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符院修长生》 第1章 被仙门清退 玄云山下那片十里桃树林,叶子已锈成赭红,风一来,便簌簌地往下掉。 “你们说叶青竹会不会来?” “难说,人家已经是玄云宗的外门弟子了,从此仙凡有別。” “...” 林中深处,那由红木修建的凉亭下,五名褪去青涩的少年正在低语。 陈墨望著凉亭外,那偶有几颗被遗忘,已经皱缩成褐色铃鐺般一样的桃子,心思却沉浸在体內那颗散发著萤光的“古树”上。 陈墨称它为“长生树”。 它的功效是能够让自己长生。 可惜的是,自己刚大学毕业,就被大运送到了这个世界。 魂穿至一名同名同姓的十八岁少年郎身上,活出了第二世,这颗长生树也一併跟来了,並且那枝头上,还长有一枚金色的果子。 这在上一世可是完全没有的。 这两天,他也琢磨出来了一些原因,跟自身修行还有灵气有关。 他尝试著去触碰过那枚金色果子,可长生树却反馈给他一道信息,果子还未成熟。 “石大哥,世子殿下,让你们久等了。” 就在陈墨思索间,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让陈墨回过神来。 叶青竹缓步而来,一袭青色长裙,两侧的脸颊还带著点少女未褪尽的柔软,但下頜的线条已清晰如精心勾勒的墨线,收敛进素净的衣领里,清丽动人。 “叶姑娘快莫如此称呼,我不过是凡俗世家的一个世子,比起您这玄云宗弟子,实在微不足道,万万当不起“殿下”二字。”晋王世子姜弘连忙起身迎接,请她上座,並亲自为之倒茶。 这让亭下几人都是一愣,目光瞥了姜弘一眼后,都不由得回忆起了三年前。 同为被玄云宗选中的姜国子弟,初见面时,身为晋王世子的姜弘面对他们五人,神色是何等的倨傲,眼中掩饰不住的轻视之意。 这才短短过去三年,竟是如此这般。 眼见气氛有些冷寂,六人中年龄最大的石磊乾笑一声:“我们也才刚刚到,都坐,都坐。” “是啊,我前脚刚到,后脚叶姑娘就来了。” “还没恭喜叶姑娘修炼有成,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呢。说来,我们这六人中,只有叶姑娘顺利加入玄云宗,恭喜叶姑娘。” “恭喜。” 五人依次起身向叶青竹道喜。 叶青竹並未端著架子,浅笑点头,口中皆是谦虚之意,得体大方,目光扫过陈墨时,一缕复杂之色自眼中一扫而过。 “叶姑娘可是中品灵根,那习院上千人中,包括我等,九成九都是下品灵根,这若进不了,那就没天理了。” 商贾出身的十八岁少年李枢一身华丽锦服,看向叶青竹的目光中带有巴结討好之色。 想要成为玄云宗的外门弟子,看似条件很简单,不看灵根高低,只要在习院修行的这三年时间里,成功纳气入体,突破至炼气一层,且年龄不满二十便可。 但实际却无比的艰难,被玄云宗从南域各凡俗国度中挑选进习院的上千人里,最后能进入外门,成为真正玄云宗弟子的,不到一成。 要知道,能进习院的,已经经歷过一次筛选,是从十数个凡人国度,数万万百姓中挑选出来拥有灵根的“仙苗”。 叶青竹摇头轻笑:“我不过是六品灵根,在这外门,也只能排到中下,实在不值一提。” 陈墨闻之眉头紧锁。 灵根分九品。 九到七品为下品灵根。 六品到四品为中品灵根。 三品为上品灵根。 二一品为地灵根、天灵根。 灵根代表著天赋悟性。 玄云宗明面上是说不看灵根高低,只看修炼结果,但下品灵根若无修炼资源,在三年时间里,几乎不可能到炼气一层。 而在习院里,只管吃住和教修炼知识。 三年时间一到,若还未到炼气一层,便会被玄云宗从习院扫地出门。 而他,只是八品灵根。 “李枢、石磊、陈墨、刘庆生。” 对於叶伊人的话,大家只是低头端起茶杯抿了口香茗,並未去接,姜弘沉凝些许后,再次开口,目光却是看向了陈墨几人,声音低沉凝重: “今天已是在习院的最后一天了,我们都未...真正踏入修行,离开习院,这修仙界可不是这么好待的,我们从凡俗带来的金银根本用不了,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农夫出身,只是九品灵根的刘庆生最先接话,摸著后脑勺嘿嘿笑道:“我打算回家了,虽然修行未成,但到底学了些仙门手段,回到姜国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娶个漂亮媳妇,孝敬爹娘。” 姜国乃凡俗之地,灵气匱乏,几乎没有修行者愿意在凡俗之地久留,修行,不进则退,若没有灵气和修炼资源的支撑,长此以往,一身修为会缓缓跌落直至完全丧失。 李枢讶然地看向刘庆生,道:“你这是打算彻底放弃仙途了?以我们的资质,虽然加入不了玄云宗,但在这边再熬个几年,也是能踏入炼气一层的。” 刘庆生显然是决定好了,摇了摇头,道:“上次来信,我娘近来身子骨不好,待在修仙界,就算熬几年到炼气一层,以我的资质,也最多止步炼气中期,一眼望到头了,还不如早些回家伺候爹娘。” 李枢不再说话,倒是姜弘在接李枢前面的话茬,道:“李枢,听你的意思,有了去处?” 李枢頷首,他是七品灵根,是除叶青竹外,几人中灵根最高的,他带著一丝炫耀道:“玲瓏坊的彭丹师愿意收我为学徒,不仅能学炼丹,每月还有两块下品灵石的工钱。” 几人闻言,除了叶青竹,都讶然地看向李枢,有著掩饰不住的羡慕。 姜弘道:“是那內坊一阶中品的彭守田丹师?”见李枢点头,声音又不由拔高:“修仙百艺,丹器符阵,你小子要发达了啊?” 在修仙界,丹师的地位颇高,丹药对於修士来说是很重要的资源,它能够快速增长境界灵力。 而法宝、符纸、阵法则只是修士用来辅助的手段。 就算只是一阶中品丹师,也是如今的他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能在这等人手下做学徒,若是能熬出头来,或许也能成为丹师。 李枢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但却又故作谦虚道:“希望如此,慢慢熬吧。” 说著,不由瞥了叶青竹一眼,见后者並不在意,有些失望,转而看向陈墨和石磊,笑道:“听说修仙钱家在招“赘婿”,你们不是去了吗,如何?” 作为听眾的叶青竹,这时假装无意地把目光扫了过来。 第2章 各自打算 石磊略显黝黑的脸蛋一红,低下了头。 陈墨神色有些尷尬。 修仙钱家,是离玄云宗千里外的一个筑基家族,坐拥一条一阶灵脉。 所谓的招婿,其意是借种。 修仙界一直流传著这么一句话,凡人与凡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有灵根。 而有灵根的修士生下的孩子,拥有灵根的机率也更大。 而陈墨他们这等有灵根,但修行未成的修士,便是钱家招募的对象。 陈墨之所以尷尬,同是八品灵根,石磊被钱家看上了,原身则因为身体“亏损”,被钱家嫌弃。 “亏损”调理好,自是要付出一些资源和时间的。 钱家招募“赘婿”,是想人一过来就可以上岗,而不是先掏一笔灵石给原身调理身子。 两人这扭捏的样子,顿时引起李枢等人的好奇,在他们的不断追问下,石磊承认了去钱家招婿並被选中的事。 不过石磊人不错,还打算替陈墨隱瞒遮掩一二。 可这时陈墨却开口了,说了自己的事。 他本是不想说的,但他能魂穿到这具身体身上,跟钱家招婿也有一定关係,还在钱家闹出了一些动静,没法瞒的。 与其现在遮遮掩掩,后面被知晓后惹出笑话,还不如一早就说出来。 而且这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但到底是没人取笑,只好奇陈墨年纪轻轻怎么亏损的。 可作为聆听者的叶青竹突然开口了,但却是问姜弘:“世子殿下呢?” 这是问姜弘的打算。 “我准备跟隨玄云宗前往云梦域开荒,只要满三年,期间修行到炼气一层或立功,满足其中一条,便可破格成为外门弟子,。”姜弘郑重地说道。 作为晋王世子,他有自己的骄傲,不打算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到世俗。 而且见过广阔天地、仙家手段的少年,不到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怎甘心到凡俗做个普通人。 闻听此言,无论是陈墨还是叶青竹,都是一震。 云梦域,那可是妖兽的地盘,开荒,就是抢地盘,去和妖兽廝杀。 在习院,陈墨可是听说过这是有多么多么凶险的,连筑基大能都陨落多位,姜弘这等连炼气都不是的修士,等於是拿命去拼。 陈墨看向姜弘的眼神带著敬佩。 反正他是不敢。 李枢起身对著姜弘拱了拱手,正色道:“那就提前恭贺世子殿下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多聚聚,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目光转而又看向叶青竹几人。 除刘庆生外,几人都点头称是。 李枢以后若真能成为丹师,此刻维持情谊,將来便是一条难得的门路。 不过,这场分別前的聚会,主角还属叶青竹。 毕竟几人的未来还是说不定的事,但叶青竹的未来却隱隱可以料到了,成就肯定是比他们要高,因此对叶青竹的態度都是无比的热络。 约莫半个时辰,几人方才依依不捨地分离。 李枢几人都朝著山上走去,回习院收拾行李,陈墨却快步向桃林外走去。 就在陈墨要出桃林的时候,一道温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等等。” 陈墨脚步停住,回头看去,一道靚丽的身影映入眼帘,其一袭青裙,皮肤白皙,腰肢纤细身材高挑,颇为醒目,不是叶青竹还有谁。 陈墨一愣,旋即低下了头,目光有些躲闪,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好半晌才拱手道了句:“叶姑娘,有事?” 听到这生疏的称呼,叶青竹亮晶晶的明眸紧盯著陈墨,见他一直不抬头看自己,红唇轻咬,声音低柔地道:“这里面有一颗回春丹,有疗伤调养之效,对你应该很有帮助。”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陈墨缓缓抬头,望著面前的少女,面色微怔。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两人不仅同是姜国人,还是青梅竹马,甚至私下还定了终生。 但原身却是“拋弃”了叶青竹。 两家同住在县城一条贫民聚居的窄巷里。 叶青竹自幼失怙,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靠织补为生,日子过得清寒。 原身的父亲则是个贫苦秀才,两家比邻而居,往来亲密,都对彼此的孩子颇为中意。 待到二人將及婚配之年,陈家忽然时来运转,陈父科场连捷,先中举人,又登进士,名列二甲。 从此,陈家一举搬离了那条陋巷,陈父也將那段贫民胡同的岁月视作生平污点,自然瞧不上叶青竹的家世,急於与叶家撇清干係,一心想为儿子另谋一门“像样”的亲事。 两家就此断了往来。 一年后,玄云宗遣人赴姜国检测適龄者灵根,二人竟在前往玄云宗的途中重逢。 后来一同进入习院修习,原身才真切体会到中品灵根与下品灵根之间的天壤之別,昔日差距骤然顛倒,加之原身心中始终横著一段旧日亏欠,种种心绪交织,使他反而不敢直面叶青竹,只一味躲避。 习院三载,二人形同陌路。 而如今,一个已踏入仙门,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另一个,却遭习院清退。 陈墨面色动容,不过原身都有“自知之明”,要脸,他也不是恬不知耻的人,连忙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回春丹虽说只是一阶中品丹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確实太过贵重。 叶青竹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什么贵重不贵重,这疗伤丹药於我而言,无太大作用,我在宗门不用生死拼杀,於我也用不上,你安心收下即可。” 陈墨望著那如桃花瓣明媚的身影,不由为原身感到可惜,虽说搬离那条陋巷,与叶家撇清关係是陈父的主意,但原身不也是没有反抗嘛,要不然之后也不会不主动找叶青竹一次。 “对不起。”原身已逝,现在的他还要继续活下去,叶青竹这层关係,若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维护一下的。 叶青竹睫毛轻颤,知道陈墨这声抱歉是在向以往道歉,縴手紧握了下,轻笑道:“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主动绕开现在的话题,也没问陈墨怎么成现在这样的,而是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应该是去玲瓏坊。” “做什么?” “还不知道。” 第3章 道果成熟 叶青竹留下回春丹走了。 陈墨確实不知道去玲瓏坊做什么。 出了桃林后,便有一名青衫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名叫黄钦,炼气三层,是“听云庐”的修士。 而“听云庐”,是陈墨的债主。 三个月前,原身预感进入炼气无望,担心被习院清退的他,情急之下,向“听云庐”借了一笔款子,购买了一枚助突破炼气的丹药。 当时签订的契书是,若是成功进入玄云宗,一年內还清不收利息,只需偿还本金。 若是进入不了玄云宗,被玄云宗清退,就要成为听云庐的“种子”,三年內与听云庐提供的女子至少诞下两个子嗣,子嗣的归属权归听云庐。 若不愿为“种子”,则须为听云庐无偿劳作,直至还清本金与利息。 谁料原身服丹后並未突破,反而因急功近利、透支身体,落下內伤。 之后前往钱家应选婿试,又被人当眾指出气血亏损,顏面尽失,在种种压力交织之下,急火攻心,竟在钱家一命呜呼,这才让如今的陈墨接管了这具身体。 而这事,恰好被听云庐知道了。 如此,就算陈墨给听云庐“借种”,听云庐都不要了,只能做工抵债。 为了怕陈墨跑了,还派黄钦过来盯著。 “让黄前辈久等了。”陈墨朝著黄钦拱了拱手。 黄钦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事既已办妥,那便隨我走吧。” ... 听云庐早期是由多名炼气后期的散修创建的社团,发展期间吸纳了不少精英,在玲瓏坊颇有名气。 不过黄钦只是听云庐的外围成员,自然是买不起飞行法器的,两人只能是骑凡俗的骏马前往。 玲瓏坊是玄云宗开荒建立起来的坊市,三十年来,渐渐的成为了南域修仙界眾散修的集聚地之一。 玲瓏坊有內外坊之分,黄钦带著陈墨来到了外坊的“听云符院”。 符院门前有两名身著青衫的守卫,出入者不少。 黄钦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其中一人:“这是新来的债户,欠三十枚下品灵石,名册在此,带他进去登记吧。”说著,又瞥了陈墨一眼,道: “近几年选做工抵债的,你倒是头一个。” 守卫接过名册翻了翻,目光略带古怪地扫向陈墨:“隨我来。” 听云符院是座宽敞宅院,院內眾人各司其职,见二人进来也只抬头一瞥,便继续忙活?守卫边走边说:“先去登记,领取身份腰牌。” 他简单介绍了符院的情况,此处专事製作低阶符籙,除管事与守卫外,多是来做工的散修,亦有少数如陈墨这般抵债的“苦力”。 苦力无工钱,但包食宿,睡四人通铺宿舍,在债务还清前不得离开。 符院管事名为刘青平,是一阶下品符师。 头一日,陈墨並未被安排活计。 次日,他便在同屋室友王贺的带领下熟悉起工作来。 三日后,已逐渐上手。 画符,无品级的净身符、御寒符、避暑符等。 只要掌握详细流程,在不出错的情况下,不是符师,也能製作。 这种符籙的价格在坊市极为低廉,十数张符籙才价值一块下品灵石。 可到底是符籙,对於不是符师,才刚刚適应的陈墨来说,需耗费极大的心神和体力。 很累。 每天的休息时间加上睡觉,不超过六个时辰。 没钱。 不自由。 还学不到真正的东西。 对於苦力和来打工的散修来说,只能製作这种流水线、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无品级符籙。 但凡涉及品阶的符籙,就不会让他们接触,由管事刘青平自己製作。 唯一能支撑陈墨干下去的动力。 就是听云符院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或说是修炼之所。 晚上。 耳边传来王贺等人酣睡的声音,陈墨盘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体內那棵“长生树”。 树上那枚金色的果子,表面已泛起浅浅橙红色。 陈墨运转《五行养气术》,这是习院所教的一门用来纳气的基础功法。 隨著功法的运行,周遭蕴含在空气中的灵气,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陈墨吸纳进体內,转化为灵力后滋养长生树,成为金色果实的养分。 …… 时间缓缓流逝,一转眼便是六个月,自服下叶青竹所赠的回春丹后,陈墨的身体,也是大致调养的差不多了。 也算是彻底在听云符院安顿了下来。 隨著对手头工作的熟悉,他也渐渐摸索出一些忙里偷閒却不被察觉的法子。 一时间,竟觉得这般生活也不算差,虽劳累,身边却无多少勾心斗角,与几名同僚相处也算融洽,或许是因为他身处最底层,又是无薪抵债的苦力,旁人不仅无意为难,反有些许同情 两年后。 依旧是在听云符院。 这时的他还清了欠“听云庐”的债,不再是苦力。 但他却没有离开听云符院,而是依旧在给“听云庐”打工。 不同的是,这次有工钱拿了。 之所以没离开,是他不知道离开听云符院该去哪。 没钱没实力,离开听云符院,这玲瓏坊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无论是內坊还是外坊,他都没钱交房租。 坊外,近两年还发生了不少杀人夺宝的事,在听云符院,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儘管以他现在穷的叮噹响的样子,也没有劫修会盯上他。 至於为何不回姜国…… 陈墨內视体內的那颗长生树,他有预感,树上的果子快要成熟了。 原先那枚金色的果实,如今已变成了金、橘红两色。 如他所料。 半年后。 当他再次尝试触碰那枚果子的时候,长生树不再反馈“未成熟”的信息,而是那果子从长生树上掉落,旋即化作清泉一般,在他的体內流淌而开,与之融为一体。 陈墨心情澎湃,激动不已。 歷时六年,他终於踏入了炼气一层,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片刻后,他的眼前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面板。 【姓名:陈墨。】 【年龄:21。】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103/500)。】 【符师:一阶下品(212/1000)。】 第4章 摸索 “这是?” 陈墨心神俱震,意识紧盯著眼前,准確的来说是脑海中的淡蓝色面板。 所谓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作为一个经常逃课打游戏,熬夜看小说的大学生,当即便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是高贵的熟练度面板。 天道酬勤,只要够肝,每行都能到极致,修炼也是。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长生树简直是相辅相成。 陈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是一证永证还是会下滑? 不过这点,后面也很好验证。 他的意识紧接著停留到了【符师:一阶下品(212/1000)】这一项。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从未正式学过制符之道,在符院做的也仅是处理材料、依样画葫芦绘製无品级符籙的重复劳动,顶多算个“符籙学徒工”,可就这样,还有212的经验值。 看来这熟练度,恐怕就来自於这三年日復一日的枯燥劳作中,对那些基础符文线条的熟悉与肌肉记忆的积累。 如此一来,自己也能成为符师了,甚至超越管事刘青平,也不过时间长短罢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与奔头了。 他扫了眼两侧已经熟睡的室友,確认没有吵醒他们后,也是结束了今晚的修炼,美美的躺下了。 ... 翌日清晨。 一阵响亮的铜锣声在符院响起。 面容清瘦,年纪在三十岁出头的刘晃坐起身来后,如往常般骂骂咧咧了起来:“日他仙人的,那打鸣的公鸡都没他这么准时。” “小声点,若是让刘管事听到了,又得扣你工钱。”性格憨厚的王贺边穿著衣服,提醒刘晃小声点,当看到最右边的床位空出来时,下意识地问已经下床的陈墨: “小墨,黄云阳昨晚没回来?” 陈墨正欲作答,刘晃接过话去,道:“昨天刚发工钱,估计又去接济妙音楼里的哪位女修了。” 符院並不限制僱工进出。 王贺拧紧了眉头,可不等他说什么,刘晃说完这句后,又接著王贺之前的话骂道: “你以为我怕他?这刘青平就是个小人,他也是给听云庐打工的,整天却想著为难剋扣我们,早上准时准点敲锣,若不是符院包吃住,老子早就不干了,这外坊就属听云符院给的工钱最低。” 话是这样说,声音却小了不少。 对此,陈墨和王贺都暗自点头,刘青平在符院眾僱工中的口碑的確不好,在僱工们看来,刘青平也是给听云庐打工的,打工的何必为难打工的。 但刘青平对符院的管理却极为严苛,除了早上叫人准时准点敲锣外,对迟到早退、干活偷懒的僱工,会给予1到3粒灵砂不等的罚款,在每月的工钱里进行扣除。 而10粒灵砂等价於一枚下品灵石。 自陈墨从“苦工”转为僱工后,也被罚过。 除了工作方面,他的为人待人也惹僱工们不喜。 但毕竟是符师,在听云庐还是颇受重视的。 “別发牢骚了,赶紧起来洗漱完去吃早饭吧,免得早饭又赶不上了。”王贺轻嘆了口气,上前拍了下刘晃的肩膀,符院给工人们提供的餐食,並不是足量足份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刘晃欲言又止,良久化作一声嘆息,散修就是这样的。 