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故事II》 第001章 卿卿误我,我误卿卿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1章 卿卿误我,我误卿卿 (本故事人物均年满18岁。) (架空世界观请勿代入现实。) 我叫刘浩杰,浩瀚无垠的浩,杰出伟大的杰。 我爸给我取这名的时候,估计喝了二两,对我寄予了不切实际的厚望。 他盼著我出人头地。 没想到我混的差点人头落地。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故事,不碍事。 不如点上一根,听我娓娓道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就怀揣著一个梦想:尝尽天下百草。 別误会,我不是神农。 他尝的是植物,我想尝的是百味人生,尤其是带著香味的那种。 小时候,我跟几个损友,四处偷鸡摸狗。 田里的玉米棒子,地里的红薯,钢厂里锈跡斑斑的废铁… 只要能换成零钱买冰棍,打电动,就没有我们不敢干的。 防盗窗上的钢筋,哥几个都能给它硬生生掰下来。 那玩意一根能卖五毛。 可別小看那五毛钱,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年代,五毛可以买很多东西。 后来,上了新学校,跟那帮狐朋狗友散了。 老师把我安排在讲台眼皮子底下,没人陪我疯了。 我也因此看上坐我后面的班长,徐蕊。 我的初恋。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城堡中的公主,而我就是那个天天在城墙下唱著不著调情歌的流浪汉。 我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歪才,写了无数张纸条。 终於在城堡上,撬开了一扇窗。 我赌上全部的勇气,写下一封情书,塞进她的笔袋。 结果,却被我们班那个娘娘腔当著全班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也迎了人生第一次社死。 而她,无动於衷。 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那遥遥无期的答覆,让我的心更加低沉。 心灰意冷之时,我们班的混子爆珠找到了我。 “当我老弟,跟我混,带你把妹!” 我他妈还真信了,以为自己要开启情场浪子生涯了。 结果,老弟是假,饭票是真。 在学校的花坛里,几个耳光和窝心脚,把我那点可怜的幻想踹得稀碎。 爆珠的照顾让我深陷泥潭,每天上学都像奔赴刑场。 我被打怕了,將內心蜷缩成了一座孤岛。 也就在我最灰暗的时候,一束光,蛮狠的照进了我的生活。 这束光,是我的新后桌,姜雨。 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也是大家公认的小太妹。 短髮,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冷白,眼神总是很冲,看谁都像欠她两百块钱。 如果说徐蕊是纯白画布。 那她就像一本隨意涂鸦,內容劲爆的武侠小说。 起初,我以为日子会更难过。 没想到,姜雨只是看起来不好惹。 她懒得管我上课讲小话,甚至自己也会在课本下藏一本武侠小说看得入迷。 我们之间的关係,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开始。 真正的友谊,或者说,超越友谊的东西是在“共患难”中建立的。 她发现了我的窘境。 为了彻底摆脱爆珠,我硬著头皮接受了与之单挑的荒唐赌约。 赌注是两百块,外加输的人见面绕道走。 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姜雨,有她找来帮我的陈璐瑶,李政。 一场本该是我被围殴的局,硬生生变成了两拨人马在废楼前的对峙。 那场架,我贏了。 靠著一点狠劲和运气,我把爆珠按在地上锤。 虽然最后腰上挨了黑脚,但那一刻,我找回了丟失已久的勇气。 从那天起,我闯进了姜雨的世界。 一个有ktv、游戏厅、夜宵摊和一群问题少年的世界。 也是在那一次次並肩作战中,我发现这本“武侠小说”的封面之下,藏著会唱《雪人》唱到眼圈发红的姑娘。 她会在我跑完一千五百米累成狗时,默默递上一瓶水。 会在我惹了祸之后,一边骂我“傻逼”,一边想办法帮我兜底。 我们的关係,在一次次並肩和斗嘴中悄然升温。 从传纸条的笔友,变成了可以分享秘密和狼狈的伙伴。 去她家过夜,她帮我洗衣服,给我擦药,我们在沙发上靠著睡了一夜。 当然,我们什么都没干,但又好像什么都干了。 这个江湖也充满危险。 我们为了帮朋友出头,捲入更大的混乱之中,得罪了姜雨的前男友周强。 我和李政被他堵住,挨了顿狠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 我跟李政,一人一块板砖,趁著天黑把他堵在网吧门口,一顿猛削,最后踹进了臭水河。 也正是在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里,我和姜雨的手,牵到了一起。 在送她回家的夜路上,在昏暗的楼梯间,我们的关係完成了从“哥们”到“恋人”的蜕变。 那是我灰暗青春里,最亮的一笔。 可江湖,不是光靠狠劲就能混的。 周强像块狗皮膏药,甩不掉,打不怕,还把李政弄进了医院。 我急了。 常规手段没用,只能用非常规的。 通过陈璐瑶,我联繫上了她那位据说“神通广大”的叔叔。 希望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陈叔派来了三个人。 小粉,老三,老狗。 他们的出现,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 有些人,就是活著的魔鬼。 那晚,在市郊的乱葬岗,我亲眼看著周强被他们用一种近乎戏謔的残忍,彻底摧毁。 从心理到生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也跟著不寒而慄。 陈叔用极致变態的手段解决了麻烦,也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 江湖的水深不见底,有些力量,绝非我这样的学生能够驾驭。 我嚇破了胆,但也拿到了一张能召唤魔鬼的底牌。 小粉的电话。 那之后,日子好过了一阵。 我与姜雨的关係在公开与亲密中稳步前行,每天牵手放学、在楼梯拐角偷偷亲吻,成了我最珍视的日常。 李政伤愈归来,我们默契地不再深究那晚的细节,兄弟情谊在共患难后愈发牢固。 1999年的尾声,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心绪中落下帷幕。 千禧年的元旦,意义非凡。 我们一群人计划去市中心的秋节广场跨年,迎接2000年的第一秒。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我们一伙人在那鱼龙混杂、霓虹闪烁的场所,在荷尔蒙与酒精的作用下,与嗑药后的社会青年发生了矛盾。 混乱最终被场子管事徐哥制止。 对方的人叫囂著要找人报復,局势一度紧张。 关键时刻,陈璐瑶再次展现了她的神通,轻描淡写地爆出了幕后大老板枫哥的名號,瞬间逆转了局面。 我们安然离去,而对方那伙人则被留下为打砸的损失买单。 儘管发生了些小插曲。 零点时分,在漫天绽放的绚烂烟花和万人欢呼的海洋中,我抱住姜雨,献上了跨越世纪的吻。 那一刻,所有纷扰都远去,只剩下怀里炙热的心跳。 跨年之夜,我结识了尤姐,结识了枫哥。 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社会上的压力,心生敬畏。 当我意识到尤姐和枫哥的圈子能提供一种保护,便开始有意无意地主动融入尤姐的撞球厅。 帮忙打理事务,学习与人周旋,试图为自己和姜雨寻找更坚实的依靠。 然而,平静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陈璐瑶对我似乎產生了超越朋友的好感。 她利用情人节设计了一场“单独约会”,被我以装傻充愣、强行认作“兄妹”的方式尷尬化解。 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身上那种直白又危险的吸引力,让我心旌摇曳,对姜雨產生了难以启齿的愧疚。 我那该死的、想“尝尽百草”的劣根性,又一次冒了头。 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张正,也因为行事手段的分歧,彻底决裂。 他骂我正在变成自己最討厌的人。 李政拍著我的肩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次,我选择了李政。 真正的浩劫,从一个叫“黑熊”的混子开始。 我因为之前的小事被他的人堵在撞球厅,虽然靠尤姐的关係砍了回去,但梁子越结越深。 对方不死不休。 走投无路之下,我推开了那扇释放恶鬼的铁门。 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魔鬼。 小粉来了。 他笑著说帮我解决一切,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了市郊的废弃木材厂。 那是一个陷阱。 我和李政,还有黑熊那伙人,全成了他“游戏”里的猎物。 在那个地狱般的晚上,李政为了掩护我逃跑,被抓住。 我逃了出去,找来了尤姐,找来了枫哥。 带著人,重新杀了回去,枫哥用碾压般的实力,扫平了木材厂,救出了李政,也废了小粉一只手。 临走之前,小粉冲我笑。 他说,给我留了个惊喜。 他用我的手机,给姜雨和陈璐瑶,分別打了个电话。 把我那点破事,揭了个底朝天。 我所有的秘密,我苦心维持的平衡,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李政看著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和失望。 我们没说话,但我们都知道,兄弟没得做了。 姜雨办理了转学。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说,就这样吧。 我拖著一条伤腿,来到火车站。 在拥挤的人潮里,我看见了她。 她也看见了我。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对著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和我们初见时一样,却又包含了太多东西的,释然微笑。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进站口。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用青春的兵荒马乱,换来的那束光,被我自己,亲手熄灭了。 故事,又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更糟。 我还是那个我,只是心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后来有人问我,什么叫爱? 我说,是懦弱之人的勇敢,是拧巴之人的坦诚,是高傲自大者率先低头的道歉。 更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偏要为之的坚定决心。 而这些,我曾短暂拥有过。 又被我,亲手弄丟了。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想,大概是没有。 第002章 林山六院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2章 林山六院 成年礼那天,老妈带我去了当地有名的寺庙,说是要替我算上一卦。 我跪在蒲团上,闻著庙中香火:“大师,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老僧古井无波,眼瞼未抬:“自然。” 我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大师,可有方法解我烦恼?” 老僧伸手一请,身前竹筒。 “施主,掷出三根签文,忧愁自解。” “当真?” 竹籤在筒內哗啦作响。 我摇出三枚,落在青砖上。 第一枚上刻有:九六一。 第二枚:九七六。 最后一枚:八五七。 “请大师解惑。”我將签文推过去。 老僧枯瘦的手指抚过签面的刻痕,面露微笑。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施主,请回吧。” 我起身礼敬后离开。 … 高考结束,我因十分之差,与理想的东湘大学,失之交臂。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暑假。 我妈看我这副鬼样子,实在於心不忍,给我那神通广大的老舅打了通电话。 一家人一商量,得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先去林山大学借读一年,再想办法考回东湘。 林山大学,又名六院,坐落在林山区。 光听这名,就知道是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 跟我们东湘区、还有市区,在地图上刚好能凑个等边三角形,谁也挨不著谁,突出一个遗世独立。 可再怎样,我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没办法,溺水的人,只要能上岸,哪怕是块烂木头也得死死抓住啊。 所以,在接到老贺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说他是六院的老师,已经到我家楼下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么个破学校,老师居然会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上门。 穿著拖鞋跑下楼,一个四十来岁的寸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楼道口。 看见我,他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笑开了花。 “刘浩杰同学?” 我换上最乖巧的表情,点头哈腰:“老师好。” 老贺伸手在我后脑上摸了一把,將那本红的刺眼的录取通知书塞我手里,一脸慈祥。 “可以啊,小伙子,东湘一中毕业的,这成绩在我们这届新生里,顶尖了!以后好好加油!” 他那眼神,真诚得让我有点心虚。 我当时心里就在琢磨,叔,你怕是不知道,你顶著大太阳上门请回去的,是个什么货色。 当然,初见总是美好的嘛。 我捏著那本糟心的通知书,赶紧卖乖:“老师,天这么热,上去喝口水吧?吃饭没?” “下次吧,”老贺摆摆手,拍了拍那个磨得发亮的旧挎包:“不添麻烦了,这儿还有好几个学生要送呢。” 我瞥见他包里確实还有几份红册子。 行,看来我们这东湘区去六院深造的倒霉蛋,还不止我一个。 “那老师您慢走。” 送走老贺,我把那本破玩意揣进怀里,生怕被哪个邻居看见。 太他妈丟人了。 回到家后,我盯著那本红册子的封面,愣了半天。 心里,一半是坠入深渊的阴霾,一半却是对未知世界隱隱的期待。 从我家去林山区,要么去市区转车,我嫌麻烦。 要么,就坐家门口那趟直达的13路公交车,四五十分钟才一趟。 路上翻山越岭的,晕车的人坐这车能把胃吐出来。 开学报到,我得住校,行李乱七八糟塞了一整个大箱子。 我妈不放心,非要跟我一块去。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別是看著车窗外掠过的穷山恶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转念一想,老子在东湘好歹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刀山火海没闯过,还能让尿憋死? 应该…没问题吧? 后半程,出了山,视野逐渐开阔,道路两边也开始有了人烟。 公交车拐进一条破旧的街道,我意识到应该是快到了。 果然,没多久车就停了,我隔著车窗,一眼就看到了六院的校门。 比我想像的还破败。 我拉著我妈,跟著几个同样背著大包小包的学生下了车。 六院在街道的尽头,再往前是座跨河大桥,通往市区。 我忽然想起东大门口也有条河,就是周强那傻逼摔下去那条。 林山区这地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俩字。 穷、破。 完全没法跟东湘区比。 一座几乎被大山包围的小镇,就是我接下来至少要待一年的地方。 学校门口拉著“热烈欢迎新同学”的横幅,不少人拖著行李箱进进出出。 周围的同龄人,好像都没爹妈陪著。 我脸上一热,凑到我妈身边小声说:“妈,你先回吧,我自己能行。” 我妈估计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也没多说,只是问:“生活费给你多少?周末会回家吧?” “你看著给就行。”我嬉皮笑脸地伸出手。 我妈白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票子:“这周先给你100。” 我嬉皮笑脸地接过来揣好。 陪我妈在对面站台等车,她嘴里不停地念叨,要我好好学习,別惹事。 我嘴上“嗯嗯啊啊”地应著,眼睛却没閒著,一直在观察著校门口进出的那些人。 哪些是新生,哪些是老油条,哪些是混子,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马路边上蹲著的,三五成群,连行李都没拿,嘴里叼著烟,吊儿郎当跟逛后花园似的,这些肯定都不是啥好货色。 他们看人的眼神充满挑衅,就差把“找事”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我默默將这些脸记了下来。 可记著记著,我眉头越皱越深。 不对劲。 这儿的混子…是不是他妈的太多了点? 想当初在东湘,校门口站岗的也就豪猪那一伙。 这里倒好,乌泱泱的,来来往往,一伙接著一伙。 记不过来,根本记不过来。 难怪这学校风评差得跟茅坑一样。 车来了。 我妈临上车前,又问了一遍:“真不用我帮你把行李搬进去?” “真不用,我都多大人了。”我拍著胸脯。 她点点头,又从包里翻出十来块零钱塞我手里:“那100块充饭卡,这些你拿著买点別的。” 我接过钱,心里乐开了花,冲她来了个飞吻:“爱你,老妈!” 车子缓缓开走。 我看著陌生的街道,听著陌生的口音,身边没一个熟人,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人拖著行李箱,像个孤魂野鬼,走进六院大门。 进门就是棵高大的香樟树,看那粗壮的树干,少说也得有上百年歷史。 树荫下摆著两张破课桌,两个老师在那负责指引。 我走过去,把录取通知书递上。 “老师,您好。” 其中一个老师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看普通学生变成了看大熊猫,充满了欣赏。 “东湘一中的?哟,这成绩…不错啊!” “还行还行。”我立刻切换回人畜无害模式,笑得比谁都纯良。 那老师在桌上的册子里翻了翻,指著前面:“往前走,第二栋教学楼,上四楼,大一六班报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姓金,在政教处。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政教处? 我脑子转了转。 这可是个关键部门。 我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拖著箱子往里走。 六班… 但愿別他妈是个动物园。 第003章 你认识李政吗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3章 你认识李政吗 我们这边是六院的分校区,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从校门口笔直的通向学校深处。 路的左边是三栋並排的教学楼。 墙面新铺的瓷砖在阳光下泛著光,跟周围建筑的陈旧感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为了迎接新生搞的面子工程。 爬楼的时候,我真想骂娘。 四楼。 我他妈拖著一个死沉的行李箱,就不能先安排个地方放东西? 这报到流程安排得是真够操蛋的。 楼梯间里人挤人,上下的学生来来往往的,好几个愣头青横衝直撞。 我生怕箱子磕到別人,倒不是怕撞伤人,我是怕把箱子给磕坏了。 我几乎是半提半拖,走得异常艰难。 九月份的天,硬是给我折腾出了一身透汗。 我们分院区大一这届一共八个班,六、七、八这三个班,正好把这栋教学楼的顶层给占满了。 班级门口坐著个女老师,三四十岁的模样,戴副眼镜,镜片后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看样子,应该就是我们班主任了。 我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她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抬头打量我。 那眼神,我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刘浩杰是吧?你这成绩算是咱们班最好的,以后可要带个好头。” 我真是稀奇了。 我这刚过四百分的成绩,搁在这儿倒成了珍稀动物? 还真给了我一种入了狼群的感觉。 班主任姓杨,杨老师很快给我办好了入学手续,告诉我今晚就要上晚自习,然后给我指了寢室的方位。 得嘞。 这大行李箱,我又得原路拖下去。 我真服了,就冲这个报到环节,我对这破学校的差评再加一分。 穿过教学楼,再往前走,是所谓的“知行楼”。 名字起得挺有文化,其实就是体育室、画室这种乱七八糟教室的集合体。 再往前,就是男生宿舍了。 男寢孤零零一栋楼,正对著两栋女生宿舍。 这布局,通俗点讲,我们男寢的走廊就別想见著太阳了,註定要活在对面女寢的阴影里。 我往男寢正门走,路过一楼时,眼皮跳了一下。 两米多高的围墙上,还他妈铸著一圈铁栏杆,把整个男寢一楼的走廊封得死死的。 肖申克当年应该就在这领悟的自由。 这不整个一监狱吗? 正门是这“男子监狱”唯一的出入口,楼梯间旁边的小黑屋里住著宿管大爷。 他收了我的住宿证明,就让我去楼上306,然后自顾自地回屋里去了。 我特意在门口等了会儿,趁机往两边瞅了瞅。 男寢一楼看样子住的是大三的,他们应该早就开学了。 走廊里好几个光著膀子、只穿个裤衩的裸男在晃来晃去,眼神一个比一个凶。 我敲了敲宿管大爷那敞开的门:“大爷,不给我钥匙吗?” 屋里一片昏暗,大爷窝在摇椅里,盯著一台雪花点乱闪的小电视,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行吧。 我有点无语,拖著箱子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等好不容易爬上三楼,我可算明白为啥没有钥匙了。 因为压根就没有锁。 从301的门口一路看过去,没一个寢室门上有锁眼的,那叫一个豪迈奔放,夜不闭户。 我估摸著,《天下无贼》的编剧肯定是在这儿进修过。 306寢室。 左两,右三的布局,清一色的上下铺,十人寢。 床铺有的是铁架,有的是木头,看著就一副隨时会散架的德行。 寢室尽头是一扇铁柵栏窗,玻璃也不知道让哪个祖宗给干碎了,只剩下个木头框子在风里摇摇欲坠。 整个寢室,入眼所及,无不展现著贫穷与简陋。 “嘿,哥们,欢迎来到贫民窟!” 我刚把箱子拖进去,寢室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正冲我张开双臂,脸上掛著特灿烂的笑,他叫张天成。 另一个正在收拾行李的叫彭荣,看见我进来,靦腆地冲我笑了笑。 我挺佩服张天成的乐观精神,就这一路走来看见的场景,我是真有点高兴不起来。 出於礼貌,我还是回了个微笑,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彭荣一听我是东湘区的,立马兴奋起来,说他也是,这下算是老乡见老乡了。 我俩聊了几句,发现高中居然还是同一个学校的。 也正常,东湘区就那么大点地方。 我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没混过啊?” 彭荣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点头:“是啊,我爸妈管得严,混不动。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废话。 你要是混过,跟我一届,还能没听过我刘浩杰的名字? 张天成是河西区的,我也是上了大学才知道,我们这破市居然还有这么个地方。 他俩看我还在那站著,就催我赶紧趁著人没来齐,挑个好位置。 我扫了一圈,最后挑了他们对面,靠窗的那个上铺。 原因有二。 第一,这张床是铁製的,看著比那几张摇摇欲坠的木头床结实。 第二,我睡上铺,就没人爬上爬下地踩我的床了。 我三下五除二地把床铺好,东西理得差不多,我们仨就坐在床边上閒聊。 聊来聊去,话题无非就是高考成绩。 他俩都属於那种老实学生,既不怎么读书,也不是混子,成绩不上不下,三百来分的水平,属於扔进人堆里都找不著的类型。 就在他们惊嘆我这成绩为啥要来这狗屁地方的时候。 寢室门“咣”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我和张天成、彭荣都嚇了一跳,齐刷刷扭头去。 门口站著一个身材匀称,长相很是出眾的男生,穿著一件背心,胳膊上纹著个看不清是龙还是蛇的玩意。 他一脸桀驁地扫视著我们,拎著行李进来后,目光落在我那张刚铺好的床上。 “这床,谁的?”他下巴一扬,冲我的铺位点了点。 张天成跟彭荣都愣愣地看著我。 那人目光顺著落到我身上,冷笑一声。 “没人说话是吧?没人说话,那我就直接掀了。” 说著,他就要抬手。 我没废话,噌地一下从床沿上弹起来,右腿绷直,照著他膝盖窝,就是一脚。 这一下,我是跟老三学的,又快又狠。 “咚”的一声闷响。 那人压根没料到我敢动手,更没料到我动手这么干脆利落,膝盖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嘴角一抽。 张天成和彭荣也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两人直接愣住了。 那人刚想撑地爬起来,我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抬脚对著他的毫无防备的肚子就是一脚。 力气没用多大,但足够他疼个一时半会儿的了。 他整个人瞬间躬了下去。 我上前一步,顺势按住他低下来的后脖颈,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怎么著?新来的,想立棍啊?”我膝盖压在他背上,问道:“看我们像老实人,上来就想给个下马威?” 那人被我按著,脸贴在地面,挣扎了两下,发现我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只能將手抬起来。 我以为他要握拳反抗,刚准备把他的胳膊也反剪过来。 结果,那傢伙抬起的手没攥成拳头,反而在地上连著拍了好几下。 这动作我懂。 格斗比赛里,这是认输投降。 他不敢拍我胳膊,只能拍地了。 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闹了半天,原来也是个纸老虎。 我鬆开手,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床上。 彭荣和张天成看著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离我远了点。 再看那人,他从地上坐起身来,,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揉著后颈,委屈地发著牢骚:“我操,哥们,你够狠的啊,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 “怎么,我动手前还得跟你鞠个躬,再找个裁判来喊『ready, go』?”我冷笑著反问。 “得。”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膝盖,彻底没了脾气:“算你狠。” 我看著他:“说说吧,怎么个事?” 那人长嘆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这傢伙叫彦达,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他益达。 名副其实的纸老虎。 更操蛋的是,他高中居然跟我一个学校,就在我隔壁班。 用他的话来讲,他以前在班上没少欺负他那老实巴交的男同桌,就喜欢那种掌控別人的感觉。 我听他说著,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有点不是滋味。 益达知道要来六院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心里发慌,就想出了刚才那招,打算来个先下手为强,把我们几个老实人给震住,好在寢室里当老大。 我听他说完,乐了,指了指他胳膊:“你也不混,那你胳膊上那条蚯蚓哪来的?” 益达“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你说这玩意啊。” 说著,他抬手在胳膊上用力蹭了蹭。 那条看上去张牙舞爪的黑蛇,就这么被他硬生生蹭掉了一大块。 这你妈,纹身贴啊? 我也是服了,这世上真是什么样的奇葩都有。 益达乾脆也不铺床了,就坐在地上跟我聊起了天。 “哥们,你练过的吧?这身手,这力气,体育生?” “不,我是你隔壁班的。”我淡淡回道。 这下轮到他大吃一惊了:“你也东湘一中的?那你认识李政不?政哥!那是我铁哥们。” 我嘴角一抽。 这屌人,八成是听过李政的名头,就拿来扯虎皮当大旗呢。 看我不搭腔,他也不尷尬,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哥们,你叫啥名啊?我咋对你一点印象没有?” 第004章 306寢室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4章 306寢室 “不认识李政,那总听过刘浩杰吧?” 益达看著我,一脸的风轻云淡。 那神態,那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浩杰是他每天晚上一起喝酒擼串的拜把子兄弟。 “他,也是我铁哥们。” 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巴抬得老高,誓要从我这儿找回刚刚丟掉的全部面子。 张天成和彭荣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想笑,又不敢。 最后,那表情化作一种看傻子似的同情。 “你俩他妈便秘了?” 益达对这种眼神很不爽,皱著眉呵斥道。 他扭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我说,你到底叫啥名?” 我看著他那张帅气但写满愚蠢的脸,淡淡说道:“我就叫刘浩杰。” “哦。” 益达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身就想往床上坐。 下一秒,他“我操”一声,一屁股坐空,再次摔回了地上。 “你说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懒得重复。 益达看著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他妈逗我呢?” 我转头看向窗外,没搭理他。 寢室的窗户正对著后操场。 那地方与其说是操场,不如说是一片铺了层沙石煤渣的荒地,几丛枯草在初秋的风里歪倒。 益达就那么坐在地上,从下到上,把我重新打量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这身手…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 他吞了口唾沫,像是为了做最后的確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问你,他们私底下都叫你什么?” 我皱了皱眉。 这我哪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了想,我试探性的问道:“cs?” 益达猛地从地上弹起,重重一拍手,表情很是激动。 “我操!还真是浩哥啊!见著本尊了!大哥!你是我偶像!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我被他这瞬间变脸的本事给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摇摇头:“我不混,我打算好好读书。” 益达压根不信,嘿嘿傻笑著,凑过来挤眉弄眼:“大哥你这叫低调,大隱隱於市,我懂的!” 还非要把自己的行李搬到我下铺,说要给我守夜。 他这么一闹,寢室里那点尷尬的气氛倒是没了。 我们四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正聊著,寢室门又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走了进来,环顾一圈这破败的景象,脱口就骂:“草,这是人住的地方?多少人一间啊?” 他目光落在旁边一张空床上:“这儿没人吧?” 张天成乐了:“没人,住吧。兄弟,你叫啥,哪的?” “刘文,东湘的。”他头也不回地答道。 张天成一拍大腿:“靠!又一个东湘的?你们东湘区这是要在六院成立分部啊?” 刘文愣了愣,这才回头看向我们:“你们都是?” 彭荣笑著点头:“是啊,老乡见老乡。” 刘文立马换了副笑脸,挨个跟我们握手:“那啥也別说了,以后就是难兄难弟!” 这傢伙虽然也是东湘的,但跟我们不是一个高中,不过离得也不远。 没多久,寢室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十个人的铺位全满。 我们凑在一起聊了聊,发现整个寢室就我们四个东湘的,其他人来自市里各个角落。 我看了一圈,心里有底了。 这一寢室,除了我这个“前科人员”和益达这个“纸老虎”,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老实学生。 这让我对未来的生活,稍微多了点信心。 其中有两个室友挺有意思。 一个我们叫他“哑巴”,因为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铺位上,听我们吹牛逼,全程微笑,一句话不说。 我们问他名字,他也只是笑著摇头摆手。 另一个叫陈敏,外號“敏姐”。 满脸的青春痘,但行李里最宝贝的就是一把梳子和一面小圆镜。 那两样东西跟长在他手里似的,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捣鼓他那几根稀疏的毛,非要梳得油光鋥亮。 用张天成后来的话说就是:“你那几根毛,还不够塞牙缝的,天天梳个没完,生怕哪根长歪了。”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不熟,但气氛还不错。 我们一合计,决定趁晚自习前,全寢出动,去校外搓一顿,算是拜码头了。 出了门,敏姐还有点担心:“这门不锁,东西丟了怎么办?” 张天成一把搂住他脖子往外拖:“走啦,谁他妈偷你那照妖镜啊!” 敏姐笑著骂他:“你妈的!” 我们一行十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外走,我跟在队伍后面,益达紧跟在我身后,活像个保鏢。 “浩哥,咱俩现在到这破学校了,以后可得相互照应。” 我实在不理解他那一门心思想要当混子的脑迴路,敷衍地点点头。 路过二號教学楼时,我看见路边立著一块巨石,上面刻著两个大字:“慎独”。 这块作为六院標誌物的石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风吹日晒,看著倒有几分坚毅。 “看啥呢?”益达凑过来问。 我开了个玩笑:“在想这两个字念啥。” 益达看著我,沉声说:“我现在更加肯定,你就是刘浩杰了。” 我懒得理他这明褒暗贬的屁话,跟上了大部队。 学校对面就是一排小吃店,烟燻火燎,乌烟瘴气。 张天成提议找个能喝酒的饭店,敏姐立马表示反对:“开学第一天就喝酒?待会晚自习老师一抓一个准。” 刘文最见不得他这畏畏缩缩的样,直接开懟:“抓到就抓到唄,娘们唧唧的。” 我出来打圆场:“少喝点,没事。” 我们沿著街边找,饭店就那么几家,家家爆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破镇子就三四条街,娱乐设施屁都没有,唯一的亮点,是我居然发现了一家小网吧,门面黑黢黢的,像个贼窝。 眼看没地方去,我们准备打道回府隨便凑合一下,益达在我旁边吐槽:“这地方真他妈破,鸟不拉屎的。” 正说著,路边一户人家的铁门里走出个大婶,满脸堆笑地拦住我们。 “吃饭吗,同学?” 她指了指身后的院子:“上我家吃,我手艺好,价格也实惠。” 这架势,跟髮廊门口拉客的似的,一看就是没门面,偷摸乾的黑店。 敏姐不放心地问:“卫生吗?” 刘文则只关心:“有酒吗?” “那肯定啊!”大婶拍著胸脯保证:“我叫刘婶,你们去问高年级的,谁不知道我?要不是大三的住校出不来,我这都没位置!” 我们一寻思,也没別的选择了,就跟著刘婶进了她家。 一楼客厅摆了三张桌子,两张小的已经坐了人,我们十个人正好挤一张大圆桌。 刘文和张天成自告奋勇跟著去后厨点菜,回来时一脸便秘,说菜没几样。 得,將就吧。 刘婶上菜速度倒挺快,十来分钟就摆满了。 手艺確实不错,但唯一的毛病,就是辣椒跟不要钱似的猛放。 给我们一个个辣得嘶嘶哈哈,猛灌啤酒。 我严重怀疑这刘婶是不是跟隔壁小卖部有战略合作。 敏姐辣得眼泪汪汪,喊著要喝水,被我们起鬨著又灌了一瓶。 我其实不太想喝,就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 酒桌上,嗓门越大的死得越快,这是真理。 益达端著杯子,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没揭穿我,自己跑去跟刘文他们划拳了。 第005章 晚自习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5章 晚自习 酒足饭饱,我们十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学校里晃。 男生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顿饭,几瓶啤酒,就能从陌生人变成光著屁股的兄弟。 一个个脸上都掛著酒后的红晕。 敏姐那张青春痘遍布的脸,更是红得像猴屁股。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穿透夜色,远远传来。 教学楼灯火通明,楼顶的巨大射灯打在操场那块“慎独”的石雕上。 零零散散的学生正小跑著往教室赶。 我们一行人刚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人声鼎沸。 明晃晃的白炽灯將教室照得如同白昼。 窗外,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不知名的小飞虫,撞在玻璃上,奋不顾身地奔赴一场虚假的光明。 课桌椅歪七扭八,不少桌面上都刻著前辈们留下的墨宝。 “xx,我爱你。” “老子要称霸六院。” “三十二社都是狗。” 中二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大学,家住在这附近的学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这会教室里人不多,就我们那些住宿的在。 也没老师,座位隨便挑。 我挑了后排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视野开阔,方便观察,也方便睡觉。 益达跟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赖在我旁边。 班主任杨老师踩著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拿著个点名册。 她往讲台上一站,镜片后的眼睛一扫,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我姓杨,教歷史,是你们接下来一年的班主任。”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是严肃。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先讲几点咱们六院的规定。” “咱们学校一向是实行封闭式管理,平时不准出校门。”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我也皱起眉头, 这他妈跟劳改有什么区別? 杨老师没理会我们的反应,指著第一排的同学:“从你开始,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姓名,来自哪里,让大家认识一下。” 整个自我介绍的过程,无聊且冗长。 益达就在我耳边,压著声音对每个上台的女生评头论足。 “浩哥,你看这个,这腿可以啊,就是黑了点”益达下巴朝讲台上一个黑皮妹子扬了扬。 我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太黑了,关了灯估计只能看见一口白牙。 “下一个。” 这次上台的女生,引起了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 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有点晃眼。 身材不像前面几个那么乾瘪,有点肉感,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丰腴,看著就很有料。 长相也清秀,就是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非但没减分,反而添了点俏皮的味道。 “大家好,我叫xx,来自城关区,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她的声音清亮,底气很足,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扭扭捏捏,一看就是个性格外向的。 我在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6分,顺便取了个外號:白妹。 “我操,”益达在旁边感嘆道:“浩哥,这个带劲!你看那屁股,肉肉的,看著就带劲!” 我看得比他仔细,这妞眼神里有股傲气,不是省油的灯。 “一般,不是我的菜。” 说实话,经歷过姜雨和陈璐瑶,再看这些,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还是喜欢娇小玲瓏款的,抱在怀里刚刚好,一手掌握。 “这还一般?”益达不服。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撇撇嘴,语气里泛起一股酸味。 “也是,你以前身边跟著的可是陈璐瑶。” “你还认识她?”我有点意外。 益达点头,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甚至带著点靦腆:“浩哥,不瞒你说,我暗恋了她好久。” 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无语了。 怎么是个男的都喜欢那娘们?她脸上是写著“欢迎来搞”四个字吗? 益达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浩哥,你跟她还有联繫吗?她去哪个大学了?” “三院。”我言简意賅。 “三院啊,那可牛逼了。”益达一脸羡慕,隨即又贼兮兮的问:“哎,以前学校里都传,说她被你搞到手了,真的假的?” “假的。”我有点烦躁,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为啥啊?”益达满脸不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么漂亮的妞,送到嘴边你都不吃?浩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我懒得跟他解释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扭过头,看下一个上台的倒霉蛋。 一圈自我介绍下来,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我们班算是彻底完了。 住宿的这十来个女生里,姿色最顶尖的,居然就是那个我看不上的白妹。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老师又强调了几句课堂纪律,什么不准说话,不准睡觉之类的废话,然后就背著手,出了教室。 她前脚刚走,教室后脚就恢復了菜市场的本色。 之前自我介绍时,有两个傢伙明显是一伙的,都来自花桥区。 一个叫陈涛,是个矮胖子,脸上总是掛著笑,看著慈眉善目。 另一个外號黑仔,人如其名,又黑又瘦。 杨老师前脚刚迈出教室,陈涛就原形毕露,扯著嗓子喊:“哎!哥几个,谁带扑克了?閒著也是閒著,整两把啊!” 前排几个男生立马来了精神。 正在跟黑皮妹聊天的白妹,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举手。 “我有。” 她从书包里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递了过去。 坐在陈涛旁边的大高个胖子,一把接了过来。 他拆开包装,跟陈涛、黑仔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一边洗牌一边嘀嘀咕咕,笑得那叫一个贱。 然后就见陈涛抬起头,喊了两声: “白妹!白妹!” 白妹闻声回头:“怎么了?” 那大高个胖子一看陈涛这架势,立马就想伸手去捂他的嘴。 可惜,晚了。 陈涛推开胖子的手,脸上掛著夸张的贱笑,大声喊道: “胖子说你这扑克上有股奶香味!问你平时都放哪儿的!” 整个教室先是一静。 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始作俑者胖子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发出一种欠揍的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妹身上。 我看她脸涨得通红。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瞪著陈涛和那个还在偷笑的死胖子。 咬牙切齿地骂道: “死胖子!我放你妈胸罩里了!” 第006章 烛光晚会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6章 烛光晚会 没老师,又没课本,上个狗屁的晚自习。 益达那张破嘴就没停过,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一会吹嘘他过往的风流韵事,一会又长吁短嘆的,怀念他那註定没结果的女神陈璐瑶。 他说他当年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写的情书都石沉大海,估计人家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趴在桌子上,听得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把我惊醒了。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脑子有点懵。 “我操!”旁边的益达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什么几把傻逼学校,上个晚自习还能停电?” 原来是停电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木材厂。 说实话,这年头,停电这种事在我家那边基本已经不会发生了。 这六院的教学条件,真是让我开了眼。 益达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用打火机,点燃了半截蜡烛。 “我刚还纳闷抽屉里怎么有这玩意儿,敢情是前几届学长留下的圣遗物。” 我下意识伸手到自己抽屉里一摸,果然也有一根。 这破学校,还挺他妈有传承。 主打一个怀古伤今。 不过也行,好歹给留了根蜡,没让咱凿壁偷光。 一时间,教室里烛光点点,人影摇曳,还真有点烛光晚餐的情调。 没了电,老师也懒得管了,后半节课,人群自然而然地聚到一块,开始聊天吹牛。 我本来懒得掺和,却被益达硬拽了过去。 “一个人坐著多没劲,浩哥,来听听。” 我就坐在旁边,沉默的听著。 张天成唾沫横飞地讲他们以前学校里的混子打架,动不动就掏刀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排的白妹“切”了一声,满脸都是不屑,说这算个屁,她男朋友有把“短秤”,跟人干仗都直接用那玩意。 周围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听后,只是笑了笑。 估计就是短杆猎枪那一类的。 旁边的陈涛和黑仔,反应跟我差不多,脸上带著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白妹看我反应这么平淡,有点不爽,右手比划出一个枪的样子,食指对著我,凑过来问:“喂,你见过真傢伙没?” 我摇了摇头。 “没见过。” “那玩意打在身上,不得疼死?”益达瞪大眼睛,十分配合地捧哏。 “何止是疼,”白妹扬了扬下巴,一脸的过来人神情:“那是能要命的。” 我趴在桌子上,听著他们吹得一个比一个来劲,感觉有些无聊。 这帮男生里,估计也就陈涛和黑仔那俩个,是真有点东西的。 其他人,不过是在这烛光下,用嘴给自己壮胆罢了。 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良民班,这六院感觉也没我想像中的乱。 下课铃一响,教学楼里的小子跟撒疯一样,嗷嗷叫著往寢室跑。 益达凑过来问我有烟没。 我说不抽。 他那张脸立马就垮了:“那完了,我烟抽完了,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买去。” “小卖部看看唄。”我隨口说道。 几分钟后,益达从人山人海的小卖部里挤出来,垂头丧气地告诉我,学校不让卖烟。 我乐了,说:“那憋著唄。” 等回到宿舍,走廊里顶著昏黄的灯泡,地上湿漉漉的,一股潮味。 男生们光著膀子在各个寢室窜来窜去。 对面就是女寢,隱约能听到女生的说笑声。 一个女声喊道:“对面的帅哥,跑慢点,姐妹还没看清呢。” 立马有人回声道:“我脱一件,你脱两件,咱俩换著看,怎么样?” “呸!凭什么我要脱两件?” “因为你穿的比我多一件啊!哈哈哈哈!” 男生宿舍楼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鬨笑。 对面有女生气急败坏地大骂:“我去你妈的!” 楼下顿时传来老师的吼声:“一个个的,还要不要脸了?” 两边立刻都安静了。 我算是初步见识到这学校的奔放了,这哪是宿舍,简直就是个牲口棚。 等回了寢室,益达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躁动不安。 张天成看到了,张开损嘴就问:“咋了?毒癮犯了?” 我在旁边整理行李,头也不抬地回道:“差不多,菸癮犯了。” 张天成笑了:“抽菸好啊,多抽点,早死早投胎。” 益达瞪了他一眼:“滚你妈的,少在那说风凉话。” 彭荣肩上搭著毛巾,端著脸盆从外面回来,进门就一脸回味:“我操,对面楼里那些女的也太骚了吧。” 躺在床上的刘文嗤笑一声:“咋的?心动了?” 彭荣嘆了口气:“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对床的哑巴,坐在那,嘿嘿地痴笑。 我这边收拾完行李箱,重新塞回床底下,看到益达还在床上像蛆一样扭动,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冲他说了个字。 “走。” 益达转头看我,一脸茫然:“去哪?” “带你搞烟去。” 我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益达从床上翻身而起,套上拖鞋立马跟了上来:“还有这好事?” “別废话了,跟我走就行。” 我带著他, 从301开始,一间寢室一间寢室的往里面看。 很快,就在304看到了阳狗那熟悉的背影。 他正靠在床边,跟路仔嘀咕著什么。 他们这寢室,明显就没我们寢室那么欢快,有点死气沉沉,一个个都在做著各自的事,气氛压抑。 我直接走了进去。 坐在床上的路仔立马就看到了我,眼前一亮。 我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无声息的走到阳狗背后,一只手猛地箍住他的脖子,往后一勒。 这傢伙反应倒是快,想都没想,一个后肘就朝我胸口捣来。 “操你妈,谁啊?” 我鬆开手,他骂骂咧咧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 脸上的凶狠,立马变成了狂喜。 阳狗反应那叫一个激动,张开双臂就要上来抱我。 我连忙后退一步,一脸嫌弃地警告道:“你別抱我,我现在跟男性有肢体接触就膈应。” 阳狗是知道木材厂那点破事的,尷尬地笑著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浩哥,你怎么也来这破学校了?我刚还在跟路仔说,这要是你在,对面那帮小娘们还能这么囂张?早让她们尝尝什么叫『鸡飞蛋打』了!” 阳狗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表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寢室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他们这寢室,才符合我对六院的印象。 “出去说。”我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路仔连忙下床穿上拖鞋,跟阳狗一块出来了。 站在潮湿的走廊里,我指著旁边有些拘谨的益达,跟他们介绍道:“彦达,外號益达,李政的铁哥们。” 阳狗跟路仔两个人,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益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不认识政哥…” 阳狗倒也没在意,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双喜,给我和益达一人递了一根:“浩哥,找我啥事?” 我把烟夹在耳朵上,笑著说:“没事,过来看看你。你在几班?” “我三班,路仔四班,你呢?” 阳狗刚把烟叼上,益达立马就掏出打火机,殷勤地用手护著火苗给他点上。 “六班。”我问:“你们班人怎么样?” 阳狗吸了口烟,压低声音说:“有几个刺头,看著挺横的,我在班上都是夹著尾巴做人。” 我看向路仔:“你呢?” 路仔笑了笑:“跟阳狗那边差不多。” 这么看来,我这四百多的分,还真有点说法。 这是真把我当宝贝疙瘩,弄进“重点班”了? 我看著他俩,说道:“你俩都收著点,这里不比咱们东湘,真出了啥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政不在,我说话还是管用的,这两人立刻点头:“知道了,浩哥。”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就是过来蹭根烟。”我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有事,去306找我。” “好。”两人点了点头。 益达还特意跟他俩挥了挥手:“哥几个,先走了哈。” 然后就跟个小太监似的,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后:“浩哥,你太有范了,跟你混,算是跟对了。” 我有点头疼:“一根烟就把你给收买了?你这也太廉价了吧。” 益达哈哈大笑,跟我一块回到寢室。 寢室里的人还在那聊妹子。 男生聚在一起,就那么几个话题。 聊妞还好点。 要是聊別的,那第二天,就该穿著囚服,跪在沙场上,排队吃枪子。 第007章 熄灯后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7章 熄灯后 六院为数不多的规矩里,有一条执行得特別严格: 晚上十点宿舍关电之后,不准再闹出动静。 熄灯的哨声一响,走廊里的灯光暗了一半,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应急灯。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查寢老师腰间的钥匙串叮噹作响。 手电的光从门上的孔洞中照进来,在每个人的铺位上一晃而过。 那感觉,真像在巡视牢房。 老师的脚步声刚远去,走廊那边就有人按捺不住,发出压抑的狼嚎。 这声嚎叫像个信號。 整栋楼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有老师跑过去,扯著嗓子吼了几句,但没什么用。 熄灯根本挡不住这群精力过剩的傢伙。 我们寢室还算老实,几个人都是压著嗓子说话。 聊游戏,聊女人,聊自己以前多牛逼。 十个人挤在一个屋里,那动静闹起来的时候,真的是七嘴八舌,嗡嗡作响。 你要是加入聊天还好,可像我这样默默躺著,感觉脑仁都是疼的。 我心里有点烦躁,但毕竟是第一天,大家都是室友,我也不好当这个恶人。 晚自习睡多了,这会我眼睛瞪大著,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摸出手机,刚准备看会儿小说,下铺的益达立马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操,浩哥,你还有这稀罕玩意。” 整个寢室,就我跟另一个市里来的小子有手机。 “能不能给我看看?”益达的眼神里满是渴望。 我把手机递给他,叮嘱了一句:“別乱翻。” 益达小心翼翼的捧过去,如获至宝,翻来覆去地摆弄。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还给我,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浩哥,你马子发信息来了。” 我拿过来看,是陈璐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睡了没?】 我回道:【没呢,十人寢,吵得睡不著。】 陈璐瑶秒回:【啊?你们十人寢啊?我还以为我们六人寢就够多了。学校怎么样?】 我敲了几个字:【垃圾的要死。】 陈璐瑶:【唉,我也不想住校,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我好想你啊,可以打电话吗?】 我想了想,从床上爬下来,趿拉著拖鞋跑去外面走廊。 电话拨过去,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她带著笑意的声音:“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那边也乱鬨鬨的,全是女生亢奋的笑闹声。 “有啥好的,也就你觉得我好。” 我靠在走廊扶手上,抬头看著夜空。 “那不就够了吗?六院那边是不是很乱啊?”陈璐瑶好奇地问。 “还行,跟咱们那会儿差不多。” 话音刚落,两边的寢室又有人开始鬼叫,一声比一声浪。 “听见没?鬼喊鬼叫的。”我笑了笑。 陈璐瑶在那头“嗯嗯”两声:“好吵啊,这晚上怎么睡?” “等他们叫累了唄。”我无奈道。 忽然,宿舍楼底下传来一声暴喝,声音沙哑又凶狠。 “谁他妈在鬼叫?都不想睡了是吧!” 感觉要出事。 我跟陈璐瑶说:“先这样,待会发简讯。他们动静太大了,估计得出问题。” 陈璐瑶乖巧地应道:“好,那我周末来找你?” “可以。” 掛了电话,我立刻回了寢室。 益达马上凑过来:“浩哥,听见声没?估计是大三的。” 我点了点头,爬回自己的床上。 果然,楼下那声警告不仅没起作用,反而激起了某些刺头的逆反心理。 我们这层楼,有人扯著嗓子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你他妈好屌噢!我好怕噢!” 我们寢室几个人没忍住,都乐了。 彭荣幸灾乐祸地说:“这群逼崽子要倒霉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来。 我们这破宿舍楼基本没什么隔音效果,那脚步声沉密,一听就不止一个人。 我们寢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嘭!” 一声巨响,是不远处传来的踹门声。 一个凶狠的声音吼道:“刚才谁他妈回的话?” 一片死寂,没人吱声。 “嘭!” 他们踹开了第二间寢室的门,问了同样的话。 还是没人回答。 踹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我们没人敢探头出去看。 那帮大三的的挨个踹门搜查,真是太他妈无法无天了。 刚才那个喊话的怂逼,这会彻底没了动静。 我意识到照这个趋势,一间间踹下去,迟早要踹到我们寢室来。 踹门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门外有人扯著嗓子喊:“没人站出来是吧?行!来,每个宿舍都出来个代表!” 我们寢室里,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交流:谁去? 最终,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死。 外面安静了几秒。 踹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就在隔壁! “你妈的,让你们出来个人,是不是听不见啊?” 接著,便是摔东西和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动手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 我刚准备下床,睡在我斜对面的敏姐却先一步爬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待著,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拉开寢室门,直接走了出去。 那一刻,敏姐那不算高大的背影,在我眼中无限被拉长。 我也下了床,跟著寢室其他人,鬼鬼祟祟地凑到门后,从门洞里往外看。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影。 好几个寢室都有人不太情愿地走出来。 那些没出人的寢室,那伙人直接闯进去,揪著睡在门口那人的头髮,硬生生给拖了出来。 敏姐站在我们寢室门口,看到我们几个在偷窥,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见人出得差不多了,大三那边领头那人开口了。 “我本来不屑於搞给新人立威这一套,但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没办法了。” “大半夜不睡觉,鬼叫什么?之前叫板那人呢?有没有种站出来啊?” 没人作声。 “不出来是吧?行!” “全部给我蹲下!” 最后一句,他是吼出来的。 那人我看不见长相,听声音很是凶狠。 他吼完,走廊里不少人就老老实实地蹲了下去。 敏姐也一样,很识时务地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第008章 晨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8章 晨练 大半夜的,走廊里蹲著一排只穿裤衩的男生。 这场景滑稽又荒诞。 可在宿舍楼那昏黄压抑的灯光下,没一个人敢笑。 我开始有点相信外面那些关於六院的传言了。 这破学校里的人,確实狂得没边。 只听那个领头的,声音里带著玩味,缓缓说道。 “要求不高,一百个蹲起,自己数著。” “做不完,或者想偷懒的,可以试试。” “至於其他的,咱们待会再说。” 我心里给他起了个外號:下蹲男。 走廊里死寂一片。 几个胆子小的,身体哆哆嗦嗦地,已经开始起伏。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著动了起来。 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去触霉头。 一百个蹲起,对这帮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来说,算不上什么酷刑,咬咬牙都能挺过去。 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数数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们几个躲在门后,从门洞里往外偷窥。 刘文那小子看到这场景,竟然没心没肺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斜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种人,不能深交。 敏姐好歹是替我们整个寢室出去扛事,他居然还有心情笑。 等外面那帮人一个个扶著墙,腿肚子打摆,气喘吁吁地做完蹲起,下蹲男才叼著烟,慢悠悠地踱到人群中间。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挨个点了点那些蹲在地上的人。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不服的。” “我呢,也讲理,有不服的,隨时叫人。”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把烟雾吐在离他最近那人的脸上:“老子,三十二社,下蹲男。记好了。” “另外,待会儿要还有谁在上面狗叫,就不是一百个蹲起这么简单了。听懂了?” 他扫视一圈,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吱声。 他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嗤笑一声,带著他那帮人慢悠悠地下楼去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但那股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著整条走廊。 那些被罚的人,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各自回了寢室。 敏姐一进门就把拖鞋甩飞,坐在床上,揉著大腿就开骂:“操,一群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害老子腿都快断了。” 张天成还在那吊儿郎当的:“敏姐,你这运动量不行啊。” 敏姐抬脚就想踹他:“你妈的,你行你上啊?刚才咋不见你出去当代表?” 张天成一脸浮夸:“我要知道就做一百个蹲起,这一层楼的我都包了!” 彭荣在边上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不吹牛逼是不是能死啊?” 寢室里又恢復了笑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敏姐床边,低声说了句:“谢了。” 他正揉著腿,闻言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赶紧睡你的,屁大点事。” 我笑了笑,爬回床上。 脑子里回想那个名字。 三十二社。 听著像是六院某个叫得上號的组织。 看那下蹲男的做派,行事囂张里带著点规矩,不像单纯的愣头青,估计在这学校里是条大鱼。 寢室这帮傢伙的夜谈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渐渐消停。 … 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声猛地响起,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睁开眼,感觉自从来这个学校,整个人都处於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態。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寢室里,有人含糊地骂了一句,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整个寢室,就我一个人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 益达揉著眼睛,从下铺探出个脑袋,声音沙哑:“浩哥…干嘛去啊?” “出殯,去不去?”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拿著洗漱用品出了门。 天色蒙蒙亮,大山里的空气里带著清晨特有的凉意。 我们这栋破楼,一整层共用一个厕所,厕所外面就是两排光禿禿的水泥洗漱槽。 那股混杂著尿骚的潮湿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在这种地方生活,对我这种在城里娇生惯养惯了的,著实是有点遭不住。 我草草解决了事,回寢室时,敏姐也起来了。 他挨个床位叫了几声,只有哑巴闷声不吭地跟著起了床。 最终,偌大的306寢室,就我们三个出了门。 操场上空空荡荡,稀稀拉拉站著些哈欠连天的人。 我们班的女生倒是零零散散都到了。 她们看到男生这边就我们几根独苗,白妹凑过来,好奇问道:“其他人呢?” “床上圆寂呢。”我淡淡回答。 “早知道我也不来了。”白妹埋怨地嘀咕了一句,嘴巴撅著。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到她那条热裤下,两条腿又白又直,有点肉感。 不得不说,益达那小子的眼光,在某些方面还算凑合。 看著,確实挺带劲的。 就是这姑娘的性格,实在不太討喜。 我目光在周围的女生里扫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能让我眼前一亮的。 可惜,结果相当遗憾。 操场上最好看的,也就比白妹强那么一点,勉强能达到七分。 跟陈璐瑶完全没法比。 想当年在东湘,我过的什么日子?身边美女环绕。 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六点多,高音喇叭里准时响起那首能让人听出抑鬱症的早操音乐。 开始跑步。 我们那前操场不大,一圈下来,估计也就四百来米。 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我们班的女生就不行了。 特別是白妹和另一个黑皮妹,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跑了不到半圈就开始掉队,叉著腰大喘气。 跑操的途中,陆陆续续有男生从寢室里衝出来,睡眼惺忪地加入队伍。 等我们这边跑完解散,就看见好几个男老师正黑著脸,堵在男寢大铁门那。 其中一个手里拿著大串钥匙,“咔嚓”一声,把门给锁了。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浩哥!浩哥!” 益达的脑袋从三楼走廊探出来,看著楼下的老师,脸都白了:“怎么办啊?门锁了!” 我站在楼下,看著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乐了。 冲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跳下来唄,我接著你。” 果然,等我们回到教室,那帮赖床的懒鬼就被一个一个揪了出来,押到操场上罚跑。 十圈。 对这群货色来说,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益达跑完,拖著两条发软的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顺著头髮往下滴。 一屁股坐我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浩…浩哥,你…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 我趴在桌子上,正给陈璐瑶发简讯,头也没抬。 “我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醒了吗,懒猪,学校有好看的女孩子吗?】 我看著这条简讯,脑子里闪过白妹那双腿,又闪过操场上那些平平无奇的面孔。 笑了笑,敲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有啊,一大堆,正排著队管我要电话呢。】 第009章 忍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09章 忍 跟陈璐瑶发著信息,我心里竟泛起一丝久违的得意。 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漂泊的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不在乎风浪的锚点。 一种近乎释怀的踏实。 她说她们周五就放学,也就是后天,想当天就来找我。 我看著简讯,想了想,回了个“好”。 这么长时间,水滴石穿,她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確实把我那点脾气给磨得差不多了。 早读课还没结束,益达就揽著我的肩膀。 “浩哥,走,乾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刚跑完那要命的十圈,他身上一股汗酸味,我嫌弃地扒拉开他的胳膊。 “浩哥你不知道,这种封闭学校,食堂就是战场!等下课铃一响,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咱现在去,叫一个从容!” 去食堂的路上,益达的嘴就没停过,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可等我俩一脚踏进食堂。 人,直接傻了。 六院的食堂,比我想像中还要疯狂。 现在明明还是上课的点,两个打饭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两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学生们推推搡搡,嘰嘰喳喳,很是热闹。 益达呆愣在原地。 我乐了,拍了拍他的背:“看来,你想到的,人民群眾早就想到了。” “服了。” 益达骂了一句。 跟我一块挤进其中一条队伍的末尾。 前面是黑压压一片后脑勺。 “我操,这他妈得排到猴年马月去?”益达踮著脚往前望,满脸都是绝望。 我倒是无所谓,掏出手机,准备继续看我的小说。 “哎!浩哥!快看那个!” 益达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眼睛放光,朝队伍斜前方拼命示意。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定住了。 是个女生。 一件乾净的白衬衣,扎著简单的马尾,身高得有一米七。 皮肤不是那种惨白,是健康的小麦色。 从侧面看,她鼻樑很高,嘴唇紧紧抿著,眼神里透著一股对周围拥挤环境的不耐。 “怎么样,浩哥?这妹子正不正?”益达嘿嘿地笑著,压低声音:“草,这气质,太他妈迷人了。” 八分。 我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分。 算是我目前看到的女生里,鹤立鸡群的存在。 “还行。”我故作平静地评价道,视线却没立刻挪开。 “我就喜欢这种的,乾乾净净,跟白纸似的。”益达还在那痴痴地感嘆。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发笑。 白纸?能在六院这种地方混的,有几个是白纸? 就在我们对那个“八分妹”评头论足的时候,队伍也在缓慢向前挪动。 眼瞅著再有两三个人就轮到我们了,从旁边忽然硬生生挤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留著偏分长发的瘦高个,耳朵上掛著个明晃晃的耳钉。 他插队就插队,还故意用肩膀狠狠一撞,把我从队伍里挤了出去。 我脚下一个踉蹌,后退了两步。 “浩哥,你没事吧?”益达连忙跟了出来,想扶我。 我摆了摆手。 益达一张脸涨的通红,拳头都攥紧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拦住了他。 他不解地看著我,眼中全是疑惑:“浩哥?” 我看向那个耳钉男。 他也正在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打量著我,嘴角带著轻蔑的笑。 跟他一起那两个,更是满脸的不屑,压根没把后面排队的人放在眼里。 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鬆开了按著益达的手。 “走吧。”我声音平静:“我们去买麵包。” 耳钉男见我这么识趣,脸上笑意更浓了,冲我扬了扬下巴,像个得胜的將军。 我拉著益达,一言不发地转身,默默离开食堂。 一出门,益达就忍不住了。 “浩哥!这…我们就这么算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我在小卖部里拿起两块乾巴巴的麵包,扔给老板一块钱。 益达接过我递给他的麵包,整个人都蔫了,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甘。 回寢室的路上,他恶狠狠的咬了两口麵包。 “浩哥,我真有点不明白。” “以前在学校,我听不少人提起过你,都说你睚眥必报,从来不肯吃半点亏。刚才那几个杂碎,也太他妈囂张了…” “你怎么就能忍得了的?” 我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灰濛濛的连绵的山脉,沉默地將嘴里的麵包咽下。 然后转头看著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益达,我没打算在这儿混。” “我答应了我爸妈,也答应了我自己,来这一年,就是为了读书。” 说完,我没在管他脸上的错愕,径直往寢室走去。 益达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迈著步子跟上来。 只是他没再开口说话。 我知道他跟著我,是想找个靠山,想体验一把当大哥兄弟的威风。 可惜,他跟错了人,也来错了时候。 现在的我,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年,然后考回二院。 特別是看了这边的教学环境后,我更加坚定了內心的想法。 早上七点多,走读生像潮水一样涌进校门。 我站在三楼的走廊上,靠著围栏,冷眼旁观。 很快,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破学校,还真他妈不是个读书的地方。 就这些从校门外进来的,起码得有三分之二是小混混。 他们穿著五花八门的鞋,头髮染得乱七八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走路的姿势一个比一个囂张。 这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比例。 以前在东湘,一个班能有七八个刺头,都算是乱班。 可在这儿,好像是反过来的。 就我们六班,我都感觉除了我们寢室那几个,剩下的几乎是全员恶人。 其中有两个人,让我很是在意。 一个外號叫飞机,那股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劲,让我想起了曾经的爆珠。 另一个经常跟他黏在一块的,走读生都叫他狗仔,像个高配版的余星。 我那颗沉寂下来的心,也愈发低沉。 这六院,比我想像的还要龙潭虎穴。 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年? 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010章 小汤小汤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0章 小汤小汤 要说此时此刻,我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新学期的座位安排。 守了三年窗台的我,早就忘了有个同桌是何等滋味,更別提是个女同桌了。 上课铃响,班主任杨老师夹著课本走进教室,开启大学生涯的第一堂课。 教室里乱鬨鬨的,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那些本地小混子们三五成群,调笑打闹,看向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学生时,眼神里总带著点不加掩饰的排斥。 人也是动物,动物就有领地意识。 直到杨老师把手里的教案“啪”一声砸在讲台上,教室里的噪音才小了下去。 但那些人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服的桀驁。 “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先把座位安排一下。”杨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我精神一振,视线立刻开始在班里的女生堆里来回扫荡。 人都到齐了,这回,总能找几个能看的吧? 不负眾望,我总算是在我们班找到了两位顏值在白妹之上的。 白妹现在已经成了我心里衡量顏值的分水岭。 比如她旁边那个叫思思的女生,披散著头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妹可爱型,我可以给到七分。 至於我心中的本班顏值第一,叫小汤。 穿著件淡蓝色的短袖,扎著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绒光,显得格外乾净。 她就那么托著腮,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安静气质,对我来说,有著奇妙的吸引力。 “好了,现在开始,我念到名字的同学,就坐到指定的位置上。”杨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选美大赛”。 我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 老天爷,给点力啊! 就算不能跟小汤坐同桌,坐她前后也行啊! 我哪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只是想在恶劣的学习环境中,给自己找点视觉上的慰藉。 “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让大家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杨老师顿了顿,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们班的座位,暂时按照男男同桌,女女同桌的模式来安排。” “啊?” “我靠!” “搞什么飞机!” 她话音刚落,班里的男生群体瞬间炸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也傻了。 男男同桌? 这他妈是什么反人类的安排? 发明这种座位安排的人,上辈子肯定是没谈过恋爱,心理扭曲! 我的幻想,在这一刻,被杨老师无情击碎。 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杨老师面无表情地开始念名字。 “张天成,彭荣,你们坐三组第五排。” “彦达,你跟李飞坐四组最后一排。” 益达的脸当场就绿了。 李飞,就是那个外號飞机的囂张b,我估计他起码得是混子小头目之类的角色。 益达这种纸老虎,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硬茬。 我看著他那张哭丧的脸,心里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很快,轮到我了。 “刘浩杰。”杨老师看向我:“刘文,你们俩坐三组第四排的位置。” 我操。 我心里直接开骂。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全寢室十个人,我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刘文。 昨天高年级的来闹事,敏姐替大家出去扛雷,这孙子在门后偷著乐。 为人太薄凉,典型的白眼狼。 我黑著一张脸,极不情愿的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刘文屁顛屁顛地跟过来,还衝我笑了笑:“浩子,咱哥俩还是有缘啊。” 我懒得理他,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我准备彻底摆烂的时候,杨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汤淼,林思思,你们坐三组第三排吧。”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三组三排? 那不就是我前面吗? 我眼睁睁看著小汤,抱著自己的小包,有点憨憨地走了过来。 在我那重新燃起希望的目光中,她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股洗髮水的香味,飘来。 是清爽的柠檬香。 我那颗沉到谷底的心,瞬间满血復活。 老天对我,还是不薄啊。 我看著她笔直的后背,还有那白皙的后颈,脑子飞速运转,构思著与女前桌建立友谊的方法。 旁边的刘文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猥琐地笑道:“浩子,咱前面这两妹子,可以啊。” 我斜了他一眼。 这叫可以? 这叫他妈的天赐良缘! 杨老师还在讲台上安排座位,而我的眼里,只剩下了面前这个安静的背影。 我摸出一支原子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装作不经意的,用笔头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她没反应。 我又戳了一下。 她还是没反应,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我有点不信邪,稍微加了点力道,又戳了一下。 这次,她终於有反应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很大,也很乾净,写满了迷茫与困惑。 她就那么看著我,不说话,也不生气,仿佛在研究一个什么奇怪的生物。 足足过了五秒钟。 她眨了眨眼睛,又缓缓地,缓缓地转了回去,继续托著腮,看著窗外发呆。 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我举著笔,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反应? 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皱著眉问我“你干嘛”吗?或者瞪我一眼,表示警告? 她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倒把我给整不会了。 旁边的刘文,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憋著笑,嘲笑我初次搭訕就吃了瘪。 我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看著小汤那毫无防备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没有退缩,心中那股久违的征服欲反而被彻底点燃了。 有点意思哈。 这姑娘。 这沉闷、压抑的大学生活,好像,突然就有了点盼头。 第011章 谈个恋爱吗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1章 谈个恋爱吗 我黑著脸,一脚踹在刘文的凳子上。 “笑你妈呢?” “没…没笑…”刘文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浩子,你这不行啊,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我懒得跟他废话。 行,不搭理我是吧? 对付你这种天然呆,我还能没招了? 想我刘浩杰纵横情场多年,什么类型的没见过? 清纯的、火辣的、欲拒还迎的,剧本我都能倒著背。 今天还真就不信了,我这身经百战的老司机,还能在你这小丫头片子身上翻了车? 趁著杨老师带几个人出去拿教材的功夫,我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咬著笔头,开始琢磨第一张纸条的內容。 刘文贼兮兮的將脑袋凑过来,小声出著餿主意:“浩子,直接点,就写『同学,你长得真好看,能留个qq號吗?』,我跟你说,女的就吃这套,简单直接,主打一个真诚!” 我斜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原始人。 “我看著像那么老实的人?” 这种白痴开场白,但凡对方是个正常姑娘,都只会觉得你是个猴急的傻der,当场就得拉入黑名单。 刘文被我懟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那我看你怎么写?” 我思忖片刻,笔尖落下。 【同学,你后面的帅哥觉得,你发呆的样子很可爱。】 写完,我得意地將纸条对摺成一个小方块。 完美。 既夸了她,又不动声色地夸了我自己。 这套路,进可攻,退可守。 她要是回个“谢谢”,我再展开后续进攻;她要是回个“你谁啊”,我正好顺势自我介绍。 这回,我没再戳小汤,而是学聪明了,戳了戳她同桌林思思的胳膊。 林思思转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把纸条放她手心,朝小汤那边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帮帮孩子,当回僚机。 林思思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看好戏的坏笑,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转过身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汤,將纸条放到了小汤麵前。 小汤看著桌上的纸条,反应依旧慢半拍。 她的处理器好像还是单核的,运行任何程序都得先加载半天。 先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同桌,然后才顺著林思思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將纸条展开。 林思思按耐不住好奇,把脑袋凑了过去。 我看到她在偷笑。 而小汤,像是在面对一道奥数题。 又像是在破译加密电报。 她眉头微蹙,思考了许久。 我有点急了,这他妈看张纸条需要这么久吗? 上面写的是道德经还是相对论?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启动b计划的时候,她终於动了。 她会回什么呢? 是娇羞地写个“討厌”,还是好奇地问“你是谁”? 只见小汤那双白皙的手,捏著纸条,又给它整整齐齐地叠好。 然后放进自己的笔袋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无事发生。 她重新托起腮,继续看著窗外发呆。 我:“…” 刘文:“…” 林思思:“…” 我他妈…这算什么? 收藏了? 当战利品了? 大姐,你这操作让我怎么往下接啊? “浩子…”刘文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同情,“这姑娘…是不是脑子…” “你脑子才有问题。”我白了他一眼。 这姑娘太邪门了。 我那点身经百战的技巧,在她面前,就像一套花里胡哨的王八拳,根本打不到人。 前排的林思思终於憋不住,笑了出来:“汤汤,你太逗了!你没看到后面那两个人,脸都绿成什么样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们听见,一点面子没留。 小汤还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茫然地问道:“怎么了?他不是给我纸条吗?” “是啊,那你怎么不回啊?”林思思笑道。 “回什么?”小汤眨著那双纯真的大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 “上面又没写问题。” “我看完了,就收起来了。”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林思思一边笑,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充满了怜悯,仿佛在说: 兄弟,放弃吧,你俩的作业系统不兼容。 我的大学生涯,果然还是一片灰暗。 刘文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浩子,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要不,咱换个目標?我看林思思就不错,爱笑,好相处,一看就是正常人。” 林思思听见了,回过头来,笑眯眯地丟下一句:“我谢谢你啊。麻烦你悄悄话声音小点,別影响祖国花朵的身心健康。” 我盯著小汤的背影,心一横。 没问题,你就不回是吧。 行。 我直接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嚇到的小鹿,回头看我:“干嘛?” “我叫刘浩杰,交个朋友,你可以叫我浩哥。”我伸出手来。 她皱起眉,眼神里全是疑惑,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来,在我手上轻轻搭了一下。 “为什么要叫你浩哥?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吧?” 握住她温热小手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姑娘真是单纯得有点过分了,连江湖上这点“哥”字辈的潜规则都看不透。 这要是放在外面,被人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我暗自摇头,决定换一种方式,直接上强度。 “小汤,你有男朋友吗?”我单刀直入。 小汤微微一怔,隨即老老实实地摇头。 “那,”我得寸进尺,身子微微前倾:“要不要考虑,跟我谈一下?” 这话,当然不是真想跟她谈恋爱,纯属就是逗逗她,看她怎么反应。 我就不信,这种直球你还能不给反应。 林思思听到,毫不客气地爆笑起来。 谁知,小汤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我的提议。 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 “咳咳。” 我差点被她的乾脆利落噎住,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刘文更是目瞪口呆。 这他妈也行? 林思思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她看著小汤,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汤汤,你知道谈恋爱代表著什么吗?” 小汤眨了眨眼,诚实地摇了摇头。 林思思无奈地瞪了我一眼:“你还是別祸害她了。” 我看著小汤那一脸天真的模样,眼里还隱隱带著些好奇的期待。 那张乾净纯真的脸,我竟再也提不起半点调戏的心思。 可能,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心中的那点征服欲和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阵哭笑不得。 正巧这时候,杨老师带著那几个走读生搬著大摞书籍回来,教室里的闹剧也隨之结束。 接下来就是照常的发教材,听杨老师讲学校里那些严苛的规矩。 直至下课铃响起,我也没再调戏过小汤。 阳狗那傢伙意外的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看到我后,立刻招了招手。 我起身走了出去。 第012章 千斤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2章 千斤 阳狗的脸上,是一种与他平日开朗形象完全不符的凝重。 他把我拽到楼梯拐角,声音跟做贼似的。 “浩哥,跟你说个事。” “嗯?”我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我们班那几个刺头,就上次跟你提过的,最近不怎么安分。” “怎么说?” “他们准备联繫其他班的人,一起搞那个下蹲男。” 阳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好傢伙,那架势,跟十八路诸侯联合討董似的,日子都定好了,就这周五。” 他顿了顿,满怀期待地看著我:“浩哥,你去不去凑个热闹?” 我摇了摇头。 “不去。” 看阳狗那跃跃欲试的德性,我忍不住劝道:“你也別去瞎掺和。那个下蹲男既然敢那么囂张,肯定不是善茬,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门道。別为了看热闹,把自己折进去了。” 阳狗闻言,脸上的兴奋劲收敛不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 我正准备回教室,阳狗又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 这次,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扭捏捏、满是愧疚的神情。 “浩哥,还有个事…”他支支吾吾,眼神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我。 “有屁快放。” “那个…其实我有个姐,也在咱们学校读书。” 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声音里透著心虚。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刚才我去找她了,跟她…聊了聊你的事。”阳狗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可能有点吹嘘的成分在里面。” 我瞬间就懂了。 这小子,百分之百是拿著我的名头在他姐面前装逼了。 “然后呢?”我面无表情地问。 “然后…我姐现在对你挺好奇的,想见见你。”阳狗犹豫道。 我还是搞不懂,他那副对不起我的表情,从何而来?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標准模板: 长发、短裙、身材火辣、指间夹著一根细长香菸的辣妹学姐,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用充满挑逗的眼神对阳狗说:“你那个浩哥,很能打吗?带过来给姐瞧瞧。” “她让我约个中午饭,叫你一块去。”阳狗近乎哀求地看著我:“浩哥,你可得给我这个面子啊,我都答应我姐了!”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饭局最是无聊。 但看著阳狗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给这小子一个面子。 “行吧。”我点了点头。 阳狗顿时大喜过望,连连保证:“浩哥你放心,我姐人特好,特仗义!” 中午放学铃一响,我没急著去食堂,而是先回了趟寢室。 益达正躺在床上,一边哼著小曲一边对著镜子挤痘痘。 “走了,吃饭去。”我喊了一声。 “浩哥,你先去,我跟这颗顽固的敌人马上就能分出胜负。”他头也不回。 “有个学姐,一起吃个饭,去不去?” 我轻飘飘地拋出诱饵。 话音刚落,益达“噌”地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之快,屁股上像装了弹簧。 “学姐?!” 他两眼放光:“哪的学姐?漂亮吗?单身吗?” “阳狗他姐,別的不知道。” “去!必须去!” 益达理了理衣领,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兄弟饭局,我岂能缺席?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了!” 我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直乐。 等我俩晃晃悠悠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阳狗在门口来回踱步,等得一脸焦急。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浩哥,你可算来了。” 我走过去,还没开口,阳狗就凑到我耳边,用一种极其愧疚的口吻说:“浩哥,等下…別怪兄弟。”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个事?”我皱起了眉。 “进去…进去你就知道了。” 阳狗表情哭笑不得,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著头在前面带路。 益达还毫无察觉,跟在旁边,兴冲冲地问阳狗:“阳兄弟,你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阳狗没回答他,只是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益达还以为有戏,心里更是期待万分。 甚至开始小声问我,他今天的髮型是不是有点乱。 等阳狗领著我们走到食堂二楼的一个角落,我总算知道那股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了。 隔著老远,我就感觉那片区域的气场不太对劲。 周围的桌子都稀稀拉拉坐著人,唯独那一桌,像是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等走近了,面前的景象,让我和益达同时停下了脚步,呆立当场。 那张四人餐桌旁,坐著三个姑娘。 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確。 应该说,是三座山。 三个姑娘加起来,少说一千斤,绝非玩笑。 她们三个坐在那,硬是把一张四人桌坐出了两人座的拥挤感。 最中间的那个,皮肤黝黑,体型最为魁梧,她一看到我,眼睛就亮了。 这里,就暂且称她为黑千斤吧。 阳狗硬著头皮走过去,细若蚊蝇地喊了声:“姐。” 他姐“嗯”了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那肥硕的身躯如同水波般抖了三抖。 她衝著我露齿一笑,热情地打著招呼:“你就是浩子吧?常听我弟提起你。” 那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凭著本能反应,回了句:“学姐好。” 第一次见面,又是阳狗他姐,我总不能掉头就走吧? 只好硬著头皮,在她们对面坐下。 益达这时候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跑,但又不敢。 我都坐下了,他还能往哪跑? 只能哭丧著脸,僵硬地在我旁边坐下,屁股只敢沾个椅子边。 阳狗也想挨著我坐,寻求一点安全感。 结果黑千斤大手一挥,直接拍在他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坐什么坐?给你浩哥盛饭去!” “哦,好。” 阳狗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和益达孤零零地坐在那,感觉整个食堂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俩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被他们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也太他妈丟人了! 我在心里把阳狗那小子骂了一万遍。 长得眉清目秀的一个小伙子,他姐怎么是这个德行? 这基因突变也太离谱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黑千斤根本不是阳狗的亲姐,而是他一个表姐。 在六院混得还行,一帮小姐妹,在她们大二还算是有些话语权。 阳狗的本意,是想介绍我跟她认识,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这份心是好的,但这方式…实在是太他妈嚇人了。 就在我如坐针毡之时,黑千斤身边的一位“金刚”,笑眯眯地望向益达。 说实话,益达这小子別的不行,单论长相,在我们班绝对算得上是班草级別,细皮嫩肉的,很招女孩子喜欢。 只是,他可能也没想过,会招来这种吨位的金刚罗汉。 我看到益达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像只瑟瑟发抖的鸡崽子。 第013章 肉菩萨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3章 肉菩萨 那位对益达一见钟情的学姐,体型上比黑千斤稍逊一筹,但也是虎背熊腰。 脸上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暂且称她为肉菩萨吧。 肉菩萨的攻势,比我想像中要直接得多,也猛烈得多。 她只是往益达那边挪了挪身子,我们身下的长条凳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配上那吨位,產生了一种极不协调的诡异感。 益达的脸,已经从白转青了。 他求助似的看著我,嘴唇蠕动著,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我只能假装没看到他的求救信號,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我叫彦达。” 益达最终还是没扛住,小声说道。 “彦达?真好听。” 肉菩萨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那只大掌,想要去拍益达的肩膀。 那一刻,我想起了孙行者面对如来那一掌时的惊恐与无奈。 益达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往我这边缩,整个人都快贴上我了。 那只手掌在空中片刻停顿,似乎也察觉到了益达的抗拒。 但肉菩萨显然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主,她只是把动作放缓了些,最终还是將手掌落在了益达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小学弟,你別紧张嘛,我们又不吃人。” 益达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表情比哭还难看。 另一边,黑千斤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我身上。 好一出兵对兵,王对王。 “浩子,听说你以前挺厉害的啊?”她大马金刀地坐在食堂的圆凳上,气势十足。 “没有,都是瞎传的。”我赶紧摆手,生怕她下一秒就说“咱俩练练”。 “哎,別谦虚嘛。”黑千斤咧嘴一笑:“我弟那个人,我了解,他看人准得很。他说你行,你就肯定行。” 她说著,那双眼睛就一直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 “这小身板,看著还挺结实的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只能干笑,脑子转得飞快,思考著脱身之策。 老实说,曾几何时,我还真动过去当男模陪酒的念头,觉得又能喝酒又能赚钱,岂不美哉? 直到这一刻我才深刻地认识到,那碗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要是遇到几个这样的主顾… 我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行行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时,阳狗端著两个堆成小山的饭碗回来了,桌上还摆著四菜一汤。 他把其中一碗放在我面前,另一碗放在黑千斤面前。 “姐,浩哥,吃饭。” 黑千斤看了一眼我碗里的饭,皱了皱眉:“怎么就打了这点饭?我弟也太小气了。浩子你能吃饱吗?吃不饱,姐再去给你打!” 说著她那庞大的身躯就要起身。 “够了够了,学姐,真够了,我饭量小。”我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拦住她。 我没管她叫姐,总觉得叫她姐,那是对尤姐的一种侮辱。 而且,这要是再让她去打一趟,我今天怕是得横著出食堂。 “行吧,那你多吃点,不够再说。”黑千斤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风捲残云。 她的吃相,只能用“剽悍”来形容。 一大块红烧肉,她一口就能吞下去,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黏腻无比,咔咔作响。 我和益达看得目瞪口呆。 肉菩萨那边,已经开始给益达夹菜了。 “小学弟,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她把一块肥得发亮的五花肉夹到益达碗里。 益达强顏欢笑,求饶似的:“谢谢学姐,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了,你正在长身体呢。”肉菩萨不容置喙,还用筷子指了指那块肉,命令道:“快吃。” 益达欲哭无泪,只能用筷子小口小口地戳著那块肉,仿佛那不是肉,而是剧毒的砒霜。 我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黑千斤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关照”我。 “浩子,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胃口?”她关切地问。 “没有没有,挺好吃的。”我赶紧扒了两口饭。 “好吃就多吃点。”她说著,也给我夹了一筷子菜,直接在我碗里堆起一座小山。 我看著那堆菜,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这哪是吃饭,这分明是上刑。 最要命的是,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眼神,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我甚至能听到邻桌那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煎熬过。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黑千斤冷不丁地问道:“浩子,有女朋友吗?” 我心中一紧。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有吧,万一她不信,追问起来我怎么解释? 说没有吧,我怕她下一句就是“你看我怎么样”。 我正在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旁边的益达突然插了一句:“他没有。” 我操! 我狠狠地瞪了益达一眼。 这孙子,是想拉我下水,好让他自己脱身! 益达接收到我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黑千斤听到这个答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带来一股混著汗味的廉价香水的气味。 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真的没有?”她追问道。 “没…暂时没有。”我硬著头皮回答。 “哦…”黑千斤略作思考,幽幽说道:“咱们都在六院上学,也算缘分。以后有啥事儿,记得来跟姐说,姐罩著你。”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旁边的肉菩萨也趁机对益达发动了总攻:“小学弟,我也没有男朋友哦,要不我们俩凑一对怎么样?” 益达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 生不如死。 这顿饭,已经从尷尬的社交,演变成了一场恐怖的相亲大会。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学姐,”我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我刚跟我对象分手,心情不太好,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事。” 黑千斤听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瞭然和同情。 “哦…原来是刚失恋啊。”她点了点头:“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了那种女人伤心,不值得!忘了她,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我:“…” 得,挡箭牌好像也没什么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的救星出现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我从来没觉得这震动让我如此舒坦。 我赶紧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站起身。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接个电话。”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食堂外面走去。 益达也想跟著我溜,刚站起来半个屁股,就被肉菩萨一把按了回去。 “你跑什么?你又没电话。” 益达望著我决绝的背影,那眼神,再次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第014章 水生火热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4章 水生火热 衝出食堂。 回到阳光下。 我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妈的,太窒息了。 手机上显示来电人:璐璐。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一通,就传来陈璐瑶那温柔甜腻的声线。 “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刚从土匪窝里跑出来。”我声音带著点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笑著打趣道:“怎么,你们六院还有土匪窝啊?” “何止有土匪窝,”我看著周围那些吊儿郎当游荡的混子:“整个六院就是个最大的土匪窝。” 我三言两语,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相亲饭局”给讲了一遍。 陈璐瑶在电话里笑得快岔气了,说那阳狗也太不是人了,这哪是介绍兄弟,这分明是拿我去以身饲虎。 “可不是嘛,”我顺著杆子往上爬,卖惨道:“你赶紧来我们学校一趟,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他,顺便解救我於水火。” 陈璐瑶笑著应下,说过两天就来。 又柔声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说六院那破地方肯定没什么好东西,她给我带点过来。 “不用了,別废那钱,我也不怎么吃零食。” “那…我给你买点泡麵吧?省得你在学校食堂受苦,饿肚子了怎么办。” 我连声说不用,让她千万別买,生怕她真给我扛一箱过来。 掛了电话,我没急著回食堂。 在外面磨蹭了足足五分钟,心里盘算著,益达那孙子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折磨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往回走呢。 刚一转身,就看见那三座大山从食堂二楼下来了。 三个体型庞大的姑娘说说笑笑,而益达跟阳狗,就像两个刚伺候完老佛爷的小太监,垂头丧气地跟在后头。 我暗道不妙,拔腿就想溜。 “浩子!” 黑千斤眼尖,一声大喊,我直接僵在了原地。 唯有硬著头皮,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笑容。 “学姐,吃好了?我刚还想上去找你们呢。” 黑千斤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吃好了,回寢室午休。对了,你手机號多少?姐存一下,以后常联繫。” 吃完就睡,难怪这么膘! 纵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拒绝。 报號码的时候,感觉像在交代遗言。 黑千斤掏出一个跟她体型强烈反差的小巧手机,认真记下,还当场给我拨了过来。 確认无误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掛断。 “浩子,记得来找我玩哈!”临走前,她还依依不捨地冲我挥了挥手。 我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敢多待。 阳狗跟益达两人,赶忙小跑著跟了上来。 尤其是益达,脸色惨白,脚步虚浮,活像被吸乾了精气。 阳狗脸上堆满了愧疚的笑。 “浩哥,我对不起你!”他一开口,就差给我当场跪下了。 我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子,可把我坑惨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阳狗哭丧著脸:“我就是想让我姐认识认识你,她在学校里认识人多,我想著以后万一有事,她也能帮你…” “帮我介绍对象是吧?”我直接打断他。 “不是不是!”阳狗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知道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啊!她平时不这样的!” “那她平时哪样?” “平时…平时更直接。”阳狗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阳狗这小子,就是个缺心眼的。 旁边的益达,一言不发,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著我。 “你看我干嘛?”我忍不住问他。 “浩哥…” 益达一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为什么要拋下我一个人?” “我那不是有急事吗?”我有点心虚,眼神飘忽。 “你走了之后,你知道我经歷了什么吗?”益达的声音开始颤抖:“她问我家里几口人,爸妈是做什么的,一个月生活费多少钱!” “她连我们孩子以后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我听得一阵恶寒。 “最可怕的是,”益达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她管我叫…” “…达达。” “噗——” 我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阳狗也在旁边努力憋笑。 “你还笑!”益达急了,伸出手指著我,又指著阳狗,悲愤交加。 “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你们说,这事没完!这顿精神损失,你们必须赔偿我!” “行行行,赔你。”我强忍著笑,拍了拍他肩膀,权当安慰:“等周五出去了,我给你弄包烟进来。” “两包!” “成交。” 听到有烟抽,益达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我们三个人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待了一会儿,互相调侃著刚才饭局上的糗事,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通过阳狗的解释,我这才知道,黑千斤叫尚丹,是他姑妈家的女儿,比我们大一届。 因为从小体型就比较“出眾”,性格又泼辣,在她家那一带挺有名。 “我姐那人,就是看著嚇人,其实心眼不坏。”阳狗还在努力辩解:“她就是…比较缺爱。” 我心想,她那体型,能找到爱才怪了。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 “对了,浩哥,”阳狗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姐说,以后在学校里,有谁敢找你麻烦,让你直接报她名字。” “知道了。”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报她名字? 开玩笑。 我怕麻烦没解决,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到时候全校都知道我刘浩杰,是靠三个一千斤的女人罩著的,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场鸿门宴,算是让我丟尽了脸面。 还好,没被班上同学看到。 这要是让小汤跟林思思她们撞见了… 那我不如当场死了得了。 第015章 撩閒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5章 撩閒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之后,我一连好几天都夹著尾巴做人。 生怕在校园哪个犄角旮旯,又被黑千斤或者肉菩萨逮个正著。 那俩娘们倒也沉得住气,没再主动出现,玩上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这反而让我更提心弔胆。 总感觉头顶悬著两座摇摇欲坠的五指山。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俩娘们哪天心血来潮,直接杀到我们班上来。 到时候,我刘浩杰这张老脸,就真不用要了。 等待陈璐瑶的日子,格外漫长。 对一个刚从外面花花世界被关进笼子的人来说,这几天的住宿生涯,简直比坐牢还难熬。 空虚,寂寞,还有一种无处安放的躁动,像无数只蚂蚁在我心里乱爬。 人一閒,就容易犯贱。 我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前桌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小汤。 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姑娘,成了我枯燥生活中唯一的消遣。 当然,上课的时候,我还是会认真听课,时刻在为考回二院做准备。 课间,林思思总会从书包里摸出些零食,跟小汤一起分享。 我用笔桿戳了戳小汤的后背。 她回过头,乌黑的眼眸里满是迷茫。 “干嘛?”她小声问。 我看著她手里的零食,好奇问道:“你们女生天天这么吃,怎么一点都不胖?” 说著,我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別说,这小丫头片子看著瘦,其实相当有料,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老天爷有时候,確实挺偏心的。 林思思立刻警惕地瞪著我,一把將小汤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汤汤,你小心点,他最会耍流氓了!” 我拍了拍身边刘文的肩膀,一脸正气:“听到没,人家让你少耍点流氓。” 刘文抬起头,满脸都是“关我屁事”的懵圈表情。 林思思气得拿笔捅了我一下:“我说的是你!” 小汤看著我俩斗嘴,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可爱。 “我能占啥便宜,”我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就是想让你分我点吃的。” “想得美!凭什么给你吃?”林思思哼了一声。 我懒得理她,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小汤,脸上带著几分无赖的笑。 我知道,对付林思思这种小辣椒,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 真正的突破口,永远是她旁边这个状况外的。 果然,小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零食,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从零食袋里,捏起一小块薯片,递了过来。 我没伸手,直接张开了嘴。 意思很明显,让她餵我。 她也没多想,动作自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真就把零食送到了我嘴边。 我没想到她真这么听话,林思思那双眼睛狠狠剜著我。 这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我咬下薯片,舌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掠过小汤柔嫩的指尖。 小汤整个人像被是电了一下,闪电般缩回手。 脸颊泛红,有些手足无措的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我。 林思思露出一副“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 我嚼著嘴里的薯片,心里美滋滋的。 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未经开发的宝藏。 自习课,我盯著一道专业题,眉头紧锁,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再次用笔戳了戳小汤。 “小汤老师,这题怎么做?江湖救急。” 林思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刘浩杰,你装什么?你四百多分,会不懂这个?” “那是超常发挥,其实我就是个学渣。”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小汤信了。 她又一次转过身,拿起我的作业本,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里,要先用…”她指著题目,开始给我讲解,声音轻软。 我哪有心思听她讲什么题目。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那一张一合的粉嫩小嘴,还有那忽闪忽闪的长睫毛上。 小汤脸上有点婴儿肥,看起来特別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我装作认真听讲,时不时点点头,嗯嗯啊啊地应付著。 “…听懂了吗?”她讲完了,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睛认真地看著我。 “懂了懂了,”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姑娘也不傻啊。 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看著总是呆呆的。 “小汤老师讲得真好,我茅塞顿开。为了报答你,我决定以身相许,你看怎么样?”我用玩笑的语气试探道。 小汤没有害羞,也没有生气,只是很认真地看著我,拒绝道:“不行,我觉得你这个人太不正经了。” 我:“…” 旁边的林思思终於忍不住了,一把將小汤的凳子往后拉了拉,让她离我远点。 “汤汤你別理他!他就是个大流氓,没安好心!”林思思气鼓鼓地瞪著我。 “刘浩杰,我警告你,你再骚扰汤汤,我就去跟辅导员说。” “说唄,我问题目怎么了。”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开始有点烦这个小辣椒了。 就在这时,我那个死人同桌刘文,突然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林思思,你管那么宽干嘛?人浩子跟小汤交流学习,你激动什么?月经不调啊?”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刘文说话这么损,跟张天成那张破嘴有的一拼。 林思思当即气得脸通红,抓起桌上的书就朝刘文砸了过来。 我跟刘文很有默契地同时一矮身,那本书“哗啦”地一声,直接甩到了后排彭荣身上。 彭荣正趴在桌上睡觉,睡得正沉,突然被书砸醒。 他整个人懵了,看著我们四个,噌的一下站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那起床气,大得嚇人。 林思思也嚇了一跳,赶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砸错了。” “真他妈服了。”彭荣骂骂咧咧地把书捡起来,想都没想,反手就朝林思思甩了回去,力道极大。 砸在林思思身上,她也恼了:“你这男的怎么回事?小肚鸡肠的,不是给你道歉了吗?你用这么大力干嘛?” 彭荣没理她,反而瞪著我跟刘文:“你俩也给我消停点,一直吵吵什么?逗傻子玩,很有意思吗?” 他说谁是傻子? 小汤?还是在骂我跟刘文? 刘文看了我一眼,梗著脖子就骂了回去:“关你屁事?会不会说话?怎么,会发脾气了不起啊?” 我没说话。 倒不是我脾气好,彭荣那话,我听了也挺不爽的。 但我忍了。 彭荣跟刘文两个人当即就吵了起来,林思思还在旁边帮腔,一起骂彭荣。 小汤在一旁手足无措,揪著林思思的衣角,低声劝她,但林思思根本听不进去。 她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我想了想,拉住刘文,让他少说两句。 都一个寢室的,这么多人看著呢,丟不丟人。 本来我还想著张天成能劝劝彭荣,他俩平时关係最好,又是同桌。 没想到,张天成不仅没劝,还乐呵呵地在一旁看戏。 我实在搞不懂,这寢室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平时看著文质彬彬的彭荣,內心暴戾无比。 张天成嘴毒点就算了,关键时候跟刘文一样薄凉。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三个人越骂越激烈,后排几个本地的小混混也开始吹口哨起鬨。 “打起来!打起来!” 整个班瞬间乱成一锅粥,没人制止,全在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彭荣被这气氛一拱,愈发狂躁,骂著骂著,忽然就伸手推了刘文一把。 第016章 翩若惊鸿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6章 翩若惊鸿 要说光骂两句都算了,可彭荣直接上手了。 刘文被他推了个踉蹌,大腿撞到了桌角上,疼得齜牙咧嘴,当场炸毛。 “我操!” 他抓起桌面上的书,抡圆了就朝彭荣脑袋上猛砸。 那本书又厚又硬。 彭荣抬手格挡,课本落在他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刚要反击,我赶紧上去將两人拉开。 “行了!都他妈一个寢室的,至於吗!” 彭荣被我拦下,还不停的挣扎。 可能是这几天我表现得太低调,彭荣有点蹬鼻子上脸。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指著我的鼻子就开骂。 “刘浩杰你他妈拉偏架是吧?给老子滚开,今天非弄死他!” 我一个人根本就按不住他俩,林思思还跟著乱。 好在哑巴跟敏姐反应快,一左一右赶过来,赶紧把两人隔开。 让我意外的是,陈涛跟黑仔也从后排过来帮著劝架。 他俩拉住彭荣,劝道:“差不多得了啊,给个面子。” 两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总算是把事情给压了下去。 陈涛拍著彭荣的后背小声嘀咕著什么。 就见彭荣那张脸依旧臭的跟茅坑一样,嘴里还在不乾不净的骂著。 我旁边的刘文也不服气,咬著牙根骂:“真他妈给他脸了。”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我皱眉说道。 没想到,林思思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鄙夷的看著我。 “刘浩杰,你还能再窝囊点吗?他都指著你鼻子骂了,你不动手扇他?” 我也被她吵得心烦,直接懟了回去。 “你懂个屁,打架是什么光荣事跡吗?打贏能保研还是咋的?” 林思思被我噎住,还想再骂,旁边的小汤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扭头看了小汤一眼,眼里的火气瞬间化为柔情,最后泄气道:“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帮男的,没一个有种的。” 我懒得搭理她。 感觉自己身边总是有这种破事,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陈涛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提议道:“浩子,我看这样,晚上你们寢室一块出去搓一顿,有什么事当面解开,省得以后住著彆扭。” 按我以前的脾气,他骂我,我还跟他一块吃饭? 吃屎去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他妈还得在这鬼地方熬一年呢,跟室友闹僵,也没啥好处。 我点了点头:“行啊。涛哥,你们也一块去唄,人多热闹。” 陈涛咧嘴一笑:“好!” 陈涛这人,別的不说,人情世故这方面確实挺懂,也难怪黑仔会把他当主心骨。 … 周五的下课铃声,对我们这些住校生来说,不亚於圣旨。 在陈涛的组织下,我们306寢室,外加他特意叫来调节气氛的白妹。 一帮人浩浩荡荡杀向了那家物美价廉的刘婶私房菜。 一路上,我们寢室的人涇渭分明。 我、刘文、益达几个人走在前面,彭荣和张天成那伙人吊在最后商量著什么。 敏姐和哑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刘婶家的小院里坐满了学生,生意火爆。 我们人多,拼了两张桌子才勉强坐下。 点完菜,陈涛直接让刘婶搬来一箱啤酒,全给起开。 “来,都满上!今天谁也別藏著掖著,一杯酒下肚,什么恩怨都拉倒!” 我是无所谓,跟著大家举起杯。 彭荣坐在那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 陈涛就劝他:“都是大老爷们,一个被窝睡的兄弟。彭荣,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 彭荣把脸扭到一边,谁也不搭理。 我就那么点耐心。 他不给面子,我也懒得再等,招呼大家:“来,咱们自己喝!” 大家也都跟著我举杯。 陈涛看彭荣半点不领情,也懒得再管,跟其他几个人喝起来。 我举过一杯后,就蒙头吃饭。 待会还得去接陈璐瑶,没工夫跟他耗。 说曹操,曹操就到。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 【我快到啦,你出来接我一下。】 我站起身来:“涛哥,我出去接个人。” “接谁啊?女朋友?”陈涛冲我挤眉弄眼开著玩笑:“不是女朋友可不准去啊。” 我对他印象不错,也乐得跟他贫两句:“是啊,正宫娘娘驾到,待会领过来给哥几个开开眼。” 桌上的人立马开始起鬨,嗷嗷叫著要看我女朋友长啥样。 我笑了笑,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益达背上:“走,陪我一块去。” 益达正跟白妹聊得火热,闻言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浩哥,我就不去了吧,这儿…挺好的。” 自从经歷了黑千斤那场鸿门宴,益达现在对“跟我去见女生”这事,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我一看他那怂样,故意逗他。 “真不去?” 益达点头如捣蒜:“真不去。” “你確定?”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 “那行吧。”我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本来还想介绍陈璐瑶给你认识一下的,可惜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哐啷!” 一声凳子倒地声响起。 益达已经窜至身后,一手搭在我肩上,满脸的义正言辞。 “走啊,浩哥!咱俩这关係,穿一条裤子都嫌大,上个厕所都得手牵手,我怎能忍心看你一人前去!” 我斜眼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操。 在脸皮厚这方面,我刘浩杰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桌上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白妹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德行。” 我带著益达出了小院,在通往市里的公交站牌下等著。 益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宝贝似的点上,紧张兮兮的。 “浩哥,你看我今天这身行头?帅不?”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敷衍道:“没问题,帅得掉渣。” “真的?” 他鬆了口气,又借著路边商铺的玻璃门使劲拨弄著髮型。 我真有点受不了他这骚包劲了,低头看手机。 大概五分钟后,陈璐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我好像看到你们学校的校门了。”她声音里透著兴奋。 “你再往前走一点,我就在路边的站牌下面。” 掛了电话,我朝马路尽头望去。 很快,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由远及近,在我们面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黑色连衣裙的身影,灵巧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还是上次那条黑裙,但今天,她明显特意化了妆。 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红唇娇艷,整个人精致得不像话,跟这破败的街道格格不入。 她一下车,看到我之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提著裙摆就朝我小跑过来。 黑裙的衬托下,她皮肤愈发白嫩。 说实话,陈璐瑶这妖精,真是越来越会勾人了。 旁边的益达,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望著那个朝我们跑来的身影。 张著嘴巴,连嘴里叼著的半截烟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陈璐瑶在我面前这副巧笑嫣然、主动投怀送抱的模样,跟他以前在学校里远远瞥见的那个高冷校花,完全是两个人。 我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德行,心里一阵暗爽。 让你小子刚才推三阻四的,现在傻眼了吧? 陈璐瑶就像一只欢快的蝴蝶,穿过黄昏,扑进我怀里。 第017章 惊艷登场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7章 惊艷登场 一股熟悉的馨香,瞬间將我包裹。 陈璐瑶软绵绵的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环著我的脖子。 脑袋在我肩膀上蹭来蹭去,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猫咪。 “想死我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撒娇的意味。 听得人骨头酥麻。 我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才踩稳。 说实话,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抱著,我还有些不適应。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周围路过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对我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尤其是身边的益达,眼中更是赤裸裸的羡慕。 我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伸出手,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將她往我怀里送。 这身子,既柔软,也很温暖。 被她抱著,这些天在六院积攒的憋屈与烦躁,也都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那么多人看著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陈璐瑶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我。 她仰著那张精致面孔,眼睛藏著星光,带著狡黠的笑意。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怕你把我勒死。”我笑著,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咳。” 益达发出一声极其尷尬的咳嗽。 陈璐瑶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一个大活人。 “给你介绍下。”我清了清嗓子:“我室友,彦达,叫他益达就行。” 说完我看著益达,刚准备介绍陈璐瑶。 益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知道!东湘的校花,璐璐姐!我也东湘的!” 我眉头微皱,对益达这过於亲昵的称呼,有些小小的不满。 “你也是东湘的?这么巧?”陈璐瑶有些意外,隨即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还是叫我陈璐瑶吧。” 她显然是不记得,眼前这个拘谨得快要同手同脚的男生,曾经还给她写过一封文采斐然的情书。 益达看著陈璐瑶伸过来的白嫩手掌。 整个人有些慌,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他结结巴巴回应著,头也不敢抬。 那怂样,把刚才那股陪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豪气,全餵了狗。 陈璐瑶只是轻轻一握,便收回了手。 像只骄傲的孔雀,重新贴紧了我。 “吃饭了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委屈巴巴的:“没有,一下课就跑来找你了,快饿死啦。” “那正好,我们寢室的在里面吃饭,进去一块吃点?” “好啊。”陈璐瑶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向来不是那种扭捏社恐的人,什么场合都能轻鬆驾驭。 我领著她,益达跟在后面。 我们一走进小院,原本喧闹的酒桌,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璐瑶身上。 尤其我们班那帮正处於荷尔蒙爆发期的男生, 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我太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了。 特別是看到那些牲口脸上震惊和羡慕的表情。 爽的我浑身酥麻。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身边的陈璐瑶却先我一步,脸上带著甜美而得体的笑容,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呀。” “我是浩子的女朋友,叫我陈璐瑶就行。”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闹腾起来。 “臥槽!浩哥牛逼!” “浩哥,你他妈藏得也太深了!” “嫂子好!” 各种惊呼、怪叫、起鬨声,此起彼伏。 我脸上努力维持著矜持的微笑。 心里却在狂吼,太他妈有面子了! 角落里的白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陈璐瑶。 那眼里,有惊讶,有审视。 更多的是一种女人对女人的,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也难怪。 白妹在我们班,一直自詡为顏值担当,享受著男生们眾星捧月的感觉。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无论顏值、身材还是气质,都全方位碾压她的存在,心里能舒服才怪。 不过,陈璐瑶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对白妹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她视若无睹,只是微笑著,熟络地跟大家打著招呼。 这种从容与自信,与她的家境相关,含著金汤勺,自然而然就会。 穷人家的孩子,不知道要经歷多少关隘,攀爬多少年,才能有这泰然自若的底气。 白妹那点小资家庭的底子,在她面前,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彭荣那张臭脸更不爽了,又不好发作,便冷哼一声,转过身,看向另一边。 陈璐瑶当然看见了,但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陈涛反应快,立马站起来招呼:“来来来,坐!弟妹坐这!想吃点啥?我让刘婶再给炒俩菜。” 陈璐瑶很自然地挨著我坐下,姿態亲昵,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腻歪。 这分寸感,让她拿捏得死死的。 听到陈涛那声弟妹,她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不用麻烦啦,涛哥,我隨便吃点就行。” 陈涛扭头对黑仔吩咐道:“去,让刘婶看著弄俩拿手菜。” 比起他那股天然的领导力,我旁边的益达,从坐下开始,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句话不说。 低著脑袋,偶尔偷看一眼陈璐瑶,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脸红的像刚喝了二两。 我估计,他那点关於暗恋的青涩回忆,此刻正在脑海翻江倒海。 而我,则成了这场饭局当之无愧的焦点。 第018章 乡野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8章 乡野 陈璐瑶的杀伤力,根本不需要用语言形容。 能从我这得到九分评价的女生,没一个是善茬。 我甚至有点可惜,要是林思思那个小辣椒也在就好了。 非得让她开开眼,见识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桌上已经有牲口按捺不住,腆著脸打探。 “小璐啊,你有没有什么关係好的闺蜜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唄。” 陈璐瑶微笑著应付,不经意间,给了我个眼神。 那意思是:怎样,老娘够给你长脸吧? 我悻悻的笑著,心想,別问,问就是好闺蜜也是我的。 我端起酒杯,將那帮蠢蠢欲动的傢伙压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浩哥,不够意思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他妈藏著掖著!” “就是!这必须自罚三杯!” 隨著陈璐瑶的到来,这场原本为了化解寢室矛盾的饭局,彻底成了我的专场。 气氛被推向另一个高潮。 而我,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拖家带口的人生贏家,理所当然成了眾人集火的目標。 享受这份荣光的同时,也得承受其代价。 陈涛端著满满一杯酒,搭著我的肩膀,满脸坏笑。 “浩子,別的咱不说了,你今天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我隨意,你干了!” “对!干了!” 周围的人跟著起鬨。 我看著那杯冒著白沫的啤酒,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行,我干了。” 我心一横,拿起酒杯,一口闷。 “好!” 眾人一片叫好。 一杯刚下肚,还没等我缓口气,黑仔又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浩子,涛哥敬完了,该我了。我嘴笨,不会说话,都在酒里。” 又是一满杯。 紧接著,我们寢室那帮人也跟商量好似的,轮番上阵,找著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灌我。 “浩哥,我干了,你隨意!” “浩哥,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这杯我必须跟你走一个!” “浩哥…” 我被一群人围著,轮番宰割。 整个过程,陈璐瑶都表现得像个完美的“大嫂”。 她话不多,就那么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我旁边,脸上始终掛著甜美的笑,看著我们这帮男生胡闹。 在我被灌酒的时候,她会適时地给我夹菜,递上纸巾。 然后用那双能掐出水的眼睛望著我,柔声说:“少喝点,別喝那么猛。” 她越是这样,那帮牲口就越是来劲。 “嫂子,你看看,浩哥这就不行了。” “就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浩哥,为了你的尊严,干了!” 我感觉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了。 陈璐瑶的存在,像一针催化剂,点燃了这帮精力过剩的男生的表现欲和破坏欲。 喝到后面,她开始站出来,替我挡酒。 我对她的酒量还是有个大概的。 就这么几杯还喝不倒她。 一直闷头不吭声的益达,在酒精的催化下,也鼓起勇气,红著脸站起来。 “浩哥,”他端起酒杯,手都在抖:“我也敬你一杯,祝福你和…嫂子…” 他飞快地瞥了陈璐瑶一眼,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著他那怂样,感觉有些好笑。 “谢谢你啊。”陈璐瑶冲他莞尔一笑,端起酒杯就要替我喝。 我拦住了她。 “没事,我自己来。” 我转头看著益达,故意板起脸:“你小子,长本事了啊,也来凑热闹?” 益达脸更红了,差点把酒洒在自己身上。 又是一杯见底。 饭局快散场时,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 只记得桌上的空酒瓶倒了一片,胃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的。 那帮孙子也全都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嚷嚷著要回学校。 陈涛喝得最多,搂著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大声喊道:“浩子,我要是你,今晚就不回宿舍了!” “懂吗?我回去就把门给你锁死!查寢的时候,我帮你应付!” 说完,他还衝我挤眉弄眼,一副“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 周围又是一阵狼嚎般的鬨笑。 我们寢室一个没眼力见的小子,傻乎乎地接话:“咱们寢室,哪有锁啊?” 陈涛一巴掌就呼在他后脑勺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璐瑶对於他们的调侃,始终保持著微笑,既不反驳,也不迎合。 那端庄又游刃有余的模样,让那帮牲口看得两眼发直。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没事吧?” 陈璐瑶赶忙扶住我,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喝…” 话没说完,一阵噁心袭来,我弯下腰,哇的吐了出来。 等吐完那一阵,人反倒是清醒了些。 陈璐瑶拿来一瓶水给我漱嘴。 她的小手轻轻拍著我的背,等我缓过来,才柔声提议:“要不要去散散步,醒醒酒?” “行。”我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不想就这么回学校去。 跟那帮醉鬼告別后,陈璐瑶便扶著我,慢慢地离开了刘婶的小院。 益达他们在后面,扯著嗓子喊:“浩哥再见,嫂子再见!” 我带著陈璐瑶,没往学校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更偏僻的小路。 出了校门口那条较为繁华的主街,周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路两边不再是喧闹的店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 林山区,一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 跟东湘区不同,这里大部分地方还保留著原始的田园风光,没什么商业气息,更没什么称得上好玩的地方。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从小在乡下长大,对这种环境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泥土的芬芳,夹杂著晚风的凉意,吹在脸上,让我那发昏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融入大自然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放鬆。 陈璐瑶就不太適应这种环境了。 走在田埂上,她挽著我的胳膊,整个身子贴著我,小脑袋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里…怎么这么黑啊?”她小声说:“不会有蛇吧?” 听到“蛇”这个字,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我猛地停下脚步,抓住她的手,惊恐喊道: “哇!快看你脚下!” “啊——!” 陈璐瑶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激烈。 她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跳起,直接掛在我身上。 双腿盘著我的腰,手臂勒著我的脖子,差点没给我当场送走。 我踉蹌两步,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抱著她,免得两个人一起滚进旁边的田野。 “蛇呢?蛇在哪?”她搂著我,声音都在发抖。 我强忍著笑,一本正经说道:“什么蛇?我刚看到一只蛤蟆跳过去了。” 她埋在我脖子里的脑袋慢慢抬起。 看到我脸上那憋不住的坏笑,瞬间就明白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地蓄满了娇怒。 “你!”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刘浩杰!你这个人真的是討厌死了!” 她骂著,小拳头落在我身上,那力道跟挠痒没什么区別。 我任由她发泄,脸上掛著得意的笑。 看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样子,比看她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要可爱多了。 第019章 寧夏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19章 寧夏 “快放我下来!” 陈璐瑶在我身上扭动著,挣扎著要下去。 “不放。” 我故意使坏,抱著她就在原地转了个圈。 脚下踩著田埂,稳如老狗。 她嚇得惊呼一声,两条腿夹得更紧了,象徵性地捶了我两下,很快就没了力气。 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我背上,將脸凑到我颈间。 吐气如兰,威胁道。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咬你了!” “那你咬吧。”我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还真张开了嘴。 贴上我的脖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而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她没咬。 而是在我脖颈处种下了一颗草莓。 她用手擦了擦,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不知怎的,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古代给奴隶打烙印,大概也就这感觉了。 宣示主权。 我背著她,一步步往前走著。 她很轻,背著一点不费劲。 晚风吹起她的头髮,髮丝不时拂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让人心猿意马的清香。 我们走在狭窄的乡间小路上。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草丛里不知疲倦的虫鸣,和远处村庄中偶尔传来的两声狗叫。 月光洒下,在地上交织成一道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好了,放我下来吧,腿麻了。” 过了一会,陈璐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慵懒。 她不知从哪摸出纸巾,细心地擦拭著我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我把她放下。 双脚刚落地,她就身子一软,我赶忙伸手將她扶住。 她白了我一眼,脸颊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红晕,煞是好看。 “都怪你。”她小声嘟囔著。 我笑了笑,没接话,顺势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著。 她的手又软又滑,握在掌心,细腻得不像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凭著感觉,朝著远离灯光的地方漫步。 穿过几片稻田,眼前出现了一处山坡,上面长满了杂草,看著有些荒凉。 “上去坐会?”我提议。 “上面…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吧?”陈璐瑶有些害怕,手也抓紧了我。 “放心,有我呢。”我拍了拍胸脯。 她仍由我拉著,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坡。 坡顶上,有著一块还算平整的草地。 我俩找了个乾净地方坐下。 从这往外望去,视野很开阔。 远处是六院那几栋的教学楼,孤零零地亮著灯,像是被黑暗包围的孤岛。 近处,则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村庄零星的灯火,在月光下显得静謐而安详。 晚风习习,吹散了我身上的酒气,也吹乱了她的长髮。 她把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陪我看著远处的夜景。 “这里…还挺好看的。”她轻声说著,將一缕调皮的髮丝拨至耳后。 “是吧。”我应道:“比城里那些钢筋水泥好看多了。”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地方?” “嗯,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 “怪不得,”她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狡黠:“身上有股…土味。” 我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神情也变得严肃。 脑袋僵硬地转动著,瞪大眼睛盯著她。 陈璐瑶被我这反应搞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推了我一把:“你干嘛!” 我一言不发。 月光照在我脸上,苍白无比。 我就这么死死地盯著她。 周围的虫鸣声好像都停了。 她往后缩了缩,有点被嚇到:“你別嚇我啊,你知道我胆子小。” 我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嚇死你,让你说我土。” 陈璐瑶气得伸手来拧我的胳膊:“我下次再也不要陪你来这种地方了!” 我忽然伸手一指她的身后,压低声音:“你看!” 陈璐瑶以为我又要嚇她,尖叫一声就往我怀里钻。 闭著眼睛:“我不看!骗子!” 过了好一会,她见我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我怀里探出头,顺著我指的方向看去。 夜幕下,几只萤火虫在草木间悠悠盘旋,犹如星光点点,忽明忽暗。 “哇…” 她看呆了。 我看著她那被月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还有那微微张开的红唇。 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涟漪。 一只萤火虫飞近,我下意识伸出手,它像是通人性,竟真的落在了我指尖,收起翅膀,慢悠悠地爬著。 陈璐瑶屏住呼吸,盯著看了好一会。 我坏心眼一起,对著指尖吹了口气,萤火虫受惊飞走。 她“啊”了一声,有些懊恼,抬手在我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笑著,將双手撑在身后草地上,看著夜空,又不由深深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失神,开口问道。 “在想,我那个同学,益达,你觉得长得怎么样?”我看著她,开口问道。 她闻言,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怎么样。” “这还不怎么样?在我们班,他可是班草级的人物。” “不喜欢。”她回答得乾脆:“太怂了,看著就没安全感。” 我心中一阵暗爽。 “那你知不知道,人家高中那会,还给你写过情书呢?” 我以为她会惊讶,或者至少会有点好奇。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那封信,还是我从我们班一个女生那拿到的呢。那傻乎乎的文笔,酸得掉牙,最后还署了名,我能不知道吗?” 我彻底傻了。 闹了半天,刚才在公交站台,她那副意外又陌生的表情,全是装的。 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那你刚才…” “难道我要当著你同学的面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给我写情书的傻子?” 她白了我一眼。 “不装糊涂怎么办?这种事,只会让所有人都尷尬。选择性失忆,才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懂不懂?” 我看著她,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妮子,心思也太縝密了。 我忽然觉得,在她面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益达的面子,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你这傢伙,还真是鬼灵精怪的。”我忍不住感慨道。 “彼此彼此。”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们俩相视一笑。 夜,越来越深了。 周围的虫鸣声,也渐渐稀疏。 远处六院教学楼的灯光,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著。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曖昧旖旎。 我的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 第020章 寧夏 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0章 寧夏 二 “璐璐。” 我打破了沉默。 “问你个事。”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困意。 “我们班有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的。” 我故意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说道,眼睛打量著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她没什么反应,发出一声轻哼。 “哦。” “性格也挺有意思的,呆呆的,反应慢半拍,跟个小傻子似的。” 我继续添油加醋,把小汤的形象往不食人间烟火的方向猛推。 “然后呢?” 她终於有了点反应,从我肩膀上抬起头,那双勾人的眼睛看著我。 “然后我就去逗她玩,结果每次都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绘声绘色讲述著自己和小汤之间的斗爭史,特意强调了那些看似亲昵的细节。 我就是想看看,她听见我跟別的女生有这么多互动,会不会吃醋。 没想到,她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这个女孩子也太有趣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还能让你吃瘪,厉害厉害!” 我看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有点懵。 这反应,完全在我预料之外啊。 “喂,你笑够了没?”我有些不满地推了她一下:“我被人欺负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就是觉得好玩嘛。”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有机会你得介绍我们认识认识,我太想见见这个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奇女子了。” 我看著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你不吃醋啊?”我忍不住问道。 “吃什么醋?”陈璐瑶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跟別的女生走那么近,还天天逗人家,你就不生气?”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神色却无比认真。 “我生什么气?” “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嘴上没个正经,就喜欢撩閒。” “你要是真对人家动了什么歪心思,就不会这么坦白地告诉我了。” 我也是有些无奈了。 服了。 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小妮子。 我一直以为,陈璐瑶能看上我,是因为我身上的那股痞气,是因为我能给她带来刺激和新鲜感。 一朵被人捧在手心的娇艷玫瑰,总会好奇泥土是什么滋味。 可我从没想过,她居然会这么懂我。 甚至比我自己,还要懂我。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乾脆向后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看著缀满繁星的夜空。 “唉…” “怎么了?老气横秋的。”她学著我的样子,在我旁边躺下,侧头看著我。 “没什么。” 我转头看著她,忽然觉得,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过她。 “璐璐,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跟陈璐瑶这种女生谈恋爱,过癮,也累。 她不会像別的小姑娘那样跟你无理取闹,也不会歇斯底里。 但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她听了我的问话,想了想,喃喃道:“大概是个麻烦吧。” 隨即她又笑著,补充了一句。 “一个甜蜜的麻烦。” “真臭美。”我忍不住吐槽。 她嬉笑著,把身子往我这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 “走开啦。” “不要!” 我们俩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山坡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彼此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有时候,感情这东西,真的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种默契,就足够了。 和姜雨在一起的时候,是那种青涩的、纯粹的、小心翼翼的美好。 我们就像两个探索世界的孩子,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不安。 而和陈璐瑶在一起,又是另一种感觉。 是那种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棋逢对手的博弈和拉扯。 是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们都清楚对方想要什么,相互试探,相互吸引,在危险的悬崖边缘舞蹈。 这种感觉,危险,也让人著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璐瑶突然开口了。 “喂,我问你个事。” “嗯?” “你跟姜雨…还有联繫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前面那些关於小汤的话题,都只是铺垫。 或者说,小汤在她眼里,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沉默了。 望著那片深邃的夜空,嘆了口气。 “没。那天走了以后,就再没联繫了。” “我有她號码,你要吗?”她追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算了吧。”我低声道:“她走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天,你们说过些什么?” “没什么,就像老朋友,追著时间,把以前的路又走了一遍。”我坦白道。 陈璐瑶听完,没说话。 山坡上,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我心里一动,侧头看著她。 “你跟姜雨,是不是私下联繫过?” 她看著我的眼睛,没有躲闪,坦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啊。 姜雨回来那天,我口误提到杭州,她第一反应就是问是不是陈璐瑶告诉我的。 当时我没多想,事后才回过味来。 她那么问,就证明陈璐瑶其实是知道她在哪的。 可姜雨转学走的那天,陈璐瑶並没有出现在火车站。 那只能说明,她们俩私下有过联繫,並且达成了某种我不知道的默契。 “能告诉我,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吗?”我问。 陈璐瑶眨了眨眼睛,笑了:“都是些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你一个大男人,真要听啊?” 我把头转了回去,重新看向夜空。 “不想说就算了。” 我知道,陈璐瑶不想说的话,我再怎么逼她,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她总有办法把话题绕开,或者用一个看似真诚的谎言来敷衍我。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再纠结也没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好像…没有回市里的车了。” 林山区这破地方,一过九点,马路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陈璐瑶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看了她一眼。 “那…你晚上住哪?”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侧过身来,面对著我。 月光下,她眼波流转,像藏著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听你的。” 第021章 盛夏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1章 盛夏 那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我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映著毫不掩饰的火热。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或者说,我也一直在等待著今晚。 我没说话,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她或许早有准备,身子一软,顺从的贴了上来,严丝合缝。 许久,我才缓缓鬆开怀抱,牵起她那温热的小手。 “走吧。” “去哪?”她眨著眼睛,那娇俏模样,可爱无比。 “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我含糊说道。 她没再问,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我牵著,走下山坡。 我们沿著乡间小路,回到学校外那条还算繁华的主街。 六院这地方,虽地处偏僻,但学生多了,总能催生出一些灰色的產业。 除了网吧和饭店,自然也少不了小旅馆。 这些地方大多藏在小巷深处,没有招牌与门脸。 专为那些囊中羞涩,又急於寻找一处私密空间的小情侣提供便利。 我凭著前几天瞎逛的记忆,拉著她在黑灯瞎火的小巷中穿行。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紧紧抓著我的手。 “你对这儿很熟嘛,”她轻声说道,带著调侃:“才开学几天,就摸这么清楚,憋著什么坏呢?” “那不是,等著为你开闢新大陆吗?”我故作轻鬆。 走了几分钟,我们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推开玻璃门,风铃声惊动了柜檯后的中年妇女。 她摸起一副老花镜戴上,打量著我们二人,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住宿?” 我点了点头。 陈璐瑶站在我身后,目光扫过周围,既好奇又嫌弃。 说实话,这家旅馆已经是附近看著最像样的地方了,我不想太委屈她。 “三十,明天十二点之前退房。” 老板娘的目光在陈璐瑶身上多停了几秒,忍不住夸了句:“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陈璐瑶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从兜里掏出老妈给的一百块钱,拍在柜檯上。 上了楼,用钥匙打开房门那瞬间,我心里那点忐忑总算落了地。 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起码床单是雪白的。 我转身,却发现陈璐瑶没跟进来。 她站在门口,身子斜倚在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我,嘴角带著坏笑。 “干嘛呢?”我强装镇定的问。 她不说话,就那么笑盈盈的看著我。 “进不进来?” 她歪著头,调皮的反问:“你是在邀请我吗?” 操!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一步跨出,伸手將她拽进了房间。 她像是早有预料,小脚顺势向后一勾,“砰”的一声,將房门带上。 我顺势把她抵在门上,捏著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关门挺自觉啊?” 她脸颊泛红,被迫仰头看著我,眉眼如同一汪春水。 “怎么,你喜欢开著门来?” 这小妖精!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冲。 真想在她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我不再犹豫,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直接扔了上去。 床板发出一声“咯吱”的抗议。 陈璐瑶发出一声短促惊呼,黑色的裙摆与长发散开,妖艷无比。 她躺在床上,脸颊緋红,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我,嘴角还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副任人宰割又带著点挑衅的模样,让我口乾舌燥。 虽然之前在市里有过一次,但那时候稀里糊涂的,跟现在完全是两码事。 今天,我们俩都清醒得很。 我发现我的手心竟然在冒汗,一颗心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看我傻愣著,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我…我先去洗个澡。” 我丟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关上门,我看著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不由骂了句:“刘浩杰啊刘浩杰,你真是个怂逼!装什么大尾巴狼!” 平时嘴上骚得没边,真到了提枪上阵的时候,怂得跟孙子似的。 这要是传出去,陈涛那帮孙子不得笑掉大牙? 拧开花洒,冰冷的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打了个哆嗦,一遍遍地冲刷著身体,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好歹也是有过经验的人了! 我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抹了把脸,感觉脸上没那么烫了,才拉开卫生间的门。 探头一看,陈璐瑶正盘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按著手机。 看到我出来,她莞尔一笑:“洗这么干净,打算下锅啊?” 看著她那张脸,我刚用冷水压下去的火,又重新燃起。 我抬脚刚想扑过去,她却像条泥鰍,轻巧地从我身下溜开,反手推了我一把。 “给你机会不把握,现在轮到我洗澡了!略略略!” 她朝我做了个鬼脸,趿拉著拖鞋,躲进卫生间。 我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娘们,真他妈记仇! 我有些泄气地倒在床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上仅有的几个台翻来覆去地换著。 耳朵里,却全是隔壁卫生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那声音,就像一只小虫在心尖攀爬。 终於,水声停了。 我立刻伸手,將房间的大灯关上,只留下电视机屏幕闪烁的微光。 然后翻身下床,躲到了卫生间门后。 门把手轻轻转动。 一个带著满身湿热水汽的窈窕身影刚走出来,我便一把將她拦腰抱起! “呀!快放我下来!” 她惊呼著,象徵性地在我怀里挣扎了几下,刚出浴的幽香,扑了个满怀。 我们一起滚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她微湿的髮丝蹭在脸上,痒痒的。 那张脸,在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美得让人沉醉。 呼吸交错间,我摸到她的手,十指交缠。 “你抖什么,”她声音很低,气息拂过耳廓:“怕我吃了你?” … 第022章 择日不如撞日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2章 择日不如撞日 以前看封神榜,总是不理解,紂王为何会被妲己迷得神魂顛倒。 也无法领会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真諦。 如今算是明白了。 或许,紂王那会,还太收敛了。 当蝴蝶褪下最后那层茧,如含苞待放,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我这艘迷航的船,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浮沉。 而她就是那座唯一亮光的灯塔,引诱著我,也给我指引著方向。 不再是之前的青涩懵懂。 更像一场蓄谋已久,你情我愿的合谋。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下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时而急促,像骤雨拍打,时而悠长,又有人低吟浅唱。 像一首令人愉悦的交响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一切终于归於平静,我瘫倒在她身边,大口喘著气。 只想原地不动,彻底放空。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轻轻蹭了蹭我的胸膛。 “餵。”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我胸口。 “嗯?” 我微微低头,看著她那张因情动而泛著红晕的脸。 “疼。” 她轻声说道。 我心头一紧。 沉默了。 刚才的衝动,確实有些…嗯,鲁莽了。 毕竟,这方面我是真没什么经验。 “对不起。”我感觉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嗯…” 陈璐瑶故作思考了片刻。 隨即轻笑出声。 那笑声,带著狡黠,又有点娇憨。 “好吧…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她说著,把脸凑了过来。 这话听得我心都软了,伸手捧住她的脸,在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嘻嘻。”她笑著,抬手揉了揉额头。 “早知道不让你亲了,都是口水。” 我侧过身,单手撑著脑袋,饶有兴味地看著她:“所以…我技术是真有那么差?”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小声嘀咕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差也没事…” “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我被她这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小妖精,总有办法一句话就把气氛带偏。 “嗯,有道理…”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我说著,顺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被子瞬间隆起一个弧度。 里面,隱约传来陈璐瑶欲哭无泪的求饶声。 “啊?不要啊…饶命啊~” … 我趴在窗台上,装模作样地点燃了一根烟。 窗外一片漆黑,万籟俱寂。 连天上的星星,似乎都已沉沉睡去。 回味著刚才的一切,心里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征服的快感。 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就好像终於完成了某种仪式。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的陈璐瑶忽然轻轻叫了我一声。 “刘浩杰。”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 “嗯?” 我回过头,穿过黑暗,望向她的眼睛。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是不是…说反了?”我忍不住逗她。 “我不管!” 她在被窝里跺了跺脚,声音带著撒娇的意味。 “以后不准再想別的女人,听见没?” “那你呢?”我反问,嘴角带著笑意。 “我?”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可以例外。” “…” 得,我就知道。 跟她讲道理,纯粹是自討苦吃。 我掐灭了指间的烟,重新躺回床上。 她轻哼一声,往我怀里钻了钻。 那一晚,过得飞快。 仿佛只是闭了一下眼。 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灰白色的晨光,斜斜地照了进来。 刚好落在陈璐瑶的脸上。 褪去了白天的嫵媚与张扬。 此刻睡著的她,竟有几分乖巧和无辜。 我安静地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我们这段关係,能走多远。 也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但起码在这一刻,这个曾经和我可能毫无交集的女孩,正静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 这就够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去了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我摸了摸胸膛和脖子上那些…红紫交加的印记。 它们囂张地宣告著昨夜激烈的战况。 嗯… 这小妮子,肯定是故意的。 就这副样子回去,林思思更要把我当成衣冠禽兽了。 搞不好,她会直接在我和小汤之间,筑起一座柏林之墙。 等我走出卫生间,陈璐瑶已经醒了。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毛毛虫,露出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醒了?” 我指了指脖子上的罪证,语气带著揶揄。 “你做的好事。”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被蚊子咬了?好大的包哦。” 我还能说什么? 我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赶紧起床,我送你去车站。” “不要。”她摇头拒绝,伸出两条光洁的手臂:“你抱我起来。” 十分钟后。 她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又变回了那个光彩照人的陈璐瑶。 我们退了房。 老板娘笑里藏刀地收走了我的押金。 至於原因…你懂的。 我俩在街边小摊,吃著热气腾腾的早点。 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少。 我把她送到回市里的公交站台。 “我走了。” 她看著我,眼里有著留恋。 “嗯,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记住,你现在是盖了章的人哦。” 她指了指我的脖子,笑得很是纯真,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看著她一脸幸福模样,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心疼,又有点…莫名的悸动。 我上前紧紧拥抱了她,直到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才不舍地鬆开。 目送著那辆承载著她的公交车,缓缓消失在街道尽头。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著微凉,却格外舒服。 我拉了拉衣领,试图把那些惹眼的印记藏起来。 这要是被益达那小子看见,我估计他能当场从寢室楼顶跳下去。 路过校门时,门卫大爷抬头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动,没急著进去。 倚在窗台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了大爷一根。 “大爷,起这么早,抽根烟提提神?” 大爷接过烟,我立马掏出火机,帮他点上。 他眯著眼,斜睨了我一眼:“你小子,不是咱们学校走读的吧?” “哦?您这眼准,真是没得说。”我顺手把剩下的半包烟,塞进了大爷的衣兜里。 大爷吧嗒一口,烟雾繚绕中,含糊不清道:“老头子我记性好著呢,谁住校,谁走读,门儿清。” “再说了,就那帮混小子,能起这么早?” 我看了眼保卫室墙上的掛钟,才六点多。 周末,不用跑早操,整个学校此刻静悄悄的。 “还是大爷您厉害!”我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 “行了,赶紧进去吧。”大爷摆摆手:“看你这黑眼圈,昨晚肯定没怎么睡吧?” 听他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 我连忙抱拳道谢,脚下生风,溜进了校园。 男生宿舍楼里,一片寂静。 都还在沉浸在梦乡中。 我回到306寢室,推开门。 刘文那小子不在,大清早的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益达四仰八叉地躺在我下铺,嘴巴微张,鼾声如雷。 我身心俱疲,只想赶紧爬上床,补个回笼觉。 可就在我抬脚准备上床时,动作停住了。 我床上的被子…被挤在了一起,明显被人动过。 这倒也罢了。 被子中央,还残留著一团脏兮兮的水渍。 不止被子。 枕头上,也有… 第023章 下来单挑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3章 下来单挑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团深色的水渍。 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伴隨著怒火,直衝头顶。 这你妈,不会是尿吧? 老子昨晚还在温柔乡里跟陈璐瑶翻云覆雨,刚把那小妖精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结果一回来,老子的窝被人端了? 妈的。 我没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直接把床板掀了的衝动。 翻身下床,目光冰冷的落在了对床的彭荣身上。 那孙子睡得正香,嘴巴还咂吧了两下。 要说这寢室里,谁最有可能干出这事,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 我伸出手,刚想一把將他从被窝里薅出来,动作又停住了。 不行。 事情还没搞清楚,不能乱来。 万一不是他干的呢? 我收回手,转身走到益达床边,弯下腰,对著他耳朵,轻声说道。 “黑千斤来查寢了。” “啊?!” 益达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惊恐。 “哪呢?哪呢?”他声音都在发颤,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哪你妈个头!”我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问你,我床上怎么回事?” 益达看清是我,先是鬆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隨即,他的表情变得紧张,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躲闪。 “浩哥,这…这可不是我乾的。”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知道不是你,”我盯著他的眼睛:“谁做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益达皱成一张苦瓜脸,满是无奈:“浩哥,你还是別问我了,我…我也不好说。” 他说著,眼神瞟向对床仍在酣睡的彭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稀罕了。”我冷笑一声:“你儘管说,他还能吃了你?” 益达咽了口唾沫,看看我阴沉的脸,又看看彭荣那边的床铺,权衡利弊。 几秒后,他把我拉到外面走廊。 点了根烟,这才把昨晚寢室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了一遍。 “昨晚回寢室,刘文跟彭荣那两小子又吵起来了。刘文那张嘴你是知道的,太贱了,没吵两句,彭荣就摔门走了。” “然后领了几个大二的回来,领头那个自称黑鬼,说是彭荣他哥。” “他们进来的时候,刘文在床上躺著睡觉。黑鬼让他下来,他不动,那几个人就直接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拳打脚踢的…被子枕头全给扔地上了。” 益达猛吸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 “刘文被打急了,就想往你床上爬,想躲一下…结果黑鬼那帮人根本不管,直接把他又给拽了下来,连著你的被子枕头,也一块弄地上了…” “后来还是敏姐看不过去,等他们走了,才帮你捡起来的…” 我静静地听著,脸色越发阴沉。 怪不得。 就我们男寢这破住宿条件,地上常年湿漉漉的,这被褥掉地上滚一圈,还能用? 合著我这张床,成了你们打架的擂台了唄?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我说彭荣这小子昨天那么大气性。 原来是找著靠山了是吧。 听益达的意思,那个叫黑鬼的,打完人之后,还特意跟寢室里的人放了话。 以后这306寢室,彭荣说了算。 谁要是不服,就去找他碰一碰。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看著益达,沉声问道:“刘文人呢?” “不知道,”益达摇了摇头:“昨晚被打了一顿后,就跑出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益达看我脸色铁青,估计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浩哥,不说这个了…你这昨晚,跟嫂子…过得怎样啊?” 我摆了摆手,没理他这茬,转身往寢室里走。 直接来到彭荣床铺前。 “彭荣。” 我喊了他一声。 他没动静,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我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 “彭荣!” 这一声,把寢室里另外几个还在睡梦中的室友也给吵醒了。 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地从床上探出头,茫然地看著我。 彭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我那张阴沉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是你弄的,对吗?” 我伸手指著自己那张狼藉的床铺,质问道。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彭荣顺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眼神飘忽,就是不说话。 他看过我怎么收拾益达的,所以没敢直接跟我顶嘴。 “起来!”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去,给我把被子洗了。” 寢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默默地在床上看著我们俩,没人出声。 彭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大概是觉得当著全寢室的面被我这么呵斥,面子上掛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个让我火冒三丈的动作。 他竟然直接翻了个身,背对著我,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操! 还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老虎不发威,你他妈真当我是病猫了? 我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拽住他那床破毯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后一扯! “刺啦——” 彭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我连人带被,硬生生从床上拖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骂,也没有吼。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重复道。 “我再问你一遍。” “我的被子,你洗,还是不洗?” 彭荣被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我一把,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 “什么你妈东西!老子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 “好。” 下一秒,我抬腿,毫无徵兆地踹出。 这一脚,我没有丝毫收力,正中他的小腹! 彭荣当即被我踹飞將近两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著肚子,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半天没爬起来。 我刚要继续上前,敏姐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膀子就衝过来拦住我:“浩子,別乱来!” 我没理他,甩开他的手。 一步步走到彭荣面前,看著他蜷缩的样子。 “我不喜欢说废话。”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打到你承认为止。” 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狠狠瞪著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等著。” 说著,他强忍著疼痛,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墙,狼狈不堪地跑出了寢室。 我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拦。 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几把学校,你要是想忍气吞声,这些破事只会没完没了地找上你。 敏姐看我一脸煞气,赶忙在一旁劝道:“浩子,他肯定是叫人去了,你要么先出去躲躲吧…” 我走到一旁刘文的空床上坐下,冷笑一声:“没事,就让他去。把他那什么大二的哥给叫来,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敏姐看我这犟脾气,知道劝不住,只能无奈地“唉”了一声,满脸愁容地陪我一块等著。 而睡在彭荣上铺的张天成,从刚才我动手的时候起,就一直没出声。 此刻脸上还掛著若有若无的笑,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我伸手一指他。 “还有你,別在那跟我乐乐呵呵的。” “老子早他妈看你不顺眼了。” “咋的,说你两句不服啊?下来单挑啊?” 第024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4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彭荣出去之后,没过几分钟,就带著人回来了。 寢室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咣”的一声,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簌簌往下掉。 门口堵著四个人。 为首的那个,就是彭荣口中的表哥,那个自称黑鬼的大二生。 人如其名,皮肤黝黑,像块碳,个子不高,但眼神挺横,浑身透著一股混不吝的痞劲。 他身后还跟著三人,一个瘦高个,一个胖墩,还有一个寸头,表情如丧考妣。 彭荣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指了指我。 黑鬼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迈步过来。 在我面前停下,双手插兜,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俯视著我。 “就是你啊?” 我坐在床沿,仰头看著他,眼中没有半分退让。 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浩子,这…” 敏姐刚想开口打个圆场。 黑鬼头都没回,抬手指著他,声音里全是烦躁。 “昨晚的事也有你吧?別跟个娘们似的在这唧唧歪歪,滚出去。” 敏姐的脸色涨红。 黑鬼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寢室里其他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你们,都他妈滚蛋。” 寢室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头。 张天成第一个拍了拍床铺,跟个没事人一样,麻利地穿上拖鞋,吹著口哨溜了出去。 剩下几个也陆陆续续下了床,低著头往外走。 益达走在最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兄弟我对不住你但我也没办法”的无能为力。 让我没想到的是,敏姐和哑巴没动。 哑巴起来后,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面无表情地看著我们这边。 敏姐则是坐我旁边,看著黑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黑鬼笑了,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著,你们俩是打算陪他一起嘍?” “哥,真不至於啊…”敏姐还想再劝两句:“都是一个学校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黑鬼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也不想让他们俩难做,冲他俩笑了笑,显得特轻鬆。 “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敏姐跟哑巴对视了一眼。 最后,敏姐重重嘆了口气,拉著哑巴,无奈出了寢室。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寢室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黑鬼头也没回,喊了一句。 “彭荣,把门看住了。” 彭荣“嗯”了一声,整个人靠在门上,用身体把门框上的孔洞堵得严严实实,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黑鬼这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半包红塔山,自己叼上一根,然后把烟盒扔给了身后的三个人。 点燃后,他深深吸了一口,蹲下身来,视线与我齐平。 “小子,挺有种啊?” 我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就是那个什么刘浩杰是吧?我听过你。” 哟。 还知道我呢? 东湘那片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高中那会叫得上名號的,我基本都见过。 可眼前这张黑脸,我真是一点印象没有。 说白了,就是不入流。 “本来呢,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也不想把事做绝。”黑鬼弹了弹菸灰,烟雾燎得他眼睛眯缝起来。 “但你踹了我弟一脚,这说法,我总得要一个吧?” 他这话说得,好像理全在他那边。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我问他:“你想怎么要?” “简单。”黑鬼站起来,用脚尖踢了踢我的鞋:“给我弟道个歉,然后站直了,让他也踹你三脚,不多不少。”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你看怎么样?” 我嗤笑一声,没搭理他。 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自己那张狼藉的床铺前。 一把抓起枕头,指著上面那块已经干透、变成深褐色的污渍。 “这玩意,谁弄得?” 我转过头,看著彭荣,骂了一句。 “別他妈装哑巴,你就是个怂逼。” 彭荣脸色铁青,仍旧是一句话不说,打定了主意,等黑鬼来替他出头。 我把视线转回黑鬼身上,笑了。 “我就站那让他踹,你问问他,他那脚,敢伸出来吗?” 黑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老弟什么水平,他可太清楚了。 见软的那套在我这行不通,他脸色也凶狠了几分。 “小子,我够给你面子了。” “我知道你有点背景,在东湘那边混得不错。” “但这是林山,你在东湘那套,在这不好使,明白吗?”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今天这事,不是你们说算了就算了的。我这被子,他今天必须给我洗乾净了。” 说完,我当著他们所有人的面,把那个脏枕头,直接甩到了彭荣的床上。 “还有。” 我的目光从他们四个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平静。 “对付你们几个,我还用得著找关係?” “来唄,废什么话?” “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啊?” 我这话一出。 黑鬼包括他身后三人,脸色全部僵住了。 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囂张的新生。 那个胖墩当即就想衝过来,被黑鬼抬手拦住了。 黑鬼盯著我看了足有十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 “我也不欺负你。” 他朝身后那个瘦高个扬了扬下巴。 “竹竿,你先来。” 那瘦高个应声站了出来。 这傢伙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將近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可能都不到一百二十,穿件黑t恤,长得確实像根竹竿。 他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一步步朝我走来。 寢室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一过来,那种身高的压迫感,还是挺唬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绷紧。 有段时间没正经动过手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老实说,自从来了这狗屁六院,我心里就一直窝著火。 是人是鬼都想来我面前当爷。 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要么我躺下。 要么,就是把他们全部撂倒! 第025章 下一个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5章 下一个 任何事物,有其优势,就必有其缺点。 比如竹竿,他的缺点就很明显。 一米八的个子,看著唬人,但那两条腿细得跟娘们似的,下盘肯定不稳。 核心力量,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而我,经过泳队一年半载的魔鬼训练,別的不敢说,光是腰腹的核心力量,他拍马也赶不上。 眼前他已近身,大手张开,像是要抓我的衣领。 身体一沉,重心放到最低。 一记扫堂腿。 打架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准、狠。 竹竿只觉得脚踝处忽的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 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旁边的铁架床栽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脑袋与床沿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下估计砸的挺狠,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缓过劲来。 就这? 我以为是要给我来个大的,结果给我拉坨大的?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朝著他的腹部,补上一脚。 竹竿闷哼一声,弓著身子,像只被煮熟的大虾。 黑鬼也没想到,竹竿一个照面就被我放倒,再起不能。 他眉头拧在一起,声音都沉了许多。 “板砖,你去。” 那个身材敦实,留著寸头的男生站了出来。 这傢伙肩宽背厚,整个人就跟他的外號一样,像块方方正正的板砖,一看就是个力量型选手。 他不像竹竿,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 黑鬼话音刚落,他便一言不发,朝我衝来。 右手攥拳,没有半点技巧,奔著我面门砸来。 我没再用扫堂腿,这招只能出其不意。 只要对方有了防备,作用就不大,还容易被反制。 眼看著他的拳头砸来。 我脚下发力,身体向旁边一闪… 闪个屁! 真当哥们写小说呢? 打没打过架?这种情况哪闪的开? 我牙一咬,硬扛他一拳,肾上腺素急剧飆升,右拳也照著他那张国字脸砸了过去。 以伤换伤! 这打法,主打的就是一个看谁先扛不住! 板砖也没想到我这么刚,被我一拳砸在腮帮子上,脑袋嗡的一下。 我俩就这么在狭窄的过道里缠斗起来。 一连几拳下来,我感觉右手都砸得生疼,这小子是真头铁,力气也不小,蛮横无比。 以至於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手腕,想拨开我挡在脸前的手臂,另一只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他拨开我手臂的那一瞬间,我脑袋猛地往前一撞。 头槌! “咚!” 沉闷的声音透过头骨传来。 就像两颗椰子狠狠碰在了一起。 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直冒金星。 他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么拼命,被我撞得连连退后好几步,抬手抹了把鼻子。 看著满手的血,这小子彻底疯了,一声不吭,再度冲了上来。 我心中暗骂一句,边退边躲开他那大开大合的拳头。 这傢伙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是凭著蛮力在横衝直撞。 跟他硬碰硬,太吃亏。 寢室的空间本就不大,很快我就被他逼到了窗边,后背抵著墙壁,退无可退。 瞥见他泛红的双眼,和那只再次挥来的拳头。 我猛地弯腰,整个人蹲了下去。 他那一拳,结结实实的落在我身后窗户的钢筋护栏上。 我们这破学校,为了防止学生半夜跳楼溜出去上网,所有窗户都用拇指粗的钢筋焊死了。 板砖那一拳下去,整个窗框都在嗡嗡作响,连护栏上的铁锈都被震下来不少。 力是相互的,窗户呻吟之时,板砖也在哀嚎。 这一拳疼得他够呛。 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双手揽住他的后颈,右膝狠狠往上一提,顶在他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著身子。 我左右开弓,一连几拳砸在他脑袋上。 接著又是一记手肘高高抬起,重重落在他的后背。 板砖被我打急了,拼了命似的,低吼一声,双臂张开,猛地抱住我的腰。 如同一头野牛,將我狠狠撞在墙上。 这期间,我起码在他背上砸了十几拳。 可他好像他妈的狂战士,越打越来劲,死不鬆手。 我使出吃奶的劲。 双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 这招叫按马头,以前跟李政他们打闹时练出来的,专制这种蛮牛衝撞。 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板砖终於扛不住了,膝盖一软,被我硬生生按倒在地。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身体摆动几下,挣扎不脱,估计也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 他乾脆抬起一只手,摸索了几下,然后一把抓住我的头髮,往下一扽! 头皮像是要被活生生扯下来一样,疼得我齜牙咧嘴。 这你妈的! 打架还扯头髮,真他妈阴险! 他也借著这一下的功夫,获得了喘息之机,翻身而起,红著眼就朝我脸上砸了两拳。 我连忙伸手,也想去揪他的头髮。 一摸之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傢伙是个寸头,扎手!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他两拳,我也急火攻心。 行。 是你先跟我玩阴的。 老子最恨別人跟我玩阴的! 那就別怪我了。 我右手闪电般弹出,使出了压箱底的看门绝学。 猴子偷桃。 这一招,当年连李政都被治得服服帖帖,还奈何不了你? 我手一探,一抓,一拧。 “嗷——!” 汤姆猫怎么叫的,板砖就是怎么叫的。 他刚才还凶神恶煞、奋勇直前的架势瞬间消失,鬆开揪住我头髮的手,回防自己的核心部位。 晚了! 这一下,你就是金钟罩、铁布衫来了也得跪! “玩阴的是不是?!”我牙关紧咬,手上稍稍加了点力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错了…错了错了!” 板砖疼得原地蹦起,声音都变了调。 “还玩不玩阴的了?!”我瞪著眼睛,步步紧逼,手上力道再增。 “不玩了!不玩了!哥!哥!” 他想后退,可又如何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服不服?!”我像个索命的阎王,低声吼道。 板砖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服了!服了!” “大点声!!”我手腕一抖。 “服了!!!哥!!!我服了!!!” 板砖的声音悽厉无比,鬼哭狼嚎。 我这才嫌恶地鬆开手,他连连后退,夹著腿在原地不停地蹦躂,脸色由红转青。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妈的,刚才那几拳打得手都快没知觉了。 这傢伙的脑袋是真结实。 我看向已经退到门后、脸色铁青的黑鬼,朝旁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下一个。” 第026章 规矩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6章 规矩 黑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张本就黝黑的脸,此刻像是被人抹上了一层灰。 黑里透著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看著不算壮实的小子,竟有如此爆发力。 接连掀翻了他两个兄弟。 一个躺在地上哼唧。 一个捂著裤襠蹦迪。 这画面,说出去都他妈丟人。 他转头看向最后一个还站著的同伴,那个胖墩。 胖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步。 那意思很明显。 打不过。 他也不想再上了。 特別是看到板砖那张扭曲的脸,他感觉自己两腿之间也跟著凉颼颼的。 还好他怂了。 此时的我,经过跟板砖那场高强度的肉搏,已然是强弩之末。 浑身上下跟快散架了似的,全靠一口气硬撑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真要再来一个,我估计也得躺下了。 黑鬼转过头,死死盯著我。 “小子,你不守规矩啊,哪有这样打架的?” 我一听,差点没乐出声,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我齜牙咧嘴。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这兄弟连抓头髮这种娘们招数都用上了,还不兴我掏个襠了?” 我一边用言语持续给他施压,一边悄悄调整著呼吸。 “还来不来啊?” “不来的话,麻溜地,让你那好弟弟给我洗被子去。” 黑鬼眉头皱起。 他在权衡。 是亲自动手,还是就此作罢。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显然是决定亲自下场。 箭在弦上,他也不得不发。 “先说好,这一场,不准再玩阴的。” 他声音低沉,显然是对我那招“猴子偷桃”有所忌惮。 “你要是贏了,我黑鬼,绝无二话。” 我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冲他招了招手,准备榨乾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来。” 就在黑鬼重心下沉,即將冲向我的那一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寢室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野蛮的方式踹开。 我总算明白,为啥门板上那块用来加固的铁皮上坑坑洼洼的了。 合著,这学校的人进门从来不用手,全靠脚。 堵在门后的彭荣,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推了个踉蹌,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门外,一道人影已经冲了进来。 是阳狗。 他看清屋里的局势,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塑料水桶,照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彭荣脑袋上就砸了下去。 “咔嚓!” 红色的塑料水桶应声爆开,碎片四溅。 阳狗动作不停,一脚跟上,直接把彭荣踹得滚出老远。 “我操你妈的!” 他指著寢室里的黑鬼几人,破口大骂:“动谁呢?!” 他身后,路仔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哥们也冲了进来,看准还站著的胖墩就冲了过去。 胖墩本来就心虚,被两人一衝,下意识往床上一倒,没有半点抵抗,抱著脑袋任由拳脚落下。 门被彻底踹开后,我们寢室那帮人围在门口,也看清了宿舍里的景象。 我居然还站著。 而我对面,一个躺尸,一个捂襠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益达缩在门框后面,没敢进来。 有阳狗他们这几个生力军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黑鬼那边,本就折了两个战斗力。 阳狗一脚踹翻彭荣后,根本不带停的,红著眼直奔黑鬼而来。 一场单方面的围殴,眼看就要上演。 “停。” 我出声了。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脱力而有些发虚,但阳狗他们还是听见了。 几人动作一顿,纷纷停手。 阳狗一脸不解地看著我:“浩哥?” “別打了。”我冲他摇了摇头。 我知道,阳狗这是为我出头,是兄弟义气。 但这事,不能这么办。 黑鬼是彭荣叫来的,没错。可他从头到尾,都算守了那么点“江湖规矩”。 他们明明四个人,却没有一拥而上,而是选择一个个的跟我单挑。 当然我也清楚,他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有多讲道义。 纯粹是因为听过我的名字,知道我在东湘“有点背景”,怕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我回头找人报復他。 说白了,他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这年头,还愿意跟你走程序,玩规矩的人,不多了。 我他妈的得认啊。 现在我们这边人多,局势已定,再以多欺少,反倒显得我们落了下乘。 我缓缓走到旁边床铺边,一屁股坐下。 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上下的酸痛立刻翻涌了上来。 我看著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因为阳狗他们闯入而怯场的黑鬼,揉著酸痛的胳膊,开口道: “我今天不弄你们,是因为你还算讲点规矩。” 黑鬼一直跟阳狗怒目而视,听见我说话,这才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著我。 “然后呢?” “我知道你在这学校肯定不止这么点朋友,我呢,也不想惹事。”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也不怕事。你有什么招,以后儘管放马过来。不过今天这事,得有个说法。” 我朝著被踹翻在地的彭荣抬了抬下巴。 “你得让你那好弟弟,帮我把被子枕头,洗乾净了。” 黑鬼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我看了半晌。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欣赏,又释然的笑。 “行。”他重重地点头:“果然,我们东湘出来的,没有孬种。” 我心里冷笑一声。 谁说没有的,地上趴著那个不就是? 只见黑鬼转过头,对彭荣厉声道:“彭荣!以后在寢室给老子老实点!现在,去把你浩哥的被褥洗了,洗不乾净就买床新的回来!” 阳狗心领神会,顺势往彭荣屁股上补了一脚。 “听见没?聋了?” 彭荣点点头:“听见了。” 他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走到我身边,低著头,不敢看我,手忙脚乱的把我那些脏兮兮的被褥抱在怀里,灰溜溜的出了寢室。 黑鬼看著我,沉声问:“够了吗?” 我朝著门口的方向,隨意地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显,滚蛋。 黑鬼也不多话,和胖墩一起,一个架著躺在地上的竹竿。 一个扶著夹著腿、脸色惨白的板砖。 四个人,狼狈不堪地朝门口走去。 寢室门口,走廊上,围满了一堆被动静吸引来看热闹的学生。 黑鬼走到门口,怒喝一声:“都他妈看什么看!滚开!”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热油烫到的蚂蚁,呼啦一下散开,让出一条道。 我们寢室那几个人,也连忙后退,目送著他们一行人,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楼梯口。 第027章 殃及池鱼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7章 殃及池鱼 黑鬼那帮人走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识趣地散了。 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几个脸生的傢伙,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我懂那眼神。 那是狼看见了另一头过江猛龙时,忌惮又兴奋的光芒。 “操,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阳狗意犹未尽地骂了一句,抬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红色塑料碎片。 路仔在一旁,脸上掛著无奈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踢了,到时候还得赔,这桶是浩哥寢室的。” 阳狗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著那一地碎片。 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往地上一扔,摆出一副“这事跟我没关係”的无赖相。 我瞥了眼那堆碎片,上面用黑色水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字:张天成。 “没事。” 黑鬼那伙人一撤,张天成那傢伙也跟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去了。 我也懒得去跟他计较。 我扶著床架,艰难地站起来。 刚才强撑的那股劲一泄,身上到处都开始疼了起来。 肋骨,手背,小腿… 我咧著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浩哥,你没事吧?”阳狗赶忙凑了过来,满脸关切。 他一靠近,我才发现他脸上也掛了彩,右边脸颊上一片淤肿。 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这脸怎么回事?” 阳狗眼神躲闪,悻悻笑道:“小事,小事,待会再跟你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想去洗漱间漱漱口。 之前跟板砖的肉搏中,被他打鬆了颗牙,此刻嘴里全是一股血腥味。 我们寢室的人这时候才从门外溜进来。 益达环顾一圈这满地的狼藉,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崇拜。 “浩哥,你…你也太猛了!这就叫三英战吕布吗?”他一脸兴奋。 我斜著眼看他。 “你意思,我是吕布?” 他嘿嘿一笑,连忙改口:“不不不,你是曹操,降吕布的人!”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事,还真得算这小子一功。 关键时候,他还知道去找阳狗他们过来帮忙,总算没白瞎我平时分给他的那几根烟。 刚走到洗漱间门口,我就看见了张天成。 他正陪著彭荣,一块在那帮我洗被褥呢。 看到我,他立马换上一副嬉笑的表情。 “浩哥,我来帮帮彭荣,这小子手脚太笨了,我怕他洗不乾净。” 我心里冷笑一声。 看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彭荣,没再搭理他俩,自顾自的拧开水龙头,冲刷著口腔里的血腥。 等我收拾完回到寢室,阳狗他们几个毫不见外的坐在我寢室里,吞云吐雾。 敏姐拿著扫帚,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见我回来,阳狗立刻站起身,指著身边那个小子介绍道:“浩哥,我们班的,林威,叫他小林就行。” 