到自己的厉害。 两人寒暄了几分钟,杨森海从口袋里头掏出一把美元,“江师傅,这是三百美元。” “你数一数,看看有没有错。” “等会我直接带你去吃午饭。” 故障解决了,杨森海的心情很是不错。 这个时候,江辉肯定也不会客气。 直接当著杨森海的面把三百美元数清楚,然后跟著去食堂继续吃了一顿大餐。 三个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喝到可乐,那个口感太特別了。” 除了美利坚大使馆,范伟民意犹未尽的说道。 今天的套餐,每一份都配了一瓶可乐。 这年头的可乐,绝对是奢侈品。 一瓶的售价要去到两块钱。 如果是在涉外酒店,像是长城饭店和建国饭店,价格还要更高。 普通人还真是喝不起。 毕竟可乐再好喝,也没有买一两斤猪肉来的实在。 “可乐其实也就那样,跟红糖水没有太大的区別。” 江辉这话,范伟民和林元武显然都是不认可的。 那么贵的可乐,怎么可能跟红糖水差不多呢? 当然了,江辉是老板,他们肯定都不会去爭执什么。 “师父,我明天去一下印刷厂那边,之前拜託人家帮忙印刷的传单,应该差不多搞好了。” “到时候传单一发,也许店里面的生意就更好了。” 之前范伟民跟江辉提到过要发传单宣传的事情,並且还利用自己的关係把印刷的活给揽下来了。 这个做法在当下是有点风险的。 不过效果绝对值得期待。 第72章 传单开发,进入发展新阶段 范伟民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第二天,他就拿著一叠宣传单回来了。 “师父,一毛钱一张,我总共让人帮忙印刷了200张。” 这个价格不便宜,范伟民也不敢多印刷。 主要是这个年代各行各业的宣传意识都还不高,各个印刷厂也没有专门做这方面的业务。 要不然只是简单a4纸大小的油印宣传单,连彩色都没有,价格不可能那么高。 毕竟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也就是一块多钱,只够印刷十几张宣传单。 放在后世,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200张也基本够了。” “我们不是满大街的发放,而是有针对性的去一些拥有车辆比较多的工厂门口。” “以及有自己车辆的涉外单位附近宣传。” 江辉没有贪多。 这年头虽然也有个別人印刷宣传单来宣传自己的东西。 特別是首都这边,个体经济刚处於起步復甦阶段。 別看全国城镇个体经济已达 263.6万户,但首都这边的政策相对严谨。 个体户主要集中在饮食、修理、日用品代销等便民行业。 经营规模小、资金有限,宣传意识也极为薄弱。 【小江修车】的传单,绝对算是一个比较出格的行为了。 如果大范围、大规模发放,指不定就被认定为“投机倒把”,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辉,这发放传单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 “你在店里面坐镇就行。” 林元武比江辉大个六岁,想的比较多,也能意识到发传单宣传的好处和风险。 所以他主动的承担了上街发传单的事情。 “行,这事就辛苦你了。” 江辉没有矫情。 林元武这么一个残疾人去发传单,风险確实比他要小很多。 华夏对於弱势群体的保护,还是非常到位的。 特別是这一次印刷的传单,有中文和英文,多少也算是有点敏感的。 甚至很可能是首都地区第一份中英文的传单呢。 …… “大东,这【小江修车】,是不是就是江辉开的修车店?” 北汽修理厂那边,厂长刘永哲把江大东叫到了办公室。 后者刚开始还有点搞不懂厂长为啥突然找自己。 听到他的问话,知道事情跟自家老二有关係。 “刘厂,这店確实是江辉开的,怎么啦?” 虽然因为上一次修红旗ca770的事情,江辉跟北汽修理厂的关係变得还不错。 但是一定程度上,【小江修车】店是北汽修理厂的竞爭对手。 所以江大东还是有点紧张的。 “没什么,就是今天有人把这张传单给我看。” “这又是中文又是英文,还说自己擅长修各种进口车和国產车。” “关键是地址也是五道营胡同口,所以我就想著问问你是什么情况。” 刘永哲一边说,一边把传单递给了江大东。 后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单呢。 “这个……估计最近店里面生意不好,所以他们想著看看能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店的存在吧。” 江大东硬著头皮给儿子解释了一下。 其实他虽然不是特別清楚【小江修车】店的具体情况,但是绝对跟生意不好扯不上关係。 真要是生意不好,老二能隔三差五都往家里头带肉和粮食? “我没有什么特別的意思,就是他一个个体户,把自己店宣传的好像全首都最好的一样。” “这要是让一些不知情的人看了,指不定不舒服呢。” 刘永哲隨口解释了一下,然后就让江大东离开了。 对他一个厂长来说,还真就是隨口问了一嘴。 暂时没有其他深意。 但是对江大东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立马紧张了起来。 当天下午的班都没上,直接请假,然后骑著自行车回家。 “老二,你们发传单搞出来的动静,好像有点大啊。” 江大东没有直接质问江辉。 虽然他不懂经营,但是发传单的目的,他肯定能够理解。 “怎么啦?” 在工作时间看到自己老爸,本身就是有点奇怪的事情。 这一上来就说自己搞的动作有点大,江辉心里也是有点发毛。 难不成真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刚刚我们厂长找我……” 江大东快速地把自己去见刘永哲的过程跟江辉说了一下。 “没事,既然发了传单,肯定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小江修车】店。” “刘厂长找你,说明我们的传单开始起到效果了。” “修车店是实实在在为大家修好了车,没有任何坑蒙拐骗的事情。” “指不定今后我们店的发展,就会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呢。” 虽然政策会有一定的反覆,但是涉及到修车店这种店铺,风险总体还是比较小的。 只有那种开工厂的,才是风险比较大的。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以后我也儘量帮忙留意政策上的一些动静。” 江大东毕竟是北汽修理厂的员工,对於汽修行业的动静,肯定还是比较了解的。 相比江大东的紧张,范成田那边的態度就不一样了。 他直接让范伟民给了他几十张传单,要在可口可乐的司机之中帮忙宣传。 这些司机都有各自的人脉,他们隨手帮忙给到车辆比较多的工厂或者单位,效果比林元武去发传单,肯定要更好。 自己儿子在人家那边当学徒,他肯定是希望【小江修车】能够发展壮大的。 “安德烈,我们大使的gaz-13是不是在考虑运回国內维修?” 北极熊大使馆內,一等秘书谢尔盖把隨员安德烈叫到了跟前。 “確实如此,这车最近半年不是一直都有起步无力,换挡顿挫、衝击很明显。” “並且上坡有明显打滑的故障,我们自己的司机折腾了好久都没有搞好。” 安德烈不是很清楚谢尔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gaz-13作为大使馆內最顶级的行政轿车,並且是唯一一辆的存在,它的故障在使馆內並不是什么秘密。 “我今天意外地碰到有人在使馆附近发传单,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关键是上面居然是一家汽修厂的宣传信息。” “我觉得对方敢来我们大使馆附近发传单,应该是有一定实力的。” “你要不要把gaz-13开过去修一下?” 谢尔盖都这么说了,安德烈哪里敢说不? 第73章 立竿见影的效果,北极熊送上门 一场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让首都的气温一下就降到了接近零度。 江辉强忍著赖床的想法,起床洗漱吃饭后来到了店里面。 这段时间天气冷,店里面也是专门配备了一个蜂窝煤炉子用来注水。 提前到店的范伟民和林元武,早就已经把热水烧好。 並且还贴心地给江辉泡了一杯张一元茉莉花茶。 这个年代的首都,茉莉花茶在茶叶市场的占有率高达98%。 其他什么龙井也好,铁观音也好,统统都要靠边站。 “花茶以外便无茶”的说法更是印证了茉莉花茶在首都人日常生活中的核心地位。 据说是首都地区的水质偏硬、苦涩,花香可以掩盖水质的缺陷。 是不是这样子,江辉不是很確定。 反正自己是习惯了喝茉莉花茶了。 “江辉,传单全部都已经发出去了。” “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林元武这两天都在忙著发传单的事情。 自己那么辛苦的冒著寒风发传单,他也是很希望能够给店里面带来一些实实在在的帮助。 而不是在做无用功。 “元武哥,你放心,肯定会有效果的。” 江辉这话音刚刚落地,就有一辆汽车停在了汽修店门口。 不用多说,肯定是顾客上门了。 江辉起身出门,就见这辆伏尔加上面下来一个颇为年轻的外国人。 “听说你们这边很擅长修进口车,什么车都能修?” 老外操著一口还算是流利的普通话,走到了江辉跟前。 江辉身高178厘米,已经不算矮了。 但却是要抬头跟对方说话。 这人长得跟狗熊一样,目测身高至少一米九五,体重不低於两百斤。 “对,是这样子的。” “请问这辆伏尔加有什么故障呢?”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怂啊。 吹出去的牛皮,必须实现。 说什么车都能修,那就是真的能修。 “不是这辆,是嘎斯gaz-13,你有听说过吗?” “新吉姆?你是北极熊大使馆的?” 说这话的时候,江辉专门来到伏尔加的车头,瞄了一眼车牌。 果然是黑牌车。 gaz-13这种车,在北极熊內部是属於部长级用车。 根本就不对普通人销售。 所以对方一说这款车,江辉就行想到了北极熊大使馆。 並且它大概率是人家大使的座驾。 “没错,我们使馆的gaz-13出故障了,这车你熟吗?” 很显然,大狗熊对江辉的实力还是有点怀疑。 哪怕是对方一听gaz-13,立马就说出了它的另外一个代號——“新吉姆”。 “gaz-13是高尔基汽车厂从1959年开始生產,去年正式停產的顶级豪华公务轿车,专供高层官员与驻外使馆。” “它的车长5600mm,车宽2000mm,车高1580mm轴距是3250mm。” “採用特殊的x型脊樑式车架,车身抗扭性能极强。” “並且採取的是前排 2 +中排 2 +后排 3的7座椅布局。” “搭载的是zmz-13 5.5l v8化油器发动机和仿克莱斯勒 torqueflite的3at自动变速箱。” “gaz-13作为gaz-12的换代款,v8发动机+自动变速箱+更宽大的尺寸,气场与性能全面碾压老吉姆。” “我说的这些信息没有错吧?” 语气单薄的在那里解释自己很熟悉gaz-13,不如直接把这车的基本信息快速地说出来。 果然,听了江辉的话,对方的態度立马就有了变化。 “我叫安德烈-卢卡斯,你可以叫我安德烈。” “我们使馆的gaz-13最近半年出现起步无力,换挡顿挫、衝击很明显,並且上坡有明显打滑的故障。” “你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能修吗?” 听对方这么一说,江辉立马来了兴趣。 这种顶级行政轿车的故障,维修费绝对是可以狠狠地搞一把。 特別是当下正是北极熊实力最强大的时候。 多收一些维修费,对他们来说是毛毛雨。 “如果只是你说的这些故障的话,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变速箱出问题了。” “修肯定是能修的,就是不確定要不要更换零件。” “如果不需要更换零件的话,一天內就能修好。” 不需要系统帮忙,凭藉经验江辉也能锁定大体的故障范围。 当然了,具体准確的消息,就要到了现场之后藉助系统进一步判断了。 “如果要换零件呢?” 安德烈做事颇为细心,进一步地追问了一句。 “要换零件的话,我这店里应该是没有零件的。” “除非你们有备件,才能当天维修好。” “否则就要等你们找到备件,才能维修了。” 这种特殊用车,江辉承认自己搞不定备件,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人家听完之后,还会觉得江辉这个人比较可信。 “备件的事情交给我,常见的备件是有的,如果不常见的就不好说了。” 