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能推衍万法》 第一章:黑水集 犹如从水中脱出,强烈的窒息感正在逐渐消退,巫明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记忆中最后画面是为了救人跌进了水里,隨后大浪拍来,不知所措。 我没有死?这里是? 巫明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眉头便止不住的皱起。 入目所及的是一处破落不堪的屋子,灰泥似的地,木头制的床。 放眼望去,是泥土混著竹篦制的墙,抬头看上,是原木搭著茅草做的顶,许是用的久了,层层墙皮脱落,落了一地的灰。 这又是给我干哪来了?没在医院? 看著难民营似的屋子,一股记忆却悄然出现在了脑海。 壶州修仙界、西荒域、吴越国、黑水集。 懂了,这是穿越了啊。 巫明揉了揉眉心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境地,现代信息传递的这么快,穿越什么的也不难理解,只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罢了。 继续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整理著现在的状况。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有高来高去的仙人,有司水行浪的蛟龙,有白骨妖精,有仙子精灵,只是这一切都和巫明这个胎息境的小修士没什么关係。 无论在哪个世界,光鲜亮丽的风景更多的还是为上层人士展开,下层的芸芸眾生看到更多的还是辛勤劳作和柴米油盐。 而巫明就是这么一个穷困潦倒到的下层修士。 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看了看米缸內已经见底的米粒,巫明嘆了一口气。 修仙修成这个鬼样子的也是少见,凡人还能吃顿饱饭呢。 挎了挎缸里的米粒勉强挎出小半碗,稍加淘洗便把他们放入瓦瓮熬製,最后出来了一碗半稀不稀的米粥。 连配菜也没有,就呼嚕嚕的喝了下去。 许是太过於飢饿,一碗普通的米粥巫明也吃的香甜。 米粥下肚,拍了拍不再乾瘪的肚子,巫明才开始考虑今后的生活。 黑水集是阴山道治下的一座资源採集坊市,因为滨临黑水河所以才唤作黑水集,集里多是些破落的散户,受阴山道的修士管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黑水集的修士们大多靠著黑水河的產出维持生计,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黑水河才有的这座黑水集。 但是巫明又不想去黑水河寻活计,盖因黑水河中充满了阴寒煞气,未服食得气前可入不得黑水河。 原身就是这样死的,他因为凑不齐下个月的供钱便想著去黑水河垂钓,要是能钓起一二宝鱼不仅下个月的供钱有了,还能有些余钱供自己修行。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黑水河的危险程度,宝鱼宝鱼,自不是普通鱼类能比。 鱼是钓到了,自身却也被宝鱼拖下了水,哪怕是他挣扎的上了岸,可还是被煞气蚀了身。 回来后的巫明就病倒了,就这样熬了几天,原来的巫明终是去了,换做现在的巫明。 最让巫明感到可笑的是,那害了前身性命的宝鱼最后也不过是换了十枚符钱,下修命贱如此,可见一般。 可是如今的他也是一命贱的小修啊。 巫明循著记忆点了点家中財產,最后也只摸出了十二枚赤红如玉的大钱和几枚暗淡的劣钱,这就是原身用命换来的所有家当了。 看著手上零散的符钱,巫明的眉头却皱成了川。 集市居,大不易,想要在这黑水集生活,每月就需交五枚供钱。 而修士想要修行,只喝西北风也不行,还得灵气滋补。 不谈那些他吃不起的灵丹妙药,光是普通的灵米也要两枚符钱一斤,哪怕是掺著没有灵气的凡米吃,手上的这些符钱也就只够他一个半月的花销。 就这还只是算了修行资粮和集市供钱,要是再算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他怕是撑一个月都勉强。 看来还是得找个赚钱的活计。 咚咚咚,正在巫明思考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巫明戒备的喊道,从兜里捏起了一张符籙,这是他身上唯一能看的过去的东西了。 “巫小哥,是我啊。” 门外的声音諂媚,犹如蛇精吐舌,满是妖嬈。 听著这声音巫明倒是知晓门外的是谁了,林佳音,住在隔壁的女修,只是对方找过来是干什么? 巫明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著一位身著清凉的女修,这女修身姿曼妙,胸口滚圆,著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纱裙。 纱裙华丽,却做的极薄,举手投足间轻纱浮动,曼妙的胴体便在纱衣之下若隱若现。 这就是林佳音,黑水集棚户区的知名女修,职业嘛,肉身菩萨。 不过对方虽然职位特殊,巫明却也没有小瞧对方的意思。 虽然乾的是皮肉买卖,但是对方技术高超头脑聪慧,硬是借著这些恩客的光顾拉起了一张关係网。 这关係网不大也不牢靠,却也算是一种门路,能办成许多事情。 真说起来,对方混的也比巫明好,至少不用担心付不起供钱而被赶出黑水集。 视野掠过来人,在对方的滚圆上撇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大很润,但巫明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还不至於在这上面出丑。 见著巫明神色清明,林佳音神色一愣,隨后又轻笑一声把饱满的胸脯挺了挺,娇声娇气的说道。 “巫小哥,你托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著落了。” 事情?著落? 巫明脑海转动,终於是想起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 而这事情,却还要从原身身上说起。 原身虽然落魄,却也不是没有一点机遇,其曾於荒野的枯骨之上得了一道符籙传承。 传承不甚高深,但是学会了在这散修当中也能算是一种安身立命的本事。 原身对此还是比较上心的,符纸灵墨是买了不少。 他如今破落成这个样子,也有这些符纸灵墨花销太大的缘故。 只是也不知道是符录难学还是原身的资质实在低下,哪怕花费甚多,却还是收效甚微,制符手艺至今未曾入门。 自学不成,便想著找人请教,他知道隔壁这女修路子广,便称想学符籙,拜託对方帮他找找门路。 此刻听到林佳音的话语,大概是事情有了著落。 第二章 :符籙学徒 木製的桌上摆了两个粗糙的陶碗,巫明以水代茶略做招待。 虽是换了內核,听闻此事却也难免面露喜色。 若真能学会制符,他在这儿也算是有了一项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有些事情往往不是那么的如意的,林佳音的关係也並不如巫明想像中的牢靠。 “符籙学徒?” “对的,符籙学徒。” 林佳音缓缓点头,巫名听的却眉头直皱。 他自是知晓这所谓符籙学徒是个什么东西。 制符作为修真四艺之一,前途广大,用途广泛,自是从者无数。 只是这修真四艺也不是想修就能修的,资源、传承、悟性、资质,一直都是压在散修头上的几座大山。 光是修行和过活就已经压的散修喘不过气了,又如何有多余的资源去养一道技艺? 可修真技艺又实在诱人,是能吃几代人的活计。 那要怎么办?也就只能是签了契约去给人打杂卖命了。 一些需要人手的符师便会招收一批这样没有传承、资源却妄图想要学艺的散修用作学徒。 可符、阵、丹、器都是能安身立命的本事,除了亲传弟子,谁又真会把吃饭的东西全教出去? 符籙学徒说是学徒,不过只是一些可以压榨的牛马而已,比之凡间的学徒还要不如。 世上未有六十年之久的太子,却有做了一辈子牛马的符籙学徒。 遇到讲良心的也就罢了,为其打杂个二三十年还能学些描符画籙的手段。 可若真真遇到了个黑心肝的,那是打了一辈子杂也不过是学些裁纸、调墨的微末技法。 “我知你顾虑,无非就是怕学不到真本事,你托我办事我也不能害你,这是我打听到的几家比较靠谱的契子,你自己看著选吧。” 林佳音说著,从怀中掏出几张契子来。 “这是灵符阁的契子,为期三十年,每月十二工钱,每三十日可听符师讲解一次,若是在此期间能够成就符师,便要为灵符阁画籙二十年,当然,工钱另算。” 林佳音说著又拿出了另一张契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神符楼的契子,为期四十年,每月十五符钱,这是天宝楼的契子,为期六十年,却最是仁厚,最有可能成就符师.......” 仁厚?巫明已经没在听对方的介绍了,他看著手上的契子颇为无语。 三十年?四十年?六十年?这是招学徒还是招长工啊? 他上一辈子也就二十几岁,这辈子的身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这契子一签,搭进去的可就是他半辈子。 巫明有些不愿,便向林佳音问道:“可有短一点的契子?” 听著巫明的话语,林佳音也不意外,只翻了翻又拉出一张契子。 “万符斋的契子,没有时限要求,七日一讲,每月三十符钱。” 巫明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惊鄂,“这家是个什么来头?不仅七日一讲,每月还有三十工钱?” 林佳音木然的看著巫明,把巫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我只当巫小哥你长的美,没想到你想的更美,那三十符钱是你孝敬的拜师钱,一经交付概不退还,学的怎样全看个人。” 巫明闻言脸色一垮,他全身上下也就十二枚符钱,把他卖了也交不起这三十枚的拜师钱。 而且他们收钱贵也就罢了,还不保证学的会,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可是看著其余符楼动则三四十年的契子,巫明又没了言语。 见著脸色犹豫的巫明,林佳音也是免不住的摇头感嘆。 “也不知你是受了谁的蛊惑,忽的就想学符画籙了,修真四艺,这哪是我们这样的小修可以碰的?” “这我也不说你了,求个上进也是好事,可是再求上进也得认清自己。” “没有资源、没有师承,我们这样的小修光是活著就已经不容易了,哪还来的资格挑挑拣拣?” 林佳音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签个契子,进楼打杂个几十年,万一运气好,真箇成了符师,也能娶个漂亮的女修当媳妇,到时候生个天赋好的孩子,也算你巫家翻了身。” 她一边收著契子一边幽幽的说著,“人啊,得认命。” 也不知是在说巫明,还是在说自己。 林佳音走了,说让巫明再考虑几天。 可是巫明怎么也睡不著,他对著契子考虑来考虑去,却只考虑出了两个字,“牛马!”。 没天理了嘿! 穿越前他是牛马,穿越后他还是牛马,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巫明一个鸽子翻身站了起来。 前世的他庸庸碌碌,整日为了碎银几两奔波,过著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他最为鲜活的那一刻,反而是他临终前的那一跳。 可是这样生活又有什么意思?上天让他重生到这个有仙有神的世界,就是来让他重蹈覆辙的? 