我冲那小子点点头,伸出手:“刘浩杰。” 林威受宠若惊的跟我握了握手,手劲不小。 他冲我竖起大拇指,眼睛里全是光:“浩哥,牛逼。” 我客套的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投向阳狗。 “说说吧,你脸上那伤到底怎么回事?” 阳狗撇了撇嘴,一脸晦气。 路仔见他不想说,直接捅破了:“还能咋回事,让人给打的唄。” 我眉头拧起:“谁啊?不是让你老实点吗?” “浩哥,我他妈这是无妄之灾啊!”阳狗一脸委屈。 “怎么?” 我在他旁边坐下,林威很机灵,立刻將烟盒递过来。 我叼在嘴里,他又立马掏出火来,替我点上。 烟雾繚绕中,阳狗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就在我跟陈璐瑶在山坡上看星星的时候,六院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 也就是阳狗之前跟我提过的十八路诸侯,真的集结起来了。 他们在校外,把大三那个下蹲男给堵了。 还把人给弄去了学校附近的菜市场。 那帮小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下手又黑,直接把下蹲男给干进医院了。 结果当晚晚自习,大三那边就过来了一大波人。 在大一这边,挨个教室找人。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三班。 “那帮逼养的,进来就给了我几巴掌,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这还是我没敢还手,不然只会更惨。” 阳狗狠狠抽了口烟,骂骂咧咧的。 “浩哥,六院这边的人太他妈野了,以前咱们那会,打架还得约在废楼,躲著点人。这边的人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衝进教室里来打。” 昨晚,阳狗確实听了我的话,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没去参与围殴下蹲男那档子破事。 可大三那帮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他们衝进教室,领头的直接让人把教室门从外面锁上。 女生还好,待在教室里的男生可就惨了,挨个被扇巴掌。 阳狗就是其中之一。 我看了眼林威,他笑著说:“浩哥,我走运,当时正好去厕所了。” 我点了点头。 至於那几个真正参与了打人事件的,下场就更惨了。 被十几个人围在教室中间,桌子、椅子、板凳,能拿起来的东西,全往身上招呼。 整个教室,打得天翻地覆,女生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最后还是外面的有女生听见动静,跑到教导处找来了老师。 当晚值班的,正是那天去我家送通知书的老贺。 等他赶到,人已经散了,他脸色铁青的,赶紧叫来了救护车,把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学生先送医院。 隨后便怒气冲冲地领著三班几个男生,去大三楼层认人。 “谁敢认啊?”阳狗苦笑著摇头:“认了,以后还要不要在这学校读书了?” 最后,阳狗他们这些被殃及池鱼的,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听阳狗说完,我沉默了。 心里挺无奈的。 这地方的人,还真是民风彪悍。 那些高年级的,做事也太过分了,肆无忌惮,根本不考虑后果。 我们寢室其他人听了也是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后怕,庆幸昨晚那帮人没摸到我们班来。 路仔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浩哥,你劝劝阳狗吧,这傢伙吃了亏,心里不服气,还想著找回场子呢。” 阳狗有些埋怨地推了路仔一把:“你他妈…” 他转头看著我,想解释:“浩哥,我…” 我抬手,打断了他。 “你有啥想法?” 阳狗一愣。 他预想中的劝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平静的询问。 “浩哥,你不劝我了?” 我深深吸了口烟。 这次不再是装模作样。 “我劝你啥啊?没什么好劝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也想明白了,这破学校,想安安稳稳地待著,就是个笑话。” 说完,我的目光陡然变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都想玩。” “那就往大了玩。” 第028章 重拾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8章 重拾 “浩哥,你说他们光扇我两巴掌,也就算了。” 阳狗面露苦涩,他扫了眼寢室里其他人,声音里满是不甘。 “我们班那些走读生就是一群杂碎,不知道是不是高年级的给他们打了招呼,成天变著法来刁难我们这些住校的。” 他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我一直听你的,处处忍让。” “可浩哥,你待一年就拍拍屁股走了,我他妈得在这鬼地方熬三年!那日子还怎么过?这些本地篮子,压根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最近都不敢跟你走太近,生怕连累你。” 我听著他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 我总想著自己独善其身,安稳一年,然后抽身离开,却忘了阳狗他们还得在这泥潭里继续扑腾。 我当初是怎么从被人踩在脚底下,一步步走到让谁见了我都得掂量掂量? 不就是靠著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和那份睚眥必报的决心吗? 现在让阳狗学著我去当缩头乌龟,往后,只会招来没完没了的麻烦和欺辱。 “那你有什么想法?”我看著他。 “我打算今天中午,跟我姐吃个饭。”阳狗像是下了决心:“打听一下那个下蹲男的底细,顺便问问我姐,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点点头。 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的益达,见势不妙,正悄无声息的往后缩,准备开溜。 我伸手揪住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也一起。” 益达哭丧著脸:“浩哥,我的亲哥,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想去见肉菩萨了,那娘们太嚇人了!而且,你之前答应我的两包烟还没给呢。” “先欠著,”我隨口应付道:“下回一次性给你三包。” 反正都是空头支票,欠两包跟欠三包,有区別吗? 益达將信將疑:“真的?” “废话!”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我忽然想起一事。 糟了!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果然,三个未接电话,下面还有五条未读简讯。 全是陈璐瑶那小妖精发来的。 我让她到学校了给我电话,刚才寢室里打得天翻地覆,哪还顾得上这茬。 益达和阳狗看我脸色骤变,以为又出了什么岔子,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一巴掌一个,把他们俩的脑袋推开。 “看什么看,小秘密。” 谁的简讯都能给他们看,唯独陈璐瑶的不行。 谁知道她又会发来什么骚话。 我按开一看,果不其然。 【老公,我到学校了哦。你脖子上的草莓,不许让別的女生看见,那是我的专属印记。[调皮]】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 【刘浩杰,大!混!蛋!】 【委屈,[大哭],感觉自己被骗財骗色了。】 【你跟你的小学妹亲热去吧,不用再回我了,哼![生气]】 看到最后那条,我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女人,还真是个活宝。 看我一会敛容屏气,一会又哑然失笑的,阳狗几人面面相覷,寻思著“这货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正准备给她回个信息,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小公主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故作腔调,贱兮兮地开口:“餵?哪位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陈璐瑶气呼呼的声音。 “你別理我了唄,那你还接电话干嘛。” 那声音带著点小脾气,听著憨態可掬。 “嘿嘿,这不是刚才在忙著拯救世界嘛。”我换上一副討好的语气。 “忙,你们男人都忙,忙点好啊。”陈璐瑶委屈巴巴的,还故意吸了吸鼻子,发出两声抽噎:“没关係,你们都孤立我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呢。”我脑子里勾勒出她此刻皱著鼻子的娇嗔模样,实在忍不住想笑。 “是啊,现在被你吃干抹净了,就嫌我像个小丑了是吧?行,我现在就去买个红鼻子戴上,不打扰你了,拜拜。” 陈璐瑶嘰嘰喳喳叨叨个没完。 这妮子,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说! “你旁边没人吧?”我赶紧问了一句。 陈璐瑶那边瞬间安静,紧接著就传来她压抑的惊呼:“完蛋啦!忘了寢室还有个室友没走!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啊啊丟死人啦!” “哈哈哈哈!” 我再也憋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谁让你嘴比脑子快的。” “我真不想理你了!討厌死了!” 她娇嗔地骂著,我就看到阳狗那几个货,齐刷刷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尤其是益达,那眼里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把我牙齿酸掉了。 “好啦,崽,先不说了,阳狗他们还在我寢室呢。”我对著电话柔声说道。 阳狗猜到电话那头是谁了,憋著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嫂子好!” 陈璐瑶在那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行,那看在阳狗的面子上,本宫就暂时饶了你这条小命。” “得,我这还得沾他的光。” 我掛了电话,看阳狗他们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德行,没好气地问:“干嘛?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阳狗摇了摇头,一脸真诚:“没啥,浩哥,是璐璐姐吧?” “废话,不然还能有谁。” 阳狗忽然幽幽嘆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可怜我政哥啊,唉。” 我心里一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问道:“你最近…跟政哥还有联繫吗?” 阳狗摇头:“没有,他也没手机,联繫不上。来这学校之前,我们几个倒是聚了一下,还聊起你了。” “聊什么了?”我追问。 路仔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立马瞪了他一眼:“路仔,你少在那打暗號,当我听不出来是吧?” 路仔訕訕笑著,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阳狗嘆了口气,开口道:“能说啥,政哥就让我俩来这边之后,多听你的。” 我也跟著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的。 我看著阳狗,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觉得政哥…他还怪我吗?” 阳狗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毕竟,他追了璐璐姐那么久,是自己没追上。” 我盯著他的眼睛。 “真不怪?” 阳狗点头,言之凿凿:“即便是怪,也肯定不是怪你抢走了璐璐姐。” 还有后半句,他迟疑片刻,终究没说出口。 “谁他妈抢谁啊?”我看他那衰样,没忍住爆出粗口。 “明明是你璐璐姐把我给强抢了!” 阳狗竖起大拇指,嘿嘿贱笑:“是是是,浩哥牛逼,当代少女杀手,行了吧?” 说著,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我脖颈上,嘖了一声。 “不过看这印子,璐璐姐对你下手是挺狠的。” 第029章 你让强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29章 你让强了? 窗外的蝉鸣声有些聒噪。 教室里的破风扇呼哧呼哧地转著,搅动著闷热的空气。 讲台上,那个谢顶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讲著数学公式。 我转著手里的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时不时的在课本上划下两笔。 周围的环境喧闹无比。 睡觉的、看小说的、聊天侃大山的,甚至还有直接掏出扑克斗地主的。 整间教室,就是个巨大的菜市场。 而我,一个企图在菜市场里静心修道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数学老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时不时会將目光投向我这边。 他大概是觉得,在这片墮落的土地上,只有我这双求知的眼睛,还能给他带来些许慰藉。 每当他讲到难点,就会下意识地看向我。 见我眉头紧锁,他会放慢速度。 见我微微点头,才会继续往下讲。 我成了全班的“听课显眼包”,掌握著教学的进度。 正当我跟一道题目较劲的时候,前面的林思思忽然转过身子。 “喂,刘浩杰。” 我抬起头来,身子往后一仰:“干嘛?” “笔没水了,借支用用。” 我刚准备把手里的笔递过去,她的眼神却直了。 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脖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紧接著,她视线上移,落在我颧骨那块淤青上。 她愣了一下,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嘖嘖嘖。” 她咂著嘴,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感嘆。 “你昨晚…” 林思思眨巴著眼睛,一脸的八卦:“让人给强了啊?” 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会不会说话啊?” 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盼我点好?” “那不然呢?” 林思思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我的脸,分析得头头是道,理直气壮。 “脖子上全是草莓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不就是典型的…那啥未遂,反抗不成,惨遭毒手吗?” 我听得满头黑线。 真想撬开她这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前面的小汤虽然没回头,那瘦弱的肩膀小幅度抖动著。 似乎是在憋笑。 “滚蛋,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璐璐那又野又媚的模样。 “昨天我女朋友过来了。”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难免带著点嘚瑟。 林思思闻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两声。 眼里充满了鄙夷,像是在看社会的残渣。 “那你们玩的还挺变態。” “…” 我懒得跟这娘们一般见识。 “关你屁事!”晃了晃手里的笔:“还要不要了?” 林思思小脸一板,正义感爆棚。 她冷哼一声:“不要你的了,臭流氓。” 说完,冲我做了个鬼脸,转头看向我旁边的刘文。 “哎,刘文,你有笔没?” 刘文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呢。 听见美女召唤,费劲巴拉地抬起头,两手一摊。 “大姐,你看我全身上下,哪点像是有笔的样子?” 这孙子桌上比他脸都乾净,別说笔了,连根毛都没有。 林思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算了,问了也白问,一对臥龙凤雏。” 说完,她气呼呼转回身去,不理我俩了。 我侧过头,看了眼刘文。 这小子今天也是一脸的衰样,嘴角破了皮,眼眶乌青,看著比我还惨。 上午第一节课刚碰面那会,我俩相互盯著对方脸上的伤。 “你也让彭荣给修理了?”刘文当即一乐。 我冷笑一声:“我给他们修理了。” 刘文听了,脸上露出一副“你就吹吧”的表情。 “切。”他轻蔑一声,挑起的嘴角牵动嘴角的伤口:“瞧你那熊猫样,就嘴还是硬的。” 我懒得跟他爭,反问:“你也没好哪去吧?有家不能回,有床不敢睡,昨晚躲哪去了?” 他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堪回首”的表情。 “別提了。” “你这同桌关键时候不在,我孤立无援啊。彭荣那帮疯狗追著我咬,我只能上朋友宿舍躲著了,两个人挤一宿,腰都快断了。”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不过话说回来,彭荣那孙子下手是真狠,看给你打的。” 我看著他那副认定我吃了大亏的德行,心里一阵无语。 “我说了,是我给他们修理了。”我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不信,你问问?” 刘文转过身去,朝著彭荣打了个响舌。 “喂,废物!” 我心里直乐,就他还好意思说我嘴硬。 自己都被人打成这熊样了,还敢主动挑衅。 这要是搁昨天,两个人当即就得干起来。 可今天,彭荣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哪还有昨日的囂张气焰,充分贯彻了“以后在我面前低著脑袋做人”的承诺。 刘文等了半天没动静,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过头,一脸迷茫看著我:“啥情况啊?这孙子不理我?你把他耳朵打聋了?” 我看他那副蠢样,乐了。 “可能是在懺悔吧。”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刘文狐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面的彭荣。 好半天。 这货像是良心发现,也似乎是终於想通了什么。 他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了些,脸上掛著几分罕见的愧疚。 “浩子,那个…”他搓著手,显得有些侷促:“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嗯?”我挑了挑眉,揣著明白装糊涂。 “昨晚…”刘文斟酌著词句,声音都小了:“他们好几个人堵我一个,我实在没招了,就往你床上躲来著,把你被子弄脏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看在他这会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刘文这人虽然又贱又自私,但好歹是我同桌,也算是个能说话的。 “不过,你也別光嘴上说对不起了。” 刘文一听,条件反射地捂住口袋,一脸警惕:“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瞧你那点出息!” 我白了他一眼:“中午请我吃顿好的,这事就算翻篇了。” 刘文那张猥琐的脸上又恢復了贱兮兮的笑容。 “那必须的!没问题!中午我请你吃小炒!” 第030章 食堂求生术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0章 食堂求生术 昨晚跟陈璐瑶那小妖精干了一架后,今早又跟黑鬼车轮战了一番。 我感觉自己身体都被掏空了。 浑身上下,骨头里都是酸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响。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心当场凉了半截。 上礼拜我妈给的一百块生活费,昨晚房费贡献三十,今早床单又贡献了二十。 已经见了底。 剩下的钱,勒紧裤腰带,也就刚够熬到周末回家。 吃不起饭了,只能理直气壮的去蹭了。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睡得正香的刘文。 “走了,吃饭去了。” 刘文在桌上蠕动了两下,这才慢悠悠抬起头,打著哈欠。 “去哪儿吃啊?” “你说的,请我吃小炒。”我提醒他。 刘文嘆了口气,一脸肉疼:“唉,行,走吧!” 我俩起身,我又顺道过去拍了拍益达的桌子。 益达那混子同桌,李飞,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总感觉,这小子似乎是对我有点意见,在憋著什么坏。 不过只要他还没明著来,我也不能拿他怎样。 我招呼上益达,三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 我们学院这破食堂,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的缩影。 正餐分两个区域,两块钱的,和五块钱的。 两块钱的,我们私下里都管那叫“猪食”。 土豆白菜大杂烩,一大锅熬得黏黏糊糊,出锅的时候你都分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光看著就让人反胃。 就这,窗口前还他妈排起一条长龙。 队伍里那帮学生,一个个端著盆碗,活像是哪个战乱国家的难民在领救济粮。 刘文不死心,凑到窗口前一瞧,回来的时候冲我俩直摆手。 “走走走,咱还是去吃小炒吧,这玩意狗都不吃。” 小炒区倒是没人排队,都他妈在窗口那挤著呢,里三层外三层的。 窗口里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厨师,嘴里叼著根烟,奋力挥舞著炒勺。 我们仨就站在外围瞅著,赌他嘴里那根烟的菸灰,什么时候掉进菜里。 “我觉得出锅的时候肯定会掉。” “掉了,我弄死他。” “浩哥,威武。” 结果一锅菜炒完,那菸灰积了一整根,愣是没往下掉。 这他妈,也是门技术活。 一连炒了好几锅,全是素的,连点肉沫星子都见不著。 我觉得我们学院食堂这老板,就是个纯纯的畜生。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一盘素菜敢收我们五块钱。 在校门口刘婶那,五块钱都够我来一盘迴锅肉了。 素菜也就算了。 我们还得挤在窗口跟要饭的似的,伸长脖子,冲那个负责端菜的婆娘喊。 “姐姐!姐姐!给我一份!” “姐姐,看这边!” 那婆娘眼角都起褶子了,年纪起码四十五往上,我们还得昧著良心管她叫姐。 不喊还不行,你得把她哄高兴了,她才可能把手里的菜赏给你。 要是没抢上,对不起,您嘞,继续等下一锅吧。 只能说,大家活得都挺不容易的。 这也是我討厌这所学院的原因之一,校方根本就不管学生的死活。 我们三个,也就益达这孙子能面不改色地喊出口。 他像条泥鰍往里钻,嘴里还跟抹了蜜一样。 “姐姐!姐姐你看我一眼呀!我最爱吃您端的菜了,比我妈做的都香!” 周围的人都给他让出位置,沾上都嫌噁心。 我跟刘文当时就一个想法,赶紧离他远点,別说老子认识他。 我俩寻思著乾脆去小卖部买俩麵包啃啃得了。 刚挤出人群,还没出食堂门,迎面就撞上一人。 “浩哥!可算找著你了!” 阳狗一手扶著膝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我操,我上你们班跟寢室找了一圈,都没看著人!” 看到阳狗那张脸,我才想起。 对啊!今天答应了这小子,中午要陪他去跟黑千斤那尊大佛吃饭的! 瞧我这记性! 益达那狗东西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声,不过我估摸著,他是巴不得我把这事忘了。 “不好意思啊,给忘了。”我有点尷尬地挠头。 “没事没事,”阳狗连连摆手:“我姐她们在二楼等著呢,老地方。” 说著,他就要拽我上楼。 “等会儿,”我一把拉住他,坏笑著:“益达还在里面抢菜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益达端著一盘炒豆角,哼著小曲,满面春风地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阳狗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益达哥,楼上雅座有请。” 益达当时那表情,比哭都难看。 他端著那盘从千军万马中抢来的豆角,声音带著哭腔。 “浩哥,能不能给个机会?” “我想当个好人。” “別几把废话了!” 阳狗根本不给他表演的机会,上前薅住他的胳膊,然后转头问刘文:“你呢?要不要一起?” 刘文头摇得像拨浪鼓,退后一步,与我们划清界限。 “我就不去了吧,无福消受。” 说完,他冲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溜之大吉。 益达一脸苦主相,半推半就的被我和阳狗架著上了二楼。 这傢伙,简直堪称“我不是戏神”。 一上到二楼,看到肉菩萨那庞大的身影后,他自知在劫难逃。 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变了。 刚才还满脸的生无可恋,立马变得儒雅隨和,带著几分风度翩翩。 他端著那碗豆角,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到黑千斤她们那桌前。 “让几位学姐久等了,特意为学姐们加了个菜。” 我在后面差点没笑喷出来,这小子,不去电影学院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肉菩萨看到益达,眼睛里直往外冒著星星。 黑千斤则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目光隨即落在我身上。 “来了啊。” 我点点头,拉著阳狗在她俩对面坐下。 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坐立难安。 如坐针毡。 如芒在背。 尤其是刚从陈璐瑶那温柔乡里出来,再看黑千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强烈的反差感,让我胃口全无。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要把我钉上耻辱的十字架。 烈火烹油。 我面无表情,看了眼身旁的阳狗,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阳狗啊阳狗。 兄弟今天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 阳狗像犯了错的孩子,低著头,小声喊了句:“姐…” 黑千斤夹了块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著,没搭理他。 我看著桌上那几盘荤素搭配的菜,心里挺纳闷。 就黑千斤这吨位,是怎么每次都能抢到这么多好菜的? 阳狗悄悄抬头,看了黑千斤一眼,欲言又止。 黑千斤有些不耐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有屁就放,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像什么话!” 阳狗脖子一缩,小声说:“我昨晚上…让人打了。” “我知道。” 阳狗愣了:“姐你知道?” 黑千斤看他跟看傻子似的。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那张脸,肿成什么样了,不是被打了是什么?” 隨即,她眼神一冷,追问道:“谁啊?谁动的手?” 第031章 三十二社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1章 三十二社 阳狗看著他姐,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坐在黑千斤对面,也是浑身不自在。 这感觉,太他妈彆扭了。 此刻的我就像是高墙之內的歌伎。 又像古代青楼里等那肥硕权贵翻牌的小倌,坐立难安。 身旁的益达更是缩成一团,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眼神飘忽,绝不往肉菩萨身上瞟。 他那双眼睛看向我,写满了哀求。 兄弟,救我。 肉菩萨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她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著菜,往益达碗里送。 “多吃点,瞧你瘦的,我都心疼死了。” 我跟阳狗极其默契的低下头,扒拉著碗里的饭,不去看那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死道友不死贫道。 黑千斤在阳狗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谁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差点把阳狗的脸直接扣进饭碗里。 阳狗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是大三的。” 黑千斤抓起一块排骨啃了起来:“大三的啊,那有点棘手…我先去帮你打听打听来路。” “不用打听了。”阳狗犹豫著说道:“他说,他是三十二社的人。” 那晚,下蹲男带人扫楼的时候,確实报过这个名號。 黑千斤啃骨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懒散的神情褪去,变得异常严肃。 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有忌惮,有凝重,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嚮往。 黑千斤没立刻回话,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瞅瞅,这二楼,除了咱们,还有大一的生面孔吗?” 我闻言,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才惊觉,偌大的食堂二楼,几十张桌子,坐著的几乎全是高年级的老油条。 他们三五成群,吞云吐雾,那股痞赖囂张的劲。 “…没有。”我老实回答。 “哼。”黑千斤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等我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这狗屁六院,就他妈不是个学校,这是罪恶的摇篮,是混子的天堂!” “在这,唯一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大一的新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上二楼吃饭?” 她拿筷子点了点我们几个。 “你们几个能坐在这,纯粹是因为老娘叫尚丹!” 我们这才明白,自己正处在一种狐假虎威的尷尬境地。 “六院的学生,成分复杂得很。”黑千斤掰著她那粗壮的手指,开始给我们科普。 “十个人里,六七个是兜里揣刀的混子,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区县的都有。在这里,主要就分三大势力。”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外地派。就是你们这种,从东湘,从其他区县考过来的。人最多,但也是最他妈不顶用的一派。” 黑千斤的评价,毫不客气。 “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看著人多,真出了事,就跟你那傻逼室友一样,被人堵被窝里打,其他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和阳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 她说的是事实,昨晚彭荣背靠黑鬼罩,在寢室里作威作福,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二,本地派。”黑千斤伸出第二根手指:“林山区本地的混子,他们从小玩到大,抱团抱得死。而且,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益达迟疑著,插了句嘴:“姐,咱们外地派,人也不比他们少吧?真干起来…” 黑千斤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有屁用?人家一个电话,校外的大哥就过来了,你告诉我怎么比?强龙不压地头蛇,懂不懂?” 我心里清楚。 这就跟在东湘,有八戒,有黑熊,一个道理。 林山,同样有著自己的地头蛇。 在这里,我们这些外地来的,相当於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社会关係。 阳狗把话题拉了回来:“姐,那第三股势力,就是那个三十二社?” 提到这个名字,黑千斤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那股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敬畏的凝重。 “这就是六院最特殊,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前两派,是按地界分的,说白了就是老乡会。而三十二社,是筛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人数最少,雷打不动,永远只有三十二个人。” “但这三十二人,你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顶尖的狠角色。” “这组织里没有绝对的老大,或者说,人人都是老大。” 黑千斤继续解释道。 “他们更像一个联盟,一个混子的精英俱乐部。” “这三十二个人,分布在学校各个年级。如果说整个六院是一张大网,那他们就是这张网上的三十二个关键节点。” “这些人,要么能打,要么,在自己的地盘有背景。” “而且,这组织还是传承制的。” “大三的毕业了,位置空出来之后。就由社里的老人,从大一或者大二里挑新人补上。寧缺毋滥,绝不多收一个。” 黑千斤看了我们几个一眼,目光最后停在阳狗身上。 她缓缓开口:“所以这事,你们只能认栽。” “学姐,那他们自己不会內乱吗?”我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斗爭。 按黑千斤的说法,三十二社没有一个绝对的老大镇著场子,根本不可能延续下去。 黑千斤颇为讚赏地看了我一眼。 “问到点子上了。內乱当然有,三十二社没有明面上的老大,但组织內部,总会有个说话最管用的人。这个人的能力,需要得到所有人潜移默化的认可。比如现在大三的海鸥,他就是咱们学校真正意义上的天。” “呕…” 一声乾呕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益达捂著胸口,一脸痛苦。 原来,肉菩萨趁他听得入神,硬是塞了一大块油腻的肥肉到他嘴里。 那只肥手,还顺势在他大腿上狠狠摸了一把。 黑千斤瞪了肉菩萨和益达一眼,很不满他们破坏了这严肃的气氛。 她看著我们几个一脸沉重的表情,摆了摆手,故作隨意地说道:“行了行了,看你们那怂样,也没那么可怕。咱们儘量不惹他们就行。” 我忽然就感觉,小粉当初那句“你们东湘还真是水浅王八多”,还是说早了。 他真该来六院看看。 这里简直就是个王八养殖基地。 “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不长眼的外地生找你们麻烦,你们还是能来找我。” 黑千斤拍了拍胸脯。 “別的不敢说,我尚丹在外地派这边,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我立刻想到了黑鬼。 他估计就属於黑千斤口中的外地派。 我本来还想顺嘴问问黑千斤认不认识他,可话还没问出口,就听益达那没眼力见的货又开口了。 “学姐,他们那个三十二社,在本地这么猖狂,就没人约他们出去打定点?出了林山区,他们算个球?” “你他妈小点声!” 黑千斤当即瞪起眼睛,伸手就想往他脑袋上拍。 益达一缩头,躲了过去。 黑千斤骂道:“你这么想,就他妈大错特错了。” “谁告诉你,三十二社只在本地有影响力了?” 她往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地说:“你以为六院被叫做罪恶的摇篮是开玩笑的吗?从这毕业出去的,能是什么好玩意?” “而且,即便是出了校园,他们大多数人也还认三十二社这个身份。比如…” “东湘区有个叫八戒的,你们知道吗?” 益达点头如捣蒜:“听说过,听说过!东湘区鼎鼎有名的大哥!” 阳狗的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静待后话。 黑千斤继续说道:“他,曾经就是三十二社的人。” “所以说,就算现在咱们东湘区有人跟三十二社的人干起来,把定点约在东湘,也未必能干得过人家。因为你不知道,你请来的人,是不是也得卖八戒一个面子。” “可以说,这股势力笼罩的不止是林山区,始於林山,覆盖的却是整个江平市!” “我操…” 益达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听到他刚才那句大不敬的话,才鬆了口气。 我看著他那滑稽的样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后背,有些发凉。 这他妈的,合著六院就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本地派、外地派,就是养蛊的器皿。 而三十二社,就是从无数蛊虫里廝杀出来,最毒、最强的那几只。 等蛊练成了,它们就分散到江平市各处,去称王称霸。 这狗屁势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姐…”阳狗的嘴唇有些发乾,声音带颤:“那按照你的意思,在混子这个领域,还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目前来看,还真是这样。”黑千斤苦笑一声:“你认识有谁能跟他们抗衡吗?” 阳狗下意识,又看了我一眼。 黑千斤捕捉到了他这个小动作。 “你老看浩子干嘛?怎么个意思?” 我摆了摆手:“你可別看我了,我也不行。刚才丹姐也说了,即便是去了东湘区的地界,八戒也算是他们的人,真打起来,指不定帮谁呢。” 听我这么说,黑千斤倒是有些吃惊,重新打量了我一番。 “你还认识八戒?” 我只能含糊地应付:“算是认识吧…谈不上多熟,他可能会给我点面子,但我未必请得动他。” “不是…”阳狗欲言又止,“我是说…枫哥…” 我看著他,嘆了口气。 “你想想,你使劲想。” “想啥?”阳狗脑子没转过弯来,满脸的迷茫。 我问他:“枫哥,是哪毕业的?” 阳狗脸上的迷茫,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微微张开。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挤出两个字。 “我…操…” 我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八九不离十。” 按照枫哥那种游戏人间的性格,和他身上那股远超普通混子的气场。 即便不是三十二社的核心成员,也绝对跟这个组织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他可能就是从这个养蛊场里走出去的,最顶尖的那一批蛊王。 想通其中关键,阳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眼中那丝復仇的火焰,也就此熄灭,只剩一片灰烬。 他想报仇,是没戏了。 不仅没戏,对方不再来找他的麻烦,他就该烧高香了。 饭局接近尾声。 黑千斤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所以,如果是三十二社的事…” 她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吐出几个字。 “你们最好,学会忍。” 第032章 新寢结义,茅厕论美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2章 新寢结义,茅厕论美 听黑千斤说完,我算是明白了,下蹲男凭什么敢那么囂张,指著鼻子挑衅我们整个大一新生。 合著人家那才是正规军,我们顶多算游兵散勇。 黑千斤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往桌子中间一推,衝著益达扬著下巴。 “去,帮我把碗洗了。” 那语气理所当然,不带半点客气。 益达左顾右盼,伸手指著自己:“我啊?” 黑千斤反问道:“不然呢?” 益达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敢怒不敢言,正准备捏著鼻子认了。 他旁边的肉菩萨不干了。 那庞大身躯,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大手按住益达肩膀。 “尚丹你什么意思啊?怎么不让刘浩杰去?就知道使唤我们家达达?” 一声“我们家达达”,喊得那是柔情似水,百转千回。 听得我跟阳狗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喷出来。 益达脸都绿了,尷尬的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肉菩萨对益达,真是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 黑千斤斜了肉菩萨一眼,伸手在她那肥厚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 肉菩萨疼得肩膀一耸,身上的肥肉微微颤动。 最后,还是阳狗有眼力见,一声不吭,站起来把桌上所有人的碗筷都收著去洗了。 我跟益达在食堂门口等他。 自从听完三十二社的事,益达魂就像丟了,一言不发的。 我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想什么呢?” 益达被我嚇了一跳,回过神,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什么。” 我还能不知道这孙子心里那点小九九? “你小子,是不是惦记著怎么混进那个三十二社,当人上人?” 被我戳破心事,益达也不装了,嘿嘿乾笑两声,算是默认。 他自己也清楚,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和看见肉菩萨就腿软的怂样,离那三十二个“精英”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过了一会儿,他“嘖”了一声,有些不解地问道。 “浩哥,你说…那些毕业了的,都出去混社会了,为啥还认这狗屁社团的身份?不觉得幼稚吗?” “幼稚?”我嗤笑一声:“十八九岁的年纪,谁不中二?谁不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至於毕业之后还认这个身份,那就更简单了。” 我看著远处来来往往的学生。 “这叫资源,懂吗?人脉!” 益达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没听懂,啥意思?” “就像丹姐说的,能进那社团的,要么能打,要么有背景,这些人出了社会,就算不混了,隨便干点啥,那也都是人精。” 我把从尤姐、枫哥那些社会人身上看到的东西,跟他讲了个大概。 “这么一张现成的人脉网,遍布全市,你提携我,我给你面子,能办成多少事?这关係比什么狗屁同学情牢靠多了,是能变现的。谁会傻到轻易扔了?” 益达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闪烁著嚮往的光芒,喃喃自语。 “操…我要是也能混进去就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小子,野心不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 等阳狗洗完碗出来,我们仨往寢室走。 路上,我问阳狗:“还惦记著报仇的事?” 阳狗苦著脸,摇了摇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报个屁的仇啊。按我姐说的,咱们在人家眼里,跟地上爬的蚂蚁有啥区別?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 我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 我那床被子,彭荣终究是没洗乾净。 他跟张天成两人凑钱,给我买了床新的。 拿到新被子,我第一件事就是搬离了306这个鸡飞狗跳的是非之地。 搬到了隔壁陈涛他们307寢室。 益达听说我要搬走,死皮赖脸地也要跟著一块搬过去,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涛和黑仔倒是挺欢迎,二话不说就帮我们挪行李,整理床铺。 现在,307寢室就是我的新家了。 室友陈涛,黑仔,矮子,医生,小琦,再加上一个死乞白赖跟来的益达。 如果说306是东湘区的寢室,那307就是花桥区的地盘,除了我跟益达还有医生,其他全是花桥区来的。 搬过来的第一晚,陈涛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箱啤酒,说是要给我们接风。 熄灯后,我们七八个人挤在他的下铺,就著黑暗喝啤酒,侃大山。 菸头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话题绕来绕去,又他妈扯我身上来了,跟陈璐瑶扯不开关係。 一个个的,非要跟我取经,问我是怎么泡上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哪知道? 不都她泡我吗? 我正儿八经就只追过徐蕊,我哪知道怎么追女生? 跟他们聊到大半夜,我愈发感觉搬家是正確的决定。 307这帮人,还挺对我胃口的。 临了,陈涛跟我们几个说:“以后,咱们307就是一个拳头,一致对外,谁他妈在外面受了欺负,就一句话的事。” 我在六院的第一个小团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成了我开学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黑鬼那伙人没再出现,大三那边也是风平浪静。 学校里一片安寧,我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没事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靠著栏杆,望著学校对面的那连绵不绝的大山发呆。 山是青的,天是蓝的,偶尔有飞鸟掠过。 唯有孤独,如影隨形。 哦不,还有陈璐瑶。 那晚之后,这小妖精是越来越黏人。 几乎整晚整晚地给我发信息,有时候吐槽她们寢室的奇葩,有时候抱怨高数课听不懂。 还有时候,是一张她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脸蛋红扑扑的自拍。 再配上几句骚话,给我撩得抓心挠肝。 【在干嘛?想我了没?】 【我刚洗完澡,身上好香啊,你要不要过来闻闻?】 每次看到这种信息,我那颗心就开始蠢蠢欲动。 下半身思考的速度,永远比上半身快。 十八年没开过荤的饿狼,突然尝到了肉味,哪有不惦记的道理。 眼瞅著就到周五了。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那接下来该干嘛了? 享乐唄~ 我给璐璐发了条信息: 【这周日你有空吗?】 她秒回: 【有啊。[可爱]】 我:【那出来玩?】 她:【行啊,我叫上思彤她们?人多热闹。】 我撇了撇嘴,打字:【隨便你。不过,我还是更想单独跟你待著。】 过了一会,她回过来一个字:【好。】 后面还跟了个脸红的害羞表情。 我就知道,这小机灵鬼肯定懂我的意思。 周五下午,学校会有校车送我们这些住校生回家。 我兜里那点生活费,早在周四中午就消耗殆尽。 周五上午,我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就盼著校车赶紧来,我好回家美美吃顿饱饭。 临近中午的时候,益达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浩哥,去厕所点一根?” 我饿得有气无力,懒得搭理他。 “不去,臭烘烘的,有啥好去的?別人拉的屎,全让你吸肺里了。” “有要紧事,”他挤眉弄眼,神神秘秘的:“你肯定感兴趣。” “呵,”我冷笑一声:“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他妈弄死你!” 我俩没去我们这层的厕所,那地方龙蛇混杂,全是各个班的小混混。 我们教学楼对面,操场的另一头,还有一个破旧的老厕所。 来这边得上上下下,横跨半个操场,很少有人过来。 厕所里是一间间的独立蹲坑,连个门都没有,墙壁上乌漆麻黑,全是陈年污垢。 倒没什么臭味,估计太久没人用了。 益达给我递了根烟。 我放进嘴里,点燃。 “说吧,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 益达脸上露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容。 “浩哥,知道咱们大一这届,刚评出来的四大美女吗?” 我眉头一皱。 “就这破事?你他妈觉得老子会感兴趣?” 我一脸不屑,心里把益达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肤浅!” 益达也不反驳,就那么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狠狠抽了两口烟,沉默了片刻。 转过身,背对著他,看著远处的风景,状似隨意的弹了弹菸灰。 “…都有谁啊?” 第033章 金屋藏娇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3章 金屋藏娇 “…都有谁啊?” 我问得很小声,很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潜台词是:我知道我这么问很贱,但你他妈赶紧说。 益达那憋不住的贱笑声立刻从背后传来。 他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献宝的得意。 “嘿嘿,其中一个,长得那叫一个清纯,水灵得能掐出水来。我跟你说,绝对不比你家璐姐差!” “放屁。”我嗤之以鼻,“你他妈啥时候见的?你不是一直都跟老子我形影不离吗?” 我脑子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在学校里见过的所有姑娘。 没道理啊,还有什么绝色能逃过老子的法眼? “昨天下午,你睡觉的时候。”益达嘿嘿直笑:“我看见她来咱们班门口,找陈涛!” “那长相,真他妈绝了,浩哥,我敢跟你赌五包烟,这妹妹,用不了一个月,绝对名动六院。” “真有那么邪乎?” 对於没亲眼见过的女生,我向来持保留意见。 我跟益达对视一眼,从彼此猥琐的眼神中达成共识。 找陈涛问问不就得了? 一回到教室,我二话不说,从后面直接一招“背后绞杀”,死死勒住正跟黑仔说话的陈涛。 益达心领神会,一个滑步堵住了他的退路。 “操,你俩干嘛?”陈涛被我勒得直翻白眼。 “老实交代!”我恶狠狠说道:“可以啊你,金屋藏娇?什么时候勾搭上大美女了?不够兄弟啊!” “什么大美女?”陈涛还搁那一脸懵逼。 旁边的黑仔倒是反应过来了,笑著说:“我估计,他俩说的是小玉。” 陈涛一听,奋力掰开我的手,那胳膊是真有劲。 “我真服了你俩了,鼻子咋那么灵?屁大点事都瞒不住你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益达贱兮兮的:“涛哥,我说那妹妹长得绝美,浩哥不信,要么你带我们去开开眼,见识见识?” “见个毛,我有病啊,没事带俩男的去找她?”陈涛没好气的骂道。 我调转枪口,手搭上黑仔肩膀,开始套近乎。 “黑哥,益达是没吃过什么好的,我觉得还是你说话靠谱,跟兄弟说句实话,那妹妹真那么好看?” 黑仔点了点头,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以前我们花桥中学的校花,你说呢?” 其实所谓的什么四大美女、校花之类的,压根就没什么官方说法,更没人会无聊到搞个投票。 更多是大家潜移默化下的一种认可。 就像混子圈里,也没哪个弱智会跳出来喊“我要当你们老大”。 更多的是,大家遇到事,下意识就想找他,觉得他能平事,那他自然而然就是老大了。 很多事,都是大家心里默认的。 就像我现在去回忆在六院那段时光里最好看的几个姑娘,翻来覆去,也总是离不开那几个身影。 “涛哥,怎么勾搭上的啊?” 一听是校花级別,我有点信了,开始盘问陈涛。 “別他妈瞎说,”陈涛瞪了我们一眼:“那就是我以前在花桥认的一个妹妹,正巧也到六院来了,碰个面而已。” “哟,还妹妹呢?”益达怪叫一声,表情要多贱有多贱:“涛哥,你这妹妹…正经吗?” “益达,你他妈是真想死是不是?”陈涛咬著牙,皮笑肉不笑的扬起了拳头。 益达立马缩了缩脖子,唉声嘆气的演上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一个个的,身边都美女环绕,不像我,就只有一个肉菩萨…” 陈涛乐了,一拳砸他胸口:“你还不知足?肉菩萨那身材,一个更比六个强!家有一胖,如有一宝,你懂不懂啊你?” 益达苦著脸:“涛哥,那你下次跟我们一块去吃饭,这样的宝,还有三个呢。” “我看你小子,是该紧紧皮了。” 陈涛骂著,作势要去逮他。 我们几个当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嘻嘻哈哈闹到上课,还得硬熬完最后一节课。 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脑子都是我妈做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酱汁浓郁,入口即化。 不爭气的口水,直接从嘴角流了出来。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 “解放了——!!” 不知是谁在走廊上吼了一嗓子,整个教学楼瞬间一片欢腾。 好傢伙! 那些学生跟花果山里的猴子猴孙一样,从各个教室蜂拥而出。 走廊上、楼梯间,人潮汹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急不可耐的表情。 就我初中修炼出的“闻铃起跑”绝技,在这种地狱级別的衝锋里,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身后传来益达的喊声:“浩哥,等等我啊!” 等个屁! 懂不懂回家的诱惑? 混乱的场面不亚於暴动,推搡、谩骂不绝於耳。 “都他妈別挤!赶著投胎啊!” “我操你妈,踩老子脚了!” “谁他妈手贱摸我屁股啊?” 我穿插在人缝里左衝右突,一路狂奔。 校门口,歪歪扭扭停了十几辆破旧的客车,分別前往不同的区县。 这是给我们这些大一新生的特殊待遇。 大二、大三的,要么还没下课,要么就得自己去挤公交。 我奋力挤上前往东湘区的车。 车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烈又刺鼻的柴油味。 以前那些老式客车,都是这个屌味。 幸好我冲得快,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从林山到东湘那条盘山路,你要是不靠窗,能给你顛出昨晚的隔夜饭。 客车启动,看著六院大门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我竟生出了一种逃离战场的错觉。 一种发自肺腑的轻鬆。 实在太累了。 不是打架累,而是那种无时无刻不紧绷著神经的戒备,那种在混乱和嘈杂中挣扎求生的疲惫,更耗人心神。 窗外,很快驶上了回家的山路。 从破败的街道,到郊野的荒凉,再到密布的山林。 车轮碾过坑洼的道路,顛簸著。 我看著车里那些被晃得东倒西歪、面色发青的学生,无比庆幸自己抢了个座。 不然就这么晃悠三四十分钟,不得给我脑浆子都晃匀了? 我在座椅上眯了一会。 再睁眼时,车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街景。 明明只离开了两周,此刻却给了我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街道,路边的每一家店,每一个行人,都显得无比亲切。 这才是我的地盘。 我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路边,几个高中生嬉闹著跑过去,嘴里叼著烟,在大街上横衝直撞,不可一世。 其中一个没背书包的短髮女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歪著头,有些不爽地打量著我。 “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前面那几个小子听到声音,也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不怀好意地盯著我。 “小艺,怎么了?” 那小丫头也不回话,就那么倔强地看著我。 我忽然就笑了,摇了摇头,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没事,少抽点菸。” “切。” 那姑娘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关你屁事”,转身追著她的同伴跑远了… 第034章 上门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4章 上门 我掏出钥匙,拧开家门。 家里的高压锅“呲呲”地响著,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 窗外照进厅堂的阳光,让我有些悵然若失。 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身上还繫著围裙。 “回来了啊?饿坏了吧?” “我跟你爸等著你一块吃饭呢。” 知子莫如母。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好!” 饭桌上,我妈的嘴就没停过,一个劲问我在六院怎么样,跟同学处得好不好。 我捡著好听的说,什么同学友爱,老师关怀,我在学校天天向上。 一通瞎话编下来,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爸就坐我对面,面前摆著二两白的,嚼著花生米。 他全程没吭声,时不时往我身上打量。 我估摸著我那点破事,他心里门清,只是懒得拆穿我。 还是我妈好糊弄。 也不能说好糊弄,她就是单纯的心疼我,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吃好,怎么感觉都瘦了。” 吃过饭,我妈从五斗柜里翻出一瓶红花油。 “你这脸,是又跟人打架了吧?” 我嬉皮笑脸。 “妈,您这思想得改改了。你儿子现在是热爱运动的阳光少年。这都是打篮球时候不小心撞的。” 我妈抹上药,在我脸上青紫的地方揉擦。 “嘶——!妈,您轻点!这是亲儿子!” “忍著!打球?我看你是被人当球打了吧?” 她嘴上虽然凶,力道却是轻了不少。 擦完脸,我妈顺手就拉开我的脖领。 “誒,刘浩杰,你脖子这块,可不像篮球撞的。” 我神色一僵。 这不完犊子了吗? 那是小妖精啃出来的杰作。 老妈眯著眼,盯著那几块曖昧的红印,语气不快。 “你这是一天天在学校,都忙活些什么呢?” 哪有时间编瞎话,我只能张嘴就来。 “啊…这是蚊子,蚊子叮的!妈你不知道,林山区那蚊子,个头跟蜻蜓似的,毒得很!” 我妈用看弱智的眼神盯了我半分钟。 “刘浩杰,我可告诉你,明年你还得参加二院这边的考试,心思可得在学习上抓点紧。” 我知道她接下来又要絮叨没完,赶紧点头哈腰应付:“知道了知道了”。 躲回自己房间。 看著老妈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闻著被单上的阳光味。 再对比六院的寢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享受著这久违的安寧。 摸出手机,翻看著陈璐瑶发来的简讯。 【到家没?叔叔阿姨没发现什么吧?[坏笑]】 我心思一动,决定逗逗她。 【怎么可能没发现?我妈火眼金睛,我都坦白了。我妈问你明天有空没,到我家来吃顿饭。】 【啊?】 【怎么?害怕了?】 【不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看著她慌乱的回覆,我差点笑出声。 小样,平时那么能撩,还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得意洋洋敲下几个字:【到底来不来啊?给个准话。】 发完,我就盖上手机,等著她求饶。 没多久,手机震了。 屏幕上的字,让我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 【好吧,那你明天来接我。】 啊? 她真敢来啊? 我直接痴呆。 这剧本不对啊!,这姑娘胆子怎么能肥成这样!? 这下轮到我骑虎难下了。 真把她带回家?我妈不得把我劈了? 可现在要说我刚才是开玩笑,那我这脸往哪搁?不等於当场承认自己是个怂包吗?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抓了抓头髮,发出一声哀嚎。 这一夜,我睡得相当不踏实。 梦里全是我妈拿著菜刀,追著我问:“你说的那个毒蚊子,为什么还会涂口红?!” … 周六的清晨,我还在享受著赖床的时光。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 璐璐不是瑶瑶:【我出门了。】 我“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衣服都来不及挑,胡乱套上一件,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在广场路口,我把她截了下来。 当她出现在我视野里时,我整个人看呆了。 印象里,高中毕业之后,她就释放本性了,一直走的都是极致的性感风。 可眼前这位… 乾净的小白鞋,淡蓝色的长裙,裙摆老老实实地盖过膝盖,保守又文静。 乌黑的长髮柔顺披肩。 脸上连妆也没化,白白净净,那股清纯劲,让我梦回课堂上的初见。 陈璐瑶看我呆愣原地,淑女的捂嘴偷笑。 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怎么样?” 她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得逞的笑意。 “我这身打扮,阿姨应该会喜欢吧?对了,我从家里拿了盒茶叶,应该还不错。” 我拉著她赶紧往后花园跑。 “我的姑奶奶!” 到了没人的地界,我苦著脸,连忙求饶。 “我错了,真错了!我昨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吹牛逼呢!你要真上门了,我就得被逐出家门了。” 陈璐瑶看著我这怂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 她把茶叶往我怀里一塞。 “行啦,逗你玩呢。不过这茶真是给你爸的,好歹是长辈,你带回去。” “別糟蹋了你家的茶叶,我爸,俗人一个,就爱喝点酒。” 我嘴里嘀咕著。 接过茶叶,看著她那张明媚的脸。 危机是解除了,但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她回去。 出来了,怎么也得过过二人世界。 我拉著她,去了街角那家我从小吃到大的早餐摊。 几张油腻的摺叠桌,几个塑料小板凳,旁边是滋滋冒烟的油条车。 陈璐瑶也不嫌弃,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平日那个高高在上,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绕的女生。 就这么陪著我坐在这种满是市井烟火气的地方,喝著五毛钱一碗的豆浆。 这种反差感,让我心里升起满足。 这就是我的女人。 我夹了个刚出锅的煎饺,递到她嘴边:“在六院,我做梦都惦记这一口。” 她红唇微张,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感觉…也一般呀。” “对!饺子是一般,但灵魂是配料里的海带丝,简直一绝。” 说著,我又夹了一筷子海带丝要餵她。 她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不吃海里的东西,腥死了。” “不行,必须尝尝。”我半强硬地塞进了她嘴里。 她紧闭著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不情不愿地嚼了两下。 然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睁开,亮了。 “嗯!好吃誒!” “是吧。”我得意的笑起来:“老字號了,还有他家秘制的辣酱,鞋拔子沾点都倍香。” 吃完早餐,我说:“带你去个地方。” 我把她带到了小时候跟老鼠那帮小子一起野泳的大江边。 坐在堤坝上,望著眼前宽阔的江面。 “怎么样,这地方还可以吧?” 身后是齐人高的芦苇盪,风一吹,沙沙作响,正好成了我俩的天然屏障。 “还行吧,你都是从哪找来的这些地方?” 陈璐瑶靠在我肩上,两只穿著白袜的小脚,悬空著,一晃一晃的,晃得我心痒。 我指著江中心立著的那几根水泥桩子,吹嘘道:“小时候,我跟几个哥们,能一口气游到那,再游回来。” 她侧过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眨了眨。 “那你命真大,这都没淹死。” “可不是,现在想想都后怕。” 江风拂面,我感慨万千。 “问你个事,”她手指开始不老实,在我手心里画著圈。 “如果刚才,我真的跟你回家了,你会怎么跟你爸妈介绍我啊?” “还能怎么介绍?就说天上掉下来个陈妹妹,正好砸我怀里了,捡来的仙女,不要白不要。” “切,油嘴滑舌。”她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我侧过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泛著水光的红唇。 刚想低头亲上去。 她却笑著往后一躲,推了我一把。 “想得美。” 那笑声,让我分分钟想拍上一部芦苇盪.avi 妈的,有点上火。 我下意识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打算点上一根。 刚摸出那个塑料打火机。 陈璐瑶皱了皱她那精致的小鼻子。 “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个?” 我动作一顿,訕笑道:“那玩意多贵啊,好几百呢,我哪捨得用,万一丟了怎么办?我得供在家里呢。” 其实我是怕带去学校被那帮孙子顺走,或者是打架的时候弄丟。 陈璐瑶看著我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傻样。” “用唄,坏了我再给你买。” 那语气轻鬆的像买把青菜。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 物质与情感的双重攻势,这女人总是能精准的命中我的软肋。 谁说男人就不需要被重视,被宠爱了? 那一刻,我心里好像被撞了一下。 “璐璐。” “嗯?” “要不…待会中午,真的去我家吃饭吧?” 陈璐瑶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看著我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刚才那个气定神閒的小妖精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小女生的慌乱。 “会不会…不太合適啊?” “有什么不合適的?同学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再说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 坏笑著说道。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 “你才丑!” 她拍掉我的手。 我没再给她反悔的机会,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中午多做点饭,我有个同学要来家里吃饭。”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妈的埋怨:“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菜都没买!” “没事,你想吃什么?”我转头问身边的陈璐瑶。 她想了想,小声说了两道菜:“糖醋排骨,还有…西红柿炒蛋。” 我对电话那头说:“妈,没事,我去买菜,马上回来。” 掛了电话,我拉起陈璐瑶的手。 “走,带你去菜市场。” 第035章 上门(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5章 上门(二) 东湘农贸市场,地方够大,但环境也是真够呛。 满地都是踩烂的菜叶和不明来源的塑胶袋,难分彼此,主打一个脏乱差。 尤其是卖水產那一片,常年积著一滩黑乎乎的污水,散发著腥气。 陈璐瑶今天这双崭新的小白鞋,在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她踮著脚尖,像只误入泥潭的白天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那只刚才还挽著我胳膊的白嫩小手,此刻紧紧拽著我的衣角,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我心中升起恶趣味,故意领著她往水坑多的地方走。 路过鱼档,摊主正抓起一条肥硕的草鱼。 “啪”的一声! 刀背狠狠拍在鱼头上,血水混著鳞片四溅。 “呀!” 陈璐瑶嚇得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躲到了我身后。 我指著案板上那条脑袋扁了、尾巴还在疯狂抽搐的鱼,贱兮兮开口。 “看见没?这就叫死不瞑目。” “中午咱们就吃它的头。” “呕…你噁心死了!” 陈璐瑶的粉拳雨点般落在我背上,却没什么力道。 嘴上喊著噁心,身子倒是越贴我越紧。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到了蔬菜区,这妮子似乎想找回点场子,在我面前展示她贤惠的一面。 鬆开我,学著旁边大妈的样子,蹲在西红柿摊前挑挑拣拣。 “老板,这几个不错。” 她自信满满地抓起几个红得发亮的西红柿。 我拿过来一捏,硬得像石头。 “姑奶奶,你这是挑西红柿还是挑砖头?” “这玩意要是从楼上掉下去,能直接把我头开瓢。” 我嘆了口气,蹲下身子,手把手教她。 “挑这玩意,得捏,要软中带硬,那种捏起来有汁水感的才好。” “还得看屁股,屁股大的才甜。” 我顺势调侃了一句。 她脸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了我一眼。 然后,她真就低头认认真真按我说的,开始研究起西红柿的屁股来。 旁边扯著塑胶袋的小贩,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看著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菜市场的顶棚落在她身上,连带著这充满了鱼腥味和叫卖声的地方,都好像浪漫了几分。 结帐的时候,三块五。 “老板,五毛抹了吧。”我递过去三块钱。 “不行不行,小本生意。”老板连连摇头:“再说了,帅哥,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也不像个缺钱的主啊。” 陈璐瑶一听这话,耳根子立刻就软了,伸手就要从小包里掏钱。 “我来吧。” “不行。”我一把拦住她,继续跟老板掰扯:“哎呀,我妈可是你家老主顾了,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 我据理力爭,为那五毛钱的归属问题,跟老板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最终,成功省下了五毛钱巨款。 陈璐瑶蹲在一旁,从最初的不解,到后来忍不住捂著嘴,笑得眉眼弯弯。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觉得新奇又有趣。 “你至於吗?为几毛钱…” “你不懂,”我把钞票揣进兜里,一脸得意:“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话,还是平时我妈用来教育我的。 到了肉铺,穿著油腻围裙的屠户,手起刀落。 “哐”的一声。 血淋淋的排骨被砍成小段,骨头渣子混著血水溅得到处都是。 陈璐瑶俏脸煞白,別过头,不敢再看。 我拎著刚剁好的排骨,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看,多新鲜。”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晃一下试试,老娘当场吐给你看。” 拎著大袋小袋走到我家楼下,陈璐瑶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了眼旁边还算高档的菸酒店,抬脚就要往里走。 “誒誒誒!干嘛去?” 我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买酒啊!”陈璐瑶的语气理所当然:“第一次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我给叔叔买两瓶好酒。” 我看了眼那些標价嚇人的名酒,有些无奈。 “崽,你听我说。你空著手去,我还能跟我妈解释,说你是同学,脸皮厚,非要来我家蹭饭。” “可你要是拎著菸酒茶叶,大包小包地上去,我怎么解释?说你上门提亲啊?” “那…那也不能太寒酸啊。”她嘟囔著,显得有些委屈。 “有这盒茶叶就够了,真的,听我的。” 我好说歹说,才把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给劝住。 上楼时,迎面遇上了住在四楼的王婶。 王婶是我们这栋楼的“情报中心”,心思活泛,眼睛毒辣。 看见我俩,那双小眼睛一亮,笑得满脸褶子。 “哟,浩杰啊,这是…带对象回来啦?” 我脸一下就热了,刚想解释。 陈璐瑶却抢先一步,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阿姨好,我是浩杰的同学,来找他借复习资料的。” 那声音,清脆又乖巧。 “哎哟,这闺女长得真俊啊!同学好,同学好!” 王婶被喊得心花怒放,嘴里全是夸讚,临走还衝我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心中暗骂一声妖孽。 这女人的社交属性真是点满了的。 陈璐瑶好整以暇的看著我,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脸。 “你脸都红了,有那么紧张吗?我都不怕。” 然而,到了我家门口,刚才还泰然自若的陈璐瑶,立马就怂了。 开始不自觉地整理著自己的裙摆和头髮,小声问我。 “我这样穿,应该没问题吧?裙子会不会太短了?” 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忍不住乐了。 “屎都到屁股了,才想起来找厕所?” “达咩!” 她使劲摇头。 我没再理她,拿出钥匙开门。 “咔噠。” 我妈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织毛衣,听见动静,抬起头。 当她目光越过我,看到身后亭亭玉立的陈璐瑶时,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比看见亲儿子还亲。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鞋柜最底下,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妈,这是我同学,陈璐瑶。” 说著,我把手里的茶叶递了过去。 “她是二院的,我问她借了点复习资料,正好赶上饭点,就顺便请人来家里吃顿便饭。” 这理由稀烂。 二院跟六院隔著大半个城区,借个资料还得跨区? 但我妈选择了视而不见,难得糊涂。 陈璐瑶接过拖鞋,微微弯腰,声音甜得发腻:“阿姨好!” 那举动,端庄乖巧,简直就是“別人家孩子”的標准模板。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我妈喜笑顏开的,转过头看我,立马就变了脸,眉毛一横。 “你还愣著干嘛?快去给人家倒水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陈璐瑶看著我吃瘪的样子,嘴巴微抿,强忍著笑息。 这时,我爸也从书房里开门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在我俩身上来回扫视。 我心头一紧。 生怕被我这个严词厉色的老父亲看出什么端倪。 陈璐瑶依旧不卑不亢,主动微笑著问好。 “叔叔好。第一次来做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冒昧带了点家里的茶叶,希望您別嫌弃。” 我爸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浩杰这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 第036章 上门(三)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6章 上门(三) 我妈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对陈璐瑶是越看越喜欢。 她拉著陈璐瑶的手,就跟捡了个亲闺女似的,问东问西。 从学校的课程到食堂的饭菜,恨不得把陈璐瑶的大学生活扒个底朝天。 我跟个三孙子似的,在旁边端茶倒水,给“亲闺女”削著苹果。 对於我妈堪比查户口的盘问,陈璐瑶应付得滴水不漏。 “璐璐,你家住哪呀,远不远?” 陈璐瑶面不改色,笑容依旧甜美:“阿姨,我家也住这附近,就在花园那边。” 我妈一听,那可不得了。 “花园那边的房子很贵吧?” 陈璐瑶笑著:“还行,我爸妈做点小生意,勉勉强强够日常开销。” 做点小生意? 我心里直乐,她家那生意,怕是能买下我们这整栋楼了。 这妮子,摆明了看我家装修朴素,知道我家底子薄。 故意把家世往低了说,免得我爸妈在她面前觉得寒酸。 我妈一听,脸上笑意更浓了:“哎哟,做生意好啊,锻炼人!不像我们家浩杰,整天就知道瞎混。” 说著,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还能说啥,只能埋头削苹果。 我爸坐在一旁,捧著茶杯,清了清嗓子,瞟了眼墙上的掛钟:“是不是该做饭了?” 我妈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小璐啊,你先坐会儿,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去。” 说著,她起身就往厨房走。 陈璐瑶立马也站了起来,那叫一个乖巧懂事。 “阿姨,我去给您打下手吧!” 我一听这话,魂都快嚇飞了。 就她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是准备去择菜还是杀鱼啊? 我敢保证,不出三分钟,她就能把厨房变成灾难现场。 这要是露了馅,前面铺垫的完美人设不就全崩了? 我一个箭步拦在她身前,把她往我房间里推。 “你快拉倒吧,我妈的厨房,就是她的地盘,除了我谁都不能进。” 我半真半假解释著。 “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看看书,接受点文化薰陶。” 陈璐瑶被我推进房间,还想挣扎,我直接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她是真心里没一点数,我估计她洗碗都费劲。 还真当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呢? 別的可以装,厨房里那点活,她绝对瞒不过我妈那双火眼金睛。 进了厨房。 我妈一边使唤我洗菜,一边在我耳边嘀咕。 “浩杰,妈跟你说,这姑娘,是真不错。” “长得漂亮不说,说话办事,那股机灵劲,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家出来的。” 我妈这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来应对她的盘问。 结果呢? 战斗还没开始,我方主帅直接被人家三言两语给策反了。 “能认识这么好的姑娘,是你小子的福气,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我訕笑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含糊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我妈处理著排骨,嘴里还在感嘆。 “你还年轻,不懂,其实长相什么都是其次,主要这姑娘懂事,会来事。有时候你真得多跟人家学学…” 我心想,能不懂事吗? 人家里是干啥的,从小耳濡目染,迎来送往,察言观色那是基本功。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一点不假。 等饭菜都上了桌,我去房间喊她。 推开门,就看见陈璐瑶正背对著我,鬼鬼祟祟的。 听见动静,赶紧把手里的本子往我书桌抽屉里塞。 “看什么呢?” 我凑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带著一脸坏笑。 她身体一僵,脸上一慌,但隨即又镇定下来,理了理头髮。 “没什么,就隨便翻翻。” 我拉开抽屉,把那个蓝皮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偷看我日记是吧?” 陈璐瑶轻哼一声,理直气壮:“谁让你不锁的。” “你还真会恶人先告状!” “略略略。” 她吐了吐小舌头,朝我做了个鬼脸,又纯又媚。 “行了,想看就看吧,都猴年马月的事了,走了,出去吃饭。” 我把日记本扔回抽屉,拉著她就往外走。 饭桌上,气氛异常和谐。 我爸这个闷葫芦,竟然也破天荒的参与了话题,聊著家长里短。 陈璐瑶对答如流,全程保持著优雅的微笑。 连吃饭的动作也是细嚼慢咽的。 那叫一个淑女。 我看著她那张从容不迫的俏脸,忽然就起了坏心思。 桌面之上,我依旧是那个正襟危坐,给爸妈讲学校趣事的乖儿子。 桌面之下,我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越过我们俩椅子之间的缝隙,落在了她那被淡蓝色长裙包裹的大腿上。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张原本从容淡定的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緋红。 她嘴上还笑著回应我爸妈的话,借著一个看我的动作,狠狠剜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带著嗔怒,羞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手指勾起她裙摆,准备向上探索。 她忽然一只手伸到桌底下,快如闪电,死死按住我的手。 我只好作罢,退而求其次,指尖在她滑嫩的大腿上轻轻画著圈。 她轻咬下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我能感觉到,她腿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种在禁忌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感,让我很兴奋。 … 吃完饭,我赶紧主动请缨:“碗我来洗,我来洗!” 我妈跟陈璐瑶还在客厅聊著。 两个女人一台戏,我可不掺和了,省得再被误伤。 我端著碗筷溜进厨房。 没过一会,陈璐瑶也跟了进来,斜靠在门框上看著我。 “没想到,你还会洗碗啊。”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新奇。 “废话,我以前在家住那会,这活天天都是我干。”我头也不回的问道:“怎么?我妈捨得放你过来了?” 陈璐瑶撇撇嘴:“阿姨下午约了朋友,要出去赚钱。” “赚钱?”我愣了一下。 “打麻將。” “哦。” 等我把最后一个碗擦乾放进碗柜,我妈正好从客厅走来。 她把我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塞进了我的口袋。 “下午好好带璐璐出去逛逛,別老在家里待著,听见没?钱不够再跟我说。” “行了,知道了。” 我揣好钱,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別。 平时她出门打麻將之前,我要是敢开口要一毛钱,那肯定是一顿臭骂。 今天居然主动给钱,还生怕不够。 合著,我是二妈生的,她是大妈生的唄?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等我妈换好衣服,拎著小包哼著小曲出了门。 我爸坐在窗边的老藤椅上,捧著一张《参考消息》,晒著午后的太阳,对我们俩视若无睹。 我给陈璐瑶使了个眼色,拉著她钻进了房间。 “咔噠”一声,锁上房门。 刚才还岁月静好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 “刘浩杰!” 一进门,陈璐瑶就压低了声音,粉拳落在我胸口。 “你真是个小流氓!在饭桌上都敢动手动脚的,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她脸颊緋红,又羞又气。 “嘿嘿,”我一把搂住她的腰,將她抵在门后,坏笑著凑到她耳边。 “刺激吗,喜不喜欢?” “不喜欢!”她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软软地靠在我怀里。 我拦腰將她抱起,走到我的书桌前,把她放到我的腿上。 她搂住我的脖子,目光在我那堆复习资料和课外书上巡视。 “让我看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的书脊划过:“你有没有私藏什么少儿不宜的书籍。” “我这都是精神食粮,哪有那些玩意。” 我嘴上这么说,不安分的手再次伸向她的腰间。 “你干嘛…”她身子一颤。 “別动。” 我压低声音。 “你检查完我的东西,现在该我检查检查你了。” 我的手,顺著她裙摆的边缘,试探著往里滑。 她呼吸一窒,赶紧按住我作恶的手。 “別闹了…叔叔还在外面呢!” “怕什么,”我贴上她的耳朵:“你不叫,我不说,谁知道?” “!” 她耳根都红了。 我低头,亲上那垂涎已久的红唇。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 第037章 悸动的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7章 悸动的心 唇齿相接的瞬间,陈璐瑶整个身子都软了。 柔弱无骨的趴在我身上。 我顺势搂住她挺翘的臀部,手臂一发力,將她整个人抱起,转身扔在我那张小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咯吱”。 我整个人也隨即覆了上去。 她起初还象徵性地推了推我的肩膀,但那点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我低头,继续夺取她唇间的甜美。 手也不老实,隔著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著她大腿惊人的弹性和滑腻。 “嗯…”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 这声音像一根引线,点燃我全部的欲望。 我再也克制不住。 那只手挣脱束缚,径直探了进去。 可那裙摆的长度,实在有些碍事,让我很难尽情发挥。 我想著,要么乾脆把这碍事的玩意脱了? 说干就干。 就在我准备付诸行动时,陈璐瑶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吟,带著些许哭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別…別在这儿…” “嘘。” 我低声笑著,故意在她小巧的耳廓边吹了口气。 热息拂过,她耳朵瞬间红透。 我太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了。 看她从那个运筹帷幄的妖精,变成现在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在我手心一点点失去反抗,最后只能任我採擷。 这种心理上的征服感,远比单纯的肉体之欢更让我著迷。 我的手还在继续向上,不急不缓地探索著。 感受著她身体细微的变化,和那急促的呼吸。 “咳咳。”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兀地传来一声咳嗽。 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午后,却异常清晰。 陈璐瑶像只受惊的兔子,用尽全身力气將我从她身上推开。 “不行!” 她声音里满是惊恐与哀求,眼神慌乱,注意力全在房门上。 我停下所有动作,侧耳倾听。 客厅里,再无声息。 我长舒了一口气。 再看陈璐瑶,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嚇得不轻。 她惊魂未定地看著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水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心里那点邪火顿时熄灭,只剩下怜惜。 我没再继续使坏,只是將她轻轻搂在怀中,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抚她的后背,安抚著。 “好了好了,没事了。” 她將脸埋在我怀里,寻求著庇护。 好一会,才缓过来,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没有褪去。 我坏笑著贴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句什么。 她红著脸,使劲推了我一把。 “坏死了你!” 我哈哈笑著,双臂重新將她抱紧。 她身体紧贴著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和我俩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与心跳。 … 下午,我拿著我妈给的“约会基金”,带著陈璐瑶在附近的精品店里閒逛。 给她买了条十几块钱的银手炼,还挑了个奇丑无比的仓鼠掛件。 我说:“这玩意丑死了。” 她把掛件捧在手心,笑得眉眼弯弯:“哪有,明明长得跟你一样,贱兮兮的。” 我伸手去掐她的脸,她也配合著摇晃脑袋,任我揉捏。 那一刻,我看著她,眼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明明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她却宝贝得不行,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临近傍晚,我把她送到她家楼下。 她拉著我的手,有些恋恋不捨。 “崽崽,又要分开了,我好捨不得你。” 我將她搂进怀里,柔声道:“没关係,下周就又见面了。”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仰起脸看著我:“那我想你的时候,你可以立即出现在我身边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嘿嘿”笑著,踮起脚尖,在我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爱你噢!今天超开心的。” 我摸著她的脑袋,宠溺地笑著:“傻乎乎的。” 她忽然又变得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作为奖励,下次…允许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情。” 这小妖精! 我浑身一激灵,没忍住,在她屁股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临走之前,还不忘勾引我一下是吧?” “嘿嘿,省的你回学校对其他小姑娘动歪心思。我上去咯。” “好。” 我站在楼下,看著她一步三回头地推开院门,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在家磨蹭到中午,吃过我妈做的午饭,我揣著手机和数据线,直奔网吧。 没办法,那一个月30m的流量,看个小说都费劲。 熟门熟路的开了台机子,先是下了几本名字看上去很带劲的小说,传进手机。 来都来了,总不能下完东西就走。 我环顾四周,这时候的网吧,cs已经没那么流行了,大部分人都在玩传奇或者魔兽。 我对传奇那种点点点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感觉太没技术含量。 就跟旁边几个正在区域网魔兽的人打了声招呼,加入了他们的四方阵。 结果被一顿暴虐,我啥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抹了一把额头上被闷出的汗水,正准备一鼓作气再大战三百回合。 手机响了。 我妈那大嗓门从电话里传来。 “你人呢?还不去学校!不是说有晚自习吗?” 我一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没办法,只得恋恋不捨地结帐下机,怀著对假期结束的惆悵以及对学校的抗拒,再次踏上了十三路公交车。 依旧是那条顛簸的盘山公路。 车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十三路的行驶路线,会途经一座偏安一隅的小镇。 本就不宽的道路两侧,挤满了小贩的摊位,公交车缓慢挪动著。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一个女生走了上来。 我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我的目光便被她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陈璐瑶的美。 如果说陈璐瑶是精心雕琢、明艷动人的红玫瑰, 那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山间带著露珠的野百合。 乾净,清纯,不染尘埃。 我那颗的悸动的心。 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九分的评价! 第038章 九分小卷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8章 九分小卷 九分的评价,在我这里,可不是隨隨便便给的。 能拿到这个分数的,无一不是在某个领域做到了极致。 比如陈璐瑶,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能让人春心荡漾。 再比如,眼前这个女孩。 大概一米六的身高,身形纤细,乌黑的长髮带著些许自然的小卷,慵懒的披在肩上。 一张小脸素净,没半点妆容,却挑不出一丝瑕疵,稚嫩无比。 皮肤白皙如玉,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泛著柔和的光晕。 最吸引我的,还是她那双眼睛。 清澈、乾净,带著不諳世事的懵懂,偏偏又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份疏离感不是刻意为之的冷漠,而是一种天然的屏障。 仿佛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美,最能激起男人心中最原始的保护欲。 小卷背著一个双肩包,上车后,目光在车厢里扫视一圈。 我旁边的位置正好空著,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期待。 然而,她只是径直走向了另一个女孩的身边坐下。 我心里嘖了一声,有些遗憾。 说实话,只论长相,这种清纯乾净的类型,最是让我欲罢不能。 还有什么,能比在一张完美无瑕的白纸上,肆意涂抹顏色,更让人有快感? 我就是这么一个低俗恶趣味的人。 从这小镇到六院,还有一段不短的山路。 一路上,我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她那个方向瞟。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侧脸看著窗外。 那副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原本枯燥又折磨的盘山路,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公交车在六院门口停下,我隨著人潮下了车。 人群中,我寻找著她的背影。 她没在校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摊前逗留,而是径直走进了校园。 换做平时,我肯定得在街上磨蹭一会。 但今天,我鬼使神差地跟在她身后,也走进了校园。 我承认,我骨子里的贱性又开始作祟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警告我,刘浩杰,你他妈刚跟陈璐瑶睡过,是不是人啊? 同时,也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囂著: 只是看看,要个联繫方式,又没想干啥,欣赏美是人类的天性! 小卷迈著轻盈步伐走在前面,两只小手缩在袖口里,很萌。 我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十足的痴汉。 好几次鼓起勇气,想上去问个名字,要个联繫方式。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挣扎了许久,最终,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感,还是占了上风。 我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停下脚步,目送她走进大一的女生宿舍楼。 我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狗窝走去。 刘浩杰啊刘浩杰,你他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回到307寢室,刚才公车上那点不切实际的綺念,瞬间被拉回了骯脏的现实。 特別是看到益达那张脸之后,我刚被美女治癒的心情,顿时低落下去。 益达抬头看到我,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张开双臂,跟见了亲爹似的,就要扑过来抱我。 我嫌弃地往旁边一闪,让他抱了个空。 “滚蛋。” 他也不尷尬,反而凑过来,狗鼻子在我身上闻了闻。 “浩哥,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我去你妈的。”我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丫是不是变態啊?” 益达嘿嘿笑著,顺势搂上我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 “浩哥,来一根?” 我稍稍躲开,目光上下审视著他那张諂媚的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屁快放,別在这跟我绕弯子。” “哎,浩哥你这说的,”益达搓著手,脸上笑意不减:“先抽菸,先抽菸。” 他几乎是把烟硬塞进我嘴里,又殷勤的掏出打火机,给我点上。 “浩哥,是这样的。” “我这周回去,缠著我妈给我买了个新手机。” 益达掏出一个崭新的白色直板机,捧在手心,跟宝贝似的。 我吸了口烟,点点头:“然后呢?” 他扭捏著,声音都小了:“是这样的,我…我就是想问你要一下璐姐的號码…” 说完,他好像觉得这话不妥,求生欲极强地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浩哥!您可千万別误会!我发誓,我绝对没其他意思!” “就是…就是单纯想认识一下璐姐,以后也好叫声嫂子不是?” 我眼睛微眯,看著他,也不说话。 那眼神看的益达有些不自在。 忽然,我笑了。 “哦,就这事?” 益达见我笑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连连点头。 “行啊,多大点事。” 我大度地摆摆手,掏出手机,翻动著通讯录,然后给他报了一串数字。 益达著急忙慌地记下。 而后,抬头对我露出一个憨厚又感激的笑。 “浩哥,您看…我现在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吗?” 我靠在门框上,斜睨著他,轻笑一声。 “可以啊,打唄。” 益达点了点头:“好。” 他手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半天,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又抬头,近乎哀求的看著我:“浩哥,你说我这样直接打过去,会不会太唐突了?她…她会不会骂我啊?” “放心,不会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诚恳安慰道:“他人很好交流的,而且有我在旁边,你怕什么?”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益达像是得到了圣諭,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下了拨號键。 为了表示他的光明磊落,还特意按开了免提。 “嘟…嘟…嘟…” 等待音在寢室里迴响,益达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站在一旁,嘴唇微抿。 电话通了。 益达一激灵,连忙清了清嗓子,用他自以为充满磁性的声音开口道。 “你…你好,请问是璐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阴柔的男声传来,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餵?我是小刘,你哪位?” 益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掛断了电话。 刚想问我怎么回事。 回头再看,哪还有我的身影?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脚底抹油,溜到厕所,爆笑起来。 第039章 又见九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39章 又见九分 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笑得肚子还有点抽筋。 益达一个人坐在床上生著闷气,脸拉得老长。 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著。 看见我回来,他眼神幽怨,想发作,又明显底气不足。 最后,那点狠劲全憋了回去,悲哀道:“浩哥,你真他妈缺德。” 我心情大好,从他兜里掏出烟来点上,悠哉悠哉地抽著。 “怎么著,不服啊?” “服,我哪敢不服啊。”益达嘆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委屈:“我就是觉得,兄弟之间,没必要这么玩吧?” 我乐了。 “兄弟之间才这么玩。”我拍著他的肩膀:“换个外人,你看我搭理他不?” 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感觉,確实爽。 特別是看益达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怂样,別提多带劲了。 这时,寢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黑仔背著个大包,手里还拎著几袋子东西,走进来。 他看了眼屋內的气氛,有点纳闷,但也没多问,直接把包扔在了陈涛的床上。 益达跟看到救星似的,立马从床上蹦下来,拉住他就开始诉苦。 “黑仔,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浩哥他…” 话还没说完,便被黑仔摆手打断了。 “有事回头再说,我得赶紧出去,涛哥还在校门口等我呢。” 益达一愣:“干嘛?有活动?” 黑仔点点头:“对啊,去吃个饭。” 益达眼珠子一转,换上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带我一个唄,我也没吃饭呢,正饿著。” 黑仔立即变得有些为难。 我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校门口是不是还有別人?”我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黑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小玉也在。” 益达听到“小玉”这两个字,心里那点委屈荡然无存。 那张原本死灰般的脸,也立即活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也去!我也去!” 他嚷嚷著,抓著黑仔的胳膊就不鬆手:“黑哥,咱不能这么自私啊,也让我认识认识你们花桥的名花吧。” “行了,別他妈嚎了,走吧。”黑仔无奈了,转头看向我:“浩子,吃饭没?一起?” 我本来打算在寢室躺尸,听见这话,心里也跟著好奇起来。 再说,宿舍里也確实闷得慌。 “好。” 我们一行三人,往校门口去。 路上,益达的嘴就没停过,添油加醋地跟黑仔控诉我刚才的恶行。 把自己说成一个惨遭迫害的受害者,企图博取黑仔的同情。 黑仔听完事情的原委,非但没同情,反而还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我说益达,你可拉倒吧。” “想撬浩子的墙角?也就是浩子拿你当兄弟,懒得跟你计较。换个人,你信不信早大耳刮子抽你了?” 益达被懟得哑口无言。 黑仔继续说著:“再说了,璐姐啥长相,你降得住吗?浩子那叫棋逢对手,你这顶多算是飞蛾扑火,懂不?” 益达被说的有些尷尬了,嘿嘿傻笑著挠头。 我听著心里舒坦,这黑仔,会说话,以后得让他多说点。 临近校门,就远远看到铁门后面站著几个身影。 陈涛和小琦正蹲在地上抽菸,烟雾繚绕的。 在他们旁边,还俏生生地立著一个姑娘。 陈涛看见我们,笑骂著上前:“回去放个东西,咋还把这两头饿狼给招来了?” 小琦也在旁边起鬨:“耗子来了我能理解,益达你怎么也跟来了?肉菩萨不管你了?” 益达老脸一红:“我这是来瞻仰一下花桥校花的风采,懂吗?” 我的目光无视他俩,落在了那个姑娘身上。 即便是心里早有准备,可看清小玉长相那一刻,还是有被惊艷到。 与小卷的可爱和懵懂不同,小玉的美,是一种毫无死角的精致。 她是我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能在顏值上跟陈璐瑶掰手腕的。 二者都属於老天爷追著餵饭的极致建模。 五官比例、身材曲线,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高挑、美丽,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瑕疵。 多一分则艷,少一分则淡。 小玉就那么安静地站著,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让周围来往的女生黯然失色。 九分,不能再低了。 我心中暗嘆,这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刚答应完璐姐不乱搞了,美女就一个接著一个的出现。 都快给我璐姐干成计量单位了,唉。 璐姐啊,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如此看来,益达口中那关於四大美女的评选,含金量確实高的嚇人。 也不知道另外三位又该是怎样一番风景? 我想起在公交车上看到的小卷。 不知道她算不算在其中。 我感觉,八九不离十。 陈涛一巴掌拍在益达后背,笑骂道:“看够了没?眼珠子都快瞪人身上去了。” 我也赶紧回过神来,收敛了一下眼神。 小玉也並没有怯生,反而捂嘴笑了起来,眉眼如同月牙儿。 “涛哥,你这几个室友也太可爱了。” 她落落大方地朝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小玉。” “你好,叫我刘浩杰就行。” 我握上她的手,软若无骨,滑腻的触感,让我脑子一热,手上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 小琦在一旁怪叫道:“叫他刘好色就行!小玉,这人你千万別接触多了,我们寢室最不老实的就是他!” “我去你妈的吧,滚蛋!”我收回手,笑骂著回敬一句。 小玉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我脸上一扫而过,目光清澈。 隨即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人到齐了,陈涛提议去吃饭,还是老地方,刘婶私房菜。 我们学校外面这条街,就属刘婶那的口味最地道,价格还便宜,堪称性价比之王。 一路上,益达跟哈巴狗似的,围著小玉问东问西。 “小玉,你是哪个系的啊?” “小玉,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小玉也不嫌烦,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偶尔还反过来调侃他两句,一点没有漂亮姑娘的傲气。 到了刘婶那,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吃饭的学生,一看到小玉,好几桌人的眼神都黏了上来,窃窃私语。 刘婶是个明白人,热情地跟我们打完招呼,就指了指楼上。 “楼上还有位置,清净。” 陈涛点点头,我们一行人便上了楼。 楼上確实安静不少,就是光线有些昏暗,多了几分私密感。 落座之后,小玉自然成了饭桌上的焦点。 益达更是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硬是把凳子挪到了小玉旁边,唾沫横飞的吹嘘著自己。 小玉也不打断他,就那么托著下巴,听著,时不时还捧哏似的“哇”一声,把益达哄得找不著北。 这种接地气的女神范,杀伤力真的强。 眼看益达的胳膊都快搭到人家肩膀上了,陈涛终於看不下去,抬脚就往他凳子上踹了一下。 “你他妈,克制点行不行?” 小玉捂嘴笑道:“没事没事,益达还挺有趣的。” 正聊著呢,小琦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跑到外面去接,几分钟后回来,脸上表情很是兴奋。 一屁股坐下后,就跟我们说道:“今晚有好戏看了,绝对的大场面。” 第040章 大混战·前奏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0章 大混战·前奏 益达好奇心最重,身子凑过来问道:“啥好戏?” 小琦压低身子,看著我们,眼睛里闪著近乎狂热的光。 “不知道三班那伙人哪得来的消息,下蹲男出院了,刚回学校。”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 “大一那帮人,估计是觉得上次没打服他,今晚重新码人,准备再干他一次,整到他服为止。” 听到下蹲男三个字,我跟益达对视一眼,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上次跟黑千斤吃饭,我们知道了內情。 这帮刚进学校,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压根不知道三十二社在六院意味著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枪口上撞。 陈涛虽然不知道具体內情,但他混跡多年的直觉敏锐。 只见他眉头一皱,脸上笑容收敛,严肃的看著小琦: “你没跟著瞎掺和吧?这种烂事少沾边,听见没?” 小琦不以为然:“哪能啊涛哥,我就是去看个热闹。这种大场面,不看白不看,错过多可惜啊。” 看著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心中嘆了口气。 虽然跟这小子不算太熟,但毕竟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往火坑里跳。 我斟酌著语气,旁敲侧击地提醒道: “这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个下蹲男,不是善茬,他背后还有人。” “大一这帮乌合之眾,不够他塞牙缝的。” 小琦显然没听进去,以为我是怕事,嗤笑了一声。 “浩子,我说你这就有点怂了,怕个蛋?他背后有人咋了?咱们大一的全体集合,一人一口唾沫,他也够呛。” 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见他油盐不进,我也懒得绕弯子了,索性把话挑明了。 把关於三十二社的事,大概跟他们说了一下。 等我说完,桌上的气氛也冷却了下来。 黑仔愣愣看著我,好半天才问出一句: “真有这么玄乎?我以前在花桥混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江平还有这么个社团?” 我摇摇头,表示我他妈也是刚知道。 一桌人,只有小琦,在短暂愣神之后,脸上表情反而更兴奋了。 “有意思啊!” 他舔了舔嘴唇。 “那更得去了!” “我倒要看看,那群狗卵子三十二社,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我彻底无语了。 这傢伙的脑迴路绝对有问题。 正常人听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他倒好,跟色鬼看见没穿衣服的姑娘一样,两眼放光。 真他妈是个战爭贩子。 陈涛脸色凝重,刚想开口训斥。 小琦已经站了起来。 “涛哥,你们慢吃。我先去整点傢伙,待会晚上,就由我来镇守咱们307了!” 说完,他冲我们咧嘴一笑,也不等我们反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饭桌上,剩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覷。 小玉眉头轻轻蹙著,有些担忧的小声问道:“不要紧吧?” 我无奈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 “管他呢,吃饭。” 那顿饭,最终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陈涛和小玉聊著花桥中学的旧事,试图缓和气氛,黑仔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 益达得知了晚上要跟三十二社开战的消息后,整个人就蔫了, 扒拉著碗里的米饭,也不往小玉那边凑了。 小琦这战爭贩子,凭一己之力,成功搅黄了这顿本来还算愜意的饭局。 回教室的路上,周末回家的学生都开始陆陆续续返校了。 这本是很寻常的场景,此刻在我眼里,却笼罩著一股大战將至的压抑感。 晚自习两节课,我们这栋教学楼的走廊里,总有人影鬼祟地晃动著。 我甚至感觉,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其实想想也合理。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当年在自己地盘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到了六院这破地方,被下蹲男按在地上摩擦,处处打压,哪咽得下这口气? 本来都是一盘散沙,一匹匹独狼,下蹲男这么一搞,反倒把所有人都拧成了一条绳。 老实说,如果不是对手过於强大,我感觉这次大一的没准真能行。 益达在我旁边坐立不安,小声念叨:“我操,浩哥,他们来真的啊,晚上咱怎么办?去不去啊?” 我趴在桌上,闻言斜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那帮愣头青要去送死,关我屁事。” 益达没回话。 我知道他其实心態上有点像小琦,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但他又没小琦那个胆量。 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回宿舍。 经过大三楼层时,我还特意往两边看了一眼,走廊里风平浪静,没什么异样。 反倒我们大一这层,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很多人都往三班的寢室去,看样子,是准备在熄灯之前,组织人手,商討战术。 我跟益达路过的时候,还往里面瞟了一眼。 就见十来平米的寢室里,黑压压的挤了起码二十几號人,烟雾繚绕,呛得人眼睛疼。 小琦像个哨兵一样,蹲在307门口,前后张望著。 看到我之后,立马递了根烟过来:“色哥。” 这傢伙是真打算把“刘好色”这顶帽子扣我头上。 我没搭理他,他也不当回事,自顾自说道:“三班那几个挺能啊,你瞧瞧,咱们这层的混子基本上都活动起来了。” 等我们寢室的人都洗漱完躺下了,灯也熄了,小琦还一个人兴致勃勃蹲在门口。 估摸著查寢的老师要过来了,陈涛翻了个身,压著嗓子喊道:“你他妈是睡不睡啊?” 小琦头也没回:“睡睡睡,马上就过来。” 没一会,他就把门一关,躡手躡脚跑了回来,手脚麻利地往床上爬,嘴里还小声骂著:“妈的,查寢的来了。” 从门洞里,可以看到外面扫过去的手电光,还有查寢老师那標誌性的,叮叮作响的钥匙串。 我把头蒙在被窝里,拿手机跟陈璐瑶聊著下午逗益达的事。 她那边很快发来一连串的笑脸,说我也太损了。 我说:【怎么?你还真想他打电话给你啊?】 陈璐瑶回过来一个呕吐的表情:【我一点也不喜欢他那人,感觉特別轻浮,油腻腻的。】 我回道:【宝贝,明鑑万里啊,说的太棒了。】 她:【只是说的棒吗?其他地方不棒吗?】 我简直受不了这娘们。 任何话题,都能被她三两句带偏。 我喉结上下滚动,简讯发得很直接。 【你再给我骚一个,看我下次办不办你。】 【快来。[勾引]】 我只觉浑身燥热,正准备跟她再深入交流一下。 外面,查寢老师的脚步声刚一走远,立马就有人压低嗓子,在走廊里喊:“赶紧的,集合了!” 我们寢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我操,真干起来了!” 益达从床上探出个脑袋,脸上既兴奋又害怕。 “集合!” “集合!” 有人开始挨个寢室敲门喊话,这是开始总动员了。 甚至有个脑膜炎,把我们寢室的门也推开了。 他探个脑袋进来,对著漆黑的屋里就喊:“集合了!” 你他妈,神经病吗? “好嘞!” 小琦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悉悉索索地开始下床。 得,这还有个神经病。 陈涛也跟著坐起身:“你有病是吧?出去干啥?” 小琦嬉皮笑脸的:“涛哥,我就去看看,瞅一眼就回来。” 说完,他光著膀子,就穿著条裤衩,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溜了出去。 外面动静也越来越大。 脚步声杂乱而密集,起码有几十上百號人在走动。 连地板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第041章 大混战·中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1章 大混战·中调 走廊里轰隆隆的脚步声,像平地滚过的闷雷。 响了一阵,又渐渐朝著楼下远去。 我估摸著,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应该是直奔一楼大三的地盘去了。 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楼下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动静,混杂著各种东西被砸烂的声音。 有人在悽厉地喊叫。 “操!” 紧接著,便是金属交击的脆响,还有沉闷的打击声。 打起来了。 益达整个人都绷紧了,激动地从下铺爬到我床边,表情即害怕又兴奋。 “浩哥,下面干起来了…咱要不要…出去看看?” 这怂逼,真是又想犯贱,又不敢一个人去。 我没搭理他,目光越过他,望向陈涛的方向。 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坐著的身影轮廓。 他现在是307寢室的主心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等他发话。 陈涛沉默了片刻,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 他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涛哥,你干啥去?”黑仔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出去看看,小琦那逼崽子別他妈折在外面了。” 陈涛的声音低沉,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他还是不放心小琦。 我们都清楚,以小琦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现在八成是在战场的中心,正乐在其中。 可他话音刚落,我们寢室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人影跟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是小琦。 他光著膀子,身上几道红印,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操!中埋伏了!大三那边全是人,打上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再次倒卷回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混乱! 这一次,声音是朝著我们这层楼来的! “现在啥情况啊?” 益达连滚带爬地穿著裤子,差点被自己绊倒,声音都变调了。 “大三的跟大二的绑一块了!”小琦喘著粗气:“在往楼上打,手里都他妈拿了傢伙,明显是有备而来!” 大一这帮乌合之眾,果然是栽了。 今晚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小琦说著,也顾不上跟我们解释太多,从床底粗暴的拖出行李箱。 打开拉链。 箱子里的东西,直接让益达看傻眼了。 就连我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他妈哪是什么行李箱,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武器库。 他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掏出两根银色甩棍,把其中一根扔给陈涛。 “涛哥,待会有人衝进来,直接干就完了!” 说著,他手腕一抖,將自己的那根甩棍甩开。 转身又急匆匆跑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老子弄死你们这帮狗日的!” 这疯子,又回去参战了。 就在他掏武器的时候,我看到他行李箱里,还躺著两把被报纸包裹严实的玩意。 那熟悉的轮廓,一看就是砍刀。 这傢伙,来六院上学,还真他妈是有备而来。 而且听他的意思,今晚这事,是没法善了了。 就算我们想躲在寢室当缩头乌龟,恐怕也由不得我们。 “都別睡了,把衣服穿上。” 陈涛声音异常冷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寢室里剩下几个人,包括医生和矮子,全都默默下了床,套上衣服,坐在各自的下铺。 所有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態。 我从陈涛手里把那根甩棍要了过来。 这玩意我也是第一次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冰冷。 长度也就跟一支笔差不多。 我学著小琦的样子,手腕用力一甩。 三节钢管瞬间伸展出来,变成一根两尺多长的细长钢棍,顶端还带著一个加重的钢坨。 我用手掂了掂,这玩意落在人身上,肯定没得好。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走廊里全是密集的脚步声、粗野的谩骂声,还有各种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混乱的如同一锅煮沸的粥。 那喧闹声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很明显,大一的阵线正在被迅速击溃,高年级的已经打了上来。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覷,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不安。 “砰!” 一声巨响,就在我们隔壁。 306寢室的门被踹开了。 已经打到我们班的地盘来了。 下一个,就是我们307。 陈涛脸色铁青,猛的站起身,低声骂了句:“操,我出去看看!” 说著,他从我手里拿过那根已经甩开的钢棍,大步就朝门口走去。 “涛哥!” 黑仔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我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妈的,躲是躲不过去了。 我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那把刀柄上刻著“h”的匕首,揣进裤兜,也跟了出去。 一推开门,儘管早有准备,可外面混乱的场景,还是让我脚下一顿。 走廊已经变成了战场。 到处都是人,人影林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三个年级的人混乱成一片。 不,更准確地说,是大二和大三的人联起手来,在单方面肃清著大一的新生。 高年级那帮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著傢伙,板凳腿、拖把杆、甚至还有明晃晃的钢管。 他们毫不犹豫,看到大一的就打,用最暴力的方式,给这帮新人好好上一课。 不少人已经被打倒在地,蜷缩著身子,抱著头,在密集的拳脚下哀嚎。 到处都是人。 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混乱、这么原始暴力的场景。 整栋楼都好像活了过来,连对面女生宿舍楼都惊动了。 一扇扇窗户后面,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那些平时文静秀气的姑娘们,此刻也完全不顾形象,穿著睡衣,身子探出窗外,兴奋地喊著。 她们大声起鬨,给自己认识的男生加油。 “邱岳,干他妈的!” “小东加油!打死那帮傻逼!” 男寢宿舍楼变成了个大型角斗场。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哀嚎。 我不明白,这么大动静,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不可能听不见。 他们为什么还不来? 至於宿管大爷,我都不指望他了,他一把老骨头,能怎么办? 估计早就反锁房门,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了。 陈涛没管走廊里的混战,目標明確,带著我们衝进了隔壁306寢。 屋內景象同样糟糕。 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被四个高年级的堵在窗户边痛殴。 估计是別的班的倒霉蛋,慌不择路跑进了这里。 拳脚,一下下落在他背上和头上。 至於寢室里其他人,包括彭荣在內,全都缩在自己床上,大气都不敢出,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看到我们如同神兵天降,那几个高年级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睡在窗边上铺的哑巴,在看清那个被围殴的男生长相后,眼神骤然一变。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整个人从將近两米高的上铺直接跳了下来。 空中,一脚蹬在其中一个大三的后背。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蹬倒在地。 脑袋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哑巴的突然出手,快到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饿虎扑食般薅住另一人脖子,就要去夺那人手里的傢伙。 “操!” 旁边两个高年级的立刻反应过来,放弃窗边的目標,直扑哑巴。 双拳难敌四手。 哑巴僵持了片刻后,很快便被他们按倒在彭荣床上。 接著,便是一顿拳打脚踹。 哑巴一声不吭,死死护住头,拼命反抗。 彭荣嚇得魂都飞了,估计也挨了两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躲到一边。 哑巴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班的,平时待人也和善。 他们306管不了的事。 我们307来管! 陈涛咬牙骂了一句,手中的甩棍已是呼啸著砸向其中一人后背。 “上!!” 第042章 大混战·激昂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2章 大混战·激昂 “砰” 一声闷响。 陈涛手里的甩棍,结结实实抡在了一个大三学生的后背上。 那哥们正骑在哑巴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得起劲,压根没防备身后。 这一棍下去,他惨叫著反弓著身子。 “操!” 另外两个高年级的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黑仔已经冲了上去。 他手里没傢伙,但胜在有股衝劲,肩膀狠狠撞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被撞的,后背砸在铁架床上,把床铺都撞的哐当一声。 床上的张天成,嚇得一个跨步,躲到另一张床上。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 益达、医生还有矮子都躲在我身后。 得,这最后一个,看来得我来收尾了。 那人见势不妙,扭头就想去帮被黑仔撞翻的同伙。 我哪能让他如愿。 我这人打架,不像陈涛那样还讲究个大开大合,我的风格就一个字:阴。 抬起一脚,不偏不倚,踹在了他小腿的迎面骨。 那地方皮薄肉脆,神经又多,我这一脚使了全力。 “嘶!” 那傢伙一张脸涨的通红,抱著小腿在原地蹦了两下,疼得连完整的叫声都发不出来。 我看他居然还能站稳,二话不说,一步上前,一记直拳就捣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床铺上。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是四打一的围殴,现在,变成了我们三对三的混战,地上那个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哑巴也缓过来了。 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打起架来却有几分我的风范,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他鼻子挨了一拳,鲜血顺著人中往下淌。 可他压根不管,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没傢伙。 张开双臂,就抱住一人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人往墙上猛撞。 另一边,陈涛手里的甩棍舞得虎虎生风,破空声接连不断。 他下手讲究,专挑人身上最疼但又不至於出大事的地方招呼,比如大腿、胳膊。 被他抽中的那人,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挺,就是爬不起来。 “撤!先撤出去!” 领头的那个大三学生总算反应过来,知道碰上了硬茬,一脚踹开压在他身上的黑仔,嘶声大喊。 想跑? 我心里一紧,刚想衝过去拦住他。 这要是让他跑了,把外面那群人叫进来,我们今天谁都別想站著出去。 可一道身影比我更快。 陈涛反手一棍,精准抽在那企图逃跑的傢伙小腿上。 那人“嗷”的一声,当即扑倒在地。 陈涛快步跟上,手里的甩棍高高举起,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在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际,先前被踹了一脚的黑仔,手里不知道从哪摸来个不锈钢盆。 高高举起,朝著那人脑袋上砸去! “你撤你妈!” “当!!!” 巨响如同敲锣。 主打一个懵逼不伤脑。 那人身子一软,有点被干懵了。 我这边按著的人趁机想溜,我抬手左右开弓,又是两拳,把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打!” 陈涛见状,不再犹豫,大喝一声。 一直缩在后面的益达他们,被这股气氛一激,也红著眼冲了上来。 寢室里,拳脚相加,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四个高年级学长,转眼间就被我们压制。 也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几个追著大一新生跑的大三学生路过,其中一人下意识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 这一瞟,正好跟我们对上了视线。 他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地上被我们按著打的几个人。 “鱼雷?” 那个被压在地上的领头小子,抱著脑袋,听见有人喊他,立刻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叫人!过来!弄死这几个逼养的!” “把他拽进来!”我指著门口那人,冲离的最近的彭荣吼了一声。 这小子嚇得一哆嗦,根本不敢动。 门外那人已经反应过来,一边后退一边招手,扯著嗓子大喊。 “猴子!张储!都他妈过来!鱼雷让人给按了!” 这一嗓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在走廊里四处追打的人群,瞬间像潮水似的,从走廊两端涌向306寢。 拖把棍、凳子腿、钢管,各式傢伙在灯光下晃动。 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將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这种压迫感,让人腿肚子都有些发颤。 “操…”黑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陈涛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守住门口!別让他们衝进来!益达,医生,关门!” “啊?”益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医生反应快,在外面的人衝进来之前,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死死抵住了门。 可这破门根本没锁! 外面的数人一齐踹门,巨大的力道瞬间把医生震得一个踉蹌。 幸好,陈涛和黑仔也已经冲了上去,三个人合力顶住了门。 “啊个屁!快点!顶住门!” 我也冲了过去,就连矮子和哑巴都扑了上来。 我们六个人,用后背死死顶著那扇薄薄的木门,双脚在光滑的地面上拼命发力。 依然感觉整扇门在剧烈地颤动,仿佛隨时都会被撞开。 外面的人一下又一下地踹著门,撞著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们的心臟跟著一跳。 益达那双拖鞋,已经滑到了脚踝处。 彭荣那几个306的,缩在角落的床上,瑟瑟发抖。 陈涛看著那几个窝囊废,眼睛都红了,嘶吼道:“都他妈过来顶门啊!想等死吗?” 没用。 这帮蠢货根本不懂什么叫唇亡齿寒,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被弄了,那帮大三的就会放过他们。 也不算完全没用。 起码敏姐从床上爬了起来,咬著牙,衝过来顶在了我的位置上。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木门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声,迟早要被撞开。 到时候我们这几个人,都得完蛋。 我退开两步,大口喘著气,目光扫过混乱一片的寢室,寻找著任何能破局的东西。 我操! 六院那帮狗屁老师都死哪去了? 这么大动静,聋了吗?老子真他妈服了! “我操他妈的,小琦人呢!?” 顶在最外面的矮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今天要死在这,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我满头大汗,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办? 被困在这破寢室里,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腿忽然被一股力量盪开,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一旁床铺栽去。 原来先前被我们打趴的鱼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估计是看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冲不进来,决定里应外合一手。 他一脚將我扫倒后,便盯上了最外围的矮子。 一拳过去,矮子没什么打架经验,当即被这一拳打倒。 顶门的力量瞬间又少了一份。 陈涛和黑仔死死靠著门板,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被扫倒在床上,头晕眼花,目光却正好落在了床边地上的红色暖水瓶上。 “让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陈涛听见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选择了毫不犹豫地相信。 “退!” 他喝了一声。 顶门的眾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向两边散开。 “哐!!!” 大门被轰然踹开,半扇门板带著风声,狠狠撞在一旁的墙壁上,直接散了架。 门外最前面的几个人剎不住车,一头栽了进来。 与此同时,我已经抓起那个红色暖水瓶,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朝著门口人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暖水瓶划出一道弧线。 “砰!” 瓶胆爆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脆。 紧接著。 “啊!!” “烫烫烫!!” “臥槽!是开水!!” 几声悽厉的惨叫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不知道是谁晚上打回来的热水,竟然在机缘巧合下,帮了我们一把。 这一瓶子砸下去,我刘浩杰恐怕就要登上六院必吃榜了。 但那个时候,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滚烫的开水混著锋利的玻璃碎渣,在拥挤的人群中炸开,四散飞溅。 走廊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被烫到的人捂著脸、捂著脖子,狼狈的又蹦又跳,惨叫著撞倒了身后的人。 原本气势汹汹的进攻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对面的女寢楼里,爆发出一阵喝彩。 “我操!谁啊,这么狠?” “反击啊!猴子,你们他妈还行不行啊?別让大一的给收拾了!” 这些声音,无异於火上浇油。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臭婆娘。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但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狭小的寢室空间內,第一批衝进来的大三学生,已经冲了过来。 敌方先锋军已抵达。 再无计谋可用… 陈涛,手中甩棍一横,挡在了我们所有人身前。 第043章 大混战·落幕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3章 大混战·落幕 陈涛横著甩棍站在那,没有电影里一夫当关的帅气。 反而显得有些悲壮,衝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那瓶开水虽然烫翻了几个倒霉蛋,但这帮大三的都是身经百战的主。 前面的倒下,撤出来,后面的立马就会补上。 这种时候,谁退谁孙子,大家都是肾上腺素拉满,痛觉完全滯后。 “乾死他们!”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好几根板凳腿,同时朝陈涛身上招呼。 他没躲,也躲不开。 寢室就这么大点地方,后面挤著手无寸铁的我们,他要是躲了,我们就得遭殃。 陈涛咬著牙,手中甩棍横著抵挡,紧接著就被巨大的力道压得身形一晃。 他挨了一脚的同时,手里换横为捅,直奔出脚之人的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捂著肚子蹲下身。 又一人,朝著陈涛肩膀上狠狠抽了一棍。 他身子一歪,不得不伸手撑住旁边的床沿,才没倒下。 “涛哥!” 黑仔眼睛通红,嘶吼著就要往上扑。 “別慌!想办法冲回307!” 陈涛吼了声,整个人重新站直,像一堵墙,挡在我们身前。 小琦的箱子里有刀,我们必须得冲回去。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陈涛能在花桥混出名堂。 不仅仅是能打,更重要的是这股子狠劲和担当。 307,只要他站著,就轮不到我们出事。 但现实很残酷,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 门口的防线全面崩塌。 越来越多的高年级学生挤进来,寢室里的空间被迅速压缩。 我们几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已经被逼到了窗户边上。 狗屁六院。 这破学校根本就是个土匪窝。 外面喊杀声震天,整栋楼都快被拆了,校方愣是连个屁都没放。 別说保安,哪怕来条看门的狗叫两声也行啊。 我甚至怀疑,就算我们今晚集体被人埋在花坛里当肥料了,明早依然是朗朗书声。 眼下局面已是孤注一掷。 陈涛疯狂挥舞著手里的甩棍,死死堵著两张床铺之间的过道。 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仍是为我们挡下那一轮又一轮的衝击。 犹如战神。 不,哪有什么战神,他不过是凭著一腔热血与义气。 一步也不愿意退。 即便是退,也是被人用身体硬生生撞回来的。 我有些不明白。 大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顶多算是一起抽过烟、吹过牛逼的酒肉朋友。 至於吗? 陈涛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圆脸,此刻全是血污,狰狞得像个煞神。 我看著看著,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我想起了政哥。 当年在东湘我们也曾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候。 当时政哥也是这么挡在我身前。 “操你妈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操蛋的学校,还是骂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 “哐啷!” 一声脆响,陈涛手里的甩棍被人一钢管抡飞了。 没了傢伙,他赤手空拳还想去掐对方脖子,结果瞬间被三四个人围住,乱棍齐下。 “涛哥!!” 黑仔发出一声怒吼,疯了似的从地上捡起半截凳子腿,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不光是他。 哑巴、医生,甚至连嚇得腿软的益达和矮子,这一刻都像是被某种情绪点燃了。 飞蛾扑火。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就像无路可逃的野狗,除了齜牙咧嘴地咬回去,別无选择。 我也捡起一根不知道谁掉的木棍,逆著人潮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不需要章法,只需要发泄。 我手中的木棍大起大落,不管面前是谁,就是一顿猛砸。 几轮衝击下来,我手臂震得发麻。 “咔嚓。” 木棍断成两截。 紧接著,肚子上狠狠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窗台上。 痛。 真他妈痛。 我挣扎著想爬起来,视线有些模糊,只见寢室里已经没有还能站著的自己人了。 门口的人还在往里涌,像是要把这十几平米的空间全部填满。 “褚啊,这几个大一的挺硬啊。” 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 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生,正佝僂著背站在门外走廊上。 他双臂隨意地搭在栏杆扶手上,嘴里叼著根烟。 看著那满地的狼藉,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高高在上的戏謔。 閒適得像是在看一场斗狗表演。 下蹲男就站在他旁边,一脸阴沉。 “怎么?猴子你想做个顺水人情,把他们引荐给海鸥?” 他瞥了细瘦男一眼,语气不善。 被叫作猴子的男生嗤笑一声。 “在这六院,骨头硬的多了去了,三十二社是垃圾回收站吗?咱们那会,可都是实打实一路打进去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是对我们还在负隅顽抗而不满。 “进去,都进去!再多进几个,我看他们能扛多久。” 下蹲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一个绿色的啤酒瓶突然从走廊远处飞来,带著旋转的风声,落向这二人。 “嘭!” 下蹲男身边一人,反应极快,抬手一拳將酒瓶挡开。 玻璃炸裂。 酒液混著白色的泡沫,落在地上炸开一朵花,溅了猴子一身。 “操!” 猴子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走廊深处。 外面似乎又乱了起来,又有人加入战场了吗。 援军? 是小琦吗?还是阳狗? 我顾不上外面。 在人群晃动的缝隙中,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鱼雷。 这傢伙正骑在陈涛身上,手里抓著陈涛的头髮,把他的头往床沿上磕。 “牛逼啊?再牛逼一个给老子看看?” 鱼雷满脸狞笑,一边骂一边挥拳。 陈涛只能死死抱著脑袋,蜷缩著身体。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我扒住旁边铁架床的床沿,用尽全身力气一拽。 沉重的床架被我拽得倾倒下来,砸向追著我过来的那几人。 可惜人实在太多,床架子倒了一半就被眾人撑住了。 但这片刻的混乱足够了。 我趁机往陈涛那边钻去。 几根棍子同时朝我身上招呼过来。 我咬著牙,硬扛了两下闷棍,连滚带爬地衝到陈涛床边。 鱼雷正打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人了。 “鱼雷!” 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声。 鱼雷动作一顿,刚想回头。 晚了。 我从背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硬生生从陈涛身上拽了起来。 同时,右手从裤兜里摸出那把冰凉的傢伙。 “別动!!” 我嘶吼著,刀尖抵在鱼雷颈部。 周围原本想衝上来帮忙的人,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个举著棍子想砸碎我脑袋的男生,看见这幕,手举著,硬是不敢落下。 鱼雷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异物。 只要我手稍微抖一下,就能给他放血。 “都他妈別动!!” 我大口喘著粗气,把身体缩在鱼雷身后,拿他当肉盾。 嘴角的伤口裂开,鲜血顺著下巴流进嘴里。 我伸出舌头,將其舔入口中。 咸腥味。 这味道,竟然让我有种莫名的兴奋。 我看著周围这一圈黑压压的人头,看著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突然咧嘴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 “来啊!继续打啊!不是挺能耐吗?” 因为激动,我手腕轻抖。 刀尖轻压。 “啊——!別动!都他妈別动!!” 感受那股冰凉的触感,鱼雷瞪圆双眼,扯著嗓子喊道。 “猴子!猴子!让他们都住手!” 第044章 大混战·尾声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4章 大混战·尾声 鱼雷这一嗓子嚎出来,世界都清净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往我这边看。 我紧紧勒著鱼雷的脖子,儘量稳住手部的颤抖。 陈涛坐起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我握刀的手。 他手掌宽厚,掌心全是汗,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是真怕我脑子一热,真给鱼雷来个开闸放水。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那张圆脸上糊著血,眼皮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在冲我摇头。 那意思,我懂:『別真捅,捅了就完了。』 我当然知道不能真捅。 杀人偿命,老子还没活够呢。 跟璐姐没羞没臊的性福生活都才刚刚开始,怎么能为了这帮烂人把自个搭进去? 但我不能怂。 这种时候,一旦露怯,都得交代在这。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我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声音都因紧张有些变了调。 借著陈涛的力道,把刀尖往下压了压。 那帮围著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摇摆不定。 我猛地收紧手臂。 “呃——!” 鱼雷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噎气声。 他双手本能地想扒拉我的胳膊,刚抬起来又僵在半空。 他不敢动。 生怕碰到那冰凉的刀刃。 怕死,是人的本能。 周围的人终於鬆动了,脚步一点点的往后挪动,给我们让出了一条道。 唯独门口那几个,没动。 他们一共四个人。 猴子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姿势都没变过。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食指轻轻一弹。 菸灰扑簌簌落下,火星子忽明忽暗。 我架著鱼雷,一步步挪到306门口。 对面女寢的人看见这一幕,雀跃起来。 “臥槽!那是谁啊?太猛了吧!” “那不是鱼雷吗?怎么怂成这狗样了?” “猴子,赶紧动手啊,待会老师要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余光扫过走廊外围,那边有人还在混战。 我看见了小琦。 那小子正被人按在地上,看见我架著刀出来,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骂了句:“我操…” 人群退到门口,便不再退了。 因为猴子没动。 他看著我,眼里满是不屑。 “涛哥…带人回307,拿傢伙。” 我压低声音说道。 陈涛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確认我一个人能不能撑住。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涛一咬牙,领著黑仔他们就要往外挤。 猴子把手里的菸蒂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 然后,慢条斯理的横跨一步,挡在了陈涛他们身前。 “滚开!” 我眼皮一跳,大喝一声。 猴子没动。 他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小崽子,拿把水果刀,你嚇唬谁呢?” “这一刀下去,你知道要判几年吗?你家里赔得起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挑衅道: “来,往这捅。你敢吗?” 我死死盯著他。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阴沉的下蹲男。 今晚这局面,绝对是他主导的。 回想之前的小琦说过的话『不知道三班那伙人哪得来的消息,下蹲男出院了,刚回学校。』 哪来的消息… 可不就是他自己放出来的吗? 他懒得再一个班一个班的去找,乾脆放出消息。 之前弄过他的人自然会再度集结,打包好送到他面前。 而且,这次还是由大一这边的先动的手。 他只需要提前准备好的人,在寢室等著就行。 等大一的来羊入虎口。 可凭什么? 你们称王称霸,老子就是想读个书,泡个妞,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到我头上来? 看著猴子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在胸腔熊熊燃烧。 我咧开嘴,衝著猴子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不敢,是吗?” 话音未落。 我手腕一压,刀尖瞬间刺破皮肤。 鲜血顺著冰冷的刀刃,蜿蜒而下,落在鱼雷衣服上。 触目惊心。 对面女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注视著我,也明白了我没在嚇唬人。 “臥槽!猴子!猴子你大爷的!” 本来阴沉著脸,还算镇定的鱼雷,这下是真慌了。 那股子混不吝的劲瞬间崩塌。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那股凉意正在往肉里钻。 死亡的恐惧让他扯著嗓子喊道:“张储!张储!你他妈赶紧劝劝猴子,让他让开啊,这逼养的真是个疯子!他真敢捅!!”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此时此刻,在鱼雷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始终冷眼旁观的张储,眉头终於皱了一下。 他盯著我还在往下滴血的刀尖,又看了看歇斯底里的鱼雷。 缓缓抬手。 “都退后。” 这一声令下,围在寢室周围的人潮,开始往后退。 猴子依旧没动。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被他凌迟八百遍了。 陈涛他们见势,迅速从猴子身边挤过,冲回307寢。 这回,他没再拦。 我知道,猴子並非表面那般镇定。 他怕了,让步了。 他要是再不退,我就彻底没辙了,难道真把鱼雷宰了? “让你们回去又能怎么样?” 猴子双手插兜,突然笑了。 “这是六院,你们又能躲到哪去?” 是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让陈涛他们回了307又能如何? 无非是多两把刀,只要我们还身在六院,这就是个死局。 等陈涛拎著刀再从寢室里出来,我已经架著鱼雷退到了一旁,背靠著墙壁,跟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对峙。 怎么收场? 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铁链撞击大门的声响。 哗啦啦—— 那声音在我听来,无比悦耳。 救命稻草来了。 “老师来嘍——!” 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嗓子。 打了半宿,差点闹出人命,那帮吃乾饭的老师总算捨得露面了。 张储低声说了句:“散了吧。” 人群开始骚动。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走廊,瞬间空了一大半。 猴子没急著走。 他站在那,上下打量著我,像是要把我的样子记在脑子里。 “今天这事,算你们贏了半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我们几个,邪笑著说道: “不过啊,这把刀你能架他脖子上一辈子吗?在六院这地界,日子还长著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侧过半张脸。 “小子,你叫什么?认识认识,接下来,由我来陪你玩。” 我看著他的背影,思考片刻后,开口道: “叫我小刘就行…” 猴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直到那帮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我才鬆了口气。 “滚!” 我鬆开鱼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鱼雷踉蹌著衝出几步,捂著脖子,回头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里充满了怨毒。 但他终究没敢说什么,灰溜溜地跑了。 “哐当。” 匕首从我手里滑落,掉在水泥地上,脆响刺耳。 我双腿一软,顺著墙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手也抖得厉害。 想去摸口袋里的烟都摸不出来。 后背也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颼颼的。 真他妈悬。 刚才那一刻,我是真的怕了。 猴子当时要硬刚到底,最后输得肯定是我们。 “浩哥…牛逼!” 益达他们连忙从寢室里跑出来,围在我身边。 陈涛把手里的两把刀塞给他:“快点,先把刀藏起来。” 益达看著那两把大砍刀,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转身就往寢室里跑。 陈涛蹲下身,问我:“有事没?哪受伤了?” 我试著活动了手脚。 酸。 痛。 但还有痛觉就是好事。 “应该没啥大问题。”我摇摇头,看著他脑袋上的伤:“你呢?” 黑仔把上衣脱下来,胡乱按在陈涛头上止血。 陈涛疼得齜牙咧嘴:“估计破了个口子。待会老师上来,都给我咬死了,咱们是正当防卫,谁也別说自己没事,听见没?” 周围几个人用力点头。 其实不用他说。 经过刚才那场恶战,我们寢室,人人带伤。 “操,色哥,你刚才那架势,真把哥们看傻了。” 小琦这时候才凑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矮子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你他妈刚才死哪去了?” 小琦灵活躲开,嘿嘿一笑:“我也没閒著啊,去找我们班的人过来突围了,只是没突进来…” 我抬头看向走廊不远处。 那边確实还有一伙人。 为首的那位,遥遥望了我一眼,脸上没太多表情,带著人转身走了。 没多久。 一道手电的光晃了过来。 一个矮胖的地中海男人,从楼梯口走上来。 看著那一路的狼藉,眼瞼跳动著。 “干什么?!都想造反啊?!” 姍姍来迟的正义。 真他娘的,讽刺啊。 第045章 迷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5章 迷茫 造反? 哥啊,您再来晚点,我估计得被人插地里cos人参了,您还得带把铁锹去挖我。 来人是教导处的老金。 也就是开学那天,在校门口跟我说话那位。 这老登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会拎著个大號手电筒,光柱晃动,倒莫名有几分威严。 他身后跟著几个保卫科的,手里提著橡胶棍。 其实那玩意纯属摆设。 在六院,他们代表的是官方,说的话那就是天条。 不管你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只要还在这破学校一天,这身皮就得被老师扒著。 挨打,都得立正。 老金扫了眼现场。 看到我们的惨状,还有306那扇彻底报废的门。 他眼皮跳了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几个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老金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我看了一眼陈涛。 他正用t恤捂著脑袋,血糊了半张脸,看著很是嚇人。 “起不来了。” 陈涛身子一歪,嘴里哼哼唧唧:“头晕,噁心,金主任,我这算工伤吧?” 老金骂了句脏话,挥手让人过去搀扶著。 手电筒的光忽然懟到我脸上。 刺眼。 我下意识抬手一挡。 “你呢?刘浩杰?” 老金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入学成绩名列前茅,怎么也学著去跟別人打架,怎么想的?” “老师,我要是不动手,这会您得去花坛挖我。” 我扶著墙,强撑著发软的膝盖站了起来。 “行,还有力气顶嘴,死不了。” 老金没再废话,招呼著赶紧送医院。 楼下更热闹。 刚才那帮喊打喊杀的梁山好汉,这会正老老实实的贴著墙根站成两排。 一个个低眉顺眼的。 地上还多了一堆板凳腿、拖把棍。 “谁带头的?啊?!” 一个年轻男老师指著地上的狼藉,大声呵斥:“大半夜不睡觉,精力旺盛是吧?要把学校拆了?!” 没人吭声。 这就是六院的规矩。 打架归打架,谁这时候要是当了二五仔,明天就得在厕所里被人餵屎。 “装哑巴?刚才那股狠劲呢?” 那年轻老师是个暴脾气,抬脚就把蹲在地上的下蹲男踹倒在地。 “张储,你来说说看,怎么回事?” 张储顺势往地上一躺,捂著肚子就开始嚎:“伟哥,我被你踹坏了,起不来了,我要去医院验伤!” 我跟在老金后面,正好撞见这滑稽的一幕。 这破学校,真他妈人才济济。 泼皮无赖来了都得进修两年。 谁带的头,这帮老师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然他踹张储干嘛? 猴子靠在墙角。 看见我们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充满了挑衅意味。 伟哥冷哼一声:“少给我来这套。” 旁边有个老油条站了出来,一脸无辜:“伟哥,真不关储哥的事,我们是听到楼上有人喊救命,那是上去见义勇为的…” 我心中冷笑。 见义勇为? 带著傢伙上去见义勇为? 诺贝尔和平奖不得颁给你们? “意思我还得给你们颁面锦旗唄?是不是啊?侯亮?” 伟哥气乐了,转过头,正巧看见老金。 “楼上什么情况?” 老金指了指我们几个残兵败將,没好气道:“你自己看吧。” 伟哥看著我们的惨状,特別是陈涛满脸的血,脸色沉了下来。 “放心吧,这事,学校肯定会严查。” 我们点了点头,跟著老金往外走。 身后依旧传来伟哥的呵斥声:“都不开口是吧?既然这么有精力,那今晚就都別睡了…” … 那晚,老金把我们带去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那大夫都习以为常了。 估计光靠六院这帮不安分的学生,就够他养活一家老小了。 我们几个排著队,清创,上药。 唯独陈涛。 脑袋上被开了个口子,这边处理不了,得送市里。 等救护车的功夫,老金给陈涛家里打了个电话。 那语气,卑微得跟孙子似的。 结果电话那头,陈涛家里像是早有预料,说他们不管这事,也管不了,让学校自个看著办。 啪。 电话掛了。 老金举著手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涛,亲自带他去了市里。 老金走后,诊所里的气氛才活泛起来。 小琦立马从兜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白沙,散了一圈。 烟身都弯了,但不影响抽。 “我涛哥还是狠啊。” 小琦齜牙咧嘴的让大夫给他上著药,嘴里还不閒著:“脑袋让开了瓢,还跟没事人似的。” 益达接过烟。 手抖得厉害。 打火机“咔噠咔噠”响了好几下才点著。 “浩哥…” 他看著我,声音有些哆嗦:“刚才你拿刀架著鱼雷那会,真他妈嚇人。我以为你真要捅死他。” 我趴在床上,任由护士用酒精棉球在伤口上搓著。 疼得我直抽冷气。 “我说我他妈当时腿都软了,你信吗?” 刚才那是肾上腺素顶著,脑子一热,什么都不顾了。 现在缓过劲来,是一阵阵的后怕。 那是人命啊。 那一刀真要捅进去,我也没法坐在这聊天了,这会估计正蹲在號子里唱铁窗泪呢。 “信。” 矮子坐在旁边,脸上贴著创可贴,淡淡说道:“你要是不怕,那就不是人了,是变態。” 黑仔光著膀子,后背上全是红肿的棍印。 他深深吸了口烟:“不管怎么说,今晚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以后咱怕是都很难安生了。” “那能咋办?” 小琦一脸无所谓,这货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反正都动手了,还能去给他磕头认错不成?” “你磕头也没用,这种人,只认拳头。” 医生冷不丁冒出一句,手里把玩著打火机。 “说起来,闹这么大,学校会怎么处理他们?没准直接开除了,咱们也不用犯愁了。” 益达还抱有一丝幻想。 “省省吧,” 矮子嗤笑一声:“从那几个老师的態度来看,在六院,这种大规模的械斗也不是第一次了,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是啊…” 益达嘆了口气:“我以前在东湘就听说六院乱,没想到乱成这逼样,这哪是学校啊,整个一土匪窝。” 诊所里安静下来。 只剩头顶吊扇“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 我听著他们议论,心里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 今晚来的,估计也就下蹲男跟猴子算是正儿八经的三十二社成员。 像这样的人,还有三十来號… 唉! “行了,都別丧著个脸了。” 陈涛不在,黑仔自然接过了话语权。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六个人,既然抱成了团,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敢来,咱怎么也得崩碎他几颗牙!” 我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 今晚虽然险胜,但也彻底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特別是最后我拿著刀逼退眾人那一幕。 估计明天就会传遍六院。 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这是当眾打了他们的脸,这事,没法善了。 真是头疼。 死局啊。 手机上,璐姐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问我怎么不回话了,是不是睡著了。 字里行间全是小女人的娇嗔。 我没敢把今天的事告诉她,怕她担心。 给她回了个“睡著了,晚安”,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今夜,註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回到学校。 操场的广播里依旧播放著运动员进行曲。 阳光明媚,书声琅琅。 宿舍也被收拾乾净,仿佛昨晚的械斗从未发生过。 唯有路过的走读生,看我们时那奇怪的眼神,在无声的提醒著。 这里是六院。 在这里,暴风雨永远不会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 第046章 劝学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6章 劝学 有些人活著,是为了吃饭;有些人吃饭,是为了活著。 而在六院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吃饭有时候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著。 早自习铃声还没响。 我们几个伤员一进教室,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是一片譁然。 就像我们是打了胜仗归来的將军。 刚一进门,目光就全聚集了过来。 特別是那帮住宿生,眼神复杂。 三分敬畏,七分兴奋。 昨晚那一架,动静太大,盖是盖不住了。 屁股刚挨著板凳,伤口疼得我一咧嘴。 还没等我调整个舒服姿势,几个女生就围了上来。 “浩子,听说昨晚打疯了?” 白妹眨巴著眼,一脸的求知若渴:“女寢那边都听见动静了,可惜看不著现场。怎么样?咱们班男生上了没?” 我瞥了她一眼。 这娘们是不是眼瞎? 老子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早起画的烟燻妆吗? 陈涛那空荡荡的座位,她是选择性失明? “没上。”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们在寢室里绣花呢,外面的动静那是大家放鞭炮庆祝国泰民安。” 白妹一愣,伸手推了我肩膀一下:“去你的,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这一推,正好按在我淤青上。 嘶—— 这他妈酸爽。 劲道! “哪能啊!” 益达这货最憋不住话,立马凑过来,满脸嘚瑟。 “白妹你是不知道,昨晚那场面,说是尸横遍野都不为过!几百號人啊!大三那帮孙子把楼道堵得水泄不通,最后怎么著?还不是被咱浩哥…” “咳!” 我咳嗽了一声,眼神冷冷扫了过去。 益达到了嘴边的“单刀赴会”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眼珠子一转,訕訕改口:“被浩哥他…那个,用高尚的品德给感化劝退了。” 祸从口出。 这种事,私底下传那是威名。 摆在檯面上说,那就是罪证。 学校还没定性呢,这时候把自己塑造成战神,是嫌处分来得不够快? 白妹显然不信,瞪大了眼睛:“品德感化?几百號流氓讲道理?你们男寢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 “那可不。” 我从课桌里摸出书本,翻开:“我们主打一个以德服人。” “切——” 周围一片嘘声。 前桌的林思思转过身,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反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那双总是带著点傲气的眼睛,在我脸上那些伤口上转了一圈。 似笑非笑。 “挺威风啊,刘浩杰。” 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没让人给报废了啊?我还想著你要是住院了,都没人让我抄作业了。” “你还知道写作业呢?” 我嬉皮笑脸地凑近一点:“不过,主要还是捨不得你。我要是报废了,谁来负责你的精神文明建设?谁来填补你空虚的內心?” “呕——” 林思思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转头对同桌说道:“汤汤,你看这人,臭不要脸的劲又上来了,肯定是昨晚没被打够,脑子里的水还没晃出来。” 小汤正低头看著书。 闻言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整个人显得乖巧又温柔。 她看了看我嘴角的伤,又看了看我那副没正行的样。 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弧度。 没说话。 上课之后,人群作鸟兽散。 刘文主动跟我搭起了话。 “昨天你们被带走之后,有个老师,领著大三那帮人跑圈去了。折腾到了后半夜,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 我看他脸上洋溢著的幸灾乐祸,心中长嘆一口。 就这? 原本以为至少得来个全校通报批评,或者直接把带头的扭送派出所。 结果就只是大半夜跑个圈? 这惩罚力度,跟罚酒三杯有什么区別? 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 法不责眾。 昨晚那场乱斗,牵扯了大一、大二、大三好几百號人。 要是真一个个查,一个个处分,这六院估计得空一半。 那点可怜的就业率,还要不要了? 只要没死人,那就是学生之间的“摩擦”。 內部矛盾內部解决,一旦报了警,性质就变了,校领导的乌纱帽也得跟著晃三晃。 经过一节课的发酵,昨晚那事算是在班里彻底传开了。 在住宿生眼里,我的声望算是水涨船高,隱隱成了头號猛人。 但在某些走读生眼里,我无异於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对我这位六院必吃榜,有些人那是跃跃欲试。 下课去厕所的时候,后门被堵了。 几个男生歪歪斜斜地站在那。 为首那个叫国豪,个子不高,脾气不小,整天豪横的不行。 “挺牛逼啊,刘浩杰。” 他眼神阴鷙,上下打量我:“听说昨晚拿刀给猴子都逼退了?你们这周末过得挺热闹啊?” 这傢伙跟李飞一个德行,都是林山本地升上来的。 平时在班里就一副“老子是地头蛇”的架势。 我没打算理这帮烂人。 但他们显然不这么想。 国豪直接搬来张凳子,背靠著门坐下,一条腿蹬在门框上。 那意思很明显:要么打过去,要么钻过去。 我看了看他那条腿,转身离开,选择了走前门。 “切,怂货。” 身后立刻传来一声冷笑:“我看啊,也就那么回事,吹出来的牛逼。” 我头也没回。 国豪这帮人,大概率跟三十二社那帮人也有牵扯。 这是昨晚错过了大戏,今天打算在我这找补回来呢。 內忧外患啊。 这破学校,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广播里就传来了令人烦躁的电流音。 “全校师生请注意,全校师生请注意,马上到操场集合。重复一遍…” 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人头顶暖洋洋的。 昨晚那个在宿舍楼下大发雷霆的年轻男老师,此刻正站在升旗台上。 他没穿那一身刻板的行政夹克,反而穿了件花哨的外套。 领口敞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像个老师,倒像街头上的小混混。 他手里拿著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几千名学生。 原本嘈杂的操场,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场大会是为了昨晚而开。 都好奇,校方到底要怎么处理这场几百人的群架。 “各位同学早上好。” 台上的男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 “虽然我很不愿意,但校方那帮老头子非得让我这个刚进学校八年,还算是比较『稚嫩』的老师上台来讲几句。” 男人耸了耸肩:“这会台下肯定有同学心里在骂了:这逼养的三四十岁了还在这装嫩,真够不要脸的。”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 原本严肃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不少。 站在我旁边的益达也乐了:“这老师说话有点意思啊,什么路子?这么野?” 我眯著眼盯著台上。 这是个高手。 先自黑,拉近距离,卸下学生的防备心。 这手段,比老金那种上来就狂喷口水的段位高多了。 “相信大家来六院之前,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言。什么乱啊,差啊,流氓学校啊。” 男人拿著话筒,在台上踱著步子:“其实我也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对面那栋红砖斑驳的老楼。 “当年被分配来这破学校的时候,我心凉了半截。那时候学生们还在那上课。我一看,心想完了,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 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敢在全校大会上爆粗口的老师,这还是头一个。 “就连教工宿舍都是几人一间。那时我还是个儒雅的知识分子,我討厌在看书的时候旁边有其他老师一直走来走去。为了分配到一个单人宿舍,我没少跟老校长拍桌子。” 男人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陷入回忆。 “可是后来啊,待的时间长了,我发现这破地方也有意思。” “再简陋的宿舍里,也有老师为了第二天的授课精心准备;再糟糕的环境下,也有学生在挑灯夜读。” “你们说,他们这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让原本欢笑的气氛逐渐稀疏。 风吹过树梢,哗啦啦作响。 “为了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呼,更是为了自己。” 男人停下脚步,满脸的敬意。 “张老师、刘老师、贺老师…他们都为教育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头髮都白了。跟他们比,我確实还很稚嫩。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老师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过来人,一个老大哥的身份,跟你们聊聊。” “早些年读书的时候,我跟在座的各位一样。是个混世魔王。” “打架、逃课、抽菸、泡妞,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 “所以我特理解你们。” “也理解昨晚那帮热血上头的少年们。把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把所谓的规矩撕得粉碎。多帅啊?多酷啊?是不是?” 没人敢接话。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几句话说得躁动不已。 “但是——” 男人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后来我发现,那不是酷,那是蠢!” “真正的帅,真正的酷,是悬崖勒马!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是你有能力把刀插进別人的胸口,但你选择了收刀入鞘!” “所以我回头了。我考研,我当老师,我就想告诉所有人,只要我想做,老子就能成!我也相信,你们也能成!” 这番话,掷地有声。 砸在每个人心头。 男人深吸一口气,语气从激昂转为冰冷:“当然,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学校就能包容你们这种行为。昨晚的事,必须有个交代,这是校方的態度。” “有时候咱们大家真是该绷紧脑海中那根弦,庆幸的是好在昨晚没出什么大事,要真出了事,你们谁能担当的起?” 他的目光越过千百人,投向大三队伍的最后方。 那里站著一群人。 姿態懒散,仿佛这学校的规矩跟他们无关。 “海鸥,你担得起吗?” 全场譁然。 所有的目光都顺著男人的视线看去。 海鸥。 这个名字在六院,如雷贯耳。 代表著学生这方绝对的权威,三十二社的领班人,也就是所谓的社长。 由於距离太远,又隔著人海,我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能隱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哪怕面对全校师生的注视,依然纹丝不动。 男人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掛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我对大三的要求不多,就一个,別影响其他人。” “至於大一的新生们。” 他看向我们这边。 “要求也只有一个:希望將来某一天回想起来,你们不会对自己有所愧疚。” “行了,废话不多说。耽误大家这么多时间,散会吧。” 说完,他把话筒隨手一扔,双手插兜,瀟洒转身下台。 短暂的死寂后。 操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我们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陈伟。 这是个真正的狠人。 而在六院,狠人,总是值得尊重的。 第047章 桃花债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7章 桃花债 伟哥那一席话,听得人热血沸腾。 特別是最后那句浪子回头。 多少有些触动了那群在烂泥潭里打滚的少年心思。 我也同样如此。 经歷了昨晚那满目疮痍的一幕,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要考回二院的想法。 狗命要紧。 这六院,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 再待下去,我怕我没机会为祖国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先成了楼下花坛中的一撮土。 中午午休,阳狗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探个脑袋,压著嗓子喊我。 “浩哥,浩哥!” 我懒得搭理班里那帮人投来的探究眼神,起身走过去,拽住他后领子就往外拖。 “浩哥,你听说了没?” 阳狗被我拖得一个踉蹌,转过身来,脸上放著光,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 “昨晚咱们男寢神仙打架,听说有號猛人,拿把刀架在鱼雷脖子上,硬是逼退了三十二社那群人!” 我插著兜,低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 “哦?是吗?这么玄乎?” “骗你我是狗!” 阳狗一脸的崇拜,拳头都攥紧了。 “我听我们班那些混子说,那场面,跟拍古惑仔似的!那哥们也是个狠茬子,据说刀都扎进肉里了,眼都不眨一下!我操,六院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顿了顿,满脸遗憾。 “可惜,我没在现场,不然肯定得认识一下那哥们。” 我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嘴角,心里一阵苦笑。 英雄好汉? 那是被逼得没招了。 要是能选,谁他妈愿意当个亡命徒? “可能那个英雄好汉这会正腿软呢。”我隨口回了一句。 “哪能啊!”阳狗一摆手,满脸嚮往 “那种人,肯定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会指不定在哪搂著妞,吹牛逼庆祝呢!” 我斜了他一眼,没忍心告诉身边这个傻白甜。 那个所谓的“泰山”,现在並没有妞,只有一身伤和还不完的孽债。 去食堂的路上,气氛有点诡异。 往常这时候,大家都是爭先恐后往食堂冲,生怕去晚了只剩残羹冷炙。 但今天,我感觉自己成了移动的瘟神。 凡是我走过的地方,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或者往旁边让一让。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畏惧,还有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 甚至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凑在一起对著我指指点点,目光挑衅。 “浩哥…” 阳狗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我咋觉得他们看咱俩的眼神有点飘呢?是不是我今天髮型太帅了?” 我瞥了眼他那精神的板寸。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这气质,那是黑夜里的萤火虫,田地里的金龟子,太他妈拉风了。” 阳狗嘿嘿一笑,还真信了,挺了挺胸膛,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进了食堂,这个点,搁平时,那就是抢食。 今天,看我端著餐盘过来,围在窗口下的人群,居然自动分开一条缝。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 阳狗瞧见这幕,回头看了我眼,眉头紧皱。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端了碗青椒炒蛋。 六院的生態法则。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暴力能解决製造问题的人,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特权”。 我得趁著这张脸还没被人打烂之前,赶紧多享受几天这种日子。 刚找个空位坐下,凳子还没捂热。 “咚!” 一个沉重的餐盘砸在我对面。 紧接著,一大团阴影笼罩下来。 我一抬头,就看见张圆润的大脸盘子,正笑眯眯地看著我。 黑千斤。 她套了件加大號的粉色t恤,胸前印著个傻笑的hello kitty。 那画面,有一种泰森穿公主裙的诡异反差感。 “姐,你怎么跑一楼来了?” 阳狗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黑千斤压根没理他,那双眼睛直盯著我。 “行啊,浩子。” 她声音带著些玩味。 “昨晚够威风的啊,整个女寢都在传你的光辉事跡。” “咳咳咳——” 阳狗一口饭直接呛在嗓子眼,脸憋得通红。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黑千斤,又看看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姐…你啥意思?” 阳狗艰难地咽下那口饭。 “你是说…那个单刀赴会的猛男…是浩哥?!” 我无奈嘆了口气,扒拉了一口米饭。 “別听风就是雨,我那是正当防卫。” “我靠!浩哥!真他妈是你啊?!” 阳狗这下彻底不淡定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懊恼,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愧疚。 “妈的,我昨晚真该死啊!” 阳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就躲在寢室里听响,居然不知道你在外面拼命!我要是知道是你,高低得拎张凳衝出去帮你开个道!” 看著这货真情流露的样子,我心中一暖。 虽然他平时咋咋呼呼不怎么靠谱,但这股子义气是政哥一脉相传的。 “行了,没多大点事。” 我把肥肉夹到他碗里。 “那种场面,多你一个就是多一个累赘,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你没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那不行,下次再有这事,你必须喊我!” “还有下次?” 黑千斤冷笑一声,打断了我们的兄弟情深。 那张圆脸严肃起来。 “浩子,你知道昨晚,三十二社的正经成员去了几个吗?” “四个!” 我下意识挑起眉,四个吗? 比我想的要多啊。 我看著黑千斤问道:“除了猴子和那个下蹲男,还有谁?” “还有两个是大二的。” 黑千斤庞大的身躯稍微凑近了些:“那两个不说也罢,就光一个猴子,昨晚你让他那么下不来台,这事,肯定没完。” 我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兵来將挡吧。” 我故作轻鬆地笑了笑:“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倒是看得开。” 黑千斤翻了个白眼,盯著我看了几秒,脸上的严肃忽然就变成了一种曖昧的笑容。 “不过嘛,福祸相依。” 她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们寢室有个小浪蹄子,看到你,春心都荡漾了,非缠著我,想要你的联繫方式呢。” 第048章 桃花债 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8章 桃花债 二 面对黑千斤这突如其来的馈赠。 我捏著筷子的手,悬在半空。 心里那叫一个天人交战。 说实话,我这人俗,俗不可耐。 要是换个场景,换个时间,我高低得整两句骚话,哪怕过过嘴癮也是好的。 见我半天没动静,黑千斤有些急了。 “咋样?给句痛快话!那妹子就在你后头那桌,穿低腰牛仔裤那个。只要你点个头,姐就把你手机號给她。” 我一愣。 合著黑千斤今天屈尊降贵跑一楼大厅来吃饭,是受人之託,当僚机来了? 没敢大幅度扭头,我用眼角余光往后一瞥。 隔著两张桌子。 確实坐著个姑娘。 长得还行,低眉顺眼的,看著怯生生的。 不像是个会主动要男人电话的主。 这要放在平时,那就是沙漠里递过来的一瓶冰镇可乐,还是拧开盖的那种。 但我瞅了瞅黑千斤。 那张大脸盘子上写满了“我是为了你好”,透著股诡异的热情。 旁边的阳狗贼眉鼠眼,脖子伸得老长,往那边瞧。 “我靠,这妹子可以啊,浩哥,看那腰细的,能玩年啊…”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在六院这破地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学姐,这福气我消受不起。” 我把筷子放下,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黑千斤眉毛倒竖。 “几个意思?看不上?我可跟你说,这妹子在我们班可是排的上號的,也就是之前受了点情伤,心里空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不是看不上。” 我嘆了口气。 “主要是…我这人比较传统。” “噗——!” 阳狗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紫菜蛋花汤,直接喷了出来。 他连忙放下碗,胡乱擦著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喝太急,呛到了。” 阳狗边咳嗽边摆手,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黑千斤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隨后她双手抱胸。 那件可怜的hellokitty t恤被撑到了极限,猫脸都变了形。 “浩子,姐拿你当自己人,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 黑千斤压低了声音,像个拉皮条的老鴇。 “这妹妹现在正是空窗期,有点…那啥,稍微浪了点。你就当是段露水情缘,各取所需,懂不懂?又不让你负责。” 黑千斤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 直击痛点,深諳雄性牲口的劣根性。 要是没有璐姐,我高低得喊黑千斤声亲姐,然后立马提枪上马。 可惜,璐姐待我不薄。 我还是摇头。 上一次犯错,那是被璐姐威逼利诱,属於不可抗力。 同样的坑,再跳第二次,那就是纯傻逼。 黑千斤盯著我的脸看了半天,琢磨出了些味来。 “怎么著?怕你家那位?” 我眼皮一跳,恶狠狠剜了阳狗一眼。 不用想,陈璐瑶的事,肯定是这孙子给我捅出去的。 阳狗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碗里,假装自己是一颗蘑菇。 “姐,你不知道。” 我脸上掛起几分得意的笑,开始满嘴跑火车。 “我家那位,向来是我说一不二,我让她跪著,她都不敢站著…” 嗯。 稍微吹过了点。 我顿了顿,脸上適时露出些为难。 “但做人嘛,终究得讲究个名声,是吧?糟糠之妻不下堂嘛。” “噗——咳咳咳!!” 阳狗这次没喷出来,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下来了。 我当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下了死手。 “阳狗,你他妈是不是要把肺咳出来给大伙助助兴?” 阳狗咳得直翻白眼,还不忘冲我竖起大拇指。 那是对我不要脸的最高致敬。 我没理他,转头看著黑千斤,一脸诚恳。 “学姐啊,我现在这处境你也看到了,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出门就让人开了瓢。这时候招惹人家姑娘,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这就叫以退为进。 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顺便卖个惨,立个深情浪子的人设。 黑千斤盯著我看了半晌。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 她身子往后一靠,屁股底下的铁凳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没看出来啊,浩子。” 黑千斤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意味。 “挺爷们。本来那妮子还说,只要是你,倒贴都行。既然你这么有原则,那就算了。” 听到“倒贴”俩字。 我大腿根一紧,差点就脱口而出“其实原则也是可以变通的。” “吃饭,吃饭。” 我掩饰性地扒拉了两口米饭,压下心头的躁动。 “学姐,这鸡蛋不错,你多吃点,补补。” 黑千斤点了点头,突然羞怯地低下了头。 大脸盘子上,居然飞起两坨红晕。 她扭捏了一下,粗声粗气地开口。 “別说她了…浩子,姐发现,姐现在都有点稀罕你了。” 哐当! 我和阳狗手里的勺子,同时掉进了不锈钢盘子里。 清脆悦耳。 我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他妈比三十二社那帮人拿著砍刀堵门还嚇人。 … 午饭过后,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 我和阳狗跟黑千斤告別,往操场对面的老厕所去。 那儿有片竹林。 刚好能挡住教学楼那边老师的视线,是阳狗新发现的风水宝地。 我始终不习惯去厕所里抽菸。 初中物理课上有教过,物体会由固態变作液態,最终化为气態… 嗯…更详细的,我就不多描述了。 我俩蹲在竹林里,脚下是发黄的竹叶和不知谁扔的菸头。 吃完饭,点上烟,深吸上那么一口。 那日子,別提多滋润了。 “浩哥。” 阳狗蹲在地上,手里夹著烟,看著旁边斑驳的红砖墙。 墙上被人写满了各种脏话和某某爱某某的誓言。 “我咋感觉你变了呢?” “哪变了?变帅了?”我漫不经心回了句。 “不是。” 阳狗吐出一口烟雾,笑嘻嘻地说。 “刚认识你那会,你还是跟在姜雨身边的小怂包呢,见人说话都脸红。一转眼功夫,连三十二社的人,你都敢动了。” 我弹了弹菸灰。 脸上是对过去的缅怀,也是对现实的无奈。 “是啊…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不动,他们就要动我。 道理就这么简单。 “浩哥,你说咱们以后会怎样?” 阳狗突然问了一句。 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能咋样?”我无奈笑道。 “混唄。混到毕业,混张文凭,然后找个厂上班,娶个不嫌弃咱们的老婆,生个娃,继续混。” “真没劲。” 阳狗嘆了口气。 “我还想著以后能当个大哥,出门前呼后拥,开大奔,住別墅,顿顿吃龙虾呢。” “晚上把枕头垫高点,做个好梦,没准能实现。”我嗤笑一声。 阳狗声音沉闷,带著股说不出的萧索。 “来六院之前,我还想著能跟枫哥一样,从这打出一片天,威风八面。” 他苦笑一声。 “结果啊…现在才知道。” “咱们这种人,光是为了不跪著,就要拼尽全力了。” 第049章 球场上的目光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49章 球场上的目光 下午第一节课。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嘴里说个不停,唾沫横飞。 中心思想就一个:学校对昨晚的群架事件很重视,大三那帮参与的都要背处分,记大过。 末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目光在我们这几个脸上掛彩的重点关注对象身上扫了一圈。 语重心长地警告:“以后少跟那帮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別到时候连个毕业证都混不到,出去只能喝西北风!” 我趴在桌子上,左耳进右耳出。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前排那几个好学生。 在六院。 毕业证这玩意还不如食堂窗口的餐巾纸好使。 餐巾纸好歹能擦嘴,毕业证能干嘛?擦屁股都嫌硬。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 前桌的林思思转过身。 问我昨晚到底咋回事。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贱兮兮的笑:“叫声好哥哥,我就告诉你,连细节都给你描述得绘声绘色。” “切!” 林思思白了我一眼,马尾辫一甩:“爱说不说,稀罕。到时候他们还得来找你。”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教室,毫无徵兆地静了下来。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著个人。 灰色连帽衫,帽子耷拉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 下蹲男。 他身后还跟著三四个大三的学生,一个个歪著脖子,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著我们班上的女生。 来者不善。 这是寻仇来了? 林思思有些懊恼的一捂小嘴。 “乌鸦嘴!” 我低声骂了句,起身就往后排黑仔他们那边走去。 “下蹲男来了。” 黑仔正跟医生他们开著玩笑呢,闻言,动作一顿。 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仅是我们,班里那几个平时咋咋呼呼的混子也坐不住了。 国豪那伙人一见著下蹲男,就立马迎了上去。 两伙人在门口匯合。 国豪嬉笑著,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我看他那副嘴脸,心里就一阵反胃。 典型的諂媚样。 涛哥不在,黑仔成了我们这伙人的主心骨。 他端坐在位置上,屹然不动,很是镇定。 “没事,来了就来了。” 我盘算了一下双方战力。 益达这货怂的很,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搞不好还得倒贴。 矮子虽然嘴硬,但身板在那摆著,也是个嘴强王者。 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对面呢? 下蹲男带来几个,再加上国豪那帮为表忠心肯定会下死手的二五仔。 十几个人对我们六个。 真要动起手来,我们今天算是报废了,估计得整整齐齐去医院找涛哥了。 我目光四处张望,想找个趁手的傢伙。 实在不行,我就抄起桌上那本牛津词典。 这书够厚,稜角也够硬。 拍在脸上,绝对能让国豪知道知道什么叫知识的重量。 门口那边的交流似乎结束了。 下蹲男没理会国豪的殷勤,径直走了进来。 沿途的学生纷纷让出道来,即便不知道他是谁,但看到国豪那副狗腿样,也知道这人肯定不好惹。 林思思看著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下蹲男走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几个脸上的伤,又瞥了眼益达手里紧紧攥著的笔。 笑得很是轻蔑。 “別紧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说著,他环顾四周。 “那个胖子呢?” 明知故问。 黑仔坐在位置上,没站起来,仰著头,眼神冰冷:“你想干嘛?” 下蹲男耸了耸肩,语气轻浮:“胖子不在,那就你说了算嘍。” “待会六点整,来我寢室,108。”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放心,今天不打架,聊聊天而已。当然,你们要是不敢来,那就当我没说。”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隨后便转身走了。 乾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国豪那帮人。 国豪脸上的笑僵硬著,尷尬得像个小丑。 教室里重新恢復了嘈杂。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 “这啥意思?咱去吗?”我转头问黑仔。 黑仔摸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是在教室,只能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会不会有埋伏?”益达有些担心:“把我们骗过去,关门打狗?” 这种事,在六院也不是没发生过。 黑仔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要打,刚才直接就在教室动手了,就像上次在三班那样。他们既然说是谈,那就是谈。” 他看向我,眼神坚定:“到时候,我跟浩子去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放学铃一响。 我们也没心思去食堂抢饭,浑浑噩噩往寢室走。 路过学校篮球场的时候,那边围了不少人。 夕阳斜斜照下来,给球场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有些虚幻。 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伴隨著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 不得不说。 读书的时候,你只要会打篮球,哪怕长得像头猪,也会有女生觉得你那是憨厚可爱。 那是真好泡妞。 谁能拒绝一个在阳光下挥洒汗水、荷尔蒙爆棚的狼系男生? 我眯著眼看过去。 刚才还在我们班耀武扬威的下蹲男,这会正穿著球衣在球场上跑动。 他打得很刻意, 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拿到球也不投,想方设法地传给场中间那个打著赤膊的男生。 那个赤膊男。 光是站在那,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一米八往上的个子。 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汗水顺著他的背脊流下来,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涂了一层油。 长得也帅,剑眉星目,还带著股桀驁不驯的野性。 我估计场边围著的女生,起码有一半是衝著他来的,另一半是陪著那一半来的。 只见赤膊男接球,一个大跨步的闪身,轻鬆晃过防守队员。 起跳,投篮。 姿势標准。 “哐!” 篮球落入网袋。 场边的妹子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 赤膊男连头都没回,很自信地走向场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旁边立马有个女生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我特意看了眼那个递水的妹子。 嗯。 长相起码8分。 在我这,初次见面能给到7分,就能称得上靚妹了。 至於8分,那得加上声音好听、性格对胃口、或者是某种特殊的气质加成。 9分,那就不用说了,懂得都懂,看我璐姐就明白了。 赤膊男接过水,仰头大口灌著,喉结上下滚动。 那妹子也没走,就坐在他旁边,仰脸跟他说著什么。 两人挨得很近,瞎子都能看出来关係不一般。 下蹲男也不打了,屁顛屁顛地凑过去,在赤膊男旁边坐下。 我看他身上衣服都没怎么湿,纯是在陪太子读书。 这时,那颗篮球好死不死地弹跳著,一路滚到了我们脚边。 黑仔弯腰捡起球。 那个递水妹的目光顺著篮球看了过来。 正好跟我的视线撞上。 她忽然就笑了。 眉眼弯弯。 第050章 和谈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0章 和谈 夕阳把她的脸照得发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在笑。 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看是真好看。 我看的心里却直犯嘀咕。 她在笑什么? 是因为刚才跟赤膊男聊天在笑, 还是看到我们这群残兵败將觉得好笑? 我皱了皱眉,把目光移开了。 连下蹲男都要討好的男生,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海鸥。 三十二社的现任社长。 六院学生势力中真正的顶点。 这种级別的人物,身边的妹子不是我这段位能招架得住的。 “看什么看?把球扔过来!” 场上有人吼了一嗓子。 黑仔掂了掂手里的球,单手一拋。 篮球划出一道拋物线,砸回场內。 力道不小,带著气。 “走。” 黑仔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我们转身就走,脚步不自觉加快。 进宿舍楼大门前,我鬼使神差回头瞄了一眼。 那个递水妹还在看著我。 她没再笑,目光带著一种友善,像是在期待著某种回应。 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其妙动了一下。 真他妈见鬼。 我赶紧跟上黑仔他们的步伐,回了307寢室。 大家各自瘫坐在床上,没怎么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黑仔坐在床沿,点了根烟,交代道:“待会就我和浩子下去。” “你们就在寢室等著,人多了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益达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从哪掏出个苹果,啃了起来。 “小心点啊。” “別到时候谈崩了,又干起来。那是大三寢室,全是他们的人。” “放心。” 黑仔神色平静:“应该没什么大事。就像他说的,真要动我们,没必要搞这么麻烦,直接堵门口就行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五点五十。 “差不多了。” 黑仔站起身,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去水房抹了把脸,把头髮往后捋了捋,露出那张稜角分明却带著淤青的脸。 “走吧。” 我也跟著站起来,紧了紧裤腰带。 下楼的时候,我们大一这几个寢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其中就有之前混战结束后,跟我对视过的那小子。 大家在楼梯口碰面,互相都没说话。 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下蹲男这是把大一这届有点说法的人,都给“请”过去了。 这是要开武林大会,还是要摆鸿门宴? 到了108寢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黑仔抬手敲了敲门。 篤篤篤。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推门进去。 浓烈的烟雾扑面而来,宛若仙宫。 这寢室格局跟我们一样,但此刻显得格外拥挤。 五张床铺上坐满了人,大一的、大三的都有。 大一的占多数,好几张熟面孔,虽然叫不上名字,但都在食堂或操场见过,脸上或多或少都掛著彩。 下蹲男就盘腿坐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 背靠著墙,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噠、咔噠。 盖子开合的声音,清脆,有节奏。 他周围站著几个大三学生,双臂抱胸,冷眼望著我们。 “坐。” 下蹲男朝著靠门的那张空床,下巴微微一扬。 我和黑仔也没客气,过去坐下。 说实话,真进了这门,看到这架势,我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这场景,太像那种港片里的帮派谈判了。 既定程序,按部就班,反而让人有了种安全感。 又等了几分钟。 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人,屋里彻底满了,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后来的只能站著。 下蹲男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隨后,便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身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不等了。” 下蹲男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掌控全场的自信。 “没来的就不管了,那是他们没福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们这些人身上,脸上掛起一丝笑意。 “今天喊大家来,大家都挺给面子。我看来了不少人呢,我很感谢各位。” 他拍了拍手。 那架势,像极了领导视察工作。 “就像我先前说的,咱们今天不打架。把大家叫到一块,就是想跟各位好好谈谈。” 没人吱声。 都在等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下蹲男轻笑两声,继续说道: “咱们之前闹了点误会,有些矛盾,不过也就因为一些小事。” “大家都是年轻人,火气大,正常。该闹也闹过了,我呢,之前確实有些事做的不妥当。”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 “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地方,还请见个谅。我在这呢,就给各位先道个歉。” 嘴上说著道歉。 身体却站得笔直,连头都没点一下。 不像道歉,倒像是通知。 话音刚落,他旁边站著的一个大三男生,从口袋里掏出几包芙蓉王。 硬盒的,二十多一包。 搁以前,我们哪抽得起这个烟?平时抽抽白沙得了。 那男生动作麻利,拆开包装,开始散烟。 见人就发。 我寻思著这下蹲男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来这么一出? 没道理啊。 下蹲男站在那,看著烟一根根发下去,慢条斯理地开口: “当然,我给诸位道歉,也不代表我就是怕了。” “你们心里也清楚,昨晚那是我们大三最空虚的时候,你们几百號人衝上来,也没见得贏了。” “今天和谈,是因为有个人的面子我必须得给。他出来发话了,我得接著。” “至於这根烟,你们接不接,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下蹲男的话,让我想起了球场上那个被女生簇拥的身影。 海鸥。 原来是他。 散烟的人走到了我们这边。 黑仔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烟,熟练地別在耳朵上。 等到我跟前,那人递过来一根。 我微微一愣。 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也有模有样地別在了耳朵上。 甚至还衝那人笑了笑,说了声“谢了。” 骨气? 我是来混日子的,不是来自寻死路的。 再看其他人,大部分都接了烟,一个个低眉顺眼的。 不过,也有没接的。 这一切都被下蹲男尽收眼底。 他並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我也知道各位在以前的学校都挺有面的,肯定有不服气的。” “不接也没关係,咱们还有另一条路。” 下蹲男嘴角勾起弧度。 “那就是打定点。” “不过打定点的话,就不是跟我打了。而是跟海鸥打。他是六院的天。” 接了烟,这事翻篇。 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见了面乖乖叫声哥。 不接烟,那接下来,就是玩命了。 而且是跟六院最顶尖的势力死磕。 话说完,下蹲男看向三班那个没接烟的男生。 那男生一直低著头。 “哥们,你不接烟,是有什么说法呢?” 下蹲男问道,语气轻飘飘的。 三班那位估计没想到会被直接点名。 他缓缓抬起头。 上唇一侧有个明显的刀疤,看著挺凶。 他稍作犹豫,没什么底气的说道:“我兄弟让你们开了瓢,还在医院躺著呢。这烟我没法接。” 理由很充分。 但也透著股无力。 谁都清楚,继续跟三十二社斗下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看看在场这几十號伤员,再看看毫髮无损的下蹲男。 胜负已分。 下蹲男点了点头,一脸的通情达理: “在理。兄弟情深嘛,我理解。” “那这样吧,等过两天你那小兄弟出院了,你再带他一起过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再聊。” 刀疤男沉默了。 最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下蹲男的说法。 这就是六院的规矩。 所谓的讲道理,不过是强者的施捨。 下蹲男又將目光投向另一个没接烟的人。 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你也是有兄弟在医院躺著?” 是那个之前在楼道里跟我对视的小子。 我不认识他,但这小子身上有股劲。 听到下蹲男的话。 他冷笑一声。 直接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挺无所谓的。 “这周日,下午两点,凤凰溜冰场。” 他看著下蹲男,一字一顿。 “我跟你们打定点。” 第051章 內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1章 內訌 我是真没想到。 经过昨晚那一役,大一居然还有这种硬骨头。 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三十二社叫板。 今天下蹲男算是摆足了姿態。 又是道歉又是散烟,台阶都给你铺到脚底下了。 只要顺坡下驴,这事就算翻篇,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那小子偏不。 就这么牛逼哄哄地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寢室。 背影那是相当瀟洒。 屋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下蹲男。 下蹲男站在原地。 目送那人离开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没办法。” “你们也都看见了,面子我给了,是他自个儿不要。” 他低头点菸。 火苗窜起,映照著他那双眯起来的眼睛。 狰狞,且兴奋。 “挺好。” “还有这么个刺头,不然我拿谁出气去呢。” 隨即,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我们这帮人识趣,顺势作鸟兽散。 出了108寢室。 走廊里的空气总算清新了点。 我跟黑仔跟在队伍最后面。 听著他们的议论。 刚才叫板的那个,认识他的,都管他叫妖秀。 那傢伙估计还有点实力的。 因为他定的那地方,凤凰溜冰场,在我们市是有点名气的。 一是因为那时候旱冰场少,我们市一共就两个。 二是那地方乱,网吧,游戏厅,撞球厅,溜冰场这类地方都是混混的聚集地。 而且,凤凰这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枫哥的地盘。 难不成这妖秀,还跟枫哥有点关係? 我正琢磨著这其中的弯弯绕。 迎面走来几个人。 我也没当回事,侧身准备让过。 谁知刚过一个人,第二个人突然停住了。 一只手伸过来,就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没等我回头。 一个巴掌带著风声就扇了过来! “猴子!” 那人喊了一声。 我本能地抬手一挡。 胳膊生疼。 定睛一看。 哟,这不老熟人,我鱼哥吗? 鱼雷这杂碎一脸怨毒,一击不中,张嘴就要喷粪。 刚才跟我擦肩而过的瘦小身影,这会也停住了。 猴子刚才估计也没注意到是我,听见鱼雷那一嗓子,转过身来。 “操!” 黑仔反应那是真快。 没等鱼雷第二巴掌落下来,他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 结结实实踹在鱼雷肚子上。 鱼雷闷哼一声,弓著腰连退好几步。 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捂著肚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们。 “还敢还手?你他妈活腻歪了?” 我听笑了。 这话说的,真把自个儿当皇上了? 老子哪次挨打没还手? 我又不犯贱,站著让你刷经验? 身后恶风不善。 猴子衝过来了。 这逼是真阴,不声不响,凌空一脚直奔我后腰。 我余光早就防著他,身子猛地往旁边一侧。 那一脚擦著我衣服滑了过去。 仍是把我带了个趔趄。 黑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我,顺势挡在了我身前。 走廊瞬间乱成一锅粥。 周围人听见动静,立马围过来。 走在前面那些大一的也停下了,不过他们只是看戏,丝毫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这也是意料之中。 鱼雷跟猴子,还有他们一行的三四个人把我俩围著。 我就知道下来大三楼层准没好事。 猴子双手插兜,歪著脑袋,一副猫捉老鼠的戏謔心態。 “嘖嘖。” “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好,自个儿送货上门。” “省得老子多跑一趟。” 说完,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心跳开始加速,目光四处乱瞟,想找个趁手的傢伙。 今天想好好回去,怕是难了。 既然走不了,那高低得拉个垫背的。 我盯准了鱼雷的裤襠。 这孙子刚才挨了一脚,现在还没缓过来,最好下手。 断子绝孙爪准备重出江湖。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鱼雷!” “猴子!你他妈干啥呢?!” 这声音,太熟了。 下蹲男挤开人群,黑著脸走了过来。 他这一嗓子,还挺管用。 鱼雷举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猴子斜眼瞥了一下蹲男,满脸的不耐烦。 “干啥?看不出来吗?打人啊。” 下蹲男眉头微皱。 刚被妖秀叫板,这会又当著这么多人面被猴子懟。 “动手啊,愣著干jb?” 猴子见鱼雷不动,骂了一句。 下蹲男当即便指著鱼雷的鼻子,骂道:“鱼雷,你他妈动一下试试!” 鱼雷僵住了。 一边是疯狗猴子,一边是讲规矩的下蹲男。 他夹在中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下蹲男环视一圈,声音冰冷。 “今天这个局,是我组的。” “我说今天不打架,那就是不打架,能懂?” 我有些意外。 没想到出来救场的,居然会是下蹲男。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我差点忍不住骂娘。 这孙子一点不客气:“要打,你们上去打,反正別在下面打。” 我估计不是这么多人在的话,下蹲男肯定也不会管什么约定。 他守的不是约,而是自己的面子。 我和黑仔对视一眼。 意思是待会情况不对就先衝出去再说,这俩都不是啥靠谱的人。 下蹲男顾著面子,猴子可不管这么多。 你让停就停?那我成啥了? 猴子指著自己,又指了指我们,一脸荒唐。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啊?” “人在我面前,我不打?还要等你选个黄道吉日?” “你能不能別跟著乱啊,跟你有啥关係啊?” 下蹲男皱眉:“我没跟你开玩笑。” 几次解释,猴子都听不进去,他此刻脸色也变得铁青。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猴子也炸了。 他本来就瘦,这一发狠,確实是有几分像峨眉山的那些野猴。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你算老几啊?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说著,猴子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鱼雷,径直朝我衝来。 完全没把下蹲男放在眼里。 眼看猴子就要来到我面前,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下蹲男快步上前,单手推在猴子胸口。 没怎么用力。 但猴子那身板在他面前跟小鸡崽似的,被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猴子站稳脚跟,气极反笑,连连点头。 “行…行!” “帮著外人是吧?连老子一起打?” 两人瞬间摆开架势。 剑拔弩张。 眼看一场內訌就要爆发。 “搞什么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走廊,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群,自行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 赤著上身,球衣搭在肩膀上。 海鸥。 他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懒散的扫过眾人。 “搞什么名堂?” “自己人咋还干起来了?嫌丟人丟得不够大?”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猴子,这会也歇菜了。 背也不驼了,气也不喘了。 他指著下蹲男就告状: “他有毛病!非拦著我办事!谁定的破规矩不让在下面动手?” “谁定的?” 海鸥瞥了他一眼,淡定说道。 “我定的。” 猴子一噎。 张著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海鸥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是我让他今天找大一的谈谈,把这事压一压。” “猴子,你跟著乱什么?” 猴子愣住了。 他显然不知道这茬。 下蹲男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活该”。 猴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訕笑道: “海鸥…你这是为啥啊?” “咱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海鸥没理他。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我和黑仔身上。 停留了两秒。 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 隨后,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今天陈伟来找我了,你说我能不管吗?” 说完,他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看著心烦。” 话音落下。 没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走廊,瞬间空了一大半。 这就是海鸥。 永远是漫不经心的懒散,仿佛只有打球才能让他提的起劲。 但他站在那。 就是六院的天。 第052章 红绳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2章 红绳 陈伟,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全校大会上那番演讲,听著是人话,细琢磨全是心眼。 他明面上和稀泥,背地里通过海鸥来控制局面。 两手抓。 或许,这就是独属於六院的手段, 既然一时半会整治不了校园环境,那就堵不如疏。 默许三十二社的存在,再以混子来压制混子。 虽属无奈之举。 但在校方没魄力大刀阔斧的去整改时,这也不失为是一种方法。 经过今天那场和谈。 我们这些接了烟的,算是暂时安全了,但也等同於默认了三十二社的统治地位。 以后见著他们,老老实实矮一头。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老祖宗传下来的驭人之术,把我们这帮大一的愣头青,耍得团团转。 只是猴子这个人,临走时,看我的眼神。 让我感觉这事还远不算完。 以他那疯狗性格,肯定还要整什么么蛾子。 回到三楼走廊。 黑仔將夹在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叼在嘴里。 “还是芙蓉王,这帮孙子是真他妈有钱。” “废话,好歹这么大社团。” 我也跟著叼上。 黑仔掏出火来,伸手过来要帮我点燃。 “起开。”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一脸嫌弃。 隨后,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那个zippo。 大拇指一挑。 “叮——” 金属盖发出一声悦耳脆响。 火苗窜起,映照出黑仔那张没见过世面的脸。 自从璐姐交代后,这火机我就没离过身。 黑仔眼睛都直了,酸溜溜的骂道: “操,你个败家玩意。” “抽著五块钱的白沙,用著几百块的火机,怎么没把你嘴给烧了?” 我低头凑近火苗,猛吸了一口,嘚瑟道。 “这叫排面,懂不懂?” 我合上盖子,黑仔伸手过来想拿,我躲开他的手。 “碰不得,这是我媳妇送的。別说烧嘴了,烧心,那也是暖的。” “就是上次那个大美妞?” “昂。” 黑仔一把勒住我脖子,胳膊肘死命往我胸口顶。 “浩哥,真的,我黑仔这辈子没服过谁,就他妈服你。” “那种极品你是咋骗到手的?给兄弟传授两招?是不是给人家下蛊了?” 我咬著菸嘴,一脸欠揍: “骗?那是她死乞白赖非要泡我,甩都甩不掉。” “她瞎啊?” 黑仔瞪著牛眼:“她图你啥?图你不洗澡?图你嘴欠?还是图你睡觉磨牙?” “滚犊子。” 我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叫人格魅力,学著点。” 回到寢室,那帮牲口早就等著了。 “咋样?没缺胳膊少腿吧?” 益达凑上来,一脸贱相,上下打量我们。 黑仔把经过添油加醋地演了一遍。 特別是猴子那副吃瘪的嘴脸,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听得大傢伙一阵鬨笑。 “这么说,翻篇了?” 益达有点不敢信,毕竟之前闹得那么凶。 黑仔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 “暂时吧。” 不管怎么说,没当场干起来就是万幸。 大家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鬆了下来。 当晚,我们扫荡了食堂小炒区。 