安德烈这话,显然是准备把这个维修任务交给江辉了。 “行,那你把车开到我们店里头,还是……” 人家都是开著伏尔加过来,没有直接把gaz-13开过来,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过江辉还是多问了一嘴。 “你带上修车工具,跟我去使馆吧。” 果然,安德烈让江辉提供上门服务。 那车是大使的专用车,比较特別、敏感。 在外面维修的话,安德烈担心车子被人动手脚。 特別是他打听了一下,这家小小的修车店,最近居然还给美利坚大使馆修了车。 指不定他们跟美利坚人有没有什么关係。 眼下正是两极爭霸最严重的时候,安德烈这种人想的多一些,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问题,我简单收拾一下,马上跟你走。” 江辉二话不说,招呼林元武和范伟民就开始收拾修车工具。 上一次去美利坚大使馆蹭饭的回忆还很深刻,这次去北极熊大使馆,江辉自然是要把两人带上。 安德烈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很快的,江辉三人就坐上了人家的伏尔加,朝著北极熊大使馆而去。 车子没有开多久就到了北极熊大使馆。 人家的位置,那是真的好。 关键是占地面积还非常地大。 这更加坚定了江辉这一次好好露一手…… 嗯,重点是好好地挣一波修车费的决心。 第74章 夸不完的经典,轻鬆確定的故障 北极熊大使馆是真的大。 安德烈开著车进了大门之后,还在里面开了五分钟,才到了苏式风格明显的大楼面前停下。 而刚刚从伏尔加下来,江辉就看到了不远处的gaz-13。 gaz-13作为高尔基汽车厂的巔峰之作,其外观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与庄重。 它既借鑑了美式豪华车的厚重质感,又融入了苏式工业的硬朗基因。 江辉忍不住围著它转了一圈。 “安德烈,我觉得车头是gaz-13最具辨识度的部分。” “宽大的镀铬进气格柵占据了车头大半篇幅,格柵线条粗壮规整,表面打磨得光亮如新。” “光线照射下泛著温润而有质感的金属光泽,中间隱约点缀著细小的网格纹理,低调中透著精致。” “格柵顶部镶嵌著一枚小巧的『chaika』標识,虽不张扬,却精准彰显了车型身份。” 看到安德烈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傲娇,江辉乾脆藉机夸了起来。 反正这车確实很气派,自己夸起来也不算违心。 “格柵下方则衔接著重达数十公斤的镀铬保险槓,厚实坚固。” “边角打磨得圆润顺滑,既起到了坚实的保护作用,又进一步强化了车头的厚重气场。” “你们的设计师,我觉得一点都不比美利坚四大车企的水平低啊。” 听江辉说到这里,安德烈终於也忍不住跟著江辉的节奏夸起了眼前的gaz-13。 “你说的没错,这车的设计確实非常的经典。” “你看,格柵两侧对称布置著圆形大灯,灯罩乾净透亮。” “大灯下方各设有一个小巧的转向灯,与大灯呼应,下方还点缀著细小的镀铬饰条,丰富了车头的视觉层次,避免了过於单调沉闷。” 安德烈显然也是一个爱车之人,很快就跟江辉聊到了一块去了。 “是的,確实经典。” “引擎盖线条平直饱满,中间微微隆起,隱约勾勒出下方v8发动机的磅礴轮廓。” “两侧线条向车头匯聚,既增强了车头的立体感,又暗藏著强劲的动力气场。” “车身侧面线条简洁流畅,没有复杂的曲线修饰。” “平直的车顶从车头延伸至车尾,搭配宽大的车窗。” “既保证了车內充足的採光,又彰显了大气风范。” 江辉和安德烈乾脆一起围著gaz-13再次转了几圈,各自开始评论了起来。 “车窗边框镶嵌著一圈厚重的镀铬饰条,从前门车窗一直延伸至后门,与车身的深色漆面形成鲜明对比。” “车轮採用宽大的多幅式轮轂,轮轂表面同样带有镀铬装饰,打磨得光亮夺目。” “车尾设计与车头遥相呼应,同样方正厚重,气场十足。” “车尾线条平直利落,顶部设有一个小巧的镀铬装饰条,点缀其间,丰富了车尾的视觉层次。” 安德烈越说越兴奋,他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知己。 在大使馆,要找到一个爱车的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没想到今天居然找到了。 “两侧对称布置著规整的矩形尾灯,红色灯罩搭配镀铬边框,简洁大气。” “下方同样配备了厚实的镀铬保险槓,与车头保险槓形成呼应,进一步强化了整车的厚重感。” “后备箱盖边缘平整光滑,中间同样印有『chaika』的银色標识。” “这么经典的车,去年居然停產了,实在是可惜啊。” 伴隨著江辉这话的落地,安德烈终於回过神来。 自己找江辉过来是修车的。 在故障没有解决之前,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表现得那么激动? “江,你要不要上去感受一下,看看这车的故障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gaz-13在大使馆內部的使用频率不是很高,大使也不是只有这一辆车可以用。 但是作为使馆內最顶级的车,安德烈肯定希望它隨时都能投入使用。 “嗯,我启动开一段试一试。” 江辉没有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席。 【检测到gaz-13变速箱油脏、滤网堵塞,离合器片磨损过度,且阀体卡滯】 【解决方案:拆解变速箱,更换变速箱油+清洗滤网,调整阀体油压即可解决故障;如果能更换摩擦片,效果更佳】 触碰到车门的一瞬间,系统一如既往的给力。 有了这个结论,江辉心中底气十足。 这个时候,他更有心情去感受gaz-13的內饰。 这一看,果然不负gaz-13顶级豪华公务车的盛名。 宽大厚实的真皮座椅包裹感极强,铺著细腻的绒布坐垫,即便歷经寒冬,坐上去也没有刺骨的冰凉。 这个效果估计比后世的座椅加热功能更好。 中控台採用深色木纹装饰,搭配银色镀铬按键,简约大气中透著尊贵,与车身外观的霸气质感完美呼应。 江辉双手握住方向盘,手指轻轻拨动钥匙,拧动点火开关。 得益於使馆细致的保养,这台刚停產一年的gaz-13启动十分顺畅,没有丝毫卡顿。 zmz-13 5.5l v8化油器发动机瞬间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动力澎湃却不暴躁。 透过车身传来的震动微弱而平稳,尽显顶级发动机的精湛工艺。 安德烈和林元武、范伟民也围了过来。 安德烈站在驾驶席窗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既希望江辉能精准找到故障根源,又担心这车的故障过於复杂,难以修復。 林元武和范伟民则是满脸好奇。 他们一边打量著gaz-13奢华的內饰,一边认真盯著江辉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毕竟这种顶级苏式豪华车,他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江辉没有管他们,自己先感受了一下启动之后的状態。 怠速状態下,发动机运转平稳,仪錶盘指针稳定在正常区间,没有出现抖动、忽高忽低的情况。 显然发动机工况良好,与安德烈描述的“起步无力、换挡顿挫”无关。 这进一步印证了江辉最初的判断,也跟刚刚系统提示的故障对上了。 “安德烈,我先怠速热一会儿车,让变速箱油充分循环,这样试车才能更精准地判断故障。” 江辉侧头看向安德烈,“这款车的3at自动变速箱是仿克莱斯勒的。” “虽然性能不错,但老车很容易出现油脏、阀体卡滯的问题。” “尤其是冬天低温,变速箱油流动性变差,故障会更明显。” 安德烈连忙点头,“好,都听你的,你儘管试,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说。” 他没想到江辉不仅对gaz-13的参数了如指掌,对变速箱的特性也十分熟悉。 心中的怀疑又消散了几分,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第75章 狮子张大口,反正没有其他人能修 热车过程中,江辉邀请安德烈一起到副驾驶。 三分钟后,他才踩下剎车踏板,右手握住挡把。 gaz-13的自动挡採用按钮式操作,搭配小巧的挡把,操作便捷且有质感。 他轻轻將挡把推入d挡,鬆开剎车踏板,车辆缓缓向前蠕动。 起步瞬间,果然出现了安德烈描述的“起步无力”的故障。 明明搭载的是大排量v8发动机,却没有丝毫推背感。 反而有种动力延迟的滯涩感,仿佛脚下的油门没有完全踩到底。 “安德烈,起步的时候动力明显滯后,这就是离合器片磨损过度、变速箱油脏导致的。” “油液循环不畅,动力传递不及时。” 江辉一边缓慢行驶,一边侧头跟副驾驶的安德烈讲解。 “正常情况下,这款v8发动机的动力,起步应该很迅猛,绝不会有这种滯涩感。” 安德烈看著江辉那熟练的样子,心中更是放心了不少。 窗外的林元武听到江辉说的话,连忙点头,手里的小本子快速记著要点。 江辉脚下缓缓加大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隨之变得浑厚起来。 车速慢慢提升,当车速达到30km/h左右,他轻轻鬆了松油门,再缓缓踩下。 模擬日常换挡的工况。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顿,出现了明显的换挡顿挫。 甚至能听到变速箱传来轻微的“咔噠”声,衝击感十分强烈,与安德烈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问题!” 安德烈整个人侧身对著江辉,语气急切,“每次换挡的时候都这样,顿挫感特別强。” “有时候还会出现打滑的情况,尤其是上坡的时候,特別明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次,江辉没有说话,继续试车。 他驾驶著gaz-13在使馆的空旷场地內缓缓行驶,反覆加速、减速。 模擬不同的行驶工况,仔细感受著变速箱的反应。 当他將车速提升到50km/h,再次换挡时,顿挫感依旧明显。 而且能感觉到动力传递不连贯,偶尔还会出现轻微的打滑现象。 “安德烈,我脚下的油门踩下去,车速提升缓慢,发动机转速升高,但车速却没有同步跟上。” “这正是变速箱內的离合器片磨损过度、阀体卡滯的典型表现。” 听到江辉结合故障快速地分析原因,安德烈对今天修好车,变得很有信心。 做戏做全套,要不然等会怎么开高价? 隨后,江辉驾驶著车辆来到使馆內一处轻微上坡的路段。 缓缓踩下油门,车辆缓慢上坡,就在这时,打滑现象变得更加明显。 发动机转速飆升,轰鸣声刺耳,但车速却几乎没有提升。 车身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抖动。 显然,离合器片已经磨损到了一定程度,无法正常传递动力。 “好了,故障已经完全確认了。” 江辉缓缓鬆开油门,將车辆开回原本的地方。 然后拉起手剎,熄灭发动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安德烈,跟我判断的一样,就是变速箱的问题,我今天就能修。” 安德烈从副驾驶下来后,也是连忙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江,怎么修?需要更换零件吗?” 江辉靠在车身旁,双手抱胸,语气沉稳而自信,故意放慢语速。 一边讲解,一边不动声色地暗示维修的难度,为后续“好好挣一波修车费”做铺垫。 “具体问题很明確,变速箱油太脏,滤网已经堵塞,导致油液循环不畅。” “另外,离合器片磨损过度,无法正常传递动力。” “还有阀体卡滯,导致换挡不顺畅,出现顿挫和打滑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安德烈紧张的神色,继续说道:“这款车的自动变速箱结构很复杂,是你们国家第一款自动变速箱。” “维修起来难度不小,尤其是阀体卡滯,需要拆解变速箱,仔细清洗、调整。” “而且离合器片也需要配合阀体油压的调整来使用。” “如果有备件的话,最好就是能够更换离合器的摩擦片,这样子能更好地彻底解决问题。” 林元武和范伟民也围了过来。 林元武忍不住问道:“江辉,拆解这种自动变速箱,难度很大吧?咱们能搞定吗?” “虽然很有难度,不过你放心,没问题,我能搞定。” 