想到这里巫明心中一横,彻底绝了签契子的心。 他本身就是个有传承的,何苦要学那些没传承的散修?他倒要看看这符籙有多难学。 万一,他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符籙天才呢? 说干就干,巫明俯身到床头边,小心捣鼓了一阵,便从床头底下掏出了一个铁木製的盒子,打开盒子,几本厚厚的册子便显露在了眼前。 拿起里面最厚的一本书册,上书《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注一》,这就是巫明得的符籙传承,一本说符解籙的集册。 他兴致勃勃的打开册子,便见第一页上写著一些前言。 “吾7岁学籙,8岁入道,14岁便能越级绘製二阶符籙。 其后飘零半生,以符成道,得证金丹,便越发怀恋家族亲缘。 回归家族,却发觉这些小辈蠢笨不堪,不堪教化。 罢了,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符籙?便编一本说符解籙集教导后辈。” 巫明见之大受鼓舞,这样看来符籙也不是太难嘛。 一段时间过后,巫明双目无神的滩在了床上,《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被他隨意的盖在了脸上,他是不是被剥夺了人籍? 果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才,他的资质看起来是比原身强点,却也只是中人之资格,那晦涩难懂的知识和聱牙詰屈的道纹看的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学是没可能了,没有资源试错,没有名师辅导,普通人想自学成才果然还是太难了。 那么以后要怎么办呢?他总得寻个活计。 去河边挖沙?还是去山里种田?总不能去猎妖吧? 就他这个身板一个滑铲还餵不饱那些野兽呢。 就在巫明踌躇之时,仿佛混沌开闢,一点金光炸现,一道玄黄交错的符籙毅然出现在巫明的脑海之中。 道衍符籙,巫明莫名知道了这符籙的名字。 这是?我的金手指来了? 第三章 :道衍符籙 昏暗的室內一灯如豆,巫明的识海中却是灵光万千。 一段时间后交错的灵光慢慢趋於稳定,一道道信息也出现在了巫明的识海里。 原来这符籙本是地球上的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隨巫明一起穿越才得以显化而出,如今也算是巫明的伴生灵宝。 此宝本质极高,现在显露出的只是其冰山一角,可就这显露出来的一角都使得巫明受益匪浅。 便见这符籙高掛玄天,坐镇识海中宫,其上道韵浓厚,慧光生发,每过一十二时便有一玄光垂下,洗涤识海。 受此玄光洗涤一次,巫明的本质就深厚一分,道性便增长一分。 长此以往,巫明道性生发、智慧增长,哪怕他是一座不堪教化的顽石也能受此点化开悟,走上修行之道。 除了这些需要长时间才能见效的能力,道衍符籙最为重要的功能为二。 一为道解,二为道衍。 道解解道,无论何种神功秘法、神通道意,只要是巫明能够观测学习到的功法密籙,道衍符籙都能把它解析为最为本质的道意由巫明掌握学习。 道衍衍道,本质就是动用这先天不灭灵光的格位自上而下的观测推演。 只要是巫明掌握的法意道诀都能使用道衍符籙拔高视角进行推测,从而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感受著脑海中的符籙,哪怕巫明两世为人也不免扯了扯嘴角,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来。 悠悠苍天何厚於他?有此符籙在手他又何愁修行不成,仙道不兴? 若有机会,他此生定要爬上那高楼,见一见那仙道不朽,万道长青! 只是理想虽然远大却也要时刻关注於脚下,这道衍符籙神奇却也不能无中生有。 若要催动道解,需以天地灵机以作催动。 而要催动道衍,还需功决法意用作引子,如此推演出来的功法神通才是最適合巫明的功法,方能为他所用。 明了符籙功能的巫明第一时间就手握符钱,打算把符钱內的灵气化为天地灵机催动符籙,以求道解其修行的吐纳法,从而助他入道。 可惜催动之后符籙却迟迟未有变化,原是功法密籙最是繁复,解析一次竟要整整一百枚符钱,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承担起的。 所以还是得赚取符钱啊。 巫明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看来他的道途还是要从这学符画籙开始。 翻开集注,《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作为一道完整的符籙传承,除去一些符道符理外,最为重要的便是其中蕴含的九道灵符。 其中基础符籙六道,一阶符籙三道。 一阶符籙不是现在的巫明可以企图的,暂且不去理会,他的目標是那六道基础符籙。 再次催动道衍符籙,这次果然可行,只要巫明念头一动,他便能解析集注从而踏上符师之路。 只是让巫明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是解析一道基础符籙竟也要耗费十枚符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这样,他也只能从优择之了。 巫明的视野扫过《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在基础符籙上一扫而过。 镇宅、祛煞、取水、去尘、安身、安魂,这就记载於集註上的六道基础符籙。 该说不愧是基础符籙嘛,集册上的符籙大多没有攻伐之能,价值也有限的紧。 像取水、去尘这样的小符,更是只能用作杂物,或者配合科仪使用。 六道符籙中市场最好价值最高的应该是镇宅、祛煞、安身三符。 镇宅符可以清理家宅恶气,疏理杂气,防止邪气侵入打扰修行,於修行上有著轻微益处。 祛煞符可以拔煞去恶,是排除自身恶气的一种符籙。 安身符最是特殊,其能避水火刀兵,是基础符籙中少数涉及攻伐防身的符籙,因此价值最高。 可是思来想去巫明还是选择先学祛煞符。 一来他用的上,他虽因穿越死而復生,但那些阴寒煞气却未曾拔除乾净。 阴寒煞气在身使他手软脚软,再拖个几天怕是又要得一场大病,他需要祛煞符去拔除煞气。 二来嘛,自然是因为祛煞符在这里市场广泛。 这是黑水集,是阴山道下的一个资源採集集市。 集內的修士不是阴山道的修士、杂役,就是帮著阴山道打工的散修。 而黑水集的特產,不是黑水河中的草药,也不是黑水河中的灵鱼,而是黑水河底的沉砂。 黑水河饱含煞气,其下的砂石受到煞气打磨蕴养也变得不同寻常。 尤其是用河底沉砂洗炼出来的葵水阴砂更是用途广泛的宝材,无论是取砂练器还是和入金石炼丹都有著很大的用途。 在这黑水集洗沙炼砂才是各家主业,胎息境的杂役在河畔炼砂,练气境的修士入河中淘砂。 可是黑水河中煞气瀰漫,和煞气接触久了就难免被煞气侵蚀,哪怕是不下河的杂役也不能避免。 这个时候就需要使用祛煞符这类符籙祛煞除恶了。 可以说在这黑水集,你可以不买安身符防身,因为你善,从不与人爭斗。 你也可以不买镇宅符修行,因为你穷,穷不氪金。 但是你不能不买祛煞符,因为那是你保命的东西。 有需求就有市场,祛煞符这类符籙在黑水河一直有著远大的市场,不仅需求广泛,卖的也比別处更贵,巫明没不选它的道理。 选定符籙,巫明念头一动,符钱中的灵气化作滚滚蕴气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枚枚暗淡的铜钱。 而道衍符籙受灵气激发,剎那间光芒大放慧光生发。 巫明再去看那些聱牙詰屈的云籙,顿感觉大不相同。 那一道道本来难以理解的云籙赤书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画灵动异常,犹如云雾变动,縹緲无踪。 这就是道解吗?巫明看著这仿若流动的云霞,仿佛看到了符籙的运转规律,他沉浸於此,奋力的理解其中的规律,参悟著其中的变化。 似是过了很久,又似过了一瞬,符钱化作的灵机终於耗尽,道衍符籙的光芒消散,流光溢彩的云纹也化做寻常纹理。 巫明闷哼一声从入定中甦醒,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好似被大锤打过。 若是有人此时观看巫明,便会发现其面色煞白,双目血红,眼中满是细碎的血丝,这是灵识消耗过大的徵兆。 道衍符籙虽是通天之宝,却也不是万能灵宝,符籙只负责把道则解析呈现到你面前,至於能领悟多少,还要看个人天赋。 好在基础符籙较为基础,巫明参悟一次已得其中三昧,有了开坛画籙的自信。 第四章 :开坛画籙 巫明准备开坛画籙。 何为符籙? 符籙为道之外显,由先贤观天地山川、万物道理归纳而成。 如何画符? 《云笈七籤》卷七《符字》有言:“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一句话道破符籙之精要,道人通过书符写籙的方式,將道之精气凝聚在简帛墨跡中,进而与万物精气相感应,生出种种神通法术来。 只是不论如何说,书符画籙都是需要法力的。 巫明才坐得胎息未曾服气,自然没有法力,没有法力,便就书不得符,施不得法。 那要怎么办呢?需要开坛借法。 原来先人早就发现,天地万物无不循道而行,只要通晓道之规矩,便可以通过科仪祭拜等种种手段借得天地灵应,从而施法画籙。 开坛需要科仪法具,也需要祭品,好在前身为了自学符籙开坛不知凡几,家中法具、祭品一应俱全,倒也不用巫明再去操心。 进到打坐行法的暗室,寻到一应法具祭品,巫明便按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的科仪开始布置法坛。 法坛布好,插上令幡点上香烛,便要踏罡步斗,开坛借法。 只见巫明头髮披散,经文呢喃,待到青辞上表,有一道青烟直上不偏不倚,便是法坛已立,可以借法画籙了。 巫明没有犹豫,立马凝心静神承接灵应,隨后深吸口气开念敕水敕笔咒。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邪鬼吞之成粉碎.......” 隨著法咒令下,有一道灵应下沉融入笔墨,巫明便著墨下笔勾符画籙。 云籙飘渺,硃笔难控,巫明对於毛笔的应用只有前世附庸风雅时练过的几日毛笔字,待到后面失去兴趣也就再也没碰过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动笔应会生疏,却没想到硃笔之下一气贯彻、顺畅异常。 看来前身日復一日的坚持並非没有用途,这具身体已经把勾朱画籙的记忆融入了本能之中,这才让他下笔稳当,著墨流畅。 巫明心神沉静存想神形,手中笔走龙蛇毫不停滯,不一会儿,一道硃笔勾绘的符籙便显露於此。 此符以黄纸为底,以硃砂绘就,上面云纹飘荡,赤色正浓,一眼看去,任谁也挑不出这符籙的毛病来。 只是符籙画的再好看,没有灵光也不成符。 只有其形却无其神,废纸一张。 失败了,巫明对此早有预想並不失望,只是拿起废符查看原因。 是收封不满泄了灵气?还是存想有误失了灵应? 巫明没有导师指引,只能铺纸著墨继续下笔,用这样的笨方法去排除问题。 一张,两张,三张,符籙未成他手就不停。 直到第七张符籙绘就,才见著一道辉光闪过,隱於符中。 灵符已成?巫明心中一喜,急忙抬手盖印封住法力,才算是结束了这张符籙的绘製。 用手捻起桌上的灵符,便见一道赤色的灵光隱於其上,让得本身轻薄的黄纸也有了几分厚重感。 这便是我绘製出来的符籙?巫明细细打量著手中的符籙,细细感悟著此次画符的过程。 直到消化完这次画籙的所有感悟,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成功了!