修仙界工作不好找,外坊的那些作坊、店铺早已招满了人,不对外招工了,而且有些工作凡人就能做,用不上修士,工钱还低,只要支付凡俗的金银就可。 刘青平每天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不干,这坊市有的是散修愿意干。 目光收回的时候扫过陈墨,忽然眉头一挑,道:“小墨,你突破了?” 宿舍中,陈墨的年纪最小,隨著关係熟络后,大家便从称呼陈墨为“陈道友”,转变为小墨了。 修士踏入炼气,体內便诞生了可以自主运转、积存的灵力,不再仅仅依靠功法被动吸纳微薄灵气,可以自主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陈墨又没修炼什么敛息的法门,身为炼气二层的刘晃,自是能看出陈墨身上的灵气波动。 “可以啊小墨,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王贺、刘晃向陈墨道喜,这几年,陈墨除了睡觉工作就是修炼,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陈墨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並未说什么,算上习院三年,整整六年,这个时间踏入炼气一层,只能说是水到渠成,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 吃过早饭,准时上班制符,黄云阳迟到半个时辰才匆匆赶到,被刘青平当场抓住训斥。 因黄云阳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迟到榜”那是名列前茅,刘青平当场放言要辞去他。 黄云阳一顿懊悔加保证,刘青平方才作罢,但工钱被扣肯定是免不了了。 踏入炼气一层后,陈墨製作“净身符”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製作完一张“净身符”后,陈墨立即查看面板上【符师】一栏经验值的面板,但依旧是(入门212/1000),没有变化。 直到下午,製作完第十张“净身符”后,经验值才加了一点,变成了213。 “製作十张净身符才加1点经验值吗?” 陈墨心中默记,大致有了数。 后面的十天时间里,陈墨一改往日不被察觉的“摸鱼”,全神贯注的投入制符。 隨后他发现,【符师】经验值的增加,並不取决於他製作符籙张数的多少,有时他只製作了九张甚至八张,面板上的经验值也增加了一点。 经验值的增加,取决於他用在制符上的时间,而且还是他认真制符的时间才算。 同样的,【功法】一栏的经验值也是如此,取决於他运转功法修炼的时间。 另外,这个面板熟练度貌似是一证永证,不会倒退的。 陈墨安心了。 夜里,通铺房间。 “小墨,你最近怎么了?”王贺几人凑过来,仔细打量著陈墨的脸色。 同住同工,各人平时什么工作状態,彼此心知肚明。 可最近这些天,陈墨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们自然察觉到了异常。 第5章 成名 “想多攒些灵石。” 面对几人的询问,陈墨沉吟片刻,坦然答道。 听云符院僱工的酬劳,採用的是每月一块下品灵石的底薪加提成。 每製成二十张无品阶符籙,如“净身符”,便可多得一枚灵砂的提成。 这规矩王贺几人自然清楚,但让他们在意的是陈墨太过拼命,连放工之后,他都留在符坊里继续制符。 黄云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墨啊,这点哥哥可得说说你了,想多赚灵石没错,可你不能连下工了还埋头画符呀,这不是带坏了符院的风气吗?要是让刘管事瞧见,往后训咱们又多了个由头。” “黄道友,你还好意思说別人?”刘晃素来与黄云阳不对付,当即接过话头,嗤笑道: “符院里像小墨这样下工后还挣辛苦钱的修士多了去了,怎么就成他带坏风气了?有那閒心说教,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吧,这才月初就被扣了工钱,月底还不知道能不能剩下几枚灵砂,够不够你去妙云楼接济那些女修?” “刘晃,你什么意思?”黄云阳脸色一沉,眉宇间已有几分怒意。 刘晃却丝毫不怵,二人虽同是炼气二层,但他灵力凝实,黄云阳却因常流连风月之地,灵气虚浮不稳,真动起手来绝非他的对手。 眼看两人就要爭执起来,王贺伸手拉了下刘晃:“行了,都是同舍,以和为贵,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 刘晃冷哼一声,总算给了王贺一个面子,王贺不仅是舍中年纪最长的,修为也最高,已达炼气三层。 修仙界终究实力为尊,他既开口,黄云阳也收敛了神色,悻悻躺回自己榻上。 “小墨,他们的话別往心里去。”王贺转头对陈墨温声道:“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多谢王大哥提点。”陈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他的確没有放在心上。 …… 之后几日,陈墨一切如常,甚至每逢刘青平巡视,监看有没有人偷懒时,他还主动上前,请教一些绘製一阶下品符籙的问题。 这一举动,渐渐引起了符院眾人的侧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青平给人的印象,在符院是出了名的不好,因此僱工们平日都对他敬而远之,能不打交道便不打交道。 陈墨又不是刚来的新人,怎会不知?居然还主动凑上去,问的还是一阶符籙的绘製之法。 难不成,他还真想成为符师? 起初,刘青平还敷衍几句,到后来,他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冷嘲热讽,说陈墨一个做工抵债出身的散修,竟也痴心妄想要做符师,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字里行间,几乎把“你也配”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对於刘青平这般態度,在符院待了十多年的老人却丝毫不觉意外,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刘管事。 早在陈墨来之前,也不是没人这样试过,最终得到的,同样是刘青平的一顿奚落。 陈墨配合地做出失落模样。 当晚。 黄云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道:“不是,小墨,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大咧咧地去问刘青平画一阶符籙的法子,他是什么德行,这几年你还没看明白?他能教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就连一贯与黄云阳不对付的刘晃,这回也忍不住开口道:“小墨,这种事好歹也该私底下找他,多少备些灵石或礼物,任谁也不会平白无故把吃饭的本事教给別人啊。” 陈墨心中自有打算,面上却只嘆了口气:“是我太天真了。” 王贺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还年轻,求上进是好事,但人得选对,就算刘管事真愿意教,开出的价码也绝不是咱们负担得起的。 与其指望他,不如攒些灵石,去內坊的珍宝阁买或是租借些符师入门典籍,自己琢磨。” 他本意是劝陈墨打消念头,散修想成为符师,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须知制符与炼丹一样,都是极耗钱財的行当。 即便有人指导,学习过程中的材料损耗也极为惊人,那根本不是一个在符院做工的散修所能承担的花销。 不料陈墨竟当真了,紧接著就问起这类典籍大概需要多少灵石。 “小墨,你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王贺闻言一愣,眼睛都睁大了些。 不仅是他,其余两名舍友也纷纷摇头,只觉得陈墨的想法不切实际,近乎痴人说梦。 见陈墨神色认真,不似玩笑,王贺到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半晌才道: “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但这种传授基础技艺的书册,应当不会太贵。” 这类典籍並非功法法术,珍贵之处不在书本本身,而在於后续的实践耗材。 就好比世俗间科举用的四书五经,市面上就有买,可能靠自学考取功名的又有几人? 符师这一行,终究重在动手实操,书册所载,不过入门理论而已。 王贺几人原以为陈墨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却没想到。 次日中午休息的空隙,陈墨竟真拿著过去半年攒下的全部灵石,直奔內坊珍宝阁,用尽积蓄换回一本名为《符籙初解》的符师入门典籍。 隨后,他更是毫不遮掩,手持书册,坦坦然然回到了听云符院。 这一幕,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王贺几人更是愕然:“小墨,你还真去买了?” 口头说说与实际行动,终究是两回事,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墨动作如此之快。 而更出乎他们意料的,还在后头。 购得《符籙初解》后,陈墨果真读了起来,不仅读,而且是日日研读,就连在符院食堂用饭时,也会见缝插针地翻上几页。 起初,眾人多少抱著看笑话的心思,觉得等他真正体会到自学符道之艰难时,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然而时光缓缓流逝,春去秋来,眾人见陈墨非但没有放弃,反倒钻研得越发投入,渐渐便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心底反而生出几分佩服来。 当然,佩服归佩服,並没有人觉得陈墨真能自学成为符师。 就这样,陈墨成了听云符院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第6章 黄云阳借钱 入夜时分,听云符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陈墨加班结束回到住处,推门只见刘晃独自待在屋里,不由问道:“刘哥,王大哥呢?” 黄云阳经常夜不归宿,陈墨早已习惯,但王贺却同他一样,除工作外几乎都留在房中修炼休息,今日不见人影,倒有些意外。 刘晃原本盘坐在自己床上修炼,闻声缓缓收功,抬头瞥了陈墨一眼,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招手让陈墨靠近,搂住对方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告诉你,你可別往外传。” 陈墨好奇心起,连忙保证绝不透露,追问道:“究竟什么事?” “贺兄和对面女舍的张馨张道友在一起了,这时候,两人怕是正私会呢。”刘晃挤了挤眼,笑容里带著几分调侃。 陈墨一怔,张馨他有些印象,炼气二层,九品灵根,看上去三十左右,容貌中上,眉目间透著温婉,像是宜家宜道的女子,他隨即恍然,轻笑道: “难怪这些日子王大哥制符时,总不和我们坐一块儿。” 刘晃鬆开手,仰面躺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腿,语气却染上些许萧索: “修仙修仙,可到头来,真能走上仙途的又有几人?像你我这般下品灵根的散修,莫说得道成仙,若无机缘,怕是终生筑基无望。蹉跎半生,最后还不是得认命,和凡俗中人一般,娶妻生子,了此一生……” 他说著,转头看向陈墨: “我和贺兄相识十几年了。他曾跟我说,他入道晚,和你一样是八品灵根,但二十岁才起步修行,又在炼气初期困了多年。来符院做工,也不过是为了攒灵石换一枚破境的丹药。如今看来,他算是想开了……” 陈墨默默听著,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中却想,若自己没有长生树这般机缘,或许在修仙界熬上几年,尝尽艰辛后,也就退回凡尘享受人间富贵了。 但如今,每一天的修行都能见到进益,每一天都充满盼头,像刘晃此刻这般苍凉的感慨,他还不曾真正体会过。 “唉,我没事跟你说这个干嘛。”刘晃轻拍了下脑门,揶揄道:“小墨,在符院可有中意的女修?” 陈墨往旁边一坐,从枕头下摸出《符籙初解》翻了起来,轻笑道:“刘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一天天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个。” 嘴头说虽是这么说,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叶青竹的面孔。 刘晃瞅著陈墨手上的《符籙初解》,再度忍不住劝道:“小墨,你真的要碰个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吗,你有这想法是好事,但我劝你还是別浪费钱了。 一个新手想要成为入阶符师,哪个不是要成千上万次的练习,这其中花费你自己想想。” 他觉得陈墨人不错,才会接连几次的劝,若是换做黄云阳,他才懒得管。 陈墨自然知道刘晃是为了自己好,认真道:“人只有真正吃过苦头了,才知道后悔,我还是打算再试试。” 他瞥了眼面板。 【姓名:陈墨。】 【年龄:22。】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178/500)。】 【符师:一阶下品(706/1000)。】 “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去购买一批制符的工具材料,如此,等符师的经验度满了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显露出自己一阶下品的符师技艺了。”陈墨暗道。 没错,陈墨请教刘青平制符技艺,再到买《符籙初解》,故意在食堂研读,让符院的眾人知晓,闹大动静,都是为了日后顺利成章成为符师在做铺垫。 毕竟,一个製作无品级符籙的下品灵根散修,突然有一天精通制符了,定然会惹人心疑。 陈墨可不想被人惦记。 “真是头犟驴...”刘晃抬起一根手指指著陈墨,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但很快他忽然有了主意,或许可以让王贺的道侣搞一个宿舍联谊,介绍个女修给陈墨认识。 等陈墨有了道侣后,或许就能和王贺一样想通了。 ...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黄云阳盯著个大黑眼眶,神秘兮兮的凑到了陈墨的面前,低声道:“小墨,能否借我十块下品灵石?” 他的神色有些尷尬。 陈墨神色一顿,旋即道:“黄哥,我最近在自学符师一道,你也知道这行消耗巨大,哪有灵石借你。” “你这不是还没真正上手吗,哪来的消耗?而且你吃住都在符院,肯定能借我十块下品灵石的,我向你保证,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下个月就还你。”说著,怕陈墨不信,黄云阳还道: “我最近在做一笔买卖,就差十块下品灵石了,等下个月赚钱了,还你十五块下品灵石。” 黄云阳拍著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道。 闻言,陈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还一笔买卖,和妙云楼女修的买卖是吧,我要是借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表面不动声色的说道:“黄哥,实不相瞒,前几日我在珍宝阁订了一批製作初级护身符的材料,明天就得交货呢,真没灵石借你。” 黄云阳不信,还死皮赖脸的说道:“小墨,你先退了,把灵石借我,下个月再买也一样。” “退不了,定金都付了。”陈墨道。 黄云阳紧盯著陈墨看了好一会,旋即黑著脸走了。 黄云阳走后不久,王贺和刘晃找了过来,刘晃看到陈墨后,立马就道:“小墨,刚才黄云阳是不是来找过你借钱?” 陈墨点了点头。 王贺道:“你没借他吧。” 陈墨点头,並把对黄云阳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那就好。”刘晃、王贺鬆了口气,前者说道:“听说黄云阳已经管听云庐借了一笔款子,签了卖身契,你若借他了,这钱可就要不回来了,他之后若是再问,你可千万別借。” 陈墨頷首:“多谢刘哥提醒。” 王贺嘆了口气道:“他若是借钱用在正途上还好说,却偏偏迷上了妙云楼的女修,那可是修炼了魅惑和行房之术的,只要沾上,就很难戒掉了。” 第7章 近况 刘晃和王贺的话,让陈墨心中警铃大震。 虽然在玲瓏坊,尤其是符院,安全是有保证,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还是炼气一层,若真被惦记上,那可是个麻烦。 “看来,购买製作低级护身符的材料得提前了。” 陈墨心下思索。 他是个行动派,第二天趁著中午的空隙时间,立马赶去了內坊的珍宝阁。 內坊可比外坊要宽敞洁净许多,有执法队的人来回巡逻,但是在外坊,执法队只会偶尔来个一两次,执法力度也没內坊强。 內坊主道两侧是一间间商铺,后面是用来租住的民房,听王贺说,这些用来租住的民房里,有玄云宗布置的一阶聚灵阵,能够聚集天地灵气,加快修炼速度。 自然,它的租金也是十分的昂贵,一个月的租金就高达十块下品灵石,抵得上陈墨近一年的底薪了。 他直接来到一座装修十分恢宏的建筑面前。 珍宝阁,听闻这是玄云宗一位亲传弟子的產业,价格实惠,在玲瓏坊风评极好。 虽然听云符院本身就是制符的场所,但都是些製作无品级符籙的材料,有品级符籙的材料,都受到刘青平的严格把控。 来过一次,陈墨进去后也是轻车熟路。 “道友要些什么?” 负责符籙生意的掌柜是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但看到陈墨这样的炼气一层修士,態度却没有一点轻视和冷漠,依然热情地笑脸相迎。 “掌柜,不知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什么价格?” 一阶下品护身符,属於南域修仙界的大眾符籙,製作方法都是公开透明的,但凡是符师,就没有不会的,《符籙初解》上,也有初级护身符的製作方法。 “道友要多少?量大的话可以优惠。”掌柜道。 陈墨买这些材料,前期只是用来做样子的,倒也不用太多,想了想,道:“暂且十份就够了。” 掌柜扫了眼陈墨,旋即对著后面忙碌的一个小童示意了一眼后,道:“十一块下品灵石。” 陈墨熟练地点出十一块下品灵石,旋即道:“掌柜的,劳烦问一句,你这收低品级的护身符吗?” “自然是收的。”掌柜笑著抬起一只手掌,弯下一根手指:“一张一阶下品的护身符,市场价4块下品灵石,不管道友要出多少,我珍宝阁,都吃得下。” 说话间,小童也把陈墨需要的十份製作护身符的材料拿了上来。 陈墨买不起储物袋,管掌柜的要了个布袋装了起来。 离开珍宝阁,陈墨並没有要在內坊停留的意思,径直地朝外坊的方向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没走多久,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陈...墨?” “李枢。”陈墨闻声看去,脚步一下顿住。 ... 外坊的一个小酒馆里。 “陈兄,你怎么会在玲瓏坊?刚才我都没怎么敢认。”看著给自己倒酒的陈墨,李枢好奇道。 上次分別,因为叶青竹的突然打断,李枢都不知陈墨的打算和去处。 陈墨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近况,旋即略带歉意道:“说来有愧,明知李兄就在彭氏丹坊,这几年也没来看望,不知李兄近来可好?” “还不错,以彭师的规矩,得两年製药、三年控火、五年凝丹,共计三步,彭师说我天赋不错,明年便可学习凝丹了。”李枢穿著一身青色长衫,言语中难掩炫耀的几分自得。 “那就先提前恭喜李兄了。”陈墨举起面前的酒碗,笑道:“我干了,你隨意。” 他有所耳闻,炼丹一道,若是能成功凝丹,便算迈入丹师的门槛了。 两人的酒碗碰撞了一下。 李枢抿了口酒,放下酒碗,见陈墨混的不如自己,心中不由得还有几分高兴,然后顺著陈墨刚才的话提带著几分隨意,又像是刻意地关切道: “我听说过那听云符院,管事的刘青平为人吝嗇,心胸狭隘,你在那当僱工,是出不了头的。 要我说,你不如乾脆跟我干,我如今在彭师面前,也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等我成功凝丹,我便向彭师推荐你当学徒,从製药开始,不敢说大富大贵,但绝对比你现在要好。” 这话听著像是关照陈墨,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分明是想收陈墨当个跟班。 陈墨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现在在学习制符,有了些领悟,就不麻烦李兄了。” 见陈墨摇头,李枢鬆了口气,刚才那话他也只是客套一二,並没有真要推荐陈墨去当学徒的意思,继而立马讶异道: “学习制符?刘青平竟愿意教你?” “没有,自己瞎琢磨而已。” “自学?”李枢瞪大了双眼,旋即道:“符艺一道虽不如丹道,但有些方面都是一样的,都极为耗钱和讲究悟性,你自学能学出个什么名堂?” 他在彭氏丹坊,可是亲眼看到学习凝丹的师兄失败个百次都是寻常事,这还是资质好的,资质差的,失败数百次亦不稀奇。 