拼了两张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油水十足。 学校禁酒,我们就拿可乐代酒。 易拉罐撞在一起,泡沫飞溅,洒了一桌子。 “敬307!敬没被打死!” “干!!” 一群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那时候我们太嫩了。 真以为这就叫江湖路远,恩怨两清。 以为从此就是艷阳天。 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谓的“恩怨勾销”,不过是大佬们隨口一说的场面话。 是说给老师听的,是演给学校看的。 唯独不是给我们这些大一新生看的。 才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风向就开始不对了。 大二大三那帮老油条確实消停了,不再明目张胆地来楼层堵人。 但那帮平日里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走读生,突然像是吃了药似的。 一个个亢奋得不行。 外地住校生和本地走读生,向来是两个世界。 平日里虽互相看不顺眼,但也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但这几天,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起初还只是些小摩擦。 排队打饭的时候,嬉皮笑脸的插个队,你敢瞪眼,他们就敢把汤泼你身上。 上厕所,正如尿得起劲,被人从后面猛撞一肩膀,尿一裤子。 走廊里,冷不丁伸出一只脚,绊你个狗吃屎。 全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骂骂咧咧,推推搡搡,阴阳怪气。 这帮孙子精得很。 不搞大规模械斗,不给学校抓典型的机会。 他们搞的是游击战,定点清除。 整个大一年级,乱成了一锅粥。 天天都有小摩擦,处处都是火药味。 我趴在三楼栏杆上,嘴里叼著从小汤那骗来的棒棒糖。 看著楼下操场。 又有两拨人推搡在了一起,指指点点。 “这帮逼养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我嚼碎了糖块,嘎嘣作响。 黑仔站我旁边,背靠著扶手,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为静。 “爱咋咋地,別惹到老子头上就行。” 国豪那帮人,早就想给三十二社当狗了。 以前人家看不上他们。 现在好了,正愁没人干脏活,国豪他们算是找到了组织,恨不得摇著尾巴去献殷勤。 整天没事就来挑衅我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我直犯噁心。 但好在他还没什么实际行动,我也不至於去跟他妈条狗计较。 晚上,黑仔他们手痒,去隔壁教室打牌了。 我向来不喜欢打牌,主要政哥不在,我打不贏別人,只能一个人回了寢室。 307屋里静悄悄的。 我想著去隔壁找个人一块去打热水洗澡。 就看到哑巴躺在床上,背对著门,神神秘秘地在手里把玩著什么东西。 那股专注劲。 我心想,小老弟,起飞被我逮住了吧? 大白天,就敢搞传统手艺活? 这么猖狂? 我屏住呼吸,悄咪咪的摸了过去。 想嚇他一下,顺便给他长长记性。 结果等我凑近一看。 裤子穿得好好的。 他手里捏著的,是一根红绳。 编得很精致,中间还穿了个转运珠。 在昏暗的寢室灯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他看得入神。 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根红绳,小心翼翼。 那张平日里那张木訥、憨厚的脸上,此刻儘是温柔。 我怪叫一声,扑了过去,压在他身上。 “臥槽!哑巴哥!” “金屋藏娇了是吧?背著兄弟吃这么好?哪来的定情信物?” 哑巴嚇得一哆嗦。 下意识就把手往袖子里缩,整张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看到是我,他才鬆了口气。 但眼神还是躲闪,羞涩得像个大姑娘。 “行了行了,別藏了,我都看见了。” 我直接往他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顺势把手机递给他。 “来,跟哥说说,咋回事?” “这是动凡心了?哪家姑娘这么倒霉…啊呸,这么有福气?” 哑巴犹豫了一下。 他接过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的萤光照亮了他的脸。 纠结,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他缓缓按下了第一个键。 他打字很慢,也很认真。 每一个字,似乎都带著沉甸甸的重量。 一段我不曾知晓的往事,就在这小小的屏幕上,一行行地铺展开来。 第053章 哑巴的故事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3章 哑巴的故事 哑巴打字真的很慢。 那双常年干粗活的手,指关节粗大,按在那个小巧的键盘上,显得笨拙又吃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他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 终於,屏幕递到了我面前。 “我家在山青区。” 看到这三个字,我微微挑眉,没说话。 山青区,那是我们市最偏远的一个区,说是区,其实大半都是山沟沟。 全是连绵不断的大山。 听说那边的人要进一趟城,得翻两座山头,再坐三个小时的蹦蹦车。 “很穷,路不好走。我小时候发烧,路上耽误太久,送医晚了,就哑了。” 短短一行字。 我看了一眼哑巴,这孙子正咧嘴冲我笑,没心没肺的。 我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她是隔壁村的。不嫌弃我,也不笑话我。小时候有些男生欺负我,拿石头砸我,她会像个男生一样,站出来保护我。” “閒暇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河边,我摸螃蟹,她就在岸上拿筐接著…” “她话很多,总是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告诉我男孩子要坚强点…” 哑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我们那教学条件不行,没有正经学校,我们俩好不容易来到市里,她去了体校,我来了六院。” “红绳是她去庙里求的。我们山里人信这个,挖棒槌(人参)得先系红绳,怕人参跑了。她说系上这个,我也跑不了,能平平安安的。” 屏幕暗了。 我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没点。 哑巴摸著手腕上的红绳,脸上那股憨傻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就是哑巴的世界,简单,乾净,认死理。 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六院,他就像一株长在淤泥里的狗尾巴草。 虽然不起眼,但活得比谁都真实。 “行了,收收味。” 我拍了他一巴掌:“走,打水去。再不去水房,別说热水,尿都没热的了。” 我是受不了这种煽情的气氛。 太正经,不適合我这种烂人。 哑巴把红绳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咧嘴一笑,提起两个暖水瓶,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后。 … 入秋了,夜风带著凉意。 现在的六院,空气里都带著股火药味。 我们这些外地生,如今上厕所都得结伴。 生怕落单的时候被本地生逮著。 也儘量不与人发生矛盾。 水房在教室后面,老远就看见几条长龙。 白雾繚绕,人声鼎沸。 哑巴老老实实排著队,我则躲到锅炉房跟大爷套著近乎。 大爷光著膀子,一身黑灰,卖力的挥舞著铁锹铲煤。 嘴里骂骂咧咧的,含糊不清。 大概是在骂这煤不经烧,又或者是骂这世道不太平。 我凑过去递了根烟。 大爷眼皮都没抬,铁锹舞得虎虎生风。 “得,自討没趣。” 我耸耸肩,把烟別回耳朵上。 正百无聊赖地数著排队的人头,视线突然被一道白晃了一下。 白。 真他妈白。 橘黄的灯光下,两条穿著热裤的大长腿,简直在闪闪发光。 顺著腿往上看。 熟人。 小玉。 这小妮子正跟哑巴说著话。 哑巴那怂货,低头看著脚尖,仿佛地上能长出花来。 我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凑了过去。 “哎哟,这不是咱们六院的顏值担当吗?” 小玉回头,见是我,脸上洋溢出笑容。 “浩哥,你又拿我开涮。” 她抬手把碎发別到耳后。那动作,那神態。 我想起了那句诗,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 “今天怎么个事啊?穿这么凉快?也不怕冻著?” 我眼神很不老实地在她腿上扫了一圈。 小玉脸一红,有些憨態。 她抬起脚丫上的拖鞋,又晃了晃手里的空桶。 “这不是正打算洗澡吗?” 我哦了一声,心里冒出些齷齪画面,没敢开口。 小玉问:“涛哥怎么样了?回来没,怎么就你们俩?” “死不了,”我蹲在一旁的台阶上,视线高度正好与某些美好风景齐平。 “昨天还给黑仔打电话,说护士小姐姐手太嫩,扎针都不疼,赖著不想走呢。” 小玉被逗乐了,噗哧一笑,小脸被热浪扑的通红,很可爱。 “就没个正经。” “黑仔他们呢?” “教室里斗地主呢。说是要贏够这周的烟钱。” “啊?都不洗澡?脏死了!”小玉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 “他们说那叫男人味。” 小玉做了呕吐的表情,煞是可爱。 周围不少牲口都在偷瞄这边。 在这个荷尔蒙过剩的年纪,小玉这顏值,再加上这身清凉打扮,杀伤力实在太大。 “哑巴,先帮小玉接桶水。” 眼前马上轮到哑巴了,我提醒了一句。 他二话不说,从小玉手里接过水桶,动作麻利得很。 “待会我帮你送回寢室?”我笑嘻嘻地问:“顺便参观一下女生宿舍?我还没见过少女的闺房呢。” 小玉白了我一眼:“想得美。我就在隔壁洗,不用麻烦大驾了。” 水房旁边就是男女浴室,女生力气小,一般接了水就在隔壁浴室洗。 至於男浴室,不知道为啥,很久没人用了,里面黑灯瞎火,常年飘著股尿骚味。 我跟小玉正贫著嘴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砰!” 那是暖水瓶內胆爆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片升腾起的白雾。 我猛地转头。 只见哑巴手里原本提著的两个暖壶,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塑料把手。 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冒著滚烫的热气。 开水溅得到处都是,旁边几个倒霉蛋被烫得哇哇乱叫,张开嘴刚想骂娘,一看这架势,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哑巴愣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人。 李飞。 益达那个同桌。 那个平日里在班上沉默寡言的混子。 也就是我之前提过,给我感觉很像爆珠的那傢伙。 只是他行事风格,完全不像其他混混那么恃势自傲,反而一向低调,没什么存在感。 水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锅炉房的大爷,充耳不闻,只顾干著手里的活。 我也没想到,在这风口浪尖上。 第一个找上我们的,不是国豪那帮咋咋呼呼的狗腿子。 而是这个一直阴惻惻的李飞。 之前我就感觉他对我有著莫名的敌意。 他手里拿著一根拖把杆,刚才就是用这玩意,敲碎了哑巴手里的暖壶。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先是扫了眼我身边的小玉。 而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朝著旁边的男浴室一扬下巴。 声音没什么起伏。 “进去,聊聊?” 我眯起眼睛:“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 李飞面无表情。 “別逼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答,转身就往浴室走去。 我看了眼小玉。 她小脸煞白,有些不知所措,想伸手拉我,又不敢,眼里有些担忧。 “没事。” 我冲她咧嘴一笑:“待会出来,哥再帮你提水。” 说完,我跟上李飞的步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倒要看看这孙子到底想干嘛。 “嘭!” 厚重的铁门被李飞一脚踹开。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带著尿骚和霉味扑面而来。 我不由皱了皱眉。 这也太他妈冲了。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来几道光束,照得空气中的灰尘胡乱飞舞。 李飞站在门口,掏出根烟来点上。 等我走进去之后。 他手扶著大铁门,就要关上,將这唯一的出口封死。 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门板。 李飞动作一顿,皱眉看去。 哑巴沉默的站在门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平日里憨厚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凶狠。 按在门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李飞看著他,吐出一口烟圈。 “你也想进来聊聊?” 哑巴没说话。 他用行动回答了李飞。 迈开步子,一步跨进门內。 李飞,冷笑著,当著门外所有围观学生的面。 抓住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重重关上。 第054章 浴室混战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4章 浴室混战 “哐当!” 厚重的铁门重重合上,把外面的喧囂和最后一丝光亮吞没。 浴室里顿时陷入昏暗。 那股子常年不散的尿骚味时刻充斥在鼻尖。 这幅场景让我想起了监狱中的禁闭室。 本以为李飞这孙子怎么也得先盘盘道,装模作样整两句“知道错哪了吗”之类的场面话。 但这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李飞把刚吸了两口的菸头往地上一摔。 火星子在黑暗中炸开的瞬间。 一道沉闷的风声扫来。 “呼——” 那是拖把杆子抡来的声音。 我本能的往后一躲。 “当!!” 拖把杆狠狠落在我旁边的水管上,铁锈震得簌簌往下掉。 这孙子。 下手是真黑,奔著开瓢来的。 “操!” 我骂声刚出口,后腰就挨了一脚。 这一脚极重,踹得我一个趔趄。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李飞手里的半截棍子又到了。 这回没躲过去。 正中腿窝。 我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膝盖骨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真他妈疼。 迎面不知道谁挥来的一拳。 这拳挨的结结实实,鼻腔中酸辣的感觉直衝脑门,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紧接著,周围几个身影一拥而上。 黑暗中不知道伸出来多少只手,多少只脚。 拳头、鞋底,没头没脑地往身上招呼。 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我甚至分不清是谁在打我。 我本来以为自己多少能反抗两下。 但现实很骨感。 在这种人数优势下,还手根本就是奢望。 两只手只能死死护住身上的关键部位,稍不注意就容易让人废了。 不知道哪个杂碎竟然跳起来,往我后颈踹了一脚,差点没给我踹趴下。 我刚想著要不要拼了,落在身上的拳头忽然出现了片刻停顿。 我抬起头。 只见哑巴像头蛮牛一样,顶著三四个人的拳打脚踢,死死抱住了李飞的腰。 任凭李飞手里的木棍怎么砸在他背上,他就是不撒手。 甚至把李飞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李飞也急了。 一咬牙,拿起杆子,用尖锐的断口,对著哑巴的脸捅了下去。 这要是捅实了,哑巴这辈子就毁了。 好在哑巴反应也快,见势不妙,猛的把李飞往旁边一甩。 李飞被摔的七荤八素的。 但他们人多。 有人不知道又从哪摸来一根长棍,一棍扫到了哑巴的腿上。 哑巴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那人又从身后用长棍横在哑巴脖颈,勒著他往后拖。 李飞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上来一连几脚踢在了哑巴腹部。 嘴里还不停骂著:“操你妈,操你妈…” 哑巴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整张脸憋的通红。 (没代入感的朋友,轻轻按压一下自己的喉结,就明白这种感受了。) 看到这幕,我也急了,一个大弧度的扫堂腿。 扫倒其中一人。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已经翻身而起,朝著他脑袋连著蹬了几脚。 就要过去帮哑巴,又被另外两人拖住。 “真他妈是给你脸了。” 李飞走过去,一把揪住哑巴的衣领,眼神落在了哑巴的手腕上。 看到了那根红绳。 有些意外。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伸手就要去扯。 哑巴疯了。 他不管不顾,张嘴就去咬李飞的手。 李飞吃痛缩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哑巴脸上,清脆响亮。 紧接著,他猛地一拽。 崩。 那根纤细的红绳,哪经得住这样的拉扯。 断了。 那颗寄託著山里姑娘祈愿的转运珠,蹦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滚过骯脏的地面,一路滚向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排水沟。 没入黑水,消失不见。 浴室里,突然静了一瞬。 哑巴愣住了。 他呆呆望著那个黑漆漆的排水口。 那双总是憨笑的眼睛里,光灭了。 那是他的命啊。 李飞隨手將红绳丟在地上。 抬起脚。 鞋底狠狠碾在上面,来回摩擦。 “我就纳闷了。” 李飞的声音平静,带著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嘲弄。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臭哑巴,还学人家搞对象?” “还定情信物?” 他又用力碾了一下。 “你也配?” 別说哑巴了,即便是我此刻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哑巴从小到大的念想,是他在这操蛋的世界里唯一的精神寄託。 你把它踩在泥里? 我这人,平时怂。 能忍则忍,能躲则躲。 但这一刻,看著哑巴那副丟了魂的样子,看著李飞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我忍你妈了个逼! “我去你妈的!”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甩开一人。 旁边一人勒住我脖子,我反手抓住他的头髮,脑袋往后狠狠一撞。 砰! 那人捂著鼻子惨叫后退。 我没管他,红著眼,一步步朝李飞衝过去。 李飞没想到我会突然暴起,仓促间举起手里的棍子,一棍甩来。 我根本不躲。 硬抗一棍后,我握著他的棍子。 抬膝一压。 咔嚓! 棍子直接断成两截。 我握著半截木棍上前。 李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我抡圆了,一棍砸在他脑袋上。 李飞被我一棍砸懵,垂著脑袋晃了晃。 地上的哑巴,也跟著动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 暴裂无声。 那种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挣脱束缚,撞向李飞,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两人滚作一团。 哑巴骑在李飞身上,没有任何章法。 就是拳头。 一拳拳朝著面门砸去。 其余那帮人还想上来拉,我挥舞著带刺的木棍,像个疯子一样乱挥乱舞。 “来啊!!操你们妈的!!” 我嗓子都喊劈了。 那股不要命的癲狂劲,硬是把那几个人给震住了。 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 “砰!!” 原本紧闭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光亮涌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著。 便是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谁他妈敢动我兄弟?!!” 第055章 浴室混战 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5章 浴室混战 二 光影切割了浴室的昏暗。 门口那道身影显得格外魁梧。 陈涛脑袋上缠著纱布,手里拎著块缺角的红砖 这造型,既滑稽,又让人心安。 黑仔那帮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 小玉。 黑仔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挡在门外。 “玉姐,男浴室你也看?不长针眼啊?” “谁稀罕看!” 小玉啐了一口,转身背对门口,耳朵却竖得老高。 援军到了。 刚才还咋咋呼呼、要把我往死里整的那帮孙子,这会全哑火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不用人教。 一个个自觉地抱头,老老实实蹲在墙角。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鬆手!哑巴!再打出人命了!” 陈涛上去,费了好大劲才把处於暴走状態的哑巴给拉开。 李飞躺在地上,捂著脑袋,满脸是血。 哑巴被拉开后,也没管那帮蹲著的人。 像是丟了魂。 连滚带爬,扑向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排水沟。 那双粗糙的大手,在乌黑的脏水里疯狂摸索。 半天也不愿起来。 我捡起地上那根红绳,默默走到他身边,递了过去。 哑巴愣愣地看著我。 一把抢过红绳,像是怕我反悔收回去似的。 他爬起来,衝到外面的水龙头底下。 围观的学生嚇得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 水流哗哗的衝著。 哑巴低著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那根红绳。 很用力。 仿佛要把上面的污渍,连同刚才受的屈辱,全都搓掉。 浴室里,只剩下李飞粗重的喘息声。 陈涛看了眼哑巴那倔强的背影,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我。 “啥时候回来的?”我揉了揉快断掉的脖子。 “操,你们再晚来两分钟,我就真让人报废了。” “谁知道你这么欠揍?接个热水都能干起来。” 陈涛苦笑:“老子刚出院,你就给我整这么大一惊喜。” 他走到李飞面前,蹲下。 李飞瘫坐在地上,正如用袖子擦著鼻血。 血糊了一脸,看著挺渗人。 “李飞,咱俩没仇吧?” “你今天这事,是不是有点不讲究了?” 李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孙子,是个人物。 被人围了,打成这逼样,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他撑著身子想站起来,尝试了两下,没成功。 脑袋上鼓起个大包,是我刚才那一棍子的杰作。 他索性不站了,就那么瘫著,盯著陈涛,声音沙哑。 “胖子。我看你是个会做人的,给你个忠告。” “別掺和。” “这事,你兜不住。” 陈涛眉头一皱。 “怎么个意思?动我兄弟,还让我別掺和?” 我也听不下去了。 都他妈被打成死狗了,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別拿眼瞪我。” 我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有什么可豪横的?” 李飞缓缓转过头。 那张悽惨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刘浩杰。” “这学校,你別想待下去了。” 那种眼神,怨毒无比。 我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我去你妈的!” 我快步上去,就要再补他两脚。 陈涛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抱住我,死命往后拖。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待会来人了。” 说著,他不由分说,拽著我就往外走。 出了浴室。 外面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小玉看到我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浩哥!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我故作瀟洒地摆摆手,想挺直腰杆装个逼。 结果扯到了后腰的伤。 “嘶——” 我疼得呲牙咧嘴,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你热水呢?桶给我,我帮你接去。” 小玉又气又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那哪行。” 我一本正经:“男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说了帮你接就帮你接。再说了,这不还没残废吗?” 说完,我刚要弯腰去拎桶。 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行了哈,都让人打成狗熊了,还在这逞能。” 陈涛抢过水桶,塞给旁边的黑仔。 “黑仔,你去帮人家接了。” 黑仔一脸懵逼:“啊?” “啊什么啊?赶紧去!没点眼力见。” … 回到307寢室。 益达坐在床上,看到我们进来,立马弹了起来。 神情躲闪,带著点心虚。 “浩哥…那啥,李飞…” 我知道他想说啥。 李飞是他同桌,刚才干仗他没上。 人之常情,我也没指望过他。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知道。” 他顺势掏出根烟递给我,手有点抖。 “浩哥,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抽风了。” “没事,跟你没关係。冤有头债有主。” 益达鬆了口气,看向陈涛,强行转移话题。 “涛哥,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招呼一声,兄弟去校门口接你啊。” “得了吧。” 陈涛从包里翻出一瓶红花油,扔过来。 “还好刚从医院出来,顺了一瓶。” “大老爷们,用不著这个。” 我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 医生走过来,让我转过去,把衣服掀起来。 “嘖嘖嘖。” 他一边看一边咋舌:“这李飞下手够黑的。浩子,你也是真抗造,属王八的吧?” “滚,那是从小挨打挨到大,练出来了。” 红花油倒在背上,火辣辣的。 医生上手之后,揉得我直吸凉气。 “嘶…轻点!你当是揉你婆娘呢?” 陈涛坐在一边,点了根烟,烟雾繚绕。 “益达,你那同桌到底什么路子?为啥要死磕浩子?”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 “不…” 益达刚想装傻。 看我们几个眼神不对,特別是陈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怂了。 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事。” “啥事啊?有屁快放,別跟便秘似的。” 我趴在床上骂道。 背上疼得心烦,没有比莫名其妙挨顿削更憋屈的事了。 “就你那个前桌…” “小汤?” “嗯。李飞以前高中跟她一班的。好像…一直都对她有点意思,属於那种暗恋狂魔。” 黑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李飞口味这么重?喜欢那种呆头鹅?” “滚犊子,人家小汤挺可爱的。” 我骂了一句,盯著益达:“就他妈因为这?” “嗯…” 益达缩了缩脖子:“李飞跟我提过一嘴。说看你平时那些行为,挺不爽的。觉得你…不配。” “我不配啥?我干啥了?杀人放火了?” “也没啥…就是有时候,我经常看到李飞往小汤桌里塞吃的。” 益达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我看那些零食,最后好像都进了你的肚子。” 寢室里安静了。 几秒钟后。 “臥槽?”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荒唐。 “我真服了!这李飞是不是有病啊?啊?变態吧?” “老子就跟她聊聊天,骗她点薯片辣条吃,至於吗?至於要把我往死里打吗?”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周围几个牲口不仅不同情,反而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我:? 天地良心。 这段时间,我可是谨遵璐姐的教诲,跟女生都保持著绝对的安全距离。 连黄段子都少讲了。 结果呢? 还不是差点让人开了瓢? “红顏祸水啊…” 陈涛感嘆一句,叼著烟坐到我床边。 “浩子,你这人哪都好。就是这桃花太旺,有时候真不是啥好事。” “我也服了。”我无语望天。 陈涛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啥,你跟你那女朋友,咋样了?” “挺好的啊,咋了?” 陈涛盯著我的眼睛,眼神锐利。 “作为兄弟,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就小玉,你要是真喜欢,那你就跟陈璐瑶断了,光明正大去追。我没意见,甚至帮你都不是问题。” “但你要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搞三心二意那一套…” 陈涛眼睛眯了眯,声音低沉。 “我可第一个不答应。再怎么说,小玉也算我半个妹妹。” 我苦笑一声,举起双手投降。 “涛哥,我是那种人吗?” “你也知道我这人嘴贱,习惯性撩閒,但我真没那个心思。” “我有璐姐,知足了。” 陈涛盯著我看了几秒。 见我不像撒谎,这才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第056章 周末约定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6章 周末约定 陈涛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混著屋里那股刺鼻的红花油味。 “吃饭没?”他问。 “吃个屁。” 我没好气地骂道:“本来都脱裤子准备洗澡了,碰上李飞那疯狗。真他妈晦气,出门没看黄历。” 话音刚落。 “咕嚕——” 肚子很配合地叫唤了一声,动静挺大。 刚才干架那是拼命,不知道饿。 这会鬆了劲,飢饿感混著疼痛感,翻江倒海的往上涌。 陈涛乐了。 那张贴著创可贴的脸,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 他大手一招:“黑仔,拿包来。” “嗻!” 黑仔麻利地把包递过去。 拉链一拉。 几股热气混合著肉香,钻进鼻孔。 几个塑胶袋被掏了出来。 烧鸡。 小炒肉。 还有四五样硬菜,外加几袋压实的大米饭。 塑胶袋里雾著水汽,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以前我们从外面带菜,为了混过校门口的检查,都是用塑胶袋装著,藏衣服里,烫得肚皮发红也不敢吱声。 “老子就知道你们这帮孙子得饿死。” 陈涛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来:“赶紧的,趁热造。” 我眼前一亮。 感动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也不管背上的伤了,翻身而起。 眼前这些油水,可不是食堂里那种清汤寡水的猪食能比的。 “涛哥威武!!” “涛哥万岁!!” 这真是孩子哭了奶来了。 太仗义了。 几个人搬出一块小木板,垫在几个水桶上,一张简易的小桌就搭好了。 將菜打开,益达抹了把口水,刚要下筷。 我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他。 “等等。” 说著,我下床穿上拖鞋,去到隔壁寢室。 哑巴坐在床上发著呆。 与周围说笑的人格格不入。 我一进去,他们纷纷喊了声浩哥。 我没理会,径直走到哑巴床边。 “走,吃饭。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哑巴抬起头,眼神灰败。 摇了摇头。 我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拖回307。 陈涛他们腾了个地,把哑巴按在座位上。 哑巴低著头,看著面前的烧鸡,一动不动。 我看他那死出,心里就来气。 不是气他,是气李飞那个杂碎。 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看向陈涛。 “涛哥,刚才你就不该拦著。咱就该把李飞那孙子给废了!你是没看见他那囂张样,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哑巴听我越说越激动,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口。 他看著我,摇了摇头。 那是让我別说了。 怕我惹事。 我心里更堵了。 多好一人啊,怎么就专挑老实人欺负? 陈涛嘆了口气。 他没动筷子,点了根烟。 “浩子啊。” “弄废李飞?容易。一砖头的事。” “你是爽了。然后呢?被学校开除,派出所拘留,档案留底。你这辈子就为了这么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 烟雾在他脸前散开,陈涛的眼神很深邃。 “要弄,就得弄根源。三十二社,猴子那帮人,那才是病根。李飞不过是条乱咬人的狗。” 我沉默了。 道理我都懂。 但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要不是跟小粉闹掰了,我高低得花钱雇他来给李飞上一课,教教他怎么做人。 益达没心没肺的,夹著一筷子肉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流油。 “涛哥,浩哥…其实我就不明白了。” 他费力地咽下食物:“三十二社这么猖狂,那些挨打的,怎么就没一个去跟老师告状的?” 听到这话。 矮子嗤笑一声。 我看著益达那张没受过社会毒打的脸。 “告状?” “我以前被爆珠敲诈的时候,我想过偷家里钱,想过抢小学生的钱,甚至想过退学。但我唯独没想过告老师。” 益达不解:“浩哥,你啥时候还有这么一段歷史了?为啥?” “因为没用。” 我夹起一块鸡肉,狠狠咬了一口。 “老师能保你一时,能保你一世?出了校门呢?放假回家路上呢?” “你前脚告完状,老师顶多把他们叫去办公室骂一顿,不痛不痒,写个检查了事。” “后脚出了办公室,等著你的就是变本加厉的报復。” 这就是现实。 你混不开,拳头不够硬,挨了打也只能把牙往肚子里咽。 有几个老师真正会设身处地的去为学生著想? 做梦去吧。 益达听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低头猛扒饭。 陈涛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我看哑巴还是只吃白饭,不夹菜。 那根红绳被他揣在兜里,手就一直插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这状態不行。 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想了想,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哎,哑巴。” 他抬头,目光呆滯。 “这周末,跟我一块去趟市里?” 哑巴一愣,眼里有些疑惑。 我冲他挤眉弄眼,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带你去见见你那青梅竹马。正好,我也得去找我家璐姐了。” “这么久没见,这娘们天天在手机上勾引我,发些让人上火的照片。我也得去找她回回血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到这,我故意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哑巴下意识就要摇头。 我知道他在想啥。 红绳断了,那是信物,也是承诺。 他觉得丟人,觉得没脸见人家姑娘,觉得自己没保护好那份心意。 “別摇了,再摇脑袋掉了。” 我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红绳断了可以再编,人心要是凉了,那可就真接不上了。” “你去看看她,让她给你重新编一个,不比你自己在这瞎琢磨强?” 见他还在犹豫,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体校那帮练体育的牲口可不少,一个个荷尔蒙爆棚的。” “你那小青梅长得又不差,万一有人欺负她?你放心?”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哑巴的软肋。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终於有了点光彩。 … 第057章 桃花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7章 桃花劫 晚自习。 老师点完名就溜了,偌大的教室瞬间成了我们的天下。 干啥的都有。 后排更是法外之地,晚上走读生不在,六班乱不乱,我们哥几个说了算。 角落里,陈涛、黑仔、矮子几个人围在一起打滚筒。 这玩意规则跟斗地主差不多,二二分组,多了一套吃分的规则,玩起来更刺激。 我一身伤痛,懒得动弹,就趴在桌上给陈涛当狗头军师。 “涛哥,炸他!这牌不炸留著过年啊?” “滚蛋,你个臭棋篓子別在这瞎嚷嚷,自己打牌跟餵猪一样,还好意思指挥我。” “嘿,我都不稀罕说你,哪有你这么打的?等下骂起来,你又不高兴。” “刘浩杰,我说你是不是又皮痒了啊?” “痒了,让你媳妇来给我挠挠唄。” 我俩正贫著,一股香风幽幽飘来。 白妹悄无声息的凑到我们身边。 她皱著眉头,鼻子耸了耸。 “我说哪来一股怪味,刘浩杰,你掉药缸里了?熏死个人。” 我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切。” 白妹撇撇嘴,一脸嫌弃。 “你是地鼠吗?怎么隔三差五就让人从土里刨出来锤一顿。” “我说你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懒洋洋回懟道:“怎么著?瞧不起挨打的?你那个威风八面的前男友就没挨过打?” 提到前男友,白妹就来劲。 扬起下巴,露出细白的脖颈,摆出一副傲娇的姿態。 “那当然不一样。他虽然也打架,但混得比你好多了,哪像你,灰头土脸的,天天挨打比吃饭还勤快。” 这话,我一听就知道是在吹牛逼。 出来混的,谁身上没几道疤? 別说他了,就是枫哥那种级別的,当年刚出来混的时候,肯定也没少挨揍。 我乐了,专挑她的软肋下手:“既然他那么牛逼,那你怎么还让人给甩了?” 白妹脸色一僵,隨即狠狠瞪了我一眼,声音都高了八度。 “谁说我被甩了?是我甩的他!是他配不上本小姐!” 我心里偷著乐。 就你这一脸小雀斑,外加这身公主病,也是那哥们瞎了眼才跟你处。 我也懒得拆穿她,没劲。 白妹看我们玩得热闹,乾脆不走了,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手肘支在桌沿上,饶有兴致地观战。 看了没几把,她手就痒了。 “加我一个唄?我也要玩。” 陈涛就逗她:“我们这可是玩大的,输一把脱一件,你確定要来?” “放屁!你们打了半天了,我也没见谁脱啊!” “那是因为你没来。”陈涛坏笑著:“你要是上桌,我们就改规矩,专门为你改。” 没办法,我们这帮牲口待的班,晚自习留下来的女生里,也就白妹的长相还算能入眼。 “来就来,谁怕谁!” 白妹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赌神在世!” 说著,她直接挤开矮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结果… 这娘们简直就是个散財童子。 那牌技烂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连李政都不如,我政哥好歹还知道藏点牌。 她倒好,输了就一个劲撒娇耍赖。 “哎呀,不算不算!我刚才看错牌了!” “这张我不出这个,我是要出那个!” “先欠著!都给我记帐上,回头一起算!” 陈涛都被她气笑了:“我说白妹,你这都欠多少把了?真要按规矩来,你现在身上早该输得一件不剩了。” 黑仔也在旁边跟著起鬨:“就是啊,就是啊,快脱快脱!说话算话!” “流氓!” 白妹红著脸啐了一口,屁股粘在凳子上一样,死活不肯下来。 大家正闹得欢。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说笑声,不知不觉就静了下去。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最让人心里发毛。 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不是教导主任来查岗,就是高年级的来寻仇了。 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下意识扭头。 教室门口,走进来了两个女生。 一身黑。 黑色的修身小西装,黑色的直筒裤,脚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这身打扮,跟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追悼会的。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在教室里扫荡。 我们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盯著这两个不速之客,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我也好奇的打量著她们。 下一秒,我们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其中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目光直直的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又是冲我来的? 我最近的行程除了挨打就是养伤,也没招惹什么女魔头吧?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那两个女生径直穿过课桌间的过道,朝著后排我们这片区域走来。 陈涛他们也停下了手里的牌,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丸子头女生在我桌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来。 离近了看,她长得確实挺標致,就是妆画得有点浓,眼线飞扬,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艷。 等等。 这不是那天在篮球场,给海鸥递水那个妞吗?! “有手机吗?” 她开了口,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我“啊”了一声,属实没反应过来,这开场白太突然了。 见我一副呆头鹅的模样,递水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重复了一遍。 “你有手机吗?” 她旁边那个朋友就一直盯著我看,也不说话。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递水妹很直接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伸到我面前。 “方便把你的电话號码,告诉我吗?” 她声音温柔,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彻底愣住了。 看向她涂抹著黑色指甲油的手,和那只递来的手机。 这算什么? 飞来艷福? 还是催命符? 这可是海鸥身边的人。 在六院这潭浑水里,海鸥就是那根定海神针,谁碰谁完蛋。 她现在这个举动,就像拿著一颗手雷,问我要不要尝尝咸淡。 说到底,还是那气场太压人了。 一身黑,配上那张冷脸,让人心里直打鼓。 一声轻笑,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 是递水妹旁边那个女生,她努力的抿著嘴,强忍著笑意。 確实挺滑稽的。 递水妹就像个黑道公主,而我则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得仰著头看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施捨。 “笑什么啊你!” 递水妹有些恼了,伸手推了同伴一把,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冷碎了一地,多了几分小女生的娇憨。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隨便编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砰! 一声巨响! 教室前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那扇可怜的木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大片白色墙灰。 第058章 立刀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8章 立刀 门口的光被一大片阴影堵住,连带著走廊的灯都暗了下去。 得,又他妈来了。 我心里嘆了口气,这动静,这架势,除了找茬的,不做第二种猜想。 递水妹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朋友也下意识转过头去。 门口,猴子嘴里叼著根牙籤,领著鱼雷,身后还跟著黑压压一大帮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帮人手里都拎著报纸裹著的傢伙,沉甸甸的,一看就是钢管。 “哟,挺热闹啊。” 猴子拿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像个巡视自己地盘的土皇帝,最后把牙籤“噗”地吐在地上。 “都聚齐了是吧?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陈涛和黑仔手悄悄摸向桌肚。 我也一样,伸手摸向口袋。 自从吃了李飞这件事的亏,弹簧刀就时刻都揣在兜里了。 递水妹就站在我面前,一步没动。 猴子压根没看我们这,直接走上讲台,大手一挥,指挥著手下:“后门堵死!” 这是要关门打狗,把上次在三班的戏码再演一遍。 只是…他真瞎了?没看见递水妹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 直到递水妹冷冷喊了一声:“猴子。” “这是大一教室,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猴子听到声音,左右看了一圈,最后落到我这边。 那种意外的眼神,像是才发现递水妹。 “哟,这不是柔姐吗?你咋还跑这来了?” “我在哪,要跟你报备?”递水妹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那倒不用。”猴子咧嘴一笑,手却不客气地指了指我,又点了点后面的陈涛:“但你身后这几个小子,今天必须得躺著出去。这是规矩。” “规矩?”递水妹冷笑一声:“海鸥才说过点到为止,你转头就带这么多人来堵大一的门。猴子,这是你的规矩?” 猴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別人拿海鸥来压他。 “王希柔,你跟我闹呢?” 猴子歪著头,那股桀驁不驯的劲全写在了脸上。 “老子要收拾这几个杂碎,全校都知道。你觉得海鸥能不知道?他为啥不拦著?你搞得清楚情况吗?” 猴子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这段时间大一內乱,海鸥作为六院的天,不可能不知道是猴子在背后搞鬼。 和谈那天,猴子给了海鸥面子,没有当场发作。 所以海鸥也默许猴子私底下找回场子,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就像我说的,三十二社没有绝对的老大,很多时候都是靠相互给面子维持著。 所以猴子没在白天明著来找我们的麻烦,而是选在了晚自习。 可王希柔却不管那么多。 “海鸥怎么想我不管。” 她一步不让,那双精心画了眼线的眸子直视著猴子。 “我只知道,我现在在这。你要动他们,就先动我。” 我坐在她身后,看著这姑娘纤细却倔强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至於吗,大姐? 咱俩拢共才见第二面,你这就要为我玩命了? 猴子直接被气笑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我相信他不是不敢动王希柔,而是三十二社內部,有他们自己处理矛盾的方式。 “鱼雷!”猴子吼了一声。 鱼雷拎著钢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给我去把那小子的脑袋敲烂!”猴子伸手一指我。 鱼雷刚迈出一步。 王希柔右腿一抬,手腕一翻,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出现在手里。 这姑娘看著就不太文静,但这隨身携带凶器的作风,也太虎了。 而且那握刀的姿势,绝对不是唬人的。 她没一句废话,直接把匕首狠狠钉在我面前的桌面上,入木三分。 意思很明白,你鱼雷有种就过来试试。 鱼雷走到半道,一脸为难。 身后是满脸戾气的猴子,身前是一脸冰霜的王希柔。 开什么玩笑。 他知道以王希柔的性格,是真敢捅他两刀。 关键是,被她捅了,跟被鬼捅了没两样,他连报仇都没地去。 他鱼雷又不是三十二社的成员,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爷。 “你他妈聋了?!”猴子在后面喊了声:“出了事老子给你兜著!动手!” 鱼雷被这嗓子喊得一哆嗦,只能苦著脸,硬著头皮又往前挪了两步。 他对王希柔赔著笑脸:“那个…柔姐,要不您让让?別让哥几个难做啊…” 王希柔一言不发,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靠在我桌边。 刀锋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鱼雷深吸了一口气,气馁的放下手中的钢管,耷拉著脑袋转过身:“猴子,要不算了?柔姐也不能天天守在这小子旁边吧?” 猴子眯起了眼睛。 僵持了几秒,他像是在掂量什么。 终是轻笑一声。 衝著王希柔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变得有些无奈,像个拿不懂事的妹妹没辙的大哥。 “都是三十二社的兄弟姐妹,为了几个外人,动刀动枪的,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鱼雷退下。 王希柔却不领情,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帮外人,是你做事太不讲规矩。” “行了行了,別他妈跟我上课了!”猴子不耐烦地打断,骂骂咧咧地领著人往外走。 “你俩就护著他吧,我看你们能护到什么时候!你总不能天天晚上不回家,待在学校吧?” 我当时没听懂猴子这话里的意思。 后来才知道,王希柔是林山本地的走读生,根本不用上晚自习。 今天特意留下来,就是为了堵我,问我要个號码。 白天教室里人多,她不好意思。 等猴子那帮人彻底消失,教室里的人这才缓过劲来,鬆了口气。 王希柔双手握住刀柄,使劲拔了两下,匕首纹丝不动。 她有点尷尬,朝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钉得…太死了,帮我一下?” 我看著她,有点无语。 姐们,就你这样,还学人家玩刀呢? 我伸手握住刀柄,稍微用力,把匕首拔出来,递还给她。 她面不改色地接过,抬起腿,將匕首插回马丁靴內侧的刀鞘里。 我想不通,她过来问个號码而已,犯得著带刀吗? 这是打算著,我要是不配合就直接来上一刀? “餵。” 王希柔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把手机再次递到我面前,画著浓妆的脸上,带著一丝小女孩般的倔强和得意。 “现在,可以把你的號码给我了吗?”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感觉挺荒诞的。 “给。” 我嘆了口气,接过她的手机,按下一串数字。 手机还给她的时候,我补了句:“谢了。” 今天不是她,我们几个,真得跟三班那伙人一样,全部进医院。 只能说,我们还是太大意了,不够重视猴子的疯。 王希柔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谢什么?记得回我简讯。” 说完,她拉著那个一直看戏的同伴,在一眾目光中,瀟洒的转身离去。 黑仔看著两人的背影,喃喃道:“浩子,我咋感觉…这妹子,有点像那天在操场上给海鸥递水的那个?” “不是像,就是她。”我瞥了眼黑仔,就他这眼力,基本上可以告別找对象这件事了。 人家化个妆换个髮型就不认识了? 陈涛也懵了,他凑过来,一脸匪夷所思:“这他妈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浩子,你这张破嘴,撩閒都撩到哪去了?” “我冤枉啊!” “別说了,以后你都別想再见到小玉了。” “…” 第059章 自由的代价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59章 自由的代价 王希柔前脚刚走,我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简讯。 【这段时间最好別在宿舍睡,猴子那人疯疯癲癲的,没准会做出啥事来。】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我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不用她说我也清楚,以猴子那睚眥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 现在的我们,拿什么跟人斗? 我把手机递给陈涛,他们几个脑袋凑到一块,看完后,个个脸色发沉。 “她说的有道理,”陈涛把手机还给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猴子今晚肯定动真格的。明著不行,肯定会来阴的。寢室绝对不能待了,门一锁,咱就成瓮中之鱉了。” 黑仔蹲在凳子上,手无意识转著打火机。 “那就是没路走了?咱这算不算人在屋檐下?” “算个屁。”我骂了一句:“寢室回不去,咱们就换个地方待。” “去哪?”益达那张脸瞬间就垮了:“关键是怎么出去?门卫大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咱这么多人,你就是给中华也出不去啊。” 我没理他,按著键盘,给王希柔回了条简讯。 【有办法出学校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下了晚自习,到操场对面的厕所来找我。】 老厕所? 那地方还有门道?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像是特赦令。 我们几个混在黑压压的人潮里,溜出教学楼。 跟做贼似的,躲著头顶那几盏雪亮的大探照灯,一路猫著腰,钻进了操场对面的竹林。 夜色下的六院,像是蛰伏的怪兽。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几个值班老师打著手电,在操场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吹两声哨子。 跟撵鸭子似的,把那些搂搂抱抱的小情侣往宿舍楼赶。 老厕所这块因为太偏,连老师都懒得来。 刚到竹林边上,我就看见两个黑影。 王希柔和她那个叫娜娜的朋友,已经在厕所那等著了。 “这边。” 王希柔冲我们招了招手,领著我们直接上了那栋废弃厕所的二楼。 这破楼荒废了好几年了,臭味倒是散了,就是墙角掛满了蛛网。 二楼平台有排齐腰高的水泥扶手。 王希柔指了指扶手,又指了指我们头顶的屋檐。 “踩这,跳起来扒著屋顶,翻上去,上面能通到外墙。” 我看了一眼。 扶手到屋檐,起码两米高。 难度係数虽然不大,但对於某些体虚的人来说,那就有点要命了。 果不其然,益达一瞅那高度,立马就叫唤起来。 “我操,这能跳上去?就算我跳上去了,矮子也上不去啊!” 矮子眼睛一瞪,刚想骂娘。 陈涛冷冷插了一嘴:“上不去,你就回宿舍等著猴子晚上来给你侍寢。” 益达立马闭嘴了。 “我先试试。” 我说著,深吸一口气,踩上水泥扶手。 脚底下一片滑腻,全是青苔。 我稳住身子,膝盖弯曲,然后猛地向上窜。 双手死死抠住屋檐粗糙的边缘,指腹被磨的生疼,但这痛感反倒让人心里踏实。 跳跃带来的惯性还没消失,我腰腹用力,蜷起腿,脚尖蹬在斑驳的墙壁上。 借著这股劲,胳膊发力,將自己撑了上去。 整个过程比想像中要顺利。 我趴在满是枯叶的屋顶上,往下探出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能行,上来吧。” 王希柔仰著头,夜里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见她带著笑意的声音。 “身手不错嘛,没白挨那么多打。” 这话说的,真他妈扎心。 黑仔第二个上,他身手利索,三两下就爬了上来。 接著是陈涛,医生。 一开始我还想著陈涛那体型估计够呛。 结果没想到他还是个灵活的胖子,核心力量足得很。 轮到益达了,这傢伙体虚,扒住屋檐后,两条腿在下面乱蹬,死活上不来。 最后还是我和黑仔一人拽他一条胳膊,把他给薅了上来。 “你妈的,”黑仔喘著粗气骂道:“早跟你说少擼点,这都虚成啥样了?” 这下,底下就剩矮子一个了。 他仰著脖子,一脸生无可恋。 “哥几个…走吧。” 矮子摆摆手,一副大义凛然准备就义的模样。 “我真上不去,別管我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手电光穿过竹林照了过来,伴隨著老师的口哨。 “哪个班的?干嘛呢!” 竹林里两道人影慌忙逃窜,估计是哪对躲著亲嘴的苦命鸳鸯呢。 “赶紧的,来人了!”陈涛在上面压著嗓子喊道。 矮子还是摇头,犹豫不决。 一直蹲在台阶上的娜娜站了起来,看著矮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一个带把的,这都不敢跳?怂包。” 激將法虽然老套,但从一个漂亮姑娘嘴里说出来,对男人那是百试百灵。 矮子脸一红,当即一咬牙,也站上了扶手,两条腿都在抖。 抬头看著我们:“你们可得拉住我!” “別他妈废话了!” 矮子憋著一股劲,猛地蹬地跳起。 我和黑仔早有准备,四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坠力,差点把我们俩也给带下去。 好在我们趴在屋顶上,重心够低,硬是把他那一百来斤肉给捞了上来。 他脚刚收上来,那老师听见动静,已经到了竹林附近。 手电光扫来,我们几个赶紧趴下,躲在屋顶的透气窗后面,连呼吸都憋住了。 “金老师。” 下面传来王希柔清脆的声音。 “王希柔?你怎么还在学校?”是老金。 手电光晃了上来,在屋顶扫了一圈。 空空如也,除了一地凋落的竹叶,再无其他。 “在家閒著无聊,过来找同学聊会天,这就回去了。”王希柔的声音听著很稳,一点不慌。 老金又嘱咐道:“大晚上的,回去注意安全。” “嗯,有娜娜陪著我呢。” 手电光又在屋顶晃了一圈,这才渐渐远去。 我悄悄凑到屋檐边往下瞧,正好看到王希柔转过头,朝我这边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拉著娜娜转身走了。 背影融入夜色。 唉,又欠了个人情。 “走吧。”陈涛拍了拍身上的灰。 屋顶是平的,布满了青苔,中间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星光大道”,看来这还是条越狱的老路子。 顺著路走到尽头,是学校的高墙。 墙和屋顶之间,隔著条一米多宽的深沟。 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估计是学校的排污沟之类的。 想要出去,就得从这屋顶,跳到对面那只有一块砖宽的围墙上。 益达凑过来看了一眼,腿肚子都软了。 “涛哥,咱能不能换个玩法?这真是要命啊。” “要么跳,要么回去给猴子当沙袋,你自己选。” “我先来。” 黑仔二话不说,退后两步助跑,像只黑猫,轻盈一跃,稳稳落在墙头。 “我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帅过。”他站在对面,咧著嘴冲我们笑。 有了带头的,后面就顺当多了。 一个接一个,我们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並不怎么优美的弧线。 最后搭人梯把矮子弄过去的过程,简直不堪回首,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全是汗味和骂娘声。 从围墙外侧滑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那是真他妈好。 第060章 包场的网吧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0章 包场的网吧 这是一条乡间小路,两边是还没收割的水稻田。 风一吹,稻浪起伏,哗啦啦地响。 没有路灯。 只有头顶那轮缺了一角的月亮,把惨白的光洒在泥地上。 “我操!!!” 益达站在路中间,突然扯著嗓子嚎了一声,把田里的蛤蟆都给嚇的不叫了。 “招魂呢?”我骂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明明是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逃出来的,身上全是灰,兜里也没几个钱,还得担心明天怎么跟班主任交代。 但就是说不出的痛快。 墙里面是规矩。 而墙外是风,是野草,是自由。 “跑起来!” 陈涛大吼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我们几个,像是刚出笼的疯狗,嗷嗷叫著,沿著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土路拔腿狂奔。 夜风灌进领口,把衣服吹成了帆。 我想,这大概就是亡命天涯吧。 虽然我们的天涯,仅在须臾之间。 可,青春无价。 … 当然,亡命天涯的兴奋劲,也就持续了那么几分钟。 当那股热血褪去,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几个站在乡间小路的岔路口,迎著凉风,面面相覷。 “现在…该去哪啊?”矮子拢了拢衣袖,小声问。 “找个旅馆睡一觉?”医生提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旅馆不如直接去网吧,”我立马否决,“还省钱,青春无价,包宿五块。” 这主意得到了全体通过。 对於我们这种无处可去的夜游神来说,网吧无疑是最好的收容所。 我按著记忆中的方向,领著他们往学校外那条小破街走。 还真让我给找著了。 那网吧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这才晚上十点多,整条街黑灯瞎火的,就跟鬼街一样。 网吧老板正打著哈欠,准备拉下捲帘门。 “老板,等等!”我赶紧小跑过去。 老板是个乾瘦的中年人,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警惕地打量著我们这一伙人。 “干啥?” “上网啊,”我指了指里面:“你这不能开通宵?” 我心想,不能通宵,你开个狗屁网吧? 他上下扫了我们一眼,问道:“你们几个人开机器?” “都上,六个。” 听到这话,老板这才点了点头。 “那没问题。” 他领著我们,从捲帘门下钻了进去,然后按开墙上的灯。 几根惨白的灯管闪了两下,照亮了整个大厅。 说实话,这网吧的条件真不咋地,跟我们东湘那些没法比。 拢共就二十来台机器,那人造革的椅子也不知道被哪个手贱的抠得稀巴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 老板说,这地方偏,平时就附近的学生来玩会,到点就都滚蛋了。 通宵的人要是少於五个,连电费都挣不回来,他索性就关门回家睡觉。 我们六个人,算得上贵客了。 他给我们开了机器,指了指门口的冰箱:“喝的自己拿,明早一块儿算。我得回去睡了,里面的东西別乱动,听见没?” “放心吧老板。”陈涛很上道地递过去一根烟。 老板接过去別在耳朵上,摆了摆手:“行了,我明早六点过来。” 说完,他就钻了出去,外面传来“哗啦”一声,捲帘门被他从外面锁死了。 整个网吧,就剩下我们几个。 跟包场了似的。 眾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操,浩子,这玩意儿咋开机?”黑仔对著黑漆漆的屏幕拍了两下,一脸茫然。 陈涛他们几个,平时顶多去游戏厅打打拳皇,哪见过这玩意。 “一群乡巴佬,”医生在旁边找到了机箱上的按钮,一脸鄙夷地按了下去:“按这!” “玩啥啊?”矮子问。 “cs吧,”我提议:“那玩意简单,会开枪就行。” 益达一听,立马吹上了:“cs?我跟你们讲,我玩这个当年在高中號称爆头王…” 我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別他妈吹了,来一局?” 他梗著脖子,还挺自信:“来就来!光打没意思,加点彩头?” “行啊,”我嗤笑一声,决定玩把大的:“输的人,剁两根手指下来,怎么样?” 我说这话,纯粹是彰显自信。 开玩笑,去东湘问问,哥们cs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益达一听,竟然也点头:“赌就赌!谁怕谁!” “我操,玩这么大?”医生立马来了精神,几个人全围了过来,准备看戏。 我们选了最经典的地图,仓库。 游戏一开始,我都不知道益达哪来的勇气跟我吹这个牛逼。 这傢伙连警用吉普车里能看监控都不知道。 端著把鸟枪就在外面瞎晃悠,活脱脱一个移动靶。 我甚至都不用认真打。 一边风轻云淡地教陈涛他们该怎么操作,买什么枪,怎么扔雷。 一边在游戏里,把益达虐得找不著北。 “看见没,从这小道绕过去,直接抄他后路。” “扔闪光弹啊,你直接冲不是白给吗?” “打头!笨蛋!打头!” 医生估计是玩过几把的人,在益达身后充当战场指挥官。 益达已经被我杀得怀疑人生了。 “浩子,你他妈是不是开掛了?” “开你妈的掛,”我轻轻鬆鬆一个甩狙,又爆了他的头。 “算算,欠我几根手指了?要不换成烟吧,我怕你不够剁的。” 就他这技术,千手柱间来了手指头都不够我贏的。 几个人在我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中途,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希柔。 【出来了?】 我回:【出来了,谢了啊。】 她很快又回了过来:【你们去哪了?】 【网吧。】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一条: 【要不要出来见个面?】 看到这条简讯,我皱了下眉。 下意识看了眼被锁死的捲帘门,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老板把门锁了,出不去。】 我没骗她,这是事实。 但就算门没锁,能出去,我大概率也不会去。 大半夜,孤男寡女的,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对不起璐姐的事来。 这扇锁死的门,正好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台阶。 她回了个“哦哦”,就没再发来什么。 我收起手机,把心思放回游戏里。 几局下来,陈涛他们几个已经彻底上癮了,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 对於第一次接触电脑游戏的他们来说,这玩意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整个晚上,我们就在这个被我们包场的小网吧里,打了通宵的cs。 后来因为我实在太强了,严重破坏了游戏平衡。 他们几个直接联合起来把我给禁赛了,让我当裁判,不准再出手。 我就叼著烟,看著他们几个菜鸡互啄,时不时指点两句,倒也乐得清閒。 欢声笑语,伴隨著眾人敲键盘,砸滑鼠的动作。 都是我那挥之不去的青春。 夜深了,游戏的声音渐渐小了。 黑仔扛不住,把两张椅子並在一起,抱著胳膊就睡了过去。 其他人也都东倒西歪,眼皮早就开始打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老板把捲帘门拉开。 晨光涌了进来,外面天已是亮了。 我放下滑鼠,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噼啪作响。 拍了拍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黑仔。 “走了,回去了。” 他睁开睡眼,一脸懵逼,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走了,別他妈懵了,”我推了他一把。 “再磨蹭,老金该在校门口堵咱们了。” 他这才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我们叫醒其他人,结了网费和水钱,走出网吧。 清晨的街道上,飘著一层薄雾。 几个卖早点的已经出摊了,空气里全是包子和油条的香气,馋得人流口水。 搁平时,我高低得买两个啃著。 但这会,我是真没那心情。 通宵之后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虚又寒。 我们几个拢著袖子,缩著脖子,眼眶发青。 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往学校那座牢笼赶去。 第061章 前往体院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1章 前往体院 熟门熟路地摸回校门口,我们几个嬉皮笑脸,给门卫大爷递上半包烟。 大爷接过烟,指头虚点了我们几下,那眼神,啥都明白了,就是懒得说。 “你们这些傢伙,一出去就是成群结队的。” 也就是嘴上念叨两句。 收了烟,他还是摆摆手把我们放了进去。 踏进六院大门,像是从自由的旷野,一脚又踩回了熟悉的牢笼。 我们赶紧混进早操的队伍,一个个缩著脖子,装作无事发生。 刚站定,旁边的白妹就凑了过来。 “你们昨晚干嘛去了?一个个精神萎靡的。” 敏姐在后头补刀:“还能去哪?昨晚隔壁寢室一个人没有。得亏没人查寢,你们胆子是真肥。” 我咧嘴一笑,刚想贫两句。 敏姐就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你们跑了是对的。昨晚,你们寢室去人了,还不少。” 我和黑仔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看来,猴子是真的没打算放过我们。 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白天上课的时候时候,李飞没来。 估计是上医院补牙去了。 这帮混子有一点好,打输了认栽,不兴告状那套。 告了状,以后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我用笔桿戳了戳小汤,问道:“你老同学没来,不担心?” 小汤一脸茫然地回头:“谁啊?哪个老同学?” 得。 李飞这顿打,算是白挨了,人家压根没把他当盘菜。 倒是林思思,聪明的很。 她扫了眼我脸上的淤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飞进医院,你们干的?” “那不能,”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他自己走道不长眼,摔的。” 林思思眯了眯眼,视线若有若无地往小汤那飘了一下。 “真是吗?” 这娘们,比小汤机灵太多了,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我没接茬,通宵的困意涌了上来,脑袋一埋,美美睡觉。 没有什么比学校课桌更適合睡觉的地方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放学铃声把我吵醒。 掏出手机一看,好几条简讯。 有璐姐发来的撒娇,也有王希柔的关心。 我隨手回了几条,回寢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乏。 晚上照旧。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过上了昼伏夜出的日子。 晚上是生龙活虎,白天就死蛇一条。 只要不在宿舍睡,猴子就拿我们没辙。 硬是熬到了周五。 放学的铃声一响,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走读生们归心似箭,我们这些住宿生也盼著这片刻的安寧。 回到寢室,我开始收拾东西。 哑巴坐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飘忽,那是肉眼可见的慌。 我把换洗衣服塞进包里,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哥们,你不收拾,是打算今晚还回来吗?” 哑巴浑身一僵。 我乐了:“怕我把你卖了?放心,就你这百十来斤肉,卖不了几个钱。” 他拼命摇头,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 意思是他就去看一眼,晚上还得回来。 我真是服了这根木头。 这么好的机会,不懂得顺水推舟?非得回来守活寡? 收拾妥当,跟陈涛他们打了声招呼,我和哑巴就溜出学校。 坐上去市里的公交车。 这车,我还是第一次坐。 虽然是一样的破旧,但开起来却比回我家那趟平稳多了,也快了不少。 车上全是穿著时髦的少男少女,身上那股自信劲,跟我们这种土狗截然不同。 我和哑巴缩在最后一排。 我看他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便压低声音,指著前排几个女生,开始给他上思想教育课。 “瞧见没?那个穿短裙的,腿真白。” “还有那个穿吊带的,嘖嘖,城里姑娘就是敢穿。” 哑巴脸红得像猴屁股,脑袋扭向窗外,死活不敢看。 我乐得不行。 带著兄弟去见心上人,这感觉,比我自己去约会还带劲。 等车开到市里南站。 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璐瑶。 她就站在站台边,鹤立鸡群。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她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个。 车门刚开,我脚还没落地,一道香风就扑了过来。 “老公!!” 她整个人掛在我身上,像只树袋熊。 脸颊蹭著我的脖子,声音甜得发腻:“想死你了!” 周围的目光一下全聚了过来。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看热闹。 我老脸一红,赶紧拍拍她的背:“差不多得了,我兄弟还在呢,注意点六院大嫂的形象。” 哑巴很识趣,將脸扭到一旁,假装在研究站牌上的gg。 我凑到璐姐耳边,吹著热气:“晚上再抱,让你抱个够。” 璐姐脸颊飞上一抹红霞,小手在我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又疼又酥。 她鬆开我,整理了一下头髮,落落大方地冲哑巴伸出手。 “你就是李昊吧?常听浩子提起你,你好呀。” 哑巴拘谨地点点头,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敢轻轻握了握指尖。 “走!姐带你们去体校!” 璐姐大手一挥,拦了辆计程车。 哑巴自觉钻进副驾驶。 我和璐姐挤在后排。 车子一发动,璐姐就开始嘰嘰喳喳地安排起了晚上的行程。 “等会接上你女朋友,咱们先去步行街。晚上的时候那边一整条街都是小吃摊,我知道一家烧烤,味道绝了!” 我捏著她软乎乎的手掌,感嘆道:“还是你们这些在市里读书的爽啊,我们林山那破地方,屁都没得吃。” “那当然了,这边大街小巷的美食,我可是都吃了个遍。” 璐姐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看著她那张明艷动人的脸,还有隨著呼吸起伏的曲线,我心里直痒痒。 趁著司机盯著路况。 我一本正经地跟她聊著天,手却不老实地顺著她的腰线滑了下去。 在她挺翘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一把。 手感软弹,让人爱不释手。 陈璐瑶身子一颤,没躲。 反而趁势往我怀里靠了靠,眼波流转,全是勾人的媚意。 这妖精。 只要在她身边,我那点坏心思根本藏不住。 最要命的是,她还会配合。 那种欲拒还迎的劲,能把人魂都勾走。 计程车穿过繁华市区,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体校就在这片闹中取静的地方。 下了车,我顺手调整了一下裤襠的位置。 动作虽快,还是被璐姐看见了。 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第062章 她不愿意下来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2章 她不愿意下来 站在体校那气派的大理石拱门下,哑巴更慌了,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那模样,像个刚进城的盲流子,生怕踩脏了城里的地砖。 他和那个女孩,估摸著有些日子没见了。 山青区太偏,周末回家都是奢望。 那种思念,是被距离和现实硬生生撕扯开的。 刚才路过花店,璐姐特意下去买了一小捧红玫瑰。 这会,她把花往哑巴怀里一塞。 “拿著,待会送给她。” 哑巴盯著那束花,脸都憋红了,像是被人抓住了心事。 校门口人来人往。 进出的学生一个个穿著阿迪耐克,身材挺拔,走路都带著风。 偶尔有几个肥仔,那也是一脸横肉的自信。 哑巴死活不敢接那花。 璐姐没辙,把花往我这一递:“那你要不帮你兄弟拿著?” 我赶紧退后一步:“別介,我拿著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抢亲呢。” 校门口蹲著几个抽菸的混混,目光在我们身上肆无忌惮扫荡著。 最后,全落在陈璐瑶身上。 真是哪个学校门口都不缺这类货色,在体院这种荷尔蒙爆棚的地方更是如此。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贪婪,下流。 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覬覦的目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没办法,我璐姐不管走到哪都是焦点,总不能把所有看她的人都抡一顿吧? 见我们两个大老爷们都怂,璐姐翻了个白眼,自己把花抱在了怀里。 “行行行,两个怂包。等见著人了,我再给你。” 人比花娇。 她抱著那捧红玫瑰,站在夕阳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围那些窥视的目光更多了。 我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紧扣。 我昂著头,用挑衅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校门口那些牲口。 看你妈看? 老子的女人。 今晚我们还要滚床单呢,羡慕死你们这帮孙子! … 牵著璐姐的手,走在体院宽阔的校园里。 这里不是六院,主打一个肆意妄为。 我才不管牵手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哑巴一个人闷头走在前面。 我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嘖嘖称奇。 “不知道是这边地皮不值钱还是咋的,他们这体院占地面积真不是盖的,起码有两三个六院那么大了。” 高大的梧桐树,崭新的塑胶跑道,还有几栋看上去就很气派的教学楼。 跟六院那些破破烂烂的建筑比起来,这儿才像一所正儿八经的大学。 陈璐瑶不以为然:“再气派也是个笼子,天天训练累死人,我才不稀罕。” “那是。”我附和道,顺嘴问了句:“璐姐,你知道政哥在这吗?” “当然,没准一会还能遇上,你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是啊…”我捏著她柔软的小手,衝著前面的哑巴喊了一声。 “哥们,你走这么快,知道路吗?” 哑巴身形一顿,回过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被他气笑了:“哥,你都不知道她在哪,我怎么帮你找人啊?”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快步回到我们身边,抓起我的手,用手指在我手心里比划著名。 我感受著他指尖的动作,辨认了一会儿。 “女寢…三號楼?” 他重重点头,眼睛里全是光。 行吧,目標还算明確。 我隨便拦了两个看起来面善的学生,问明白了路。 三號楼就在篮球场边上,楼下绿化搞得不错,全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我们三个人站在楼下,周围不少男生都像我们这样,在楼下百无聊赖地等著姑娘。 “现在呢?打电话叫她下来,还是怎么说?”我问哑巴。 哑巴摇头,眼神黯淡了一瞬。 我看他那样子,就猜到了七八分。 跟璐姐说:“我估计他也不知道人家寢室的电话號码,老实孩子。” 璐姐噗哧一笑,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行,交给我了。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去宿管阿姨那里问问,直接把她叫下来。” 我心说,还好今天璐姐跟著过来了,不然这事还真有点难办。 哑巴又在我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林清。” 我把名字告诉璐姐后,她不由分说地把那捧花塞进了哑巴怀里,然后风风火火往女寢大门走去。 对於璐姐的社交能力,我从来不担心。 这傢伙就是个天生的社交悍匪,自来熟的本事一流。 我跟哑巴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抱著一捧花,傻愣愣站在楼下。 多尷尬啊,我乾脆跑到不远处的篮球场边上,看他们打球。 场地里的男生一个个生龙活虎,肌肉线条分明。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上。 反正不是自己学校,隨便造。 谁不想在学校里光明正大点上两根?在六院,我早想这么干了。 路过的学生里,不少都对我侧目的,还有些在背后指指点点。 估计是在想,这傢伙胆子够大的,抽菸都不带躲的。 没一会,璐姐就从寢室楼里出来了,隔著老远喊了我一声。 我站起身来,將最后一口烟雾吐出,顺势踩灭菸头。 哑巴比我还激动,立马凑了过去。 “怎么样?人呢?”我问。 璐姐走到跟前,脸色不太对。 没了刚才那股明艷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尷尬,还有些难以启齿。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哑巴。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直接说。” 璐姐犹豫了一下:“我问到寢室號了,也上去了。她室友说…林清不在。” 我暗自鬆了口气。 就这啊?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不在就不在唄,没准人家有事出去了。这会不正是饭点吗,肯定吃饭去了,等等就是了。” 我说完,却发现璐姐的表情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只是人不在,她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我脑子飞快转动,立刻猜到了另一种可能。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强行恢復,揽住哑巴的肩膀,话锋一转。 “那啥,哑巴,你饿不饿啊?要不咱们先去买点吃的?没准运气好,能在食堂碰到你那女朋友呢?” 哑巴点了点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清,我说啥是啥。 我搂著他的肩膀,往食堂的方向走。 刚走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回头。 璐姐跟在后面,低著头,在手机上按著什么。 我趁哑巴看篮球场的功夫,掏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却像一记闷棍,砸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她在寢室,我看见她了,但她不愿意下来。】 我盯著屏幕,手指节有点发白。 身边,哑巴正怀揣著马上就能见到心上人的希望。 那张平日里有些木訥的脸上,此刻洋溢著一种近乎天真的笑容。 他大概正在想像著,待会见到林清,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那捧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玫瑰花,就是他全部的勇气和爱意。 第063章 衝冠一怒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3章 衝冠一怒 这操蛋的生活。 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我该怎么跟哑巴说? 告诉他,你视若珍宝的那个女孩,此刻就在楼上,却连下楼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 告诉他,你这两个月日思夜想的煎熬,在人家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 哑巴正小心翼翼地护著怀里那捧红玫瑰,生怕被人挤坏了花瓣。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脸上,木訥的五官此刻生动得让人想哭。 怎么忍心啊。 我看向陈璐瑶。 她咬著嘴唇,冲我嘆了口气,两手一摊,那眼神像是在说:没办法,你兄弟,这刀子得你来递。 我真不明白这林清脑子里到底装的些什么。 跟哑巴从小一块长大,红绳也是她送的,现在人都到楼下了,哪怕是作为老乡,下来敘敘旧会死吗? 哪怕是分手,当面给个痛快话,也比让人像个傻子一样在这站岗强吧? “咳。” 我手搭在哑巴肩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鬆些。 “哑巴,问你个事。”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愚蠢。 “你跟你那女朋友…林清,多久没见了?” 他愣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 他点头,嘴角还掛著一丝笑。 我心头一沉。 两个月,没任何联繫。 对於情竇初开的少男少女来说,这太致命了。 尤其是他们一个在偏僻的六院,一个在繁华的市区。 这中间隔著的是阶级,是眼界,是无数个寂寞难耐的夜。 接触的人和事完全不同,共同语言只会越来越少。 环境这东西,最能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能拖一会是一会,哪怕是骗。 “那个…哑巴,我是这么想的。” “你看啊,这都饭点了,人家没准正忙著呢。要不今晚,咱们先去干点別的?” “对对对!”陈璐瑶反应很快,立刻接上话茬:“正好我有两个室友刚给我发简讯,说想看电影,让我叫上你们一起。” 我立马捧哏,一脸坏笑地撞了撞哑巴的肩膀:“单身?长得咋样啊?有咱们六院大嫂好看吗?” “去你的!”陈璐瑶嗔怪著瞪了我一眼,配合道:“那是,一个赛过一个,腿比我都长,还都单著呢。今天便宜你们了。” “听见没?哑巴哥!” 我加重了语气,半拖半拽地想把他往校门口带。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过了这村没这店。林清那边…晚点再说嘛,反正她人也跑不了。” 只要把他弄走,过了今晚,明天隨便编个理由把他忽悠回六院。 哪怕是让他恨我,也比让他亲眼看见那残忍的一幕强。 哑巴看看我,又看看陈璐瑶。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不傻。 我们的反常,太明显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怀里那束娇艷欲滴的玫瑰,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在手机上打字:【我就看一眼,把花给她我就走。】 我看著屏幕,心里发酸。 傻逼。 真是个大傻逼。 我无奈的看向陈璐瑶,挤眉弄眼:姑奶奶,要不你再上去一趟?哪怕是把人绑下来也行啊?没准林清那娘们突然良心发现,想明白了呢? 陈璐瑶欲哭无泪。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现实的女人。 她大概比我更清楚,一个女生如果绝情起来,会有多冷酷。 “走吧。” 我说。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回女寢楼下的这段路,沉闷得能滴出水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长。 我感觉走在前面的哑巴,身子突然停住了。 那种停顿,极其僵硬,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我倒吸一口凉气。 女寢楼门口的大灯下。 一个穿著运动短裤,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正满脸笑意地从一个男生手里接过饭盒。 那女孩长得清秀,化著淡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都散发著一种青春活力的气息。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直觉告诉我,她就是林清。 而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生,个头很高,起码一米八几,穿著篮球背心。 標准的体育生身材,健康、匀称、自信。 跟哑巴这种瘦弱、沉默、甚至有些残缺的人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哑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完了… 那个男生把饭盒递过去后,並没有马上离开。 他笑著说了句什么,伸出手,动作自然且亲昵地在林清鼻樑上,轻轻颳了一下。 带著宠溺,带著占有欲。 林清非但没躲,反而仰起头,衝著那男生皱了皱鼻子,笑靨如花。 那笑容,灿烂,明媚,不带一丝阴霾。 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插进了不远处那个沉默少年的心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那对男女的调情,那么自然,那么默契,好像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我想起了哑巴在寢室里,小心翼翼守著那根红绳的样子。 想起了他提起林清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想起了这一路上,他既紧张又期待的颤抖。 操你妈的。 这操蛋的世界。 哑巴没动,但我忍不了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 凭什么真心就得被踩在脚底下的泥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后果都没想。 什么体院是人家的地盘,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全他妈是狗屁。 陈璐瑶察觉到了我的杀气,伸手想拉我:“浩子…” 晚了。 我已经走了过去。 没有开场白,也没有质问。 那两人还在腻歪著,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我出现在高大男身后,身子一矮,右腿狠狠扫了出去。 高大男毫无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饭盒脱手飞出,我伸手接过,直接倒扣在他脸上。 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林清被嚇了一跳,尖叫著退后一步。 那男生反应倒是快,骂了一句“草”,伸手扒拉脸上的饭菜,就想撑地站起来。 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动了手,那就往死里整。 我上前一步,借著衝劲,一脚狠狠踹在他正想抬起来的脸上。 这一脚结实,直接把他踹得仰面翻了过去,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你谁啊?有病吗?!” 林清终於反应过来,衝上来,伸手就想推我。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侧身避开。 这时候,不远处路边一个男生,估计是跟著高大男一块过来送饭的,听到动静,骂骂咧咧的就冲了过来。 不得不说,体院这帮练体育的,反应是快,动作也猛。 那傢伙几步衝到我面前,借著冲势,一记摆拳直奔我面门。 要是换做普通学生,这一下估计得被打懵。 但哥们是谁? 六院出来的滚刀肉,这种街头斗殴那就是家常便饭。 我头一偏,那拳头擦著耳边过去。 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关节用力一拧,同时脚下一绊。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我拧得单膝跪地,脸憋得通红。 我膝盖压在他后背,手上稍稍用力,他便疼得齜牙咧嘴。 “哥们,练体育练傻了吧?”我眼里全是戾气:“跟老子动手?老子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我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五秒钟。 林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懵了。 她居然还要衝上来撕扯我:“你放开他!你是不是疯子?报警!我要报警!” “你最好是別动。” 陈璐瑶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气场全开,拦在林清面前,冷著脸说道。 林清一看到陈璐瑶,整个人愣住了。 下一秒,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阴影处。 哑巴正安静地站在那。 路灯的光没照到他,他就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但他却在笑。 嘴角努力上扬著,眼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怀里的玫瑰,是那样的鲜艷。 他手里捧著的,哪里是花啊。 那是他小心翼翼护了一路,此刻却被人摔得粉碎的一颗心。 林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哑巴。 那表情,是愧疚,是惊慌,更是无地自容。 唯独没有惊喜。 “哥们!还打不打了?!” 我手上用力,身下压著的那个傢伙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不打了!不打了!哥!手要断了!” 这时,之前被我踹翻的高大男已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的盯著我,却没敢立刻衝上来。 显然,他明白自己打不过我。 他没管林清,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跑。 看那方向,是往篮球场那边去了。 这是去摇人了啊。 我冷笑一声,一把推开身下那个同伙:“滚!” 那同伙连滚带爬地追著高大男跑了。 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陈璐瑶身边。 “璐姐。” 我看著那个高大男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你先撤,带著哑巴出去,在外面等我。” 陈璐瑶皱眉,看著我:“那你呢?他肯定是叫人去了,这可是体院,你一个人…” “我不走。”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映照著我整张脸阴晴不定。 深吸一口后,我咬著滤嘴,看著林清,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得留在这,跟这群傢伙,还有这位弟妹,好好嘮嘮。” “哑巴说不了话,总得有人替他发声。” 有些事,能忍。 有些事,忍了就不是男人。 今天这事,不把这口气出了,哑巴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我转过头,冲陈璐瑶咧嘴一笑。 “璐姐。” “万一我要是没出来,你就给尤姐打个电话。” “告诉她,她弟折在这了,告诉她是谁干的,让她给我报仇也有个去处。” 第064章 变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4章 变心 璐姐看我那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架势,无奈嘆了口气。 她知道,真要是打起来,她留在这除了让我分心,起不到半点作用。 “浩子,你別乱来。” 她低声嘱咐了一句,然后试图去拉哑巴。 “走吧,让他处理就行。” 哑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那双平时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林清,透著股执拗。 他摇了摇头,一步步往我这边走来。 我瞥了他一眼,莫名有些心酸。 这傻小子。 男人的骨气,有时候真他妈廉价,又真他妈珍贵。 “行了,璐姐你先走吧。” 我冲陈璐瑶挥挥手。 “去外面等著,別回头溅你一身血。” 陈璐瑶没好气的骂了句“两个犟种”,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等她的背影消失,道路的拐角,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也赶了过来。 那帮人动作很快,没有大呼小叫,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十来个人,清一色的篮球服,个个人高马大。 他们手里没拿傢伙,但那一身腱子肉,看上去就很有爆发力。 刚才跑掉的高大男走在最前面,捂著鼻子,抬手一指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是这小子!妈的,下手真黑!”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把我和哑巴围在中间。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很识趣地退到了几米开外,留出一片空地。 一个穿著红色球衣的小平头,不由分说,沉著脸就要往我身上扑。 “草泥马的,敢在体院撒野?!” 我没动,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是叼著烟,眯眼看著人群正中间那个男人。 就在小平头的拳头挥起来之时,一只大手横了过来,按在了他的胸口。 小平头一愣,止住势头,疑惑的问:“政哥,咋了?不动手?” 我这才不慌不忙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吐出一口烟雾,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李政,眉头紧锁,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表情,从凶狠变得错愕,最后化作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 “咋回事?”他问。 高大男一脸的委屈和愤慨:“什么咋回事?我正给我女朋友送饭呢,这疯狗衝上来就是一脚!政哥,这能忍?” 李政没理他。 因为他问的是我。 我弹了弹菸灰,指了指身边的木桩子哑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林清。 “咋回事?你兄弟,抢我兄弟女朋友。你说,我该不该来討个说法?” 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摇了摇头,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没好气的嘀咕道:“老子刚才还在想,这傻逼咋这么虎,原来是你带的队伍啊?” 周围那帮体育生全愣住了。 他们看看我,又看看李政,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合著认识啊? 李政眯起眼睛,缓缓转头,盯著高大男。 “你给解释解释?” 高大男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 他那点底气,在李政冰冷的注视下,瞬间泄了个乾净。 李政是什么人? 从初中就开始混跡街头,能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直低著头不敢说话的林清。 “既然都认识,那就別动手了。” 说著,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散开点。 “聊聊吧,把事聊清楚先。” 聊唄。 我耸耸肩,抓住哑巴的肩膀,把他往林清面前一推。 然后在旁边的花坛沿上蹲了下来,重新点了一根烟。 哑巴踉蹌了一步,站定。 他和林清之间,只隔著一米不到的距离。 这点距离,从前是两小无猜,现在是咫尺天涯。 林清穿著那身运动服,看著哑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高大男见李政没让人动手,又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了面子。 毕竟,新泡的马子就在旁边看著呢。 他仗著李政在场,我不至於再暴起伤人,便硬著头皮走上前,一把拉起林清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小清,你直接说就行。” 高大男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態,大声道:“没事,有我在。这事迟早得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 哑巴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牵在一块的手上。 林清有些生硬的挣开高大男的手,往旁边缩了缩。 “…”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高大男见林清还是不开口,有些急了,乾脆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哑巴。 “喂,你叫李昊是吧?” “你也看见了,小清现在跟我在一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吧?” 哑巴没理他。 只是固执地看著林清。 他在等。 等一个宣判,而且必须是林清亲口宣判。 林清躲无可躲。 她在哑巴那近乎哀求的注视下,终於防线崩溃。 “李昊…”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哭腔。 “对不起。” 只是这三个字。 哑巴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轻轻点著头。 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又像是终於等到了一把落下的铡刀。 高大男在一旁火上浇油:“兄弟,你以后也別再来找林清了,说真的,你…你俩真不合適…”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懂?!” 我猛地从花坛上站起来,伸手指著高大男,眼神阴鷙。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高大男一时语塞,下意识看向李政。 李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高大男深吸了一口气,脏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不敢再吭声。 世界终於安静了。 哑巴睁开眼,看著林清。 他慢慢抬起手,手指併拢,然后在空中划出一个问號的形状。 很简单,连我都看懂了。 他在问:为什么? 林清看著那个熟悉的手势,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因为…” 她哽咽著,终於不再逃避,抬头看著哑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因为我累了,李昊。” “从小到大,都是我在保护你。別人欺负你,我帮你骂回去;別人打你,我帮你挡著。可我终究是个女生啊…” 林清哭得妆都花了,声音嘶哑。 “我也想被人保护,我也想有个肩膀能靠一靠。我不想再当那个永远冲在前面的大姐姐了,我也想当个被人宠著的小女孩,你明白吗?” 哑巴怔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 这理由,好像与我想的姦夫淫妇剧本不太一样。 哑巴因残缺而带来的自卑,註定了在这段感情中,林清要付出的更多。 这很现实,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刚开始他约我看电影,我没答应。” 林清指著高大男。 “可我室友都在劝我,劝我给他个机会,说他人好,还骗著我出去…” “他带我去吃了从来没吃过的西餐,给我买了只在杂誌上见过的球鞋…” “他不介意我有男朋友,他说他只是想对我好,不需要我回报什么,他答应我,会一直保护著我…” “李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在这个城市里,我太怕了,我真的太怕了。” 第065章 荒唐青春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5章 荒唐青春 我蹲在花坛边,嘴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 听完林清那番梨花带雨的自白,我只觉得可笑。 不介意你有男朋友? 这话也就是骗骗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一个正常男人,真的爱你,又怎么会不介意? 除非他压根没想过跟你长久。 更何况是高大男这种家境不错,长得又人模狗样的? 这山里出来的姑娘,终究还是没玩过城里人的套路。 他不过是个手法嫻熟的猎人。 先用糖衣炮弹轰炸,再用所谓的“宽容”让你卸下道德防线。 让你在愧疚和物质享受中一点点沉沦。 直到你心甘情愿地张开腿。 我摇摇头,把菸头摁灭。 这真心啊,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真就一文不值。 哑巴听完了。 他呆呆站著,看著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孩。 那个曾经为了护著他,敢拿石头跟別人拼命的野丫头,终究是死在了那个贫瘠的小山村里。 现在的林清,只是个渴望在繁华都市里找个避风港的普通女孩。 仅此而已。 哑巴缓缓点头。 眼里没什么怨恨,只有令人心悸的死灰,还有几分没能保护好她的自责。 他慢慢抬起右手,伸向左手手腕。 那里,繫著一根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 他解得很慢。 手指有些笨拙地颤抖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绳扣鬆了。 哑巴上前一步,抓起林清的手。 林清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却被他紧紧抓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那根红绳,轻轻放在了林清的掌心。 然后帮她把手指一根根合上,攥紧。 “对不起…李昊…真的对不起…” 林清握著那根承载了所有过往的红绳,哭得站都站不稳。 嘴里只会重复著这一句话。 哑巴看著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 他摇了摇头。 鬆开了手。 一步,一步地后退。 转身。 那束原本鲜艷欲滴的红玫瑰,此刻孤零零地躺在路边的尘土里, 被来往的路人踩得稀烂。 像极了这一场荒唐的青春。 哑巴走了。 走得决绝,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单薄的背影融入夜色,说不出的寂寥。 林清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声撕心裂肺。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指指点点,没人上前。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 这场烂戏看完,我也该撤了。 得赶紧追上那傻小子,別回头想不开,找条河把自己交代了。 刚迈出一步。 “你他妈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我停下脚步,回头。 高大男捂著鼻子,一脸凶光地瞪著我。 “事情聊完了,你打了我,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他指著自己那张开了花的脸,满眼的不甘与屈辱。 从始至终,他没看地上的林清一眼。 没去扶,没去哄。 哪怕林清哭得快背过气去了,在这位爷眼里,也不如他丟了的脸面重要。 我转过身,看著他那副欠揍的德行,乐了。 “不然呢?还想我请你吃顿饭?刚才那么一盒,还没吃饱啊?” “你——” 廖磊气结,咬著牙,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李政。 “政哥,这小子在我们地盘上撒野,打了我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他声音拔高,试图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传出去咱们的脸往哪搁?” “不行,你开个价,我要他一条胳膊!!” 李政眉头皱成川字。 他看向我,身边是那帮群情激愤的愣头青。 “廖磊,我劝你差不多得了。” 李政的声音低沉,带著警告的意味。 他是知道我底细的。 更知道我那脾气,真要豁出去,谁来也別想好过。 可惜,廖磊听不进去。 在他女人和兄弟面前如此丟人,这口气他咽不下。 “你李政能忍,我他妈忍不了!” 廖磊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阴狠。 “忍不了?” 我笑了,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走到廖磊面前,歪著头看他。 “那你想怎么著?” “再让你那帮兄弟上来试试?” 廖磊被我逼得退了半步。 他是不服,但脑子还没坏,知道单挑不是我的对手。 他狞笑著。 “我打不过你,不过你別急哈。” “在市里,想收拾个人,有的是办法。” 我本来真不想再管这破事了。 但看著廖磊这副嘴脸,我忽然觉得,有必要替哑巴,也替我自己,把这口气给出了。 我不急著走了。 反而转身,走到还在地上哭的林清面前。 “餵。” 我喊了她一声。 林清抬起泪眼,茫然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一脸狰狞的廖磊,笑眯眯地问。 “你刚才是说,这男的对你特別好,无论啥情况都会保护你,对吧?” 林清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廖磊。 廖磊倒是急了,心虚地吼道。 “是又怎么样?老子对她不好吗?” “好,当然好。” 我看著廖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种笑,看得廖磊心里发毛。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我没再废话。 双手插兜,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这种货色,多跟他说一个字都掉价。 “你他妈站住!” 廖磊在身后无能狂怒。 我充耳不闻。 “你敢不敢告诉老子你叫什么!小杂种!”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昏黄的路灯打在我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记住了,过两天,我来找你。” “让你看看,什么叫他妈的说到做到。” … 走出体院的大门。 夜风一吹,身上那种燥热感才散去了一些。 陈璐瑶和哑巴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哑巴靠在灯柱上,双眼无神的盯著虚空。 陈璐瑶正一脸焦急地跟他说著什么。 看到我出来,陈璐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她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摸索。 “怎么样?没事吧?” 她语气急切,生怕我身上少个零件。 “能有啥事。” 我摆摆手,顺势掏出烟盒,想点上一根。 晃了晃,才发现烟盒空了。 “操。” 我骂了一句,把空盒子捏扁。 “走吧,吃点东西去吧?都还饿著呢。”陈璐瑶鬆了口气,提议道。 “等会。” 我转头望向体院大门。 “老子卖他这么大的面子,他不送两根烟过来,说不过去了。” 陈璐瑶立马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 她美目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乖巧退到一边:“好噢…” 我走到哑巴旁边蹲下,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样。 “哑巴,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没必要啊,为了这么个女的。” “实在不行,让璐姐帮你物色一个,三院美女肯定不少,咱挑个更好的,气死那对狗男女。” 哑巴看了我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 大概是在安慰我,让我別担心。 可他越是这副懂事又隱忍的模样,我心里越憋屈。 我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完。” “这口气,哥们帮你出定了。” 就在我说这话的时候,体院门口那片阴影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李政一个人走了出来。 第066章 土方里的王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6章 土方里的王八 李政就这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形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到光亮处,看到陈璐瑶,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死人脸。 “怎么?”陈璐瑶挑了挑眉,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著他:“两个月不见,这是发达了,不认识穷亲戚了唄?” 李政没接茬,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后,整包朝我拋了过来。 动作隨意,却默契十足。 我抬手一抓,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毫不客气的揣进自己兜里。 “死著张脸,跟我装犊子呢?你大嫂跟你说话,听不见?” 我点了烟,吐出一口烟雾:“刚才要不是看你面子,你那帮小弟,牙都得被我一颗颗敲下来。” 李政那张臭脸,终究还是掛不住了。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操,王八蛋,老子当初怎么就帮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帮都帮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上了贼船你还想下去?” 借著路灯,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政。 两个月不见,这小子黑了好几个度。 原本那种街头混子的浮躁气褪了不少,倒有了几分內敛的沉稳了。 身上的肉也紧实多了,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种紧绷的力量感。 看来体院这大熔炉,確实能把人炼成钢。 “看你那样,就知道在体院混得不咋滴,都瘦脱相了。”我故意损他。 “彼此彼此。”李政看著我颧骨上的淤青:“一脸衰样,没我罩著,在六院也没少挨揍吧?” “那是切磋,懂不懂?”我嘴硬道。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 陈璐瑶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打断我们:“敘旧也不找个地方?吃了没啊,一块出去吃点?” 李政摇了摇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晚不行,明天吧。” “咋?大姨妈来了?”我皱眉。 李政语气平淡:“答应过思彤,她不在,我不跟別的女生喝酒。”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和陈璐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李思彤? “不是…”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怎么个事啊?你们俩…啥时候搞到一块去了?” 陈璐瑶倒是反应快,捂著嘴笑了出来:“还能怎么,两个人背著我们暗度陈仓了唄。可以啊李政,藏得够深的。” 李政那张黑脸难得红了一下。 “什么叫搞一块,会不会说话?那叫正经处对象。” 我乐了,这回是发自內心的乐。 现在想想,当初那会,李思彤好像確实是对政哥有点意思。 別说,两人还挺般配。 “哟,思彤还管得了你?当初那个叱吒风云的政哥,现在装起纯情来了?” 我大笑著调侃,笑著笑著,视线却落在了旁边的哑巴身上。 笑容僵在了脸上。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这边我们为老友脱单高兴,那边哑巴的世界刚刚崩塌。 他低垂著眼帘,像个局外人,连影子都透著孤单。 李政顺著我的目光看去,也收起了笑容。 “你那兄弟…没事吧?” 我嘆了口气。 哑巴抬起头,冲李政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虽然心里苦,但也是明白事理的人。 刚才要不是李政拦著,还得有场生死架要打。 哑巴看李政的眼神里,带著感激。 “你们体院那帮小子,是真不地道,”我忍不住骂道:“抢人女朋友还那么理直气壮,也就是在你们这破地界,换个地方老子非废了他不可。” 李政瞪了我一眼:“你有资格说他们…?” 话说一半,他瞥见旁边的陈璐瑶,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张了张嘴,狡辩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毕竟我也是个有“案底”的人。 李政嘆了口气,看著哑巴:“既然是浩子的兄弟。放心,那个廖磊,我饶不了他。” “他什么来头?”我抽了口烟,看似隨意地问道。 “家里做土方的。” 李政解释道:“这几年市区搞开发,他家发了点財,手里有几个閒钱,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人也狂。” “难搞?”我问。 “还行。”李政实话实说:“一块打过球,那小子有事没事就往我旁边凑,又是递烟又是请水的。说实话,我是真看不上他那副暴发户嘴脸。不过他经常请我们那帮哥们喝东西、上网,吃人嘴短,大家也就都挺顺著他,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带人过来。” “浩子,我用我的方法帮你把事办了就行,肯定不会让他好过。你就別插手了,这毕竟不是你的地界。” 李政劝道:“那傢伙,心眼小,被他惦记上不是什么好事。” “用不著。” 我弹了弹菸灰,眼神冷了下来:“等著吧,过两天我就把他给收拾了。” 李政皱眉:“你听不懂人话?他家里有钱,那是真有钱,你拿什么跟他磕?” “有钱咋了?” 我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陈璐瑶:“有钱还能有钱得过我璐姐吗?” 陈璐瑶闻言,十分配合地一扬下巴,那股富家千金的傲娇一下就上来了。 “切,做土方的暴发户而已,也就是有几个臭钱。” 大小姐轻飘飘一句话:“你不说,我也会帮忙。李昊多好的人啊,我也挺喜欢他的。” 我嬉笑著,看向李政。 “听见没?软饭硬吃这一块,你兄弟我是专业的。” 李政被我们这一唱一和弄得无语了。 “行,你俩牛逼。” 我抬起头,盯著体院那块巨大的招牌。 “狗卵子,到时候,我不让他跪在地上管哑巴叫声爷,我他妈都不姓刘。” 夜风乍起,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李政看著我,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事给我电话。” “走了。” 李政摆摆手,转身重新走回那片阴影里。 “要不要我送送啊?路上別玩水哈!”我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那个背影没回头,只是竖了个中指。 看著李政消失,我转身跟陈璐瑶和哑巴招呼道。 “走,吃饭去。” “吃完饭,咱们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给这只土方里的王八,放放血。” 第067章 暴裂无声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7章 暴裂无声 离开了体校,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那个热闹模样。 霓虹灯依次亮起,把夜色染得五光十色。 街边的音像店里放著周杰伦的《对不起》,烧烤摊的烟火气混著孜然味,呛得人直咳嗽。 来来往往的小情侣手牵著手,笑得没心没肺。 车內气氛压抑。 我没话找话:“这唱歌的谁啊?唱的还怪好听的。” “周杰伦啊,你连他都不知道?乡巴佬。”璐姐递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很火吗?” 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眼光,还是太粗浅了。 哑巴坐在副驾,从头到尾低著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璐瑶带我们进了一家麻辣烫店。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白雾在灯光下繚绕,锅里红油翻滚,煮著廉价的快乐。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很熟练地点了一大堆东西,肥牛,毛肚,虾滑,都是我爱吃的。 然后颇为贤惠的烫好一碗。 我理所当然地伸手去接。 “还是璐姐好啊。” 她“啪”地拍掉我的手,白了我一眼,推到哑巴面前,语气温柔。 “吃点吧,热乎的。” 哑巴没动,像个木头人。 我看著就来气。 “哑巴哥,你太不给面子了,我都没这待遇。” “不就个娘们吗?没必要拿別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啊。” “人还没死呢,饭就得吃。” 哑巴身子颤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乾涩得嚇人。 他拿起筷子,也不看碗里是什么,夹起一大口就往嘴里塞。 那是刚从滚油里捞出来的,烫得很。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就那么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咀嚼,吞咽。 汤汁溅在他脸上,他也顾不上擦。 他吃得又快又急,把所有滚烫的心事,全都强行压进肚子。 陈璐瑶看得不忍心,想劝,被我拦住了。 “让他吃。” 我点了根烟,看著店里来来往往的人。 “疼点好。” “疼了,才知道自己还活著。” 吃完,从店里出来。 “去哪?”陈璐瑶问道。 我看了眼跟在身后,如同行尸走肉的哑巴。 “买酒。” 我带著他俩,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从冰柜里拿了一打啤酒,顺手抄了包花生米。 顺著马路,一直走到了河边。 市里的护城河。 河边修了长长的堤坝,上面铺著石板路,隔几步就有一盏路灯。 我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晚风吹过,带著水汽的腥味,有点凉。 我拉开一罐啤酒,递给哑巴。 哑巴接过去,仰头就灌。 冰凉的酒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 我和陈璐瑶也各自开了一罐。 这酒真他妈难喝,又苦又涩。 但我喝得比谁都快。 璐姐也没嫌地上脏,盘著腿坐在那,陪著我们两个糙老爷们吹冷风。 一罐啤酒,几口就见了底。 我没劝,又开了一罐递过去。 璐姐就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 风吹得她抱紧了胳膊,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她很自然地贴过来,把头枕在了我的肩膀。 哑巴坐在我们前面,一罐,又一罐。 “哑巴,”我看著远处水面倒映的城市灯火,声音很轻:“想哭就哭出来。” “难受就发泄出来,別憋著。” 哑巴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啤酒罐,看著漆黑的河面,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没事,”我说道:“大老爷们的,不丟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哑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河边。 陈璐瑶嚇了一跳,坐直身子想去拉他,被我拽住了手腕。 哑巴没跳河。 他只是面对著那片宽阔又漆黑的江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空啤酒罐甩了出去。 易拉罐在水面打了个旋,无声的沉了下去。 他张大了嘴,对著无边的夜色和漆黑的河水。 喉咙里却挤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撕心裂肺的吶喊,没有嚎啕大哭的宣泄。 只有那个单薄的背影,在剧烈地抽动。 如果说声音是情绪的出口。 那哑巴,就是一个被封死了所有出口的高压锅。 就连放声大哭,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的崩溃,只能是无声的。 我咬著牙,手里的啤酒罐也被捏得变了形。 … 喝到最后,哑巴烂醉如泥。 我背著他。 说实话,哑巴看著瘦,但一个没了意识的大男人,是真他妈沉。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酒店楼下。 陈璐瑶在前面办入住。 前台那个服务员,用怪异的眼神打量著我们这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烂醉如泥,一个流里流气,还有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 “几间房?”服务员问。 “两间。”陈璐瑶拿出身份证。 我拦住了她。 “开一间双人標间就行。” 我把背上快滑下去的哑巴往上顛了顛,累得直喘粗气。 “这小子喝成这样,晚上没人看著,我怕他吐了把自己呛死。我得看著他。” 陈璐瑶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稍作犹豫,还是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那就开一间。” 进了房间,我把哑巴弄到靠窗的那张床上,帮他脱了鞋,扒了外套。 这小子就跟死了一样。 我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床上,累得腰都快断了。 这一天过的,比打了一天仗还累。 陈璐瑶倒是自在,踢掉鞋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舒服的嘆了口气。 “浩子。” 她侧过身,手撑著脑袋看我,床头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柔美得有些不真实。 “嗯?”我点了根烟,刚想抽,想起这是空调房,又给掐了。 “你说,林清以后会后悔吗?”她问。 我看了眼那边睡得像死猪的哑巴,冷笑一声。 “后悔?” “也许吧。” “等她被那个练体育的玩腻了,一脚踹开的时候。” “等她发现这城里的灯红酒绿,不光好看,也是会吃人的时候。” “等她哪天夜里,想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傻逼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时候。” “她大概会后悔吧。”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让我皱起了眉。 陈璐瑶凑了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吐气如兰。 “怎么了?” “尤姐…” 我转过头,她的嘴唇离我很近,闻著她身上的幽香,我强行压下那些衝动。 “尤姐的电话…你之前给她打电话了?” “没有啊。”陈璐瑶看著我,眼神从刚才的曖昧,变得清澈:“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明天是尤姐生日啊。” “你说你要上市里来找我,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一激灵,猛地坐起身。 “这么突然?” 第068章 借了还不起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8章 借了还不起 第二天我是被尿憋醒的。 头昏脑胀。 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没拉严,一道刺眼的阳光刚好落在我脸上。 旁边的床铺空了。 那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哑巴这傻小子真想不开,跳河去了。 坐起身,才发现床头柜上压著张便利贴。 上面是哑巴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浩哥,璐姐,谢谢。我先回学校了,別担心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拿著纸条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走了也好。 这种时候,旁人的安慰全是废话。 只要人还活著,就比什么都强。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个回笼觉,胳膊却碰到了两团软绵绵的东西。 陈璐瑶还在睡。 这娘们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的,这会又紧贴著我。 我掀开被子一角。 她身上就穿了一套黑色的蕾丝內衣,大片的雪白晃得我眼晕。 那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透过窗帘的微光下泛著粉嫩光泽。 尤其是那初具规模的胸口,雪白肌嫩,隨著呼吸起伏,让人挪不开眼。 我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点伤感,瞬间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春光给冲淡了大半。 男人啊,果然都是用下半身覆盖悲伤的动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没忍住,伸手在那光滑的腰肢上轻轻抚过。 手感真好。 “唔…” 陈璐瑶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看到我一脸坏笑地盯著她,非但没恼,反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不要紧,那本就布料不多的內衣更是岌岌可危。 她像只刚睡醒的猫,顺势伸手环住我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鼻音,软糯又勾人。 “李昊呢?” “回学校了,留了张条子,说是要重新做人。” 我顺势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全是她的味道,很好闻。 “让他静静也好。” 陈璐瑶打了个哈欠,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小腿还得寸进尺的在我大腿上轻轻蹭著。 “昨晚尤姐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也不回个电话?不怕她削你啊?” 我手上不老实地游走著,心不在焉地回道:“接了还得挨骂,正好今天直接过去给她个惊喜,那叫负荆请罪。” 陈璐瑶在我胸口画著圈圈:“那你准备礼物了吗?” 我手上的动作一僵。 “臥槽。” 我猛地抬起头:“还得送礼物啊?” 陈璐瑶赏了我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废话!人家过生日你空手去?那是你尤姐,又不是你尤妈。” “完了完了。” 我一拍脑门,满脸绝望:“我这兜比脸都乾净,拿什么送?要不…我把自己打包送给她?” “美得你!” 陈璐瑶在我胸口轻捶了一下,娇嗔道:“尤姐能看上你这二两排骨?” “你准备了?”我问。 “当然。” 她说著,就从我身上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腰肢和挺翘的弧度,在晨光下勾勒出一道要命的曲线。 我眼睛都看直了。 陈璐瑶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冲我拋了个媚眼,这才慢悠悠地下床,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套包装精致的化妆品。 “那你待会陪我去买个礼物。”我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尷尬:“我对这玩意没研究,相信你的眼光。” “那赶紧起来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首饰店。” 她那姣好的身段在房间里晃来晃去。 我心里那叫一个痒啊。 真想把这妖精就地正法了。 可惜,时间不等人,尤姐那脾气更不等人。 退了房,陈璐瑶挽著我的胳膊,轻车熟路带我走进一家装修高档的首饰店。 那是家连锁品牌,玻璃柜檯在灯光下擦得一尘不染。 我扫了眼柜檯里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再偷偷瞄了眼价签。 好傢伙,全是四位数起步。 我的心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陈璐瑶倒是兴致勃勃的。 “尤姐平时穿衣服风格比较颯,太小女生的东西她肯定不喜欢。” 她在柜檯前挑挑拣拣,最后指著一条设计很简洁,镶著几颗碎钻的手炼。 “这条怎么样?简单大方。” 我凑过去一看,是挺好看的。 就是那价格,实在是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一千八。 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我长嘆一口气:“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贵。璐姐,我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够买个包装盒的。” 我是真穷。 家里给的每一分钱都是算好了的,就怕我学坏。 特別是现在又染上了抽菸这个恶习。 陈璐瑶看了我那窘迫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柜员:“刷卡吧,包起来。” 然后转过头,笑吟吟看著我:“算我借你的。” “別介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这都欠你多少了?回头利滚利,我把自己卖了都还不清。” 吃软饭虽然香,但这软饭吃多了,腰杆子容易直不起来。 陈璐瑶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还不起?” 她声音带著几分挑逗:“实在不行就…肉偿唄。” 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但还是强行板起脸,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胸。 “那不行。” 义正言辞说道: “陈璐瑶同志,请你自重!哥们我,卖艺不卖身的,我们要保持纯洁的革命友谊。” “呸!” 陈璐瑶啐了一口,笑骂道:“少在我面前装犊子!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赶紧拿著!待会赶不上饭局,尤姐真得剥了你的皮。” 我接过那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心里嘆了口气。 行吧。 肉偿就肉偿吧。 谁让咱是靠脸吃饭的呢。 出了门,我们打车直奔尤姐订好的酒楼。 路上尤姐又来了个电话。 我看著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果断按了静音。 惊喜嘛,就得贯彻到底。 等我们紧赶慢赶到了饭店门口,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那是市中心的一家老字號海鲜酒楼,光是看门口那两根盘龙的大柱子,就透著我消费不起的贵气。 计程车刚停稳,我就瞧见前面不远处,一辆鋥亮的白色宝马缓缓滑了过来。 车门打开,枫哥一身黑色风衣,脸上架著副大墨镜,走了下来。 自从去了六院,我对枫哥的崇拜就与日俱增。 那举手投足间的瀟洒和从容,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枫哥!”陈璐瑶挽著我的胳膊,喊了一声。 枫哥闻声回头。 看到我们俩,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脸。 “哟,这是谁啊?越来越漂亮了啊。” “枫哥,你就会拿我开玩笑。”陈璐瑶笑得眉眼弯弯。 我也赶紧凑上去,点头哈腰,一脸刻意的諂媚:“枫哥吉祥。” 枫哥乐了,伸手点了点我:“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贫。” 他视线在我们俩挽著的手臂上转了一圈,笑著调侃:“小两口还没分呢?”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 “快了快了,正商量分手费呢。” 话音刚落,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陈璐瑶那只手,掐住我一块肉拧了个圈。 第069章 满座宾客,唯我流氓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69章 满座宾客,唯我流氓 腰间被陈璐瑶拧了一圈,也就是我皮糙肉厚,换个人早叫唤了。 陈璐瑶边对我下死手,边笑靨如花。 “嫂子呢?怎么您老人家单刀赴会啊?” 我疼得齜牙咧嘴,还得配合著挤出张笑脸。 枫哥耸耸肩。 那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早已看破了红尘:“哪有什么嫂子?那是江湖谣言。” 得。 这是又吹了。 枫哥这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內裤都勤。 “就你活得最洒脱!”陈璐瑶感嘆了一句。 “凑合著过唄。” 枫哥说著,从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 “都是在红尘里打滚,谁身上还没蹭点泥?” 他隨手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我一瞅。 和天下。 这一根下去,顶我两顿早饭钱。 我赶紧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这玩意捨不得抽,得留著装逼用。 “走吧,上去吧。” 枫哥大手一挥,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那种浑然天成的江湖气场,確实让人折服。 “晚了,到时候你们尤姐又要骂人了。” 跟在枫哥身后,让我有种狐假虎威的膨胀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像跟在大將军后面巡街的小兵,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酒楼门口。 两排穿著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欢迎光临。” 白花花的大腿连成一片,晃得人眼晕。 我不爭气地多瞄了两眼。 后腰又结结实实挨了陈璐瑶一记手刀。 一进大厅,我也算是误入天家了。 脚下地毯软乎乎的,我都不敢太用力,怕踩脏人家的地方。 头顶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掉下来能把我砸死。 尤其是右手边那排巨大的玻璃鱼缸。 里面的龙虾比我胳膊都粗,帝王蟹张牙舞爪地瞪著我。 仿佛是在说:穷逼,看什么看,吃得起吗?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他妈万恶的资本主义。 这一顿饭,估计得吃掉我半年的生活费。 二楼,最大的包厢。 枫哥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热浪扑面。 包厢中间一道屏风,隔开了两张巨大的圆桌。 我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左边那桌,坐的都是些生面孔。 要么西装革履,要么身著贵重。 大金炼子小手錶,一个个红光满面,看著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 右边那桌,则是一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狐朋狗友。 尤姐今天没穿平时那般慵懒隨意。 换了一身正装,头髮高高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显得特別端庄大气。 此刻,她正坐在主位上,偏头跟旁边一个戴金表的胖子说著什么。 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社交假笑。 看到我们进来,她正在倒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眼神在我身上扫过。 但也仅是一扫而过。 没有我想像中的惊喜,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她得端著架子。 我稍微有点失落。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尤姐指著我鼻子骂,然后又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戏码呢。 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和陈璐瑶乖乖走到她跟前。 趁著那个金表胖子跟枫哥寒暄的功夫。 我凑过去,把那个装著手炼的小袋子递过去。 “姐,生日快乐。” 我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腰杆挺得笔直。 尤姐接过礼物,没看。 目光落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勾。 “小王八蛋,待会再收拾你。” 骂完,就恢復了那种优雅气场,挥挥手: “去吧,坐那边,都是自己人。” 我如蒙大赦。 赶紧拉著陈璐瑶往右边那桌溜。 那种生意场上的氛围太压抑了,我怕待久了会消化不良。 刚靠近右边这桌。 一张熟悉的大脸就探了出来。 “浩哥!璐姐!这儿!” 阳狗嘴里塞著半只鸡腿,含糊不清地朝我们招手,油手在空中乱舞。 我一愣。 “你怎么也在?” 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在阳狗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这种高端局,你也配?” 阳狗费劲咽下鸡肉,一脸委屈: “政哥叫我来的啊,说是充个数,顺便负责清盘。” 旁边,李政正给李思彤剥虾,闻言头都没抬: “別听他放屁,是他自己闻著味儿就来了,赶都赶不走。” 我乐了。 这確实符合阳狗的作风,哪里有肉,哪里就有他。 李思彤比以前圆润了些,脸蛋红扑扑的,看来爱情確实养人。 她笑嘻嘻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赶紧坐,菜都快凉了。” 我伸手就去捏李思彤那张肉嘟嘟的脸,调侃道: “思彤啊!怎么个事啊?怎么就让李政这头猪把好白菜给拱了?” 还没碰到,手背就被狠狠抽了一下。 陈璐瑶瞪了我一眼,然后自己伸手捏了捏李思彤的脸,笑道: “別理他,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思彤一脸傲娇,扬起下巴: “哪有,还是本小姐追的他呢,某些人啊,就是个木头。” 旁边的李政老脸一红,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我: “喝酒,喝酒。” 我嘿嘿一笑,仰头灌了一口。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桌上坐的都是熟人,除了李政两口子、阳狗,还有尤姐店里的几个员工。 我的右手边,坐著个留著齐刘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 安琪。 这丫头今天穿了件连衣裙,看著跟个高中生似的。 脸上还稍微打扮了一些。 我这刚坐下。 她就像屁股上长了钉子,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 我有点摸不著头脑,伸手捏捏她的胳膊。 “安琪姐,这么久没见,不说想我,咋还跟杀父仇人一样?” 坐在对面的小瑾乐了。 这姑娘就是之前无早酒馆的调酒师,绑著双马尾,还打著唇钉。 她笑著解释道:“浩哥,你是不知道。” “昨晚尤姐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一气之下就把你那点破事全抖搂出来了。” “什么始乱终弃啊,什么脚踏两只船啊,什么专门骗富婆感情吃软饭啊…” “反正安琪听完之后,当场表示要跟你划清界限,怕被你传染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尤姐,嘴上也太没把门的了。 这不是毁我一世英名吗? 得,我那点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我看著旁边一脸嫌弃的安琪,心里也是无奈。 “行吧。” 我拎起她的后衣领子,跟拎小鸡仔似的。 “既然不想挨著我,那你跟小瑾换个位置,让她坐我旁边来。” 安琪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抱著碗筷就跑到了对面。 小瑾倒是笑嘻嘻坐了过来,这姑娘性子野,也不怕我。 “还是小瑾乖,知道心疼哥哥。” 我感嘆一句,顺手给她倒了杯酒。 安琪在那边气鼓鼓瞪著我,抓起桌上的空碗作势要扔。 小瑾笑得花枝乱颤: “浩哥,你还是老实点吧。我可惹不起璐姐,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璐姐能把我这双马尾给剪了。” 我闻言,笑呵呵伸手揽过陈璐瑶的肩膀。 一脸的大义凛然,声音洪亮: “开什么玩笑?” “你璐姐,向来是以夫为纲!” “在这个家里,我说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我说让她抓狗,她绝对不敢撵鸡!” 话音刚落。 陈璐瑶面带微笑,看都没看我一眼。 右手手肘优雅的向后一击。 “咳咳。” 我捂著胸口咳嗽起来。 桌上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政笑骂道: “没那个家庭地位,就別硬撑那个场面。” 在这满堂的欢笑中,我揉著胸口,看著这帮熟悉的面孔。 那种久违的、只属於青春的烟火气,又回来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有人懂你的吹牛逼,也有人愿意陪你演这齣戏。 真好。 第070章 蛋糕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0章 蛋糕 酒过三巡,包厢里气氛一直很热烈。 左边那桌,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们喝得满面红光,互相吹捧著今年的行情。 我和阳狗缩在角落,划拳输了的就往嘴里塞花生米。 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模样俊朗、看著跟我们差不多大的男生,推著辆银色餐车走了进来。 车上是个三层的大蛋糕,奶油抹得厚实,顶端的蜡烛火苗乱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不用谁起头,我们这桌的狐朋狗友立刻来了劲。 跑调跑到姥姥家了,胜在声势浩大。 尤姐站起身。 平日里慵懒又精明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丝小女生的羞涩。 她端著酒杯,手有点抖,眼圈也有些发红。 “谢谢,真谢谢大家了。” 她声音有点哽咽,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枫哥叼著根烟,没点火,笑眯眯招手让服务员切蛋糕。 第一块切下来,奶油最足,还带著朵裱好的红玫瑰。 枫哥接过来,端在手里掂了掂。 尤姐正准备张嘴说点感言,或者是等著接这块象徵著祝福的蛋糕。 下一秒。 那块蛋糕结结实实糊在了尤姐那张精致的脸上。 全场死寂。 就连桌上那个正吹嘘自己黑白通吃的金炼大哥,都张大了嘴。 尤姐懵了。 她顶著一脸的奶油,那朵红玫瑰甚至还掛在鼻尖上,摇摇欲坠。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奶油还在往下掉。 “叶枫!” 尤姐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说道:“你疯了是吗?!” “哈哈哈哈哈!” 枫哥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狂放不羈,透著股混不吝的匪气。 “过生日就要有个过生日的样子!端著个架子给谁看?累不累啊!” 说完,他大手一挥:“兄弟们,动手!” 这一声令下。 我们这桌的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阳狗第一个衝上去,抓起一把奶油就往李政脸上抹。 “我操!阳狗你找死!”李政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坨。 原本涇渭分明的两桌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生意场上的体面,什么长辈晚辈的规矩,在漫天飞舞的奶油麵前,统统成了狗屁。 那个金炼大哥刚想发火,就被不知道谁扔来的一块蛋糕正中脑门,变成了圣诞老人。 枫哥在那边笑得更欢了,拉著几个老板就开始互抹。 我看见那个推蛋糕进来的男生,正咧著嘴笑,手里抓著两块蛋糕,四处张望寻找目標。 “发什么愣!” 我一个箭步衝过去,趁他不备,直接把手里的奶油抹在他脸上。 “上了贼船还想乾乾净净的下去?” 男生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偷袭”。 但他反应极快,抓起蛋糕就朝我扔了过来,眼神里透著股兴奋劲。 整个包厢里,充斥著尖叫声、大笑声,还有奶油腻人的甜味。 这就是枫哥。 他用一种最粗暴、最孩子气的方式,砸碎了那层虚偽的社交面具。 把所有人都拉回了最纯粹的快乐里。 … 闹腾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个都成了大花脸。 大家去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落座。 那个推蛋糕的俊朗男生,也顺势坐到了我们这一桌。 “介绍一下,”小瑾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指著男生说道:“这位是枫哥的弟弟,叶杨。” “杨哥好!”我赶紧递了根烟过去。 叶杨看著斯斯文文,接烟的手法却很老练。 他在桌子上磕了磕菸头,冲我靦腆一笑。 “浩哥客气,叫我小杨就行。” 这小子,看著乖,骨子里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几杯酒下肚,气氛又热络起来。 酒精一上头,阳狗那张破嘴就开始了。 “哎,你们是不知道!” 他拎著酒瓶,唾沫横飞。 “我浩哥现在在六院那可是风云人物!单挑那什么三十二社,打得昏天黑地!好傢伙,那一架乾的,全校都轰动了!” 我想去捂这孙子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李思彤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六院那么乱吗?” 李政默默喝了口酒,没说话。 他是体校的,大概是听说过六院的混乱。 陈璐瑶侧头看著我,眼神有点复杂:“这些事,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 在此之前,我只告诉她我在六院混得还行,报喜不报忧。 那些刀光剑影,被人堵在寢室里的狼狈,我从来没跟她提过。 “没那么夸张。” 我乾笑两声,在桌下狠狠踢了阳狗一脚。 “就是小打小闹,学生嘛,年轻气盛,碰两下很正常。” “小打小闹?” 阳狗这缺心眼的玩意,喝高了完全没接收到我的信號,反而更来劲了: “浩哥你谦虚个毛!那可是几百人的大场面!老师都不管!你当时拿匕首那个样,真他妈帅炸了!” 陈璐瑶放下了酒杯。 她看著我,表情很严肃,那是少有的认真:“你能搞定吗?” 我看著她眼中的担忧。 “能啊。” 我咧嘴一笑,大咧咧搂过她的肩膀:“这有啥的,小场面。你男人我是谁?六院扛把子!” 我没想让他们牵连进来。 六院的泥潭太深,这帮朋友,能不沾这趟浑水最好。 我下意识看了眼隔壁桌。 枫哥正跟那个金炼子大哥推杯换盏,笑得一脸江湖气。 如果真要解决麻烦,还得靠他出马。 但这口,不好开。 陈璐瑶深深看了我一眼,转头交代阳狗:“阳狗,你以后在学校帮我看著他,真要有什么事,立马跟我说。” “真不至於,你別听他瞎说。”我瞪了阳狗一眼。 阳狗大大咧咧,抬手敬了个不標准的礼:“遵命!嫂子放心,浩哥要是少根头髮,我提头来见!”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 那一桌的大佬们终於散场了。 尤姐喝得满面红润,走路都有点飘,下楼送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她卸了那股劲,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 “你们不急著走吧?”她揉著太阳穴问。 “不急不急,反正回去也是閒著。”阳狗抢著回答。 “行。” 尤姐点点头:“下午我安排你们去玩玩。晚上去我家,咱们自己人再摆一桌家宴,好好喝点。” 中午是场面,晚上才是情分。 “下午想去哪?”尤姐问。 大家面面相覷。 李思彤拉著陈璐瑶的胳膊:“下午我想跟璐姐去逛街,安琪,小瑾你们一起吗?” 几个女生连连点头,眼睛都在放光。 逛街,那是女人的天性,跟呼吸一样自然。 阳狗看著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那我们去哪?总不能拎包吧?” “拎个屁的包。” 我乐了:“那还用说,上网啊!没娘们打扰,不爽吗?” 尤姐笑了笑,就要从包里拿钱出来:“有钱吧?我就不陪著你们闹了,得回去补个觉。” 我没接那钱,手背在身后:“有钱有钱,姐,你就別操心了,真当我们是吃软饭的啊?” 尤姐白了我一眼,也没勉强,转头看向枫哥:“你看著这帮小的?” 枫哥耸耸肩,一脸歉意:“我下午约了人谈事,还真走不开。” 说著,他一巴掌拍在旁边叶杨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小杨,你带他们去。好好儘儘地主之谊,明白吗?” 叶杨捂著脑袋,连忙点头:“放心吧哥,包在我身上。” 分工明確。 女生组团去血拼,我们直奔网吧。 刚上计程车,叶杨这小子就露出了真面目。 刚才那点斯文荡然无存,笑的极其猥琐。 “我知道市里新开了一家网吧,机器贼好,那老板娘长得…嘖嘖。” 一听这话。 我和阳狗对视一眼。 达成了某种猥琐的默契。 第071章 家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1章 家宴 不得不说,这市中心的网吧,確实有点东西。 比起我以前去过的那些还在用滚轮滑鼠、满地菸头的黑作坊。 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清一色的液晶屏,真皮沙发,空气中都混著淡淡的清新剂味。 最关键的是,前台收银的小妹长得水灵。 紧身制服,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李政薅著阳狗就往里边走:“还看?眼珠子都掉人家领口里了。” 叶杨走在最后,嘴角掛著斯文的笑,顺手就把我们几个的钱全付了。 大方,得体。 开了个四连坐。 这小子一摸到滑鼠键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玩游戏的路子很野,也怪。 不衝锋,不硬刚,也不跟队友配合。 就喜欢蹲在阴暗的角落里。 一动不动。 只要有人露头,那把狙击枪响得比谁都快。 准,狠,且阴。 我扫了眼他的侧脸。 显示器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准星,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那种兴奋感,不像是在玩游戏,像是在猎杀活物。 “臥槽!杨哥牛逼啊!” 阳狗在被对面虐成狗后,看著叶杨的战绩,终於服气了。 叶杨摘下耳机,那种阴冷的眼神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斯文老弟。 “运气,运气好而已。”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细支南京。 给我递烟的时候,他眼神往过道那边飘了一下。 那边有个穿著超短裙的女生正在找机位,弯腰的时候,裙摆上移。 叶杨的目光顺著人家大腿一路往上爬,喉结滚动。 “浩哥。” 他给我点火,火苗映著他那张略显稚嫩却满是欲望的脸:“你在六院混得挺开?” “开个屁。”我凑著火吸了一口,这烟,味道有点甜,劲小:“天天被人追著打。” “我就想考六院。” 叶杨眼中有股莫名的憧憬:“听说那边乱,没规矩。我哥那时候也被人撵著满街跑,我觉得特带劲。” 我心想,六院还需要考? 你牵条狗来都能进。 以枫哥那性子,当初在六院遇上三十二社,那不鸡飞狗跳的才怪。 不过这小子,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行啊。”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坏笑道:“到时候来了六院,哥罩著你。但在市里这地界,我要是惹了事…” “我平!” 叶杨拍著胸脯,回答得斩钉截铁: “浩哥你只管惹事,只要不出人命,我都能给你摇平了。打架我不行,摇两个人还是没问题。” 我想著,回头正好拿土方王八,来试试这小子的水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快乐中飞逝。 直到傍晚,我手机响了起来。 尤姐的电话。 “差不多了,赶紧回来吃饭。” 这下真成尤妈了。 “马上!已经在路上了!” 我连声应道,踢了踢叶杨椅子。 “走,回了。” 这傢伙戴著耳机,还在那瞄准,没理我。 “再不回去,你哥该亲自来提人了,到时候把你那把破狙给撅了。” 听到“你哥”俩字,叶杨手一抖。 那把从没空过的狙击枪,第一次打偏了。 … 外面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尤姐住的地方不算远,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原本我以为像她这种叱吒风云的女强人,住的地方怎么著也得是那种带花园的独栋大別墅,门口还得蹲俩石狮子那种。 结果刚进门,温馨得让我有点恍惚。 玄关处乱七八糟摆了一地的鞋。 高跟鞋,平底鞋,还有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的运动鞋,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 看著就热闹。 有人气。 室內別有洞天,那是把两套房打通了的格局。 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几个姑娘正撅著屁股围成一圈。 陈璐瑶手里拿著根逗猫棒,正对著茶几底下一通乱捅。 一只可怜的巴西龟缩在壳里,被这帮无聊的女人折腾得瑟瑟发抖。 我换了鞋,溜进了厨房。 “回来了?” 尤姐繫著条黑白围裙,背对著我,手里握著汤勺。 那围裙有些小,勒出她苗条的腰身。 灶台上燉著的老鸭汤喷香扑鼻。 旁边还有两个穿著厨师服的大师傅在忙活。 “对啊。” 我擼起袖子,很自然地凑到水池边洗菜。 “姐,我来帮你。” 尤姐尝著汤的咸淡,闻言斜了我一眼,眼神里带著些嫌弃。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放下汤勺,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去学校俩月,电话不接,简讯不回,这会知道来献殷勤了?晚了!这顿打你先记帐上。” 我嘿嘿一笑,也不辩解,手上剥著蒜。 “那不是为了给姐个惊喜嘛。” 我眼神一瞟,正好看到她左手腕上。 那条银色的细手炼在灯光下闪著碎光,衬得手腕越发白皙纤细。 “姐,这手炼戴著真合適,显白。” 尤姐抬起手腕看了看,嘴角上扬,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欢。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伸手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这眼光,一看就是璐璐挑的吧?就你那审美,估计不是金元宝就是红绳。” 我有些尷尬。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 “那是。” 尤姐指挥著厨师將汤出锅,走到旁边洗著手,看似隨意地问道:“这东西不便宜吧?” “还行。” 我实话实说:“主要是我现在手头紧,璐姐先垫付的。” 尤姐转过身,很是认真地看著我。 就像亲姐。 “浩子。” “你小子啊,上辈子真是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身边能有这么多好姑娘围著转。” “璐璐这丫头,家境好,长得好,关键还死心塌地的喜欢你,不嫌你身上那些臭毛病。” “別再犯浑了,好好对人家。” 这番话,说得我心里微微发酸。 我知道,尤姐是怕我重蹈覆辙,我又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也怕我伤了別人的心。 “放心吧姐。” 我把剥好的蒜放在盘子里,收起了嬉皮笑脸:“我知道好歹,这次是认真的。” 尤姐看了我两秒,似乎是在確认我话里的含金量。 最后,她笑了。 用沾著水的手指在我脸上弹了一下,冰凉凉的。 “行了,別在这碍手碍脚的,出去陪她们玩吧。” 晚饭没摆在餐厅。 而是在隔壁的一间阳光房里。 这边装修得极为休閒,头顶是钢化玻璃。 白天可以晒到阳光,晚上抬头就能看到星空。 那种通透感简直绝了。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角落里还掛著个麻绳编制的鞦韆。 陈璐瑶坐在上面,两条纤细的小腿晃荡著。 “推我一下。” 她笑嘻嘻的跟我招手。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后背。 “坐稳了啊。” 我稍稍用力。 鞦韆盪了起来。 陈璐瑶笑著,声音清脆悦耳。 我看著她在空中起起落落,髮丝飞扬。 那一刻。 我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没过多久,菜陆陆续续上桌。 没有中午那些华而不实的大龙虾帝王蟹,全是些地道的家常菜。 色香味俱全。 “都別闹了!” 尤姐解了围裙,端著最后一盘凉菜走进来:“赶紧洗手吃饭!谁最后上桌谁罚酒!” 大家呼啦啦围著圆桌坐下。 今晚没有外人。 全是自己这帮兄弟姐妹。 不需要讲究什么排场,也不需要端著酒杯说什么客套话。 枫哥坐在尤姐旁边,脚边放著两瓶没拆封的茅台。 他也不客气,直接就把酒给开了。 “今儿在尤姐这,咱们就不讲那些虚的。” 他一边倒酒,一边环视眾人,笑得豪迈: “房子大,喝醉了有地睡!谁要是敢站著走出去,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今晚,不醉不归!” 瓷盖一开,酒香四溢。 我对酒这玩意没什么研究,也就是喝个热闹。 但我对枫哥隨手扔在桌上的那两包和天下,可是眼馋很久了。 这烟,一百一包,抽著都是人民幣的味道。 趁著枫哥给阳狗倒酒的功夫。 我眼疾手快,两根手指一夹,那烟就到了我手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中午別在耳朵上那根,还没捨得抽,就被李政这孙子趁我不注意给顺走了。 这回我得先下手为强。 我迅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地道! 顺手就把剩下的揣进了自己兜里,落袋为安。 “操。” 枫哥一回头,桌上烟没了。 他看了眼正在吞云吐雾的我,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属耗子的吧?手这么快?以前练过?” 桌上人都笑了。 “来来来,先走一个!” 大家举起酒杯。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样的夜晚,格外动听。 相比中午在那种金碧辉煌的大酒楼。 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氛围。 大家围著一张桌子,抢著盘子里的肉,说著不著边际的胡话。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陈璐瑶给尤姐盛了碗汤,自己也尝了一口,眼前一亮。 “哇!这汤绝了!” 她捧著碗,一脸崇拜:“尤姐,这也太好喝了吧!比我在饭店喝的那些强多了!” 尤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你这丫头,嘴是真甜。” “好喝就多喝点,这可是我下午就开始熬的,足足燉了三个钟头。” 枫哥在那边夹了块排骨,一边吃一边调侃。 “好喝还不简单?” 他指了指正埋头苦吃的我:“让刘浩杰跟他姐学两手,以后让他天天给你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就他?” 陈璐瑶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桌子底下却悄悄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他连泡麵都能煮糊,我怕他把厨房给炸了。” “哎哎哎!” 我不乐意了,咽下嘴里的肉:“怎么说话呢?我那是怀才不遇,只要我想学,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吹!接著吹!” 阳狗当即站出来拆台:“上次在宿舍煮泡麵,谁非得往里面加可乐?说什么秘制配方,那玩意是人吃的吗?” “哈哈哈哈!” 满屋子都是笑声。 灯光暖黄。 热气腾腾。 我看著身边这群人。 有酒,有肉,有兄弟,有女人。 心里那种满足感啊。 第072章 我想自己先试试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2章 我想自己先试试 酒足饭饱,屋里便成了女人的天下。 那帮姑娘凑在客厅研究美甲和八卦,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一身酒气,躲到了阳台。 一人手里夹著根烟,对著满城的灯火吞云吐雾。 晚风有点凉。 枫哥也没个正形,半个身子倚在栏杆上,指尖猩红明灭。 李政那货吃撑了,摸著肚皮,一脸满足的憨態。 叶杨蹲在角落里玩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那张脸阴晴不定。 “在六院?” 枫哥突然开口,声音平淡,混在风里。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昂,六院。” “挺好。” 枫哥说著,眼神都没往我这瞟:“那是块磨刀石,但也能把人磨废了。” 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似笑非笑:“现在的六院,领头的是哪个啊?” “没怎么接触过。” 我含糊其辞:“就知道个名號,好像叫什么海鸥,一般见不著人。” 话音刚落,枫哥就乐了。 那笑声短促,带著就看穿一切的戏謔。 他转头看向刚推门进来的尤姐,指著我:“听听,我就说这小子是个惹祸精。” “我这才隨口一问,他就把底给漏了。要不是被人逼急了,或者是心里惦记著这事,他能连人家名字都记得?” 我脸上一僵。 合著这是钓鱼执法呢? 枫哥嘆了口气,摇摇头,一脸的惋惜:“可惜了璐璐那丫头,眼瞎心盲,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死心塌地的,也不怕哪天跟著你被人卖了。” 我心中瞭然。 大概是璐姐刚私底下跟枫哥他们说了什么。 尤姐没好气的踢了枫哥一脚。 “会不会说人话?” 她瞪完枫哥,转头看向我,眉头皱起:“別听他瞎咧咧。到底怎么回事?真惹上大麻烦了?” 角落里的叶杨嚇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襟危坐。 这孙子下午在网吧那股想把网管小妹生吞活剥的骚劲,此刻是一点都不剩了。 活像个被家长带出见世面的三好学生。 枫哥揉了揉小腿,也不恼,又续了根烟。 “来,跟我说说,怎么个事?” 他语气隨意,但我听得出来,这是在给我机会开口。 只要我开了这个口,天大的麻烦,在他叶枫眼里,也就是个屁。 陈璐瑶不在旁边,我也没必要藏著掖著,装什么岁月静好。 我把跟猴子、三十二社那些破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从最初的摩擦,到后来的被人堵截。 说到我被逼得没办法,拿把破刀跟几十號人对峙的时候。 枫哥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打著节奏。 “有点意思。” 他眼皮微抬,多了几分玩味:“颇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啊。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说教的意味:“我当年那是真没办法,没人给我兜底,只能拿命去搏。” 这是点我呢。 意思是说我没本事还爱逞能,放著现成的大腿不抱,非得去当那个所谓的孤胆英雄。 尤姐显然听懂了,脸色更沉了。 “行了,別光顾著在那忆往昔崢嶸岁月了。”她打断道:“有办法解决没?那帮学生下手没轻没重的,到时候真弄出个好歹来。” 枫哥双手一摊,耸著肩膀。 “大姐,搞清楚,他是你认的弟弟,又不是我弟弟。我閒著没事干,天天帮他擦屁股?” 这话虽然是玩笑口吻,但我却听出几分真意。 在他眼里,我和那些想巴结他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麻烦,因为我还带著尤姐这层关係,甩都甩不掉。 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这种被人当成累赘的感觉,真他妈不爽。 尤姐也不惯著他,双手抱胸,冷笑:“行啊。我弟的事你不帮是吧?那你现在就滚,別在我这过夜。” 枫哥嘴角抽了抽。 在这位姑奶奶面前,他是一点脾气没有。 “得得得,怕了你了。” 枫哥伸手,在我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带著一种上位者的俯视感。 “屁大点事。”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轻描淡写:“林山那片,鸡毛说了算。我和他还算有点交情,打个电话的事。” 说完,他看向我:“主要是看这小子,愿不愿意欠这个人情。” 我沉默了。 手里的烟被捏得有些变形。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难题。 这就是差距。 但我心里清楚,枫哥愿意开这个口,完全是因为尤姐。 这种纽带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用的越多,我在他眼里就越不值钱。 只会让他觉得,我刘浩杰就是个只会躲在別人羽翼下苟且偷生的软蛋。 前段时间我就总觉得枫哥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带著某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轻视。 现在,我反应过来了。 他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我这种靠女人的行径。 我不想被他看不起。 或者说,我那个可笑的自尊心,在这个瞬间突然膨胀了起来。 我不想这辈子只能仰望著他的背影,当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我想真正的跟著他混,让他能心甘情愿的帮我。 也想试试,凭我自己,能不能在那烂泥潭里站稳脚跟。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著枫哥的眼睛。 “枫哥。” 我声音有些发涩,但很坚定:“这次,我想自己先试试。” 枫哥愣了一下。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 “你自己?” 他上下打量著我:“你怎么解决?靠你那把小破刀?还是靠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三十二社那帮人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现在的你能拿捏的。”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把手里变形的烟重新捋直,叼在嘴里:“你刚才说,你当时没人兜底,也照样走出条道来了。我也想试试,我不信我就真的比別人差。” “万一哪天真扛不住了,我再来求你救命。” 枫哥盯著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里,少了那份漫不经心,多了几分真实。 “行啊。”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刘浩杰,你这么说,我倒是真来了些兴趣。” 尤姐见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没再多劝。 她知道我的脾气,看著软,骨子里比谁都倔。 第073章 黑与白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3章 黑与白 夜深了。 枫哥和尤姐各自回了房。 阳台也清静下来。 角落里。 叶杨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憋死我了。” 他扯了扯领口。 走到我旁边,很自来熟的从我兜里摸出那包和天下,给自己点上一根。 “浩哥,刚才你说那话,挺硬气啊,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我没跟他解释太多,三十二社的事,得回去之后再慢慢琢磨。 但另外一件事,必须得先处理了。 不然回去我都不安心。 林清变心,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管不著。 可那个土方王八廖磊,仗著有几个臭钱,把哑巴的尊严踩在脚底,这笔帐,我必须得跟他算清楚。 我侧过头,看著叶杨:“杨哥,帮个忙?” 叶杨眼睛一亮。 下午在网吧,我就跟他露了点口风。 这小子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在他哥的阴影下压抑久了,他比谁都渴望找点刺激,证明一下自己也是个人物。 “说说看。” 叶杨舔了舔嘴唇,眼里透著股兴奋。 我把廖磊的事,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这孙子家里搞土方工程的,有几个臭钱,平时为人囂张跋扈。 “能搞吗?”我问。 叶杨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浩哥你直接说,要卸腿还是卸胳膊?只要你一句话,我保准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就是这事,咱得悄悄办,不能让我哥知道,你懂得。” “放心,我有数。” 我点了点头:“不用搞那么大,你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面。帮我找两个靠谱的人,再弄辆麵包车就行。” 叶杨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要麵包车干嘛?拉人?” 我咧嘴一笑,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点瘮人。 指著远处那漆黑的山峦轮廓。 “上山。” 这小子没明白我的意思,但看我那表情,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也越发好奇。 “成!这事交给我,明天我就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在冰冷的栏杆上按灭,火星一闪而逝。 “谢了。” “自家兄弟,客气个几把。” 叶杨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我独自在阳台上站了一会,任由夜风吹乱头髮。 廖磊。 等著吧。 你的报应,在路上了。 … 晚上,尤姐把我跟璐姐安排在了楼上的客房。 这房子大就是好,隔音…应该也不错吧? 我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等我冲完澡,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灯火通明。 陈璐瑶正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认真。 灯光洒在她略带红晕的小脸上,精致得不像话。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没说话,又低头继续看书。 装。 接著装。 我嘿嘿一笑,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身体一贴近,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什么味这么香?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自带体香?”我一本正经的问道。 陈璐瑶抬起光洁的手臂,凑到鼻尖闻了闻。 “哪有,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啦。” “我不信。” 我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得色眯眯的。 “来,让哥哥我亲自检查检查。” 说著,我就要掀开被子,看看这饺子里到底包的是什么馅。 “不行不行!” 陈璐瑶连忙用手按住被角,笑的很欢。 我哈哈大笑著,顺势將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啊,隨便看看,向尤姐学习。” 陈璐瑶说著,拿起书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眼睛往哪瞟呢?” “看书啊,还能看啥?” 我嘴上说著正经话,手却不老实的在被窝里,顺著那滑腻的肌肤开始游走。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她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这手感,绝了。 我的手顺著腰肢一路向上,然后,动作一顿。 不对劲。 我好像摸到了几根细细的绳子。 我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这一下又快又急,陈璐瑶根本来不及阻止。 “臥槽…” 我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她穿在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睡衣。 那是几根黑色的细绳,堪堪勾勒著几片少得可怜的布料。 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著。 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在明亮的灯光下,十分富有衝击力。 特別是那系带的设计。 只要轻轻一拉,这最后的遮羞布就会缓缓掉落。 “这就是你们下午逛街的成果?”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 陈璐瑶终於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侧过身,眼神迷离地看著我,手指轻轻绕著那根黑色的系带打转。 “好看吗?” “好看…真他娘好看。” 我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睛都看直了。 “专门为你买的。”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有没有感觉,拆起来…会像是在拆礼物?” 呼吸声游离在耳廓。 这谁顶得住啊?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时候还能坐怀不乱?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一个翻身。 “啊…” 陈璐瑶娇呼一声,双手顺势环住了我的脖子。 “先把灯关了…” 抱歉,我从小耳背,听不见。 唇齿相依。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飆升。 我的手在那几根细绳间游走,摸索著解开礼物的机关。 她很配合,微微挺起腰身,眼神里满是挑逗和纵容。 就在我手指勾住那个活结,准备见证奇蹟的时刻…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 像是有谁在极力压抑著笑声。 我的动作僵住。 陈璐瑶也是一愣,隨即,那双桃花眼中燃起了娇怒。 这房子隔音好个屁!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门外是谁。 隔壁房间住的,就是李政和李思彤那对狗男女! 我刚要张嘴骂人,身下的陈璐瑶反应比我还快。 她抓起枕头边的书,卯足了劲朝门口砸了过去。 “李思彤!!” 她声音又羞又怒。 “你再敢偷听,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出来,把你那张肉脸捏成猪头?!” 门外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还有李思彤那压不住的狂笑:“哈哈哈哈!快跑!璐姐要杀人了!” “你慢点,別摔著了…”还有李政那憨货的声音。 隔壁的动静很快就消停了。 但我那满腔邪火也被这俩听墙角的王八蛋给浇灭了大半。 陈璐瑶满脸通红,把头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肯出来。 我伸手在她软绵绵的腰上摸了一把。 “还来不?”我凑到她耳边,坏笑著问。 “不来了!” 她闷在枕头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丟死人了!明天我还怎么见思彤啊?” 我笑著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怕啥?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再说了,咱们这叫持证上岗,合理合法。” 虽然嘴上这么贫,但那股旖旎的气氛確实是续不上了。 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 第074章 告別温柔乡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4章 告別温柔乡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晒屁股了。 陈璐瑶睡得正香,整个人缠在我身上。 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夹著我,呼吸均匀,睫毛微颤。 我盯著她的睡顏,发了会呆。 难怪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在这软玉温香里泡了两天,又要回到那打打杀杀的骯脏六院。 心里就一百个不乐意。 真想就这么一直跟她生活下去。 “几点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声音带著还没睡醒的软糯。 “九点多,还早,你再睡会。” 陈璐瑶打了个哈欠,撑著身子坐起来。 被子顺著她光滑的肩膀滑下去。 露出大片雪腻肌肤。 她大大方方伸了个懒腰,曲线窈窕。 “媳妇。” 她迷迷瞪瞪回头:“嗯?” “吃过中饭我就得走了,回学校。”我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翘的头髮拨到耳后。 “呜呜。” 她转身扑进我怀里,那柔软与我撞了个满怀。 “捨不得。” 那语气,委屈极了。 我拍著她光洁的后背,像哄小孩:“学校管得严,还得回去上晚自习呢,不回去要被开除的。” 下午跟叶杨约好了,要去收拾土方王八呢。 陈璐瑶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我的胸口,听著我的心跳。 两条胳膊把我勒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 “嗯?” “你说,要么我也转去六院得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事可行,整个人都精神了:“反正我在三院也就是混日子,去哪混不是混?去了六院还能天天看著你,省得你到处沾花惹草。”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 看著她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我往后撤了撤身子,表情变得认真。 “千万別。” “那地方就是个垃圾堆,我都巴不得离开,哪有你这样还想主动往里跳的?” 陈璐瑶小嘴噘著,不乐意了。 “怎么还不开心了?”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放缓:“那学校环境有多差你不知道,食堂的饭跟猪食一样,宿舍里全是脚臭味,夏天连个破风扇都转不动。你去那不是遭罪吗?” “我不在乎!”陈璐瑶晃著脑袋,看著我:“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我在乎。” 我摸著她的脑袋,柔声说道。 “听话,三院挺好的。你就老老实实待著,想我了,我就来看你,好不好?” 我不想,也不愿让你看见,满身泥泞的我。 她盯著我看了好几秒,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 声音弱弱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但我却很清楚,这事没得商量。 爱不仅仅是占有和陪伴,更是我想把你隔绝在我那糟糕透顶的世界之外。 … 洗漱完下楼。 李思彤她们已经在吃早饭了。 几个姑娘凑在一块,看著確实养眼。 李思彤一见我,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捂著嘴在那偷笑。 我想起昨晚的好事被搅黄,气就不打一处来。 衝上去勒住李政的脖子。 “臭小子,昨晚是你带头的吧?坏你爹好事!” 我知道这事肯定不是李政这憨货的主意。 但我总不能去勒李思彤吧? 陈璐瑶那边也反应过来,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要去揍李思彤。 “让你听墙角!让你听墙角!” 李思彤尖叫著赶紧跑。 俩姑娘在客厅里追打起来,闹来闹去。 我鬆开李政,坐到餐桌旁,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尤姐呢?” 小瑾咬著麵包片,含糊不清:“一大早去店里了。” 我瞥了眼旁边的小安琪:“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小丫头脑袋一扭,轻哼一声。 那股傲娇劲,要不是璐姐在场,高低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我四下张望:“枫哥呢?还没起?” “枫哥早上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场子那边出了点事,刚走…”李政收拾著桌上的空盘子,去到窗边点了根烟。 出事? 我眼睛猛的睁大。 操,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妖秀跟三十二社打定点的日子。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早知道该跟过去看看热闹的。 正想著,叶杨打著哈欠从楼上下来。 看到我,这小子也没说话,只是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眼神交匯,心照不宣。 下午的人,他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我给他回了个眼色,示意他別声张。 我们在尤姐家又赖了一上午。 小瑾找个空,神神秘秘把我拉到阳台,往我手里塞了个红包。 我捏了捏,分量不轻。 “瑾姐,这是几个意思?买我初夜啊?” 小瑾被我逗乐了:“想得美,我是替尤姐给的。” 我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尤姐是怕我把钱都花在她礼物上了,回学校没钱吃饭。 我想把钱塞回去:“这钱不能收,哪有送出去的礼物,还收钱回来的道理。” “给你你就拿著。” 小瑾把手背在身后,退了两步:“那是尤姐的意思,要退你自己找她退去。” “你赶紧的。”我不由分说就要把红包往她怀里塞。 “你再这样,我可就喊非礼了啊!让你家璐姐出来评评理!”小瑾机灵地眨了眨眼睛。 这招太狠了。 我只能苦笑著把红包揣兜里。 中午,几个姑娘心血来潮非要露一手,拉著我们出去买菜。 回来就在厨房里乒桌球乓折腾了半天。 最后端上来的一桌子菜,黑的黑,糊的糊,能下嘴的就没几样。 可那毕竟是璐姐亲手做的,我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硬著头皮往嘴里塞,脸上还得做出津津有味的表情。 旁边叶杨这小子更绝,边吃边竖大拇指,那演技真是没得说。 吃过饭,大家各回各家。 李政先送李思彤走,临出门,跟我们几个拥抱了一下。 “保重,有事电话。” 我给了他胸口一锤:“有事吱声,哥们挺你。” 转头,我冲李思彤挤眉弄眼:“彤彤姐,怎么著,不给我来个离別的拥抱?” 李思彤大咧咧张开双臂:“来啊!你敢吗?” 我还没动,屁股上就挨了李政一脚。 “滚蛋!” 送走了这对活宝,我和阳狗又把璐姐也送回了家。 她家在市里也买了房子。 离別前,她也不管阳狗跟司机师傅的目光,搂著我的脖子,亲吻起来。 像是要把未来一个月的份都提前亲完。 等人走了,计程车刚掉头,我冲师傅报了个地名。 “师傅,去北园。” 第075章 北园集结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5章 北园集结 北园,江平市最乱的城中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 阳狗愣住了:“不是回学校吗?去北园干啥?” 我点了根烟,没细说:“跟著走就行,办点事。” 阳狗也没废话,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快到地方了,我把烟掐了,转头看向阳狗。 “今天这事,你不用动手,也不用多话。” “那我要干啥?”阳狗一脸懵逼。 我冲他咧嘴一笑:“演戏会吧?” “演啥?” “同性恋。”我说。 阳狗:? “浩哥,这个…我也不会啊。”他哭丧著脸。 “没事,我相信你的潜力。”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待会看我眼色行事,你就往变態里演,怎么噁心怎么来,明白吗?咱这是为了艺术献身。” 我们在大市场门口下了车。 叶杨的电话正好打来,他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等我们。 我和阳狗溜达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弄了副墨镜架在鼻樑上,嘴里叼著根牙籤,花衬衫领口敞开。 见我们过来,他迎了两步。 “浩哥。”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行头挺专业啊,东西备齐了?” “妥妥的。” 叶杨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指了指身后一条阴暗的小巷。 眼神往阳狗身上瞟了一下:“阳哥也去?” 阳狗一脸视死如归。 我点了点头,紧了紧衣领。 “走著。” 叶杨朝身后的五金店,扬了扬下巴。 “我跟这老板熟,浩哥,要不要进去挑两件顺手的?” 我摇了摇头。 “用不著。” 叶杨点了点头,又嘿嘿一笑,领著我钻进旁边那条阴暗小巷。 巷子深处,一辆半旧的麵包车安静的停著。 我看著开车的司机,不由嘴角一抽。 辉仔看到我,也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叶杨还想给我介绍:“浩哥,这位是…” “辉仔嘛,我认识。” 我没多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浩哥,要说还得是你路子宽,谁都认识。”叶杨挠了挠头,跟著就要上来。 阳狗缩在最后面,满脸都写著不情愿。 我瞥了眼也要上车的叶杨:“你也跟著去?” “那当然。” 叶杨重新戴上那副骚包的墨镜,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就想跟浩哥长长见识。” “杨哥,你是瓷器,我是瓦罐。”我看著他,语气中的玩味他应该能懂。 “这种脏活累活,哥们自己来就行。你將来是要坐办公室的人,別沾这一身腥。” 叶杨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浩哥,你这话说的,我就跟著学习学习,保证不碍事。” 我没再多说,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上车之后。 辉仔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刘大少,这回剁谁?” “今天不动刀,玩点斯文的。”我说。 叶杨拍了拍辉仔的椅背:“辉哥,还得再接个人。” 辉仔点头,发动车子。 叶杨指路,麵包车拐进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正靠在墙边抽菸。 “老李。”叶杨给我解释道:“以前跟我哥混过一段时间,后来腿瘸了就退下来了。只要钱到位,嘴比死人还严。” 辉仔显然是认识,直接把车停在那人跟前。 老李瘸著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辉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愣了一下。 辉仔乐了:“怎么,不认识了?” 老李稍作迟疑,沙哑著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辉仔说:“外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老李点了点头,关上车门,没再说话。 果然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主。 难怪说嘴比死人还严。 辉仔转著方向盘,边看路,边閒聊:“咱多久没一块办过事了?” 老李惜字如金:“四年。” “是啊。”辉仔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叶杨,调侃道:“今天能聚一块,还得感谢咱叶大少。” 叶杨立马凑过去:“两位哥,今天这事,可千万別跟我哥说。” 辉仔笑著比了个ok,然后看向我:“刘大少,现在去哪?” “体校。”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接两个朋友。” … 我让辉仔把车开过体院大门,沿著那条僻静的林荫小道一直往里。 绕过一处弯道,我看周围都是茂密的香樟树,刚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就这儿?”辉仔掛了空档,回头看我。 “嗯,我去把人叫过来。” 我推开车门。 “一个人行吗?”辉仔嚼著口香糖,问。 “没事。” 我活动了一下脖颈:“你们准备一下,待会人一过来,直接动手。” “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对付君子,才讲规矩。 对付流氓,就得比他更流氓。 “浩哥,我跟你去。”叶杨也推门下车,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还没来过体院呢,进去参观参观。” 我看了他一眼。 “行,跟紧点,別乱说话。” 有他在,待会要是打起来,好歹还有个垫背的。 下午的阳光正好,校园里人不多,大多都在宿舍午休或者在运动场上。 我凭著记忆,领著叶杨直奔女寢楼下的篮球场。 隔著老远,就听见“砰砰”的拍球声和一阵阵喝彩。 廖磊那个屌毛,一身红色球衣,在场上格外显眼。 我跟叶杨站在看台的阴影里。 “就那穿红裤衩的?”叶杨下巴一扬,墨镜滑到了鼻樑上。 我点点头。 “看著是挺壮。”叶杨乐了,舔了舔嘴唇。 “我就喜欢壮的,有嚼劲。” 说著,我双手插兜,顺著台阶往下走去。 叶杨紧隨其后。 很巧。 场上刚好有人投了个三不沾,篮球碰壁,高高弹起,划出一道弧线,朝场外飞来。 不偏不倚,正好滚到我脚边。 我抬脚,將球踩住。 球场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带著审视,更带著不善。 廖磊也看到了我。 他眼睛眯了一下,没急著过来,而是快步走到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寸头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寸头男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轻蔑,隨即点了点头。 紧接著,七八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直接围了过来。 为首的,就是那个寸头男。 那种压迫感,確实挺足。 第076章 请君入瓮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6章 请君入瓮 场上这剑拔弩张的气势,显然是比刚才的球赛刺激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把这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叶杨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不仅不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跟我肩並肩站著。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觉到他那股压不住的兴奋劲。 我有点担心他们会直接在球场动手。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真打起来,我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还好,他们只是围著,没急著上。 到底不是我们六院,至少明面上还是讲点规矩的。 廖磊走到离我两三米的地方,站住了。 他看我这边只带了一个人,脸上肌肉鬆弛下来,胜券在握。 那个寸头男往前一步,大半个身子挡在廖磊前头,势要替兄弟出头。 “今天不用你开口,哥替你摆平。” 他低头俯视著我,下巴抬得老高。 “磊子说有个傻逼要来找场子,说的就是你?” 他嗓门很大,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怎么著?带个四眼田鸡,就敢来这闹事?李政给你的胆子吗?” 我没搭理他。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廖磊身上。 我就那么笑著,也不说话。 廖磊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转念一想,周围全是自己人,腰杆又直了起来。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见我把他当空气,寸头男脸色一沉。 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我。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聋了?” “你那个兄弟是哑巴,你他妈也是哑巴?” 话音刚落。 我旁边的叶杨往前一步。 他推了推墨镜,笑容灿烂:“哥们,嘴这么臭,刚吃完屎回来的?” 说完,这小子脸色一变。 那种斯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 他直接上手推开我身前的人,骂道: “我操你妈的,跟谁俩呢?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横著回去?” 寸头男没恼,反而被逗乐了。 压根没把叶杨放在眼里,指著我俩,朝身边那帮人问:“这孙子刚说啥?” “义哥,这小子说要让你横著回去,哈哈哈哈…” 周围人响起一阵鬨笑。 “去你妈的!” 叶杨哪受过这气,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要么说他虎,对方多少人啊,这能动手的? 我赶紧拉住他,抬眼看著寸头,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嘴炮打得挺响。” 我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廖磊脸上。 “敢不敢带著你的人,跟我换个地聊聊?” 寸头男一愣。 他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全是轻蔑。 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在外面喊好了人,准备跟他们打定点呢。 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最擅长的解决方式。 “呵,行啊。”寸头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恃无恐:“去哪啊?” “跟著来就是了。” 我转身就走。 寸头男一挥手,他身后那帮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廖磊凑到寸头男耳边,压低声音:“义哥,要不要再叫几个人?” “喊个几把。” 寸头男满脸不屑。 “就这俩货,我一只手都能捏死。” 这是体院,是他们的主场,谁来谁死。 也不怪他如此自信。 我听见了,心里也乐了。 蠢货。 我的“良师益友”小粉曾说过,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別按他们的规矩玩。 你以为这是男人之间的公平对决? 抱歉。 老子只是想请你们这群王八,进瓮里凉快凉快。 路过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那一排排晾晒的各色衣物,在风里晃晃悠悠。 我歪著头,看著廖磊,语气轻佻: “哎,要不要把你那小女朋友叫下来啊?废物。” 廖磊脸色一僵,刚想张嘴骂人。 寸头男倒是先一步拦住了他。 这货估计是看我们这边就俩人,其中一个还戴著墨镜装瞎子,心里那股大哥范膨胀到了极点。 他伸手揽过廖磊的肩膀,拍了拍:“没事,磊子,你给人叫下来。让弟妹看看,咱体院的老爷们是怎么办事的。我倒要看看这小瘪三能咋的。” 廖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 “餵…是我…你在寢室吧?下来一趟…对,就现在…没事,我和义哥都在呢…” 他声音瞬间变得温柔,甚至带著点討好。 我看著这一脸唯唯诺诺的男人,心里更是不屑。 这窝囊废,一两句话,他还真就把林清叫出来了。 哑巴当初把林清当个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到了这孙子手里,也就是个隨叫隨到的玩物。 叶杨就在旁边看著,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看他那样就知道这傢伙想歪了,脑子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当面ntr”的变態戏码。 我们在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 林清下来了。 一身淡粉色的居家睡衣,头髮隨意挽在脑后,看著还挺温婉。 可当她看到楼下这乌泱泱一群人,尤其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我时,脚步猛地停住。 脸色变得煞白。 她又不傻,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来寻仇的。 廖磊快步迎上去,拉著她的手,指著我这边,嘴里飞快地解释著什么。 大概是在吹嘘自己多威风,多有面子。 林清一个劲摇头,身子往后缩,明显是不想跟著我们去趟这浑水。 廖磊急了,抓著她的手腕不放,力气大得林清直皱眉。 寸头男那大嗓门適时地嚎了起来: “弟妹!別担心!今天有哥在,肯定帮你把之前那口气出了!这小子敢来咱地盘撒野,哥今天就废了他!” 周围那帮体育生也跟著起鬨,一个个摩拳擦掌的。 眾目睽睽之下,林清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可为了廖磊那点可笑的面子,她最终还是咬著嘴唇,极为勉强的点了点头。 那一刻。 我对这个女人最后的一点同情,也烟消云散。 出了体院大门。 是一条通往后山的老路,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往前走了一段,看著周围越来越荒凉,寸头男终於有点沉不住气了。 “人呢?操,臭小子,你他妈耍我们是吧?” 他脸上的肉抽动著,拔高声音,用来掩饰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 “废你妈话呢?跟上啊。” 我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径直走向那个拐角。 叶杨跟在我身边。 隨著距离那个拐角越来越近,这小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077章 溃散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7章 溃散 寸头男的嘴角撇成一个轻蔑的弧度。 大概觉得我这是在唱空城计,演诸葛亮呢。 “来,兄弟们,都跟紧点!” 他大手一挥,满脸的不可一世。 “我倒要看看,这孙子到底能变出什么花样!” “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老子跟他一个坑里蹲著!” 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跟了上来。 脚步声杂乱,嘻嘻哈哈,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清被廖磊牵著,走在最后面,低著头。 转过那道杂草丛生的拐角。 喧囂声戛然而止, 一阵阴风穿林而过,捲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周围静悄悄的,唯有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扑棱著翅膀掠过树梢。 那辆半旧的麵包车,就那么孤零零的停靠在路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车窗贴著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寸头男脚步一顿,停住了。 他盯著那辆破车,愣了一秒,隨即指著车狂笑起来: “操,这就完啦?这就是你的底气?” “港片看多了是吧?跟哥几个装黑社会来了?” “就这么辆破烂玩意,能装几个人?五个?还是六个?” 他离我很近, 那种轻视,让他完全丧失了安全距离的意识。 我没搭理他。 只是微微侧头,给旁边的叶杨递了个眼神。 叶杨嘴角一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 我猛地转身,重心下沉,腰腹发力,整个人旋转了半圈。 右腿带著风声,扫向寸头男的脚踝。 打架这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只有贏家,和躺著的人。 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攻的就是下三滥。 就这扫堂腿,只要对方没防备,一扫一个倒。 寸头男还在那琢磨车里有几个人呢,哪能想到我这还没撂狠话,直接就开了打? “砰!” 一声闷响。 寸头男甚至连句骂人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瞬间失衡。 仰面朝天,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这一跤,摔得结实。 他身后那帮体育生反应倒是快,嘴里骂骂咧咧的,条件反射般朝我扑了过来。 “弄死他!” “草泥马敢偷袭!” 可惜,还是慢了。 在寸头男倒地的瞬间,我就已经扑了上去。 膝盖砸在他胸口,压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右手手腕一翻。 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弹簧刀,抵在他脖颈上。 我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著那群衝上来的人,吼道: “都他妈给我老实著!谁再往前一步,我给他放血!”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那群体育生虽然人高马大,平时在球场上横衝直撞,打架顶多也就是抡抡拳头,桌椅板凳啥的。 哪见过这种上来就动刀子衝著脖子去的狠茬? 寸头男躺在我身下,喉结滚动,刚才那股叫囂劲,此刻全化作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叶杨抓住这个空隙,没有丝毫犹豫。 抬脚就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高个子腹部。 那高个子正盯著我这边发愣,完全没防备。 被叶杨一脚踹的连退了好几步,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按理说,这帮人身体素质比我们强太多,真要动手,叶杨未必能討到便宜。 但那高个子硬是没敢还手。 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叶杨回头朝我竖了竖大拇指。 “牛逼啊浩哥,一招制敌。” 廖磊站在人群中间,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原本指望这群兄弟能帮他找回场子,结果一个照面,哥几个就趴窝了。 见势不妙,这孙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寻找退路。 “廖…廖磊…” 身后传来一声带著哭腔的颤音。 廖磊猛地转身。 只见队伍最末尾的林清,双腿颤抖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在她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著黑衣的中年男人。 老李。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著头,手里慢条斯理的掂著一把尼泊尔弯刀。 那怪异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什么怜香惜玉? 在老李眼里,从来就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目標和障碍。 只有死人和活人。 “这就是你找的人啊?” 我看著廖磊,嗤笑一声:“看来也不怎么顶用嘛。” 廖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前有我挟持著他们的头,后有瘸腿的煞神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左右两侧,是阴森茂密的树林。 他们被包饺子了。 就在这时,旁边树林间的土坡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道身影脚下轻点几步,灵巧地从人群侧面跳了下来。 辉仔嚼著口香糖,右手把玩著一把精致的蝴蝶刀。 银色的刀花在他指尖翻飞,让人眼花繚乱。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过那帮人。 “啵”的一声,吹出一个滑稽的粉色泡泡。 慢悠悠走到我身边,瞥了眼地上动弹不得的寸头男。 “可以啊,刘大少。” 他收起蝴蝶刀,拍了拍我的肩膀: “本来还想著等你挨顿揍再出手,没想到你自己就搞定了。” 我咧嘴一笑,手里的刀却没松半分。 “跟辉哥看了那么多场面,要是还学不会,乾脆別混了。” 辉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群不敢轻举妄动的体育生。 咂了咂嘴,像看到了什么麻烦事: “这么多人?不好弄啊。” 他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实则是在给那群学生施压,摧毁著他们最后的反抗意识。 一盘散沙,最怕的就是没人带头。 可同样,只要有个胆子大的振臂一呼,我们这几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这七八个人的亡命一搏。 可惜。 这伙人,比起辉仔这种真正刀口舔血的,终究只是乌合之眾。 寸头男躺在地上,被刀顶著,大气都不敢出。 他没看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辉仔,声音乾涩。 “哥…哥们,哪条道上的神仙?” 辉仔理都没理他,侧头把口香糖往旁边一吐。 转身走到麵包车后面,一把拉开车厢门。 阳狗拎著两把开了刃的西瓜刀,从车里跳了出来。 他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事,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辉仔从他手里接过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骤冷。 “老规矩。” 他扫过面前这帮人,冷声道:“跑得慢的,都给我剁了。” 阳狗一愣。 隨即反应过来,歪著脑袋,脸上露出那种变態的兴奋: “行啊,辉哥,那咱比比?谁砍得少,今晚请喝酒。” 这几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帮学生哪见过这种场面? 別说他们了。 就当初我跟政哥面对黑熊那帮人,那也是第一时间撒丫子就跑。 打架和拼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我以为他们要拼了。 结果这帮孙子转身就跑,连头都不带回的。 什么兄弟情义,狗屁。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战线瞬间溃散。 之前还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人,一鬨而散。 我看著那帮傢伙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不得不感嘆。 真不愧是练体育的。 这逃跑的速度,一般人还真撵不上。 片刻间。 原本拥挤的马路上,空荡荡的一片。 只剩下被我死死压在身下的寸头男。 还有站在不远处,腿软的根本迈不动步子的廖磊。 以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绝望的林清。 第078章 打包带走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8章 打包带走 弹簧刀在指间打了个转,咔噠一声,收回刀鞘。 我弯腰,揪住寸头男的衣领。 这货一百六七十斤的肉,此刻软得像滩烂泥,我卯足了劲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这傢伙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这会看著阳狗手里明晃晃的片刀,脸色惨白。 他嘴唇哆嗦著,试图用江湖道义来跟我讲道理。 “哥…哥们,你这么做,不太讲规矩吧?” “规矩?” 我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学著小粉的样子,把嘴凑到他耳边: “不讲规矩的还在后头呢。” 说完,我懒得再看他,冲阳狗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转身掀开了金杯车的后备箱。 阳光照进车內,里面的家当一览无遗。 几卷粗麻绳。 两把带泥的工兵铲。 还有一叠厚实的黑色加厚垃圾袋。 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荒山。 挖坑。 埋人。 一条龙服务,童叟无欺。 寸头男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终於明白,这他妈哪是打架,这是要直接给他销户口。 这些见面礼,都是我让叶杨准备的。 当时这小子听完清单,眼神就从单纯的惊讶,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不远处的廖磊,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 结果后背撞上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是林清。 廖磊回头,刚好跟老李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对上。 那种被当成死物的漠视,让他彻底崩溃了。 一张还算能看的脸,扭曲成了苦瓜。 可女朋友就在身后看著。 他只能硬著头皮,死死攥住林清的手。 “別…別怕,清清,有我呢…” 如果忽略他那只抖得像帕金森的手,这话听著还挺像个爷们。 辉仔靠在车门边,歪头打量廖磊,嗤笑一声。 “怎么著?还得给你铺条红地毯请你上来?” 廖磊浑身一颤。 我没搭理那怂包,视线重新落回寸头男身上。 这货还杵在那傻著,盯著车里的工兵铲,估计已经在脑补自己被大卸八块的画面了。 火候还不够。 我朝阳狗抬了抬下巴。 阳狗深吸一口气,下一刻,脸上表情突变。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角,肩膀夸张的耸动著,一步步逼近寸头男。 伸出手,在寸头男的屁股上轻柔的摸了一把。 同时凑到对方耳边,轻声细语道: “练体育的就是不一样,真紧致啊…” 我差点没憋住笑。 好傢伙,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啊! 寸头男被这一抓一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浑身的肉都绷紧了。 后颈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上!我上!” 他喊得跟哭丧似的,连滚带爬的钻进了车厢。 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双手护在胸前。 叶杨就站在旁边,推了推墨镜,看得津津有味。 这小子,看戏看得挺过癮。 “杨哥,別看了。” 我喊了他一声:“拿扎带和胶布过来。” “好嘞。” 叶杨脚步轻快地从车里取来东西。 该轮到廖磊了。 这货磨磨蹭蹭地挪过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里我说了算。 “浩哥…” 廖磊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算了唄,没多大仇…您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 “要不这样,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喝点,好好招待几位兄弟,这不打不相识嘛…” 我看著他这副嘴脸,噁心的不行。 抢哑巴女人的时候,那股不服不忿的劲呢? 在体院呼风唤雨的时候,那股牛逼劲呢? 刀架脖子上了,知道怕了? 以前总觉得小说里那种见风使舵、毫无底线的怂包都是编的。 没想到现实比小说更荒诞。 “滚上去。” 我冷声道。 “別让我说第二遍。” 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甭管他掏多少钱,磕多少头,今天必须得让他长长教训。 廖磊见我不接招,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叶杨笑的诡异。 辉仔脸上只剩不耐烦。 老李压根就是个木头人。 至於阳狗…还在回味刚才的手感。 廖磊绝望了。 “你他娘的,再跟老子废话一句,我在这就给你埋了。”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德行。 真他妈丟人。 他甚至连林清都不如。 林清那娘们,好歹爬上车厢前,还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但至少还有点骨气。 大有一副要杀要剐隨你便的架势。 哪像廖磊,简直就是个笑话。 见我动了真火,廖磊哆嗦了一下,手脚並用爬进后备箱。 缩在林清旁边,连头都不敢抬。 “诸位,把手机都交出来吧。” 我伸出手。 廖磊第一个掏出来,动作麻利。 他知道藏不住,不如配合点,兴许能少吃点苦头。 寸头男也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部诺基亚。 我掂了掂手里的几部手机,满意地点点头。 “行,还算配合。” 叶杨把白色尼龙扎带和宽胶布递给我。 “浩哥。” 我接过扎带,动作熟练地把那两个男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大拇指对大拇指,勒紧。 这种拇指扣,除非把手指头掰断,否则免谈。 至於嘴,直接用胶带缠上三圈。 处理完寸头男,我来到廖磊面前。 他看著我手里的胶带,眼里全是哀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胶带粗暴地糊在他嘴上,封死了所有求饶。 关上车门前,我看著他,笑了。 “你真该给你那小女朋友舔屁股,她都比你像个爷们。” 砰! 车厢门重重关上。 世界总算清静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漆黑,我想这帮养尊处优的学生,会好好记住这种被黑暗吞没的滋味。 叶杨一直在旁边站著,目不转睛的观察著我每一个动作。 尤其是我绑扎带的手法。 “浩哥,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恳:“这手法,专业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专业个屁,干中学嘛。 阳狗这会收起那副噁心吧啦的笑容。 整张脸垮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浩哥,我今天算是为了你,脸都不要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在六院还怎么找对象?” “下次这变態能不能你来演?” “你看我长得像变態吗?我这脸,演正人君子还差不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发牢骚了,回学校我给你整两包芙蓉王。” “那还说啥了,都几把哥们。”