江辉继续看向安德烈,话锋一转,“不过,拆解变速箱是非常考验个人手艺。” “而且你们这台车是大使专用车,维修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不能有丝毫马虎。” “所以费用方面,可能需要你们多承担一点。” 安德烈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说道:“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把车修好,恢復到原来的状態,多少钱都可以。” “备件的事情我来安排,离合器片、变速箱油这些常见的备件,使馆里都有,我现在就去拿。” 看到安德烈这么爽快,江辉心中暗暗窃喜。 他知道这一次肯定能挣一笔不少的修车费。 “不著急,为了避免误会,我觉得还是先把价格说清楚。” 江辉打算开高价,那肯定是要提前说好。 要不然修好之后再扯皮,他是不可能扯得过的。 指不定还闹出外交事件出来,让【小江修车】倒霉呢。 “嗯,你说的对,先说好价格。” 安德烈按下了准备挪动的大腿,很是认真地看著江辉。 “你们是打算使用卢布付款还是美元付款?” 对於江辉来说,跟这些外国人打交道,绝对是收外幣最划算。 “卢布我们倒是有,但是只在使馆內部小范围流通,给你也不方便使用。” “我到时候支付给你外匯券吧。” 听安德烈这么一说,江辉脸上一笑。 外匯券好啊。 “没问题,不过这车的修车费需要1000元外匯券。” “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 江辉这么一说,安德烈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第一天来华夏,自然知道1000元外匯券,绝对是天价了。 感受到安德烈的不满,江辉补充说了一句,“我前段时间去美利坚大使馆修了一台凯迪拉克。” “还给壳牌公司修了一台路虎揽胜,价格都没有低於300美元的。” “虽然官方匯率是一美元等於1.9人民幣左右,但是黑市的兑换匯率是去到3到3.5了。” “300美元能够换到的人民幣,可以到1000元左右。” “gaz-13的这个故障,整个首都只有我能修,1000元的报价,並不算夸张。” 经过江辉这么一铺垫,安德烈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第76章 3AT自动变速箱,又是一个好教材啊 “行,1000元外匯券就1000元。” 安德烈最怕的是自己被骗。 或者说自己上司和同事觉得自己被骗了。 只要有合理的理由,一切都好说。 所以修车费多少,本身並不是重点。 他们大使馆,不缺这点经费。 如今听了江辉的解释,觉得对方的开价还算合理,自然就同意了。 其实这里头江辉也是在偷换概念。 1000元人民幣跟1000元外匯券,能是一个概念吗? 虽然官方兑换比例是一比一。 但是实际上1元外匯券可以兑换至少1.3元人民幣,甚至是1.6元。 就算是按照中间的1.45的比例来计算,1000元外匯券也相当於1450元了。 这个价格,绝对是非常高的。 当然,外匯券会有这个兑换比例差异,主要是使用外匯券可以在友谊商店等地方直接购买电器等紧俏物品。 並且不需要额外的票。 单单是这一点,吸引力就非常巨大。 所以外匯券一下就变得紧俏起来。 “那你去准备一下变速箱油和离合器片。” “另外,千斤顶你们也是有的吧?” 谈好价钱,江辉准备干活。 “千斤顶是有的,我到时候一起给你拿过来。” 要拆卸变速箱,自然是要把车子顶起来才方便。 今天过来只是带了轻便的修车工具,千斤顶是没有带的。 “有的,你等著別乱走,我一会就回来。” 安德烈说完,狗熊一样的身子居然轻快地走动了起来。 没有等太久,安德烈抱著备件和千斤顶匆匆回来时,江辉已经把隨车工具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 机油盆、套筒组、起子、各种扳手、撬棒、铜棒、乾净棉布,一样样码好。 林元武和范伟民围在旁边,准备好好学习。 “师父,这gaz-13的自动变速箱,咱们国內还没人敢拆吧?” 范伟民压低声音问。 作为汽修行业的新人,范伟民也已经知道一些行业常识。 到现在为止,国內还没有哪个工厂能量產自动变速箱。 哪怕是这种其实几十年前就已经在国际上量產的3at自动变速箱。 江辉蹲下身,熟练地用千斤顶把车头给顶了起来。 然后探头到发动机舱下面,摸了摸油底壳边缘的油渍。 “国內现在连手动变速箱的部分精密齿轮都要靠进口,更別说这种三挡自动变速箱。” “3at的液力变矩器、行星齿轮组、多片离合器、阀体油路,一环扣一环。” “每个零件的加工精度、材料强度、油压控制,我们的工厂都没有经验。” “短时间內,根本造不出来。” “所以不管是哪个汽修厂的师傅,暂时都是不敢维修自动变速箱的。” 自动变速箱这个东西,不是华夏不想造,是真造不了。 或者说造不出符合汽车使用工况的量產自动变速箱出来。 哪怕是到了2000年的时候,国產自动变速箱也几乎还是处於“0”的状態之中。 全球汽车用自动变速箱几乎都被德意志采埃孚、东瀛爱信、美利坚博格华纳以及本田等车企自主生產的產品给垄断了。 华夏是进入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才慢慢地有了新突破。 “修这种进口自动变速箱,拆下来的零件顺序不能乱。” “拆下来一颗螺丝,就按顺序摆好,少一个、错一个,指不定这个变速箱一工作就废了。” 江辉一边说,一边开始干活。 “先拆放油螺丝。” “记住,热车放油,杂质才带得出来。” “但也別刚熄火就伸手,变速箱壳烫得能脱皮。” 他用扳手慢慢鬆开油底壳螺栓。 黑乎乎的变速箱油缓缓流出来,带著一股焦糊味,里面还混著细碎的金属沫和摩擦粉末。 “你们看,油已经变质,这油里的渣子都是摩擦粉、铁屑,滤网基本被堵死了。” “滤网一堵死,油压上不去,离合器片结合不牢,起步就无力,上坡就打滑。” 等了十来分钟,变速箱油差不多放乾净了,江辉才开始拆油底壳。 几颗螺栓拧下来,油底壳一掀开,里面的滤网彻底露出来。 它已经被摩擦碎屑堵得严严实实,几乎不透油。 安德烈凑过来看了一眼,“江,这就是……油路不通?” 作为一个汽车爱好者,安德烈也是懂一些基本的修车常识的。 甚至这车的故障,他就曾经鼓捣过,奈何最终没有修好。 “对。油泵吸不上乾净油,阀体卡滯,换挡就顿挫、衝击很明显。” 江辉把滤网取下来,用煤油仔细清洗,再用旁边使馆的气泵吹通每一条缝隙。 做完这些,他並没有急著装回去。 “这个清理乾净了,是不是就修好了?” 安德烈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么容易就修好,居然要收1000元外匯券的修车费? 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哪里有那么快,现在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才是见真功夫的时候。” 江辉头都没有抬,直接让让林元武帮忙打手电。 自己进一步探身进去,开始拆变速箱壳体与发动机连接的螺栓。 “接下来我们要把变速箱直接拆下来,要不然不方便维修。” “gaz-13的v8发动机体积不小,变速箱藏在侧面,空间狭窄,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 “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把螺栓拧坏。” “我刚刚把变速箱油放掉,主要是为了减轻重量。” 江辉一边干活,一边在那边解释。 虽然以他的技术,不拆下来,其实也能修,只是没有那么方便、顺手。 不过安德烈都开始质疑是不是修的太快了。 他肯定要开始改变策略。 不把今天一天的时间耗上,这变速箱绝对不能修好。 得充分地满足顾客的情绪价值。 “你们过来一起接住变速箱,千万不能让它掉下来了。” 辅助工具有限,就只能依靠人力了。 好在一台变速箱,有两个成年人扛著,怎么都不至於摔下来。 又折腾了十几分钟,这台自动变速箱才从发动机舱里头拆卸到了外面。 “gaz-13这台 3at,是高尔基汽车厂当年对標美利坚凯迪拉克、林肯。” “最终决定仿製克莱斯勒 torqueflite的3at自动变速箱” “这种变速箱结构紧凑,离合器包在里面,拆错一颗螺丝,整个变速箱可能就直接报废了。” 发个单章求追读 首先感谢老铁们的支持,让本书成绩能不断提升。 昨天下新书榜了,这周三pk三江,上三江关键就是看真实追读! 现在的追读属於有可能有机会,也有可能差一些的边缘。 求一直追读和养书的老铁们今天支持一把呀! 只要阅读到最新章节(至少停留30秒才算),就算是贡献了一个追读! 今晚八点还有一章! 做个承诺,要是上了三江推荐,至少日万一个月! 第77章 毛子的午餐,別具风味啊(求追读!) 虽然准备把一天的时间耗掉,但是江辉绝对不会让安德烈觉得自己在磨洋工。 每一分钟都要充分的用上。 无非就是把各个动作搞得更加精细,顺便还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小心翼翼的原因。 这也算是给林元武和范伟民培训一下。 如此好的教材,可不能浪费啊。 几颗固定螺栓卸下后,变速箱壳体慢慢分开。 里面的行星齿轮组、多片式离合器、制动带、伺服机构一层层露出来。 林元武看得屏住呼吸。 这哪里是修车,简直像在拆一台精密仪器。 “重点看这里。” 江辉握著扳手指著离合器片。 “这个离合器片是钢片与摩擦片交替排列。” “原本应该平整贴合的摩擦片,如今边缘已经烧黑、硬化、磨损不均。” “有些地方甚至磨得发亮,几乎没有摩擦力。” “这就是起步无力、上坡打滑的根儿。 “发动机转得再猛,动力被磨损的离合器片吃掉,传不到车轮上。” “自然就起步无力了。” 江辉这么一说,包括安德烈在內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很好理解啊。 江辉小心翼翼地把整套离合器片组取出来,一片片摆好。 “新片换上之前,必须先在新变速箱油里浸泡半小时,让摩擦材料吸饱油,不然一装车就烧。” 听江辉这么一说,安德烈立刻把新离合器片拿去浸泡。 而江辉则是在那边认真地给林元武和范伟民解释3at自动变速箱的结构和工作原理。 “自动变速箱的核心靠的是行星齿轮组。” “不是咱们平时修的手动箱,靠齿轮来回啃、靠人去掰挡把换挡。” “自动变速箱,是靠油压控制离合器、制动带,把动力锁在不同齿轮上,自己变速度。” “你们看这几组离合器片,看著简单,其实是整套动力的咽喉。” “发动机的力气先传到液力变矩器,再靠这些片子压紧、结合、鬆开,把动力递到车轮。” “片子一磨薄,一打滑,力气就全泄在变速箱里了。” 虽然3at自动变速箱跟后世的8at、10at相比,技术要落后很多。 但是对於这个时候的华夏来说,它仍然还是非常值得学习研究的对象。 江辉跟林元武和范伟民解释得很认真。 “再看这制动带,它负责把某一组齿轮锁死,挡位就切换了。” “鬆紧差一丝,换挡要么顿,要么滑。” “最要命的是阀体总成,那是整个自动箱的脑子。” “里面油道比头髮丝还细,阀芯间隙小到离谱。” “脏油一堵、阀芯一卡,油压乱了,换挡就『咔噠』响、就衝击。” “这东西,国內现在加工不出来,修起来也得凭经验、凭手感,差一点点都不行。” 在3at时代,tcu(变速箱控制单元)什么的,还是不存在的。 它就是纯液压控制的老式自动变速箱,完全靠机械与液压逻辑实现换挡,没有任何电子控制模块。 不过这倒是方便江辉维修。 要是有电子控制模块,修起来就更加复杂了。 眼看著日上三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安德烈倒是没有做作,直接让江辉几个停下来洗手,先去吃饭。 从今天上午的情况来看,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江辉是真的懂gaz-13,懂这台3at自动变速箱。 再考虑到江辉过往的战绩,安德烈相信对方今天真的可以把车修好。 安德烈领著三人往使馆內部走,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了食堂。 食堂不算大,布置得简单朴素。 长条木桌、硬木椅子,墙上掛著几幅北极熊国內风景油画。 角落里摆著几盆耐寒的绿植,空气中飘著一股黄油、麵包和烤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先洗手,这边有热水。” 安德烈指了指墙角的洗手池。 