这耗费的材料,那是海了去了。 不过他们是学徒,材料都是由丹坊提供的,倒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同理,初学制符者,哪能不失败个几十上百次。 但,陈墨是自学,那这些材料,可都得他自己承担。 “总得试试,大不了回凡俗去。”陈墨没法跟他说自己有熟练度面板的事,主动转移话题:“李兄,你可知世子殿下他们的近况?” 闻言,李枢脸上的自得有些收敛,道:“我上月还与世子殿下见过面,他已是玄云宗外门弟子了,但是没了条右臂,听他说是在云梦域开荒时被妖兽撕咬掉的...” 陈墨一怔,给自己倒上酒抿了口,说:“到底是加入了玄云宗,成了仙门弟子,不像我等散修,等將来修炼有成,这右臂也不是不能长回来。” “我当时也是这般对他说的。听闻当初和他一样前去开荒的习院弟子,有超过九成死在了妖兽的口中,他能保住性命,只失去一条右臂,还成了外门弟子,算是大幸了。” 第8章 惊喜 接著,李枢又说起了石磊,带著些许羡慕道:“我们这六人中,可能就属石兄过得最瀟洒了,陈兄,你可知现在石兄有多少媳妇?” 陈墨抿了口酒,没有说话,就这样看著他。 “七个,其中还有姐妹花...”说到这,李枢眼中有著掩饰不住的羡慕,道:“不仅如此,就这短短几年间,他生了十几个儿女,其中两个女儿都有灵根,钱家念其有功,彻底將他当钱家人看待了,待遇直接翻倍。 他和陈兄你同样是八品灵根,可现在已是炼气二层了,想我七品灵根,也才前些时候踏入炼气二层。” “多少?”陈墨一口酒水差点喷出来,七个媳妇,十几个孩子,这是真成种马了啊。 “七个。”李枢又说了一遍,还低声道:“若是陈兄当初也和石兄一样成了钱家的赘婿,恐怕现在也是媳妇孩子热炕头了吧。” 陈墨夹了颗蚕豆放在嘴里,摇了摇头,表示往事不必再提。 李枢商贾家庭出身,的確善於交际,在彭氏丹坊这几年,这种能力反而更强了,也变得更加圆滑,在接下来的聊天中,这玲瓏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就好似没有他不知道的。 就连玲瓏坊中那些叫的上名號的人物,他也能洋洋洒洒地说出一些关於这些人的往事来。 也难怪当初人家能成为彭氏丹坊的学徒。 李枢与陈墨閒聊时,又提起了叶青竹。 “听世子殿下说,叶青竹已被一位筑基长老收为弟子,將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他並不知晓陈墨与叶青竹之间的过往,谈起她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倾慕之色。 说到此处,李枢低低自嘲了一声,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下……是彻底没有机会嘍。”他曾经暗自盼著,等自己成为丹师后,或许就能有资格追求她,可如今对方有了筑基长老作为师父,身份地位更上一个台阶,那点渺茫的念想,也显得愈发遥不可及。 陈墨闻言,心中亦有些讶异。 玄云宗外门的情况他略有耳闻,弟子修行如同书院授课,虽有长老轮流讲学,却极少单独收徒指点。 叶青竹能被筑基长老选中,便如世俗学子得入大儒门下,前程顿时开阔了许多。 不过陈墨倒没有李枢这般,心態十分的平和。 她有中品灵根,我有长生树。 她有筑基长老师父,我有熟练度面板。 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倒不是说,他以后就要去追求叶青竹什么的,只是说他不会因为別人的种种而妄自菲薄。 “现在就刘庆生没有消息了,这几年,我往家里去过几次书信,也让父亲派人去他老家打听过,他家所在的县城前两年遭了洪灾,人搬走了,去向不明,没了下落。”李枢说起最后一个伙伴。 陈墨闻言,不由想到现在身份的原身家庭,自离开习院后,就没联繫过。 原身对陈家的归属感实在不强。 陈父进士高中后,很快便冷落了陈母,纳了一房美妾,给原身生了个弟弟,之后陈父对原身也有失偏颇。 在原身被测出灵根的前几个月,陈母更是在长久的忧鬱之下撒手人寰。 原身便如此,更別提现在的陈墨了。 不过好歹有著一层血缘,等日后修炼有成回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也好做个切割。 接下来,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閒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时不时诉说习院趣事,也半真半假地畅想著以后。 下午各自都有活,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是起身做起了告別,李枢笑道:“现在陈兄的消息也有了,我再找找刘庆生,过段时间组个局,我们六人好好聚一聚。” 陈墨点头,並礼貌地表示李枢没事可以来听云符院找自己。 他现在已不是苦工了,有一定的自由时间。 “一定。” …… 所谓做戏便要做全。 当晚放班之后陈墨直接回到宿舍,这让宿舍的几人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陈墨今晚没加班。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陈墨这么快回来做什么了。 凝神、静气、祈福等一系列炼製符籙前的仪式,陈墨都按照《符籙初阶》的流程来做。 然后调配灵墨,手提符笔,调动体內灵力在符纸上面勾勒护身符的灵纹。 王贺几人看著陈墨这有模有样的状態,以为陈墨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意外。 但不出意外的话,陈墨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彻底,第一份材料全都废了,没有一点能继续废物利用,额头上也布满了一层细汗。 陈墨並未伤心,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反而,他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他观察熟练度面板的时候,发现製作低品级护身符的这段时间,符师经验度一栏,竟然增加了“3”点经验。 要知道,製作七八张无品级符籙的时间,才仅仅增加了一点。 看来,【符师】经验的增加,不止取决於用心制符的时间,还事关“符籙”的难度和品级。 黄云阳出言调侃:“我早就说过了,自学制符,是弄不出什么名堂出来的,要不然,岂不是遍地都是符师了。” “那也比你强,起码小墨是把钱用在正途上。”刘晃瞪了黄云阳一眼,与王贺上前安慰陈墨。 “我看未必,起码我享受了,他这是纯浪费。”看来,黄云阳还在为陈墨没借给自己灵石而耿耿於怀。 刘晃没有理他,不过倒是再次劝起了陈墨,让其放弃。 黄云阳话虽不好听,但也没说错。 见陈墨依旧坚持,刘晃无奈的嘆了口气,把王贺叫了出去,表示有话要跟他说。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陈墨倒没有每晚放班就绘製一阶下品护身符。 而是隔三差五当著王贺几人的面,拿出材料来製作。 一个月,也就耗费了六份材料。 当然,都失败了。 王贺、刘晃见状都是摇头嘆气。 …… 三天后的中午。 王贺找到陈墨,跟他说了张馨的事。 陈墨笑著道了句恭喜。 王贺道:“小馨说,晚上她请我们宿舍吃饭,所以今晚放班后你早点回宿舍。” “这不是让嫂子破费了吗。” “没事,记得晚上早点回宿舍,有惊喜。” 第9章 撮合 王贺说的惊喜,陈墨没有当回事,只认为王贺要把和张馨交往的事放到明面上来,所以晚上请大家吃个饭。 结果到了晚上,王贺要自己拾掇一下,说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陈墨直接愣住了,紧盯著王贺,仿佛在说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见他面色不变,陈墨知道,他是认真的。 “不要推託,人已经约好了,而且只是彼此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能成就更好了。”王贺见陈墨这副表情,以为他要推託,连忙道,並催促陈墨赶紧收拾一下。 陈墨倒不是推託,对这事他並不介意。 毕竟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而且两世都是处男,荷尔蒙旺盛,他又不是什么歷经沧桑,尝遍人生百態的老怪物,怎么可能没有生理欲望,不想女人。 只是因为长生树和熟练度面板的原因,让他的重心和注意力暂时都放在修炼上面罢了。 而且王贺说的这事也有些突然,陈墨都没个准备。 不过王贺对自己不错,又是一番好意,陈墨不会拒绝,答应前去,並给自己拾掇了一下,换了件新袍子。 这具身体的模子不错,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称得上一句剑眉星目。 加之陈墨对未来充满希望与盼头,整个人也是充满精神和朝气的,一点不颓。 黄云阳不在宿舍,所以只有陈墨、刘晃、王贺三人前去。 为了今晚的晚宴,王贺让张馨在味满楼订了一个包间。 这是外坊一个颇为出名的酒楼,装修比较高档,最关键的是价格实惠,散修偶尔前去,也能消费得起。 当陈墨三人到达的时候,张馨宿舍的四人已经到了,正在包间等他们。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王贺带著陈墨他们过去,连声向张馨几人说了声抱歉。 “没事,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张馨一袭黄色罗裙及履,画著淡妆,面露和蔼的微笑,起身向陈墨、刘晃两人点头打著招呼。 “嫂子。”陈墨和刘晃也是十分懂事。 张馨脸色微红,王贺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张馨害羞的挣扎著,並轻掐了下王贺的腰,王贺却依旧不松,两人这亲密的模样,当即惹得眾人嘖嘖出声嬉笑。 张馨脸更红了,但却没有再挣扎了,让王贺握著。 王贺也立马给张馨“解围”,等陈墨他们落座的同时,赶紧给张馨的室友介绍起了刘晃、陈墨。 “陈墨,姜国人,八品灵根,炼气一层,他可不是纯散修,在玄云宗习院待过三年,也算是有师承的。”王贺笑道。 “王大哥说笑了,我就是一个被习院清退的落魄修士而已。”陈墨知道王贺是在给自己抬架子,但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这並不是什么能拿出来炫耀的事。 “你就是那个当眾请教刘管事,想要自学成为符师的陈墨?”陈墨的话音刚落下,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陈墨闻声看去。 昏黄灯火下,女子肤光如雪,面容娇美,一袭青色锦裙,左唇角下有著一颗小痣,配合其有些清冷的气质,显得有几分刻薄。 陈墨点了点头,还未开口。 张馨介绍的声音也是隨之响起:“她叫慕千千,八品灵根,宋国人,千千是一年前才进的符院,如今是炼气二层。” “慕道友。”陈墨礼貌的起身拱了拱手。 慕千千示意頷首,继而道:“陈道友,久仰大名。” 这就算是认识了。 张馨转而介绍起了另外两名室友。 “萧月儿,赵国人,九品灵根,炼气一层,二十四岁。” “张菲,宋国人,九品灵根,炼气二层。” 萧月儿一袭紫袍,面容姣好,画著嫵媚的妆扮,虽逊色於慕千千,但也能称得上是美女了,和慕千千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张菲一身白裙,圆脸,顏值远不如慕千千和萧月儿,画著浓妆也只能算是中下。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张馨介绍的时候,张菲起身的那一刻,腿特別长,腰也细。 而王贺两口子要给陈墨撮合的,是萧月儿。 在张馨看来,从自身因素出发,慕千千肯定是没希望撮合的,人家比陈墨要小一岁,同是八品灵根,但已是炼气二层,长的好看,身材又好,不缺追的,条件要比陈墨好的多。 反之萧月儿,各方面比陈墨都差一些,撮合的可能性更大。 至於张菲,则已经有道侣了。 既然是撮合二人,那么后面的话题中,张馨和王贺自然是不断聊起萧月儿、陈墨,说二人的优点好话。 王贺说陈墨长得帅,品行好,无不良嗜好,人也上进。 张馨说萧月儿乖巧懂事,脾气好。 张菲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也是在旁边说著漂亮话。 慕千千看上去性格冷淡,但话却不是特別少,属於有问必答,说到有兴趣的还会主动插入进来。 刘晃也差不多,今晚本就是为陈墨组的局,再旁边做好僚机就行了,可不能抢风头。 陈墨和萧月儿对视了一下,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明面上,在这股熟络的气氛下,也是很快的聊了起来。 一场饭局,吃了大半个时辰才缓缓散场。 回到宿舍,两拨人马也是相继分开了。 张馨这边,一回到宿舍,就问起了萧月儿:“月儿,你觉得陈墨怎么样?” 萧月儿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张馨的想法,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长得还行,人也开得起玩笑,性格也还可以,但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月儿,如果我让你和陈墨在一起,或试著交往一下,你愿意不愿意?”张馨试探道。 一旁的慕千千和张菲当即把耳朵凑了过来。 “算了吧,他可养不起我,除非他成符师了。”萧月儿摇了摇头,虽然陈墨长得不错,灵根也比自己强,但却给自己带不来丝毫帮助,她才瞧不上。 张菲闻言开玩笑道:“若他真成了符师,恐怕就看不上你了。” 萧月儿哈哈笑了两下,並没有当真。 张馨苦笑著摇了摇头,看来是帮不了贺哥了。 第10章 开荒公告 另一边。 陈墨所在的宿舍。 王贺询问陈墨对萧月儿的看法。 “还不错。”实话实说,陈墨两世的阅歷都不是很少,接触的女子也不是很多,仅仅只是一个饭局,他也看不穿萧月儿的內心想法,但就论初接触来看,萧月儿给他的印象还可以。 “是吧,我和你嫂子那边的意思,就是撮合你和萧月儿,你这边愿意的话,等你嫂子问清萧月儿那边的意愿,若她也愿意,你们俩便可以试著接触接触。”王贺道。 “听王大哥的。”陈墨並不排斥。 “我觉得那慕千千不错。”突然,刘晃插了句,看向王贺道:“贺兄,你不觉得慕千千更適合小墨吗?” “呃...”王贺面色一僵,继而看向陈墨,迟疑了片会后,道:“小墨,我跟你说实话,你別生气。” “王大哥,你说吧。” “以你的条件,慕千千可能看不上你,你嫂子跟我说过,追求她的修士不少,有一名七品灵根的炼气三层修士,更是送过她一枚培元丹,都被她给拒绝了。”王贺道。 既是要撮合,肯定是撮合双方条件差不多,能成的。 陈墨听完,沉默了一下,长生树和熟练度面板的事,別人又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条件,换位思考一下,他若是慕千千,也看不上。 “王大哥说的对。”陈墨道。 “培元丹?那可价值二十枚下品灵石,出手这么大方?还拒绝了...”一旁刘晃闻言瞪大了双眼,旋即道:“她的要求这么高吗?” “听小馨说,那人是外坊翠竹巷的一个灵农,兄长是玄云宗外门弟子,只不过已有正妻和两房小妾。”王贺道。 刘晃明白了,身为男人,知道那人只是单纯想和慕千千玩玩。 不过这慕千千倒挺洁身自好的,竟然能抵挡得住培元丹的诱惑,须知,这可是一阶中品丹药,服用后,对下品灵根修士而言,抵得上一年的苦修了。 ... 翌日晚上。 趁著刘晃、黄云阳都不在,王贺找到陈墨,面露迟疑,犹犹豫豫。 陈墨似是明白了什么,道:“王大哥有话要说?跟萧月儿有关吗?” 王贺点了点头,继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道:“小墨,那个...萧月儿心气儿高,没...没看上你。” “哦。”陈墨頷首,道:“王大哥,没事,这事本就得看双方意愿,强求不得。” “你能想明白就好。”王贺鬆了口气,旋即道:“你也別失望,我让你嫂子再给你找找。” “不用了。”陈墨赶紧让王贺打住,萧月儿这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连条件比自己差的女子都没看上自己,就算再找,结果也好不到哪去,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自己为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我若盛开,蝴蝶自来。 我若精彩,天自安排。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 时间缓缓流逝,陈墨依旧重复著往常一般的生活。 因为戏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陈墨便没有再隔三差五的当著王贺几人的面,继续绘製一阶下品护身符了。 而是一个月绘製一次,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没放弃就行了。 王贺、刘晃知道陈墨是个犟驴,什么方法都试过的他们,也不再劝了。 又两个月过去。 当初陈墨从珍宝阁购买的十份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彻底消耗一空。 这天,玲瓏坊发生了一件大事。 玄云宗在內外坊的各条街道,都张贴了一张告示。 招募炼气一层及以上的修士前往云梦域开荒。 待遇极为丰厚。 只要报名了,便可获得一阶下品法衣一件。 每月五块下品灵石,百斤灵米、百斤妖兽肉的薪酬。 开荒满三年,便可免费获得玲瓏坊外坊房屋一年的租住权,第二年还可以半价的优惠进行续租。 若开荒有功的,还可破格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 这个公告一出,整个玲瓏坊都沸腾了。 听云符院里,正在工作的工人们,也是在交头接耳地在討论著这事。 晚上,宿舍里。 黄云阳正在骂骂咧咧。 王贺听说的事是真的,黄云阳真的管听云庐借了一笔灵石,因在规定的时间內没有还上,已经从僱工变成苦工了,被符院限制了自由,不能隨意出入符院了,直到欠下的灵石还清为止。 之所以骂骂咧咧,是因为他知道公告的內容后,动心了,想报名前往云梦域开荒,但现在他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法前去报名了。 一向与黄云阳不对付的刘晃,听著他吵吵闹闹的,竟然没有开口懟他,而是躺在床上不知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我决定了,准备报名前往云梦域开荒。” 说著,他问王贺和陈墨:“贺兄,小墨,要不我们一起去吧,这次玄云宗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机不可失啊,对我们这等散修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若是有幸立功的,更是能成为仙门弟子,到时就真的是鱼跃龙门了。 我们一同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我就不去了。”王贺摇了摇头,说实话,在得知这个公告的时候,他是心动了,若是没和张馨好上之前,他肯定会报名前去的。 但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心中有了掛念,想过安稳日子,做事就不能衝动了。 “刘哥,我也不去,要不你也再好好想想。”陈墨有长生树,寿元无限,静等时光为自己加冕便可,没必要去冒险。 他是能够长生,但並不代表著不会死。 而且玄云宗一下子开出如此丰厚的待遇招募散修,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要知道,玄云宗已经在云梦域开荒十几年了,一直都是派的宗门弟子以及习院修士前去,根本就不对外招募,现在却突然放开了。 刘晃对自己还算不错,几次三番的劝导自己,陈墨也当投桃报李,不禁把李枢跟自己说的事跟他说了,道出其中的凶险。 “我已经想清楚了。”刘晃说陈墨是一头犟驴,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我不想在符院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以前是没有机会,如今有了机会,哪怕它再凶险,我也要去搏一搏。” 第11章 终成符师 “刘道友...不,刘兄,你借我一些灵石,等我把欠听云庐的债还了,我和你一同前去。” 黄云阳像是抓住了机会一样,赶忙的凑上前来,还说了陈墨、王贺两人:“胆儿这么小,还修什么仙?机会来了,都不知道把握住。” 刘晃理都没有理黄云阳,而是面容坚定的上前拍了下陈墨和王贺的肩膀,旋即哈哈一笑:“人各有志,那我就不强求了,放心,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见刘晃已经下定决心了,陈墨便没有再劝,开荒虽然凶险,但也並不是没有活路,道:“我就助刘哥好运,一帆风顺。” “那我就助刘道友,仙道长青,平安归来。” 听著两人说著祝福的话语,刘晃朗声一笑:“多谢二位的吉言,我也助你们仙道长青。” 黄云阳直接被忽略了,望著朗笑的三人,一抹阴翳自眼中一扫而过。 ... 刘晃行事果断,第二天便收拾行李离开了听云符院,这月才刚开头,这两天的工钱他都没去结。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他去结,刘青平也不会给他的。 玄云宗的这次公告,让听云符院走了不少工人,且好长时间都没有將人补齐。 