阳狗立马又嬉皮笑脸的搂住我肩膀。 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辉仔从驾驶室探出头,按了声喇叭。 刺耳的笛声在空旷的山路上迴荡。 “走了,刚才那帮小崽子肯定回去摇人了,再磨蹭,就真走不了了。” 我拉开车门,坐在后排。 “去哪?”辉仔掛上档。 我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深吸一口,將烟雾缓缓吐出。 我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眼神冷了下来。 “找片乱葬岗。” 第079章 疯子的饭局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79章 疯子的饭局 乱葬岗三个字一出,车內陷入寂静。 就连沉默寡言的老李,也从后视镜里,抬头看了我一眼。 辉仔稳稳地开著那辆金杯车。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我坐在后排,指尖夹著半截烟。 小粉那伙人的活计,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得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干的出这事啊? 这他妈在法律上算绑架了吧? 虽然我没打算真撕票,但这性质跟打架斗殴完全是两码事。 心跳得很快。 我下意识往车窗外望去。 车子刚好驶过体校那扇气派的大门。 学校里那条宽敞大道上,一群人正拎著各式傢伙,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赶。 是之前那几个逃跑的。 晚了。 他们领著人回来,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我们把人运走。 辉仔这人做事,確实滴水不漏。 要是再晚个两分钟,我们恐怕就得在那条小路上,被他们堵上。 车子拐过几个弯,驶出了体校那条偏僻小路,上了通往郊区的国道。 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芜的农田和零零散散的汽修厂。 路上偶尔有人骑著二八大槓经过。 他们好奇地往我们这辆贴著深黑车膜的麵包车看上一眼。 我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车厢后面,被五花大绑的廖磊和寸头男缩在角落里。 嘴上贴著胶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寸头男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布满血丝,恐惧填满了眼眶。 他大概以为,我们真要把他们拉到乱葬岗,挖个坑直接埋了。 阳狗坐在我旁边,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他想问什么,却又几次欲言又止。 反倒是叶杨,这小子把墨镜推到头顶,兴致勃勃地看著窗外荒凉的景色。 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脸上写满了愜意。 我看著这个比我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小子,也是天生的坏种。 只不过现在还被枫哥压著,没彻底释放出来。 “浩哥…”阳狗终究没忍住,小声喊道。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上山,上了山,这事儿就好办了。” 这话,既是说给阳狗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只要到了没人的地方,一切都好说。 辉仔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辉哥,这附近有能填肚子的地儿吗?” “心这么大?” 辉仔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大心臟有些意外。 第一次见到绑匪半路还要停下来吃饭的。 “人是铁饭是钢,这事既然都做了,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看著窗外,太阳还掛在西边,把云层烧得通红。 离天黑还得好一会儿。 辉仔点点头,没多话。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满是碎石的岔路。 几分钟后,一家掛著破旧招牌的饭店,出现在路边。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一看就是专门做过路司机生意的。 车刚停稳,我就拉开了车门。 风夹杂著泥土气息灌了进来。 我跳下车,走到后面拉开车厢。 廖磊和寸头男见到我,拼命地扭动身体,眼神里求饶的信號。 我没搭理他们。 目光落在最里面的林清身上。 她蜷缩在角落里,头髮有些凌乱,那身粉色的睡衣上沾不少灰尘,看著有些狼狈。 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我。 “下来。”我冲她招了招手。 林清身子一僵,没动。 “別让我上手拽你,那样不好看。”我冷著脸说道。 林清咬了咬嘴唇,还是站了起来。 她手脚没被绑,只是被嚇软了腿,扶著车门,踉踉蹌蹌走了下来。 叶杨看到林清,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著。 “嫂子,长得挺带劲啊。” 林清身子一颤,下意识往我这边躲了躲。 真是讽刺。 刚才还要死要活地跟著廖磊。 现在却要躲在绑匪身后,寻求安全感。 “辉哥,老李,你们先进去点菜。”我掏出钱包扔给辉仔:“挑硬菜上,別替我省钱。” 辉仔接过钱包,也没客气,带著老李和阳狗先进了店。 门口就剩下我和叶杨,还有林清。 车厢门没关。 廖磊眼巴巴看著林清站在我身边。 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我指著车里的廖磊,转头对林清说:“看见没?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林清瞪著我。 我说:“你不用瞪我。” 说著,指了指不远处抽菸的叶杨:“瞧见那小子没?要是老子不在,你觉得他会干嘛?” 林清气势一衰,咬牙切齿道“无耻!疯子!李昊怎么会交你这种朋友?” 我乐了。 “你还真没说错,你当我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啊?我就是个流氓,臭混子。” “谁惹我不痛快,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真小人总比偽君子强。” “我是真小人,至於偽君子是谁,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清抱著双臂,別过头去。 廖磊不知道我们在聊什么,但他大概是看出了我们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 这会也不挣扎了。 叶杨抽完烟,看著林清,慢悠悠走过来。 我上去拦住他,顺势揽住他肩膀。 “走,进去吃饭去。” “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土菜馆里没什么人。 几张油腻腻的桌子,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著。 我们找了个包厢坐下。 辉仔点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燉土鸡、爆炒肥肠,真是没给我省钱。 老李坐在对门的位置,大口往嘴里扒饭,像是饿死鬼投胎。 阳狗还是有些紧张。 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那辆金杯车瞟。 “吃啊,看啥呢?”我夹了一筷子菜丟进嘴里:“怕他们在车里闷死?” “不…不是。”阳狗乾笑了一声:“浩哥,这真的没事吗?” “能有啥事?” 我开了瓶啤酒,给他倒满。 酒壮怂人胆。 林清坐在我对面,面前摆著一副碗筷,动都没动。 要是眼神能杀人,这女人已经把我杀死无数回了。 叶杨喝著酒,视线时不时就往林清身上瞟。 林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抱紧了双臂。 “浩哥。”叶杨见我半天没有下手的意思,借著醉意,压低声音问我:“咱们啥时候办正事?” 我拿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一杯:“杨哥,这娘们不行,下次我请你去其他地方玩好的。” 叶杨眯著眼睛:“那浩哥,把她拉出来干嘛?” 是啊,我把她拉出来干嘛? 或许,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廖磊是个什么货色。 想替哑巴出口气。 证明她眼光有多差。 可现在看来,挺没意思的。 有些事,做绝了,反而显得自己跌份。 “你走吧。” 我看向林清,指了指门外:“出了这个门,顺著大路一直走,能拦到车。” “回去告诉那帮体育生,想要人,明天去北山墓区挖。” 林清一愣,抬头看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你走,听不懂人话?”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林清站起,转身就往外走。 可走到门口,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门口背对著我们。 过了会,她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抹了抹脸颊泪痕。 “我不走。” 她盯著我,眼神里透著股倔强。 我气笑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让你走你不走,想留下来当压寨夫人?” 林清冷笑一声: “少在这装好人。” “我就要跟著,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疯,到底敢把廖磊怎么样!” 我盯著她看了半天。 这女人,是还对那廖磊还存著一丝幻想,想看看结局? 又或者,她觉得我是错的?想亲眼见证这场荒诞剧的落幕? “不识抬举。” 我骂一句,不再搭理她,转头招呼叶杨和阳狗继续喝酒。 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个够。 哪怕是鲜血淋漓的现实,也是她自找的。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辉仔,睁开眼睛,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差不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 “该办正事了。” 我將手里的菸头碾灭,站起身。 “走。” “上山。” 第080章 上山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0章 上山 上了车,辉仔一脚油门。 金杯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著,直奔北郊。 车里死寂。 只有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噼啪声。 江平这地方穷山恶水,別的没有,荒山野岭多的是。 出了城区往北,满眼是荒地和野坟。 土路的尽头,车辆停下。 惨白的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半人高的枯草。 再往上,就是一片坟地。 我们这边,只要有村子,附近就必然有一片坟地,或新或旧。 早些年没规划,有些无主的、横死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钱立碑的,草蓆卷上,一捧黄土,就是一辈子。 辉仔熄火,拔了钥匙。 “下车。” 老李是个狠人,话少活好。 拎著那把尼泊尔弯刀,瘸著腿走在最前面开路。 刀锋过处,荆棘和枯草齐刷刷倒下,声响渗人。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月亮被乌云遮的严实,只有几颗零星的寒星掛在天上。 山风阴冷,带著股土腥味和腐烂树叶的味道,让人汗毛倒竖。 廖磊和寸头男,这会是真老实了。 都不用我们推搡,耷拉著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挪。 林清这娘们,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咬著嘴唇,跟在廖磊旁边,好几次差点摔倒,硬是一声没吭。 叶杨和阳狗拎著东西,跟在最后面。 铁铲拖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老李停下脚步,把刀往地上一插。 眼前是一片还算平整的荒地,几棵歪脖子树光禿禿地耸立著,树杈嶙峋。 草丛里,几块残缺不全的石碑歪七扭八耸立著,碑文早就风化得看不清了。 阴风穿林,呜呜咽咽,像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我停下脚步,掏出打火机。 火苗跳动,照亮了我半张脸。 我深吸一口,菸头明灭,隨后打开手电筒,懟到他们脸上。 强光刺眼。 寸头男和廖磊被晃的睁不开眼,脸上满是惊恐。 “来,都跪下。” 我叼著烟,不紧不慢的开口,手电的光指著一旁的空地。 “跪好了,別让我说第二遍。”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噗通跪倒。 所谓尊严,在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林清没跪,也不敢站的太远,就那么蹲在廖磊旁边,双手抱著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我给阳狗使了个眼色。 阳狗心领神会,上前两步。 “撕啦。” 胶带被粗暴地撕开。 “哥!哥!我们错了!兄弟们真的错了!” 胶带刚一撕开,寸头男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是啊哥,是我们莽撞了,我不该动林清,也不该惹您兄弟。” 廖磊也跟著喊,他身子前倾,就要给我磕头:“我给您磕头了,只要您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真的!” 林清见状,连忙伸手去拉他,不让他磕。 “你別跟我求饶。” 我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手电的光柱里翻滚。 “我不缺你这几个响头。” 我顿了顿,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来,先把衣服脱了。”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愣住了,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想过会被打,被勒索,甚至被活埋。 唯独没想过这个。 大半夜,乱葬岗,几个大老爷们,脱衣服? 这是什么路数? 別说他们了,就连一直拿著手电筒看戏的叶杨,也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看著我,眼神古怪。 似乎在琢磨我这是什么变態癖好。 辉仔倒是见怪不怪,笑著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旁的枯树下,背对著我们,点了根烟,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老李更是没反应,抱著刀杵在阴影里。 只有阳狗,这小子跟我最久,明白我肚子里的坏水。 见那俩人还在发愣,阳狗立马进入角色。 “操你妈,聋了是吧?听不懂人话?” 他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廖磊心窝上。 廖磊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草丛里,捂著胸口咳嗽起来。 “你们別打他了!” 林清尖叫一声,扑上去护住廖磊,转头怒视著阳狗,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你们还是不是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羞辱人算什么本事?!” “阳狗,先別动手了。” 我冷冷开口。 阳狗收住势头,回头看我。 几个人听到这话,面色一喜,以为我心软了。 我从腰后摸出那把弹簧刀,扔在廖磊面前的草地上。 “手不疼吗?谁不脱,就用这个帮他。” 阳狗一愣,隨即点了点头,捡起刀,脸上重新换上那副凶狠的表情。 “別!別!哥,我脱,我脱!” 寸头男第一个站起来,哭丧著脸,就开始扒身上的球衣。 廖磊一看同伴都招了,也不敢再墨跡,哆哆嗦嗦开始解裤子。 很快。 两个大男人,就剩下最后一条裤衩。 “继续。” 我面无表情:“都脱光。” “啊?”寸头男傻眼了,双手护著襠部,满脸绝望。 “阳狗,把他剁了。” 我懒得废话。 “得嘞!” 阳狗提著刀就往前跨了一步,作势要砍。 “脱!我脱!” 寸头男崩溃了,后退两步,手忙脚乱把最后的遮羞布一扒。 我看著他那副光景,笑了一声。 “呵。” 他们以为我在冷笑。 其实不然,我是真没忍住。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大树底下掛辣椒。 看著人高马大,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叶杨凑过来,发出“嘖嘖”两声,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清赶忙扭过头,不去看左边。 可右边,廖磊也开始脱最后一件了,露出个白花花的屁股。 林清想阻止,可廖磊压根不听她的。 她几近崩溃,只能蹲下身,將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抽动著,发出绝望的谩骂: “你们他妈都有病,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我听著她的咒骂,心里毫无波澜。 疯子? 也许吧。 不疯魔,不成活。 第081章 自掘坟墓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1章 自掘坟墓 两具白花花的肉体,赤条条地暴露在荒山野岭中。 没有遮掩。 没有尊严。 周围是黑漆漆的乱坟岗,脚下是扎人的杂草和碎石。 夜风一吹。 两人身上的鸡皮疙瘩从脖颈蔓延到脚跟。 我拿著手电筒,光亮毫不客气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寸头男被晃得眯起眼。 他双手死死捂著裤襠,两条大毛腿並得比娘们还紧。 我看著,心里乐了。 转身从阳狗手里接过那把工兵铲,哐当一声,扔到了寸头男脚边。 寸头男浑身一颤,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愣著干啥?” 我叼著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一块空地:“拿著,干活。” 寸头男看著地上的铲子。 又看看旁边那一堆阴森森的荒坟土包。 扑通一声,又给我跪下了。 “哥!浩哥!別…別这样!” 他一边磕头,一边鼻涕眼泪横流:“我真不敢了,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別埋我!我不想死啊!” 一下,两下。 额头磕在碎石上,破了皮,血顺著脑门流下来,看著挺惨。 我没说话,只是冷眼看著。 这种人平日里仗著体格好,欺负老实人手到擒来。 不值得可怜。 等他磕得差不多了。 我才走过去,弯腰捡起铲子,塞进他怀里。 “想多了。” 我语气温和:“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哪能干那种杀人埋尸的事?” 又指了指那块空地:“挖个坑,记住了,挖大点,深点。” 寸头男抱著铲子,仍在发愣。 “听不懂?”我皱了皱眉。 “听…听得懂…”他哆嗦著,眼神空洞。 “既然听懂了,那就动起来。” 我蹲下身,压低声音,像是个魔鬼在他耳边低语:“咱们玩个刺激的。这坑只有一个,但你们有俩人。你说,待会谁躺里面比较合適?” “这样吧,你俩谁挖得卖力,谁就能坐车下山…” 这话一出。 寸头男猛地抬起头。 那双恐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光。 也是野兽为了生存,准备撕咬同类的光。 “真…真的?”他问,声音沙哑。 “我这人,说话算话。”我站起身,退后一步。 下一秒。 寸头男站起身,抓起铲子就衝到旁边空地上。 也顾不上脚底下的碎石扎脚,更顾不上身上光溜溜的冷风。 抡起膀子,一下接一下地往土里铲。 泥土翻飞,溅到自己嘴里,也完全不在乎。 人的求生欲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哥们,这会为了活命,挖起对方的坟来,比谁都卖力。 搞定了一个。 我拎著那把刀片,迈开步子,朝著不远处的廖磊走去。 廖磊正蹲在草丛里,缩成一团。 看见我过来。 他嚇得双手抱著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抖的更厉害了。 林清就蹲在他旁边。 我没搭理她,走到廖磊跟前,半蹲下来。 手里的刀插进他两腿之间的泥土里。 “躲啥呢?” 我阴阳怪气道:“来,廖大少,抬起头让我看看。” 廖磊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想抬,但不敢不抬。 那张还算有点小帅的脸,此刻全是眼泪鼻涕。 “哥…”他颤声喊道。 “嘖嘖嘖。” 我用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著:“长得是挺人模狗样的,难怪能把人家姑娘骗到手。” 廖磊挤出笑脸,想討好我,又不敢说话。 我扭过头,衝著站在一边看戏的阳狗招了招手。 “阳狗,过来掌掌眼。” 阳狗晃晃悠悠走过来。 “怎么样?”我指著廖磊,笑得不怀好意:“这模样,这身板,俊不俊?” 阳狗扭了扭脖颈,配合著舔了下嘴唇。 眼睛直勾勾盯著廖磊白花花的身体,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嘿嘿。” 一声轻笑。 阳狗故意把声音夹得尖细:“浩哥,这身板练过体育的就是不一样,真瓷实。” 说著,这货还真伸手在廖磊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廖磊嚇得往后一缩,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不挑的。” 阳狗靦腆一笑:“背过身去都一样,这屁股看著就带劲。” 这一句话,威力比刚才那把刀还要大。 廖磊的眼睛瞪得老大。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画面,差点崩溃。 赶紧跪好,脑袋磕得砰砰响。 “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我衣服口袋里有两百块,那是刚取的!只要您放我一马,別让他碰我!等下了山,我再给您取三百!五百!一千都行!” “以后我见到您绕著走!绝对不敢了!” 我嗤笑一声。 “两百块?” 我伸手掐住他的脸颊:“廖大少,你觉得你的命,还有你那屁股,就值两百块?” “不不不!不是!” 廖磊慌了神,语无伦次:“我有钱,我家是包工程的,特別有钱!只要让我打个电话,你要多少我都给!真的!” “钱是吗?” 我指了指旁边倚在树上抽菸的叶杨。 “瞧见那位爷了吗?他能把你命买下来,懂吗?” 叶杨配合著走了过来。 一身昂贵的名牌,加上那股傲慢劲。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廖磊,语气森冷: “別说是你这条烂命。” “只要我想,能把你全家都买下来当狗养,明白吗?” 这话听著像是吹牛逼。 但在这个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氛围下。 从叶杨这种人嘴里说出来,就有著让人无法质疑的真实感。 廖磊那点引以为傲的家底,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不远处,寸头男还在呼哧呼哧挖著坑。 每铲一下土。 都像是死刑倒计时的钟声,落在廖磊心上。 廖磊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行了,別嚇唬他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淡淡道:“廖大少,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廖磊茫然地抬起头:“什…什么游戏?” 我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插著的刀刃。 “看到这把刀了吗?” “你旁边这臭娘们,不知廉耻,绿了我兄弟,我很不爽。” 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廖磊的表情。 “这返程票就一张。你配合点,从她身上弄点零件下来,哪怕是一根手指头,或者划花那张脸…我就放你回去。” “要么…” 我看向廖磊的胳膊。 “我从你身上卸只手下来。” “你自己选。” 林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怨毒,死死盯著我。 “时间有限,我只给你一分钟。” “倒计时开始。” 廖磊整张脸煞白。 他看我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又看了看旁边疯狂挖坑的寸头男。 最后。 目光机械地落在了林清身上。 第082章 倒计时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2章 倒计时 林清就那么看著廖磊。 她不傻。 她知道,我不可能真让人剁了廖磊的手。 这明显是一场戏。 她没吭声。 哪怕猜到是假的, 她也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这把刀面前,到底会如何选择。 眼泪顺著廖磊的脸颊淌下,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脸。 我招手。 阳狗拎过来一瓶啤酒。 叶杨凑近了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浩哥,要么说还是你会玩。” 他语气里带著崇拜:“这玩法,绝了。” 我没理他,仰头灌了口酒。 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廖磊。 那边的寸头男也不挖坑了,撑著铲子大口喘气,望著这边。 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富二代身上。 廖磊十根指头抠进泥地里,指甲缝全是黑泥。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身上也止不住的颤抖著。 “三十秒。” 我报著数。 林清看他的眼神,变了。 最后那点希冀也消失乾净,只剩下无神的空洞。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想起了哑巴。 如果是他跪在这,会怎么选? 那个傻子,恐怕会毫不犹豫把刀插进自己大腿,也不会让她掉一根头髮。 可眼前这位呢? 弓著身子,额头死死抵在土里。 廖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抉择的嘶吼。 我看著他这副样子。 明白他並非不喜欢林清,只是比起林清,他更爱自己。 “二十秒。” 我捏紧啤酒瓶。 林清忽然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悽惨的弧度。 其实如何选择,已经不重要了。 在廖磊犹豫不决之时,结果就已经註定了。 他抬起头。 看著林清,脸上是扭曲的內疚和极致的恐惧。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 他哭喊著,声音走了调。 林清流著泪,没说话。 这三个字,她也曾对哑巴说过。 就在女寢楼下,哑巴还给她红绳时。 现在,这三个字如同一道迴旋鏢,扎回了她自己心口。 现世报,来得真快。 廖磊一边哭,一边伸出手,颤颤巍巍抓向刀柄。 “去你妈的!”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步跨出,手里的啤酒瓶抡圆了。 砰! 酒瓶在他脑门上碎了。 玻璃碴子乱飞,酒水淌了他一脸。 “阳狗!绑了!带上人跟我走!” 最后几个字,我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阳狗一愣,拿起麻绳,朝著廖磊走去。 廖磊被砸懵了,嘴里还在含混不清的嘀咕著不要,不要。 阳狗停住脚步,不敢动手。 我接过绳子把廖磊捆得结结实实。 就这么把他往旁边的密林里拖。 叶杨两眼放光,搓著手就想跟上来。 “你干嘛?”我回头。 “观摩观摩,帮忙也行。”叶杨一脸求知若渴。 “滚蛋。” 我指著地上的林清和那个嚇傻的寸头男。 “留在这,看著他们,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叶杨被我眼里的戾气镇住,下意识点头,停住了脚。 树林深处,月光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周围全是枯树枝投下的狰狞怪影。 枯枝败叶踩上去咔嚓作响, 我把廖磊往杂草堆里一扔。 阳狗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紧张:“浩哥,咋整?你不会真想让我把他那个啥吧?” 他下意识捂著自己裤襠。 我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老子像那种变態?” “那你这是…”阳狗指著地上的廖磊。 “不用真干,做个样子懂不懂?” 我指了指林子外面: “人都信自己眼睛看见的,尤其是这种脏事。只要你演得像,他廖磊这辈子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肉体上的伤,养两个月就好了。 但名声臭了,尤其是背上这种带著桃色和屈辱的烂名声。 他在体校那帮人面前,这辈子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阳狗脸皱成一团:“那我不是也洗不清了?以后我也成变態了?” “神经。” 我骂了一句:“又没让你真干,再说了,不是还有我给你作证吗?” “浩哥,我以前觉得你就够畜生了。” 阳狗嘆了口气,开始解皮带:“没想到还有更畜生的。” “少废话。” 树林里磨嘰了一会。 廖磊缩在草堆里,惊恐地看著阳狗在那解裤腰带。 完全不知道我们要干啥。 等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把他拖了出去。 出林子的时候,阳狗走在前面。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繫著裤腰带。 脸上掛著一种满足后的慵懒。 廖磊浑身是土,脸上血跡斑斑,眼神涣散。 这画面,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现场一片死寂。 挖坑的寸头男早就停了,正坐在地上喘气。 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视线在阳狗和廖磊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定格在阳狗身上。 他打了个冷颤。 阳狗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咧嘴一笑。 “把你给忘了…” 说著,他提了提裤子就往寸头男那边走。 “啊!” 寸头男嚇得连滚带爬地后退,双手死死护住屁股,声音都变了调:“別!別过来!哥!爷!我错了!” 我强忍著笑,伸手拦住阳狗。 “行了,悠著点。” 我拍拍阳狗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得懂得节制。” 阳狗停下脚步,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寸头男拼命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浩哥说得对!要节制!一定要节制!” 说完,他看廖磊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同情,有噁心,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倒霉的不是自己。 廖磊这会回过点神,看到寸头男往后躲,一脸莫名。 “干…干嘛?”他虚弱地问。 寸头男咽了口唾沫,把脸別过去:“没…没事。” 有些事,不用说破。 越描越黑。 林清蹲在地上,看著这一切。 她没说话,眼神比刚才更加冷漠。 好像眼前这些骯脏事,都与她无关了。 我咳嗽两声。 “行了,坑不用挖了。” 我指著廖磊,笑了起来:“我兄弟挺喜欢你那朋友,既然有了这层『关係』,那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误会一场,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我走到寸头男面前,弯下腰,盯著他的眼睛:“你说呢?” 寸头男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朋友!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 这小子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 “都把衣服穿上,回去了。” 我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抓起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廖磊穿裤子时手抖得厉害,扣子半天对不上眼。 阳狗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嚇得廖磊手一哆嗦,差点又跪下。 我走到金杯车旁。 辉仔站在斜坡边,脚下一地菸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俩狼狈的身影。 “完事了?” “完事了。”我点头。 “这套下三滥的手段,跟小粉学的?”辉仔问。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学以致用嘛,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辉仔摇头。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不是好招,以后少用。” “这种羞辱人的法子,虽然见效快,但也最容易遭人记恨。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么搞,是在给自己埋雷。” 他看著我。 “小粉那套,也就是在阴沟里翻腾,终究上不了台面。” “你要是只想当个混子,这招够用。” “但你要是想往上走,想走枫哥那条路…” 辉仔指了指漆黑的夜空。 “得学会体面。明白吗?” 我心头一震。 辉仔向来话少,更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 今天这事,我確实把廖磊折腾的够呛,气也出了。 但这手段,確实脏。 这是流氓的手段,不是大哥的方法。 枫哥会这么做吗?尤姐会这么做吗? 不会。 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差距。 沉默片刻,我深吸一口气,点头。 “我明白了,辉哥。” “今天这事,多谢你了。” 辉仔摆手,转身下山。 “不用谢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乱葬岗。 那两人已经穿好衣服,互相搀扶著往山下挪。 廖磊还想去拉林清。 被林清躲开了。 她形单影只,走在最后,像个游魂。 这场荒唐的闹剧,隨著这一夜的荒山冷风,算是彻底落幕。 “走了。” 我喊了一声。 阳狗和叶杨连忙跟了上来。 第083章 极恶非道与好好学习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3章 极恶非道与好好学习 当肾上腺素褪去后,剩下的只有空虚, 辉仔办事讲究,服务到位,直接把后备箱那三位贵宾送回了体校大门口。 车门一开,寸头男腿还是软的,下车也不忘了礼数。 衝著我们点头哈腰,一脸感激涕零: “谢谢,谢谢几位哥!还特意给送回来,太客气了,真太客气了!” 这画面太荒诞了,差点给我整笑了。 “行了,赶紧滚。”我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寸头男拉著廖磊,连连点头,倒著往后退。 林清没理那俩货,也没看我们,裹紧了衣服,独自一人走进了夜色里。 我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辉仔一脚油门,送叶杨回家。 临下车前,我让阳狗去便利店买了两包利群,硬塞进了叶杨怀里。 在这年头,利群对我这种穷学生来说算是好烟了,我自己平时也就抽七块钱的红双喜,还得省著抽。 叶杨一愣,假意推辞:“浩哥,你这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今晚我也玩挺爽。” “拿著。” 我把烟拍在他胸口:“这事既然我在办,就没有让兄弟白跑腿的道理。你是大少爷,不差这俩钱,但这规矩不能坏。” 出来混,讲的就是个人情世故。 哪怕是一条狗帮了忙,你都得赏块骨头,更何况是人。 叶杨看著我,最后咧嘴一笑,把烟揣兜里了。 “行,浩哥,听你的。” 看著叶杨那副斯文败类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阳狗揉了揉脸,摇头苦笑: “浩哥,刚才我是不是演得太过了?我现在觉得自己真有点变態。” 我瞥了他一眼:“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操!”阳狗哀嚎一声,扑上来就要掐我脖子。 辉仔的意思是先把我们送回六院,他还要跟老李去喝两杯。 我客气了两句说不用了,六院挺偏的,別折腾。 辉仔根本没搭理我,默默开著车往林山去。 等回到六院,晚自习都上到第二节了。 我跟阳狗站在校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相对无言。 刚才还在乱葬岗定人生死,现在又要为怎么溜回学校而犯愁。 这就叫人生无常。 我带阳狗从老厕所那边的围墙,翻回学校。 落地时惊起几只夜猫。 看著教学楼灯火通明,听著那嘈杂的打闹声,恍惚间,居然让我有了股莫名的亲切感。 溜回教室后门。 陈涛、益达那帮牲口正围在最后一排打牌。 这帮货,那是真的雷打不动,天塌下来也得先出完手里的牌,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今晚也得把这把牌打完。 我凑过去,看陈涛正纠结要不要拆对子,直接伸手把他手里的牌抽了出来,啪地甩在桌上。 “报双,要不要啊?” 陈涛正要骂娘,一回头看见是我,脏话在嘴边变成了惊喜。 “臥槽,你丫还知道回来啊?” 益达这贱人扔下牌,凑过来摸我脸:“两天不见,这小脸怎么煞白煞白的?肾透支了?” “滚你大爷的,爹好著呢,金枪不倒。” 我拍掉他的咸猪手,从陈涛口袋里摸出烟,拿出一根,又顺手把整包揣进自己兜里。 白妹坐在前排回过头,一脸戏謔: “哟,稀客啊。还以为你死在哪个温柔乡里了呢。” “怎么,想爸爸了?”我冲她拋了个媚眼。 “呸,想你死。”白妹翻了个白眼,眼底却没什么恶意。 简单寒暄了几句,我和陈涛几个人勾肩搭背往厕所走。 男厕所里烟雾繚绕,跟仙境似的。 一群人正吞云吐雾,都是外地生。 我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感觉这魂算是彻底归位了。 正抽著,听见蹲坑那边传来动静,小琦那小子探出半个脑袋。 “色哥?回来了?” “昂。”我笑骂道:“我说哪个王八在坑里冒头了,原来是你小子啊。” 忽的我想起一事,这小子不是跟那妖秀一班吗?正好问问他周日那天的事。 “对了,你们班那个妖秀,那个定点,打得怎么样了?” 小琦提上裤子,嘻嘻哈哈的:“我哪知道啊,没確切消息。那个妖秀嘴严得很,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看他今天来上课的时候,胳膊上缠著纱布,估计没占到便宜。”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人单挑整个三十二社,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学校上课,就挺让人意外的了。 这六院,还真是臥虎藏龙。 下了晚自习,人群散去。 我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正准备往宿舍楼走。 陈涛一把拉住我:“你干嘛去?” “回寢室睡觉啊。”我理所当然道:“这两天累死爹了,得补个觉。” 陈涛看著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忘了你现在是六院必吃榜榜首了?”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是啊。 在北园荒山上,我可以把廖磊踩在脚下羞辱,像个掌控生死的判官。 但在六院,我依然是那个连宿舍都回不去的小虾米。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真他妈操蛋。 “得,接著翻墙唄。” 我无奈地耸耸肩,苦笑一声。 “走著,通宵去。” 又是那个熟悉的网吧。 这回没包场,除了我们寢室那伙,还有另外三个一块玩的。 我也就两天没在这边住,感觉世界就已经大变样了。 那帮牲口不玩cs了,最近迷上了流星蝴蝶剑。 “浩哥,来两把?”益达挑衅地看著我:“虽然你cs厉害,但这玩意儿讲究微操,讲究连招,你不行。” 我冷笑一声,坐下开机:“男人不能说不行,看爹怎么教你做人。” 半小时后。 “操!这什么破判定!这锤子是大bug吧!” 我狠狠把滑鼠摔在桌子上。 屏幕变成了灰色,我角色被人一锤子砸扁在地上,死状极其悽惨。 益达那货操作著那个拿大锤的角色,在我的尸体上反覆横跳。 “服不服?就问你服不服?” 我咬牙切齿。 这破游戏太吃熟练度了,各种连招、破防,还要算距离。 我刚学会怎么跳,就被一群人围在角落里群殴,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无力感。 之前玩cs,都是我把他们虐得死去活来,叫天天不应。 现在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再来!老子不信这个邪!换匕首!”我点了根烟,死磕到底。 又过了一小时。 我的尸体已经死遍了圣诞夜的每一个角落。 心里那股戾气,就被这么一遍遍地虐没了。 本来想在游戏里找回点当大哥的感觉,结果被现实狠狠教育了一顿。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手指头都抽筋了。 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 我把椅子拼在一起,缩著身子睡了过去。 梦里面都是益达拿著大锤追著砸我,一边砸一边让我叫爸爸。 真他妈是个噩梦。 第二天大早,我是被益达摇醒的。 这货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浩子,醒醒,別睡了,回学校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想,顺手多买了份煎饼果子。 等到了教室,趁著老师还没来,我递给小汤。 “早啊。” 小汤正出神呢,嚇了一跳,抬头看见是我:“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我刚想调戏两句,还没来得及开口。 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沉闷威严。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班主任老杨背著手站在门口,绷著脸。 “刘浩杰。” “还有陈涛、李彦达、尹思…307的,都给我出来。” “其他人自习。” 益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 要是光叫我一个,那是家常便饭。 但这把整个寢室一锅端… 不用想,那肯定是这段时间集体翻墙的事被逮了。 完了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昨晚是山上的判官,今早就是老杨手里的孙子。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084章 滚刀肉的自我修养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4章 滚刀肉的自我修养 老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那扇暗红色的实木门常年紧闭。 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阴森。 我们一行六七號人,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脑袋在门口排队。 益达跟在我屁股后面,手指戳著我腰眼,压著声音。 “浩哥,这回怕是要完犊子。这么齐整的阵容,老杨高低得给咱定个团伙作案。” “闭上你的肛。” 我头都没回,心里烦躁的很。 昨晚,老子手里还攥著两个大活人的生杀大权。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 就成了老杨手里的一只蚂蚱。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抬起头打量著我们。 老杨坐在办公桌后头。 手里捧著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热气氤氳。 “都给我站直了!” 老杨突然把茶缸往桌子上一墩。 砰的一声。 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益达嚇得一哆嗦,站成了新时代的標兵。 我也顺势挺了挺腰杆。 陈涛、医生、矮子这几个平时咋咋呼呼的货,这会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行啊,真行。” 老杨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手指头点著我们,气得直哆嗦。 “別人去查个寢,寢室少个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 “你们307寢室倒好,全员出动,很有团队精神啊?”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刀。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起义?还是上山落草为寇?” 我低著头。 视线落在老杨那双黑布鞋上,那是千层底,踢人贼疼。 “说话!都哑巴了?” 老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 “昨晚都死哪去了?干什么去了?陈涛,你是寢室长,你先放个屁听听。” 陈涛被点名,无奈笑著。 “杨老师,我们就是肚子饿了…出去整点吃的。” “吃东西?” 老杨气极反笑。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陈涛面前。 “吃什么东西啊?要吃到早自习才回来?满汉全席啊?我看你们是吃人去了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刘浩杰!” 老杨火力瞬间转移。 几步跨到我面前,眼珠瞪得溜圆。 “你笑什么?啊?你还有脸笑?” 老杨手指戳在我脑门上。 “瞧瞧你这副德行,眼圈黑得像鬼,浑身上下全是土,你是去盗墓了还是挖煤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裤腿。 老杨这话说的,某种意义上还真让他蒙对了。 不算盗墓,坑倒是刨了两个。 “老师,我那是摔的。” 我厚著脸皮,把滚刀肉的属性发挥到极致。 脸上硬是挤出一副討好的笑。 “翻墙的时候没踩稳,真没干坏事。” “你还跟我嬉皮笑脸的?!” 老杨气得脸都在抖。 “翻墙?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把校规当什么了?当厕纸啊?” 益达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厕纸也没那么硬…” “彦达!你说什么?大点声!”老杨猛地转身,咆哮如雷。 “没…没什么!” 益达这怂货,变脸比翻书还快,立正敬礼:“我说老师您说得对,校规神圣不可侵犯,我们有罪!” “老师,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陈涛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 其他人也立马附和:“对啊,杨老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没办法。 被猴子那伙人围堵的事,是没法摆在檯面上来说的。 江湖事,江湖了。 这是规矩。 也是我们这群烂泥唯一的生存法则。 老杨吐出一口气,似乎是骂累了。 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叛逆。” 老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的道: “觉得兄弟义气大过天,觉得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觉得自己特牛逼。” “但你们得搞清楚,这里是学校,不是梁山泊!你们也不是梁山好汉!” “老师,您说得太对了。” 我一脸的痛改前非。 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只要不叫家长。 別说不是好汉,你让我承认我是潘金莲都行。 “我们深刻检討!” 只要我们態度够低,认错够快。 老杨这拳头就打在了棉花上,想发火也发不出来。 果然。 看著我们这一副诚心悔过的德行。 老杨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嘆了口气。 摆了摆手。 “行了,別跟我演戏了。” “我教书十几年了,你们这种混帐玩意见得多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 “一人三千字检討,明天早上交给我。少一个字,就在操场上当著全校的面念!” “还有,这周的卫生,你们寢室全包了!回去吧。” 我们几个人赶紧点头哈腰,爭先恐后地挤出办公室。 刚一出门。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几个,又重新挺直了腰杆。 “臥槽,嚇死爹了,我还以为要叫家长呢。” 益达拍著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三千字啊,这特么比杀了我还难受。”矮子苦著脸。 “想啥呢?”黑仔搂住我的脖子,没心没肺地笑著。 “我在想三千字检討,能不能用我错了三个字凑满。” “牛逼。” 医生竖起大拇指:“你要敢这么写,老杨能把你皮扒了做成標本掛墙上。” 大傢伙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往教室走。 阳光洒在走廊上。 有些刺眼。 刚进教室。 白妹看见我们一行人,语气里是幸灾乐祸:“咋了?被老杨一锅端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翻了个白眼,从她桌上顺了块口香糖扔嘴里。 “怎么,这也要採访一下获奖感言?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签屁股上?” “滚!流氓!” 白妹啐了一口,倒也没生气,反而凑过来,好奇问道: “哎,说真的,你们到底怎么出去的?我也想出去玩,下回带我一起唄?” 我看著白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以及衣服下微微隆起的曲线。 “我们出去开房,你也去吗?” “神经病!” 白妹脸红著,骂了一句,转过身不再理我。 我回到座位上,翻开那个比脸还乾净的作业本。 周围几个外地生在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外地佬跟咱们学校三十二社打定点…” “真的假的?谁贏了?” “不知道…不过有个消息,咱们大一那个叫妖秀的,加入三十二社了,听说还是被社长亲自邀请的。” “臥槽,真的?这下牛逼大发了。” 开学第二个月。 妖秀,成为了我们这届外地生里,第一个混入三十二社的人。 风光无限。 而我。 此刻正提著笔,对著一张白纸发呆,准备开始编造那三千字的废话文学。 想想了,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一行大字: 《关於我昨晚差点埋了人但老师以为我只是去上网这件小事》。 划掉。 重新写下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 《检討书》。 第085章 柔姐的邀约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5章 柔姐的邀约 早自习的风波过后。 教室里重新充斥著那种特有的味道。 闹哄哄的,但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我趴在课桌上。 面前摊著那张只有“检討书”三个大字的白纸。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为了凑满这三千字废话而抓耳挠腮。 我看到益达正埋头苦干。 这货耷拉著个狗脑袋,在桌兜里按著手机。 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口瞟,生怕老杨杀个回马枪。 那贼眉鼠眼的德行,看著就想踹一脚。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中学生通用检討书模板大全(诚恳版)》。 內容简直没眼看。 什么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愧对父母老师的栽培… 全是些陈词滥调。 “你就抄这个?” 我嗤之以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有点追求行不行?这破词,我小学三年级去超市偷乾脆麵被抓就在用,你是打算用到入土?” 益达捂著脑袋,一脸委屈巴巴。 “浩哥,那你来个高雅的?三千字啊,不注水能写死人。” “咱们这是为了生存,不寒磣,但得讲究技术。” 我冷笑一声。 “学著点。” 提笔开干。 这时候就得发挥我这种老油条的天赋了。 胡编乱造,我是专业的。 昨晚的事肯定不能写,翻墙也不能提太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我大笔一挥,起手就是一段“论青春期荷尔蒙与校规压抑之间的辩证关係”。 再接一段“对校规这一神圣不可侵犯铁律的哲学思考”。 洋洋洒洒,废话连篇。 通篇看著態度极其端正,实际上全是屁话。 核心思想就一句话:我错了,下次还敢。 正写得起劲,前桌的林思思忽然转过身。 正好瞥见我那龙飞凤舞的字跡。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刘浩杰,我在纸上撒把米,鸡踩出来的都比你写得好看。” 我叼著笔帽,眼神毫不避讳的往胸口一瞥。 嘖。 白色的。 小辣椒发育得挺好啊。 “行啊。”我冲她挑了挑眉,没皮没脸地笑:“那你脱了鞋上来踩一个?我正好缺个艺术指导。” 林思思脸一红。 下意识捂住衣领,抓起桌上的书本就朝我砸过来。 “流氓!不要脸!” 我单手接住书,顺手扔回她桌上,嘿嘿一笑。 “头髮长见识短。” “这叫狂草,懂不懂?” “真正的老艺术家都这么写,像你这种凡夫俗子,自然是欣赏不来。” 这种日常的打情骂俏,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挺解压。 不然这一天天被圈在学校里,不得把人憋疯? 课间操的时候,陈涛搂著我去了老厕所。 那小地方一天到晚烟雾繚绕。 老师真想抓抽菸的,下了课去那边溜一圈,能提满一办公室的人。 我俩点了根双喜。 “浩子,交个底,你前两天到底干啥去了?” 我吐出烟圈,看著烟雾在阳光下消散。 没打算把乱葬岗的事告诉他。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是故事,说出来就是事故。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没啥。” 我故作轻鬆耸耸肩。 “就是去解决了一点私人恩怨。” “让体校那边的一帮傻逼,见识见识咱们六院的强度。” “顺便,给咱们江平市的环保事业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我说的是实话。 清理垃圾,確实算是环保。 陈涛深深看了我一眼。 没再多问。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悠著点,別真把自己玩进去了。” “放心。” 我咧嘴一笑:“爹命硬,阎王爷嫌我太烦,不敢收。”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 但心里其实一直绷著根弦。 猴子那帮人,始终对我们虎视眈眈。 我现在困在学校里。 看似安全,实则是被动挨打。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下午第一节是歷史。 老师是个乾瘪的小老头。 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陈胜吴广起义。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他喊得声嘶力竭。 我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种酥麻感顺著大腿根传上来,驱散了我的睡意。 我熟练的立起来书本,挡住视线。 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 一条未读简讯。 陌生號码。 没存名字,但这串数字我有印象。 王希柔。 手指按下阅读键。 屏幕上跳出简短的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盯著屏幕愣了两秒。 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现在是改邪归正了。 老老实实守著我的璐姐,做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实在不想跟其他女生有什么过多的纠缠。 尤其是王希柔这种带刺的玫瑰。 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但转念一想。 上次在教室被猴子那一群人围堵,要不是她解围,又给我指了条翻墙的明路。 我现在可能在医院躺著喝粥呢。 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不还。 我是个人渣。 但我也是个讲究的人渣。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规矩。 更重要的是。 她也是三十二社的成员之一。 或许,能从她嘴里撬出点关於猴子的消息。 想通了这一点。 嗯。 逻辑闭环。 我果然是个天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 回覆:【出不去,我现在是老杨的重点监控对象,插翅难飞。】 对面几乎是秒回。 【我有办法。晚上六点,校门口见。別让我等太久。】 简短。 霸气。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看著那行字,我仿佛能看到王希柔那张冷艷高傲的脸。 不愧是大姐头。 连约个饭都搞得跟下达作战指令似的。 【行。】 我回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向讲台,那乾瘪小老头还在讲大泽乡暴动。 这操蛋的青春啊,本身就是一场暴动。 … 放学铃一响。 教学楼里的牲口衝出教室,直奔食堂。 益达拉著我的胳膊,眼冒绿光。 “浩哥!快点!今天食堂有大排!去晚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都闻著味了!” 我不动声色把胳膊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摆了摆手,一脸深沉莫测。 “你们去吧,朕有要事,需微服私访。” 益达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顶风作案啊?” “早上才被老杨批斗完,你现在又要去触霉头?” “你这皮是有多痒?” 我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组织交代的秘密任务,少打听,容易被灭口。” 说完,不再理会这货,转身去了水房。 水龙头哗啦啦流著,我掬了一捧凉水狠狠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著下巴滴落。 对著镜子,我抓了抓因为睡觉压扁的头髮。 黑眼圈是重了点。 但並不影响我这张脸的帅气。 反而增添了几分颓废的忧鬱感。 俗称,斯文败类。 挺好。 第086章 聚首饭局(感谢陆小亮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6章 聚首饭局(感谢陆小亮 加更) 六点整。 暮色四合,校门口的路灯依次亮起。 我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往学校大门去。 心里其实有些忐忑,老杨早上办公室的音容犹在。 这时候要是被抓个现行,估计明天就不是三千字检討能解决的事了。 门卫室外头,老大爷背著手,跟尊门神似的杵在小门那。 检查著进出学生的通行证。 我一眼就瞧见了王希柔。 她就站在路灯光晕的边缘。 一身黑衣,勾勒出窈窕身段。 马尾辫高高束起,露出额头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那股冷艷的气质,让旁人绕道而行。 她看见我,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几步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样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破旧的通行证。 证件上的照片早已磨花了,除了能看出是个灵长类动物,雌雄莫辨。 “拿著。” 王希柔解释道:“这是上一届毕业生的,早就作废了。不过老董那眼神,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我捏著这张所谓的“通关文牒”,心里直犯嘀咕。 这就是她所谓的办法? “姐,稳不稳啊?” 我有点虚:“这要是穿帮了,我这可就是偽造证件,罪加一等。” “哪那么多废话。” 王希柔下巴一扬,英姿颯爽的:“跟紧我,別虚。”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得。 上了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破证件捏在手里,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老董目光扫来。 王希柔脚步一顿,笑著跟老董打了个招呼。 声音清脆,甚至带了点我不曾听过的甜糯。 “董叔,还没吃饭呢?” 老董定睛看清是她,脸上严肃的表情舒展开。 “是希柔啊,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去?” “嗯,稍微有点事耽搁了。” 王希柔顺势往旁边一侧身,挡住老董一半视线。 我趁著两人寒暄的功夫,目不斜视,手里捏著通行证,大拇指按住了那个模糊的照片,在老董眼前一晃而过。 脚步加快,头也不回。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直到走出去十几米远,身后也没传来那声熟悉的“站住”。 还真就这么混出来了。 王希柔从后面跟上来,看著我那副做贼心虚的德行,乐了:“怎么样?我说行吧?” 我长出了一口气,把那张破证揣进兜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行啊,柔姐。您这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没有你不熟的。” “少贫。” 王希柔白了我一眼,风情万种,我没敢多看。 她领著我往那条嘈杂的街道走去。 “我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就这么个小地方,闭著眼都能走个来回,能不熟吗?” “走吧,带你吃顿好的。” 跟在王希柔身后,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地头蛇。 路边蹲著抽菸的黄毛,骑著改装鬼火炸街的小子。 只要看见王希柔,都得老老实实停下来,打个招呼,叫声柔姐。 王希柔面对这些草莽江湖的问候,只是淡淡地点头。 经过一条满是油烟味的巷子。 我路过上次跟璐姐开房的小旅馆。 脚步顿了顿,脑子里闪过那些白花花的香艷画面,有点意犹未尽。 “看什么呢?”王希柔见我半天没挪脚步,问道。 我赶紧收回目光,一本正经:“没,我在观察地形。” 王希柔没拆穿我,指了指巷子尽头那家並不起眼的土菜馆。 招牌上全是油污,门口横七竖八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改装摩托车。 店里人声鼎沸,划拳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晚餐。 甚至还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待会该怎么应对那种曖昧的尷尬气氛。 是装傻充愣,还是大谈人生理想? 结果,当王希柔领著我推开二楼的包厢门时,我直接傻眼了。 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桌上啤酒瓶林立,各式各样的菜堆得满满当当。 我定睛一看。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就是三十二社的高层会议! 正对著门的主位上,坐著个穿阿迪运动服的,阳光快乐大男孩。 六院私下公认的天,海鸥。 他左手边,就是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疯狗,猴子。 这货正叼著烟,阴惻惻的盯著我看,眼神里全是恶意。 再旁边,就是下蹲男,张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生面孔。 一个长得比娘们还清秀,皮肤白得像是常年不见光的小白脸; 一个沉默寡言,喜怒无形於色的男人; 还有一个耳朵上戴著个亮闪闪耳钉的傢伙。 除了这些大佬,还坐著几个女生。 那天跟柔姐一起上我们班的娜娜也在,她冲我眨了眨眼睛,算是打过招呼了。 另外几个女生里,有一个特別亮眼的。 紧身低腰牛仔裤,大长腿叠在一起,姿態慵懒。 顏值极高,气质冷艷,坐在一堆大老爷们中间,眾星捧月。 我没忍住,多瞟了两眼。 脸八分,加上腿,直逼九分。 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让我震惊的是坐在海鸥右手边,手里正拿著开瓶器的那位。 妖秀。 这货居然也在。 而且看这架势,今天这局,是他做的东。 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別说,还真是人模狗样的,有几分帅气。 端著酒杯,正在跟海鸥谈笑风生。 那副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模样,完全不像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他也看见我了。 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尷尬。 回头继续跟海鸥喝酒,仿佛我就是个透明人。 这孙子,爬得够快的啊。 “哟,这就是柔姐亲自去接的小学弟啊?面子够大的。” 那个戴耳钉的傢伙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 王希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拉著我径直走到末席,找了个空位把我按下去,笑著骂道:“行了,闭上你那张臭嘴,別嚇著人家。叫他浩子就行。” 我明白这种场合,多说多错。 只能硬著头皮坐下,感觉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是仙人掌。 一声嗤笑,突兀的打破了还算和谐的气氛。 猴子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斜著眼看我,阴阳怪气的开口: “还真是只耗子,见不得光。” “整天不是躲躲藏藏,就是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 他指的是上次在教室被围,王希柔给我解围的事。 “怎么著?今天是来这蹭饭的?还是来拜码头的?” 猴子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柔啊,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这种货色也往咱们桌上领?也不怕倒了胃口?” 第087章 貌合神离(感谢陆小亮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7章 貌合神离(感谢陆小亮 加更) 桌面上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看戏的,嘲弄的,漠然的。 海鸥没说话,只是端著酒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我的反应。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我还是个大活人。 猴子这孙子,嘴实在太臭了。 我那点脾气也上来了。 但理智告诉我,这时候发飆,那就是找死。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这一屋子人,除了王希柔,估计都想看我出丑。 我单枪匹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忍。 必须忍。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猴哥这话说的。”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混不吝:“软饭也是饭,能吃到那是本事。” “不像某些人,牙口不好,想吃还吃不著,只能干瞪眼。” 说完,我特意侧过头,冲王希柔咧嘴一笑。 王希柔先是一愣,隨即无奈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配合的弧度。 这就叫默契。 “有点意思。” 海鸥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猴子,我倒觉得这小子没你说的那么面目可憎。脸皮够厚,是个混江湖的料。” 猴子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我这种在他眼里如同螻蚁一样的货色,居然敢当眾回懟他。 而且还把吃软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 “行了行了。” 下蹲男突然开口,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我也觉得这小子不错,翻墙跑路咋了,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那不叫勇,那叫蠢。” 说著,下蹲男端起酒杯,隔空对我举了举。 “来,浩子是吧?走一个。” 我微微一怔。 这下蹲男跟猴子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还帮起我说话来了? 我赶紧举起茶杯:“谢储哥,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操!” 猴子一看连下蹲男也当眾拆他的台,面子上更掛不住了。 他站起身,手里的啤酒瓶重重墩在桌上。 震得碗碟乱响。 “老子话放在这,我不跟废物一桌吃饭。你要么滚,要么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图穷匕见。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我捏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这孙子,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接了这茬,就是激化矛盾,直接开干。 不接,那就是认怂当孙子。 我权衡著要不要直接把手里这杯热茶泼他脸上。 反正今天海鸥跟王希柔在这,他猴子再狂,也不可能在饭局上直接动手。 “猴子,你嚇唬谁呢?!”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王希柔也跟著站起身来。 “人是我请来的,你有意见冲我来!海鸥你別插手,我看他今天敢动一下浩子试试!” 海鸥揉著太阳穴,似乎对这种窝里斗感到很头疼。 可就这么一个动作,落在猴子眼里,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到底没敢直接跟海鸥撕破脸皮。 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睛阴毒的盯著我,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行。” “看在海鸥的面子上,老子现在不动你。” 猴子狞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按动。 “不过出了这个门,你可就別想著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我有的是兄弟,咱们慢慢玩。” 这是要叫人来堵我啊。 我心里冷笑。 这猴子,整个猴脑估计也就核桃仁大小。 这要是我,这时候肯定不声不响,先把事办了再说。 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这种狠话当眾说出来,除了显得自己无能狂怒,没有任何意义。 下蹲男和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白脸对视一眼。 紧接著,他也跟著掏出手机,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行啊,既然猴子要玩,那我也凑个热闹。” “我也叫点人过来。我看这小子顺眼,今天这閒事,我管定了。” “我倒要看看这饭桌上,是不是你猴子一个人说了算。” 我心里那个草泥马啊。 这下蹲男哪是想保我啊? 分明就是之前跟猴子不对付,拿我当个藉口,借题发挥想要干猴子! “行了。” 海鸥终於开口了,將事態压下。 “都少说两句。” “今天妖秀做东,是个喜庆日子,別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海鸥端起酒杯:“给个面子,这事翻篇了。” 妖秀这时候终於放下了那种置身事外的姿態。 缓缓站起身,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標准假笑。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双手端著,遥敬眾人。 “各位都消消气。” 妖秀的声音温润。 “浩子是我老同学,以前在初中就不懂事,大家別跟他一般见识,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 “这杯酒,我替他给诸位赔罪了。” 说完,一仰头,二两白酒直接干了。 我看著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寒。 老同学? 我和他八竿子打不著,什么时候成老同学了? 说完这话,妖秀也不再理我,下楼又搬了几箱啤酒上来。 气氛又在他的长袖善舞下重归热烈。 既来之则安之。 我秉承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厚脸皮原则。 化悲愤为食慾。 反正也没人搭理我,老子吃穷你们! 他们聊他们的江湖事,我只顾埋头猛吃。 不得不说,妖秀这顿饭点得挺硬,全是肉菜,油水足。 席间,我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偷偷观察著局势。 这场饭局明显是妖秀的投名状。 为了融入三十二社核心圈子而特意组的。 他在推杯换盏间显得极其老练,敬酒的词儿一套一套的,把海鸥和那几个大佬哄得眉开眼笑。 我心里暗暗心惊。 这小子看著跟我们差不多大,但这城府和交际手腕,甩了我们好几条街。 怪不得他能在新生里混得风生水起,连海鸥都高看他一眼。 反观我。 满嘴流油,吃相难看,就像个混进来蹭饭的乞丐。 当然,吃饭之余,我也没忘记偷偷观察那个穿著紧身牛仔裤的女孩。 桌面下那双腿,又长,又直,又细。 交叠在一起,那线条简直要人老命了。 谁能挪得开眼睛啊? 不过我也只敢用余光偷瞄。 这要是被发现,这屋里隨便站起来一个,都能把我拆了。 听他们聊天的意思,那女孩好像还是跟我一届的。 现在是那个小白脸的女朋友。 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坐在一起,確实称的上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就那小白脸,估计我们学校也找不出比他更帅的了。 又瘦又高,五官立体,家里还有点小钱。 最关键的是他那皮肤,白皙无比。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得了一种什么皮肤病。 个老子的。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帅的人,得个病都能增加破碎感和顏值。 难怪开学两个月就能把我们这届这么娇嫩的鲜花摘下。 不过… 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怪。 没什么互动,也不怎么说话,甚至眼神都没什么交流。 就是各自吃饭喝酒。 像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塑料情侣。 我啃著鸡骨头,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劲,也就稍微平衡了一点。 第088章 老子是癩蛤蟆(感谢陆小亮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8章 老子是癩蛤蟆(感谢陆小亮 加更) 这一顿饭,吃得我是红光满面。 桌上的美味佳肴,大半都进了我的肚子。 反观那帮社会大哥,一个个光顾著吹牛逼、拼酒量,在那指点江山,筷子都没动几下。 简直是暴殄天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海鸥在那跟妖秀聊学校的发展规划,听著跟开会似的; 猴子叼著烟,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下酒喝; 小白脸跟耳钉男低声交谈著什么。 而他旁边那个长腿大美女,正百无聊赖地按著手机。 只有我,像个没心没肺的饿死鬼投胎。 既然改变不了局势,那就填饱肚子。 这是我这种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揍,或者跑路。 王希柔看我吃得差不多了,又见我实在跟这帮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便把筷子一放,拿纸巾擦了擦嘴。 “各位,慢吃。” 她站起身:“人是我带出来的,我得负责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我们就先撤了。” 这话是说给猴子听的。 猴子正喝到兴头上,听见这话,冷哼一声,倒也没多话。 海鸥倒是客气,笑著点了点头:“行,路上慢点,改天再聚。” 我站起身,顺手从桌上顺了包还没拆封的硬中华揣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猴子眼角直抽抽。 “哎哟,这就走了呀?” 娜娜那娘们唯恐天下不乱,端著酒杯在那阴阳怪气:“柔姐,这么护犊子呢?才几点啊,就急著带弟弟回去睡觉了?” 这话带著点荤腥味。 桌上几个男的都露出了那种懂的都懂的笑容。 长腿小美女则是微微挑眉,有些不適应这种言语。 王希柔也不恼,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喝你的酒吧,少在那发骚。小心喝多了没人送,睡大马路上。” 说完,她拽著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背对著那一桌子牛鬼神蛇,挥了挥手算是告別。 刚推开包厢门,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去。 只见妖秀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那件花哨的衬衫衣领。 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標准假笑。 “怎么了?”王希柔停下脚步,把我不著痕跡的挡在身后。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正好我也要下去拿包烟,顺路送送你们。” 妖秀放下手里的酒杯,双手插在裤兜里,很是隨性。 王希柔眉头皱了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吧?” “应该的。” 妖秀笑著走过来,路过我身边时,身上带著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毕竟是老同学嘛,以后都在一个学校混,多走动走动没坏处。” 神他妈老同学。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丫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现在要走了,开始跟我演这一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脸上堆起比他还假的笑:“那是,那是,以后还得秀哥多罩著。”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发黄,台阶上积著陈年的油垢,踩上去粘脚。 一楼大厅依旧人声鼎沸。 走出饭店大门,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夹杂著街道上的风尘味。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柔姐撤退。 “希柔姐。” 妖秀忽然开口叫住了王希柔。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我们,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能不能麻烦你去那边小卖部帮我买包烟?中华,软的。” 王希柔愣了一下。 这支开人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看了看妖秀,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了几分警惕。 “你想干嘛?有什么话就在这说,神神秘秘的。” 妖秀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我能动什么心思?就是有两句话,想跟我这位老同学单独聊聊。” 王希柔没动,转头看我。 似乎是在徵求我的意见。 我看这架势,知道是躲不过去了,这妖秀明显是衝著我来的。 “柔姐,你去吧。” 我咧嘴一笑,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著:“正好我也想跟秀哥討教討教,怎么才能混得像他这么风生水起。” 王希柔深深看了我一眼。 “行,你们聊。我就在那边等著,有事喊一声。” 说完,她转身走向马路对面。 饭店门口,就剩下我和妖秀。 原本那种客套的氛围,隨著王希柔的离开,荡然无存。 妖秀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老同学,倒像是在看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既嫌弃,又噁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完全没有给我散烟的意思。 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直接吐在了我脸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逼格拉满。 我眯起眼睛,没躲。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装逼。 “刘浩杰是吧?” 妖秀盯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语气轻飘飘的。 “秀哥这记性不行啊。”我皮笑肉不笑:“刚才桌上不是確认过了吗?咱俩还是老同学,怎么,老年痴呆提前了?” 妖秀没理会我的挑衅。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看著我。 这一次,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甚至是…杀气。 “我不认识你。”妖秀突然说道:“但我知道你。” 我一愣。 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除了都在六院这一亩三分地上混饭吃,能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帅,挡了他的桃花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管你在以前的学校是个什么烂泥,也不管你现在在六院想翻什么浪花。” 妖秀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比我略高一点,这种距离下,倒有些压迫感。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有些事,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再做。” “有些人的主意,不是你这种癩蛤蟆能打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 这都哪跟哪啊? 我打谁主意了?我不就吃了你们一顿饭,顺了包烟吗?至於这么上纲上线的? “老同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皱著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有屁你就直接放,別跟我这打哑谜。” 妖秀冷笑一声。 “谁他妈是你老同学?你配吗?” “既然你有了女朋友,就给我老实点。別整天吃著碗里的,还看著锅里的。在外面沾花惹草,玩什么曖昧,小心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似乎是顾忌著什么。 我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有了女朋友?沾花惹草? 我看了看马路对面正往回走的王希柔,又看了眼面前一脸阴沉的妖秀。 这他妈的… 逻辑闭环了啊! 这货是在警告我离王希柔远点! 我就说嘛,平白无故的,他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原来是情敌啊! 他肯定是喜欢王希柔,看王希柔对我又是解围,还拿他的局来请我吃饭,心里酸了。 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草。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误会可大了。 老子虽然渣,但心里目前只有璐姐一个。 再说了。 你丫喜欢王希柔你就去追啊,跟我这发什么疯? 我是那种隨便撬人墙角的人吗? 好吧,如果有机会,我也不是不行。 第089章 野望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89章 野望 “我说老同学。” 我看著妖秀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我从兜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红双喜,抽出一根歪歪扭扭的,捋顺了,点上。 “我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我不甘示弱,往他脸上也吐口烟。 让你中华的二手菸来换我双喜的二手菸,真是便宜你了。 “还有,你要是真喜欢谁,就凭本事去追。” “跑来威胁我算什么本事?” “怎么著?怕爭不过我?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我往前凑了凑,盯著他的眼睛。 妖秀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那张原本冷漠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变成了某种像是看傻逼一样的表情。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妖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喜欢谁?爭不过你?”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刘浩杰,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 他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的王希柔,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既像是被噁心到了,又像是有些哭笑不得。 “行。” 妖秀深吸一口气,似乎懒得跟我这种智障解释。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碾灭。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投来最后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居然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我看不懂。 这狗日的,神经病吧。 妖秀没再废话,转身回了饭店。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心里骂了句。 有钱人家的少爷,脑迴路果然跟我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喜欢就直说唄。 还搞得这么弯弯绕绕的,装什么深沉。 我摸了摸下巴,心里那点不爽烟消云散,反而有点得意: 虽然这孙子態度恶劣,但这恰恰说明,我的魅力確实无法阻挡。连妖秀这种级別的人都感到了威胁。 “聊完了?” 王希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手里拿著一包软中华,正站在台阶下看著我。 晚风吹动她的发梢,路灯下,那张脸美得令人有些出神。 “嗯,完了。” 我耸耸肩,把手里的烟屁股弹进夜色里。 “那小子说什么了?” 王希柔把烟揣进自己兜里,压根没打算还给妖秀。 “没啥。”我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就是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 王希柔先是一愣。 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乐了。 “警告你离我远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波流转:“怎么?他是怕我把你吃了?还是怕你把我拐跑了?” “谁知道呢。” 我双手插兜,跟在她身边往马路边走去。 “八成是看我长得太帅,產生了危机感吧。” “毕竟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到哪都那么鲜明,那么出眾。” “呕。” 王希柔做个了呕吐的表情。 “刘浩杰,我求你要点脸行不行?” 她带我走到一辆机车旁边,黑红相间的涂装,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我看著那炫酷无比的机车,问道:“这你的?” 她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了上去,戴上头盔,把另一个粉色的头盔扔给我。 “对啊,帅不帅?” 我接过头盔,竖起大拇指:“帅炸了。” 我抱著那个粉色头盔,心里却在回味妖秀刚才的话。 “有些人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 这话听著,怎么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算了,管他呢。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我跨上后座,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去,搂住了王希柔纤细的腰肢。 手掌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坐稳了。” 王希柔没推开我,只是声音冷了几分,却没多少怒意。 嗡—— 一声咆哮,机车轰鸣著衝进夜色。 强劲的风灌进衣领,我闻著风里传来的淡淡香水味。 妖秀那孙子要是看见这一幕,估计能气得把包厢给拆了。 既然你警告我別碰。 那老子偏要碰给你看看。 老子的生存法则就是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越要干什么。 哪怕是为了噁心你,也值了。 至於是不是渣男? 呵,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林山这一片属於老城区和城乡结合部的交界,晚上基本没什么人。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机车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在空旷的林山大道上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在胯下咆哮。 不得不说,这娘们骑车是真野。 我坐在后座,本来还想保持点绅士风度,手只是虚搭在她腰上。 但隨著又一个加速,差点把我甩出去。 去他妈的绅士风度。 我两手一紧,死死搂住了王希柔的腰。 手掌下,隔著薄薄的衣料,是紧致的腰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车速很快。 风太大了,不停的往衣领里灌。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夜景在视线里拉扯成光怪陆离的线条,向后延展。 也不知过了多久,机车拐进了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烂路,周围是死气沉沉的破败居民区。 车速终於慢了下来。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去不去?” 王希柔停下车,摘下头盔,长发散落下来,在夜风里飞舞。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我一愣:“什么好东西?该不会是拋尸现场吧?” “去了就知道了。”她没理会我的贫嘴,眨了眨眼,那模样竟然有著几分少女的俏皮。 她把车停在一堆乱石后面,领著我穿过狭窄阴暗的巷弄。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苟延残喘,闪烁著,仿佛会隨时熄灭。 四周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黑黢黢的,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远处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我心里有些忐忑。 孤男寡女,黑灯瞎火,这要是换个剧本,高低得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而且这地方地形复杂,真要是跳出几个劫道的,我这赤手空拳的,除了把王希柔推出去当挡箭牌,还真没別的招。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希柔在一处满是涂鸦的水泥围挡前停了下来。 围挡上画著乱七八糟的符號,还有那种红油漆喷的大大的“拆”字,触目惊心。 她指著前方,轻声说道: “抬头。”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在那片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建筑群中心,矗立著一棵巨大无比的香樟树。 它实在是太大了。 树干粗壮,起码要五六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过来。 繁茂的树冠如同一把遮天蔽日的巨伞,肆无忌惮地向四周伸展,將周围两三栋平房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月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洒下破碎的光影。 像是一尊沉默了千年的古神。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俯瞰著这片喧囂的尘世。 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那种从烂泥里撑起一片天的霸气。 让人心生敬畏,却又异常的心安。 第090章 树下的第三人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0章 树下的第三人 “臥槽…” 我搜肠刮肚了半天,最后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没办法,书到用时方恨少,奈何本人没文化。 眼前这棵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衝击,已经超出了我的语言系统。 “壮观吧?” 王希柔仰著头,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眼神里带著一丝少见的柔和与得意。 “我家就在这附近,小时候我不开心了,就会来这坐坐。这树,听过我所有的秘密。也是林山这片,唯一还没被拆掉的老东西了。” 我翻过满是涂鸦的围挡,几步跨上台阶,伸手摸著那苍老而坚韧的树皮。 手感粗糲,带著岁月的冰凉。 青黑色的苔蘚顺著深刻的纹路,爬满了整个树干。 树根处用来固定的水泥台早就崩裂了,盘根错节的根系直接將厚重的水泥板掀翻在一旁。 那是一种蛮不讲理的,从烂泥里挣扎出来的生命力。 我咂了咂嘴,回头看她:“得长多少年了?怎么没人砍了卖钱?我看这木头不错,打几口棺材肯定敞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希柔嗔了我一眼,走到半塌的墙垛边,也不嫌脏,隨性的坐了下去。 两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著。 “听老人说,有几百年了。” “早些年开发商想动它,刚把推土机开进来就莫名其妙熄火,后来工头喝醉酒还在沟里摔断了腿。这地方邪乎,再加上树太大,移不走,砍了又怕遭报应,就这么留下了。” 一听这灵异段子,我顿时来了精神,凑到她旁边坐下。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那咱俩大半夜坐这,不会招鬼吧?” 我故意缩了缩脖子,看著四周黑漆漆一片。 “柔姐,你也知道,我这人阳气弱。” “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鬼。”王希柔白了我一眼。 她从兜里掏出那包软中华,抽出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里有几分挣扎。 最后还是作罢,將整包烟都塞进了我怀里。 “拿著。” 我愣了下,接过来:“干嘛?你不抽?” 王希柔摇摇头:“以前抽,戒了。” 我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行,那我替你消受了。回头这烟钱我得管妖秀要去,不能便宜了那孙子。” 说著,从兜里摸出那个zippo打火机,正要点火。 “可以给我看看吗?” 王希柔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打火机上。 我动作停住,嘴里叼著烟,含糊不清的问:“看啥?” 嘴上说著,还是递了过去。 王希柔接过,指腹轻轻摩挲著机身上那个简单的刻字。 那是陈璐瑶的名字缩写。 咔噠。 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她滑燃了火轮,火苗窜出,在风中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 她微微侧过身,一手护著火苗,凑到我面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用手拢住火光,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隔著朦朧的青烟,我对上了王希柔那双眼睛。 “女朋友送的?” 她合上盖子,把火机在手里拋了一下,还给我。 “对啊。”我夹著烟,语气里带著几分嘚瑟:“怎么样,眼光不错吧?这可是限量版。” 其实就是个普通款,但我就是想显摆。 王希柔点点头,没拆穿我的虚荣。 “她肯定很在乎你。连打火机这种贴身物件都刻了字,宣誓主权呢。” “那是自然。”我把火机揣回兜里,贴身放好。 王希柔没再说话。 她轻嘆了口气,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仰头望著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浓密枝叶。 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脸上,这个在饭局上颯爽泼辣的女人,此刻竟显得有些落寞。 “这地方,我就带三个人来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第一个是我哥,海鸥。小时候我被野孩子欺负,躲在这哭,是他找到我,帮我把那些人揍了一顿。” 我点点头,这很符合海鸥那妹控的人设。 “第三个,就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的分量,有点沉了。 她没有说第二个是谁,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埋藏得很深的伤疤。 我这种人,最怕背负別人的秘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我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重气氛。 “不过柔姐,咱俩还没熟到这份上吧?你这搞得我有点受宠若惊,总觉得下一秒你要杀人灭口,把我埋这树底下当花肥。” 王希柔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怎么?怕了?刚才在饭桌上懟猴子的时候,我看你胆子挺肥的啊。” “那是被逼上梁山,没办法。” 我耸耸肩,一脸无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要是不咬回去,他们还真当我刘浩杰是软柿子,一捏就爆浆。” “这就是我看你顺眼的地方。” 王希柔突然凑近了些。 “浩子,你虽然是个流氓,满嘴跑火车,还没什么底线,但你活得真实。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像妖秀他们,脸上戴著面具,心里揣著算盘,跟他们相处,累。跟你在一起,不用动脑子。” “別介,柔姐,你可別夸我了。” 我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安全距离,义正言辞。 “我这人经不起夸,一夸就飘。而且,我有女朋友了,咱得保持距离,免得让人误会。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守身如玉是我的基本操守。”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不要脸。 甚至有点不知好歹。 王希柔看我那副恨不得把“我很忠贞”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滑稽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別演了。” 她笑得坦率,那种英姿颯爽的劲又回来了。 “你不用在那暗示我,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是对你有点好感,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但还没那么不要脸。” “我王希柔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去拿,还没沦落到要去抢別人男朋友的地步。” “而且,带你来这,其实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个不戴面具的人,说说话。” 我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晚要失身於此呢。”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 【璐璐不是瑶瑶】。 第091章 狼人窝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1章 狼人窝 看著屏幕上那个来电显示,我眼皮跳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间掐得,简直绝了。 这女人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吧? 我看著屏幕,没有犹豫,也没背著王希柔,反而故意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了一眼。 “看,查岗的来了。” 王希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试探道:“要不要我迴避一下?或者…我不出声?” “不用,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树下稍微空旷点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瞬间切换成那种諂媚中带著宠溺的调调。 “喂,领导,这么晚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璐瑶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著像是在教室。 “刘浩杰,现在才七点。天黑了吗?” “黑了啊。” 我靠在树干上,一边扣著树皮,一边嬉皮笑脸:“我的世界早就黑了,因为见不到我的太阳,正想你想得天昏地暗呢。” “少跟我在这贫。” 陈璐瑶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在哪呢?周围这么安静?”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 王希柔正单手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嘴角是玩味的笑。 一副“我看你怎么演”的模样。 我冲她挑了挑眉,对著话筒,语气坦然:“刚跟一帮人吃完饭,现在正送个女同学回家,在路边歇会。” “女同学?” 陈璐瑶的声音微微上扬,警惕性拉满:“漂亮吗?” 紧接著,又补了一句威胁:“你最好是在路边歇脚,而不是歇在床上!” 我心里一紧,这娘们的直觉真他妈准得嚇人。 “嗨,还行吧,一般般,跟您比那肯定是有差距的。” 我睁著眼睛说瞎话,还不忘拍马屁:“主要是我一学姐,之前帮了我个大忙,不想欠人情,就送送。你也知道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义字当头。” 王希柔听到我对她的评价是“一般般”,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捡起一颗石子朝我丟过来。 我侧身躲过,继续对著电话表忠心。 “我发誓,绝对没有任何不纯洁的关係。我这心里只有领导您一个人,天地可鑑,日月为证。” 陈璐瑶被我逗乐,轻笑一声,语气软了下来。 “那行,送完早点回学校,別在外面瞎混。注意安全。” “得嘞,谨遵圣旨!回去就给您电话匯报!” “嗯,掛了。” “亲一个再掛?”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mua~” 电话掛断。 我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 转过身,对上王希柔那双带著促狭笑意的眼睛。 “一般般?刘浩杰,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差?” “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我嘿嘿一笑,腆著脸解释:“柔姐您那是天生丽质,我要是说实话,我家那位醋罈子翻了,我今晚回去就得跪搓衣板。” “行了,我算看明白了,你小子嘴上花花,没个正行。” 王希柔嫌弃地白了我一眼,从墙垛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 “走吧,送你回去。这破地方,蚊子真多,也就你这种人能陪我坐这么久。” 我咧嘴一笑,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那必须的,捨命陪君子嘛。” 这女人,是真的洒脱。 拿得起,也放得下。 回程的路上,车速依旧飞快。 这一次,我没再搂她的腰,而是双手抓住了后面的金属扶手。 王希柔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界限,划清了,大家都轻鬆。 引擎咆哮,机车如离弦之箭,衝破了山区的沉闷夜色,向著灯火通明的六院驶去。 晚风在耳边呼啸。 心里却异常踏实。 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在王希柔这儿留了个好印象,还在陈璐瑶那刷了一波信任值。 我刘浩杰,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 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结束。 我推开后门,悄摸著溜了进来,还是惊动了最后一排的几位爷。 那早就是我们307寢室的法外之地了。 黑仔正趴在桌子上,看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玄幻小说,书页都翻卷了边。 益达则低头摁著手机,不知道在跟哪个妹妹聊骚,脸上带著猥琐笑容。 见我进来,几颗脑袋抬起来,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我。 “干啥?劫財还是劫色?” 我双手护胸,靠在门框上,一脸警惕。 “劫色?就你这一脸褶子,倒贴我都嫌硌牙。” 黑仔嘿嘿一笑,搓著手,摆出审讯犯人的架势:“老实交代,下课就失踪了,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干啥去了?” 我也没藏著掖,一拍胸脯:“赴了个局,跟三十二社那帮高层,吃了顿便饭。” “切——” 眾人动作整齐划一,朝我竖起了中指。 “哟,浩子出息了啊,啥时候去饭店兼职端盘子了?”矮子调侃道。 “看不起谁呢?” 我瞪了他一眼,开始满嘴跑火车:“我往那一坐,妥妥的座上宾!” “你们是没看见,猴子那孙子见了我,跟见了亲爹似的,腰杆挺得比服务员还直,端茶倒水那叫一个殷勤。我要是不动筷子,他都不敢坐下!” 黑仔看破不说破,故作惊讶:“真的假的啊?” “那必须是真的。”我拍了拍吃撑的肚皮:“满汉全席听说过没?今晚就那规格!鲍鱼有脸盆那么大,龙虾都是按斤啃的!最后那海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非要拉著我拜把子,说相见恨晚!” “那你咋不给哥几个带点回来?”陈涛一巴掌呼我后脑勺上:“看你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的,就不想想哥几个还在寢室里啃包面?” 我一拍大腿,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嗨呀!我也想啊!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太高端,我寻思著要是拿个塑胶袋打包,丟咱们307的人不是?早知道我就背个书包去了,连盘子带菜全给他端回来!” “说的好!这帮狗大户,就是该宰!”黑仔深以为然地点头赞同。 然后,在我演戏演得最投入的时候,那只罪恶的黑手突然伸向我的裤兜。 “出去混了一圈,总得带点土特產回来吧?” 动作之快,手法之嫻熟,一看就是惯犯。 我心头一惊,想捂口袋已经来不及了。 黑仔眉头一挑,手里已经多了包东西。 那包还没拆封的硬中华。 “中华?” 黑仔挡下我拼死抢夺的手,脸上满是怒其不爭的痛心表情。 “浩子!你个逼嘴啊!这种资本主义的腐朽產物,你也敢碰?” “你不知道抽这玩意容易得肺癌吗?” 他说著,动作自然地往自己兜里揣。 “放你娘的屁!”我急了,整个人都扑了上去:“你给我放下!那是老子冒著生命危险从老虎嘴里拔下来的牙!” “为了你的健康,没收了。”黑仔护住口袋,一边往后退一边喊:“赶紧的,按住他!为了浩杰同志的肺,咱们义不容辞!” “得嘞!” 益达和医生两个人嗷一嗓子就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大爷的!”我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他妈是真不客气啊!那还没拆呢!你拿一根尝尝鲜得了,一整包都揣走,你是要带回去给你太爷上香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黑仔一脸悲壮:“这害人的毒草,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承受你大爷!见者有份!” “一人一根!多的没有!剩下的充公,作为咱们寢室的活动经费!” 一时间,教室后排乱作一团,桌椅板凳被撞得吱嘎乱响。 前排的白妹回头看了一眼,无奈摇头。 我被挤在最外围,生无可恋的看著那包中华被这群强盗刮分乾净。 我嘆了口气,无奈地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顺手,不著痕跡地扯了扯裤腰。 感受著內裤边缘卡著的那包软中。 小样,跟我斗? 你们还嫩著呢。 第092章 怒火攻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2章 怒火攻心 那天在土菜馆的饭局,並没有成为休战的信號。 反而成了一封不死不休的战书。 王希柔和下蹲男在饭局上的公然站边,让猴子成了个笑话。 他就像被当眾扒了底裤,那点可怜的脸面在六院的圈子里荡然无存。 於是乎,这笔帐,他连本带利全算在了我们307头上。 我们在六院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白天的教室,成了我们唯一的安全区。 这还是因为课间那点时间,猴子他们就算想动手,也铺不开场子。 可一旦放学铃响,六院的任何一个角落,对我们来说都可能是陷阱。 食堂不敢去了。 猴子的人轮班在食堂门口蹲点。 我们几个,就像蹲在牢里的犯人,吃饭都得靠班上关係好的同学接济。 我理所当然地找上了林思思。 不是不想找小汤,而是怕她那慢半拍的性子,连饭都抢不到。 我用笔戳了戳林思思的后背。 手感不对。 有点软,还有点弹性… 好像是戳到了什么不该戳的东西… 林思思转头,俏脸含霜,拿起书来就砸。 “砰!” 趴在桌上睡觉的刘文脑袋上挨了下结结实实的,猛的弹起来。 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思思这才意识到打错了人,立刻义愤填膺的说道:“刘浩杰!人睡得好好的,你打人家干嘛!” “厉害。”我冲她竖起大拇指。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有我几分风范。 刘文是不敢惹我的,揉著脑袋嘟囔一声,又趴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天天晚上干嘛去了,我天天住网吧都没他这么困。 林思思抓著书,看那架势还想再给我来一下。 我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停!停战!女侠饶命,问你个正经事。” “有屁快放!”林思思瞪著眼,凶巴巴的。 我往前凑了凑:“你说,我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你会不会给我烧纸?” 林思思愣住了,隨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不会!我只会买鞭炮在你坟头庆祝!” “咱俩好歹也坐了两个月的前后桌,你也太狠心了。” 我压低声音,贴近她耳边:“放心,我要是真成了鬼,第一个就来找你。天天晚上站你床头,给你唱《死了都要爱》。” “滚!” 她脸颊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又要抡书。 我赶紧一闪,抓著小汤的胳膊当挡箭牌:“汤汤大人救我!快管管你同桌这只泼猴!” 小汤被我拽得一个趔趄,身体软软的靠过来,一脸茫然。 林思思看著小汤那张天然呆的脸,终究是没把书砸下来,一脸无奈。 “刘浩杰,你到底想干嘛?直说!” 我这才嬉皮笑脸地从汤汤身后探出头:“没啥大事,想请你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帮我带份饭。不然我就要饿死在这教室里,到时候真成鬼来找你了。” “就这?”林思思反问。 这反应倒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她不把我碗摔了都算不错了。 “就这事。”我赔著笑。 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正感慨著,林思思已经伸出了一只白嫩的手掌,摊在我面前。 “钱!跑腿费,一顿五块!”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我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感到羞愧:“五块钱!我把刘文抵押给你当压寨夫人得了!” 我对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彻底失望。 转头看向小汤,一脸悲痛:“汤汤姐,我突然发现,你才是最善良的那个。” 小汤眨了眨那双纯真的眼睛:“帮你带饭吗?” 我猛点头,一脸欣慰,还是我们家汤汤懂事。 “好。”小汤轻轻点头。 我立刻朝林思思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看见没?你不伺候,有的是人伺候。 林思思被我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够呛,冷笑著讽刺:“行啊,饭我们是帮你带了,上厕所呢?你怎么解决?” 我咧嘴一笑:“那我尿瓶子里,你去厕所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下?” “我操!刘浩杰你真他妈噁心死了!小汤你別管他,饿死他都算为民除害!” 我正跟她俩斗嘴,在这压抑的氛围里苦中作乐。 门口一个蹣跚的身影,让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阳狗。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球还有血块,嘴唇上也裂了道口子。 原本还闹哄哄的林思思,看到我陡然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玩笑。 顺著我的目光看去,表情变得凝重。 阳狗迟疑著走进我们班,国豪那几个小混混看到他这副惨状,讥笑著。 阳狗低著头,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浩哥。” 我盯著他脸上的伤,沉默了片刻。 “怎么回事?” 阳狗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头垂得更低了。 “本来不想来找你的…但猴子发了话,我不来告诉你,以后见我一次打一次…浩哥,我没办法了。” “没事,你说。”我声音没什么起伏。 阳狗长嘆了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就因为前几天他跟我一块活动,被猴子的人看见了。 猴子找不到机会对我下手,就对准了我身边的人。 阳狗性格好,跟谁都能聊两句,不像我们307,早被孤立了。 他完全没防备,在水房接水的时候被几个人堵住,人打了,水壶也砸了。 猴子让他带话给我: “让刘浩杰好好当他的缩头乌龟,我看他能在这学校待多久!等著吧,他身边的人,我一个一个收拾!日子还长著呢!” 那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是凉了,下一秒又全部涌上头顶。 想也没想,从兜里掏出摺叠刀,一言不发的朝门外走去。 “你疯了!” 林思思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可她力气根本拉不住我,连人带桌子被我拖著往前挪。 “愣著干嘛!快拉住他啊!”她衝著阳狗喊道。 阳狗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来拉住我。 后排陈涛他们本来都趴著睡觉,听到这动静全都弹了起来。 虽然还不清楚状况,但看到我手里的刀和脸上的表情,二话不说全围了上来。 “都他妈给老子撒开!”我低吼著,眼睛赤红:“老子今天下去跟他拼了!” 第093章 灰色头像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3章 灰色头像 林思思拽著我的袖子,整个人都快掛在我胳膊上了。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楼下肯定都等著你呢!” 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你就一把破刀,你能捅死几个?” “等著就等著!老子今天就下去!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血赚!” 我红著眼吼著,力气大得嚇人。 可他们没一个人鬆手,几个人死死把我按住。 陈涛从后面勒著我,夺下我手里的刀,强行把我往座位上按。 “浩子,你想清楚!你出了事,你爸妈怎么办!” 阳狗也在一旁急道:“对啊,浩哥!还有璐姐!你这样我没法跟她交代!” 说完,他抬手,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唉,都怪我!我真不该来跟你说这些!” 我看著阳狗那自责的模样,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他才是最委屈,最难过的那个。 现在却还要反过来劝我。 我忽然就不再挣扎了。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兄弟受辱,我只能眼睁睁看著。 面对那帮畜生,除了无能为力的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对自己,对未来,那种无法言说的迷茫和恐惧。 所有情绪,交织在心头。 可我斗不过他们。 真的斗不过。 这就是现实。 那一刻,我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什么叫绝望。 “砰!” 一声巨响。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厚实的木质桌面,应声开裂,一道裂纹从我拳头下蔓延开来。 全班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嚇到了。 手背上,木屑扎进了皮肉,鲜血流下,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我抬起头,望著教室惨白的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阳狗愣愣的看著我,眼眶通红。 我伸手按著他的肩膀,咧开嘴,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阳狗,我刘浩杰发誓。” “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猴子欠你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晚上,晚自习的时候陈涛一直守在我旁边,生怕我想不开去做什么傻事。 而我,只是傻傻坐在座位上。 怒火褪去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疲惫。 下课铃响起,陈涛拍了拍我:“走,出去待会。” 我摇了摇头。 我现在只想回寢室。 我已经快半个月没在寢室床上睡过觉了。 我不想再受这窝囊气了。 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睡个天昏地暗,什么都不去想。 “咱现在也没法回寢室啊。”陈涛颇为无奈地提醒道。 益达也凑了过来:“浩子,听涛哥的,咱们先出去躲一晚上,从长计议。” 我看著他们几个关切的眼神,喉咙发紧,深深嘆了口气。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劝导下,我们去三班找到阳狗,带著他一块去了对面的老厕所,翻墙离校。 整个过程我都心不在焉的。 清冷的月光下,我们就像几个仓皇出逃的流窜犯。 那家烟雾繚绕的小网吧里,之前跟我们一块打流星蝴蝶剑的三个人也在。 其中那个留著非主流斜刘海的瘦猴,看到我们进来,摘下耳机笑道:“哥几个,今天来晚了哈,我们哥仨都开了一把了。” 说著,他目光落在我旁边的阳狗身上:“哟,阳狗,你咋也出来了?” 阳狗看到这三人一愣,给我们介绍起来,原来这三位大神,是他们三班的。 斜刘海那个叫痞子,嘴角有道浅浅刀疤的,叫刀疤。 还有一个脑袋特別大,看著跟脑积水似的,叫大头。 我们聊天的功夫,痞子在游戏里被刀疤偷袭给干了,他骂骂咧咧抄起桌上的烟,点上一根,这才注意到阳狗脸上的伤。 “阳狗,你这是让谁给煮了?” 阳狗走过去,从他那摸了根烟:“別提了,倒血霉了。” “又是三十二社那帮狗日的乾的吧?”刀疤操纵著游戏人物,头也不抬的问道:“张储?” 阳狗摇了摇头,没多解释,毕竟他挨揍,跟我脱不开关係。 我看著刀疤嘴角那道疤,这才想起,之前在下蹲男寢室和谈的时候,我见过他。 我记得他当时是没接烟的,说是兄弟住院了,他没法做决定。 黑仔显然也想到了,问道:“你们当时不是跟张储说好了,下次再谈吗?” 刀疤欲言又止,痞子一脸不屑:“谈个屁,有什么好谈的。我们没接受和谈,大不了天天翻墙唄,还能惯著他了?” “这么说来,大家也算是同一个战壕的难友了。”益达嬉皮笑脸接话:“乾脆咱凑一个受难者联盟得了。” 联盟,有屁用? 不过是一群被撵得到处乱跑的兔子,偶尔凑到一块,能干嘛? 还不是得亡命天涯。 “痞子,你们天天这样翻墙出来,你们班主任不管啊?”黑仔有些好奇问道。 这话一出,我们307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包括我在內,都挺好奇的。 老杨虽然平时看著不怎么管事,但真整起人来,也让人有点受不了。 这三班的班主任,就能这么放任自由? 说到这,痞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神秘笑容。 “管?” 他嗤笑一声:“她敢管吗?” 旁边的刀疤游戏也不打了,摆开架势,大讲一番。 “我们班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更年期妇女,以前查寢查得那叫一个勤,拿著个手电筒,跟捉姦似的。” “然后呢?”益达追问。 “然后那天晚上,我算准了时间。”痞子接过话茬,得意地弹了弹菸灰:“大概九点五十,我听见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就知道,老巫婆来了。” “哥们当即就脱光了,站起身来,对著门口,来了一发。” 静。 我们周围一圈人倒吸了口凉气。 直觉就告诉我,內容可能会很炸裂,但我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炸裂。 几秒钟后,益达呆愣问道:“你…当著她面?” “对!”刀疤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老巫婆当时脸都青了,转身就走,我估计啊,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都。” 阳狗恍然大悟:“我操!我说老巫婆后来怎么不来查寢了,原来是你们干的好事啊!” 痞子脸上云淡风轻,得意的轻哼两声。 “跟我斗?老巫婆还嫩了点。”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便是一大伙人的哄堂大笑。 这他妈真是个狠人。 “人才!” “痞子哥,下次介不介意去我们寢室也来一发?” 我也跟著笑了。 心里那股阴鬱也疏散了大半。 半夜,他们热火朝天地打著游戏,我没什么心情,掛著qq跟璐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等把她哄睡了,已经是凌晨了。 我百无聊赖地翻看著qq好友列表,滑鼠划过一个个头像。 握著滑鼠的手,忽然一颤。 停在了一个灰色的,兔子头像上。 备註是:雨宝。 那还是九九年那个寒假加的好友,聊天记录早已清空。 看著这只傻傻的兔子,我忍不住会心一笑。 当时这头像还是我帮她选的。 她撇著嘴说丑死了,还说我真没品。 我说你真不懂,这多可爱啊。 一切都像昨天。 一切又都成了过眼云烟。 现在,只剩下了这个孤零零的兔子,安静地躺在列表里,一动不动。 空白的对话框,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现在狼狈的模样。 我忽然想起,毕业前,我也是这样。 打架,惹事,被人穷追猛打,连学校正门都不敢走。 现在,我又在干什么? 保护不了兄弟,像狗一样被撵得连寢室都回不去。 我有什么长进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还是那个废物刘浩杰。 我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 【在吗?】 光標在句末闪烁著。 只要按下回车,这两个字就会飞到另一座城市,飞到那个女孩面前… 第094章 压抑后的嘶吼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4章 压抑后的嘶吼 我盯著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兔子头像,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按下了刪除键。 將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连同那两个字,一併刪得乾乾净净。 我关掉聊天窗口,隨便找了部周星驰的电影,把音量开到最大,试图让那些无厘头的笑声填满我空荡荡的脑袋。 时间一点点流逝,屏幕上的星爷在哭哭笑笑,我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我想了想,又像是著了魔,重新打开了那个聊天框。 重新输入那两个字。 【在吗?】 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回车。 消息发送了出去。 明知道这个时间点,她不可能在线。 可我握著滑鼠的手,还是不爭气的轻颤著。 內心也跟著狂跳起来,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既怕她回復,又担心她不回。 仅仅是片刻,我就后悔了。 我摘下耳机,长长嘆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逼。 我继续看著电影,直到天蒙蒙亮。 那个头像始终灰暗,没有任何跳动。 早晨六点,网吧通宵结束。 我苦涩一笑,关机,起身。 跟同样熬得双眼通红的兄弟们打著哈欠,返回学校。 入秋的早晨有些冷。 我们拎著在路边摊买的油条豆浆,缩著脖子溜回教室。 刚推开后门,原本还有些困意的脑袋,立马清醒了。 老杨坐在讲台上,面无表情的翻看著一本教案。 班上其他人低垂著脑袋,静悄悄的。 老杨抬头看到我们几个,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几个人同时心里一沉,暗道不妙。 昨晚又是她值班? 老杨没有多废话,甚至没有骂我们一句,只是合上手里的教案,抬了抬下巴。 “都跟我来办公室。”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只是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 办公室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上面,有我们每个人的家庭联繫方式。 这下真完了。 她甚至都没有问我们昨晚干嘛去了,只是用种彻底失望的眼神扫过我们每个人。 “我管不了你们了。” “让你们的父母来管吧。” 说著,她拿起了桌上的座机话筒,开始一个一个地拨號。 益达当即就软了,脸上血色全无,带著哭腔。 “杨老师,別…千万別给我家里打电话,我爸会打死我的…” 老杨看都没看他一眼,打定了主意要铁面无私。 电话接通了,她拿著话筒,跟每一位家长,陈述著我们在学校的种种罪行。 夜不归宿,翻墙外出,屡教不改。 除了陈涛跟黑仔他们两家没接电话,其余无一例外,电话那头都传来了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然后就是父母压著火的保证。 我站在墙角,手心全是冷汗。 內心疯狂祈祷。 祈祷我爸妈今天出门早,错过了这个电话。 可老天爷终究没听到我的祈祷。 “餵?哪位?” 电话通了。 是我爸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 老杨清了清嗓子,开始歷数我的罪状。 说本来对我期望挺高,成绩好,脑袋也聪明,没想到我如此胡作非为。 她甚至还把上次翻墙出去上网的事也翻了出来。 我当即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胡作非为了? 我不就是因为被人堵得回不去寢室,才出去通宵的吗? 学习我从来没落下过,即便是瞎混,成绩也一直是在班上领先的。 可老杨根本不管这些,她只是在发泄著自己的愤怒和失望。 我爸在那头一声不吭。 我知道,我完蛋了。 等老杨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我爸低沉压抑的声音:“杨老师,那小子…是不是在你旁边?” “在。” “让他接电话。” 我挪步过去,接起了话筒。 “喂,爸…” “刘浩杰!!!” 我爸积蓄的那一肚子起床气,混著恨铁不成钢的怒火,通过话筒,毫无保留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你到底在学校干什么?!啊?!” “老子供你去读书,是为了让你逃课?是为了让你当流氓的?!” “你怎么就这么不爭气!?” “我跟你妈辛辛苦苦赚钱,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拿这个回报我们?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妈吗?”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爸…” “你別叫我爸!”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咆哮著:“老子没你这样的儿子,就你这样还想回二院?我看你是做梦!” “早知道你是个这副德行,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读这个书!早点回去耕田算了!” 我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鞋带开了。 我想蹲下去系,却发现腿软得动不了。 陈涛他们贴著墙站著,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人能帮我。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眾之下。 那种羞耻感,那种被最亲的人全盘否定的屈辱,涌上脑海。 我抬起头,对著话筒,吼了回去: “为什么?!” 这一嗓子,把老杨都喊的一愣。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听我说话?!” “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从来都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你有问过我哪怕一次原因吗?!” 我吼著,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这段时间受过的所有委屈,被猴子那帮人追得像狗一样,连寢室都回不去的窝囊,都不如这一刻来得强烈。 “你骂我不爭气,骂我烂泥!可你知道我在学校经歷了什么吗?你知道我每次考试考多少分吗?!” “你甚至…你甚至连我在几班都不知道!!!” 我歇斯底里的吼完最后一句。 我不理解,我十八岁的年纪,贪玩到底怎么了?! 我成绩没落下,我为了不被欺负只能在这个烂泥坑里打滚,我有错吗?! 你们真的有了解过我吗? 所谓的沟通,就只是你们单方面的输出和教育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老杨见情况不对,连忙从我手里拿过话筒,劝道:“刘浩杰爸爸,你先冷静,別著急…” 她估计也没想到我爸脾气能这么火爆。 没错,我爸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左手上那道疤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著我。 我爸听到杨老师的话,声音降了些,但语气里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好…好得很。” “杨老师,这小子,待会我就过来,把他接回去。不劳烦您操心了。” “这书,他不读了!读个狗屁!” 第095章 刀缚掌中,杀出个说法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5章 刀缚掌中,杀出个说法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读了? 就这么不读了? 老子辛辛苦苦在这烂泥坑里扑腾,挨打挨骂,忍气吞声,为了什么? 就为了等来一句“不读了”? 我看著老杨那张错愕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荒谬。 既然都不读了。 那我他妈还在乎什么? 还在乎这狗屁纪律?还在乎这所谓的尊师重道? 老子已经不再是这的学生,你们这些条条框框,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转身,抬腿就是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砰! “刘浩杰!” “浩子!” 身后传来老杨和陈涛他们的呼喊。 我头也不回,快步朝著宿舍楼跑去。 走廊上,那些早起去自习的学生看著我横衝直撞,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满脑子都是我爸那句“他读个狗屁”。 好啊。 那就不读了。 老子本来也不想在这个烂地方待了! 我直衝冲跑回男寢,一口气衝上三楼,沿途撞开几个挡路的人。 经过306门口时,哑巴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 隨即看到我杀气腾腾、泪流满面的样子,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慌忙跟了上来。 我踹开307的门。 从床底拖出自己的行李箱,疯了一样把所有东西都往里胡乱塞。 衣服、杂物,乱七八糟的,我只想把它们揉成一团,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哑巴站在我身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知道,他这是在安慰我。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颓然的坐在光禿禿的硬板床上。 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没事。” 我伸手,揽过哑巴瘦弱的肩膀,挤出笑容。 “哑巴,哥要走了。” “不读了,捲铺盖滚蛋。” “以后…可能见不著了,你在学校里,照顾好自己。” 哑巴的眼睛瞪大,面露惊骇,嘴巴张得大大的,开始慌乱的在身上摸索,似乎想找纸和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寢室门口。 敏姐脸色苍白,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跑!快跑!” “大三的,带著人上来了。” 我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刚塞进去的旧衣服露出一角,在行李箱边缘耷拉著。 “跑啊!愣著干嘛!” 敏姐见我一动不动,急得跳脚。 跑?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扇窗户。 窗户上,焊著比我手指还粗的螺纹钢。 就算没焊死,別忘了,这里是三楼。 我回过头来,看著敏姐。 “跑哪去?” “寢室就这么大,他带几十號人上来,能把三楼翻个底朝天。”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寢室,此刻就是个铁笼子。 我不再理会他,只是低头盯著那个怎么也关不上的行李箱。 老杨失望的眼神。 我妈无声的嘆息。 还有我爸的怒火与责骂。 一幕幕在脑子里闪回,循环播放著。 我忽然就笑了。 “走不了了。” “让他们来吧,正好。” 我將身上所有贵重物品掏了出来,包括那个打火机,全部塞进行李箱。 哑巴就这么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没一点恐惧,只有跟我一样的坦然。 “敏姐,你走吧。” 我弯腰,从床底下拖出小琦的行李箱。 打开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拿出两把用旧报纸包裹的东西。 这是当时寢室大混战,小琦拿甩棍时,我无意中瞥见的。 没想到,现在,它成了我最后的依仗。 “你疯了?” 敏姐看著我手里的东西,后退了两步,已经猜到我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我没疯。” 我平静的回答他。 “我就是日子不过了。” 撕开报纸。 两把西瓜刀,刀刃泛著幽幽冷光。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破书,老子不读了。” “这破日子,老子也不过了。” “既然横竖都要走,我答应过阳狗,要给他一个交代。也得给我自己这半个月像狗一样躲在网吧的生活,找个说法。” 反正在这学校也待不下去了。 老子今天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又能如何? 我挥了挥手里的刀,稍微感受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用这傢伙。 我看敏姐还愣在原地:“你走吧,趁他们还没封楼,把哑巴也带走,別让这傻子跟著我送死。” 敏姐去拽哑巴,可哑巴就固执的站在我身边,不愿挪步。 “你他妈不要命了?!”我急了。 哑巴冲我咧嘴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一样憨厚,纯粹。 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伸出手,夺过我左手的刀。 他没法说话,却用最直接的行动,回答了我。 敏姐看著我们两个拎著刀的疯子,有些不可理喻: “疯了…全他妈的疯了。”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我们一眼。 “我不陪你们送死!你们…多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我理解他。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能冒著风险来通风报信,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楼下的脚步声並不快,他们不急,像是在召集更多的人手。 猴子知道,只要堵死男寢大门,我便无路可逃。 所以我还有时间。 从行李箱中拿出件旧短袖,用力一扯,撕成长条。 “手伸过来。” 我拉过哑巴的手,用布条把刀柄和他的手掌,一圈一圈缠紧。 “待会砍起来,血会流到手上,太滑。这样绑死,刀就不会丟。” 哑巴似懂非懂,点著头,任由我施为。 我给他打了个死结。 轮到自己了。 我用牙咬著布条的一端,左手艰难的缠绕著。 哑巴想帮忙,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 这最后的仪式感,我想自己完成。 这就是我的十八岁。 没有金榜题名,没有前程似锦。 现在想来,就是有些后悔,昨晚没能跟那个兔子头像说上一句。 我想你了。 布条一圈圈缠绕,將所有的过去和不甘封存。 此时此刻,我手里剩下的,仅有这把刀,和这条烂命。 绑死了。 手没断,刀就在。 走廊外,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喧譁。 那种沉默的、一步步逼近的压迫感,才最让人窒息。 我问哑巴:“怕吗?” 哑巴看著我,目光灼灼,用力摇头。 “好。” 我握紧了刀,笑了。 “今天咱俩,杀出去!” 第096章 送你上黄泉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6章 送你上黄泉 (bgm:麒麟 - 早安) 整栋寢室楼的喧闹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种安静很诡异。 往常那些爱看热闹的学生,这会全缩在了门缝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305。 306。 到了。 门口被人影填满,就连光线都昏暗了下来。 猴子站在最前面,黑背心裹著乾巴的身体,嘴里半截红梅烟斜叼著,烟雾熏得他眯起了眼。 手里还拎著一把开山刀。 看到我和哑巴两人站在寢室中央,绑刀搏命的架势。 他先是一愣。 隨即,那点错愕就变作了极致的戏謔。 “行啊,刘浩杰,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用刀尖指著地上的行李箱,阴阳怪气著。 “这是准备跑路?怎么著,也不跟哥哥说一声,哥哥好送送你啊。” “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群人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声。 在他们眼里,我和哑巴就是两只被逼到墙角的流浪狗。 除了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我缓缓抬起头。 之前那种颓废,被现实压垮的无力,此刻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渗出的戾气。 “是啊,准备走了。” 我看著猴子那张写满囂张的脸:“本来想走得体面点,可惜,你非得送上门来。” 猴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 “刘浩杰,你他妈是不是嚇傻了?就凭你俩,拿两把破刀嚇唬谁呢?砍我啊?” 他用刀背拍著自己的胸口,一脸挑衅。 “来!往这砍!老子今天就站著不动让你砍!你敢吗?!”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 往前跨出了一步。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却让门口堵著的所有人,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从我的眼神里,没看到丝毫恐惧。 只有要將一切拖下水的疯狂。 “猴子,你一直想踩我,想让我在六院混不下去。” “恭喜你,你做到了。我书不读了。” “前途,老子也不要了。既然我手里什么都没了,你猜我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他身后那些面孔,厉声吼道: “老子要个陪葬的!” 隨著最后一个字吼出,我整个人已经向著门口衝去! 疯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几十號人的围堵,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 我不但没有龟缩求饶,反而选择了最直接、最惨烈的主动进攻! 猴子也懵了。 他眼中的惊恐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我的刀已经到了。 我嘶吼著,手里的刀带著破风声,照著猴子的脑袋劈了下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就是单纯的,想要他的命。 “猴子!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站在猴子身后的鱼雷反应了过来。 他在猴子出言嘲讽时,就一直在盯著我,预感到了不对劲。 在我动身的瞬间,他也动了。 鱼雷伸手抓住猴子的衣领,將他往后极限一扯。 同时自己往前一步,將手中的钢管横架在身前。 鐺! 金属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刀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 若不是那圈布条將刀柄和手掌死死绑在了一起,这把刀此刻就已经脱手飞了。 我来不及多想,抬起一脚踹在了鱼雷身上。 猴子被拽得一个踉蹌,几乎是摔进了身后的人群里,被几人手忙脚乱的扶住。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淌了下来。 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后怕,转作滔天的暴怒,指著我,咆哮起来: “操!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老子废了他!!!” 两边的人终於反应过来,挥舞著手里的钢管、木棍,朝我和哑巴涌了上来。 哑巴在我动手那一刻,也跟了上来,手里的西瓜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 最前面那几个人看著那森然刀锋,下意识往后一缩,攻势为之一滯。 “围死他们!別让他俩衝出来!”猴子在人群后跳脚大骂。 门口的空间本就狭窄,三四个人就能堵得水泄不通。 我和哑巴背靠背,成了这个狭小战场的中心,手里的刀一刻不敢停。 一根钢管带著风声从侧面砸来,我来不及躲,只能用抬起左臂硬扛。 砰的一声闷响。 我感觉整条左臂都麻了,几乎失去知觉。 就这一个动作的停顿,七八根钢管、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我砸来。 根本没地方躲。 也不想躲。 棒球棍重重砸在我的额角。 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血红。 疼痛却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偷袭得手的小子一棍之后,立刻缩回人群。 他们就像一群围猎的鬣狗,始终保持著包围圈,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不管不顾,低吼一声,朝著一个方向发起了衝锋。 必须衝出去! 谁他妈打我一下,老子今天就得还他一刀! 哑巴比我更猛,他不会说话,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了手里的刀上。 每一刀都是最直接的劈砍,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有个小子看准机会,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哑巴整个身子晃了晃, 回身就是一记劈砍,刀锋蹭著那小子胸膛划过。 將他的衣服连带著皮肉一同掀开。 那小子捂著胸口,连连后退,让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都他妈別怕!他就两个人!” 猴子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吼著,声音透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两千块钱!谁把他俩放倒,老子给两千!” 重赏之下,那帮本来还有些畏惧的人再度冲了上来。 门口全是人,我们出不去,他们也冲不进来。 但我和哑巴的体力,正在被飞快消耗。 棍棒如林,不断落下。 混乱中,我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后背、大腿、手臂,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 我大口喘著粗气,鲜血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可我的眼睛,却始终在寻找著人群中猴子的身影。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傢伙,借著他倒下的空档,我看到了机会。 猴子见我们俩被围在中间,浑身是伤,已然成了强弩之末,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往前挤了两步,似乎想亲自上来给我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忍著全身的剧痛,用肩膀撞开身前一人,硬抗著,朝著猴子再度衝去。 猴子瞧见这幕,几近肝胆欲裂。 他想躲,可他身后全是往前冲的自己人,根本退无可退! 绝望中,他只能仓促抬起左臂,徒劳抵挡。 晚了。 我手里的西瓜刀,带著我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绝望,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咔! 利刃切入血肉。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屠夫在案板上剁开的排骨。 我的刀,从猴子左手手肘劈了进去。 力道大到压下他的手臂,刀刃前端落在了肩膀上。 猴子瞪大著眼睛,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想到,我这一刀,真敢砍下来。 他低著头,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那条几乎被从中砍断的手臂,刀刃深陷其中,鲜血正顺著刀身,往外涌。 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下了。 我想把刀抽回来。 刀刃像是被骨头和血肉卡住了,一时竟拔不出来! 我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了猴子腹部。 猴子倒飞著撞进身后的人群,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隨著他被踹飞,那把卡在他胳膊里的西瓜刀,终於被我带了出来。 连带著鲜血,溅了我一脸。 我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 猴子躺在地上,抱著自己那条只剩一层皮肉相连的断臂,发出不似人声惨嚎。 我拎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往前迈了两步。 送他上黄泉。 所有人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震慑住了。 他们看著浑身是血,提著刀,状若恶鬼的我,不由自主的,后退著。 身后,忽然有人拽了我一把。 是哑巴。 他脸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別人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那不是害怕,是力竭。 我明白他的意思。 走。 趁著这帮杂碎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赶紧走。 我和哑巴相互搀扶著,踩著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朝著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身后的307寢室,那个承载了我半个月噩梦的地方,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鱼雷扶著快要疼晕过去的猴子,看著那条软绵绵耷拉著的断臂,一时不知所措。 他眼珠都红了,指著我俩踉蹌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吼道: “操!追啊!別让他们俩活著出去!!” 第097章 满目惊惶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7章 满目惊惶 鱼雷那一嗓子,是我没想到的。 我以为猴子那条断臂,足以嚇破所有人的胆。 我以为会是像辉仔那样,在后花园一刀定江山。 可我错了。 义气这玩意,在流氓堆里有时候比命还值钱。 鱼雷跟著猴子混了三年,哪怕是条狗,这时候也得跳出来护主。 兄弟当面被废,他也终究是血性了一把。 “別他妈让他俩活著出去!!” 隨著他那一声吼,原本被我嚇住的人群,竟然真的再度高举棍棒,朝著我们涌来。 这六院,真他妈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弄死他!” 有人喊了一句。 楼道里脚步声杂乱,钢管在地上拖行著。 哑巴没回头。 这傻子,以为我还跟在他身后,埋头就要往楼下冲。 冲了两步,发现不对劲。 一回头。 我已经转身,迎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没有章法。 也不会什么武术。 但我知道,这时候怂了,真得死在这。 没有退路的疯狂,促使我不停的挥动著手里的刀刃。 在走廊盪开片片冷光。 谁上来我就砍谁。 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倒霉蛋,被我一刀划在胳膊上,皮肉翻卷。 他惨叫著想往后缩,结果撞到了后面的人,几个人推搡著跌进了旁边的303寢室。 那寢室里立刻传来惊恐的喊叫。 乱了。 全乱了。 我肆无忌惮地挥砍著,根本不管砍到的是人还是墙壁。 不要命的,就儘管上来! 哑巴这个傻逼。 老子豁出命给他打掩护,他竟然没有跑,而是返身又折了回来。 我眼前一片血红,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看到他,都要气死了,声嘶力竭的吼道:“我操你妈,滚啊!” 抬起一脚踹在哑巴身上。 他毫无防备,被我踹得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错愕。 稍微愣神的功夫,他竟然再度从地上爬起,重新站回我身旁。 我他妈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死犟种! 眼前是不断涌来的千军万马。 我和哑巴已经退到了三楼的楼梯口。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狰狞,但我能从对面那帮人的眼中,看到藏在愤怒之下的恐惧。 他们怕了,又不敢退。 鱼雷大骂著挤开人群,一马当先,冲了上来。 “我操你妈!” 他手里的开山刀,照著我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看著他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我下意识举刀格挡。 “鐺!” 两把刀架在了一起。 他借著衝劲,抬脚踹在我的胸口。 就这一脚,我再也站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顺著楼梯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后背和脑袋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连续撞击,脑袋嗡嗡作响。 上面的人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度涌了下来。 哑巴立即替代我的位置,顶了上去。 他堵著,手里的刀挥的密不透风,硬是用身体挡住了那狭窄的楼梯口。 鱼雷没有管他,他的目標只有我。 我躺在二楼的缓步台上,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我甩动著晕乎的脑袋。 视线中,是鱼雷朝我走来的身影。 看著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刀,那刀刃反射出森森寒光。 就在他那一刀落下之际。 我躺在地上,避无可避。 只得蜷起身子,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脛骨上。 鱼雷闷哼一声,动作变形,整个人向前栽倒。 我顺势双手抱头,护住要害。 他手里的刀擦著我的胳膊落下,叮噹一声落地,他人也重重摔在了我身上。 我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脑袋猛的往前一磕。 额头撞在他的鼻樑上。 鱼雷脑袋后仰,捂著脸,鼻血顺著指缝往外渗。 我刚想翻身补上一刀,彻底了结这这段恩怨。 却看见哑巴被人几棍子砸在后背。 身形不稳,直接被人从楼梯上踹了下来。 砰砰几声闷响。 哑巴滚落到我身边,身上狼狈不堪,满是血污。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拉起来。 “还能走吗?” 哑巴大口喘著粗气,双眼布满血丝,重重点头。 楼上那些傢伙,居然还在往下追。 地上的鱼雷还在捂著脸哀嚎。 我上前两步,手中的西瓜刀抬起,指向楼梯上方的眾人。 那些正要衝下来的人,动作齐齐一顿。 “来啊!来啊!” “干你们妈的!不怕死的再上来啊?!” 我吼著,声音嘶哑。 没人再敢动了。 我扶著哑巴,倒退著往楼下撤。 趁著他们去扶鱼雷的空档,我们跌跌撞撞退到了二楼走廊。 男寢大门,就在楼下。 前面,再没人敢挡路。 我扶著哑巴,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 走。 快走。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二楼。 一楼。 终於,看到了男寢那扇敞开的大铁门。 衝出那扇门,迎来的是自由的空气,阴沉的天空。 对面的女生楼。 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刚好从楼里出来,手里拎著水桶正准备去水房接热水。 她们还在说笑著。 討论著昨晚的偶像剧。 然后,她们看见了我们。 两个浑身浴血、手里绑著长刀、像是刚从地狱杀出来的人。 “啊——!!!” 手里的水桶掉在地上,哐当作响。 那几个女生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片里的场景,尖叫著掉头就往宿舍跑。 我没看她们。 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眼中只有远处,六院的大门… 前面教学楼里,突然衝出来一群人。 老杨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陈涛,黑仔,益达,还有我们寢室几个人。 他们脸上本来带著焦急和担忧。 当看到我跟哑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都停下了脚步。 老杨呆愣在原地。 看著我满脸的血污。 看著我被布条缠的发紫的手掌,以及那把滴血的刀刃。 看著我们身后,宿舍楼门口,那些提著棍棒,却畏缩不前的身影。 她那双平时总是严厉的眼睛,此刻睁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涛他们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想过我会跟人打起来。 但没想过,会是这副惨烈到极点的模样。 益达捂著嘴,脸色煞白,像是要吐出来。 就连平时最稳重的陈涛,此刻也是手足无措,向前迈了一步,又下意识停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停住了。 我扶著哑巴,像两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 和他们之间,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那十几米,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想笑。 你看。 杨老师。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满意了吗? 第098章 丧家犬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8章 丧家犬 天色阴沉,乌云黑压压地滚著。 像是要整个塌下来,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轰隆! 一声突兀的惊雷,把我的思绪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我迈开步子,走到陈涛面前。 被血和汗浸透的布条,已经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绷得手掌发紫。 可这死结,就像我这十八年乱七八糟的人生,怎么也解不开。 最后,我只能低头,用牙齿咬著,生生咬断。 將那把已经砍到卷刃,刀身满是豁口的西瓜刀,递到陈涛手里。 “帮我还给小琦。” 陈涛下意识接过刀柄。 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眶红了。 这个平日里最沉稳的寢室大哥,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浩子…” 我咧开嘴,朝他笑了笑。 “走了。” 我越过他,穿过那群曾经称兄道弟、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室友。 前面就是六院的大门。 我来时的路。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是我逃出去的口。 “哑巴!” 身后突然传来黑仔的惊呼。 我脚步顿住,回过头。 哑巴踉踉蹌蹌地想跟上来,刚迈出一步,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那股拼命的疯劲过去了,身体便彻底垮了。 他双手撑著地,浑身剧烈颤抖著,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看著跪地不起的哑巴,心口堵得很。 可我不能停下。 “浩子!你要去哪?!” 陈涛衝著我的背影大喊。 去哪? 我看著校门口那条笔直的大道,教学楼的走廊上,窗户后的学生。 那些目光,带著惊恐、好奇、怜悯、幸灾乐祸。 是啊。 我要去哪? 书不读了。 家回不去。 天地之大,好像真的没有我刘浩杰的容身之处了。 我停下脚步,有些茫然的看著远处那扇铁门。 最终只是扯出一个苦涩笑容。 “不知道。” “只要不是待在这,就行。” 说完,我不再回头。 走向那扇门。 走向所谓的自由,也走向我的末路。 天空中,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抬头看向天空。 灰濛濛的云层翻滚著,终於是兜不住那满眼的沉重。 下雨了。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眨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哗——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惊呼著,抱头鼠窜,跑向教学楼的屋檐下。 只有我,迎著这暴雨,反而觉得无比的畅快。 走的越来越快。 最后,乾脆在雨中奔跑起来。 刚衝出六院大门,闪著蓝灯的救护车呼啸而来,急促的警报声划破雨幕。 它从我身旁驶过,车轮捲起的泥水溅了我一身。 驾驶室里,副驾的医生,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在暴雨中狂奔的少年。 那医生指著我,正要招呼司机停车。 我已经绕过车头,跑开了。 校门外的大街上,店铺里,公交站台下。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我不喜欢这种目光。 一点也不喜欢。 便低下头,拐进一条人跡罕至的小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著。 將城市的喧囂拋在身后。 我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那是林山脚下的一条野河,平时见不著半个人影。 我实在跑不动了,踉蹌著淌入冰冷的河水。 河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 我弯下腰,用河水一遍遍冲洗著身上的血跡。 衣服上的血跡很快被冲淡。 可那一刀砍下去的手感,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溅出来的滚烫鲜血,像是印在了脑海中。 和那双缠著布条的手,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那暗红色好像已经渗进了我皮肤纹理中。 我突然停下了动作。 看著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个狼狈不堪的倒影。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委屈涌上心头。 我只是觉得委屈。 真的,很委屈。 … 我离开了。 学校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暴雨並没有冲淡宿舍楼里的血腥味。 海鸥带著人,一步步走在三楼的走廊上。 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下蹲男,和几个社团的核心成员。 走廊地上混乱的脚印,晕出一片片暗红,一直延伸到307门口。 小白跟在最后,踮著脚,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污秽,前后扫视著。 “嘖嘖。” 他看著那满地的狼藉,还有墙上那几道刀痕。 “猴子这是带了多少人上来?” 戴耳钉的男生漫不经心的回道:“听鱼雷说,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三十几號人。” “三十几个?” 小白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三十几个人,堵两个大一的,让人家一刀废了条胳膊,还他妈大摇大摆地杀出去了?” “真给咱们三十二社长脸啊。” 旁边有个寸头男沉声道。 “听说是被堵在屋里硬砍出来的。那小子也是个狠人,绑著刀玩命,猴子轻敌了。” “轻敌?” 下蹲男看了海鸥一眼,语气平静:“猴子做事,从来不知道適可而止。他命里该有这么一劫,怨不得別人。” “把人逼得退无可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大小伙子。” 他话里,带著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宿命论,甚至还有几分对我得欣赏。 走在最前面的海鸥,在307寢室门口停了下来。 他看著门口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跡,脸上再没了平日的阳光和煦。 “猴子即便再疯,那也是三十二社的人。” 他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 “砍人那小子呢?” 这一刻,他所展现出的气势,才让人想起他是这六院的天。 下蹲男沉默片刻,回道:“跑了。听说已经离开学校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难办啊。” 海鸥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掌在冰凉的扶手上轻轻拍著。 楼下,大雨中依然围著不少想看热闹的学生。 大铁门前,老金亲自带队,拦住了所有想凑上来的学生,声色俱厉地维持著秩序。 对面的女生寢室楼下。 王希柔独自一个人撑著伞站在雨中。 她抬起头,隔著漫天雨幕,冰冷的目光与楼上的海鸥遥遥对视。 海鸥避开了妹妹的目光,轻嘆了口气。 “海鸥,你这是啥意思?”下蹲男挑眉问道。 小白轻笑一声,接过了话头:“还能是啥意思?那小子砍完人,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下蹲男脸色一沉:“狗屁!不是猴子把人往死里逼,能有今天这事?” “咋的?储哥,”小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把咱哥几个当成什么善男信女了?这是审判庭还是咋的?海鸥是大法官啊?现在还掰扯谁对谁错,重要吗?” 一句话,让下蹲男哑口无言。 是啊。 是非对错,在集体利益和面子面前,一文不值。 耳钉男问道:“那现在是召集人手去搜?” 海鸥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校外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大山。 “不用。” “这事闹这么大,已经不光是学校里的事了。我给鸡毛打个电话。” “出了校门,到了林山这块地,还得他来。” 下蹲男本来还想说什么,可一听到“鸡毛”这个名字,瞬间沉默了。 他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 我的那一刀,砍断的不仅仅是猴子的胳膊,更是砍在了三十二社的根基上。 同时也砍断了所有的退路。 现在,即便是海鸥,也不能凭个人喜好来决定什么。 所有三十二社的人,都会被动捲入这场风波。 不仅是他,即便是海鸥,都只能被动参与进这场追杀。 这已经不是谁说了能算的了。 “走了。” 海鸥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教导处的陈伟,正坐在台阶上抽菸。 烟雾繚绕。 看到海鸥,陈伟抬起头:“看完了?” 海鸥点点头,看著这个平日里总是一脸痞气的教导处主任。 “你放我上来,不只是让我看看现场吧?” “当然。” 陈伟摁灭菸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有件事,需要你协助一下。” 第099章 两场交谈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099章 两场交谈 海鸥觉得有些好笑。 看著陈伟那张写满精明的脸。 “陈主任,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故意的散漫。 “这六院,还有你陈大主任搞不定的事?需要我这个被你们盯著记大过的学生来协助?” 陈伟没接话,只是眼神往海鸥身后的小白、下蹲男他们身上扫了一眼。 小白立刻心领神会,他用手肘碰了碰下蹲男,挤眉弄眼道:“行了,储哥,咱先下去透透气,別耽误两位大佬谈正事。”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很识趣地转身下了楼。 空荡荡的楼梯间,只剩下了海鸥和陈伟两个人。 外面的雨声太大,哗哗作响,衬得这楼道里更为寂静。 陈伟从兜里掏出烟盒。 红南京。 那年头这烟不算差,但也没多好。 他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海鸥垂著眼皮,盯著那根烟看了两秒。 接了这根烟,就不再是师生间的閒聊。 “拿著啊。” 陈伟把烟往前递了递。 “怎么?平时一个个躲厕所里抽得欢,这会让你抽,还不好意思了?” 海鸥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咔噠。 陈伟手里的一次性打火机凑过来,火苗窜起。 海鸥凑过去,深吸了一口。 “说吧。”他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吐出一口烟雾。 “刚才校长室开了个紧急早会。” 陈伟也给自己点上一根:“上面的意思很明確,事情影响太恶劣,必须压下来。” “会上,我跟校长也打了包票。” 海鸥没说话,静待下文。 “你们这帮小子,做事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陈伟的声音先是严厉了几分,隨即又缓和下来。 “侯亮那边,学校会派老师去医院跟他家属沟通。”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学生这边。” “待会我会让所有班主任开班会,统一口径,谁敢在外面乱传,就记大过处理。” 海鸥弹了弹菸灰,开口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別跟我装糊涂。” 陈伟斜了他一眼。 “你海鸥在学生里是什么分量,我比你清楚。你们这伙人说句话,有时候比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还好使。” “我需要双重保险,懂吗?” 陈伟盯著海鸥。 “我的烟,你也接了。这个忙,你必须得帮。” 海鸥夹著烟的手颤了颤。 真行啊。 找自己帮这么大一个忙,用根烟就给打发了?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这忙,他不得不帮。 就像这根烟,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行,我儘量。” 他將还剩半截的烟在墙上摁灭,转身下楼。 雨下得更大了。 像是天河倒灌,要把这污浊的人间洗个乾净。 那群本来围著看热闹的学生,被这场暴雨浇散了不少。 剩下些胆大的,也都缩在教学楼的屋檐下,伸长脖子探头探脑。 看见海鸥从楼里出来。 人群自行让出一条道。 哪怕是不知道內情的大一新生,看著这帮人身上的气势,也知道绝对不好惹。 海鸥没理会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 小白和下蹲男他们正站在旁边抽菸,见他下来,小白把烟盒递了过来。 海鸥摆摆手,正准备离开。 一把撑开的雨伞,挡住了他的去路。 海鸥看著王希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头疼:“干嘛?” “这么大雨,不回教室待著,跑这来淋雨?” “不干嘛,来接你行不行?”王希柔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 “接我?”海鸥乾笑两声:“少来这套,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再说,我有手有脚的…” “猴子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希柔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 海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就知道,她是为了这事来的。 “还能怎么办。” 海鸥移开目光,看向远处被雨幕笼罩的校门:“你也知道,那小子坏了规矩,砍了猴子的一条胳膊。” “坏了什么规矩?” 王希柔往前逼近一步。 “三十几个人堵人家两个大一的新生,这叫规矩?” “拿著傢伙要把人往死里废,这叫规矩?” “人家被逼得没活路了,反手砍了一刀,这就是坏了规矩?” 王希柔说道:“哥,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 “今天这事,到底是他坏了规矩,还是打了你海鸥的脸?” 海鸥皱起眉头:“我海鸥有什么脸面?” “那你这么卖力的帮猴子干嘛?还要把人往死里逼?”王希柔不依不饶。 “大姐!” 海鸥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你以为我想管?” “猴子那蠢货,我跟他说过多少次,让他收敛点,结果呢?给我惹出这么一堆烂摊子。我他妈都想亲自去医院再补他两刀!” “可我不能不管啊,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 海鸥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 “上一任把社团交给我,是信任我,我不能让它在我手上散了!” “猴子再混蛋,他也是咱们的人!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废了!” 海鸥深吸一口气,问道:“我问你,王希柔,你什么时候见过,在这林山这块地界,有人动了我们三十二社的人,还能拍拍屁股全身而退的?” “在我手上出了这样的事,我还坐视不管,以后让別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三十二社?” “还有你!你这胳膊肘到底往哪拐?你自己也是社团的人!” 雨声很大。 噼里啪啦砸在透明的伞面上,扰的人心头烦恼。 海鸥说著,边往前走,头顶的伞忽然没了。 他回头。 只见王希柔还站在原地,雨水顺著伞面滑落,在她脚边溅起一圈圈涟漪。 她看著海鸥被雨水打湿的狼狈背影,攥紧了手中的伞柄。 “行。” “那我从今天起,退!出!” 说完,她猛地转身,撑著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学楼。 只留下海鸥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中。 海鸥:“…” 遥遥跟在身后的小白,撑著伞走上前来,站到海鸥身边,看著王希柔的背影,调侃道。 “哟,自家养得好好的小白菜,这是要被猪拱跑了?” 海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好气的回道:“滚蛋!” 小白笑了两声,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鸡毛那边,还打不打招呼了?” 海鸥沉默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打!” “总之,先把那小子找到。” “另外,这事,给我瞒死了,別让希柔知道。” 第100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多久。 等我终於从混沌中找回一点神志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正沿著一条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身体的本能,驱使著我在一条条陌生的巷子里穿行,躲避所有可能出现的人影。 脑子里空荡荡的。 像是喝断片了,所有画面都是一帧一帧的,支离破碎。 只记得那一堵堵写著红色“拆”字的残墙断壁,在雨雾里,若隱若现。 直到双腿沉重的,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抬起头。 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头顶那片压抑的天,也挡住了那冰冷绝望的雨。 这儿是… 林山老城区的废墟深处。 王希柔带我来过的那个秘密基地。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个狂野女人的地盘,能护住我这条丧家之犬。 屁股下的泥土冰凉,透著股腐烂树叶的味道。 我背靠著粗糙的树干,浑身再没有丝毫力气。 身上被棍棒砸过的地方,开始甦醒,泛起一阵阵钝痛。 后背、肩膀、大腿…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 手里的那根神经,到现在还在跳。 一下,一下。 我抬起手,借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盯著自己的手掌。 没有血。 在那条野河里,我洗了无数遍,搓得皮都红了,指甲缝都被我抠得乾乾净净。 可是。 我把手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冷气。 还是有味。 血腥味。 呕——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翻江倒海。 我侧过身,对著树根剧烈乾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往上涌。 原来,之前所有的凶狠,所有的不要命,不过是被逼到绝路后,凭著一口气在硬撑。 现在那口气散了。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我不后悔砍猴子。 真的,一丁点都不后悔。 如果不砍那一刀,死的就是我和哑巴。 可是… 我真的怕啊。 这种恐惧,不是面对几十號人时的那种决绝,而是一种事后回过神来,迟到的寒意。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正在带走我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但我不敢动。 像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肌肉紧绷。 我废了他一条胳膊。 会坐牢吗? 肯定会的。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甚至还不到十九岁。 昨天这个时候,我还在琢磨晚自习后是吃盖浇饭还是炒麵,还在盘算著怎么哄璐璐开心,还在跟寢室那帮傻逼吹牛逼。 仅仅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我成了一个手里沾著血,背著案底,四处躲藏的逃犯。 书,读不成了。 甚至连家那个方向,我都不能看上一眼。 老爹… 想起在电话里的咆哮,我惨笑了一声。 老头子要是知道我今天干的事,估计得提著刀满世界追杀我,亲手清理门户。 我摸出兜里的烟盒。 王希柔给的那包软中华,早就被雨水泡成了一团烂泥。 “操。” 我骂了一声,把那团烂烟盒狠狠砸在地上。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击溃了我的心防。 没有尽头的黑暗,不知道明天在哪的恐慌,將我裹的严严实实,喘不过气。 我想找个人说说话。 隨便谁都行。 我哆哆嗦嗦湿透的裤兜里摸出手机。 诺基亚的屏幕上多了几道裂纹,估计是滚下楼梯时磕的。 按亮屏幕。 我漫无目的按著键,鬼使神差地登上了qq。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我想给陈涛发个消息,告诉他照顾好哑巴。 想给阳狗发个消息,让他千万別衝动。 甚至,想给老头子发一条“对不起”。 可最后一个字都没敢打出去。 我怕连累他们。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时。 嗡—— 掌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突如其来的震动,透过麻木的手掌,钻进了心里,嚇得我浑身一激灵。 谁? 我惊恐的盯著屏幕。 是一条qq消息的提示。 那个灰暗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永远不会再亮起的,可爱的兔子头像。 在这个全世界都与我为敌的雨天, 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拋弃的时候。 它突然,跳动了一下。 我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在这刻停了。 我用颤抖的大拇指,按下確认键。 雨宝:【我在。】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质问。 却像一道光,毫无徵兆的刺破厚重的乌云,直直照进了我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我看著这两个字。 眼眶一热。 憋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像个迷路的孩子,终於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一丝微弱的迴响。 … 三院,专业课教室內,明亮而温暖,与校外那片风雨飘摇的世界,恍若隔世。 与六院那压抑混乱的氛围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书卷气。 陈璐瑶单手撑著下巴,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著笔。 旁边一个长得人模狗样,身穿名贵衣物的男生,正借著討论活动策划的由头,没话找话。 “璐瑶,我觉得这个方案吧,咱们还可以再细化一下,比如晚会的主题…” “就那样吧,挺好的。”陈璐瑶有些不耐烦的应付道。 旁边的小姐妹捂著嘴偷笑,朝她挤了挤眼睛。 男生脸上一阵尷尬,还是不死心,继续孜孜不倦的展现著自己的“才华”。 就在这时。 陈璐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丟下这句话,她快步走出了教室,留下那个男生一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走廊尽头,陈璐瑶靠在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姐,刘浩杰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波澜不惊的男声。 陈璐瑶眉尾轻轻一挑。 “什么叫出事了?” “他把人砍了,现在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陈秀!” 陈璐瑶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有些颤抖。 她咬著嘴唇,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现在立马过来林山,你在学校等我!”陈璐瑶压低声音,语气冰冷,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余地。 “姐,你还是別过来了,没用的,现在林山到处都是找他的人,你过来也…” 陈璐瑶没再听下去,掛断了电话。 她转身,急匆匆跑向老师办公室。 … 与此同时,江平市区,雍华府。 一处高层住宅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將整座城市模糊成一片。 窗內,却是温暖如春。 铜锅咕嚕咕嚕冒著热气,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酒。 枫哥穿著身舒適的居家服,给身旁一个留著利落短碎发的男生倒了杯酒。 “欢子啊,要我说,就这鬼天气,在家喝点小酒,吃著火锅,多滋润。” 他抿了一口,愜意地眯起眼。 “尤琳就是不懂享受,非得守著她那破店。” 坐在对面的尤姐风情万种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涮著一片毛肚。 “哪有你叶老板家大业大啊,我那就是个小本生意,不自己盯著点,哪天被人吞了都不知道。”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飘向落地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大半个市区的景色尽收眼底。 “誒,欢子,你这酒从哪弄来的?味儿是真他妈正。”枫哥一脸享受。 欢子举杯跟枫哥碰了一下:“喜欢啊?喜欢回头给你带一瓶。” “瞧你那抠搜样,咱这关係,就一瓶啊?”枫哥笑骂道。 三人笑著,气氛正好。 尤姐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101章 奔赴林山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奔赴林山 尤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了筷子。 按下了接听键。 “喂,璐璐,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有压抑的细微抽泣声。 “尤姐…” 陈璐瑶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语无伦次:“尤姐。” 尤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脸上那份愜意一扫而空。 她神色凝重起来:“你別哭,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尤姐…浩子不见了,他出事了,我现在要去林山找他。” 陈璐瑶正站在路边,刚刚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尤姐当即站起身,二话没说,转身就去抓鞋柜上的车钥匙。 “先別急,你在哪?我现在来接你!” 看到尤姐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正吃得兴起的欢子和枫哥都停下了筷子。 枫哥擦了擦嘴,跟著站了起来,有些诧异。 “干啥去啊?你那撞球厅被人砸了?” 尤姐已经推开了大门,楼道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融融暖意。 她正在换鞋,头也没回:“刘浩杰在林山出事了!” 欢子听了,眉毛轻轻一挑。 “谁?” 枫哥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就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臭小子,长得有点像尤琳她弟那个。” 欢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枫哥走到门口,看著正在套风衣的尤姐:“你一个人去管什么用?我先回家换身衣服,跟你一块去。” “你还要不要再洗个澡啊?换什么衣服!要去就赶紧!” 尤姐是真急了。 枫哥被噎了一下,指了指窗外黑压压的天。 “大姐,那小子准没干什么好事。林山那地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乱得很。咱也不能空著手去吧?到时候话都说不上一句,就被人埋哪个山沟里了。” 欢子听出了枫哥话里的意思,嘴角一勾。 “我这有,不过就是个小玩意。” 他慢悠悠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蹲下身,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礼盒。 打开最下层的隔板。 暗红色的绒布上,躺著一把小巧的银金色左轮。 旁边还散落著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小玩具。”欢子笑了笑,把盒子递了过去。 枫哥眼睛一亮,走过去拿在手上掂了掂。 那冰凉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可以啊,欢子,你他妈藏著这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改过的,威力没那么大,但嚇唬人足够了。” 欢子说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枫哥还在那瞄准比划著名,抬起头:“咋了?” 欢子用下巴指了指空荡荡的门口:“你赶紧的吧,人都走没影了。” “得,老子真是上辈子欠这姐弟俩的了。” 枫哥骂骂咧咧將那小玩具往自己口袋里一揣。 两人快步出门追了上去。 等电梯的时候,欢子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顺东西这习惯到底学谁的啊?” “別废话了,赶紧走!” 枫哥步入电梯,神色依旧懒散… … 三人的宝马车开到三院门口时,雨已经停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枫哥看著天色,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阴沉得像是冬日的傍晚。 陈璐瑶正站在一家关门的店铺屋檐下,来回踱步,手里死死攥著手机。 滴——! 枫哥按了下喇叭,宝马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她面前。 陈璐瑶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的身体依旧在轻微发抖。 枫哥打著方向盘匯入车流,开门见山:“到底怎么回事?” 陈璐瑶看了眼副驾驶那个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嘴唇哆嗦著。 “浩子…在林山区,把人手给砍了。” 她看了眼枫哥,又补充了一句。 “是三十二社的人。” 欢子倒有些意外:“六院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狠人了?” 枫哥没说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著。 尤姐坐在后排,握住陈璐瑶冰凉的手,皱眉看向枫哥:“能搞定吗?你之前不是吹嘘自己跟那个什么鸡毛关係挺好吗?” 枫哥点了根烟,车窗降下一条细缝。 青白的烟雾刚冒出来,就被车外的风捲走。 “不是这事。” “主要我他妈当年也是从六院出来的…好久没回去了。” “林山那地方,跟咱们市里不一样,那帮人认死理,讲所谓的江湖规矩。现在一回去,就等於直接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前面一辆计程车挡著路,开得慢吞吞的。 枫哥狠狠一拍喇叭,骂道:“这臭小子真能给我找事!我当年顶多也就是拿刀背嚇唬人,或者削个手指头。他倒好,直接把人胳膊给剁了!” “枫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给我叔打电话了,我不管了,我不能让他出事!” 陈璐瑶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欢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 “没事,妹子。实在不行,我叫点人过去,不信他不交人。” “別。” 枫哥断然拒绝,脚下油门一踩,车速提得飞快,溅起大片水花。 “肯定是不能起正面衝突。林山那边都是群没开化的野蛮人。把事闹大,谁都下不来台。让我想想办法,最好是能和平解决。” 欢子笑著调侃:“现在成大老板了,还是不一样了,顾虑多了。有什么好想的,你兜里揣的是烧火棍啊?不行就还给我,我替这小妹妹把人要回来。” 尤姐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諢,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枫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誒,那小子现在在哪呢?我们总得知道去哪捞人吧?” 陈璐瑶一愣,脸色煞白。 “我不知道!”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她手忙脚乱的按开手机:“我再问问!” 电话打给了妖秀。 过了许久,才接通。 那边环境很安静,妖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冷漠:“餵。” “找到他人了吗?”陈璐瑶急切问道。 “…还没。”妖秀顿了顿,补充道:“林山区很多人都在找他。” 陈璐瑶无力的掛断电话。 “没有,都没找到。” 车里內陷入一阵沉默。 枫哥忽然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 “可以啊,这小子,反侦察意识挺强。这种情况下还能躲到现在。” 说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坐稳了。”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先去林山。只要他还在那片地界,不管是死是活,总会露头的。” 宝马车再次提速,直奔那座笼罩在阴霾中的大山而去… 第102章 命悬古樟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命悬古樟 我看著姜雨发来的那条消息,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字。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回復。 但也正因为她这条消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从亡命天涯的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雨慢慢停了。 只剩下屋檐和树叶,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著水珠。 我扶著粗糙的树干,咬著牙,从地上站起身。 嘶! 这一动,疼得我差点又跪下去。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甦醒,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感觉骨头都快散了。 就连呼吸都变困难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不知道是刚才混战中被人踹的,还是滚下楼梯时摔的。 我想通了。 与其被人像撵耗子一样,从哪个臭水沟里揪出来乱棍打死,不如去自首。 至少,在警察局里,没人敢正大光明地拿刀砍我。 这叫自食其果。 也叫及时止损。 我扶著冰冷的水泥围挡,颤颤巍巍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踝一软,差点没站稳,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我刚积攒的全部力气。 我迈开步子,走在雨后泥泞的田野里。 一步一个脚印,朝著林山那条主干道的方向挪动。 远处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水洼中倒映著灰白的天光。 我的脚步蹣跚。 每走一步,鞋底都要带起二两泥。 眼看著,马上就要走到大路上了。 突然,两辆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我前方不远的主干道上停了下来。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跟他身后的同伴抬手指著我的方向,嘴里在说著什么。 我的心臟猛地一停。 那两人的打扮,松垮的牛仔裤,花里胡哨的夹克,是林山最常见的那种社会小混子。 特別是其中一人指著我的那个动作。 我眼皮狂跳,强迫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脚下的动作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那两个人已经下了车,踢下摩托车的撑脚,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我操他大爷的! 这是什么情况?!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镇定,扭头就跑! 脚下一滑,踩进了湿软的田埂,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用手在泥地里一撑,借力站稳身子,发了疯似的往回跑。 身体叫苦连连,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抗议。 我咬著牙,死死支撑。 拼命压榨著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 这时候要是让人追上,我绝对等不到警察来的那一刻。 高低得被卸掉一只手。 我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听见身后那怒火中烧的叫骂。 玩命狂奔。 求生欲这东西真是神奇,明明刚才连走路都费劲的身体,这会居然还能跑起来。 好在刚下过大雨,我身后那段田野泥泞不堪。 那两个混子显然也没想到地这么烂,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著,嘴里骂骂咧咧,速度並不比我快多少。 转眼间,我又跑回了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它就像个沉默的巨人,依旧静静地佇立在废墟之中。 我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都快炸了。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再也跑不动一步。 怎么办? 回去跟他们拼了? 拼个jb! 我现在就是个手无寸铁的老弱残兵。 怎么连社会上的小混子都开始找我了? 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躲! 我环顾四周,这片废墟除了这棵树和几面断墙,根本藏不住人。 躲围挡后面? 不行,他们翻过来一眼就能看见。 往更深处跑?往哪跑? 那两个人的身影在远处晃动,似乎在等人。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棵巨大的古香樟树上。 繁茂的树冠,枝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它在这片废墟上屹立了近千年,看尽了林山的兴衰,或许也不介意再多藏一个亡命徒吧? “操,死就死吧,做鬼也得挑个高地。” 我咬著牙,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兜最深处。 拖著那条发沉的腿,翻过围挡,来到树下。 树干很粗,表皮粗糙得像老人的手。 好在树身上有些天然的树瘤和凹坑,王希柔那娘们以前肯定经常爬,在低处还钉了几个不起眼的铁钉当脚踏。 我双手抠住树皮,指甲缝里瞬间填满了青苔和泥垢。 用力一蹬。 大腿上的肌肉猛地抽搐,像被人用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但我不敢停。 后面那两个杂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赶到。 我必须得在他们看到之前,爬进树冠里。 爬。 我手脚並用,像条笨拙的壁虎,顾不上被粗糙树皮磨破的皮肉,在这个充满雨水气息的大傢伙身上蠕动。 离地三米。 五米。 直到我翻身骑上一根比我腰还粗的横枝,整个人缩进茂密的树叶里时,力气彻底被抽空。 刚躲好,小腿肚便抽筋了。 剧痛袭来,我差点叫出声。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踩过水坑的声音。 两个人影出现在拐角,视线扫过樟树,却没有往上看。 我抬起手臂咬著,把那声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腿的抽痛,过了好一会才缓下去。 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躺在树枝上,大气都不敢出。 身下传来动静。 “妈的,这破地方全是泥,老子新买的鞋。” “別废话了。你看这脚印,新的。那小子跑不远,就在这附近。” 我头皮发麻。 透过枝叶的缝隙,朝下望去。 两个小青年,一个瘦高个正骂骂咧咧的甩著脚上的泥巴。 另一个稍微壮实点的蹲下身,看著地上的脚印。 操,兄弟,你这么縝密。 不去当警察破案,在这林山当什么小混混啊? 真是害苦我了! 我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把这么要命的事给忘了? 刚下过雨,地上的烂泥就是最好的追踪器! 我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围栏后,然后消失在树下。 只要他们抬头,仔细搜一搜这棵树,我就得交代在这。 好在这周围乱石林立,到处都是一片混乱,要找出那些连贯的脚印也不是什么易事。 我慢慢把手伸向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陈璐瑶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正巧,屏幕又亮了起来,璐姐电话又打来了。 我哪里敢接?连掛断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眼见那两人已经靠近那处水泥围挡,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真被发现了,我就跳下去,捡块碎石,趁著他们大部队还没到。 先给那瘦高个开个瓢。 弄死一个算一个,弄死两个赚一双。 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人性可言了。 那个壮实男翻过围挡,顺著脚印,一步步走到了树下。 他抬起头。 目光在粗壮的树干间,一寸寸往上扫视著… 第103章 枪口之下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枪口之下 雨后的林山废墟。 我就像只断了腿的壁虎,死死贴在满是青苔的树皮上。 树下。 壮实男正眯著眼,视线在繁茂的枝叶间来回扫视。 我屏住呼吸,只希望自己能立刻变成一片毫不起眼的树叶。 距离太近了。 他只要稍微换个角度,或者眼神再好些,我就彻底完了。 见他半天没动静,瘦高个也跟著翻过围挡:“刚哥,瞅啥呢?跟个傻逼似的。” 壮实男的眉头拧起。 “脚印到这就没了。” 他指了指树根周围那片泥地。 “操,难不成这逼养的还能长翅膀飞了?” 瘦高个显然没把这当回事,绕著这棵巨大的香樟树转了一圈。 他目光在周围的断壁残垣上扫过,最后停在树根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个破败的小神龕,几乎被乱石和杂草完全掩盖。 神龕里供著几个发霉长毛的烂苹果,香炉的积水里,还漂著半截没烧完的香头。 在这阴森的环境里,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瘦高个脸色变了变,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赶紧双手合十,对著神龕连拜了好几下。 嘴里还念念有词:“莫怪莫怪,路过路过,有怪莫怪…” “飞个屁!” 壮实男根本没理那个神龕,他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头顶这片遮天蔽日的树冠。 “瘦子,你爬上去看看?” 听到这话,我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顺著鼻尖滑落,悬在半空。 “我爬个屁!你他妈自己怎么不爬?”瘦高个想都没想就懟了回去。 “那小子刚才跑路都跟条死狗一样,眼看就断气了,他能有劲爬到这上面去?” “老子要是爬得上去,还用叫你?”壮实男骂道。 “你他妈都爬不上去,那小子就更没戏了。”瘦高个说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我说刚哥,你是真不知道这棵树的传闻?” “听说当年拆迁的时候,这树底下压死过人,后来开发商的推土机一到这就熄火…邪门得很。” 一阵阴风吹过。 巨大的树冠隨风摇曳,成千上万片树叶相互摩擦,像无数张嘴在低声私语。 壮实男被他这么一说,脖子后面也有些发毛。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又看了看这棵老树盘根错节、如同鬼爪的模样。 林山这地方,出来混的,多多少少都沾点迷信。 拜关公,敬鬼神。 哪怕是提刀去砍人,出门前都得给家里的菩萨上一炷香。 “草,別他妈自己嚇自己。”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小子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这附近就这几条烂路,咱俩分头去后面找找。” “行行行,走走走。” 瘦高个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不敢再多留,转身急匆匆走了。 那背影,像是后面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追。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我才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粗壮的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的呼吸著。 太险了。 就差那么一点。 要是那个壮实男再坚持一下,或者瘦高个少点迷信,我这条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看来老天爷还没放弃我。 我在树上缓了好一会,直到抽筋的小腿恢復了一点知觉。 不能再待了。 这里已经暴露,那两个蠢货是被嚇跑的,万一回去缓过神,或者跟別人多说一句,这棵树立马就会变成眾矢之的。 我试著活动僵硬的手脚,准备顺著树干滑下去。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碎石路上传来。 这次不是一两个人。 而是一大群人踩在泥水里的声音。 我刚探出去的一只脚,赶紧缩回,重新把自己塞进那团茂密的枝叶里。 透过枝叶的缝隙,我看见那两个去而復返的混子,正跟在一个叼著半截烟的男人身后。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件黑皮夹克,寸头,眼神阴鷙。 “义哥,当时我跟瘦子就是追到这地方,那小子的脚印到这就没了。” 壮实男指著那堵写著“拆”字的围墙,又指了指我藏身的这棵树,满脸的諂媚。 被称作义哥的男人停下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睛,视线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上缓缓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半截消失在树下的脚印上,又顺著粗糙的树干,缓缓向上移动。 我赶紧屏住了呼吸。 那目光太冷了,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即便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隔著层层叠叠的树叶,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来。” 义哥吐掉嘴里的菸头,声音不大。 我没动。 我像只鸵鸟,紧闭著眼睛,进行著毫无意义的自我欺骗。 他在诈我? 他不可能看见。 也许…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义哥从身后那人手里,接过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一把短杆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指著我藏身的位置。 “小子,我数三声。” 义哥单手托著枪,声音淡漠。 “一。” 我的心臟骤停。 这是真傢伙。 在林山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这种土製猎枪並不罕见,威力甚至比正规手枪还要大。 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我悽惨一笑。 这算什么? 老子不过是个大一新生,为了保命砍翻了一个想弄死我的混子。 至於吗? 直接拿这种东西来堵我。 “二。” 义哥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我不敢赌。万一他手指一抖,我他妈上哪说理去? 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隨之被碾碎。 这玩意不讲道理的。 “別!別开枪!” 我缓缓从树叶中探出半个身子,高高举起双手。 “我下来,我这就下来。哥,咱有话好说,把那玩意挪开点,我打小就胆小。” 义哥嗤笑了一声,放下了枪口。 但他没把枪收起来,依旧拎在手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刚才那个壮实男看见我,一巴掌狠狠拍在瘦高个的后脑勺上,破口大骂。 “老子就说他躲在上面!你他妈非跟老子扯什么鬼啊神的,差点让这小子给溜了!” 瘦高个一脸委屈,不敢顶嘴,只能恶狠狠地瞪著树上的我。 你看你妈看。 你们这对胖瘦头陀,老子今天记下了。 等老子翻了盘,非得把矮的那个拉长,高的那个锯短。 第104章 林山王(感谢星瞬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林山王(感谢星瞬 加更)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大腿的酸痛,慢慢顺著树干往下滑。 动作狼狈不堪。 离地还有一米多高的时候,我手上一软,没抓稳树瘤,整个人直接摔了下来。 后背砸在满是烂泥的地上,疼得我蜷缩成一团,半天没缓过劲来。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只大脚就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操你妈的!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那个瘦高个衝上来,对著我又踢又踹,嘴里骂骂咧咧。 “哪都敢躲是吗?害得老子在这烂泥地里转了半个小时!草!” 踹得我胃酸倒流。 我顺手摸到身旁一块尖锐的碎石,攥紧了,眼神一狠,就要照著这瘦高个的腿砸下去。 反正都这样了。 然而。 就在我举起石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义哥正把玩著那把猎枪,眼神玩味地看著我。 那一刻。 我所有的戾气和拼命的勇气烟消云散。 我鬆开了手。 那块石头“噗通”一声滚落在泥水里。 没机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认栽。 我咬著牙,任由瘦高个又在我身上补了两脚,硬是没吭声。 “行了。” 义哥淡淡开口。 瘦高个这才骂骂咧咧停下动作,往地上啐了口,退到一边。 义哥把枪递给身后的小弟,迈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目光与我平齐。 “小子,有点胆量。” 他打量著我满脸的血污,和那双即便落魄却依旧带著几分凶狠的眼睛。 “听说你在学校,带著个哑巴,砍翻了三十几號人?” 我看著这张陌生的脸,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过奖。” “猴子呢?打算怎么弄我啊?剁手?还是剁脚?给句痛快话。” 既然落到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横竖是个死。 不如死得硬气点。 义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我,嘴角带著一丝轻蔑。 “猴子是哪个卵子?” 我愣住了。 不是猴子的人? 义哥懒得再多说,朝身后挥了挥手。 “带走。” 他身后立刻窜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拎小鸡似的把我从地上架了起来。 “这是要去哪?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我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 换来的是肚子上重重的一拳。 “少他妈废话,老实点!”旁边的大汉恶狠狠的低吼。 义哥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去了你就知道了。” “有人想见见你这块硬骨头。” 周围的人群开始乱鬨鬨的撤离。 我被人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那片废墟。 远处的主干道上,停著一辆老旧的金杯麵包车。 车门大开著。 我被粗暴地塞进了车厢。 砰! 车门重重关上。 车厢內光线昏暗,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一张张冷漠的脸。 隨著引擎的轰鸣声,车子窜了出去,在坑洼的路上顛簸著,驶向未知的远方。 我靠在车壁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那棵古老的樟树,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山。 这座困住了无数人青春和热血的大山,终究还是对我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迎接我的,將会是什么? 三刀六洞? 我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 六院篮球场。 雨后的水泥地还没干透,积著一个个亮晶晶的水洼。 篮球砸在水坑里,水花四溅。 海鸥穿著一件黑色球衣,汗水浸透了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运球,过人,起跳。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篮球空心入网,摩擦著篮网,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周围围观的几人却没有欢呼,一个个都心不在焉。 鱼雷也在。 他阴沉著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海鸥的背影。 像一头隨时准备噬主的恶狼。 猴子出事后,他就一直这副鬼样子。 不远处,妖秀独自一人坐在湿漉漉的石椅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他没看球,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大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嗡—— 小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义哥的电话。” 海鸥停下动作,接过小白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走过去接起电话。 那边简短的说了一句,海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声应道:“好,知道了,麻烦义哥。” 掛断电话,海鸥把手机扔回给小白,隨手抓起掛在篮架上的外套。 “找到了。” 一直蹲著的鱼雷立马站了起来,眼里迸出凶光:“在哪?老子现在就去废了他!” “西岭的老红星养殖场。” 海鸥一边穿衣服,一边扫视著周围眾人:“小白,张储,鱼雷,小轩,跟我走。其他人散了。”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时,一直坐在角落的妖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我也去。” 海鸥停下脚步,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顿,眯起眼睛打量著妖秀。 从早上出事到现在,这傢伙就像个影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著,话也不多说。 “你去干什么?”海鸥的眼神带著审视:“这种脏活,不適合你这种公子哥。” 妖秀语气平淡:“大家都是三十二社的,猴子被砍了,我也想出份力…顺便看看,那刘浩杰是个什么下场。” 海鸥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下头。 “行。” 他走过去,拍了拍妖秀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既然想去,那就跟著,別乱说话。” 一行人出了学校,拦了两辆计程车,直奔西岭。 车窗外。 乌云还没散尽,天色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金杯麵包车在一阵剧烈的顛簸后,终於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股混合著鸡粪、饲料和某种腐烂物的浓烈恶臭侵入鼻腔。 我被两个男人粗暴的从车里拽了出来,脚下一软,踩进一滩黏腻的泥水里。 眼前,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养鸡场。 几排低矮的棚屋歪歪斜斜,屋顶的石棉瓦破了几个大洞。 无数只鸡被关在骯脏狭窄的铁笼里,发出嘈杂的咕咕声。 下过雨之后,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鸡毛和污秽,腥臭刺鼻。 