巫明这才后知后觉的產生了些许的兴奋,隨后猛的迸发,愈演愈烈。 这灵符的成功,不仅意味著他能学会画籙有了安身立命的手段。 更意味著,道衍符籙是真实且正確的,並不是什么幻境和臆想。 到了此时,他终於可以確定,他在这个陌生且危险的世界也有了活下去的本钱,甚至是成仙作祖的希望。 巫明深吸几口气,慢慢压下心里的兴奋,可是紧接而来的就是彻骨的疲惫和脑海中撕裂般的阵痛。 他本身就大病初癒,参悟灵符又耗费了大量神识,之后还强撑著疲惫开坛画籙,若不是道解后的感悟最是深刻,他也不会立即开坛画籙。 好在有心人天不负,如今他画符功成,心里积堵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是该休息了,不过在这之前得把符籙用了。 巫明撤了法坛拿起符籙,去厨房打了一碗水。 隨后点燃符籙烧成黑灰放入水中搅拌,不多时便得到了一碗黑灰色的水。 这是符水之术,是符籙的一种用法,拔煞去恶还是內服最佳。 巫明仰头把符水喝下,一股暖流从腹中涌现衝上四肢百骸。 巫明打了一个寒颤,张嘴吐出一口恶气,顿时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这就是煞气拔除后的表现。 解决了心腹大患,巫明把身体栽在了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睡得好眠,待到金乌高悬,巫明才悠悠转醒。 醒来第一件事情是沉入识海观看符籙,见到道衍符籙依旧於识海中高悬,巫明才长舒一口气。 不是梦。 揉了揉脸,醒了醒神,巫明看了看窗外,窗外风吹叶动,金光铺地,该是个好天气。 巫明起床洗漱,最后的灵米已於昨日吃完,他也没有购买的意愿,只是胡乱煮了点吃食糊弄了一顿,便又进到了暗室里。 没有急著画符,开坛画符其实也要对应天时,祛煞符是引用阳和之炁去煞除恶的符籙,晨时阳气勃发生机最旺,午时阳气高昇阳气最足,於这两个时辰开坛画籙才是最佳之选。 今天起的晚,晨时是赶不上了,也就只能等午时开坛了。 而中间的这段时间,巫明点了点剩余的纸墨和开坛的器具。 法具、令牌、符笔等物虽只是开了光的器具,算不得法器,但也不是消耗品能用很久,暂且不用管它。 而表纸、香烛等消耗品也都是凡物,价格便宜,巫明储量很大也不用担心。 需要注意的只有后面的灵墨、硃砂和符纸,这些都是调製后的灵物,並不便宜。 巫明算了算,他剩下的符纸、灵墨也只够再画五十余张符籙的了,只希望最后能多出几张有灵应的符籙。 午时已到,巫明再次开坛,也不知道是有了第一次的开坛经验还是因为选对了吉时,此次开坛开的格外的顺畅,借下来的灵应法力也十分充足。 阳和之气充斥著法坛,让巫明浑身都感觉暖阳阳的。 敕笔敕墨一气呵成,著墨下笔,便有丝丝灵光於笔下绽放,今天的第一张符籙就成了灵符,开门红,这是好事。 可惜后面连续三张符籙都差了点灵机成了废符,心疼的巫明连连皱眉。 最后巫明开坛画了十二张符籙,这才觉得心神疲惫。 知道后续再画可能会降低成符概率,浪费不起纸墨的巫明便撤了法坛,停了画符。 此次画符耗费十二张符纸,总共出了四张灵符。 把画好的灵符晾乾收好,巫明的思绪却飘飞了出去。 只有三成的概率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第五章 :玄阴吐纳、得气三法 金乌坠,玉兔升。晦月之日,天光暗淡。 才刚刚入夜,幽暗的室內就点上了灯火,用以驱散暗淡的夜色。 而在那暖黄的灯光下,巫明正手持书册研习不輟。 这次他看的就不是《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了,而是他修行的吐纳法《玄阴吐纳决》。 没错,於穿越第二天,巫明也终於有时间接手自身的修行了。 而隨著法本的研习和前身记忆引导,巫明对此世的修行也有了几分领悟。 此世修行並不是前世最容易理解的灵根修行体系,反而更加接近上一世的练炁道,讲究的是练得一口先天真炁。 体系不同,具体的要求和路径也就不一样了。 凡间之人踏入修行虽也讲究根骨、悟性,却没有灵根一说,更不会受到灵根属性的限制。 修行的第一步也不是以灵根吐纳天地元气,而是通过吐纳、引导、服食等种种方式补足自降生开始就一直消耗的那一口先天之气,此为以后天养先天。 而待到修行者先天气满、神完气足,达到如同腹中胎儿一般的原初状態时,便能求得胎息。 因此境的最终成就是求得腹中胎儿之息,便被称之为胎息境。 胎息境没有法力,只得一口內气。 又因各人天赋不一、修行不同,內气状態也不尽相同。 有天生神力或精於武艺者,內气壮大,手有千斤之力,可生撕虎豹、臂能跑马,敢在集市外打猎谋生的,多是这种猛人。 有精於武艺者自然就有专注修养者,这些人不壮筋骨不修武艺,只是打坐吐纳补足自身,为的就是早日胎息攀登仙道。 两者虽有区別,最后的功果却是相同的,都是练得周身无漏、先天气足,能活一百五十岁天寿大关的胎息之境。 可惜不论如何,胎息不得法力,没有法力就依旧是凡人,使不得法,画不得籙,便称不得仙家。 而修行第二境就不同了,第二境为练气境,练得外界之炁摶合自身內气结成法力,这便是练气。 只是天地混沌,万炁杂揉,修士不可隨意采炁,若要得气,需行三法。 一为服食得气,二为感悟得气,三为採药得气。 服食得气最为轻便,只需寻一属相相合的天地灵物交感服食,便可服食得气。 感悟得气最需天资,天地万物由炁而生,却因万物杂糅而不可区分。 修行者需先修观想壮大精神感悟法意,隨后观天地灵机、日月造化,以期磨炼法意取得法种,得了法种便可以法种为引,引动灵机,服食得气。 若说服食得气是为財,感悟得气是为慧,那採药得气便是苦功,最需毅力。 採药修士需根据法本属相不同,於特定时节、特定地方吐纳采炁。 如巫明修的《玄阴吐纳决》便需采玄阴之炁。 玄为黑,阴属月,採集此气倒是没有地点要求,却要遵循时节变化。 修行之人若要采玄阴炁,需於晦朔之日,於子时吐纳采炁。 根器下等者吐纳一个时辰可得一丝玄阴炁,十日可得一缕,十缕可得一份,耗时一十二年,方才可得一道玄阴真炁。 此道玄阴真炁便是修行大药,食之便可得气。 此三法无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財力、道性、毅力之別。 只是话是这么说,能服食得气和感悟得气的谁又会去採药得气? 是服食得气不快?还是感悟得气不爽?非得等著苦哈哈的吐纳打坐运功採药? 也只有他们这些天赋不够、资產不足的散修才需要雷打不动的打坐採气,每日勤勤恳恳不敢有一日懈怠,只求有朝一日採得大药步入修行。 而巫明如今的修行也正处於胎息採药阶段,他九岁入道,三年胎息,如今採药已有六载。 因他是中人之资,又时不时有灵食进补,採药六载已採得七份玄阴炁,若是按著这个进度,他採得一道大药需得十年。 九岁入道,二十二岁才有望练气,就这还得看天时和灵补。 若是晦朔之时阴雨连绵太阴微弱,或是灵食不足內气不胜,那吐纳采炁还会艰难许多,修行之艰难,可见一斑。 也怪不得那些练气有成之辈面对他们会如此趾高气昂了,这中间差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而是十几年的苦工,是仙凡之別。 在这黑水集,再强的胎息境也只是凡人,住在最外层的棚户区,干著最苦最累的力气活。 谈玄论道,练丹画籙,是那些踏入仙途之人才能涉及的事。 还得早日踏入练气才行啊,在这黑水集只有踏入练气才能算是个人,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而对於现在的巫明来说,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踏入练气,非得走感悟得气一路才行。 有著道衍符籙在手就没有他悟不透的功法,哪怕再是聱牙詰屈的道纹,道解一出也能抽丝剥茧见到其最根本的道意。 一次不行,多来几次,总是可以成功的。 巫明思考著,《玄阴吐纳诀》也在手中无意识的翻动著。 月上中天,快到子时了,巫明踏入暗室,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取来蒲团,点上薰香,巫明开始了观想。 和一般人认知中的不同,感悟得气和採药得气虽然是两种得气法,但却不是完全分开的,反而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採药得气也需修行观想,感悟得气也得吐纳採药。 观想、吐纳,两者结合起来才是一道完整的修行法门,只是两者侧重和突破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只是不论怎么说,观想和採药都是修行必需的,时时苦练,勤修不缀,哪怕突破练气也会因此受益。 而《玄阴吐纳决》配套的观想法为晦月观想法,据说此法蕴含晦月之相,有九景、二十八种变化,只要明悟其中七成便是大成,能凝聚法种感悟得气。 可惜巫明修行六载,却也只感悟到了三景、七种变化,离著观想大成还差了很多距离。 隨著巫明观想,一轮晦月出现在了巫明的识海之中。 晦月为每月最后一日,此为老月,是暗淡无光之月,主终末,收藏。 巫明想像自己为此晦月,收敛月华,转化新月。 和著观想,巫明的呼吸隨之起伏,內气也隨之运作。 一呼,一吸,一升,一降,似乎有丝丝缕缕的光华被巫明吐纳引动,缓缓下降。 如此一个时辰,有清清凉凉的气流自上而下匯入丹田,这便是采了一丝玄阴炁。 此后几天巫明作息规律,画籙、休息、吐纳三点一线。 和使用道衍符籙的进步飞速不同,这样的清修无疑是缓慢而苦闷的,但是巫明並不反感,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哪怕每日只能採得几丝药气,画得一两张符,但是任何一丝一毫的进步他都感到欢乐。 因为他知道,哪怕道衍符籙能够通天,但是仙路之上荆棘丛生,想要攀峰也需得自己努力。 苦心人天不负,修行是最不会辜负努力的路途了。 而在以前的日子里,他也早就习惯了缓慢的进步,甚至止步不前,如今每日都能采炁,又会有什么不满的呢? 巫明努力的修行著,无人知晓,唯有晚间之清风和天边之皓月相伴。 第六章 :纸人、童子,引魂扶尸 巫明在家待了三天,也努力修行了三天,却越发觉得这集市不太安稳。 棚户区的治安不好,人却是不少,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衝突。 虽然大家乾的都是些辛苦活计,但也止不住有人拉帮结派,谋取利益。 巫明这几天天天听到有人在外面火併,刀光剑影的,据说是几伙淘沙的沙工为了抢场子而发生了衝突。 巫明不敢去看热闹,怕被波及,只有一次离的近了,才敢从窗户的缝隙里看上几眼。 你別说,打的还真挺好看,参加打斗的大多是有几手功夫在身的,动手间拳影翻飞,抬腿时高来高去。 领头的几个更是了不得,刀剑挥舞间竟然可以发出朦朦的剑气,挥剑一撇就是几条人命。 巫明看的惊异,仔细一想又有些瞭然。 別看他们在这胎息胎息的叫著,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 可是在这里叫他们胎息他们不挑你理,要是换了凡间要叫他们什么?先天宗师! 胎息境內返先天,便有一口连绵不熄的先天之气,能用来施展一些民间戏法和武功招式。 就说巫明自己,他修的是正统吐纳法,为的是迅速跨入胎息,开始採药。 因此只修吐纳观想,不曾学过什么武功异法。 可即使不修武功,不学异法,没有什么武功內气、神妙异力。 但是先天之气加身也能使得他身形灵活,百病不侵,单臂一晃更是有个数百斤力气,这要是放在凡间,也能赞一声英雄好汉了。 若他再去学武,那更是根骨具足,一日千里,很快就能修出点东西来。 所以要不要去寻一些武功招式、誌异戏法?这里这么乱,他不学些防身手段很难混等到练气啊。 