毕竟,动心的,可不止只有听云符院的工人,坊市大多数散修都报名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中午,陈墨的这间宿舍,才来了一位新室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室友身姿挺拔,模样俊秀,背著一个包袱。 一进来,就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凡俗糕点,分给了陈墨三人,並介绍起了自己:“各位前辈好,我叫季胜,九品灵根...” 他讲述自己之前是玄云宗习院修士,如今十九岁,和当初的陈墨一样,也向听云庐借了一笔灵石,购买修炼的丹药,想要留在玄云宗。 无疑,他失败了。 和陈墨不同的是,他不是被迫选择做工抵债,而是主动的。 “陈墨,炼气一层,八品灵根。”陈墨对著他指了指空出来的床铺,道:“你以后就睡这吧。” “多谢陈前辈。” “叫我名字便可,我也大不了你多少。” “怎敢。”季胜连忙摇头,旋即轻声试探道:“那我以后叫你墨哥?” “隨你。”陈墨又为他介绍了王贺与黄云阳。 “王前辈,黄前辈。” 王贺笑著点头,还主动为季胜收拾床铺,这让后者受宠若惊。 黄云阳听到季胜是做工抵债的,神色有些冷淡,吃著季胜给的吃食,淡淡道:“又是个傻小子,不去生娃还债,选择做工抵债,有女人睡不好吗,偏偏来制符。” “教习说,保住元阳,对修行大有帮助。”季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旋即又好奇道:“黄前辈说又,是何意?” 黄云阳对著陈墨努了努嘴,旋即悠悠道:“又不是什么上品灵根,有没有元阳,对下品灵根修士而言,没什么两样。” 陈墨没说过自己为何做工抵债,所以黄云阳至今认为是陈墨主动选择的。 季胜很是尷尬,还是王贺打起了圆场,让季胜不要听黄云阳的。 季胜的到来,给这个宿舍带来了一些活力,他很勤快,眼里也有活,来的当天,就把宿舍打扫了一番,还修补了关起来有“吱呀吱呀”声的窗户。 起得也很早,仿佛做什么事都充满热情,乐观向上。 对陈墨来说,只是个小插曲罢了。 三天后的晚上。 宿舍。 凝神。 静气。 祈福。 隨后陈墨拿出一份新购买的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在床上摆好。 正在屋內叠衣服的季胜,疑惑地看著陈墨,旋即轻声道:“墨哥这是在做什么,制符吗?” 王贺约会去了,不在。 躺在床上,翘起个二郎腿,正在看春宫册的黄云阳,瞥了眼陈墨后,带著些许轻蔑地笑道:“小季啊,忘了跟你说了,你的这位墨哥啊,可是我们符院的名人,竟痴心妄想的想通过自学成为一名符师。” 闻言,季胜瞪大了双眼,还刚接触制符不久的他,只觉得不明觉厉,眼中有些放光的说道:“墨哥这么厉害?” “厉害啥呀,瞎折腾,都快两年了,也没搞出点名堂来,都成符院的笑话了。”黄云阳翻阅著春宫册,目不转睛的说著。 而也就在黄云阳说话的功夫,陈墨好似入定一般,整个人好似换了个人一样。 当即手提符笔,蘸著调好的灵墨,调动灵力,在符纸上勾勒起了灵纹。 季胜屏住呼吸,如学徒般紧紧地盯著陈墨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说话,生怕打扰到对方。 隨著符笔在特殊兽皮材料纸张上勾勒,仿佛鲜活般的灵纹跃然纸上,纸张的表面,也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 和无品级符籙不一样,入品的符籙讲究的是一气呵成,中途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和停留。 而这,也是拦住九成初学者的一道门槛。 需要成千上百次的练习,才有可能跨过。 时间缓缓流逝,陈墨额头上已布满了细汗,汗水顺著脸颊蔓延到下巴,最后滴在下方的床单上。 他全神贯注勾勒灵纹转折,不敢有一丝的大意,在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片刻。 符笔落下。 一道灵光沿著符纸上的灵纹飞速掠过。 一阶下品护身符,成了。 季胜虽然是个外行,但製作了两天的无品级符籙,也大致能看明白,陈墨这好像是成了,故而张大嘴巴,颤抖著道:“墨...墨哥,你...你...” 话还未完全说完,听到季胜嘀咕的黄云阳偏头看来。 头还在偏,话却已经说出口了:“是不是又失败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能成功才...” 黄云阳的话音戛然而止,季胜的话全部说完:“是...不是製成了?” 陈墨目光看来,微微点头:“总算是成功了。” 【姓名:陈墨。】 【年龄:22。】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204/500)。】 【符师:一阶中品(2/1500)。】 从今天开始,他陈墨,便是一名真正的符师了。 第12章 什么,他成符师了? “什么成功了?” 这是,王贺迈步走了进来,看著黄云阳、季胜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有些疑惑,见他们不说话,又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季胜最先反应过来,旋即一脸激动的说道:“王前辈,你回来了,墨哥他製成了一阶下品护身符,成...成符师了。” 毕竟是在玄云宗的习院待过三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如今又在听云符院工作,知道符师的地位是何等的高贵。 起码,在季胜这种下品灵根,连炼气一层都不是的修士眼里,是难以接触的大人物。 天可见,那一阶下品符师的刘管事是何等的难以相处。 而墨哥性格温和,还和自己一个宿舍,季胜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什么?”闻言,王贺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后,看向陈墨的目光都变了,用带著惊诧的语气问道:“真的?” “符是製成了,但还尚未检验,王大哥你回来的正好,你向我出手,正好检验一番。”陈墨道。 王贺点头,季胜赶紧往后退,给两人让开位置。 陈墨拿起绘製好的一阶下品护身符,两指夹住,朝王贺示意了一眼。 “那我来了。”王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运转功法,灵力自丹田涌至掌心,朝著陈墨打出一记法诀。 因是实验,王贺只使了四成力。 陈墨催动护身符,符纸上勾勒的灵纹在一瞬间亮起,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无形的光罩將他所笼罩。 王贺的法诀落在光罩上尽数被抵挡了下来,而光罩维持了数息后,也是消散於天地,光罩內的陈墨丝毫无损。 “恭喜陈道友炼製出一阶下品护身符,踏入入阶符师。”王贺深吸了一口气后,连忙抱拳祝贺,真心的为陈墨感到高兴。 陈墨嘴角露出微笑,但並未因此得意忘形,抱拳拱手:“王大哥客气了。” 见陈墨依旧称呼自己为王大哥,王贺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旋即上前重重的拍了拍陈墨的肩膀,道:“好小子,有你的。” “恭喜墨哥成为符师,墨哥真厉害。”季胜紧隨其后祝贺。 现场唯一尷尬,甚至是可以说是难过的,只有黄云阳了,他嫉妒得把牙齿都要咬碎了。 你怎么能成符师? 大家都是下品灵根,在符院打工,住同一个宿舍的,你怎么能成符师? 黄云阳素来看不起比自己弱的人。王贺称呼陈墨为“小墨”,单纯是因他年纪最小,而黄云阳同样叫出“小墨”二字,年龄虽是一层缘故,更关键的,却是想借这个称呼来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况且,他一直將陈墨自学入阶符籙当成一个笑话,从不觉得陈墨能成功,也没少当面笑话过。 现在陈墨成符师了,黄云阳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这代表著,同住在一个宿舍,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悄然拉开了。 心里虽和吃了大便一样,但黄云阳还是厚著脸皮,强顏欢笑地说:“恭喜小墨,我之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別当真,我心里一直觉得你能成的。” 陈墨点了点头,並没有说什么,至於那些取笑的话,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著以后因此要去报復什么的。 当然,也不会因为同一个宿舍而去帮助他什么的,只要黄云阳不给自己找麻烦,以后就当个路人就行了。 “可惜,只能用一次,太奢侈了。”王贺为陈墨高兴的同时,又为陈墨感到肉痛。 一阶下品护身符,激活后,可化作一层光罩护体,最高可抵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 市场上这样一张符籙,价值6块下品灵石(收的价格和卖的价格是不同的)。 刚才就挡那么一下,六块下品灵石就这样没了。 陈墨却並不在意,转而把剩下的材料,也製成符籙。 但很快,陈墨便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是高阶的符师,还是低阶的符师,炼製同阶的符籙时,都要面对一个问题,成符率。 不可能每张都百分百成功。 在南域符师这一行,早已默认,成符率能达到三成的,便算合格。 能到五成,便算优秀。 而陈墨接下来炼製的两张一阶下品护身符,竟然都成功了。 若不是体內的灵力耗尽,加之有王贺他们看著,陈墨不想表现的太另类,他都想试试,接下来的材料,是不是都能炼製成功。 “是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了...”陈墨心里,已经做好了下一步打算。 ... 陈墨成为一阶符师的事,第二天就由王贺传到了张馨的耳里。 到了晚上,张馨宿舍的其他三个女子,也都知道了。 “什么,他成入阶符师了?”三女闻言,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就连慕千千也是如此。 “贺哥不会骗我的,是他亲眼所见。”张馨道。 “这...” 宿舍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萧月儿了。 她刚沐浴完,穿著一件轻薄的紫色睡裙,头髮湿漉漉的,正拿著干毛巾擦拭著,听到张馨的话后,拿著毛巾的手直接僵住了,湿漉漉的长髮贴著朦朧削瘦的香肩,一滴滴水液沾染著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上。 慕千千、张菲两人的目光也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萧月儿。 毕竟上次张馨请客吃饭,其目的就是撮合萧月儿和陈墨的。 结果萧月儿没看上。 这才过几个月,陈墨成入阶符师了。 萧月儿张了张嘴,没有说实话,但谁都能看得出,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失落与后悔。 张菲说:“可能是巧合,他自学入阶符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吧,就算那些有老师教的制符学徒,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为入阶符师吧。” 这话是安慰萧月儿的。 但紧接著张馨便道:“贺哥跟我说,昨晚陈墨绘製了三张,都成功了。” 张菲不说话了。 萧月儿手中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慕千千红唇微张,轻吸了口凉气。 若是王贺没说谎的话,陈墨成为入阶符师一事,便是事实了。 第13章 接近 符道,虽然比不上炼丹,但是在修仙百艺中,也排在前列。 陈墨一成符师,哪怕是炼气一层,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 岂不闻,听云符院的管事刘青平,也才不过一阶下品符师,只不过修为在炼气五层罢了。 萧月儿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实属不会想到,陈墨真能成符师。 而陈墨若不是符师的话,她自认以她的美色,足以配一个比他条件更好的修士。 张馨看到萧月儿这个反应,有些於心不忍,迟疑了片会后,低声道:“贺哥上次跟我说过,陈墨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说明对你还是有意思的,现在还不晚,要不我再请他吃次饭,你们俩再看看?” 萧月儿捡起地上的毛巾,咬著红唇道:“馨姐,这岂不是太为难你了。” “我试试看吧,还好我上次表达的意思不是特別的坚决,应该还有婉转的余地。” “麻烦馨姐了。” ... 翌日,张馨通过王贺向陈墨转达了这层意思。 “小墨,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不去,你嫂子那边,我去跟她说,不用太过为难。”王贺之所以把陈墨成为符师的消息告诉张馨,想借陈墨给自己长脸是其一,真正本意就是想通过张馨传达给萧月儿。 毕竟作为撮合者,萧月儿没有看上陈墨,也是让王贺有些没面子,现在传达这个意思,就是想看萧月儿后悔了没。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那就麻烦王大哥了。”陈墨道。 王贺听出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 当晚,女生宿舍。 “他...拒绝了?”当张馨说完后,张菲不禁说道:“难道真被我一语成讖了。” 当初萧月儿说陈墨养不起自己地时候,张菲便开玩笑的说:“等他真成了符师,恐怕就看不上你了。” “他怎么能这样。”慕千千突然开口,道:“月儿,还好你没看上他,虽然他在符道天赋异稟,但做人不行,一成符师,就瞧不上你了,这不喜新厌旧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开始不是月儿没看上人家的吗,现在人家成了符师,眼界自然也就高了。”张菲讶异地看了慕千千一眼,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种话。 倒是张馨还想撮合撮合,这时开口:“月儿,要不你试试主动出击?上次说到底是你没看上的人家,要是人家这次轻易来赴约,就太落面子了。 但你若是主动,人家面子就有了,毕竟人家一开始是对你有意思的,还有希望。” 萧月儿听了这话不由愕住了。 她在符院虽然不如慕千千那般受欢迎,但追她的人,也是不少的。 只是在符院做工的,除了刘青平,都只是炼气初期的散修,她瞧不上而已。 一直享受被追捧的感觉,现在让她主动的去接近男人,她实在有些做不到。 就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慕千千再度开口:“馨姐,你这个建议不行?” “嗯?”张馨疑惑的看慕千千。 萧月儿、张菲也是看了过去,想听听她的高见。 “你们听我说,一开始,月儿觉得陈墨的条件不行,看不上他,现在人家一成符师了,立马就主动靠上去,这不就是爱慕虚荣吗,虽然爱慕虚荣並没错,但这也太明显了,哪个男人都会反感的。”慕千千道。 张菲觉得慕千千说得有点道理,不能一下子转变太快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张馨问。 “依我看,还是先试探一下,看看陈墨心里对月儿还有没有情意。若是已经无意,纵使月儿主动,只怕也是徒劳,反倒伤了顏面。”慕千千说道。 萧月儿闻言,楚楚可怜地望向张馨,眼中满是恳求。 张馨却面露难色。 此前,王贺在转达陈墨的意思时,也曾特意叮嘱她:“小墨如今已是符师,既然彼此关係尚可,更该好好维持这层往来,莫要总是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去打扰他,反倒淡了这份交情。” 慕千千看出张馨的为难,心中已有小九九的她,道:“要不然,我去试探一二?” 萧月儿一把抓住慕千千的手,握住:“千千姐,就拜託你了。” 张馨心中鬆了口气。 ... 第二天,符院食堂。 陈墨正吃著饭,食堂提供的都是凡俗的米、菜,对修行没有一丝帮助,只能饱腹。 倏然,一阵香风袭来,陈墨鼻翼微动,抬眸一看,便见一道身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慕千千乌髮髮丝轻挽,穿著一身纯白长裙,衬得肌肤愈发冷白,她的本钱饱满,身段婀娜,坐下后,好似桌上放著两颗被丝绸包裹住的蜜桃。 她的面容姣美,可能是在天光下,在暖色调的衬托下,本来由唇角下的那颗小痣所突显出了一丝刻薄,这一刻也没有了。 这一幕,惹得食堂不少修士注目,毕竟慕千千和陈墨,在符院都有不小的名气。 “慕道友?”陈墨一愣,下意识道:“有事?” “不欢迎啊?”慕千千放下筷碟,声音却没有了上次的那般清冷,起身拱手朝著陈墨拘礼,微笑著恭贺道:“恭喜陈道友成为入阶符师,仙道长隆。” 慕千千的声音儘管没有刻意放大放小,但食堂就这么大,对修士而言,自然尽收耳底。 顿时间,一道道震惊错愕的目光朝著陈墨扫来。 “什么,陈墨成入阶符师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怎么可能,他自学怎么可能成为符师?” “慕千千在开什么玩笑?” “...” 显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慕千千说,很多人是不信的。 陈墨面色平静,至於暴露符师身份的事,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就算慕千千这次不说,日后他也会显露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不觉得慕千千坐过来,不只是为了祝贺他这么简单。 陈墨就这样抬眸看著慕千千。 “不知陈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慕千千轻抿嘴唇,眼睛略向一旁。 陈墨挑眉,道:“慕道友有话直说便是。” 慕千千轻吐了一口气,縴手隨意地揽了揽额前的髮丝:“我想借阅道友手上的那本【符籙初解】。” 第14章 月儿,其实他心里早已对你没了情意 “借阅《符籙初解》?”陈墨闻言一怔,看著慕千千。 “陈道友能通过《符籙初解》自学成为入阶符师,实乃让小女子钦佩。”慕千千美眸紧盯著陈墨,声如清泉流响,清脆悦耳:“故而小女子想以陈道友为榜样,不知陈道友可否割借...” “原来是看自己成功了,想要效仿。”陈墨收敛神思。 正斟酌著,慕千千见陈墨不说话,又道:“当然,小女子不白借,愿出五枚下品灵石,观阅一月。” 陈墨心动了,这本《符籙初解》是自己花十枚下品灵石购得的,本就是拿来做样子的,对他无太大作用,现在样子已经做完,留在他手上已无用了。 而且这种非独一性的技艺书籍,很难再卖出去,现在慕千千愿花五枚下品灵石借阅,也可让陈墨回回血。 “可。”陈墨頷首。 慕千千连忙道谢:“多谢陈道友。” 说完,便將准备好的五枚下品灵石递给了陈墨。 陈墨吃完午饭后,便回到了宿舍,將《符籙初解》给了慕千千。 “可以啊小墨,成了符师就是不一样,慕千千竟然主动找你,你们聊什么了?” 王贺当时不在食堂,他是后知道的,回到宿舍后,顿时好奇询问了起来,並道:“小墨,据我了解,慕千千虽然追求者眾多,但从不主动接触男修士的。” “墨哥真厉害。”季胜一脸的羡慕,少年慕艾,符院的年轻女修士又不多,慕千千又属於其中的佼佼者,季胜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但他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对方看不上自己。 “没说什么,她就是想借我手中的《符籙初解》,还花了五枚下品灵石,我哪有不借的道理。”陈墨倒没有太多的想法。 ... 女生宿舍。 “千千,怎么样了?”看到慕千千回来,张菲赶紧询问。 萧月儿翘首以盼,竖耳倾听。 慕千千抿了抿唇,顺势往床上一坐,打开《符籙初解》翻阅了起来:“还没问?” “没问?”张馨凑了过来,道:“符籙初解?他给你的?” 张菲、萧月儿不知其用意。 “我花五枚下品灵石管他借读一个月。” “?”张馨有点懵:“你不是提月儿去试探的吗,怎么解了本符书回来?你也想自学成为符师?” “一上来就试探太明显了,首先得先建立联繫,试探不急。”慕千千解释了一句,心中已有打算。 ... 一个月后。 中午。 陈墨带著自己製作的六张一阶下品护身符,来到了內坊珍宝阁。 为了不惊世骇俗,这六张护身符,除了两张是当著王贺几人的面绘製的,剩下的四张,都是避著几人,偷摸绘製的。 甚至,他还当著几人的面,故意失败了两次,浪费了两份材料。 负责符籙生意的掌柜拿起一一检验了一番后,道:“不错,一张4枚下品灵石,可要全部出售?” 掌柜已记不得陈墨了,实在是陈墨也没来几次,每次相隔的时间还久,又是小交易,自然引不起掌柜的注意。 “可。所得灵石除购一支符笔外,剩下的全都给我换成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陈墨道。 “道友拿好了。” 24枚下品灵石,共换得20份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和一支精品符笔。 陈墨临走时,掌柜的还道:“这位道友,若是出售的符籙一次超过十张的话,每张可按五枚下品灵石收购。” 陈墨頷首,没有多言,离开了珍宝阁。 ... 回到符院。 