江辉带头洗乾净手,又用乾净毛巾擦了擦。 林元武和范伟民有样学样,连指甲缝里的油泥都仔细抠乾净,生怕在外国人面前丟了脸面。 饭菜安德烈显然都已经安排好,他带著三人坐下之后,很快厨师就送菜上来了。 最先端上来的是红菜汤,深红色的汤头,里面有甜菜根、土豆、胡萝卜、捲心菜。 还有一大块燉得软烂的牛肉,上面飘著一层淡淡的油花,香气很足。 安德烈示意他们可以先喝汤:“这是我们国內最家常的汤,你们尝尝。” 江辉舀了一勺,酸甜適中,带著一股独特的香草味。 林元武和范伟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顏色的汤,小口小口地喝,眼神里满是新奇。 主食是黑麵包和白麵包,切成一片一片,放在藤编篮子里。 江辉率先尝试了一口,黑麵包质地紧实,酸度明显,和国內的白面馒头完全不是一个口感。 白麵包则鬆软香甜,带著黄油的香气。 安德烈拿起一片,抹上一点淡黄色的黄油:“麵包配黄油,最管饱。” 范伟民学著抹了一点,入口奶香浓郁,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年代,国內普通人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点猪油。 黄油这东西,听都没听过几回。 主菜是一盘煎肉饼,用牛肉和猪肉混合绞碎煎制而成。 旁边配著水煮土豆,去皮后整块端上来,粉糯绵软。 还有一小碟酸黄瓜,清脆解腻,一口肉饼一口酸黄瓜,刚好压住油腻。 饮料则是红茶,装在玻璃茶杯里,带著茶托,旁边放著方糖。 国內这时候喝茶大多是大瓷缸子,这种带茶托的玻璃杯,还是比较少见。 安德烈吃得很隨意,一边吃一边简单介绍,没有半点摆架子的意思。 “使馆里的伙食,都是按照国內標准来的,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夸张,就是家常东西。” 江辉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这些东西看著普通,可对首都的普通百姓家庭来说,其实每一样都透著“稀缺”二字。 黄油、牛肉、红茶、方糖。 国內要么凭票,要么只有涉外饭店和友谊商店才有,普通老百姓一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林元武和范伟民吃得拘谨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既不敢狼吞虎咽,又捨不得浪费一点。 这顿饭,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填饱肚子,更是开了眼界。 江辉吃得不快,偶尔抬头,和安德烈聊几句修车的进度。 “下午把离合器片装回去,调整阀体油压,再反覆试车,天黑之前肯定能交车。” 安德烈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江,我相信你。” “整个首都,只有你敢这么拆我们的 gaz-13的变速箱,还讲得这么明白。” 一顿饭颇为安静,却吃得挺过癮。 不像上一次美利坚大使馆的大鱼大肉,也没有奢侈排场,全是典型的北极熊家常饭菜。 绝对是別具风味啊。 再求追读! 平时比较少跟大家互动,习惯了蒙头写书。 不过今天的追读关係到本周三能否pk上三江。 所以就继续厚著脸皮求一下追读了~ 只要阅读到最新章节(第77章,至少停留30秒才算),就算是贡献了一个追读! 然后升级一下承诺,要是上了三江推荐,至少日万两个月!!! 第78章 安德烈满意,1000外匯券到手 心满意足的吃完午餐,林元武悄悄对范伟民低声说了一句。 “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香的午饭。” “感觉一点都不比上一次美利坚使馆吃的差。” 范伟民轻轻点头,眼神里全是感慨。 至於江辉,自然要淡定很多。 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安德烈,我们先回去修车吧。” “变速箱內的零件都很精密,比较耗费时间。” 安德烈本来还想让江辉几个先休息一下,不过听了江辉的话,他立马改变口风,道:“行,那我们回去吧。” 吃饱喝足,该干活还是要好好乾的。 江辉回到gaz-13旁边,对著地上的变速箱说道,“接下来我们要维修的是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关键的部分,它就是变速箱的阀体总成。” “这个阀体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油道,像人体血管。” “阀芯在油道里来回移动,控制油压、切换挡位。” 江辉用起子轻轻拨动阀芯,感受到一定的发涩和卡顿,还有回位不顺畅。 “看到没有?阀芯卡滯。” “脏油、杂质、油泥堵在油道里,油压忽高忽低。” “这就会导致d挡起步慢,换挡『咔噠』一声衝击。” 江辉可以说是手把手地在教林元武和范伟民。 这样子的进步速度,自然要快很多。 面对眼前的阀体,江辉没有硬撬。 而是用煤油反覆清洗阀体,让它儘量恢復到自己原本的样子。 然后再用细铜刷轻轻刷掉阀芯上的油泥,直到每一颗阀芯都能顺滑移动、回弹乾脆。 单单是这个工序,就耗费了將近一个小时。 “变速箱,特別是自动变速箱的维修工作,完全急不来。” “里面都是精密零件,差一丝,换挡就不平顺。” “就像是一些高精度工具机,看上去好像跟其他工具机没有太大的区別。” “但是为了充分释放铸铁的应力,这些工具机厂都会提前好几年把铸铁放在库房里头自然时效。” 江辉的这个解释,让安德烈很有体会,“江,没想到你对工具机行业还挺了解的。” “我有个叔叔就是在科洛缅重型工具机厂,它们的不少床身材料,就需要提前几年准备。” “个別大型车床的原材料,甚至是提前十年就已经在准备了。” 安德烈说这话的时候,对江辉的信任度又提升了几分。 对方看起来年轻,但是懂得一点都不少啊。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產生共鸣是关係迅速提升的关键。 很显然,江辉喜欢车和懂工具机两个事情,都跟安德烈產生了共鸣。 “你叔叔很厉害啊,我听说科洛缅重型工具机厂生產的高端工具机,可是核潜艇壳体、大型汽轮机转子、反应堆压力容器製造的核心设备呢。” 江辉后世还真是听说过这家工具机厂的一些信息。 没想到今天聊天居然能够用上。 “这你也知道?” 安德烈很是诧异地看著江辉。 “一法通万法通,像是汽车变速箱上的一些零件,就需要使用高精度工具机来加工。” “大型超高精度工具机,肯定是军工產业的关键。” “这个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江辉这么一解释,安德烈释怀了一些。 他差点要怀疑江辉的身份了。 毕竟普通人哪里会知道科洛缅重型工具机厂? 还隨口就提到核潜艇壳体、大型汽轮机转子、反应堆压力容器等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 清洗乾净阀体,离合器片也泡够时间了,江辉开始把零件往回装。 摩擦片、钢片、压盘、回位弹簧,一片一片按顺序叠好,间隙调整到標准范围。 行星齿轮、轴承、制动带逐一归位,每一颗螺栓都按力矩拧紧。 每安装一个零件,江辉都会给林元武和范伟民说明其中的一些注意事项。 这绝对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等壳体密封面清理乾净,合上箱体,今天的维修工作就进入到了最后阶段。 那就是给这台变速箱换上新的变速箱油。 很多人都知道发动机要定期保养换机油。 但是许多人不知道其实变速箱也是要定期换变速箱油的。 只不过后世的变速箱质量比较高,一般五万公里的时候换就行。 不像是发动机,五千公里或者半年一过,4s店就给你打电话催你回店保养了。 换好变速箱油,江辉让范伟民和林元武帮忙,把变速箱装回了发动机舱。 “油加满之后,启动发动机,但是先不著急上路。” “掛空挡,怠速运转几分钟,让油充满整个油路。” 等一切搞定,江辉坐在驾驶席上,对著窗外的安德烈几个解释了一下。 江辉依次切换 p、r、n、d挡,每挡停留几秒,让油压建立。 原本的“咔噠”衝击声消失了,换挡变得柔和、安静。 他踩住剎车,轻给油门。 v8发动机低沉有力,变速箱不再打滑。 “听声音,油压正常,离合器结合稳定。” 安德烈听到这话,立马迫不及待地问道:“江,可以试车了吗?” 虽然江辉说搞定了,但是没有试车,安德烈还是有担心。 “可以。” 江辉把驾驶席让给安德烈,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很快地,安德烈驾驶著车子缓缓起步。 这一次,没有丝毫无力感,没有滯涩。 大排量 v8的底气一下就出来了,起步平稳又有劲。 加速到 30km/h换挡,车身只是轻微一顺,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猛地一顿的衝击感。 再提速到 50km/h,换挡顺滑如流水。 开到上坡路段,安德烈轻踩油门。 发动机转速平稳上升,车速同步跟上,再也没有打滑、空转、嘶吼不走车。 安德烈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喜,最后彻底鬆了口气。 “江,完美!和新车一模一样!” 安德烈熄火,拉手剎,下车。 直接过来跟江辉来了一个熊抱。 “三个月之內,只要有类似问题,隨时来我店里。” “我们免费负责维修。” 江辉赶紧从安德烈怀中挣脱。 安德烈又不是林晚秋。 他没有兴趣跟男的拥抱。 “你等我一会,我去拿外匯券。” 安德烈说完,快步离开。 不多会,他就拿著一小叠外匯券回来了。 “这是1000元外匯券,你確认一下!” 第79章 圆满交易,迎接悠然假期 江辉伸手接过安德烈递过来的外匯券。 一眼就能看出是印著长城图案的1979年版一百元外匯兑换券。 他下意识低头数了数。 十张。 整整一千块。 在这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最大面额人民幣只有十元大团结的年代。 这一叠外匯券,绝对是非常有分量的。 “安德烈,不知道把这两张外匯券换成二十张十元幣值的,是否方便呢?” 有时候,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反而可以进一步地拉近双方的关係。 果然,安德烈立马说道:“没问题,你等著。” 还没从江辉手中接过两张一百元券,安德烈就扭头往回走了。 几分钟之后,他直接递给江辉二十张十元幣值的外匯券。 “江,你跟我认识的华夏人都很不一样。” “有空的时候我去修车店找你聊天。” 从安德烈手中接过钱,江辉也把两张一百元券递给对方。 今天的修车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没问题,隨时欢迎。” “我对全世界的各种车辆都有一些研究,回头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江辉知道安德烈是个汽车爱好者。 跟对方处好关係,將来北极熊大使馆的汽车维修生意,基本上就没跑了。 之后,安德烈还亲自开伏尔加汽车把江辉三人送回了五道营胡同。 “你们重新回忆一下今天维修变速箱的过程。” “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 趁著今天教学的效果还在,江辉准备给林元武和范伟民巩固一下记忆。 他可是希望这两人能儘快地独当一面。 至少一些常见的故障,得会修。 原本还满怀激动的想要感嘆一下今天在大使馆那边的见闻,结果江辉这话直接就把范伟民想要说的內容给堵回去了。 “好的,师父。” 意识到自己跟师父之间的巨大差距,范伟民认真学车的积极性提高了几分。 至於林元武,这种天赋怪,江辉只要演示一遍,基本上就不需要再管了。 第二天周日,江辉照例给自己放假。 至於林元武和范伟民,那自然是没有假的。 就算是到了后世,法定假期也只是央国企、外企和少部分民企的专项。 还有许多民企是不按照法定上班时间来安排的。 什么大小周、单休,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越是小城市,越是如此。 江辉自己开店,自然不可能让徒弟们跟著国企工人的假日走。 “小江,听说你们昨天去北极熊大使馆修车了?” 一大早,江辉就接上林晚秋,准备去友谊商店大扫荡。 