巫明缩在房间看著窗外的刀光剑影,祈祷著別被误伤。 结果这一架打到后半夜才草草离去,打坏了好几间草屋,当场就死了十来个人,连尸体都没人收拾,就这样放在了这里。 只是这边打的火热,集里的阴山道修士却也不管。 巫明觉得疑惑,毕竟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集市该有的模式,没有秩序的束缚和保护,又怎么能够形成稳定的结构和网络呢? 巫明不太清楚,却也没有多想,见著没热闹看了,就匆匆收拾收拾休息去了。 大概是今天见了血,巫明睡的不太安稳,哪怕已经很晚了,却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 他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著那些人火併的画面,先前只是看个热闹还没什么,如今仔细回想才忽觉有些惊恐。 那些狰狞的目光,塌陷的胸膛,和被削去了脖子还直往外喷涌的血。 这些狰狞的、可怕的、血腥而兽性的东西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涌起了一阵生理意义上的厌恶。 他知道那是他上一世二十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和良知在给他警醒,生命应可贵,爱人亦爱己。 可是在这样的世道里,他的这点卑微的良知又能保持多久呢? 对於杀人,巫明其实早有准备,毕竟求仙路上的杀人夺宝也该是一道不得不品的靚丽风景。 他早就明白,也早就知道,他只是需要时间適应。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和上辈子那些穿著西装的黑帮一样,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北天门,眼不干,手不抖,甚至还能想想明天的早晨应该要吃些什么。 但,不是现在。 不是才来到这里几天的巫明,不是连鸡都没怎么杀过的巫明。 人这一辈子受到的教育和理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是在这样的黑水集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融入这里。 巫明知道,他只是希望这天来的慢一点。 想著想著疲惫涌上心头,巫明慢慢睡去。 於闭目之前他又想起了这几天为研究《玄阴吐纳决》而翻出来的那几本道经,便忍不住的喃喃道。 “福生无量天尊,愿度一切念善之人,善男子,善女子,使其不沾恶果,不遇恶行......” 今天是个失眠的夜,巫明睡的很浅。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两三个时辰,一阵“梆梆梆”的竹梆子声把巫明惊醒。 梆子声?他不记得集里有更夫报时啊。 巫明有些疑惑,便支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得梆子敲击,更夫报晓。 “五更天咯,阳人熟睡,阴人上路咯。”梆梆,梆梆梆...... 这声音飘渺,带著一丝丝的陈腐的古韵,犹如弔诡的鬼怪在夜间行进。 巫明心里涌起了一股寒意,不由的想起了他们棚户区內流传著的三则禁言。 每个住入棚户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得到这样的提示。 “胎息不入黑水河,集內杀人莫收尸,三更半夜別出门。” 胎息不入黑水河是因为黑水河的阴寒煞气胎息抗不住,集內杀人莫收尸是因为阴山道布下的奇怪规矩,三更半夜別出门,难道就是因为这奇怪的梆子声。 梆梆梆,弔诡的声音逐渐走近,巫明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阴冷气息也隨著梆子声靠近。 阴气渐浓,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过来,好似只有一个人,又好似有很多人。 一股刺鼻的气味也从门外透入,爬上了巫明的鼻尖。 这气息刺鼻,就像是香烛店內用来掩盖气味的薰香,还带著丝丝愧树的香味,不好闻,也不难闻。 叮铃铃,梆子的声音变了,有人摇起了铜铃,铜铃三响,便响起了法咒的声响。 “魂不归,魄不散,纸人引路过阴关,骨起三更月,肉隨五更幡。太阴引路,白骨行阶。今奉敕令,起!” 是白日里打斗的方位,有人在那些死去的尸体上做法? 巫明紧闭著眼睛,並不睁开,他虽然好奇外面的情况,但没有什么好奇是能比他命更重要的了。 好奇心害死猫,深得巫明之心。 直到声音走远,直到气息远去,巫明才敢睁开眼睛,靠进窗户,远远的眺望一眼。 就这一眼,便让得巫明心中一惊。 便见无月深沉的夜,一穿著阴山道黑灰道袍的童子持著白帆悠悠而过。 他坐著竹轿,抬轿的却是几个白纸扎的纸人。 那纸人穿著喜庆的寿衣,脸上被粉浦的粉红,抬轿的抬轿,打更的打更,撒纸的撒纸。 而那童子坐著轿子,每走几步,便晃一下白幡,摇动几下铃鐺,倒在地上的尸体听到了铃鐺声,便从地上爬起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最后撒纸的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呆滯的回头,露出了一张痛苦的脸,嚇了巫明一跳。 好在那些诡异的纸人走的不是普通的道路,速度似慢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引魂纸人,扶尸童子,这是阴月尸鬼道的手段啊。 怪不得,怪不得阴山道的修士放任集市內的廝杀。 修阴月尸鬼的道派,都需要大量的尸骸魂灵辅助修行。 白天死了人,晚上派人过来把尸体一拉,魂灵一渡,嘿,又是几具上好的修行材料。 难怪这些阴山道的修士从来不管集市里的纷爭,这里要是安定了,他们的练尸修法的材料又从哪里来? 巫明又突然觉得这里变成了一个养蛊场,失败的代价,就是连尸骨都被吞了去。 第七章 :黑水坊市 知道了外面混乱的缘由,巫明越发不怎么出门了,每日在家练功採药书符画籙,打算凑够符籙,再出去换点钱財,挑些武功异术。 这期间只有林佳音来过一趟,询问符籙学徒的事情。 巫明拒绝过后便苦心修行,不理杂事,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胡乱对付一口。 就是可惜灵食断了补给,每日的采炁进度並不理想。 ...... 今日阳光高照,巫明才终於准备出门一趟,倒不是因为他耐不住寂寞,而是他的符纸告捷不得不出门了。 既然打算出门,那乾脆把需要的物资一次性全部买齐,灵食、符纸,还有武功异术。 所以他打算去黑水集的坊市一趟,也顺便把他这段时间积攒的符籙卖出去。 临近出门,巫明又点了点自己的財务,这些天他总共画了五十次符,可惜只有十六张生出了灵应。 好生收好符籙,再摸上剩下的2枚符钱和8枚劣钱,提了提放在桌角落灰的长剑,巫明就此出了门。 晨光微熹,青山隱隱。 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交错蔓延的山峰如同一条青翠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缠绵。 山脉的一角有几座高山,被黑色的玉带河一截,就截出了一块平整的山坳,黑水集就坐落於这片群山环绕的山坳当中。 其实最开始的黑水集只是阴山道下的一个边缘小集,只有一片內集,用来供养阴山道的修士。 隨著时间的发展和修士的增多,才渐渐衍生出了外集。 至於棚户区?那只是他们这些打工的胎息修士沿著外集搭建的一些房子而已,严格来说並不算在集內。 建造时谈不上什么规划,环境自然也就不甚良好。 放眼望去,几座高矮胖瘦的小屋隨意而立,见缝插针的摆放在道路的两旁。 谈不上古色古香,只是些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子。 因著没设排污系统,大多都充斥著难以描敘的奇妙气味。 巫明现在就踩在这泥泞的小路上,小心躲避著路上的不知名的弹坑。 先前他就以为自己的草屋就已经够潦草了,如今一看,倒是还有不小的退步空间。 棚户区附著外集,自然离著集市也没多远。 再穿过几栋形態各异的草屋,真正的黑水集便出现在巫明眼前。 说是集市,但和污水横流的乡下小集並不相同,远著一看,前方的层楼叠榭、碧瓦朱檐就已经依稀可见。 集里似乎有著什么阵法保护,层层云气飘飘渺渺,裹著远处的金碧荧煌,让人如见海市蜃楼、云上天宫。 此时正是清晨,滚滚朝霞映著晨辉,就如同天宫后的装点,又为其添了几分飘渺韵味。 巫明来到近前,却见集市外早就排起了长龙,都是附近来赶早市的修士。 巫明也跟著排了队,交钱入了城。 入城费不贵,也就一枚劣钱。 劣钱並不是偽劣的符钱,而是用过的符钱。 符钱为道人所制,內蕴灵机,使用过后也並不会销毁,置於灵气浓郁之地一年便能重新填入灵机。 只是到底是用过的,再也不得圆满,根据使用过的次数和內部蕴含的灵蕴,又被分为一分钱,三分钱和五分钱。 队伍渐少,轮到了巫明,他特意掏了掏,选了枚最旧的符钱送了过去,守门的修士见了也不在意,挥挥手放巫明进了集。 进了集內,各色景相就映入眼帘,让人仿若来到了画上小镇。 一眼看去,青砖绿瓦,水榭楼阁,俯首眺望,阡陌交通,鳞次櫛比,有二三修士行於其中,有颗颗翠柳点缀其上。 这才是人该要居住的地方嘛,他那破草房算个什么东西?巫明越发觉得服食得气的必要性。 走在在这样的集內,仿佛心情都好了些许,巫明踏著泛著绿意的青石板,“噠噠噠”的一路向西而去。 黑水集的外集就一个坊市,唤作黑水坊市,就在集內西侧,越向著西走,巫明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等到了西市,嘈杂的叫卖声就传了过来,直把巫明从天上拉到了人间。 西市嘈杂,行人络绎不绝,各处叫卖不断,有奇珍异兽,灵粹珍宝,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巫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修行界的坊市,不由的好奇心大起,大踏步的向前,融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行在嘈杂的坊市內,巫明的双眼不时瞟过附近的摊贩,各色的灵物看的他目不暇接,只是那价格嘛,就相当不美丽了。 巫明顛了顛身上的符钱,觉得买不起甚么物品,便打算先卖掉身上的一应符籙再去购物。 这还是巫明第一次售卖符籙,有些不清楚现在的市场行情,便打算先了解一下行情再做打算。 巫明於集市內閒逛,主要精力都放在符籙摊贩之上,不时上前问价一番,没一会儿就对坊內灵物市场有了点初步了解。 黑水集位於黑水河畔,是一座资源採集坊市,集內灵物並不稀缺,只是黑水属水,市场之上水阴、戊土灵物最多,价格最贱,雷火之属最少,价格偏高。 只是不论是何种灵物,只要品级不到一阶,单价大多都在十枚符钱以下。 至於符籙这样的小商品?那就还要便宜个几分。 符籙是消耗品,市內收符籙的很多,卖的也不少。 像是取水、去尘这样的小籙,因为绘製简单用途单一,只能卖个底价。 安宅、辟邪这类的辅助符籙稍微好点,根据品相种类不同,可以卖到1~3枚符钱,只是这类符籙需求的较少会画的也多,不太好卖。 至於祛煞除恶类的符籙,也该不愧是巫明精挑细选的符籙,竟可以和治疗、防御类的符籙等价,根据品相和种类可以卖到2~5枚符钱,最关键的是需求量很大,不太愁卖。 了解行情的巫明稍微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符籙,竟然发现其品质意外的不错。 