陈墨刚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季胜便走了过来,说慕千千找他。 陈墨算了算时间,以为她是来还书的,便去见了。 符院的一处僻静之地,慕千千立在石阶前,素白衣袂垂坠如凝练的薄雾,双手交叉负於身后,素手拿著《符籙初解》,可能是站得稍久,裙裾下的两节白皙小腿微微交叠,勾勒出曼妙的腿部曲线。 望著过来的陈墨,慕千千立即微笑上前打招呼,她一脸率真,落落大方:“陈道友,一月之期已到,多谢你的书。” 陈墨点头,伸手接过的时候,神色一愣,抬眉看著她,因为慕千千没有鬆开手。 慕千千拿书的右手没松,左手轻轻撩起耳畔的一缕髮丝,抿唇时,那唇角米粒大小的痣便轻轻一颤:“书中有几个问题小女子始终不明白,不知陈道友可否解答?” 素顏不饰脂粉,腰间香囊沁出的淡淡香气,涌入陈墨鼻腔。 慕千千身材高挑,长腿细腰硕果极其醒目,令陈墨赏心悦目,加之相当於白赚其五枚下品灵石,便不由道:“哪几个问题?” 慕千千顺势拿回书籍,並上前半个小碎步,倚於陈墨身侧,翻开《符籙初解》,依次熟练地找到那几个问题。 《符籙初解》虽是陈墨买来做样子的,但成为符师后,对应的相关知识便已是凭空涌入他的脑海中,让之融会贯通。 对於慕千千所指的问题,陈墨都给出了自己的解答。 对此,慕千千大为感激,称陈墨仙风道骨,不吝赐教。 陈墨笑著摆了摆手。 好吧,他纯是顏党,加之慕千千给他的感官不错,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陈墨觉得指教一二並无不可。 慕千千隨后也没有多纠缠,把书还给陈墨后,便离开了。 ... 接下来三个月。 陈墨除以往的修炼、制符工作外,还会趁著王贺几人不在,偷偷绘製护身符。 实在避不了,就假装绘製失败,成功的少。 二十份护身符的材料,共炼製了十四张一阶下品护身符。 当然,这期间,慕千千多次来找过陈墨,以討论交流符道心得为藉口。 前面一两次,陈墨不做他想。 之后的来往,彼此双方都心知肚明。 甚至,慕千千见陈墨不排斥,第三个月的时候,来找的次数还频繁了一些。 ... 另一边,慕千千回到宿舍后,萧月儿终是忍不住了,主动发问,询问慕千千试探的怎么样了。 慕千千稍作犹豫,旋即轻声道:“月儿,其实他心里...早已对你没了情意。” 第15章 购置丹药 內坊。 一处优雅寧静的楼宇內,一只小巧的紫砂茶壶放在火炉上温著,壶嘴处溢出缕缕雾气,带著清冽的茶香。 听云庐的两名创始人董瞻、洛河南相对而坐,饮茶閒聊。 “大哥,二哥,玄云宗那边回消息了。”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此人名为庞皓,是听云庐另外一名创始人。 “三弟,快坐。” 董瞻动作沉稳地为庞皓倒上热茶,三人中的老二洛河南道:“是周兄出关了?” “嗯。” 庞皓抿了口热茶,点头兴奋道:“周兄这次闭关,修为更上一层楼,已至炼气巔峰,有望角逐真传。” 闻言,董瞻、洛河南也是十分的高兴,这样一来,听云庐在玲瓏坊的地位和影响力也能更上一层楼。 “周兄说,他受我们的所託打听过了,玄云宗开荒途中偶尔间在云梦域深处的一个峡谷內,发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矿脉,具体是什么矿,玄云宗消息封锁的极严,周兄也打听不到。 云梦域深处地形复杂,那处峡谷更是有毒虫、妖兽聚集,十分的凶险,所以玄云宗需要大批修士前去开路。”庞皓继续道。 “难怪珍宝阁最近大肆囤积护身符、避毒丹的材料。”董瞻眉宇间浮上一丝凝重。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珍宝阁成立的时间比听云庐更早,底蕴也更深,背后更是站著一位真传,想必早已知道了內幕。 等到云梦域那边开战后,像护身符、避毒丹这种开荒必需品,那群开路的修士们肯定会爭抢购买,到时炼製这些符籙、丹药的材料也会隨之上涨。 庞皓、洛河南脸上也露出忧色,可以想到,等到那个时候,听云庐的生意份额肯定要再次被珍宝阁挤占。 “唉。”三人齐齐嘆气,但这也没办法,慢人一步,那就得步步落后。 但很快,身为老大的董瞻,便重振精神,眼中更是闪过一缕坚定,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倾尽全力,助周兄角逐真传,只有周兄成真传了,我听云庐才能真正的上桌。 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开源节流,节省开支,为周兄角逐真传做准备。” 听得这话,庞皓、洛河南沉思了一会,也点了点头,旋即洛河南道:“大哥,那从哪开始。” 听云庐在坊市的產业,还是颇多的。 董瞻看向庞皓,举起茶杯:“三弟,帐房那边是你在管,你有何建议?” 庞皓沉思了一会,也举起茶杯:“从外坊的符院开始吧。 听云符院一直製作的都是些无品级的符籙,这些符籙利润不大,门槛极低,外坊售卖这等符籙的,少说有十余家,竞爭太大。 除此之外,符院的工人多,还有做工抵债的,又包吃住,一年下来,也就勉强维持平衡,还赚不到好名声。 所以我的建议是,从下月开始,第一,不再承担工人的食宿,工人若还想在符院居住,应缴纳租金。第二,剔除那些只知道混底薪,不知上进,还迟到早退的工人。” “如此一来,怕是会引起工人的不满,从而罢工。”洛河南举起茶杯,三人捧杯。 “一群炼气初期的腌臢散修而已,公布的时候,適当提高一些提成就好了。”庞皓已有想法,平静道:“这事交给刘青平去办,反正他在符院『积怨许久』,若真惹得工人们罢工了,推他出去背便可。” 洛河南一怔,旋即狡黠一笑:“三弟,此人欺下瞒上,却始终不见你去惩戒,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点?” 庞皓摇了摇头:“他毕竟是入阶符师,对我听云庐有用,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最近他胃口越来越大,还和其他的符坊有利益往来,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董瞻明白了庞皓的用意,斟酌了一会后,点头同意了,道:“若换了他,可有继任的人选。” “已有一人。”庞皓放下茶杯,落桌有声,轻笑道:“不过相比这人,还有一人需要考校一二。” “谁?”董瞻有些好奇。 “此人名叫陈墨,姜国人,八品灵根,曾是玄云宗习院修士,后来符院做工抵债,前些时间,有传言他自学符道成了入阶符师了。” 听云符院內,自是有庞皓的耳目。 …… 同一时间。 珍宝阁。 “道友来了。”负责符籙生意的掌柜笑著打招呼,道:“可是符籙绘製好了。” 陈墨一怔,这是被认出来了,不过也不奇怪,看来上次一次性购买二十份材料,还是引起注意了。 他从怀里拿出七张一阶下品符籙,摆在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拿起一一检查了番后,朗声一笑:“老规矩,一共28块下品灵石。换成製作材料,还是?” “灵元丹怎么卖?”陈墨观望四周的柜檯。 灵元丹,一阶下品丹药,用於炼气初期修士修行。 “市场价,7块下品灵石。不过我不负责丹药,你得移步丹柜。” 陈墨頷首:“多谢掌柜。” “道友不必客气,在下姓刘,以后叫我刘掌柜便可,道友怎么称呼?” “陈墨。” “陈道友。” 陈墨拿著二十块下品灵石,来到丹柜,购买了三枚灵云丹。 离开珍宝阁后,他又来到了內坊另外两家买卖符籙的店铺,將剩下的七张一阶下品护身符,也一併出售了,共换得27块下品灵石。 这27块下品灵石,陈墨没有购买制符材料和丹药,而是来到了外坊玄云宗开设的买卖房屋的邸店,询问外坊民房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得知外坊一座带一间屋子和院子的民房,一个月的租金在5块下品灵石,但得半年时间起租。 陈墨目前手上的灵石暂时是不够的,所以就只能再攒会灵石,晚些再说了。 晚上。 趁著王贺几人睡著后,陈墨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从中倒出一枚灵元丹,淡淡的药香沁入鼻翼,让他体內的灵力都有些轻微的躁动。 服下灵元丹,陈墨连忙运转功法进行炼化。 隨著丹药的炼化,陈墨的意识却停留在熟练度面板上。 第16章 不包食宿了 【姓名:陈墨。】 【年龄:23。】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223/500)。】 【符师:一阶中品(197/1500)。】 “一颗灵元丹,竟然让功法增加了10点经验,抵得上三个月的苦修了。”陈墨面露异色。 “难怪法財侣地,財排在第二位。” 陈墨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犹豫,將剩下的两枚灵元丹,也服下炼化了去。 炼气一层到炼气三层,都属於炼气初期,这个阶段,根本没有修为瓶颈可言,只需炼化灵气扩充丹田气海,便可一路修炼到炼气三层。 不过根据陈墨的猜测来看,若是熟练度面板是一证永证的话,自己的修行,应该一生都不会有瓶颈的。 …… 时间轮转,眨眼便过去了半月。 这天,大家都在绘製无品级符籙的时候,刘青平突然背负著双手,鼻孔朝天似的走了进来。 大家以为他是来巡视的,一些摸鱼偷懒的工人,顿时正襟危坐,无比认真了起来。 但很快,大家发现了不对劲,刘青平身后还跟著四人。 是符院的守卫。 刘青平来到大厅的中间停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宣布一项通知,从今日起,听云符院,不再承担大家的食宿,在场所有的僱工,若还想在符院居住,每个月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当租金。 做工抵债的,每个月的租金则转之所欠的债务上。” 此话一出,整个制符大厅直接沸腾了。 三三两两凑成一团,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全是在抱怨。 “什么?缴纳租金?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月的工资算上提成,也就四块下品灵石多点,还不包饭?缴纳一块当租金,那我们吃什么?” “你还有四块,我每月工资也就三块。” “说的不错,听云符院给的工资,在外坊本就属於最低的了,也就包食宿吸引人,现在不包食宿了,谁还在这干啊?” “这不明摆著抢钱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么搞,我们还不如去开荒……” “...” 眾人吵吵闹闹的同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刘青平越来越黑的脸色,眉头更是皱成了川字,只见他一甩袖袍,炼气中期的实力散发而出。 一个离刘青平较近,又没坐稳,修为在炼气一层的僱工,直接被掀翻在地,桌上的符纸漫天飞舞,灵墨打翻在地。 只见刘青平冷哼一声:“吵什么吵,想要造反不成?依我看,只让你们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当租金,已经够厚道了,你们非但不感恩,反而在这大吵大闹。不想乾的,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去,符院不会求著你们干,你们不干,有的是散修想干,一群腌臢货...” 刘青平一向不把这些低阶散修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没有一技之长的散修,就是来符院討饭的,羞於与这等人为伍。 见声音盖过了眾人,刘青平目光扫过眾人,然后依次念了近十人的名字:“疲懒懈怠,迟到早退,念到名字的,从即刻起,被听云符院清退,不再录用,將他们拖出去...” 隨著近十人被驱赶出去,剩下的工人好似被震慑住了,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覷。 而看到眾人这番模样,刘青平轻视的神色更浓了,蔑视一笑后,便带著守卫离开了大厅。 他们离开后,大厅才再次嘰嘰喳喳了起来。 “馨姐,这下怎么办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张菲一脸的愁色,自从有了道侣后,她每天便不再加班了,一个月下来,加上底薪,也就三块下品灵石。 在包食宿的情况下,扣除日常所需,一个月能攒下一块多点。 现在不包食宿,一个月估计还得倒贴。 张菲尚如此,况且她还有道侣,可以相互扶持。 可萧月儿,天都仿佛要塌了。 她的修为比张菲更低,所以制符的速度相对而言也更慢,一个月只能赚2块下品灵石多几粒灵砂。 赚的少,花销却比张菲更多,日后不包食宿,她根本就没法再在玲瓏坊待下去了。 现在的她,无比后悔当初没看上陈墨。 慕千千下意识的扫向陈墨所在的位置,美眸闪烁。 张馨也是脸色凝重,一番思索后,道:“要不我们搬到坊市外面去住?” 玲瓏坊,是玄云宗开荒建立起来的坊市,归玄云宗所管,想要在坊市內生存,必须得缴纳租金。 但不管是凡俗还是修仙界,都是底层穷人多,不是谁都能缴纳得起租金的。 於是为了有修行便利,一群散修门在玲瓏坊外搭建了一块集居地,名为“云梦街”。 毕竟玄云宗不可能將整块地界都给圈进去收租。 在云梦街搭建房屋,租金是不要,但因不受玄云宗所管,安全没有保证,散修凝聚力又不强,一盘散沙,近些年,这片散修集居地,不断遭受劫修的光顾,死伤无数。 目前还在云梦街居住的,都是些实力强大的散修,以及受这些散修庇护的修士。 而想要得到这些散修的庇护,就得缴纳“保护费”,价格虽没有坊市的租金高,但散修的庇护,安全性和靠谱程度肯定是不如玄云宗的。 “算了吧,我可不想提心弔胆的活著,去云梦街住,我还不如回凡俗去得了。”张菲摇了摇头。 萧月儿更是打了个寒颤,她前几日刚听说云梦街有个炼气中期的女修死了,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野外,生前还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凌辱。 不仅如此,云梦街的生存规则,就像凡俗偏僻小城中,那些被黑帮把控的街巷一样。 没被劫修害死,也会被那些实力强大的散修压迫、剥削。 她才炼气一层,若是去了云梦街,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中的某位强大散修当成玩物。 而在玲瓏坊,刚刚的刘青平看似无比的囂张,瞧不起人,但也不敢在坊內打杀人。 甚至是財务失窃、凌辱等不是命案的不法案件,坊內的执法队也会管。 “那就只能缴纳租金了。” 第17章 要不要一块合租 张馨说完,看向萧月儿她们:“你们作何打算?” 別看大家嘴上吵著听云符院工资低,不干了。 可真的能下定决心不乾的,还是少。 说到底,还是玲瓏坊工作的地方少,甚至处於饱和状態了,还在招人的那些店铺,录取的门槛都颇高,要不就是招收有手艺的,要不就是对修为有要求。 而听云符院的门槛低,只要是修士,都能来,且几乎隨时都在招人。 “再看看吧。”张菲心下已有思量,听云符院的工作先不辞,然后趁著空閒的时间去外面找找能养活的工作,等找到了就把符院这边的工作辞了。 “月儿,你呢?”张菲问萧月儿。 “只能起早贪黑的加班加点了。”萧月儿已经生无可恋了。 张菲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萧月儿,道:“最近不是有个叫徐洋的炼气三层修士对你有意思吗?他是听云庐的外围成员,听说近日有望迈入炼气中期。 最关键的是,他在外坊租了房子,你若是和他好上了,就可以搬到他那去住了。快跟我说说,你们俩怎么样了,昨晚你不是和他见了一面吗?” “还有这事?”张馨竖起了耳朵,身子凑了过来,她才知道。 “唉,別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张菲说到这个,萧月儿心情更烦了。 自从从慕千千口中,得知陈墨心里已对自己没了情意后,在徐洋来追自己的时候,萧月儿是考虑过要不要和徐洋在一起的。 平常交流也密切了一些。 毕竟徐洋的条件,是她所有的追求者中最好的。 只是昨晚得知徐洋的房子,是跟別人合租的时候,萧月儿心中的考虑时间,再度延长了。 当然,这只是其一,最关键的一点是,她知道陈墨曾经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所以这就导致她心里设定了一个標准,又或是门槛。 之后那些来追自己的,萧月儿就会不禁地拿这些人来和陈墨相比。 “千千姐,你呢?”萧月儿不由看嚮慕千千,心里竟觉得好受了一些,对方条件比自己好,追求的人质量也高,但所处的生活环境,和自己是一样的。 慕千千微微嘆气:“还不知道。” ... 陈墨这边,得知不包食宿了,他的神色变化不大。 自成符师,且得知自己的成符率是百分百后,为了以后行事方便,陈墨就有了搬出去住的打算,並付诸了行动。 现在最多將想法提前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三天后的晚上。 陈墨放了班后,回宿舍的路上,慕千千突然找了过来。 月光下,慕千千一袭青色长裙,將曲线曼妙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妆容十分精致,应是刻意打扮过。 最惹人注目的,是下身的裙摆,两侧如旗袍般,皆开著一道高高的口子,走动间,能让人看到其部分丰腴的大腿以及白皙修长如玉般圆润的小腿。 陈墨挑了挑眉:“慕道友?” 慕千千自是注意到了陈墨的眼神,心中很是满意,红唇轻吐,欠身一礼:“见过陈道友,上午刘管事的话,陈道友想必也是听到了,道友有何打算?” 陈墨脸色一怔,心中古怪,思索一番后,反问道:“慕道友呢?” “唉...” 慕千千轻嘆了口气,往前又迈了一步,离陈墨更近了一些。 她侧著身子,月光下,唇角的那颗小痣在这个角度看去,竟给她增添了一丝嫵媚,其声音低柔,道著心中苦楚: “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低阶散修,每月赚到的灵石,除了日常开支,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日常修行。 从前想著,虽清苦些,总算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心无旁騖地练习符道便是福分,可如今...这突来的变故,实在是...” 陈墨默然听著,並未插话。 慕千千咬了咬下唇,似是將更难以启齿的话酝酿了许久,才低声道:“有时…有时我倒希望自己相貌平凡些。”她飞快地瞥了陈墨一眼,见他神色未动,才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细微的颤音和自嘲: “赚得少便赚得少,日子好歹能过,总好过…好过因这张脸,平白多了许多事端,总是要去应对一些突来的邀请,拒绝时还需得给对方留些情面,小心应对,耗神费力…这些琐碎纠缠,耽误了时辰不说,更无人会为此多付我半块灵石……” 她抬起手,似乎想拂开被晚风吹到脸颊的髮丝,最终却只是无措地放下:“这几日,我想了又想…,与其缴纳租金继续在符院待下去,赚取微薄灵石,耗费心力,还不如搬出去……” 慕千千说了很多,终於是將目光投向陈墨,那双映著月色微光的眸子里,盛满了无助、彷徨,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墨又不是傻子,虽然慕千千说的委婉,但他还是听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这可不是简单的诉苦,而是一种请求。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频繁地来找自己。 总之来说,就是一句话,看上了自己,想让自己养她。 平心而论,慕千千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陈墨又不是经歷过沧海桑田,阅遍人生的老怪物。 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对美色不动心。 但是,慕千千说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如此委婉,却不直接表达,自己要是上杆子说要对她怎么著怎么著,那不就正好上套了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情感这方面,谁主动谁小丑。 不能被她牵著鼻子走。 陈墨假装没听懂:“搬出去也好,柳林胡同那边处於外坊的最外围,听说那里的租金最便宜。” “啊?” 慕千千明显地僵了一下。 通过最近几个月的接近,她是能够感觉到,或者说得直白些,陈墨是对自己有意思,想和自己发生些什么的。 现在自己主动了,他在装什么糊涂。 没错,她不信陈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轻吸了口气,水眸盈盈地说道:“那...陈道友要不要考虑和我一块去外面合租?” 第18章 展露天赋 陈墨的目光在她映著月色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晃动的水光与无助,確实像细小的鉤子,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心弦。 他並非全然无动於衷,只是那点被她牵引的躁动,被他更清醒的理智按捺了下去。 他略侧过身,让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仿佛要吹散这过於粘稠的氛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温和了些,却也带著一种明確的、划开距离的力道: “慕道友的难处,我大概能明白几分。像你这般的……人才,在符院里明珠暗投,確实是委屈了。