挣钱了,肯定得花啊。 要不然挣钱的意义在哪里? “对,还是他们主动送上门的生意,挣了一千元外匯券呢。” “啊?一千元?这么多?” 很显然,昨天林元武没有把修车费这种机密信息说出去。 哪怕是跟自己妹妹,他的口风都很紧。 “嗯,那车是北极熊最顶级的豪华轿车,整个大使馆只有一辆。” “这种狗大户送上门了,肯定得狠狠的挣一笔啊。” “再说了,我这都是修车前就说好价格的,没有宰他们。” 江辉让林晚秋坐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朝著胡同外而去。 这段时间,每周日江辉都跟林晚秋外出。 胡同里头已经有不少关於两人的流言。 不过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在意。 因为那些流言,其实基本上都是事实。 有什么好反驳的? 至於双方家长,都选择了沉默。 “看来当初你决定放弃铁饭碗,自己开修车店,还真是非常正確的选择呢。” “要不然在工厂里头,就算是工作几年也挣不到一千块吧。” 林晚秋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有这种感慨了。 她当初还很担心江辉的情况,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嗯,今天我们去友谊商店,那边买东西不需要票,有外匯券就行。” “你准备买什么?” 林晚秋心中有点隱约的猜测。 但是她其实並不是很想花江辉的钱。 要不然的话,以她的外貌,奔著钱去的话,就算是家庭有拖累,也不至於现在也没有结婚。 “给我爸妈和大哥、妹妹买一些收音机、手錶什么的,再给你买辆自行车。” 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立马就说道,“我去学校很近,用不上自行车,不用花这个冤枉钱。” “现在治安在变差,有个自行车上下班路上花费时间更短,自然也更安全。” 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有点纠结了。 因为她知道江辉说的其实是事实。 她也能感受到江辉是真心诚意的。 “这样子不好,叔叔和阿姨会有想法的,胡同里头的谣言到时候会更多。” 沉默了片刻,林晚秋的声音从自行车后座传了过来。 “找个时间,我们办一下订婚宴吧,让你妈和我爸妈也正式地见一见,吃顿饭。” 自己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几年差距,现在肯定没办法结婚。 但是林晚秋比自己大三岁,又是女孩子,面临的情况自然不一样。 所以江辉能够想到的就是先订婚了。 “都听你的。” 林晚秋说完这话,整个人半靠在江辉背上。 虽然天气有点冷,但是两个人的心都一片火热。 一路上,两人隨意地聊著天,来到了友谊商店。 江辉停稳自行车,抬眼望去,眼前的友谊商店与周遭斑驳陈旧的平房、国营商店截然不同,气派得让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商店大门西侧,设有一处专门的自行车寄存处。 由一位身著灰色工装的老师傅看管,旁边立著一块木牌,用红漆写著“自行车寄存,凭外匯券/侨眷证明,免费”。 这是友谊商店专为宾客提供的便利,不同於普通国营商店的收费寄存。 江辉將自行车推过去,老师傅连忙起身,熟练地接过车把。 用铁链將车轮锁在旁边的铁栏杆上,又递给江辉一个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著简单的编號:“同志,放心吧,保管好牌子,出来凭牌子取车。” 江辉点头道谢,顺手將木牌揣进兜里,才牵著林晚秋走向商店大门。 这座坐落於建国门外外事区附近的建筑,採用米黄色立面搭配大面积玻璃窗,既有苏式建筑的厚重,又透著几分现代洋气。 门口站著两位身著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江辉和林晚秋进去的时候,对方只是瞥了他们几眼,並没有揽下来查验什么。 这倒是让江辉觉得有点意外。 不过兜里揣著一大笔外匯券,他也不怕查。 第80章 买买买,有钱任性 江辉刚掀开门口厚重的棉帘子,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室內宽敞明亮,水磨石地面擦得鋥亮。 货架间距足够宽敞,方便往来宾客从容瀏览。 往来的顾客不算多,但衣著都格外整齐。 既有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穿著时髦喇叭裤的华侨, 也有像江辉这样持有外匯券的国內人士。 偶尔还有几位衣著考究的干部模样的人,低声与营业员交谈。 营业员都是年轻端庄的姑娘,穿著统一的浅蓝色工装。 领口繫著白围巾,不仅態度温和,有些人还能隨口说出几句简单的英语。 这比外面的售货员態度好多了 一楼大厅分区清晰,东侧是江辉最关心的钟表、收音机柜檯。 西侧则是食品和日用品区。 角落里还设有一个小小的工艺品专柜。 江辉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他直接先走到钟錶柜檯 玻璃柜檯里整齐陈列著各式手錶,国產的上海牌、宝石花牌占据了半壁江山。 这些手錶錶盘擦得发亮,旁边贴著醒目的外匯券標价签, 上海牌全钢男表108元,宝石花女表75元。 另一侧的进口手錶专柜则更为惹眼。 瑞士梅花牌、罗马牌,外观时髦,但是价格也太过美丽了一些。 “这些价格跟其他国营商店相比,倒是差別不是很大呢。” 林晚秋在江辉耳边小声说道。 “嗯,国產的东西標价差別不大,但是一个是外匯券,一个是人民幣。” “用外匯券黑市价格去对比,其实这里是贵的,但是不用票。” “算上黑市买票的钱,就基本上平衡了。” 黑市一定程度上就是市场经济的小触角。 在这里,有些东西的价格自然会自己去寻找一个平衡点。 就算是人民幣兑美元的匯率,黑市反应实际情况一直都比官方要早 后面官方匯率慢慢地也跟黑市的比例靠拢,最终灭掉了黑市。 “那倒也是,单单不用票,就已经够吸引人了。” 林晚秋站在江辉身边,很有点夫唱妇隨的样子。 “上海牌全钢机械錶来3块,宝石花女表来3块。” 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嚇了一跳,“你一下买那么多的手錶吗?” 虽然挣到钱了,但是江辉这种花钱方法,林晚秋肯定还不习惯。 “手錶也算是生活必需品,总不能挣到钱了就给自己买吧。” “我爸、我哥和我自己一块,然后我妈、我妹和你一块。” “直接一次性到位,省得以后折腾。” 很显然,这个解释林晚秋觉得有点牵强,不过买给江辉家人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说道,“那你少买一块女表吧,我……我不大喜欢手上带著东西。” “习惯了就好,就当是订婚礼物咯。” 听江辉这么一说,林晚秋不吭声了。 两人都准备订婚了,似乎確实没有必要那么客气。 服务员看著江辉和林晚秋这对俊男靚女,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 便麻利地开票,让江辉去服务台交钱。 手中有足够的外匯券,自然很快就搞定了这些手续。 四块手錶装到包里,还有两块则是戴在了江辉和林晚秋的手上。 当著服务员的面,江辉给林晚秋戴手錶,如此带点亲密的举动,让林晚秋脸色微红。 “走,我们再去看看收音机。” 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有时候实在是太无聊。 电视机的话,屏幕又小还贵。 关键是你要是买一台电视机,以后你家就成公共放映厅了。 所以江辉不打算买。 给老妈和修车店各整一台收音机,平时听一听节目就可以了。 两人很快来到了收音机柜檯。 那里陈列著红灯牌、春蕾牌等国產收音机,还有几台东瀛三洋和索尼的进口收音机。 国產四管半导体標价98元,进口三洋多波段收音机则要320元。 至於索尼的,价格更贵。 刚刚买手錶已经花掉了549元外匯券,等会还要再买一辆自行车。 所以进口货江辉直接就放弃了。 试了几台收音机的音质,江辉麻利地拿下两台春蕾牌收音机。 这又没了196元外匯券。 不確定买自行车要花具体多少钱,江辉没有在食品区停留,而是拉著林晚秋来到自行车专柜。 准备搞定了自行车之后再去看看要不要买点別的。 自行车专柜虽然面积不大,却摆著几款热门车型。 国產的飞鸽、凤凰、永久,还有少量东德燕牌进口款等几款產品。 之前给江雨买过的凤凰26型轻便款標价168元,比外面还要略贵一丁点。 进口的燕牌则要300元,倒是比黑市倒卖的价格便宜了近100元。 但是这款显然不適合江辉和林晚秋。 江辉拉著林晚秋走过去,指著一辆银色的永久牌26寸轻便型:“要不就买这辆?看起来轻便,你骑著上下班刚好,不费力。” 这年头的自行车款式不多,已经给妹妹选择了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那么给林晚秋的,最后就是换一个款咯。 “永久牌比凤凰牌要贵五块呢,要不我们买凤凰牌那款?” 对於林晚秋来说,哪款自行车都很好。 那当然是要便宜一些的。 “大头都花了,不差这点小钱。” “就它了。” 173元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行情就是如此。 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说话间,旁边一位售货员走了过来,笑容温和:“同志,这款永久是刚到的货,轻便好骑,很多女同志都选这款。” “用外匯券购买不用凭票,现在买还能帮你调试好。” 林晚秋脸颊通红,低下头,没有再反驳,只是悄悄往江辉身边靠了靠。 大厅里,偶尔能听到外国顾客的交谈声、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 还有营业员温和的介绍声,一切都显得既新鲜又陌生。 林晚秋看著身边从容淡定的江辉,又看了看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满是暖意。 “嗯,麻烦帮忙开票。” 江辉跟售货员说完,对方就麻利地在复写纸上刷刷刷地填了起来。 然后很快撕下单据让他去缴费。 “我们再去看看別的东西,这辆车你帮忙留著,我们一会过来提。” 交完钱,江辉过来跟售货员说了一嘴,就跟林晚秋继续去逛其他区域了。 第81章 乐极生悲?担心的问题终於发生了 1000元外匯券,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江辉花得只剩下82元了。 买大件肯定是不大够,但是买点小玩意,肯定没有问题。 买买买,有钱就是任性! 江辉今天准备这些外匯券花光! 一只手提著收音机,一只手牵著林晚秋的手。 两人在友谊商店里头慢慢逛著。 其中食品区是让林晚秋开了眼界。 玻璃罐里装著瑞士巧克力、丹麦蓝罐曲奇,铁盒包装精致洋气,標价分別是6元一块、12元一盒。 货架上摆著可口可乐,每罐2元外匯券,是国產北冰洋汽水价格的十倍多。 还有进口奶粉、进口红酒,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而旁边的日用品区,瑞士力士香皂、法兰西香水整齐排列。 力士香皂1元一块,香味浓郁,比普通肥皂精致太多。 香水则要100元一瓶,堪称奢侈品,江辉就算是想买也买不起。 最终林晚秋还是没有让江辉把钱花光,只是买了两块力士香皂和两瓶五粮液。 18元外匯券一瓶的五粮液,比外面的价格高不少。 但是不用票,算起来跟黑市的价格其实差不多。 想著订婚的时候,吃饭肯定得喝两杯。 不整点好酒,肯定不合適。 一上午,江辉和林晚秋是满载而归。 带著那么多东西,在外面吃饭也没有那么方便。 两人乾脆先回了一趟家。 “妈,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江辉刚刚已经把一台收音机放在修车店里头,林元武和范伟民正兴奋的在那边摆弄。 如今提著另外一台回家,献宝一样的送给张玉秀。 至於林晚秋,则是直接让她先去附近把自行车牌办一下,自己一会再去找她。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张玉秀看到收音机,脸上满是笑容。 不过嘴里面却是在抱怨。 江辉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也不恼,“妈,我这不是挣著了嘛,该花就得花。” “挣著也不能这么造啊!” 