虽比不得铺子里的那些精品符籙,但也比地摊上卖的那些歪瓜裂枣要好上太多了。 巫明有仔细观看过摊贩上的符籙,发现这些符师大多也是些野路子,很多都只是靠著多年的摸索才勉强画出了符,其中错误颇多。 不是封灵有失,就是勾脚有误,有些符脚符头都有所缺失,上面灵光暗淡到巫明都有些不敢相信,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卖的便宜了些。 可就是这样的劣品符籙也有人买,巫明就看到很多衣著朴素的汉子,专买这样的便宜符籙。 他们带著河边的湿气,多半是河边洗沙挖沙的沙工,至於为什么专挑这些便宜符籙,那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无论在那个地方,精彩的千姿百態,苦难的却大多相通,医院和药店门口,也少不了这样的影子吧。 第八章:第一桶金 巫明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从怀中掏出一块简洁的小布,向著地上一铺,就支起了一个摊子。 若是没有道衍符籙,他大概也和这些人一样吧。 整日的洗沙挖沙,只为努力攒些符钱用於採药修行,若是一个不慎被煞气冲身蚀透了骨头,那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大多散修都是这样的,辛苦大半辈子熬到练气,便已是心满意足。 好在他有道衍符籙,炼气不再是他的终点,只会是他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 原来这就是有掛的感觉吗?没掛不知开掛好,有掛直呼开的少。 嘿,真好! 摊子铺好摆上符籙,巫明就开了摊。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自己的符籙定了3枚符钱的价。 虽然比地摊上的符籙贵点,但他的符籙品质不错,也算是个公道价。 果然,才摆不一会就有人来问了价,知道价钱后也不多说,符钱这么一摆,就拿走了几张符籙。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祛煞符是集里的必用品,遇到品相不错而且价格合適的也可以屯上一些,反正放在家里又不会坏。 依著这样的心里,巫明的符籙卖的还算快的。 从早上卖到中午,摊上的符籙就卖的差不多了,也让他不由的庆幸,当初算是选对了符籙。 没过多久,巫明的符籙终於卖完了。 十六张符籙共卖了48枚符钱,再加上他剩下的2符钱和7枚劣钱,他的资產价值已然突破五十大关。 五十多枚符钱啊!巫明把钱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在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摸了摸,总觉得这口袋有洞,要把他的钱漏出去似的。 摸著摸著巫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总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但是这也不能怪巫明,符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五十多枚符钱要是放在凡间,都能买个四进的大宅院和几十个暖床的小姑娘了。 要是省著点用,这是够让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的財富。 还是学籙好啊,挣钱! 只是想了想前身一路学籙花的资源,巫明又笑不出来了。 穷文富武,修道破家,这修行路上要花的资源可不少。 他虽然挣了点钱,但是这点钱填进去修行也还是一点水花都打不出来。 这样一想,刚刚挣到钱的喜悦都被压了下去。 嘿,真是人穷志短,才一点点符钱就牵动了心,有著道衍符籙在手还怕挣不到钱?就怕到时符钱多的没功夫花。 想到以后有花不完的符钱巫明又笑了,乐顛顛的收起了摊,他好像还挺容易满足的。 可就在巫巫明收摊之时集市口却传来了“咚咚咚”的锣鼓声。 一听到锣鼓声,大片的閒散修士就向著那边赶去,好像是有什么热闹看。 巫明觉得稀奇,连忙拦住一人问道:“道友有礼了,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热闹?” 被拦的是一位遍体綾罗的公子哥,实力不高,却生的一副富贵相。 被巫明拦了也不生气,打著摺扇说道。 “你不知道?棚户区死人了。” 这话听的巫明白眼直冒,废话,棚户区那天不死上几个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似乎察觉到了巫明的不在意,公子哥有些急了。 “你別不在意,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那您给我说道说道?” “那人啊,死的可惨了。” “嘿,被打死的还有不惨的?” “不是普通人干的。” “我知道嘛,是修士。” “是魔修!” “......” 巫明不皮了,赶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闹起魔修了?” 见著巫明慌了,公子哥就不慌了,他摇著扇子慢条斯理,慢条斯理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死者丹田都被人掏了去,说是被魔修夺了采炁大药,坊市的执法者正在搜查呢。” “不过你放心啊,是在棚户区出的事,死的还都是几个没有武艺在身的採药修士。 我估计啊,就是几个不知道在哪里捡了本邪道功法的荒野散修在外面作乱,没甚实力,不足为惧。” 公子哥说完,摇著扇子就走了,留下了一脸苦相的巫明。 棚户区?他就住在棚户区。 还专门掏武力不高的採药修士? 这不是巧了,他既在採药,也不通武艺,甚至还一个人居住,这独来独往的,死了都没人知道。 巫明越想越觉得不对,他这样的修士岂不是魔修的完美目標? 想著想著,巫明丹田都开始隱隱作痛了,掏人丹田夺人大药,这些魔修怎么这么坏啊。 不行,他得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 不管在哪个地方,爱看热闹都是人的天性,等到巫明赶到时,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巫明寻了个空子挤了挤,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等他好不容易的挤到前排,便见空旷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几具尸体。 那公子哥没骗他,这些尸体果然死的极为悽惨,一个个面色苦痛,五臟全失,丹田还被掏了个碗大的洞。 站在尸体前的是几个集坊的修士,穿著统一的执法袍,神色严峻。 似乎是见著人来的差不多了,打头的修士气势一放,竟还是个练气修士。 “现场怎么样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集市外確实有了魔修的踪跡。” 此话一出,场中哄的一下討论了起来。 刚刚给巫明指路的公子哥也在一旁,他显然是个显摆的性格,消息也知道的多,此刻周围聚了一群人,都听他摇著扇子,侃侃而谈。 巫明见著也竖著耳朵偷听,希望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这些糟瘟的魔修又出来闹事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和野草一样,除都除不乾净。” “唉,只希望执法队这次能快点破案,別影响到我做生意。”这是个胖胖的商铺老板说的。 “嘿,生意?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这次的事情啊,我看是不简单。”这是那摇头晃脑的公子哥。 “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 似是问到了公子哥的痒处,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摺扇。 “大家都知道夺基採药法是破开丹田强取大药的邪法,可是你看这些修士不只是丹田被破,就连五臟也缺失了。 採气大药只存于丹田,若只是夺药,毁丹取药就行了,挖人五臟干什么? 我看啊,这夺基採药只是幌子,夺人五臟才是本意。” 第九章 :上古莘秘,五色五行符 “夺人五臟?”胖商人的语气突然拔高,似被什么惊著了,隨后反应了过来,又猛的降了下去。 “唔,你是说五臟祭祀?那些上古巫鬼道的邪门玩意又出现了?” “嘿,邪门玩意?在人家眼里指不定谁是邪门玩意呢,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头上那赤禹天的来歷吧?” “禹皇降世,伐山破庙,破六天故气,鼎革天地,轮换新天。”幽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泛著些许古调,惊的眾人一跳。 “禁声!”见著话题越来越歪,一道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討论,是执法队的练气修士。 便见这执法队的练气修士狠狠的瞪了那公子哥一眼,隨后对著大家厉声呵道。 “余禹天的道规还在天穹上照耀呢,哪有什么牛鬼蛇神敢跑出来? 只是来了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而已,叫大家过来也只是通知一下你们,留心一下新来的可疑人员就行了,那来的那么多废话?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只是流言可不敢隨意乱传。” 执法修士说著把气息一放,“要是真让我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可不要勿谓言之不预也。” 执法修士说完,看了眾人一眼,就带著尸体就走了。 见著没有热闹看,在场的修士也三三两两的离开。 巫明也跟著人群散去,在脑海中不断整理著刚刚得到的消息。 至於那公子哥说的上古传闻,其实也並不是什么秘密。 据说上古之时,此地並无仙道,有的只是巫鬼恶道。 上古之时,此界混沌,清浊不辩,恶炁勃发,有六天鬼气化作外神开闢上古故天。 故天非其名,为故去之天之意,因无人知晓故天之名,便称之为故天。 故天之下无善、无恶、无理、无法、无智、无慧,更无嚯拔飞升之正法,唯有巫鬼之道横行。 巫鬼统世,以至老无所依、幼无所养,人不知礼义廉耻、道德智慧,如同猪狗。 上古末期禹皇降世,见此地恶气盘旋,道德蒙闭。 便扫六天鬼气、除八方恶神、伐山破庙、开闢仙道,立余禹天於高穹之上取代了上古故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巫鬼道的邪物就是上古恶气之残留,每每出世都毒茶一地,搅得各地不得安寧,也怪不得世人谈之色变。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上古莘秘甩出脑海,这些上古传闻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自禹皇失终,神州沉沦,各州离散,他们这些小修连其它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別说沐浴皇朝荣光了。 