那些额外的烦扰,也著实耗费心神。” 他话语微顿,观察著她眼中那丝期盼因他的理解而微微亮起,才继续缓缓道:“只是,搬出去合租……於我眼下的情形而言,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直接说“不”,心中对她还是有些贪念,但是他想占据主动,让她跟著自己的节奏来: “我近来的修炼,还有制符方面,都到了一个要紧的关口,需要熟悉的环境和全部的心神。”他看向她,眼神坦然,甚至流露出一丝恰当的、因无法帮忙而產生的歉意: “若此时迁居,杂事缠身,恐怕两头耽误。” 说完。 陈墨绕过他,从她身侧离开了。 望著陈墨远去的背影,慕千千一时无神,向来都是男修士对她主动,最近她不仅向陈墨主动,刚才更是表达可以更进一步的意思,他竟然无动於衷。 这让慕千千心里生起了一些鬱气。 ... 回到宿舍。 陈墨看到王贺、季胜、黄云阳三人围在一起,正在写著什么。 “王大哥,你们这是?” “墨哥,你回来了,快来,就差你了。”季胜看到陈墨,立马朝他挥手。 陈墨走过去一看,发现床上放著一块大黄布,布上有一些名字和红色的手印。 “这是?”陈墨面露疑惑。 “有人说,取消食宿是刘管事自己的主意,听云庐那边还不知道,所以不知道谁先提起的,准备组织一次罢工,上面是参加罢工之人的名字和手印。 男舍这边,就差小墨你了,之后会有人拿著它去往內坊听云庐,让上面的高层为我们主持公道。”王贺解释道。 陈墨听完一愣,神色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地球,这可是修仙界,这套能管用? “这能有用?这样一来,可就把刘青平得罪死了。” “我又何尝不知。”王贺嘆了口气,说道:“但没办法,男舍这边的修士都参加了,我们若是不按手印,以后也没法再到符院待下去了。” 陈墨皱了皱眉,確实,人家都干了,就你不干,就你特殊? 会被眾人针对,排挤的。 作为一个想要平稳发育的长生者,陈墨是不想招惹这些麻烦的。 但没办法,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刘青平和符院眾工人,总得得罪一方。 刘青平身为一阶下品符师,又是炼气中期修士,在玲瓏坊有一定的身份和影响力。 得罪他,在符院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出去后可能也会受到他的报復。 符院眾工人,看似人多,但都是些炼气初期和无境界修士,一盘散沙。 得罪他们,最多受到排挤,能不能在符院待下去,他们也说了不算,几乎没什么影响。 选择哪一方,看似一目了然。 但陈墨还是在黄布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 一天后,听云符院正式开始了罢工。 刘青平居然没管,任由他们去,这出乎眾人的意料。 又过了一天,听云庐来人了,把刘青平叫了过去,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可知,只知道听云庐罢免了刘青平在符院的职务,並发布了公告。 公告上,依旧取消了包住,但包吃还在,想要继续在符院住,每月缴纳一块下品灵石,还提高了提成。 以前,每製成二十张无品级符籙,便可得一枚灵砂的提成。 现在,每製成十二张无品级符籙,便可得一枚灵砂的提成。 这让眾人心中好受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符院静室,往常刘青平制符住宿之所。 陈墨被听云庐的人叫到了此处。 静室內,正端坐著三道人影。 一个是陈墨认识的刘青平。 另外两个,一个是身穿紫色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还有一位蓝裳女子,精美的瓜子脸,容貌洁净得几乎透明,额间却天然生著一点极淡的硃砂痕,如雪地里半落未落的梅瓣。 身姿秀美,正优雅端庄地坐在座椅上,打量著陈墨。 “三掌柜,你还真信了这传言。”看到陈墨的到来,刘青平忍不住嗤笑一声。 对院內关於陈墨自学成了入阶符师的事,刘青平自是早有耳闻。 作为从事这一行的符师,刘青平清楚地知道想自学成为一名入阶符师,有多么的难。 想他身为七品灵根,当初自己有老师教,也花了近四年的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制符材料,才成了一名入阶符师。 陈墨一个八品灵根,被玄云宗习院清退,被迫来到符院做工抵债的散修,能自学成为符师? 对於这等传言,刘青平完全是不信的。 甚至叫陈墨来验证的想法都没有。 庞皓抿了口热茶,缓缓道:“听云庐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懂得发掘人才,资助人才。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真假,检验一番就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下方的陈墨,道:“陈墨,我是听云庐的三掌柜,我听说,前段时间在自学入阶符籙,並在最近,成了一名入阶符师了?” 此刻,听到庞皓开口的陈墨,终於是明白了自己被叫到这里来的目的,他先是拱手作揖了一番,旋即道:“之前製作无品级符籙的时候,发现得心应手,也引发了我对符道的兴趣,加之自知下品灵根,修行有限,便想著学一门手艺,在符道这行钻研。 也曾多次请教过刘管事,但都遭到了拒绝,只好自学。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段时间,终於有所悟,目前已能够绘製一阶下品护身符。” 听到陈墨亲口承认,刘青平拧紧了眉头,女子微微一震,庞皓来了兴趣,笑问: “即会画一阶下品护身符,那你有几成把握?” 陈墨想了想,道:“五成。” 第19章 听云庐客卿 “五成?” 闻言,庞皓三人皆面露异色。 尤其是女子和刘青平,惊讶的双眼都睁大了不少。 须知,在南域修仙界,符师一道,炼製与自身等级同阶的符籙时,成符率达到三成的,便算合格。 五成,则为优秀。 “口气倒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刘青平冷哼一声,眼尾轻挑,满是不屑地睨著陈墨,话里带著刺: “我有师承,成符率也才四成。搁玲瓏坊一眾符师里头,这已算是中上之资。你一介散修,自学符道,竟敢张口就是五成,这话也说得出口?” 女子闻言,眉间微蹙。 她向来不喜夸夸其谈之人,此刻看向陈墨的目光,也添了几分冷淡。 陈墨却未理会刘青平,只將视线落在一旁的庞皓身上。 方才那一声“三掌柜”落入耳中时,他心里便已有了计较。 听云庐的背景,他早打听过。 这所谓的“社团”,是多名炼气后期散修白手起家,能在玲瓏坊立足、占得一席之地,靠的不是硬实力,而是捨得散財结缘。 初创之时,听云庐便出资资助玄云宗习院中的出眾修士,助其考入外门、入籍玄云宗,结的是善缘,铺的是人脉。 待根基渐稳,又开始向资质平平者放贷,利息极低,若能入得玄云宗外门,连本金都可免去。 正是这一手人情帐,攒下了听云庐的名声和路数。 陈墨不是口出狂言之人。 他方才自陈五成成符率,是斟酌之后,刻意为之。 他需要一个机会。 长生者,最怕的不是起点低,是没有安稳生长的地方。 诚然,搬出习院,去坊市赁一间屋,也能得一隅清净。 可那又如何? 孤身一人,炼气一层的一阶下品符师,那便是小儿抱金,行於闹市。 坊市有玄云宗执法队镇著,性命无虞,可耐不住旁人的眼、防不住暗处的惦记。 若能趁此时,寻一棵大树倚靠,於他而言,便不只是攀附,是托底。 “五成?” 庞皓没有多问,而是瞥了眼一旁的女子,点了点头。 女子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画符材料,摆在桌子上,开口道:“正好我这里有七份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你若能製成三张,我便认你有五成的成符率。” 陈墨也不多言,再度拱手作揖一番后,便是缓步上前,来到桌前盘腿坐下,也不客气,先是调好灵墨,接著拿起符笔,便是画了起来。 刘青平双手抱胸,一脸不屑的在旁边看著,他倒是要看看这狂徒哪来的五成成符率。 陈墨刻意將速度放缓。 先是绘製了三张,两张成功,一张失败,然后就停了下来。 其实这时,庞皓三人的震惊之色,已经溢出表面了。 先不说成符率的事,陈墨是入阶符师的传言,此刻已经证明是真的了。 他竟真的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了。 刘青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女子眼中的冷淡已经消散。 庞皓眸中有光芒流转,旋即道:“怎么不继续画了?” “回三掌柜,在下体內灵力差不多耗尽了,需要恢復一下。”陈墨道。 这时,庞皓才反应过来,陈墨只是炼气一层,丹田內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他绘製七张入阶符籙。 庞皓大手一挥,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了陈墨:“此为回灵丹,能够快速恢復灵力,你且服下。” “多谢三掌柜。” 陈墨接过回灵丹,服下后,当感受到丹田內的灵力恢復圆满后,便是继续绘製起了一阶下品护身符。 接下来的四份材料中。 两张成功,两张失败。 七份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陈墨成功绘製了四张。 这比陈墨刚才说的五成成符率,还要高一点。 “啪啪...” 庞皓率先鼓起了掌,旋即面露微笑的瞥了刘青平一眼:“刘道友,你做不到的,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切不可小视了天下人。” 刘青平一张脸已经黑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成了小丑,恨不得挖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他先是不信陈墨能自学成为符师,又嘲笑对方五成成符率是说大话,可现在陈墨用事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面对庞皓这杀人诛心的话,他也只是用“只测试七张有很大的偶然性”来强行为自己挽回一些顏面。 庞皓还是给他留了些顏面的,不然就会补一句,我也给你七份材料,你也试试。 女子正在检验陈墨所制的符籙,一边检验,脸色便不禁动容,眸中仿佛有萤光流转,旋即抬眸看向陈墨:“你真的是自学的?” 陈墨点头:“我一直待在符院,有多人为证。” “这应该是师父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吧。”女子点评道:“你在符道天赋不错,好好努力,有望成为一阶中品符师。” “前辈谬讚了。”陈墨抱拳。 “我叫沈伊人,一阶中品符师,以后便是这听云符院的新管事。”女子说道。 陈墨星目一凝,瞅女子的年纪,绝对不到三十,竟然是一阶中品符师,连忙抱拳拱手道:“沈管事。” 旁边的刘青平也是一脸的震惊,他原以为庞皓带来取代自己的这位年轻女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一阶下品符师。 没想到,竟是中品。 他快四十了,都还只是一阶下品。 他感觉有一口热血正在往喉咙上涌。 “好,很好,今天这一趟,果然没白来。”庞皓很高兴,站起身来,正式向陈墨拋出了橄欖枝:“陈道友,可愿成为我听云庐客卿?” 那沈伊人明显是和庞皓一起的,在庞皓说完后,立马就笑盈盈地表示,成为听云庐客卿后能得到何等的待遇。 首先,便是在符院有独立的院落居住。 每年享有一定数目的灵米、丹药、灵石。 陈墨也要付出义务,每年得帮听云庐绘製一定数目的符籙。 当然,炼符的材料由听云庐出。 刘青平听著这待遇,眼角都闪过一缕嫉妒,这比当初听云庐给自己的待遇还要好。 陈墨故作思索了一会,答应了庞皓的招揽。 第20章 独立居所 翌日。 听云庐在符院发布公告。 沈伊人,成为听云符院新一任管事。 陈墨,自学成为入阶符师,自今日起担任听云庐客卿,听云符院副管事一职。 可能是陈墨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一事,让听云庐有了想法。 公告上还说,在符院的西南角,建立了一个符书房。 符书房里,存放了一些符师入门的书籍和陈墨自学时期的一些心得。 符院所有工人,都可前往符书房免费借阅。 凡是从中有所领悟的初学者,听云庐都可提供指导与帮助。 此公告一出,整个听云符院直接沸腾了。 关於陈墨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一事,自那日慕千千找陈墨时,其实就已经有传言了。 但信的人却並不多。 有句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只是听慕千千以及王贺他们说过,但却没有亲眼看到陈墨当面製作为入阶符籙。 而且以慕千千、王贺的身份地位,人微言轻。 很多人,甚至只是当个乐子来听。 可是现在不一样,听云庐这番公告,相当於是给陈墨做背书,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总不可能听云庐帮著陈墨扯谎。 一时间,陈墨成了眾人敬佩与膜拜的对象。 ... 男舍。 陈墨正在收拾东西,黄云阳一脸諂媚、討好的在一旁帮忙,反倒是平日里与陈墨关係最好的王贺,此刻显得有些拘谨,不知所措,连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初陈墨当著他的面,绘製成功一阶下品护身符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可隨著今日陈墨成为听云庐客卿,要搬到符院后院去住的时候,王贺忽然觉得眼前的陈墨,突然生起了一抹的陌生感,明明离得很近,却仿佛相隔好远,像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季胜却是如往常一样。 陈墨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就一床被褥和洗漱用品,对於这忽然热情来献殷勤的黄云阳,心里只有皱眉。 他朝著不动的王贺走去,轻声道:“王大哥,以后有事可以来后院找我,也就走几步的事,我跟三掌柜的说了,以后你和馨姐在符院的住宿费,可以不用交,我让听云庐免了。” 对於王贺的这番举措,陈墨心里其实明白。 前世的时候,他爸的一个发小突然发达了,两个人平时都玩得很好,过年回来的时候,一些平时不走动的村里人都涌去找他爸的那个发小,反而是他爸,表现得比较生疏。 他好奇的问过爸,爸跟他说,不是生分,是不想两人之间的友谊掺进別的东西,也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是觉得他发达了,从而巴结过去。 王贺听到陈墨的话,身子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几十岁的汉子,此刻眼眶却感觉有些发酸,想哭,口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墨...你,这...怎么使得,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这礼太重了,我受不起啊...” 说著,王贺甚至想给陈墨拜上一拜。 陈墨伸手將他托扶住了,笑道:“只是隨手之劳罢了,不算麻烦,而且王大哥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今日这点算不得什么。” 这话,陈墨倒也没说假。 对於听云庐来说,只免除两个人的住宿费就能获得陈墨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那点灵石,对於听云庐只是九牛一毛。 况且,听云符院以前本就是包食宿的,不过是为了节流才取消的,只是两个人的住宿费,也省不了多少。 王贺眼眶湿润,无比感动。 黄云阳和季胜,则是一脸的羡慕,旋即前者厚著脸皮开口:“陈道友,我们也是一个宿舍了,要不你去跟听云庐说说,免了...我的债务。” 也真好意思开口。 就连王贺听到这话,都感到脸红。 陈墨自是婉拒了,甚至都没有看他。 现在的自己,其实也不用顾及黄云阳的脸面了,根本不担心他的报復。 作为符院的副管事,其中的一项权力,就是可以驱使院中的守卫为己用。 季胜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和陈墨的关係只能说是一般,对他来说,日后能维持昔日的那点同舍之谊,就已经是顶好了。 ... 另一边,因为第一天罢工的事,符院暂且还没復工,所以今天慕千千几人不在符院,一早就到坊市去逛了。 也是运气不济,偏偏撞上了先前追过她的那个灵农。 这人消息倒是灵通,知道符院这两天罢工,连包住也取消了,於是又凑上前来,旧话重提。 他言辞恳切,说只要慕千千应了自己,就能与自己同住,灵米日日管够,绝不短了她的。 又说自己已是炼气中期修士,兄长在宗门渐受倚重,往后跟著他,断然委屈不了人。 这般条件,放在寻常炼气初期散修眼里,確实算得上优厚。有个玄云宗外门弟子的兄长撑腰,在一些人看来,竟比陈墨还体面些。 慕千千不是没掂量过。 只是她看得清楚,这灵农屋里已养著三个女人,自己赚的灵石本就不宽裕,兄长在宗门自顾尚且吃力,能贴补的有限。 他那点资源,分完三人还剩几分?落到她头上,又能有多少? 眼下给得多,可这份大方能撑多久?长远没有著落,到头来不过是供人消遣。 反观陈墨,孤身一人,清清静静,一阶下品符师,虽不算显赫,但在这玲瓏坊外坊,也是有身份地位,也不必与人分食。 若能与他走到一处,长久安身,方是真有著落。 不过这次,慕千千没有拒绝的太过彻底,陈墨那还没个说法,况且她还没亲眼见到陈墨证明其是入阶符师的能力,她不能义无反顾的去送,所以她需要有人为自己兜底。 因这灵农的找来,慕千千也没有继续再逛下去的心思,於是原路返回符院。 慕千千一回到符院,就看到了听云庐张贴的公告。 陈墨,竟成了听云符院的副管事,有独立的居所。 而且有听云庐的背书,陈墨是一阶下品符师的事,已经毋庸置疑了。 萧月儿肠子都要悔青了,甚至都有想死的念头了。 第21章 爆裂符 慕千千也是望著公告上的內容失神许久。 这张公告,彻底打消了她心中对陈墨的疑虑。 “谁能想到,昔日被我等轻视之人,如今却成了听云庐客卿,听云符院管事,当真是鱼跃龙门,身份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张菲咋舌道。 听云庐人脉宽阔,在玲瓏坊,有著很深的影响力,而客卿,虽说只是一个荣誉头衔,但却身份高贵。 陈墨有著这样一个头衔在,別看他只是炼气一层,可放在玲瓏坊,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不再是无名之辈。 就连被罢免的刘青平,都未曾成为听云庐的客卿,可见听云庐对陈墨的重视。 “我去找贺哥好好打听一下。”张馨已经迫不及待想找到王贺说说了。 ... 另一边。 刚收拾完新住所的陈墨,便被新管事沈伊人叫了过去。 沈伊人不住在內坊,只白天来符院办公,所以陈墨的新住所,是原先刘青平住的院子。 “沈管事,你找...”陈墨进入沈伊人办公的符室,话还在嘴边,当看到沈伊人正在制符时,便將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並准备退出去。 可沈伊人却用眼神示意陈墨在旁边先坐。 陈墨拱手作揖一番,便在左侧的座椅上落座了下来,旋即望向沈伊人。 其一袭蓝色修身锦袍,上面有著点点萤光流转,將那曼妙的身躯包裹了起来,仅露出细长白皙的天鹅颈,这竟是一件法衣。 至於是何品阶,陈墨倒看不出来。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双手儿。 分明是青葱才抽出的嫩芽,偏又透著月魄淬过的清冷,五指尖尖,拢著那精美的符笔,缓慢而停顿的勾勒灵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手背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隱约可见细细的脉络,宛如青瓷釉下极淡的冰裂纹。 腕骨微凸,是恰到好处的玲瓏,再往上,衣袖遮住一截藕白,教人想起“皓腕凝霜雪”五字。 “怎总想著女色...” 陈墨心中暗骂没出息,不觉把目光看向別处。 约莫小一刻钟,一道微光自符室一闪而过,沈伊人放下符笔,缓缓起身:“让陈道友久候了。” 说著,主动提起炉上温热的茶壶,向陈墨走来。 陈墨连忙起身。 沈伊人示意陈墨坐下,主动给陈墨斟了杯茶。 她拈起茶盖时,指尖微微上翘,像蜻蜓才歇在荷尖,又像是隨时飞去:“这是年初刚采的灵茶,你尝尝。”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不懂茶,但是此茶入口的那瞬间,丹田內的灵力,稍稍浓郁了一些:“好茶。” 又给陈墨满上好,沈伊人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旋即面露微笑地开口道:“陈道友会制几门下品符籙?” “不怕沈管事笑话,只会护身符一门。” 沈伊人頷首,旋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红色的册子,轻轻一甩,便落到了陈墨的桌上,道:“此为一阶下品爆裂符的製作之法,此乃攻击符籙,望陈道友好生研习,一攻一防,方得互补。” 陈墨一愣,没有去接,而是怔怔地望著沈伊人。 这爆裂符的符方,可不像护身符的符方一样,属於大路货色,需要专门花灵石去购买的,有一定的门槛,而不是作为某类书籍的附赠品。 陈墨不知她忽然送自己这个干什么。 