张玉秀一边埋怨,一边手却不由自主地凑过去,轻轻摸著那台崭新的春蕾收音机盒子,眼睛里藏不住的亮。 平时经常就她一个人在家做家务,糊火柴盒。 其实也挺无聊的。 要是有一台收音机陪伴,那自然非常好。 没想到这个从来没有说出来的心思,自家儿子居然直接给安排好了。 江辉没去管收音机,而是接著打开布包,四块鋥亮的手錶一下子摆在桌面上。 银光闪闪的样子,简直晃眼睛。 张玉秀一下觉得收音机也不香了。 “老二,你这……” 除了桌上的手錶,这个时候张玉秀也注意到江辉手腕上还有一块呢。 “爸,小雨,都过来,大哥呢?” 江大东刚从里屋出来,手上还沾著点菸末,一看这阵势,脚步都顿住了。 江雨更是直接趴在桌上,拿起其中一块女表看了起来。 “你大哥最近处了个朋友,也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张玉秀说这话,眼睛却是一直没有离开手錶。 不用江辉解释什么,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手錶都不便宜,这一下…… 江辉拿起一块上海牌全钢男表,往江大东手腕上一比划。 “爸,这块是你的。以后出门遛弯、上工,看时间也方便。” 江大东嘴唇动了动,想说“太贵了、浪费”,可手却老老实实伸了过去。 錶带一扣好,他下意识抬胳膊晃了晃,脸上绷著,嘴角却悄悄往上翘。 江辉又拿起一块宝石花女表递给三妹江雨。 “小雨,这是你的。女孩子家,也该有块表。” 江雨“呀”一声轻呼,赶紧把胳膊伸过去,戴上之后左看右看,捨不得摘下来,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 张玉秀在旁边看著,嘴里还在嘟囔:“真是乱花钱……一下子买这么多……” 可手上已经轻轻拿起属於自己的那块女表,让江辉帮忙扣上。 錶盘乾净秀气,她对著光看了又看,脸上的埋怨早就散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藏不住的欢喜。 “妈,这块给大哥的,你帮忙收起来。“ 江辉说完,又给春蕾收音机插上电,然后“啪嗒”一声拧开开关。 “滋啦——” 一阵电流声过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江大东摸著手錶,笑著点头: “好,好,声音真亮。” 江雨一会儿摸手錶,一会儿凑到收音机跟前听,高兴得蹦蹦跳跳。 张玉秀轻轻拍了拍收音机壳,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终於不再说“乱花钱”三个字,只是嘆了一句:“你这孩子,倒是有心……就是太能花了。”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我还要陪晚秋姐去上一下自行车牌,中午不在家吃饭。” 江辉说完,直接就起身走人。 张玉秀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不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不说。 今天儿子买了那么多东西,额外再买了一辆自行车送给林晚秋,似乎也不算夸张。 不过,等到江辉路过自家修车店的时候,却是发现店门口停了一辆上海sh760。 很显然,这是有生意上门了。 这种情况,江辉肯定不適合继续去找林晚秋,而是先来到店门口。 “元武哥,这车什么情况?” 远远的,江辉就开口问了一句。 “江辉,听客人说,这辆上海sh760昨天开始一跑起来就『嗡嗡』响。” “速度越慢,声音越轻,一旦开到六十码以上,那响声跟飞机起飞似的,吵得他耳朵都疼。” “最怪的是,不管他踩油门还是松油门,那响声都不消失。” “就算掛空挡滑行,也照样响,就跟著车速走。” 林元武快速地迎了上来,把情况进行了说明。 “还有,车主说,开直线的时候,方向盘有点发飘,还微微往右边跑偏。” 听完林元武的话,江辉也已经来到了汽车旁。 不用系统他都知道,肯定是轮轂轴承坏了。 不过,自己担心的问题终於发生了。 这种轮轂轴承损坏的情况,要维修就只能更换一个新的轮轂轴承。 零件本身没有任何维修的价值。 但是自己店里面,並没有什么备件啊。 难不成今天要乐极生悲,砸了招牌? 第82章 通融不了!江辉碰壁 江辉弯腰,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右前轮轮轂。 手指刚贴上就微微一缩。 大意了,轮轂烫得发烫。 江辉再顺著轮辐轻轻晃了晃车轮,能感觉到细微的旷量。 而系统的提示,跟他想的完全一样。 【检测到上海sh760右前轮轂轴承损坏。】 【解决方案:拆下轮轂轴承,更换后即可解决故障。】 既然故障那么明显,也没有必要装模作样的再確认了。 江辉直起身,朝著车旁那位穿著中山装、神色焦灼的中年男人走过去。 “同志,你这车的毛病是右前轮轂轴承烧了。” “需要换一个新的才能消除故障。” 中年男人一愣,连忙追问:“师傅,確定吗?” “我这两天跑了三家修理厂了!” “一个说发动机响,一个说轮胎坏了,还有一个说转向机鬆了。” “让修又推脱半天都不动手。” “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打听了一圈,找到了你这边。” “果然,之前几个地方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是轮轂轴承损坏!” 这人说的情况,放在后世绝对是不可能出现的。 隨便一个路边修理厂都能识別轮轂轴承损坏的故障。 但是在1982年,首都路上跑的车95%是卡车、公交车、吉普车。 上海 sh760、伏尔加、奔驰这类高级轿车,属於领导或者外宾专用。 很多修理厂一年都接待不了几次这种生意。 就算认出来,也不会修、不敢修。 反正修理厂不是自己的,没有把握的生意退掉就是了。 “错不了。” 江辉指了指右前轮,耐心解释,“你说的嗡嗡响、隨车速变,还有方向盘跑偏,都是轴承旷量大、滚珠磨坏了的典型症状。” “里面的黄油估计都烧乾了,再开下去,轴承一碎,车轮都有可能出问题,更危险。”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了,急声道:“那可怎么办?” “师傅你快给修修,多少钱都行,我今天必须把车开回去,领导明天还要用!” 江辉面露歉意,但语气依旧诚恳,没有隱瞒:“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毛病得换全新的轮轂轴承才能修,没法凑合。” “但我这小铺子的情况你也一眼就看到了。” “论修车技术,不管跟哪个修理厂比,我都有信心。” “但是上海 sh760这种公务车的专用轴承,我这儿没现成的备件。” “轮轂轴承是精密件,不是修一下就能重复使用,备件也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 中年男人脸上的急切一下子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没备件?那可咋整?” “我这车总不能扔在这儿吧?” “你先別著急。” 江辉连忙安抚,语速加快了些,“我知道市汽车修理公司配件供应站有卖各种备件。” “友谊商店旁边也有个涉外汽修配件部,专门卖进口车等各种轿车的备件。” “还有北汽下属的零配件门市店也可能有备件卖。” “我现在就骑车过去看看,能买到的话,回来立马给你换上。” “最多两个小时就能修好,不耽误你明天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选择权交给对方:“就是得麻烦你在这儿等一等,要是配件部等地方都没货,就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看著江辉一脸篤定、不像是敷衍的样子。 再想到这车確实不能再拖,终於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行!师傅,我信你!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可得快点!” “你放心,我快去快回。” 江辉说完,转头冲林元武喊了一声,“元武哥,你先陪著这位同志。” “伟民,你跟我兵分两路,去买上海sh760前轮轂轴承的备件。” 说完,他翻身上车,脚下一蹬,自行车飞快地衝出胡同。 虽然时间赶,不过他还是先去派出所那边跟林晚秋打了一声招呼。 告诉她自己有事先忙去了。 让她自己上好牌回家。 反正都在派出所里面,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江辉骑著自行车,顶著冬日的寒风,先往珠市口方向赶。 先是直奔市汽车修理公司配件供应站,这是他最开始盘算的首选渠道。 这个单位是国营核心汽修机构,归口管理全市公务车维修与配件。 在公务轿车领域,比北汽修理厂要更加专业,更是 sh760这类公务轿车的官方配件总库。 要是这里都没有货,其他地方有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赶到供应站门口,江辉心中一凉。 青砖砌的平房透著国营单位独有的严肃,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著“凭单位介绍信採购,个人勿扰”。 虽然如此,不过来都来了,肯定不能白跑一趟。 江辉锁好车,快步走进屋,柜檯后坐著一位戴眼镜的老师傅,手里正翻著配件台帐。 “师傅,您好,我想买一个上海 sh760的右前轮轂轴承,双列圆锥滚子的那种。” 江辉语气很是客气。 没办法,这年头国营单位的售货员,个个都牛气冲天。 老师傅抬眼看了一眼江辉,又低下头翻台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sh760的轴承?有货,但必须要单位介绍信。” “个人买不了,这是规矩。” 江辉心里一沉,连忙追问:“师傅,我是代修公务车,车主著急用,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多付点钱也行。”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买轮轂轴承的钱肯定是算在修车费上的。 所以江辉提出加价。 “通融不了。” 老师傅头也不抬,“这是计划內特供件,没介绍信,帐都没法下,卖你我得担责任。” “你要么让车主开介绍信来,要么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江辉没办法,只能谢过老师傅,转身出门。 店里面有东西,你也有钱。 但却是买不到东西。 这也算是时代特色了。 就跟你兜里揣著钱去供销社买肉、买米,如果没有票,那也是买不到的。 寒风一吹,江辉忍不住裹紧了棉袄,心里盘算著下一个地方。 北汽零配件门市店,作为汽车企业下属公司,相对来说更加市场化一些。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零件。 这一点他之前也是听江大东提过。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货。 第83章 天价轴承?总算是买到了 骑了近半小时,路上隨口买了个烧饼填肚子。 赶到北汽零配件门市店库时,江辉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进入门店,售货员的態度不热情也不冷淡。 “请问上海sh760的轮轂轴承,你们有货吗?” 对方查了库存,摇了摇头:“我们这儿主要供 bj212和轻卡的配件。” “sh760是上海汽车厂生產的,偶尔有调拨件,但最近刚断货,至少得等一周才能补上。” “等不了啊,车主明天就要用车。” 江辉有点著急地说道。 “那没办法,库存就这样,要么你等,要么去其他地方问问。” 售货员说完,没有再理会江辉。 没办法,江辉只好去友谊商店那边看看情况。 如果是丰田皇冠、日產公爵这些常见的进口车,指不定友谊商店那边的涉外店铺有卖备件。 但是sh760的话,还真就不一定了。 果然,江辉白跑了一趟。 一圈跑下来,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不是没货,就是卡在了“介绍信”上。 江辉骑著自行车往回赶,心里颇为著急。 