而且多大碗吃多大的饭,他一个小小胎息,连练气都不是,考虑这些仙真秘闻没甚意义。 与其留意这些,还不如注意一下那个掏丹取药的魔修,毕竟这些上古秘事离他很远,可这魔修是真掏他丹田啊。 巫明微微一嘆,只觉得命苦异常。 棚户区那破地方本来就乱,再来一个魔修那不是乱上加乱? 看来准备一些保命手段,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巫明走回了坊市,打算大肆购买一番。 而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去买符纸,符籙是他挣钱的手艺,也是他这次来坊市的目的,自然是早买早享受。 符籙是市场的紧销货,买符籙的多,卖符籙的也多,那卖符纸的人自然也少不了,卖的人多了就难免鱼龙混杂、参差不齐。 特別是市场摊位上的那些散修制符师,技艺不稳定,出產的东西也不稳定,好的坏的掺杂在一起,就不容易分得清。 毕竟製纸、调纸也是一门繁杂的学问,若是制的符纸不行,那是会大大降低成符概率的。 巫明没有熟悉的製纸师,自然就不愿意去外面试试那些良莠不一的符纸。 其实厉害的符师都是会自己炮製符纸的,巫明的《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里也有好几种符纸的炮製方法,可惜巫明暂时没有製作的条件。 好在前身自学符籙也需要购买大量符纸,自然是找到了稳定的进货渠道,巫明对他家的符纸的相性已经很熟了,便也不打算更换货源。 轻车熟路的穿过街道,巫明拐进了街角一家叫做青符楼的小店,也不用店家招呼,就自顾自的走到了符纸堆中挑起了符纸。 和巫明常用的明黄色符纸不同,店內的符纸色彩繽纷大小不一,各种各样的都有。 最常见的为五色符,分为红、黄、黑、白、青五色,五色映照五行,每一种顏色的符籙根据属相、意征不同都有著不同的用途。 黑映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除了水相符籙,黑符还常常被用於借鬼神之力,阴山道的道士就常常使用黑符操尸弄鬼。 巫明要画的是祛煞符,属阳,可用红符或黄符,他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用了黄符。 一来黄色映土,主厚德载物,能承天地之力,本身就多用於化煞驱邪,镇鬼伏妖,和祛煞符很是般配。 二来巫明黄符买的多,也用的顺手。 巫明拿了二十张一沓的符纸,又取了二两硃砂和一份小瓶装的灵墨,总价是20符钱。 那一沓符纸是其中的大头,要10枚符钱。 卖完材料的巫明粗略一算,一张符籙的成本就將近一符钱了,他三成的成符率果然是亏钱的。 就这还只是材料钱,若是再加上人工费,非得五成以上成符率才算的上是能挣钱。 也怪不得普通修士不支持修炼技艺呢,光是买一沓符纸就要以前的他去黑水河挖半个月的沙了。 结果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学会了,结果一画还亏钱,普通人要是没有特殊机遇,怎么能学的好技艺? 巫明摇了摇头,来到柜檯准备符钱,可还没等巫明开口就有一个小脑袋从柜檯底下钻了出来。 “哼哼,又来买符纸了?你还没有放弃啊,画符是需要天赋的,像是我姐姐这样的天才才行,你这样的嘛,嘖嘖嘖。” “哎呦,谁打我” 说话的是有著一头银髮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绿色襦裙,此时正光著脚双手叉腰的站在凳子上,显得有些骄横。 可惜她还没骄横多久,就受到了正义的的制裁。 第十章:昂贵法器 “啊芙,快给客人道歉。” 青春靚丽的店主一手按在白毛萝莉的头上,一边给巫明投向了歉意的目光,似乎是动作太大,胸前的一抹巨大也波涛汹涌了起来,看的巫明有些眼花。 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大了,巫明一边感嘆,一边连把目光看向窗外。 对方看起来和善,却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他可不能冒犯。 “我才没有错惹,坏姐姐欺负人。” 白毛萝莉继续张牙舞爪,可惜一直挣不脱正义的镇压,姐妹俩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巫明。 “真是对不起巫小哥了,这次的东西给你打八折。” 店主一边帮巫明打包东西,一边歉意的说著,墨绿的头髮在光下撒出温柔的气息。 巫明看著满是歉意的店主摇了摇头,“柳小姐,不必如此的。” 巫明自然是认识对方的,前身虽然天赋不行,但是有股执拗劲,只要是认定的东西,不撞个头破血流就不会回头。 为了学符籙,前身已经疯魔了,特別是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花了大把的钱来这里买材料。 恰巧当时的青符楼也出了变故,麻烦不断,客人也少。 巫明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场景,柳楼主整天在外面处理问题支撑店铺,小丫头帮不上什么忙,就一边帮忙看店一边缩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那时候就巫明来的多买的多,见著了也不免安慰一二,一来二去的也就和这小丫头混熟了。 而这小丫头看著骄横,实则也是个心地善良的,知道前身是个天赋不好的散修后便找各种理由给他帮助,包括找理由给他打折。 她姐姐也看破不说破,每次都是配合的说几句,然后给予巫明適当的优惠。 只是如今的巫明自觉换了內核,自然不好承受这样的恩惠。 “哪里的事,还要感谢巫小哥以前一直照顾本店呢,你是老客户了,优惠点也是应该的,诚惠16符钱。” 巫明摇头苦笑,前身来这里买材料也只是因为这里品质不错价格公道,而且他买的那点蚊子腿那算什么,只是对方帮助他的藉口而已。 “那就多谢柳小姐了。” 巫明接过材料正准备付钱,却听到对方再次开口。 “巫小哥。” “嗯?” “你若是有什么符籙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对方沉默了些许,似乎觉得突然这样说不好,於是又急忙补充道:“我是说,店里还缺一个帮工,若是你来的话也可以请教一些符籙问题。” 说完她就飞速的低下了头,只有可疑的红云立马爬上了耳根。 巫明看不到她的脸,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只是急匆匆的付了钱,“多谢柳小姐关心,符籙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就,就不用麻烦了。” 巫明说著,见对方没了回应,便有些奇怪的收起材料,对著啊芙挥手告別。 啊芙立马踮著脚站了起来,在身后奋力的挥手,默默喊了声加油。 巫明看的哑然失笑,这小丫头。 带著打包好的符纸走出了青符阁,巫明突然心情大好,觉得阳光都艷丽了几分。 来到这个世界的巫明是孤独的,突然来的一个陌生的世界,面对著乱糟糕的一切,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怕有著金手指,巫明也很是不適,他总觉得自己一个过客,是一个异类,和这个世界隔著一层可悲的隔阂。 於是他用努力来麻木自己,用实力来武装自己,试图找到属於自己的安全感。 如今他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还遇到了不错的人,经歷了不错的事,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让他觉得世界都鲜活了许多。 原来这个世界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有好有坏,喜忧参半。 看著眼前的人来人往,其实巫明应该明白的,世界就在这里,人也就在这里,不论他接不接受,这些都不会改变。 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应该適应这里的环境。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个世界这么有趣,该是要好好看看的。 巫明驱散了心底徘徊著的不安,也驱散了些许和世界的隔阂,显得活力满满。 可是想著想著,巫明又想起了棚户区的乱像和那些被掏了丹田的修士。 世界再美好,也得先保护自己啊。 巫明认准方向,向著远方走去。 西市的街角有一座万宝楼,是一家外来商会建立的店铺,其內金碧辉煌、宝光冲天,专卖各种修行灵物。 棚户区实在太过混乱,他打算买些防身的东西。 只是提升实力的东西总共就是那么几样,法宝、法阵、符籙、武学。 巫明觉得自己有了点钱,便想过去看看。 过了一段时间,巫明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奸商,奸商,只含一道地煞法禁的下品法剑就敢要三十符钱?他们怎么不去抢?” 壶州修行界的歷史极为悠久,对於各类灵物法器的判定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机制。 根据这套机制,一应法器都被分为三个阶段,法器、灵器、法宝。 法器层次需祭炼七十二道地煞禁制,以二十四道为一层功果。 二十四道以下为下品法器,四十八道以下为中品法器,四十九至七十二为上品法器。 此类法器多为练气、筑基修士使用。 而地煞禁满,合练为一,便是一道天罡禁制,法器也隨之晋升为灵器。 三十六层天罡禁制以十二为一功果,多为筑基和金丹修士使用。 以此类推,三十六层天罡禁制圆满后便要成就一道宝禁,將灵器晋升为法宝,產生元灵。 即时法有元灵可以自行攻伐,那可是和金丹一样的功果了。 据说法宝之上还有蕴含仙气的纯阳灵宝,那就是不是巫明这种小修士可以了解的了。 万宝阁的业务虽然广泛,但是也无什么灵器、法宝,他们主卖法器和不入流的开光器具。 那些用途广泛的开光器具还算便宜,可是只要是练出了一道地煞法禁的法器,那身价就敢往上翻个十倍不止,根本就不是巫明可以买的起的。 果然,钱怎么挣都是不够用的,高昂的费用击碎了巫明的剑仙梦,如今之计,只能去摊贩上看看了。 第十一章 :碧海潮生 “道友,这些典籍作价几何啊?” 巫明最后蹲在了一个堆著各色典籍的摊贩前,对著看书入迷的摊主问道。 听到巫明询问,那摊主也不抬头,一边翻动著手中的灯草和尚一边隨意的回道。 “这就要看你要什么了,普通的道典佛经、散修游记,1符钱十本,戏法秘本、武功秘籍五到十符钱不等,你自己挑,到时候找我算帐就行。” “什么?”巫明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 “戏法秘本也就算了,你这武功秘籍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一些凡间的武技就敢要十符钱?你抢钱啊?” 听到巫明的话语,摊主顿时就不干了,只见他把手上的灯草和尚猛的一合,大声反驳道。 “贵?贵什么贵?一直都是这个价好吧,觉得贵你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做买卖,要讲良心,卖的贵自然有卖的贵的道理。 这些武道功法虽然不起眼,练好了可比这些小戏法厉害,由武入道知道吧?武道也是可以成仙的。” 由武入道?巫明一听就来了兴趣,对著摊主问道:“你这典籍可以由武入道?” “那是不成。” “......