沈伊人似是能猜到陈墨心中的想法,说:“收下吧,这等一阶下品的符方,说不上有多贵重,算是我送你的小礼物吧,还没恭喜你成为听云庐客卿呢。” 对沈伊人来说,这符方,只是她用来交好陈墨的小礼物罢了。 一个能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且成符率能达到优秀的人,也值得她交好。 “多谢沈管事。”陈墨起身,躬身抱拳一礼。 “不必客气,你我以后还要一起做事,都是同僚。”沈伊人目光扫向那红册子:“若是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 晚上。 女舍。 萧月儿、张菲还在討论租金的事,慕千千则是有句没一句的应著。 这时,张馨满脸殷红的回来了,手上提著一个袋子,还一边哼著小曲,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看到这一幕三女都是一愣,张菲问道:“馨姐,你去哪了,下午也不见你回来,和你家那口子双修去了?这么高兴?” 张馨脸色一红,道:“你想哪去了,就是去逛了逛,囉,给你们买了米糕,灵米做的哦。” “不对,十有八九不对劲。”萧月儿从床上翻滚而起,光著脚丫子来到张馨的面前,盯著她一阵猛看:“这么高兴,一定有事瞒著我们,快说...” 说著,萧月儿便抬起魔爪,给张馨挠起了痒痒。 “月儿,你別闹。”张馨被挠的实在受不了了,加之心里也有几分炫耀的意思,便说了出来:“是小墨,他跟听云庐的三掌柜的说了,以后我和贺哥的住宿费,可以不用交了。” 为了突显和陈墨很亲近,还特意称呼陈墨为小墨。 闻言,正在玩闹的萧月儿脸色瞬间僵住。 张菲和慕千千双眼也是不由睁大了些,前者疑惑道:“陈墨怎么会跟三掌柜说这个?” 张馨立刻接过话头,不住口地夸起陈墨来,说他重情重义、懂得感恩,又说全因贺哥平时总关照他,陈墨才特意托三掌柜免了她和贺哥的租金。 张菲听完,眼里满是羡慕。 她没想到陈墨不单符道天赋出眾,还这么会做人,便试探著开口:“馨姐,要不你让王大哥去跟陈墨说说,把咱们几个的租金也给免了?他现在是符院副管事,这点权力总该有的吧。” 张馨神色微微一滯,语气里带了点为难:“这怕是不成,小墨肯免我这份租金,全是看在贺哥的面子上。他刚当上副管事,我就让贺哥去开口麻烦人家,像什么话。”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张馨心里却门儿清,贺哥跟陈墨那点交情,本来就谈不上多深,全靠平日里那点儿照拂的情分吊著,用一分便薄一分。 再说,这人情要是真使出去,自然要落进自己兜里才算数,白白拿来替別人谋好处,傻子才干。 第22章 慕千千找来 有了自己的独属空间后,陈墨制符,便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虽然他要付出义务,每年得帮听云庐炼製一定数目的一阶下品护身符。 但炼符的材料是听云庐出,以陈墨百分百的成符率,只赚不亏。 比如,陈墨每年要为听云庐炼製五百张一阶下品护身符,听云庐便会按照陈墨的成符率,提供一千份炼製下品护身符的材料。 如此一来,陈墨上交那五百张护身符份额后,自己还可落五百张护身符在手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用落在手里的护身符去换取灵石,然后灵石购买丹药来补贴自己的修行。 並且他炼符的时候,符道水平也是在逐渐上升的,可以说是修炼製符两不误。 ... 五天时间,一闪而过。 符院於四日前復工,符院的新管事虽是沈伊人,但是她却把符院的管理事务交到了陈墨手上。 这对陈墨来说,並不是好事,这会浪费他的时间。 但沈伊人是自己的上司,还给了自己爆裂符的符方,让自己管理符院事务,也是信任自己,陈墨不好推辞。 这天晚上。 陈墨画完符,就听到院外的守卫罗伦前来匯报,有个名叫慕千千的僱工要见自己。 “带她过来吧。” “诺。” ... 罗伦一路领著慕千千来到陈墨居住的別院內。 一路走来,过廊道、花园、假山,慕千千心里颇有感触。 在听云符院工作好几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后院这边,没想到这里別有洞天。 更是没想到,陈墨只是炼气一层,现在见他却得要守卫通传了。 而且这守卫还是炼气三层。 “陈管事,慕千千到了。”守卫让慕千千先停下,自己先去敲门通知。 “进。”陈墨的声音自屋內传出。 慕千千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陈墨居住的別院很大。 有会客厅、厨房、臥室,臥室內还自带制符用的静室。 慕千千进去的是会客厅,屋內燃著香薰。 陈墨正端坐於一张长案后,长案上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一旁还有小火炉,他正煮著灵茶,静心等待。 看到慕千千,陈墨抬头,假模假样的说道:“慕道友怎么来了,现在不应该是上班时间吗?” 现在的慕千千,显然是经过一番特意的打扮,一袭白裙,眉目如画,肌肤如雪,柔顺的青丝垂至纤细腰间。 察觉到陈墨的打量,慕千千的俏脸上悄然浮上一抹緋红,在烛光的照耀下,配合唇角的那颗米粒大小的痣,有著几分诱人般的嫵媚。 既然来了,她心中就已经是做好了准备,毕竟考虑了五天。 她反手將房门关上,隨后对著陈墨欠身一礼,轻声道:“近日观陈管事留在符书房的心得有所悟,所以特来找管事请教。” 话音刚落,刚被关上的房门就被敲响,这让慕千千娇躯猛地僵了一些,脸上还有著一丝紧张。 “管事,晚膳好了。”敲门的是为陈墨准备膳食的厨娘,是个凡俗中年女子。 “送进来吧。” “诺。” 房门推开。 陈墨对慕千千笑道:“慕道友来得正好,一起坐下用膳吧,其他的,用完饭再说。” 说著,等厨娘放下饭食后,又命她添加了一副碗筷。 厨娘很有眼力见,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便离开了,还带上了房门。 “別杵那了,过来坐啊。”陈墨道。 慕千千还很无措,很拘谨,这和她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別,空间宽阔还有薰香,有守卫有厨娘。 慕千千在陈墨的对面坐下。 “不用客气,吃吧。”陈墨说完,便自顾自的享用起了美食。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长案,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墨,慕千千俏脸上的緋红也是浓郁了一些,侷促的拿起筷子,品尝了起来。 很快,她的蛾眉微挑。 竟是妖兽肉。 她又尝了口饱满的白米饭,竟然是灵米。 她不是自己吃不起灵米和妖兽肉,一个月偶尔吃个几顿,也是能消费得起的。 她惊诧的,是陈墨显然並不知道她今晚会来,所以这些饭菜不是叫厨娘特意准备的。 既然不是特意,那便说明,他天天顿顿都是吃灵米、妖兽肉。 听云庐给他的待遇这么好吗? 当然,若是陈墨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她误会了。 听云庐每年是会给他提供一定的灵米、妖兽,可这些並不足以支撑他天天顿顿吃。 是陈墨自己觉得,以后自己的收入,完全支撑得起自己的这个消费,所以倒也不用省这点吃食。 明明一顿饭增加不了多少,可能是出於心態变化还是其他什么,吃过饭后,慕千千感觉自己的修为,都有了一些波动。 她望著对面自吃饭后到现在就不曾开口,反而在慢慢品茶的陈墨,贝齿轻咬著红唇,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符纸上有著杂乱的灵纹,开口道:“陈管事,你帮我看看我这里有哪些问题...” 陈墨瞥了一眼,这哪是有哪些问题,这分明全都是问题。 不过他也明白,说是请教,其实只是一个找他的藉口吧了。 陈墨心知肚明,但將態度却表现的十分沉稳,竟真的一五一十给慕千千指点了起来。 屋內,幽香流动,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眼神清澈。 而这,显然不是慕千千想要的,她的心中有些失落,自己都这么主动了,这人难道还不明白吗。 可陈墨哪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才这样做。 慕千千能看上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不就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入阶符师,当上了听云庐客卿吗。 若自己不是,她还会如此吗? 说到底,她看上的是自己的身份。 既然是看上身份,那他就不能放低姿態,得端著。 果然,陈墨不动,慕千千只能自己动。 她先是从陈墨对面,坐到了陈墨身旁,两条大长腿交叠,上半身刻意倚向陈墨,姿势颇为妖嬈撩人。 可陈墨依旧不为所动,还拿来符笔、灵墨,在慕千千原先的符纸上进行修改,让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 慕千千心下一横,说自己还是不明白,让陈墨手把手教。 第23章 慕千千的身子,几乎是贴到陈墨身上来了,腰间所掛的香囊,散发著淡淡的清香,与屋內的薰香混合在一起,一同沁入陈墨的鼻內。 其粉颈低垂,加之陈墨在指导她符道,视线本就是向下看的,以他的这个角度,就算是匆匆一瞥,也可以通过她衣裙的领口,看到那白皙的锁骨和那几乎要跳脱出来的半抹浑圆。 以男人的角度,陈墨不得不承认,眼前那如同小羊羔般任由採摘的尤物拥有著让男子难以抗拒的诱惑,出自身体的本能,让他的呼吸不由粗重了一些。 温热的鼻息喷在慕千千细腻的皮肉上,激得她微微一颤,半边身子都麻了麻。 可她还是忍著心中的羞臊,抬起那已如水汪汪般的美眸,盈盈道:“陈管事不愿教奴家吗...” 说完,慕千千整个人如温顺的猫咪一般,將那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倒入了陈墨的怀里,两条粉臂藤蔓似的缠上了他的脖子。 陈墨也终是出招,抬手轻轻捏住慕千千那晶莹尖细的下巴,旋即手一松,在其丰满的臀丘上轻拍了下,道:“我与慕道友相见如故,怎会吝嗇教导,只是这手把手在外间教似是有些不妥,还请慕道友移步...” 说罢,陈墨拉开搂住自己脖颈的藕臂,起身朝著里侧的臥室走去。 慕千千软靠在陈墨原先坐过的椅子上,望著其朝著臥室走去的背影,衣襟下那对隨著气息微微起伏的良心也略略急促了些。 她知晓,陈墨此举,似是要击穿她所剩的最后一丝矜持与体面。 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若是现在放弃,之前的一切,就彻底白费了。 她只能这么去想,陈墨愿意跟她摆出这么一套,说明对自己还是感兴趣的。 她缓缓起身,旋即那纤纤玉指便落在了那腰间的系带上。 她轻吸了口气,指尖儿颤得如同风中落叶,解了几次,才將那系带的扣儿解掉,旋即轻轻一抽,隨著系带的飘然落地,那身衣裙,也好似失去了束缚,软塌塌地堆在她的脚下。 霎时间,与她相比,屋內的烛光都好像失去了光彩。 只见慕千千身上,只剩下一条纯白色的肚兜和一条薄如蝉翼的褻裤,玉背光滑无暇,腿根丰腻浑圆,双腿修长而饱满,线条流畅而紧致。 她缓缓抬腿,脚上的绣鞋也不知何时褪了去,抬腿的瞬间,褻裤的裤腿似是黏在了腿上,勾勒出一道臀下与大腿根间饱满的肉光。 然后她拿起长案上的符笔,就这般赤足一步步朝著臥室走去。 每走出两步,都有一块布料落在了地上。 慕千千走近臥室,主动关上臥室门,陈墨闻声回头看去,只见此刻的慕千千身无寸缕,手上拿著符笔。 察觉陈墨望来,慕千千紧张而羞涩的用手去遮挡那令人心动的部位。 “怎地只拿了符笔?”陈墨道。 慕千千拿著符笔,缓缓朝著陈墨走近,那笔尖上已蘸了灵墨。 待靠近后,她微微躬身,双手托著符笔呈於陈墨:“还请陈管事在奴家身上绘製...” 说完这话,一股说不清是羞是紧张还是別的什么滋味,猛地衝上脑门,让她的脸蛋和耳根烫得如同火烧。 她自认不是什么青楼的浪姐儿,在她来之前,甚至进入別院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做出什么浪荡的行为。 可是现在,她却一步步做出了自己认为不可能做出的事,甚至说了这等不知羞的放荡话儿。 陈墨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接过符笔,然后扔到一边,在慕千千“呀”的一声中,將她拦腰抱起,朝著床榻走去。 没有符笔,陈墨也能手把手的教。 陈墨將她放在了床榻上。 出於本能的羞涩,慕千千用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拿开。”陈墨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慕千千的耳里,却如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缓缓放下了手臂,可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不由闭上了眼。 后面发生的事,一切水到渠成。 只是... 陈墨很羞愧,可能是两世第一次亲近女色,加之慕千千也是完璧之身。 两刻钟不到,他便早早下马。 慕千千这边,似乎是交出了自己的一切,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墨的身上,所以她是很不安的,时时刻刻都在注意陈墨的脸色。 当她发现陈墨的兴致不佳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败了陈墨的兴,忍著身上的酸痛,赶紧去搂陈墨的胳膊,酥软把他胳膊包裹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你怎么了,是...是我刚刚...太大声了吗...” “没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与你无关。” 陈墨一个翻身,再度压在她身上,好在二十多岁的身体,无病无灾,恢復的也很快,他在慕千千的耳边低语了几声,见她害羞点头,便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继续修炼了起来。 怎么说呢,这种东西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可是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心心念念。 而且陈墨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恢復的特別快。 这一晚,陈墨不知道修炼了多少次,只知道透过臥室的窗台,已经看不到月光了,夜色粘稠。 陈墨此刻脑袋是一片空白的,说是圣贤也不为过,但心情是愉悦的。 同样的,这对於慕千千来说,也是一次难忘的经歷,刻苦铭心。 见到陈墨的脸色终於是不难看了,且一脸满足与回味的模样,慕千千心中的不安与忐忑,终於是少了一些,她紧紧地抱著陈墨的胳膊,试探道:“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陈墨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过既然得了人家的身体,总是要许些好处的,他又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 他抚著慕千千的玉背,道:“不行。” “啊?”慕千千面色一暗。 “叫名字多生分。”陈墨凑在慕千千的耳边轻笑道:“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墨哥哥。” 慕千千霞飞双颊。 第24章 授予权柄 慕千千面上虽害羞,但听著陈墨这打趣的话语,心里还是喜悦的。 起码听他这意思,不会吃干抹净了就提上裤子不认人。 “墨哥哥。”陈墨是打趣,慕千千却忍住心中的羞涩,当真叫了出来。 据她了解,陈墨比她还要小一岁呢。 陈墨揉著麵团儿,温声道:“以后你那宿舍的租金就不用交了。” 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自己可以帮她承担。 慕千千腻哼一声,心中却是微微一沉,陈墨这话的意思,是没想让自己搬来別院和他一起住。 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成为陈墨的道侣,可陈墨这话的意思,却像是在包养她。 陈墨注意到了她轻微的神色变化,但没在意,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他可不想让人破坏了,而且这事关自己的秘密,他容不得被他人知晓。 “当然,食堂的饭菜若是不合你口味,你也可以常过来我这。”陈墨说著,从枕头下摸出了四张符籙,分別是两张一阶下品爆裂符、两张一阶下品护身符,给了慕千千。 可慕千千却好像受到了屈辱,不高兴地坐起身来:“我...跟你,不是为了要这个。” “这是给你防身用的,你想哪去了。”陈墨也没有安抚她,道:“当然,你若是缺灵石了,也可以拿去变卖。” “我不要。”慕千千不想贪图眼前小利。 “隨你。”陈墨也没有收回去,就这样放在她腿上,旋即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抬起手臂。 慕千千贝齿咬了咬红唇,最终还是自己哄好了自己,朝著陈墨的臂下钻去。 一夜无话。 翌日,是慕千千最早醒来,毕竟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的田。 况且慕千千是炼气二层,修为本高於陈墨,但她毕竟初经人事,又缠绵了半晚,凌晨醒来时又温存了两次,此刻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便觉一阵疼痛。 让慕千千欣慰的是,陈墨还是疼她的,让厨娘给她燉了肉粥,用的是灵米和妖兽肉,还是亲自餵她的。 明明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可是却让慕千千瞬间忘记了昨晚的些许不快。 她还是没有要陈墨的那四张符籙,和陈墨温存了一会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女舍这边。 张馨三人也是刚刚洗漱完,准备上班,看到回来的慕千千,当即嘰嘰喳喳的询问了起来。 “千千,昨晚工作到一半你就走了,去哪了?一晚都没回来。” “千千,你刚刚走路的姿势怎么怪怪的?皮肤也突然变得水灵了不少,你昨晚该不会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了吧。” 张菲挤眉弄眼,身为过来人,她明显猜到了些什么。 慕千千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说没有,还说昨晚在朋友那住了一晚。 而慕千千这个样子,萧月儿都看出了不对劲,她怎么不知道慕千千符院外还有什么朋友,而且慕千千以前是从来不夜不归宿的。 萧月儿抱著慕千千的胳膊,笑道:“千千姐,快跟我们说说,那位道友是谁?竟能得到千千姐这等大美人的青睞?” “快说快说。”张菲跟著起鬨。 张馨也是有些好奇。 “没有。” 若是陈墨让她搬过去別院一起住,慕千千自然不会藏著掖著,说了也就说了。 至於別人可能会说她抢好姐妹的男人,慕千千根本不在乎。 况且,是萧月儿先没看上陈墨的,她也不存在抢。 也不怕萧月儿知道了会报復自己什么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慕千千不太想说。 而落在张馨她们的眼里,还以为慕千千答应了外坊的那个灵农,所以才羞於启齿。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她们也更加坚信了这个猜测。 这半个月时间里,慕千千几乎天天夜不归宿,甚至吃饭都不在一起吃了。 对慕千千来说,也终於是適应了这种生活。 陈墨是没让她过来一起住,可她天天晚上过来陪睡,不也算是在一起住吗。 陈墨又没其他的女人,吃也是吃他的,还能跟著他学习符道,这和道侣有什么区別。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想法,慕千千的心態便好多了。 这天早上。 天光大亮,臥室中,吱呀作响,柔煦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房间,照射在地上凌乱的衣物和床榻上相拥的男女上。 稍顷。 陈墨看著怀中云鬢散乱的玉人,抚著她的玉背,柔声道:“千千,我打算交给你一项差事。” “墨哥哥直说便是,奴家听著。” 陈墨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实在没功夫去管理符院的事务,於是他打算对符院目前的管理,进行改革。 原先,符院僱工若想拿到每月固定一块下品灵石的底薪,每天就得干够足量的时间,不得迟到早退。 这样一来,工人难免干活不用心,偷懒。 所以陈墨的想法是实行计件制:一个月绘製一定数量的无品级符籙,便可拿到一块下品灵石的底薪。 只要你达到这个数目了,不管你是十天达到的,甚至是一天达到的,这底薪都能拿,剩下的时间,隨你,你想干嘛干嘛。 这样一来,就不用去管僱工迟到早退的事了。 女舍这边,陈墨打算交给慕千千去执行。 这听著,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可落在慕千千的耳里,却是眼前一亮,道:“真的?” 对慕千千来说,她才不管这事吃力不討好,这是身份的象徵,陈墨这话,相当於授予她权柄,从今以后,在这符院,她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管理层了,说出去也有面子,值得炫耀。 