义哥那伙人押著我,一直走到养鸡场最深处的一间平房前。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我们,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小铁铲,专心致志的给食槽里添著饲料。 他穿著一身迷彩服,脚上套著双沾满泥浆的胶鞋,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农场工人。 可他一回头,我心里隨之一惊。 那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平平无奇,甚至带著点乡土的憨厚。 可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的眼角一直划到下顎,像条丑陋的蜈蚣匍匐在他脸上。 而那双眼睛,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从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喜怒哀乐,什么都没有。 他看我,和看食槽里那些爭抢啄食的鸡,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牲口。 只是有的,会说话。 第105章 阎王点卯(感谢星瞬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阎王点卯(感谢星瞬 加更) 对於屠夫而言。 生命只是掛在鉤子上的斤两。 那份淡漠,是长年累月的血与骨沉淀下来的。 义哥走过去,动作恭敬,递上一根烟。 “哥,人带来了。” 蹲在地上的男人接过烟,没点,顺手別在了耳朵上。 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双眼睛落在了我身上。 我后背顿时窜起一股凉气。 这就是鸡毛? “就是你,把猴子那小子的手给废了?” 他声音是那么的平淡,带著点林山本地口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还算镇定的笑容。 “哥,话不能这么说。” “是他带著三十多號人堵我,刀架脖子上了。我不还手,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我那是正当防卫。” 鸡毛没接话。 他绕著我转了两圈,那种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听说你一个人,在六院砍翻了三十几个?” “没办法,总不能站著等死。” “嗯,是个带种的。” 鸡毛居然点了点头,像是在夸我。 隨即,他朝义哥偏了偏头。 “去,把小黑牵出来,还没餵呢。” 义哥应声进了屋。 片刻后,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传来,他手里拽著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色藏獒走了出来。 那畜生半人高,毛髮蓬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眼珠子死死盯著我,口水顺著獠牙往下淌。 我操。 这你妈叫小黑? 老实说,我寧愿现在回学校再跟猴子那伙人再拼一下,也不想对著这玩意。 没办法,从小被村里的狗咬多了,现在见了狗就怕。 瞧见这只,没当场尿出来几滴都算老子今天硬气。 义哥把铁链递给鸡毛。 那藏獒趁机猛地往前一躥,铁链绷得笔直,鸡毛被拽的往前迈了两步。 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狗屁股上。 “呜——”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畜生,立马就蔫了,夹著尾巴不敢再叫唤。 鸡毛把它拴在旁边的铁柵栏上。 倒了一大盆混著碎骨和肉末的食料。 藏獒立刻埋头疯狂撕咬,骨头被嚼碎的咯嘣作响,听得我头皮发麻。 做完这一切,鸡毛接过旁人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擦著手,重新走到我面前。 我咬紧后槽牙,儘量不让自己发抖。 哪怕我心里已经慌得要命。 求饶?没用。在这些人眼里,求饶就是懦弱的代名词。 硬抗?更不行,那把猎枪还在旁边小弟手里攥著。 “小子,哪儿人啊?”鸡毛问。 “东湘的。” “家里干嘛的?” “爹妈都是厂里的工人。” “哦。” 鸡毛点点头,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进嘴里。 旁边的小弟立刻凑上,划著名火柴给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喷在我的脸上。 “这样吧,” 他语气像是菜市场里的小贩。 “一只手,换一只手。” “公道吧?” 话音刚落。 义哥就从旁边血水横流的宰鸡桩上,抄起一把厚背剁骨刀。 面无表情的朝我走来。 “等等!” 我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刀,眼皮狂跳,声嘶力竭喊道: “我砍了猴子,是我不对!要手要脚,您一句话!” “但这事的前因后果,您肯定清楚!他猴子仗著人多,欺负我兄弟,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这条命是不值钱,但也不能任人踩!我就是个学生,只想安安生生读完书,是他不给我活路,我才被逼急了!” 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废在这破养鸡场里。 周围的混子看戏似的盯著我。 义哥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走到我跟前,比划了一下我的右手。 刀举了起来。 鸡毛抬了抬手。 “逼急了?” 他下巴指了指那只正在进食的藏獒。 “看见没?它也经常被逼急。饿了会急,看见生人也会急。” “但它心里清楚,谁是给它饭吃的主人。” 他把目光转回我身上。 “在林山这地界,我就是给饭吃的。” “你动了我的人,就是咬了主人的手。” “还跟我谈什么活路?”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动手!” “你林山的规矩,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扯著嗓子吼道。 鸡毛头也不回,像是没听见。 两个男人立刻衝上来,一人一条胳膊,把我死死按在泥水里。 “鸡毛!你他妈不得好死!” 我的身体多番波折,早已到了极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嘶吼著。 眼睁睁看著义哥拎著刀,一步步走近。 右臂被人扯住,压在地上。 眼角余光里,义哥的膝盖压住我的肩膀。 那把厚重的剁骨刀高高举起。 瞄准了我的手腕。 完了。 我闭上了眼,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等待著那剧痛的降临。 铃铃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响起。 义哥的刀顿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小弟拿著手机跑出来:“大哥,电话。” 鸡毛停下脚步。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隨即朝义哥做了个“停”的手势。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鸡毛接起电话。 “餵?” … 一辆白色的宝马驶入林山地界。 车速很快。 枫哥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 “这破路,都他妈多少年了,还是这副穷酸样。” 他骂了一句。 副驾上,欢子手里拋著那个防风打火机,没说话,脸上始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后座。 陈璐瑶脸色苍白,始终紧紧抓著尤姐的手。 尤姐拍著她的手背,轻声安慰著。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陈璐瑶像是触电般掏了出来。 “西岭红星养殖场!” 她激动的喊了出来,把手机举到尤姐面前。 “尤姐,怎么办!浩子已经被他们抓了!” 屏幕上是妖秀髮来的简讯: 【西岭红星养殖场。人已经被抓了,速来。】 “別慌。” 枫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沉稳。 隨即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一个粗哑的男声传来,背景里满是鸡叫狗吠。 “餵?” 第106章 佛爷借道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佛爷借道 枫哥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嘴角噙著笑。 “鸡毛哥,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位?” 欢子嗤笑了一声,侧头看向窗外。 枫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弹了弹菸灰。 “行啊,这才几年光景,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叶老板?” 听筒里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惊讶,却听不出半点敬意。 “哎呀,听这火气。怎么著,叶老板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想吃土鸡了?” “不吃鸡,找人。” 枫哥没那心思跟他打太极,油门踩下,一连超过好几辆慢车。 “听说今天林山挺热闹,我也来凑个趣。” “热闹?叶老板说笑了,我这只有鸡屎味,哪来的热闹。” “明人不说暗话。” 枫哥的声音,毫无徵兆冷了下来。 “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 鸡毛的声音有些迟疑:“叶老板要接谁?” “一个小孩。” 枫哥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语气平淡。 “不懂事,在学校动了刀子。听说现在整个林山都在找他。” “我想著,这孩子虽然皮了点,但罪不至死。” 顿了顿,枫哥正经道: “鸡毛,卖我个面子,把路让开。”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江湖路窄,面子是互相给的。 可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打火机点菸的咔噠声。 过了好一会。 鸡毛懒散的声音才传过来: “叶老板,你一句话,我鸡毛向来没二话。” “只是…” “我这就是个养鸡场,全是些鸡鸭畜生,哪来的小孩啊?” 枫哥的眼睛微微眯起。 良久。 他才对著电话,平静说道:“那你可千万要把人藏好了。” 啪。 电话掛断。 手机被重重扔在中控台上,滑出去老远。 尤姐坐在后排,看著枫哥那张冷漠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欢子也不笑了,眼神阴鷙。 “装腔作势,这是跟你装糊涂呢。” 枫哥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草,脸上再没了那愜意的模样,只剩下一片森然。 “本来以为,我这张脸在林山还算值点钱,” “看来,是我太久没回来了,世道变了。” 剎车声响起,车轮碾开两道深深的辙印。 车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路旁的野草掛著雨珠,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淒清。 “尤姐。” 枫哥没回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方向盘。 “你带著璐璐在这等著。这地方脏,別弄脏了鞋。我跟欢子上去就行。” 尤姐微微蹙眉,身子前倾:“你俩行不行?要么,还是备点人?” “备人干啥?”枫哥摇了摇头:“我就上去跟他讲讲道理,敘敘旧。”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陈璐瑶。 “璐璐,把眼泪擦了,补个妆。女孩子家,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等著哥把人接回来,咱还得体面的回市里。” 陈璐瑶咬著下唇,看著眼前这个从容的男人,心里的惶恐散去些许。 她重重点头:“枫哥,你也要小心。” 车门开合。 两个女人的身影立在萧瑟的风中。 轮胎捲动,车辆在那条通往深山的破败公路上扬长而去,直至消失在灰白的视野尽头。 … 西岭,老红星养殖场。 这地方早些年是国营大厂,倒闭后被私人承包,四周是连绵的荒地,堆积著半人高的杂草。 在这监控都没有的年代,把人碎了都没人知晓。 我趴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视线有些模糊。 不远处。 鸡毛站在那,拿著手机,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叶老板?” 轻飘飘的声音落入耳中,让我原本已是一潭死水的心境,再起波澜! 枫哥来了! 我指尖抠进泥地里,鼻腔里泥腥味,这一刻也不再那么难闻了。 既然枫哥能把电话打到这里,说明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这世上的事,只要能坐下来谈,就有转机。 我那只差点被剁下来的右手,还有那没来得及告別的五指姑娘,看来是有救了。 然而。 鸡毛接下来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拿著手机,眉头皱起,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我这,哪来的小孩啊?” 那一刻,我张开嘴,想喊两声。 “唔!!” 一只带著菸草味的大手將我的嘴捂死。 义哥那张脸凑近,把我所有的求救都按了回去。 眼睁睁看著电话被掛断。 鸡毛收起手机。 他知道,枫哥的身份,还敢这般拿捏姿態。 有人给了他不必给枫哥面子的底气! 这林山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鸡毛瞥了我一眼,挥了挥手,交代道: “先吊起来。” 说完,他转身朝著旁边那间贴著红对联的民房走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义哥领著两个马仔,拎来一捆粗麻绳。 粗糙的绳索死死勒进脚踝。 紧接著,脚下一空。 天地反转。 浑身的血液逆流而上,涌向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踩在脚下的烂泥地,此刻成了压在头顶的苍穹。 这还不算完。 一个马仔吹了声口哨,牵著那条黑色藏獒走了过来。 那畜生刚才只吃了个半饱,此刻闻到新鲜的生人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它被牵到正下方。 那张淌著口水的血盆大口,距离我的天灵盖,不过半米之遥。 马仔狞笑著,鬆了鬆手中的铁链。 “吼!” 藏獒后腿一蹬,猛地向上扑咬! 恶风扑面! “操!” 求生的本能让我腰腹瞬间绷紧,拼尽全力做了一个倒掛的仰臥起坐。 上半身向上蜷缩。 咔嚓! 那畜生的獠牙在空中合拢,发出一声利落的脆响。 “哈哈哈!这小子腰力不错啊!跟娘们床上练出来的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我满脸涨红,眼前的鸡舍、天空、人脸都在疯狂旋转。 可我不敢鬆劲。 只要一口气泄了,身子垂下去。 迎接我的就是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嘴。 … 不远处的民房內,光线昏暗。 鸡毛推开那扇红漆剥落的木门,走到窗边。 透过灰濛濛的玻璃窗,看著院子里那一幕。 那个年轻的学生仔被倒吊在半空,在藏獒的扑咬下,狼狈的蜷缩身体。 鸡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从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阴暗的屋子里升腾。 他那张带著刀疤的脸,在烟雾中冷峻无比。 犹豫了片刻。 他还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餵。” 电话中传来一个男声,伴隨著麻將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鸡毛夹著烟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 “红星这边来客人了。” “哦?” 电话那头的人打出了一张牌,漫不经心问道:“哪路神仙?” “叶枫。” 鸡毛盯著窗外那个挣扎的身影。 “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来接人,口气不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只听见“碰”的一声,似乎是胡牌了。 隨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抓了谁?” 鸡毛眯起眼。 “生面孔,还是个孩子。现在叶枫要插手,我这面子卖还是不卖?怎么处理?” 电话里的声音带著股高高在上的傲气,轻描淡写。 “既然来了,就让他看著。” “在林山,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一截手指头。” 窗外。 那条藏獒再次高高跃起,铁链绷得笔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我一声惨叫。 背后的衣服被撕下来一块。 与此同时,养殖场外,响起一阵车辆的引擎声… 第107章 倒悬看人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倒悬看人间 那头黑毛畜生被马仔拽著项圈,四爪抓地划出深深的泥痕,硬生生被拖向角落。 它还在回头,衝著我呲牙,喉咙里滚著不甘心的呜咽。 我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被麻绳勒紧的脚踝,也早没知觉了。 隨著那恶犬的退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垮。 整个人隨著绳索,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转圈。 充血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不过,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我大口喘息著,嘴角不受控制的想往上咧。 肯定是枫哥。 除了他,这时候没人能从鸡毛手里把我的命扣下来。 我努力把脖子往上勾,想要透过顛倒的世界,看清那个救世主。 脚步声近了。 踩在烂泥里的声音,很杂,很乱。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双沾著泥点子的白色耐克球鞋。 踩在满是鸡粪和淤泥的烂地里。 视线顺著裤管,缓缓上移。 黑色运动裤。 黑衬衣。 最后,是一张倒掛著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海鸥。 他身后,跟著小白、下蹲男等人。 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妖秀。 我在那瞬间,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喉咙里那句“枫哥”,还没喊出来就重新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认命的长嘆。 “唉!” 原来老天爷没打算放过我,只是换了一批刽子手。 我都想好了。 这时候来的若是警察,我就自首; 若是枫哥,我算是得救; 偏偏来的是这帮冤家。 我闭上了眼睛,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身体在风里打著转。 心如死灰。 海鸥停下脚步。 先是扫了我一眼,眼中没什么波澜。 隨后,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包软中华,递给我身边拎著剔骨刀的汉子。 “义哥。” 声音很稳,不卑不亢。 义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烟,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民房。 “大哥在那。” 不远处。 那扇红漆斑驳的木门被推开。 鸡毛慢悠悠走了出来,手里还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海鸥微微低头。 “鸡毛哥。” 身后的一眾三十二社成员,也都齐声喊了一句:“鸡毛哥。” 声势浩大。 这排场,若是在学校里,足够让无数新生腿软。 可在这满地鸡毛鸭血的养殖场里,在鸡毛这种亡命徒前,多少显得有些稚嫩。 海鸥双手將烟递了过去: “这事麻烦您,给您添乱了。” 鸡毛接过烟,咧嘴一笑。 那道蜈蚣似的伤疤在脸上扭动起来。 “既然知道是添乱,下回就把你们那一亩三分地管好,別让人笑话。” 海鸥点点头,赔笑道: “是,这事是我们没处理好。猴子现在还在医院躺著,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 “咽不下就想办法咽。” 鸡毛吐了口浓烟,没给这学生头子留半点面子: “在外面混,谁没挨过刀?技不如人,活该被废。” 说著,他眼皮一抬,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也看到了,人就在那。怎么处理,隨你便。” 顿了顿,他语气玩味: “不过你动作可要快点,这小子后台不小,我要是你,现在就动手。” 海鸥顺著视线看向我,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 还没等他说话。 身后的鱼雷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在见到我之后,就瞪著一双牛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此刻鸡毛髮话了。 他隨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抄起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红著眼朝我衝来。 “我弄死你个狗日的!” 风声呼啸。 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怒火攻心,完全不考虑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態,还能不能扛得住他这一棍。 我看著那个顛倒著衝过来的身影。 看著那根越来越近的钢筋。 甚至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想笑。 这一棍下来,我脑浆子都得被打出来吧? “鱼雷!” 海鸥出声呵斥。 可鱼雷像是聋了,不管不顾,手里的钢筋高高举起。 千钧一髮之际。 妖秀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抬手握住鱼雷手腕。 鱼雷怒目圆瞪,口水喷溅: “滚开!” 妖秀冷著脸: “没听见海鸥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意思?” 鱼雷猛地转头看向海鸥,脖子上青筋暴起: “猴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著!医生说那只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你现在拦著我?!” 鸡毛坐在旁边的木条凳上,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这场戏。 “鱼雷,我不想跟你废话。” 海鸥语气平静:“妖秀,放开他。” “让他打。” 妖秀略作思量,鬆开了手,退到一旁。 鱼雷反而愣住了。 他举著钢筋,看著在场眾人,最后看看倒掛著的我。 气氛不对。 可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么我这个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反而没人急著动手了? 一种智商被羞辱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草!” 他气愤的將手里的钢筋狠狠甩进泥地里,愤愤不平的转身走开。 “海鸥,怎么?心软了?” 鸡毛吐掉嘴里的菸头,似笑非笑。 海鸥回过头,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儒雅隨和的笑容: “不著急,鸡毛哥的地盘,弄脏了,还得麻烦您清理,不合適…” 两人交谈的功夫,妖秀走到了我身前。 即使在这样泥泞不堪的地上,他的步伐依旧带著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在我眼中,他一直是个怪人。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他总是游离在喧囂之外。 此刻。 他走到我面前,没嫌脏,缓缓蹲了下来。 我努力抬起眼皮。 近距离看,这傢伙长得確实有点那种富家公子的阴柔气。 皮肤白得不像是在林山混日子的。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鱼雷那种恨意,也没有海鸥那种权衡利弊的算计。 “真狼狈啊,刘浩杰。” 妖秀轻声说道,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著他那张乾乾净净的脸。 再想到自己满身泥浆血污的德行,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老子现在是落魄了,但还轮不到你个小白脸来嘲笑。 別以为刚才拦了鱼雷一手,我就得感激你。 鬼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呸!” 我梗起脖颈,哪怕血丝糊住了眼睛,也凶狠的瞪回去。 “狼狈怎么了?” “至少老子敢拿刀换命。你呢?跟在別人屁股后面闻味的哈巴狗?” 妖秀没生气。 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很好,嘴还是那么硬,看来脑子没被打坏。” 说著,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我的手掌: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鸡毛这种人,不会让你好死的。他会先敲碎你的手指骨…” “把你弄成个废人。” 他的声音很轻,描绘著最残忍的画面。 “嚇唬你爹?” 我大脑一阵眩晕,但嘴上绝不认输。 我想都没想,张嘴就是一句顺口的国骂: “我操你姐的!” 骂完这句,我感觉胸口那口恶气稍微顺畅了些。 反正都要死了。 管他姐是谁。 先骂了爽爽再说。 然而。 妖秀原本那张带著戏謔笑意的脸,在听到这几个字,僵住了。 笑容像是块被打碎的玻璃,一点点剥落。 他定定的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错愕,有阴沉,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 那表情,就像是被踩到了最隱秘的尾巴。 他缓缓站起身。 再没了刚才的从容。 “真该让你烂在这鸡场里。” 说完这句话,妖秀转身就走,不再理我。 我是真不知道。 这几个字咋杀伤力这么大?明明我还没骂最脏的。 隨即,我心中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感。 骂得好! 骂的就是你全家女性! 都要死了,还要什么素质? 老子就是个粗俗的人! 第108章 留根手指(感谢老鬼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留根手指(感谢老鬼 加更)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两伙人聚在一起之后,谁也没急著动手。 这是什么情况? 唱大戏吗? 按照常理,不应该直接把我剁吧剁吧,餵了那条叫小黑的藏獒吗?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养鸡场那扇柵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身影闯进视野。 “操,这路是真他妈难走。” 一道抱怨声传来,欢子抬起脚,在门槛上蹭著鞋底的烂泥。 他那双白色的休閒皮鞋,此刻已经糊成了泥土的顏色。 似乎很嫌弃这里,他抖开手帕捂住口鼻,眉头微蹙。 走在前面,正是枫哥。 脸上掛著没心没肺的笑,目光在院內眾人身上扫过,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那些手里拎著钢管、砍刀的汉子,在他眼里仿佛不存在。 来到我身前。 “哟,浩子,练倒立呢?” 枫哥吹了声口哨,语气轻鬆。 “这姿势够別致的。” 我张了张嘴,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出来。 枫哥。 快点吧。 別再废话了。 再这么吊下去,我感觉脑浆子都要从鼻孔里流出来了。 鸡毛坐在旁边的条凳上,一动不动。眯缝著眼,审视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海鸥和他身后的三十二社眾人,脸上的表情则变得有些微妙。 特別是海鸥,他看向枫哥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诧异。 人的名,树的影。 叶枫这个名字,在市里或许只是个开娱乐城的叶老板。 但在林山这片地界,那些老资歷的混子,谁不知道这曾经也是名狠角色。 太多人或多或少,听过他的传闻。 即便封刀多年,余威犹在。 枫哥没理会旁人,径直朝著鸡毛走了过去。 欢子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鸡毛,你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找啊。” 枫哥脸上掛著爽朗的笑,语气熟络得像来串门的老友。 鸡毛也笑了,脸上那条蜈蚣疤隨之扭动,更显狰狞。 等枫哥走到近前,他才慢悠悠从条凳上站起身,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掌。 “叶老板是稀客,来我这穷乡僻壤,怕是污了你的鞋。” “鞋脏了能擦。” 枫哥伸出手,轻轻与他交握。 隨即鬆开。 很自然的从欢子口袋里,扯出那条方巾,慢条斯理的擦著刚刚握过鸡毛的手。 “人要是折在这儿,那我可就真没脸回市里了。” 这个动作,让鸡毛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很快恢復如常,他从兜里摸出海鸥刚递来的软中华,抖出一根给枫哥。 “叶老板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他抬手指向旁边的海鸥那帮人,意有所指:“你前脚刚打电话问我要人,后脚这帮学生就把人送过来了。” “你说巧不巧?” “我这刚接手,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到了。” 睁著眼说瞎话。 我被义哥他们抓来都快半个钟头了,他在这跟我装什么聊斋? 枫哥没拆穿他,只是笑著將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目光越过鸡毛,落在我身上。 “巧不巧的,以后再说。” “先把人放下来。” 枫哥的语气依旧带笑。 “孩子小,不禁嚇。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充血充坏了,医药费我找谁要去?” 鸡毛没动。 不知从哪摸出两颗核桃,在手心里盘著,咯咯作响。 院子里陷入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鸡毛依旧没有发话的意思。 枫哥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几年不见,鸡毛哥的场子大了,我这点小要求,都办不到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锋。 鸡毛脑子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最终,他还是笑了,只是那笑声有些乾涩。 “叶老板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 说罢,他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义哥会意,手里那把剔骨刀寒光一闪。 “唰!” 紧绷的麻绳应声而断。 我连半点准备都没有,失重感骤然袭来。 整个人重重摔在烂泥里,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但我却笑了。 血液重新涌回四肢百骸,那种酥麻刺痛的感觉,让我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挣扎著想爬起来,可双腿酸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 那只手修长、乾净,指节分明。 我抬起头,对上枫哥那双平静的眼睛。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能。” 我咬著牙,抓住他的手,借著那股力道,硬生生从泥地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双腿发颤,虽然摇摇欲晃,但我终究是站住了。 枫哥拍了拍我满是泥污的肩膀,没嫌脏,也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转身,径直走到鸡毛那条长凳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占了大半个位置。 “怎么著,老朋友来了,连个座都不给准备?” 鸡毛眼角抽了抽,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枫哥將那根没点燃的烟凑到他面前。 鸡毛眉头一皱:“干嘛?” “点上啊。”枫哥咬著菸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 鸡毛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荒唐的笑意。 他看著枫哥,见对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最终,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咔噠”一声,凑过去给枫哥点燃。 枫哥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瀰漫开来。 “鸡毛,几年不见,你这养鸡场倒是越办越红火了。” “就是这地方的规矩,好像也跟著变了。” 他弹了弹菸灰,姿態始终从容不迫。 “我的人,你也敢动?” 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养鸡场的气氛骤降。 鸡毛脸上的长疤抽动了两下。 “叶老板,人,我是给你放下来了。” “但你也知道,咱们出来混的,讲究个赏罚分明。” “道上规矩嘛,我懂。” 枫哥满不在乎的打断道:“不就砍了一刀吗?小孩子打架,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医药费、营养费,该多少我出多少。猴子以后要是干不了活,我场子里给他留个位置。这个说法,够不够?”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在道上混的,最怕的就是伤了残了没人管。 枫哥这一开口,等於许了猴子个后半生的保障,算是给足了鸡毛面子。 可鸡毛却摇了摇头。 “叶老板,你是做大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財。” “但在我这破地方,讲究的是一报还一报。” 鸡毛抬手指了指我,眼神阴冷:“这小子下手太狠,断的是人家的前程。要是几万块钱就能摆平,以后我这队伍还怎么带?” “林山的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能在我这儿坏了。” 枫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不紧不慢。 “那你想怎么样?” 鸡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得焦黄的牙。 “大家都是三十二社出来的,有些老规矩,叶老板应该还没忘。” 他慢悠悠说道:“原本这小子断人一只手,按规矩,我该收他一条胳膊。” “但他既然是你叶老板要保的人,我打个折。”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留下一根手指头。” “这事,就算翻篇了。” 第109章 关门打狗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关门打狗 枫哥吐出的烟雾,像一层纱,隔在他和鸡毛之间。 他脸上那点笑意淡去,只剩菸头明灭。 “如果我不给呢?” “叶老板,做人不能太霸道。” 鸡毛摊了摊手,把那两颗核桃捏得嘎吱作响,一脸为难,仿佛枫哥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人。 “我都让步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这事还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话音刚落。 一直沉默的义哥,默默往鸡毛靠拢。 院子里几十號混子像是得到了信號,拎著钢管砍刀,缓缓压了上来。 黑压压的一片。 几十號人,几十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全都落在了枫哥和欢子身上。 这种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尿了裤子。 但枫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弹了弹菸灰。 “鸡毛,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 鸡毛嘴上说著不敢,脸上的横肉却笑开了。 “不过叶老板既然不想留手指,那也行。咱们换个玩法。” 他指向角落,那条被铁链拴住的黑色藏獒。 “既然这小子这么能打,在学校里一个人砍翻了三十几个,想必身手不错。” “让他跟我这小黑玩玩。” “要是贏了,或者能撑过五分钟不倒下,我就承认他是条好汉。” “手指头也不要了,人,你直接带走。” 说到这,鸡毛阴惻惻的笑了两声。 “要是输了…那就怨不得別人嘍,这畜生咬人没轻重,缺胳膊少腿的,也只能算他命不好。” 我听得浑身发寒。 那条畜生足有半人高,满嘴獠牙还在往下淌著涎水,一口下去,骨头都能被嚼碎。 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別说跟它打,就是站稳都费劲。 真放进去,还不够这玩意塞牙缝的。 这哪是给机会? 分明是换著花样要弄死我! “这算哪门子规矩?”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股不服输的狠劲。 “你是人,它是狗,拿人跟狗比,那你自己成什么了?” 鸡毛脸色一沉,懒得理我,只是盯著枫哥。 “叶老板,话我都说到这份上。一根手指换一条胳膊,这买卖够划算了。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这人,你今天带不走了。” 枫哥轻笑一声,没回话。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行啊。”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一直站在枫哥身旁没说话的欢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径直走到那条藏獒面前。 那畜生似乎感受到了来者不善,压低了前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拿畜生来压人,”欢子目光扫过鸡毛和义哥,脸上带著玩味的笑。 “你们林山这规矩,还真是挺別致的。” 鸡毛眉头皱了起来,打量著这个穿著花衬衫、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语气不善。 “你是哪根葱?这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谁不重要。” 欢子耸了耸肩,手伸进了外套的內兜里。 动作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海鸥那一帮人,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左轮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在那阴沉的天色和骯脏的环境里,泛著死神饰品般冰冷的光泽。 欢子將枪口不偏不倚对准了那条藏獒的眉心。 侧过头,衝著我一笑。 “小子,你儘管来。” “这臭狗今天要是敢动你一下。” “我当场就毙了它。” 全场死寂。 就连那条原本凶相毕露的藏獒,呜咽了一声,夹著尾巴往后缩了缩。 鸡毛脸上的笑意停住了。 他身旁的义哥,反应极快。 拎著手里的短杆猎枪,抬起黑洞洞的双管枪口,对准了欢子的脑袋。 “你敢开枪。” 义哥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保证,让你给它陪葬。” 面对枪口,欢子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手指搭上了左轮枪的扳机。 “好啊,我数三二一,大家一块开枪,怎么样?” “来啊!谁怕谁?你以为老子不敢?”义哥眼睛里凶光毕露。 “对嘍,你就是不敢。” 欢子笑得更欢了,提高了音量,中气十足的喊道: “三!” 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没想到这穿花衬衫的是个真疯子,一言不合就要换命! 义哥紧了紧握著枪托的手。 “二!” 鸡毛猛地转头看向枫哥,却发现这个男人还是一脸云淡风轻,叼著烟,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束手旁观。 “一!” “行了。” 枫哥適时出声打断。 “欢子,差不多得了。你说你拿那玩意出来干嘛?这是在鸡毛哥这地盘,咱俩都不够他餵鸡的。” 拿枪对峙的那两人,谁也没动,依旧死死盯著对方。 枫哥的目光转向鸡毛。 鸡毛沉默了几秒,喊了声:“阿义。” 义哥这才狠狠瞪了欢子一眼,不情不愿的把枪口垂了下去。 欢子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將那把小左轮隨手插回了后腰。 “鸡毛,这事说白了,不就是个面子问题吗?”枫哥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这小子没权没势,是个外人,把三十二社的人砍了,传出去,大家脸上无光,队伍不好带,我说的对不对?” 鸡毛沉默著,算是默认了。 “那好解决。” 枫哥笑了笑。 “让这小子,加入三十二社,不就得了?” 一句话,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一来,就是社团內部的矛盾,是自己人內斗。自己人关起门来解决问题,总比让外人看笑话强吧?” 外面的人砍了社团成员,那是天大的仇,不弄死不罢休。 可要是自己人內斗…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外人確实没屁话可说了。 鸡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个方案,既保全了他执行规矩的面子,又给了海鸥这个现任社长一个台阶下。 他憋了半天,才生硬说道:“叶老板倒是出了个好主意,可这三十二社,是想进就进的吗?” “入社条件是什么来著?”枫哥像是忘了,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海鸥。 海鸥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接上了话:“个人实力,或者背景。” “那不就得了。” 枫哥一指我:“这小子,一个人,砍了你们三十几个,够不够能打?” 我顺手挠了挠屁股,一脸尷尬。 然后,枫哥又指了指自己。 “至於背景,我,够不够?” 海鸥立刻点头,態度恭敬:“叶老板,自然是够的。” “那不就得了。”枫哥摊开手,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我感觉这老小子肯定在登门之前,就把这套说辞想好了。 先让欢子用枪把局面逼到绝路。 再拋出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完美方案。 一压一放,把所有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鸡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行了。” 枫哥没给他机会,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兄弟:“咱社长都发话了,咱俩都是社团出来的老前辈,就別死拿著规矩不放了。” “走,这事算是了了。咱老哥俩好些年没见,进屋敘敘旧,我正好有点私事跟你谈。” 鸡毛脸上阴晴不定,但枫哥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面子理子都给足了。 当著这么多小弟的面,他也不能露怯。 “行,叶老板请。”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朝著那间贴著红对联的平房走去。 海鸥、欢子、义哥,还有我们这一大帮人,全都被留在了院子里。 吱呀一声。 那扇红漆木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刚一进屋,枫哥就鬆开了手。 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看著屋里那张蒙尘的八仙桌和几张条凳,像是在打量著什么。 鸡毛站在他身后,沉声问道:“叶老板,是有什么私事要跟我谈?” 枫哥背对著他,笑了。 隨手抄起旁边一张长条凳。 然后。 他猛地转身,胳膊抡圆了,手里的木凳带著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鸡毛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 鸡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砸得一晃,鲜血顺著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踉蹌著想扶桌子。 枫哥一步跨上去,抓住鸡毛的头髮,狠狠往那张八仙桌上一摜! 咚! 桌上的茶壶茶杯震得乱跳。 枫哥按著那颗满是鲜血的脑袋,把鸡毛的脸死死压在桌面上。 声音平静。 “干你妈的。” “老子忍你很久了,明白吗?” 第110章 枪响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枪响 那间逼仄的平房里,八仙桌震颤。 茶壶翻倒,茶水混著血水,顺著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鸡毛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脑袋被死死按在桌面上,脸颊紧贴著木纹。 额角渗出的血,沿著眉骨滑落,糊住了他的右眼,视野里一片猩红。 枫哥鬆开揪著他头髮的手,退后两步。 脸上很平静,隨手拎起刚才行凶的那条长凳,在手里掂了掂,下一秒就要再次抡起。 木凳的稜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坚硬无比。 “叶枫!” 鸡毛撑著桌子,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他没去擦脸上的血,任由其流淌。 那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枫哥,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狠戾。 “今天的事,我没给足你面子,是我的问题。” “但这一凳子,咱俩两清了。” 他喘著粗气。 “你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们几个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养鸡场。” 这是实话。 屋外就是几十號拎著砍刀的兄弟。 这里是西岭,是他鸡毛的一亩三分地。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江湖铁律。 然而,枫哥只是轻笑两声。 隨手將那张沾血的长条凳扔在地上。 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鸡毛,你用不著嚇唬我,明白吗?” 枫哥抬眼看他。 “我要是今天走不出去,” “明天早上,林山这块地皮就会被人翻过来犁一遍。你信不信?”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叶枫既然敢只带一个人就上来,就是吃定了你。” 鸡毛没说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当然清楚。 叶枫是不混了,现在是商人。 而在如今这个世道,商人杀人,往往比刀子更狠,不见血,却能让你家破人亡。 枫哥脸上的戾气退去,又换上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走上前,伸出手替鸡毛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 “行了,其他的也不多说了。今天这事,多谢鸡毛哥给面子,肯放那小子一马。” “改天,市里摆一桌,给你赔罪。” 说完,枫哥转身,推门就走。 动作瀟洒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那个背影,鸡毛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阴沉。 “不敢。” “林山路险,叶老板…慢走。” 叶枫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苍蝇。 出了门。 叶枫站在台阶上,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谈完了,撤了。” 我站在泥地里,看著那个轻鬆愜意的男人,脑子还有些发懵。 结束了? 这就完了? 我恍惚的看著枫哥的背影,只觉得今天这一天,比我过去一年还要漫长。 从被学校开除,到砍人,再到被追杀,被倒吊。 最后看到枫哥如天神下凡般救场。 人生大起大落啊。 太他妈刺激了。 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 我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忍著全身散架般的酸痛,跌跌撞撞跟上枫哥的步伐。 踩在烂泥里,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近了。 离那扇破旧的柵栏门,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了。 只要跨出那个门,我就算活下来了。 然而,一直跟在最后的欢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一张张凶悍的脸,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手里还拎著猎枪的汉子身上。 “你叫义哥,是吗?”欢子笑嘻嘻问道。 义哥挺直了腰杆,下巴一扬,眼神不善:“是又如何?” 欢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叶老板的事,是解决了。咱也不能坏了规矩。”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骤冷。 “但你刚才,好像拿枪指著我了?” 义哥冷笑一声。 “指你怎么了?这里是林山!老子就算崩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 欢子那只插在后腰的手闪电般抽出。 那把银色的小左轮,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枪口对准了院子角落里,那只正趴在地上舔舐爪子的黑色藏獒。 没有任何犹豫。 扣动了扳机。 砰! 耳边突如其来的枪响,嚇得我一怔。 相隔二三十米的距离。 子弹呼啸著穿膛而过。 角落里,那条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藏獒,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一颤,隨即软软的倒在了烂泥里。 鲜血从它的脑袋上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污秽的地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几十號人,包括海鸥那帮学生,全都被这一枪给震懵了。 谁也没想到。 这个穿得像个花花公子的男人,竟然生猛到这种地步! 疯狂! 在人家的地盘上,当著人家几十號兄弟的面。 二话不说,直接拔枪就把人家镇场子的狗给毙了! 这他妈是什么胆色? 义哥眼睁睁看著自己养了多年、视若亲人的爱犬倒下,四条腿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我操你妈!!!” 愤怒衝垮了理智。 他当即抬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我们。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杀气,在这一刻化为实质。 周围的马仔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怒吼著,拎著砍刀钢管就要往上冲。 “弄死他!” “別让他们走了!” 局面突如其来的失控! 我看著义哥那即將扣下的手指,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 就在这时。 那间民房里,传出一声暴喝。 “让他们走!” 是鸡毛的声音。 义哥的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浑身剧烈颤抖,脖子上青筋暴起。 衝著那间屋子,嘶吼出声: “大哥!!!” “我说,让他们走!!!” 鸡毛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响,更急。 还伴隨著什么东西被踹翻的声响。 “听不懂人话吗?!把枪放下!” 义哥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围衝上来的小弟们也都停下脚步,看著他,等他一个动作。 只要他扣下扳机。 今天这里,就是血流成河。 我看著那个满脸泪水和怒火的男人,一步步往后退。 生怕鸡毛压不住这帮人的火气。 真要一拥而上,我们仨今天都得被埋在鸡粪底下。 枫哥却连头也没回。 依旧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过年放了个炮仗。 义哥死死盯著欢子,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欢子千刀万剐。 但他终究没敢扣下扳机。 这就是当狗的悲哀。 链子在主人手里,主人不让咬,哪怕牙被打碎了,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最终,也只能颓然垂下了枪口。 欢子衝著双目赤红的义哥,做了个极其囂张的抹脖子手势。 轻笑著,一字一句说道: “记住了。” “老子叫顏欢。” “以后想报仇,也有个去处。”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衝著身后那群面露凶光的人,懒洋洋的挥手。 “走了,拜拜。” 第111章 劫后洗尘,前路未卜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劫后洗尘,前路未卜 那一枪的余威还在。 几十双能杀人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著我们。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养鸡场那扇吱呀作响的柵栏门。 门外停著一辆白色的宝马。 我跟在枫哥身后,感觉自己刚从阎王殿溜达一圈,总算看见了来接头的阳间使者。 枫哥走到车旁,我也赶紧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 “停。” 枫哥回头,眼神满是嫌弃 我手僵在门把手上:“咋了枫哥?咱快走吧,万一那帮孙子反悔了…” 他皱著鼻子,对著我挥了挥手。 “先別上车。” “瞧你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开了个养猪场,刚从粪坑里捞了头猪上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糊满了泥、血和鸡粪的混合物,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確实有点惨不忍睹。 “哥,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收拾去啊?”我哭丧著脸。 枫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土路:“前面有条河,洗不乾净別回来见我。” 我操。 我竖起大拇指,扯著嘴角,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我都这样了,半条命都快没了,你还让我去泡冷水澡?” “赖谁?”枫哥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自找的。能活著就不错了,哪那么多屁话。” 这老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在里面还一副生死兄弟的架势,一出来,立马就恢復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我能惯著他? 我挺直了腰杆,虽然疼得呲牙咧嘴,但嘴上不饶人。 “叶枫啊,说话客气点。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现在也是三十二社的人了。” “论辈分,你是元老,我也是正式成员,咱俩平级。” “以后见面,记得叫声浩哥。” 话音刚落。 嘭! 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少他妈跟我嬉皮笑脸的,赶紧滚!”枫哥骂道。 我揉著屁股,嘴里嘟囔著“世態炎凉”,一瘸一拐地朝著他指的方向跑去。 没跑多远,果然看见一条小河。 河水浑浊,泛著黄泥。 我也顾不上讲究了,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精光。 脚尖刚探进水里,我浑身一哆嗦 咬咬牙,整个人滑了进去。 “嘶——” 冰冷的河水漫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的。 劫后余生的虚幻感被痛觉取代 疼归疼,至少我还活著 我一边哆嗦,一边搓著身上的血污。 洗乾净了才发现,衣服已经没法穿了,又脏又破。 我乾脆光著屁股,抱著膀子跑回车边。 秋风一吹,那是真他妈的冷。 枫哥和欢子靠在车头抽菸,看见我这副样子,欢子直接乐了 “哟,洗乾净了还挺白净。” “刚没看出来,身材还行啊小子,就是瘦了点,不抗揍。”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厚著脸皮回了句。 枫哥从后备箱扔过来一条毛毯:“擦乾净,后面有衣服,自己找件穿。” 我胡乱擦乾身子,钻进后座。 车里暖气开得足,我裹著毛毯,陷进真皮座椅里,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这个鬼地方。 看著窗外的荒山野岭,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小子,”开车的枫哥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给你介绍下,这位,顏欢,以后叫欢哥。” 我连忙探过头,对著副驾驶上那个短髮男人点头:“欢哥好,今天谢谢欢哥了。” 那一枪,太利索了。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是个真狠人。 顏欢侧过头,那张有些幼態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根给我。 “客气啥,都是枫哥的朋友。” 他帮我点上火,自己也叼上一根:“对了,你女朋友,叫瑶瑶?”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陈璐瑶。” “呵,巧了,”顏欢吸了口烟:“我女朋友也叫瑶瑶。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半个连襟?” “咳…咳咳!” 我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这也行? 枫哥一边开车一边笑骂:“他那女朋友是正经学生,跟你那些瑶瑶能一样?” 欢子伸手推了枫哥一把:“你他妈积点口德,就不能盼我点好?这回是真爱了。” “你哪回不是真爱啊?” 车在山路上飞驰。 我缩在后座角落,看著窗外疯狂倒退的树影。 “枫哥。”我犹豫著开口:“猴子那事…不会有事吧?我那一刀…” 那一刀,我是奔著废了他去的。 但当时红了眼,根本没顾上砍了多深,流了多少血 “现在知道怕了?”枫哥嗤笑一声:“晚了。” 这老小子,又开始嚇唬我了。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欢子:“欢哥,外头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警察…没找我吧?” “放心,” 顏欢解释道:“真要抓你,还能等到现在?你们学校几十號人动刀,闹这么大,校领导怕惹事,第一时间就把事给压下来了。现在估计正到处找你,想私了呢。” 我长长鬆了口气。 只要不蹲局子,那就是万幸。 “那接下来咋办?”我有点茫然:“我是不是得躲一阵子?” “躲个毛。” 枫哥接话道:“直接去医院。把你这身伤验了,留个底,也是谈判的筹码。该赔钱赔钱,该认怂认怂,剩下的事,自然有人去谈。”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事 我心里稍微有了底。 但紧接著,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那个…枫哥,”我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还能继续读书吗?” 虽然我不待见那破学校,但真被开除了,我以后干嘛去? 人生该何去何从啊? 枫哥没说话,专心开车。 “枫哥?”我又喊了一声,脸上挤出討好的笑,试探著问道:“要不您送佛送到西?您在市里路子野,帮我跟学校说说情?留校察看也行啊。” 我感觉他肯定有关係能搞定我们校长。 “你想都別想。” 枫哥一句话给我堵了回来。 “臭小子,我帮你把人从鸡毛手里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咱俩还没熟到那个份上,让我豁出老脸去帮你跟学校求情。” 他顿了顿,又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 “要不是看你一个人提把刀,真敢从几十號人里杀出来,有那么点胆色,我今天都懒得搭理你。” 是啊。 能把我从鸡毛手里保下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我確实有点得寸进尺了。 “知道了,枫哥。”我低下头,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车子下了西岭,驶入了市区的主干道。 我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一亮,几十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 陈璐瑶的,柔姐的,陈涛的… 最多的,还是老头子打来的。 看著屏幕上老爹那两个字,我鼻子一酸。 不久前,我俩还吵得不可开交 可真出了事,最急的还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想把电话拨回去,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去面对他? 想了想,我点开简讯。 刪刪改改,最后只剩下几个字。 给老头子,还有那些可能还在担心我的人发了过去。 “我没事,平安。” 第112章 海鸥的目的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海鸥的目的 车辆下了山,回到林山主路,在一个岔路口缓缓停下。 路边商店的昏黄灯光下,站著两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尤姐和陈璐瑶。 她们俩看到车辆出现后也不由鬆了口气。 车还没停稳,陈璐瑶第一个就冲了上来,一把拉开车门。 当她看到我裹著毛毯,脸色苍白,但还算完整时,眼眶一下就红了,二话不说,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死死抱住。 “嚇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 我感受著怀里的温软,拍了拍她的背,咧嘴笑道:“放心,你男人我福大命大,阎王爷不收我。” 尤姐也快步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车门口,目光从我脸上那些没洗乾净的血痕,到我脖子上的淤青,最后停在我那只裹著毛毯的手上。 她什么都没说,扭过头看著远处西岭轮廓。 “人没事就行。” “上车,先去医院。” 陈璐瑶挤到我身边,点头应下,小手紧紧攥著我,生怕我忽然消失。 尤姐坐在她旁边。 我从兜里掏出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 这是尤姐送我的。 我有些尷尬的把它递给尤姐。 “姐,你送我的手机,被我弄坏了,不好意思啊。” 开车的枫哥笑骂道:“你他妈人差点都没了,还心疼个破手机?” 尤姐没理他。 她接过那只碎裂的手机,指尖摩挲著屏幕。 我看见,她的眼圈都红了。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没事。” “下次姐再给你买个新的。” 出了林山,枫哥直接把车开到了市中心医院。 “行了,送到这儿了。”枫哥侧过头:“剩下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们不方便露面。” 副驾驶的顏欢也冲我摆摆手:“小子,以后机灵点,別老让人给你擦屁股。” “知道了,枫哥,欢哥。今天这事,谢了。” 我是真心实意的。 尤姐神色严肃的叮嘱道:“浩子,以后別把自个往死路上逼了。枫哥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一辈子。凡事多想想后果,別让关心你的人跟著提心弔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你爸那边,你好好说,这次能出来,算你命大,別再瞎折腾了。” 我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知道了,姐。” “行了,璐璐在这陪你,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挥了挥手:“好,姐,再见。” 说完,宝马车绝尘而去。 空旷的医院门口,就剩下我和陈璐瑶。 “走吧,先进去。”她扶著我,一步步走进那栋白色大楼。 在医院里掛號、拍片、清创、包扎,一直折腾到晚上。 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虽然一动就疼,心里还挺踏实的。 陈璐瑶就坐在床边,拿著棉签,小心翼翼的帮我擦拭著脸上的伤口。 看著她专注又心疼的侧脸。 我有些恍惚,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 “听枫哥说,是你告诉他地址的?”我看著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被绑到那个养鸡场的?” “我弟告诉我的。”她头也不抬的回答。 “你弟?”我愣了:“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弟弟?谁啊?” “我叔叔的儿子,叫陈秀。”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陈秀? 妖秀?! 那不巧了吗! 我脑子里闪过在养鸡场里,被倒吊著的时候,对著那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破口大骂的场景。 “我操你姐!” … 那句充满戾气和不甘的辱骂,此刻竟然滑稽的与现实对上了號。 我看著眼前正给我擦药的陈璐瑶。 我他妈当时骂的,是我自己女朋友? 我一阵汗顏。 这世界也太小了。 “怎么了?”陈璐瑶看我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关切的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没事。”我连忙摆手,乾笑两声:“想到点好笑的事,扯著伤口了。” “你看看你,一身伤就別乱动了。” 陈璐瑶信以为真,嗔怪的白了我一眼。 她帮我把枕头垫高了点,继续说道:“枫哥还说,这次的事,你最该感谢的,其实是你们社长,海鸥。” 我愣住了。 “感谢海鸥?”我皱起眉:“他除了在旁边看戏,还干了啥?要不是枫哥来得及时,我他妈早被剁了餵狗了。” 感谢他?谢他没亲自动手吗? “你以为枫哥是怎么能及时赶到的?” “不是妖秀…你弟给你报的信?”我一脸不解。 “是他报的信没错。”陈璐瑶点了点头:“但真正默认他报信,並且给他创造机会的人,是海鸥。” 我越听越糊涂。 “你想想,海鸥是三十二社的社长。你砍了猴子,等於是当眾打了整个社团的脸。下面几十號兄弟看著,他就算再看好你,能当眾保你吗?他保了你,以后这社长还怎么当?” 我没吭声,这话在理。 “所以,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鸡毛。” “鸡毛是林山的地头蛇,也是从三十二社出去的老前辈。论资歷、论地盘,他都有资格处理这件事。海鸥把人交给他,既保全了社团的面子,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他让妖秀通风报信,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赌。” “赌?” “对,赌你的后台够硬。”陈璐瑶看著我,继续说道:“海鸥肯定早就知道妖秀在偷偷联繫外面的人,但他不仅没阻止,反而还把我弟带在身边。他就是在给你背后的人一个机会,一个跟鸡毛直接对话的机会。” “我估计,海鸥一开始以为我弟会叫来我们陈家的人。没想到,来的会是枫哥。” “但这不影响。只要来的人分量足够,能让鸡毛忌惮,你就死不了。你的命保住了,他的人情也送出去了,还没坏了社团的规矩。” 听完这番分析,我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那万一,来的人,鸡毛根本不买帐呢?那老子不就真折在那了?” 陈璐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我,反问了一句。 “你跟海鸥是什么很亲密的关係吗?”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 “来的人能救你,他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来的人救不了你,你也只是个不懂规矩、被人弄死的外人。” 她继续说道:“对他来说,你死了残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这个社长,已经从这件事里乾乾净净的摘出去了,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 我沉默了。 確实,海鸥从头到尾,没沾上半点风险,却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还能顺便卖了个人情给我背后的人。 这个平时看起来阳光开朗,不怎么管事的社长,想法比谁都多。 在养鸡场,枫哥恐怕也是想明白了这点,最后才顺著台阶,提议让我加入三十二社,把决定权交还给海鸥。 因为他知道,海鸥会顺著这个台阶下。 至於是为什么,他不知道。 “不过我也很奇怪,”陈璐瑶托著下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海鸥为什么要帮你呢?就算是为了把自己摘乾净,他也有的是別的办法,没必要冒著得罪鸡毛的风险,给你留这么一条活路。” 是啊,为什么呢? 海鸥为什么要帮我? 我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名字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 柔姐! 王希柔! 她是海鸥的亲妹妹! 我一下就全明白了。 难怪海鸥到场之后,根本不急著动手,一副看戏的姿態。 原来他不是在等鸡毛髮落我。 而是在等我背后的人登场… 肯定是柔姐跟他说了什么! “怎么了?”陈璐瑶看我表情又变了,连忙问道:“又扯到伤口了?” “没…没事。” 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躺平了。 妈的。 能混上社长这个位置的,果然没一个是吃素的。 第113章 住院那些日子 一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住院那些日子 一 病房里很安静。 陈璐瑶帮我掖好被子,又去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床头。 “喝点水,润润嗓子。” 我点点头,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著她。 这姑娘,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娇气十足的小太妹,此刻温柔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璐璐,”我轻声开口:“这次,谢谢你了。” 她白了我一眼,风情动人。 “跟我还说这个?”她嗔道:“你是我男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说完,她又坐回床边,削起了苹果,嘴里却开始碎碎念。 “你说你也是,怎么就那么衝动,跟人动刀子?知不知道我当时都快嚇死了…” 我没插话,就这么静静听著。 我知道,这是一种后怕。 等她念叨完了,我才握住她削苹果的手。 “以后不这样了。” 陈璐瑶点点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看著我, 我喉结滚动,朝著那柔软的红唇凑了过去。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口气。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来电显示:老爹。 我盯著那两个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不久前,我还在电话里对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恨不得这辈子都跟他再没关係。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脑子里闪过的,还是他那张永远紧绷著的脸。 陈璐瑶看出了我的犹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 “接吧,叔叔肯定急坏了。” 我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带著颤音、试探性的问道。 “是…刘浩杰吗?” “爸…是我。” 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我爸声音拔高,压抑不住的焦急。 “市…市中心医院,外科住院部,七楼…”我硬著著头皮,报上了地址。 “在那等著,我们马上到。” 电话掛了。 我捏著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了,这老小子憋著一肚子火呢,等会儿见面,不得把我从病床上薅起来揍? 大概半个钟头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推开。 我爸走在最前面。 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面还沾著灰,显然是刚从厂里跑出来的。 他身后,是我妈,还有我们班主任老杨。 我妈一看见我,眼圈当场就红了。 她几步衝到床边。 当看清我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还有缠著纱布的手,眼泪直往下掉。 “你这孩子…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 她哽咽著,想摸我的脸,又怕弄疼我,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我爸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想骂什么,但看到我这副惨样,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看著老妈落泪,心里真难受。 在外面动刀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爷们。 可现在看著亲妈掉眼泪,才觉得自己太不懂事。 我扯了扯嘴角想让她別担心,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爸,妈,对不起,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妈一把抓住我没受伤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这是要妈的命啊…” 老杨也走过来,嘆了口气:“浩杰,你爸妈都快急疯了。” 后来,我妈断断续续地跟我说,我才知道。 老杨把电话打到家里,说我砍了人跑了,正在气头上的我爸接完电话,拿著电话的手都在抖。 他二话不说,跟厂里的领导请了假,拦了辆车,带著我妈直奔林山。 到了学校,在校长办公室里,面对一屋子校领导,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我儿子我了解,他不是那种坏孩子。” “肯定是被人逼急了,他才这么做的。” “领导,求求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在家里说一不二,从来不肯低头的男人,为了我,把腰弯到了尘埃里。 我听著,鼻子一酸,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正说著,陈璐瑶端著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走进来了。 她看到我爸妈和老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叔叔,阿姨,又见面了。这位是杨老师吧?你们好。”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很是礼貌:“浩杰刚做完检查,我怕他饿,就去买了点吃的。” 我妈擦了擦眼泪,看著这个漂亮又懂事的姑娘,眼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哎,好孩子,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爸也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和老杨交换了个眼神,对我说道:“你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和你妈,还有杨老师,得去一趟那边医院。” 猴子,还在另一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躺著。 虽然我那一刀是为了保命,但毕竟差点把人胳膊给卸了。 这笔帐,得有人去算。 这个烂摊子,得有人去收拾。 “爸…”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爸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出了病房。 看著他略显佝僂的背影,我第一次觉得,曾经古板严厉的父亲,只是个想为儿子扛下一切的普通男人。 他们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璐瑶坐在我床边,替我將饭菜打开,一股毛豆烧鸡的香味飘了出来。 “是我喜欢吃的。”我吸了吸鼻子。 “知道你嘴馋。”陈璐瑶笑著,用勺子舀起一块鸡肉,送到我嘴边。 “张嘴。” 我跟个残废似的,享受著饭来张口的服务。 吃著吃著,她忽然停了下来,幽幽嘆了口气。 “刘浩杰,我拜託你,以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早点跟我说。” 她放下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埋怨。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发挥我那三寸不烂之舌:“我那不是怕你担心吗?你看你,一听到消息就急成那样,我要是早告诉你,你还能安心上课?” “再说了,这是男人的事,我总得自己先扛著。哪能一出事就哭著喊著找女朋友,那不成小白脸了?” 陈璐瑶伸手戳了下我的额头。 “就你歪理多,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我点头如捣蒜,满嘴答应。 晚上,医院给陪床家属安排了旁边一张空病床。 陈璐瑶洗漱完,就躺到了那张床上,留给我一个曼妙的背影。 我看著她睡衣下勾勒出的诱人曲线,心里痒的不行。 “璐璐,”我压低声音喊她:“那床那么硬,硌得慌,要不…过来跟我挤挤?” 她没回头,声音闷在被子里。 “不要!” “待会儿护士还要来查房呢,被人看见了多丟人。” 我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说实话,就我现在这状態,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真把她叫过来了,万一关键时刻不爭气,那才叫丟人。 不急,来日方长嘛。 第114章 住院那些日子 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住院那些日子 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浩子,你准备一下,待会我跟你爸过来接你,一起去侯亮那边。” 我一听就头大。 “妈,我就不去了吧?我自己这还伤著呢,浑身都疼。”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去。 让我去给猴子那种人赔礼道歉,我心里膈应。 “就是因为你也伤著,才让你必须过去!” 我妈在电话那头说:“你杨老师说了,你这个样子过去,人家看著,火气也能消一点,显得咱们有诚意。” 我一想,嘿,还真是这个理。 这事本来就不是我单方面行凶,是他们几十號人围殴我们两个。 他猴子是伤得重,但老子也不是没掛彩啊。 大家都是伤员,都惨,你们要是再不依不饶,那就是欺负伤残人士了。 掛了电话,陈璐瑶也醒了,见我要起床,赶紧过来扶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没好气的说:“还能去哪,御驾亲征!”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找了件宽鬆的病號服披上,还特意没把纱布遮住,在弄了个轮椅来坐,怎么悽惨怎么来。 等磨磨蹭蹭赶到另一家医院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老杨,教导处主任陈伟,还有几个脸生的学校领导都在。 人群里,还有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我老舅。 我舅看到我坐在轮椅上这副惨样,只是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没多说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楼。 猴子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著,没醒。 隔著玻璃窗,能看见他一条胳膊被吊著,从上到下缠满了纱布。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跟我爸和老杨解释情况,我推著轮椅凑过去听了几句。 “…手是保住了,接回去了。但是神经和肌腱损伤太严重,以后肯定会留下后遗症,重活、体力活是肯定干不了了…” 话音刚落,一个坐在走廊长椅上,又胖又黑的中年妇女“嗷”的一声就哭喊起来。 “我不活了啊!我好好的儿子被人砍成残废,学校不管,警察不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姐,你冷静点,先起来说话。”陈伟一脸赔笑的去扶她。 我爸站在一旁,低著头,任由那个女人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一声不吭。 我坐在轮椅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猴子是什么货色?他在学校欺男霸女的时候,这当妈的在哪? 现在被我反杀了,她倒是出来哭天喊地了。 猴子他妈忽然转过头,看到我,下一秒,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了过来。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干什么!” 老舅一步跨出来,挡在了我身前。他个子不高,身材还有点发福,但气势还是挺足的。 “大姐,我是这孩子的舅舅。”老舅拦住她:“你儿子躺在里面,我外甥也坐在轮椅上,谁也別说谁无辜。” “这事,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闹是吧?行,那咱们现在就报警。我外甥这是正当防卫,几十號人围著他打,他手里那刀也是情急之下捡的。真要判,你儿子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聚眾斗殴,判得比他还重!” “你嚇唬谁呢!”猴子他妈虽然嘴硬,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是不是嚇唬你,你自己心里有数。”老舅冷笑一声:“还有,医药费我们出了,营养费我们也给。你要是觉得不够,价钱可以谈。但你要是想毁了我外甥的前程,那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一直蹲在墙角抽菸的猴子他爸,这时候终於站了起来,拉住了还要撒泼的老婆。 “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他吼了一嗓子,然后看向老舅:“谈谈赔偿吧。” 那天中午,我舅做东,在附近的饭店摆了一桌。 猴子他妈虽然还是一路骂骂咧咧,但好歹是坐下来了。 饭桌上气氛压抑。 我舅全权代表我们家,跟对方谈。 猴子他妈全程拉著一张驴脸,不管我舅说什么,她翻来覆去就一句:“开除!必须开除!不然就报警!” 猴子他爸倒是显得通情达理一些。 “开除就算了,都是学生,没必要毁了孩子一辈子。” 他这话一出,猴子他妈立刻炸了,筷子一摔:“侯德旺你说的轻巧!被砍的又不是你!我儿子下半辈子怎么办?” “行了!你少说两句!”猴子他爸也火了:“开除了又能怎样?对咱儿子有什么帮助吗?” 后来那几天,为了这事,我舅跑前跑后,动用了不少关係,又是请客吃饭,又是托人说情,软硬兼施,总算把那个难缠的娘们给搞定了。 最后的结果是,赔钱。 赔一大笔钱。 具体的数额我爸没告诉我,但我看他那几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是赔了不少。 学校那边,在各方斡旋下,最后给了我个留校察看、记大过的处分。 这事,就算是翻篇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医院里安心当起了大爷。 陈璐瑶只要没课就往医院跑,端茶倒水,削梨餵饭。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享受了一把皇帝般的待遇。 但我这人,天生贱皮子。 伤刚好点,心思就活泛了。 每天看著陈璐瑶在我面前晃悠,那小腰,那长腿,看得我心里受不了。 一开始,也就是在病房里动手动脚,摸摸小手,搂搂抱抱。 她还半推半就地拒绝,说怕被人看见。 后来胆子大了,加上我妈来的少了,我就更加肆无忌惮。 有一次,我手刚伸进她衣服里,刚摸到那一处柔软。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陈璐瑶慌忙从我身上跳开,整理好衣服,满脸通红。 护士大姐也是过来人,看破不说破,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年轻人,注意身体,伤还没好利索呢。” 操,这哪能忍的? 病房不安全,那就换个地方。 那天下午,阳光挺好。 我那是第一次觉得,医院的小花园简直是风水宝地。 假山后面,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平时根本没人去。 我拉著陈璐瑶钻了进去。 “你疯了?这是花园!”她瞪大了眼睛,紧张的四处张望。 “怕什么,这叫野趣。” 我把她按在假山上,看著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红的俏脸,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窜。 那种隨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禁忌感,让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而迷人。 当那抹春色在灌木丛中绽放的时候,我觉得,为了这一刻,哪怕再挨两刀也值了。 这就是青春,一边流血,一边躁动。 又过了半个月,我出院了。 回到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我重新踏上了那趟熟悉的十三路公交车。 站在六院的大门口,看著那几个烫金大字。 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然后,在门卫大爷诧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进了校门。 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115章 归来,兄弟无恙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归来,兄弟无恙 十三路公交车摇摇晃晃,一如我这半个多月来顛沛流离的心境。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市区的楼房渐渐稀疏,到城乡结合部的杂乱,最后,那栋熟悉的白色教学楼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六院。 我又回来了。 车到站,我没急著下,等车厢里的人走光了,才慢悠悠站起。 校门口,还是那个穿著褪色保安服的大爷,靠在躺椅上,眯著眼听著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文。 我从兜里摸出根红梅,递了过去。 大爷掀开眼皮,懒洋洋扫了我一眼。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整个人坐直了身子。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诧。 他连烟都没接,只是摆了摆手,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瘟神,赶紧进去,別在这杵著。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把烟收回,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我迈步踏入校门。 校园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大家都在教室上课。 也好。 没人欢迎我归来,我也没打算敲锣打鼓地宣告。 我走得很慢,感受著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从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感觉如此不真实。 路过那块刻著慎独两个字的石头,我停了下来。 真是讽刺。 我將只抽了两口的烟,摁在慎字的最后一笔上,看著那点火星熄灭,才转身朝著教学楼走去。 六班的后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正温柔的讲解著英语语法。 是我们班的英语老师,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漂亮姐姐。 她那吴儂软语般的声线,根本镇不住班上这群精力过剩的牲口。 下面乱糟糟的,她也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我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让原本嘈杂的教室陡然一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门口望来。 那些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辨认,最后,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惊骇。 我看见陈涛、医生、矮子那几个傢伙,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当看清是我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益达那小子更是没忍住,一句臥槽脱口而出。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也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露出温和笑容,对我招了招手。 “刘浩杰同学,快进来,回座位上吧。” 我咧嘴一笑,就这么在全班的注视下,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那些目光一直跟隨著我,直到我坐回位置上。 前桌的林思思和小汤几乎同时回过头来。 林思思看见我脸上的伤疤和依旧有些浮肿的脸颊,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怎么没被开除啊?”她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瞪的溜圆:“不对,你怎么还活著?学校都传疯了,说你把人砍成重伤,跑路了!” 我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条腿还不安分地抖著。 “小场面,慌什么。怎么,这么多天没见,想哥哥了没?” “切,谁想你!”林思思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你不贫嘴会死啊?” 旁边的小汤,就那么呆呆看著我,过了半天,才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了句:“你瘦了好多。” 我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是我们家汤汤会疼人,要不中午请我吃个饭,给哥补补身子?” 小汤还没来得及点头,林思思就抢著说道:“你吃屎去吧!汤汤別理他这个流氓!” 说完,她就强行把小汤的身子给掰了回去。 我拿起笔,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 “几天不揍你,就浑身发痒了唄?” 林思思猛地回头,抓起英语书就要往我脸上呼。 我指了指自己,贱兮兮笑道:“你可注意点哈,我现在身份可是不同了,三十二社听过没?打了我,后果很严重。” 林思思愣了下,隨即“呸”了一声,手里的书还是落了下来,不过力道却是轻了不少。 “我管你三十二还是六十四!照打不误!” 我笑著抓住刘文的肩膀挡在身前,嘴里嚷嚷著:“谋杀亲夫啦!” … 下课铃一响,陈涛他们几个就围了上来。 “可以啊浩子,居然还能回来!” “你小子这一个月死哪去了?” 几个人你一拳我一语的,问东问西。 “行了行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陈涛搂住我的脖子,冲我挤了挤眼:“走,老地方,整一根去。” 我笑著推开他,目光却越过吵闹的人群,落在了教室角落。 那个安静的身影。 哑巴。 他就那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看著我,眼眶通红。 我心里最担心的,就是他。 那天,他是为了我,才拿起了刀。 我怕学校追究起来,把这个傻子给牵连了。 我冲他招了招手。 “哑巴哥,一起?” 哑巴用力点头,快步跟了上来。 我们一行人杀向操场对面的老厕所。 刚上到二楼,哑巴就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他抱得用力,瘦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个不会说话的兄弟,把他所有的担忧、后怕和重逢的狂喜,全都融进了这个拥抱里。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了。” “哥回来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鬆开我。 那双通红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生怕我缺了哪块零件。 我笑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放心,全须全尾的。” 哑巴用力点头,然后开始焦急地比划著名手势,问我这半个多月的情况。 “学校没为难你吧?”我打断他,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愣住,隨即用力摇了摇头。 我转头看向陈涛。 陈涛递给我一根烟,帮我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 “放心吧,哑巴没事。” 他告诉我,那天我走了之后,学校立刻封锁了消息。 面对学校领导的问询,老杨一口咬定,哑巴是为了保护同学免受暴力侵害而被迫还手。 再加上哑巴本身情况特殊,不能为自己辩解,又有老杨赌上饭碗力保。 最后,学校为了儘快平息事端,把主要责任都推到了我这个主犯身上。 哑巴,只是得了个无关痛痒的口头警告。 我听完,鬆了口气,心头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我掐灭烟,走到一直安静听著的哑巴面前。 他仰起头,看著我。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无比认真的说道: “哑巴,那天,谢谢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乾净的笑容,用力摆了摆手。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纯粹。 仿佛在说,这算个屁。 咱俩谁跟谁。 第116章 有名无实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有名无实 中午的时候,他们嚷嚷著要给我接风洗尘。 我斜靠在椅子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光咱们几个大老爷们,算个屁的接风洗尘。”我朝陈涛挤眉弄眼:“去,把小玉叫上。” 陈涛立马一脸警惕:“干嘛?” “我说涛哥,咱能別这么小心眼吗?”我特无奈:“哥们大难不死,请大家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你以为我还有別的什么心思?” 我顿了顿,理直气壮补充道:“再说了,就咱们一群糙汉,乌烟瘴气的,算哪门子接风洗尘?不得有几个美女作陪才像样?” 陈涛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给小玉打电话。 没两分钟,他捂著话筒,压低声音说道:“浩子,小玉说她那边还有个朋友,能不能一块带过来?” “带唄。”我满不在乎:“只要是女的,活的,来者不拒。” 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桌。 “思思,汤汤,中午一起吃饭啊,哥请客。” 小汤倒是乖巧点头,林思思却“切”了一声,抱著胳膊:“黄鼠狼给鸡拜年,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呢。” “爱去不去。” “去!”她立刻改口,一把拉住小汤的胳膊,义正辞严:“我得看著你,免得我们家汤汤被你这头猪给拱了!” 我懒得跟她斗嘴。 我们在教学楼底下的花坛边蹲了一会。 正是饭点,人流如织。 没过多久,两道靚丽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美女果然吸睛。 她们一出现,周围那帮急著抢饭的饿死鬼们,脚步都不自觉的慢了两拍。 小玉还是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身边跟著个高挑的身影。 紧身牛仔裤,短款黑t恤,披著件小外套。 那双腿,被牛仔裤绷得笔直、修长。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那天在饭局上,跟小白貌合神离的长腿美女? 两人走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冷艷。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路过男生的目光。 小汤憨憨的,站在我旁边没什么反应,林思思又不屑的“切”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女孩子之间才懂的敌意。 那姑娘看到我,明显也是有些意外。 “给你们介绍一下,”小玉笑著拉过她:“这是我朋友,叫她小霜就行。” 黑仔和益达这俩没出息的,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嘴里还装模作样的调侃:“哟,美女好啊,咱小玉的朋友那就是咱们的朋友。” “就是就是,咱们这学校真是风水宝地,美女是一茬接一茬的。” 我倒是淡定,主要是陈璐瑶那妖精最近把我餵得挺饱,抗性提高了些。 小霜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行了,別贫了。” 我打断这帮丟人现眼的玩意:“走吧,吃饭去。” 中午这个点,食堂正是人山人海的时候。 一楼大厅里挤满了学生,打饭的窗口排著长龙,闹哄哄的。 黑仔看著这阵仗,愁眉苦脸:“浩子,这么多人,咱们上哪儿吃去啊?” 我下巴朝著楼梯的方向扬了扬。 “二楼啊,还能上哪。” 在六院,上二楼吃饭,从来就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以前我们这帮人,只敢在一楼的角落里凑合,仰望著楼上那些谈笑风生的身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刘浩杰,大小也算是三十二社的人了,成了这学校金字塔最顶级的那一层。 今天,有这么多兄弟捧场,还有美女作陪。 我要是带她们去一楼挤,我这脸往哪搁? “你们几个,”我指了指益达和医生他们:“先去排队打菜,我带她们先上去占座。” 我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面,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傢伙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嘴里叼著根牙籤,斜著眼打量著我们。 看到后面那几个女生,他眼睛都直了,嘴里的牙籤差点掉下来。 “干嘛呢?谁让你们上来的?” 黄毛吐掉牙籤,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大佬。 “让开。” 黄毛这才把目光移回到我脸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二楼是你能上去的?” 陈涛脸色阴沉,刚想开口。 我伸手拦住了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平静的盯著那黄毛,问道。 “三十二社的人,有没有资格上楼吃饭啊?” 本以为报出名號,这两小子能纳头便拜。 结果,黄毛愣了一下,和寸头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他说他是三十二社的!” 黄毛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我的鼻子:“就你?三十二社?” 他上下打量著我,满脸不屑:“小子,少他妈拿三十二社的名头出来嚇唬人。今年大一新进社的,就他妈两个人!” “你是叫王北啊?还是叫妖秀啊?” 这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脸烫了起来。 操! 合著我那天在养鸡场差点被剁了手,枫哥跟鸡毛谈的条件,就只有那几个高层知道? 下面这帮小嘍囉,根本不知道老子这號人物? 我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身后还站著小玉和小霜她们,尤其是林思思那死丫头,这要是连个门都进不去,以后还不得被她笑话死? 我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气:“老子叫刘浩杰,懂吗?” “刘浩杰?什么刘浩杰,李浩杰的。”黄毛一脸不耐烦,伸手就来推我的胸口:“没听过,赶紧给老子滚蛋!” 他手刚碰到我衣服,我眼神就冷了下来。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要是被他给推开了,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我正盘算著要不要先把这两个不长眼的孙子撂倒再说。 也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从我们身边走过,径直朝著楼梯上走去。 我眼角余光一瞥,下蹲男,张储。 那两个拦路的屌毛,看见他,脸上那囂张气焰消失得一乾二净,立马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 “储哥!” 下蹲男脚步没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双手插兜,径直从我们这帮人旁边经过。 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就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那,在他眼里,跟空气没什么两样。 他不可能没看见我。 这孙子,故意的。 我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张储!” 我没叫他储哥。 用不著,我现在也是社里的人,论辈分,我跟他平级。 下蹲男的脚步终於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死鱼眼落在我身上。 我指著拦路的那两个小子,朗声问道:“你跟这两条狗说说,我到底是不是社里的人?” 下蹲男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视线就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小霜身上, 小霜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蹲男跟小白关係不错,这两人肯定认识。 下蹲男收回目光。 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转过身,继续上楼,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就这么…走了? “你大爷!” 我衝著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然而,我这么一骂,那两个拦路的屌毛,脸上的表情反而变了。 他俩对视一眼,满脸惊疑。 张储是谁?社里的老资歷了,出了名的脾气臭,不好惹。 眼前这个小子敢当眾直呼其名,甚至还敢直接开骂,最关键的是,储哥竟然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这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黄毛脸上露出尷尬笑容,连忙换了副嘴脸。 “咳…” “哥,瞧这误会闹得…真是不好意思哈。” 他乾咳了两声,身子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点头哈腰。 “不好意思哈,兄弟,眼拙,真眼拙。” 寸头也赶紧赔笑:“哥几个別往心里去,请,快请!” 我看著这两人前倨后恭的丑態,心里却没有半点爽感。 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说完,我带著女生们,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陈涛跟在我后面,经过那黄毛身边时,还特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那叫一个狐假虎威。 身后,隱约传来那两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我操,那小子谁啊?这么狂?” “不知道啊,看著面生,估计是啥新来的狠角色…” “难怪这么横…” 听著这些议论,我一步步往上走,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 反而觉得有点空。 啥意思? 我这到底算不算入社了啊? 第117章 饮者留其名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饮者留其名 饭桌上的气氛,多少有点尷尬。 我们这帮大老爷们,也就哑巴一个老实人。 黑仔和益达那俩货,就像两只苍蝇围著小霜嗡嗡打转。 “小霜啊,你哪个班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美女平时喜欢干嘛?唱歌还是逛街?改天我请你啊?” 尤其是益达,把自己那点陈年烂穀子的破事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 小霜像是压根没听见,纤长的手指捏著筷子,小口吃著菜,偶尔才跟身旁的小玉低声说两句。 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施捨一个。 这姑娘是真他妈的高冷。 我坐在她斜对面,光明正大的瞧著。 確实绝色。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却偏偏有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里发痒。 就像冰山上那朵最艷的雪莲,明知道摘下来会冻掉半条命,还是忍不住想伸手。 不过,我也就只敢看看。 一想到那天在饭局上,她跟小白坐在一起那副貌合神离的样子,我就提不起半点歪心思。 那小白脸,看著就不是什么善茬,我可不想因为管不住下半身,再惹一身骚。 还是小玉会做人,见气氛不对,主动端起饮料。 “来,大家別光顾著说话,我跟小霜敬大家一杯,今天谢谢你们请客啦。” 小玉身高虽然不如小霜,但真要说起来,顏值確实是稳压一筹。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个人偏见,小玉这种邻家姑娘类型,就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她一笑,眾人心里可能会產生的那点不快也跟著烟消云散。 黑仔他们立马就找著台阶下了,嘻嘻哈哈的举杯,场面总算没那么僵。 一顿饭吃完,益达还是不死心,凑上去想问小霜要电话號码。 小霜放下筷子,直接起身,对著小玉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然后,就那么走了。 留下益达伸著手,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操,装什么呢。”益达悻悻的低声骂了一句。 我当即就听不下去了:“你他妈有病是吧?” “人家过来陪你吃顿饭是给面子,你非得凑上去,不喜欢你,你骂人家作甚?” 益达脸色一变,立马换上笑脸:“哎,浩哥,您说得对,是我孟浪了。” 我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他这人有问题了,懒得跟他废话,但毕竟一个寢室的,面子上抹不开,装模作样的安慰了两句。 “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別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了,就你这长相,也不愁找不著对象啊。” “唉!”益达长长嘆了口气。 我没再搭理,跟他们厕所抽菸去了。 下午的课依然枯燥。 我也没心思听课,趴在桌上在那数窗外的树叶子。 临近放学,教室后门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我正犯迷糊,被刘文用胳膊肘捅了捅。 “浩子,看,谁来了。” 我回头。 就看见王希柔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著件宽鬆的米色针织衫,长髮披肩,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没了平日里那份凌厉。 我们班那些自詡为混子的傢伙,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柔姐好啊!” “柔姐今天真漂亮!”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打招呼,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就像跟这位有多熟似的。 这就是六院的生態,读书好坏没人叼你,但你混得牛逼,所有人见了都得高看你一眼。 王希柔只是礼貌性的笑著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冲我招了招手。 我也没矫情,在那些牲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站起身,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伤没事了吧?” “就今天,”我嬉皮笑脸的回道:“刚想著下了课去看看你呢,顺便请你吃个饭,那天在养鸡场,多亏你了。” 住院那段时间,陈璐瑶天天守著,王希柔给我发了几条信息,我都没敢回。 这会肯定得卖个乖。 但她似乎並没放在心上,只是点了点头:“没事,小问题。” “柔姐,找我有事?”我笑著问。 “嗯,”她点点头:“跟我走,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她神秘一笑,转身就走:“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 我心里犯著嘀咕,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我俩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操场,走向教学楼对面那栋独立的红砖小楼。 那是我们学校最老的一栋建筑,通体由红砖砌成,墙皮都斑驳脱落,有著一股岁月的沧桑。 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荒废了,平时除了些胆大的情侣,根本没人会来。 楼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二,大三的都有,看见我跟著王希柔过来,都在打量著我。 人群之中,我还看到了鱼雷。 那傢伙蹲在地上,抬头看见我,还是那副巴不得扑上来啃我一口的凶狠模样。 王希柔谁也没理,带著我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一间教室门口。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扇布满裂纹的木门前。 夕阳的余暉洒在红砖上,像是凝固的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我站在门口,朝里望去。 原本以为是间废弃教室,没想到里面收拾得挺乾净,只是桌椅全被搬空了。 傍晚昏黄的光线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斜斜地切入室內,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 教室里,站满了人。 烟雾繚绕,十几个身影错落站著,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带著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其中也不乏一两个女生。 海鸥懒洋洋地坐在中间那张课桌上,嘴里叼著烟。 下蹲男也在,蹲在讲台上,打量著我。 小白靠在窗边,望著窗外的樟树。 甚至连妖秀那小子也在,他低著头站在角落里,看见我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把六院这潭水里的蛟龙,全都聚齐了吗? 我粗略扫了一眼,算上我身边的柔姐,大概十五个人左右。 他们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朝我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玩味。 这阵仗,是要干嘛? 海鸥看见我,笑了。 他从桌上跳下来,掐灭菸头,冲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墙壁。 我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面承重墙,墙壁上的大白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当我走近,看清上面的东西时,顿时头皮发麻。 在那斑驳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不是用笔写的。 而是用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有些名字已经很模糊了,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浅浅的痕跡; 有些则稜角分明,像是刚刻上去不久,甚至还能看到砖石翻开的锐利。 我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昏黄光线,一个个认著那些名字。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最顶上一排,字跡狂放,力透砖石。 王越、林逸飞、辉旭… 再往下。 王浩、宇城飞… 还有黄忠、郭强… 这些名字里每一个,都是这片江湖里曾经响噹噹的传说。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听著这些人的故事长大的。 他们打过的架,泡过的妞,闯下的祸,都是我们这些后来者嘴里的神话。 而现在,他们的名字,就刻在这面破墙上,无声的俯视著我。 我的目光继续下移。 叶枫。 枫哥的名字也在,刻得很深,就在正中间的位置,独树一帜。 再往下,就是眼前这帮人了。 海鸥、袁昊、张储、陈屹、王希柔… 每一行名字,都代表著一个时代,代表著一群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叱吒风云的年轻人。 在这些名字的最下方,有两个崭新的刻痕,还没来得及落灰。 王北,妖秀。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著那些经久不息的刻痕。 粗糙的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让我有种奇异的战慄感。 这不仅仅是一面墙。 这是六院的封神榜。 海鸥走到我身边,隨我一块仰视著这面墙壁。 “这里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著数不清的故事,流不完的血。有人风光无限,有人黯然退场,有人还在监狱里蹲著…” “当然,”他顿了顿:“也有些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刀身有些年头了,布满了磨损的痕跡,刀锋却依旧泛著寒光。 刀柄处用粗糙的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上面隱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跡。 海鸥把匕首递到我面前。 “规矩,你应该懂。” 他指了指墙上那块还算平整的空白处。 “既然入了伙,总得留点什么。” 我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审视,也是一种接纳。 从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我定了定神,走到墙边。 刀尖抵在墙皮上。 我手腕发力,刀锋刺入墙体,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我刻得很慢,很用力。 一笔,一划。 自从踏入六院之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这刀尖之下,化作了墙上深深的刻痕。 刘、浩、杰。 三个字刻完,我將匕首递还给海鸥,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退后半步,看著自己的名字和叶枫、海鸥他们並列在一起,心里涌起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像是尘埃落定,又像是踏入深渊。 饮者留其名。 海鸥递给我一支烟。亲自用打火机给我点上。 “欢迎加入三十二社。” 第118章 三十二社工作研討小组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三十二社工作研討小组 烟雾在昏暗的教室里升腾,人影三三两两散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行渐远。 最后,这间承载了六院地下编年史的废弃教室里,只剩下我、海鸥,以及等在门口的王希柔。 海鸥收起那把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匕首,偏头看我,脸上永远是那副懒散模样。 “心里还有事?” 我点点头,也不跟他藏著掖著:“猴子那条胳膊,说是接回去了。” “嗯,接回去了。”海鸥点头,直截了当。 “不过神经伤得不轻,以后想跟人动刀子,估计也就剩下个三四成力气。” 他瞥了我一眼。 “怎么,怕他出院了回来卸了你?” 我再次点头。 以猴子那睚眥必报的性格,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现在虽然也算是三十二社的人了,但终究是半路出家,人家可是老资格。 海鸥说:“大可不必担心。你如今已经是社团中人,与以往不同。他再来找你麻烦,我会替你主持公道。” 你主持公道? 说得轻巧。 你当初要是能早点让他收手,老子至於在山上的树洞里躲雨吃泥? 海鸥仿佛看透了我的腹誹,自嘲的摇了摇头,指间的匕首转了个圈。 “坐在这个位置上,其实挺招人烦的。” “上任走的时候,这把刀是硬塞给我的,我压根不想接,太麻烦。这活又没工资,还得天天给这帮精力旺盛的牲口擦屁股。” “我进社,就是想让希柔在这学校没人敢动。结果倒好,你越不想惹事,事就越往你身上粘。”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倒是让我愣了一下。 这年头,还有被迫当老大的? “猴子这人,心高气傲,行事乖张,张储又太死心眼,整天守著那点江湖道义。” “我呢,懒惰散漫,除了打球,看录像带,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上任选我,大概就是看中我这点。不爱折腾,大家都能安稳毕业。” “可六院每年来的新生里,没几个安稳的,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傢伙。” “我懒得管,又不想看著三十二社在我手上失势。所以,猴子对最为跳脱的几个略施敲打,是有必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直接。 “没错,你们这届,跳得最欢的就是你和妖秀。” 我有点不服气。 要说妖秀跳,那確实,早该有人给他紧紧皮了。 可我有那么跳吗?我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后来,他的行为逐渐过分,我虽是劝过他,可终究没真心实意地去阻止。” 海鸥的声音听著有些疲惫:“说到底,还是没把你小子当回事,觉得你不过是个腰杆硬点的愣头青,掀不起什么风浪。” “闹到今天这地步,我也难辞其咎。猴子吃了亏,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明白,这事到此为止。” 海鸥这番话,说得坦诚。 他一个社长,能跟我说得这么明白,既是给了我交代,也是在给我铺台阶。 更是在无形中调和我跟猴子之间那不死不休的梁子。 我要是再抓著不放,那就是真是不识好歹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认了这个说法。 走出红楼,王希柔正站在路灯下,百无聊赖地踢著脚边的小石子。 见我和海鸥出来,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漾开一抹笑。 “聊完了?” 我几步走到她身边,肩膀故意跟她撞了一下,咧嘴笑道:“今晚聚餐,小爷我请。” 走在前面的海鸥回头,看见我俩並肩的姿態,尤其是我俩之间那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 他眉头微微皱起。 操,忘了这茬。 这孙子是个护妹狂魔,被动技能又触发了。 我识趣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海鸥脸色这才缓和了点,补充道:“晚上把王北也叫上。” “王北是谁?”我扭头问王希柔。 “林山中学升上来的。”她言简意賅。 她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林山本地人,根正苗红,难怪能不声不响的在妖秀之前就进了社。 人家这背景,可比我这种特招入伍的豪横多了。 海鸥走在前面,像是不经意的扔下一句:“不出意外,等你们这届升上来,社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我心里顿时有点不爽,嘴上犯贱,开了句玩笑:“那多麻烦,你乾脆现在就把刀传给我得了。” 我本是隨口一说,海鸥却停下脚步,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 隨即,他摇了摇头。 “你压不住。你背景是唬人,但这里终究是林山。上次养鸡场的事,鸡毛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你记恨上了。” “那赖谁?”我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赖你自己。”海鸥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三人一前一后的往校外走。 夕阳已经沉了大半,校园里满是归家的学生,人来人往。 不少人看见我跟海鸥、王希柔並肩走在一起,投来的目光跟上午我刚回学校时截然不同。 混杂著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丝的羡慕。 我知道,哪怕我还是那个满身伤疤、兜里没几个子的刘浩杰。 但只要我站在这个圈子里,我就是六院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忌。 教学楼走廊上,陈涛那几个憨货还没走,趴在栏杆上张望。 陈涛看见我,远远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得一脸灿烂。 我这人就是经不起夸,反手就回了他一个中指。 傻逼,这才哪到哪。 到了校门口,还是那个保安大爷。 我拿著王希柔的通行证在他眼前晃了晃,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放了行。 我估摸著,他肯定早就记住我这张脸了,纯粹是在这跟我装糊涂。 我们三人在校外街道上兜了一圈,海鸥带著我跟几个店的老板混了个脸熟,最后还是敲定了妖秀上次请客的那家饭馆。 路上,海鸥掏出手机:“有qq吧?” “废话,我可是站在潮流前线。”我掏出我那碎屏诺基亚,一脸骄傲。 海鸥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很快,我的手机震了震。 “我拉你进群。” 我点开群申请,一个叫“三十二社工作研討小组”的群名弹了出来。 我点了同意,进去扫了眼成员列表,差点没笑喷。 “这个白日依山儘是谁?”我指著一个用黑白风景照当头像的傢伙问道。 “小白。”王希柔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有个叫飞龙在天的,头像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关公大刀。 “这又是谁?” “张储。”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网名更不可乱看。 下蹲男这逼,內心还挺狂野。 进了群,我还没来得及改名,群里就炸了锅。 白日依山尽:【人间浩劫是哪头?新来的?】 风过无痕:【刚在红砖楼刻字那小子。海鸥他妹夫。[斜眼笑]】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一阵抽搐,转头问王希柔:“这风过无痕,又是哪路神仙?” “袁昊。”王希柔俏脸微寒,白皙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动。 xirou:【袁昊,不会说话就把你那狗嘴闭上。】 老人与海:【刘浩杰进来了。晚上他请客,老地方,都过来。@全体成员】 妖秀:【已经在吃了,来不了。】 北方的狼:【鸡掰,请你吃饭还这么多屁话。】 人间浩劫:【咳,大家好,我是刘浩杰。新人报导,请多关照。】 我发了这条消息,还特意配了个害羞的表情。 结果,下面瞬间刷出一排整齐的队形: 白日依山尽:【滚。】 风过无痕:【滚。】 飞龙在天:【滚。】 … 我默默关上手机, “柔姐,我怎么觉得,这群里的气氛,比我想像中要『和谐』得多啊?” 王希柔收起手机,瞥了我一眼。 “他们这帮人,现实里一个个装得比谁都深沉。” “到了网上,全是现世宝。” 我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红砖楼里,那帮人或冷酷、或阴沉、或桀驁的装逼模样。 再对比刚刚群里那帮,完全是两路人。 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第119章 醉梦红顏不知谁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醉梦红顏不知谁 饭店还是妖秀上次请客那家。 胜在离学校近,老板也是个识趣的人,进门就给我们几个递了根烟。 店的装修也比较上档次,包厢还装了空调,虽然转起来嘎吱响,但起码比刘婶那电风扇扇出来的热风强。 服务员刚把上一桌的残羹剩饭撤下去。 我喊了句:“別收啊,留著待会妖秀来了吃。” 服务员回头笑了笑,手脚麻利地换上乾净的白色桌布。 海鸥理所当然坐在主位。 我则挨著王希柔坐下,拿起那本油腻的菜单,身子故意往她那边凑,胳膊有意无意蹭著她的胳膊。 “柔姐,这家有啥拿得出手的?给兄弟推荐推荐,別让我这土包子丟了人。” 王希柔好像没察觉我俩过近的距离,垂下的髮丝扫过我的脸颊。 “酸菜鱼不错。” 我心猿意马,正想再往前凑凑。 “咳!” 主位上的海鸥轻咳一声,声音里带著不满:“刘浩杰,你怎么不问我?希柔才来过几回,我才是这的常客。” 我嘿嘿一笑,脸皮比城墙厚。 “鸥哥,不是我不信你。但老爷们吃饭只是为了活著,跟著美女点菜,那才叫生活。” 王希柔嘴角微翘。 海鸥被噎了一下,嘴里嘟囔著“小白眼狼”。 有王希柔这个挡箭牌在,海鸥总不能当场发作。 哥们今天主打一个“哥目前犯”,在那眉来眼去,气的海鸥猛灌了两口白开水。 就喜欢看他这副想收拾我又没办法的憋屈样。 没多会,包厢门被推开,人陆陆续续到了。 袁昊、小白,还有那个打著耳钉的傢伙走在最前面。 袁昊那张嘴就没閒著的时候,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哟,妹夫可以啊!这动作够利索的,都快跟柔姐脸贴脸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顶回去:“没办法,柔姐魅力太大,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昊哥你要是羡慕,也赶紧找个姐去?” 海鸥刚点著的烟差点咬断,眼皮突突直跳。 我的目光转向小白,他今天穿著件乾净的白衬衫,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派头。 “白哥,今儿怎么就你一人?我那长腿嫂子没跟著一块来?” 小白抬手在我后脑勺上轻拍一下:“操,你小子惦记什么呢?那是你该问的?” “我这不是合计著跟嫂子打好关係嘛,”我嬉皮笑脸:“往后我要是闯了祸,你看在嫂子面子上,不得多罩著我点?” 小白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说道:“有柔姐,还有海鸥这死妹控,六院现在谁敢动你?不需要我这閒云野鹤了。” 下蹲男也来了,身边还跟著几个生面孔,进屋后都先跟海鸥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象徵性打个招呼。 王希柔在我耳边低声介绍,说实话,人名太多,脸对不上號,我一个也没记住。 我只管笑著点头,递烟,装作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其中还有一个女生。 王希柔笑道:“这是林茹,咱们分院大二的学姐,校花呢。” 我抬眼望去。 怎么说呢? 这姑娘眉清目秀,长得確实不赖,但这身板…属实是有点“伟岸”。 肩宽背厚,骨架极大,往那一站,跟旁边的男生相差无几。 在林山这种审美偏向小鸟依人的地方,管这叫校花? 估计也是当年评选的时候,没人敢投反对票。 看惯了陈璐瑶那种妖精,又领教过小玉、小霜那种级別的,眼前这位林校花,实在是让我提不起半分歪念。 林茹被王希柔捧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希柔你可別笑话我了,我哪能跟你比啊。” 小白就爱凑热闹,当即起鬨:“茹姐,在小弟弟面前装什么羞涩?咱学校想追你的人能从这排到西岭去!你要是看上浩杰了,只要柔姐同意,今晚就能扛回去当压寨夫人!” 听到西岭这两个字,我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我现在对那地方过敏。 最后进来的,是小麦色皮肤的男生,留著个半长的偏分头,五官不算多出眾,但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硬朗。 他进来,先沉声喊了句:“鸥哥。” 海鸥脸上露出真切笑容,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王北,来了啊,坐。” 他就是王北。 海鸥口中,下一任社长的內定人选。 王北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友善。 这种人最难看透。 我心里暗自提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 他拉开椅子坐下,我们两人之间,刚好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不远不近,涇渭分明。 海鸥敲了敲桌子,环视一圈,声音终於带上了几分社长的威严。 “人齐了,上菜。” 服务员退出去之后,开始走菜。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后,袁昊端著酒杯,第一个站了起来。 “来来来,咱们今天这顿酒,可是为了欢迎咱们的西岭杀神入伙!大家轮流敬妹夫一杯。” 我听得满头黑线,心说杀你大爷。 “昊哥给面子,我必须喝!”我端起杯子,站起身,一饮而尽。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想喝。跟这帮人除了几个熟脸,其他的根本谈不上交情。 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场合,我也不能太端著架子。 有了袁昊带头,其他人立刻跟上,车轮战开始了。 我来者不拒,白的,啤的,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 轮到王北的时候,他端著一杯白酒,站起身。 “浩杰,西岭养鸡场的事,我听说了。” “是条汉子,我佩服。” “我叫王北。以后在六院,有事招呼一声。” 他没叫我浩哥,也没叫我兄弟,就这么平淡的一句称呼。 说完,他不等我回话,仰头,一口乾了。 我举起杯子的手悬在空中。 “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我收回手,仰头饮尽。 这顿饭吃到后面,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头顶的吊灯都在晃悠。 这帮孙子是真能喝,尤其是那个林校花,喝起酒来跟喝白开水似的,看得我眼皮直跳。 我大病初癒,身体很虚,去了两次卫生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第三次起身的时候,我腿一软,人直接往地上滑,幸好及时抓住了桌沿。 旁边的王希柔一直关注著我,扶住我的胳膊。 “你还行不行啊?”她秀眉紧蹙,脸上全是担忧:“別喝了,我跟哥说一声。” “没事…”我强撑著:“我…去趟厕所…” “我扶你去。”她不容分说,半拖半抱把我弄出了包厢。 在卫生间门口的水池边,我用冷水使劲拍了拍脸。 冷水一激,神智稍微清醒了些,紧接著就是排山倒海般的噁心感。 “你也是,伤还没好利索呢,逞什么能?”王希柔有些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喝不了就说,谁还能按著你的头灌?” “那多丟人。” 我嘆了口气,摇摇晃晃走向厕所。 王希柔见状,下意识又想来扶我。 我咧嘴一笑:“我上厕所,柔姐你也要帮我扶著啊?” 王希柔脸颊微红,背过身去。 “摔死你。” 我吐得天昏地暗,感觉喉结都快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 “你…你先回吧,我自己能行…”我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大口喘著气。 门外,王希柔身影有些单薄,她没回话,只是无奈嘆了口气。 后面的事,我就彻底记不清了。 大脑像是宕机了,记忆全是混乱的碎片。 我好像躺在顛簸的车上,又好像被人背著走了很长一段路。 周围有嘈杂的人声,有开门的声音,还有一股熟悉的香气。 我伸手胡乱抓著,抓住了一只柔软的手,那只手有些凉,敷在我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 我含糊不清的喊著一个名字。 那种感觉很虚幻,像是掉进了一堆棉花里,浑身使不上劲,只想在那片温柔里沉沦到底。 半夜。 我是被尿意憋醒。 整个脑袋胀痛欲裂。 我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寢室。 这里很安静。 窗帘半掩著,窗外路灯的余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我感觉到怀里沉甸甸的,好像抱著什么东西。 那种触感温热、细腻,是独属於女性的身体线条。 我低头。 凌乱长发铺满了枕头。 被子滑落,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膀。 我整个人僵住,酒意被嚇得无影无踪。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臥槽。 玩大了。 这是谁的屋? 第120章 粉色惊魂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粉色惊魂 我脑子里的浆糊慢慢沉淀,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入眼是一盏蕾丝花边的吸顶灯,还有粉色的窗帘。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混合著少女独有的体味。 很好闻。 这他妈是哪? 天堂? 我不记得我死之前有这种待遇。 我动了动身子,感觉怀里像是抱著块上好的暖玉,又软又滑。 低头一看,是陈璐瑶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惊艷的侧脸,睡得正香。 几缕髮丝贴在嘴角,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 我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安稳落回了肚子,但紧接著,又被更大的疑惑给填满了。 这他妈又是哪一出?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图拼凑起事情的经过。 怀里的人动了动。 陈璐瑶睁开眼,眸子里带著刚睡醒的迷濛,声音又软又糯。 “醒了?” “璐…璐姐…” 我嗓子干得冒烟,捂著头疼欲裂的脑袋。 “我…我怎么在这?” 她看著我这副德性,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记得昨晚自己干了啥吗?” 我努力回忆,脑子里只剩下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喧闹,和最后那天旋地转的感觉。 璐姐的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被一个叫王希柔的小姑娘接到了,说你耍酒疯,抱著电线桿不肯走,嘴里还一直嚷嚷著要找我。” 我整个人当场石化。 记忆的碎片断断续续倒灌进来。 昨晚喝断片,隱约记得我在大街上撒泼,死活不肯回学校,抱著电线桿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璐璐… 海鸥从我口袋里掏出那只震个不停的手机,扭头问王希柔:“璐璐是哪家店里的头牌?” 王希柔一脸冷漠,从海鸥手里拿过手机:“餵…我叫王希柔…” 我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所以,我昨晚是他们俩给我送过来的?” “不然呢?” 陈璐瑶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以为就凭我和王希柔,能把你这头死猪从楼下拖上来?还是你们那个社长够意思,二话不说就把你扛上来了。” 我眼前立刻浮现出海鸥那张懒散又无奈的脸,背著不省人事的我,吭哧吭哧爬楼的画面。 完了。 这下糗大了。 我在新老大心里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你昨晚干啥去了,喝那么多?”陈璐瑶问。 “这不是…正式入伙了嘛,三十二社,以后哥也是有组织的人了。”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点面子。 陈璐瑶倒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我额头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 “以后自己小心点,別再像上次一样,差点把命搭进去。” “放心,我有数。” 我伸手將她搂进怀里,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 “话说…璐姐,这是哪啊?” 这房间布置得精致温馨,书架上摆满了言情小说和布娃娃,飘窗上还塞满了毛绒玩具。 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闺房。 “还能是哪,”陈璐瑶拨弄著我的头髮,姿態慵懒:“我房间啊。” 我“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差点把床板给掀了。 “你家?!” “对啊。”陈璐瑶好整以暇地点头。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就穿了条裤衩。 瞬间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下床找衣服。 “我衣服呢?璐姐,我衣服呢?” 陈璐瑶单手撑著脸颊,好笑地看著我:“阳台上晾著呢,你昨天吐得那一身,不洗能穿吗?” “那我怎么办?” 我感觉天都塌了。 “让你爸妈看见我光著屁股在你屋里,不得直接拿菜刀把我片了?” 陈璐瑶姿態愜意而慵懒,睡袍领口微敞,白嫩一片。 “你怕什么,这房子刚买没多久,我爸妈都不在这住,平时就我一个人。” 听到这话,我长长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一屁股坐回床上,两条腿都还是软的。 “嚇死我了,怎么不早说。” 等等! 没人? 那岂不是… 这叫什么来著?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入室登堂,岂能空手而归? “没人啊…” 我嘀咕一声,脸上的表情变了。 “璐姐,既然没人,那咱们是不是该把昨晚没做完的事,给补上?” 说完,我掀开被子,饿虎扑食般朝她扑了过去。 陈璐瑶惊呼一声,象徵性地推了两下,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在调情。 “你疯啦?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白天看得清楚!” 窗外的阳光正好,屋內的春色正浓。 事已至此,先享乐吧。 我低下头,正准备把昨晚喝醉没办成的事给补上。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是钥匙插进门锁,转动的声音。 陈璐瑶脸色骤变。 她猛地推开我,那张原本慵懒嫵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 “好像是我妈!” “臥槽!” 我头皮发麻,感觉魂都要飞了。 “你不是说没人吗?!” “我哪知道她今天会过来!” 陈璐瑶手忙脚乱地整理睡衣和头髮,一边从衣柜里拽出套衣服,劈头盖脸扔给我。 “赶紧穿上!快点!” 我接过来一看。 一套粉色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睡衣。 这他妈是人穿的? “不是…这…” “这什么这!我这没有男人的衣服!你想光著屁股见我妈啊?” 客厅的大门已经开了。 换鞋的声音,塑胶袋放在桌上的声音。 清晰可闻。 我咬著牙,心一横。 穿! 大丈夫能屈能伸,粉红色怎么了?粉红色显嫩!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那套粉红睡衣套在身上。 衣服太小了。 紧紧绷在身上,裤腿只到小腿肚,勒得我那是相当难受。 活像个偷穿小女孩衣服的变態。 我像只无头苍蝇,在房间里乱窜。 “躲哪?躲哪?衣柜?床底?” 我拉开衣柜,满满当当全是衣服,根本塞不进一个大活人。 床底太矮,我这体格也根本钻不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看著窗户,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跑! 这要是被堵在屋里,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万一再让她那个变態叔叔知道,我估摸著自己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屎都夹不断那种! 我连滚带爬地衝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 五楼! 我草!这他妈是天要亡我啊! 冷风“呼”的灌进来,吹得我一激灵。 往下看了一眼,我不由得一阵眩晕。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稀稀拉拉停著几辆自行车。 我心一横,实在不行就躲窗台外面,拉上窗帘应该看不见吧? 人在慌乱之下,真的是什么餿主意都会冒出来。 “你干嘛呢!” 陈璐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看见我跟个猴似的要往窗外爬,嚇得赶紧过来抱住了我。 “我上外面躲会…”我哭丧著脸。 “你疯了?这是五楼!你不要命了?!” “命没了下辈子再投胎,脸没了这辈子怎么混?” 我挣扎著就要往外翻。 “你妈进来了!赶紧鬆手!” “你给我下来!”陈璐瑶又气又好笑:“瞧你那点出息!” 她不由分说,把我从窗台上拽下来,按在她那张粉色的书桌前的椅子上。 “坐好!” “啊?” 我手里被塞了一本书,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状態。 一个温柔的女声,带著几分笑意,在门口响起。 “瑶瑶?瑶瑶,你在家吗?” 陈璐瑶飞快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几乎是同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第121章 情书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情书 我捧著那本《新概念英语》,背对著房门,正襟危坐。 身板挺得笔直,这辈子上课都没这么认真过。 跟人动刀子我没怕过,可现在身上这套粉色蕾丝边,让我紧张得脚趾头都在抓地,感觉肛门都缩紧了。 陈璐瑶深吸一口气,走到臥室门口,拉开了门。 “妈,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她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甚至带著几分撒娇。 这心理素质,我望尘莫及。女人,天生就是演员。 “瑶瑶,我还以为你还在睡懒觉呢,叫你怎么不答应?” 陈母的声音很柔,听不出半点火气,却像羽毛一样挠著我的后脊樑。 陈璐瑶瞬间切换成乖乖女模式,挽住她妈的胳膊:“妈,我在跟同学一块复习呢,太投入了没听见。” “同学?” 陈母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这么用功啊?门口那双大码的球鞋,是你同学的吧?” 草。 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与其遮遮掩掩被当成贼,不如大大方方转过来…虽然我现在这副尊容,实在跟“大方”两个字不沾边。 我僵硬地扭动脖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阿姨你好,我叫刘浩杰,是瑶瑶的同学。” 门外站著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穿著一条剪裁得体的淡青色连衣裙,头髮盘在脑后,跟陈璐瑶有六七分相像。 只是相比陈璐瑶的青涩嫵媚,她的眉眼间,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这就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陈母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笑容温和:“同学好啊。” 紧接著,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身上。 那套紧绷的、粉嫩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睡衣。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是道上兄弟看见我这副尊容,我大概只能当场杀人灭口,连灰都给扬了。 但陈母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那个笑容的弧度都没变过。 她只是那么云淡风轻地看著。 “这…穿的倒是挺別致的。” 我老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关键时刻,还得是陈璐瑶。 她挽著母亲的胳膊就开始撒娇,语气里满是埋怨:“妈~那是我的衣服嘛!都怪陈秀那个死酒鬼!” “陈秀?”陈母一愣。 “对啊!”陈璐瑶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昨天陈秀非拉著刘浩杰去喝酒,结果两个人都喝了个大醉,衣服都吐脏了,没法穿。我这才让他换上我的先凑合一下。” 说著,她还装模作样朝著旁边那间客房喊了两声:“陈秀!陈秀!快出来,妈来了!” 我心里暗暗给璐姐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秀儿,兄弟对不住你了,虽然你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全是你的黑锅。 只能委屈你暂时当一下这个背锅侠了,回头兄弟给你烧纸…不对,请你吃饭。 陈母转头看向那间空空如也的客房,似乎並没有要去求证的意思。 陈璐瑶探著脑袋瞧了两眼,故作惊讶:“这是…一大早就走了?估计是怕你来了骂他喝酒,提前溜了吧。” 陈母没戳破,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璐瑶的额头,眼神宠溺:“你啊,就整天跟著他去胡闹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门清,我璐姐没少拿秀儿出来当挡箭牌。 “好了,那你先跟同学复习著,妈今天正好有空,给你做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好耶!最爱妈妈了!”陈璐瑶甜甜一笑。 陈母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我说道:“同学,待会一块吃午饭吧?陈秀这孩子也真是的,把你衣服弄成这样,让你见笑了。” “我…我就不用了吧?阿姨,太麻烦了。”我浑身一紧,很是拘谨。 “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陈母温柔笑道,“別客气,就这么定了。” 说完,也不等我拒绝,径直走向了厨房。 陈璐瑶眼疾手快,关上了房门。 “呼——” 我顿时泄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璐姐,还得是你反应快,我他妈刚才脑子都宕机了。”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陈璐瑶走到床边坐下,小脚一晃一晃的,脸上带著几分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说:“我感觉你妈好温柔啊,你真幸福。” “是吧?”陈璐瑶歪著头看我,眼波流转:“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吧?刚才某些人还想著跳楼呢,也不怕摔断了腿,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 “哎!” 我嘆了口气,拉起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捏了捏,软若无骨。 “我这不是做了亏心事,心里发虚吗?” 陈璐瑶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明知故问:“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呀?” 我看著她这副媚眼如丝的表情,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把將她拽过来,捧著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唔…” 良久,我才鬆开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就这种亏心事。” 陈璐瑶满脸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伸手推了我一把:“你真的討厌死了!这种时候胆子还这么大!” 我嘿嘿一笑。 这种家里有人,却偷偷在房间里亲热的感觉,就是他妈的不一样。 刺激,上癮。 但也不敢太过放肆,生怕她妈突然来个闪电战。 百无聊赖之下,我开始翻看她书桌里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態,就像是想通过这些死物,去窥探她生活中没有我参与的那部分。 “找什么呢?”陈璐瑶靠在我身上,懒洋洋地问,“我可不像你,还写日记那么老土。” “我那是小时候写的,以后用来怀念青春的懂不懂。” 我嘴上反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把她桌子里的东西翻了个大概,確实如她所说,除了几本言情小说、几张大头贴和一些女孩子的小饰品外,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想来也是,她刚搬进来不久,秘密基地还没来得及建立。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从一本厚厚的《读者》合订本中,飘出一样东西。 一个粉色的信封。 封口处贴著一个爱心贴纸,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我一愣。 陈璐瑶也跟著愣住了。 我把它拿在手里晃了晃,语气有些发酸:“这是什么?” 陈璐瑶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摇头道:“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夹里面的?” 我看这信封还没被拆过,不像是在撒谎。 “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男生偷偷塞给你的。”我心里有点不爽。 这套路我熟啊,初中那时候我干过这事。 我问璐姐:“拆开看看?” 陈璐瑶双手抱胸,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你拆唄,反正不是我写的,不怕被酸掉牙就行。” 我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果不其然,是封情书。 字跡工整,辞藻华丽,通篇都是什么“你的背影是我青春里最美的风景”、“如果不打扰你,我愿意做你身后的影子”之类的屁话。 陈璐瑶自己看得都有些脸红,估计是嫌太肉麻,伸手就要把信纸抢过去揉成一团。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盯著信纸末尾的落款。 “这个梁文康,是谁啊?” 陈璐瑶没好气道:“还能是谁,我们学校宣传部的,天天借著学生会工作的名义缠著我,我都快烦死了。” 我眼神一冷:“烦?那好办。回头我去警告一下这小子,让他长长记性。” 我说的是实话,敢挖老子墙角,不给他松松皮,我都对不起我“流氓”这称號。 谁知,陈璐瑶皱了皱眉:“算了吧,人家就是个老实学生,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你別动不动就欺负人。” 我一听这话,心里更不爽了。 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老实学生?”我冷笑一声,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老实学生还想著来挖我墙脚?他们是不是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啊?” “肯定不知道啊,我总不能见人就说我有男朋友吧?”陈璐瑶也有些无奈:“再说他当面也没跟我说过这些,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跑来给我写这种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確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看著眼前的陈璐瑶,即使穿著普通的家居服,依旧明艷动人。 她就像是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子,哪怕扔在煤堆里也遮不住光芒。 古人说,幼童抱金招摇过市,是为取死之道。 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是光彩夺目的校花,是家境优渥的公主。 而我呢? 一个整天打架斗殴、浑身伤疤的混子,除了那点可笑的狠劲,我还有什么? 我又不在二院,不在她身边。 学校里肯定有不少比我优秀、比我乾净、比我有前途的男生在追她。 陈璐瑶看我半天没说话,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喂!发什么呆呢?生气啦?” 我趴在桌上,闷闷道:“没。” 璐姐凑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 我抬起头刚想说声別闹。 璐姐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著我。 “好啦,別生气了嘛,我回学校就跟他说清楚,行不行?” 我伸手搂过陈璐瑶的腰,將脸贴在她平坦温热的小腹上。 “不是这回事。” 我嘆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我没怪你。我就是觉得…你每天要面对很多诱惑。肯定有很多比我帅、比我有钱的男生追求你。” 我说得很坦诚,在她面前,我不想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璐瑶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在我的额头上戳了戳,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怒:“不准乱想!再胡思乱想我揍你了啊!” 我抬起头,看著她那微怒却又满含爱意的表情,心里那股阴霾稍微散了些。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遵命,老婆大人。” 现在我俩的身份有点反过来了。 以前都是她想尽心思来追我,生怕我跑了。 现在变成我开始患得患失,操心她会不会变心。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嚇得一个激灵,赶紧鬆开了搂著她腰的手,也不知道刚才那亲密的姿態,有没有被她妈看见。 陈母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 “学习也別太累了,休息会,吃点水果吧。” 她把果盘放在桌上,又对我说道:“同学,你也別客气,尝尝看。” 我心虚得厉害,摆出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抓起一块橙子就往嘴里塞,连皮都没剥乾净。 “好,谢谢阿姨了!真甜!” 真他妈苦。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午饭很丰盛,尤其是那盘红烧排骨,色香味俱全,听璐姐的意思,这好像是她妈的拿手菜。 可我却吃得味同嚼蜡。 这辈子没这么斯文过,夹块排骨都跟拆弹似的,生怕把汤汁溅到她家那张一尘不染的白色桌布上。 陈母就坐在我对面,脸上始终掛著温柔的笑,不紧不慢的对我进行著盘问。 “浩杰是哪里人啊?” “东湘区的。” “哦?你也是东湘的?” “是啊。我跟瑶瑶以前就是同学。” “在学校成绩怎么样啊?看你这么用功,应该不错吧?” 我后背的汗都下来了。 “也…也就500来分吧。” 陈璐瑶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补充道:“妈,他英语特別好!作文次次高分,我今天就是在跟他请教作文技巧呢!” 我:“…” 我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蹦出几个单词: “yes… a little… study hard, day day up.” 陈母被我逗笑了,陈璐瑶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我一脚。 “那…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总不能说我爸妈都是厂里工人吧? 我正想著怎么编,陈璐瑶又开口了:“他爸爸是做工程的,常年在外面跑,特別辛苦。”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回给我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一顿饭,吃得我心惊胆战,如坐针毡。 脑子里全是那个叫梁文康的名字,和他写的那些酸诗。 我看著对面谈笑风生的母女,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滑稽的粉色睡衣,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这里,我就只是个穿著女孩睡衣、连家底都不敢报的穷小子。 第122章 勇者挑战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勇者挑战 这顿饭吃得我胆战心惊。 陈母越是热情,我心里越是发虚。 偷鸡摸狗的贼进了主人家,非但没被乱棍打出,反倒被奉为上宾。 人家还把那颗掌上明珠,推到你这贼面前,让你好生照看。 不仅是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差距感。 看著陈璐瑶站在玄关换鞋,举手投足间透著与生俱来的贵气。 再看我。 那双从地摊上买来的球鞋已经开了胶,手背上还留著上次打架留下的淤青。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老话。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哪怕这只天鹅是自愿飞下来的,癩蛤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得住这份错爱。 “浩杰啊,以后有空常来玩。” 陈母把我们送到门口,手里还提著一大袋水果,硬要往我怀里塞。 我哪敢接,连连后退,推辞著。 “阿姨您留步,真不用,太客气了。” 陈璐瑶看我这副窘迫样,俏皮地眨了眨眼,一把接过袋子塞我怀里。 “给你就拿著,客气什么。”她转头对她妈说:“妈,我送送他。” 下了楼,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身上的粉色蕾丝睡衣已经换成了自己的旧外套,虽然土,但起码像个人样。 “怎么样,我刚刚表现还行吧?” 陈璐瑶背著手,像只挣脱了笼子的百灵鸟,在我前面蹦跳著,马尾辫一甩一甩。 “行,太行了。”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袋子,苦笑:“你妈要知道我对你乾的那些事,估计能直接从厨房抄刀出来把我给剁了。” 陈璐瑶回过身,倒退著走,眼睛弯成月牙:“什么事呀?你情我愿的,再说了,想带坏本小姐,你道行还浅著呢。” 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心里那点自卑感又被冲淡了些。 “行了,就到这吧,你快回去。”我在路口停下。 “谁说我要回去了?”陈璐瑶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 “不回去干嘛?陪我在这喝西北风啊?” “反正出来了,陪我逛逛唄。”她上来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在家里闷死了,又要听我妈念叨学习,又要装乖乖女,累都累死了。” “那你怎么跟你妈交代?” “笨!”她白了我一眼,掏出手机晃了晃:“待会打个电话,就说去向婉家复习功课了。她估计晚点就回东湘了,管不著。” 我服了。 “你妈又不是傻子,这也能信?” “不信就不信唄,反正我人都在这儿了。”她拽著我的胳膊:“走嘛,陪我逛街。” 我拿她没辙。 只能陪著她漫无目的,在附近的商业街上閒逛。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影。 橱窗里陈列著各式各样漂亮的衣服。 路过一家装修豪华的女装店时,陈璐瑶停下了脚步。 橱窗中央的模特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剪裁利落,质感高级。 陈璐瑶盯著那件风衣,眼里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却下意识落在了旁边那个小小的价格牌上。 四位数。 这件衣服,够买我半条命了。 “进去试试?”我强撑著场面,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陈璐瑶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那双眼睛太亮了,我那点强撑的镇定和窘迫,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算了,不好看。” 她撇了撇嘴,故作嫌弃:“这顏色太老气了,给我妈穿还差不多。走走走,咱们去那边看小饰品去。” 说完,她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再没看那个橱窗一眼。 我被她拽著,回头又瞥了一眼。 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映出我们俩的身影。 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公主,一个是满身烟火气的流氓。 明明手拉著手,却是活在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我知道她是怕伤了我的自尊,怕我抢著付钱然后接下来几个月吃糠咽菜。 我任由她拉著往前走,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心说。 刘浩杰啊刘浩杰,这辈子,要是辜负了璐姐,就真不是人了。 天色擦黑,路灯一盏盏亮起,我们不知不觉逛到了无早酒馆附近。 尤姐这家店,我满打满算也就来过一次,还是逃难过来的。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陈璐瑶仰头看著那个復古的木质招牌。 我摸了摸口袋,买不起大衣,请她喝两杯的钱还是有的。 “行,听你的。”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噹作响。 时间还早,店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显得有些冷清。 吧檯后面站著的不是小瑾,是个面生的短髮姑娘,正低头擦著杯子。 她见我们进来,赶忙放下手里的活,礼貌问道:“您好,两位吗?想喝点什么?”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尤姐和小瑾,就隨口问:“你们老板娘在吗?” 那姑娘一愣,迟疑地打量著我:“您是?” 我清了清嗓子,胳膊往吧檯上一搭,故意摆出副吊儿郎当的架势:“我就是你们老板。” 那姑娘懵了,眉头皱著,看看我又看看里屋:“我们老板…不是尤姐吗?” “尤姐是老板娘。”我厚著脸皮指了指自己:“我,才是老板。” “別听他瞎扯。” 陈璐瑶没好气地推了我一把。 那姑娘还愣神呢,里屋的门帘一掀,小瑾拿著个帐本走了出来。 她看见我,也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笑容,嘴唇上那颗银色的唇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哟,这不是我浩哥吗?稀客呀。” 她转头对那个新来的姑娘说:“小林,別搭理他,这人脑子有病,嘴里没句实话。” 我也不恼,嘿嘿一笑:“小瑾,怎么跟老板说话呢?这是你嫂子,快叫人。” 小瑾目光转向陈璐瑶,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璐姐好!几天不见,又漂亮了!” 陈璐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这声姐比嫂子受用多了。 她白了我一眼:“听听,还是人家小瑾会说话。我就爱听她叫我姐,叫嫂子多难听,显老。” 两个女孩嘰嘰喳喳聊到了一块,完全把我这个“老板”晾在了一边。 我自討没趣,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 没一会,陈璐瑶拿著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兴冲冲地跑过来。 “你看这个!你看这个!” 她把海报往桌上一拍,眼睛亮晶晶的:“尤姐店里搞活动,我想试试!” 我拿起来一看。 海报做得挺花哨,中间画著一排色彩斑斕的酒杯,上面印著几个惹眼的大字:勇者挑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148元,挑战十杯特调鸡尾酒,限时一小时。 挑战成功者,全额免单,並赠送限量版纪念徽章一枚。 “尤姐这生意做得是真精啊。” 我嘖嘖称奇。 这哪是挑战,这不就是个坑钱的套路么。 混合酒最容易上头,一小时十杯,没点本事还真喝不下来。 估计大部分人喝到一半就得趴下,钱照付,酒还省了。 “这就是个营销噱头,”我把海报推回去,试图打消她的念头:“专门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我不管,我就想玩嘛!” 陈璐瑶拉著我的手晃啊晃,语气里全是撒娇:“我就想试试!那个徽章挺好看的!再说了,不是有你呢嘛,我要是喝不完,你帮我喝!” 看著她那副跃跃欲试的兴奋劲,我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午那件风衣带来的憋屈,还堵在胸口。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现在,她只是想找个乐子,把那些不愉快都忘掉。 “行行行,喝喝喝。”我投降了:“不过说好了,喝醉了我可不管,直接把你扔大街上。” “你敢!” 陈璐瑶得意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冲吧檯喊道。 “小瑾!给我们来一套那个挑战!” 第123章 属於两人的勋章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属於两人的勋章 “先说好哦,挑战可以,不过咱们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小瑾从吧檯后的酒架上取下五个子弹杯,笑著对陈璐瑶说。 杯子落在吧檯上,声音清脆。 “要是挑战失败,不小心吐了,清洁阿姨可是要收加班费的哦。” 她冲陈璐瑶眨了眨眼,语气里全是善意的调侃。 我从口袋里掏钱出来,最后问了陈璐瑶一遍。 “真想好了?尤姐这的酒,后劲大著呢,別逞能。” 尤姐店里用的都是真材实料,远不是ktv里那些兑出来的假酒能比。 再加上璐姐之前喝断片的前科,我实在怕她喝出个好歹。 哪知她压根不听劝,扬著下巴。 “没事,儘管放马过来!我酒量好著呢!” 小瑾笑了,目光转向我。 我给她暗暗使了个眼色。 特调嘛,懂的都懂,酒精比例稍微动动手脚就行。 她给了我个“放心”的眼神,转头对陈璐瑶的態度亲切。 “行,璐姐都发话了,那必须安排。” 小瑾的手腕灵活转动,几瓶顏色各异的基酒和调味酒在她手中翻转。 很快,第一轮的五杯酒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红、黄、蓝、绿、紫,色彩分明,在灯光下鲜艷而剔透。 看著就极富食慾。 “这套挑战酒,叫彩虹桥,一共十杯。” 小瑾轻轻点过每一只杯子。 “第一轮,从左到右,分別是晨曦、烈阳、碧海、森林和星夜。度数是递增的,但口味都调过,不会太冲。璐姐,別喝太急,品一品味道。” 她话音刚落,周围几桌原本轻声聊天的客人,目光也聚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哟,今天有人挑战彩虹桥啊?” “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有勇气。” “小瑾,这第一轮过了有什么说法吗?” 小瑾笑著回应:“第一轮过关,奖励一杯本店特调的无酒精饮品,算中场休息。” 气氛很放鬆,像个所有人都参与的小派对。 我那点担心也放下不少,准备看陈璐瑶表演。 陈璐瑶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她端起第一杯橙红色的晨曦,举到我面前晃了晃,嘴角带著一丝坏笑。 “第一杯,敬我们家胆小鬼。”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几分少女的帅气。 “好!” 旁边一桌的几个年轻人带头鼓起了掌。 陈璐瑶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好看的粉色。 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回味著:“甜甜的,带点西柚味,好喝!” “没事吧?”我还是不放心。 “好得很!” 陈璐瑶歪著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挑衅:“这才哪到哪。” 她不等我再说话,直接端起了第二杯烈阳。 又一杯下肚,她轻轻哈了口气,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些。 紧接著是第三杯、第四杯… 她喝的不快,真如小瑾所说,在细细品尝。 每喝完一杯,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认真的模样,点燃了在场的气氛。 当第五杯深紫色的紫色星夜空杯落桌时,店里响起一片掌声和喝彩声。 “厉害啊,这姑娘!” “第一轮过了!小瑾,上奖励!” 陈璐瑶扶著桌子站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开始有了些迷离,但精神头却十足。 她得意洋洋冲我扬著下巴,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小將军。 “怎么样?服不服?” 我看著她这副又娇又憨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投降。 “服了,璐姐天下第一。” 我伸手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她顺势就坐在了我腿上,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我怀里。 小瑾很快端来一杯顏色梦幻的无酒精特调,插著可爱的小纸伞和青柠。 “恭喜璐姐,勇士的中场奖励,雨后初晴。” 陈璐瑶接过杯子,看都没看,直接塞到我手里。 “给你喝,我…我要继续!” 她拍著桌子,酒劲上来了:“下…下一轮!快上!” 身子已经东倒西歪。 我赶紧搂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柔软温热。 “行了行了,玩得差不多了,”我在她耳边小声哄道:“徽章跑不了,今天先到这,下次再来。” “不!” 她揪住我的衣领,声音全是撒娇的意味。 “我…我就要今天拿!你…你陪我…” 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和执拗的表情,我心里一软。 下午在橱窗前,她为了我的自尊,撇著嘴说那件风衣不好看。 现在,我怎么能扫了她的兴。 扶著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看向一脸笑意的小瑾。 “小瑾。” “下一轮,我替她喝。规矩我懂,钱照付,徽章能给一个吗?” 小瑾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像只小狐狸。 “浩哥,你这就见外了。尤姐说过,朋友来了,开心最重要。” 她又取出五个乾净的杯子。 “挑战继续,但不是替喝,是双人挑战。你们俩一起喝完剩下的五杯,徽章一样是你们的,这不算坏规矩吧?” 她冲我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姑娘,太会来事了。 既维护了规矩,又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还让陈璐瑶能继续玩下去。 “行!” 我不再矫情,拿起一杯新上的酒,对著已经开始犯迷糊的陈璐瑶晃了晃。 “来,咱俩干一个!” “cheers!” 她傻笑著举杯,和我清脆一碰。 我仰头灌下。 是长岛冰茶。 作为最有名的几款鸡尾酒之一,应该很多兄弟都喝过。 我喜欢它藏在其中的可乐味。 小瑾调酒的功夫,真一绝。 难怪尤姐会让她坐镇最心爱的酒馆。 最后五杯酒,我喝了四杯,还有一杯被陈璐瑶迷迷糊糊抢了过去。 喝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抓著空杯子晃荡:“酒呢?我的酒呢?怎么没了?” “叮铃。” 小瑾按响了吧檯的铃鐺,代表我们挑战成功。 她拿著一枚铜色的徽章走过来,上面刻著无早酒馆的logo,做工挺精细。 “恭喜两位!” 陈璐瑶接过徽章,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喜欢得不得了。 “好看吗?” 她献宝似的把徽章举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 我点头,看她开心的像个孩子,心里也甜蜜蜜的。 小瑾邀请璐姐去挑战榜上签名。 她接过马克笔,晃晃悠悠站起身,我连忙扶住了她。 她仰头看著墙上的名字,忽然转过身,张开双臂扑进我怀里。 “抱抱!我要签在最上面!” 我脑袋也有些发沉,但还是蹲下身,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將她高高举起。 她在最高处,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爱心。 在爱心的另一边,加上了我的名字。 刘浩杰。 第124章 负重前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负重前行 气氛恰到好处的小酒馆里,邻桌几个小年轻也跟著我们凑热闹。 “老板!我们也来一套挑战!” 一时间,店里喧闹起来,小瑾忙得脚不沾地,摇壶的声音响成一片。 而这场闹剧的主角,陈璐瑶,那股兴奋劲褪去,立马就蔫了。 她趴在桌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眼神发直,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呆呆的盯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璐姐?”我喊了一声。 没反应。 我又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只是哼唧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臂弯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完了。 这是真喝多了。 我自己也够呛,后脑勺一阵阵发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我靠著椅背,掏出手机眯著眼看了下时间。 九点半。 我现在就一个念头,求神拜佛,希望她妈已经坐上了回东湘的车。 要不然,我提著这么一个醉猫回去… 我不敢想那场面,我那未来丈母娘温柔的笑脸,估计能瞬间变成罗剎。 我点了根烟。 要么把小舅子也叫来市里? 烟雾繚绕中,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再这么下去,小舅子真要成我专属的背锅侠了,太不仗义了。 我凑到她耳边,加大了音量。 “璐姐,醒醒,咱该撤了!回家睡了!” 她依旧没动静。 我只好使出杀手鐧,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 这招百试百灵。 她眉头皱了起来,张著小嘴大口喘气,拍开我的手,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別闹…困…” 这哪是困啊,这是要断片了。 还真是甜蜜的麻烦。 我苦笑著掐了烟,晃晃悠悠站起身。 脚底下发飘,我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然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將她背起。 “起驾了,公主殿下。” 我咬著牙,腰腹发力,站起身来。 就这一下,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差点跟她一块摔地上。 我摔个狗吃屎没事,皮糙肉厚。 可背上这位金枝玉叶要是磕了碰了,那我可就真是没法交差了。 陈璐瑶软绵绵地趴在我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和耳根,痒痒的,像是有蚂蚁在心尖上爬。 真沉。 不是说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么? 这丫头片子又高,胸前还那么有料,怎么可能轻得了。 “嗯…” 她在我背上哼唧了一声,胸前那片柔软隨著步伐压在我的后背上。 这触感,销魂是真销魂,累也是真累。 我背著她走到吧檯。 小瑾手上的动作没停,抽空看了我眼,眼中带著几分促狭。 “浩哥,这就走啦?不再玩会?” “玩个屁,再玩就要出人命了。” 我顛了顛背上的人,苦笑道:“走了,回头见。” 小瑾把调好的酒推给客人,趴在吧檯上,身子前倾:“真不用我帮你叫个车?我看你俩这状態,別半路睡大马路上去了。” “不用,就几步路,吹吹风正好醒酒。” 我摆摆手,背著她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虚浮得很。 “对了浩哥。”小瑾突然在背后喊住我。 我回头。 “咋了?” 她一脸坏笑,压低声音,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 “节制。” “滚蛋!” 我笑骂一句,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夜里冷风迎面吹来,带著深秋的寒意,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陈璐瑶在我背上动了动,似乎是被冷风吹得不舒服,將小脸蛋往我脖颈深处缩了缩。 “刘浩杰…”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嗯?咋了?想吐?” 我紧了紧托著她屁股的手,怕她滑下去摔著。 陈璐瑶没动静,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嘴唇凑到我耳边说道: “你穿那个粉色的…蕾丝睡衣…真骚…” 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直接栽倒在马路牙子上。 “陈璐瑶!”我咬牙切齿:“你大爷的,这事还能不能翻篇了?” “嘿嘿…”她在我背上傻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真的…下次…我给你也买一套…带…带网眼的…” 我:“…” 这娘们没救了。 平日里看著高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喝多了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我反手在她浑圆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老实点!再废话把你扔路边垃圾桶里信不信!” 陈璐瑶被打了一下,也不恼,反而把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坏人…流氓…” 嘟囔完这两句,就不说话了,呼吸渐渐平稳悠长,像是睡著了。 路灯昏黄,把我们俩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道空旷,偶尔有车鸣著笛呼啸而过。 我就这么背著她,沿著马路牙子,一步,又一步,朝著她家的方向慢慢走。 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我没想打车。 就想这么背著她,一直走下去。 仿佛只要这条路没有尽头,我们就能一直这样纠缠著,谁也分不开。 走了一段,背上的人又开始不老实了。 一只手悄悄摸上了我的耳朵,揪了起来。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呲牙咧嘴:“陈璐瑶!你属螃蟹的啊?” 她根本不理我的抗议,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委屈巴巴的抱怨:“你怎么这么瘦啊…” “瘦怎么了?瘦那是精华!” “硌得慌…”她把脸贴在我背上,嫌弃的嘟囔著:“全是骨头…我想睡席梦思…我要睡软床…” 我气乐了。 这还挑上了。 “快了快了,再忍会,等会就有席梦思睡了。”我没好气地回道。 “睡什么席梦思!我要吃肉!” 话音未落,她张嘴就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虽然隔著一层外套,但我还是感觉到了那两排牙齿的力度。 这娘们是真下嘴啊! “鬆口!鬆口!” 我疼得原地蹦了两下,差点把她甩出去。 她终於鬆开了嘴,似乎对口感不太满意,又把脑袋耷拉回我肩膀上,没了动静。 正当我以为她又要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又飘来一句梦囈般的话。 “其实…那件风衣…挺好看的。” 我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堵得我喉咙发紧。 第125章 逗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逗猫 原来她都记得。 下午在橱窗前,她为了不让我难堪,撇著嘴说那衣服老气。 可即便是喝醉了,潜意识里,还是惦记著那件因为我囊中羞涩而不得不放弃的衣服。 我沉默地站著,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过了很久,我才重新迈开步子。 “嗯,我知道。” 我盯著脚下的影子,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等老子以后有钱了,把那家店买下来,让你一天换一件,穿一件扔一件。” 背上的她被风吹的缩了缩,嘟囔了一声。 “冷…”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小手,毫无徵兆的从我衣领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贴在了我温热的胸膛上。 我浑身一个激灵。 这娘们的思维跳跃得我根本跟不上。 我放弃了跟一个醉鬼讲道理,认命的加快了脚步。 终於,她家小区出现在眼前。 一扇扇窗户里透出温馨的灯光,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我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熟悉的单元楼,看到她家的那扇窗户,黑漆漆的。 她妈…应该走了吧? 我心里默默祈祷著。 背著个醉鬼爬楼梯,这难度可比刚才走那几里路大多了。 等终於挪到家门口,我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把她往台阶上一放,自己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陈璐瑶坐在台阶上,伸出手指著我,咯咯直笑。 “哈哈哈,被我…骗了吧…我根本…没醉。” 我扯开衣领,有气无力的点头:“是是是,你没醉,那你把钥匙掏出来,给我证明一下。” 她闻言,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把口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全掏了出来。 “嗯?不见了…是不是被你偷了?” 我从她手指上拿过钥匙圈,没好气道:“是,我偷了。” 拧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门口的垫子上,那双精致的女士高跟鞋不见了。 真的走了。 我长长的鬆了口气。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著微弱的晕黄。 我反手关上门,將陈璐瑶打横抱起,然后扔进沙发那堆抱枕中。 她身子陷进去弹了两下,哼唧一声,顺势蜷缩成了一团。 我转身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再回到客厅时,她已经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几缕髮丝贴在脸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我走过去,屁股挨著沙发沿坐下。 “起来喝点水,能舒服点。” 陈璐瑶的眼睛慢悠悠转来,视线聚焦在我脸上,然后摇了摇头。 身子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声音又软又糯。 “没力气…要你餵我…” 看著她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我心里骂了句妖精,嘆了口气。 身体却很诚实的端起水杯,一手揽住她的后颈,让她稍微抬起头,小心地把杯沿凑到她唇边。 她很乖,小口小口喝著。 水顺著她的嘴角溢出几滴,滑过白皙的脖颈,消失在领口深处那片惊心动魄的白腻中。 我喉结滚动,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默念色即是空。 她看著我,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忽然开口: “知道吗,其实我家还养了只猫。” 猫? 我愣住了,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屋子白天我来过,窗明几净,別说猫了,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还没来得及追问,她已经摇摇晃晃站起身,推开我伸过去想扶她的手,赤著脚走进了臥室。 “等著…” 她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將客厅切割得半明半暗。 我坐在沙发上,听著臥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心里犯起了嘀咕。 养猫? 认识她这么久,从没听她提起过,也没在她身上见过半根猫毛。 以她那点洁癖,养猫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过一会,臥室门开了。 从门缝里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是一只品相极好的布偶猫,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尖带著点灰褐色。 那双湛蓝色眼睛亮的像是两颗宝石,透著高贵和傲慢。 陈璐瑶跟在它身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样东西。 是条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掛著个精致的小铃鐺,隨著她走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那只猫迈著优雅的步子,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不叫也不闹,就那么冷冷地看著我。 还真有只猫? 我还从没逗弄过这种金贵的玩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猫…挺漂亮啊。” 小猫眼巴巴的望著我,似乎在渴望我的抚摸。 陈璐瑶来到我身边,挨著我重新坐下。 “是啊,它叫雪球,是只小母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奇异的抱怨。 “一点也不乖,是个小坏蛋。” 她说著,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举起了手里的项圈。 “帮帮我…它不戴这个,不乖。” 我接过那个项圈。 手感意外的好,皮质细腻柔软,做工考究得根本不像是个宠物用品。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 好在那只小猫在我手里还算老实,只是用脑袋轻轻蹭著我的手掌。 我將项圈绕过它的脖颈。 將皮扣,缓缓勒紧。 “好了。” 我鬆开手,在那猫的下巴上挠了两下。 它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主动把脑袋搁在我掌心。 “嘿,这小东西还挺粘人。”我笑了。 “它才不粘人…” 陈璐瑶的声音很轻。 “它是个贱骨头。”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啊?” “它平时很高冷的,谁都不理…”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猫,又像是在说別的什么:“只有戴上项圈的时候…它才知道谁是主人。”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窜过我全身。 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轻轻扯了扯那个项圈。 那只布偶猫被勒得仰起了头,湛蓝的眼睛直直看著我,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从的发出一声甜腻的叫声。 “喵~” 身旁的陈璐瑶轻咬下唇,脸颊红润,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屋里的气氛,好像突然变得古怪。 我的手掌,拂过那只猫柔顺的脊背。 陈璐瑶双手下意识抓紧了下身盖著的毛毯。 我心跳如雷。 操。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抚摸著猫顺滑的皮毛,故意板著脸。 “它平时这么不乖,是不是该罚?” 陈璐瑶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著我,像一汪要溢出来的春水。 她点了点头,柔声道。 “嗯…小猫不知道,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26章 护花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护花 早晨的阳光总是最刺眼的,特別是当你宿醉未醒,又严重透支了体力的时候。 我费力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粉色窗帘將房间映照成了曖昧的暖色调。 我想翻个身,发现胳膊被压著,又麻又沉。 低头一看,陈璐瑶蜷缩在我身旁,手脚並用缠著我。 乌黑的长髮散乱在枕头上,几缕髮丝粘在她红唇边。 被子只盖住了一半,露出大片带著红痕的肌肤,像寒冬雪地里乍然绽放的红梅,刺眼又惊艷。 记忆开始回笼,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那个做工精致的黑色项圈,那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还有她趴伏在地毯上,那一声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极度欢愉的求饶。 我抽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满是抓痕。 这娘们昨晚简直就是疯了,指甲那是真往肉里抠啊。 平时看著那是娇滴滴的一朵花,到了兴头上,比巷子里的野猫还野。 陈璐瑶感觉到了我的动静,眉头皱了皱,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眼神从茫然到聚焦,她先是呆呆的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身子,最后视线落在了床尾地毯上。 那里有著一条被扯开的黑色內衣,还有那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项圈。 我靠在床头,点了根烟,似笑非笑看著她,等著看这位大小姐是会尖叫,还是会恼羞成怒。 谁知,她只是呆滯了两秒。 然后把脸埋进我胸口,闷闷说了句:“我饿了。” 我一愣,隨即乐了。 这心理素质,不愧是我想玩一辈子,不,是想娶回家的女人。 “饿了?昨晚餵了你大半宿,还没餵饱?”我坏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感极好。 她张嘴就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还说!变態!” 她红著脸骂道,但缠在我身上的手脚却没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现在腰跟腿都酸死了。”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我將她的髮丝拨至耳后,指尖顺著她的脸颊滑下,脖颈上有著一圈明显的红痕。 语气变得曖昧:“昨晚是谁喊著主人用力的?又是谁哭著求我不要停的?嗯?” “闭嘴!不许说了!” 陈璐瑶急了,伸手就要来捂我的嘴,眼神里水汪汪的,哪有什么威慑力。 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在手心上亲了一口。 “行了,起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著,我就准备起身。 “別动。” 陈璐瑶忽然按住我的胸膛,那双腿紧紧缠住我,不让我走。 她看著我,眼神有些复杂,有著小女生的羞涩和依赖。 “怎么了?”我问。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坏吗?”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看著她脖子上还没消退的勒痕,还有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伸手在那红痕上摩挲了一下:“看你表现。你要是乖,我就把你捧在手心里当个小公主,你要是不乖…” 我不怀好意扫视过她起伏的曲线:“那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陈璐瑶身子一颤,却把自己深深埋进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两种我都好喜欢!怎么办!我是不是没救了?”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这分明就是个等著被驯服的小野猫。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各种没羞没臊的温存,直到肚子发出咕嚕咕嚕的抗议声,我们才不得不爬起来。 等收拾完出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陈璐瑶换回了那身乖巧的装束,简单的牛仔裤配卫衣,头髮束成了高马尾,依旧是那光彩照人的明珠。 至於昨晚那些作案工具,被她收进了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锁在了抽屉最深处。 用她的话说,那些秘密武器,以后还要用的。 听得我裤襠一阵发凉。 我们就在楼下隨便找了个小馆子。 那种满是油烟味的小麵馆,陈璐瑶也不嫌弃,拿纸巾擦了擦凳子就坐下了,对著那碗五块钱的牛肉麵吃得正香。 我看著她低头吃麵的样子,热气熏腾著她的脸。 透著一股让我心酸的违和感。 “想什么呢?面都要坨了。”陈璐瑶抬头看我发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在想怎么赚钱。” 我没瞒她,实话实说:“总不能以后每次都带你吃这种路边摊。我这脸皮厚无所谓,但我不想委屈你。” 陈璐瑶筷子一顿。 她抬起头,很认真的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吃糠咽菜,只要是你餵的,我都觉得香。” “少来这套。”我把碗里那几块牛肉夹进她碗里,自嘲道:“我这辈子是没打算让你吃糠咽菜。”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说,我去找枫哥,能不能从他那找个活干?” 陈璐瑶想了想,咬著筷子:“不知道,枫哥那人深不可测。不过…为什么不找尤姐?我看尤姐挺喜欢你的。” “跟尤姐太熟了。”我摇摇头:“熟人反而不好办事。很多事没了分寸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还是亲兄弟明算帐比较好。再说了…” 我嘿嘿一笑:“尤姐店里那么多漂亮小姑娘,你就不怕她们看上我?我这魅力,你也是知道的。” “噗——” 陈璐瑶差点喷出来,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刘浩杰,你还要点脸吗?就你?还魅力?也就本小姐大发慈悲收留你。” 这笑声,真他妈刺耳。 吃完饭,坐上公交车送她回学校。 车上人多,正是返校高峰期,我把她护在角落里,用身体隔开周围那些挤来挤去的臭男人。 陈璐瑶把玩著我的手指,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封信。”她小声说道。 我眉毛一挑。 昨天那个叫梁文康的小子写的矫情情书,那名字我可是记得死死的。 “怎么?捨不得了?想回信?”我酸溜溜问道。 “神经病。” 陈璐瑶白了我一眼,伸手在我腰上掐了把:“我是怕你乱来。梁文康跟学校老师关係都挺好,又是宣传部的红人。你別傻乎乎的去揍人家一顿。到时候在我们学校被保安逮著,我还得去保卫处捞你,丟死人了。” “放心吧,璐姐。” 我拍著她的手背,笑得人畜无害:“我是那种暴力狂吗?咱现在是文明人,懂不懂?以德服人。” 陈璐瑶狐疑的看著我,缩了缩脖子:“我怎么觉得你笑得那么瘮人呢?” “错觉。”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冷了下来。 梁文康是吧?宣传部副主席是吧? 挖墙脚挖到老子头上了,不给你松鬆土,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127章 聊聊文学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聊聊文学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了三院门口。 周日的下午,返校的学生很多,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刚下车,就看见校门口围了一圈人,在那指指点点。 陈璐瑶天生爱凑热闹,拉著我就往里挤。 “让让,让让!”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贴了张艺术节的海报,花花绿绿的,搞得还挺像回事。 我看了一眼,兴致缺缺:“这玩意有啥好看的,有美女跳舞吗?穿超短裙那种?” 她摇头:“不知道。怎么,你想看?” “想啊。”我贴在她耳边,坏笑道:“不过我只想看你跳,就咱俩的时候,只准穿一件白衬衣,別的都不穿。” 她小脸一红,羞恼的拍了我一下。 我扬起手掌,装作要揍她屁股,她“呀”了一声,连忙往学校里跑。 我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后面。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三院。 进了院门就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两侧种满了梧桐,坡度还挺大,我估摸著要是骑自行车,能把链子给蹬断了。 走完这段路,我都有点喘,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学校建的有毛病吧?搞这么个大坡,天天练铁人三项呢?” 陈璐瑶站在坡顶等我,双手叉腰,逆著光,笑得明媚:“这叫拾级而上,步步高升!懂不懂意境!土包子!” 我摇摇头:“不懂,我就是个臭文盲。就知道这坡滚下去肯定挺爽。” 一路伴她而行,四处打量校园里的环境。 不得不说,不管是体校,还是三院比起我们那个破烂六院,环境都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起码人家这草坪是真的草,不是那种枯黄的野草。 不少来往的学生看我们,主要是看陈璐瑶,顺带嫉妒的剜我两眼。 经过一处草坪时,一小群人坐在那,姿势极其猖獗,校服系在腰上,看著就不是什么善茬。 看到我跟璐姐从眼前走过,那目光直勾勾的,毫不避讳。 我停下脚步,回敬了过去。 眼神碰撞。 他们脸上带著意义不明的浅笑,似乎在说“你看你妈呢”。 看著人五人六的,真干起来不知道有几个能站住。 走远了,我问陈璐瑶:“怎么你们这贵族学校也有流氓啊?看著比六院那帮人还拽。” “哪个学校没有啊。”陈璐瑶耸耸肩,早就习以为常:“別理他们,一群只会盯著女生大腿看的废物。” 到了女寢楼下,迎面走来几个女生,估计是她同学。 其中一个留著短髮的,长得挺漂亮,我正愣神的功夫,陈璐瑶已经上去跟人打招呼了。 “璐璐,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啊?” 其中一个长得略显刻薄的女生笑著,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还有几分…优越感? 我礼貌一笑,主动跟她们打了个招呼:“美女们好,来得急,没带礼物,见笑见笑。” 那几个女生一听,互相使了个眼色,捂著嘴在那笑。 笑得我莫名其妙。 笑你爹呢?老子脸上有字? 等人走了,我问陈璐瑶:“她们笑什么?我很好笑?” 陈璐瑶忍笑解释说:“她们笑你说话老土,现在谁还说见笑啊,跟七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一样。” “我操?” 我不爽的回头看著那几个女生的背影,尤其是那个笑得最大声的。 陈璐瑶推了我一把:“行啦,別那么小心眼。就送到这吧,我上去了。” 我看著她,有点捨不得:“亲一个再走。” 陈璐瑶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有些害羞:“这么多人呢!万一让老师看见…” 我蛮横的將她拽入怀中,搂紧了她的腰,宣布主权。 “没事没事,老夫老妻的了,害羞啥,让她们羡慕去。” 说完,我就將脸凑到她唇边。 她象徵性挣扎了一下,飞快在我脸上亲了下,然后头也不回跑进了寢室楼。 我摸了摸脸,看著她小鹿似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等彻底看不见她了,我才转过身,脸上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上一根,並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换了个方向,朝著刚才路过的教学楼走去。 既然来了,有些事就顺手办了。 拦下一个戴著厚底眼镜,抱著一摞书匆匆路过的男生。 “同学,打听个事。” 那男生被我拦住,明显有点紧张,扶了扶眼镜,警惕地看著我:“什么事?” “宣传部,怎么走?” “宣……宣传部?”他愣了下,指著不远处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行政楼:“在那栋楼三楼,学生会旁边。不过今天是周日,应该没人。” “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稍微重了些。 他瘦弱的肩膀往下一沉,脸色都白了,抱著书的手都在抖。 我没再理他,径直走向行政楼。 正如那小子说的,楼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三楼,宣传部办公室的门果然锁著。 我目光落在门口的公告栏上,上面贴著艺术节的宣传海报和人员分工表。 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很快就找到了我想要的名字。 宣传部副主席:梁文康。 旁边还贴著张蓝底一寸照。 照片上的男生,眉清目秀,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带著优等生特有的矜持和傲气。 就这? 我心中冷笑一声,走到旁边的楼梯间坐下,开始守株待兔。 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抬眼望去,正主来了。 就是照片上那个黑框眼镜,身边还跟了个长相清秀的女生。 他俩边说边笑,梁文康掏出钥匙,看样子是回来拿东西的。 我站起身,双手揣在兜里,晃晃悠悠走到他身后。 “梁文康?” 他正跟旁边的学妹聊得起劲,被我这声嚇了一跳,手里的钥匙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戒备和疑惑。 “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笑了,往前一步,胳膊很自然的搭在了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他身体僵硬。 “別紧张嘛,同学,”我把脸凑近他,轻声说:“就是想跟你聊聊文学。” “文学?”他彻底懵了,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慌乱。 “对啊。” 我正准备把他带走,这地方人多眼杂,不好办事。 梁文康却猛地挣开我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那个怯生生的女生,义正言辞:“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聊什么文学,请你马上离开!” 我打量了那女生两眼,从她眼中看出了担忧,知道她对这姓梁的有点意思。 不由轻笑一声。 “梁文康啊梁文康,我好声好气找你聊聊,是给你留面子,你非不要,是不是?” 要不是答应过璐姐,刚见面我就得让他趴在地上找眼镜片。 梁文康正义凛然:“我行事坦荡,不需要你给我留什么面子!” “是吗?”我哼笑两声:“大诗人就是不一样啊。那句我愿意做你身后的影子,写得是真不错…” 我话没说完,梁文康神色一僵,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 “怎么?现在愿意跟我走了?”我盯著他问。 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女生强撑出一个笑。 “小凡,你先进去,我跟这位同学有点事要谈。” 然后迈步朝我走来。 “走吧,去外面聊。” 第128章 斯文败类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斯文败类 行政楼背后是风口,风卷著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著旋。 梁文康这小子看著白净,心眼子倒是不少。 被我堵在这,也没我想像中慌乱,还知道跟我拉开两步距离,低头理了理袖口。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要是换个不知情的小女生来,指不定得被迷得七荤八素。 “同学,既然出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梁大才子,也別的事,就你那首诗我也拜读了。” 我笑了笑:“愿做身后的影子,意境挺好,就是这影子太长,伸到別人被窝里就不礼貌了。”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那股书卷气又回来了。 “这都是误会,文学创作是自由的,我和陈璐瑶只是单纯的…交流。” “交流?”我乐了:“行,我不跟你抠字眼。今儿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陈璐瑶是我媳妇。以后你的才情,往別处使使。听明白没?” 梁文康眉头一皱,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他掩饰得很好。 “你是哪个班的?”他声音沉了几分,端起了学生会干部的架子。 “怎么?想去教导处告我?还是打算写文章批判我?”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 “別打听了,你也惹不起。记住我的话,別让我再看见你的情书。” 梁文康下意识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是个明白人。” 我鬆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本来这事到这就该结了。 我也没想真把他怎么著,毕竟是在人家地盘,真闹大了,给璐姐惹麻烦不说,我自己也討不了好。 我转身准备走。 身后就传来梁文康的声音:“喂,嗯,在行政楼后面…对,就现在。” 我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梁文康拿著手机,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唯唯诺诺的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有恃无恐。 哟,还是个闷声憋大坏的主? 我也不急著走了,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嘴里,靠著墙根等著。 几分钟不到,夹道那头就晃出来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黑胖子,校服系在腰上,脖子里掛著根银链子,走路外八字,恨不得把路给横著占满。 嘴里还嚼著什么,一脸横肉。 梁文康见人已经到了,扶了扶镜框,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气乐了,看著那几人,眯起眼睛:“行啊,玩得挺花。” 我是真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副主席,跟这帮流氓痞子还是穿一条裤子的。 五人很快就把我围在了中间。 黑胖子走到我面前,开口问的却是梁文康:“康子,怎么个事啊?就这一根独苗?” 康子。 听听,叫得多亲热。 梁文康慢条斯理走过来,站在那群混子身后。 我环视了一圈这几个歪瓜裂枣,没忍住笑出声:“怎么著?文斗不行改武斗了?你们这贵族学校的待客之道,还真挺別致。” “少他妈废话!”梁文康突然拔高了嗓门,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气都撒出来:“你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跟我聊文学吗?来,接著聊啊?” 黑胖子吐掉嘴里的檳榔渣,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梁文康:“行了康子,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小子怎么你了?动手了?” 梁文康愣了一下,犹豫道:“那倒没有。就是话说的难听,还推推搡搡的。” “没动手啊?” 黑胖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审视:“哥们,混哪片的?报个號?” 我也懒得跟这帮生瓜蛋子盘道,直接了当:“不用报號,我就问问你。这姓梁的给別人女朋友写情书,挖墙脚挖到我头上了,我过来警告两句,过分吗?” “咋的,哥们,换你你能忍?这绿帽子要是扣你头上,你能笑著跟人说谢谢?” 黑胖子一听,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梁文康,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显然,他也觉得这事梁文康理亏。 “你女朋友谁啊?”黑胖子问。 “陈璐瑶。” 这三个字一出,不仅是黑胖子,后面那几个小弟也都互相看了一眼。 看来陈璐瑶在三院的名气,比我想的还要大。 黑胖子看了看我这身穿著打扮,又想了想陈璐瑶那副高不可攀的样,脸上有了些笑意。 “陈璐瑶是你对象?”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哥们,你咋不说是朱茵呢?做梦没醒吧?就你?” “怎么?不像?”我冷冷看著他。 “確实不太像。”黑胖子止住笑,眼神里的轻蔑更重了:“不过,既然你说是,那就是吧。” 他转头对梁文康说:“康子,这事你办得不地道。挖墙脚被抓现行,人家找上门没毛病。” 梁文康急了:“彪哥,你也信他?陈璐瑶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 “那是人家的事。” 黑胖子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派头,对著我扬了扬下巴:“行了小子,既然没动手,这事就算翻篇了。我们虽然是混的,但也讲理。也不欺负占理的人,赶紧滚吧,以后少来我们学校嘚瑟。” 我有些意外。 这黑胖子看著糙,办事倒还挺讲究那个年代的规矩。比那个戴眼镜的偽君子强多了。 “行,谢了。” 我点了点头,也不想在这多纠缠。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真要打起来,我这一拳难敌四手,还得把璐姐招来,不划算。 我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迎面又走来一波人。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正是之前我和陈璐瑶进校门时,在草坪上坐著抽菸,那群眼神极具侵略性的傢伙。 如果说黑胖子这帮人是坐地虎,讲究个排面和规矩; 那这帮新来的,就是疯狗,浑身上下透著无处发泄的暴戾。 领头的一个染著奶奶灰,走起路大摇大摆的。 他们本来是路过,看到黑胖子在这,正准备打招呼。 奶奶灰突然停下脚步,看到了我。 第129章 冤家路窄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 这四个字形容现在的场面,再贴切不过了。 “哎?这不是刚才那小子吗?” 染著奶奶灰的傢伙指著我,回头对他身后几个兄弟咧嘴笑道:“就刚才跟陈璐瑶在一块那个,拿眼白瞅咱们那个逼养的。” 黑胖子见状,挑了挑眉:“怎么著?刚子,你们认识?” “认识?呵。”叫刚子的奶奶灰活动了两下手腕,脖子扭得咔咔响,脚下已经开始加速。 “这孙子的眼神不太好,我正寻思著帮他治治呢。” 我心里骂了一句,肌肉绷紧,手还没从兜里掏出来,这孙子就已经衝到了跟前。 “我去你妈的!” 刚子根本不讲武德,话音没落,人已经躥起来了。 这逼助跑两步,借著惯性直接就是一记飞踹 太快了,也太阴了。 我下意识抬手一挡,可他这一脚踹的是我小腹。 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行政楼外墙。 操。 我捂著肚子弓起身,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剧痛传遍全身,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刚子落地站稳,甩了甩那头骚气的奶奶灰,看著我,一脸囂张跋扈。 “狗崽子,刚才看你爹是不?” 旁边黑胖子没动,抱著膀子看戏。 梁文康那孙子躲在人群后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背胡乱擦了把嘴角的口水。 缓缓抬头。 “来,儿子,再踹你爹一脚试试。” 刚子气乐了,指著我骂道:“我看你嘴硬还是骨头硬!” 骂完,这逼抬腿又是一脚,直奔我面门。 同样的亏,老子能吃两次? 在他起脚瞬间,我猛地侧身,躲开的同时,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刚子一条腿被我架空,身子一晃,那股囂张劲瞬间变成了惊慌。 我抓著他的脚往怀里一拽,同时伸腿绊向他的支撑脚。 砰! 刚子失去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草地上,人有点懵。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旁边看戏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我已经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趁你病,要你命。 我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左手肘死死压住他的脖子,右手攥拳,对著他那张错愕的脸就是一顿乱砸。 “我操你妈的!让你瞅!让你瞅!” 一连数拳,拳拳到肉。 没那么多花哨招式,就是野蛮的宣泄。 没几下,鼻血就流了出来,糊了他一脸。 刚子试图反抗,双手乱抓,但被我体重压著,脖子动弹不得,根本使不上劲。 几拳下去,他就彻底懵了,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草!弄他!” 后面那几个人这时候才回过神,骂骂咧咧全冲了上来。 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紧接著密集的拳头落在我头、背、腰上。 我也不管,就认准了身下这个傻逼。 今天就算被打死在这,我也得先把他给废了! 那帮人见我死活不鬆手,有人从后面用胳膊勒住了我的脖子,使劲把我往后拖。 喘不上气了,我鬆开拳头,双手跟著也掐住了刚子的脖子,两个大拇指按在了他喉结。 逼养的,老子今天大不了跟你同归於尽! 我被勒得满脸通红,手指下的刚子开始发出“嗬嗬”的嘶嘶咽气声。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行政楼三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指著下面吼道:“哪个班的!反了天了!我报警了听见没!” 这边都是些学生,一听到报警,立马都怂了。 勒脖子那人手一松,几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梁文康那孙子跑得最快,老师刚喊第一声,他就已经钻进楼里没影了。 黑胖子也带著他的人撤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挺复杂。 “行啊哥们,够狠的。” 我没理他,看著地上还在大口喘气的刚子,慢慢鬆开了手。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衣领,朝著他的大腿踢了两脚。 “还他妈打么?” 刚子捂著脖子,艰难抬头,眼神怨毒的盯著我,声音沙哑:“杂碎…你別让我知道你是哪的…” 我乐了。 都这时候了,还装大尾巴狼呢? 我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又青又肿的脸。 “听好了,孙子。” “六院,三十二社,刘浩杰。” 刚子眼神一变。 我顿了顿,语气森冷:“你不来找我,就等著我带人来找你。咱们,走著瞧。”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去他妈的,跟我耍狠,摇人是吧? 狗屁三院,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这事,不算完。要是不把这帮孙子彻底干服了,以后別说来找陈璐瑶,我估计连这校门都进不来。 … 走出行政楼那段路有点漫长。 肚子胀鼓鼓的,有种想上厕所的感觉。 妈的,这是让人把屎给踹出来了吗? 上次被人打出屎来还是在撞球厅,让揪衣男打的,真他妈晦气。 路过的学生看见我这副战损的德行,都绕著我走。 我也不在乎。 妈的,梁文康。 我脑子里,现在全是那孙子躲在人堆后面阴笑的那张脸。 本来以为就是个酸秀才,顶多写几首酸诗噁心噁心人。 没想到,这戴眼镜的心真黑,跟我玩这就地取材、借刀杀人的把戏。 他要是真刀真枪跟我干一架,输了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可这孙子前脚跟我聊文学,后脚就打电话叫人,完事还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口气能忍?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回去养好伤,再找机会慢慢阴回去。 但今天不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君子的事,我是流氓。 我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这地方离校门不远,刚好能看见进出的人。 掏出手机给黑仔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还有打扑克的动静,这几个也真是神人,上了赌桌雷打不动。 “干啥?”黑仔的大嗓门传过来:“你在哪呢?天天见不著人。” 电话里传来陈涛的声音:“是不是浩子?让他带饭进来。” “还吃饭呢,吃屎吧。”我没好气骂道:“我让人给干了。” 黑仔一愣:“涛哥还说你让人贩子拐到山沟里当倒插门女婿去了,在哪让人干的啊?” “三院。”我看著三院门口来来往往、衣著光鲜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你去三院干嘛了?那贵族学校,你去要饭啊?怎么还能让人干了?” “別提了,”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当然,隱去了被陈璐瑶那小妖精榨乾了体力这事,只说是被十几个人围殴。 “操!” 黑仔骂了句:“妈了个巴子的,三院那帮活腻歪了?连我们307的人都敢动?浩子你等著,我们这就过来。” “別急。”我赶紧拦住他。 “你们几个来没用。这是人家的地盘,那几个傢伙估计有点势力,你们就这么衝过来,也是送菜。” “那咋整?咱们去校门口蹲他?不信他不出来。” 我笑了:“用不著,老子加入三十二社是吃斋诵佛的?你去帮我找一下海鸥。” “行。”黑仔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掛了。 我就继续在三院门口蹲著,省的那几个杂碎跑了。 跟我玩人多是吧?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的人更多,谁说话更好使。 第130章 恶人先告状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恶人先告状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手指一哆嗦。 “操。” 把菸头狠狠按灭在地上,还碾了两脚。 三院门口这时候的学生越来越多,私家车、计程车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其他学校门口我哪看过这么多车。 那些穿著光鲜亮丽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看我这副蹲在路边的德行,眼神跟看要饭的没两样。 没多大功夫,黑仔的电话回过来了。 刚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浩子,我是海鸥。”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放心一半了。 海鸥虽然平时看著乐呵呵的,跟谁都客气,但他是真能压得住事的人。 “海鸥哥。”我喊了一声,也没整那些虚的,直接开口:“我在三院门口被人阴了,对面十来个,带头的叫刚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伤得重不重?” 海鸥没有废话,甚至没问缘由。 “挨了两脚,皮外伤。”我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肚子,咬著牙:“但这口气咽不下。在咱们六院都没吃过这亏,跑这让人给骑脖子上拉屎了。” “行,我知道了。”海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在那等著,別乱跑。我们大概半小时到。” “谢了。” “自家兄弟。” 掛了电话,我看著手机屏幕,电量还剩一半。 閒著也是閒著,我看著通讯录里那几个名字,琢磨了一下。 三院这帮孙子既然敢这么囂张,我不信他们外面没点社会上的关係。 既然要闹,那就索性闹大点。 我给叶杨打去电话。 这斯文败类上次在尤姐那跟我吹得天花乱坠,说市里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他叶二少摆不平的事。 正好,拿这事验验他的成色。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一接通,那重金属音乐差点把我耳朵震聋。 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和劝酒声。 “餵?哪位啊?”叶杨的声音飘得很,一听就是喝美了。 “杨哥,挺滋润啊。”我笑著,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轻鬆点。 那边声音小了些,估计是捂著手机换了个地方。 “哟,浩哥!”叶杨那股热乎劲立马就上来了:“我哪有你滋润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在欢聚年华呢,赶紧的,打车过来!刚到了几个正点货色,这腿长的,嘖嘖,你来晚了可就只能喝兄弟剩下的汤了。” 欢聚年华,市里挺有名的ktv,这孙子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我嘆了口气,语气遗憾:“杨哥,我是真想过去跟你喝两杯。但这…有点突发状况,被人给绊住了,走不开啊。” 叶杨这种人精,哪听不出我的话外之音,笑声收敛了几分。 “怎么个事?在市里还有人敢绊你的脚?”叶杨语气里的醉意散了几分,多了点玩味:“跟我就没必要兜圈子了吧?” “既然杨哥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矫情了。” 我看著三院那烫金的校门招牌,眼神阴冷:“我在三院这边,让人给干了。刚才跟我们六院那边通过气了,人正在往这赶。不过我想著,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怕到时候吃亏。这不突然想起来,市里还有你这位大神嘛,寻思让你给镇镇场子?” “三院?” 叶杨又跟我確定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六院的人,要来三院踩场子?” “差不多是这意思。”我低笑了两声:“就是不知道杨哥赏不赏这个脸。要是杨哥忙著那是正事,我就自己扛著,大不了让人抬回去。” “操!浩哥你看不起谁呢?” 叶杨的声音亢奋起来,我就知道以这傢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肯定免不了来凑热闹。 “这热闹能少得了我?浩哥你行啊,这是要搞校际联谊赛啊?你在哪?正门口?” “对,跟个要饭的似的,蹲门口呢。” “妥了,”叶杨大笑:“我带几个兄弟马上过来。正好酒喝多了,活动活动筋骨!” 掛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活动了两下。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我想起梁文康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流氓,什么叫真正的仗势欺人。 没过十分钟,三院门口的保安室里,忽然多出来几个保安,手里还都拿著橡胶棍。 这啥情况? 有人去告状了? 之前跟我打过照面的黑胖子,领著两三个人出了校门,他视线一扫,见我还杵在马路牙子上。 眉头一挑,溜达过来。 “哥们,还没走呢?” 他从兜里掏出块檳榔,想了想,递给我:“来一口?” “谢了,吃不惯这玩意。”我没接。 黑胖子也不勉强,自顾自撕开塞嘴里,含糊不清说:“听句劝,刚子那伙人,在三院混的还凑合。他在你手里吃了亏,现在肯定在到处摇人。我还当你是条汉子,赶紧走吧,再晚点,你怕是连救护车都上不去。”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这人有个毛病,在哪摔的,就得在哪爬起来。要是爬不起来,我就把那个坑给填平了。” 黑胖子愣了下,摇摇头:“你这命挺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行吧,我仁至义尽。” 我也没再多说。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海鸥到了,或者是叶杨来显摆排场了,掏出来一看,是陈璐瑶。 我愣了一下,接通。 “喂,媳妇。” 黑胖子看我还有心思接电话调情,翻了个白眼,领著人走了。 陈璐瑶问道:“老公,你在哪呢?” 我不由得往四周看了看,心说这娘们是不是在哪盯著我呢? “我在市里啊,怎么了?想我了?” 陈璐瑶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去找梁文康了?” 我眉头一皱:“是,怎么了?” 陈璐瑶有些不可思议:“他刚来找我了。” “找你?” 我气乐了。 这姓梁的,还真他妈是个人才,当面玩借刀杀人,背后玩恶人先告状。 他还有脸去陈璐瑶面前装受害者,博同情? 第131章 闯三院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闯三院 陈璐瑶冷哼一声。 隔著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嫌弃劲。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一愣。 剧本不对啊,我还以为她要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他刚给我室友打电话,拐弯抹角找到我,演苦情戏呢。” 陈璐瑶语气嘲弄。 “说你打了他,还装大方说看我面子不去保卫科告发你,让我劝你別误入歧途。” “你信了?”我忍不住笑了。 “我信他个鬼!” 陈璐瑶啐了一口。 “你要真动手,他还有空来找我?早躺地上哼哼了。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还是媳妇了解我。 “我也觉得他挺贱的。”我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嘴角:“我碰都没碰他,这孙子给自己加戏。” “我就知道。”陈璐瑶在那头愤愤道:“噁心死我了,跟个癩皮狗似的。老公你別搭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那不行。” 我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三院门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既然他都说我打他了,还演得这么卖力…” 我对著电话,语气森然: “这锅我要是不背实了,岂不是对不起梁大主席这一番苦心?” 陈璐瑶安静了一秒,隨即明白过来,语气带著几分兴奋:“你要干嘛?餵…你可別乱来…记得打得帅一点!” “好嘞。” 我掛了电话,心里忍不住想笑。 差点忘了,我这媳妇本身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乖乖女。 只是在我面前的乖巧,总让我產生她是大家闺秀的错觉。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本田雅阁从远处疾驰而来,一个急剎,稳稳停在我面前。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引得过路的学生纷纷侧目。 车窗降下,露出叶杨那张斯斯文文的脸,鼻樑上架著副金丝眼镜,看著像个人,其实就不是个人。 他打量著我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嘖嘖两声,满眼幸灾乐祸。 “浩哥,你这身造型挺別致啊?玩行为艺术呢?” 我懒得理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就坐进了副驾驶。 “別废话,有烟没?” 说著,我就看到置物台上扔著包细支南京。 抽出一根叼嘴里,骂道:“你他妈怎么喜欢抽这玩意?娘们唧唧的。” “浩哥,你这就不懂了,这他妈叫品味,叫格调。”叶杨自己也点上一根,大拇指往后一翘:“介绍下,我兄弟,螃蟹跟李昊。” 说完,他冲后面两人使眼色:“叫浩哥。” “浩哥。”后座两人异口同声。 我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螃蟹长得五大三粗,胳膊快赶上我大腿粗,撑得卫衣鼓鼓囊囊。 李昊则完全相反,瘦得跟麻杆似的,留著长刘海,眼神有点冷。 两人正好一刚一柔,跟黑白无常似的,挺有特色。 我弹了弹菸灰:“杨哥,你这兄弟够壮的,餵猪饲料长大的吧?” 叶杨得意道:“那是。听说要办事,特意带过来的。浩哥,你別看螃蟹憨,真动起手来,你未必能贏他,这傢伙少林寺出来的。” “少林寺?” 我乐了,忍不住多看了螃蟹两眼:“真假?会轻功不?能胸口碎大石不?” 不会铁布衫在我这都不管用,会铁布衫也未必能防得住我的撩阴脚。 螃蟹憨厚一笑:“浩哥说笑了,瞎练的,当不得真。” 我起了点坏心思,逗他:“你出家人,跟叶杨这斯文败类混在一块,还能禁得住女色?没被他带去那些花场破戒?” 螃蟹一本正经:“女色身前过,佛祖留心中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和尚,就是去练了几年。” 后来我才知道,这傢伙並非正宗少林弟子。 就是家附近有个少林寺,小时候皮,被爸妈送进去歷练几年,没学会修身养性,倒学会了用拳头讲道理。 閒扯几句,叶杨说回正题:“浩哥,六院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光杆司令在这蹲著?” 我看了眼时间:“六院在林山,哪有这么快?飞过来也得要时间啊。” “行,”叶杨手指敲著方向盘,语气兴奋起来:“那这回你打算怎么弄?断手还是断脚?或者再给人弄山上去埋了?” “你他妈当我是恐怖分子啊?”我白了他一眼。 “难说,”叶杨撇撇嘴:“上次在山上那架势,我看也差不多。” 后排的螃蟹跟李昊一听,明显来了兴趣,叶杨摆摆手让他们先別八卦。 “说正事。其实这三院,我还有俩认识的人。” 我心里一动,冷笑:“你別说你认识那个叫刚子的就行。要是认识,今天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那倒不是。怎么,这刚子就是要弄的人?” “是啊,那孙子踹了我两脚,我这肚子现在还疼呢。你认识谁啊?” “就两个屌毛,家里做建材的,一块喝过酒,算不上熟。”叶杨一脸无所谓:“不过对付这种小角色,也用不上。” 说话功夫,几辆计程车由远及近,停在雅阁后面。 六院的人到了。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不多,但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海鸥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小白、下蹲男、耳钉男、袁昊。另外几个我不认识,但看著都不是善茬。 我下了车,迎上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海鸥哥啊,咱就带这么几个人上来?” 海鸥看了眼路边两辆雅阁,又看了看叶杨,神色不变:“你指望来多少人?这里不是林山,短时间上哪给你摇那么多人。” 我点了点头,也算在理。 叶杨这时也下了车,双手插兜,那副公子哥的派头十足。 我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叶杨,我市里的兄弟。” “海鸥,六院三十二社现任社长,我哥。” 叶杨一听是三十二社的社长,立刻热情地伸出手:“久仰啊海鸥哥!早听说六院三十二社猛人多,今天算是见著真佛了。” 海鸥伸手跟他握了握:“客气了,都是兄弟抬举。” 简单寒暄过后,海鸥转头望向三院那气派的大门:“动手那人长相,还记得吗?” 我点头:“染了一头奶奶灰,走路跟螃蟹似的。对了,他们学校门口现在多了好几个保安,都拿著棍子。我估计是那个姓梁的小子恶人先告状了。” 海鸥往保安室那边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没事。本来也没打算拆学校。” 他看著我们这伙人,发话道: “人太多,目標大,分批进。小白,你带两个人先进去探探路。” 小白应了一声,领著俩人先晃悠悠地进了校门。 保安看了两眼,没拦。 小白那张脸,长得確实像个好学生。 过了会,我和叶杨、海鸥,带著螃蟹他们,也大摇大摆往里走。 保安本来想拦,叶杨直接按了下车钥匙,那辆停在路边的本田雅阁响了两声。 保安看了看叶杨的行头,又看了看那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吱声,放我们进去了。 这年头,看人下菜碟,在哪都一样。 第132章 闯三院 二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2章 闯三院 二 迈进三院那气派的大门,迎面就是那个让人绝望的长坡。 这坡度简直反人类。 刚爬到一半,队伍里就传来了怨气。 小白那张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帅脸,此刻憋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骂骂咧咧。 “操,这破学校是不是有病?把门修这么气派,进门先给人来个下马威?天天爬这坡,这里面的学生还有精力打架?我是真服了他们。” 我听著这话,当即就乐了。 这话太耳熟了,简直就是我刚才心声的完美復刻。 人和人的悲欢在这一刻並不相通,但爬坡的痛苦是相通的。 “知足吧你,”我回头看了眼身后这帮六院的兄弟,一个个喘得厉害:“这叫步步高升,人家贵族学校讲究个意境。哪像咱们六院,进门就是一马平川的破水泥地。” 叶杨这孙子体能倒是不错,双手插兜,走得四平八稳。 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问道:“浩哥,別扯淡了。咱们上哪去找人?你知道那个刚子在哪个班吗?还是直接去教学楼堵?” 我想了想,摇摇头。 “这会找班级没用,那孙子刚被我按著锤了一顿,虽然没伤筋动骨,但面子上肯定掛不住。以他的尿性,这会肯定躲回去了。” 我想起之前刚子捂著脖子在地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 “直接去男寢吧。那傢伙这会估计正躺在寢室装大爷呢。” 说到这,我眼神沉了下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找另一个人。” “梁文康。” 海鸥走在前面,听到这名字,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天色,说道:“行,分头行动。那个叫刚子的在男寢,是吧?那我先带人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別人地盘上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行,听海鸥哥的。”我点头。 叶杨凑了过来:“浩哥,那我跟著你。我对那种能写酸诗的文化人比较感兴趣,想看看这种大才子被揍的时候,是不是也能七步成诗。” 我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他身后的螃蟹跟李昊:“行,那把你这俩哼哈二將也带上,撑撑场面。” 队伍就此一分为二。 海鸥带著小白、下蹲男他们,浩浩荡荡往男寢方向杀去。 我则带著叶杨、螃蟹、李昊,朝行政楼走。 再次来到行政楼三楼,宣传部的门半掩著。 我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没见著梁文康,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里面,整理著花花绿绿的传单。 听到动静,眼镜男抬起头,茫然的看著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我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客客气气问道:“同学,打扰一下,请问梁部长去哪了?我找他有点事。” 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下意识回答:“部…部长在大礼堂那边,今天有艺术节的彩排,他在那边盯著布景。” “大礼堂?”我眉毛一挑。 这孙子,心还真大。 刚阴了我一把,这会居然还有閒情雅致去搞什么艺术节彩排? “谢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就走。 出了门,叶杨嗤笑一声:“这姓梁的挺会享受生活啊,还有心思搞艺术。走吧浩哥,我知道大礼堂在哪,这学校我以前来泡过妞。” 叶杨带路,我们几个穿过小花园,很快就看到了一栋圆顶的建筑。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门口也没人守著,估计是觉得在学校里没必要。 我们几个鱼贯而入。 礼堂很大,舞台上灯光璀璨,中央的位置,不少学生在那忙活著。 我一眼就看到了梁文康。 他站在舞台上,手里拿著笔记本,正指手画脚地指挥著什么,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在他旁边,那个叫小凡的姑娘正满眼崇拜的看著他,手里还贴心地捧著个保温杯。 这一幕,看得我牙痒痒。 “就是他?”叶杨顺著我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嗯,穿得人模狗样那个。” 我给叶杨使了个眼色。 叶杨心领神会,冲身后的李昊偏了下头。 李昊一言不发,转身就把大礼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给关上了。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 我双手插兜,不再掩饰,径直朝著舞台走去。 叶杨和螃蟹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步伐沉稳,压迫感十足。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终於有人注意到了我们。 “哎?你们哪个班的?无关人员不能进…” 一个负责后勤的学生刚想拦,螃蟹那大手直接把他扒拉到一旁,趔趄著差点摔倒。 这动静终於惊动了台上的人。 梁文康正说得起劲:“灯光往左一点,对,要有那种朦朧…” 他话说到一半,察觉到台下的异样,下意识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刺眼的舞檯灯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副领导派头瞬间土崩瓦解。 他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没跑,没躲,反而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脚下加速,几步衝到舞台边,单手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梁文康见状,转身就想跑。 晚了。 “跑你妈呢!” 我喊了一声,助跑两步,整个人跳起来,一脚飞踹落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我憋了一下午的火。 梁文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把刚掛好的一半横幅都给拽了下来。 连带著重物落地的声音使得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上一秒还在排练的学生们,下一秒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啊!打人啦!”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人群开始骚动。 “都他妈別动!” 螃蟹暴喝一声,踢翻旁边放著彩带的凳子,捡起拿在手中,指著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没你们事!都他妈给我蹲下!” 这大块头往那一站,简直就是金刚下凡。 这帮搞艺术的学生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嚇得腿软,別说反抗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抱头蹲下,生怕惹火烧身。 有两个离门口近的男生,本想趁乱溜出去报信。 到门口就见到李昊背靠著大门,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阴惻惻的笑著:“排练还没结束呢,急啥啊?回去坐著。” 那两人被这笑容渗得头皮发麻,乖乖缩了回去。 整个礼堂,成了我们的主场。 第133章 闯三院 三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闯三院 三 我大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梁文康。 他蜷在地上,捂著胸口,疼得脸都扭曲了,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那个叫小凡的女生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衝上来,张开手挡在梁文康面前。 “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这里是学校!” 这娘们是不是脑子有坑? 我看都没看她,绕开半步,抬脚直接踩在梁文康胸口上。 “咳…” 梁文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低头看著他,脚下缓缓用力:“梁大部长,我听人说,你到处讲我打了你?” 他抓著我的裤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话。” 我非但没松脚,反而把身体重心往前压了压:“刚才指挥彩排不挺威风吗?这会怎么哑巴了?” “既然你都跟人说我打了,我要是不真动手,那你岂不是成骗子了?”我咧嘴一笑:“你看,我这人多好,专程跑过来帮你圆谎。” “恭喜你,梁部长,这回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打你了。” “来,再叫人。” 我指了指门口:“把你那什么刚子、强子的,都给老子叫出来瞧瞧啊。” 梁文康躺在我脚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城府,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狗屁不是。 那个叫小凡的女生又扑了上来,抓著我的裤腿,尖声叫道:“你放开他!你这个疯子!我们要报警了!” 我被她吵得心烦。 我就搞不懂了,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窝囊废,到底哪点值得这些小姑娘前仆后继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不对啊,这也不是坏,这就是怂啊。 我鬆开脚,忽然就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打这种人,真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就像是全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软趴趴的,没劲。 “叶杨,走了。” 我转身准备下台:“这他妈就是个窝囊废,没意思。” 叶杨点了点头,人却没有跟上来。 我回头看去。 只见他慢悠悠走到梁文康面前,蹲下身,动作斯文的帮梁文康扶正了眼镜,又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你叫梁文康,是吧?”叶杨笑著问道。 小凡看叶杨这副模样,以为是个讲道理的,抹了把眼泪刚想说话。 叶杨侧头,看了她一眼。 “滚一边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咆哮,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小凡被他瞪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叶杨伸出食指,指著她的鼻子,冷笑:“我可不像浩哥那么怜香惜玉。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一块扇。信不?” 小凡嚇得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不敢动了。 梁文康缓过一口气,竟然还伸手扯了扯小凡的袖子,嗓音沙哑:“不…不关她的事。” “哟,大情圣啊?” 叶杨直接给气笑了。 他在梁文康脸上轻拍了两下,声音骤冷:“少他妈在我面前演戏,噁心。” “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子今天敢带人闯进来,就不怕你告状,也不怕你报警。” 叶杨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你儘管去,保卫科,校长室,隨便你。” “但你记住了,只要我叶杨还在市里,只要你还在三院待一天,你要是敢再给浩哥找不痛快,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永无寧日。” 说完,叶杨站起身。 就在梁文康以为结束的时候,叶杨毫无徵兆的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大礼堂里清晰可闻。 这一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梁文康刚被扶正的眼镜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 他整个人被打懵了,捂著脸,呆若木鸡。 “这一巴掌,是替浩哥赏你的。” 叶杨从兜里掏出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手,直接扔在梁文康身上。 “以后招子放亮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走。” 他招呼了一声,转身跟上我。 螃蟹衝著那群蹲在地上的学生咧嘴一笑:“谢了啊各位,配合得不错,继续排练,那个…意境,对,意境很到位。” 我们几个大摇大摆出了大礼堂。 刚出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叶杨快步跟上来,之前的阴狠劲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浩哥,怎么样?这场面还行吧?” “行啊杨哥。”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特別是那句永无寧日,太他妈有文化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叶杨嘿嘿直笑:接下来去哪?这孙子解决了,撤?” “撤个几把毛。” 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校园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去男寢。看看海鸥他们那边搞定了没。” 我们一行人刚走到男寢楼下,就在花坛边看见个熟人。 黑瘦,个子跟我差不多,跟木桩子似的杵在路灯阴影里。 我见过他两次,都跟在海鸥身后,不怎么说话。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啥。 我走过去,递了根烟:“兄弟,上面啥情况?” 他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声音很轻:“海鸥上去了,让我在这等你。” “行,带路。” 他转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哎兄弟,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他头也不回,惜字如金:“叫我宋就行。” “宋?”我愣了一下:“姓宋还是名宋?” 他不说话了。 行吧,高人都有点怪癖。 我跟在宋的身后,踩在寢室楼那种防滑地砖上,心里忍不住泛酸。 妈的,看看人家这环境,跟我们六院那猪圈一比,这简直是五星级酒店。 爬到五楼,宋停在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 “503,就这。” 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隔壁寢室传出来的打游戏骂娘声。 唯独这间503,安静得有点诡异,像没住人似的。 我前后看了看,心里犯嘀咕。 海鸥这啥情况?收拾个人一点动静没有? 以前我们在六院办事,那可是叮里咣啷,恨不得把楼板都给掀了。 宋抬手敲了敲门。 “是我。” 门锁轻响,拉开一条缝。 露出小白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看到是我们,他把食指竖在嘴边,冲我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和叶杨对视一眼,推门挤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我大开眼界。 503寢室不算小,这会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 墙角,五个男生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蹲成一排,跟地里长的蘑菇似的。 海鸥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悠閒抽著烟。 而那个叫刚子的,正被下蹲男反拧著胳膊按在书桌上,半张脸死死贴著桌面,那头风骚的奶奶灰被揪得像个鸟窝。 整个场面,井然有序。 看到我们进来,海鸥问:“那边搞定了?” “嗯,搞定了。” 我环视一圈:“海鸥哥,你们这啥情况?静悄悄的,我还以为你们折里面了呢。” 小白靠在门边,对我直乐:“浩哥,你以为还跟咱们六院似的,拆家呢?” 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这是人家的地盘,大吵大闹,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们来踩场子了?” 说完,小白走过去,对著墙角一个想偷摸抬头的小子就是一脚。 “看什么看?低头!” 小白一脸严肃的教育道:“我们是来讲道理的,要有素质,懂不懂?” 那小子鼻青脸肿的,被踹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讲素质,讲素质。” 我看乐了。 一边暴力闯入,一边让人讲素质。 可以,这他妈很六院。 第134章 闯三院 四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闯三院 四 瞧见墙角那几个鼻青脸肿、乖乖蹲好的傢伙。 再看小白他们,一个个背著手,下巴微扬,那副道貌岸然讲素质的德行。 这一幕著实有些滑稽。 我有些忍俊不禁。 叶杨凑了过来,一脸的感慨。 “浩哥,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呢?还是你们六院办事的人专业。” 他又回头,用眼神数落起自家兄弟螃蟹。 “看著没?学著点!” “別整天咋咋呼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混社会的。” 叶杨撇撇嘴。 “动静那么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看看人家,这叫兵不血刃,懂不懂?” 螃蟹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笑,也没敢顶嘴。 “行了, 別贫了。” 海鸥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烟,打断了我们的扯淡。 他朝被按在桌上的刚子扬了扬下巴。 “人在这,怎么弄,你看著办。” 我没回话,径直走到刚子面前。 此刻他正被下蹲男死死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著我。 我弯下腰。 脸贴得离他只有不到半尺,笑容灿烂。 “哥们,还记得我吗?” 我弯下腰,离他脸不到十公分,笑眯眯问道: 刚子鼻孔里正往外渗著血。 这孙子也是块硬骨头,费力的扭过脖子。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喷了过来。 “偷袭…操你们妈的阴狗…” 哟,还是个小喷菇? 我偏头躲过,脸上的笑意更盛。 我直起腰,退后两步,朝按著他的下蹲男说道。 “来,张储,你先放开他。” 下蹲男眼睛微微眯起,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坐镇后方的海鸥。 见海鸥没反对,他这才鬆开反拧著刚子的手。 背上的力道一松,刚子那股戾气立马又上来了。 他想也没想,直起腰杆就要反扑,可下蹲男根本不惯著他,抬脚就踹在了他腿窝处。 “跪下。” 刚子膝盖一软,隨著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 我上前一步。 趁他身形未稳,抬脚踹在了他脸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刚子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撞在旁边的书桌上。 书本、水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刚子捂著脸,在地上在那哼唧,半天没缓过劲。 我正想上去再补两脚,给他长长记性。 变故陡生。 刚子借著身体的掩护,猛地拉开身旁的抽屉,手伸进去一摸,再抽出来时,赫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我瞳孔骤缩,没想到这贵族学校的学生也玩这么野? “我操你妈的!!” 刚子嘶吼著,就像条疯狗朝我扑来,那刀尖直奔我大腿扎来。 距离太近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大腿肌肉本能的一紧。 站我旁边的叶杨,本来还在那评头论足,一看亮了刀子,下意识往后一跳,直接把我亮在了最前面。 眼看刀尖就要入肉。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的从侧面切入。 先前一直像个透明人站在角落的宋,突然动了。 他仅仅是一步跨出。 在刚子出刀的瞬间,手掌探出,精准扣住了刚子的手腕。 宋面无表情,手腕发力,反关节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 “啊——!!” 刚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叫喊,手里的匕首再也捏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著,宋顺势提膝,一记膝撞顶在刚子的小腹上。 刚子身形弓起,眼睛瞪得老大,连惨叫都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宋单手下压。 砰。 直接將刚子那张扭曲的脸,重重拍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的我眼皮直跳。 这个沉默寡言的傢伙,是个真正的好手。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刚子就已经被拧倒在地了。 就凭刚才这一手,当初我要是遇上他,別说挟持鱼雷了,恐怕连掏刀的机会都没有。 海鸥依旧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变。 仿佛早就知道结果。 刚子脸贴著地,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嘴里仍旧还不乾不净的骂著。 “老子操你们妈!有种一个一个来啊!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我听乐了。 先前几个人围我的时候不说这话? 现在跟我讲起江湖道义了? 袁昊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的走过去。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刀身一下下拍著刚子的脸颊。 “哥们,嘴挺硬啊。” 袁昊笑得有些神经质。 “来,再骂一句我听听?” 刚子眼珠通红,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操!你!妈!又如何?” “好。” 袁昊点点头,站起身,朝后面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立刻会意,围了上去,將刚子从地上粗暴地架起。 我不知道他们打算干嘛。 也就在这时,寢室门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內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回头望向门口。 我心说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这六院踹门的优良传统,什么时候传到三院来了? 不用想,门外肯定是刚子摇的人到了。 我一点不慌。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海鸥还在那坐著呢,我慌个毛线? 小白离门口最近。 这货也是个奇葩,面对这种场面,居然真就慢悠悠走过去把门开了。 嘴里还嘟囔著:“吵吵啥呢?这都几点了?有没有点公德心?乡里乡亲不要睡觉啊?” 他话没说完,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挤了进来,手里都拎著五花八门的傢伙。 “哟,人还不少啊。” 小白被这阵仗逼得后退了两步,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没把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 涌进来的人群自行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男生缓缓走了进来。 高个,齐肩长发,在脑后隨意扎了个小马尾,脸型稜角分明。 这造型在人堆里很是扎眼,有点搞艺术的范,又带著阴鬱的匪气。 我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小粉。 但这人,比小粉要硬朗得多。 他进门后,视线直接略过了堵在门口的小白,在屋里环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稳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閒的海鸥身上。 第135章 闯三院 五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闯三院 五 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走廊里也是乌泱泱一片脑袋。 那扎著小马尾的男生走到离我们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这人给人的感觉不像个混子,倒像个搞摇滚的落魄吉他手。 他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直接把门口的小白当空气,也略过了被按在地上的刚子,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张椅子上。 自始至终,海鸥都坐在椅子上未动分毫。 “六院,海鸥?” “是。”海鸥神色平静。 长发男点点头,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在六院怎么闹,我管不著。但带人闯进三院男寢,动了我的人,这事说不过去吧?” 海鸥笑了笑,没站起来的意思。 “那你划个道?” 长发男似乎很满意海鸥的上道,昂起下巴,儼然一副教父的派头,开始提条件。 “第一,刚才动手的。”他伸手指向我:“自己断根手指,这事,算有个交代。” “第二,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凑个整,五千块钱。” “办得到这两点,我让你们走。” “五千?”叶杨一脸诧异。 “这位长毛兄,你没睡醒呢?现在猪肉涨价是快,但人肉也没这么值钱吧?” 我也跟著笑。 “就是,哥们,支持分期付款不?另外我这俩指头用处大著呢,你怕是要不走。” 我俩这一唱一和,完全没把长毛男放在眼里。 长毛男估计也是在三院待了这么多年,横惯了,估计也没见过这种被包围了,还敢拿他开涮的。 他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一个急於表现的马仔,骂了一句,手里拎著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管,朝著我们就冲了过来。 长毛男没有制止,算是默许了。 我刚想抬脚迎上去,让他见识见识这六院的脚法。 可有人比我更快。 左边,是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爬个上坡路都唉声嘆气的小白。 右边,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宋。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的。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人,还没等我看清他们手里的傢伙事,战斗就结束了。 小白侧身,躲过当头一棍。 手腕顺势一搭一带,对方手里的铁管就换了主人。 下一秒,铁管就敲在了那人膝盖上。 那人痛呼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整个过程,小白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过。 另一边的宋,更是简单粗暴。 面对挥著傢伙衝来的两人,他一步踏出,迎著对方的攻势切入怀中。 肩膀一晃,双臂同时伸出两记手刀,劈在了二人咽喉上。 “呃…” 那两人丟下武器,捂著脖子,弓著身子倒了下去,连叫都叫不出。 最后那人被这场面嚇得一愣,脚步都慢了半拍。 小白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踹,动作標准,正中对方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差点砸到长发男,撞入后面的人群中,引起一片骚乱。 眨眼间,四个人,全躺了。 我暗暗心惊。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小白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花瓶,没想到这孙子身手也这么好。 这二人甚至已经不是打架了,而是纯粹的格斗技巧。 长毛男看著地上躺著痛苦呻吟的四人,倒是没有慌乱,轻声念叨了一句。 “有点意思。” 他退后半步,手一挥:“全都给我上,废了他们!” 门口那帮人哗啦一下全动了,那气势,像是要把这间寢室给拆了。 海鸥依旧坐著,只是偏了偏头。 “袁昊,既然谈不拢,那就別谈了。” “把刚子从阳台扔下去。” 我愣了一下。 “好嘞!” 袁昊应了一声,薅住刚子头髮往阳台拖去。 下蹲男也不含糊,配合默契,直接抬起刚子的两条腿。 刚子本来还在那装死,这下是真装不下去了。 “不…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刚子意识到不对劲了,之前那点仅存的硬气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瞬间崩塌,开始疯狂扭动挣扎。 可他那点力气,在袁昊和下蹲男面前,又如何能挣脱? 袁昊和下蹲男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粗暴地將他拖到阳台边。 一人抬脚,一人架胳膊,合力直接把刚子举了起来,大半个身子送出了栏杆外。 “啊——!!” 刚子看著脚下几十米高的水泥地,脸色煞白,瞳孔里全是恐惧,歇斯底里的哭喊。 “救我!磊哥!救我啊!” 五楼啊。 这要是掉下去,能拼出个全尸都算老天爷开了眼。 动静实在太大,楼下瞬间传来一片惊呼和尖叫。 “停!” 长毛男终於变了神色,抬手制止手下。 他往前跨出一步,脸色铁青。 “別动。” 海鸥看著他,手里那根烟刚好抽完。 他屈指一弹,菸头落在长发男脚前。 “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他先落地。” 长毛男死死盯著海鸥,脸色铁青:“海鸥,你是真不怕?这可是五楼,真弄出人命,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怕?” 海鸥轻笑一声:“你都不怕把事闹大,我怕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再说了,手滑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他朝阳台方向喊。 “袁昊,手滑不?” 夜风吹过阳台,袁昊咧著大嘴,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滑!比他妈摸了13都滑!” 说著,他故意把手一松,刚子的身体往下一沉。 “啊!!!妈呀!!” 刚子发出了此生最悽厉的嚎叫,在空中一阵乱抓,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顺著裤腿,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磊哥!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他是真嚇尿了。 长毛男看著几乎被嚇晕过去的刚子,又看看地上那四个被秒杀的兄弟,陷入了沉默。 或者说,是在权衡。 他是老大,但他不是疯子,更不想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长毛男身后的人群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穿著白色衬衣,气质乾净,神情无奈,跟周围这群剑拔弩张的混子格格不入。 “两位,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闹这么大吧?” 语气温和,像是在劝架。 他面向海鸥,脸上带著苦笑。 “哥,好久不见。” 海鸥看向来人,笑意更盛,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一直在等的就是他。 我就说刚进寢室那会儿,他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是在等什么。 小白看到他,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咱们齐大情圣吗?缩头乌龟终於捨得露面了?” 齐源並没理会小白的嘲讽,只是看著海鸥,態度诚恳。 “哥,都是朋友,给个面子?” 海鸥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嗯”了一声。 得到首肯,袁昊脸上露出一个扫兴的表情。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故意把刚子往外又推了一寸。 “啊——!!!” 刚子被这一下嚇得魂飞魄散,哀嚎声都破了音。 袁昊和下蹲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合力把软成烂泥的刚子拖了回来。 刚子被扔回地板上。 他浑身哆嗦,两条腿抖得不行,瘫在那连眼神都涣散了。 一股尿骚味在寢室里瀰漫开来。 第136章 跑路要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跑路要快 齐源的出现,像是给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浇上了一瓢凉水。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长毛男赵磊。 “磊哥,让他们走吧。” “放你妈的屁!” 赵磊身旁一个剃著炮寸头的男生怒目圆睁。 “齐源你他妈吃里扒外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咱们三院的脸往哪搁?” 齐源压根没搭理他,那种无视比直接骂回去还让人难受。 他只是盯著赵磊,压低了声音。 “磊哥,保卫处的人快到了。” 赵磊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得如同走马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等学校的人来了,事情彻底闹大,他这个带头的绝对没好果子吃。 可就这么放人走? 见赵磊还在犹豫,齐源嘆了口气,直接越过他,朝著门口拥挤的人群喊道。 “都让开。” 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面面相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赵磊身上。 赵磊没有反应。 沉默,等同於默认。 黑压压的人群,这才像退潮一般,极不情愿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海鸥这才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掸了掸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份从容,仿佛这里不是敌方大本营,而是他的六院。 “走了。” 他招呼一声,领著我们往外走。 经过赵磊身边时,海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你说的没错,这儿不是林山,是你三院的地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意更浓。 “但你说话,好像也不怎么好使。” 赵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不服?”海鸥笑容不减:“要不你现在给吴老二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这事他帮谁?” 听到吴老二这个名字,赵磊眼睛眯起。 海鸥登门之前,就已经把他那点背景盘得一清二楚了。 “走了,不用送了。” 海鸥瀟洒转身,带著我们一伙人,在两排混子夹道欢送下,大摇大摆走出了503寢室。 走在楼道里,我看著周围那些人冰冷的目光,还有那跃跃欲试的姿態。 不得不承认,这赵磊在三院確实有点东西,就这么短的功夫,能召集来五六十號人。 要不是海鸥,我自己蒙著脑袋瞎撞,还真得栽在这。 直到彻底走出男寢大门,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我才敢相信,居然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楼下聚集的人更多,黑压压一片,看到我们毫髮无损地出来,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陡然一静。 看著我们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愣是没人敢当出头鸟,人群自动分开,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五楼的阳台上,两道人影正趴在栏杆上,俯瞰著我们离去的背影。 是赵磊和齐源。 赵磊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嘆了口气,有些颓丧。 “齐源啊,还好有你在。不然今天这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齐源双手撑著栏杆,看著我们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我之前在六院的朋友给我发了信息,说他们那边,已经准备五六十號人,车都找好了,就等海鸥一个电话。” 赵磊夹烟的手一抖,忍不住骂道。 “操,真他妈是一群疯子!还有刘刚那个傻逼,惹谁不好,惹上这么一伙人。” 齐源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別太憋屈。我在六院待过,那边的人,骨子里都带股亡命徒的疯劲。不是咱们三院怂,而是这帮人太浑,输给他们,不冤。” 说著他笑了笑:“这大哥不好当吧?手下人脑子一热去惹事,只知道莽,最后还得由你来收场。” “是啊。”赵磊苦笑:“我还是適合拿画笔,不適合提刀。早说了这位置让你来坐。” 他看著远处,眼神复杂。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个海鸥,他到底是怎么管住这帮疯狗的?” “免谈。”齐源摆摆手,敬谢不敏:“这吃力不討好的活別找我,有你罩著,我在三院清閒快活,不好吗?” “你也快了。”赵磊看著他,心里的鬱结也散了些:“我快毕业了,到时候这烂摊子迟早得落你头上。” “再说吧,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保卫处解释那一地的尿吧。” … 我们刚走出没多远,三院门口方向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乱晃。 “我操,保安来了!”我下意识看向海鸥。 刚才在寢室里还稳如泰山,谈笑风生的海鸥,这会脸色骤变,之前的宗师风范荡然无存。 “那还愣著干什么?跑啊!” 话音刚落,我再转头。 好傢伙。 小白、袁昊,还有叶杨那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躥出去十几米远。 那背影,比他妈兔子还快。 “去你妈的三十二社,说好的排面呢?” 我骂了一句,撒腿就跑。 剩下的几个人,包括那个一直酷到没朋友的宋,也都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反方向狂奔。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威风劲,瞬间化作鸟兽散。 “这边!跟我来!” 一群人被保安撵得像过街老鼠,在三院错综复杂的校园小道里乱窜。 好在叶杨这孙子对三院地形熟得令人髮指。 他带著我们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愣是甩开了后面那群拿著手电筒乱晃的保安。 穿过小树林,前面是一堵斑驳的红砖围墙。 这里应该是三院最偏僻的角落,杂草丛生,连个路灯都没有。 我气喘吁吁,看著围墙上插著的碎玻璃。 “我操,叶杨,你他妈带的这是什么死路?” “別几把废话了,那边。”叶杨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那地方的碎玻璃明显少了很多,墙体上还有不少攀爬的痕跡。 螃蟹二话不说,一个助跑,双手在墙上一撑,两条大毛腿使劲一蹬,跟个大狗熊似的,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可以啊,不愧是少林寺出来的。”我忍不住赞了一句。 其他人也利索地跟著翻了过去。 我手脚並用,跟个猴子似的往上爬,嘴里还不忘骂。 “傻逼叶杨,你他妈过来泡个妞,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连翻墙头的路都摸这么熟?” 叶杨已经骑在了墙头上,夜风吹乱了他那精致的髮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极其风骚的笑容。 “浩哥,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来偷情的呢?” 我脚下一滑,差点没掉下去。 “畜生啊你。” (本章完) 第137章 庆功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庆功宴 墙根底下,是一片荒废许久的烂菜地,泥土鬆软。 噗通,噗通几声闷响。 我们几个跟下锅的饺子似的,一个个从墙头栽了下来。 我落地还没站稳,手按在一坨软乎乎的东西上。 心里一惊,以为是狗屎,凑近了才发现是个烂西红柿,黏糊糊的汁水沾了一手。 “操。” 我甩了甩手,在旁边的乾草上使劲蹭了蹭。 叶杨那孙子也没好到哪去。 他那身千挑万选的运动服,此刻掛满了苍耳和枯草。 落地的时候,他那副金丝眼镜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这会正眯缝著眼,在地上摸索。 “眼镜呢?谁看见我眼镜了?” 螃蟹从后面跳下来,脚底下“咔嚓”一声脆响。 叶杨动作一僵,抬头看向螃蟹,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那个…杨哥,好像在我脚底下。” 螃蟹抬起脚,看著地上那堆玻璃渣和扭曲的金属框,憨厚地挠了挠头。 “这眼镜质量不行啊,我就轻轻踩了一下。” “我去你大爷的质量不行!”叶杨气得跳脚,想骂又不知道骂啥好,最后只能无奈嘆了口气:“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大傢伙这会都缓过劲来了。 借著远处昏黄的路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刚才在三院神挡杀神的威风?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紧接著,所有人都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看看你们那熊样!” “笑个屁,你看小白,鞋都跑丟了一只!” 劫后余生的快感,混杂著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在这个不算明亮的夜晚,肆意宣泄著。 海鸥也跟著笑了两声。 他掏出被压扁的烟盒,给眾人散了一圈烟。 “行了,都別乐了。” “清点下人数,別落下了。” “齐了。” 小白一瘸一拐走过来,手里提著那只剩半截鞋带的运动鞋,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破鞋不防滑,下次打架得换双回力,不然太亏了。” 袁昊在一旁大笑:“你小子是虚,改天让海鸥给你开几副药补补。” “你打得过我嘛,就在那调侃。”小白没好气的威胁道。 袁昊倒也没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下回来试试。” 海鸥没理会这两个活宝,吸了口烟,转头看向我。 “浩子,今天这事,算是平了。” 他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刚子那边,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至於那个梁文康…” 提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牙痒痒。 “那个太监?”我冷笑一声:“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了。” 经过今天这一闹,梁文康在三院算是顏面扫地。 不管是当眾被揍,还是陈璐瑶那边,他那大才子的光环算是碎了一地。 “不过,”海鸥话锋一转,那双看过太多江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赵磊,还有后来出来的齐源,这两人不简单。尤其是齐源,以后要是遇上了,多留个心眼。” 我点了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看出来了。” 那个齐源,虽然从头到尾没动过手,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放。 但他那种察言观色、辨识时局的心思,比只会拿著刀咋咋呼呼的刚子危险太多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 “哥,那齐源到底是谁啊?”我忍不住问。 当时在寢室,我明显感觉到海鸥和齐源之间那种微妙的气场,不像仇人,倒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但又带著几分疏离。 海鸥沉默了几秒,才淡淡说道:“以前也是咱六院的…” “也进了三十二社?”我追问。 海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候,小白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满脸坏笑。 “浩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以前不光是社里的人,还是海鸥哥的那个…” 他拖长了音调,冲我挤眉弄眼。 “哪个?” “前任妹夫。” 小白压低了声音,一副八卦妇女的嘴脸。 “你这个现任妹夫,碰上那个前任妹夫,这就叫针尖对麦芒,火星撞地球,明白吧?” 我愣了一下。 前任妹夫? 意思是…这孙子以前跟王希柔好过? 我脑海里浮现出王希柔那张温柔恬静的脸,再联想到那个斯文清爽的齐源。 妈的,还別说,这两人画风还挺搭。 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 虽然我现在跟王希柔八字还没一撇,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覬覦我的东西。 “去你的,你的才是针尖。”我推开小白,明白他话中歧义,没好气的回道:“老子是铁棒,定海神针,懂不懂?” 小白哈哈大笑,指著我对袁昊说:“看见没,这就叫吃醋了。” 袁昊那个糙汉子也来凑热闹:“浩子,你別怕他!管他什么前任不前任的,那就是过去式!我罩著你,他以后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弄死他!翻了天了还!” 我跟袁昊道了声谢,却没太放在心上。 “后来怎么退出了?” 我想起那天在六院三十二社的那面红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似乎没看到过齐源这两个字。 要么是我看漏了,要么就是已经被人划去了。 “后来跟王希柔分手了,闹得挺不愉快,就自己退社,转学到这三院来了。” 下蹲男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那小子其实身手不错,脑子也好使,可惜看事情太透彻了,也不是啥好事。” 我“哦”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海鸥。 海鸥听到我们在议论这个,也没生气,只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著远处的三院灯火。 “哎呀,行了行了,不聊那些深沉往事了。” 叶杨见我们聊得热火朝天,他插不进话,这可让他这个社交悍匪难受坏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点都快九点了,饿死了!走走走,浩哥请客,咱们找个地整点烧烤,压压惊!” “凭什么我请客?”我瞪大眼睛,捂紧了口袋。 我就一穷学生,这个月生活费都快见底了,这二十多號人,一人几瓶啤酒就能把我喝破產。 “废话!刚才那一巴掌我可是替你扇的,手现在还疼呢,不得补补?”叶杨把手伸到我面前,一副无赖样。 “滚蛋!”我骂道:“你扇的时候我看你挺爽的。” 虽然嘴上骂著,但我心里清楚,这顿饭,必须得吃。 这帮六院的兄弟,大老远跑过来给我撑场子,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跟人干了一架。 我要是不安排顿像样的,以后还怎么混? “走!我知道前面有家烧烤摊,味道绝了。”叶杨吆喝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巷子,直奔大排档。 地方不大,就在路边搭了个棚子,门口摆著几张桌子。 但这氛围,对路。 我们这群人往那一坐,刚才那股匪气还没散尽,嚇得旁边两桌的小情侣赶紧结帐走人。 “老板!先搬五箱啤酒!要冰的!” 叶杨这孙子喧宾夺主,嗓门比谁都大。 他把外套一脱,隨手掛在椅子上,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一点没有富家公子的架子。 这人精,最知道怎么跟这帮人打交道。 他端著一次性塑料杯,挨个敬酒,为自己以后的六院之路提前做铺垫。 “海鸥哥,这杯我敬你。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以前光听说三十二社牛逼,今天一见,那是真牛逼!” 叶杨仰头干了,一滴不剩。 海鸥也给面子,喝了一杯:“叶杨是吧?你也不差。” “嗨,瞎混唄。”叶杨嘿嘿一笑:“以后要是有机会,还想跟海鸥哥多学学。我哥常跟我说,市里那些场面看著光鲜,其实都是虚的,真正的人才,都在学校里呢。”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举了海鸥,又暗戳戳地点出自己有人脉背景。 只是我感觉不太像枫哥会说的话,反倒像他自己编的。 酒桌上,烟雾繚绕,吹牛逼和骂娘声此起彼伏。 我和袁昊拼了两瓶,感觉胃里火烧火燎的,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我昏昏沉沉站起来,准备去结帐。 刚才我数了数,这顿饭少说也得好几百。 摸著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盘算著这周剩下的日子是不是得吃泡麵度日了。 走到老板面前,我掏出钱:“老板,多少钱?” 老板正烤著腰子,指了指旁边的叶杨。 “那位帅哥已经给过了。” 我一愣。 这孙子满脸通红,正跟袁昊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 “你什么时候给的?”我走过去,推了他一把。 叶杨笑嘻嘻的看著我:“刚才上厕所顺手就给了。怎么著?浩哥你要给我报销啊?” “不是说好我请吗?” “得了吧浩哥。”叶杨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咱俩谁跟谁啊?你的钱留著给嫂子买礼物吧。再说了…” “就当是我交个入场费。昊哥刚才答应了,我有空可以去六院玩,这买卖,划算。” 这孙子,是真会做人。 而且是那种让你明明欠了他的人情,还觉得欠得心甘情愿的。 “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再矫情:“这情我记下了。下次,下次必须我来。” “下次一定。” 叶杨哈哈大笑,举起杯子。 “来来来!为了今天的胜利!为了咱们把三院给踩在脚底下!干了!” “干!” 塑料杯子撞在一起,酒溅了出来。 洒在桌上,洒在地上,也洒在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春里。 第138章 像素诱惑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像素诱惑 酒这玩意,越喝越上头。 我一直都不喜欢啤酒,喝完涨肚子,胃里还一个劲泛酸水。 跟叶杨那孙子分开后,坐海鸥他们的车回学校,一路摇晃,刚下车我就扶著墙吐了。 我正擦嘴,小白在旁边嘲讽:“浩子,这才哪到哪啊,就吐了?不行啊你。” 我懒得搭理他。 他们几个走读的拍拍屁股回家了,我跟下蹲男还有几个住校的,就有点尷尬了。 大门肯定进不去,只能翻老厕所那边的墙。 喝高了不觉得,现在看著下蹲男踩著一根晃悠悠的铁丝借力爬墙,我腿肚子都哆嗦。那玩意跟盪鞦韆似的,断了掉下去,不死也得废。 回到男寢楼下又是一道坎。 下蹲男打电话摇人,寢室里兄弟从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我们几个在下面跟叠罗汉似的往上爬,再被人一把拽上去。 一番折腾,总算回了307。 我一头栽在床上,累得够呛,今天这一天,真他妈刺激。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眼,是被寢室里吵醒的,黑仔他们几个围在我床边,一脸坏笑。 “醒了啊,浩哥?”黑仔递过来一支烟:“牛逼啊,听说你昨天带人把三院给踏平了?” “平个屁。”我接过烟点上,嗓子干得冒火:“差点让人给平了。” “黑皮你懂个几把毛,”小琦挤过来:“不都说浩哥一人单挑对面一群,把人老大从五楼阳台扔下去了。” 我操,这传得也太离谱了。 我哭笑不得:“我要有那本事,还用翻墙回来?” 黑仔嘿嘿一笑,搂著我脖子:“別谦虚啊浩哥,沾你的光,以后在六院,咱也横著走了。” 刚进教室门,我就发现世界好像真变了。 往常走廊里那些穿著改小裤脚校服、喜欢横著膀子走路的小痞子们,看我的眼神多少带点挑衅。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常態,看路边的狗都觉得对方在瞅自己。 但今天不一样。 隔著老远,几个眼熟的刺头看见我,吹牛逼的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冲我尷尬一笑,那是面对同类捕食者时本能的示弱。 “浩哥,早。” 我不认识这货,但他显然认识我这张脸。 我没说话,手插在兜里,隨意点点头,儘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虚浮。 回到座位,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清净。 没人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 百无聊赖之下,我把几本厚得跟砖头似的教科书在课桌上堆了起来,筑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马其诺防线。 我缩在书堆后面,在这个仅属於我的私密空间里,准备补个回笼觉。 可兜里的诺基亚震个不停。 全是陈璐瑶的简讯。 现在的璐姐,对我那是千依百顺,粘人得要命。 【昨晚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老公,今天梁文康来跟我道歉了。】 【老公,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想你了![生气]】 【老公,我刚拍了张照片哦。[害羞]】 我看著屏幕,手指按得飞快:【看看。】 那边秒回,字里行间全是娇嗔。 【打你!给你发那么多都不回!就这条回得快!色狼!】 想到她在手机那头髮嗲生气的样,我就忍不住笑。 【碰巧看见了。】 隨著简讯一来一回,这娘们的话题逐渐开始跑偏。 从关心我的身体,慢慢歪到了某种带顏色的暗示上。 【想看吗~给你看点好东西~】 看著这条简讯,我心里一动,邪火就有些冒头的趋势。 但我没那种主动要的习惯,只回了两个字:【隨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 就在我以为她害羞了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有一条新的彩信。 我呼吸一滯,按下了接收键。 屏幕中间的小圈圈转了半分钟,网速慢得让人抓狂。 终於,图片加载出来了。 虽然像素渣得感人,但那抹黑色的蕾丝边,和白得晃眼的皮肤,还是让我气血上涌。 照片是陈璐瑶躲在卫生间拍的,穿著之前那套猫咪內衣。 只露了锁骨,和那若隱若现的沟壑,在像素块的模糊处理下,反而透著一种朦朧的色气。 下面还附了句话:【可惜,小铃鐺忘在家里了,不然还能戴上给你看看。】 “操。” 我低声骂了一句,浑身燥热。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盯著那张像素图,呼吸也逐渐急促,粗重起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衝击,让我不得不把腿岔开,弯著腰掩饰身体的尷尬反应。 在这坐满人的教室里,四周是朗朗读书声,我却对著手机里的限制级画面口乾舌燥。 既刺激,又煎熬。 这陈璐瑶,看著是个为了爱情受委屈的小白兔,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妖精。 太懂得怎么拿捏男人了。 我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前桌的椅子突然往后一撞。 “咚。” 桌子晃了一下,我手机差点飞出去。 小辣椒林思思转过身来,这小丫头今天绑了个高马尾,校服领口有些大,稍微一动就能看见里面的锁骨。 她胳膊肘直接架在我书堆上,探过头来,那双杏眼盯著我。 “刘浩杰,借我根笔。” “桌上没有?自己拿。”我心里发虚,身子往后仰,把手机攥紧,生怕被她看见。 林思思没动,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脸怎么这么红?发春了?” 这死丫头向来口无遮拦。 “滚蛋。”我没好气的抓起一支原子笔扔给她:“拿去,別烦我。” 林思思接住笔,却没转回去,反而把玩著笔,身子往前凑了凑。 “哎,我可听说了啊,你带人把三院给平了?真的假的?” 我瞥了一眼,隨著她趴下的动作,领口露出一片雪白。 “一群閒得蛋疼的人瞎传。” “切,还装酷。”林思思托著下巴:“看你这样,昨晚累坏了吧?” 她话里有话,眼神还故意往我桌子下瞄。 我操,这娘们绝对是故意的。 我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愣了一下,还是把耳朵凑了过来。 我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关你屁事。” 林思思咬牙切齿,拿起书就要来砸我。 我笑著躲开,兜里的手机还在震,估计是陈璐瑶又发来了什么要命的话。 “啪!” 一截粉笔头砸来。 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头厉声道:“刘浩杰!” “书堆得比人都高,当自己是秦始皇修长城呢!我看你跟前桌聊得挺欢啊?既然这么有精神,上来!把黑板上这道题解一下!” 林思思立马老实了,赶紧转过头去。 我站起身来,就看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在偷笑。 我也不慌,踢开凳子往外走,路过林思思旁边的时候,这妮子还坏心眼的伸脚想绊我。 我直接跨了过去,顺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啊!” 她低呼一声,怒视著我。 別说,手感还真不赖。 第139章 好白菜让猪拱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好白菜让猪拱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六中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虽然我这人向来低调,不爱张扬,但名声就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校园。 以前上厕所还得提防著有人在门口堵我。 现在? 我要是去厕所,里头抽菸的都得赶紧把烟掐了给我腾地。 连带著我们307寢室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一群人跟著我豪横起来,树大了,自然就招风。 不过这回招来的不是妖风,而是小香风。 起因是隔壁五班的一个女生,周敏。 这娘们长得不赖,一头长捲髮,皮肤白嫩。 虽然够不上陈璐瑶那种祸国殃民的级別,但在我们这狼多肉少的六中,七分姿色稍微打扮一下,那就是妥妥的班花级人物。 按理说,这种女生跟我们307这帮歪瓜裂枣,应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怪就怪在,这周敏像是中了邪,每天一到下课点,就准时堵在我们班门口。 “彦达在吗?” 第一天她站在门口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都愣了三秒。 彦达?谁? 我转头问黑仔:“咱班有这號人?” 黑仔正抠著鼻孔,一脸茫然的摇头。 直到坐在角落里,正对著一本《知音漫客》傻笑的益达,一脸便秘的站起来,我们才反应过来。 操,益达的本名叫彦达。 这孙子平时猥琐惯了,大家都叫他外號,猛地一听真名,还以为是哪个新转来的好学生。 周敏倒是没直接走进班来,只是在门口招了招手,益达这孙子就屁顛屁顛出去了。 我们都以为这是啥整蛊游戏。 毕竟益达这货,虽然长著一张酷似港星的脸,属於那种不张嘴是忧鬱王子,一张嘴就是街头二流子的类型。 他那猥琐的气质实在太深入人心,之前连肉菩萨都没能让他修成正果,大家都觉得他这辈子註定要跟右手过日子。 “这女的要是能看上益达,我去厕所干两斤稀的。” 刘文坐我边上,看著门口略显羞涩的益达,信誓旦旦说道。 然而,现实狠狠抽了刘文一大嘴巴子,顺便把那两斤热乎的,全灌进了他嘴里。 周敏不是来玩的,她是来真的。 那攻势之猛烈,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女追男。 早上,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准时出现在益达桌上。 课间,冰镇的可乐还没开盖就递到了手里。 就连放学,她一个家在市里的走读生,都要在班级门口等著,就为了能跟益达多待一会,家都不著急回了。 那是益达第一次在我们面前,腰杆挺得那么直。 还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我们挥挥手:“那啥,兄弟们,我先撤了啊。” 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307寢室里一片哀嚎。 “世道变了啊!”黑仔痛心疾首:“好白菜怎么他妈都让猪给拱了?” “没天理啊!”矮子捂著胸口,仿佛失恋的是他:“益达那种只会对著黄色小说流哈喇子的货色,凭什么?他凭什么!” 我也在旁边咋舌。 说实话,益达这小子皮囊確实不错,不开口说话,光靠那张脸確实能唬住不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但周敏这眼光… 我嘆了口气,只能说,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益达那点可怜的矜持,在周敏这种直球攻击下,连三天都没撑住,直接全线崩盘。 到了周四晚上,两人已经在食堂公然挽著手出现了。 自从谈了恋爱,益达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坨风乾的牛粪,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坨喷了古龙水的牛粪。 以前早上不到打铃不起床,现在比鸡起得都早。 五点半就在那洗头,对著镜子光是捣腾他髮型就能磨嘰半小时。 “浩哥,借你洗髮水用用。” “黑仔,你那件耐克外套借我穿两天。” “小琦,我看你这双鞋不错…” 矮子从床上探出头,迷糊著眼看他:“我这还有两个菸头,你要不要也拿走,去见你女朋友的时候叼著,有型?” 整个寢室的资源都被他搜颳了一遍。 主要这孙子也是真的不嫌腻歪,两人成天在我们面前黏在一块。 吃个饭都不消停。 还故意冲我们这边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炫耀。 “我操,我受不了了。”黑仔把筷子一摔,咬牙切齿:“我想拿饭盆扣死他。” “加我一个。”小琦阴沉著脸:“等回去我就往他茶杯里吐口水。” “忍忍吧。”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淡定说道:“热恋期嘛,都跟发情的公狗似的,过两天就好了。” 晚上熄灯后,臥谈会的主题再也不是哪款游戏好玩,或者哪个妞的身材带劲。 所有人的火力,都集中在了刚回来的益达身上。 “哟,彦大情圣回来了?”黑仔阴阳怪气的打招呼:“怎么著?春风得意?没在外面开房?” 益达哼著小曲,把脸盆往架子上一扔,那表情,要多荡漾有多荡漾。 “开什么房,我们是纯洁的爱情。” 他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 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然后,用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目光,扫视著屋里那群嗷嗷待哺的单身狗。 “兄弟们,跟你们说个事。” “有屁快放。” 益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刚才送周敏回去,我们在校门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干啥了?”矮子忍不住问。 “亲了。” 益达一脸回味,舔了舔嘴唇:“嘖嘖,那小嘴,软得跟果冻似的。而且她身上那味…香!真他妈香!” “滚!” “去死吧你!” 几个枕头同时飞了过去,砸在了益达脑袋上。 益达也不恼,把枕头拨开,一脸得意:“嫉妒,你们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哎,没办法,哥的魅力你们学不来。周敏说了,就喜欢我这种感觉。” “感觉?”我忍不住冷笑:“她是指你三天不洗澡的体味,还是指你那一硬碟的毛片?” 寢室里哄堂大笑。 益达脸皮厚得赛城墙,根本不在乎我的嘲讽,反而冲我挤眉弄眼:“浩哥,你別说风凉话。你那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当初为了陈璐瑶能跟人拼命。” 他靠在墙上,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竟然难得流露出一丝真情。 “有个知冷知热的娘们,是真挺好的。特別是当你累了一天,有人给你递水,有人嘘寒问暖…那种感觉,嘖。” 寢室里安静了。 黑仔和矮子都不说话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名为酸楚的味道。 益达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青春期的男生,嘴上说著女人如衣服,心里谁不渴望有一场甜甜的恋爱? 谁不想在夜晚,牵著女生的小手,走遍校园每一处角落? 谁不想在操场上,有个女生专门为你拿著水,眼神里只有你? “行了,別嘚瑟了。”我打破了沉默,翻了个身。 “小心乐极生悲。周敏那性格看著挺泼辣,別到时候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哭都没地哭去。” “切,不可能!”益达信誓旦旦:“在307,除了浩哥你,论御女之术,我彦达怕过谁?这种小丫头片子,我拿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再说了,”益达钻进被窝,声音里带著几分猥琐的期待:“等这周末,哥们准备带她去滑冰。到时候…” “到时候咋样?” “嘿嘿,到时候能不能全垒打,就看这一哆嗦了。” “傻逼。” 我低声骂了一句,闭上眼。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陈璐瑶发来的那张像素模糊的彩信。 妈的。 春天还没到,怎么一个个的,都开始发春了? 第140章 强抢民女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强抢民女 自从益达跟周敏搞在了一起,307寢室算是彻底废了。 如果说之前我们是一群快乐的野狗。 那现在,就是一群围著这一对狗男女红眼的饿狼。 如果是小白或者叶杨那种高富帅脱单,大家顶多骂两句“好b都让狗透了”。 然后该干嘛干嘛。毕竟物种不同,没有可比性。 可偏偏是益达。 这货平日里跟我抢泡麵汤喝,袜子塞床垫底下能发酵半个月,拿出来能直立行走。 除了那一硬碟的日本步兵比我们稍微富有点。 其他的,他跟我们有个鸡毛的区別?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寢室里剩下的光棍们坐不住了。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尤其是到了晚上。 熄灯后,益达躲在被窝里跟周敏煲电话粥。 “哎呀,宝贝儿,我也想你。” “mua~” 那发情公狗似的动静,在安静的寢室里迴荡,能把整个屋子的怨气值瞬间拉满。 “操,这日子没法过了。” 黑仔踢开被子。 背靠墙壁坐著,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照亮了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连益达那猥琐货都能找到对象,说明啥?” “说明咱六中的女生,眼神普遍不好使!这就是市场红利啊兄弟们!” 他像个传销头子,目光在寢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缩在被窝玩手机的矮子身上。 “矮子,我记得你那天喝多了说梦话,是不是念叨三班有个妞?” 矮子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砸脸上。 “没…没有的事,你听岔了。” “少跟我装。” 黑仔直接从上铺翻了下来。 三两步爬上矮子的床,连人带被子给压住了。 矮子骂骂咧咧:“你妈的,大半夜的,男上加男啊?滚蛋!” 黑仔也不管,硬是挤进半个身子,在那狭小的单人床上哲学起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底下的小琦也来了兴致,坏笑著搓手。 “矮子,老实交代。不说就上大刑了啊!阿鲁巴伺候!” 所谓的阿鲁巴,就是把人的两条腿分开,往树上或者门框上撞。 属於男校十大酷刑之首。 矮子下意识捂紧了裤襠。 “有啥可说的啊,就…就那样唄。” 在眾人的淫威之下,矮子终於像是挤牙膏一样,把事情交代了。 那女生是我们这届,三班的。 叫什么他都不知道,就知道长得挺白净,平时喜欢扎个丸子头。 “三班?是不是刀疤他们那个班?” 我想起一事,之前在网吧通宵,那三人组好像就是三班的。 “可不是嘛,那妹妹长得…唉,不好怎么形容。” 矮子唉声嘆气的。 “我是真挺喜欢那类型的,哪怕给老子折寿十年都行。就是不太敢去啊…” “废物!” 黑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 “喜欢就去搞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看益达,要不是死皮赖脸,周敏能看上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黑仔打断道,颇有一种梁山好汉要下山劫道的豪气。 “这事包哥身上了。” “今晚放学,哥带你去堵她!必须拿下!” 矮子嚇得腿都软了。 “別啊黑哥,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啊!” “突然个屁!咱们是去求爱,又不是去索命!你就乐意看著益达天天在你面前吃肉?” 不管矮子怎么哀嚎,这事就被黑仔这么独断专行定下来了。 … 下午放学铃一响。 黑仔就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拽著死活不肯挪窝的矮子,雄赳赳气昂昂杀向三班。 那架势,不像去搭訕,倒是像去收保护费。 我和陈涛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还拿了袋乾脆麵捏碎了吃。 到了三班门口。 走廊里全是放学的走读生,闹哄哄的。 我和陈涛没敢靠太近,省得嚇到人家姑娘,就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等著看戏。 “浩子,你说能成不?” 陈涛看著不远处三班门口。 黑仔正给矮子做心理辅导,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战术动作。 矮子缩著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我看乐了,往嘴里倒了一口面渣。 “成个屁。” “就黑仔那土匪样,不去当劫匪都算人才流失,让他当僚机?” 我嗤笑一声:“不把人家小姑娘嚇哭,就算积德了。” “我倒觉得有点戏。” 陈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的女生,没准就吃这种霸道总裁的套路呢?你看言情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不玩大了,就赌包芙蓉王。我觉得那妹妹会给联繫方式。” “行,你是钱多烧得慌。” 我俩正说著,从三班教室里又涌出一批学生。 黑仔眼尖,锁定目標后,一掌拍在矮子后背,差点把人拍个狗吃屎。 “是不是那个?上。” 矮子被这一巴掌推了个踉蹌,直接衝到了路中间。 好死不死,刚好挡住了那个女生的去路。 陈涛伸长了脖子,眼睛一亮。 “我靠,矮子这眼光,真没得说,这妞確实绝…” 见我半天没搭话,他疑惑的回头:“你咋了?看傻了?” 我嚼著乾脆麵,苦笑了一声。 “没啥,这烟你输定了。” 那女生確实长得挺可爱。 穿著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微卷的髮丝扎在头顶,有些俏皮。 正是我之前在公交车上看过的那个九分妹,小卷。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陈涛输定了。 因为有些鸿沟,不是靠勇气就能填平的。 此刻。 小卷看著突然窜出来拦路的矮子,眉头微微皱起。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矮子站在那,脸涨的通红,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学生预感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年头,娱乐活动匱乏,哪有热闹就上哪。 特別是原本跟小卷一起出来的几个女孩子,互相窃笑著让出了位置。 那场面。 尷尬得我脚趾蜷缩,就连身前的陈涛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往后缩了缩。 “嘶!还好没跟过去。” “是啊,这他妈跟当眾拉屎有什么区別?” 那边。 黑仔看不下去了。 这急性子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他直接从后面挤上来,揽过矮子的肩膀,对那女生露出一个自认和善,实则狰狞无比的笑容。 “美女,那个…我们是楼上六班的,能不能留个號?” 小卷:“...” 周围眾人:“...” 我捂住了脸。 这一刻,我真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傻逼。 这他妈那是搭訕啊? 这简直就是山大王下山抢压寨夫人! “涛哥,要不咱俩走吧?我看不下去了,太丟人了。” 第141章 癩蛤蟆拯救计划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癩蛤蟆拯救计划 小卷神色平静,从两人脸上扫过。 没有任何羞涩。 只有礼貌的冷漠。 “不好意思,我没手机。” 声音脆生生的,好听,但拒人千里。 矮子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事到这,有点眼力见的就该撤了。 哪怕是条狗,看到人手里拎著棍子也知道夹著尾巴跑。 可黑仔不是狗,他是头倔驴。 为了矮子將来的性福生活,他也是將那核桃大小的脑仁开发到了极致。 “没事,没手机也没关係!” 黑仔箍住想要逃跑的矮子,一脸江湖豪气,咧著大嘴笑道: “號不號的无所谓,美女,你就说介不介意我这兄弟,以后没事多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典型的流氓语录。 小卷皱了皱眉,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你確定要我现在回答?”她问。 “没事,你说。” 黑仔拍著胸脯,一脸匪气:“哥几个啥也没有,就是脸皮厚。” 小卷点了点头。 “介意。” “不过,腿长在他身上,怎么做是他的自由。只要別挡路就行。” 这句话堵的黑仔一时无言,神色僵硬。 陈涛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的钞票,数都没数,直接塞我手里。 “愿赌服输。” 看著那边的修罗场,他连连摇头“这俩货,跟这姑娘,不是一个段位的。” 我乐呵呵的將钱揣进口袋。 那天在公交车上我就看出来了。 这小卷,看著像只小白兔,表面懵懵懂懂,其实內心精明的很。 那天在公交车上,我就知道这小卷,不是一般的小白兔。 一般的猎手,那是送菜。 小卷面无表情,看著两人。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黑仔这才鬆开揽著矮子肩膀的手,身体本能的让出了一条道。 小卷目不斜视,带著身后的几个女生径直走过。 路过我身边时,一股淡雅清香掠过。 走在她旁边的女生回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矮子,凑在小卷耳边嘀咕了两句,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 矮子的头更低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搞对象啊!都给老子滚!” 黑仔回过神来,恼羞成怒,衝著周围的人群吼了一嗓子。 大部分看热闹的学生作鸟兽散。 其中不乏几个混子,本来还想顶两句,见我从阴影里走出来,也连忙低下脑袋,灰溜溜的离开。 “行了,別一副死妈脸。” 我走上去,揽过矮子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今晚浩哥请客,大瓶冰红茶,管够。” “无爱一身轻,单身是精英,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矮子低垂著脑袋,没说话。 我知道他心里苦。 有些南墙,不撞得头破血流,是不知道疼的。 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益达那样,碰上个眼瞎的周敏。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样,虽然活得乱七八糟,但至少身边还有个陈璐瑶。 大多数人,其实都像今天的矮子。 在那个人声鼎沸的课间,攒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然后被现实狠狠扇一巴掌。 最后只能在兄弟们的调侃和鬨笑中,把那份还没发芽的悸动,连根拔起。 扔进风里。 … 一番战惨败,溃不成军。 我虽然心疼钱,但为了安抚军心,还是斥巨资,把从陈涛那贏来的钱, 请除益达之外的所有人喝了饮料。 益达那孙子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属於阶级敌人,不配享用我们无產阶级苦涩的茶水。 晚自习的铃声虽然响起, 但对於我们这种坐在后排也是充当背景板的人来说,在哪都是混。 陈涛一声吆喝,把我们几个核心成员都聚在了一块。 甚至连前排的白妹都被当作特邀嘉宾请了过来。 一场名为“拯救大兵矮子”的战术研討会,在教室后角落紧急召开。 “涛哥,浩哥,我是真喜欢她…咋整啊?” 沉寂许久的矮子,终究还是没憋住。 他趴在课桌上,那张平时看著挺喜庆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 这一句发自心底的大实话,让我们这群大老爷们都跟著揪心不已。 少年怀春,总是诗。 哪怕这首诗写的歪歪扭扭,那也是心血啊。 陈涛手里转著笔,颇为无奈:“我哪知道咋整?我也不是月老,这红线断了我也接不上。” “要么…让黑仔跟浩子去帮你把她绑回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黑仔正剔著牙,闻言把牙籤一吐,摇头晃脑: “我不行,绑票是技术活。这事你得找浩哥,他心黑手狠,这业务他熟。” 我正喝著饮料,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行啊。” 我抹了把嘴,不怀好意的看向旁边的白妹:“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先拿白妹练练手?看看是五花大绑结实,还是龟甲缚有艺术感。” “去你的!” 白妹俏脸一红,抬手就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嗔怒道:“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平时看你一肚子坏水,关键时刻怎么一点招都没有?” 我揉了揉胳膊,寻思这小丫头片子懂挺多啊,还知道龟甲缚? “我想了啊。” 我两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涛哥那法子多好,简单粗暴,一步到位。除了三年起步,没別的毛病。” 矮子深深嘆了口气,把头埋进臂弯,那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看著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白妹倒是动了点惻隱之心。 女人嘛,总是感性的。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著说:“要不…我晚点去三班女寢帮你问问?大家都是女生,可能会好说话点。” 矮子猛地抬头,那双死鱼眼里看见了一丝曙光。 “真的?白姐!你是我亲姐!只要能要到號码,下周你的早饭我包了!” 说著他就要扑上去给白妹一个感谢的熊抱。 “停!” 白妹嫌弃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少来这套,你可別跟刘浩杰学坏了,动手动脚的。” 我坐在一旁,姿態慵懒,半个身子倚在桌上,撑著脑袋:“喂,大小姐,这锅我不背啊。我是流氓,但我也是有品位的流氓。” 其实我还真觉得挺有意思。 平时没心没肺的矮子,居然是我们这伙人里第一个为情所困的。 平时討论那个女优身材好,那个班女生腿长,他都很少参与进来,顶多在旁边嘿嘿傻笑两声。 这就是典型的老实人动心,那是真要命,奔著万劫不復去的。 黑仔看不下去了,推了推正在给周敏发简讯的益达:“別几把发骚了,赶紧给参谋参谋。这里除了浩哥,就你算是脱了贫的。” 益达头都不抬:“我那叫人格魅力,矮子学不来。他这种情况,属於硬体设施跟不上,软体也不兼容。” “操。”黑仔骂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我身上。 我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空瓶。 “没辙。都这份上了,再去问號码肯定是没戏。人家都把你当劫道的了,你再去问,那就叫骚扰。” 矮子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不过…” 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坏笑。 “办法还是有的…” 第142章 神农尝百草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神农尝百草 “我的建议就八个字。” 我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没皮没脸,天下无敌。” 矮子愣住了,眼巴巴望著我。 “死皮赖脸?” “对,不仅要赖,还得赖出风格,赖出水平。” 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 “从今天起,晚自习放学你就去堵她。” “不管她理不理你,你就在三班门口等著。她不让,你就在后面跟著走,就赖著,懂吧?” 白妹听完,“呵呵”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刘浩杰,你这是什么餿主意?这不就是变態跟踪狂吗?我要是那个女生,我不仅报警,我还得找人把你腿打断!” “是吗?” 我笑了笑,没理会白妹的道德审判,转头看向矮子。 “矮子,我问你,除了想睡她…咳,想跟她搞对象,你想过跟她做普通朋友吗?说实话。” 矮子皱眉,似乎在脑补那个画面。 几秒钟后,他痛苦的摇头:“不行。一想到她以后跟別的男的牵手、接吻,我就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很。要是当朋友还得看著这些,我不如死了算了。做不成朋友,绝对不行。” “那不就是了?” 我摊开手,一脸无所谓: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你还怕个卵?” “你俩的关係还有继续恶化的空间吗?说难听点,你俩现在甚至都算不上认识,再差也就是相视无言,老死不相往来。” “既然最坏的结果你都能接受,那为什么不去赌一把日久生情呢?” 我看著周围这帮若有所思的青瓜蛋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深沉: “女孩子嘛,都怕缠郎。你说难听点,这叫死缠烂打,叫不要脸。但说好听点,这叫深情,叫执著,叫眼里只有她。” “这份坚持,没准就能让她回头看你一眼。”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懂不懂?” “但这有个前提。” 我指了指矮子的脸:“你得不要脸,还得忍受別人的白眼和议论,去赌一把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教室角落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实说,我本来真不想掺和这事。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是这种事向来吃力不討好,成了他不会记著你。 不成反而会觉得是你给出的餿主意。 更何况…我心里对那个小卷也多少有点想法。 甚至在她拒绝矮子的时候,我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竟然有一丝窃喜。 可看著矮子那副要把心掏出来的傻样,为了那点兄弟情义。 我也只能把这点小心思给掐灭了。 黑仔、陈涛几人听了我这套流氓逻辑,沉默了。 就连白妹也没再反驳。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点复杂,似乎第一次认识到,我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花花心思这么多。 矮子呆坐在那,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后变得决绝。 那是一种赌徒梭哈前的疯狂。 “赌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幅度之大,直接把身后的椅子带倒了。 “妈了个巴子的!豁出去了!” “脸算个屁!只要能把人弄到手,老子这张脸不要了!浩哥,我听你的!” 这一声吼的太有气势,连外面走廊上巡逻的值班老师都听到动静。 “谁?哪个班的?!哪个在聚眾赌博?!” 我们嚇得赶紧把矮子按下去,一个个低头装作在看书。 也就是从这一晚起。 我在寢室多了个响亮的绰號:狗头军师。 后来陈璐瑶知道了这事,笑得花枝乱颤,给了我一个更精准的评价。 她趴在我耳边,热气直往我耳朵里钻: “老公,你这哪是军师啊,你这就是神农。” 我不解。 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神农尝百草(操)啊。” 我竟无言以对。 这娘们,骚起来比我还流氓,真是棋逢对手。 … 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被逼出来的。 在我的怂恿和黑仔的武力胁迫下,矮子终於踏上了那条不要脸的不归路。 晚自习放学铃一响。 本来该百米衝刺去食堂抢残羹冷炙的矮子,此刻却像个守陵的兵马俑,直挺挺杵在了三班后门口。 我们几个也没走远。 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那一双双贼眼,像是等著抓姦的狗仔队。 “浩子,这能行吗?” 黑仔叼著根没点的烟,探头探脑:“我看矮子腿都在抖,別一会被人那眼神给嚇尿了。” “怕个篮子。” 我靠著墙,手里把玩著陈璐瑶送我的打火机:“本就一无所有,何必再怕失去,他现在就是一张狗皮膏药,只要不撕破脸,谁拿他都没招。” 说话间,三班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 不少人对著门口这尊门神指指点点,矮子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 终於,那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了。 小卷还是那副淡漠表情,旁边几个女伴有说有笑。 看到门口的矮子,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也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人都走远了,矮子还在那呆愣著,傻乎乎的,我们几个赶紧给他打手势。 “跟上去啊!笨!” 矮子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他也不敢靠太近,就吊在小卷背后,始终保持著两三米的距离。 小卷快,他也快。 小卷慢,他也慢。 前面的女生显然察觉到了后面的尾巴,脚步越来越急。 同行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有个胆大的甚至骂了句“神经病”。 这要是放以前,矮子早就羞愤欲死,掩面泪奔了。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洗脑起了作用,还是这傢伙真的豁出去了。 他硬是顶著那一万点暴击伤害,一声不吭。 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像是个沉默的影子。 一直跟到女生宿舍楼下,直到那扇铁门隔绝了视线,矮子这才瘫软地坐在篮球场边的花坛上,大口喘气。 十二月的冬夜,他额头上全是汗。 “牛逼!” 我们几个从暗处躥出来,黑仔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差点把他拍吐血。 “行啊矮子!这心理素质,以后是个干大事的料!” “胡闹!”我板著脸骂了一句,然后立马坏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扒拉他裤子:“赶紧给我矮哥检查检查,没尿出来吧?” 矮子苦著脸,一把推开我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別几把提了,太要命了。” “浩哥,明天我不去了行不行?太他妈丟人了,我感觉都在看我。” “不行!” 我和黑仔异口同声。 “万事开头难。” 我搂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今天只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这人是个变態』的种子,还没发芽呢。” “你得坚持。” “坚持到她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一回头就能看见你这怂样。没什么技巧,全是水磨工夫。” “等到哪天你没出现,她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时候,你就贏了。” 接下来的几天,矮子被迫贯彻了“穷追不捨”的八字方针。 不管颳风下雨,只要有小卷出现的地方,十米开外必有矮子。 食堂打饭,矮子就在隔壁窗口排队; 课间操,矮子就在能让她看到的位置; 放学的点,我就让他去女生宿舍楼门口守著,等人出来接热水就赶紧跟上去帮忙; 至於晚自习放学,那更是雷打不动的尾隨。 坚决执行三不原则:不说话,不打扰,不表白。 这种无声的骚扰,像是一种慢性毒药。 比起那些拿著玫瑰花在楼下大喊大叫的傻逼,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人找不到发飆的理由。 毕竟路是国家的,凭什么不让我走? 我只是刚好,和你顺路罢了。 第143章 畜生啊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畜生啊 至於这套死皮赖脸的招数我是怎么悟出来的? 別问。 问就是血泪史。 当初我和陈璐瑶还没確立关係那会,这娘们就是用这一手对付我的。 温水煮青蛙。 硬生生把我那点防线给磨没了。 要说玩弄感情,把控人心,十个刘浩杰绑在一块,也玩不过一个陈璐瑶。 趁著晚饭后消食的功夫,我把教唆矮子这事讲给了她听。 没过两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刘浩杰,你缺德不缺德啊?” 听筒里,陈璐瑶笑声清脆,软糯带著狡黠: “好好的纯情小男生,让你教成了尾隨变態狂。你是怕自己乾的那些损事不够多,以后下十八层地狱没伴是吧?” “操,我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把腿翘在床架子上,换了个舒坦姿势: “当初你不就是这么堵我的?我这叫薪火相传。” “去你的,谁堵你了?” 陈璐瑶啐了一口,语气变得傲娇起来: “那是本小姐看你可怜,给你机会。明明是你魅力不够,还想倒打一耙?”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著点诱导的味道: “不过嘛,你这招虽然没毛病,但光跟著也没用。那女生明显是那种心里有防备的,光靠刷脸熟,容易被当成变態。” 我来了兴致:“那女侠给指点两招?” “笨啊。”陈璐瑶在那头哼了一声:“既然嘴笨不会说,那就多做啊。现在的女孩子,嘴上说不要,身体…咳,心里都很诚实的。” “哪怕是送杯热奶茶,下雨送把伞,主打一个『我只付出不求回报』的冤种人设,没几个小姑娘能扛得住。” “细节决定成败,懂不懂?” “听到没?”我踹了一脚床边无精打采的矮子:“你嫂子给你支招呢。” 矮子唉声嘆气,生无可恋:“我哪知道该做啥?我要懂这些,还能单身到现在?我一看见她,脑子就乱糟糟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废物。” 我骂道:“你他妈爱就会做,其他时候就是个摆设?该买买,该送送,这还需要人教?” “唉…” 矮子重重嘆了口气,幽幽说道:“追个妞,比考清华都难。” “难吗?” 就在这时,上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益达正趴在床沿上,手里拿著手机,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 “我觉得挺简单的啊。刚才周敏还跟我撒娇呢,周末想去吃顿好的。哥几个,一块去?我请客,地方隨你们挑。” 黑仔正躺在床上抠脚,闻言动作一顿,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紧。 “你请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益达,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兜里那两个钢鏰平时连包红梅都捨不得买,今天这是要在那两斤稀的里面下毒?” 益达挥了挥手,大有一副燕雀安知鸿鵠之志的表情。 “看你说的,兄弟之间吃个饭还要理由?没啥大事,不提也罢。” “不提是吧?” 我冷笑一声:“不提拉倒,那哥几个可不伺候。周末我还要陪璐姐去逛街。” “別介啊!浩哥!” 益达一听急了,直接从上铺翻身跳了下来。 动作那叫一个矫健。 他咬咬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珍藏的玉溪,给我们散了一圈。 “就一点小忙。” 益达搬来小马甲,凑到我们中间,那双贼眼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哥几个,平时酒量都挺不错的吧?” 正在擦头的陈涛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我也乐了。 这孙子,狐狸尾巴总算藏不住了。 “想让哥几个帮你灌那姑娘酒是吧?” 我斜眼看他,一语道破天机。 益达也不否认。 眉毛一挑,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啥…周敏这姑娘吧,看著挺开放,其实保守得很。这都谈了一个多礼拜了,也就让拉个手,亲嘴都得看氛围。” “我是琢磨著,酒壮怂人胆嘛。稍微喝点,微醺,懂吧?氛围到了,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搓了搓手。 “再说了,我也不是想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嘿嘿,稍微推进一下进度条。” 陈涛直接一脚踹在了益达的屁股蛋子上。 力道之大,把益达踹得往前一扑,差点给我磕个头。 “你他妈畜生啊!” 陈涛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一脸鄙视。 “人家姑娘跟你谈恋爱,那是瞎了眼看上你了,你不想著怎么对人家好,尽琢磨这些下三滥的招?” 黑仔也把刚接过的烟扔回给益达,骂道:“就是,黑了心的玩意。人都跟你在一起了,那一哆嗦不是迟早的事吗?你猴急个几把毛?缺那二两肉?” 益达揉著屁股,也不恼,厚著脸皮坐在我床边,还要伸手来揽我肩膀。 “唉,兄弟们,你们是真不懂啊。” 他吧唧著嘴,一脸苦大仇深。 “这光看,吃不著,多难受啊?这就跟好不容易去趟洗浴中心,结果人家告诉你只搓澡不带荤,那心里能好受吗?我也不是真想把她灌醉了干啥,就是…就是想让她稍微松个口嘛。” 我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滚一边去,莫挨著老子,不与畜生为伍。” 益达这货,简直刷新了307的道德底线。 一直没说话的矮子突然幽幽提醒了一句。 “你们说话可注意点,人浩子电话还通著呢,刚才那点齷齪心思,估计全被嫂子听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果然,通话计时还在跳动。 刚才光顾著骂益达这个败类,忘了掛断。 “没事。” 我对著话筒,淡定说道:“这点破事算啥,我璐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再说了,平时出去喝酒,那都是她想灌我。” 陈璐瑶呵呵两声:“呵,你就臭美吧,当著兄弟面挺能吹啊?下次见面,看我还让不让你进屋。” “別介啊!老婆。” 我立马认怂,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諂媚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一直都是坚定的纯爱战士,你还不了解我?” “德行。” 陈璐瑶骂了一句,掛断了电话。 寢室里几个人看著我这变脸速度,纷纷竖起了中指。 就在我们互相鄙视的时候。 寢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小琦站在门口,满头大汗。 “都几把別聊骚了!” “我307的悍將呢?还有喘气的没?” 黑仔被嚇了一跳,没好气骂道:“叫魂呢?这是咋了?被狗撵了?” “撵个屁!” 小琦一脸兴奋:“赶紧的,激情篮球,四等二!隔壁五班那帮孙子挑衅,说咱们307除了会躲在被窝里意淫,上了球场就是软脚虾。” 他扫视全场,怒吼一声: “这他妈能忍?!” 那高低是忍不了啊! 我跟黑仔对视一眼,確实很久没活动筋骨了,练练。 “走著?” “走!” 第144章 醉翁之意不在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4章 醉翁之意不在球 在寢室挺尸这几天,除了上课,就是琢磨男女那点破事。 脑子动了。 身子快锈了。 窗外天色昏沉,心里那股躁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著。” 我从床底勾出那双开了胶的破球鞋。 在地上一磕,震落两块干泥巴。 “打球,谁去?” 寢室里几个人正抱著手机看小说,一听这话,有点跃跃欲试。 唯独益达那孙子,听到“打球”俩字,缩进被窝。 “那啥,浩哥,我就不去了啊。” 他探出半个脑袋:“我得养精蓄锐,这周末还有大战呢。可不能把腰累著了。” “操。” “滚你大爷的。” “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我们几个人极其默契地同时竖起中指,在一片亲切友好的骂娘声中,浩浩荡荡杀向操场。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 五点多,天就擦黑了。 寒风凛冽,卷著地上的枯叶,却磨灭不了这帮牲口的激情。 球场上堆著不少人。 我们占了个半场,跟隔壁五班那群孙子打友谊赛。 太久没摸球,手感生疏得厉害。 刚开始那几下,运球都能砸脚面上,投篮全是三不沾。 引得一阵鬨笑。 “浩哥,你这是打球还是打飞机?手这么抖?” 五班那个死胖子在篮下嘲讽。 “滚,爹这是热身。” 我骂了一句。 强行突破,肩膀顶著人硬上。 结果被盖了个结实,虽然狼狈,但那种大汗淋漓的畅快感,確实爽。 打了半个多小时,身体总算活动开了。 趁著捡球的功夫,我往隔壁球场那边瞄了一眼。 小白穿著一身白色的秋衣,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学生中间,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袁昊也在,正在內线硬凿。 “走,去那边玩玩。” 我拍了拍球,冲黑仔他们使了个眼色。 虽然咱们这技术也就二把刀,但现在在六院,面子比技术重要。 没事多跟这帮顶流混个脸熟,我在六院的地位才能稳得住。 “加一队?”我走过去,把球往地上一扔。 小白正撩著衣角擦汗。 看到是我,笑了笑:“浩哥啊,行啊,来唄。” 其实我醉翁之意不在酒。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场边那条石凳长椅上。 那里坐著个女生。 小霜。 依旧穿著牛仔裤。 其实这年头,敢这么穿的女生很少。 那布料紧紧包裹著两条腿,从大腿根一直顺延到脚踝,线条笔直。 她並著两条腿,手里拿著瓶没开封的水,眼神淡漠的看著场上。 这腿,绝了。 跟陈璐瑶那种软绵绵的肉感不同。 小霜这腿,带著一种充满弹性的感觉。 看著就让人想…扛在肩上试试。 “浩哥,看球,別看人了。” 小白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我收回视线,嘿嘿一笑:“看球,看球。” 我把心里那点躁动,全挥洒在了赛场上。 就盯著小白防。 这孙子看著瘦,核心力量真不差。 “啪!” 我一个变向想过他,结果这孙子预判了我的动作,长臂一伸,直接把球给切了。 紧接著就是一个快攻,一条龙上篮。 动作舒展,確实有点东西。 “帅!” 小白回防的时候,特意路过我身边,嘴角带笑:“浩子,你这也不行啊?太软了。” 我喘著粗气,盯著这孙子的背影。 软? 让你女朋友来试试。 老子能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什么叫“硬”。 我心里这么想著,眼神又忍不住往场边瞟了一眼。 小霜依旧面无表情,连给小白鼓掌的意思都没有,低头看了看手机。 这俩人,有点意思。 肉搏战打了十几分钟,后面好不容找回点手感,跟袁昊做了个配合,进了两个空心球。 晚自习的预备铃就响了。 “散了散了,回去了。” 袁昊大手一挥,提起地上的衣服搭在肩上。 小白走到场边,从小霜手里接过那瓶水,仰头灌了一口。 两人也没怎么交流,小白就直接走了。 他是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这会估计是回家吃香喝辣去了。 我套上外套,发现小霜没跟小白走,反而转身朝教学楼去。 对啊,我想起来了,这高冷的娘们跟我一样,也是住校的。 “黑仔,我先走了,有点事。” 把球扔给黑仔,我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教学楼顶的大灯惨白。 小霜走得不快,牛仔裤包裹的长腿交替迈动,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跟在后面,盯著那个背影。 臀部线条隨著步伐紧绷,又舒展。 “哎,巧了。” 我快走两步,跟她並排:“一块走?” 小霜侧头看了我一眼。 没理我,继续走。 “小白是你对象啊?” 我双手插兜,没话找话。 她还是不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 “这就得批评你了。你看,咱们都一个学校的,小白还是我兄弟,四捨五入咱们也是一家人。你怎么看著跟我欠了你钱似的?” 我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著她的侧脸。 她的鼻樑挺拔,睫毛很长。 这种冷冰冰的气质,简直就是为了激起男人的破坏欲而生的。 “刚才打球,也没见你给他加油。咋的,吵架了?要是那孙子欺负你,你跟我说,浩哥帮你削他。” 小霜突然停步。 转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盯著我。 我以为她要跟我吐露心声,或者至少骂我两句。 结果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跟你有什么关係?” 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比这冬夜的风还刺骨。 我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没关係啊。” 我摊手,视线极其流氓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紧绷的曲线上。 “这不是…单纯的关心关心你嘛。” 小霜眉头微皱。 显然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流氓味。 “无聊。”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加快了脚步,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 看著她快步上楼的背影,我在后面咂了咂嘴。 “嘖,真傲。” 但这傲劲,要是能按在床上,看著她崩溃求饶,那才有成就感。 但我现在有陈璐瑶。 做人不能太贪,尤其是还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 哼著小曲,我慢悠悠晃上三楼。 刚到三班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猥琐身影。 矮子正缩在后门,手里捧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奶茶,探头探脑。 那模样,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没一会,小卷从教室里出来了。 抱著几本书,像是要去办公室。 矮子连忙窜了出去。 “那个…给你的!” 奶茶往人面前一懟。 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要把这杯奶茶砸人脸上。 小卷停下脚步,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矮子。 “不用了,谢谢。” 礼貌而疏离。 说完,她绕开矮子,径直走了。 矮子僵在原地,手里举著那杯没人要的奶茶,背影显得萧瑟淒凉。 周围路过的学生发出一阵低笑。 我嘆了口气,走了过去。 “浩哥…” 看到我,矮子那张脸瞬间垮了,五官皱在一起。 “真不行了。送奶茶都不要。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人烦?” 我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伸手在他脑袋上推了一把。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是猪脑子吗?” “送个东西还要问?你问个屁啊问!” 矮子揉著脑袋,一脸委屈:“那…那她说不要啊。” “废话!当著那么多人面,你让人家怎么接?人家不要面子的?” 我从他手里抢过奶茶。 还好,热的。 “听著,下回就直接放她桌上!別管她要不要,也別留条子,放下就走!懂不懂什么叫做好事不留名?” “万一她扔了呢?” “扔了就扔了!”我瞪著眼:“扔了那是她的事,送不送是你的事!这叫態度!明白吗?” 矮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眼里有著一种虽然觉得你在放屁,但好像又有几分道理的迷茫。 “走了,回教室。” 我搂著他的脖子,把他拖回了六班。 刚进门,黑仔立马把矮子提溜过去审问。 “怎么样?怎么样?” “今儿有进展没?说上话了没?” “没…”矮子低著头。 “废物!” 黑仔一拍桌子:“明天哥几个再给你换个战术!我就不信了,这六院还有咱们307拿不下的山头!” 我坐在后排,翘著二郎腿。 看著这帮精力过剩的牲口,把那杯没人要的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 真甜。 第145章 让子弹飞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让子弹飞 周五这天,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 跟矮子现在的脸色简直是绝配。 自从那杯奶茶被当眾拒收,这货就彻底废了。 再打不死的小强,一脚下去也得爆浆。 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们一群人蹲在操场边的单槓下,百无聊赖。 远处那帮精力过剩的新生在操场上瞎跑。 “浩哥,你说我是不是真没戏了?” 矮子蹲在地上,手里揪著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眼神空洞:“要不我还是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放你娘的屁!” 黑仔一巴掌呼在矮子后脑勺上。 “咱们307就没有认怂的种!这才哪到哪?当年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你这才迈出门槛就喊脚疼?” 黑仔恨铁不成钢:“要我说,这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咱得加大力度!今晚哥陪你再去堵!” “加个毛。” 我双脚勾著单杆,倒悬看世界。 “再加大力度,那就真成性骚扰了。到时候不用那个小卷报警,学校保卫科就得先把你请去喝茶。” “到时候別说咱们是一个寢室的,嫌丟人。” 陈涛坐在双槓上,晃悠著两条腿,似笑非笑看著我。 “浩子,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既然把矮子这火给拱起来了,总不能看著他自焚吧?这几天你也没少出餿主意,怎么著,黔驴技穷了?” 这激將法用得拙劣。 但我还真就吃这一套。 我腰腹用力,翻身下槓,稳稳落地。 目光投向操场另一头的草坪。 那边,几个女生正围坐在一起晒太阳。 正中间那个,穿著米白色针织衫,头髮披散著。 小卷。 她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捧著本书,旁边放著瓶没开封的水。 周围的女生在嬉笑打闹,她虽然也偶尔跟著笑。 像只在这个嘈杂世界里冷眼旁观的猫。 “行吧。” 我嘆了口气。 “既然涛哥发话了,我要再不出手,真当咱307没人了。” 矮子眼前一亮,迴光返照了。 “浩哥!你有招?要帮我?” “帮你?我是去救你。” 我嗤笑一声:“再让你这么瞎搞,这姑娘能被你逼得转学。” “看著啊,学著点。” 我稍微整理了下髮型,然后大摇大摆朝草坪那边走去。 鱼饵撒了这么久,该收网了。 “赌一包芙蓉王,浩哥能拿到號码。”身后传来陈涛的声音。 “我赌两包!浩哥出马,那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这是益达那个马屁精。 我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调整呼吸。 脸上的表情从老谋深算切换成了人畜无害的阳光大男孩模式。 俗称,衣冠禽兽。 距离草坪还有几米,我放慢了脚步。 小卷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微微侧头。 当看到是我,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皱起。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就像是走路看见一坨狗屎,虽然不害怕,但绝对不想踩上一脚。 这几天矮子的疯狂攻势,连带著我也进了她的黑名单。 我没像矮子那样唯唯诺诺,而是直接走过去,非常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距离把控得刚刚好。 大约半米。 既侵犯了她的安全距离,又没到让她立马起身逃跑的程度。 这一坐,把周围那几个嘰嘰喳喳的女生整不会了。 聊天声戛然而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我。 小卷把书合上,冷冷的看过来:“有事?” 我咧嘴一笑,指了指远处的单槓。 “那是我们寢室的兄弟,那矮子,看见没?” 小卷顺著我的手指看去。 那边矮子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两人视线一碰。 矮子嚇得脖子一缩。 “看见了。” 小卷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冷淡:“怎么?来当说客?还是来替他送奶茶?” “別误会。” 我摆摆手,一脸的无奈,甚至带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苦涩。 “我是来替大傢伙除害的。” “那孙子最近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在寢室念叨你,晚上说梦话都在喊你的名字,搞得我们全寢室都神经衰弱。” 小卷没多大反应,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脊。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嘴长在他身上,我还能给他缝上?” “缝嘴犯法,不至於。” 我把身子稍微往她那边倾了倾。 四目相对。 我没说话,就那么盯著她看。 眼神清澈。 她不甘示弱,回视著我。 三秒。 五秒。 终於,她有些不自在的避开目光。 破防了。 我这才继续说道:“但他这么一直缠著你,你也烦,对吧?” “我看你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天天屁股后面跟个跟屁虫,搁谁谁不闹心?” 小卷没说话。 默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做个交易怎么样?”我笑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搞定他。” 我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自己:“我是他老大,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只要我发话,保证让他以后离你十米开外,什么奶茶、尾隨、偶遇,统统消失。绝对不再骚扰你。” 小卷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 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在评估我这话的可信度。 “条件呢?” 她是个聪明人,我也就没有去找那些彆扭的藉口,直言不讳。 “给个號码。” 小卷眉头一挑,张嘴就要拒绝。 “別急著拒绝。” 我坐直身子,眼神清明,语气带著蛊惑。 “听我帮你分析。” “你把號码给我,我回去交差。” “我就跟他说,是我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帮你求来的机会。” “告诉他,只要他老老实实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你就愿意跟他慢慢接触。” “这叫缓兵之计。” 我看了眼她舒展的眉尾,继续忽悠。 “拿到了號码,他肯定欣喜若狂,觉得看到了希望。” “有了希望,他就得在那装绅士,装正经,绝对不敢再做那些出格的事来惹你討厌。” “至於以后…” 我坏笑一声,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草地上。 “电话在你自己手里。” “他发简讯,你可以不回。” “他打电话,你可以不接。” “实在烦了,拉黑名单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你用一串数字,换来了耳根清净,换来了不被全校围观的社死现场。” “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风停了。 小卷盯著我看。 我也坦然的回望她。 她再次避开目光。 旁边两个姑娘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卷…好像…他说得有点道理誒。”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嘀咕。 这逻辑,乍一听全是歪理邪说。 但仔细一琢磨,好像真他妈有道理! 我轻笑一声。 兵养匪的道理懂不懂? 先养匪,再剿匪。 矮子就是这个匪。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收取报酬,剿匪的那个。 从计划制定之初,这个套就已经下好了。 现在。 让子弹飞一会。 第146章 定格的瞬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定格的瞬间 空气有些发冷,风卷著草屑打转。 小卷沉默了很久。 我趁热打铁,从兜里摸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唯一的台阶。 终於,她伸手夺过手机。 按下了一连串號码,她把手机扔了回来,动作带著股泄愤的味道。 我扫了眼屏幕,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按下了拨通键。 小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翻盖手机,晃了晃。 “你觉得我会骗你?”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耸耸肩,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轻佻:“当然,我只是想把我的號码也告诉你,至於存不存看你自己。” 说完,我起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又回头打趣道。 “对了,备註活雷锋就行。以后有啥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售后包满意。” 小卷冷笑一声:“一丘之貉。” “承蒙夸奖。” 我轻笑一声,没再理她。 回到单槓下。 迎接我的是307全体成员的注目礼。 “怎么样?怎么样?” 矮子第一个衝上来,满脸通红,那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 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138xxxxx…看清楚没?” 全场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臥槽”的惊嘆声。 “牛逼啊浩哥!” 黑仔一巴掌拍在我背上:“你他妈神了!到底怎么弄到的?你给她下蛊了?还是说手里有她裸照啊?” “滚你大爷的,这叫人格魅力。” 我收起手机,看著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矮子,却是一盆冷水泼了下去。 “號给你弄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你要记住,千万別一上来就发骚。” “得讲策略,懂不懂?” “今晚回去,先发个简讯道个歉,说之前冒犯了,別的什么都別说。哪怕她不回,也別再发了。得晾著。” “懂!我懂!” 矮子点头如捣蒜,颤颤巍巍掏出手机记號码,那虔诚的模样像是在抄写经文。 我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气。 傻兄弟啊。 你要到了,也不代表你能打得通她的心。 … 既然矮子这边暂且安抚住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剩下的全看他造化。 要是烂泥实在扶不上墙,我总不能亲自上阵替他洞房吧?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 周六下午,我正窝在网吧角落里砍传奇,满屏的烈火剑法晃得人眼晕,益达那孙子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 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让人给煮了。 中心思想就一个:今晚是他的人生大事,让我赶紧去市里支援,说是要借我的『虎威』镇场子。 我寻思著在网吧也是给老板送网费,不如去市里透透气。 出了网吧,顺手给陈璐瑶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市中心百货大楼门口。 隔著老远,就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 陈璐瑶今天穿了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下身是一条紧身打底裤,脚踩雪地靴,背著个很可爱的小熊包。 本来就白,这一穿更像个成精的雪媚娘。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小跑著扑了过来,没顾忌周围路人异样的眼光,直接撞进我怀里。 “老公!” 这声叫得又甜又腻,听得我骨头都轻了二两。 “咋样?”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外套下摆飞起来,露出一截细腰:“今天穿得像不像波斯猫?” 我伸手在她那有些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手感极佳,软糯q弹。 “猫我是没看出来。”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坏笑道:“我看最近是伙食太好,快养成小猪了。” 陈璐瑶立马不干了,柳眉倒竖,伸手就要来拧我的腰。 “你说谁是猪?这叫丰满,叫性感懂不懂?你们男的不就喜欢肉肉的吗?” “喜欢是喜欢。” 我顺势一把揽住她的腰,手掌不老实地往下滑,在那紧致挺翘上轻拍了一下。 坏笑道:“但要是再胖下去,以后我就抱不动了,那时候就只能你坐上来自己动了。” 这也就是在零几年,街上的人还比较含蓄。 陈璐瑶没生气,反而眼波流转,轻咬嘴唇,冲我拋了个媚眼,特意侧了侧身子,把那曲线展示得更明显。 “再打一下?” “嘿,你这要求还挺別致。” 我乐了,送上门的豆腐不吃是王八蛋,抬手作势又要打。 这回她却像条泥鰍似的滑开了,跳到两步开外,冲我做了个鬼脸,笑得花枝乱颤。 看著她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背影,我无奈摇头。 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只小野猫手里了。 但我甘之如飴。 我陪著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閒逛。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买奢侈品的女人,陈璐瑶其实挺好养活。 她也就看看,很少真让我买什么贵重东西。 那个年代的约会,也没什么花样。 无非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再或者是找个没人的公园角落,干点羞羞答答的事。 路过一家精品店门口,陈璐瑶死活走不动道了,指著里面那个闪著粉红灯光的大头贴机器非要拍。 “那是初中生才玩的东西,我都多大了。”我一脸抗拒。 这种对著镜头比剪刀手、嘟嘴卖萌的行为,严重不符合我六院浩哥的高冷人设。 “我不!我就要拍!” 陈璐瑶拽著我的袖子撒娇,身子还在我胳膊上蹭啊蹭的。 “人家还没跟你拍过合照呢,万一以后你想我了怎么办?” 我最受不了她这一套。 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她塞进了那狭小的帘子里。 我是真不上镜。 对著镜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璐瑶倒是轻车熟路,还非要我也跟著做鬼脸。 “笑一下嘛!你这表情跟去要去要帐似的!” 她伸手掐著我的脸,强行要把我的嘴角往上扯。 就在快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著我的脸,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咔嚓!” 画面定格。 那一瞬间,我看著屏幕上那个虽然表情有些错愕,但眼神里满是宠溺的少年。 忽然觉得,这玩意好像也没那么幼稚。 第147章 全员恶人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全员恶人 照片还没干透,刚列印出来还是温热的。 陈璐瑶拿著裁刀,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切开,一边看一边吐槽: “嘖嘖,刘浩杰,你这拍得也太丑了,你看这白眼翻的,简直毁了本小姐的盛世美顏。” 说著,她把大部分照片都塞进了我怀里。 “诺,都给你,拿回去辟邪。” 我把照片揣进兜里,贴著胸口放好。 “合著我就是个垃圾桶啊?” 陈璐瑶那张脸说变就变,眼眶一红,泫然欲泣。 “原来…在你心里,我们的爱情就是垃圾吗?终究是错付了…” “停停停!” 我举手投降:“姑奶奶,收了神通吧,我回去就当传家宝裱起来,行了吧?” 她立马破涕为笑,挽住我的胳膊:“这还差不多。走,宰大户去!” 打车去饭店的路上,我跟陈璐瑶简单说了下今晚的局。 “待会到了地方,你看什么贵你就点什么,千万別客气。今晚这冤大头,不让他出点血,都对不起他那一肚子的坏水。” 璐姐俏皮的敬了个礼:“遵命!长官!” 我想起益达那点齷齪心思,忍不住想逗逗她。 “誒,你说,今晚益达能成吗?” 陈璐瑶挑了挑眉,眼神玩味:“你们男生脑子里除了这点事,还能不能装点別的?” “食色性也,老祖宗的话总没错。”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理直气壮。 “你就帮著他狡辩吧。” 陈璐瑶哼了一声:“那女生我要是看著顺眼,我就稍微提醒两句。要是看著不顺眼,那就只能祝她好运了。” “別介。” 我笑了笑,把手搭在她腿上:“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益达今晚能不能成。”我看著她,一脸篤定:“我赌能。” 益达那孙子虽然猥琐,但捨得下血本,而且那周敏明显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这两人属於王八看绿豆,乾柴遇烈火,一拍即合。 陈璐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切,那我也赌能。”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女生也就是半推半就的事。你这赌局没诚意,我不玩。” 我乐了。 这娘们,看得比我都透。 … 到了地方,抬头一看招牌。 好伦哥自助烤肉。 不禁在心里给益达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是真精明。 三十八一位,酒水免费,隨便吃,隨便造。 既显得大气有档次,又能把成本死死控制在预算之內。 简直是为他的齷齪计划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门口,益达穿著件稍微像样点的夹克,围在周敏身边转悠。 看到我们,益达赶紧招手:“浩哥!嫂子!这儿!” 周敏今天也刻意打扮过,化了淡妆,挽著益达的胳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我走过去,左右看了看:“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就差黑仔了,他在路上了。”益达看了看表,有点著急:“这孙子,平时挺准时的,今儿怎么掉链子。” “黑仔一个人来?”我问。 “说是还要带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我们在寒风里又等了十分钟。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擦得鋥亮的皮鞋。 紧接著,黑仔那个骚包钻了出来。 我眼角抽了一下。 这货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头髮抹了髮胶,梳了个大背头,苍蝇飞上去都得劈叉。 在我们这群学生里,確实算是隆重了。 这小子下车后没急著过来,反而屁顛顛地跑到另一边,极其绅士地拉开了车门,还用手挡著车门顶框。 我心说这是哪位大姐头蒞临指导工作? 这排场,比我都大。 这还是那个只会躺床上抠脚、满嘴黄段子的黑仔吗? 下一秒。 一只穿著白色雪地靴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著,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眾人视线里。 小玉。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整个人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抹初雪。 乾净,清透,不染尘埃。 “臥槽…” 益达在我旁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嘆,眼睛都直了。 我也有些意外。 黑仔这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把是真让他装到了。 “抱歉啊浩哥,让大家久等了。” 黑仔走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难怪之前在学校他拼命督促矮子去追小卷,自己却一点也不著急。 合著这货自己偷偷在这憋大招呢! 小玉看到我们,大大方方的挥了挥手,露出一丝微笑:“嗨。这位是嫂子吧?真漂亮。” 陈璐瑶也是个人精。 本来看到这么个棋逢对手的大美女出现,眼神里还有点警惕与戒备。 一听这话,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哪里哪里,你才是大美女呢。” 陈璐瑶鬆开我,自然熟地上去挽住小玉的胳膊:“早就听浩子说过六院有个校花叫小玉,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嫂子过奖了,我要是校花,那你就是仙女下凡了。” 两个女人聊得火热。 周敏在一旁也笑著,但明显插不上话,显得有些侷促。 顏值和段位上的压制。 “行啊你小子。” 趁著她们聊天的功夫,我踹了黑仔一脚,压低声音:“平时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王炸?怎么忽悠来的?” 黑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忽悠,就是诚心邀请。小玉姐人好,给面子。” 我信你个鬼。 这孙子肯定没少下功夫。 进了店,里面热气腾腾,满是烤肉的香味和嘈杂的人声。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平时吃个路边摊还行,进了这种看著稍微有些档次的地方,多少都有点拘谨。 怎么拿盘子,怎么用夹子,都有点露怯。 好在有陈璐瑶和小玉这两个见过世面的。 陈璐瑶指挥著我去拿海鲜,小玉则带著周敏去挑凉菜和甜点,缓解了周敏的尷尬。 “多拿点生蚝!” 益达在我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烧,恨不得把这丟人现眼的玩意塞进烤炉里。 “你他妈小点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需要壮阳?”我骂了一句。 益达嘿嘿直乐,丝毫不在意。 他转身就抱了一箱啤酒过来,那架势跟要拼命似的。 等菜拿齐,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炭火烤得五花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来来来,咱们先走一个!” 益达迫不及待的启开几瓶啤酒,给每人都满上,连三个女生都没放过。 白色的泡沫溢出杯口。 “我…我不太会喝。”周敏看著面前满满一杯啤酒,有些犹豫,手缩在桌下。 “没事,这就跟饮料似的,度数低。” 益达劝起酒来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今天高兴嘛,再说了,有我在,你怕啥?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在旁边冷眼看著,心说这孙子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就是,敏敏,少喝点没事。” 黑仔也在一旁帮腔,顺手给小玉也倒了一杯:“小玉姐,你也尝尝,这黑啤味道还行的。” 我心说,这他妈都是带著任务来的啊? 合著今晚这就是个猎人局啊? 益达想睡周敏,黑仔想借酒跟小玉拉近关係。 全员恶人啊这是。 陈璐瑶坐在我旁边,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了我大腿一把。 她凑过来小声说道:“看见没?这就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这两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挠了挠。 “那你老公我呢?” 陈璐瑶白了我一眼,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媚眼如丝。 “你?” “你是灯芯,最坏就是你。” “来,走一个!” 我举起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庆祝咱们307的第一次集体狩猎…啊不是,集体聚餐。” 第148章 桌底下的秘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桌底下的秘密 不得不服。 女人的友谊,比翻书还快。 陈璐瑶也是个典型的顏控,平日里看我都嫌弃得不行,这会看到小玉,根本把持不住。 明明上一秒,眼神中还充满了棋逢对手的警惕。 这会,警报就已经解除。 看向小玉的眼神也变了,变成了一种看到某种珍稀保护动物的稀罕。 没办法,小玉太乾净了。 连陈璐瑶这种在染缸里打滚多年的妖精,都生不出半点敌意,反倒是被激起了保护欲。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这俩人就聊到了一块。 直接把我跟黑仔当成了空气。 相比之下,坐在益达旁边的周敏就显得有些侷促了。 她长得不差,清秀,小家碧玉。 但今天这场合,太欺负人了。 左边是气场全开的陈璐瑶,右边是白月光转世的小玉。 就好比在牡丹和百合中间,插了朵雏菊。 虽说也好看,但总归是少了点压场的气势。 益达估计也看出来了,怕冷落了自家媳妇,那手就没从周敏肩膀上下来过。 “来!都动起来!” 益达一手举杯,一手还忙著往周敏盘子里夹肉,嘴里嚷嚷著:“今儿高兴,必须喝好!谁要是杯子里养鱼,那就是瞧不起我益达了!” 咋咋呼呼。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今晚想借酒行凶。 我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顺手拿起桌上的果汁壶,给陈璐瑶倒一杯。 在外人面前,我也得装出一副体贴男友的模样不是? “媳妇,喝点橙汁,美容养顏。” 我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推。 谁知陈璐瑶看都没看那果汁一眼。 她伸手撩了一下鬢角的碎发,那双桃花眼斜斜的看过来。 似笑非笑。 “刘浩杰,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说完,她指一指旁边那瓶刚开的红酒:“给我倒这个。” 我挑了挑眉:“你能行?別到时候让我扛你回去。” “切。” 陈璐瑶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下巴微微扬起。 “你也太小瞧本小姐了。这么跟你说吧,今晚这桌上,谁把谁喝趴下还不一定呢。” 我乐了。 “行。” 我拿起醒酒器,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打著旋:“既然璐姐有雅兴,那小弟我就捨命陪君子。今晚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跪地求饶。” 益达在对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正愁怎么劝周敏多喝点呢,陈璐瑶这一带头,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神助攻啊! 他那眼神里全是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跪下给陈璐瑶磕一个。 “看见没?敏敏。” 益达指著陈璐瑶,唾沫星子横飞。 “这就叫豪气!嫂子都这么干脆,咱们也不能跌份是不是?” 周敏看了看陈璐瑶面前的满杯红酒。 又看了看自己杯里的啤酒。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为难,两只手在桌下绞在一起。 “那…好吧。” 声音细若蚊蝇。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气氛热络。 益达这货酒量其实一般,但胜在敢拼。 那脸喝的通红,一双贼眼时不时往周敏身上瞟,劝酒的话术一套接一套。 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那种急不可耐的骚样,路边的狗看了都得摇头。 旁边的黑仔一脸憨笑,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光顾著给小玉剥虾了。 那殷勤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家店新招的金牌服务员。 小玉小玉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自己吃呀,別管我了,我吃不下了。” 她是真的吃不下了,也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让別人伺候。 没有半点欲拒还迎的作態。 “刘浩杰。” 一阵香风袭来。 陈璐瑶身子一歪,凑到我耳边。 “你可以啊,学校里藏龙臥虎的。身边有这种极品小白兔,怎么没听你匯报过?” 她眼神玩味:“是不是打算在六院整个后宫团啊?” 送命题。 没等我开口,对面的小玉先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陈璐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特別认真。 “嫂子,你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讚。 没有任何铺垫,纯粹就是小玉看著陈璐瑶此刻慵懒的样子,发自內心的感慨。 “我之前还想给浩哥介绍对象呢,今天见了你才知道,是我多事了。” 小玉笑了笑,有些自嘲,又有些羡慕。 “也只有嫂子这样的,才能镇得住浩哥吧。” 听听。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说话艺术。 我只觉浑身舒坦,差点就要给小玉鼓掌叫好了。 这姑娘,活该她招人稀罕。 关键是,你能感觉到她是真心的,没有半点恭维的虚假。 陈璐瑶显然很受用,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不少:“小玉妹妹,也好可爱啊!” 她伸手捏了捏小玉的脸蛋。 “以后在学校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报我名字。” 你看。 女人之间的同盟,有时候建立起来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黑仔这时候也不甘寂寞,插科打諢。 “嫂子,你別被浩哥那老实样骗了,他那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不一样,我这人俗,我就喜欢漂亮的,大大方方!” 说著,他还极其不要脸的看了小玉一眼。 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闭嘴吧你,癩蛤蟆想吃燉大鹅,也不怕撑死。” 桌上一阵鬨笑。 陈璐瑶笑著,身子软绵绵地往我这边倒。 看著她那红润的嘴唇,还有因为喝酒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诱人採摘。 酒是色媒人,古人诚不欺我。 趁著大家都在笑,我在桌布的遮挡下,悄悄伸出手。 顺著她的大腿外侧,滑了上去。 那种触感。 紧致,温热,带著惊人的弹性。 我手指轻轻动了动。 陈璐瑶身子一僵。 侧过头,媚眼如丝的瞪了我一眼。 带著几分警告,几分嗔怒,唯独没有抗拒。 我胆子更大了,手指在那光滑的布料上轻轻摩挲,感受著掌心下的温度。 这种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小动作,最是享受。 陈璐瑶没有推开我。 反而在桌下捉住了我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然后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掌心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躁的。 第149章 胭脂虎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胭脂虎 酒过三巡。 桌底下的空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益达那边的战况进了白热化。 这孙子今晚是铁了心要当新郎官。 劝酒词编得一套接一套。 “敏敏,这杯是为了咱们相遇,是缘分,必须喝!” “这杯是为了咱们確立关係一周,七天一轮迴,大吉大利。” “这杯是为了…” 我听得都替他臊得慌。 这才刚確立关係几天啊,就整出个一周纪念日? 你怎么不庆祝你俩都是灵长类动物,为了进化论干一杯呢? 周敏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起初还推辞两句,说什么“头晕”、“不能喝了”。 但在益达那不要脸的攻势,外加陈璐瑶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鬨下。 周敏似乎也豁出去了。 “好…那我喝。” 她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端起杯子就是一口闷。 喝完还傻乎乎地冲益达笑,身子晃了晃。 “益达,你真好。” 益达乐得大槽牙都露出来了。 趁机搂住周敏的腰,那只咸猪手在人家腰侧捏了一把。 眼神里全是即將得逞的淫荡,藏都藏不住。 我看在眼里,不禁摇头。 益达这货,看著精明,其实就是个二百五。 他以为他在掌控全局。 殊不知,这世上有种行为叫“扮猪吃虎”。 又喝了一会。 周敏突然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你一直敬我…我也敬你一杯…我不许你养鱼…” 益达一愣,隨即狂喜。 这哪是敬酒啊,这分明是投怀送抱啊! “喝!必须喝!” 益达抓起瓶子就吹,酒水顺著脖子往下流,湿了衣领。 周敏也没含糊,那一杯啤酒,仰头就干了。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接下来的半小时,画风突变。 原本唯唯诺诺的小绵羊,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梁山下来的女好汉。 “再来!益达,你不许耍赖!” “感情深不深?深就一口闷!” “別磨嘰,干了!” 周敏借著那股醉意,竟然反客为主,拉著益达就开始拼酒。 倒酒、碰杯、仰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羞涩?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哪是不太会喝啊? 这简直就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比刀都冷,胃比铁都硬啊! 益达显然没料到这剧情走向。 他本来就已经喝了不少,现在被周敏这一顿狂轰滥炸,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我不…我不行了…” 益达摆著手,舌头都捋不直了,身子直往桌子底下溜。 “歇…歇会。” “歇什么?” 周敏揪住益达的衣领。 脸上带著那种无辜的笑:“刚才不是你要喝的吗?怎么?现在怂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益达哪里敢接? “爱!当然爱!喝!我喝!” 益达含著泪,又干了一杯。 陈璐瑶笑得直抽抽,整个人都贴在了我身上,胸口压著我的胳膊。 “看见没?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兄弟,今晚怕是要横著出去了。” 我嘆了口气,深以为然。 再看旁边的小玉。 捧著一杯热茶,小口抿著,眼神清澈,仿佛置身事外。 我突然悟了。 在这个所谓的猎艷局里。 我们这帮自以为是的男生,其实才是那个傻乎乎的猎物。 益达以为他在狩猎小白兔,结果人家才是披著羊皮的狼。 至於我… 感受著陈璐瑶枕著我的肩膀,以及桌下她那只极不老实的手。 危险! 我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乾舌燥。 果然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这一桌女人。 除了小玉是真单纯,剩下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浩,浩哥…” 益达彻底撑不住了。 趴在桌面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生…生蚝…再给我来两盘生蚝…我要壮…” 话没说完,鼾声已起。 周敏放下酒杯。 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趴在桌上的益达,眼神清明,甚至带著一丝得逞的狡黠。 “哎呀,他怎么这就醉了?” 她嘆了口气,一脸无辜的看向我们。 “真是的,酒量这么差,还非要逞能。” 我嘴角抽搐。 行。 牛逼。 这六院的江湖,水太深。 全员恶人? 不。 是全员影帝。 … 晚上十点多,出了好伦哥的大门,热气一散,寒风袭来。 我和黑仔一左一右,像是架著一头刚出栏的死猪,把益达从台阶上拖下来。 这孙子也是真不爭气。 刚被冷风一激,喉咙里就发出一阵动静。 “呕——” 还没等我俩反应过来。 一道浑浊的瀑布,直接喷射而出。 黄白之物掛在了路边的冬青树上。 那股酸臭味混合著未消化的烤肉味,瀰漫开来。 那味道,比化粪池还上头。 我和黑仔默契的同时鬆手,往后跳了一大步,一脸嫌弃。 “操,这孙子!” 黑仔捂著鼻子,一脸的晦气:“刚才在里面不是挺狂吗?还要壮阳,我看他先把胃给壮壮吧。” 益达跪在马路牙子上,抱著那棵可怜的冬青树,吐得那是撕心裂肺。 哪还有半点指点江山的豪气? 这就叫现世报。 周敏倒是没嫌弃。 从包里掏出湿纸巾,蹲下去帮他擦嘴,又在他背上轻轻拍著。 路灯昏黄。 打在周敏的侧脸上,看著还挺贤妻良母的。 如果不考虑她刚才那种杀伐果断的拼酒架势,这画面还挺感人。 “他这样,没事吧?” 周敏回头,眉头微皱:“要不要去医院?” 我点了根烟,压一压那股酸臭味。 “放心,这祸害命硬,死不了。” 我看著死狗一样的益达,嗤笑一声:“这叫什么?这就叫强姦不成反被操。” 话音刚落。 腰间一痛。 陈璐瑶在我旁边,掐了我一把。 “怎么说话呢?人对象还在呢!” 周敏脸色倒是如常,也没介意我这荤段子,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站起身,有些为难地看著这摊烂泥。 “他家住哪?我也不清楚,还得麻烦你们送他回去了。” 送回去? 我和黑仔面面相覷。 这確实是个问题。 我俩哪知道他家在哪? 就算知道。 他这副德行回去,让他爸妈看到了,不得拿扫帚把我们赶出来?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黑仔摊手,一脸懵逼。 寒风呼啸。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招。” 我把菸头踩灭:“只能如了这孙子的愿,住酒店了。” 这话一出,大家心照不宣。 益达组这局,本来就是奔著这目的去的。 只不过过程稍微曲折了点,现在的状態也稍微惨烈了点。 拦车。 我和陈璐瑶一辆。 黑仔带著小玉,还得负责把那头死猪和周敏塞进另一辆。 奔赴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前台。 昏昏欲睡的服务员被我们要开房的动静吵醒,打著哈欠看著我们这一大帮人。 眼神里带著那种『现在的学生真乱』的鄙夷。 “身份证。” 真到了开房这一步,几个人又僵住了。 按益达的原计划,应该是大家热热闹闹开个套间或者连排房。 打打牌,聊聊天,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生点什么。 但他现在这副隨时可能二度喷射的样子,谁还有心思打牌?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抱著香喷喷的璐姐滚床单。 这才是正经事。 “那…怎么开?” 黑仔转头问我们,眼神里闪烁著某种期待的贼光。 我搂著陈璐瑶的腰,理直气壮:“我俩一间,这不用说了吧?” 剩下的四个人。 益达这状態肯定得有人照顾,周敏跑不了。 那剩下黑仔和小玉… 小玉站在后面,手里还拎著包。 她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益达,又看了看一脸“正气凛然”的黑仔。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你们住吧,我还是自己开个单间好了。” 黑仔听了,脸上抽搐了一下。 他也是个老戏骨。 立马调整表情,装出一副遗憾但表示理解的绅士模样。 “行,听小玉姐的。安全第一,大家都累了。” 说著,他转身走向前台,背对著我们。 我看不见他的正脸。 但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在疯狂给前台使眼色,或者是心里在求神拜佛。 “美女,开四间房。” 黑仔的声音听起来特別正直。 前台那服务员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了眼黑仔,又看了看后面这几对男男女女。 经常在风月场混跡练出来的眼力见,立马展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帅哥。” 服务员撇了撇嘴,语气懒洋洋的:“今晚生意好,標间就剩三间了。” 漂亮! 我差点没忍住给这大姐鼓掌。 这配合,天衣无缝。 这就是江湖经验! 黑仔身子一颤,肩膀抖动了两下。 我估计是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遗憾、甚至带著点焦急的表情。 “哎呀,这事闹的。” 黑仔搓著手,一脸无奈地看著小玉。 “小玉姐,你看这…就剩三间了。” “这大晚上的,再去別家也不好找,而且益达这样也经不起折腾了。” 演技炸裂。 我看他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要是周敏稍微不懂事点,提出跟小玉一间,让黑仔去照顾益达。 他不得哭晕在厕所? 好在,周敏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她此刻也没心思去管別人的閒事,光顾著给益达擦口水了。 没人提这个茬。 小玉抿了抿嘴唇。 她也是个通透的人,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这群人。 大概也知道,今晚是避无可避了。 沉默了两秒。 “那…行吧。” 第150章 流氓行径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流氓行径 小玉没再坚持,点头默许。 “三间標间。” 前台开了房,房卡往柜檯上一拍。 黑仔那张脸,绽放得像朵雏菊。 他强压著嘴角的笑意,还假模假意的嘆了口气。 “没事,小玉姐你睡床,我打地铺。我这人腰好,睡硬板习惯了。” 我翻了个白眼。 腰好? 你小子今晚要是能睡著,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快捷酒店的地毯,不知道吸了多少前人的脚气和那啥液体,你能把脸贴上去,我敬你是条汉子。 手续办完,拿卡上楼。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分房。 益达和周敏在走廊尽头,俗称“把边房”,风水不论,隔音最次。 我和陈璐瑶住中间。 黑仔领著小玉去了最外头。 看著黑仔帮小玉刷开门时那屁顛屁顛的背影,骚气冲天。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根蜡。 兄弟,祝你今晚別憋出內伤。 滴。 刷卡进屋。 房间是標准的商务快捷酒店配置。 墙纸也是米黄色的,中间掛著幅抽象的裸女装饰画。 灯光昏黄且曖昧,带著一种不正经的暗示。 两张单人床分列两边,中间隔著个贴皮都快掉光的床头柜。 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胜在看著还算乾净卫生,並没有那种让人不適的异味。 “咔噠。” 门一关,世界清净。 陈璐瑶隨手把那个可爱的小熊包往椅子上一扔。 整个人瘫倒在了那张洁白的床铺上。 “累死老娘了…” 她哼哼唧唧的,两条腿在床边乱蹬。 原本就宽鬆的雪地靴被她两脚踹飞,“砰砰”两声撞在墙角。 没了鞋子的束缚,那双腿显得更加修长。 白色的毛绒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修身打底衫,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 尤其是那是那双包裹在黑色打底裤下的腿。 修长,紧致。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散发著致命的诱惑力。 我反手把防盗链掛上。 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酒劲还没过。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涂了一层最好的胭脂。 眼神迷离,带著几分水汽,就那么盯著我,嘴角掛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伸出食指,在我胸口轻轻戳了一下,语气娇嗔。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没客气,张嘴就在指尖上轻咬了一口。 “美女见过不少。” 我坏笑道:“但像你这么骚包的,確实少见。” “滚!” 陈璐瑶想抽手,没抽动。 我顺势用力一拽。 她惊呼一声,身子在床单上滚了一圈,直接翻进了我怀里,趴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陈璐瑶看著我。 “刘浩杰,你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吧?” 她吐气如兰:“今晚这么主动?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等不及了?” 我也不装了,搂著她的腰。 手掌在那柔软的腰肢上摩挲著,隔著衣物感受著。 “那必须的。” 我凑到她耳边:“对著你这种妖精,只要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谁能没点反应?我要是真没反应,哭的就是你了。” 陈璐瑶身子一颤。 伸手推开我的脸,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去去去,一身烟味,臭死了。” 她挣扎著从我怀里钻出来,抓起旁边的洗漱包,白了我一眼。 “我先去洗澡!不洗乾净別想碰我!” 说完,她就钻了卫生间。 “咔噠。” 落锁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且曼妙的身影,那是足以让任何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我从床上爬起来,也没閒著。 先把中间那个碍事的床头柜搬开,然后两手推著床沿,用力一推。 两张单人床严丝合缝的並在一起。 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 我躺在拼好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听著浴室里的水声,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涨。 就在这时。 “呕——!!”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呕吐声。 哪怕隔著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著是一阵马桶冲水的声音。 这酒店的隔音,真他妈绝了。 就像是在我耳边直播一样。 那点刚升起来的旖旎心思,差点被这一嗓子给嚇回去。 益达这孙子,真是个气氛终结者。 喝成这逼样,今晚別说干坏事了,能不把胆汁吐出来就算他贏。 至於黑仔那边… 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那个房间隔音格外好,还是那两人正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峙。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热气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我翻来覆去,实在是有点燥得慌。 等? 不存在的。 我从来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既然是流氓,就得干点流氓该干的事。 我翻身下床,躡手躡脚走到浴室门口。 试著拧了一下门把手。 果然,锁住了。 呵,这点小伎俩。 这种快捷酒店的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用个硬幣或者钥匙稍微一卡就能弄开。 不过我懒得费那劲。 直接敲了敲门。 “干嘛?” 里面传来陈璐瑶警惕的声音,夹杂著水声,显得有些空灵。 “媳妇,开门。” 我厚著脸皮喊道:“我尿急,快憋不住了。” “憋著!”陈璐瑶根本不吃这一套:“去楼下大厅上!” “別啊,这大半夜的,万一遇上个女鬼把我採补了怎么办?” 我继续胡扯,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硬幣:“再说了,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个什么劲?” “滚蛋!谁跟你老夫老妻!” 骂归骂。 过了几秒钟。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我眼疾手快,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卫生间里,水雾瀰漫。 中间隔著一层半透明的浴帘。 陈璐瑶已经缩回了淋浴区。 我几步上前,伸手猛地掀开帘子。 “啊!” 陈璐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双手护在胸前,整个人缩在淋浴间的角落里。 花洒里的水还在哗哗流著,打湿了她的头髮,顺著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滑落。 水珠在灯光下闪著光。 湿润的皮肤上,泛著一层诱人的光泽。 美得惊心动魄。 “小声点,这酒店隔音太差。” 我上前一步,把她逼到了墙角:“隔壁益达还在吐呢,你要是叫得太大声,他那边正好拿来当配菜了。” 陈璐瑶咬著嘴唇,满脸通红。 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羞的。 她狠狠瞪著我,但在这种坦诚相见的情况下,那眼神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流氓!” 她啐了一口,伸手推我,手掌湿滑。 “出去呀!” “既然进来了,哪有空手出去的道理?” 我咧嘴一笑,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 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来,让小爷仔细检查检查,洗乾净了没。” 她被迫著抬起头,迎著我的目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示弱。 “不要…” 话刚出口。 我就低头堵住了那张嘴。 浴室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水声依旧哗哗作响,掩盖了一切不可描述的声音。 第15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冬日清晨的暖阳,透过窗帘缝隙,晃得人眼皮发烫。 我眯缝著眼。 怀里的陈璐瑶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的喷在我的锁骨上。 被子被她踢到了一边。 露出大片光洁的背脊,白花花一片。 昨晚那场仗打得激烈,这娘们看著娇气,疯起来却像是不知疲倦。 看著她那毫无防备的睡脸,我正要在晨勃的驱使下再干点什么坏事。 可手刚往下滑了两寸。 陈璐瑶突然睁开眼睛看著我。 我有些做贼心虚的笑著,手上的动作没停:“醒了?” 她懵懵的点点头,然后推开我,光著身子往厕所去。 那两瓣白生生的软肉,一晃而过。 没两分钟,她又哆哆嗦嗦地跑回来,身上带著一股寒气,钻进被窝。 手脚並用的缠在我身上。 “冷死我了…” 她闭著眼哼哼,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冷你还不穿衣服?”我大手在她腰上一掐,手感滑腻。 “不穿。” 陈璐瑶把脸埋在我胸口,带著还没睡醒的娇憨。 “我要跟你贴著,最好把你身上这层皮也扒下来,咱俩长一块去。” 这情话听著真渗人。 既然都送上门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刚准备提枪上马,来个晨间操练。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节奏克制,但在这安静的早上格外刺耳。 陈璐瑶嚇得一激灵,抓起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得像是被正房堵在床上的小三。 我骂了一句脏话。 套上大裤衩,抓了把乱糟糟的头髮,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黑仔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门口。 这孙子穿戴整齐,头髮居然还是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整晚没睡。 脸上还掛著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哟,浩哥,起挺早啊。没打扰到你吧?” 我倚著门框,斜眼瞅他。 “你门都敲了再说这个有意思吗?啥事啊?” 黑仔冲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顺手递来一支烟。 我把门带上。 两个大老爷们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吞云吐雾。 烟雾腾起,窗外是灰濛濛的城市。 “昨晚咋样?” 我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玩味。 衣衫整洁,精神亢奋。 黑仔苦笑著摇头:“別提了。” 太正常不过了。 就小玉那种段位的女生,看著温柔,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黑仔这种还没修炼成精的道行,在她面前就像个透明人。 我嗤笑一声:“不会嘴都没亲成吧?” 黑仔老脸一红,梗著脖子。 “浩哥,你看人怎么这么脏呢?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我昨晚那是发乎情,止乎礼!我们就聊聊天,纯洁得很!” “得了吧。” 我斜睨著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偽装。 “骗骗兄弟得了,可別把自己也骗了。” 黑仔也不装了。 肩膀一垮,深深嘆了口气,道貌岸然变成了欲哭无泪。 “唉,在沙发上挤了一宿,腰都快断了。小玉睡觉连外套都没脱。” 我差点笑出声。 合著他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人家在床上裹得像个粽子? 我在床上累得腰酸背痛,他在沙发上閒得腰酸背痛。 这就是差距。 “知足吧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多少人想跟她共处一室都没机会,你好歹让你近水楼台了一回。这叫战术性胜利。” 黑仔吸了口烟,眼神往隔壁那个房间瞟。 “隔壁啥情况?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我冷笑一声。 “昨晚那动静你没听见?益达那孙子吐到大半夜,那个撕心裂肺啊,差点没把胃给吐出来。周敏估计照顾了他一宿。” 黑仔一听,脸上的挫败感也没了,变成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舒爽。 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该!让他装逼,这下老实了。” “心里平衡了?” “嘿嘿,我是那种人吗?” 我將菸头摁灭在窗台上:“我看你挺像。” 半小时后,退房大军集结。 我们四个站在走廊里,敲响了“重症监护室”的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拉开一条缝。 益达扶著门框,脸色蜡黄。 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整个人像是被吸乾了阳气,隨时能驾鹤西去。 “浩…浩哥…” 他看到我,两眼泪汪汪的,伸著手就要扑过来求抱抱。 “停!打住!” 我连忙后退一步,一脸嫌弃:“別整这死出,这味儿太冲了,你是在厕所里泡了一宿吗?” 益达欲哭无泪,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周敏。 周敏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些容光焕发,看到我们笑著打了个招呼。 高下立判。 这一战,307寢室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唯有我浩哥稍微找回了点场子。 回程的路途有些沉闷。 把黑仔和小玉送上去东桥的班车,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得很,估计还得拉扯一阵子。 又打车把陈璐瑶送回了家。 临走前她要死要活的抱著我不撒手,在大街上也不嫌臊得慌。 最后还是我答应了下周有空了第一时间来找她,这才勉强脱身。 世界终於清静了。 我一个人插著兜,漫无目的地在东湘破旧的街道上溜达。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以前的老学校门口。 那个熟悉的铁柵栏门依旧斑驳。 只是旁边的围墙上,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圈里写著一个大大的“拆”字。 我点了根烟,盯著那个字看了半天。 这地方承载了无数人的初恋、斗殴和逃课时光。 但在城市发展的宏大敘事面前,它就是一块等著被剷平的烂疮疤。 转眼间,这个曾经让我们爱得深沉、恨得咬牙切齿的地方,即將被时代推平,永远沉入记忆的长河,变成一堆瓦砾。 第152章 代练上线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代练上线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还有初三的学生在补课。 以前这个点,校门口总是蹲满了各路神仙。抽菸的、等人的、约架的,一个个牛逼轰轰,好像这条街都是他们家的。 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落叶。 我蹲在学校对面那家手机店门口,仰起头,望著教学楼三楼的窗户。 那曾是我的教室。 我想像著窗户后面坐著的那些学生,他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也像当年的我一样,看著窗外发呆。 盼著下课, 盼著去网吧, 盼著一场突如其来的架,或者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不就是曾经我在窗户里看到的那些小混混吗? 那时候觉得蹲在校门口抽菸很酷,觉得不上学很屌。 现在真蹲在这了,才发现,这水泥台阶真他妈凉屁股。 正想著呢,忽然看到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 有个小姑娘,手里转著笔,百无聊赖的朝这边看来。 我看不太清她的脸,但那个髮型,那个侧影,让我眯起了眼睛。 好像有点眼熟。 叫什么来著? 小艺?还是小仪? “兄弟,借个火?”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头。 一个穿著紧身牛仔裤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那牛仔裤,膝盖处还特意用刀片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的膝盖。 他递给我一根烟,廉价的红梅。 “也是来接女朋友的?”他自来熟的问道,眼神里透著股同道中人的亲切。 我接过烟,笑了笑,没回答。 那小混混估计正无聊著呢,又伸手过来给我点火。 “看你眼生啊,不是混这片的吧?” 他吸了一口烟,姿势很老练,或者说,很刻意的在模仿大人抽菸的样子。 我看他挺热情,也没端著:“以前在这读过书,路过,回来看看。” 他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难怪,看著就不像混的人。这衣服,得好几百吧?” 我笑了笑:“地摊货,a货。” 他显然鬆了口气,找回了点自信,指著那面围墙感慨。 “趁著还能看多看两眼吧,听说了没?要拆了。说是要建什么商业中心,以后咱们东湘也要变样了。” “那不挺好?以后有地逛了。” “好个屁。” 他眼神变得深邃,脸上浮现出一种忧国忧民的沧桑感,仿佛东湘的未来就扛在他那瘦弱的肩上。 “不过为了发展嘛,咱虽然混,但也懂大局。就是以后没地聚了,兄弟们得散。” “叮铃铃。”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伤怀悲秋。 校园里热闹起来。 我將香菸摁灭,站起身来:“行,我不耽误你了,走了。” “这就走了?不等你对象了?”他一愣。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等不到了,早就散了。” 说完,便转身往街角走去。 “誒,兄弟!” 他在身后喊了一嗓子:“看你这人挺实在,交个朋友!以后要是在东湘遇到什么麻烦事,提我的名字!我叫…” 我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那个名字,淹没在了喧囂的风里。 我也没听清。 不过,也不重要了。 再回头时,远远的,就看到他在校门口踮著脚尖张望著。 那个穿著校服的女孩跑了出来,他立马把菸头一扔,像条欢快的小狗一样迎了上去。 脸上的那种故作深沉变成了最纯粹的傻笑。 … 周日下午。 我怀揣著周末结束综合症的颓废气息。 刚来到307寢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悽厉哀嚎。 “糊涂啊!我是真他妈糊涂啊!” 益达正趴在床上,拿脑袋疯狂撞枕头。 “我怎么就喝断片了呢!天胡开局啊!怎么就打成了相公?” “都怪那酒!绝对是假酒!” “拉倒吧。” 小琦坐在对面,手里捧著本武侠小说。 “就你那点酒量,还想学人家西门庆?我看你是武大郎喝砒霜,该死。” “去你大爷的!” 益达抄起枕头砸过去:“老子那是失误!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只会吐得更远。” 我推门进去,顺手把包往床上一扔。 “周敏没把你扔马路上餵狗,那都算她菩萨心肠。” 益达一看我回来,嚎著嗓子:“浩哥!你得给我作证,昨晚那酒是不是有问题?我平时能喝一箱的!” “吹吧,反正也不犯法。” 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技不如人就得认,机会哥们都帮你创造了,你自己把持不住,怪谁?” 黑仔一看我这云淡风轻的装逼样,立马几步衝上来。 胳膊狠狠勒住我的脖子。 “操!就他妈你爽了。” 黑仔咬牙切齿,想起了那晚在沙发上蜷缩一夜的悲惨遭遇,心理极度不平衡。 “抱著璐姐睡席梦思,让我们这帮兄弟睡沙发、睡马桶边?你良心不会痛吗?啊?” “鬆手…咳咳…鬆手!” 我拍打著他的胳膊,费力地挣扎出来:“那是人格魅力,学不来的。” “少废话!” 黑仔伸手,一副拦路抢劫的架势:“赶紧的,去买包芙蓉王来,抚平一下哥几个受伤的心灵。否则今晚你就別想上床。” “行行行,一会买。” 我揉了揉脖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307就是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癩蛤蟆,谁要是想先上岸,剩下的绝对会拽著你的腿把你拖下来。 然后大家一起在泥里傻乐。 正闹腾著,寢室门被推开了。 矮子背著个巨大的旅行包,手里还提著两袋水果,气喘吁吁的挪了进来。 不是累的,而是丧的。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衰气。 “哟,情种回来了?”黑仔立马转移目標,坏笑道:“给小卷带啥好东西了?拿出来给哥几个尝尝鲜。” 矮子把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瘫坐在床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带个屁。” 他抬起头,那张脸苦的呀,盯著我,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 “浩哥…亲哥!” 矮子猛地扑过来,抓著我的胳膊,眼看就要给我跪下。 “救命啊!你要是不帮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被他这架势嚇了一跳,赶紧往后躲:“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怎么著?把人肚子搞大了借钱打胎?” “不是!” 矮子快哭了,从兜里掏出手机,颤颤巍巍递给我。 “是小卷!號码你不是帮我搞到了吗?但我发简讯她不回啊!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我现在只要一拿手机,我就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发啥!” 我接过来,翻了翻发信箱。 好傢伙。 全是废话文学的集大成之作。 【在吗?】 【吃饭了吗?】 【今天有点冷,多穿点衣服。】 【晚安。】 每条简讯间隔两小时,比新闻联播还准时,比天气预报还枯燥。 而收件箱里,除了移动公司的欠费提醒,空空如也,比我的钱包还乾净。 “你是真牛逼。” 我把手机扔回给他,恨铁不成钢:“你这是追女生吗,你这是早请示,晚匯报。” “那我该发啥?”矮子一脸委屈:“我这不是关心她吗?” “关心个屁!” “听好了,聊天的本质是什么?不是信息交换,是情绪交换!” “你发吃饭了吗,她回吃了,话题结束。你发晚安,她甚至都不用回。这叫无效沟通,你在索取她的回应,是在给她增加负担。” “你要发那种,她看了之后,忍不住想懟你、想问你、想笑,甚至想骂你的话!” “比如,你说『刚才路过一家店,看到一只猫长得特像你』。她是不是得问『哪像了』?这不就聊起来了吗?这叫推拉,这叫提供情绪价值!” “聊天就像钓鱼,你得把鉤子埋在饵里。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拿著空鉤子在水里瞎搅和,还问鱼为什么不咬鉤,鱼不嫌你烦吗?” 矮子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过了好半天,他突然眼神一狠,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浩哥。”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我手里,把这烫手山芋直接甩给了我。 “我不行,我脑子笨,我学不会。” 矮子咬著牙,一脸视死如归:“手机给你!这几天,你帮我聊!” 我正打算拿根烟出来抽抽,听到他这话,手一哆嗦,烟都差点掉了。 “啥?” “你是老司机,你帮我代打!” 矮子紧紧抓著我的手,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不管成不成,我都认了!只要能让她理我,哪怕是回个『滚』字都行!以后你的早饭午饭晚饭,连內裤袜子我都帮你洗了!” 我都无语了。 这是捡了一群什么室友?一个个全是嗷嗷待哺的单身汉,这他妈咋教啊? 我是教父,不是保姆啊! “不是,你自己不想聊?”我晃了晃手机。 “我想啊!但我不敢啊!”矮子哭丧著脸:“我一看对话框手心就冒汗。浩哥,你就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帮兄弟一把吧!” 看著矮子那副“你不帮我我就死给你看”的窝囊样。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诞,又隱隱带著点邪恶兴奋的念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 號主负责充钱,代练负责爽?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 实在不行…你乾脆把人让给我得了? 第153章 双线操作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双线操作 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除了帮人代练游戏,还能帮人代练谈恋爱的。 为了这段压根还没影的爱情,矮子算是彻底把男人的尊严给戒了。 自从我接手了他的手机,这孙子就差没把我供起来了。 只要我在寢室一躺,他就跟个太监伺候皇上似的,端茶递水,捏肩捶腿。 “浩哥,亲哥,这力度行不?” 熄灯后的寢室,黑灯瞎火。 矮子蹲在床边,两只手在我小腿肚上卖力的揉搓著,一脸諂媚。 我靠著枕头,嘴里叼著根烟。 “往上点,对,就那。” 我哼哼了一声,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老財主级的待遇。 矮子也不嫌累,一边按一边还得把脑袋凑过来,眼巴巴地盯著我手里的两部手机。 “哥,十点半了。” “书上说了,不管是生物钟还是心理防线,这会都是人类最脆弱、最容易动情的时候。” 矮子死皮赖脸地想往我被窝里钻,一脸虔诚,像是等待神諭的信徒。 我一脚把他踹开,翻了个白眼。 骑虎难下啊。 我现在这场面,一般人真驾驭不住。 左手握著诺基亚,右手拿著摩托罗拉。 双枪老太婆听过没? 我现在就是双机老流氓。 左边的屏幕亮著,是陈璐瑶刚发来的简讯: 【睡了没?刚才洗澡的时候照镜子,突然想到你那天在酒店的样子,真丑。】 这是典型的打压式调情。 我嘴角一挑,单手飞快按键,那年头的九键我闭著眼都能盲打: 【丑你还叫得那么大声?】 回完这一条,我迅速切换到矮子模式。 跟小卷的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晚的致命尬聊“多喝热水”。 小卷自然是没回。 我想了想小卷那个人。 內向,敏感,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刺蝟,对外界充满警惕。 这种女生,你问她“在干嘛”、“吃了吗”。 她只会在心里给你打上两个標籤:无聊、骚扰。 要破冰,就得利用好奇心。 我在烟雾繚绕中眯起眼睛,编辑了一条简讯: 【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矛盾的。】 刚打完,矮子惊得浑身一哆嗦,伸手就要来抢手机。 “浩哥!你疯了?!” 矮子欲哭无泪: “这一上来就评判人家?万一她生气了咋办?这不显得我不礼貌吗?” 我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抢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你懂个篮子。” 我把手机往床单上一扔,斜眼瞅他:“这叫巴纳姆效应,学著点。” “啥姆?”矮子一脸懵逼。 “就是算命那一套。” 我耐著性子给他解释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复杂的。我这句话,说了等於没说,全是废话。但她看了绝对会琢磨:我哪里矛盾了?” “这叫製造悬念,懂不懂?” 矮子似懂非懂,脸皱成一团苦瓜:“哥,你別玩脱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矮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抓耳挠腮,想看手机又不敢。 我也没閒著。 左手,陈璐瑶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滚蛋!下次再敢那么用力,我就咬死你!对了,周日我想去滑旱冰,你陪我。】 【看心情,伺候好了再说。】我回了一句。 【呸!流氓!想得美!】 跟陈璐瑶这种修炼成精的妖精过招,讲究的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 像是击剑,每一剑都得奔著要害去。 但小卷那边,依旧沉寂。 过了大概半小时,摩托罗拉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我皱了皱眉。 这旮旯game的难度有点超纲啊。 这场战役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艰难。 矮子之前的死缠烂打造成的生理性厌恶,不是我一两句就能轻易解开的。 “浩哥…这都快十点半了。” 矮子抱著我的胳膊,哭丧道:“你到底靠不靠谱啊?我的爱情是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闭嘴。” 我深吸一口气。 这种已经產生防御机制的女生,你越想表现自己,她越觉得你像跳樑小丑。 必须先自毁,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拿起手机,刪掉了之前想好的骚话。 打了一段很正经,甚至有点丧,有点退缩的话。 【那个…之前確实是我太不懂事了,挺招人烦的吧?放心,以后不骚扰你了。只是觉得那天的奶茶挺可惜的,其实那家店排队挺难的,我就想让你尝尝。算了,不说了,打扰了。】 发完,我直接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屏幕朝下,眼不见心不烦。 “这就完了?!” “浩哥,这不就是投降吗?!以后不骚扰了?那我以后还怎么追?!” “这叫以退为进!也就是所谓的抽离!”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恨铁不成钢:“你之前的形象是个死缠烂打的变態。现在你要让她觉得,你是个知道错了、有点委屈、但还是挺有礼貌的正常人。” “只有把变態这个標籤撕下来,她才会把你当个人看。” “要是她还是不回呢?”矮子问。 “不回就拉倒,睡觉。”我翻了个身:“要是连这点愧疚感都唤醒不了,这姑娘心是石头的,你也別追了。” 寢室里安静了下来。 其他人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矮子盯著那黑漆漆的屏幕,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查寢的老师手电筒光束扫过窗户又消失。 “嗡——” 手机的震动声传来。 在这深夜犹如天籟。 矮子颤抖著抓起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激动的脸。 “我操!!” “回了!!浩哥!!真他妈回了!!” 我半睁开眼,有些慵懒:“回啥了?” 矮子把手机懟到我脸上。 【没事。】 冷漠,简短。 可即便如此,矮子也是激动得狠狠亲了一口手机屏幕。 “浩哥,你真他妈神了!” “我现在回啥?我是不是该回个谢谢?还是回个晚安?” 我嗤笑一声,翻身背对著他。 “回个屁。” “看见没?当你放弃进攻的时候,对方的防御机制也会隨之关闭,甚至会產生一点点『我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的愧疚。” “別回了,晾著。” “这时候任何回復都是多余的,得让她觉得,那个死皮赖脸的矮子真的消失了。” “还是那句话,让子弹飞一会。”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严格控制著节奏。 不再是每天早安晚安的狂轰滥炸。 而是隔三差五,甚至间隔几天,才发一条无关痛痒的內容。 比如:【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可惜去晚了只剩汤了。】 或者:【这鬼天气,洗衣服都干不了。你的伞別忘了带。】 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树洞,不索取情绪价值,不要求回復。 小卷依然高冷,基本不回。 矮子有些气馁,我告诉他一定要忍住。 还是那句话: 让子弹飞一会。 第154章 约战与收网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约战与收网 第二天下午,体育课。 冬日的操场有些萧瑟。 我却出了一身热汗。 “跳!接著跳!” 我站在三分线外,像个刻薄的奴隶主。 篮筐下,矮子正拼了老命的往上蹦,试图去摸那个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篮板。 “浩…浩哥,这玩意真…真能长个?”矮子气喘吁吁,脸色涨红,汗水顺著脸颊不停的往下淌。 眼神里却全是希冀。 我把球在指尖转了一圈,隨手一投。 唰。 空心入网。 “废话。” 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现在就是被地心引力压得太狠了,多蹦躂蹦躂,说不定还能窜一窜,突破一米六五指日可待。” 其实我知道个屁。 但他既然想练,我就陪他练。 二十三,窜一窜。 不是有这么个民间传说嘛,没准还真能通过跳跃运动实现二次发育; 再不济,多出现在篮球场,营造出一个阳光运动男孩的人设。 总比他在寢室对著手机发呆强。 正练著,几个身影从操场另一头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位,偏分头,小麦色皮肤,看著的挺硬朗。 王北,四班的老大。 虽说都掛著三十二社的名头,但我跟四班这帮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海鸥虽是名义上的老大,但下面的各个山头其实都是各自为政。 特別是这个人始终给我一种,表面客套,实际看不起任何人的態度。 眼高於顶。 他手里也拎著个球,也没说话,就站在场边盯著我们看。 “浩哥,练著呢?”王北笑得有些玩味,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我撩起衣摆,隨意擦了把脸上的汗,回了个更加灿烂的笑:“哟,北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正在练习旱地拔葱的矮子停了下来。 黑仔和小琦几个货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我身后,隱隱形成个半包围的架势。 这就是六院的规矩。 不管是真打架还是假客气,气势不能输。 王北把球往地上一砸,篮球弹起,被他单手稳稳抓在手里。 “看你们班这球打得挺热乎,有点手痒。咱们马上不是要搞校篮球赛了吗?想著提前练练兵。”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又指了指我们。 “怎么样?咱们两个班,搞个友谊赛?也不玩大的,输了的请全场喝水,权当交个朋友。” “行啊。”我看懂了他眼里的挑衅:“北哥既然有兴致,我们隨时奉陪。” “那就这周五下午吧,还是这块地。把你最得力的人都叫上,咱们玩玩。” 说完,他带著人又看了会,便扬长而去。 … 晚上回到寢室,熄灯號一响,灯光熄灭。 黑暗中,几道手机光亮起。 我靠在床头,左手诺基亚,右手摩托罗拉,又开始了双线操作。 左手震动。 陈璐瑶发来一张穿著睡衣的自拍。 配文:【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我秒回:【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多余。】 陈璐瑶:【坏蛋!】 跟陈璐瑶过招,讲究的就是一个骚字,不用动脑,全是本能。 这也是谈恋爱最舒服的状態,不用考虑那么多。 至於另一部,可就没这么轻鬆了。 矮子还在那对著镜子练习投篮姿势。 “浩哥,你看我这姿势帅不帅?你说我要是周五上场进个三分,能不能迷死一片?” 我嘆了口气。 “行了別练了,再练手都要断了。” 我手里把玩他的手机:“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矮子一听这话,立马凑了过来。 铺垫了这么多天,冷淡期也够了,现在需要给个具体的邀约,来测试一下这段时间的洗白成果。 我点开小卷的信息框,深吸一口气。 【这周五下午我们在操场跟四班打球。你要是没事的话,能来给我加个油?】 这条信息发出去,我的手心有点冒汗。 矮子看著我,有些忐忑:“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 “你就是太扭捏了。”我说著,其实心里也没底。 这就跟赌博一样。 之前的“退步”和“树洞”,都是在赌她的心软和那一点点的好奇心。 现在这个邀请,就是一种试探。 我跟寢室另外几个人聊著篮球赛的事,大傢伙商量了一下到时候上场的人选。 我肯定是要上的,王北就是衝著我来的。 黑仔也能上,小琦不是我们六班的,上场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寢室的除了这俩,其他人都不怎么打球。 至於矮子这边,既然小卷的简讯已经发出去了,就让他上场跟著跑跑,意思一下。 其余人就由我到时候从走读生里挑。 矮子忽然十分激动的拍著我:“浩哥!回了回了!” 我接过手机一看。 小卷:【到时候看吧。】 没有拒绝! 对於小卷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 我也跟著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浩哥的一世英名没有栽在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看吧,你有机会了。周五好好打,別给我丟人。” 矮子从床上翻身而起,细胳膊细腿的,比划了几个秀肌肉的姿势,斗志昂扬。 黑仔听到动静,惊嘆:“我操?真让你办成了?” 我哼哼两声:“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谁出马了。” 小琦唉声嘆气的:“毁了啊,毁了,又有一个小姑娘落入了你们的魔爪。” 黑仔翻了个身,心虚的喊道:“浩哥…” 我心生警惕:“干嘛?” 黑仔靦腆一笑:“要么,你也帮我跟小玉聊聊?” “去你妈的。” 我破口大骂:“代练这种事,看心情,更看缘分。” 我翻身背对著他们,將被子一蒙。 现在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小卷要是真来了,看到矮子被虐还好说,要是连我也一起栽了跟头… 那这场戏,可就演砸了。 第155章 临阵选將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5章 临阵选將 为了这周五这场友谊赛,我还特意去四班那边踩了个点。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应了战,哪怕是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否则这脸往哪搁? 操场那头,王北正带著几个人在练球。 我看了一圈,眉毛有点跳。 这四班確实有点东西,除了王北这个主力,还有另外两號人物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叫“鬍子”的黄毛。 身高估摸著得有一米八往上,在那个普遍营养还没跟上的年代,这身高简直就是作弊。 他站在篮下,不需要怎么起跳,手一抬,球就进了。 就他那身高,跟大人欺负小孩没啥区別。 另一个更有意思。 叫洪齐。 瘦得跟个猴崽子似的,偏偏还是个驼背。 背挺不直,走路整个人缩著,跟个问號似的。 別看他这副病鬼样,摸起球来也挺能折腾的。 运球速度极快,整个人像条泥鰍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这俩货有点东西啊。”黑仔蹲在我旁边,眉头皱成了川字:“那个驼背的,我看他运球我都替他腰疼,但这速度我是真追不上。” 我安慰道:“没事,那是用来嚇唬小孩的。真到了场上,光快没用,得看谁更硬。” 回到班上,自习课有点乱。 我把要在周五跟四班干一场的消息散了出去。 这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清水。 青春期的男生,多余的精力除了用在想女人,也就剩下这种集体活动能让他们兴奋了。 更何况,对手还是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四班。 “干他!” “早就看四班那群孙子不顺眼了!” 一群小崽子嗷嗷叫。 摇人打架,可能我们班不行,但打球那就真未必了。 不过,我没急著定人。 光有一腔热血没用,得有活。 我坐在后排,目光扫过教室。 林思思正趴在桌上跟同桌小汤说著什么。 小汤还是那副呆样,手里捧著本言情小说,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周五去操场吧?” 林思思声音脆生生的:“听说刘浩杰他们跟四班约架…哦不,约球。输了要请全场喝水呢,咱们去蹭水喝。” 小汤慢吞吞的点头:“哦,好啊。” 这一幕,被坐在角落里的李飞看在了眼里。 自从上次被我压了一头,这货就像变成了哑巴。 整天阴沉著脸,独来独往,浑身散发著一种“別惹我,我想死”的丧气。 他手里正转著一支原子笔。 听到那个“好”字,笔停了。 目光在小汤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 眼神里闪过复杂情绪,然后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一言不发的出了教室。 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风。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憋著的劲。 … 第二天体育课。 我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抓著个篮球。 周围围了一圈人。 黑仔、矮子,还有国豪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弟,一个个摩拳擦掌。 “浩哥,让我上!” “我准!真的,我昨天刚练的!” 场面乱鬨鬨的。 我把球往咯吱窝一夹,抬手压了压。 “別跟我吹牛逼。” “这场球关係到咱们六班的面子。想上场,凭本事说话。” 我指了指篮筐:“规矩很简单。” “五个点,定点投篮,一共十个。进六个以上的留下,进不了的,自觉去当啦啦队喊『浩哥牛逼』。” 这很公平。 既然是散兵游勇,就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筛选出战斗力。 “我先来!” 国豪第一个跳出来。 这货一身腱子肉,看著挺唬人。 但手感硬得像块石头。 “当!当!当!” 十个球愣是只砸进去三个,还有一个是运气球弹进去的。 我面无表情:“下一个。” 接连上去几个人。 平时看著挺能咋呼的,真到了这种被几十双眼睛盯著的时候,一个个手都哆嗦。 最好成绩也就进了五个。 直到那个阴沉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 李飞。 他也没跟我打招呼,径直走到发球点,从我手里接过球。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我跟李飞不对付,国豪那几个小子更是有些尷尬,不知道该给谁加油。 李飞没废话,甚至没做多余的准备动作。 抬手,压腕,出手。 动作僵硬,但极其稳定。 “唰!” 第一球空心入网。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就像个莫得感情的投篮机器,在这个嘈杂的操场上,演绎著孤独的精准。 十个球,进了八个。 这命中率,在野路子里算顶尖的了。 投完最后一个球,李飞转过身。 那双阴鬱的眼睛看著我,既没有挑衅,也没有討好,就那么平静的看著。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了一眼操场边正在跟林思思聊天的身影。 意思很明显:这一仗,他要打。 我也看著他。 然后笑了,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扔给他。 “前锋是你的了。” 李飞接住烟,夹在耳朵后面。 “谢了。” 他的加入为了谁,大家心知肚明。 我不介意。 只要能贏球,別说他是为了泡妞,他就是为了去选美国总统,我也给他递毛巾。 选拔继续。 最后定下来的名单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除了我和李飞,还有黑仔这个万金油。 再就是矮子。 这货虽然只进了五个球,离及格线还差一个。 我看在他为了小卷快走火入魔的份上,给了他一个名额。 最后一个入伙的,居然哑巴,他十球进了七个。 当然这也是我所期望的结果。 这样一来,阵容就这么定了。 我看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有我控场,李飞这头独狼衝锋,黑仔补位,哑巴抗线,最后是矮子这个气氛组。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校。 一开始只是两个班级的友谊赛,传著传著就变了味。 有的说是六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去挑四班的场子; 有的说是为了爭谁才是大一的老大; 最离谱的版本,说是为了抢女人,要把输的一方裤衩子扒下来掛旗杆上。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操场的水泥地上就人满为患。 没办法,谣言总是比真相更让人兴奋。 这种閒出屁来的住宿生活,哪怕是两只狗打架都能围上一圈人,更何况是这种带著火药味的对决? 我和黑仔他们刚到场边,就被这阵仗给弄愣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 那场面,还真挺壮观。 不仅是我们的大一的,大二大三也来了不少閒人。 海鸥,王希柔,小白,小霜,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多人都在… 今天是各路神仙齐聚,我这点破事,居然还成了全校瞩目的焦点。 第156章 这一记三分,原话奉还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6章 这一记三分,原话奉还 矮子跟在我身后,两条腿看著有点发软。 “浩哥,这…这场面是不是搞得太大了?” 他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左顾右盼,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在找谁,不言而喻。 我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別找了。” “人来了自然会看到。瞧你那怂样,小卷要是真来了,看你这德行也得扭头就走。” 我话说得硬气,声音洪亮,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这哪里是班级友谊赛,简直像是要把我们拉出去公审。 老子哪打过这么正式的球赛? 以前初中顶多是跟几个烂仔打打半场。 这种正儿八经有裁判、有观眾、甚至还有计分板的比赛,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说浩子啊。” 黑仔凑过来,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紧:“这人也太多了吧?” “这要是输了,那咱丟人可就丟到姥姥家去了。” “输就输唄。” 我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背心。 “输人不输阵,听懂没?气势这一块,必须给我拿捏住了!” 说话间,我带著这帮残兵败將走到场边。 得先跟那帮看戏的大佛们拜个码头。 “哥,你也太给面子了,弄这么大排场,兄弟我这心里慌啊。” 我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给海鸥递了根烟。 “慌什么?” 海鸥没接烟,摆摆手,笑得如沐春风。 “挺有意思的,我就喜欢看打球。这不比打架好看多了?再说,大家都閒得发慌,好不容易有个乐子,谁不愿意凑凑热闹?” 王希柔站在海鸥边上,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俏生生的。 她朝我投来个鼓励的眼神,握拳比了个姿势:“加油噢!看好你们。” 另一边,小白坐在篮球架下面,抬头看向我:“浩子,多坚持会。” “別刚上去就让王北打得满地找牙。” “就你长了张嘴是吧?”我也不客气,斜眼瞅他:“老子要是输了,绝逼是你那张乌鸦嘴咒的。” 小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小霜站在他旁边,冷著一张脸,两个人虽然站得近,却像是两个世界的。 这种畸形的关係,也不知道他俩咋能处得这么和谐。 这时候,球场另一边传来骚动。 “来了来了!”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对面四班的人来了。 我眯起眼。 这帮孙子,还真他妈讲究。 王北走在最前面,一身红色球衣,护腕、护膝一应俱全,头上还极其骚包的箍著个髮带。 身后跟著的那几个,穿著也是相当专业。 尤其是那个叫鬍子的,本来就高,穿著宽鬆的球衣,往那一站跟座塔似的。 气场这块,属实是让他们拿捏死了。 反观我们这边。 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李飞穿件松垮的灰色卫衣,袖子擼到胳膊肘,一脸死样。 注意甚至都没在球场上,眼睛一直往女生堆里瞟。 那边,林思思正带著小汤她们占位置。 黑仔衬衫扣子都没扣好,流里流气的,不像打球的,像是在这收保护费的。 小玉正跟涛哥坐在花坛边,旁边放著几瓶水,充当我们的临时后勤部长。 哑巴就更別提了,一年四季,就那几套衣服换著穿。 最绝的是矮子。 这货今天为了显高,不知道在哪买了两块增高垫塞进鞋里,把脚挤的,走路姿势都不太对劲。 就我们这阵容。 哪是什么篮球队啊。 简直就是一支由流氓、乞丐、病號、侏儒组成的马戏团。 王北先是过去跟海鸥那一圈大佬打了招呼。 这孙子社交能力確实有一套,几句话就把那群大二大三的学长哄得哈哈大笑。 然后带著人晃晃悠悠的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这一群歪瓜裂枣,又看了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观眾,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轻鬆愜意。 “浩哥。咱俩这打个比赛,阵势不小啊。” 他指了指不知道谁从体育室搬出来的那个大计分板。 