“ “哎哎哎,別走啊,你想想看啊,要是能够由武入道我还放在这里?你把自己的吐纳法卖了,看看有没有那么便宜。 这些武功虽然不能由武入道,但是可以增强实力和辅助採气,买了肯定不会吃亏的。” 巫明听著竟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在摊前挑起了戏法和武道秘籍。 他先翻开的还是那些戏法,相比武功,还是术法更让人嚮往。 不过戏法不是法术,只是一些利用灵物和內气发动的小术而已。 威力不大,很多还有著副作用,练多了容易损失气血甚至折寿。 巫明看了看,发现这老板果然没有骗他,这些戏法多是一些没有大用的江湖戏法,还没有武功好使。 什么喷火功,拍瞎子法,合和採莲法,多是一些江湖表演、坑蒙拐骗甚至翻墙採花的勾当,看的巫明眉头直皱。 翻了半天只有一门吞金嚼铁气还算看的过去。 吞金嚼铁气是一种左道气剑法门,修行者需运转內气採金铁中的金煞之炁存於肺腑,对敌之时把金煞之炁混著內气一口喷出用以伤敌,威力尚可,二十步之內能削石断铁。 只是修行这东西一来会耽误採药,二来金煞之炁锐利难训,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肺腑,落下病根,即使侥倖练好了也只有一击之力。 巫明寻戏法只是为了临时增强一下自己的保命能力,最终目的还是早日练气,自然不会学这些耽误採气还有隱患的东西。 於是便熄了购买戏法的心思,专注挑选武功。 武功练好了不仅可以壮大內气辅助採气,也比这些半吊子的戏法有用。 最后巫明选了一本用来运使內气的碧海潮生功,一本用来逃跑的御风步,共花了13枚符钱。 至於为什么选这两部功法,因为他试著催动道衍符籙道解功法,只有这两本花费最高,具要5符钱,效果自然有保证。 买完武学功法的巫明又去购买了一些杂物。 安身符一张3符钱,灵米一斤2符钱,再加上普通肉食蔬菜和日常用品若干,总共花费了6符钱和4劣钱。 一顿购买巫明身上四十多枚符钱一下子减到了15枚符钱,这些符钱是用来催动道解的不能动用,於是巫明就这样提著大包小包的出了坊市。 一出坊市巫明就脚步加快,哪怕提著米麵背著肉蔬,东西甚多,却还是空出了右手按著腰间的剑柄。 棚户区本就混乱,如今又听到了魔修的消息,弄的巫明很没安全感。 一路上他总是疑神疑鬼的,只要遇到人就远远的避开,就怕突然有人要来抢他的东西,掏他的丹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的屋子。 看到不远处的草屋,巫明明显鬆了口气,只觉得这破旧的茅屋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当他想继续向前时,一獐头鼠目的老脸顛顛的凑到了面前。 “噫唧唧唧,巫小哥这是发利市了?” 巫明斜眼一看,却是住在隔壁街道的老瘸子。 巫明知道他,年轻时也是附近有名的好手,可是后来染上了赌癮,两眼一睁就是赌。 果然没过多久就输光了资產,输跑了老婆,输的还不起了,就被人卸了只脚,打伤了肺腑,再也做不得重事了。 原以为受了这教训他也应该悔改了,可偏不,他不仅赌,还瓢,没钱了就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是个混不吝的浑人。 “什么事?” 巫明说著,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瓢虫加赌狗,离这种人是越远越好,免得哪天对方被雷打了还溅你一脸血。 对於巫明的小心老瘸子也毫不在意,只是和苍蝇一样搓著双手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湖救急,誒,你放心啊,我也不是不还,等我翻本了我一定还你。” “没钱。” 巫明撂下这一句就想走,赌狗的话是一丁点都不能信的。 他剩下的钱可是要用来道解的钱,怎么可能借给这样的人。 “誒,怎么会没钱呢。”老瘸子先是不信,缠著巫明就不让走。 “你刚刚才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有钱,不多,你借我一百个钱,不,五十个,你借我五十个子,翻本了我一定还给你。” “五十个子?你是真敢张嘴啊,你看把我卖了有没有五十个子?” 巫明只是调侃,谁知那老瘸子上下打量著巫明,竟真在考虑。 “以你这条件收拾收拾还真有可能,我和你说啊....” “滚滚滚,別来烦我,缺钱了就去黑水河挖沙。” 巫明被看一阵恶寒,没等对面说完就用剑隔了对方一个踉蹌,打算走开。 可是这老瘸子却是个没脸没皮的,哪怕坐在了地上,却也扯著巫明的衣服就不让巫明走。 至於巫明手上的剑,嘿,老瘸子还真不在乎。 他虽然瘸了腿,伤了肺,武功也丟的差不多了,但是底子还在,巫明这种只修吐纳法毛头小子他还真不太怕的。 今天若是不出些钱,他还真就不放人走了。 巫明也知被人讹上了,眯起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寒意。 “我说,撒手。” 巫明的语气阴寒,又紧了紧那提著米麵的手。 他自认为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知道外面危险就不会轻易外出的,可既然他已经在街上了,就证明他一定有所准备。 在那些被米麵遮挡的左手中,一张泛黄的符籙一直被巫明紧紧的扣在掌心。 这是一张小亢金符,是原身留下来保命的东西。 若是对面再缠著不放,这个距离,他有把握一下打烂对方的脑袋。 第一十二章 :二次道解 “唔,不借就不借,凶什么。” 似乎是被巫明凶狠的眼神嚇到了,老瘸子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打了个寒颤,手就鬆了开来。 巫明藉机拉开了距离,老瘸子瘸了条腿行动不便,便嘟噥著小气站起了身子。 “明明就有钱,还骗我没钱。” 老瘸子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有心再上前去要,可不知怎的又有些不敢。 寻思良久,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见著老瘸子真的消失在了街角,巫明才鬆开了紧握的手,快速回到家中。 直到关上大门后,巫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出去一趟真累人啊,就怕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好在是一路上都有惊无险。 只是巫明念头一转又想到了刚刚的老瘸子,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都是什么人啊。 算了,不能被这种人影响心情。 巫明期待的搓了搓手,心情又雀跃了起来,武功秘籍啊,小时候谁又没有一个武侠梦呢? 把杂物放好,巫明一溜烟的来到静室,把买来的灵物功法一一摊开,放在桌上。 符纸符墨放在一旁不谈,巫明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功法和符籙。 安身符、碧海潮生功、御风步,和原身本来剩下的一张小亢金符、 碧海潮生功运使內气,御风步逃跑,小亢金符和安身符一攻一守,只差一门用於常规攻击的手段他在胎息境的战力体系就构筑完成了。 毕竟胎息境內没有什么境界区分,能发挥怎么样的战斗力全看自身手段。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持法器的和没法器的差別很大,会武功的和不会武功的差別也很大。 精通武艺者修行內气,使得內气奔腾如河,可拽奔马,力破千斤。 不通武艺者也就只是一口先天之炁绵长、手脚灵活,哪怕也能使用先天之炁增强气力,可是不通武艺又能发挥出几分? 於是巫明拿起了碧海潮生功,粗略的翻看了一遍。 因为学过吐纳法,这碧海潮生功他也看的懂,但也只是看的懂了,想要完全理解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没关係,巫明念头一动,5枚符钱內的灵机瞬间消失一空。 与此同时道衍符籙光芒大放,巫明眼前看到了一片碧蓝色的海潮,海潮隨著明月升降而潮起潮落。 看的久了,巫明的一口先天之炁也不自觉的隨著海潮一齐转动,每功行一周天,便会带动体內精气化生出一股连绵的內气。 巫明这才惊觉,这竟然就是碧海潮生功的运作方式。 於是巫明眼前海潮片片消失,变成了一条条的经络图,那就是碧海潮生功的运功路线。 过了良久巫明睁开双眼,碧海潮生功的內容已经被他悟透了个大概,体內也產生了一股不弱的內气。 这是后天內气,远不如那股胎息而成的先天之气精纯,但是也有著自己的妙用。 巫明运使著碧海潮生功的劲力对著桌面就是一拍,只听“碰”的一声,手掌直接盖进了木桌里。 隨后內气一吐,满天木屑隨风飞舞,桌上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这就是运行的內劲吗?乖乖,这要是打到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啊。 果然学习武艺是对的,不学武不知武学之精妙,学了武学才知道那地摊老板没有骗他,武道真可以通仙。 胎息境在凡间被称之为先天境。 先天境武者混跡江湖磨礪自身,若是能够一朝顿悟也能引炁入体也能叩开玄关踏入宗师,宗师者能御使天地之炁,这个宗师就是练气境了。 这完全就是感悟得气的路子,只是这样感悟得来的炁杂乱不一,不一定是件好事。 可要是为这武学补一部適配的观想法让它能够采炁,那它就是一本可通宗师的修行吐纳决。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吐纳诀巫明自己也有,没什么稀奇的,这些武学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对於炁的精妙运用啊。 这个炁可不仅仅是武者自身的內气,还是採得的药炁。 凡先天武学都有自己的武道意像,学武之人勤学苦练几十年练得武意入体,便能凭藉著这些微弱的武学意像缓慢采炁。 武林中人会用采来的炁点拨蕴染体內的內气,从而形成一种特殊的真气,他们称之为先天真气。 这种先天真气介於法力和內气之间,不如法力,却比寻常內气更强。 怪不得精通武艺的胎息境敢外出狩猎呢,他们竟然把採药得来的炁也用上了,实力和集市內这些只知打坐的胎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只是碧海潮生的武道意像是海潮生灭之像,取的应该是軫水之炁,可巫明修的是玄阴炁,自然不会再去採集其它杂炁。 巫明选择直接用玄阴炁去摶和內气,月有水月潮汐之像,玄阴吐纳也比碧海潮生精妙,应该能够覆盖碧海潮生,转化真气。 巫明盘坐在地,寻著碧海潮生功的內容运作內气,不一会儿,存于丹田中的玄阴炁就被內气引动,隨著內气而行。 每运使一圈,內气便壮大一分,也向著真气转变一分,果然可行。 巫明有些兴奋,试著催动这股稀少的真气,竟有森森寒气冒出,这完全就是玄阴炁的特点啊。 果然,每个流传已久的体系都有他的特点,想来武道一途也应该有著自己的通天途,只是没在他们西荒域流传而已。 也还好这里是修仙坊市,追求的是练气修仙,这种基础武学在这里也就是胎息境內的小手段,没有上升渠道,也並不受重视,卖不上价。 卖不上价好啊,要不巫明还学不到这些武学呢。 有了真气的巫明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什么都要用真气试一下,真到真气耗尽他才冷静下来准备接下来的修行。 