更关键的是,陈墨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这难道不是相信她吗,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一定的地位了。 之前,虽然成了陈墨的女人,也得到了实际的好处,但却没地方说去,就算说了,好像也不是太长脸。 可现在,却是不同了。 “当然,底薪也给你多加两块。”这点,对陈墨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慕千千双眼放光,狠狠地在陈墨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后,埋首而下。 第25章 一阶中品爆裂符 陈墨下一刻的反应,就和古惑仔里的靚坤一样。 这半个月来,陈墨也不是没想让慕千千...,但她说什么都不肯,却想到今早她却主动...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稍顷。 “咳咳...”慕千千咳嗽了起来,陈墨为她递来帕子,道:“晚会我会让人发布公告的。” 慕千千咽了回去,高兴地扑入陈墨怀中,抬首便是要亲,嚇得陈墨赶忙用手抵住她的额头,轻咳了声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该上工了。” 慕千千幽怨的瞥了陈墨一眼,心道,自己的也嫌弃。 对著自己使用了一张“净身符”,用完早膳后,慕千千便离开了。 慕千千一走,陈墨便打开门窗来通风,並点燃了香薰,来到静室开始了新一天的制符工作。 不久,沈伊人找了过来。 她一身青色修身锦袍,上面有著灵光闪烁,这竟又是一件法衣。 这半个月来,陈墨起码看到她换了四五套不重样的法衣了。 一阶中品符师就是有钱。 “沈管事。”陈墨拱手作揖,並邀请沈伊人上坐,显得很客气。 虽然过了半个多月,但两人除了上次沈伊人赠予他爆裂符的符方后,便没有什么交流,在符院碰见了,也就点头打个招呼,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 “陈道友爆裂符研习的如何了?”沈伊人倒也没客气,落座后,询问道,声音清悦如泉。 陈墨为沈伊人斟上灵茶后,旋即自桌上拿来刚刚炼製好的爆裂符给沈伊人查看。 沈伊人刚端起茶杯,望著陈墨拿来的爆裂符,那抬起的手臂瞬间顿住,她看到了上面还未完全乾透的灵墨,讶异道:“这是你刚绘製好的?” 陈墨一怔,有些疑惑她为何表现的这么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从研习到绘製成功,一共用了几天?”沈伊人放下茶杯,问道。 陈墨察觉到沈伊人有些不太对,想了想:“...两天。” “什么?” 听到陈墨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对一张新符的研习到绘製成功,沈伊人那精致绝美的脸蛋上立即露出震惊之色,连额间那缕极淡的硃砂痕,此刻都显得极为明显。 须知,一名符师终其一生,或许只专精於一门的同阶符籙。譬如有人炼製护身符,成符率可达五成甚至更高,可若换成同阶的其他符籙,便可能直接抓瞎,连三成的成符率都未必能达到。 换言之,即便是一位拥有一阶下品符籙五成成符率的符师,也未必对所有一阶下品的符籙都手到擒来。大多数符师,终究只是专精一道而已。 这和一位符师入阶前练习的那道符籙有关。 而且就算有的符师天赋卓越,不止专精於一门,可是他在学习其他门的符籙时,也不可能只用两天时间,就从研习到绘製成功。 当初,她把爆裂符的符方给陈墨,既有交好之意,也有几丝更深层次试探的意思。 而今日之所以过来找陈墨,就是当初把爆裂符的符方交给陈墨之后,还说了句,若是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自己。 这半个多月,沈伊人都没见陈墨来找过自己。 她都以为陈墨是不好意思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却没想到,人家已经能够成功绘製了。 沈伊人轻吸了一口气后,又道:“陈道友绘製爆裂符时,成符率有几成?” 陈墨已经彻底发现不太对劲了,但没办法,他是自学的,对於符道的一些行业知识,还是比较欠缺的。 但他又想,自己是一阶下品符师而已,在这方面,好像又没必要太过藏拙,沉吟了一会后,道:“五成。” 沈伊人久久没有说话,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陈道友在符道上,当真是天赋卓越。” “沈管事谬讚。” “不,这没有一点夸讚的意思,你在符道方面,真的天赋卓越。”沈伊人神色无比认真。 陈墨乾笑。 沈伊人似乎真的很欣赏陈墨的天赋,认真想了想后,玉手在腰间的储物袋轻轻一拂,手上便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然后极为郑重地说道:“这盒子里装著的,是一阶中品爆裂符的符方。” 陈墨眉头一挑,静静地听著。 “我打算传授给你,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说到这的时候,沈伊人又露出了一丝迟疑,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把盒子收了回去,露出一丝歉意道: “抱歉,这事关师承,师父他老人家如今不在玲瓏坊,我私自传授,不太好...” 陈墨心中一暗,但也表示理解,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传你。 刚才沈伊人有这个衝动,或许是真的欣赏自己的天赋。 但欣赏归欣赏,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陈道友,你在此道天赋真的很好,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我第一时间为你引荐,到时你好好表现一下,他老人家定会考虑將你收入门下...”说到这,沈伊人带著一丝神秘兮兮的样子道: “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二,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一阶上品符师哦,就连筑基家族,都得奉我师父为座上宾。” 闻言,陈墨眼露精光,一阶上品符师,这可是比听云庐还大的大腿啊,若有机会,这必须好好表现。 他连忙朝著沈伊人拱手作揖:“多谢沈管事。” 看来没事,得往沈伊人那多走动走动了。 之后,陈墨跟她说了符院管理改革的事,由原先的记时,彻底变为记件。 “只要符院每月的產量,相比於以前没有下降,你想怎么办,都可以。”沈伊人思忖道。 ... 待沈伊人走后,陈墨让罗伦拿来了符院的帐目,知晓符院以前每月的產量后,他的心里便有了数,开始制定起了章程。 下午,陈墨让罗伦叫来了王贺,打算把男舍交给王贺来管。 王贺知道后,顿时推辞了起来,表示难负重任,怕辜负陈墨的期望。 但陈墨表示相信他,並支持他大胆去做,王贺才答应了下来。 这一刻,陈墨明显看到王贺的眼里有了光。 第26章 撕破脸 当晚,听云符院便发布了公告。 其一,对现有工作制度进行改革,计时取酬改为计件考核。 其二,任命王贺为男舍僱工执事,慕千千为女舍僱工执事,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 此时正值收工时分,公告一出,顿时在僱工中引发轩然大波。 对於僱工们来说,这无疑是件值得欢呼的大好事。 过去按计时算,每天需满五个时辰的工,方能拿到那一块下品灵石的基本薪酬。 长此以往,体力与心神俱疲。再加上提成微薄,每二十张无品级符籙才换得一粒灵砂,大家的干劲自然提不起来。 而如今,只要完成规定任务,便可自由支配时间爭取提成,更不必担心哪天迟到早退,白白丟了整月的底薪。 最要紧的是,公告中明言,任务完成,即便迟到早退,底薪也不扣。 至於后面那则人事任命,眾人反倒不甚在意。 当然,对萧月儿她们这间宿舍而言,却是例外。 此刻,舍內气氛微妙得紧。 王贺能当上男舍执事,几个女子倒不觉意外,毕竟陈墨与他曾同住一舍,王贺对陈墨也確有过照拂之情。 可慕千千呢? 她凭什么成了女舍的执事? 论修为,女僱工里炼气三层的不在少数,张馨便是其一。 论情分,张馨还是王贺的道侣,无论如何也该是她。 慕千千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在这群女修中生得最好看。 几人將目光投嚮慕千千,神色各异,萧月儿更是攥紧了手,从“任人唯亲”的角度想,若非沾亲带故,陈墨凭什么点名慕千千?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俩之间……不清不楚。 再联想到近来慕千千屡屡夜不归宿,萧月儿越发觉得这猜测八九不离十。 “千千姐,”萧月儿见慕千千始终不吭声,终究忍不住开了口,语气沉沉:“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解释什么?”慕千千心里清楚,这公告一出,自己和陈墨的事便藏不住了,她本就没打算瞒,更没义务向萧月儿交代。 “你凭什么当这个执事。”萧月儿咬牙逼问。 “这跟你有关係吗?”慕千千索性卸下平日那副温和模样,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就算真如你想的那样,又如何?你又算他什么人?” 张菲与张馨相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她们也想到了萧月儿心中那个猜测,只是没想到慕千千竟这般坦然。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萧月儿气得胸口起伏,指著慕千千的鼻子骂出声来: “你不要脸!抢自己姐妹的男人!当初是馨姐撮合我和陈墨的,你凭什么横插一脚?你怎么好意思!” 慕千千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眼中没有丝毫躲闪:“萧月儿,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是,馨姐是撮合过你们,可当时不是你自个儿没看上人家吗?怎么?你没看上的人,別人就不能碰、不能沾?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眼见两人就要为这事大吵起来,张馨赶忙站出来想要劝,可萧月儿却想到了什么,似乎找到了理,继续质问道: “那当时馨姐让我主动出击的时候,你为何说不行?还说自己帮我去找陈墨试探,亏我当时还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 我看,你就是在那个时候趁虚而入,和陈墨好上的,你就是不要脸。 还有,你后面跟我说,陈墨对我没了情意,是不是你信口编造的?你就是在给自己製造机会,你这个贱人。” 萧月儿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个,慕千千的確心虚了一下,当时她阻止,確实是怕陈墨心里对萧月儿还有情意,若是萧月儿主动去挽回,就可能没自己什么事了。 不过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后悔的,笑道:“二十多岁的人了,心智还和个小孩子一样,自己失去的东西自己不知道挽回,还想著指望別人。” “你...”萧月儿要气疯了,当她看到慕千千朝外走去,又连忙道:“你要去哪?不说清楚別想走。” 说完,便要去拦慕千千。 “去和他睡觉。”既然撕破了脸,慕千千觉得也没必要给萧月儿留情面了。 “不要脸。”萧月儿已经气急败坏了,抬手便朝著慕千千的脸蛋扇去。 这可把张馨和张菲嚇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止。 但慕千千却更快一步,一把抓住了萧月儿的手腕,冷著脸看著她:“修仙界,强者为尊,动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说罢,一把將萧月儿推开,离开了宿舍。 “呜呜呜...”萧月儿跌坐在地,哭得稀里哗啦。 “这...” 张馨、张菲俩面面相覷,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的慕千千,能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这顛覆了她们对慕千千的认知。 ... 別院內。 一番云雨过后,慕千千趴在陈墨的怀里,抱著他的腰肢,软糯道:“墨哥哥,奴家想换宿舍。” “和室友发生矛盾了?”陈墨揉著臀儿,慕千千身材是真的好,前凸后翘、身材高挑不说,她的苗条,不是那种骨感的苗条,还是有肉的苗条,不会咯得慌,抱著十分舒服。 “你怎么知道?”慕千千讶异的看著陈墨。 “你们女舍,还不就那么点事。”陈墨前世虽没谈过恋爱,但室友谈过啊,据他们说,女舍宿舍六个人有六个群。 “那奴家能不能换?” “只要你和別的宿舍协商,有人同意跟你换,就可以。” “墨哥哥最好了。”慕千千也没说发生了什么矛盾。 第二天,慕千千也不知道跟別的女舍说了什么,总之成功和一名炼气三层的女修士换了宿舍,搬离了萧月儿所在的宿舍。 这可把萧月儿气得直跺脚,但她却拿慕千千一点办法都没有。 於是,她心一横,当晚打扮得漂漂亮亮,主动出击,去找陈墨。 但陈墨却没见她。 对陈墨来说,这话可能说的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没吃过肉时,若是有肉送上门,这肉品相还不错,没坏没臭,陈墨自然愿意品尝的。 但吃过肉,尤其第一口吃的还是色香味俱全的烤肉,那口味自然就刁了。 第27章 得知消息,李枢来访 十天后。 符室。 “咚咚,沈管事,是我。” “进。” 陈墨推门而入,符室內,沈伊人居於桌后,衣著装扮十分简约,只著一身素色的宽鬆道袍,一头柔顺黑髮挽成道士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著,清丽脱俗,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惊艷之气。 每次见沈伊人,陈墨都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不像慕千千那样,靠不断的变换衣著、妆容来体现,显得有些刻意。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见她在绘符,陈墨便没有再说话,关上门后,隨意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就饮。 儘管两人的关係依旧还不是很熟,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陈墨发现沈伊人性格直率,隨意,没有架子,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喜欢讲规矩,古板。 所以,想和她拉近关係,就得对著她的性格来。 稍顷。 见沈伊人放下符笔,陈墨上前,將这个月绘製好的下品护身符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一共四十张。 听云庐並不会把一年份的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一次性给他,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月给,让他每月初来找沈伊人拿。 同样的,每月製作好的符籙,交给沈伊人就可。 沈伊人瞥了一眼,便知陈墨来意:“陈道友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哦?” “从下月起,你不用製作护身符了,改换爆裂符。”沈伊人起得身来,缓缓讲述:“实不相瞒,前段时间,玄云宗在云梦域深处的峡谷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矿脉。 因云梦域深处地形复杂,那处峡谷更是有毒虫、妖兽聚集,十分的凶险,所以玄云宗便在玲瓏坊招募了大量的修士。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珍宝阁囤积了大量护身符、避毒丹的材料,並且还在大肆收购,已经达到了几乎垄断的地步,还导致这些材料的价格提前上涨,所以三掌柜决定,放弃护身符的生意。” 陈墨拧紧了眉头,果然前段时间坊市的那则开荒公告没这么简单,存在猫腻。 他想到了刘晃,这人对自己也不错,不由询问道:“那玄云宗从坊市招募的那批散修?” “现在还好,只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衝突,伤亡不大,但我听说,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玄云宗的强者和云梦域深处的强大妖兽,都还没现身呢,到那时,才算真正的凶险。 想必到那个时候,护身符和避毒丹会成倍地上涨。“说著,沈伊人轻嘆了口气: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上涨了,原先价值六块下品灵石的下品护身符,如今已经涨到了八块。” 闻言,陈墨頷首,看来自己答应成为听云庐客卿,留在符院的选择没有错,若是搬出符院租房子,这等消息,还不知得多久才能知道。 不仅如此,到时的自己只会製作下品护身符,隨著材料的上涨、垄断,自己怕是材料都买不起、买不到,从而后续的生活难以为继。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 陈墨好奇道:“沈管事可知那是什么矿脉?” 沈伊人摇了摇头:“玄云宗將消息封锁得极严,当初那批被玄云宗招募过去的散修,也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不得靠近矿脉。” 也是,若不是消息封锁得严,坊市也不可能没点风声。 “玄云宗如此谨慎,看来这矿脉不简单。” “这些就不是我等能掺和的事了,这是下个月製作下品爆裂符的材料。”沈伊人將下个月的材料份额给了陈墨。 ... 回到別院臥室。 陈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锁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还有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叠放著四十张一阶下品护身符和五张爆裂符。 这一个月,他一共製作了八十张下品护身符,除了上交的四十张外,剩下的这四十张,是独属於他自己的。 望著这些灵光隱现的符籙,陈墨原本还想著怎么脱手。 毕竟他在坊市如今也算有一定的名气,珍宝阁的刘掌柜也认识他。 听沈伊人的意思,听云庐和珍宝阁算是竞爭对手,自己现在是听云庐的客卿,若是拿去珍宝阁变卖,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若是又被听云庐知道,自己不止五成成符率的事就暴露了。 只能私下出售,还一次性不能卖多了。 但现在,好像不用了。 等云梦域开战后,到时出手就容易多了,而且赚取的灵石也多。 不急,再等等。 ... 两天后。 大清早。 “陈管事,有位叫李枢的修士,自称是您昔日的同窗好友,想要见您。”屋外,罗伦的声音响起。 臥室內,云雨初歇。 陈墨看著慕千千玉体横陈,起身从床边拿出一张“净身符”,催动灵力对著自己一拍,也没唤她,穿上衣袍后,径直朝著臥室外走去。 “带他过来吧。” 来到会客厅,陈墨对外面的罗伦道。 ... 別院外,罗伦侧身一让:“道友请,陈管事就在里面。” 李枢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砂塞进罗伦手心,笑道:“辛苦兄弟引路,一点心意,別嫌少。”不等罗伦推辞,他已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內走去。 “李兄。” 陈墨闻声迎出门来。 “哎呀陈兄!”李枢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迎上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 “我方才还在想,云符院那位自学成才、被请去听云庐当客卿的陈墨,该不会真是你吧?没想到还真是!” 他说著话,目光却在陈墨身上打了个转,这精气神,这气度,跟上回见面时可大不一样了。 陈墨只是含笑看著他。 李枢脸上笑容更盛,熟稔地抬手在陈墨肩上拍了拍:“陈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咱们同窗一场,我拿你当亲兄弟,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透个风?” 陈墨笑道:“这不是怕李兄破费嘛。” 李枢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声里透著十二分的真诚:“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高升,我高兴还来不及,破费算什么?”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眼神热络,仿佛眼前这个陈墨,从来就是他要好的兄弟。 只是两人都记得,上一次见面时,还是李枢意气风发,话里话外透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