就连我们那个只知道集合解散的体育老师也来了,脖子上掛著个哨,正跟陈伟那几个老师在场边抽菸聊天。 这他妈都快赶上校运会决赛了。 “是啊,北哥。”我皮笑肉不笑:“既然阵仗这么大,咱可得好好打,別让观眾失望了。” “那是自然。” “呵。” 双方队员开始入场。 矮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都在发白。 我看他那样,估计下一秒就要转身逃跑。 “矮子。” 我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扬起下巴指了指人群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往那看。” 矮子一愣,下意识顺著我的视线望去。 在球场最边缘,孤零零的站著个瘦小的身影。 没有跟其他女生挤在一起,手里抱著几本书,脖子上围著条並不怎么时髦的围巾,安静的看著这边。 小卷还真来了。 站在最喧囂之外,像是一株倔强的小草。 对於矮子来说,那个角落此刻就在发光。 “操!” 矮子瞬间变得斗志昂扬,挺直了腰杆,发出一声低吼。 他拍了拍脸颊,眼中的怯懦一扫而空,燃起了两团火。 我笑了。 这就对了。 “嗶——!” 哨声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圈。 体育老师將篮球高高拋起。 跳球。 鬍子跟座山似的往那一杵,遮天蔽日。 我们这边负责跳球的是黑仔。 他弹跳力不错,平时摸高能摸到篮板下沿。 但在鬍子那绝对的身高压制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扯淡。 球被拋向空中。 黑仔拼尽全力起跳。 鬍子甚至都没怎么弯腿,只是轻轻抬手一拨。 篮球便毫无悬念的落入了王北手中。 四班的进攻节奏极快,配合得也相当默契。 王北持球推进。 来到三分线外,极其骚包地在胯下运了几下球,那一连串眼花繚乱的动作,著实唬人。 他看著我,挑衅的笑了笑。 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呢,这傢伙不仅不怯场,这种关注度反而让他更加兴奋,肾上腺素飆升。 我张开双臂,沉下重心。 感受著周围上百道目光,心中压力倍增。 就在我分神的瞬间。 王北动了。 猛地一个加速! 太快了! 他的变向真有点东西,重心压得极低。 我重心刚一动,他就已经像阵风从我身边穿了过去。 “防守!” 我喊了一声,拼命回追。 补防的是矮子。 但这货这会脑子可能还在小卷身上。 被王北一个假动作,晃开。 矮子脚下一滑,那双增高鞋不仅没让他变高,反而让他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譁然。 紧接著是一阵鬨笑声。 王北看也没看他,一步过掉,直杀內线。 身前已是空无一人。 轻鬆起跳,挑篮。 “唰。” 篮球空心入网,甚至都没擦到边框。 2:0。 “好球!!” 四班那边发出一阵欢呼声。 甚至有个女生跳了起来,高声呼喊著:“王北!帅!” 王北轻点著脑袋,看向我这边,轻笑道:“浩哥,要加油啊。別让我太无聊。” 那个叫鬍子的高个更是夸张,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声嘟囔。 “这就过了啊?这有什么可打的…浪费时间。” 这傢伙是个球痴,也是个直肠子,这话他说出来可能並非想嘲讽,单纯就是觉得实力差距太大,索然无味。 但这比嘲讽更伤人。 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走到底线,捡起地上的篮球。 看了眼脸色铁青的矮子。 他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根本不敢往那个角落看一眼。 这种在心爱女生面前当眾出丑的羞耻感,正吞噬著他的自尊。 “慌什么?” 我把球扔给黑仔去发底线球,走到矮子身边,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才刚开始。记住你是在为谁打球,別像个娘们似的。” 矮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我们发球。 几个人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好歹在一起混了这么久,那点默契还是有的。 黑仔把球传给我。 我控球过半场。 王北立刻贴了上来。 他放了我大概一步远的距离,身体重心压低,双手张开,脸上带著戏謔笑容。 “浩哥,这球我不抢你的。” 王北往后仰了仰头,语气囂张:“这么好的空位,你投一个试试?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赤裸裸的看不起啊。 他就是觉得我投不进,觉得我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会手软。 我拿著球,看著王北那张欠揍的脸。 心里冷笑。 老子投不进? 那你可能是不知道,老子以前在初中打球,那是出了名的只会投篮,不会运球。 但我没投。 你让我投,我就投? 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的目光越过王北的肩膀,看似在观察內线的哑巴。 实则余光早就注意到了那个一直游离在底线附近的灰色身影。 李飞从开场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也没有要球,甚至连跑动都很少。 就在外侧默默溜达,毫无存在感。 王北见我不动,以为我怕了,刚想上前逼抢。 我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隱蔽的击地传球。 “砰!” 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反弹而起,穿过王北和赶来包夹的洪齐两人的裤襠之间。 直飞底角! 那里,无人防守。 李飞刚好到位。 他接球的动作並不连贯,甚至有点僵硬,但这不妨碍他的节奏。 接球,屈膝,起跳。 动作一气呵成。 王北脸色一变,回头时已经晚了。 李飞一个標准的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清脆的擦网声响起。 三分入帐! 比分瞬间反超,2:3! “臥槽!!牛逼!!” 我们班这边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声音比刚才四班的更加响亮,林思思可是把我们班绝大部分女生都喊来了。 “进了!三分!” 她带头尖叫起来,小汤也有些惊讶,呆滯的脸上闪过一丝光彩。 李飞落地。 既没庆祝,也没大吼。 只是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鬍子。 “这就进了啊?真没意思。” 原话奉还。 甚至那张死人脸,都比鬍子刚才更加欠揍。 第157章 搏杀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搏杀 李飞那个三分球点燃了我们班的气氛。 也给四班那群人蒙上了一层阴霾。 王北脸上那种漫不经心收了起来。 他不再玩那些花哨的胯下运球,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真正的恶仗,现在才开始。 我没敢大意,刚才那个球也就是运气好,真要论硬实力,我们还是那群歪瓜裂枣。 “运气不错。” 王北跟我擦肩而过,冷冷甩下一句。 再开球,四班的进攻节奏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在表演,那现在就是在屠杀。 球传进內线,到了鬍子手里。 这傢伙太超模了。 他在內线一站,背身靠住哑巴,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堵移动的承重墙。 哑巴也是个死心眼,咬著牙,两条腿恨不得扎进水泥地里。 没用。 吨位和身高的差距,不是靠毅力就能抹平的。 “嘭、嘭。” 鬍子只运了两下,甚至懒得转身。 胳膊一抬,遮天蔽日。 一个小勾手。 球进了。 哑巴被顶得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但他一声没吭,只是默默捡起球。 回过头来,我们想故技重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但我刚想传球给底角的李飞,四班那个叫洪齐的就像鬼魅一样贴了上去。 这小子佝僂著身子,却快得离谱,贴身防守像块狗皮膏药,根本不给李飞出手的空间。 李飞是个定点炮台,一旦没了空位,威胁瞬间减半。 球在我手里卡住了。 “浩哥,这!” 黑仔从中路空切进来。 我手腕一抖,球传了过去。 黑仔接球就起三步,动作舒展,这是我们这边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常规战力。 但他刚跳起来,一大片阴影就罩了下来。 鬍子。 这货不仅高,移动速度竟然快得不讲道理。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帽。 篮球被直接扇飞出了边线,连带著黑仔都被撞得在那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 场边的欢呼声瞬间倒向了四班。 “四班牛逼!” “盖得好!” 局势瞬间变得艰难起来。 王北开始接管比赛。 这孙子技术太全面了,跟洪齐两个人穿针引线,把我们的防线扯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老子有著当年学游泳时锻炼出的体能。 恐怕很快就要被他甩下。 可即便如此,在其他队员巨大的身体素质差距下。 分差还在一点点拉大。 10:6。 14:8。 20:12。 我们这边的每个人都在喘。 最惨的是矮子。 他是我们的软肋,四班那帮人精得跟鬼一样,专挑矮子突破。 洪齐专门找矮子打,连续两个变向就把矮子晃得找不到北,然后轻鬆上篮。 一次次被过。 一次次摔倒。 那双增高鞋早就不知去向了,估计是嫌碍事,被他甩到了场边。 但他还在跑。 为了那个角落里的目光,这货像是感觉不到疼。 一个长篮板崩飞。 球速极快,直奔界外的水泥花坛。 没人去追。 那个方向全是稜角分明的水泥台阶,撞上去就是一身伤。 除了一道身影。 矮子。 他像是疯了一样衝出去,在眾人的惊呼声中,把自己当成人肉沙包,平行著地面飞了出去。 “操!这傻逼不要命了!” 黑仔喊了一声。 矮子在空中把球捞回来,狠狠甩向场內。 紧接著。 “砰”的一声闷响。 花草被压折。 矮子重重摔在花坛上。 场边安静了一秒。 球落在我手里。 我没犹豫,趁著四班愣神,衝进內线。 鬍子还在看矮子,我一个拉杆,把球送进篮筐。 落地后,我没管比分,直接冲向场边。 矮子正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背估计磕在了花坛的水泥稜角。 “没事吧?” 我去拉他。 矮子疼得五官挪位,却一把甩开我的手,强撑著站直。 “没事。” 他眼睛不经意间飘向那个角落。 小卷还站在那里。 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看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矮子笑了。 那张全是灰尘和汗水的脸上,既狼狈又灿烂。 他吐了口唾沫,眼里有光:“浩哥,这波救场,帅不帅?” 我看他那副惨样,心里有些发酸,竖起大拇指。 “帅。” “帅炸了。” 这场比赛,变味了。 意气之爭,半步不退。 哑巴变得更硬了,在內线跟鬍子碰撞著, 即便承受著对方那些躲避裁判的小动作,也要顶住不让鬍子轻易进禁区。 李飞不再一味地等球,开始疯跑,甩开那些防守他的人。 黑仔也拼了,跟洪齐比速度,拼抢断。 而我,跟王北彻底槓上了。 “有点意思。” 王北擦了把汗,看我的眼神终於没了那些轻蔑。 我也在喘。 平时菸酒不离手,体能流失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太久没这么拼过了。 “再来!” 我咬著牙吼了一声。 最后的几分钟,几乎就是肉体跟肉体的较量。 没有那么多战术,就是竭尽全力去抢。 我们就像群狼,围住了四班这头雄狮。 比分也被我们死死咬住。 46:38 只差8分。 “上半场最后一攻!”体育老师看了眼表,吼道。 球权在四班。 王北持球,没传。 他站在弧顶,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连续的交叉步。 很快。 但我看穿了,这孙子最后一下习惯走右路! 我也跟著动了。 猛地横移,准备卡死他的突破路线。 然而。 就在发力蹬地的瞬间。 我的右小腿肚一紧,紧接著,肌肉猛地收缩。 痛感袭来,蔓延而上。 我闷哼一声,整条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栽去。 本来完美的防守身位被突破。 王北显然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倒下。 但他反应极快,一步越过,急停跳投。 球在空中的时候,半场哨响。 “唰。” 压哨命中。 49:38 我抱著右腿,那一抽一抽的疼痛让我连坐都坐不住,脚尖不由自主的绷得笔直,那是生理性的痉挛。 “浩子!” 黑仔他们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人群外,林思思她们几个女生看到这幕,脸色一变,也立马冲了上来。 我坐在地上,看著冬日惨白的天空,冷汗顺著鬢角往眼里流。 真他妈操蛋。 这破身体。 关键时刻,给老子掉链子。 第158章 强心针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强心针 “操,別动別动,抽了抽了!” 小腿肚子里的那块肉像是活了,死命地往一起缩。 硬得像块铁疙瘩。 疼得老子牙关直打架。 黑仔和小琦七手八脚,把我架到花坛边。 屁股刚沾上冰冷的水泥台阶,一阵香风就围了上来。 “怎么样?严不严重啊?” 林思思眉头紧皱,蹲在我面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 我抹了一把脸上还在往下淌的汗,挤出一个笑。 “就是肉太紧了,欠练。” 王希柔也赶了过来,递过来一瓶水。 “先喝口,缓缓。”她看著我惨白的脸:“是不是刚才太拼了?” 我接过水,仰头猛灌。 “姐,这才哪到哪。” 我把空瓶子捏扁,隨手一扔。 “就是这地太硬,稍微有点水土不服。” 疼是真的疼。 脚趾头都在鞋底里抠紧了。 但在这么多姑娘面前,老子的腰杆必须挺得笔直。 男人嘛,大多时候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们一伙人瘫坐在花坛边。 每个人头顶都在冒白汽,像一屉刚出笼的馒头。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大家都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冬天的风一吹,本来热得冒烟的身体迅速冷却。 湿透的背心贴在身上,那滋味,又冷又黏,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李飞坐在我左边,接过小汤递来的水。 两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 李飞这货就是个闷葫芦,喜欢人家就直接说嘛,非要藏著掖著,装酷。 不过比起矮子,他算好的。 矮子这会缩著脖子,眼神飘忽。 想往那个角落看,又不敢。 那是他的禁区,也是他的圣地。 我缓过一点劲,一脚踢在他鞋尖。 “行了,別那副死样。” 我想损他两句,让他別这么紧绷。 话音刚落。 那个抱著书的瘦小身影,动了。 小卷低著头,穿过半个操场喧囂的人群,始终保持著自己的清冷。 她径直走到我们这边。 矮子浑身一僵。 原本佝僂的背,立马崩得笔直。 小卷在我们三米开外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很微妙。 既不亲密,也不疏离。 她没看其他人。 目光清澈,落在满脸泥灰、狼狈不堪的矮子身上。 “那个…” 声音轻飘飘的。 矮子手足无措,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啊?在!我在!” 这滑稽样,逗乐了旁边的几个女生。 小卷没笑,只是点了点头,认真的说了一句: “加油。” 就两个字。 矮子却傻在了原地,张著嘴。 我恨铁不成钢,偷偷踹了他一脚。 “回话啊!傻逼!” 他猛然惊醒,点头如捣蒜,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痴傻的灿烂笑容。 “我会…我会的!等我贏!一定贏!” 小卷再次点头,没多说。 小玉心思活络,起身笑著过去把有些侷促的小卷拉到了我们班的阵地。 换做別人,小卷肯定甩手就走。 但小玉那种温柔和善的气质。 再加上那张近乎绝美的脸,简直是社交的大杀器,鲜有人能拒绝。 谁不喜欢好看,又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呢? 看著矮子一直盯著小卷的背影,我压低声音: “矮哥,下半场看你的了。” 矮子转过头。 面红耳赤。 眼里的疲惫和怯懦一扫而空,脸上是近乎狂热的亢奋。 那感觉,现在就是让他去炸碉堡,这货也能抱著炸药包跑出个百米衝刺的速度。 爱情这玩意,还是太神奇了。 涛哥蹲在我面前,皱著眉看我的腿。 “浩子,你这腿估计是废了。下半场怎么弄?换人吧?” 黑仔也在旁边点头,神色凝重:“是啊,我看你刚才站都站不稳。反正也就是个友谊赛,没必要把腿搭进去。” 他指了指人群外围。 “国豪那边还有俩人,虽然技术糙,但胜在体力好,能顶一阵。” 我顺著看过去。 国豪正拿著瓶可乐跟几个女生吹牛逼。 让他上? 那还不如直接把裤衩子脱了套头上投降得了。 我看了眼计分板。 49:38。 还差11分。 又看了一眼对面。 王北坐在那,眾星捧月。 他喝著水,眼神却一直往这边飘。 带著戏謔,带著挑衅。 这孙子,就等著看老子笑话呢。 “换个屁。” 我伸手用力按了按硬邦邦的小腿肚。 那股钻心的疼劲过去了,现在只剩下麻木和酸胀。 “国豪上去就是送分童子。” “可是你这腿…”黑仔还是不放心。 “没事。” 我打断他,眼神一狠。 “老子就是单腿蹦,也比他们那帮孙子强。” “真行?”涛哥盯著我的眼睛。 我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痞气。 “能不能行,上了场才知道。” 话音刚落。 兜里的诺基亚贴著大腿根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 是陈璐瑶。 【老公,听说你在打比赛?一定要加油啊!我相信你!】 我一愣。 她怎么知道的? 下意识四处张望。 人群里,靠近海鸥那个方向。 妖秀那张欠揍的脸映入眼帘。 他手里晃著个手机,正对著我一脸坏笑。 忘了。 这还有个等著看我不痛快的小舅子兼臥底。 不过, 看著屏幕上的简讯,我却莫名的安心下来,再无犹豫。 有兄弟的期盼,有女友的加持,远处还有仇人挑衅。 这一仗,必须贏。 休息时间结束。 哨声响起。 我將手机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撑著黑仔的肩膀站起。 右腿落地的那一瞬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但我硬是咬牙用力踩实了。 “歇够了没?” 我环视一圈这帮残兵败將,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子精神点!” “上场!乾死他们!” 第159章 绝命弧线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绝命弧线 中场休息结束。 王北领著人重新晃悠回场上。 他看著我,目光又落在我那条发僵的右腿上。 “浩哥,至於吗?” 他嘴角带笑,走到我跟前,语气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就是场友谊赛,这腿要是真废了,成了瘸子,以后哪个姑娘还愿意跟你?认输得了,我请你喝水。” 我双手扶著膝盖。 慢慢直起身。 小腿肚像是塞了几块小石子,生涩发硬。 “这才哪到哪啊,北哥。” “別急著掏钱,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王北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行。你们六班这几个,也挺有意思的。” 体育老师叼著烟,確认我还能站著后,吹响了哨子。 下半场,开打。 依旧是那个叫鬍子的巨灵神。 在內线遮天蔽日,毫无悬念抢下球权。 这一次,四班不跟我们玩虚的了。 节奏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王北运球推进,篮球在他手里灵活无比,指哪打哪。 我咬牙跟防。 每迈一步,右腿肌肉都在抽动著,酸胀。 “防住!” 我吼了一声。 四班的进攻太犀利。 几次传球,那种战术素养直接撕开了我们的防线。 不过,我们这群歪瓜裂枣,也有我们的打法。 那就是不要命。 只要球还在场上,只要人还没断气,就绝不放弃。 李飞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游离,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唰!” 底角三分,再进一球。 黑仔也不要命了。 跟那个叫洪齐的硬碰硬。 为了抢一个地板球,两人撞在一块,翻滚著摔出底线。 黑仔爬起来的时候,胳膊肘全是血印子。 他连灰都不拍,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全是凶光。 比分咬得很死。 回过头,四班立马利用身体优势,让鬍子在內线强吃哑巴。 “砰!” 哑巴被撞得胸膛发闷,脸涨得通红,硬是一步不退,死死顶住那个比他大两號的壮汉。 “操!再来!” 矮子大吼著,满场飞奔。 他那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我拖著那是废腿,儘量减少跑动。 但在防守端,我必须把自己当两个人用。 哪怕是用脸去挡,也得把球给老子留下来。 体育老师在场边抽著烟,跟陈伟聊著天,对这种近乎肉搏的尺度视而不见。 或许在他看来,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血性。 就在这种惨烈的拉锯战中,第三节结束。 第四节过半。 比分差距始终维持在6分左右。 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我们每追近两分,王北就会用他那该死的个人能力,重新把分差拉开。 不是突破,就是急停跳投。 绝望感,像冬天的雾霾一样蔓延。 体能也在枯竭。 肺部火辣辣的,呼吸声直达耳膜。 我的右腿近乎麻木,每踩一脚,都有电流顺著脚底攀沿而上。 汗水流进眼睛里,酸涩无比,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浩哥,你这腿…” 发球的空档,黑仔看著我惨白的嘴唇,声音都在颤。 “没事。”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喘的厉害。 “把球…把球给我。” 比分 78:76。 李飞一个神仙球,加上黑仔一次玩命的抢断快攻,硬生生把我们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 只差两分。 刚才的一波反扑,耗尽了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力气。 全场的气氛已经沉浸下来。 林思思她们那帮女生也不喊了,一个个紧张到捂嘴。 四班那边的人也没了动静,就连那些原本在那嘻嘻哈哈的替补,这会也都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红色的翻页记分牌。 我举手,要了暂停。 不是我想停。 是真撑不住了。 那股痉挛的剧痛顺著膝盖一路蔓延到了大腿根,再不歇口气,我怕我会当场跪下给王北磕一个。 几个人互相搀扶著挪到场边。 每个人都力竭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 矮子再没精力维持自身形象,一屁股躺坐在地上。 头髮湿漉漉的,汗水將整个脑袋都洗了一遍,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涛哥和小玉拿著水跑过来。 小玉看著我那条还在抽抽的腿,忧心忡忡。 “浩哥,算了吧,別上了,已经很帅了。” 益达也在旁边劝:“是啊浩哥,一条腿换一场球,亏本买卖。” “你懂个几把。” 我倒了瓶水在脑袋上,强提精气神。 看了一圈周围这帮兄弟。 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似的,眼里的火却没灭。 就连小卷也跟著站了起来。 虽然没走过来,但那双眼睛,一直盯著这边。 还有那个该死的记分牌。 不甘心啊。 都拼到这份上了。 “我能行。” 我推开涛哥搀扶的手,咬紧了后槽牙,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 涛哥看著我眼里的血丝。 沉默了两秒,嘆了口气。 “最后一分钟,要是感觉不对,就直接躺下装死,不丟人。” “行。” 哨声响起。 最后的决战。 我拖著那条残腿,重新站上那块水泥地。 每一步都是煎熬。 我儘量减少跑动,把自己当作一个定点炮台。 但四班那帮人不是傻子。 王北看出我已是强弩之末,直接指挥人全场紧逼。 少了我这个控球点,进攻变得滯涩。 乱战中,洪齐抢断得手,甩给快下的鬍子。 鬍子接球暴扣。 80:76。 分差拉大到四分。 时间还剩50秒。 场边四班的人已经开始欢呼了,仿佛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 “还没完!!” “还没完!!” 我扯著嗓子吼道。 黑仔红了眼,发球后像头蛮牛一样冲了出去。 面对两人的包夹,他硬是把球从人缝里塞给了底角的李飞。 李飞接球,起跳,出手。 三分! 鐺! 没中! 那瞬间,我心都凉了半截。 但就在这时,篮下一个人影窜了起来。 哑巴! 他在两人的夹击下,硬生生挤出一丝空间,抢下前场篮板。 强起! 补篮得手! 80:78 时间还剩30秒。 四班球权。 只要他们耗完这30秒,或者打进一球,我们就彻底凉凉。 王北持球。 他没传,也没拖时间。 这个自负的混蛋。 他要在学校一百號人面前,特別是那群漂亮姑娘面前,用最个人英雄主义的方式,单枪匹马杀死比赛。 他看著我摇摇欲坠的样子,冷笑一声。 直入內线! 我就站在罚球线附近,双腿迈不开了。 王北一个变向过掉了黑仔。 又一个转身过了补防的矮子。 眼前,只剩下我和篮筐。 他跳了起来。 动作舒展得像是在拍画报,单手抓球,高高举起。 他想隔扣我! “操!” 那瞬间,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可能是肾上腺素的最后一搏,也可能是被羞辱后的暴怒。 我忍著右腿几近断裂的剧痛,玩命蹬地。 起跳! 我们在空中相遇。 他想把球砸进篮筐。 我的手,却狠狠拍在了篮球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无比。 “啪!” 一声脆响,响彻全场。 封盖!! 反作用力让我失去平衡。 落地时,右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顾不上疼。 我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被我扇飞的篮球。 “球!!” 篮球並没有飞出界外。 它高高弹起,落点在边线附近。 时间还剩15秒。 场面一片混乱。 李飞反应最快,一把捞起篮球。 想要为自己刚才的失误买单,却被立刻赶回来的洪齐死死缠住。 四班的人全疯了,疯狂扑抢。 混乱中,球被拍掉了! 篮球在地上一弹,是一个极高的反弹球,眼看就要飞出界外。 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杀出。 矮子! 他在边线处猛地剎车,大腿肌肉暴起,整个人像个装了弹簧,拔地而起。 这一跳。 是为了够到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是为了让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多看他一眼。 他在空中把身体舒展到极致,指尖堪堪够到了篮球。 啪! 一巴掌,將球拍回了场內。 矮子落地不稳,直接摔出场外。 球到了哑巴手里。 哑巴想拼,但他被堵在三分线外,根本没机会进內线。 没空间! 没时间! 5秒! 我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拖著那条废腿,朝著中场挪动。 没结束。 还没结束! 只要哨子没响,就他妈没结束! 王北站在中圈附近大口喘气,他以为贏定了。 一步,两步。 “球给我!!!” 这一声吼。 哑巴在人缝中,看都没看,凭藉著本能,把球朝著我的声音方向甩了过来。 4秒。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3秒。 我接住球。 此时此刻,我距离篮筐还有半个球场的距离。 也就是中场线。 王北反应过来了,脸色大变,朝我扑来。 他不能输!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我们这群残兵败將! 我拿著球,看向对面那个遥不可及的篮筐。 来不及了。 也没力气再跑了。 我的右腿已经完全废了,別说跳,站都站不稳。 那就赌吧。 2秒。 周围的喧囂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 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著。 王北已经到了。 我不顾一切,单脚起跳。 在这个距离篮筐十几米的中场线外。 把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连同所有的不甘、愤怒、热血,全部灌注在右臂之上。 去你妈的! 1秒。 我在空中嘶吼著,胳膊抡圆了,將球朝著篮筐的方向,拼尽全力甩了出去。 隨即。 我重重摔在地上,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头的姿势,目光追隨著那颗橘红色的篮球。 它旋转著。 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拋物线。 承载著一群小人物最后的倔强。 “吁——!!” 终场哨声响起。 球,还在空中。 第160章 虽败犹荣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0章 虽败犹荣 球离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 用的力气太大了。 人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哪怕那条腿已经废成了木头桩。 我躺在粗糲的水泥地上,视角倒错。 灰败的天空像块抹布,那颗橘红色的篮球就在块抹布上画了一道极其扎眼的拋物线。 全场死寂。 时间被拉长,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就连风都好像慢了半拍。 林思思双手下意识捧在胸前,目光跟著篮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进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 “哐!” 一声闷响。 沉重的砸框声响起。 篮球撞在篮板上,高高弹起,隨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向外滑落,坠地。 咚,咚,咚… 球滚落到一旁,慢慢停歇。 输了。 没有奇蹟。 现实生活又不是三流剧本,哪来那么多绝地翻盘、压哨绝杀的狗血桥段? 鬍子拍了拍厚实的胸膛,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憋在心里的那股惊恐全吐出来。 就连王北也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背后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风吹乾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被这帮残兵败將给翻盘了。 我想笑。 然而,下一秒。 “浩哥牛逼!!!” “六班无敌!!” “啊!!!” 一阵尖叫声传来,打破了沉浸的气氛。 不是四班的欢呼。 而是我们班那群女生。 她们好像完全没看懂比分牌,或者是压根不在乎那个球进没进。 像是疯了一样,又跳又叫,声音比四班那边的贏家还要高。 林思思把手里的空瓶狠狠砸在地上,那样子比贏了还开心。 马尾辫高高甩起,脸蛋红扑扑的。 她兴奋的看向我,正要喊什么。 却发现我仰面躺在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抱著右小腿。 汗水混著泥灰,顺著惨白的脸颊往下淌,那是真疼啊。 “浩哥!” “浩子!” 眾人连忙围了上来,刚才还兴奋的人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我上方晃动,焦急,关切。 “別…別动…”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疼得五官都在抽动。 那条右腿像是钻进去了一条蛇,正在疯狂的绞紧,肌肉绷紧,突突直跳。 涛哥眼疾手快,一把掀起我的裤腿。 只见小腿肚子上的青筋暴起,那一块肌肉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 “痉挛了!” 涛哥到底是老江湖,当机立断,抓起我的脚踝,一只脚直接踩在我的脚掌上。 双手抱著我的膝盖。 “忍著点!” 说完,他猛地用力往下一压。 硬生生把我快要崩成直线的脚尖,给强行扳了回来。 “呃!” 我脖子上青筋暴起,瞪大著眼睛,愣是把那声惨叫给咽了回去。 那种强行拉开痉挛肌肉的痛感,简直比刚才比赛还要酸爽一百倍。 周围那群女生们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嚇得花容失色,林思思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好了没?好了没啊?”林思思急道,想上手又不敢,只能在一边干著急。 “別吵!”涛哥满头大汗的吼道,又看著我:“忍著点!鬆开就废了!” 黑仔和小琦也扑上来,死死按住我不听使唤的大腿。 就这样,硬顶了快两分钟。 那股要把人疼晕过去的劲,才慢慢退去。 我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我想坐起来装个逼,说句“没事”。 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了。 只得费劲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颗孤零零滚在路边的篮球上。 “球…进了没?” 声音沙哑又虚弱。 林思思蹲下来,拿出纸巾胡乱地给我擦著脸上的汗。 她脸颊红红的,带著哭腔笑骂道:“进了!” 我眼睛一亮。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进了个屁!” “没进你刚才叫那么大声干嘛?我还以为真上演奇蹟了呢。” 我身子一垮,深深嘆了口气。 “不重要了!” 林思思把纸巾塞我手里,声音脆生生的,特坚定。 “帅就行了!真的浩哥,刚才那一下,帅炸了!” 小玉也在旁边点头,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是啊,最后那一投,真的超帅!” “唉!” 我重新躺平,看著那灰濛濛的天。 心里空落落的。 终究还是输了啊。 帅有个屁用,老子还是那个需要请全场喝水的倒霉蛋。 人群忽然分向两边。 王北走了过来。 哑巴原本坐在地上喘气,见状立刻警惕的站起来,挡在我身前。 王北停下脚步。 这孙子现在也没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恶意,绕过哑巴,走到我跟前。 他低头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忽然,他伸出一只手。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伸出手握住。 借著他的力道,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 “最后那球,要是进了,我就成笑话了。” 王北说得很认真。 眼神里没了那种看杂牌军的轻蔑,反而多了几分认可。 我站稳身子,儘量不让右腿吃力,客气道:“终究还是输了。愿赌服输,说到做到,请你们喝水。”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来来来!让一让!水来了!” 益达带著周敏,两人哼哧哼哧从小卖部那边搬著两箱矿泉水走过来。 我有点意外。 益达平时抠得连根毛都不拔,还没眼力见。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看一眼旁边指挥若定的周敏,我就懂了。 这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周敏这女人,不简单,这是在帮益达甚至帮我们在全校面前刷好感度呢。 这女人,確实会来事。 海鸥也適时走过来,面带微笑: “行啊浩子,虽败犹荣。” 小白双手插兜,看著我那条还在发颤的腿,嘖嘖两声:“最后那球,力气还是大了点。要是稍微收点力,哪怕是用砸的,搞不好也就进了。” 我翻了个大白眼。 “你小子少在这站著说话不腰疼。那种时候,全凭本能,哪还控制得住?” “要不是你这乌鸦嘴,老子还不一定会输呢。” 我对海鸥可不敢这么放肆,但对小白,这傢伙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特別是那张人畜无害的小白脸,总让人觉得很隨和。 好在他是真不介意。 我接过益达递来的水,拧开猛灌。 虽然输了。 但看著周围这帮兄弟,看著那些女生崇拜的眼神,甚至连四班那群人投来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敬畏。 我抹了一把嘴,笑了。 舒坦! 这一仗,值了。 第161章 呆子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呆子 晚上,我们一群人並没有因为输球而意志消沉,反而比贏了还兴奋。 输了球,却好像贏了世界。 林思思嚷嚷著要搞庆功宴。 我说输都输了,庆个屁的功。 她说这叫精神胜利庆功宴,庆祝我们虽然身体输了,但灵魂依旧坚挺。 理由很扯淡。 但我喜欢。 周五晚上查寢松,我们这群住宿生请了假,浩浩荡荡杀向学校外街。 据点还是老地方,刘婶私房菜。 要了张最大的圆桌。 平时307寢室关係好的几个都在,再加上林思思、小汤、白妹、小玉这几个姑娘,包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本来还喊了小卷和李飞。 李飞那头独狼拒绝了,依旧独来独往。 小卷也没来,她那种性格,能去球场看一眼已经是极限,这种喧闹的饭局对她来说无异於折磨。 儘管女神没来,矮子依然乐得合不拢嘴。 这货特意回寢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自认为很帅的行头,嘴里还哼著小曲。 毕竟经过今天这场苦肉计,让他在小卷面前狠狠露了脸。 两人的关係也算从冰河世纪,跨入到了旧石器时代。 我看在眼里,也是由衷替兄弟高兴。 谁的青春不犯贱呢? 能为了一个人犯贱,也是种福气。 刘婶端著一盆红油翻滚的水煮鱼进来,热气腾腾,辣椒味让人食慾大开。 看到我们这帮熟面孔,笑著调侃: “哟,有些日子没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改邪归正,天天在学校吃食堂了呢。” 我正在给小玉倒茶,闻言笑道: “婶,瞧您说的,这不是忙著学习,立志报效祖国嘛。” 刘婶扫了一眼桌上多出来的几个漂亮姑娘,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看破不说破。 “今天这么热闹,有啥喜事?” 黑仔嘴快,磕著瓜子喊道:“贏了球赛!婶,今天可是大胜仗!” 我脸皮抽了抽,没好意思拆穿。 刘婶一听乐了,大手一挥:“行!冲这股高兴劲,今天送你们道拍黄瓜!” 眾人一阵鬨笑,气氛热烈。 作为今天的mvp,即使是败方mvp,我也被强行安排在了最『尊贵』的位置上。 左边是温柔解语花小玉,右边是热情小辣椒林思思。 这座位安排得,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大家推杯换盏,牛皮吹的震天响,仿佛今天输得不是四班,而是nba的总冠军。 唯独我,屁股下像生了钉子。 总感觉今天林思思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往她虽然也大大咧咧,但今天这架势,有点像是要把自己灌醉的意思。 “浩子!来,敬你一杯!” 林思思端起一次性塑料杯,里面满满当当的啤酒,泡沫都溢出来流到了手指上。 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却又带著倔强。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那啥,思思姐,我这腿还废著呢,属於一级残废,医生嘱咐不能多喝。” 我打著哈哈。 “喝不喝?腿废了又不影响喝酒,难道你用腿喝?” 林思思捏著杯子,那双眼睛里雾蒙蒙的:“是不是男人?” 我只能苦笑,一边嘴上说著“饶命”,一边在桌子底下猛踢黑仔的腿。 这孙子正跟小玉聊得火热,接收到我的求救信號,立马机灵的端著酒杯站起来。 “哎呀,浩哥刚才那是为了班级爭光受的伤,是英雄!这酒我替他喝了!思思姐,我敬你!” 说著,也不管林思思答不答应,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有人带头挡酒,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场面重新混乱起来。 林思思也没拒绝,来者不拒。 那架势,仿佛喝进去的不是酒,是一肚子的心事。 这顿饭吃到最后,大家都有些微醺。 结完帐从刘婶私房菜出来,冬夜的街道有些萧瑟,冷风吹著。 酒精上头后,一个个敞著怀,像是感觉不到冷。 林思思走路都有些晃了。 小汤在旁边扶著她,瘦弱的小身板显得有些吃力。 “我送她吧。” 黑仔刚想上前献殷勤,展现一下绅士风度。 林思思却突然甩开了小汤的手。 她跌跌撞撞走到我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眾人停下脚步。 嬉笑声戛然而止。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路灯下,林思思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髮也有些凌乱,领口敞开著,露出白皙的脖颈。 “刘浩杰。” 她喊著我的全名。 我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预感,不太妙啊。 “干嘛?喝多了想吐啊?千万別吐我身上,这衣服我也没得换,还得留著过年呢。” 我插科打諢,试图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林思思没笑。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也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忽然。 毫无徵兆的。 她往前一步,撞进我怀里,双手搂住了我的腰。 少女的清香混著酒味扑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双手尷尬的悬在半空中,像个投降的俘虏,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她抱得很紧。 即便隔著厚厚的衣物,我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周围响起一连串吸气声。 刚才还在互相推搡打闹的黑仔他们,瞪大了眼睛,嘴里能塞下鸡蛋。 益达更是吹起了口哨。 只有小汤,安静的站在一旁,眼睛里没有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你这个…呆子。” 林思思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轻柔。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我嘆了口气。 看著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心里五味杂陈。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抱代表著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按照我以前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格,这时候高低得顺势搂回去, 然后得意洋洋地跟兄弟们挤眉弄眼,炫耀老子的魅力。 但现在不行。 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 “思思。” 我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带著无法逾越的疏离感。 “我有女朋友了。” 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林思思缓缓抬起头。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 她看著我,似乎想从我不正经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我没有笑。 我很认真。 “她叫陈璐瑶,我很爱她。” 我残忍的补了一刀:“虽然我不咋地,也就是个混子,但我既然招惹了人家,就不能两头占著。” “这对你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偽。 我算个屁的深情种,不过是还没玩够,或者是还没活够罢了。 但这时候,必须这么说。 良久。 林思思鬆开我,后退了一步。 那种温暖的触感被抽离,冷风重新灌入怀中。 “谁稀罕你了!” 林思思声音哽咽,强撑著面子。 “我…就是喝多了!把你当成…当成电线桿子了!不行啊!” 借著路灯,我刚好能看到她侧过脸时,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我心里有些发堵。 只能装作没看见。 “行行行,电线桿子就电线桿子。”我故作轻鬆地耸耸肩,齜牙咧嘴揉著腰:“下次抱电线桿子轻点,我这腰刚才打球也闪了,不经造。” “滚啊!自作多情!” 林思思骂了一句,转身拉起小汤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背影有些狼狈,有些仓惶。 看著她们消失在夜色中。 陈涛和益达凑了过来,脸上带著那种既八卦又有些惋惜的表情打圆场。 “哎呀,喝多了喝多了,都是误会,散了散了。” 黑仔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看著林思思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 “浩哥啊浩哥。” 他摇著头,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家花有了,这野花还往怀里撞。” “你说…” 黑仔一脸诚恳的看著我:“你是不是会下蛊啊?苗疆那种?有空教教兄弟唄?” “滚一边去。”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烟雾裊裊升起。 看著空荡荡的街道,我心里却没有半点得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悵然若失。 陈璐瑶的信息刚好发来:【老公,睡了吗?腿还疼吗?】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回復道: 【想你想得腿更疼了。】 我果然还是个混蛋。 第162章 艺术成分很高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艺术成分很高 那天晚上路灯底下的拥抱,还有那两句带著哭腔的胡话。 我俩谁都没再提。 像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在教室碰面,依旧会互损两句。 只是眼神交流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避开那一两秒的对视。 我不再去撩拨她,她也没再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拿书来敲我。 这种距离感挺好,安全。 至少陈璐瑶查岗的时候,我能心安理得的面对,不用心虚。 曾经的经歷,我是真不想再来第二回了,容易折寿。 年关將近,学校通知要搞什么元旦匯演。 这破学校成立这么些年,除了收学费和抓早恋积极,这种大型集体活动还是少见的。 特別是我以前的学校从来没弄过这些。 消息一出,我们这帮荷尔蒙过剩的牲口就炸了锅。 谁关心艺术啊? 大家关心的都是谁穿短裙,谁跳热舞,谁在台上扭得最带劲。 报名表发下来,我扫了一眼。 基本跟我们这种不学无术的流氓绝缘。 我拿笔戳了戳前桌的小汤:“汤大美女,不去露两手?整个独唱或者诗朗诵啥的?” 小汤正做著数学题,头都没抬。 “不去,人太多,害羞。” 我又踢了踢隔壁桌正趴著睡觉的林思思的椅子腿。 “思思姐,你呢?不去展示一下咱们班第二美女的风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思思换了个姿势趴著,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没劲。” “又不给发钱,大冷天还得彩排,谁爱去谁去。” 得。 两个姑奶奶都是属乌龟的,戳一下动一下,不戳不动。 倒是益达那小子倒是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课就往外跑。 我也从他嘴里打听到了点內幕。 这次匯演动静挺大,说是学校把二號教学楼顶楼的那几间空教室都腾出来了,专门给女生们排舞练歌。 重点是,小玉报了名。 而且还是跟王希柔同台表演舞蹈。 这就有意思了。 六院的四大美女,我目前也就见过小玉和那个冷冰冰的小霜。 至於小卷,虽然长得也不赖,可性子终究是冷清了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存在感不强,总之没出现在评委组的名单上。 但也正因如此,倒是为她省下了不少麻烦。 就比如小玉,每天不知道要应对多少追求者,就连我们班的国豪上次都拿了包烟来,腆著脸跟我旁敲侧击小玉的情况。 “浩哥,去看看?” 晚自习,黑仔把头凑过来,一脸嚮往,路过的狗都知道他是衝著谁去的。 “顶楼现在全是腿,真的,我都打听好了。”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庸俗!” “咱们那是去看腿吗?咱们那是去接受艺术的薰陶,去给同学们送温暖!” 说完,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裹上羽绒服。 “走,把益达他们都叫上。” “买几杯热奶茶,这大冬天的,人家为了艺术献身,咱们也不能显得太寒酸。” 黑仔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浩哥,流氓耍得都这么清新脱俗。” 这也就是我。 换別人,那就是去偷窥。 但我带著奶茶去,那就是慰问演出人员,是关心同学,是热心肠。 这就是格局。 到了小卖部,我们下血本买了十几杯奶茶,小卖部的开水都快要被我们接乾净了。 黑仔和益达还有矮子,几个人手里提得满满当当。 一路杀向二號楼顶楼。 楼上那几间教室里灯火通明。 放著或轻柔或激昂的音乐。 走廊上已经蹲了不少来看热闹的男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窗户里瞅,跟养殖场里的鸭子似的。 看到我们这帮人提著东西上来,那些男生很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道。 我在学校里虽然不算什么顶级大佬,但这张脸还是有点知名度的。 尤其是上次篮球赛之后。 “让让,送外卖。” 我推开中间那间最大的教室门。 嚯! 热浪扑面。 那是真的热。 几十个女生在里面蹦蹦跳跳,虽然外面寒风刺骨,但这屋里倒是暖和的。 鶯鶯燕燕,乱花渐欲迷人眼。 女生们大多穿著紧身的打底裤,或者短裤,上身也是清凉的紧身t恤,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练习的间隙,就把羽绒服披在身上。 “哟,这不是浩哥吗?” 有人认出了我。 音乐声一停,几十双眼睛转了过来。 我不慌不忙,指挥黑仔他们把奶茶往桌上一摆。 “路过,看各位美女排练辛苦,请大伙润润嗓子。” 这一出手,娇笑声连连。 “浩哥大气!” “谢谢浩哥!” 原本还觉得我们是来捣乱的几个领舞女生,也立马笑逐顏开。 黑仔他们几个被一群香喷喷的姑娘围著道谢,一个个脸红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 在角落里看到了小玉。 她刚练完一组动作,脸上泛著潮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羽绒服半披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短款的露脐紧身t恤。 那腰肢,由於刚剧烈运动过,白嫩的皮肤上还泛著淡淡的樱粉。 平坦,紧致。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真要命啊。 我拿著一杯特意留出来的红豆奶茶,走了过去。 “歇会。” 我把奶茶递到小玉手里。 那温热的纸杯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 “浩哥,你也太好了吧。” 她捧著奶茶,仰脸冲我笑。 额角的髮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白净的脸颊上。 那笑容乾净得像是一捧雪,格外清爽。 “顺路,主要还是黑仔他们的主意,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我隨口扯谎,视线却很不老实。 哪怕心里念著非礼勿视,眼睛还是忍不住在她那截白腰上多停留了两秒。 没办法,这属於生理本能。 “贫嘴。” 小玉咬著吸管,脸颊鼓鼓的。 就在我准备再跟这朵小白花贫两句的时候,旁边黑仔那是真不客气,一屁股就挤了过来,要把我挤走。 行,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 我把空间让给这没出息的玩意,转身走向另一边。 王希柔正盘腿坐在地上,背靠著那面巨大的镜子墙。 她嘴里咬著根黑色的皮筋,双手正向后拢起那头有些散乱的长髮。 这动作,让她的胸部线条被紧身衣勒紧,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 如果说小玉是清晨带著露水的百合,那王希柔应该就是野蔷薇。 “英姿颯爽啊柔姐!” 我拎起一杯奶茶,走到她前面,竖起了大拇指。 “这杯加了料,特意给你留的。” 其实也就是隨便拿的。 王希柔將头髮扎好,接过奶茶暖手,眼波流转,嗔怪地推了我一下。 “我谢谢你哈。” 我就坐在她旁边,也不嫌地上脏,这里正好是个视线盲区,那帮牲口看不见。 “那是,伺候美女,必须到位。” 王希柔撇了撇嘴,强顏欢笑道。 “你这张嘴啊,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哪能啊,我刘浩杰向来是以诚待人,主打一个真心换真心。” “切。” 王希柔翻了个白眼。 “小心让你家璐璐知道了,把你腿打折。” 我说得大义凛然。 “哪能啊,我家璐璐可乖了,从来都是我说什么是什么,我在家那就是皇上。” “是啊,摊上你这么个花花肠子,她能怎么办。” 王希柔虽然嘴上损著我,身子却没躲,始终跟我保持著那个曖昧的距离。 “学姐,这话说的,我可是个专一的好男人。” “信你才有鬼。” 王希柔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微凉。 我刚想顺著杆子往上爬,再说两句骚话调戏一下。 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震。 我掏出来一看。 是群消息。 三十二社工作研討小组: 蓝短裤:【我回来了。】 我看著这有些滑稽的名字,把屏幕稍微往王希柔那边侧了侧:“柔姐,这谁啊?名字挺逗,蓝短裤?” 王希柔神色一凝,看著我,缓缓开口道:“猴子…” 第163章 你是个什么態度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你是个什么態度 那条“蓝短裤”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了心口。 猴子回来了。 我几乎都要忘记这个名字了。 毕竟对於很多人来说,那晚在宿舍楼里的一刀,太过血腥,大家都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个倒霉蛋。 甚至连我自己,有时候也会刻意不去想那个让我像条丧家犬一样逃窜的夜晚。 忘了砍那一刀的手感,刀刃切进骨头的阻力。 他回来了,带著怨气,带著那条大概率废掉的胳膊。 第二天一早,第一节课刚下。 教室门口就堵了个人。 鱼雷抱著膀子,那张欠揍的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 目光在我们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下巴一扬,跟唤狗似的: “刘浩杰,出来,去红楼一趟。” 要是换做以前,或者他只叫我一个人,我可能也就拍拍屁股跟他去了。 毕竟是三十二社的人,面子还得给。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眼神冷了下来。 “把你那哑巴兄弟也带上。” 我停下了手中转著的笔。 带上哑巴? 这是没打算善了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屁股没挪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的桌沿,斜眼瞅著他。 “有事在这说,没事滚蛋。” 教室里瞬间没了声。 如今的六班,早不是先前那一盘散沙。 经过篮球赛一役,不管是本地派还是外地派,都以我马首是瞻。 见我不给面子,几个坐在教室最后的男生也停下了嘮嗑,眼神不善的盯著鱼雷。 鱼雷没料到我会当眾驳他的面子。 他皱著眉,语气加重了几分:“刘浩杰,跟谁俩呢?是海鸥让我来请你的。怎么著,现在混出头了,连海鸥的面子都不给了?” 拿海鸥压我?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慢悠悠走到讲台上。 居高临下看著他。 “你也知道是海鸥让你来『请』我?” 我在那个请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你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收保护费的呢。” 我往前逼了一步。 “你是个什么態度?嗯?” 鱼雷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有些掛不住。 “我问你话呢。”我收起脸上的笑,眼神变得凶狠:“现在三十二社,有我一个位置,你鱼雷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跟我这颐指气使什么?” “论辈分,你是不是得喊我一声浩哥?” 鱼雷脸色僵硬,张了张嘴,被我那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他想发作,可看了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六班男生,又有点发虚。 “而且,海鸥让你来请人,就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道:“我要是不去,你回去怎么交差?是你给我上压力,还是最后你自己扛压力?” “滚远点,別在我们班门口碍眼。” 我不耐烦摆摆手,转身就往回走,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真不是我想摆谱。 而是看到鱼雷那一刻,我就知道猴子肯定在等著。 我得先把姿態做足,告诉他,老子现在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新生了。 我也不是好惹的,少他妈来跟老子討价还价。 鱼雷杵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尷尬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袁昊那个標誌性的嗓门响起。 他风风火火衝过来,看见杵著不动弹的鱼雷,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直接踹在鱼雷屁股上。 鱼雷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回头刚要发火,一看是袁昊,立马变成了受气的小媳妇样。 “废物。” 袁昊骂了一句,转头冲我喊:“浩子!动身!” 我原本那一脸的冷漠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笑脸,屁顛屁顛迎了出去。 “哎哟,昊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火气啊?”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鱼雷看得一愣一愣的。 袁昊白了我一眼:“操,就是你小子,害老子又输了。” “啥啊?”我掏出烟递过去一根,一脸无辜。 “我跟小白打赌。”袁昊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那孙子说鱼雷肯定喊不动你,我不信邪,我觉得你小子虽然混蛋了点,但看在海鸥的面子上应该没啥问题。” “结果你小子是真行啊,半点面子不给。” 我嘿嘿一笑:“哪能啊,昊哥你的面子我肯定给。” 说著,我装作刚刚知情的样子,顺势瞪了旁边的鱼雷一眼:“你也是,咋不早说是昊哥也在等著呢?早说我不就去了吗?” “你看这事闹的,多误会。” 鱼雷脖子一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估计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我这么厚顏无耻的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背过气去。 袁昊也不傻,知道我是故意噁心鱼雷。 顺手又在鱼雷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听见没?这么点事都干不好,话都不会传,真是个废物!” 鱼雷低著头,一声不吭。 在袁昊面前,他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太了解袁昊了,这疯子要是急眼了,是真敢在这个走廊里把他给剁了。 “行了,別扯淡了,走吧。” 袁昊挥挥手。 我转身回到座位,把还在做题的哑巴拉了起来。 哑巴一脸茫然的看著我。 “走,带你去个地方。” 跟在袁昊身后往红楼走的时候,我心里並不轻鬆。 我不怕猴子。 现在有三十二社核心成员的身份傍身,海鸥和袁昊他们对我也挺欣赏,猴子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我担心的是哑巴。 他没心眼,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个隨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叮嘱道:“待会机灵点,谁要是敢动你,不用废话,直接干。” “出事我顶著。” 哑巴看著我,重重点头。 眼神清澈,没半点恐惧,只有信任。 这傻子。 快走到红楼的时候,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陈涛带著黑仔、益达他们几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大概二十来米。 我心里一暖。 鱼雷也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一群土鱉”,脸上满是轻蔑。 到了红楼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袁昊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严肃。 “今天,就是为了谈之前那事。海鸥的意思是想把这事平了。” “你进去以后,儘量冷静点,別一点火就著。” 我看著他,点了点头:“行,我知道分寸。” 心想:哥,就你这火药桶脾气,还劝我冷静呢? 袁昊推开门。 教室里光线有些昏暗。 烟雾繚绕。 海鸥依旧坐在教室中心的桌面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 小白、宋、下蹲男、王北他们几个都在。 还有一个脸生的。 坐在阴影里。 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剃著精神的寸头,正背对著门跟海鸥说著什么。 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人转过头来。 猴子。 他比两个月前更瘦了,那张脸乾瘪得像是骷髏蒙了层皮,颧骨高高突起,显得眼窝深陷。 最瞩目的还是他左边那条胳膊。 缠著一层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 第164章 没算清的帐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没算清的帐 猴子嘴里叼著半截烟,看到进来的我和哑巴时。 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全是阴毒。 他把烟屁股咬得变形,没等海鸥说话。 “操!” 低声骂了一句。 猛地站起身,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直勾勾盯著我,大步流星冲了过来。 我就站在门口,没动。 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赌他不敢。 两个月医院要是没把他脑子治好,那他这条胳膊算是白丟了。 这可是三十二社的场子,海鸥坐镇,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果然。 离我还有两米。 一只大手横空伸了出来,挡在了他胸前。 “干啥呢?” 袁昊挡在我和猴子中间,把我俩隔开。 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悦::“咋还一见面就红眼?忘了刚才在海鸥面前怎么说的了?” 猴子被迫停步。 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恨意在顶著胸腔。 袁昊寸步不让,那双牛眼回瞪著他,满脸横肉都在说:你不服试试? 两人对视了几秒。 片刻后,猴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视线越过袁昊,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看到小白在那似笑非笑,看到下蹲男低头抽菸不说话,看到海鸥平静的目光。 “行,真行。” 猴子突然笑了起来,那是气极反笑:“两个月不见,世道变了啊。一个个都站在他那边了?” “这话说的。” 小白坐在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开口:“猴子,你也別不服。人比你会做人多了。” “你住院这两个月,要是还拿以前的老眼光看人,那確实得吃亏。” 猴子冷哼一声,没接话,一脸桀驁不驯。 “行了。” 海鸥从桌上跳下来,在我和猴子之间看了个来回。 “浩子,今天我组局,是想把这页翻过去。” “你们俩之前是有点矛盾,动静闹得挺大。但这事已经过去了。” “现如今,大家都是同一个社里的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得解决,不能一直这么僵著。”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那意思是:差不多得了,给个台阶下。 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打心底里不想跟这个疯狗握手,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海鸥的面子,我必须得给。 况且,我现在虽然混得不错,但根基毕竟还浅,真要跟猴子这种老油条彻底撕破脸,对我没好处。 想到这,我上前一步。 脸上掛上那种客套的假笑,主动將手伸了出去。 “猴哥。” 我叫得亲热,但也没多卑微:“之前是我年轻气盛,下手没轻重。您大人大量,这事翻篇。往后都是自家兄弟,还得请您多照应。” 给足了他脸,也给足了海鸥面子。 所有人都盯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袁昊甚至鬆了口气,大概觉得这事成了。 可是。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猴子没动。 他歪著头,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瞅著我,嘴角扯起一丝嘲讽。 我的手就那么晾著。 有点尷尬,也有点冷。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来,最后哪怕是装,也懒得装了。 “翻篇?” 猴子终於开口了。 “一句年轻不懂事就完了?” “那我住的这两个月医院,怎么算?”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掛著的断臂。 表情狰狞: “我这只废了的手,又怎么算?!” 唾沫星子喷我脸上。 我知道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觉得我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愣头青。 无所谓。 大家都一样,谁屁股上也没比谁乾净多少。 我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也没有要散给他的意思。 “首先,你住院的医药费,我家已经出了,没少给,至於你那条手…” 我吐了口烟雾,声音平淡:“大家出来混,技不如人就得认栽。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废了你,我能落得好?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猴子那张乾瘪的脸抽动了一下。 “刘浩杰,要不是老子轻敌,你以为你能站著走出307?” “別搞笑了。” 我將手收回插进兜里,嗤笑一声:“猴子,真的,今天我来是给海鸥面子。你他妈第一天出来混社会?” “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藉口?你剁別人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 我半点面子没给他,说完就转头看向海鸥:“哥,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配合,是他不想谈。要敘旧改天我请你喝酒,今天就算了。” 我拉了一把身边的哑巴,转身就要走。 “站住!” 猴子猛拍桌子,那动静像是要吃人。 海鸥皱眉,没说话。 小白从桌上跳下来,一把搂住我肩膀,嬉皮笑脸打著圆场。 “哎呀浩哥,气性別这么大。猴子让你砍了,现在还残著呢,让人发泄两句怎么了?” 小白冲我挤眉弄眼:“给个面子。” 我停下脚,回头。 猴子脸色铁青。 小白转过头,也没了笑脸:“猴子,你他妈也是,少说两句不行?海鸥组这个局容易吗?到底能不能好好谈了?” 教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猴子死死盯著我,似乎想用眼神把我千刀万剐。 但他终究还是没敢当场发作。 现在的三十二社,不是以前了。我那一刀,砍断的不光是他的手,还有他在社里的威信。 良久。 猴子吐出一口浊气。 “行。” 他阴惻惻的开口:“这小子现在是社里的人,有海鸥保著,该赔偿的也赔偿了。我不动同门兄弟,不跟他计较。” 听到这,旁边的鱼雷明显有些不甘心,刚想张嘴,被猴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紧接著。 猴子话锋一转,抬起右手,越过我,指向身后的哑巴。 “但这笔帐,没算清。” “这傻子不是社里的人吧?那天晚上,他也动了刀。” “你可以走。” “但他他妈,得留下。” 第165章 单挑定生死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单挑定生死 我就知道。 今天叫我过来,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什么和谈,什么翻篇,都是他妈的幌子。 猴子心里那口恶气没出完,只是他现在动不了我。 一来海鸥在上面压著,二来我这几次表现出来的疯劲,让他也忌惮。 所以他把刀口对准了哑巴。 在他眼里,哑巴既不是社里的人,又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残疾人。 自然就成了那个可以隨意揉捏、用来泄愤的软柿子。 弄了哑巴,既能报仇,又能噁心我,一箭双鵰。 真他妈打得一手好算盘。 换个人,今天可能就认栽了。 为了个说不出话的傻兄弟,跟红了眼的大三混子死磕,不值当。 但我刘浩杰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个烂人,是个流氓,但我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 护短。 我这辈子就这德行了。 別人不管他。 我管。 我横移一步,挡在哑巴身前。 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盯著猴子那张阴鷙的脸。 “你想怎么著?” 猴子从桌上跳下来,单手插兜,一步步逼近。 “我想怎么著?” 他咬著后槽牙,脖子上青筋直蹦:“我要他血债血偿!” “他砍了我那么多兄弟,堵楼梯口那会不是挺狂吗?怎么,现在装傻充愣,这事就算完了?” 我没退,反而往前顶了顶。 “行啊,那咱俩大不了再斗一场唄。” 我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海鸥身上。 “海鸥,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有人给脸不要脸。” 我重新看向猴子,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 “你也別废话了,划下道来。群殴还是单挑?时间地点你定。” “我要是眨一下眼,我跟你姓。” 开玩笑呢?你猴子能找来多少人? 我叫上陈涛花桥的人,李政体院的人,叶杨市里的人,豪猪东湘的人,实在不行还有陈璐瑶那边的人,还有枫哥。 我吃不了你猴子? 拼吧。 袁昊在旁边抓耳挠腮,想说话,想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海鸥依旧把玩著打火机,吧嗒吧嗒响,就是不吭声。 我感觉,这傢伙肯定心里已经有主意。 只是还没到他开口的地步。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小白,忽然就轻笑了一声。 “哎哟,多大点事啊,至於搞得要死要活的吗?” 他慢悠悠走到我和猴子中间,掏出一包软中华。 给猴子嘴里塞一根,又给我递了一根。 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 “猴子,浩子现在也是自家人,真要闹得火拼,让外校的人看咱们笑话?” 猴子叼著烟,没点。 冷哼一声:“那你说咋办?我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当然不能咽。” 小白收起打火机,目光在哑巴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江湖恩怨,江湖了。” 他转过身,看似徵询海鸥的意见,实则早有预谋。 海鸥微微頷首。 小白心领神会,转头看向我和猴子,笑道: “既然猴子觉得这哑巴兄弟欠了帐,浩子你又要保他。” “不如这样,折中一下。” “单挑。” 小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猴子,你就別亲自下场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贏了说是欺负残疾人,输了更是没脸。” “你那边出个人,跟这哑巴兄弟练练。” “赤手空拳,不准动傢伙。谁趴下谁输。” 说到这,小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严肃。 “要是哑巴贏了,之前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茬,猴子你也把嘴闭上。” “但要是哑巴输了…” 小白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的看著我。 “浩子,那就对不住了,愿赌服输,到时候猴子要怎么处置这哑巴,你不能插手。” “就这一局,定生死,了恩怨。怎么样?” 我心里把小白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公道? 公道个屁! 猴子既然敢来,肯定是做了准备的。 他手底下那帮人,虽然大部分是乌合之眾,但也绝对有几个能打的狠角色。 而哑巴呢? 除了一身蛮力,除了那是不要命的狠劲,他懂什么格斗?都是野路子。 真要是遇到练家子,或者那种阴招频出的老混混,肯定吃亏。 更重要的是,贏了只是扯平,输了,哑巴得废在这。 我刚想开口拒绝。 猴子却突然笑了。 “行啊。” 他答应得太爽快了。 “既然小白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答应,显得我这当师兄的小气。” 猴子用仅剩的右手夹著烟,指了指哑巴,眼神里满是戏謔: “就这么定了。单挑。” “时间也不用挑了,就今天下午放学,后操场。” “不行。” 我直接回绝,声音坚定:“这不公平。” “哑巴没怎么打过架,也没练过,这不明摆著欺负人吗?” 我盯著海鸥,想让他说句话。 海鸥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点菸。 我甚至都怀疑这就是他的意思,只是他这个社长,手心手背都是自己人,不好站出来发这个言。 老狐狸。 小白摊手,一脸无奈:“浩哥,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总不能真让你俩拿著刀互砍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再说,男人嘛,谁没个输贏?你要是觉得哑巴兄弟不行,那这事…” 小白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你要是不敢接,那就是认怂,那哑巴今天就得留下点什么。 进退两难。 “我替他打。”我咬牙说道。 “嘖,浩子,你这就没劲了。” 猴子嗤笑一声,满脸鄙夷:“我说了这事,我不追究你了,跟你没关係了。” 我眼睛眯起,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大不了就把这桌子掀了,再杀出去一次又如何? 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回头。 哑巴站在我身后,脸上表情很是平静。 他听懂了。 虽然他不会说话,但他心里比谁都亮堂。 他知道我为了保他,就快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又跟上次那样闹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又要被打破。 他不想拖累我。 从来都不想。 哑巴鬆开拽著我衣服的手。 举起拳头,在自己那单薄的胸膛上捶了两下。 没发出声音,但我听到了。 他在说:浩哥,没事,我去。 我猛地转过头,盯著猴子。 “好!” “这局,我们接了。” 出了红楼,外面的风有点冷。 黑仔他们几个早就在外面候著,见我们出来,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浩子,咋样?没动刀吧?” 我摇摇头,把事大概说了。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看著哑巴,眼神里全是担忧。 谁都知道,这里面有坑。 我拍了拍哑巴的肩膀,手有点抖。 “兄弟。” 我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儘管打。贏了,咱们喝酒吃肉。” “输了也没事。” “实在不行,我就把家底掏空,再陪你疯一次。” 第166章 沙砾中的困兽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沙砾中的困兽 所谓的后操场,其实就是男寢大楼后面的一片荒地。 这里原本规划是要建个室內体育馆。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经费被吞了,还是承建商跑路了,地基打了一半就撂那了。 长年累月下来,这地就这么荒著了。 杂草丛生,遍地都是碎砖头瓦块,还有那些不知是哪届学生扔下来的破脸盆、烂鞋子。 平时连那些躲著搞对象的情侣都不乐意往这钻,嫌硌脚,也嫌瘮得慌。 单挑的地点,就选在那边上唯一还算平整的地方。 跳远用的沙坑。 这地方也是六院的老传统了。 早几届的人解决恩怨,都是在这。 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规矩,只要不出这个沙坑,站著的那个算贏。 趴下的或者是被打出去的,都算输。 简单,直接。 消息传得很快。 此时,男寢那几栋楼的后窗户上,已经密密麻麻趴满了脑袋。 所有人都像是等著看这场好戏。 毕竟,猴子那条胳膊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想瞧瞧,那个敢跟三十二社动刀子的哑巴,今天会是个什么下场。 沙坑边上,倒是围得不算太多。 除了我和陈涛他们几个,剩下的就是三十二社的人。 袁昊没过来,他看不惯这欺负人的场面,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海鸥也没来,这种脏活,他那个位置的人不方便露面。 只有猴子,搬了个马扎,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坑边上。 那条断臂吊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场中。 “哑巴。” 我帮哑巴脱掉了外面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叠好,递给旁边的黑仔。 虽然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我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轻鬆的笑脸,帮他把里面的单衣领子理平整。 “別硬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抱头蹲下,护住要害。” “只要人没事,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找补回来。” 哑巴看著我,重重点头。 他把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那两条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黑瘦手臂。 他冲我咧嘴一乐。 那没心没肺的笑,看得我心里一酸。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沙坑。 “行了,別他妈在那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了。” 猴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衝著身后偏了偏头: “蛮子,去,教教这傻子做人。” 隨著他话音落下,人群分开。 一个壮实的身影走了出来。 看到这人的瞬间,我的心就凉了半截,连陈涛他们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蛮子。 真名叫啥没人记得,只知道是我们学校练体育的,之前扔铅球破过学校的记录。 虽然个头不到一米八,但那脖子跟脑袋一般粗的壮实,看著还是挺唬人的。 他往那一站,原本还算宽敞的沙坑,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哑巴站在他面前。 就像是一根隨时会被折断的乾柴棍。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吧?”益达在旁边小声嘀咕,脸色煞白。 蛮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低头看著比他矮半个头的哑巴,满脸横肉抖了抖。 “就这么个小鸡仔?” 他嗤笑一声:“都不够老子一巴掌拍的。” 小白作为公证人,嘴里叼著棒棒糖,站在圈外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嗓子: “开始!” 话音未落。 蛮子根本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他这种体格,打哑巴根本不需要战术。 仗著身板优势,直接像辆坦克一样撞了过去。 沙坑就这么大。 脚底下又是软沙,一脚踩下去陷半截,根本借不上力,更別提躲了。 哑巴只能硬扛。 这也是单挑选在这处场地的原因,只能贴身肉搏。 砰! 那是肌肉碰撞的沉闷声响。 哑巴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沙坑边缘的水泥沿上。 “好!!” 楼上的窗户口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像是古罗马斗兽场里那些嗜血的看客。 哑巴手撑著沙地,身子刚弓起来一半。 蛮子已经到了,抬拳落下,砸在了他脸上。 紧接著又朝著他的腹部补了一脚。 哑巴痛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整张脸变了色,半天没喘上气来。 绝对的力量碾压。 “起来啊,装什么死?” 蛮子狞笑著,根本不给哑巴喘息的机会。 蒲扇般的大手伸出,薅住了哑巴的头髮,像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一样,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握拳,照著哑巴的小腹就是两拳。 砰!砰! 哑巴的眼睛瞪圆,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 接著,蛮子隨手一甩。 像是扔垃圾一样,再次將哑巴摔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沙尘。 这孙子是故意的。 他明明能把哑巴扔出沙坑结束比赛,但他没有。 他在玩。 他就是要帮猴子泄愤,要当著我的面,將哑巴打个半死。 我皱眉,看著猴子那一脸阴险的笑。 这杂碎。 “不打了!咱们认输!” 黑仔看不下去了,就要上去帮忙。 我拦住了他。 “浩哥!这样会死人的!”益达也有些慌。 “相信哑巴。” 我一脸冷静,沉声道。 小白站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浩哥是个讲究人啊。” 猴子在对面阴惻惻的补了一刀:“心疼了?那天晚上砍老子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我没理他。 手插在兜里,死死攥著打火机。 沙坑里。 哑巴抱著头,缩成一团,任由蛮子的拳脚落在身上。 就像那林山脚下的野草。 哪怕被人踩进泥里,只要根没断,它就还要往上长。 蛮子打累了。 “操你妈的,贱骨头。” 他骂了一句,后退半步,抬脚朝著哑巴的脑袋就跺了下去。 那是奔著废人去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蛮子以为哑巴又会照旧硬扛时。 哑巴却突然动了。 就在鞋底即將落下的瞬间,哑巴往旁边一滚。 手臂抱住了蛮子支撑身体的那条腿。 他抬脚狠狠踹在了蛮子的膝盖窝处。 蛮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单膝跪倒在地。 楼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谁也没想到,这个瘦猴居然还能反咬一口。 甚至把蛮子都放倒了。 哑巴像条疯狗,手脚並用,挽住蛮子的脖颈,往后一拖。 蛮子想用力挣扎。 哑巴便將臂膀收紧,勒的他满脸通红,只得任由哑巴拖倒。 趁这机会,哑巴又抬手补了两拳。 可那体型上的绝对差距,终究不是靠这一股狠劲就能填平的。 蛮子倒地只是一瞬间。 疼痛让他有些发狂,用脑袋扛了哑巴两拳,两条粗壮的臂膀猛的摆动,横扫。 抓住哑巴一条脚踝后,將其拽倒后,整个人也压了上去。 没等哑巴起来,他就一拳砸在了哑巴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重。 哑巴想爬起来,挣扎了两下,却没能起身。 “我操你妈的!” 蛮子也是被打出气性来了。 咆哮著,像头被激怒的疯熊。 骑在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哑巴身上。 这次,他没再用拳头。 而是两只大手死死掐住了哑巴的脖子。 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他要把这不知死活的野狗,活活掐死在这沙坑里。 我看不到哑巴的脸。 但我能看到他在沙地里拼命蹬著两条腿,扬起漫天的黄沙。 第167章 绝处反击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绝处反击 蛮子这一上手,就不是什么路数。 就是仗著力气大,两只手死死卡住哑巴的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哑巴整个人陷进沙坑里,半个后脑勺都被按进了泥沙中。 脸涨成了酱紫色,眼球充血。 他张著大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两条腿在地上乱蹬,两只手死命去掰蛮子的手指头。 我站在边上,手插在兜里,手心全是汗。 想衝上去,脚跟都要离地了,又硬生生踩了回去。 不能动。 这会要是喊停,哑巴刚才遭的罪就全白费了。 打架,打的就是一口气。 气泄了,人也就趴下了。 “弄死他!” 猴子坐在马扎上,兴奋得那只独臂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给老子废了他!” 沙坑里。 蛮子见哑巴不动了,或许是手酸了。 他鬆开右手,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掛著狞笑。 “小逼崽子。” 抬拳就砸在了哑巴颧骨上。 砰。 哑巴的脑袋被打得往侧面一偏,嘴角立马破了,渗出血丝。 蛮子没停,再次举起拳头,抡圆了,还想砸下第二拳。 他那只支撑身体重心的左手,大拇指就那么隨意的撑在哑巴脸旁边。 哑巴那原本还在乱抓的手,突然扣住了那根大拇指。 死死攥住。 往反方向狠狠一掰! 咔嚓。 脆声响起。 “啊!!” 蛮子悽惨一声痛呼。 哑巴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令人发寒的平静。 还没等蛮子反应过来,哑巴双手顺势上攀,揪住了蛮子的两只耳朵。 他不顾脖子上的痛楚,腰腹一挺,上半身弹了起来。 用他那满是泥沙的脑门,照著蛮子的鼻樑,狠狠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 “嘶——” 身边的益达倒吸一口凉气,不忍再看。 这一下太狠了。 蛮子惨嚎连连,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鼻樑骨那地方脆弱的,这一头槌下去,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懵。 蛮子捂著脸,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压制瞬间鬆了。 就是现在! 哑巴趁著蛮子往后倒的惯性,像条泥鰍一样,从蛮子身下抽出身子。 他借力一翻,反过来骑在了蛮子的腰上。 形势再度逆转。 哑巴骑在蛮子身上,左手按住蛮子还在捂脸的手,右手握拳,机械性,疯狂地往下砸。 一拳,两拳,三拳… 没什么力道,甚至很多都砸在了蛮子的胳膊上,挡著的手上。 但却疯的厉害,看著嚇人。 蛮子还在流眼泪,视线模糊,加上鼻子剧痛,防线崩了。 他在下面胡乱扑腾著,想把哑巴掀翻,但哑巴的双腿死死勾著他。 沙土飞扬。 两个人在坑里滚作一团。 衣服扯破了,脸上沾著带血的泥沙。 渐渐的。 蛮子不动了。 他摊在那,大口大口喘著气。 哑巴还骑在他身上,拳头高高举起,满脸是血,狰狞可怖。 “別…別打了…” 蛮子偏过头,喊了一嗓子:“我操!別打了!” 拳头悬在半空。 停住了。 哑巴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门红肿,全是沙子。 整个后操场,一片死寂。 连楼上那帮看热闹的学生都没了声。 太狠了。 有风吹过。 哑巴慢慢放下了拳头。 他从蛮子身上翻下来,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沙堆里。 他大口喘著粗气,艰难转过头,在人群里找我。 视线对上。 我看见他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居然还有著一丝笑。 这一刻,我紧绷的嘴角也终於鬆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没急著过去扶他。 这是属於他的时刻,得让他自己站起来。 蛮子还在地上躺著,捂著脸哼哼唧唧,指缝里全是血。 看著既滑稽,又可怜。 这场架,打得真难看。 没什么精彩的招式,就是烂泥坑里的互搏,拼的就是谁比谁更不怕疼,谁比谁更豁得出去。 哑巴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爬起,伤比蛮子重多了,却坚持到了最后。 “啪、啪、啪。” 一阵孤零零的掌声响起。 小白依旧叼著那根棒棒糖,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懒洋洋鼓著掌。 他笑著站起身:“以弱胜强,绝地反击。这戏码我爱看。” 说著,他歪头看向猴子。 “猴子,咋样?这回没话说了吧?” 猴子盯著坐在地上的哑巴,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残废,骨头居然这么硬。 “废物。” 猴子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地上的蛮子,还是骂他自己。 他站起身,用脚把那个马扎踢翻。 “行。” 猴子转过头,那双阴鷙盯著我,咬著后槽牙:“刘浩杰,你行。” “愿赌服输。” “这事,翻篇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个背影,虽然还是带著囂张,却也藏著一股萧瑟。 三十二社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散了,没人去扶地上的蛮子。 下蹲男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递给我一根烟,目光扫过沙坑里的哑巴:“你这兄弟,有点意思。”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黑仔、益达他们才嗷的一嗓子衝进沙坑。 “牛逼啊哑巴!” “臥槽,刚才那个头槌太狠了,我都听见响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哑巴架了起来。 哑巴疼得齜牙咧嘴,直吸凉气,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他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 浑身脏得不像样,头髮里全是沙子。 他看著我,举起手想比划什么,但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比划出来。 我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 有些话,不用说。 “走。” 我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塞进他嘴里:“带你去洗个澡,然后吃顿好的。” 哑巴叼著那根烟,被呛了一口。 但他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夕阳照在沙坑里。 血是热的。 心也是热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哑巴虽然受了伤,脸都肿了,胃口却出奇的好。 大吃大喝,畅快无比。 而跟猴子之间的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至此,往后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第168章 2003年最后一夜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8章 2003年最后一夜 时间这东西挺混蛋,你盼著它快点过的时候,它跟裹了脚的老太婆似的磨磨唧唧, 你想让它慢点吧,它又跟吃了泻药一样一泻千里。 一眨眼,就到了2003年的尾巴。 元旦匯演前一天,是各班约定俗成的自嗨夜。 说是晚会,其实就是学校给这群躁动的学生们一个合法发疯的机会。 教室里早就乱了套。 桌椅板凳被推得横七竖八,全都堆到了墙根底下,中间空出来的那块地,就是今晚的舞台。 黑板上用那种两块钱一大包的彩色粉笔画得乱七八糟。 “元旦快乐”四个大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还在旁边画了个穿著比基尼的火柴人。 地上到处都是瓜子壳,橘子皮。 作为班里的土皇帝,陈涛拿著那把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破吉他,正跟讲台上调音。 “嘣嘣嘣”的製造噪音。 我和黑仔几个缩在后排,嗑著瓜子聊閒天。 “操,益达这逼真噁心。” 黑仔啐了一口瓜子皮。 另一边的角落里,益达跟周敏两个人黏在一块,也不嫌腻歪。 我寻思著不能输了阵势,踹了黑仔一脚,让他赶紧把小玉摇过来,杀杀周敏的威风。 转头一看,矮子这怂包正缩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给小捲髮简讯啊,这还要老子教?” 矮子脖子一缩:“浩哥,我…我不敢。” “废物。” 我骂了一句,懒得理他。 黑仔那边效率高,没多大会,门口就有了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小玉来了。 背后还跟著那个怯生生的身影。 我定睛一看,乐了。 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卷这不来了吗? 这姑娘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表面上不怯场,手指却下意识绞著衣角。 矮子望见这一幕,手里那半瓣橘子举在半空,忘了吃。 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盯著门口,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看啥呢?上去啊!” 我踢了矮子凳子一脚:“人姑娘都送上门了,装什么死呢?” 矮子哆嗦了一下,愣是没敢挪窝。 真他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小玉倒是大方,拉著小卷就往我们这边过来。 两个香喷喷的姑娘一坐下,空气品质都明显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大家闹腾著,正打算把矮子推出去献祭,我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王希柔。 【你们班挺热闹啊?我在楼道都能听见鬼哭狼嚎。】 我回得飞快:【那是,群魔乱舞,要不要来参观一下人类返祖现象?你一走读生大晚上不回家,还待在学校晃悠啥?】 【无聊唄,过来凑凑热闹,可惜我们班那些人太没劲了。】 我想了想,回道:【那你也过来我们班唄,正好你那舞伴也在。】 【我舞伴?小玉啊?行,等著。】 没过五分钟,王希柔带著娜娜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著件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毛茸茸的边,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小。 娜娜跟在她后面。 这两个人往那门口一站。 陈涛这犊子是懂气氛的,早就安排好了两个人在门后埋伏著。 见人一来,手里的礼花筒直接拧开。 “砰!砰!” 漫天的彩带像是炸开的烟花,喷了王希柔一身。 “啊!”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后缩,抬手挡在脸前。 等看清了状况,又笑骂著把头上的彩带摘下来。 陈涛拿著话筒:“全体起立!欢迎两位大美女蒞临指导!掌声呢?大家鼓掌!” “芜湖——!!” 班上那些男生跟打了鸡血似的,那个动静,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我也跟著吹了声口哨。 王希柔也没扭捏,拍打著身上的彩带,走到我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刘浩杰,可以啊,这场面够大的。”她侧过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也不看谁组织的。”我开了罐可乐递给她:“怎么著,你们那好学生的场子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少贫。” 她接过可以,抿了一口:“我就是想找个热闹地方待会。” 接下来就是保留节目。 陈涛这帮人肚子里憋不出什么好屁,搞的游戏不是抢凳子就是瞎子摸鱼。 土是土了点,但架不住气氛到了。 到了爱的抱抱环节,也就是挤气球。 陈涛拿著话筒,笑得那叫一个猥琐,那双贼眼在我身上转了好几圈。 “来来来!下面这组重头戏!” 他指著我:“咱们的浩哥!还有外班的美女代表!大家给点掌声!” 下面那帮人叫得欢。 我看了眼王希柔。 她脸稍微有点红,但没说不行。 “玩唄。” 我站起身,把外套一脱,往椅背上一甩:“谁怕谁啊。” 场地中央。 我把她拉过来,两人面对面站著。 陈涛那孙子绝对是故意的,塞给我们一个粉红色的小气球,一看就是那种厚胶皮的,极难挤破。 “准备好了没?”陈涛把大脸凑过来,贱兮兮地喊:“咱们可是正经游戏,浩子,手老实点啊,別乱摸。” “滚。” 我伸手就环住了王希柔的腰。 那一瞬间。 我明显感觉到她身子僵了一下。 冬天的羽绒服很厚,但我好像还是能感觉到衣服底下那原本柔软的腰肢绷紧了。 “哎哎哎,浩子,你他妈別抱那么紧啊!我想塞气球都找不到缝!” “滚你大爷的!”我骂了一句:“赶紧放!” 全班哄堂大笑。 “预备——” “挤!” 隨著陈涛一声令下。 我也没客气,双臂用力收紧。 王希柔也不服输,咬著牙,把身体往我怀里送。 气球在我们两个人胸口之间被挤压,变形。 那层薄薄的橡胶,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阻隔。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见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那放在她后背的手,稍微往下移了移,把她整个人往我怀里死命一按。 “浩杰…你…” 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侧过头不敢看我,声音都在发颤。 “操,陈涛你买的是防弹气球吧?” 我满头大汗。 “浩杰,你行不行啊?是个男人吗?”陈涛在那拿著话筒大声嘲讽:“用力!再近点!贴上去啊!” 底下笑疯了。 最后还是陈涛看不下去了,拿著原子笔,趁我们较劲的时候,悄悄往气球上一扎。 “啪!” 气球炸了。 王希柔整个人顺著惯性,毫无保留,结结实实撞进了我怀里。 软绵绵的。 我下意识抱紧了她,停留了大概那一秒钟。 然后赶紧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整理衣服:“贏了!” 王希柔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脸红扑扑的。 她没说话,只是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闹腾到了最后,大家都有点累了,像是把这一年的精力都耗尽了。 有人开始起鬨。 “涛哥!来一个!” “涛哥!整一首!”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陈涛半推半就地拿起了话筒。 他將搞怪的表情收起,一改往日里的流氓气质。 教室里的灯也被拉灭了。 只剩下讲台上那一圈摇曳的蜡烛。 背景音乐响起,《如果这都不算爱》。 “是否爱就得忍耐,不问该不该…” “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 陈涛一开口,我都惊了。 这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陈涛吗? 那嗓音带著点沙哑,透著股歷经沧桑的味道。 全是感情,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人能唱出来的。 原本吵闹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他的歌声。 我看著台上的陈涛,闭著眼,眉头微皱。 仿佛在那一刻,他回望了过去的十几年的人生,以及心爱之人。 然后变成了一个有著满腹心事的伤心人。 看著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那是2003年的最后一夜。 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夜晚。 却不知道,这种没心没肺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一曲唱罢。 小玉站起来,拼命鼓掌,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陈涛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恢復了那副流氓样。 “献丑了,献丑了啊!”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 突然觉得,这操蛋的六院,这烂透了的地方,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绝望了。 第169章 最后一分钟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最后一分钟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按照六院的规矩,这时候早该熄灯了,今天算是特殊日子,学校没管的那么严。 小卷要回宿舍。 矮子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手足无措。 我实在看不下去。 拿起今晚用於道具的蜡烛,塞进矮子手里。 “拿著。” 矮子一愣,看著手里那点微弱的烛光:“干…干啥?” “送人回去啊,煞笔!” 我恨铁不成钢,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脚:“路上黑,这叫浪漫,懂不懂?赶紧滚!” 矮子这才反应过来。 他双手捧著那根蜡烛,像捧著圣火一样,屁顛屁顛的追上了小卷。 两人一高一低。 护著那一抹摇曳的烛光,渐渐走远。 我和黑仔、小玉他们站在寒风里,缩著脖子。 你看我,我看你。 也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小玉挽著王希柔的胳膊,嘆了口气:“矮子要是能有浩哥一半的手段,早成了。” 王希柔撇撇嘴。 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著点嫌弃:“得了吧,木訥点才安全。” “像刘浩杰这种满肚子坏水的,跟他在一起,睡觉都得睁只眼,太没安全感。” 我点了根烟,没反驳。 实话总是刺耳。 我看著矮子消失的方向:“他啊,就是自卑。总觉得自己是个武大郎,配不上人家潘金莲。” 说到这,我转头看向小玉:“玉姐,你找男朋友,很在意身高吗?” 黑仔那两只耳朵立马支棱起来,跟雷达似的。 小玉摇摇头,笑得很甜:“不啊,我觉得跟我差不多就够了,太高了我还得仰著脖子,累。” 我立马把黑仔往她面前一推。 “那巧了!” “玉姐,你看这货咋样?土生土长的花桥良民,除了黑得跟煤球似的,没啥毛病。你发发慈悲收了他,省得他一天天在寢室烦我。” 黑仔那张脸瞬间涨红,黑里透红。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浩子,你他妈別瞎扯。” 平时埋汰矮子的时候他最能,真轮到自己了,也是个怂包。 小玉捂著嘴笑:“浩哥,我认识黑仔可比认识你早。这种事,还得看缘分。” 正说著,教室那边传来动静。 陈涛骂骂咧咧:“这群兔崽子,就知道跑,也不知道帮敏姐收拾一下垃圾。” 我乐了:“那不是有你这个老大在吗?咋样,收拾完了?” 陈涛翻了个白眼,一脸晦气:“別提了,啃上了。” “啥?” 我们几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一个个把脑袋凑到后窗户那往里瞅。 借著走廊昏暗的灯光,只见教室后排的死角里,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益达和周敏。 这俩货也是真不讲究。 那动静,那姿势,看得人面红耳赤。 没过一会,敏姐出来了。 脸上青春痘都红了,看著我们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 把王希柔她们送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那还等著个熟人。 宋。 他推著自行车,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像块石头。 看到我们,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在王希柔她们身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守护神啊这是。 在寢室楼下,正好碰见益达哼著小曲从女寢那边溜达回来。 看到我们,这货脸上露出一种猥琐且陶醉的表情。 抬起右手虚抓了两下,做了一个揉捏麵团的动作。 然后把那只手凑到鼻子底下。 深吸了一口气。 “爽!” 益达闭著眼,一脸享受:“兄弟们,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一周,这只手绝不沾水!” 我和黑仔对视一眼。 默契的同时往旁边退了半步。 “操。” “真他妈噁心。” 这就是307的耻辱,素质地板砖。 回到寢室,熄了灯。 大家都没睡意。 黑仔在上铺探出个脑袋:“矮子,刚才送小卷回去,有啥进展没?上手没?” 矮子躺在床上,声音里透著股傻乐:“没拉手。但是…她走之前,跟我说了声谢谢。” “切——” 黑仔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乱响:“瞧你那点出息。” 我躺在床上,没参与他们的臥谈会。 给陈璐瑶发著简讯。 【媳妇,睡了吗?想你了。】 过了十分钟。 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嗯,刚躺下。今天好累啊,不太想说话。】 看著这冷冰冰的一行字。 我点了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那种感觉很不好形容。 【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不死心回了一条。 又是漫长的等待。 【没有,就是纯粹的累。我也想你,但我真的困了。別多想好吗?我去睡了,晚安。】 这就完了? 我不甘心,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 异地恋真他妈操蛋。 明明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问题,隔著屏幕,你就只能像个傻逼一样自我猜疑。 她是不是在敷衍我?她是不是身边有人?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这种人,骨子里就是自卑的。 越是自卑,就越敏感,越容易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临近零点。 外面隱约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 2003年就要过去了。 听著陈涛的呼嚕声,莫名感觉有些孤独。 益达突然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压低声音喊道:“哎,兄弟们,睡了没?” “干啥?”黑仔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你看啊,这不马上就要跨年了吗?”益达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要么咱们搞个仪式?” “啥仪式?你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益达嘿嘿一笑,那笑声在黑暗里格外猥琐。 “大家一块起飞唄?来一场2003年的最后一飞!为了纪念我们终將逝去的青春!” “你有病吧?”黑仔骂道:“赶紧滚去找你的周敏去,受不了你。” 益达也不生气,转头又衝著矮子喊:“矮子!矮子!今天小卷跟你说话了,这是大喜事啊!他们不飞,咱俩飞一个?” 黑暗中,矮子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冷冷吐出几个字: “飞你婆婆。” “靠,一群没情趣的货,活该单身。” 益达嘟囔著,钻回了被窝。 没一会。 那床铺就开始有节奏的晃动起来,伴隨著压抑的喘息。 我看了一眼时间。 23:59。 这就是2003年的最后一分钟。 有人在猜忌,有人在期待,有人在踌躇,有人在被窝里偷偷起飞…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被时间裹挟著推向了新的一年。 窗外,不知道谁放了个二踢脚。 “啪!” 一声巨响。 2004,来了。 第170章 借花献佛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借花献佛 这一夜睡得不算踏实,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是陈璐瑶那张冷冰冰的脸,一会又是哑巴满脸是血的傻笑。 第二天被广播吵醒的时候,脑仁都是疼的。 上午没课,全校搞元旦匯演。 学校这回是下了血本,在平时升旗的水泥台上连夜搭了个台子。 红地毯一铺,大音响一架,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有点草台班子唱大戏的架势。 我们刚上完早自习,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就听见走廊外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怪叫。 “操,肯定是有美女。” 黑仔雷达秒开,把书一扔就往外跑。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这种热闹不凑白不凑,赶紧跟上。 趴栏杆上一瞅,好傢伙。 教学楼底下的那条灰扑扑的水泥道上,走过来一个人。 一件纯白色的抹胸礼裙,头髮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手里捧著一束鲜花,娉娉婷婷,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摇曳生姿。 像是开在废墟里的一朵白莲花,高挑而优雅。 那女生听到楼上的动静,也不怯场,停下脚步,仰头衝著教学楼挥了挥手。 笑得很甜,很职业,就像电视里的女明星。 “这谁啊?这么大排面?”国豪眼睛都看直了:“咱们学校还有这种极品?” “土鱉了吧。” 旁边有人显摆:“这是大二的学姐,叫云芸,公认的校花,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我眯著眼瞅了瞅。 身材被那蓬鬆的礼服遮著,看不真切,不过胸前鼓鼓囊囊的,看著確实挺有料。 脸上的妆化得有点浓,毕竟是要上台的,但底子不错,五官挺立体。 不过,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可能是先入为主,我总觉得她差点意思。 不如陈璐瑶那种带著点野性的媚,也不如小玉那种清汤掛麵的纯。 关键是这娘们太高了。 目测得有一米七多,脚下再踩双高跟鞋,站我面前估计能看到我头顶的旋。 我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不喜欢这种压迫感,还是那种小鸟依人的搂著舒服。 “一般吧。” 我给出了极其中肯的评价:“太高了,跟个成精的白鹤似的。还是咱们家小玉看著顺眼,接地气。” 益达在旁边点头如捣蒜:“还是浩哥懂我!这种属於观赏型,中看不中用。” “你俩丫的,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陈涛毫不留情地拆穿。 正扯淡呢,男寢那边又出来一个人。 小白。 这傢伙今天换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平时那种休閒装,而是穿了一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深蓝色西装。 头髮还专门打了髮蜡,梳了个大背头,甚至还骚包的系了个领结。 別说,这一打扮,確实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人模狗样的。 “哟!白狗!今儿这是要结婚啊?” “新郎官,发喜糖啊!” 教学楼里又是一阵鬼嚎鬼叫。 大家也就敢嘴上占占便宜,大部分都是些跟三十二社沾点边的小混子,在那调侃笑话他。 毕竟三十二社在六院如日中天,没人想触霉头。 小白也不恼,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极其优雅的朝我们这边竖了个中指。 然后快步走到云芸身边。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云芸侧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小白笑了笑,十分绅士地弯了弯胳膊。 云芸大大方方挽住了他。 两道身影並肩往操场走去。 说实话,也就小白这种长相和家境都不错,带著点邪气的人,跟云芸站一块能压得住那个气场。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我撇撇嘴:“狼狈为奸。” “是郎才女貌吧?” 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林思思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 这虎妞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棉袄,显得整个人圆滚滚的,有点可爱。 我看她盯著小白的背影,就忍不住嘴欠:“咋样?穿西装那男的帅吧?要是喜欢,哥帮你去问联繫方式?我跟他熟,打八折。” 林思思回过神,白了我一眼:“得了吧。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也就骗骗那些无知少女,谁喜欢了。” “嘘!”我故作紧张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姑奶奶,你说话声音小点。这人心眼可小,坏得很。让他听见了,找人把你拖小树林里办了,我可拦不住。” 林思思被我唬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不会保护我吗?咱俩好歹是同班同学。” 那双大眼睛看著我,清澈见底,不见半点杂质。 我一怔。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这妮子似乎也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曖昧,脸蛋红红,赶紧找补:“算了,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也没那个本事保护我。还得靠本姑娘自己。” 说完,拉著小汤就跑了。 我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訕笑了两声。 保护?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九点整,匯演正式开始。 大家像是搬家的蚂蚁,拖著各自的椅子往操场上挪。 几百上千把椅子围绕著临时舞台摆放成一个扇形。 这场景,让我恍惚间想起了初中开运动会那会,也是这么乱。 但那时候的心思比现在单纯多了,顶多就是想著怎么偷懒不跑那一千五百米。 我们班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间,视野还算不错。 可惜天公不作美,太阳虽然出来了,但那冬日的风颳在脸上依旧跟刀割似的。 台上的主持人正是云芸和小白。 两个人站在寒风里,保持著那种標准的职业假笑,看著都替他们脸僵。 特別是小白,为了配合云芸的身高,站得笔直,拿著话筒,一口標准的播音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同学们…” 台下袁昊那个大嗓门突然喊了一嗓子:“小白!你他妈装什么大头蒜呢!舌头捋直了说话!” 引得全校一阵鬨笑。 连负责音响的老师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小白在台上脸都不红,只是眼神往袁昊那边飘了一下,透著股“待会弄死你”的杀气,然后继续淡定的念词: “…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 我没心思听他们在上面念经。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舞台后面的综合楼。 那边是后台。 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希柔。 她脸上画著那种舞台特有的大浓妆,涂著腮红,眼影闪闪发亮。 身上披著件那种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正抱著胳膊在那不停地跺脚取暖。 里面估计就穿了件单薄的舞蹈服。 这种鬼天气,为了那点所谓的集体荣誉,真要把人冻出个好歹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在一片乱糟糟的人群里准確的找到了我。 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吸了吸鼻子,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节目一个接一个,大部分都是那种红歌大合唱,或者是尬得让人脚趾抠地的诗朗诵。 我们在底下冻得跟孙子似的,除了给漂亮女生鼓掌起鬨,其余时间都在缩著脖子骂娘。 “浩哥,不行了,再去趟厕所吧?抽根烟暖和暖和,这风吹得我蛋疼。”黑仔牙齿都在打颤。 “你是尿频还是怎么著?”我骂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走。” 等我俩躲在厕所里抽完一根烟,再晃晃悠悠回到座位上时,台上的画风变了。 原本那些花里胡哨的伴舞都没了。 舞台中央,放著一把高脚凳。 一个穿著米色毛衣的姑娘抱著吉他,孤零零地坐在那。 琴弦拨动。 音响里传出简单的旋律。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 嗓音很乾净,带著点淡淡的忧伤,穿透了操场上那喧囂的冷风。 我刚坐下,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歌词,太他妈应景了。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全是昨晚陈璐瑶那几条冷冰冰的简讯。 那种被无视、被冷落的焦虑感,借著这歌声,在心里疯长。 我暗骂了一声晦气,把衣领拉高,挡住半张脸。 黑仔在旁边听得入迷,见我一脸不爽,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浩哥,你咋了?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 益达的脑袋也从后排凑了过来,一脸淫笑:“浩哥,台上这个叫木子,也是咱们这届的四大美女之一,我都打听清楚了,单身!” 我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上的姑娘。 齐刘海,黑长直,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神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確实挺招人疼。 要是换作平时,我肯定得多看两眼,说不定还得点评两句,评个分啥的。 但现在,我满脑子都是陈璐瑶。 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我坐立难安。 我想著,反正下午就放假了,要不直接逃了这破匯演,去市里找她一趟? 哪怕见一面也好。 想到这,我摸出手机,手指有些僵硬的按下了几个字: 【在干嘛?下午我放假,去找你?】 发送。 手机握在手里,凉冰冰的。 一分钟。 两分钟。 屏幕始终是黑的,没有任何动静。 台上的歌唱完了,木子抱著吉他鞠躬下台,台下掌声雷动。 特別是那些大一的小男生,手都要拍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著挺老实的男生,被几个同伴硬生生推上了台,手里还被塞了一束花。 那男生脸涨得通红,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一咬牙,衝上了台。 “那啥…送…送你的。” 男生把花往木子怀里一塞,都不敢看人家的眼睛。 台下起鬨声更大了。 连前排的老师都没管,毕竟大过节的,图个乐呵。 木子有些意外,但还是大大方方捧著花,笑著说了声谢谢。 然后背著吉他,匆匆下了台。 我看著那个男生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毫无反应的手机。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操。 真他妈贱。 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在这自我感动个什么劲? “下面请欣赏,舞蹈:好日子。” 小白那骚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音乐画风突变,成了那种喜庆的大秧歌调子。 一群穿著红彤彤舞蹈服的女生跑上了台。 我在里面一眼就看见了小玉和王希柔。 小玉作为领舞,在最前面跳得可认真了。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点上。 那身段,那眼神,確实有点专业舞者的范,全身心投入。 反观王希柔。 大概就是来凑数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动作慢半拍。 別人转圈她还在踢腿,一边跳还一边偷瞄旁边人的动作。 那笨拙的样子,和极为反差的形象,看得我都忍不住乐了。 “黑仔,给。” 陈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道具组那边,顺手牵羊弄来一束包装得挺精美的花。 他把花往黑仔怀里一塞:“赶紧的,待会结束了,送上去。你不天天念叨小玉吗?这时候不表现,啥时候表现?” 黑仔看著那束花,咽了口唾沫,脖子一缩:“我不去。” “操,你怕个毛啊?机会都送上门了。” “不是…那么多人看著呢。”黑仔脸红到了耳根子:“万一老师处分咋办?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也觉得。”矮子在一旁补刀:“黑仔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友谊大使呢。” “就你妈怂!让你送个花又不是让你去炸碉堡!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陈涛恨铁不成钢。 黑仔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肯动:“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让浩哥上吧,柔姐不是也在上面吗?” 陈涛把目光转向我,挑了挑眉:“咋样?浩子,你敢不敢?” 我看了眼手里没动静的手机。 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动作僵硬,尷尬转圈的王希柔。 心里的那股火,突然就找到了宣泄口。 陈璐瑶不理我。 行。 那老子就找別人乐呵去。 “行啊。” 我不等他们反应,直接从黑仔手里把那束花抢了过来。 这时候,台上的音乐正好停了。 姑娘们摆好最后的造型,在那喘著气,小脸冻得通红。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捧著花,直接朝著舞台走去。 “哇靠!浩哥真去啊?”身后传来益达夸张的惊呼。 越靠近舞台,心跳就越快。 別说,还真有点难顶。 上千双眼睛,加上那一排排校领导,全都盯著我这个突兀的出头鸟。 我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羞耻啊。 真他妈羞耻。 但我刘浩杰是谁?我是滚刀肉,我要的就是这个劲。 我挺直了腰杆,脸上掛著混不吝的笑,大步流星往上走。 陈涛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货,在台下带著头起鬨。 “哦!!!浩哥牛逼!!” 口哨声四起。 我转头看向台下,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有袁昊,海鸥,有猴子那边的人,还有我们班那些女生。 我冲他们咧嘴一笑,脚下没停,直接翻身上了台。 小白正好从中场走上来报幕,看到我抱著花衝上来,眉头一皱。 他把话筒稍微移开一点,低声骂道:“你大爷的,刘浩杰,咋哪都有你啊?这也没你戏份啊!赶紧滚下去!” 我看他那副穿著西装强装正经的样子就想笑。 “滚滚滚。”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好狗不挡道,別耽误老子献爱心。” 小白被我撞得一个趔趄,气得脸都歪了,咬著牙笑骂道:“臭小子,要不是在台上,我非弄死你。” 我也没管他,捧著花,径直走到那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身影面前。 王希柔正低著头在那搓手,想让自己暖和点,根本没想到这种热闹会跟她有关。 感觉到面前突然多了个人影,挡住了风,她下意识抬起头。 看到是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 旁边的小玉也是一脸惊讶,隨即变成了近距离吃瓜的兴奋表情,在旁边鼓著掌,还衝我挤眉弄眼。 台下的起鬨声到达了顶峰。 我站在王希柔面前。 看著她那冻得通红的鼻尖,还有那一脸没卸乾净的浓妆。 突然觉得,她比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花云芸,比那个文艺女木子,都要好看顺眼得多。 “诺,送你的。” 我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把那束花往她怀里一塞:“表演辛苦了。刚才跳得…嗯,挺別致的。” 王希柔下意识抱住花。 她低头看了看那束有点皱巴的花,又抬头看了看我。 眼眶突然有点红,水雾瀰漫上来。 她大概也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只顾著看笑话,或者只敢在下面瞎起鬨的时候。 真有人敢为了她,站到这风口浪尖上来。 哪怕我这人名声不咋地,哪怕这花也是借花献佛。 我觉得有点尷尬,挠了挠头:“那啥,没啥说的,我就下去了哈!这也太冷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溜。 “刘浩杰。” 身后传来她带著鼻音的声音。 我回头。 王希柔抬头看著我,突然破涕为笑,骂了一句:“去你的,赶紧走吧,就你最会耍威风。烦死人了。” 嘴上说著烦,却把那束花抱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人抢走。 我咧嘴一笑。 转身下台的时候,经过小白身边。 这孙子还作势抬腿要踹我屁股,眼神里全是警告。 我灵活一闪,直接跳下了那个一米高的舞台,稳稳落地。 等回到班级,一坐下,就像是凯旋的將军。 “强啊,浩哥!” 黑仔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佩服:“瞧瞧刚才柔姐都感动成啥样了?眼泪都要下来了。哎呀,早知道我就上去了,亏大了!” “啪!” 陈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你妈不爭气,事后诸葛亮。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救都没法救。” “就是啊。”矮子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刀。 陈涛反手又在矮子头上削了一下:“你俩谁也別说谁,一对怂包蛋。” 大家笑作一团。 我坐回椅子上,那种刚才在台上的热血劲退去后,寒冷再次袭来。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依旧是黑的。 没有任何回復。 刚才那点得意和兴奋,只剩下满心的空虚和不安。 台上,小白还在激情澎湃地报著下一个节目。 我裹紧了衣服,看著王希柔抱著花从侧面下台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这算什么? 拿著別人的好感,来填补自己心里的那个洞吗? 第171章 怀揣玫瑰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怀揣玫瑰 元旦匯演还在继续,我心气却没了。 刚才那一出借花献佛,看著挺风光。 把王希柔感动得稀里哗啦,台底下那帮孙子也没少给面子。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办得不地道。 甚至可以说,挺下作。 我不喜欢王希柔,至少现在谈不上喜欢。 利用人家那点真心,就是为了填自己心里的那个大窟窿。 看著王希柔抱著花下台的背影。 我心里没半点成就感,反而觉得自己特別不像个爷们。 这人啊,就是犯贱。 “走了。” 我踢开凳子,跟黑仔交代了一声:“回头帮我把凳子搬回去。” “啊?这就撤了?”黑仔瓜子嗑了一半。 “没劲。” 我裹紧领口,没走正门,轻车熟路摸到老厕所,踩著扶手翻上屋顶。 六院的高墙拦得住好学生,拦不住我这颗急著去见心上人的心。 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堆枯草上,惊起两只在那偷腥的野猫。 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直接上了往市里的车。 大巴车里瀰漫著难闻的汽油味,还有不知道谁脱了鞋发出的酸臭味。 要是平时,我早骂娘了,但今天,我坐在最后一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竟然还有点不知死活的期待。 只要能见著人,闻点脚臭味算个屁。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给我嚇得一哆嗦,赶紧掏了出来。 屏幕上亮著两个字:【媳妇】。 那瞬间,我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刚才那些憋了一肚子的怨气,那些想要质问的话,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全泄了。 两军对垒,我这还没衝锋呢,先举了白旗。 “餵?” 我压著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急切。 “老公…” 听筒里传来陈璐瑶的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软绵绵的。 只这一声。 真的,我那颗死灰的心,立马就活了过来。 “怎么一上午都不回信息?” 我语气软了下来,哪怕我想装硬汉,但在她面前,我完全硬不起来啊。 “哎呀,放假嘛,人家睡过头了。” 陈璐瑶在那头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昨天太累了,手机又忘了充电。老公你別生气嘛,好不好?” 我信吗? 理智告诉我別信,但这声音太好听了,我就当它是真的。 “行吧,这次饶了你。” 我嘆了口气:“正好下午没课,我往市里去了,咱们去吃上次你说的那家火锅?”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那种令人心慌的安静。 “老公。” 陈璐瑶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不在市里。我妈想我了,非让我回来住两天。我现在在东湘呢。” “行,我转个车的事,我直接来你家找你吧。”我说。 掛了电话,车窗外的天好像都亮了几度。 那种颓废和丧气一扫而空。 哪怕是转车倒腾了一个多小时,被寒风吹得鼻涕直流,站在东湘街头的时候,我心里还是热乎的。 路边有家花店,门口摆著一桶桶鲜花在冬天的萧瑟里格外明亮。 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个念头。 跟陈璐瑶在一起这么久,除了把自己这个人交给她,好像真没送过啥正经礼物。 走进店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围著围裙剪枝。 “那啥,买花。”我指了指桶里那妖冶的玫瑰:“这玩意怎么卖?” “五块钱一支。”大姐头也不抬。 “这么贵?抢钱啊?” 这年头,上网也才一块五一小时。 “小伙子,这是昆明空运过来的,过节嘛,都这价。”大姐笑了笑:“送女朋友?这钱不能省,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我想像了一下陈璐瑶收到花时的表情。 那个画面,值。 “行,给我拿…十…十一支吧。” 我想了想:“一心一意,是这个说法不?” “对嘍,还要包装不?加五块钱给你包张漂亮的纸,再打个结。” “包!” 我咬牙切齿,豪气冲天。 五分钟后。 我捧著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站在了东湘的大街上。 说实话,真他妈尷尬。 这花红得太艷。 我一大爷们拿著真不像话。 这就好比张飞绣花,李逵穿裙子。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我两眼。 我把衣领子竖起来,儘量挡住脸,心里默念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为了爱情,丟人就丟人吧。 一路赶到东湘广场这边,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刚想打电话。 “叮。” 简讯进来了。 发件人:媳妇。 我心头猛地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公,不好意思啊。刚才我爸妈突然说要去外婆家吃饭,今天可能没空见你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 那种从云端一脚踩空的失重感,让人犯晕。 站在寒风里,怀里那束花了五六十块钱买的玫瑰,这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那红艷的顏色,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深吸了一口冷气,压著怒火,回了条。 【那你刚才电话里不说?】 这次回得挺快,快得让我觉得她早就编好了理由。 【我也是临时才知道的嘛,我爸妈非要现在走,我也没办法。別生气嘛老公,好不好?】 又是这种语气。 哪怕隔著屏幕,我都能想像出她那种撒娇的样子,无辜又可怜。 让你觉得要是跟她发火,那就是你的不对,就是你小肚鸡肠。 【下午没空,晚上呢?】 我咬著牙,发出了最后一点卑微的试探。 那边沉默了好久。 【晚上应该会回来,到时候看情况吧,我回来给你发信息?】 看情况。 模稜两可。 既不把话说死,也不给你准信。 就把我这么不尷不尬地晾在那。 走?我不甘心,这大老远跑回来,还抱著这么大一束花。 留?我也没地去啊。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老头子看见这束花,肯定得问东问西的。 【行。】 我回了一个字。 简单,乾脆,甚至带著点自暴自弃的决绝。 把手机揣回兜里,想了想,顶著风,转身往火鸟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烟,还有和我一样无处可去的烂人。 第172章 只有拳头听得懂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只有拳头听得懂 火鸟这破地方,无论是一九九九还是二零零四,永远是那副乌烟瘴气的样子。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子。 一排排大屁股显示器泛著惨白的光,照著一张张油腻且亢奋的脸。 键盘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时不时还夹杂著“操”、“乾死他”的咆哮。 我捧著那束玫瑰走进去,有些突兀。 路过前台的时候,网管瞥了我一眼,眼神怪怪的。 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抱著花来上网的。 我紧了紧怀里的花。 几十块钱呢,別被那帮孙子蹭坏了。 往里走了没几步,果然,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引起了注意。 靠近过道的一个位置上,一个小混子正因为游戏输了在骂娘,把键盘摔得啪啪响。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我。 他叼著烟,歪著头,阴阳怪气喊道:“哟,小崽子,捧著花来这泡妞啊?” 这一声嗓门不小,周围几个打游戏的都摘下耳机,带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朝我看来。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我这个样子很像个任人拿捏的老实学生吗? 怎么这东湘的小混子,眼力见一年不如一年。 总是喜欢在比自己弱小,或者看起来老实的人身上找存在感。 “找人的。” 我回了一句,脸上没表情。 “找人?” 那傢伙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指了指旁边那群抠脚大汉。 “你看这地方像是有娘们的样子吗?还是说,你口味挺重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我眼睛微微眯起,盯著他那副欠揍的嘴脸。 他两条腿大喇喇架在电脑桌上,后脑勺枕著靠背,把自己当成了天王老子。 这姿势。 只要我踹一脚椅子,这货就得后脑勺著地。 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深吸一口气,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操。” 那小混子见我不说话,反而更来劲了。 “跟谁甩脸子呢?老子问你话,聋了?” 隨著这一声吼,他旁边几个马仔也纷纷站了起来,目光不善。 我站住了脚。 正琢磨著先把花放哪比较安全。 对面那排电脑后面,突然冒出个脑袋。 那人看著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大,一脸惊讶:“我操,是你啊!” 我一愣,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那小伙子,从机位里出来,挡在了我和坚哥中间。 先是冲我挤了挤眼,然后转过身,从兜里掏出包软白沙,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坚哥,误会!都是自己人!” 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这是我朋友,刚从学校出来,不懂事,您给个面子。” 那个叫坚哥的没接烟。 斜著瞪了我一眼,冷笑道:“阿顺,你这朋友挺狂啊。怎么著,路子很野?” “哪能啊,就是面瘫,天生的。” 阿顺一边打哈哈,一边揽著我的肩膀往里走。 坚哥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让你朋友招子放亮点,这臭脸摆给谁看呢?要是再有下次,老子给他花塞屁眼里。” 我脚步一顿。 “忍忍,兄弟,那是跟熊哥混的。” 阿顺压低声音,一脸的苦口婆心:“咱们惹不起。” 我这才转头看向这个叫阿顺的人。 紧身牛仔裤,膝盖破洞,这不就是之前在校门口,那个跟我借火、感慨“青春终將散场”的哥们吗?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这世道,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更何况,我们其实只有一面之缘。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是你啊,挺有缘的。” “是啊,真他妈巧。” 阿顺看了看我怀里的花,乐了:“行啊兄弟,上次看你在校门口蹲点,这次直接捧著花来上网,挺別致啊。怎么著?跟对象闹彆扭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遮掩的。 “来,坐我旁边。” 阿顺指了指身边的空位:“正好这哥们下机,咱俩整两把传奇,我练了个法师,贼猛。”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担心我一个人在这网吧里,被坚哥那帮人找麻烦。 把我拉到他身边,多少有个照应。 我想了想,八戒和黑熊他们估计在包厢里玩得正嗨,也不是很熟,就乾脆不去打扰了。 “谢了。” 我把花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然后开了台机器。 登上传奇。 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布衣的小人,手里握著木剑,在新手村瞎晃悠。 心思全在键盘边的那个诺基亚上。 眼睛每隔几秒钟就要瞟一下。 阿顺在旁边大呼小叫,指挥我打鸡杀鹿。 我机械的点著滑鼠,脑子里全是浆糊。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我手一抖,差点把滑鼠甩飞出去。 抓起手机一看。 【尊敬的用户,您的话费余额不足…】 操! 我把手机扔回桌上。 那屏幕渐渐暗下去,照出一张因为期待落空而落寞的脸。 陈璐瑶一直是个高明的猎手,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线,什么时候该放线,把我这条鱼溜得精疲力竭。 我看著旁边的玫瑰,花瓣有点蔫了,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不玩了。” 我把滑鼠一推,站了起来。 阿顺正杀得兴起,嚇了一跳:“咋了这是?” “心里烦。” 我抓起玫瑰花:“我去她家楼下转转。” 阿顺看著我,嘆了口气:“兄弟,你还是个情种,早晚得吃亏。行吧,慢点啊,別想不开。” 我有些乐,这还是第一次听別人说我是情种。 跟他道了声谢,我转身往外走。 那个坚哥还在那个过道边坐著。 过道本来就窄,他那条腿还故意往外伸著,横在路中间。 我不想惹事,侧了侧身,避开了。 就在我经过的一瞬间。 那条腿突然往外一勾。 我也没想到这孙子能贱到这地步。 脚下一个踉蹌,身子猛地前倾。 我第一反应不是撑地,而是护住怀里的花。 硬生生扭过腰,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回过头。 坚哥正跟旁边几个人笑作一团,指著我有些狼狈的背影。 “哎哟,不好意思啊。” 坚哥阴阳怪气的抖著腿:“腿太长,没地放。” “很好笑吗?”我轻声问道。 “是啊,挺好笑的。” 坚哥把菸头往地上一弹,一脸的不屑:“怎么著?你还想咬我啊?” “行。”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吧檯边。 把那束玫瑰花认认真真摆好。 然后转身。 大步流星,没有任何废话。 我不找陈璐瑶了。 我现在只想找人发泄。 借著助跑的劲,我一脚踹在坚哥坐的那张椅子腿上。 “哐当!” 坚哥连人带椅子,直接向后翻倒。 后脑勺著地,砸的他脑袋一懵。 “操你妈!” 我扑上去,左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拽起来半截。 右手握紧拳头,照著他脸上就是一顿猛砸。 “笑?” “老子让你笑!” 我红著眼,把他那张脸当成了沙袋。 鼻血溅了我一手。 周围的人终於反应过来了。 “弄他!” 三四个人围了上来,对著我一阵拳打脚踢。 我根本不管。 就盯著坚哥一个人打。 他想爬起来,我抬起膝盖,对著他的面门一脚。 “啊!” 他又捂著脸躺回地上。 “別打了!別打了!” 混乱中,阿顺冲了进来。 他瘦得跟猴似的,拼命想推开旁边围殴我的人。 “去你妈的!” 旁边一个黄毛反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在阿顺脸上。 阿顺被打得撞在电脑桌上,捂著眼睛半天没缓过劲。 我一脚踹开黄毛。 脑后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不知道哪个杂碎,直接拿键盘砸了我一下。 “给我弄死他!”坚哥躺在地上,捂著鼻子,脸上全是血。 网吧里乱作一团。 网管也不敢过来了,衝著里面的包厢扯著嗓子喊: “熊哥!黑熊!赶紧出来!要出人命了!” 听到这个名字。 围殴我的几个人动作慢了一下。 阿顺捂著眼睛凑过来,拽著我的胳膊,焦急道:“兄弟,咱赶紧跑吧,黑熊就在里面。” 我没理他,摸了摸后脑勺,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菸灰缸。 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不敢上前的混子。 “刚才哪个砸的我?” 此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一声怒吼传来。 “谁他妈活腻歪了?在火鸟闹事?!” 第173章 给老子跪好(感谢星瞬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给老子跪好(感谢星瞬 加更) 包厢那扇贴著閒人免进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黑熊披著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丝毫不减他那一脸横肉的煞气。 身后乌泱泱跟出来七八个人。 原本还喧囂混乱的过道,立马安静了下来。 “谁在这撒野?活腻歪了?” 黑熊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吼的。 那帮还在跟我对峙的小崽子,立马气焰全消,缩著脖子往后退。 坚哥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看见黑熊,那是看见了亲爹,立马指著我哀嚎道:“熊哥!这小子…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往死里弄他!” 黑熊皱起眉头,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 最后落在了我那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我就站在那,手里攥著个菸灰缸。 阿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赔著笑脸凑到黑熊跟前。 “熊哥,误会,真是误会。这是我…我一哥们,不懂事…” 黑熊看都没看他。 蒲扇大的手一拨,阿顺踉蹌著退到一旁。 黑熊大步朝我走来。 到我身后两米的地方,抬起脚就朝著我的后腰踹来。 我猛地转过身。 黑熊那只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原本暴戾的眼睛,在看清我的脸之后,瞪得滚圆。 脸上表情也从狰狞到错愕,再到狂喜。 “我操?” 黑熊咧开大嘴。 “兄弟!你妈了个巴子的!咋是你啊!” 他收回脚,张开双臂就抱了上来。 周围人都看傻了。 躺在地上正准备看著我被废掉的坚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才那一脚没踹在我身上,仿佛踹在了他的心上,拔凉拔凉的。 那几个刚才还趁乱踹我黑脚的混子,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站在不远处的阿顺,嘴巴张合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他看看我,又看看黑熊。 想起之前在学校门口跟我说过的那些要罩我的话,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松…鬆手!” 我被黑熊勒得直翻白眼,推了他一把:“再勒老子就要交代在这了。” 黑熊这才鬆开我,嘿嘿直乐,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 “我刚才看背影就觉得眼熟,寻思哪个王八蛋敢在这撒野,原来是你个王八蛋!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没多久。” 我拍了拍被他弄皱的衣服,把手里的菸灰缸隨手丟在桌上。 “哐当”一声。 然后冷冷的瞥向那伙人,指了指地上那截断裂的键盘,语气森寒。 “刚才哪个拿这玩意砸的我?” 黑熊一听这话,原本嬉笑的神色瞬间收敛。 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阴云密布。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在那几个小混混身上扫过。 “都聋了?我兄弟问话呢!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没人敢吱声。 那几个混混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襠里。 坚哥躺在地上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都挺讲义气。” 我从桌上抽了张纸,擦著手上的血:“不说也没事,都给老子去门口跪著。” “跪整齐点。” “什么时候想起来是谁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那几个人面面相覷,还在犹豫。 这里这么多上网的人看著呢,这一跪,以后在东湘还怎么混? “操你妈的!没听见啊?” 黑熊突然暴怒,抬脚就踹在离他最近的黄毛肚子上。 “都他妈给老子滚去门口跪著!” 那几个平时在这一带作威作福的小混混,此刻老老实实的。 一个个垂头丧气排著队,往网吧门口去。 外面寒风呼啸。 坚哥也不敢装死了,捂著鼻子,灰溜溜爬起来,混在队伍最后面,哆哆嗦嗦跪在了那冰凉生硬的水泥地上。 一排人,跪得整整齐齐。 这场面,壮观又解气,还有著些荒诞的黑色幽默。 网吧里那些上网的,连游戏都不打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年纪,这一幕给他们带来了十足的视觉衝击力。 黑熊回头看我,脸上又换回了那副亲热的笑。 “兄弟,咋回事啊?这不像你风格啊,这么大火气。” “没啥。” 我看著门外那排颤抖的背影:“这帮杂碎,非要找不痛快。正好心里有火,拿他们去去火。” “这帮生瓜蛋子,是欠收拾。” 黑熊也没太当回事,反而盯著我看。 “你也是,直接上里面吱应一声啊,还非得亲自动手。你看你,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死样子。” 我看著黑熊那颗鋥亮的大光头,忍不住笑了。 “你这他妈是个啥情况?这都两年了,头髮还没长出来?” 这大光头的造型,还是当初在木材厂,小粉给推的。 黑熊毫不在意的摸了摸光头,咧嘴笑道:“早长出来了!但我后来一琢磨,没头髮省事啊!又给剃了,挺方便的,洗澡都不用洗髮水了。就是这冬天有点遭罪,冷的很。” 说著,他跟变戏法似的,从大口袋里,掏出顶雷锋帽。 往脑袋上一扣,还得瑟的晃了晃两边的护耳。 “咋样?这一戴,谁也不爱。” 我被他这滑稽样给逗乐了,心中那股鬱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走走走!”黑熊伸手想拉我:“这外头太乱,进屋聊?里面空调开得足,八戒待会就过来。” 我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坐就不坐了,真有事。” “这大过节的,有啥事比喝酒重要?”黑熊不解。 我指了指那束花,自嘲的笑道:“还得去当舔狗呢,这花再不送出去,就真成乾花了。” 黑熊看到那束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坏笑。 “行,懂!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你小子,这辈子就毁在娘们身上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下次,下次必须喝,不醉不归。” “好。”我点点头。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还在角落发愣的阿顺。 这小子捂著肿起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尷尬,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我想了想,停下脚步。 “对了,熊哥。” 我指了指阿顺。 阿顺浑身一震,立马站直了身体。 “这是阿顺,”我说:“我朋友,刚才多亏他帮忙拦著,不然我脑袋还得开瓢。这兄弟挺仗义,以后你帮我照应著点。” 黑熊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顺,也没多问,很乾脆的点头:“成!既然浩子你开口了,那就是自家人。” 阿顺整个人都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天上掉馅饼正好砸进嘴里。 在这个混子遍地的东湘,能跟上黑熊,那就算是有了护身符。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谢哥!谢谢熊哥!” 我没再多说什么,冲阿顺摆了摆手,算是告別。 拿起花束,把那几片折断的叶子掐掉,儘量让它看起来体面一些。 “走了。” 我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 门口,那一排跪著的小混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见我出来,坚哥嚇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我注意到他。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帮人,不过是我发泄情绪的垃圾桶,用完了,也就没价值了。 我紧了紧羽绒服,消失在了东湘灰濛濛的街头。 身后,黑熊叼著烟站在网吧门口,眯著眼看著我远去的背影。 喃喃自语:“还是那个犟种…” 第174章 守望(感谢星瞬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守望(感谢星瞬 加更) 离开火鸟,冷风颳在脸上。 我知道自己犯贱。 刚才那一架打得我浑身酸痛,可这双腿就是不听使唤,迈向了花园小区。 这里是东湘区的一块金字招牌。 独栋的小洋楼,带电梯的高层。 住在里面的人,要么手里有权,要么兜里有钱。 我裹紧了羽绒服,怀里还揣著那束花。 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个刚刚作案未遂的流氓。 刚走到大门口,那个正在岗亭里吹暖气的保安就探出了头。 眼神犀利,跟防贼似的上下打量我。 “干嘛的?” 我停下脚步,挺直了腰杆,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找人。西园xx栋。” 保安皱著眉,目光落在我脸上。 拿起对讲机,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业主姓什么?” “姓陈。”我回道。 “您稍等,我核实一下。” 保安拿起座机就要拨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核实? 这要是陈璐瑶她爸妈接的电话,问是谁找,我咋说? 说我是你闺女在学校谈的那个混混男朋友? 刚跟人干完架,特意跑来送花的? 那我以后估计也別想进这扇门了。 趁著保安低头查號码簿那功夫,我脚底抹油,溜了。 也没走远,就在小区旁边一家水果店门口蹲了下来。 看著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水果店老板是个禿顶中年男人,裹著件大衣,看著电视里放的《还珠格格》。 他瞥了我一眼,大概看我这副落魄样也不像是有钱买水果的主,也就没搭理我。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晃了晃。 空的。 操。 刚才在网吧全给那帮人散完了。 我烦躁的把烟盒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昏黄的光晕洒在地上,將影子拉长,有些孤独啊。 蹲得腿麻了,我起身溜达到了旁边的露天篮球场。 大冷天的,里面居然还有人在打球。 我凑过去,站在铁丝网外看。 几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穿著死贵的耐克球鞋,在那跑著,跳著,满头大汗,青春洋溢。 他们大声笑著,互相传球,眼神里透著那种没经歷过生活毒打的清澈和自信。 那是属於这个富人区孩子的特权。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那双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板鞋。 有个小子投了个三不沾,球滚到了铁丝网边。 他跑过来捡球,隔著网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捡起球,他跑回场內,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几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 我冷冷回瞪过去。 草。 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有个好爹妈吗? 我转过身,一屁股坐在球场边的石凳上。 真他妈冷。 屁股底下跟坐了块冰似的,寒意顺著裤腿直往上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脑子里也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演各种情节。 陈璐瑶在干嘛? 是在陪她爸妈吃饭,其乐融融? 还是正跟哪个不知名的小白脸发简讯? 她是真不在家,还是单纯地不想见我? 这种自我內耗像一把钝刀,不断切割著我的理智。 越想越慌。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到了她面前,就这么窝囊呢? 那束花被我放在石凳上。 我想把它扔了。 想狠狠踩两脚,然后转身就走,回学校去,找王希柔,找小玉,找谁都行,只要不是在这犯贱。 可我没法这么做。 我像个正在戒毒的癮君子,明知道那玩意要命,还是忍不住想要那最后一口。 终於,那种被拋弃的孤独感达到了顶峰。 “操。” 我低声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就想给陈璐瑶打去电话。 哪怕是打过去大骂一顿也好,说分手也好。 老子受够了这种不明不白的等待。 “嗡——” 手机的震动嚇了我一跳。 屏幕上显示著:媳妇。 我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餵?” 我控制著声音,保持著男人最后的体面。 “你在哪呢?” 陈璐瑶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喘息,像是刚跑完步。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你们小区球场边上,柳树下。”我闷声说道。 “笨蛋。” 她笑骂了一句:“谁让你在那傻等的?也不知道找个暖和地方。” “掛了。” 没等我说话,电话就断了。 我握著手机,听著里面的盲音,有点发懵。 没过两分钟。 “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俏皮的喊声。 一双冰凉的小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想要捂我的眼睛,结果够不著,只好拍在了我肩膀上。 我转过身。 路灯下。 陈璐瑶穿著那件纯白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既喜庆又纯净。 那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氳开。 她就那么俏生生的站著。 脸上带著那种我最熟悉的、无辜又带著点得逞的笑。 像个降落在凡间的天使。 又像是个专门来索我命的妖精。 我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在看到她这一笑的瞬间,全消失了。 我像个配合演出的拙劣演员,愣在原地,假装被嚇了一跳。 “反应真假。” 陈璐瑶撇撇嘴,一脸的嫌弃,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你就不能表现得惊喜一点嘛?” 我没说话。 喉咙有点发堵。 我上前一步,不管不顾的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很用力。 像是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著清香。 那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味道。 她在我的怀里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 但很快又软了下来,两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背上,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著。 “好啦好啦…” 她柔声细语,声音就在我耳边。 “这不是来了嘛?我也没想到外婆家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抱了好一会,直到我觉得那股寒气散了点,才鬆开手。 “嗯?” 陈璐瑶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那个石凳上。 那束玫瑰,虽然包装纸皱了,虽然花瓣有点蔫了。 “哇!” 陈璐瑶眼睛一亮,鬆开我,將那束花抱了起来。 她低头闻了闻,一脸惊喜的表情。 “好漂亮啊!” 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雀跃:“老公,这是送给我的吗?” 看著她那张明媚的脸。 我不想承认我抱著花走了一路。 也不想承认我在寒风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她这一眼笑。 仿佛承认了,我就彻底输了,就彻底成了这段感情里的失败者。 第175章 何必明白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何必明白 “不是。” 我语气淡漠,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过来的时候,路边上看到的,不知道哪个没公德心的扔的。我正打算捡起来扔垃圾桶呢。” 陈璐瑶看著我。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还是太了解我了。 “那你现在扔给我吧。” 她娇嗔的皱了皱鼻子:“反正我就喜欢捡破烂,这么好看的花,扔了多可惜呀。” 我撇了撇嘴,无奈了。 借著昏黄的路灯光,她也看清了我的脸。 笑容一点点收敛,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搞的?” 她伸手摸我眼角的淤青:“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我偏过头,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没。” “下车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 “你又骗我!” 陈璐瑶瞪著我。 “嗨呀,没事啦。” 我拉住她的手腕,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行了,別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泥捏的,这点伤算个屁。” 她的手很小,很软。 “好啦,不疼。” 我放软了语气,看著她的眼睛,心里有点后悔刚才的语气太重。 “走吧,先去吃饭。为了等你,连午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璐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的花。 她嘆了口气,没再追问。 “傻子。” 她小声骂了一句,任由我牵著。 “等了很久?”她问。 我目视前方,盯著那漆黑的街道尽头。 “没,刚到。” 她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並肩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 冬夜的风呼呼地吹著。 谁也没有再说话。 刚才那种久別重逢的激动过去之后,剩下的,竟然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街边的路灯昏黄。 像是一只只没精打采的眼睛,由著性子把行人的影子拉扯得奇形怪状。 我们在附近隨便找了家还没打烊的小馆子。 这种苍蝇馆子在东湘遍地都是,门口油渍麻黑的,积著一层厚厚的包浆。 店里没几个客人,这种万家团圆的日子,少有人在外面晃荡。 角落里那台掛在墙上的大屁股彩电,正重播著昨晚的跨年晚会。 里面歌舞昇平,锣鼓喧天。 外面寒风呼啸,冷冷清清。 我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把椅子上的油渍擦了擦。 “坐。” 陈璐瑶看了看那把椅子。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但她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就算是在路边摊吃麻辣烫,她也能蹲得比谁都豪迈。 我也没说什么,把菜单递给她。 “想吃点啥?这天冷的,整点热乎的?” 陈璐瑶没接。 她把手揣在兜里,甚至连那条红色的围巾都没解开。 “不用了,我吃过了。看著你吃就好。” “你不吃,我一个人吃个屁。” 我懟了一句。 “真霸道。” 她嗔怪了一句。 托著下巴看我,眼神里好像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再坚持,隨便点了两个爆炒,又要了一大碗米饭。 等菜上桌的时间,我去隔壁小卖部买了包烟。 刚拆开,火机还没打著。 “別抽了。”陈璐瑶眉头微蹙:“呛死了,也不知道这烟有什么好抽的。” 我捏著打火机的手顿住。 笑了笑。 “行,听媳妇的。” 菜上来了。 其实我是没什么胃口的。 但又不想让嘴巴閒下来,免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只能埋头猛吃。 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小炒,送入口中,如同嚼蜡。 陈璐瑶就那么静静坐著。 偶尔拿起筷子,在白米饭上轻轻戳两下,挑两粒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 “喝点吧?”我突然开口。 陈璐瑶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中闪过诧异。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想到要喝酒?你不是才跟人打完架吗?” “没事。” 我站起身:“陪我喝点。就算是…庆祝新年。” 没等她答应,从冰柜里拎出四瓶老雪花。 两个玻璃杯往桌上一墩。 “砰”的一声。 瓶盖撬飞,白沫顺著瓶口溢了出来。 我倒满两杯。 泡沫溢出来,流到了桌子上。 “老公,你怎么了嘛?” 陈璐瑶伸手过来拉我的袖子,语气软软的:“是不是我不出来陪你,你生气了呀?別这样嘛。” “来,干了。” 我举杯,根本不接她那茬。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杯子。 “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我仰头干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电视里还在唱著喜庆的歌。 我一瓶接一瓶的喝酒。 陈璐瑶只是象徵性的抿几口,眼神开始飘忽,时不时瞥向门口,或者偷偷看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 四瓶老雪花下肚。 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那种被酒精麻痹后的虚假勇气,开始横衝直撞。 脸开始发烫,心跳开始加速。 我放下空瓶,借著酒劲,盯著她那张精致的脸。 那张看了两年,爱了两年。 那张我曾一度以为將会伴我走过后半生的脸。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陈璐瑶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眼神闪烁,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又像是下意识想要逃避。 很快,脸上又恢復了我熟悉的笑容。 “什么为什么呀?” 她把菜夹到我碗里,语气娇嗔:“老公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喝多了吧?” “陈璐瑶。” 我看著她,眼神不再躲闪,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你是个聪明姑娘,真的。” “但你这点聪明劲,別用在我身上。” 饭馆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打著哈欠,眼皮耷拉著。 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这对年轻情侣,正在走向崩溃。 “我问你啊。” “你记得以前咱俩见面,你每次都会做的一件事吗?” 我继续开口。 陈璐瑶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笑容也一点点的收敛。 沉默。 只有那几个酒瓶,像是几个看戏的观眾,立在桌上。 第176章 红玫瑰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红玫瑰 陈璐瑶不说话。 我笑了。 笑得挺难看。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溢出来的酒沿著桌脚滴落,也懒得擦。 “我问你啊。” “你说下午跟爸妈去外婆家了,一直在那边待到现在。” 我盯著杯子里不断破碎的泡沫,语气平静。 “那我之前在你家楼下,看门卫往你家座机打电话。” 陈璐瑶猛的抬头。 “保安大哥挺负责的。” 我端起酒杯,晃了晃:“他说在核实业主信息。然后电话接通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家里没人,接电话的是鬼吗?” 陈璐瑶依旧没说话。 只是低著头,看著杯子里的酒。 刚才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平静。 甚至是,冷漠。 是啊。 有些话不用说,行为已决定一切。 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寒风里等了几个小时。 像个小丑一样抱著花被路人围观。 甚至为了这点破事,在网吧差点被人开了瓢。 说实话,我本想装糊涂。 我想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就当那个电话没打过,就当她真的是从外婆家溜出来的。 哪怕是骗我呢? 只要能骗我一辈子,那就是真的。 我不愿去想那最糟糕的结果。 我怕那个结果出来,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还有。” 我自问自答,声音有些颤抖:“拥抱啊。” “你忘了?以前每次见面,不管在哪,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你总是会第一时间扑进我怀里。” “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指了指刚才见面的地方。 “今天呢?” “我站在那,你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假装呢?” “演戏不累吗?”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胸口那块大石终於落地了。 哪怕砸得我自己鲜血淋漓。 陈璐瑶依旧没说话。 她没有辩解,没有编造新的谎言来圆场。 甚至连一句敷衍的对不起都没有。 这种默认的態度,比爭吵更让我心寒。 她就那么坐著,看著那一桌子渐渐冷掉的菜。 然后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杯酒。 没有丝毫犹豫,一口饮尽。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决绝的味道。 杯子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 脸上那副乖巧、无辜,甚至带著点討好的面具,彻底卸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再有半点柔情。 变得清明,变得理性。 这才是真正的陈璐瑶。 那个家境优越,从小眾星捧月,习惯了所有人围著她转的大小姐。 我不过是她青春期里,一段比较刺激的插曲。 一个用来反抗父母,標榜叛逆的工具。 或者说,一个比较好玩的玩具。 “浩子。” 她没再叫老公。 “为什么一定要问出口呢?”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责备 “大家都体体面面的,不好吗?” “非得把话挑明了,搞得大家都没台阶下,有意思吗?” “体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璐瑶。” “我们莫名其妙的开始,因为一个眼神,因为一次心动。” “所以我不想再莫名其妙地结束。我不想以后回想起来,连自己为什么被甩都不知道。” “我就是想听句实话。” 我撑著桌子,身子前倾,直视她的眼睛。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陈璐瑶看著我,眼神有些闪躲。 半晌,才低沉著开口:“我不想说。” 那种拒绝沟通的態度,让我冷笑了一声。 “你不想说?陈璐瑶,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个鸵鸟似的了?” “到底在逃避什么?承认不爱了有那么难吗?非得吊著口气,大家都不痛快?” 饭馆老板从柜檯后面抬起头,诧异的看了我们一眼。 陈璐瑶像是被我这句话给激到了,眉头紧皱,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做著激烈的心理斗爭,最后长出了一口气,那是卸下偽装后的疲惫。 “说实话,我自己也很纠结。” 她低下头,不再看我的眼睛,手指无意识抠著那瓶老雪花的商標:“我们学校…有个人在追我。” 听到这话,我竟然没有感到意外。 也没有想像中的愤怒或者心碎,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距离啊,终究是在我们之间產生了隔阂。 “梁文康?”我点了根烟,隨口问道。 如果是那小子,我確实不服。 陈璐瑶摇摇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无奈:“拜託,你能不能別总是拿老眼光看人?猜也猜靠谱点好吗?” “那是谁?”我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繚绕,模糊了她的脸。 “告诉你干嘛?”她盯著我:“告诉你,你再去把他打一顿吗?” 我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了起来。 手有点抖,菸灰落在了裤子上。 “怎么?怕我伤著你心上人?” 我强忍著心里的酸涩,嘴角扯出弧度:“难不成我还要去跟他拜把子?怎么著,这两天你也放假,他也放假,你俩是在一块腻歪呢?” 陈璐瑶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瞪著我,质问道: “刘浩杰!”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对谁都会像对你那样吗?我是那种隨便的女孩吗?” 看著她激动的样子,我心里反而好受了点。 “哦。” 我应了一声。 只要两个人还没搞在一块,那我就不算输得太彻底。 起码头顶没有绿光。 既然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了,那些遮羞布也都没必要留著了。 陈璐瑶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反正也撕破脸了,索性坦荡起来。 那股子大小姐的傲气又回到了她身上。 “我没答应他。” 她看著我:“但他…確实对我很好。很体贴,也很优秀。跟你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有规划。” “但他没有你…没有你那种让我著迷的感觉。” “所以我真的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一脸的无奈。 仿佛这是一个多么让人为难的选择题。 “我们现在隔得远。这时候有人对我好,我动摇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为什么就非要挑明了逼我呢?保持现状不好吗?” 听听。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理中客”吧。 我呵呵笑了两声,抓起桌上最后一瓶酒,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逼你?” 我撑著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她。 “陈璐瑶,你给我听好了。” “我刘浩杰虽然是个烂人,是个只会打架上网的混混,没什么大出息。”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从不做选择题里的备选项。” “从你开始犹豫,开始拿我跟別人做比较的那一刻起,咱俩的缘分,就尽了。” 话说完,堵在喉咙里浊气终於吐了出来。 没有想像中的天崩地裂。 饭馆里依旧冷清,电视里依旧在唱著难听的歌。 说了又能如何? 少了她,太阳照样升起,地球照样转,东湘的冬天照样冷得刺骨。 我转身就要走。 动作太大,撞掉了摆在椅子上那束玫瑰花。 陈璐瑶看著地上的花,眼神颤动了一下。 我没去捡。 也没再看她一眼。 裹紧了领口,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大步走进了冬夜的寒风里。 身后没有挽留的声音。 我走得很快,脑子里却像是在放电影。 脑子里乱鬨鬨的,无数个念头在往外冒: 她会不会追出来? 会不会从背后抱住我?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小太妹陈璐瑶,她会的。 我走了两步,十步,五十步。 走出一条街,站在那个昏黄路灯下的路口。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骂了自己一句犯贱,然后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陈璐瑶趴在桌子上,肩膀耸动,似乎在哭。 那一刻。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 我想回去,把那束花捡起来擦乾净,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事,有我在呢,谁也抢不走你。 脚甚至已经往回迈了半步。 可…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我没见过的“优秀的追求者”,还有她那句“不知道怎么选”。 像是一堵墙,挡在了我和她之间。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知道怎么选。 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我没法接受一个心里装著別人的女人,哪怕我再爱她。 我移开视线,落在了那束摔落在地,花瓣散开的玫瑰。 那束玫瑰,是我从东湘的寒风里捧回来的,伴隨著我走过了乌烟瘴气的网吧,走过了打架斗殴的混乱,走过了卑微等待的下午。 它见证了我所有的狼狈和真心,但终究,还是没能送到对的人手里。 就像我和陈璐瑶走过的那些路,终究没能走到最后。 这束从南方飞来的花,终究是活不过东湘寒冷的冬天。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177章 通话记录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通话记录 出了小饭馆,外头的风更大了。 可我不知道该去哪,不想回家。 也不想让老头子看出来我这副衰样,还有那空荡荡的房间。 在路口的便利店买了一袋易拉罐啤酒。 我就这么提著塑胶袋,晃晃悠悠走到了护城河边。 河风阴冷,带著湿气。 我就坐在河堤的石头上,脚下是发黑的河水。 对面就是二院那两扇有些森严的大铁门。 明年,我就该去那里面蹲著了吧? 看著那铁门,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突然就觉得这东湘的夜,真他妈黑啊。 也是真他妈陌生啊。 以前觉得这地方小,转个身都能遇见熟人。 可现在才觉得,这地方大得让人心慌,大到我连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了。 我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显得特惨澹。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简讯息。 说实话,我还是犯贱。 心里头隱隱约约还存著点幻想。 想著陈璐瑶会不会突然打过来,哭著跟我说是她错了,是她一时糊涂,让我回去。 只要她打过来,我能不能硬气到底,还真不好说。 这人啊,只要没死心,就永远学不会硬气。 “滋啦。” 我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这酒真苦。 我將手中喝完的易拉罐捏扁,用尽全力,把它拋进那条黑河里。 “去你大爷的!” 铝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砸进河里,激不起半点浪花,就被河水吞没了。 行了。 散了就散了吧。 单身了。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 多大点事啊? 六院那么多美女,那个王希柔不也挺好?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啊。 以后没人管我了,没人查我岗了。 这他妈不是好事吗? 我扯动嘴角,想笑两声助助兴。 可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 笑著笑著,就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真没出息。 我按亮手机,翻开简讯箱。 里面存著几百条简讯,全是我和陈璐瑶这一年多来的记录。 【老公,记得吃早饭哦。】 【老公,今天下雨了,带伞了吗?】 【笨蛋,我想你了。】 … 一条条划过。 每条简讯,都能对应上当时的画面。 翻著翻著,视线就模糊了。 一滴热乎乎的东西砸在屏幕上,正好晕开了老公那两个字。 是啊。 以后是没人管我了。 可也没人再围在我身边不知疲倦的絮絮叨叨了。 也没人会跟在我身后,跟我一唱一和去挤兑別人了。 更没人会把身子软软的靠在我怀里,甜甜的叫老公了。 那个原本属於我的,热乎乎的人,没了。 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风一吹,那是真冷啊。 我慌了。 那种巨大的空虚感让我感到窒息。 我手忙脚乱地关掉简讯,我想找个人说话。 谁都行。 只要別让我一个人待著。 我点开手机qq。 那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后的避难所。 只要那个企鹅头像亮著,好像就不算孤单。 输入帐號,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我愣了一下,这酒劲这么大? 手抖得厉害,又输了一遍。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我不信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仔仔细细,一个键一个键的按。 再次確认。 【密码错误】 那一刻,我真的慌了。 那种慌张,比刚才分手时还要剧烈。 我就像是被这个世界给遗弃了。 陈璐瑶没了,qq也被盗了。 全世界都在这一晚上合伙搞我是吧? “操!” 我猛地站起,举起手机就要往河里砸。 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我只剩这个破手机了。 要是连这也砸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颓然地坐回地上,將剩下的啤酒一罐接一罐地拉开。 像是个想把自己灌死的溺水者。 不停地往嘴里灌,也不管洒没洒出来。 我想把那种想哭的衝动压回去,想把那种委屈压回去。 可怎么也压不住。 就像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能就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密码,一个打不开的易拉罐。 喝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河边的。 世界在旋转,路灯拖著长长的尾巴,像是在嘲笑我。 我扶著墙,凭著本能,在这座城市的迷宫里乱撞。 最后,我敲响了一扇门。 记忆里,那扇门后面应该是温暖的,应该是有人会给我开门的。 “咚咚咚。” 我砸著门,没什么节奏,纯粹是发泄。 过了许久,门开了。 一个穿著睡衣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眉头皱起。 “你找谁啊?大半夜的。” 我眯著眼,想看清他的脸,但全是重影。 我也没理他,身子一歪,就要往屋里挤。 哪怕是进去睡地板也行啊,这楼道里太冷了。 男人一把拦住我,又问了几遍。 “哎哎哎!干嘛呢你?” 我张著嘴,只有酒气冒出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找谁? 我也不知道我找谁。 “哪来的烂酒鬼,真他妈晦气。” 男人见我烂醉如泥,也没了耐心,一把將我推开。 我脚下虚浮,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 那扇门当著我的面,重重关上。 我靠在墙上,呵呵傻笑。 真行。 连个睡觉的地都没了。 就这样吧。 就睡这了,冻死拉倒。 就在这时候,隔壁那扇贴著“福”字的门,轻轻开了条缝。 屋里橘黄色的暖光照了出来,在这个寒夜里,像是天堂的入口。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安琪穿著那种厚厚的棉睡衣,怯生生的,眼里带著惊恐。 看到瘫在地上的我,她愣了一下,瞪大著眼睛,连忙跑了出来。 “浩哥!?” 她蹲在我面前,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满是焦急:“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喝成这样?” 我没理她。 不是不想理,是真没力气了。 身体像是有千斤重。 但我能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扶住了我。 “哎呀,你重死了!” 安琪吃力的架起我的胳膊,瘦小的身子钻进我的腋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弄进屋,扔在了沙发上。 我迷迷糊糊的,只觉额头上多了一块热乎的毛巾。 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彻底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没有梦,只有无边的黑暗。 再睁眼时,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给晃醒的。 我想坐起来,脑袋却像被人用钢管抡过一样,疼得要炸开。 “嘶——” 我扶著脑袋,茫然的看著四周。 淡粉色的窗帘,贴著明星海报的墙壁,还有空气中那淡淡的奶香味。 这他妈是在哪? 低头一看。 身上盖著那床熟悉的小碎花被子。 这味道… 我鼻子抽了抽。 这是安琪的味道!? 记忆开始回笼。 昨晚…我在河边喝酒…然后qq登不上…然后我去敲门… 我想起来了。 我是怕回家挨骂,又不想住旅馆,下意识就跑到了安琪这栋楼。 还差点闯进隔壁邻居家? 我揉了揉太阳穴,懊恼的长嘆一口气。 这人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屋里静悄悄的。 安琪不在。 这丫头估计是上班去了。 茶几上压著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字跡工整得像小学生: 【浩哥,我先去上班了。没有早餐,我也不会做,你自己去楼下吃吧。那个…你睡醒记得帮我把被子洗了,上面全是你的酒味,难闻死了。谢谢老板!】 最后还画了个搞怪的鬼脸。 这死丫头。 我苦笑著把纸条揉成一团,顺手扔进垃圾桶。 在身上摸索了一阵, 拿出手机。 还好,还在。 按亮屏幕。 第一反应,还是犯贱的想看看陈璐瑶有没有联繫我。 简讯箱空空如也。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甚至连条垃圾简讯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按开通话记录。 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 未接电话没有。 但已拨电话里,却赫然躺著一条新的记录。 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通话时长:32分14秒。 那是一个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我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是,操,老子的话费! 这年头话费多贵啊,半个小时,这得多少钱? 不对啊。 我昨晚大半夜跟谁发酒疯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 我闭上眼睛,拼命在脑海里检索昨晚的记忆碎片。 除了敲错门,除了安琪扶我… 我好像… 確实是隨便拨了个號码? 我完全不记得说了啥。 可能是骂陈璐瑶,可能是哭诉,也可能是在吹牛逼。 我重新躺回沙发上,举著手机,盯著那个號码看。 越看越觉得眼熟。 嘶… 我上一次拨打陌生號码是什么时候来著? … “你觉得我会骗你?”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操!!! 我猛地睁开双眼,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背后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小卷!? 第178章 败寇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败寇 我盯著那条通话记录足足看了三分钟。 凌晨一点四十五,三十二分钟。 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我到底跟小卷说了什么。 我是痛哭流涕地把她当成了陈璐瑶? 还是借著酒劲跟她吹了一通震古烁今的牛逼? 亦或是单纯地对著话筒打了一晚上的呼嚕? 无论是哪种,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尤其是对面还是小卷那种女人。 “操。” 我低骂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不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反正老子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烂命一条,爱咋咋地。 把那床充满奶香味的小碎花被子叠好。 虽然叠得跟坨咸菜似的,但好歹是个態度。 我环顾了一圈这个充满了少女气息的客厅,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昨晚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混帐话嚇著那丫头。 出了门,冷风一吹,脑瓜子嗡嗡的。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著路边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我突然觉得特没劲。 一直以来,我都自认为在感情方面是个高手,起码是个老手。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总觉得只有我负人,没人能负我。 直到遇到了陈璐瑶。 如果是在那些打打杀杀的玄幻小说里,我俩应该算是棋逢对手的宗门天才。 我是修魔道的,她是修无情道的。 原本以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切磋,哪怕最后分道扬鑣,也能抱个拳互道一声珍重。 结果呢? 人家还没出招,只是换了个更高级的功法,我就已经经脉尽断,吐血三升了。 这场对决。 我输得很惨。 不仅输了人,还输了阵,最后还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还得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真他妈丟人。 该走了。 这个温柔乡不属於我。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青,胡茬拉碴,活脱脱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盲流。 从安琪家出来,快十二点了。 外面的太阳很大,却没啥温度。 东湘的冬天就是这样,看著亮堂,实际上冷得能把人鼻涕冻住。 肚子適时的叫唤了两声,提醒我还活著,活著就得吃饭。 我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 脚底下一转弯,去了撞球厅。 路过一家快餐店,那种用塑料泡沫饭盒装的,五块钱一份,荤素搭配。 “老板,来两份饭,多加点辣椒。” 提著两个白色塑胶袋,我推开了撞球厅的玻璃门。 时间还早,又是大冬天的中午,场子里没什么人。 几张绿色的撞球桌静静地臥在那,上面罩著防尘布,显得有些萧条。 我一眼就看到了吧檯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安琪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听到门响,“唰”一下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看到是我,她那紧绷的小脸才鬆弛下来,但隨即又变得有些侷促。 她站起身,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小声喊了一句: “浩哥。” 我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种烦躁感稍微平復了一些。 这丫头,永远都是这副柔柔弱弱、任人揉捏的模样。跟那个精明得像鬼一样的陈璐瑶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塑胶袋往吧檯上一搁。 “吃饭。” 说完,我也不管她同没同意,直接绕过吧檯,轻车熟路的坐在她旁边那张高脚凳上。 吧檯下面塞著我的备用拖鞋,还有一叠没看完的《知音》。 安琪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多出来的饭。 “坐啊,还要我餵你?” 我含糊不清地说道。 安琪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另一份饭。 她吃得很斯文,细嚼慢咽的,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我不说话,只顾著埋头扒饭。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咱们这种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装傻。 安琪时不时偷偷瞄我一眼,眼神里带著探究,更多的是担忧。 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筷子头都被她咬出牙印了。 终於,她还是忍不住了。 “浩哥…” 她试探著开口:“你…还好吗?” 我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吗? 当然不好。 感觉像是被人掏心窝子捅了一刀。 “没事。” 我嘴里含著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用力摇了摇头。 喉咙有点噎得慌,不知道是饭太硬,还是別的什么。 安琪看著我,咬了咬嘴唇,没再追问。 她很懂事。 或者说,她很懂得怎么照顾別人的情绪,哪怕那是她並不理解的情绪。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 吃完最后一口,我把一次性筷子折断,扔进空饭盒里。 把垃圾收拾好,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刚想点火,看了眼旁边的安琪,又把打火机放下了。 我起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树枝在风里乱晃。 我点燃烟,正发著呆。 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我身边的椅子旁。 递了一瓶可乐给我。 清澈的眸子望著我,脸上是努力表达善意的笑。 “给。” 她小声说道,像是在背诵什么咒语:“可乐可乐,喝了可要快乐。” 我愣了一下。 看著那罐可乐,又看了看她那张认真的脸。 这烂俗的谐音梗,估计是从哪个非主流qq空间里看来得。 若是放在平时,我高低得嘲笑她两句土包子。 可现在… 是啊。 这世上,有人处心积虑想离开你,也有人笨手笨脚想逗你开心。 “幼稚。” 我笑了一声,但还是接过了可乐。 “谢了。” 我仰头灌了一口。 甜得发腻,气泡炸得嗓子眼疼。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推门进来,嚷嚷著要开台子。 安琪像是个被惊动的松鼠,条件反射的站起身。 “浩哥,我去忙了。” 她冲我抱歉的笑了笑,转身小跑回吧檯。 我没理会,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我就这么坐在窗边,一罐可乐喝了一下午。 看著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 手机一直很安静。 陈璐瑶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连个离別的標点符號都没留下。 这样也好。 既然断了,就断得乾乾净净。 我也该醒醒了。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太阳虽然还掛在天上,但毫无温度。 我看了眼时间。 也该回林山了。 毕竟,我还得活下去。 我站起身,跟安琪打了个招呼。 “走了。” 安琪停下手里正在擦球的动作,一直把我送到门口。 “浩哥,別再喝那么多酒了,伤身体。” 我没回头,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坐上了前往林山的中巴车。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东湘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第179章 行尸走肉(感谢阿飞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行尸走肉(感谢阿飞 加更) 林山的夜,似乎总比东湘要来得更早一些,也更黑一些。 大巴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六院的门口。 林山这地方虽然也是个镇,但跟热闹的东湘区比起来,就像是个还没进化完全的荒蛮之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亮著昏暗的灯,路面上到处是被压实的煤渣。 天色將晚,灰扑扑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隨时要砸在人头顶上。 正是返校的高峰期,校门口那些流动的小摊贩卖力地吆喝著。 学生们三五成群,背著大包小包,脸上要么掛著假期结束的哀怨,要么带著重逢的兴奋。 一个个往嘴里塞著那种两块钱一份的炒粉。 像是要在进那个名为学校的牢笼前,吃最后的一顿饱饭。 我跳下车,甚至没在那个人群熙攘的门口停留半秒。 冷风顺著领口往里灌,我缩了缩脖子,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包七块的双喜。 我抓起烟,也没买吃的,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往常这时候,我高低得去网吧看看有没有空机子。 但今天,我只觉得累。 那种累既是身体上的,又是心理上的。 回到307寢室。 门虚掩著,里面没人。 里面那股潮湿,又带著点脚臭的气味,还挺让人踏实的。 我把背包一扔,也没洗漱,直接爬上了床。 那被子冰凉,盖在身上半天都暖不过来。 我就这么蜷缩著,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荡荡的。 不想动。 不想说话。 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我这条命啊,好像隨著昨晚那几瓶酒,一起流进东湘的护城河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开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打闹声。 “砰!” 寢室门被大力推开,一阵冷风跟著灌了进来。 “操,冻死老子了。这鬼天气,尿尿都得带根棍敲冰溜子。” 黑仔哆哆嗦嗦的闯了进来。 我没动,依旧保持著那个死尸般的姿势,呼吸放得很轻。 黑仔大概是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我床上隆起的那一坨。 “咋就睡了?回家干嘛去了这是…” 他嘟囔了一句,扔下包,坐在床上,点了根。 没过两分钟,门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叫声,特別是益达那个大嗓门。 “兄弟们!我是谁!我是神!” 益达一进门就跟个窜天猴似的。 “嘘!” 黑仔立马发出声音警告:“小点声,浩子睡觉呢。” 益达那高亢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了我的床边。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盯著我的后背看。 “睡这么早?这也不像浩哥风格啊。”益达压低了声音。 隨后,他神神秘秘把黑仔拉到一边。 “黑哥,过来过来,跟你说个大事。” “有屁快放。” “我操,跟你说,老子这次回去,成功上垒了!” 益达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种抑制不住的得意和炫耀,还是传入了我耳中。 “我操?” 黑仔骂了一句,带著震惊,和男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起鬨:“真的假的?你把周敏给办了?畜生啊你!” “嘿嘿嘿。” 益达发出那种標誌性的淫笑。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啥感觉啊?快说说。”黑仔也被勾起了兴致,八卦起来。 我想捂住耳朵,但我做不到。 “就一个字,润!” 益达嘖嘖有声,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真的,黑仔,跟自己飞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水包著,紧紧的,又滑溜溜的,爽得老子头皮发麻!” “牛逼啊益达哥,以后我也得跟你混了。” “那是,等哥以后发达了,带你去大场子见见世面!”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又点上了烟,烟雾繚绕中全是那种关於肉体、关於征服的粗俗话题。 我躺在床上,听著这些话。 心里真不是滋味,妈的,老子现在怎么混的比益达还差劲了。 这个世界,真是荒诞得让人想笑。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为了爱情像狗一样卑微,有人把肉体当成快餐一样消费。 很快,寢室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矮子背著个巨大的书包,一进门就被绊了个踉蹌。 医生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戴著耳机哼著陈奕迅的《十年》。 寢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都在互相打听著趣事,谁家杀了猪,谁去看了电影,谁又在大街上看到了哪个班的美女。 只有我这,像是个被遗忘的坟包,死气沉沉。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窗户上映出了屋內昏黄的灯光和那群年轻躁动的身影。 终於,那热火朝天的气氛过去了些。 “咦?不对啊。” 益达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嘴里叼著烟,抬头看著我的床铺。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浩哥连个身都没翻?这也不正常啊。” 他那大嗓门一响,寢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我靠,不会是擼多了,虚脱死床上了吧?”益达半开玩笑的说著,伸手就要来掀我的被子:“浩哥?浩哥醒醒,该去上晚自习了!” “別动他。” 黑仔突然开口。 益达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诧异回头看著黑仔:“咋了?” 黑仔没说话,只是看著我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我了。 如果是平时,益达这么咋呼,我早就一个枕头砸过去,骂他扰人清梦了。 但我现在一动不动,甚至连句骂人的话都没有。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浩子可能…有点累。” 黑仔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来:“让他睡吧,咱们先去教室。” “啊?真不去啊?老班那更年期妇女今天肯定要点名…”益达还有些犹豫。 “点个屁,就说浩子病了,拉肚子,起不来床。” 矮子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双眯眯眼最是精明,同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行吧行吧,那咱们先走。” 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 门被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寢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那盏掛在天花板上的钨丝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散发著並不温暖的黄光。 我缓缓睁开眼睛。 盯著面前那面斑驳的白墙。 这就是结束了吗?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混到毕业?然后再去社会上混个半死不活? 没有陈璐瑶的日子,我想像不出来。 真的,我忽然就理解了曾经的李政,理解了他为何会如此痴迷於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没动,以为是哪个落了东西回来拿。 那人进来在我的床边站定。 即便不回头,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注视的目光。 他伸手拍了拍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装死呢?” 第180章 眼泪(感谢阿飞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眼泪(感谢阿飞 加更) “装死呢?” 陈涛的声音响起,带著点戏謔,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稳重。 我僵硬了许久的身体,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终於软了一些。 我慢慢转过头。 陈涛还背著那个黑色的单肩包,刚到学校,包都没来得及放下。 他就站在我床边,逆著光,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嬉皮笑脸。 “咋回事啊?听说你要圆寂了?” 他原本是想逗我笑的。 可当他看清我的脸时,那笑容僵在了脸上,隨即一点点消失。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但我猜,一定很丑。 满眼的血丝,还有那种被人抽乾了精气神的颓废。 “这…” 陈涛皱起眉头,把包隨手往旁边床上一扔,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这是咋了?被人给煮了?” 我张了张嘴。 嗓子乾涩得生疼。 “没啥。” 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想要转过身去继续装死。 “没啥?” 陈涛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没让我转身。 “浩子,你当我瞎啊?”他盯著我:“跟陈璐瑶吵架了?” 他不提还好。 一提那个名字,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被一股热流给冲得发胀。 “下来。” 陈涛鬆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 陈涛瞪著我:“是不是爷们?有事说事,躲被窝里算个什么球?下来抽根烟,跟哥说说。” 我看著他。 看著这个儘管没什么能力,却一直尽心尽力罩著我们的大哥。 心里的那道防线,有些扛不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冰凉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腿还有点软。 陈涛没说话,示意我坐他旁边。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利群,递给我一根,又给我点上。 我夹著烟,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说吧。” 陈涛自己也点了一根,看著我:“到底咋回事?” 我低著头,看著指尖青烟裊裊。 我想装作若无其事。 我想像以前一样,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一句:“嗨,没多大点事,就是把那娘们给甩了。” 我想维持住我六院浩哥最后的体面。 可是… 可是心里真的太苦了。 “涛哥…” 我刚一开口,声音就沙哑的不像话。 我想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喉咙哽咽著,连著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也没…没想怎么样…就是…” 我语无伦次说著,视线越来越模糊。 陈涛看著我,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这一拍。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再也憋不住了。 发出了那种从小到大都觉得丟人的哭声。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 没有形象,没有尊严。 就像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两天的委屈,恐惧,绝望,还有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泪和鼻涕,往外涌著。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大老爷们,真的可以哭成这样。 陈涛没说话,也没劝我別哭。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抽著烟,一只手始终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的捏著。 寢室里,只有我那难听至极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那是我青春里最狼狈,也最真实的一个晚上。 哭过这一场,心里总算敞开多了。 就像是脓包被挑破了,虽然疼,但也痛快了。 从明天开始,重新做人了。 “见笑了,涛哥。”我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谁还没个难受的时候?你是人,又不是铁打的。憋著才容易憋出毛病来。” 他顿了顿,嘆气道:“分了也好,那种家庭出来的大小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行了,收拾收拾,咱去教室吧,今晚刚好咱几个都在,一块包夜去!把那点破情情爱爱的都丟在脑后,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成。”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这他妈就是兄弟。 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一句“包夜去”,比什么心理辅导都管用。 当晚晚自习刚下课,铃声还没响完,我们就已经集结完毕了。 黑仔见我眼圈有点红,也没多问,只是过来捶了我胸口一拳:“咋样?没事吧?” “能有啥事?”我笑了笑:“就是饿了,想吃网吧门口的炒粉了。” “那必须安排!”益达嚷嚷著,完全没有一点眼力见。 “小点声你会死啊?”矮子踹了他一脚:“生怕教导处那些看门狗听不见?” 一行人趁著夜色,熟门熟路摸到老厕所,那两米多高的屋顶,对我们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还是那家连正经招牌都没有的破网吧。 三班的刀疤,痞子那几个天天雷打不动在这。 我都担心他们哥几个坐化了。 我们找了一排连座。 开机,戴上耳机。 玩了一会游戏,那种孤独的感觉又上来了,这他妈也不是个事啊。 我拿出手机找到王希柔的號码。 这时候找她,挺混蛋的。真的。这算什么? 把人家当备胎?当情绪垃圾桶? 但我控制不住。 我太冷了,我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句话。 【在哪?】 我按下了发送键。 没过一分钟,她回话了。 【在家看电视呢,干嘛?】 我想像著她此时此刻的样子,或许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叼著半个苹果? 【出来吗?】我回道。 【这么晚?干嘛?】 那边有点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又刪掉。 最后只留下一句最实话实说的。 【有些事,我搞不懂,想跟你聊聊。】 这话说得挺矫情,但我实在找不出別的藉口了。 我想跟她聊聊陈璐瑶,或者,什么都不聊,就看看她。 过了一会,手机再次震动。 【去哪?】 看到这两个字,我心里竟然莫名鬆了一口气。 【我在香樟树下等你?】 【行。】 只有一个字。乾脆利落。 我把还没抽完的半包烟揣进兜里,站起身来。 陈涛摘下耳机,皱著眉看我:“干啥去?这刚开始就不行了?” “闷得慌。”我抓起外套搭在肩膀上:“我出去逛逛,透透气。” 他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我那魂不守舍的样。 “外面乌漆麻黑的,风又大,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就是透透气。待会就回来了。你们先玩著,我要是回来晚了,记得给我留桶泡麵。” 陈涛盯著我看了几秒,確定我眼神里没有那种想不开的死意,才点了点头。 “行吧。”他挥了挥手,重新戴上耳机:“回来带包烟。” “知道了。” 我推开网吧的门,走了出去。 第181章 报应(感谢阿飞 加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报应(感谢阿飞 加更) 外面的风,真冷啊。 身后的喧囂被隔绝在那扇玻璃门里。 我裹紧了外套,把手揣进兜里,低著头往坡上走。 夜色如墨。 林山这破地方没什么娱乐活动,不像市里那样灯红酒绿。 天一黑,除了几声狗叫,家家户户基本就闭门不出了。 路灯也是半死不活的,隔著几十米才亮一盏,光晕下飞舞著不知名的小虫。 漆黑的夜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空荡荡的,又特別的落寞。 我加快了步子。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个熟悉的树影出现在眼前。 树杈繁茂,如同鬼影。 抬头就看到王希柔站在围挡后,双手撑在围挡上,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看到我,她那紧绷的小脸才鬆弛下来,拍著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你可算来了,刚刚嚇死我了。” 我几步跨上台阶,来到树底下,掏出烟盒:“怎么了?见鬼了?” “差不多。” 王希柔抱著胳膊说:“刚刚我总感觉那边有个人影在看著我,一动不动的,怪渗人的。” 说著她指了指那边的方向。 我顺著看去。 那边黑漆漆一片,除了风吹树叶的晃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那是你心里有鬼。” 我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半张脸,笑得有点勉强:“那你胆子也挺大的,这种月黑风高的时候还敢出来。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往那小树林里一拖?” “切。” 王希柔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为了你?大晚上的发简讯,跟叫魂似的。说吧,找我干嘛?” “没干嘛。” 我强顏欢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在林山又没什么朋友。” 王希柔瞥了我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揶揄:“你还没朋友啊?平时到哪都是一大群人,浩哥长浩哥短的,威风得不得了。” 我说:“那些都是场面上混的,不谈不谈。” 她就那么盯著我看,眼神直勾勾的。 半晌,才开口:“看你那样子,情绪不是太好啊,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有吗?” “情绪都写脸上了。” 王希柔嘆了口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跟那个陈大小姐吵架了?” “没吵架。” 我低下头,盯著脚尖前的烂泥地:“分了。” 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希柔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看著我:“好好的怎么就分了?上次不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还记得你那得瑟劲。” 我说:“你想听啊?” 王希柔点头,往我这边凑了凑:“反正现在也没事,閒著也是閒著。跟我讲讲唄,你跟她。” “干嘛?对我这么感兴趣?” 我歪著头,调侃道:“王希柔同学,我可友情提醒你一句。当你对一个男人產生好奇的时候,那就是沦陷的开始。哥现在虽然落魄,但底子还在,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少臭美了。” 王希柔白了我一眼,根本不吃我这套:“你送我花,我帮你解答心中疑问,这就是场交易。” “行。” 既是交易,那就得讲诚信。 “其实吧,我跟她那点破事,说出来挺不光彩的。” 