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回到修车铺时,林元武正陪著那位穿中山装的司机在铺子里烤火。 司机脸上满是焦灼,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江师傅,怎么样?买到轴承了吗?” 看到江辉回来,司机立马站起身,眼里满是期盼,又藏著几分不安。 江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坦诚又乾脆:“不瞒您说,我跑了市汽修配件站等好几个地方。” “只有一个地方有货,但要介绍信。” “其他地方直接就没有库存。” 司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急得直跺脚:“介绍信?这可咋整!” “我就是个开车的,哪能隨便开单位介绍信啊?” “领导明天还要用车,这要是修不好,我没法交代啊!” “你先別慌。” 江辉抬手安抚他,语气篤定,“我问过了,问题出在介绍信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国营配件站只认机关单位的介绍信,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燕山石化的司机,叫做罗谢豪,刚跟领导从外地调过来的。” 对方这么一说,江辉忍不住高看了一眼。 燕山石化,后世在全国的知名度不高。 但是在首都地区,那可是顶级好的单位。 更加不用说罗谢豪还是司机。 在当下,都不是白领,妥妥的“金领”。 “这车是燕山石化的公务车,你回去跟单位办公室说一声。” “就说车辆紧急抢修,需要开一张採购 sh760轮轂轴承的介绍信。” “盖个单位公章,应该不难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罗谢豪吃了颗定心丸:“只要你能把介绍信拿来,我立马去市汽修配件供应站。” “他们那儿有现成的原厂轴承,拿到手我今天就能修好,保证不耽误你明天用车。” “要是不能办的话,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司机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光亮,连忙点头:“能办!能办!” “我现在就回去找办公室,今天有人值班的。” “他们知道这车是领导专用的,肯定会给开介绍信!” “江师傅,你等我,我快去快回,最多一个小时!” 罗谢豪攥紧车钥匙,快步衝出修车铺,发动车子就往单位赶。 “不急,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江辉把罗谢豪送走,转过头问:“元武,伟民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呢,估计也没有买到,所以还在找吧。” 林元武的心情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今后伴隨著店里的业务扩大,类似的事情肯定还会再出现。 “江辉,除了单位开介绍信买零件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林元武是真的把【小江修车】当成是自己的事业来经营。 所以对这件事很上心。 “首都地区汽车备件最齐全的地方,应该就是市汽修公司配件站。” “但是这里没有介绍信,铁定是买不到零件的。” “还有就是我刚刚提到的涉外商店,一些相对常见的进口车,那边能买到,但是要用外匯券或者美元才行。” “再有就是集体和街道办的汽车配件门市部,这个应该是我们將来主要的备件来源。” 不用林元武询问,江辉自己也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 今天的问题是能解决,但是这个问题让自己开始正视之前一直在心里面迴避的备件问题。 不是所有的车,都能单纯地靠手工维修能修好的。 有些零件不更换,你怎么维修也解决不了故障。 “还有一个,南苑那边有拆车市场,回头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机会。” 江辉搜肠刮肚,回忆前世首都汽修市场的一些情况。 总算是有了一些眉目。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罗谢豪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脸上满是欣喜:“江师傅,办成了!” “办公室给开了介绍信,公章也盖了,你看!” 江辉接过介绍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清晰写著“今有我单位公务车(上海 sh760)紧急抢修,需採购轮轂轴承一件,请予以配合”。 落款处盖著燕山石化办公室的鲜红公章,一目了然。 “没问题,走,我现在就去配件站买轴承!” “我送你过去吧,快一些。” 眼看著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钟,罗谢豪也担心今天搞不定。 “行,开车就更快了。” 能够不用顶著寒风外出,江辉自然没有意见。 至於让罗谢豪跟著一起去,他不好在轮轂轴承上面加价,这倒是小问题。 到时候工时费多算一些就得了。 江辉把介绍信收好,跟著罗谢豪一起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五道营胡同,朝著珠市口的方向开去。 赶到市汽修配件供应站,江辉递上介绍信,老师傅核对无误后,很快就从库房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轮轂轴承。 包装上印著“上海 sh760专用原厂配件”的字样。 江辉接过轴承,掂量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滚珠和滚道。 確认是全新的原厂件,才放心地付了钱。 48元一个。 这都比许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要高了。 果然,对还算是农业国家的华夏来说,工业品的价格还是太高。 就跟后世看到新闻说在华夏卖两百来块的自行车,到了非洲一些地方能卖一千多元。 而那些地方一只几斤重的龙虾可能只要十块钱,而在华夏要卖上千块。 农业国家,农產品价格便宜,但是工业品价格贵。 不管是哪个时候,这个逻辑似乎都成立啊。 第84章 精细操作,尽显真本事 拿到轴承,两人立马赶回修车铺。 罗谢豪一路急著赶路,轮轂噪声异常的明显。 很显然,他是生怕耽误了明天用车。 江辉则坐在副驾,时不时叮嘱两句“慢点开,別急”。 不过江辉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都不如行动来得有说服力。 所以车刚停稳车,江辉就立马下车。 “师父,我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有买到。” 刚刚回到店里面的范伟民,赶紧上前解释。 “没事,我们已经买到了。” “正好,你跟元武哥一起把千斤顶、套筒扳手、拉马都拿过来,再找块厚木板垫在车底下。” “好嘞!” 范伟民不敢怠慢,飞快地把工具拿过来。 一一放到sh760旁边。 然后又搬来一块磨得发亮的厚木板,蹲在右前轮旁待命。 江辉戴上沾著些许油污的帆布手套,开始干活。 不过,再著急也不能浪费教学机会。 “伟民,拆轮轂轴承第一步就是先顶车,这步最关键,顶不稳,车滑下来能出大事。” 说著,他弯腰將千斤顶稳稳卡在右前轮內侧的车架主梁下方。 这里是 sh760车架最坚固的位置。 “千斤顶必须对准主梁,不能顶在保险槓或者翼子板上,不然顶变形了。” “车主得找咱们麻烦,而且不安全。” 话音落,江辉顺时针转动千斤顶摇杆,力道均匀,一边转一边观察车身。 “慢慢顶,顶到右前轮完全离地,大概留出一拳的空隙就够,別顶太高,越高越不稳。” 虽然千斤顶林元武和范伟民已经会用。 不过並不妨碍他们继续认真学习。 特別是范伟民,学习速度没有林元武快。 多叮嘱几句,没有坏处。 等车轮彻底离地,江辉立马拿过厚木板,稳稳垫在车架下方,又用力晃了晃车身,確认真的稳固了。 “伟民,不管顶哪辆车,只要车轮离地,必须垫安全木。” “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法子,以后你自己干活,千万別偷懒。” “师父,我记住了!” 范伟民连忙点头,把江辉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接下来便是拆轮胎。 江辉拿起十字套筒扳手,对准轮胎上的五个轮轂螺丝,力道沉稳地逆时针拧动。 “拆螺丝要对角拆,不能顺著拆,不然轮轂受力不均,容易变形。” 他一边拧,一边给林元武和范伟民讲解,“先拧松,別完全拧下来,等四个螺丝都鬆了。” “再逐个拧下来,这样省劲儿,也不容易滑丝。” 范伟民在一旁看著,时不时伸手帮江辉递扳手。 拧下了螺栓,江辉伸手抓住轮胎边缘,轻轻一拉,就把沉重的轮胎卸了下来。 范伟民立马接过来,把它靠在修车铺的墙角。 “sh760的轮胎是 16英寸的,不算轻,卸的时候要稳住,別砸到脚。” 卸下轮胎后,右前轮的剎车鼓、轮轂和半轴就彻底露了出来。 上面还沾著不少灰尘、油污和冻住的泥点。 江辉拿起毛刷,先把表面的浮尘和油污刷乾净,又指著剎车鼓说:“你们看,剎车鼓和剎车片之间不能有油污,不然剎车会失灵。” “一会拆剎车鼓的时候,小心点,別碰到剎车片,也別弄断剎车拉线。” 说著,他找到剎车鼓上的固定螺丝,拧下来后。 伸手抓住剎车鼓边缘,轻轻晃动了几下,就把剎车鼓卸了下来。 “剎车鼓卸下来后,先检查一下剎车片的磨损情况,看看有没有偏磨、裂纹,要是磨损太严重,就得提醒车主更换,不然剎车不安全。” 江辉仔细检查了一遍剎车片,確认磨损正常后,才继续下一步操作。 虽然今天只是更换轮轂轴承,不过现在的轮轂轴承还不是后世那种。 拆卸的时候比较麻烦,必须把周边的一些零件都给拆开才行。 好在周边要拆的也不多,很快就到了拆旧轴承的环节。 这也是最费力的一步。 江辉拿起拉马,將拉马的爪牢牢卡在轮轂內侧的轴承外圈上,確保卡紧、卡正。 “拉马一定要卡到位,不然拉的时候容易打滑,不仅拆不下轴承,还可能把轮轂弄坏。” 他一边调整拉马的位置,一边叮嘱,“sh760的轮轂轴承是双列圆锥滚子轴承,精度高,拆的时候力道要均匀。” “不能用蛮力砸,不然轴承座会变形,新轴承装上去也用不长。” 调整好拉马后,江辉顺时针转动拉马的摇杆,力道逐渐加大。 隨著“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旧轴承慢慢从轮轂里被拉了出来。 “你看这旧轴承,滚珠都磨出麻点了,滚道也有划痕,黄油都烧乾冻硬了。” “所以会响、会跑偏。” 江辉把旧轴承放在地上,指著里面的滚珠和滚道给眾人看。 “你们看,这种轴承磨坏了就没法修了,只能换全新的。” “以后你看到这种情况,直接跟车主说换件,別浪费时间试著修。” 罗谢豪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心里面踏实了不少。 隨后江辉拿起抹布,蘸著煤油,仔细清理轮轂上的旧黄油、锈跡和杂质。 “清理轮轂一定要乾净,尤其是轴承座的內圈,不能有锈跡和杂质。” “不然新轴承装上去,会被磨坏,用不了多久又得换。” 后世江辉还真是很少修轮轂轴承。 一般车企的轮轂轴承,都是属於终生免维护。 偶尔碰上一些坏的,也都是直接更换。 那个时候,轮轂轴承已经进化到第三代,换起来方便简单。 江辉擦得格外认真,连轴承座的缝隙里都擦得乾乾净净。 又用干抹布擦乾,確保没有一丝油污和水分。 “冬天天冷,锈跡不容易清理,实在擦不掉,就用砂纸轻轻打磨。” “但是不能打磨太狠,不然会扩大轴承座的间隙,影响安装精度。” 清理乾净后,江辉拿出新的轮轂轴承,准备安装。 江辉小心翼翼地將新轴承对准轮轂的轴承座,用手轻轻按压。 先將轴承压入一部分,確保对准位置、没有歪斜。 “装新轴承的时候,一定要对准位置,不能歪斜,不然压的时候会把轴承砸坏,也会损坏轴承座。” 隨后,他拿起专用套筒,轻轻套在轴承外圈上. 第85章 有惊无险,总算搞定 “敲的时候要轻,要均匀,不能只敲一边,不然轴承会歪斜。” “慢慢敲,把轴承彻底压入轴承座,直到与轮轂齐平就停手。” 