我靠著树干,仰头看著黑漆漆的树冠,开始讲述那段我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从我是怎么认识陈璐瑶的,到我是怎么跟姜雨好的。 再到陈璐瑶是怎么一步步插足进来,把我这个定力不足的猎物给叼走。 我也没藏著掖著。 把自己那时候的见异思迁,那种面对诱惑时的软弱,还有辜负姜雨时的混蛋行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我其实挺想抽自己两巴掌的。 真的。 现在回头看,可不就是报应吗? 本以为王希柔听完,会义愤填膺地痛斥我几句畜生,最不济也得骂两声渣男。 哪知她听完,平静得嚇人。 我看著她:“做何感想?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烂?想骂就骂吧,我受得住。” 王希柔像是还在消化我的故事。 她看著远处那点微光,哈出一口白气,嘆了口气:“有什么好骂的?你们男生不都这德行?有几个能管得住下半身的?送上门的肉不吃,那才是不正常。” 我噎了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行了,故事你也听完了。” 我转过身,正视著她的眼睛:“帮我分析分析,既然当初是她费尽心机把我抢过去,为什么现在又能这么干脆的把我踹了?” “我想不通。” “真想不通。” 王希柔抱著胳膊,靠在围挡上。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我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都这时候了听什么假话,当然是真话。” 王希柔点了点头。 “刘浩杰,其实你挺聪明的,就是在感情里,太把自个当回事了。” 她这第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一紧。 “你觉得陈璐瑶当初追你,是因为你帅?还是因为你有多大的人格魅力?” 王希柔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別傻了。” “那是因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你是姜雨的男朋友。” 我点火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皱眉看著王希柔,心里隱隱有个答案在往外冒,但我不敢认。 王希柔没急著解释,而是伸手从我烟盒里抽了一根。 她也不点,就拿在手里把玩著。 “陈璐瑶那种女生啊。” “家境好,长得漂亮,从小眾星捧月。她想要什么没有?洋娃娃、漂亮衣服、零花钱,只要她开口,她爸妈肯定想方设法满足她。”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女孩子,对轻易得到的东西,是没有任何珍惜感的。” 她抬起头,目光停留在我脸上:“但,有一种东西她没有。” “什么?”我下意识问道。 “別人的东西。” “尤其是她最好的闺蜜,姜雨的东西。” “抢別人的玩具,永远比自己买的要好玩。这是一种很隱秘的心理,特別是当你发现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闺蜜,居然拥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朋友时,那种占有欲和胜负欲就开始作祟了。” 我想反驳,却找不到切入点。 “你是说…她当初撩我,纯粹就是为了抢?” “不全是,但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王希柔把玩著手里的香菸,继续剖析:“这就是她的第一个特质:极度的占有欲和好胜心。” “那个叫姜雨的女孩子,肯定给了她很大的压力,所以为了证明自己比姜雨更优秀,更有魅力,把你从姜雨手里抢过来,这是种巨大的成就感。” “至於第二个原因…”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著点怜悯:“刘浩杰,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点符合她父母眼里好女婿的標准?” 我苦笑:“哪都不符合。我不学无术,打架斗殴,家里还穷。” “对啊。” 王希柔打了个响指:“正如你所说,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甚至是个烂人。” “但对处於叛逆期的她来说,你这种烂,反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是她对抗父母权威的最佳工具。” 王希柔的话像把刀子,一层层剥开了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外衣。 “跟一个家里绝对反对的小混混谈恋爱,多刺激啊?多酷啊?” “每次她父母反对,她就更觉得自己是在为了真爱抗爭,那种自我感动的感觉,太让人上头了。” “所以,当初她对你越狂热,其实並不是因为多爱你。” “她爱的,是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自己,是那种反叛带来的快感。”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脱力,靠在树干上,看著黑黢黢的天空。 “真是…透彻啊。” “心里舒服点没?”王希柔看著我。 “舒服个屁。”我骂了一句:“只是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能意识到自己是傻逼,说明还有救。” 王希柔哼哼两声,陪我一块仰望著星空。 他们都说乡间的夜晚,连星星都比城市里的璀璨。 可我却看不出什么区別。 就像她曾经看我的眼睛,我也分不出真假。 第182章 三分天下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三分天下 那晚聊完,我把王希柔送回了家。 她回头问我:“要不要进去坐会?” 我连连摇头,一脸拘谨。 王希柔轻笑一声:“逗你的啦,还有你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当然了。” 我挥了挥手,送別了她,自己又冒著风回到了网吧。 元旦过去,眼瞅著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 要是放在外头那些正经学校,这会图书馆里早就人满为患,连厕所里估计都蹲著背单词的好学生。 空气里应该瀰漫著那种临阵磨枪的焦灼味,或者是对掛科补考的恐惧。 但在林山六院,这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事。 这里的太阳似乎都比別处懒散几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走廊,金灿灿的,照得人浑身酥麻,提不起任何劲。 走廊里,一个个大小伙子搬著板凳,跟晒咸鱼似的排成一排。 对著操场上偶尔路过的女生吹两声流氓哨。 草坪上更是热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报纸一铺,摔著扑克。 炸弹,顺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著几句含妈量极高的问候。 手里稍微有点閒钱的,就把红双喜换成利群。 这哪像是个教书育人的学校啊? 分明就是个还没掛牌的养老院。 只不过,这所养老院里偶尔也会上演点全武行。 “操!弄死他!” “別怂啊!干他妈的!” 四班的寢室里,此时人声鼎沸。 我拢著袖子,像个刚下乡视察的老干部,盘腿坐在靠门的上铺。 周围挤满了各班不学无术的盲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闪烁著对暴力的原始渴望。 寢室中间的空地上,两个身影正扭打在一起。 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全是王八拳。 穿黑衣服的哥们明显是个实战派,一只手揪著对方的头髮,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不锈钢脸盆。 照著对方脑门就是一顿乱拍。 “当!当!当!” 节奏感极强。 另一个被按在地上也不服软,两条腿死死盘住对方的腰,张嘴就往对方胳膊上咬。 “啊!鬆口!你他妈属狗的啊!” 周围不仅没人拉架,反倒还有人嫌不够热闹,发出阵阵鬨笑。 王北坐在我旁边,嘴里叼著根牙籤。 “浩子,瞅瞅,这两人啥水平?赶得上你当初吗?”他偏过头,一脸坏笑的问我。 我看著下面那场毫无美感的互殴,嗤笑一声。 “拉倒吧。比起他俩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还是更关心他们爭得那个女生长啥样。要是长得跟凤姐似的,这一架打得多冤啊?” 王北听完哈哈大笑:“也是,要是为了个恐龙把自个打破相了,那確实是亏本买卖。” 眼看那个拿脸盆的哥们要把对方脑袋开瓢了,王北这才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都是自家兄弟,为了个娘们至於吗?” 他这一发话,鬍子立马带著人,上去把那两人分开。 我也没兴趣看这烂尾的结局。 在六院混了大半年,这种为了个把妹子爭风吃醋,最后打得头破血流的戏码,见得多了。 比起以前那种看得热血沸腾,现在我只觉得索然无味。 拢著袖子从上铺跳下来,落地无声。 “走了。”我冲王北摆摆手。 “不再玩会?晚上整点?”王北客气了一句。 “不了,回去补觉。” 出了四班寢室门,没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冤家路窄。 领头的正是妖秀。 身后跟著四五个跟班,其中就有那个让我看著就不爽的墙头草,小琦。 这条走廊本来就不宽,两边还堆了杂物。 若是换了旁人,见著这场面,多少得侧个身让个道。 我就不让了。 我这人就这样,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越是一身反骨。 就这么直愣愣的迎著他们走了过去。 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你他妈没长眼啊?”旁边一个小弟立马就要衝上来。 妖秀伸手拦住了小弟,眼睛眯起,语气阴冷:“刘浩杰,你是不是想死啊?” 我双手插在兜里,无所谓的笑著:“是啊,怎么著?你发发善心,帮我一把?” 妖秀身后的几个小弟一听这话,立马就要往前冲。 “哎哎哎!干嘛呢!都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眼看气氛不对,后面跟著的小琦连忙挤了上来,挡在我俩中间,脸上堆著那种虚偽的笑。 “咋了这是?平白无故的,火气这么大干嘛?快考试了,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伸手想来拍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了。 我当然知道妖秀是咋回事。 不就是觉得他那姐在我这受了委屈吗? 无所谓。 老子现在光棍一条,看谁都不爽,尤其是看他们陈家的人,更不爽。 “刘浩杰,说实话,我是真不喜欢你这个人。” 妖秀推开小琦,往前逼了一步,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要不是我姐拦著,不让我动你,信不信老子早就找人把你给埋了?懂不懂?” 我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拍了拍胸口:“哎哟,你可嚇死我了。那我还得谢谢咱姐的不杀之恩?” 我往前凑了凑,盯著他的眼睛,笑得像个无赖:“想埋我?隨时欢迎。只要你那是块风水宝地,老子都不带皱眉的。” 妖秀死死盯著我,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僵持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带著人跟我擦身而过。 路过我身边时,每个人都用那种想要吃了我的眼神剐我一眼。 小琦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混杂著愧疚和无奈。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傢伙自从上回寢室大战之后,就彻底跟在了妖秀的屁股后面。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现在大一这届,颇有种天下三分的感觉。 王北那是曹操,兵多將广,挟天子以令诸侯,林山的本地派几乎都听他的,未来的社长人选非他莫属,可谓势大。 妖秀就是孙权,据守江东,虽然人没王北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再加上家里有钱有势,在外面路子野,属於兵强將悍的类型。 至於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想了想307那帮老弱病残。 也就是个刘皇叔吧。 无兵无將,东躲西藏,带著几个兄弟混日子,还得时不时防著被另外两家吞了。 小琦投靠妖秀那边,也算是良禽择木而棲,另选明主了。 我也无所谓。 爱谁谁。 陈璐瑶走了,带走了我那一半的精气神。 剩下这一半,我就想这么洒脱地活著。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 只活心情,不看来头。 也不看以后。 第183章 混子的觉悟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混子的觉悟 不对。 还有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我是挺在乎的。 那就是小卷。 那天晚上那一通莫名其妙的通话。 我到底说了什么? 三十二分钟啊! 老子就算是背《出师表》也能背个十来遍了。 回学校之后,我本来还挺怕遇到她的,做贼心虚嘛。 可就在前两天,教学楼走廊。 我刚从厕所出来,甩著手上的水,一抬头,就看见小卷抱著几本书迎面走来。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捲髮披肩。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想著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吧? 我刚抬起手,嘴里那句“嗨,美女”还没出口。 结果人家就像没看到我一样。 真的是那种视若无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我一个。 直接目不斜视跟我擦身而过。 留给我的,只有一阵好闻的洗髮水香味,还有那冷漠的背影。 我抬起的手变成挠头的动作。 装作没发生?还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回头看著她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腰肢纤细,还有那副高不可攀的冷淡模样。 我就在想。 这种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要是把她按在腿上,在那挺翘的屁股上抽两巴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会不会也脸红?会不会也哭著求饶? 操。 我暗骂自己一声。 刘浩杰啊刘浩杰,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脑子里装的全是些黄色废料。 临近期末,这几天晚自习我也没閒著。 虽然我不学习,但我得帮兄弟解决人生大事啊。 我照旧登录著矮子的qq號。 扮演著那个深情款款、风趣幽默的“矮子”,跟小卷在网络上聊得火热。 没有了陈璐瑶让我分心,我发挥得更加如鱼得水。 “浩哥,这句咋回啊?” 矮子凑到我旁边来,把手机递给我:“她说她喜欢看那种文艺片,问我看过没。我哪看过那个啊,我看过的一本道倒是不少。” 我接过他的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著: 【看过几部岩井俊二的,怎么说呢,感觉那种淡淡的忧伤挺適合在下雨天一个人看的。】 【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那种粗糲一点的纪实风格,真实。我以后搞创作了,就叫粗俗故事。】 打完这段话,我自个都酸得掉牙。 但这招好使啊。 没一会,那边就回了消息,语气显然比跟矮子尬聊的时候热络多了。 矮子看得咋舌:“嘖嘖嘖,浩哥,还得是你啊。这词儿一套一套的,我看小卷都要被你忽悠瘸了。” 看著屏幕上越来越日常的沟通。 “是啊,连你这榆木脑袋都看出来了。趁著这次寒假,可以试著约她出来逛逛了。” “啊?”矮子立马怂了,缩了缩脖子:“我可以吗?万一见面露馅了咋办?我这身高…” “怕个球!”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有点自信行不行?男人最重要的是啥?自信!懂不懂?到时候你就踩个內增高,再把髮型弄弄。” “只要把她约出来,这事就成了一半。女人嘛,只要跟你见了面,吃了饭,那就好办了。” 我说得头头是道,儼然一副情圣模样。 可天知道,我自己那堆破事都处理不明白。 这种通过教別人谈恋爱来找回一点自信的行为,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考试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虽然平时我混不吝,无所谓。 但每逢这种日子,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应试教育还是会让我下意识有些紧张。 坐在考场里,我转著笔,陷入了沉思。 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捫心自问,刘浩杰,这一个学期,你有啥收穫? 我掰著指头算了算。 认识了很多女生,睡了很多男生梦寐以求的陈璐瑶,虽然最后被人像是扔垃圾一样给甩了。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闯了三院,通了体校,现在也算得上號人物。 加入了那个神神秘秘的三十二社,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搞懂这个社团除了装逼还有啥用。 至於学习? 学习是什么玩意?能吃吗?能当下酒菜吗? 別闹了。 想当初,我可是信誓旦旦地跟老头子保证,还要考回二院的。 那时候的豪言壮语,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看著卷子上那一塌糊涂的鬼画符,甚至连选择题我都懒得扔骰子了,直接全都选了c。 c好啊。 c是英语单词change的首字母,也是chance的首字母。 可惜,我既没有改变,也没有机会了。 我长长嘆了口气,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看著天花板。 算了。 回二院当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 每天为了几分抓耳挠腮,为了个排名勾心斗角。 哪像在这六院? 虽然破了点,烂了点。 但这有烟抽,有酒喝,有架打。 还有一群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关键时刻真能上的傻逼兄弟。 做个六院的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就是命。 既然是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就不该指望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184章 有人奔赴前程,有人原地踏步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有人奔赴前程,有人原地踏步 这破学校总是能整出点让人啼笑皆非的么蛾子。 期末考试的硝烟还没散尽,老杨就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噩耗: 为了响应號召,全面提高学生素质,乡村振兴。学校决定,利用这次寒假,组织大家去林山下面的村里,搞为期一周的下乡体验。 “啊——?” 教室里立马哀鸿遍野。 “不是吧老班?大冬天的去乡下喝西北风啊?” “就是啊,我都要冻死了,还要去干活?” 尤其是白妹,小脸皱成苦瓜了:“老师,人家还要练钢琴呢,哪有时间去种地啊。” 我坐在后排,转著笔,听著这帮人的哀嚎,心里却毫无波澜。 还练钢琴? 上次音乐课连哆来咪发索拉西都认不全,也是难为钢琴了。 说实话,就六院这帮妖魔鬼怪,平时在城里都能给你整出花来。 把这帮精力过剩又无法无天的愣头青放进淳朴的乡下? 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这不是去助农,这他妈是去给农民伯伯添堵吧? 到时候別把人家鸡窝给掏了,狗给燉了,那就阿弥陀佛了。 老杨板著个脸。 “少废话!这是必须参加的社会实践活动,跟学分掛鉤!谁不去,到时候拿不到毕业证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得,尚方宝剑都祭出来了,谁还敢说个不是?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假第一天,大家都忙著收拾东西。 “浩哥,待会要不要跟我一块先去市里?” 益达边往包里塞著髮胶和安全套,边回头问我:“我跟周敏约好了去市里买物资,要是你也去,正好可以去找陈…” 话说到一半,这孙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捂住嘴,眼神飘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叠衣服的手顿了顿,隨后若无其事的把衣服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不去。”我笑了笑:“你们去浪吧,我直接坐13路回东湘,正好回去看看老头子。” 益达鬆了口气:“行,那浩哥你路上慢点,回头乡下见!” 看著益达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我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真他妈羡慕啊。 有盼头的人,连走路都带著风。 背著那个陪伴我征战多时的破包,回到了东湘。 家里还是那个死样,冷锅冷灶,老头子也不知道在哪鬼混。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不想一个人待在这死气沉沉的屋里,转头去了李政家。 结果扑了个空。 李奶奶隔著铁门跟我说,李政那小子体校集训呢,说是为了准备校运会,过年都不一定回得来。 也是。 那小子现在是一门心思想出人头地,为了让李思彤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著来来往往的车流。 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零部件,怎么都嵌不进这个城市的齿轮里。 掏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最后拨通了阳狗的电话。 “喂,浩哥?咋了?” 阳狗那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麻將声。 “干嘛呢?出来陪我去买点下乡用的东西。”我对著话筒说道。 “下乡?” 阳狗嗤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股不屑:“去个屁啊,老子才不去遭那个罪。” 我皱眉:“陈伟亲自发的令,你敢不去?不想混毕业证了?” “切,那破毕业证谁稀罕啊。” 阳狗大概是胡牌了,声音听起来特得瑟:“跟你交个底吧浩子,我不念了。也不能说不念,家里找了关係,下学期我就转去二院了。终於能离开六院那个烂泥坑了…” 我听著他在那边絮絮叨叨说著未来的规划,说著二院的好,说著重新开始的决心。 心里那种被拋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说好的,一起在烂泥里打滚的猪,突然有一只说它要去当宠物猪了,还要洗得乾乾净净。 “行啊,那是好事。” 我打断了他:“二院挺好的,真的,那才像个学校。” “是吧!我也觉得。”阳狗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苦涩,还乐呵呵的问:“浩子,你啥时候也过来?到时候咱哥俩双剑合璧…” 我沉默了。 如果没有跟陈璐瑶分手的话,我可能到时候还会死乞白赖的求老爷子。 可现在… 我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想了想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有些路,一旦走岔了,想回头真的太难了。 老头子那点家底,早在我砍猴子那一刀时就掏空了。 我也没那个脸再去提这事了。 “再说吧,我在六院待著挺自在的。” 我故作轻鬆:“行了,你去忙你的光明前程吧,不耽误你了。” 掛了电话。 李政在拼搏,阳狗在洗白,益达在热恋。 合著就我一个人还在原地踏步? 真他妈没劲。 我嘆了口气,翻著通讯录。 想找个活人陪我,怎么就这么难呢? 最后,视线停留在安琪的名字上。 我拨了过去。 “餵?浩哥?” 安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撞球撞击的清脆声响。 “在哪呢?出来陪我去买点东西。”我直截了当。 “啊?不行不行。” 安琪拒绝得很快:“我在看店呢,尤姐出去了,我走不开。” “你就不能关半天门?” 我没好气道:“要是尤姐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把你绑架了,行不行?” “那怎么行?”安琪小声嘀咕道:“尤姐肯定会说我意志不坚定,三言两语就被坏男人给哄走了。” 我乐了。 这丫头,跟了我们这帮混子待久了,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还知道坏男人了。 “这样吧。” 我想了想,开始拋诱饵:“哥不是放寒假了吗?你下午陪我去买东西,等我下周从乡下回来,我去撞球厅替你看三天店,给你放个假,让你好好的在家睡懒觉,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心动了。 “三天太少了…” 她小声嘟囔著,开始討价还价:“五天!你上次喝醉了睡我家,把被子弄脏了也没给我洗,你要补偿我。” 提起那晚的事,我老脸一红,確实有点理亏。 “行行行,五天就五天。”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去那边还能蹭网玩电脑。成交!” “耶!浩哥最好了!” 安琪在那头欢呼了一声,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她的雀跃。 第185章 另一种美好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另一种美好 半小时后,我们在东湘超市门口碰面了。 这丫头今天穿得倒挺厚实,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汤圆。 头上还戴著个毛茸茸的兔子耳罩,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 配上那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看著就让人想欺负一下。 我走过去,也没多想,一把拉住她揣在兜里的手。 安琪身子一僵,下意识想往回抽。 “干嘛?这么生分?” 我抓著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把她的手连同我的手一起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 “大街上呢…”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怕什么?又没熟人。” 我拽著她往超市里走:“再说了,哥这是怕你走丟了。你这么矮,掉人堆里都找不著。” 安琪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会占我便宜。” 我作势抬起手要敲她的脑袋。 她嚇得连忙缩脖子,抬手捂头,那两只兔子耳朵跟著一颤一颤的。 进了超市,琳琅满目的货架看得人眼花繚乱。 我俩推著购物车,漫无目的逛著。 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买啥,也就是买点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安琪倒是兴致勃勃。 看到什么都要拿起来瞅两眼。 “浩哥,这个洗髮水好,打折呢。” “浩哥,你要不要买双厚袜子?那种棉的,乡下很冷的。” 她这副操心的样子,像个小管家婆。 “浩哥,你看这个!” 安琪突然停在零食区不动了。 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大礼包:“真羡慕你们啊,可以去大山里玩,还能跟同学一起去春游。” 我正想懟她两句。 想说大山里除了蚊子就是牛粪,有什么好玩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突然意识到,这丫头早早就輟学出来打工了。 对於我们避之不及的集体活动,对她来说,却是从未体验过的奢望。 青春这东西,在她身上缺了一块。 “想去啊?” 我把一袋薯片扔进购物车,漫不经心说:“要不你也跟我一块去得了?就说是我家属,或者表妹啥的,跟我一块去玩玩?” 安琪愣了一下,眼睛里亮著光。 她是真动心了。 但那光只持续了两秒,就黯淡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不行呢,寒假了,撞球厅生意好,我要是走了一周,尤姐还赚不赚钱了,而且…” 她笑了笑,有点懂事得让人难受:“那是你们学生的事,我一个打工妹去凑什么热闹呀。”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发现词穷。 只能伸手在她那个兔子耳朵上弹了一下:“傻样。” “行了,哥今天心情好,请你吃个够。去,把你喜欢的都拿上。” 我想著既然这丫头去不了,那就买点好吃的给她,算是今天的辛苦费。 安琪眼睛一亮:“真的?” “废话,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不客气啦!” 安琪欢呼一声,衝进了零食堆里。 本以为她会挑些贵的巧克力或者进口饼乾。 结果这丫头专挑那些量大便宜的散装糖果和饼乾,一抓就是一大把。 “你属猪的啊?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我看得直皱眉。 安琪抱著满怀的糖果,回过头,认真说道: “不是我吃呀。浩哥你想啊,乡下那种地方,那些小孩子肯定都没怎么吃过这些好吃的。我多买点,你到时候帮我分给他们啊。” 我推车的手停住了。 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突然觉得有点自惭形秽。 真的。 跟她比起来,我们这帮把助农当成流放的人,简直就是一群自私的混蛋。 “怎么了?” 安琪见我不说话,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太贵了?那我少买点…” 说著就要把怀里的糖往回放。 “没。” 我按住她的手,又从货架上拿了几大包牛肉乾扔进去。 “没想到你这傢伙还挺有爱心的。” 安琪把零食放进车里,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笑得有些狡黠。 “那当然了。以前你眼里只有那个璐姐,哪还容得下其他人呀?” 我被她噎了一下。 是啊。 以前我眼里只有陈璐瑶。 总觉得陈璐瑶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人。 可现在看著安琪。 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另一种美好。 不张扬,不耀眼,甚至有点土气。 但就像这冬日里的烤红薯,捧在手里热乎乎的,吃到嘴里甜滋滋的。 “行了。” 我有些尷尬:“过去的事不提了。今晚请你吃火锅,算是封口费。” 结帐的时候,安琪死活要掏钱。 “这是我送给小朋友的心意,不能让你出钱。” 她倔强的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收银员。 我也没跟她爭,只是在旁边静静看著。 晚上,我请她在路边的小店吃了顿火锅。 热气腾腾的雾气里,安琪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半点淑女形象。 一边被辣得吸溜嘴,一边还要抢我锅里的牛肉卷。 “浩哥,吃得好饱啊。” 最后,她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个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我看著她,忍不住想笑。 我不喜欢吃火锅,觉得味大,还要自己涮,麻烦。 但今天,我觉得这顿火锅吃得挺值。 送她回家的路上,风有点大。 她蜷缩在我身边,小手放在我掌心。 到了楼下,我开玩笑逗她:“这么晚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要不晚上我就在你这挤一宿算了?反正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筑革命友谊了。” 安琪一听这话,嚇得连退两步。 双手护胸,一脸警惕地看著我:“不行!你想都別想!” 她瞪著大眼睛:“你…你太危险了!” “我怎么就危险了?我不就是没帮你洗被子吗?” “反正就是不行!” 我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前两步,她想跑,被我一把抓住帽子。 “跑什么跑?逗你玩的。” 我在她那个兔子耳朵上揉了一把,趁她不注意,顺手把刚才买零食的钱塞进了那毛茸茸的帽子里。 “行了,快上去吧,外头冷。” “哦…” 安琪鬆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那…那你下乡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把你qq號告诉我。” “干嘛?” “上次那號不是废了吗?我也懒得申诉了,弄了个新號。加一下,到时候给你发山里的照片。” “哦哦,那你记一下…” 记下那一串数字。 “走了。” 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回头看。 安琪还站在那个昏暗的楼道口,冲我挥手。 我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滚进去。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我才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看著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过去的就过去了。 第186章 误会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误会 回到冷冰冰的家,把自己埋在被窝里,蜷成一团。 窗外寒风呼啸,把玻璃拍得“哐哐”响,屋里虽然没风,但也暖和不到哪去。 我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屋里没开灯,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按照记忆,输入qq號,查找。 暱称:安静。 头像是个灰色的素描背影。 哟,还挺文艺。 看不出来安琪这丫头,平时看著挺软萌,网上还挺有格调。 我点了添加好友。 本以为得等一会,结果刚放下手机去倒杯水的功夫,就传来了“咳咳”的上线声。 通过了。 看来这丫头也是刚到家,守著手机呢。 我嘴角带笑,靠在床头,噼里啪啦按著九宫格键盘。 【到家没?今天谢了啊,陪我跑了一下午腿,买了那一堆下乡用的破烂。】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一边,点了根烟,哼著不著调的小曲。 等著那丫头回过来一句浩哥客气啥。 或是几个害羞的表情。 结果烟都抽了半截,手机还是黑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屏幕才亮。 还只有一个標点符號。 【?】 我眉毛一挑。 这就有点意思了。 装傻? 还是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在撞球厅跟我贫嘴的时候可没见这么高冷。 这是觉得隔著网线,浩哥够不著她屁股了,开始跟我拿乔? 我將菸头按灭在床头柜的易拉罐里。 也不装了,直接原形毕露: 【什么態度啊?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过去把你那小屁股揍开花!】 发完这条,我脑补著安琪在那头气得跳脚,或者红著脸骂流氓的样子。 心里一阵暗爽。 这大概就是调戏良家少女的恶趣味吧。 然而,快乐並没有持续太久。 过了好几分钟,对方才回过来一条消息。 寒气逼人。 【你有病?】 不对劲。 这语气太冲了,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安琪虽然偶尔也跟我顶嘴,但那是撒娇,绝不是这种带著嫌弃的攻击性。 我坐直了身子,切回添加好友的界面,盯著那串號码看了半天。 一看之下,我人傻了。 操! 最后一位数是6,我他妈给输成了9。 这乌龙闹大了。 我看著那个素描头像,再看看自己刚才发的揍屁股这种虎狼之词。 得。 这下真成性骚扰的变態了。 虽然咱平时名声也不咋地,但在陌生人面前,好歹还得维持一下当代男大学生的光辉形象吧? 我连忙切回聊天框,飞快打字补救: 【抱歉,输错號码加错人了。喝多了眼花,对不住。[抱拳]】 发完之后,我盯著屏幕,心里有点忐忑。 这年头网上脾气暴躁的主不少。 尤其是这种被莫名其妙调戏了的女生,搞不好反手就把我掛到什么本地论坛上去。 標题我都想好了:《姐妹们,谁懂啊,这江平市的男生太下头了》。 我这浩哥的名声毁於一旦也就算了,还要连带著本市都要被抹黑。 还好,对面似乎並没有我想像中那么暴躁。 或者说,根本懒得搭理我这种网络盲流。 过了好一会,那个安静才回了两个字。 【没事。】 简洁,冷淡。 潜台词就是:滚远点。 我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重新躺下。 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也没心思再加正版安琪了。 这破事闹的,兴致全无。 正打算找本小说看看,打发这漫漫长夜。 嗡的一声。 qq又来消息了。 谁啊?矮子还是益达那孙子? 打开一看。 还是那个安静。 【那个,你明天…也下乡?】 我盯著这行字,眼皮猛跳了两下。 这什么情况? 她怎么知道我要下乡? 我刚才那条道歉信息里没提这茬啊? 等等。 我往上翻了翻记录。 第一条信息:【到家没?今天谢了啊,陪我跑了一下午腿,买了那一堆下乡用的破烂。】 原来坑在这。 但这也不对啊,“下乡”这词也就是个动词,世界这么大,过年回老家下乡的人多了去了。 除非… 她知道这个“下乡”指的是什么特定的活动。 我连忙打开她的资料卡。 所在地:江平市。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敲下一行: 【別告诉我,你是六院的?】 发过去之后,我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这要是真这么巧,那老天爷这剧本写得也太隨意了吧? 输错一位数,都能加上同一个学校的校友? 对面沉默了。 状態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了,反覆了几次。 像是在犹豫。 最后,还是蹦出来一个字。 【是。】 我靠。 这他妈比买彩票中奖的概率还低吧? 一瞬间,我对这个安静的身份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既然是校友,那必须得盘盘道了。 我直接进了她的qq空间。 空间没锁,谢天谢地。 相册是锁著的,这妞防备心还挺重。 我点开说说留言板。 大多是一些分享的音乐,或者几句不知所云的伤感语录。 往下翻著,我的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该死的,我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袁昊:【怎么了?谁惹我弟妹不开心了?】 再往下翻。 又看到了小白的留言:【別想太多,早点睡。】 而且小白出现的频率还不低,几乎每条说说下面都有他的足跡,哪怕只是发个表情。 我鼻翼抽动了一下。 好像…是小霜? 不会真这么巧吧?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退回聊天界面,发过去一条: 【你是几班的?】 哪一届的不需要问,全校也就我们大一这帮倒霉蛋明天要去受罪。 那边沉默了一会。 估计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 安静:【二班。你哪个班的?】 那就对了。 小玉就在二班,小霜跟她一个班的。 確定对方是小霜之后,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这妞平时在学校拽二五八万的,我看她一眼她都能给我飞刀子。 没想到在网上跟陌生人说话还挺主动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闷骚吗? 第187章 目標幸福村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目標幸福村 我肯定不能说我是刘浩杰。 不然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发一句“哦”,然后直接把我刪了。 我眼珠一转,手指敲下一行字: 【我七班的。】 七班那帮大多是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读都又读不进。 平时存在感极低,我也没怎么去那边混过,正好適合当挡箭牌。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她隔了有那么三五分钟没回。 我估计这妞也跟我一样,正视奸我的空间呢。 可惜啊,大妹子。 我这可是昨天才申请的小號,空间里比我的钱包还乾净,別说照片了,连个说说都没有。 就一条系统自动发的“我开通qq空间啦”。 你想破案? 门都没有。 果然,没一会,那个头像又闪了。 小霜:【你是谁啊?为什么是个新號?】 我乐了,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 这妞在现实里惜字如金,是个金口难开的主。 到了网上,就成好奇宝宝了? 我能想像出她此刻皱著眉头,一脸困惑的样子。 嘴角勾起坏笑。 这种时候,就得吊著。 哪怕是隔著屏幕,我也要掌握主动权。 【秘密。】 我打下两个字。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人与人相处需要一点距离感和神秘感。你说呢?】 发完这段话,我就把手机扔一边去了。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你要是秒回,显得你多在乎跟她聊天似的。 就是要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过了大概两分钟。 小霜回了:【哦,不说拉倒。】 字里行间是浓浓的傲娇味。 我笑了笑,没有再管她,看了会小说,睡觉去了。 明天还得起早去学校集合。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雾气沉沉的。 我背著那只鼓囊囊的旅行包,甸甸的压在肩膀上。 路过巷子口的早点摊,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寒风里飘散。 我把包往椅子上一搁,衝著忙活的老板喊道:“大碗牛肉麵,多加辣,再臥个蛋!” “好嘞!” 没一会,面端上来。 我抄起筷子,甚至没吹两口,大口往嘴里塞。 辣得鼻尖冒汗。 心里琢磨著,这大概是这几天最后一顿像样的人饭了。 等进了山,这种碳水快乐估计是很难享受到了。 指不定得啃树皮挖草根,就当是最后的晚餐吧。 包里塞满了安琪昨天挑挑拣拣买的零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抹了抹嘴,吃饱喝足。 “走了!” 扔下钱,我裹紧大衣,踏上了前往六院的13路公交车。 到学校,已经是九点多了。 操场上那叫一个热闹。 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把我们要发配边疆去充军。 各个班级都在整队,花花绿绿的行李箱堆得到处都是。 黑仔他们几个花桥的,离得远,昨晚乾脆没回家,就在学校住了一宿。 “浩哥!这!” 大老远就看见个人形香蕉在晃悠。 益达这孙子穿了件亮黄色的羽绒服,站在人群里冲我挥手。 我走近了一看,好傢伙。 陈涛正蹲在地上,身上披著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 就是那种老式的,正儿八经的军大衣,看著跟那守村口看了三十年大门的老大爷似的。 再加上他那没睡醒的死出,双手揣著,那画面感太绝了。 旁边的矮子,也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 “不是,我说各位。” 我踢了踢陈涛的屁股:“这啥造型啊?咱这是拍《亮剑》去?” “你懂个球。” 陈涛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一脸看穿红尘的沧桑:“这叫实用主义。山里那地贼冷,到了晚上风一吹,那是透心凉。你这小风衣到时候就等著哭吧。” “就是就是。”益达在旁边搭腔:“浩哥,要风度不要温度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撇撇嘴,懒得理这两个土鱉。 环顾四周,大家都没閒著。 “哎哟,烦死了,这种天还要去乡下,我的皮肤都要吹裂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白妹。 她今天穿得挺漂亮,一身白色羽绒服,显得更是娇滴滴的。 旁边几个女生附和著:“听说那边全是旱厕,连冲水的都没有,怎么上厕所啊?” “天哪,我不活了,我想回家!” 听著这帮娇小姐的哀嚎,我心里只想笑。 厕所? 到了那地方,漫山遍野都是厕所。 林思思背著个专业的登山包,一脸的不情愿。 “哎呀烦死了,我都说了我不来,我妈非逼著我来,说什么锻炼意志。” 小汤倒是傻乐呵:“既来之则安之嘛,听说山里有雪景,咱们可以拍照呀。” 李飞凑过来:“包给我吧,太重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行。” 我捅了捅旁边的益达:“看见没?这就叫爱情的奴隶。回头到了村里,要是让他去挑粪,你看他嫌不嫌重。” 益达嘿嘿直乐:“那必须得重啊,屎多沉啊。” 老杨拿著点名册过来了。 “好啦,同学们,站好了,待会咱们就要整装出发了。” 说著她让班长点了一圈名。 还真有几个勇士装病没来。 老杨在名单上划了两笔,估计回头少不了一顿收拾。 我是无所谓。 我外婆家就在山里,小时候没少在那边野。 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所以对这所谓的艰苦环境,我是一点不怵。 十点多的时候,日头稍微高了点,也没见暖和多少。 十点多,那个地中海校长终於晃悠上了主席台。 对著麦克风“喂喂”两声。 紧接著就是那一套陈词滥调的动员大会。 什么“磨练意志”,什么“体验疾苦”,什么“为了將来”。 我在台下听得直打哈欠,站得腿都麻了。 这帮领导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把那呢子大衣脱了跟我们一块去受冻啊? 好不容易等校长废话完了,教导处的陈伟拿著张纸上了台。 这才是重头戏。 全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著,毕竟这关乎到未来一周的生存环境。 林山这下面的村子,贫富差距大得离谱。 有的村早就通了水泥路,小洋楼盖得飞起; 有的村那就真的是鸟不拉屎,进村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下面分配一下各班去向。” 陈伟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操场。 “一班、四班、五班,去平安村。” “哦——!” 四班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平安村,听著就吉利,条件肯定差不了。 “七班、八班、九班,去团结村。” 又是一阵骚动。 我心里有点打鼓,这好地方都被挑走了,剩下的恐怕没啥好果子吃了。 “二班、三班,还有六班。” 陈伟顿了顿,目光往我们这边扫了一圈。 “你们三个班,去幸福村。” 第188章 寡妇村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寡妇村 幸福村? 这名字听著…怎么有点土味呢? 还没等我咂摸出这名字背后的深意。 周围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我操!哥几个,幸福上了啊!” 益达这孙子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听见没?跟咱们一块的是谁?二班和三班!” 黑仔也没绷住。嘴角疯狂上扬:“苍天有眼。” 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帮牲口高兴的哪是去什么鸟不拉屎的村子。 他们高兴的是人! 二班有谁? 小霜,小玉! 三班有谁? 小卷啊! 都是一等一的水灵。 这一波,相当於把大一质量最高的妹子都打包跟我们送一块去了。 “浩哥,这下有福了!” 益达搂著我的肩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哪是下乡受苦啊?这分明是去盘丝洞!进了女儿国啊!”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有点出息行不行?能不能矜持点?” 嘴上骂著,我心里也是一阵暗爽。 这哪是下乡啊。 这是老天爷看我们这帮单身狗可怜,发的年终福利啊。 我踮起脚尖,往三班那个方阵瞅了瞅。 果然,没看见阳狗那小子。 估计这会正如愿以偿的躺在家里吹暖气,等著年后去二院当他的好学生呢。 心里稍微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我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刀疤。 那傢伙站在三班的队伍后面,他看见我,咧开嘴点了点头,做了个抽菸的手势。 我也笑著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傢伙的。 虽然看著凶神恶煞,但人实在。 属於那种只剩最后两根烟,他都能毫不犹豫分你一根的主。 视线再转。 二班就在我们隔壁方阵。 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小霜。 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几乎垂到了小腿,脖子上围著灰色围巾,大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 手里拉著个粉色的行李箱,顏色挺少女,人却是冷冰冰。 周围人都在嘻嘻哈哈,就她周围是一圈真空地带。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朝我这边扫了眼。 我心跳快了半拍,刚想挤出个自以为帅气的笑。 结果她的眼神… 冷漠,空洞。 仅仅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著前方发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看啥呢浩哥?” 益达顺著我的目光看过去:“嘖嘖嘖,极品啊。不过那妞不是小白他女朋友吗?浩哥这你也要下手啊?” “滚犊子。” 我骂了一句,收回目光:“我看那行李箱行不行,能不能装下你这张破嘴?” “行行行,浩哥你看啥都行。” 等著校车来接的功夫。 我掏出手机,给王希柔发信息。 她是林山本地人,之前肯定也有过下乡的经歷。 【柔姐,忙啥呢?跟你打听个事,幸福村这地咋样?是不是跟名字一样,挺幸福的?】 林山这破地方,向来是缺什么叫什么。 缺水的叫长河村,穷得叮噹响的叫富贵村。 这幸福村… 王希柔回得很快,快得让我有点心慌。 【你被分到了幸福村啊?】 我:【是啊,怎么了?】 过了会,王希柔的信息再度回了过来: 【祝你好运。[偷笑][偷笑][蜡烛]】 【那地方以前叫寡妇村,你说幸不幸福?】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我眼角猛抽了两下。 寡妇村? 如果是在那本翻烂了的《金瓶梅》里。 或者是某些港台的三级片里。 这三个字绝对能让人浮想联翩,还带著点粉红色的旖旎。 但这是哪? 这是现实。 在林山这种穷乡僻壤。 叫寡妇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穷。 穷到男人留不住。 要么死在矿上,要么常年不著家。 只剩下一村子的老弱妇孺,守著几亩薄田过日子。 我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王希柔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不会吧?这么衰?学校是怎么分配的啊?抓鬮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王希柔秒回: 【虽然不是抓鬮,但也差不多。班主任抽籤决定[偷笑]】 我心里那个气啊。 看向正在在那指点江山的老杨,心里暗骂。 老杨推了推眼镜,看向我:“那个…三队队长就是你了,刘浩杰。” “我啊?”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老师,你没搞错吧?我这种思想品德不及格的人当队长?你不怕我把他们带沟里去?” “少贫嘴。” 老杨根本不吃我这套。 “就因为你歪点子多,所以才让你当。” “再说了,你当队长,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看了眼三队成员。 好傢伙,这配置。 小辣椒林思思,天然呆小汤,闷骚男刘文,窝囊废彭荣,墙头草张天成… 全老弱病残。 我头大如斗:“老师,能不能换个…” “不能。” 老杨大手一挥:“小队长们上来领取袖章,记得要履行好自己的责任,不管是在车上还是到了村里,都要管好自己组的人。” 她在上面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著,態度懒散的喊了声:“知道了。” 不得不承认,老杨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我看了眼其他几个队长,李飞,国豪… 老杨心里门清,在这个班里,尤其是这帮无法无天的男生面前,让班长那种好学生去喊话,估计连个屁响都听不见。 但这红袖章只要往我们这帮混子手臂上一戴,起码能镇得住场子。 恶人还得恶人磨。 … 半小时后,校车终於开了进来。 操场上乱成一锅粥。 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摩擦,扛包的吆喝声,甚至还有因为挤车发生的小摩擦。 混乱中。 我看见有个哥们背著个吉他包,就跟黑仔说:“那哥们咋想的?去给牛弹琴啊?” 黑仔背著个巨大的迷彩包,嘿嘿一笑。 “浩哥,你不懂。这叫文艺范。万一村里有个什么水灵灵的村花?” “再不济,那帮女同学晚上寂寞难耐,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弹,那不是手到擒来?” “拉倒吧。” 陈涛在一旁泼冷水:“就那破地,能有个不流鼻涕的大妈就算不错了。还村花?到时候別把吉他劈了当柴烧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挤上大巴。 车厢里味道感人。 “让让,让我进去。” 我把包往行李架上一扔,回头一看。 刘文这闷骚男动作贼快,一屁股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得,你是知识分子,我不跟你爭。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这座位窄得要命,腿都伸不直。 隨著一声引擎轰鸣。 车子抖动著发动了,缓缓驶出了校门。 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沿街店铺,慢慢倒退。 还有越来越稀疏的人烟。 我这为期一周的变形记,算是正式开始了。 第189章 进山第一关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89章 进山第一关 车厢里的气氛一开始还挺热烈,大家都带著点春游的兴奋劲。 我们班那个一队队长,也就是班长,这会站起来拍了拍手。 “同学们!路途遥远,咱们来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怎么样?我起个头,咱们唱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 全车一片死寂。 就连最给面子的女生都没张嘴。 大家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他妈,想要我死就直接说。 尷尬得我脚趾头都扣起来了。 见没人理他,班长訕笑著坐下,假装在那整理背包带子。 前排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出了市区,进了通往林山山区的道路。 我也有点开始意识到这趟旅途的艰苦了。 道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我早上吃的那碗牛肉麵就在胃里晃荡,现在更是翻江倒海。 正闭目养神压抑呕吐感呢,身后忽然有人戳了戳我。 我没好气的回头。 只见小汤一脸无辜的摇著头,两只手举起来:“不是我,真不是我。” 旁边的林思思正假装看著窗外的风景,嘴角却是藏不住的坏笑。 我有些无奈,苦著脸,脸色蜡黄:“你俩別闹我了,我快吐了,到时候吐你脸上。” 小汤往后一缩,指著林思思:“吐思思脸上,別吐我,我今天刚洗的头。” 林思思一听就不乐意了,伸手去挠小汤的痒痒肉:“好啊你个没良心的,刚才谁出的主意?” 两个姑娘在后座闹成一团。 这时,刘文突然站了起来。 “浩哥…那个,要不咱俩换个座吧?” 我愣了一下:“干嘛?你不是晕车非要坐窗边吗?” 刘文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我惨白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对…你要是真吐了,靠窗往外吐方便点。” 这狗东西。 他是真怕我一口喷他身上。 我也没客气,实在是难受得紧,跟他换了个位置。 把车窗拉开一条缝,冷冽的山风呼啸著灌了进来。 虽然冷,但脑子好歹稍微清醒了点。 我贴著冰凉的玻璃,往后看去。 后面还跟著辆大巴车,里面应该就是二班的人。 想起小霜,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去的哪?】 过了好一会,小霜才回话: 【幸福村。】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嘴角带著坏笑,手指打字飞快: 【那你完了。我刚听本地人说,那地方以前叫乱葬岗,最荒凉了,晚上经常能听见鬼哭狼嚎的。你自求多福吧。】 发完这条,那边回了一串省略號:【…】 嚇了嚇她之后,我心情莫名的轻鬆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把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吧。 车开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 大家一开始还挺兴奋,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还有几个傻缺对著窗外的荒地大呼小叫,指著一头牛都能兴奋半天。 但这股兴奋劲,隨著车辆离开水泥路,走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土路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窗外的景色变了。 一边是看著就让人腿软的陡峭崖壁,那是真的刀削斧砍一样的山崖; 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长得遮天蔽日,阴森森的。 路面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行,每当经过弯道,车身都会往悬崖边上靠,半个轮子都悬空那种感觉。 车厢里再也没人说话了。 大家都死死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脸色发白的盯著窗外。 黑仔趴在椅背上,声音都有点抖:“这你妈…要是车翻下去了,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直接餵狼了吧?” 国豪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地看著我:“浩哥,我觉得班长刚才那个唱歌提议其实挺好的…” “吱呀——!” 剎车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大巴车终於停了下来。 那瞬间,我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揪了起来。 根本等不及车门打开,看著那一群人还在那排著队磨磨唧唧地拿行李。 我心头火起,拉开车窗,双手一撑,直接翻了出去。 脚刚沾地,我就踉蹌著衝到路边的草丛里。 “呕!” 早上那碗加了蛋的大碗牛肉麵,混杂著胃酸,一股脑全交代了。 那滋味,真他妈酸爽。 喉咙里火辣辣的。 我蹲在草丛边,吐得昏天黑地。 这破路,差点没把肠子吐出来。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 “给。” 我抬头,林思思背著包,一脸嫌弃又有点好笑的看著我:“你咋回事啊?这就吐了?” 我接过水,拧开盖子漱了漱口,抬起袖子,毫无形象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路弯得跟大肠样的,能不吐吗?” 林思思翻了个白眼,没接我这茬。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望向四周:“不是说到了吗?这是哪啊?” 我也站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 四周除了山还是山,连个鬼影都没有。 脚下是一条满是碎石的烂泥土路,周围树木茁壮,那些不知名的老树枝丫参天,遮挡著头顶並不温暖的阳光。 林子里有些阴冷,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透著股寒意。 別说村子了,连个电线桿子都看不见。 “这哪有什么村落人家啊?”我皱著眉,点了根烟压压嘴里的苦味:“那帮老师不会是打算把咱们扔这就跑路吧?” 林思思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高了些:“不知道呀,看著怪渗人的。” 这时候,车上的大部队终於陆陆续续下来了。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大家別乱跑!原地整队!” 开大巴车的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吼了一嗓子:“等等后面两辆车,你们班主任都在后面呢。” 大家只好苦著脸,在这前不著村后不店的鬼地方等著。 寒风呼啸,吹得这帮平时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们瑟瑟发抖。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面两辆大巴车终於哼哧哼哧爬上来了。 二班和三班的人也跟难民一样涌了下来。 三个班主任聚在一块,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 隨后,老杨拿著那个看了就烦的大喇叭走了过来,脸上掛著微笑。 “同学们!大家辛苦了!” “这坐车也是一种修行嘛。”老杨清了清嗓子,指著前面那条蜿蜒进林子深处的羊肠小道:“现在,考验我们的第一关来了。前面的路太窄,大巴车进不去,加上这几天有点积雪,路滑。为了安全起见,后面的路,需要咱们自己走进去了。” “啊?!” 人群里炸开了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老师你开玩笑吧?这看起来至少还有十里地啊!” “就是啊,我穿的高跟鞋啊!” “我的箱子二十斤重啊,怎么走啊?” 我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他妈逗我呢? 我们这背著大包小包的,还要翻山越岭? 这哪是下乡体验生活,这分明是长征流放吧? 老杨脸色一板,拿出了班主任的威严:“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適应社会?都给我动起来!男生要有绅士风度,多帮帮女生!出发!” 得,又是这一套。 既然反抗无效,大家也只能认命。 我背著包,双手插兜,正准备混在人群里隨波逐流。 益达撞了下我的肩膀,下巴往前面努了努:“浩哥,別光顾著在那装深沉。你看那边。”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黑仔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二班的队伍里。 他也没拿什么架子,笑得一脸憨厚,手里正提著两个巨大的行李包,旁边跟著一脸不好意思的小玉。 “这…重不重啊?”小玉小声问。 “嗨,这点东西算啥?”黑仔把包往肩上一扛,拍著胸脯:“我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力气有的是。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別给累坏了。” 那一刻,黑仔浑身仿佛散发著一种名为踏实可靠的光辉。 我不得不佩服。 关键时候这孙子下手是真快啊。 “看见没?” 我推了把正在旁边看热闹的矮子:“看看人家黑仔多自觉,这就是差距!你也赶紧的,別什么都要我教。” 矮子也是如梦初醒,看了眼三班那边,也是快步赶了过去。 我也动了心思。 视线在二班的人群中穿梭。 小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拖著那个粉色行李箱,在满是泥泞的路上显得有些费劲。 周围有几个男生想上去帮忙。 大概是被她平时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劝退了,有些犹豫不决。 我看乐了。 整理了一下衣领,吐掉嘴里的菸头,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跟她並排走著,双手插兜,一脸欠揍的看著她。 “这箱子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怎么都不听使唤呢?” 小霜停下脚步,微微喘著气。 那张藏在围巾里的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我。 第190章 別跟无赖讲道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別跟无赖讲道理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不知死活、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 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 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一定是別人。 “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稍微往她身边凑了凑,即便是在冷风里,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不像是香水,倒像是某种沐浴露的清香,挺好闻。 “我帮你拿东西,也不要你以身相许,到了地你请我喝瓶水,怎么样?” “这交易很公道吧?” 小霜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侧著脸,目光没在她脸上停,反而落在那双脚上。 小白鞋,平底的。 只是这会,已经沾了不少泥点子,看著有些狼狈。 这娘们基因是真好,哪怕没穿高跟鞋,这身高都快赶上我了。 两条腿被牛仔裤包裹著,绷出笔直修长的线条。 小霜头也没回。 拉著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只顾闷头赶路,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心里好笑。 “真不用我?” 我就在她耳边絮叨:“我跟你说后面这段路可远著呢,这都是以前走骡子的道。” “你看人家小玉多聪明,知道利用资源。” “这种时候就別较劲了,出门在外的,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嘛,別不好意思。” 小霜皱了皱眉,大概是被我念叨烦了。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睛。 默默加快了脚步。 行李箱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嚕嚕的声响,仿佛隨时都要散架。 我也不急,双手插兜,就在她旁边跟著。 她快我也快,她慢我也慢。 “嘖嘖嘖。” “连瓶水都捨不得,地主老財也没你这么抠啊。看著挺精致一姑娘,咋这么小气呢?” 小霜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再次加快。 我也跟著加快脚步。 “腿挺长啊,迈得挺快。” 我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那条牛仔裤包裹的长腿上扫了一圈: “不过我看你这箱子快散架了。实在不行你帮我背著包,我帮你扛箱子,回头我请你喝水,行不行?” “你有完没完?” 小霜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有了情绪。 虽然是怒气。 她胸口起伏著,盯著我,咬牙切齿道:“刘浩杰,我討厌你,非常討厌。所以,能不能请你闭嘴,別跟我说话?” 这就对了嘛。 有情绪就好,就怕你完全没触动。 我乐呵呵看著她,一脸的无所谓:“討厌就討厌唄,多大点事。” “討厌说明你有情绪,说明我在你心里有位置。起码证明咱俩不是陌生人,对吧?” 小霜愣住了。 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大概是长这么大,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骂他,他还当成是表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觉得跟我这种无赖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最后,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后转过身,拖著箱子继续走。 我耸了耸肩,继续跟在她旁边。 只要你不报警,这路就是公家的,我想走哪走哪。 正僵持著呢,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浩哥!浩哥!” 矮子气喘吁吁追上来,一脸的苦大仇深。 “怎么了?后面有狼追你?”我瞥了他一眼。 矮子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委屈: “浩哥,不行啊。小卷不让我拿行李。” 我看了眼矮子那怂样,又看了眼强装镇定,偷听我们说话的小霜。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你是不是傻?” 我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她不让你拿,你就真空著手晃荡?咱是来当苦力的,不是来旅游的!” “那…那我咋整?”矮子挠著头。 “她不给,你就跟著!” 我指了指前面的路,传授著我的流氓哲学: “你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她走哪你走哪,她停你也停。主打一个阴魂不散,懂不懂?” 我故意让旁边那位听见。 “你不跟著她,她怎么知道你对她有意思啊?这叫陪伴,懂吗?脸皮这种东西,揣兜里能当饭吃?赶紧滚回去跟著!” 矮子似懂非懂点头:“哦…那我去了啊。” 看著矮子屁顛屁顛跑回去的背影,我心里暗笑。 等他走了,我转过头,看著小霜那张紧绷的侧脸。 刚才那通歪理邪说,显然对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污染。 “让你见笑了啊。” 我语气正经了些,嘆了口气:“我这兄弟,脑子缺根弦。但他喜欢上的那个女生,跟你一样,高冷的很。” “我看你这方面挺有发言权的,同类最了解同类,依你看,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帮他吗?” 小霜终於忍不住了。 她侧过头: “你一直都这么无聊吗?” “把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哟,肯说话了? 这就是进步。 “那倒不是,分人。” 我咧嘴一笑:“跟別人我懒得废话。” “但这条路这么难走,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吧?跟在美女身边,听听骂声,也能提神醒脑,轻鬆点。” 这话有点油,但也变相夸了她漂亮。 这世上就没有不爱听好话的女人,菩萨还得泥塑金身呢。 小霜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转瞬即逝。 “哎!你笑了。”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著她的脸大呼小叫。 小霜立马板起脸,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样: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就是笑了,別否认。” 我篤定道:“我都看见你有酒窝了,虽然就那么一下下,但確实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老板著个脸干嘛?” 小霜:“…” 她又不说话了。 但这次的沉默,没那么硬了。 之前的沉默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 现在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我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直接伸手,一把拉过她的行李箱。 入手冰凉,这娘们手都冻红了。 “行了,別逞强了。” “鬆手。”她下意识想往回夺。 “不松。” 我用力一拽,把箱子扯到了自己这边。 “就当是为了让我这双耳朵清静点,別让那轮子再嘎吱嘎吱响了,听得我脑壳疼。” 小霜还要说什么。 我直接打断她:“別自作多情,我是为了那瓶水,不是为了你。” 她瞪了我一眼,最后冷冷吐出两个字: “无赖。” 但这声无赖,听著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箱子不算沉,估计里面也就是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小霜跟在后面,手里空了,步伐也没那么沉重了。 我回头瞅了一眼。 视线对上,她立马偏过头去看路边的枯树杈子。 我心情大好,哼著十八摸的小调,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山路越走越荒。 又走了半个来小时。 前面豁然开朗。 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同学们!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 我停下脚,眯著眼往前看。 只见前方的山坳里,稀稀拉拉坐落著几十户人家。 土坯房,黑瓦片,有的屋顶上还长著荒草。 村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用红漆写著三个大字: 幸福村。 但这破败的景象,怎么看都跟幸福两字不沾边。 村口那棵看起来有几百年歷史的大槐树下,站著几个穿著深蓝色旧棉袄的老乡,正咧著嘴冲我们笑。 那笑容淳朴是淳朴,但在这一帮外乡孩子看来,多少有点瘮人。 我回头看了眼小霜:“我有种预感,这地方不简单。” 小霜站在我身旁,望著那个村子,秀气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无视我。 难得地接了一句: “乌鸦嘴。” 第191章 欢迎,没有,克服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欢迎,没有,克服 眼瞅著大部队就要进村。 我放慢脚步,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盲打。 【到了吗?】 小霜微微喘著气,从兜里摸出手机。 白嫩的手指被冻得有点发红。 安静:【到了,累死了。】 我当著她的面,噼里啪啦打字: 【怎么样?那村子是不是特別幸福?尤其是那名字,看著就喜庆。】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无事发生,转头衝著她喊了一嗓子: “哎!都愣著干嘛?进村了!跟紧点!” “別回头让人抓去当了压寨夫人,到时候哭都找不著地!” 小霜刚低头看屏幕,还没来得及回,就被我这嗓子喊得一愣。 她抬头瞪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有些疑惑。 估计是在纳闷,这网上的逗比和现实里的无赖,怎么赶一块了。 进了村,空气中带著股牛粪味,还有那种烧秸秆的烟火气。 “这…这就是咱们的营地?” 白妹雪地靴不小心踩进了烂泥里,啊的一声尖叫。 脸都白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我要回家!这地方怎么住人啊!” 老杨拿著大喇叭,眉头紧锁: “喊什么喊!幸福村是咱们区重点扶贫对象!让你们来这就是吃苦的,不是来度假的!都给把娇气收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村口,几个衣著朴素的村干部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村长,一位个头不高的小老头,满脸褶子像老树皮。 他操著一口极其难懂的方言,唾沫横飞讲了半天。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连蒙带猜,大概只听懂了三个关键词。 “欢迎”、“没有”、“克服”。 翻译过来就是:欢迎你们来,这里啥也没有,你们要自己克服。 讲完话,接下来就是分房。 这才是重头戏。 一百来號人眼巴巴盯著,毕竟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上一周,要是分到个猪圈隔壁,那真不如死了算了。 二班和三班很快就被各自的班主任领走了。 老杨拿著名单,站在我们前面,宣判著: “一队的队长,带小队去东边的老李家,二队去村委会那边…” 听到村委会,人群里传来一阵羡慕的声音。 村委会虽然也是破砖烂瓦,但好歹是正经房子。 比起那些看著隨时会塌的土坯房,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我正伸著脖子看二班小霜她们往哪走呢,突然听到一声吼。 “刘浩杰!” 老杨指著村子最西边那片看著就荒凉的地界。 “你带著三队,去西头老磨坊!” 磨坊? 我愣了一下,回头跟林思思对视一眼。 这虎妞此刻也是一脸菜色,显然对磨坊这两个字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磨坊那种地方,除了驴,谁住啊? 看著我这组女生一个个苦著脸,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我嘆了口气。 得,谁让咱是队长呢。 我把几个小队长拉到一边,又跟老杨磨嘰了几句。 大意就是把村委会和老李家那种稍微能住人的地方,让给班里的女生们去住。 剩下的男生,皮糙肉厚,去哪都能睡。 老杨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隨后欣慰点头: “行啊刘浩杰,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这才是队长嘛,要有团结精神。” “去吧。” 林思思她们如蒙大赦。 看著我的眼神里全是感激。 “谢了啊。” “少来这套。” 我摆摆手,一脸嫌弃。 “大恩不言谢!真想谢,回城了请我吃顿好的,或者以身相许也行,我不挑。” 人群散去。 村口瞬间冷清下来。 “走了,兄弟们。” 我带著陈涛、益达、黑仔,还有矮子他们几个,提著大包小包往西头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破。 路边不少人家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大多是些淳朴的女性,上了年纪的,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手里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 穷山僻壤的,平时也没人会进来。 看到我们,多少有些新鲜,露著淡淡的微笑。 只是, 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的缘故。 黑仔凑到益达身边:“咋样,大香蕉,这满村的『春色』,有你看上的吗?” 益达缩了缩脖子,声音都有点虚:“不敢不敢,浩哥先挑,我哪敢放肆。这地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我也没心情跟他们插科打諢。 这村子確实邪性。 走了几百米,几乎没看见几个青壮男人。 狗倒是不少。 全是那种土狗,也不叫唤。 就趴在路边的草垛子上,阴惻惻盯著我们脚后跟。 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正如传言所说,这確实是个寡妇村。 这三个字带著点桃色,但真身处其中,只剩下荒凉和诡异。 等走到村西头,已经是这村子的最深处了。 周围变得极其荒凉。 再往里去,是大片大片荒废的老旧房屋,断壁残垣。 有些甚至连房梁都塌了一半,斜斜指著天空,像是一根根枯骨。 就连光线照到那边都变成了冷色调。 我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断墙上有著明显的焦黑痕跡,像是被大火烧过。 而且不是一间两间,是一大片。 在寒风中,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甚至都怀疑学校是不是搞错,把我们带到什么不知名的鬼村来了… “到了。” 陈涛停下脚步。 看向那所谓的磨坊,哥几个都沉默了。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 一间孤零零的石屋,立在那。 四面墙倒是石头砌的,看著挺结实,风一吹,呜呜作响,鬼哭狼嚎。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顶上几个缝缝补补打洞,还好,起码不用担心漏雨进来。 中间是个石磨盘,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空间,磨盘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周围的空地上,散乱的铺著稻草,还扔著几张破破烂烂的草蓆。 这就完了? “这咋睡啊?” 益达看著那几张草蓆:“这也太原生態了吧?荒野求生啊?” 黑仔伸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摸了一手的黑灰:“知足吧,至少没跟猪睡一块。地方还挺宽敞。” “既来之则安之。” 陈涛心態倒是安稳。 把背包往磨盘上一扔,拍了拍手: “別抱怨了,天快黑了。赶紧收拾吧,先把那破窗户用报纸糊上,不然晚上风一吹,咱几个明早起来都得面瘫。” 也是。 抱怨有个屁用。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含糊,开始动手收拾这破屋子。 大家分工合作。 我负责糊窗户,陈涛和矮子负责扫地清理稻草,益达和黑仔去外面找乾柴。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勉强能看了。 虽然还是那个破样,但多了几分人气,也没那么渗人了。 天色渐晚,山里的夜来得特別快。 村里那个大喇叭响了,通知大家去村口的大晒场集合吃饭。 我们拍了拍身上的灰,鱼贯而出。 刚出磨坊。 一阵穿堂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隔著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 对面有一间破得不成样子的老房子,院墙都塌了一半。 院门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 在那阴影中,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老旧棉袄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竹藤椅上。 满头白髮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枯草。 他手里拿著旱菸杆,吧唧著嘴。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 借著最后一抹天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沟壑,皮肤乾瘪。 最嚇人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灰白。 几乎看不到黑眼珠。 他就么直勾勾的“看”著我。 青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像是这房子里飘出来的游魂。 一股凉意顺著我的背脊爬上头顶。 第192章 消失的男人们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消失的男人们 晚饭是老乡们做的大锅菜。 几口大铁锅架在露天的土灶上,底下烧著柴火,烟燻火燎的。 锅里是大白菜燉粉条,汤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里面飘著几片少得可怜的肥肉。 旁边那个大竹筐里堆满了馒头。 但这馒头可不是城里那种鬆软的大白馒头。 一个个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掺了杂粮,拿在手里沉甸甸。 別说吃了,这玩意要是拿去砸人,稍微用点力都能给人脑壳开瓢。 但我们这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已经在车上顛簸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家都顾不上嫌弃,一个个排著队,领了不锈钢碗,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我捧著个大碗,也没讲究什么形象,直接蹲在旁边黄土墙根底下。 风有点大,吹得碗里的热气乱飘。 我缩著脖子,大口扒拉著碗里的粉条,滋味咸的很。 但好歹是热乎的,吃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深山的夜不像城市。 城市里就算没路灯,也有霓虹和车流。 可这,太阳一旦落山,那就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不打手电筒,那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不知是什么亮光,在寒风中摇晃。 老杨拿著个喇叭在那絮絮叨叨。 “同学们都吃快点啊!吃完了把碗筷洗乾净。” “以后这几天,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可以到村头的校车上找老师匯报。白天呢,男生要帮著乡亲们干点力气活…” 我撇了撇嘴,全当没听见。 二班那边。 小霜、小玉还有那几个女生围坐在一张低矮的小方桌旁。 即便在这脏乱差的环境里,依然保持著那份优雅。 小霜拿著筷子,小口吃著粉条,眉头微蹙,似有些抗拒,但还是强忍著咽了下去。 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垫在桌上,才肯把馒头放下。 穷讲究。 “浩哥,看啥呢?” 益达端著个大搪瓷碗,凑到了我旁边。 “刚才听见老杨说的没?后续还要帮著村里挖沟渠,翻土平整。操,这不是把咱当牲口使唤吗?” 他一脸不情愿,扒拉著碗里的菜叶子。 “干个屁,这村,男人没几个,就到学校里抓壮丁,想的倒好。” 我嗦了一大口麵条,昏黄的灯光下哈出大口白气。 黑仔也溜达了过来,馒头沾著麵汤,往嘴里塞:“其实我也奇怪。你们说,这村里的男人都上哪去了?” 益达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粉条咽下去:“这有啥奇怪的?都出去外地了唄,留在这怎么过日子?” “这种破地方,穷得叮噹响,换我我也跑。” “年轻的是出去了,那上了年纪的呢?” 黑仔瞥了益达一眼:“咱们这一路走进来,除了那个村长,你看过这村里有几个老人?”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黑仔说到点子上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 除了那个负责接待的村长操著一口听不懂的土话。 其他几个掛著红袖章的干部,听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倒像是镇上派下来的。 益达抱著碗,细细回忆了一番。 不管是去磨坊,还是来大晒场的路上,上了年纪的,似乎都是女性。 男人呢? 益达打了个寒颤,抱著胳膊:“操,你俩能不能別说得这么阴森?怪瘮人的。”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坐在破院子里的老人。 那个浑身散发著死气的老头。 他好像是我进村以来,看到的唯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 他真的是人吗? 我搅动著碗里剩下的麵汤,筷子在碗底捞了捞。 运气不错,捞上来两片肥肉片。 那肉片顏色泛白,看著有点奇怪。 “来,益达,別说当哥的不疼你。” 我夹起那两片肉,放进了益达的碗里:“多补点,明天挖沟渠全指望你这张嘴了。” 益达受宠若惊。 “浩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 “吃吧吃吧,废什么话,赶紧趁热。” 我笑眯眯看著他。 益达点了点头,直接塞进了嘴里。 黑仔在旁边看著,强忍著笑意。 益达嚼了两口。 嚼著嚼著,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眉头渐渐皱起,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对啊,浩哥…” 他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狐疑的看著我:“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平日里你不抢我吃的就不错了…” 隨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著这阴森森的村子。 那些关於人肉叉烧包、荒村客栈的恐怖桥段瞬间涌上心头。 “呕!” 益达腮帮子鼓起,脸色发青,眼看就要吐出来。 我和黑仔眼疾手快。 一人一边,顾不上脏,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別吐!”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吐了让老乡看见了多寒心啊?这可是人家的心意。” 益达眼泪汪汪看著我,那是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最后实在没办法。 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咚。 又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我这才鬆开手,嫌弃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浩哥…” 益达一脸生无可恋,脸色煞白,带著哭腔:“不…不会真是咱们想的那样吧?” 我耸耸肩,点了根烟:“谁知道呢?但这村子肯定有猫腻。” 透过烟雾,看著远处黑暗中若隱若现的房屋轮廓,我坏笑道:“要不,咱们今晚夜袭一手寡妇村?去探探这其中的隱情?” “不去不去!” 益达嚇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要去你去,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第193章 磨坊夜话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磨坊夜话 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 村里也没个路灯,除了那个大喇叭偶尔响两声,连个电视都没有。 更別提网络了,手机信號时断时续,基本处於失联状態。 这种环境下,想搞点娱乐活动都难。 大家只能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风更大了。 路过磨坊对面那间破败的小院时,我下意识停下脚步,往里面瞅了一眼。 院子里漆黑一片,深沉得让人心慌。 那把藤椅孤零零地摆在院子中间,上面空空如也。 那个老头不见了。 只有被风吹动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浩哥,走啊,看啥呢?”黑仔拽了我一把。 “没啥。”我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发毛。 那老头给我的感觉,比这黑夜还要冷。 赶紧钻进磨坊。 虽然这石屋四处漏风,但好歹有个遮挡。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人气旺了,那股阴森劲也散了不少。 陈涛像是变戏法似的,从那个巨大的迷彩包里掏出了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大包油炸花生米。 “来来来!” 陈涛盘腿坐在稻草堆上,把酒往中间一搁。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来整两口。” 我们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在这冻死人的鬼地方,没有什么比两口酒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我们在屋子中间清出一块空地,用找来的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火塘。 枯枝在火塘里噼啪作响,火光跳动,將影子投射在石墙上,扭曲变形。 火生起来了,屋里的温度也稍微上来点。 几个人围坐一圈,一人点上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陈涛把二锅头拧开,轮著喝。 就著花生米,几口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一开始还在聊学校里的八卦,聊哪个班的女生腿长,哪个老师最傻逼。 聊著聊著,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这诡异的村子上。 “哎,你们说,这村子以前是不是发生过啥事啊?” 矮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神秘兮兮说道: “我刚才去上厕所,路过一家门口,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哭,那声音,悽惨得很。但我趴门缝上一看,院子里根本没人!” “我也觉得这地不对劲。” 益达缩在黑仔旁边,两只手紧紧裹在袖口里:“这磨坊也邪门。你们看那石磨盘上的黑印,像不像干了的血跡?” “去去去,別在这自己嚇自己。” 我踢了益达一脚,笑骂道:“那他妈是机油!还血跡,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气氛確实被带偏了。 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屋子里,外面寒风呼啸,屋內火光摇曳,这种环境,天生就是讲鬼故事的最佳场所。 “光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在这喝酒也没劲啊。” 我喝了口酒,眼神扫了一圈:“这种时候,要是有点红袖添香,那才叫意境。” 陈涛嘿嘿一笑,秒懂我的意思。 “等著。” 他掏出手机,举过头顶找信號:“我问问小玉她们敢不敢过来。” 矮子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涛哥!问问能不能把小卷也叫上!求你了!” “行行行,看你那点出息。”陈涛笑著发了简讯。 等了一会,陈涛跟我们说:“成了!小玉说她们那边正好也閒得发慌,几个女生都不敢睡觉。说是带上小霜一块过来。” 听到小霜的名字,我也激动了一下。 表面上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著棍子拨弄著火堆:“哦,那还挺热闹。” “小玉说外面太黑了,她们不敢走,让咱们过去接一下。” “我去!” “我也去!” 矮子和益达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 “行了,都別爭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是我提议的,身为队长,我有义务保护女同学的安全。我也去。” 几个人拿著手机当手电筒,顶著寒风出了门。 把三个女生接回来的时候,这破磨坊顿时蓬蓽生辉。 小霜换了身运动服,外面裹著羽绒服,长发扎了个丸子头,在火光映照下,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小玉拉著小卷,手里还拎著两包薯片。 “哇,你们这也太…原始了吧?” 她看著地上的稻草和那个巨大的石磨盘:“这能住人吗?” “体验生活嘛。” 矮子殷勤的把自己坐的那块让出来,上面还铺著自己的外套:“来来来,坐这,这暖和。” 有了女生的加入,这破磨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火光映照著她们红扑扑的脸蛋,看著就让人心痒痒。 大家围坐一圈。 小霜坐在我斜对面,离火堆有点远。 她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火光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跳动。 我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咳了两声。 “既然大家都睡不著,那咱们玩点刺激的。” 我压低声音,故意把语气弄得阴森森的。 “讲鬼故事,一人一个,谁也不许跑。” 小玉跃跃欲试:“来啊,谁怕谁。” “我先来。” 陈涛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太姥爷跟我讲的真事。”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外面的风声,还有柴火爆裂的声音。 “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大雪天,村里的二流子喝多了,半夜从邻村晃荡回来。” “雪下得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陈涛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走著走著,二流子觉得不对劲。他听见身后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还跟著一个节奏,啪嗒、啪嗒,像是光脚踩在烂泥里的声音。” “他停,那声音就停。” “他快,那声音就快。” “二流子大著胆子回头,月光照在雪地上,惨白惨白的,身后除了他那一串脚印,啥也没有。” “可等他再往前走两步,猛地一回头。” 陈涛瞪大了眼睛,语速加快。 “他看见自己刚才踩出的脚印旁边,多出了一串小小的、没穿鞋的脚印” “那脚印不是跟著他走的,而是倒著长的,脚后跟冲前,脚尖冲后,就像是有人正背对背贴著他!” 我身边的小卷下意识往我这边挪了挪。 陈涛低沉著声音继续说道:“二流子嚇疯了,一路连滚带爬回到家,钻进被窝就把头蒙住。” “第二天一早,他妈推门进来,看见二流子躺在炕上,人已经僵了,两只眼睛死鱼一样盯著房梁。” “最邪门的是,他那双棉鞋,明明昨晚脱在炕边,早上却整整齐齐地摆在屋当中的石磨上,鞋尖正对著床铺。” “就像昨晚有东西,站在他床铺旁边,盯著他看了一宿。” 屋里一阵死寂。 火焰跳动了一下,木柴发出啪的一声。 “轮到我了。” 我接过了话头,顺手往火堆里扔了一块乾柴。 目光扫过小霜。 这妞虽然还维持著那副冷脸,但抓著围巾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 “我这个,就发生在这。” 我指了指我们屁股下坐著的这块地方。 “你们看这磨盘,上面那些沟壑,是不是觉得那是磨粮食磨出来的?” 大家下意识低头看去。 “以前这磨坊有个规矩,半夜三更,谁也不能靠近。” “因为这磨坊里没驴,也没人,但一到阴天,磨盘就会自己转。” “咕隆…咕隆…” 我模仿著那种沉闷的滚动声。 “有个新来的知青不信邪,半夜带著手电筒摸了进来。” “他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腥味,不是猪肉那种腥,是那种放了很久、发了霉的血腥气。” “他把手电筒往磨盘上一照,看见一个穿著破棉袄的老头,正背对著他,一下一下地推著磨。” “那老头推得很吃力,每转一圈,磨眼里就会挤出一些红白相间的浆糊。” “知青大喊一声干什么的。那老头慢慢转过头,他的脸像是被磨盘碾过一样,平整得只有一层皮。” “他没眼睛,只有两个灰白的窟窿,对著知青笑。” “老头张开嘴,舌头已经被磨没了。” “他指了指磨眼里正往外爬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女人,两只手死死抠著磨盘缝隙,一边惨叫,一边被那巨大的石磨一点点碾成碎渣…” 说到这,我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轻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原来啊,这村以前根本不叫幸福村,而是叫作绝户村。” “因为这里太穷,娶不上媳妇。为了延续香火,村里人就从外面拐骗妇女进来。” “那些不听话的女人,想要逃跑的女人…最后都会被带到这间磨坊里。” “而那个老头,每天晚上都会坐在对面的藤椅上,一边抽著旱菸,一边看著这磨坊。” “他等的,就是每一个住进这磨坊里的外乡人。” 吱呀! 磨坊那扇破旧的木门突兀的打开。 寒风卷著落叶和灰尘呼啸而入,將篝火吹得东倒西歪,屋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呀!” 小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色变得煞白。 小卷坐我旁边,整个人一颤,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我。 没了平日里的冰冷,反而多了几分小女生的胆怯。 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颤抖。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扇木门吸引,倒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別怕,门閂没插好。” 我站起身,小卷也很快反应过来,鬆开了手。 第194章 白灯笼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白灯笼 故事讲完,磨坊里一片安静。 除了柴火偶尔爆个火星子,就剩风往石缝里钻的动静,呜呜咽咽的。 小霜坐在我对面。 火光映著她的脸,煞白,眼神飘忽,压根不敢往黑漆漆的墙角看。 她这人就这样,心里再怎么打鼓,嘴上也是半个字不肯露。 “怎么了?嚇著了?”我故意凑近了点,坏笑著逗她:“不会真给嚇出个好歹来,回头还得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吧?” 说实话,我自己讲著都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这环境实在是太有加成效果了。 外面偶尔一声不知是什么鸟的怪叫。 那阴气直往骨缝里钻,身前的篝火怎么也驱散不了那股寒意。 “切,浩哥你这故事也就那样。”小玉打破了僵局。 她这姑娘胆子大得邪乎,这会儿竟然还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嘎嘣咬了一口。 “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都是自己嚇自己。” 小霜没接话,憋了半天,才低声说了句:“我想去厕所。” “我也去,走,一块。”小玉拍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去拉小霜。 我瞅了眼外面。 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又看了看对面那阴森森的小院,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我陪你们去。”我站起身,顺手从火堆里抽出一根还没烧尽的木棍充当火把:“矮子,別在那装死,起来干活。” 矮子一听能当护花使者,屁顛顛爬起来:“得嘞,护花使者上线。” 我们一行五人出了磨坊。 刚出门,那股冷意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往身上扎。 村子里黑灯瞎火的,也没有路灯,只有我们两盏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徒劳的晃动著。 风声呜咽,吹过那些残垣断壁,发出类似於哭嚎的声音。 旱厕在几十米外的土路边,是那种最原始的土坑,连个顶棚都没有,四面围著半截土墙。 “行了,就在这,赶紧的。”我站在离厕所几米远的地方,背过身去点了一根烟,给她们放风。 矮子站在我旁边,也不敢说话,两只眼睛四处乱瞟。 三个女生钻进土墙后面,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真切。 我正抽著烟,琢磨著这寡妇村到底藏著什么猫腻,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浩哥…” 矮子的声音在那哆嗦。 “有屁就放。” 矮子手里举著手电,光束哆哆嗦嗦指向不远处的黑暗:“你看那边…废墟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顺著他的光看过去。 那边废墟,大片大片的倒塌房屋,断砖碎瓦堆得老高,杂草丛生。 在手电筒那微弱的光圈边缘,我也没看真切,只觉得那一片黑影重重,像是蹲著无数个人。 这时,三个女生方便完出来了,正好听到矮子这话,一个个嚇得花容失色,小霜更是直接缩进了小玉怀里。 “好像…还真有什么…”小玉仔细的观瞧著那边。 小霜虽然强撑著没叫唤,但身体也是紧绷著,低声不满道:“別嚇我们了行不行?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出来了。” 小卷在一旁安慰:“没事没事,肯定是看花眼了。” 我没回话。 眉头微微皱起,死死盯著那片废墟深处。 刚才那瞬间,我好像真的看到那片死寂的黑暗里,有一抹幽绿色的火光闪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像是磷火,又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走,先回去。” 我扔掉菸头,踩灭。这种时候不能逞强,万一真碰上什么,咱们这帮老弱病残不够塞牙缝的。 回到磨坊,把门一关,那种安全感才稍微回来点。 屋里暖和,益达正翘著二郎腿在烤火。 我把刚才看到的事跟陈涛他们一说。 “真的假的?”黑仔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木棍掂量了两下。 “浩哥,要不咱们去瞅瞅?这长夜漫漫的,閒著也是閒著。” 这帮孙子,就是典型的好奇心害死猫。 在学校里憋坏了,到了这虽然怕,但那种作死的情绪却是更加旺盛了。 “去看看?”我也有些意动。 一来是刚才那火光太诡异,不搞清楚心里膈应。 二来在女生面前,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不去!”小霜摇著脑袋:“打死也不去!” “来都来了,怕什么。”小玉的好奇心显然已经压过了那点微弱的恐惧:“万一有什么老物件呢?这村子一看就有歷史。” 小卷在旁边,故作淡定地接了一句:“集体行动,安全第一,如果要去的话,大家一起。” 我们这支看起来像送死小分队的队伍,再次拉开了磨坊的门。 这次大家都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脚下是一条长满野草的小径,通往那片废墟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越荒凉,地上的土砖也越来越多。 “这地方…好像真被火烧过。” 陈涛走在最前面,拿手电照著一截断墙。 墙体黑漆漆的,全是烟燻火燎的痕跡。 木质的房梁早就成了黑炭,半埋在土里。 “这么大一片都被烧了?”益达缩在黑仔后面,声音发颤:“这得死多少人啊?” 我心里发沉。 这根本不是意外失火,倒像是…屠村。 “啊!” 小卷突然尖叫一声。 矮子立马挡在她身前:“咋了咋了?” 小卷指著一面还没倒塌的断墙:“…有字。” 几束手电光聚过去。 只见那面焦黑的墙壁上,有人用暗红色的顏料,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鬼…来了】 字跡已经模糊,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依旧能辨认出那绝望的狰狞。 小玉念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这谁恶作剧吧?写得这么阴森。” 陈涛皱了皱眉:“可能是某种民俗记录,或者是当年的求救信號。” “操。” 黑仔骂了一声,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他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土堆,想找点趁手的砖头防身。 土块散开,露出一叠东西。 那是早就发黄髮脆的纸钱,圆形的方孔纸钱,还有半烧不烧的黄纸,压在土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一脚,把所有人的魂都踢飞了一半。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 “浩哥…咱回吧。”益达带著哭腔:“这地方不对劲,真的。”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装逼得有个度。 刚要转身。 “行,撤。” 一直拿著手电乱晃的陈涛,突然喊了一声:“等会!” “那是啥?” 光束穿透了废墟的黑暗,照向了更深处。 在那片断壁残垣的尽头,竟然有一条极窄的野路,蜿蜒著通向后面的大山深处。 那路两边杂草有人高的。 在那野路的深处,在那漆黑的山林边缘。 亮起了一团火光。 不是刚才我看到的那种一闪而过的磷火。 而是一盏灯。 一盏惨澹,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灯。 正顺著那条野路,一点一点往我们这边飘过来。 “我操!”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探险精神,全他妈见鬼去了。 大家转头就跑。 真正的屁滚尿流。 我反手一把抓住小霜的手腕,拽著她往回狂奔。 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一路冲回磨坊。 砰的一声。 陈涛和黑仔合力把那扇破门关上,益达更是手忙脚乱的搬过一块大石顶在门后。 “呼…呼…” 屋內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大家背靠著墙壁滑坐下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小霜被我拽了一路,这会正弯著腰大口喘气,几缕髮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把手抽了回去。 “那…那是人是鬼?”黑仔问。 没人回答。 屋里只有篝火毕剥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大家的心跳刚稍微平復一点。 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声音。 沙…沙…沙… 像是布鞋底摩擦在碎石地上的声音。 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踩在了我们心坎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盏灯,过来了。 它走过了那片废墟,走过了野草小径,此刻…就在磨坊外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益达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那个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门外。 仅仅隔著一扇千疮百孔的破木门。 我感觉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这种时候,那混不吝的劲越压不住。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 我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站起来,想往窗户那边凑。 衣角一紧。 小霜拉住我,冲我拼命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恳求和恐惧。 那意思是:別去,求你了。 我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用口型回了一句:没事。 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窗户边。 窗户是用旧报纸糊的,正好破了个洞。 我凑过去,眯著一只眼往外看… 此时此刻,外面的月亮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洒下一片惨白的光。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头皮炸开。 只见那个白天见过的,浑身散发著死气的老头。 此刻正佝僂著腰,站在磨坊对面的破院子门口。 他手里提著一盏白纸糊的灯笼。 那种只有出殯才用的白灯笼。 灯笼里幽幽的烛火,照得他那张乾瘪的老脸像张人皮面具。 他胳膊上挎著个竹篮子,里面装满了东西。 我看得真切。 那是一篮子黄纸,还有几双只有死人才穿的小鞋。 他没看我们这边,而是正对著那间破院子,慢慢把手里的纸钱往天上撒。 漫天飞舞的纸钱里,老头缓缓回头… 我猛地后退一步,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操你大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195章 依赖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依赖 我猛地从窗户边弹回来,背靠著冰凉的石墙,大口喘著粗气。 “咋…咋了浩哥?” 益达那孙子本来就虚,看我这副像是见了活鬼的德行,更是嚇得不行。 我咽了口唾沫:“对面那老头,提著个白灯笼,篮子里全是出殯用的玩意…” 没人说话。 这次不用商量,也没人再提什么探险精神了。 那几个想回村委会和老李家住的女生,这会腿都软了,別说走夜路回去,就是让她们出门尿个尿估计都不敢。 我看她们那样,安慰道:“没事,咱们今晚就在这凑合吧,把门堵死,这么多大活人,阳气足,怕个球。” 大家七手八脚的开始忙活。 原本还算宽敞的磨坊,加上三个女生,顿时就变得拥挤曖昧起来。 稻草铺了一地。 按照男外女內的原则,女生睡在最里面的位置,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外圈围成一道人墙。 说是睡觉,这种阴间环境,谁能睡得著? 外面风声呜咽,那个脚步声虽然没再响起,但那老头那张死人脸,在我脑海久久无法忘怀。 夜深了。 火堆渐渐暗下去,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忽明忽暗。 我裹著那件有些发潮的棉袄,半靠在磨盘上,根本没睡意。 不光是因为怕,更是因为冷。 那种湿冷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我扭头看了眼里面。 借著微弱的炭火,看见小霜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也没睡,在那玩手机。 我嘴角一勾,也摸出手机。 这里的信號时有时无,但我运气不错,刚好有两格。 我手指飞快敲击:【这么晚还不睡?】 安静:【睡不著,到了个鬼地方。】 我差点笑出声。 隔著不到三米的距离,我看著她那微蹙的眉头,手指继续输出: 【鬼地方?有多鬼?跟哥说说,哥给你避避邪。】 安静:【真的很嚇人…这里是个荒村,还要住磨坊。外面有个很可怕的老头。】 原来高冷女神也会用这种求助的语气说话啊。 我看著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拉得更紧了些。 这就叫灯下黑。 她在现实里对我爱答不理,在网络上却对我这个陌生人掏心掏肺。 【怕什么?】 我回道:【你要相信科学。只要你一身正气,再找个阳气足的男人镇著,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比如说,你可以看看你身边有没有那种…长得帅,身材好,一看就很靠谱的男生?】 我看她捧著手机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抬头,视线扫过这边。 我也没躲,正大光明迎著她的目光。 小霜翻了个白眼,迅速低头。 安静:【没有。身边全是无赖和色狼。】 操。 这评价还真他妈中肯。 我没有再逗她,起身往火塘里又加了些木柴。 火光重新亮起,驱散了几分寒意。 刚躺下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態,一股强烈的尿意就將我催醒。 这就是晚上跟陈涛他们装逼喝大酒的代价。 我看了看周围,陈涛和黑仔早就睡了。 我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 “得,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我嘟囔了一句,轻手轻脚爬起来,正打算出门去解决一下。 刚一动。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卷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她抱著膝盖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 “醒了?”我低声问了句。 她没说话,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把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 “我要去放水,你去不去?” 我拍了拍裤子,一脸坦荡:“这荒郊野岭的,过这村没这店,要想搭顺风车就趁早。我可不保证一会还醒著。” 小卷几乎是立马就爬了起来,跟到了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行,走吧。” 外面的寒风裹著土腥味扑面而来。 小捲缩著脖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领子里。 只露出一双小鹿般的眼睛,警惕的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冷不冷?”我回头笑道:“要是冷,哥这大衣借你披一半?” 说著,我故意敞开军大衣的一角。 小卷没说话,只是飞快的摇了摇头。 往旁边挪了一步,跟我保持著一个既安全又能看见我的距离。 到了那个只有半截土墙的旱厕前。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著我,眼神里带著点询问和不安。 “你先去。” 我指了指里面:“我在外面给你把风,放心,只有色狼,没有鬼。” 她抿了抿嘴:“谢谢。” 低著头快速钻进了土墙后面。 我在外面点了根烟。 里面安静得可怕,连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她才出来。 依旧低著头,快步走到墙根底下,离我不到半米远。 “好了,你去吧。” 我点点头,把菸头扔地上踩灭。 走进那充满原始气息的旱厕,我坏心眼又上来了。 故意在里面磨蹭了一会。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小卷一声不吭。 又过了一会,她实在忍不住了,喊了声:“你好了没啊?” 我清了清嗓子:“没呢,我估计是吃坏肚子了。” 透过土墙的缝隙,隱约看到那个小黑影蹲在了地上。 “你说…晚饭那个大白菜燉粉条里的肉,到底是什么肉啊?” 我继续在那编排,语气阴森:“怎么白得那么渗人…还没皮…” “我听说这村子以前…” “你別嚇我了。” 小卷哀求道。 我適可而止,真给嚇傻了也不好交代。 “嘿嘿,逗你玩呢。” 我抖了两下,提上裤子,大咧咧的转了出来。 小卷正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才缓缓抬起头。 她没骂我混蛋,也没瞪我。 只是用那种惊魂未定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到我身侧,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捏住了我的衣角。 只捏了一点点边缘,却攥得死紧。 “怕了?”我看了看她的手,没甩开。 她垂著头,没回应。 这种无声的依赖,倒是比骂我两句更让人有点负罪感。 “走吧,回去睡觉。” 我放慢了脚步,也没再跟她开玩笑,只是儘量用身体帮她挡著风:“要是害怕就拽紧点,哥又不收你钱。” 小卷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跟著,在那夜色里,像个安静的影子。 第196章 逃兵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逃兵 这一宿睡得,真他妈叫一个糟心。 破磨坊四面漏风,我就跟那烙饼似的,怎么躺都不舒坦。 哪怕再困,脑子也是那种半清醒的状態。 熬到天蒙蒙亮,外面就已经传来了鸡叫声。 好不容易睡著一会,马上又被村头那根电线桿子上的大喇叭吵醒了。 先是一阵电流音,紧接著就是那一套只有七八十年代才有的红歌,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敲锣。 “操!大清早的叫魂呢?” 黑仔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骂著娘。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踹了一脚旁边死猪一样的益达。 “起来了,再不起来把你扔这给那老头当童养媳。” 益达一听老头俩字,猛地蹦了起来,脑袋差点磕到石磨盘上。 几个女生也是一脸憔悴。 我们几个胡乱抹了把脸就出门去了,外面的雾还没散,冷得很。 刚到磨坊门口,就看到村口那片荒地上已经有人影晃动了。 “各班注意啊!十分钟后集合,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帮老乡翻地,清理沟渠里的淤泥。尤其是男生,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操,真把咱们当牲口使唤啊?” 黑仔缩著脖子骂道:“老子在学校都没起过这么早。” 益达凑过来,一脸怂样:“浩哥,咱…真去啊?” 我眯著睡眼,看向远处缓缓集结的队伍。 “去个屁。” “谁爱去谁去,老子又不欠他们的。” 陈涛不紧不慢的裹上军大衣:“昨晚给嚇个半死,今天还得去给这帮绝户挖沟?没门。” “那就…撤?”我挑了挑眉毛,坏笑著看向这帮损友。 “必须撤!”益达偷懒最积极。 “撤哪去?”矮子问。 我指了指磨坊后面的大山:“进山。与其去当牛做马,不如去当个山大王。这山这么深,他们上哪找咱们去?” 几个男生一拍即合。 这帮孙子,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骨子里都流著离经叛道的血。 倒是小霜她们几个女生,稍微有点犹豫。 毕竟是好学生,公然逃避劳动,心里那道坎有点过不去。 “我们要不还是去吧…”小玉有些迟疑:“万一老师点名怎么办?” “点个屁。” “几百號人乱鬨鬨的,谁顾得上谁?你就说拉肚子,或者乾脆说例假来了,谁敢查你裤襠?” “流氓!” 小霜瞪了我一眼。 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 比起去田垄里劳改,跟著我们这帮坏小子去山里浪,显然更有诱惑力。 几分钟后。 趁著大部队往东边田埂走,我们顺著磨坊后的土坡,钻进了西边的林子。 谁也没提昨晚那条通往废墟深处的路。 哪怕是大白天,那地方看一眼都让人脊背发凉。 我们特意选了一条长满野草的羊肠小道。 路虽然陡了点,但胜在亮堂,阳光能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驱散了不少昨夜积攒在心头的阴霾。 刚开始爬还好,大家那是为了逃避劳动,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爬了不到半小时,这就现原形了。 这山是没经人开发的野山,陡峭得很,有些地方还得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 “我不行了…休息会,休息会。” 黑仔一屁股坐在块大石头上,气喘如牛: “浩哥,咱们这是图啥啊?早知道这么难爬,我还不如去地里刨土呢,好歹那是平地。” 陈涛也不比他强多少,正扶著一棵歪脖子树,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 “去地里?那你得在那撅著屁股干一天。这爬山虽然累,但心是野的,懂不懂这种境界?” 我体力倒是还可以,毕竟小时候在山里野惯了。 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女生。 小霜和小玉相互搀扶著,脸色红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件厚重的羽绒服早就敞开了怀,露出里面紧身的毛衣,隨著急促的呼吸,胸口起伏著。 这风景,可比山下的烂泥地强多了。 “看什么看!”小霜察觉到我的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 “看路啊。”我理直气壮,顺手摺了一根树枝递给她:“拿著当拐杖,別一会滚下去了还得我下去捞你。” 小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我们找了个相对平缓的坡地坐下来休息。 这山里的空气虽然冷,但那是真好。 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著股泥土和枯叶的味道,比城里那尾气强多了。 越往上走,植被越密。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棵掛著红红紫紫果子的小树。 “哎!这有吃的!” “这能吃吗?”小玉有些迟疑:“別有毒吧?我看电视上说越鲜艷的越毒。” “怕啥。” 我隨手摘了一颗,在袖口上蹭了两下,直接扔进嘴里。 牙齿一合,汁水四溢。 酸! 酸得倒牙,但回味又带著淡淡的甜。 我强忍著没把五官皱在一起,吐出几颗硬籽,冲她们坏笑:“没事,这玩意叫…野葡萄乾,壮阳补肾,女的吃了美容养顏。”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这叫啥,反正小时候吃过类似的,也没见吃死人。 大家看我吃得津津有味,也放下戒心,纷纷动手。 “呸!好酸!” “你个骗子!” 一时间,这荒山野岭里多了几分人气。 几个女生吃得嘴唇都染成了紫黑色,看著跟中毒了似的,互相指著对方大笑,也不嫌脏了。 “我操!什么玩意!” 正乐呵著,益达突然惊恐的跳了起来,指著草丛哆哆嗦嗦:“那是不是有蛇?” 矮子正吃得满嘴黑,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个土老帽,有点生活常识行不行?现在是冬天!蛇都在洞里冬眠呢,难不成还能爬出来咬你个蛋?” 眾人鬨笑,益达闹了个大红脸,訕訕地把手里的石头扔了。 闹归闹,大家的关係倒是拉近了不少。 又爬了半个多小时,视野豁然开朗。 终於到顶了。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突兀地立著一座破旧的木屋。 木板都被风雨侵蚀成了黑色,上面长满了青苔,孤零零地立在那,像个被遗弃的老人。 “这破地还有人住?” 陈涛眯著眼打量:“看这架势,像是以前护林员或者猎人留下的落脚点。走,进去瞅瞅?” 一提到房子,大家本能地想起了昨晚那个阴森的院子,脚步都有点沉。 “不会又有那那种……怪老头吧?”小霜警惕的往后缩了缩。 “大白天的,哪那么多鬼。” 我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主要是想在那帮女生面前显摆显摆胆量。 “走,涛哥,咱俩打头阵。” 我招呼一声,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木门没锁,甚至连个门栓都没有,只是虚掩著。 伸手一推。 “嘎吱——”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迴荡。 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著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有点暗,空间不大,也就十来平米。 墙角用烂木板搭了个床铺,上面的乾草早就发霉了。 中间有个用石头垒的火塘,里面的灰烬已经板结。 屋里的摆设虽然简陋,但很齐全。 破桌子、烂板凳,墙上还掛著几个生锈的捕兽夹。 看这情形,这里的主人走得很匆忙,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陈涛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打开旁边一个用竹条编制的立柜。 “嚯,好东西啊。” 他从柜子里拎出一件皮毛大衣。 那是真皮草,虽然有点掉毛,但一看就很厚实,很有年代感。 “这玩意要是拿到现在,怎么也得值个几千块吧?” 陈涛咂吧著嘴,像是鉴宝一样摸著那皮毛:“看来这屋主人以前是个老猎户。” 我环视著这个逼仄的小屋。 虽然破,虽然脏。 但奇怪的是,站在这里面,竟然比站在山下那个看似正常的村子里要踏实得多。 “哎,涛哥。” 我靠在门框上,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说我要是哪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没地去了,乾脆就来这住得了。打打猎,种种菜,当个野人也挺好。” 陈涛斜了我一眼,把那件皮大衣塞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拉倒吧。就你那没女人活不了的德行?在这待不出三天就得憋疯,到时候看著母野猪都眉清目秀的。” 我笑了笑,没反驳。 確实,我是个俗人,离不开红尘俗世的声色犬马。 但这並不妨碍我在这一刻,对这个简陋的避难所產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就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即便是一无所有时也能苟延残喘的退路。 “行了,全是灰,没啥看头,撤。” 我挥挥手,驱散了那种文青式的矫情。 从木屋出来,我们终於登上了山顶。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站在光禿禿的岩石上。 往西边看,是一望无际的连绵大山,层峦叠嶂,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臥在大地上。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头髮乱舞。 往下看。 那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幸福村,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块黑斑。 那些破败的房屋、阴森的废墟,在浩瀚的天地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啊——!” 矮子突然衝著群山大吼了一声。 回声在山谷里激盪,一层叠著一层。 我们也都被感染了,一个个跟著瞎几把喊。 “老子要发財!” “我要找个大美女!腿长的那种!” “去你妈的幸福村!” 喊声此起彼伏,发泄著,宣泄著。 小霜站在我旁边,髮丝被风吹乱。 她看著远方,眼里没了那种防备和高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里…还挺美的。”她轻声说道。 我侧过头看著她,被风吹红的脸蛋在阳光下有著细微的绒毛,好看得紧。 “是挺美。”我盯著她的侧脸,意味深长的接了一句。 小霜转过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读懂了我话里的轻薄。 若是往常,她肯定又要骂我流氓。 但这次,她只是白了我一眼,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但我分明看见,她的耳根子有些发红。 “浩哥!快看那边!” 益达突然指著山下的另一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烧纸?” 我心里咯噔一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山腰的一处密林深处,隱约冒起了一缕青烟,在那枯黄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扎眼。 那位置…好像正对著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个废墟的后山。 第197章 糖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糖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老杨逮著我就是一顿训,无非是身为队长擅离职守,无组织无纪律。 我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反驳,就耷拉著眼皮听著。 这一顿训,非但没让我们產生悔改之心,反而对这处村落更加反感了。 逆反心理上来了,一群人乾脆缩回磨坊打起了扑克。 我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抽著烟。 傍晚,我看著我们班那些男生从地里回来,一个个埋汰的不行。 遥遥看到我在这歇著,也不敢说什么。 村里几个黑瘦的小孩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追逐打闹。 其中一个身上脏兮兮的,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灰尘。 他跟著小伙伴们跑到离我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底下,然后就一直盯著我看。 “看啥呢?”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没说话,还是盯著我,不敢上前。 借著夕阳,我看见他那身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口磨得稀烂。 那乱糟糟的头髮扎成了朝天辫,看著挺滑稽,但配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让人笑不出来。 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安琪让我带过来的零食。 “吃吗?”我拿著糖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小孩咽了口唾沫,眼睛跟著糖果转。 “过来,哥给你吃。”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把手伸了过去。 谁知我这一伸手,那小孩往后一缩,转身撒丫子就跑。 我僵在半空的手有些尷尬。 “操。”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嘆了口气:“老子长得有这么辟邪吗?” 我这长相虽说不上玉树临风,但也算是五官端正吧? 至於把人嚇成这样? 心里正鬱闷呢,对面小院孤僻老头,不知何时又躺在了那张破藤椅上抽著旱菸。 我骂了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赶紧转身回了磨坊。 … 晚饭还是大锅菜。 对於饿了一天的学生来说,也算是口热乎饭。 大家都端著瓷碗,蹲在空地上呼嚕呼嚕吃著。 我没什么胃口,拿著筷子在碗里扒拉著。 余光一扫,又看到了那几个脏兮兮的小孩。 他们不敢靠太近,就站在几米外的老槐树底下,眼巴巴瞅著我们的大铁锅。 尤其是那个朝天辫的小鼻涕虫。 盯著锅里那些没人稀罕吃的肥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忍不住了,趁著大人不注意,像只小耗子一样往前窜了几步。 那只跟黑炭似的小手,直奔旁边桌上掉落的一块肥肉。 “啪!”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快步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那孩子手上。 然后粗鲁的把他拽了回去。 嘴里嘰里咕嚕说了一串方言。 听语气,像是在骂,又带著点无奈的淒凉。 那孩子缩著脖子,眼里全是委屈,看著让人心里发酸。 看著这幕,我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贫穷这东西,真不是文学作品里写的那么富有诗意。 我正准备把碗里的肉给他。 有人却比我更快一步。 小卷端著饭盒走过去,也不嫌那孩子脏,蹲下身子。 “给。” 她把碗里的肉片都挑了出来,夹给那个孩子。 那妇人愣了一下,想阻拦,但孩子的手更快。 抓起肉片就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几下,硬生生往下吞。 小卷柔柔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孩子乱糟糟的头髮,帮他把嘴边的油渍擦掉。 我也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奶糖。 “给,拿著。” 我把糖递过去,儘量让自己笑得和蔼点:“很甜的。” 小鼻涕虫看著手里的糖,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我和小卷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那个…” 旁边一个正在帮厨的村里小姑娘走了过来。 她大概十五六岁,看样子稍微灵光些,穿著也稍微整洁些。 “哥,姐…他听不懂你们说话。”小姑娘怯生生的。 “听不懂?”我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咱们省吗?普通话总能听懂两句吧?” 小姑娘摇摇头。 “村里太穷了…” “以前有过支教老师,待了不到半个月就跑了…没人愿意来。” “他们从生下来就没出过山,也没上过学,听不懂普通话。” 这话一出,我和小卷都沉默了。 听不懂普通话? 我们这帮城里来的少爷小姐,抱怨没信號,抱怨不能洗澡,抱怨饭难吃。 可对於这些孩子来说,外面的世界,仅仅是我们在閒聊中蹦出的那些他们听不懂的音节。 那种隔绝,比大山更难以翻越。 我嘆了口气,蹲下身,强行把糖纸剥开。 把那块乳白色的糖塞进那个小鼻涕虫的嘴里。 “吃吧。”我比划了个吃的手势。 甜味在嘴里化开。 那孩子愣住了。 紧接著,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两颗门牙都缺了,笑得傻乎乎的,却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乾净。 我把剩下的一把糖全塞进他那个破旧的口袋里。 指了指远处的几个小伙伴:“去,给他们也分点。” 这回他看懂了。 重重点头,捂著口袋,像个得了宝贝的小富翁,撒欢似的跑向那一堆孩子。 看著那几个孩子为了几块糖欢呼雀跃的样子,我点了根烟,压下心中那些酸涩。 “看不出来啊。” 小卷站起身:“你这无赖,还挺有爱心的嘛。” 我摆了摆手往回走。 “不谈不谈,纯属糖太多坠兜。” “装什么酷。”身后传来小卷轻微的嘀咕声。 第198章 倾尽所有的礼遇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倾尽所有的礼遇 那一晚,几个女生没敢再来磨坊。 大概是昨晚那个鬼故事確实把她们嚇著了,又或者是觉得我们这帮男生太不靠谱。 她们挤在村委会的那几间砖瓦房里,听说那是村里唯一通了电灯的地方。 没了女生,磨坊里就剩下了一群糙老爷们。 那股曖昧和收敛劲一散,立刻就恢復了原形。 大家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我是被一阵悽厉的惨叫声惊醒的。 那声音,尖锐、绝望。 在这寂静的深山老林里,格外的瘮人。 我猛地睁开眼,心臟剧烈跳动,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声音太熟悉了,也太恐怖了。 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最怕的就是这动静。 杀猪。 那种垂死挣扎的嘶吼,能传出好几里地,听得人直冒冷汗。 我看了眼手机,才凌晨四点四十。 这帮村民是有病?这不年不节的,大半夜折腾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操,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骂骂咧咧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原本应该躺著陈涛的位置,此刻只有一堆冰凉的稻草。 我猛地坐起,借著手机光扫了一圈,黑仔的位置也空了。 我也顾不得冷,连忙裹上大衣踹门出去。 看到他们俩蹲在门口的石墩上抽著烟,这才长舒一口气。 见我出来,陈涛吐出口浓烟,声音有点哑:“醒了?” “怎么个事?”我裹紧了大衣,骂骂咧咧:“这是干啥呢?嚇得老子尿都缩回去了。” 陈涛没接话,指了指村子中间的方向。 那里亮著几盏昏黄的灯,影影绰绰的。 “浩子。” “天亮了,咱带著兄弟们去干活吧。” 我挑眉看他:“转性了?昨不还说打死也不给这帮绝户当牛做马吗?” “刚那个村长来过了。” 一直没吭声的黑仔突然插嘴,声音闷闷的。 “咱们这帮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我皱眉:“有屁快放。” 黑仔指著那边:“听见没?杀猪呢。” “老乡们把那头原本留著过年卖钱的猪,给宰了。” 我愣住了。 “这不年不节的,杀猪干啥?” “给咱们吃。” 陈涛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像是要碾碎某种情绪。 “村长说,知道咱们城里娃娃嘴刁,吃不惯之前的醃肉。那肉是去年剩下的,味是不对,有的都长毛了,老乡自己捨不得吃,一直留著待客…也就是咱们。” “这两天那点老底吃完了,他们觉得亏待了咱们。” 陈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刚才村长特意跑来说,让咱们別嫌弃,今天有新鲜肉吃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想起前两天,我嫌弃那肉有怪味,还在心里编排那是死人肉。 想起了那小鼻涕虫盯著我碗里的肥肉,口水都要流出来的贪婪模样。 原来那股让我们作呕的味道,是这穷乡僻壤里,他们能拿出来的最高的礼遇。 我们这帮自以为是的城里少爷,把人家的口粮当成了餵狗的泔水。 还他妈嫌弃人家穷,嫌弃人家脏。 真不是个东西。 我点了根烟。 “行。” 天还没亮透,起床號一响,都不用老杨催。 益达还想赖床,被我一脚踹进草堆底下。 “起来!干活!” 到了集合点。 老杨看著我们这帮平日里的刺头竟然全员到齐,一个个手里都拿著铁锹锄头,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你们这是…” “体验生活,接受再教育。” 我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嬉皮笑脸回了一句,“老师,咱们六班可不能落后啊。” 今天的任务是挖沟渠。 说是沟渠,其实就是被泥石流堵塞的烂泥沟。 要把里面的石头和淤泥清出来,不仅是个力气活,还是个脏活。 要是搁昨天,这帮少爷早撂担子了。 但今天,都不用动员。 我们一个个跳进烂泥地里就开始干。 不仅是我们,就连国豪、李飞那几个死对头,也没再端著架子。 平时我们在学校里互相看不顺眼,但这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大家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谁也没喊累,谁也没嫌脏。 最猛的还是哑巴。 到了地里,他那就是台人形挖掘机。 鞋也不穿,光脚踩在满是碎石的烂泥里,裤腿卷到大腿根。 那锄头挥得,虎虎生风。 一看就是从小干惯了农活的。 比起我们这种只会用蛮力的,他每一锄头下去都有讲究,既省力又出活。 “操,哑巴你慢点!” 黑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別显著你了,兄弟们,冲啊!” “冲!” 一群半大小子,在这个荒凉的山谷里,嗷嗷叫唤著。 像是要把心里的愧疚,把对这个诡异村子的恐惧,全通过汗水排出去。 本来计划干三天的活,硬是被我们这帮打了鸡血的生力军,不到两天给平了。 最后一铲子土送上田埂时。 我腰都要断了。 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酸胀得连抬都抬不起来。 所有人都毫无形象的瘫在田埂上。 一个个全是泥猴子。 大家互相看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笑了。 满脸黑泥,只有牙是白的。 看著那条被清理通透的水渠,看著浑浊的水哗啦啦流进乾裂的田地。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周围的兄弟散了一圈。 那种感觉,真他妈爽。 日头偏西。 一辆板车吱吱呀呀推了过来。 “喝水啦!喝水啦!” 小玉和小霜几个女生跟在车后面,手里提著热水瓶和粗瓷大碗。 推车的是个生面孔的小姑娘。 看起来比我们还小几岁。 扎著根粗黑的大辫子,发梢焦黄,那是典型的营养不良。 身上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的確良衬衫,袖口补了一块布,针脚细密。 虽然旧,但很乾净,一点褶子都没有。 她不像城里的姑娘那样白净。 皮肤是那种常年被日头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 但这姑娘长得真耐看。 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艷的美,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路边顽强开出来的野花,带著勃勃的生机和野性。 “大家辛苦了。” 小姑娘有些侷促,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敢拿起水瓢给大家盛水。 “这谁啊?”黑仔碰了碰我的胳膊。 “村里的。”我喝了一大口凉水,沁人心脾,昨晚正是她告诉我们村里的孩子不会普通话。 小玉介绍道:“叫她小李就行,是村长老李家的小闺女。” 一群平日里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牲口,这会一个个也斯文起来。 “谢谢啊,妹子。” “这水真甜,比矿泉水好喝多了。” 益达这孙子最不要脸,端著碗凑过去:“妹妹,你这辫子真好看,谁给你扎的?” 小李被他看得脸都红了,低著头不敢说话,只是不停的给大家添水。 大山深处的羞涩和纯朴啊。 晚饭。 昨晚那头惨叫的猪,变成了盆里的杀猪菜。 虽然没有精细的佐料,就是大锅乱燉,但干了一天活之后,那就是他妈的人间美味。 我正埋头苦干,忽见村长端著大海碗走了过来,叫住了正在帮忙盛饭的小李。 “妮儿啊,这碗好的,给西头磨坊老沈送去。” 村长说著,又往碗里夹了两块大肉。 小李点点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碗,转身走向夜色。 老沈? 我嚼著肉的动作一停。 那个提著白灯笼、眼神像死鱼一样的怪老头? 看著小李单薄的背影走向夜色,我鬼使神差放下了碗。 “我去看看。” 我也没管黑仔他们在后面喊什么,抹了把嘴,快步追了上去。 刚转过一个土墙角。 我脚步一顿。 只见在小李身后,还有个小黑影在偷偷摸摸地跟著。 是那个我要给糖却跑掉的小鼻涕虫。 “哎,妹子,等等。” 我喊了一声。 第199章 够活著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够活著 小李停下脚步。 夜风卷著枯草,在地上打著转。 她回头看了看我,又伸手揉了揉小鼻涕虫那乱糟糟的头髮。 眼神清澈。 “哥,咋了?” 我把手插进兜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尾隨的变態。 “天这么黑,那路又不好走,我送送你。” 我咧嘴笑了笑:“顺便消消食。” 小李看著远处黑漆漆的村道。 又看了看我,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善意,轻轻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 小李牵著小鼻涕虫走在前面,那孩子像个掛件一样黏在她腿边,时不时回头瞅我一眼。 我吊儿郎当跟在后面,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离村委会那点昏黄的灯光越远,周围就越安静。 除了脚底下踩碎枯草的咔嚓声,就剩下村口那几条老狗偶尔的一两声乾嚎。 气氛有点闷。 我摸出烟盒,拢火点了一根,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沉默,顺便套套话: “那个,妹子,你是从哪学的普通话啊?” 就像她之前说的,这村子穷得揭不开锅,支教老师来了都得连夜扛著火车跑路。 按照这的封闭程度,她应该也像其他人满嘴方言才对。 可她那普通话,虽然带著点口音,但咬字挺准。 小李转过头,放慢了脚步,脸上带著温婉笑容:“就是村西的沈老师教的呀。” “就是村西的沈老师教的。” “沈老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我脚下一顿,眉心拧起。 “你说住磨坊对面那个…那个古怪老头,还是个老师?” 那老头在我心中的形象,实在跟老师这种光辉伟岸的职业划不上等號。 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教人怎么画符念咒的。 小李倒没在意我言语里的不敬。 提起沈老师时,她总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沈老师不算是专业的老师,但他懂得比村里其他人都要多,村里谁家想写个信、起个名,都找他。” 她低头看著脚下的路,声音很轻。 “沈老师眼睛还没坏的时候,只要地里活干完了,有空就会教我们认字。” “就在磨坊前面的那块空地上,拿著树枝在地上画。” 说到这,小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遗憾。 “也就是这几年,沈老师眼疾越来越重,看东西模糊了,手也抖,慢慢已经没有办法再教我们了。” 她看向正牵著的小鼻涕虫。 那孩子正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我们聊天,完全不知道这对话意味著什么。 “所以,再下一辈的娃子们,就没有接触知识的机会了。”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种感觉很操蛋。 我们在城里的学校里逃课、睡觉、打架,视上学如坐牢。 而在这里,知识是唯一的奢侈品。 这大山,真他妈高啊。 我看气氛有些沉重,刚想岔开话题。 小李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著山里野草般的韧劲。 “不过没关係。” 她抓紧了小鼻涕虫的手。 “沈老师老了之后,还有我。等娃子他们到了年纪,我就会教他们说普通话,认汉字。” 传承。 一种在绝望中死命往下扎根的传承。 我有些意外的看著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 半开玩笑的问:“那你认识的字很多吗?能教得了他们?” 小李想了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的看著我。 说了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不多,够活著。” 够活著。 不是为了考大学,不是为了写诗作赋。 仅仅是为了活著。 为了以后万一有机会走出这座大山,能看懂路牌不至於把自己弄丟。 能签下那一纸卖身般的打工合同。 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我没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抽著烟。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西头。 那座阴森森的破院子就在前头。 “所以…” 我把菸头踩灭:“那古怪…咳,沈老师,之所以从不进村,始终偏居一隅,是因为眼睛不行了?” “我不知道,可能吧。” 小李看著那个院子,眼神复杂,“沈爷爷是个可怜人,他不想给人添麻烦。” 我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到了地界,小李转过身,冲我鞠了一躬。 “浩哥,不管咋样,还是要谢谢你们,谢谢林山的老师和同学们。” “谢谢每年都有像你们这样的好人来帮我们。给我们带吃的,帮我们修水渠。” “要不是有你们,只靠村里这些剩下的老弱妇孺,这个冬都不好过。”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我老脸一红。 好人? 我算哪门子好人。 我就是个被逼著来这受罪的混子,昨天还琢磨著怎么当逃兵呢。 “咳,那啥…举手之劳。” 我挠了挠头,赶紧摆手:“主要是这肉…真挺香的,我们吃了都不好意思不干活。” “对了,妹子,其实我也一直想问。” “我都来了两天了,怎么感觉这村里阴盛阳衰的?除了那个杀猪的大叔,怎么就没见过几个像样的爷们?” 哪怕是贫困村,也总得有劳动力吧? 小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年轻人都出去了。” “我们这太穷了,只有出去才有希望。他们去广东,去浙江,去一切能赚钱的地方。” 我点点头。 这也正常,现在的农村都这样,留守儿童和老人多。 “那老人呢?” 我下巴朝那破院子扬了扬,追问道:“像沈老师那么大岁数的,或者比他小点的,总该有吧?” 整个村子,我就没见著几个六十往上的老爷子。 这一问。 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小李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们…都进山了。” “进山?” 我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进山干啥?挖药?” 小李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 “死了。” 第200章 下雪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下雪了 夜色浓厚。 我踩著枯草,跟著小李进了那个让我脊背发凉的破院子。 离得近了,那种阴森感反而淡了不少。 鼻子里钻进一股味。 是旱菸,辣嗓子那种。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盏白灯笼掛在屋檐下,被风吹得晃动。 “沈爷爷。” 小李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有生气。 屋里没点烛,黑乎乎一片。 过了好几秒,那佝僂黑影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 “妮儿来了啊。” 黑暗中沙哑乾枯的声音传来。 “沈爷爷,村里来了客人,这是他们给您送的肉。” 小李走过去,把大海碗放在那个缺了一条腿的方桌上,为老人点上烛光。 哪怕有心理准备,看到那张阴影中枯槁的脸,我心里还是一紧。 老沈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站在旁边,手心有点冒汗,但这会要是退出去,那也太丟份了。 我摸出兜里的烟盒,递上一根。 “大爷,来一根。” 老沈那乾枯的手指夹过香菸,我赶紧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种厉鬼般的恐怖感消散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岁月和孤独洗礼过的可怜模样。 “好烟。” 老沈那双灰白的眼珠动了动:“城里娃娃?” “嗯,城里来的。” 我咧嘴一笑,把剩下的半包烟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您留著抽,这玩意没您那旱菸劲大,但胜在不呛嗓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沈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谢了。” 只有两个字,没再多说什么。 从院子里出来,我长出了口气。 回头瞅了一眼。 那盏白灯笼还在风里晃悠。 不过也就是个灯笼罢了,没什么邪乎的了。 人嘛,只要能坐下来抽根烟,那就还是人。 …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这帮少爷兵那是彻底开了掛。 也许是因为那顿杀猪菜吃得太顶。 也许是为了掩饰之前的怂样,六班这群男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修水渠、翻地、帮孤寡老人劈柴、甚至帮村委会修缮那漏雨的房顶。 本来计划用来磨洋工混日子的活,硬是被我们干出了大跃进的气势。 每天天不亮就起,干到天黑才回磨坊。 没人喊累。 也没人再抱怨饭菜没油水。 晚上回到磨坊,大傢伙甚至连讲鬼故事的力气都没了。 倒头就睡,呼嚕声震天响。 累透了,也就没空想那些神神鬼鬼的破事。 我也养成了个习惯。 每天收工,只要路过那个破院子,看见老沈躺在藤椅上。 我就过去递根烟。 有时候扯两句淡,有时候就咱俩对坐著抽完一根烟,拍屁股走人。 他话少,我也不多问。 两个隔了几代人、身份天差地別的一老一少。 就靠这一根烟的功夫,维持著一种微妙的默契。 直到第六天早上。 我睡得正香,梦里正要在小霜脸上香一口呢,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睁开眼。 黑仔那张大脸凑在跟前,憋著笑。 “浩哥,梦啥呢?乐成这样?” “几点了?”我没好奇问道。 “下雪了!” 黑仔答非所问,指了指门外。 我顺著望去,门外不再是那种灰濛濛的土色,而是一片刺眼的白。 我立马坐了起来。 在城里哪见过这么大的雪? 只有这种深山老林里,才会有这种铺天盖地的场景,纯粹乾净。 推开磨坊那扇破门。 好傢伙。 整个世界都白了。 远处的山,近处的断壁残垣,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得静謐而圣洁。 “都別睡了!起来造作啊!” 我回身就是几脚,把还在做春梦的几个货全踹醒。 刚洗漱完,老杨就裹著件大衣过来了。 “今天雪太大,路都封了,地里也干不了活。” 老杨哈著白气,镜片上全是雾:“通知一下,今天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別跑远了。” “杨老师万岁!” 矮子带头起鬨。 这一嗓子,把压抑了好几天的野性爆发了出来。 陈涛眼珠子一转,一脸坏笑。 这么大的雪,不干点缺德事可惜了。” 我们一群人乌泱泱涌向村委会。 那帮女生这会赖在屋里不肯出来。 透过窗户玻璃,看见她们一个个裹著被子,围著火炉烤红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霜坐在最靠窗的位置。 手里捧著本书,跟外面的雪似的,冷冷清清。 我看著她那样,心里的坏水那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这种时候装什么淑女? “益达,掩护我。” 我弯腰,在地上团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雪球。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准备好,浩哥!” 益达这孙子最喜欢这种缺德事,当即去敲门吸引火力。 “谁呀?” 门刚开一条缝。 我就像个土匪一样冲了进去。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女生的尖叫声。 “啊!把门关上!冷死了!” 我充耳不闻,直奔目標。 小霜听到动静刚转过头,一脸懵逼的看著我。 “你…” “接招!” 我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手里那一团冰凉的雪,啪的一下,直接呼在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不是那种用力的砸,而是用手掌把雪抹匀了。 瞬间。 那张高冷的脸就变成了花猫。 时间停滯了一秒。 小霜愣住了。 周围的小玉、小卷也都愣住了。 紧接著,屋內爆发出一声尖叫。 “刘!浩!杰!” 小霜猛地站起来,书都扔了。 眼里全是怒火,脸上还掛著残雪,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你死定了!!” 我早就预判了她的反应,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贱笑:“来追我啊,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流氓!无赖!” 小霜也是被气昏了头,平时那股傲娇劲也没了,抓起桌上的围巾就追了出来。 “兄弟们,给我打!” 陈涛一声令下。 男生们抓起雪球就开始无差別攻击。 “啊!谁打我屁股!” “陈涛你大爷的!往哪打呢!” 原本只想躲清静的女生们,全被我们这帮土匪逼了出来。 林思思和小汤刚出门,就被矮子和黑仔一人赏了一脖子雪,尖叫著加入了战局。 村委会前面的空地,立马乱成了一锅粥。 雪球乱飞。 全是惨叫和狂笑。 小霜追了我半个村子。 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看著特別想让人咬一口。 “跑…你再跑…” 我停下来,看著她那狼狈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不跑了。” 我两手一摊,直接往雪地里一倒,摆了个大字。 “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小霜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我。 原本想发火,但看著我这无赖德行,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一笑倾城。 我躺在雪地里,看著她那张笑脸,差点就要冒出一句:坐上来。 好在她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直接抓起一大把雪,劈头盖脸洒在我脸上。 透心凉。 “幼稚鬼。” 闹够了,大家也都累了。 但这帮人的精力那是真的旺盛,歇了不到五分钟,黑仔又提议堆雪人。 没多大功夫,一个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雪人就立在了空地上。 隨便捡了几块石头当鼻子眼睛,歪七扭八。 怎么看怎么猥琐,跟益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这景真不错,咱们拍张照吧?” 小玉提议道。 小卷立马举手:“我带了相机!” 那可是台数位相机,稀罕物。 我们围著那个猥琐的雪人站成两排。 男生在后面,勾肩搭背,没个正形。 女生在前面,或蹲或站,巧笑嫣然。 “谁来拍啊?”小玉问。 正说著。 小李端著个簸箕从旁边路过,看见我们这群人,停下了脚。 “小李!” 我招了招手:“过来!” 小李有些侷促,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怎么了?” “帮我们拍个照?”益达喊道。 小李刚要点头,我却摇了摇头,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拍什么拍,你也过来,一起。” “啊?” 小李嚇了一跳,连连摆手,拼命往后缩:“不行不行,我身上脏…” “脏个屁。” 我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拽进了人群,按在小玉和小霜中间。 “都是兄弟姐妹,分什么脏不脏的。” “在这块地上,你才是主人,我们才是外人。” 小李僵硬的蹲在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霜转过头。 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手上却全是冻疮和裂口的姑娘。 眼神柔了下来。 那是种我看也没见过的温柔。 她主动挽上了小李的胳膊,把头亲昵靠在她肩膀上。 “笑一个嘛,別怕。” 小玉也拉住了小李的另一只手。 被两个城里来的漂亮姐姐这么挽著,小李的脸都红透了,慢慢的扬起了个羞涩的笑。 “相机谁拿?” “定时啊!傻缺!” 小卷把相机架在不远处的石磨上,设定好十秒倒计时,然后像个兔子一样飞奔回来,蹲在最前面。 相机的红灯急促闪烁。 十。 九。 … “喊什么口號?”陈涛大声问。 我看著远处那苍茫的大山,看著这片困住人也养育人的土地。 心头一热,脱口而出: “幸福村!” “三!” “二!” “一!” 所有人对著大山吼道: “幸福村!!” “咔嚓。” 画面定格。 背景是漫天飞雪和破败的村落。 中间是一群肆意大笑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笑得有些靦腆、眼里却有了光的山里姑娘。 那一刻,风雪好像都停了。 第201章 何为寡妇村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1章 何为寡妇村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土坯房的裂缝都被北风灌满。 我们十多个人,挤在磨坊中,围著火塘搓手呵气。 我给老沈递了根烟。 不是什么好烟,但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这点火星子就是命。 老沈接过去,那只枯瘦的手有些抖。 陈涛把军大衣给老人披上,厚实的领口遮住了老沈半张满是沟壑的脸。 “今天把我找来,是想知道什么?” 老沈声音沙哑。 “我们这不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吗,所以想听你讲讲村里的事。” 我盯著火苗,轻声说。 老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们以为他睡著了。 屋外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 以下是老沈的故事,以他的视角敘述: 那是1942年,还是1943年? 记不清了。 山里冷得早,十月底就飘雪。 我那时二十出头。 有一天深夜,山下来了一支队伍,三十多人,都穿著破旧的灰军装,领头的姓赵,是个连长。 他们说要在村里休整两天,等山外的同志送来药品和情报。 我们腾出最好的房子,其实也就是不漏风的土屋。 赵连长有个铁盒子,从不离身,睡觉都枕在头下。 第二天傍晚,放哨的跑来报告,说西边山樑上发现一队人,穿黄军装,有三十多个,正朝村子方向来。 赵连长他们带人准备往深山里躲。 村里的老村长找到了他们。 “你们別走了,再往里就是连绵大山,这么大的雪,活不下来。” 赵连长沉思:“我们不怕死,可我们身上有任务,必须按时到达目的地。” 他顿了顿:“那铁盒里的东西,比我们三十几个人的命都重要。” 老村长看著这些年轻人,忽然问:“你们信得过我们吗?” 赵连长点头。 “那就演场戏。” 老村长说:“你们把军装藏起来,换上我们的衣服,扮成村民,他们要是问,就说我们是你们在外做工回来的兄弟子侄。” “可我们口音不对!”有人说。 “少说话就是了。就说我们在关外煤窑干了十年,口音杂了。” 时间紧迫。 他们火速换了衣服,把军装和武器藏在红薯窖里。 赵连长把那个铁盒子用油布包好,交给我爹。 “老叔,这个比命重要。如果我们出事了,你想法子交给镇上杂货铺的王掌柜,就说山里的石头送来了。” 我爹抱著盒子,手直抖。 黄军装进村时,天已经擦黑。 他们果然挨家挨户搜,看到赵连长他们,也盘问。 赵连长装成哑巴,比比划划,说是挖煤时被灰毁了嗓子。 其他人低著头,用含混的口音答话。 我在旁边看著,手心全是汗。 我注意到他们中有个人,一个小个子兵,眼神特別锐利,挨个打量我们这些真村民。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我说不清,像是怀疑,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们在村里住了下来,说要等雪停了再走。 这下糟了,两拨人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隨时可能露馅。 赵连长偷偷召集人马,打算在村子里將敌人围歼。 可胜率渺茫,需要做两手准备。 “必须有人去送信,让山外的同志知道这里的情况,要么派人接应,要么改计划。” 他看著我:“小沈,你熟悉山路,能连夜出去吗?” 我说能。 他悄悄说:“別走大路,走鹰愁涧那条小路,虽然险,但近,而且没人知道。” 我愣住了。 鹰愁涧那条路,是爹年轻时採药发现的,从没告诉过外人,连村里的老猎户都不知道。 大概是我爹告诉赵连长的。 来不及多想,我揣著赵连长写的纸条,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雪深没膝。 鹰愁涧果然险,有些地方只有一脚宽,下面是百丈深渊。 我爬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有人跟踪! 我趴在雪里,心都要跳出来了。 月光惨白。 摸上来的,竟然是那个鬼子身边的小个子敌兵! 他走到我跟前,却不掏枪,而是压低声音说:“別怕,我是自己人。” 我懵了。 他继续说:“我潜伏两年了。你们换衣服时我就认出来了,但人多眼杂,我不敢相认。鹰愁涧这条路,是你爹告诉赵连长的吧?” 我机械的点头。 “你爹是我们这条线上的老交通员了,代號石头。他没告诉你?” 小个子苦笑:“也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快去送信,我回去想办法拖住他们。” 我浑浑噩噩继续赶路,脑子里全是爹那张沉默的脸。 我忽然想起,从小到大,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山採药,一去两三天。 娘问起,他总是说药材难找。 现在看来,我那平日里三脚踹不出个屁的老汉,竟然是大英雄。 我这一路跑的飞快。 可是。 等我带著游击队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村子没了。 火光冲天,把雪都烤化了,到处都是焦糊味,那是烧人肉的味道。 打穀场上全是尸体。 赵连长他们三十几號人,没一个活著的。 还有村里那些壮年,全死了。 我疯了一样往家跑。 院子里。 那个小个子敌兵趴在地上,后心中了一枪,血都冻成了冰渣子。 而我爹,倒在几步远的地方。 胸口被子弹射穿。 但他手里死死抱著那个铁盒子,那姿势,就像是护著刚出生的我。 … 老沈讲到这里,停住了。 炉火噼啪作响,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里。 “后来呢?”有人小声问。 “后来,战爭贏了,新中国成立了。”老沈慢慢捲起左脚的裤腿,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参了军,负了伤,就回来了。一直守著这个村子。” “那个铁盒子里是什么?”益达忍不住问。 老沈看了他一眼,眼神深远。 “我也不知道。爹死后,盒子被后来的人带走了。他们只说,里面的东西,救过很多人,还会救更多人。” “那小个子兵,还有您父亲,都是真英雄啊!”小玉感慨道。 老沈没有接话。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子弹头,和半张发黄的纸片。 “这是从我爹身体里取出来的子弹头。这纸片,” 他顿了顿:“是小个子兵口袋里找到的,应该是他写给家人的信,没来得及寄出去。” 我们传看那半张纸片,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小楷,只有寥寥数语: 【吾妻如晤:三年未归,愧疚难当。然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待山河重整,必当归家,与汝共看太平烟火。 若有不测,勿悲,我魂常在汝侧。照顾好小女,告她爹爹爱她。】 磨坊里安静极了,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惨白。 “这才是爷们。”陈涛红著眼圈,闷声说道。 老沈慢慢收起两样东西,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我讲完了。” “就这么结束了?”有人意犹未尽。 “有些故事,不需要结局。” 那天晚上,老沈没让我们送。 他一个人,瘸著腿,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那晚之后,我们再没见过老沈。 … 第二年开春。 我们早就回了城,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没有硝烟的世界。 我总忘不了那个雪夜。 直到小李的一封信寄到了学校。 信封里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老沈的遗书。 字跡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娃娃们,我骗了你们。】 【那个小个子兵不是自己人。他是真的敌兵。】 【他跟踪我,是因为起了疑心。】 【我爹…也没有那么伟大。】 【他怕死。】 【他选择了出卖。】 【他想拿赵连长那三十几条命,换全村老小和我的一条活路。】 我捏著信纸。 【赵连长他们被偷袭了,被我爹领著鬼子堵在了屋里。】 【双方火拼,乱战。】 【鬼子不讲信用,杀红了眼,不管是谁,通通突突了。】 【我爹死前抱著盒子,不是为了保护情报。】 【他是想拿那个当筹码,求鬼子別杀我。】 信纸的末尾,有几处被水晕开的痕跡。 【这谎,我一撒就是六十年。】 【我得让他是个英雄。】 【只有他是英雄,赵连长他们才死得值,这村里活著的人,心里才有个念想。】 【有时候,守护一个谎言,比说出真相更难。】 【我没脸再去面对村里的人。】 【我要走了,这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外乡人。】 【別怪我。】 我拿著信封,久久无言。 最后將其凑到了打火机上。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黑色的字跡,吞噬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浩子,烧啥呢?这谁寄的?”黑仔凑过来问。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 “没谁。” “一个英雄的故事。” 窗外,山桃花开了第一朵,春天真的来了。 但那个冬天的炉火,那场雪,那个关於沉默与守护的故事,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后来我明白,老沈最后说的“有时候,守护一个谎言,比说出真相更难。” 指的不是战场上的两军对垒。 而是人心的战爭。 在真相与安寧之间,在正义与亲情之间,在歷史的评判与个人的守护之间,他选择了一生的沉默。 有些真相,就让它隨著故人而去吧。 重要的是,我们曾经在炉火边,共享过一个关於勇气和牺牲的信仰。 即使那信仰,建立在未曾言明的真相之上。 或许这就是歷史本身的样子。 第202章 回归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回归 在幸福村的最后一天。 上午,老杨以及那几名老师,带我们去了那片被火烧过的废墟后面。 也就是那条通往废墟深处的小路。 野路之后,是一片墓园。 七八十座墓碑,有的歪了,有的连字都磨平了,就那么静静杵在荒山野岭里,像一群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老杨带头鞠了三个躬。 我们这帮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混小子,也都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那一刻,没人嬉皮笑脸,只有风吹过枯树梢的哨音,呜呜咽咽的。 下山的时候,村口挤满了人。 那些大娘大婶,还有掛著鼻涕的小屁孩,手里提著篮子、布袋,把我们要坐的那几辆破大巴围得水泄不通。 大娘们把煮熟的鸡蛋、炒好的花生往车窗里塞。 我们推辞,她们也往怀里塞。 就在车门要关上的时候,小李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浩哥!等等!” 她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硬塞进我怀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袋子晒得乾瘪柿子饼,还有一捧野核桃。 大概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路上吃。”小李冲我们挥手,笑得露出洁白牙齿:“幸福村永远欢迎你们!” 车子发动了。 我看著后面越来越小的人群,看著那座渐渐被大山吞没的村庄。 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路,车厢里出奇的安静。 没了来时的嘈杂,大家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枯树,各怀心事。 几个小时的顛簸,大巴车驶入了林山县城。 路边音像店正放著《断点》,街上都是穿著喇叭裤,染著五顏六色头髮,招摇过市的小年轻。 “老杨,”陈涛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热闹,突然问了句:“zf咋不给幸福村修条路?这破地离县城也不远啊。” 老杨摘下眼镜擦了擦,嘆了口气:“有心无力,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这句慢慢来,听得人更加绝望。 … 回到市里,刚好下午三点。 我和陈涛他们在车站分道扬鑣,回东湘之后,直接去了撞球厅。 刚下车,手机就来电话了。 我刚接起,李政那大嗓门就从电话里传来: “我操!刘浩杰你个孙子!你他妈是不是被拐卖到山里当童养媳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把手机拿远点,揉了揉耳朵:“滚蛋,老子刚从大山里刑满释放。” “大山?你修仙去了?” “別扯淡,找我干啥?” “能干啥?咱哥俩多久没聚了?前两天听我奶说你去家里找我了,出来整点?” 我正好憋屈的很:“行,撞球厅见。” 说话间,我已经推开了撞球厅的玻璃门,风铃声响起。 “浩哥?!” 吧檯后面,正趴著算帐的安琪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你可算回来了!” 我把背包往撞球桌上一扔,调侃道:“怎么著?是想我了,还是想放假了?” 安琪接过我手里给她带的那袋野核桃,捧在怀里,脸蛋红扑扑:“都…都想!” 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禁逗。 “行了,钥匙给我,明天我来开门。”我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感真不错。 安琪耶了一声,看著我,眨巴著大眼睛:“浩哥,山里好玩吗?” 我点了根烟:“好玩个屁,天天当牛做马。” “而且那地方…邪乎得很,晚上还有鬼叫。” “啊?”安琪缩了缩脖子。 “逗你玩呢,傻样。” 跟安琪聊了一会,李政就火急火燎赶来了。 几个月没见,这小子身板更加扎实了。 那胳膊快赶上我大腿粗,留著个板寸,看著就跟刚从號子里放出来似的。 一见面,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个熊抱。 “操!” 紧接著就是一拳捶在我胸口,震得我差点把刚吸进去的烟咳出来。 “你大爷的,轻点!想谋杀啊?”我揉著胸口骂道。 李政咧著大嘴傻乐,那眼神往我身后一瞟,像是找什么东西。 “找啥呢?” “璐璐呢?”李政挠了挠头:“你这齣门一趟,她没粘著你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我掩饰得很好,把菸头摁灭。 “你妈的,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她的?” 李政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烟盒,又给我递来一根:“那必须是看弟妹啊,你这糙老爷们有啥好看的?” “分了。” 我接过烟,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 李政把烟叼嘴里,刚打算点火,听到这话,抬头看向我。 “哈哈哈哈!刘浩杰,你他妈逗我呢?就你俩那腻歪劲,你跟我说分了?” 他笑著笑著,发现我没笑。 我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李政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慢慢严肃起来,眉头拧起:“真的?” “不然呢?”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何况是个活人。” “政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苦涩:“当初你为啥那么稀罕她。这女人啊,太会拿捏人了。兄弟我这回…算是打了一场大败战。” 李政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气。 “说实话,你活该!” 他看著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当初跟姜雨好好的,非得作。现在遭报应了吧?” “是啊,活成了笑话。” 李政也不好再说什么,大手一挥:“行了,別一副死人脸。今晚哥带你去去晦气。” 我摆了摆手:“拉倒吧,我现在看见女人就头疼。找个地,喝点。” … 晚上,广场旁边的露天烧烤摊,塑料棚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我和李政,还有裹得像个粽子的阳狗,缩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上。 阳狗这孙子,在家养了几天,越来越虚了。 这才坐下五分钟,就抖成了个筛子。 “浩哥,咱能不能换个地?这风给我蛋都冻缩了。”阳狗缩著鼻子,吸著鼻涕。 李政瞪了他一眼:“这傢伙在六院混了半年,咋还是这副娘们唧唧的德行?” 我开了瓶啤酒,笑著损道:“你懂个屁,人家现在是二院的高材生,文化人,跟咱们这种粗人能一样吗?” 阳狗訕笑著搓手:“浩哥你这就埋汰我了。” “我说真的,你当时就该跟我们去幸福村练练。” 我给他倒满一杯酒:“看看那边的孩子,大冬天的穿单衣都不带哆嗦的。” 几杯黄汤下肚,身子稍微暖和了点。 阳狗那张嘴又閒不住了,东拉西扯了一通,最后还是把话题绕了回来。 “下乡体验咋样啊?” 我说:“体验了一下不同的人生,挺有意义的。” 阳狗坏笑著:“咋,又看上哪个妞了?对了,璐姐呢?怎么没看到她?就咱几个大老爷们啊?” 我手里擼串的动作一顿。 我真是服了,非得每个人都来问一遍是吧,看来之前黏合度太高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谈不谈。”我举起酒,阳狗虽然奇怪,但看李政的眼色也明白不对劲,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杯。 喝完,他试探著问道:“吵架了啊?” 我说:“就你他妈话多,分了,满意了吧。” 阳狗一听,瞪大眼睛,嘟囔道:“不可能!” 说著,就要掏手机给陈璐瑶打电话:“肯定是糊弄我的。” 我连忙伸手將他手机按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这时候给人家打电话?” 阳狗放下手机,跟著嘆了口气。 “浩哥…我是真没想到,我看璐姐平时那么听你的话,那是真爱啊,咋能说分就分呢?” 是啊,陈璐瑶在外人眼中,永远都是完美的,温柔,听话,漂亮,带得出手。 可冷暖自知。 “行了。” 我举起酒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为了庆祝老子恢復单身,重获自由。” “是啊,有什么好说的,喝吧,酒到位了,啥都行。” 李政跟著举杯。 “喝!” 第203章 不安分的心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3章 不安分的心 那晚,我们喝酒到半夜,我喝了很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因为有李政和阳狗在,我这颗一直悬著的心,才敢稍微松一松。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天光大亮。 我在李政那个臭狗窝里。 这孙子也不嫌埋汰,连衣服都没给我脱,就这么把我扔床上。 我搓了搓脸,出了房间。 他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 我趿拉著那双大两码的拖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 “奶奶,昨晚又给你添乱了。” 老太太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掌心粗糙又温暖。 “你跟政政是兄弟,来这边就跟自己家一样。快去洗把脸,待会留下来吃饭。” 我应了一声,钻进卫生间。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往回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跟李政、阳狗吹牛逼,骂天骂地,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说到陈璐瑶的时候,好像还摔了个杯子。 “操。” 我低声骂了一声,把脸埋进毛巾里。 真他妈丟人。 哪怕分了手,哪怕心里淌著血,也得要脸不是? 从卫生间出来,李政他奶又给我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非让我吃完。 从卫生间出来,老太太非得给我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放著重播了八百遍的《还珠格格》。 听著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快到中午,李政才睡眼惺忪的从他爸妈的房间里出来。 “我操,你醒了?” 他打著哈欠,看见我正啃苹果,一屁股挤在我旁边,把沙发压得嘎吱响。 “头还疼不?”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昨晚我喝了多少?” “忘了,反正最后是我跟阳狗把你架回来的。” 电视里,小燕子正上躥下跳,闹得鸡飞狗跳,我俩聊著过往的故事,开怀大笑。 下午吃过饭,我俩极其默契的钻进了网吧。 这是我们这代人解决一切烦恼和无聊的终极方案。 失恋了?去网吧。 考试没考好?去网吧。 跟家里吵架了?去网吧。 网吧就是第二个家。 我俩打著魔兽rpg,它现在已经把其他游戏都比了下去,成了我最喜欢的游戏。 玩著玩著,qq头像闪了起来,是安琪。 【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你说好今天来看店的!】 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接下来几天要代替她去当牛马。 连忙摘下耳机给安琪打去电话,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安琪的抱怨:“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我说:“胡闹!怎么说你哥的,” 接著又嬉皮笑脸的:“你在哪呢?我立马过来。” 安琪说:“不用你了!尤姐已经帮我去开了门,还问我怎么今天三点多了还没开门!” 我说:“行行行,我错了,下回请你喝奶茶,我现在就过去!” 掛了电话,我跟李政交代了一句,抓起外套就跑了。 李政在身后骂著:“你他妈,有异性没人性的玩意!” 匆匆忙忙赶到撞球厅,就看到尤姐穿著一件褐色风衣坐在吧檯里,姿態慵懒。 “姐。” 我凑过去喊了声。 尤姐看到我,教训道:“刘浩杰,你行啊,连安琪都要骗?” 我嘿嘿一笑:“哪能啊姐,我这不是昨晚喝多了吗?我可是主动请缨来帮你镇场子的。” “少跟我这贫。” 尤姐从吧檯下面摸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推到我面前。 “拿去。” 我说:“这啥啊?” 尤姐说:“手机啊,你那个不是早烂了吗?一直想著拿给你,这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嘛。” 我连连摆手,没敢接那盒子:“姐,这无功不受禄…” “让你拿你就拿!”尤姐打断道:“怎么著?姐现在说话不好使了?” 我嘆了口气,把盒子揣进兜里。 沉甸甸的。 “姐,你这样,让我以后拿啥还啊?要不我以身相许得了。” 尤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嘲弄道:“就你?这一身还得再练练,二两排骨,硌得慌。” 换作別人这么说,我高低得整两句骚话回去。 但在尤姐这,我不敢。 我拉过高脚凳坐下。 “姐,最近都没怎么见你和枫哥,忙啥呢?” 提到枫哥,尤姐有点犯愁。 “瞎忙唄。上个月,跟你枫哥一块在市里弄了家ktv,他倒好,当起了甩手掌柜,装修、打点关係,这些事一直是我在盯著。” 我点了点头:“我都感觉,市里那些娱乐场所都快被你们包圆了。” 尤姐翻看著帐本,头也没抬:“这才哪到哪?” 我心里一动,笑著问道:“你们那要人吗?不行我到你们那上班去唄?反正也读书也读不进。” 尤姐手上动作停住了。 她合上帐本,转过身,看著我表情不像开玩笑:“不读书你想干啥?当混混?看场子?还是想哪天横死街头没人收尸?” “读书有个屁用。” 我嘆了口气:“读出来了又能咋样?一个月挣那一两千块钱?买得起房吗?守得住人吗?” 我想起了陈璐瑶的离开。 要是我有钱,有像枫哥那样的排面,我就能厚著脸皮把她绑在身边。 可惜我啥也没有。 “我想赚钱,我想跟枫哥混。” 我说的很直接。 尤姐看著我,半晌,她嘆了口气。 “浩子,我知道你最近受刺激了。” “但这社会,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混。你看著你枫哥风光,出入都有人叫老板,那是你没看见他给人装孙子的时候。” “尤其是最近…” 尤姐欲言又止,眉头皱起。 “枫哥咋了?”我好奇问道。 “遇到坎了。” 尤姐摆了摆手,不想多说:“这不是你个学生能管的事。你枫哥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你。” “我不是小孩!”我脖子一梗。 “在我眼里,你就是。” 尤姐站起身,拎起那款名牌包包。 “先把答应安琪的事办了,帮我看几天撞球厅。至於其他的…” “等你哪天真想明白了,再说吧。” 风铃声响起。 尤姐走了。 我坐在吧檯里,看著那台新手机发著呆。 这b书,我是真不想读了。 第204章 风水轮流转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风水轮流转 接下来的几天,我再度成为了撞球厅的小老板。 安琪不在,我也懒得打扫。 每天在那方寸之地的撞球厅里,听著那一成不变的撞球声,守著那台大屁股电脑耍魔兽。 那感觉像是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初中暑假。 窗外的雪化了又积,寒假的时间一点点消磨。 我妈对我这种无所事事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咆哮变成了现在的冷嘲热讽。 “你乾脆把铺盖卷搬球厅去得了,我看那比家亲。” 我一边换鞋一边嬉皮笑脸:“妈,您这就肤浅了。我这是响应號召,勤工俭学,给自己挣下学期的生活费呢。这叫懂事。” 我妈冷笑一声:“行,到时候我就看看你挣几个钱回来。別到时候开学了,还得老娘去局子里捞人。” “提钱俗气,妈,咱们谈理想,谈贡献。” 我抓起钥匙,赶在抹布飞过来之前,侧身闪出门。 冬天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我心里倒是挺自在。 不用听嘮叨,不用想陈璐瑶,不用思考未来。 只有这一亩三分地的自由。 只可惜,天道有轮迴,苍天饶过谁。 以前都是我领著陈璐瑶在李政面前嘚瑟,秀得这孙子头皮发麻。 现在风水轮流转,这孙子算是逮著机会了。 下午三点,球厅里正热闹。 李政带著李思彤推门进来。 那架势,不像来打球的,像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浩子,给朕开个台,要靠窗的,暖和。” 李政把羽绒服一脱,露出里面贴身的衣物。 那一身腱子肉是越来越扎实了。 李思彤跟在他旁边,手里拎著两杯奶茶,乖巧的啊。 我坐在吧檯里,眼皮都没抬,手里狂按键盘:“没手啊?自己摆去,没看忙著呢?” 李政也不恼,嘿嘿一笑,领著李思彤就在我对面的台子开打。 这孙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打个球,那姿势摆得跟要参加世锦赛似的,还不忘冲我挤眉弄眼。 “哎哟,这天太冷,胳膊都没活动开。” 李政装模作样的转了转肩膀:“思彤,给我揉揉,对,就这。” 我点了根烟,看著这一对。 心里倒没觉得酸,就是觉得好笑。 这就像看著自家傻儿子终於娶上了媳妇,那种既欣慰又想踹他两脚的感觉。 “李政,你丫是不是有病?” “打个撞球你还弄出个伤残鑑定的架势,不行去二院掛个號?” 李思彤回头,甜甜一笑:“浩子,你也过来一起玩唄?” 我心说我疯了才过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我摆摆手。 “不去,我是正经上班族,要在岗一分钟,敬业六十秒。你们玩你们的,別耽误我建设社会主义。” 其实我是怕忍不住拿球桿抽李政那得瑟样。 安琪偶尔也会过来探班,给我带点她自己做的饭菜。 虽然卖相一般,但胜在有锅气。 其实就是来监督我有没有偷懒的,她看著我: “浩哥,你这鬍子拉碴的,像个山顶洞人,有损撞球厅形象,尤姐回来得扣你工资。” 我摸了摸下巴,確实有点扎手,隨口调侃她:“这叫男人的成熟美,你这种小丫头片子不懂。” 安琪皱了皱小鼻子:“男人要是都你这样的,以后我就不结婚了。” 我掐了掐她软绵绵的脸:“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日子就这么混著。 转眼,寒假过去了大半。 这天下午,外头飘著冷雨,撞球厅里难得冷清。 我正百无聊赖的跟几个熟客吹牛逼,右下角的企鹅头像跳动起来。 点开一看,是矮子。 【浩哥!江湖救急!十万火急!人命关天!】 后面跟了一排惊恐下跪的表情包。 我慢悠悠回了个问號:【被狗咬了?】 矮子电话直接追了过来。 “浩哥,別闹!这次我是认真的!快,上我號!” “干啥?”我一头雾水。 “帮我约一下小卷!” 矮子声音里有著视死如归的悲壮:“我已经做好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待你这个诸葛亮来执行了!” “不是,约个妹子还得我替你上?你自己没长嘴还是没长手?” “我不敢啊!” 矮子怂的理直气壮:“浩哥,你是情场浪子,这种事你最在行,你帮我开个头,只要把人约出来,剩下的我自己上!” 我嘖了一声:“这可是个技术活,而且有风险。万一演砸了,毁了我的英名咋办?” “两包芙蓉王!”矮子咬牙切齿:“开学就兑现!” “成交。” 我掛了电话,矮子的帐號密码秒发过来。 登录。 好友列表里,小卷的头像亮著。 这姑娘自从幸福村回来,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样,但对我们这帮人確实缓和了不少。 共患难这种事,最容易拉近距离。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著。 【在干嘛?】 小卷回得很快:【看书。】 简洁,高冷,非常符合人设。 我摸了摸下巴,对付这种类型的,得从细节切入。 【那天在村里拍的照片,你洗出来没?我想看看。】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然,那边状態变成了“正在输入”。 小卷:【洗出来了,挺清晰。】 有戏。 我嘴角一扬,接著打字: 【刚好今天下午没事,我过去找你拿?顺便请你吃个饭,咱们这群人回来还没聚过呢。】 约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自然,得像春风拂面,不能像强盗抢亲。 太刻意了,只会激起女生的防备之心。 这样说,既拿了照片,又约了饭,理由正当,逻辑通顺。 发完这条,我盯著屏幕,竟然还有点久违的兴奋感。 哪怕是替別人聊,这种博弈的快感也是实打实的。 那边沉默了许久。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还是太急了? 正好这时候门口进来几个学生。 “哥,四號桌,再拿两瓶冰红茶!” 我起身收钱、拿水、找零。 再回到电脑前时,屏幕上有了条新信息。 小卷:【不方便,你家在哪,我给你送去吧。】 哟呵? 这都主动送货上门了,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矮子也是傻人有傻福。 我正准备打字,手指突然悬在了半空。 坏了。 我只知道矮子家住花桥区,跟陈涛他们一个地方。 但具体在哪,我还真不知道。 我赶紧掏出手机,准备给矮子发简讯问地址。 字还没打完,小卷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 【说话,地址发我。】 这催得还挺紧。 我想了想,决定先打个马虎眼,拖延一下时间: 【嗨,不用那么麻烦,我这离你那挺远的。外面还下著雨,你就说个地標,我去取,我是男生,多跑两步应该的。】 完美。 体贴,懂事,还巧妙避开了地址盲区。 然而。 这次小卷回得特別快,几乎是秒回。 小卷:【我问的是你,不是陈章。】 看到这行字,我直接头皮发麻。 陈章是矮子的大名。 她这话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看了眼qq界面,登的確实是矮子的號,没错啊。 难道这妮子有透视眼?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发了个流汗的表情:【说什么呢?我不就是陈章?看书看傻了?】 必须死不承认。 只要我咬死不认,她能顺著网线过来看我?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 紧接著,一条消息像是一记耳光扇来。 【刘浩杰,你有意思吗?】 我呆坐在高脚凳上,手悬在键盘上,僵住了。 第205章 玩脱了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玩脱了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代打被抓了。 这就好比考试作弊,把小抄递到了监考老师手里,还是教导主任那种级別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啊? 我把刚才的聊天记录又翻了一遍。 语气没毛病,节奏也没乱,完全復刻了矮子那死缠烂打却又小心翼翼的深情男人设。 正当我对著屏幕发愣,大脑飞速运转想著怎么圆谎的时候。 罪魁祸首矮子又发信息过来了。 矮子:【浩哥,咋样?我看你半天没动静,是不是有戏?】 有戏,当然有戏了。 戏台子都塌了,能没戏吗? 兄弟妻不可欺,更何况是这种明显带著脑子、甚至比我还精的女生。 我深吸一口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你在说啥,不想给照片就拉倒,把我当成別人算怎么回事?莫名其妙。】 发送。 两秒后。 小卷回了两个字。 【呵呵。】 这两个字,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它包含著嘲讽、不屑、以及看你怎么编的从容。 这娘们,有点东西啊。 我噼里啪啦输入了一行字,想著帮我矮哥解释一下,找补找补。 又全部刪了。 不行。 多说多错。 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让矮子自己来吧,这烂摊子我搞不定了。 果断下线。 把矮子的qq退了,好在那时候qq只要换个机器登录,聊天记录就会全部清除。 我拿起手机,给矮子拨了过去。 “喂,浩哥!” 矮子那边声音挺激动,正满怀期待呢:“是不是成了?” “兄弟,我败了。”我开门见山,语气沉痛。 “啊?”矮子愣住了:“啥意思?她骂你了?” “人家说了,最近要准备考试,没空搭理咱们这帮閒人。” 我揉了揉太阳穴,隨口胡诌:“而且,我看她那態度,冷得很,兄弟,这號大概率是练废了。” 矮子在那头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挫败: “浩哥啊,这目標难度是不是太大了啊?在幸福村那会,我看她也不像这么难说话的人啊…你说,我是不是真该换个目標了?” 换目標? 兄弟啊,你这是遇上了个段位比咱们都高的。 “也许吧。”我语重心长的劝道:“这小卷跟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女生不一样,心思重,攻克难度係数五颗星。你玩不过她,我都够呛。” “你自己琢磨琢磨,要是实在不行,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顿了顿,我又试探著问了句:“对了,你最近没跟她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吧?或者是透露过我的什么事?”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代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车了呢? 搞不好就是矮子这猪队友卖了破绽。 “没有啊!” 矮子在那头信誓旦旦:“我都是坚决按照你给我的《追女三十六计》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哪敢乱说话。” 那就奇了怪了。 难道这妮子真有透视眼? 还是说老子这该死的魅力,隔著网线都遮不住那股骚气? “行吧,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来客人了,以后这事你自己把握,哥是有心无力了。” 我怕再说下去露馅,匆匆掛了电话。 手机往桌上一扔,刚想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屏幕突然亮了。 跳动著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我记得这串数字。 上次手贱拨错过一次,小卷的號码。 我看著那个来电显示。 接?还是不接? 这娘们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摆明了是来从伤口上撒盐的。 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装死。 只要我不接,我就不存在。 过了会,震动停了。 我刚鬆了口气,手机又震了。 还是她。 我看了眼撞球厅里那帮正咋咋呼呼打球的大老爷们,想找个挡箭牌都找不到。 安琪不在,连个能帮我打掩护的人都没了。 没办法,躲是躲不过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故意拖得老长,显得漫不经心。 “餵——哪位啊?” 语气要多陌生有多陌生,要多困惑有多困惑。 奥斯卡都欠我一个小金人。 听筒里很安静。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小卷轻声轻气的声音。 別说,还挺好听,清冷里又带著股傲娇劲。 就是说出来的內容,让我不寒而慄。 “刘浩杰,你再跟我装傻逼,我现在立马就给陈章打电话,把事从头到尾都跟他说了。” 我无奈了,也不装了,把腿往桌子上一架。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小姑娘这么刁蛮呢?看著文文静静的,心思这么重。” “现在知道了?” 小卷轻轻冷笑一声:“你两个qq切得挺溜啊?怎么不继续装了?刚才不是还说我不给照片就拉倒吗?” 被当面揭穿,就像没穿裤子站在大街上。 我老脸一红,得亏没人看见。 “错了,以后不敢了。” 认怂,我刘浩杰从不含糊。 这是生存智慧。 跟女人讲道理,那是自寻死路,尤其是跟这种聪明的女人。 “晚了。”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听著像是在马路边上。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那你想干嘛?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认错了,你总不能让我给你磕一个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小事至於吗?我那是帮兄弟把关,一片苦心。” “我也不怕跟你明说了。”小卷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我对陈章没意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们別白费力气了,也別再搞这些小动作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满口答应,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女魔头。 “回头我就劝他死心,让他去祸害別的小姑娘。这总行了吧?姑奶奶,咱能把这页翻过去不?” 被穿帮的尷尬让我只想赶紧掛电话,以后看见这娘们我都绕道走。 流年不利啊。 刚被陈璐瑶上了一课,又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摆了一道。 这年头的女大,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 “別怂啊。” 电话那头,小卷並没有要掛断的意思,反而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玩味: “我说了要给你送照片,说话算话。你不是住东湘吗?给我个地址。” 我心里一惊。 “別了吧。” 我连连拒绝:“你给陈章送吧,或者寄学校去都行。別给我送了,我那份你直接烧了吧,我不看了。” “怎么,不敢见我啊?” 小卷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挑衅:“刚才在网上不是挺能说的吗?又是请吃饭又是要见面的。” 我被她激得有点上火,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衝动。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咱俩有啥可见的啊?咱俩熟吗?不熟吧。哦,我明白了…” 我脑里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其中关键。 “你是想让陈章误会是吧?” “你故意跑来找我,把照片给我,要是让矮子知道了,他肯定以为我背地里勾搭你。” “他肯定恨死我了,自然也就不会再缠著你了。” “这样,你既可以彻底摆脱他,又能噁心我一把。一石二鸟,借刀杀人,高啊,实在是高。” 这女人,心思太深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哎呀”。 “你还挺聪明。” 小卷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既然明白就好。谁让你们三番两次来耍我?” 我想骂人,但又觉得骂不出口。 因为仔细一想,这事確实是我先撩拨的。 我憋了半天,最后只能颓然说道:“我反正是不会跟你见面的,我就当你今天没打这个电话,照片我也不要了,爱咋咋地。” 说完,我就直接把电话掛断了,懒得再跟她废话。 第206章 贱骨头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6章 贱骨头 五天之期已过。 兵王刘浩杰重归自由身。 我站在撞球厅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啪作响。 冬日的阳光难得像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正適合享乐。 这大好天气,不去后花园抓几对正在“咏鹅”的野鸳鸯,简直暴殄天物。 没办法,我就这点低级趣味。 只要看著別人担惊受怕地提裤子,我这心里就莫名的舒坦。 刚走到广场边上,正琢磨著是从左边包抄还是右边突袭。 兜里的手机就跟个跳d似的。 不得不说,这新手机就是好用。 我接起电话,又是李政那大嗓门:“喂,刑满释放了没?” 我把手机拿远两寸,掏了掏耳朵:“有屁放,正忙著呢。” “?”李政一愣:“忙啥?你还能有正事?” “没,我要去后花园看看有没有在那搞影子的,批判一下当代年轻人的伤风败俗,学习一下先进的实战经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浩杰,我去你大爷的!” 李政在那头破口大骂:“你一天到晚还有点正经事吗?老子还以为你在伤春悲秋,结果你去听墙根?” 我不乐意了:“我这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难道你不想看野炮?这叫深入基层,了解群眾的原始需求。” “我真服了你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政嘆了口气,似乎对我的墮落感到痛心疾首,隨之话锋一转:“明天小年,思彤说弄个聚会,大家一块聚聚。” 我脚步一顿,看著脚下枯黄的草皮,心里跟明镜似的。 “有啥好聚的,大傢伙早散了,物是人非了都。” “你啥时候比我还榆木脑袋了?” 李政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还能不知道你咋想的?你是怕见著陈璐瑶尷尬是不?我跟你说,这就一普通聚会,你也別太当真。” “政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俩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想撮合我跟陈璐瑶吗?真用不著,政哥,我俩已经讲清楚了。破镜难重圆,这道理你不懂?” “別介啊。” 李政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不管咋说,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当给思彤个面子,明天露个脸。万一呢?那是你真爱啊,你真能放下?” 我沉默了一会。 真爱个屁。 但我知道,我要是不去,这孙子能念叨我一年。 而且,我是真的有点想再看她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行,我去。” 我鬆了口气:“但我把丑话说前头,要是场面难看,我隨时走人。” 掛了电话。 抓野鸳鸯的兴致也没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陈璐瑶那张脸。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走著。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花园小区门口。 陈璐瑶家就在里面。 我站在大门口,看著里面那些还没融化的残雪,突然觉得自己真他妈贱。 贱得无可救药了。 都怪李政那张破嘴,非要提这茬,搞得我那点好不容易断了的念想又冒出了头。 我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五分钟。 这视野好,能看见进出的人,也能隨时跑路。 我想像了一下。 要是这时候,陈璐瑶挽著新欢从里面走出来,我是上去给那男的一拳,还是装作路过打个招呼? 不行,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受不了。 “操,有病。” 真不知道我走到这狗屁地方来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走了。 回去的路上,鬼使神差的,我又绕路去了一趟姜雨她们小区。 这里我太熟了。 之前我就是站在旁边那家小卖部门口,手里捏著电话,仰头望著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真是无限怀念啊。 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户,也不知道里面啥情况。 我在楼下抽了根烟,烟雾繚绕中,感觉自己像个孤独的诗人。 “哎!小兄弟!” 小卖部的老板探出个头,眯著眼盯著我看了半天:“你是不是…之前在我这打电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人家姑娘原谅那个?咋样?哄回来没?” 我夹烟的手一抖,这你妈都过去这么久了,这老板记忆大师啊? 我慌忙捂著脸。 “你看错了!认错人了!” 我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跟做贼似的一溜烟跑了。 身后还传来老板热情的呼喊:“没错啊!就是这件灰色的卫衣,我都记著呢…” “跑啥啊!刚想告诉你,那小姑娘回来了。” 只是此刻我已经跑远了,完全没听到他的嘀咕。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这就是怀旧的代价。 回到家,我瘫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陈璐瑶。 不对。 明天聚会,万一陈璐瑶把她那个新欢带去了咋整? 那我一个人单刀赴会,岂不是成了被公开处刑的那个? 看著前女友跟別人秀恩爱,我还要在旁边强顏欢笑,还要被李政这帮孙子用同情的眼神视奸? 不行。 输人不输阵。 我也得找个人撑撑场面。 不仅要找,还得是个极品。顏值不能输,气场得压得住,最好还得有点脑子,能配合我演戏。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 安琪? 不行。 且不说陈璐瑶认识她,就她那点道行,还不够陈璐瑶摆布的。 那还有谁? 等等! 眼下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小卷啊! 如果说陈璐瑶是千年的狐狸,那这小卷简直就是深山的妖孽。 但这女人…难搞啊。 上次刚不欢而散,现在我又舔著脸去找她,这不等於送脸上去给人家打吗? 但转念一想,除了她,我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选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第207章 合作愉快 粗俗故事II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合作愉快 我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准备了一百种说辞。 “嘟——” 刚响两声,掛了。 哟呵? 小妮子还给我横上了?电话都不接? 真当我是矮子那种老实人呢?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最大的缺点就是没记性。 当即又拨了过去。 又掛。 我直接夺命连环call。 第三个,第四个… 终於,在打到第五个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刘浩杰!你是不是有病啊?!” 小卷那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一直打一直打,吵死了,你是不是閒得慌啊?” “嘘!” 我根本不给她继续输出的机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来了一句。 电话那头一愣,骂声戛然而止。 “捲儿姐,別生气,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要便宜你。” 小卷冷笑一声,声音恢復了那种清冷的调调: “少在这吊我胃口,我就给你一分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以后你就上黑名单里躺著去吧。” 行!有脾气! 我就喜欢你这直爽劲。 我看了一眼时间,语速飞快:“明天,我要去见前女友。而且大概率,还会遇到她那个现任。那种场面,你想想啊,前任相见,分外眼红,你想不想跟著去看我吃瘪?” 我肯定不能直接说“求你假扮我女朋友帮我撑场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那样多掉价啊,而且她肯定一口回绝。 对付聪明人,就得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诱饵。 这就是营销。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她没掛电话,就是有戏。 我趁热打铁:“怎么样?心动了没?多刺激啊。你想想,昔日浪子刘浩杰,在前女友面前顏面扫地,被现任碾压,这画面多解气?你不是挺討厌我的吗?这可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过了几秒,小卷幽幽的声音传来。 “刘浩杰,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让我去给你当挡箭牌,扮演你对象吗?” 操。 我也不装了,顺著台阶就下:“实不相瞒,事是这么个事。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我嘆了口气,卖起了惨:“我那前女友,人聪明又漂亮,一般庸脂俗粉还真不是她对手。我把通讯录翻烂了,也就你能跟她过两招。刚才那是个小测试,看看你能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真不错。” 这记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 “呵呵。” 小卷依旧油盐不进:“门都没有。上次谁在电话里说不想见我来著?现在想起我来了?你脸皮能不能再厚点?”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悬。 这女人记仇得很。 我嘖了一声:“不行拉倒!亏我上次在山里还觉得你挺有爱心,没想到也是个铁石心肠。真是不知道你36度的嘴,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別人去了,掛了。” 说完,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作势要掛。 这叫欲擒故纵。 赌一把。 如果她真不想去,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如果她有一点点动心… “等等。” 听筒里传来两个字。 我嘴角一咧,无声的笑了。 拿捏。 我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怎么样?捲儿姐,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少贫嘴。” 小卷的声音恢復了冷静: “我可以答应陪你去,反正我明天也没事,正好閒著无聊,看看你是怎么被人羞辱的。” 我心里暗骂一句变態,嘴上却还得捧著:“那是那是,您儘管看,只要您去了,我这点脸面哪怕铺在地上给您当红毯都行。” “但是,”小卷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杀人放火我可不干啊,卖身…卖身倒是可以商量。” “滚。” 小卷骂了一句:“刘浩杰,你再给我乱说话,我真掛电话了。” “行行行,你说,要干啥?” 我是真不明白,我这烂人身上,有什么值得小卷交易的点。 “你跟我处对象。” 我手一抖,刚从兜里掏出来的烟直接掉地上了。 这不还是卖身吗? “啥?!”我掏了掏耳朵,生怕耳屎太多,我给听错了: “大姐,你玩真的?虽然我知道自己魅力大,但这幸福村一別,我也没给你下迷魂药啊?咋的,这是要趁虚而入?” “你想多了。” 小卷声音里带著嫌弃:“假的。只要你假装跟我在一起。” “?” 我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灰:“这是什么cosplay吗?” 小卷没什么耐心解释:“你真的很蠢。我现在有点不想跟你合作了。” “行了,我知道你意思。” “你不就是想借我的名声,来让那些追你的人知难而退吗?” 她这不止是要借我拒绝矮子,而是要一劳永逸啊。 我迟疑了一下:“至於吗?大家都是饮食男女,真当自己贞洁玉女,不食人间烟火了?谈个恋爱能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浩杰,你这人说话真的很能引起人的生理不適。” 小卷语气冷了几分:“我就是单纯不想谈恋爱,也不喜欢男人。在我看来,跟异性建立那种黏糊糊的关係,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那是你没遇到哥这样的极品。”我下意识贫了一句。 “呵呵。” 这两个字再次终结了我的自恋。 “行了,少废话。”小卷有些不耐烦:“交易很简单,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去撑场面吗?我可以配合你演戏,甚至可以让你那些朋友觉得我是倒贴你的。让你在前女友面前赚足面子。” “作为交换,这学期你得一直顶著我男朋友的名头。帮我挡掉所有的麻烦。” “闹呢?” 我说:“你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啊!跟你掛了这关係,我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泡妞了?” 小卷声音冷漠:“那我管不著,交易就是这样。你要是不同意,明天你自己去见你前女友,看著她跟新欢恩恩爱爱。” 这一刀,补得真准。 我牙花子一疼,脑海里浮现出明天陈璐瑶挽著个男人,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著孤身一人的我… “妈的。” 我低骂一声,刚想答应。 “不过…”小卷缓缓开口:“既然要合作,我也得把风险告知你,这是契约精神。” “啥风险?你还有爱滋啊?”我嘴欠道。 “我的追求者里,有个叫袁昊的。” 袁昊?! 我眉头一皱。 三十二社这一个个的,泡起妞来就没他们快! 小白那个闷骚怪刚把小霜拿下,这袁昊又开始对小卷下手了? 我哼了一声:“你咋不让他跟你掛名?他名声比我还臭,挡桃花不是更好?” “我不信他。” 小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而且…我觉得他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跟这种人很难沟通。” “这话倒说得没错。”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行,掛名可以。但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 “咱俩这关係,仅限於战略合作。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场,但你不准到处宣扬。尤其是在那些不知情的小学妹面前,別断了哥的后路。” “哥们我还打算在这个寒冬腊月里寻找第二春呢。” “yue!”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乾呕。 “刘浩杰,你真的好噁心。” “谁稀罕到处说了?跟你处对象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我不嫌丟人就不错了。” 我乐了。 没想到这个娘们,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这就对了嘛,装什么高冷。 “行,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我不想再跟她扯皮,看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剧本。 “明天记得穿得像样点,別给我丟人。” “知道了,囉嗦。” 说完,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掏出根烟点上,对著虚空,虔诚地拜了拜。 矮哥啊矮哥。 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陈璐瑶这道坎,我实在过不去。 而且这事也不能全赖我,人家小卷都说了,对你没意思。 既然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与其便宜了袁昊那个莽夫,不如先借兄弟我用一用。 常言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