江辉再用锤子轻轻敲击套筒的一端,力道均匀、轻重適中。 林元武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时不时帮江辉扶著套筒,生怕敲偏了。 等新轴承完全压入后,江辉又拿起轮轂螺母,对准半轴螺纹,顺时针拧动。 “拧螺母的时候,力道要適中,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太鬆了轴承会晃,太紧了会把轴承压坏,影响转动。” 他一边拧,一边用手转动轮轂,感受转动的顺滑度,“你看,转起来没有卡顿、没有异响,就说明拧得刚好。” 这年头也没有扭矩扳手,只能靠手感了。 这也是当下汽修行业高水平师傅比较缺少的关键原因之一。 不像是后世,很多修理工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 大部分工作都是按照基本的操作流程去对应就行。 比如拧螺母的时候,標准要求是扭到力矩显示20nm,那么按照要求拧就行。 哪像是现在,江辉说完之后,范伟民都还是有点不清楚到底应该拧到什么程度。 装好轴承和轮轂后,江辉又把剎车鼓小心翼翼地装回去。 然后拧紧固定螺丝,检查了一遍剎车拉线和回位弹簧,確保剎车正常。 “剎车鼓装回去后,一定要检查剎车,不然装错了,车主开车上路会出大事,这步千万不能省。” 最后,他拿起轮胎,对准轮轂螺丝孔,轻轻套上去。 先把五个螺丝对角拧紧固定,再让林元武帮忙按住轮胎。 自己则对角逐一拧紧螺丝,“轮胎装回去,螺丝一定要拧紧。” “对角拧能让轮轂受力均匀,不容易鬆动,跑高速也安全。” 全部装好后,江辉逆时针转动千斤顶摇杆,慢慢放下车身。 直到车轮稳稳落地,江辉又用力晃了晃轮胎,確认没有鬆动,才鬆了口气。 “你们两个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装的零件,剎车、轮轂都再试一下。” 虽然对於江辉来说,不可能出现拆完装上之后多出零件的情况。 但是这种检查工作不能少。 不少汽修厂的师傅,做完汽车大修之后,都会发现一些多余的零件冒出来。 等林元武和范伟民都確认完毕后 江辉脱掉手套,走到驾驶座旁,发动车子,让罗谢豪试著开了一圈。 这个故障有没有修好,一下就能感受出来。 罗谢豪开著车,载著江辉在胡同里跑了趟来回,脸上满是惊喜。 “江师傅,太谢谢你了!” “一点响声都没有了,方向盘也不跑偏了,你这技术,果然名不虚传啊!” 对於司机来说,能够认识一个技术高超的修车工,绝对没有坏处。 “应该的,修好车是我的本分。” “以后车子再有毛病,直接来我这儿,不用跑那些冤枉路。” 听江辉这么说,罗谢豪连连点头,然后问道:“修车费多少钱?” “轮轂轴承48元,这个你是知道的。” “国营汽修厂更换该轴承的工时费约为 8–10元,我就收个8元钱吧。” “总共56元钱。” 这一次江辉没有打算黑人家。 【小江修车】是要做长久生意的。 修老外的车的时候,按照国外的收费標准来。 修国產车的时候,自然要对標国营汽修厂,按照国內的標准来。 要不然以后很多人都不敢隨意上门。 毕竟都不想被黑。 “行,没问题。” “我听说汽修厂清洗零件、除油污都需要用到溶剂油。” “我们厂就有生產这种东西,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搞几桶过来。” “不用票,只要缴纳正常的价格就行。” 罗谢豪对今天的修车体验,显然是很满意的。 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地提出帮忙。 像是各种油料,也都不是普通人拿著钱就能隨意买到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 “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呢。” 江辉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种好事,再来几打他都不嫌多。 “我后天应该在厂里面,到时候九点左右你过来我们厂大门口?” 刚刚江辉还有点担心对方只是客套。 听了这话,就知道人家是真心诚意的帮忙。 “行,没问题,我后天早上九点一定准时到燕山石化的大门口。” 罗谢豪痛快地付了维修费,高兴地开车离去。 江辉看著司机远去的背影,心里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这一趟折腾,有惊无险。 总算是搞定了sh760轮轂轴承故障的问题。 这也算是保住了【小江修车】的招牌,指不定还多了燕山石化这个新客户。 特別是溶剂油的问题,算是有了意外的收穫。 不过,各种备件的问题,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开始考虑才行。 火花塞、分电器盖、分火头、点火线圈、空气滤芯、汽油滤芯、机油滤芯、活塞环、气门、气门油封等零件,都是修车的时候经常需要更换的发动机相关零件。 钢板弹簧、减震器、剎车片、剎车蹄片、转向横拉杆、球头等底盘零件,也是很容易出现故障。 其他发电机碳刷、尾灯灯泡、喇叭、继电器等零件,也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部分车型的零件是通用的,备件比较简单。 比如国內的卡车主要是解放ca10系列和东风eq140系列。 这些车型80%的关键零件都是通用的,备件很是方便。 但是一些进口车和轿车就比较难搞了。 不同车型之间的零件通用性很低。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要开始安排了。 “小江,肚子饿了吧?你尝一尝这个猪肉白菜包子。” 在江辉换轮轂轴承的时候,林晚秋就已经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今天是周日,她乾脆在铺子里帮忙打扫卫生。 中间还专门去买了几个包子,让江辉修完可以直接填肚子。 “还真是饿了。” 江辉放下心中的想法,转身来到林晚秋身边,直接伸头,让她餵自己。 这让林晚秋脸色一红,不过却是没有拒绝。 林元武和范伟民都低著头干活,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第86章 两兄弟的婚事,买房想法初显 晚上在家吃饭的时候,江辉主动地跟父母提了自己打算跟林晚秋订婚的事情。 “晚秋是个好姑娘,你们俩觉得合適,爸没有什么意见。” 以前江大东主要是担心林晚秋家中的大哥和母亲拖后腿。 年轻人结婚可能没有想那么多,觉得两个人合適就行。 他们这些过来人知道,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情。 许多事情结婚前没有考虑清楚,就会给婚后的生活带来很多问题。 要不然“门当户对”这个词,到了后世都还很受大家认可。 甚至这个认可程度进入到一段低谷之后,重新成为许多人的共识。 现在江辉的【小江修车】店搞的风风火火。 修一辆进口车,有时候都比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要高。 再加上林元武在店里面帮忙,据说技术进步很快。 只剩下一个林母,现在就不算什么压力了。 “整个五道营胡同,找不到比晚秋更加標致的姑娘了。” “你中意的话,妈也没有意见。” “可惜的就是年龄比你大了三岁,要不然就更好了。” 自己的儿子还要几年才能结婚,而林晚秋比江辉年龄大。 张玉秀觉得很是遗憾。 不过她也知道江辉主意很正,就算是她反对也没有用。 “大哥,二哥都要订婚了,你跟嫂子是什么情况啊?” 江雨这么一说,江勇立马鬱闷了,手里的筷子往碗沿上一搁,脸垮了下来:“文静她妈不同意,还能有啥情况?” 一家人都顿住了,江大东放下酒杯,眉头一皱:“怎么又不同意了?” “上次不是说,她妈鬆口了吗?” “嗨,还不是嫌咱这儿条件不够。” 江勇嘆著气,扒拉了一口米饭,语气没精打采,“文静她妈说,我住的是大杂院,没单独的房子。” “文静嫁过来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 “得等我们单位分房。” 张玉秀一听就急了:“这老太太也太挑剔了!” “再说咱这大杂院,大家不都是差不多情况吗?” “怎么就配不上她闺女了?” “你们单位不少比你早入厂的都还没有分房呢,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 “妈,你別生气。” 江勇连忙劝道,“文静也跟她妈吵了好几次了,可她妈主意比谁都正,说要么达到要求,要么就別来往。” “文静夹在中间也难,我总不能逼她。” 江辉放下筷子,看著鬱闷的大哥,开口道:“大哥,要是不行的话,回头我搬到修车店住。” “现在生意慢慢变好,后面我打算把铺子旁边的几间房子都租下来。” “那哪行!” 江勇立马摆手,脸涨得通红,“你刚挣点钱,还要跟晚秋订婚,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我哪能让你为了腾住处,就去租房子呢?” 江雨在一旁插了句嘴:“大哥,二哥也是好心啊。要不,你跟文静姐再说说,让她再劝劝阿姨?” 江大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房子的事情,哪家都困难,这事得再沟通一下才行。” 张玉秀看著儿子的样子,嘆了口气,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吃吧吃吧,多大点事儿,没有过不去的槛。” “只要你跟文静真心过日子,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能帮你把这婚事给落实下来。” 江辉本来没有觉得一家人挤在大杂院里头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確实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现在三兄妹挤在一间房子里头,靠著一张帘子来分割。 结婚后,肯定是不合適的。 看来自己要考虑一下买房子或者租房子了。 就是这个年头几乎没有商品房,零星交易的四合院,价格其实也都不算便宜。 地段好的地方就不提了,隨隨便便要几万块。 就算是五道营胡同附近这种地方,標准的3正 2厢,院落完整的独立小院,也要上万块钱才行。 上午还觉得自己不差钱,在友谊商店“买买买”,现在就感受到钱还是太少了。 接下来,自己得想办法加快一下挣钱的速度才行。 不过,万把块钱,江辉还是不觉得有多难挣。 真要算起来,自己现在手中的600美元就能顶2000元。 再加上其他的钱,也有差不多2500元了。 努力一把,爭取明年搞定房子的事情。 心中有了想法,江辉做事更有干劲了。 第二天早上,他就让林元武留下来看店,自己带著范伟民,准备去採办配件。 要想挣更多的钱,自然也需要更多的投资才行。 买一些常用备件回来,绝对是不能再拖的事情了。 “师父,我昨天打听了一下。” “海淀那边有个小集体办理的海淀综合修理厂汽车配件门市部,是司机圈子里头知名度比较高的一个铺子。” “虽然它们的零件不一定有市汽修公司配件站那么齐全,但是只要是常见的国產车备件。” “它们那边基本上都能买到。” “甚至一些进口的备件和润滑油,它们那边也有。” “我们要不要先过去那边看一看?” 范伟民昨天回家之后,也是专门跟自己父亲交流了这个话题。 范成田很上心,连夜帮忙打听,总算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好啊,这种小集体办的企业,做事比较灵活,最是適合我们这种个体户去对接了。” 江辉本来想著直接去南苑拆车市场,那边卖拆车旧件、副厂件、串货件的摊子比较多。 在一定程度上应该可以满足自己店里面的需求。 不过现在范伟民有了更好的建议,他当然要採纳。 很快的,两人就朝著海淀综合修理厂汽车配件门市部所在的hd区西苑操场而去。 之前江辉维修bj212的时候,还觉得这种车太过简陋,內心是有点嫌弃的。 现在骑著自行车冒著寒风在街上移动,他才觉得四个轮子的车,怎么都比自行车强啊。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汽车呢。 一路上,师徒两个被冻得也没有心情聊天。 闷著头朝著目的地,自行车踏板踩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