毕竟练气修仙才是他的根,哪怕武学再过精妙他也只是在胎息境用用,不会在武道上投入太多资源和精力,更不会特意去追寻这些武道的后续。 毕竟练气修仙已经是一条摆在他面前的通天路途了,有著这一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去走一条不知前路的羊肠小道,那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先破练气,再攀仙道,矢志不渝。 只是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巫明也能算是个先天高手了,虽然他这个先天水分有些大,內气不足、真气稀少。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他本身就是胎息境,碧海潮生功的一切功用秘诀也大多瞭然於胸,就连玄阴炁都采了七份,七份玄阴炁可是能摶和七十年真气的。 最难的部分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也就只是补足精气化生內气的功夫。 这又有多少难度呢?多运转玄功转化內气,多吃一些灵食进补精气也就是了。 第十三章 :埋头苦修 研习完碧海潮生功,巫明的精神劲头还是很好,甚至感觉念头活跃灵感勃发,既然这样,那就该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巫明收起碧海潮生功,拿出了《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他要再次道解符籙。 而他这一次道解的符籙却还是祛煞符。 这是巫明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对於他这种散户来说,画符的收益不在符籙种类的多少,而在於成符率的高低,三成的成符率还是太低了。 既然这样,与其道解一个新的符籙,不如继续深耕祛煞符,只要成符率提升了上去,他挣钱的效率就会提高,到时候再学习他需要的符籙就行了。 这也是他买那一张安身符的原因,否则他大可以道解安身符自己来画。 买这张安身符,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以后画符做个对照。 集注翻到祛煞符的那一项,巫明念头一动,道解开始了。 漫天的云纹又出现在了巫明眼前,他看了看,很快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有著上一次的道解和这些日的实践打底,巫明这次的解析格外顺利,等到道衍符籙的光华散去,巫明自觉对此符籙的要点已经掌握大半。 於是他把手上的集注向著旁边一放,拿起新买的材料清理木桌,就要开始开坛画籙。 披头散髮,踏罡步斗,等到青烟直上,便是法坛已立。 巫明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態,隨后敕笔敕墨,挥墨下笔。 黄纸铺就,硃笔勾勒,不多时一张灵光闪烁的符籙就已经被画了出来。 看著这灵光闪耀的符籙巫明並不意外,眼中意不动,手上笔不停,一笔一画,勾勒符籙。 一张,两张,三张,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待到巫明一口气画完十张,才停息止笔。 闭目调息缓解了一下疲惫的精神,等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五张灵光闪耀的符籙。 “才五成的成符率吗?” 巫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若真是完全搞懂了祛煞符的所有要点,不说十成的成符率,九成也是可以保证的。 可他现在才五成的成符率,等他再消化消化今天的感悟顶多提升个一两成的成符率,再往上就不敢保证了,所以他对祛煞符的领悟还是有所缺失。 先前的完全掌握只是领悟太多要点后的错觉,很多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谓的“老师一讲就会,考试一考就废。”就是这个道理。 这代表著你对知识的掌握还未圆满,只是个半吊子。 人最难得的是有自知之明,因为不自知,所以即使把答案放在面前,也可能视之不见,今天的巫明就是这样的。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了出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需要的是把这次的感悟好好消化一下。 儘快把感悟转换成成符率,然后再去查漏补缺企图精进。 若是查不到,那就只能再开一次道解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巫明,最需要的是好好吃饭休息。 揉了揉熬的通红的眼睛,巫明走出了静室进到了厨房。 新买的灵米挖上一勺,然后和淘洗好的凡米掺到一起,就放到瓦瓮中蒸煮。 而趁著煮饭的功夫,巫明准备炒几个热菜,来到这里好几天了,吃食一直都是对付一下了事。 如今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以火石起火,热锅冷油下入肥肉煸炒,等到肥肉出油下入姜蒜大料爆香,炒出香味便立即放入瘦肉翻炒。 炒至瘦肉变色微微焦边时,再放入煸好的辣椒和盐翻炒均匀,这样一道简单的异界版辣椒炒肉就做好了。 辣椒炒肉盛出放在一边,巫明手脚麻利的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最后也不洗锅,加水,放入几点紫菜,打个蛋花,加盐,一道紫菜蛋花汤又做好了。 等到两菜一汤全部做好,米饭也熟了,一切都正正好。 打好米饭,坐到桌旁,巫明便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和著辣椒吃了下去。 香、辣、满足。 被煸炒过的肥肉並不油腻,只是带著油脂的温润,瘦肉也不柴,裹著肉汁,充斥著满满的酱香。 那被煸炒过的青椒更不是只有生涩的辣,而是那种被干煸出虎皮后沉淀下的焦香与微呛。 辣得通透却不燥,直衝鼻尖,又被肉的丰腴温柔地托住,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这时候再吃上一口香甜软糯的米饭,喝上一口暖呼呼的紫菜蛋花汤,那简直就是一场享受。 这一顿饭吃的巫明心满意足,吃饱之后水谷精气充足,便回静室打坐修行。 碧海潮生功运作之下灵米中的水谷精气被不断吸收壮大內气,隨后再被玄阴之炁渲染,转换为玄阴真气。 收功之后天色已晚,水谷精气也吸收完毕,巫明觉得困顿,便熄灯歇息,等到子时,巫明自然甦醒,再起打坐吐纳,对月吐纳玄阴之炁。 只要是符合天时,一到子时巫明便对月吐纳,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因为他知道,唯有现在的勤修不輟,才有以后的势如破竹。 今后的几天巫明又变回了苦修模式,早上学符画籙消化感悟,饭后修碧海潮生功消化水谷精气转化真气,下午练习御风步熟悉跑路技能,晚上对月吐纳采玄阴之炁,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时间就在修行中度过,他的符籙技术一点点的变得熟练,玄阴真气一点点变的壮大,采炁大药也是一日多过一日。 唯一可惜的就是御风步的修行遇到了麻烦,倒不是他学不会,而是屋子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御风步本就是擅长大步奔行的步伐,配合著真气运作更是快捷如风,屋子狭小,一步两步就走到头了,又怎么施展的开呢? 而且御风步的下一步的修行还需要梅花桩阵来练习,这屋子里也摆不下。 屋外倒是有空地,但是屋外人多眼杂,他又不想在外面练习从而暴露自己的实力。 要是能有个自己的洞府就好了,他记得集內有许多一栋栋的府邸,不仅有灵脉供应灵气,还有私密的院子和阵法守护。 还是要快点达到练气才行啊,巫明嘆了口气,放缓了御风步的练习,准备等著符钱来道解御风步了。 第十四章 :实力大涨 时间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不知不觉,巫明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些天他埋头苦练不理世事,期间只去了几次坊市,用来卖符买纸。 因著又道解了一次祛煞符,他的成符率高了不少,也终於是有了一些利润。 靠著画符卖符,巫明这大半个月来確实挣了不少,仔细算算,他过手的符钱已有百来枚。 可惜符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经花的东西,那过手的百来枚符钱有一大半还没摸热,就被用去买符纸符墨了,最后真正到手的也就六十来枚符钱。 可惜这六十来枚符钱他也存不住,自从了解集市的混乱是始於阴山道的纵容,巫明就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哪天自己也被人摘了脑袋,然后晃晃悠悠的成为了阴山道道人的耗材。 没有安全感怎么办?也就只能花费符钱提升实力了。 这些时日巫明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少的符钱。 最先花费的自然还是祛煞符,这是他吃饭的傢伙,不能怠慢。 他又道解了一次祛煞符,总算是把祛煞符的成符率推上了七成。 吃饭的手艺提升了,再之后就要为安全著想了。 他先是花了15符钱道解了一次安身符和碧海潮生功,后又去坊市花了20符钱买了一颗大增气丸来,用来专门增加內气。 有著道解打底,安身符很轻鬆的就解锁了,碧海潮生功更是被道解推著悟透了大半,进入了大成之境。 这可不是那种没有內气只有功法理解的虚假大成,在那枚大增气丸的作用,巫明补足了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內气,再配合著道解了两次的碧海潮生功,他的真气真如大海波涛一样波涛汹涌。 他曾经试过,哪怕没有特殊的掌法,只是用那三十年的精纯內气去运碧海潮生功的九重波涛劲。 他一掌打出九重波涛重重叠叠,竟能於十米开外打碎砖石木椅,这样的功力表现已经完全不输凡间那些从小修行的先天武者了。 可是光有內力和符籙还不够,还得有反击和逃跑的手段。 所以前些天他又去了一趟坊市,从坊市中掏了本弹指神功和迴风扶柳剑回来。 隨后把两本秘籍连著前面修行的御风步一起道解,慢慢修至了小成之境。 经过这一番的消费和苦修,巫明的战力体系总算是彻底完善了起来。 如今的巫明远攻有弹指神功,近战有迴风扶柳剑,防御有安身符,逃跑有御风步。 再加上彻底大成的碧海潮生功,他的实力哪怕在这棚户区也该是不容小覷的了。 若是真有人和那老瘸子一样觉得他软弱可欺,他定然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 实力的提升让巫明的心里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就是可惜他存了许久的符钱又花的差不多了。 但是没关係,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只要是用在了合適的地方,巫明从来都不心疼。 不过,他也该要为玄阴吐纳法存点符钱了。 ...... 这天是个下雨天,屋外雨打芭蕉,阴雨连绵,巫明不愿出门,午饭过后便照例修行御风步。 巫明来到静室,先是把杂物清了清堆放在了一旁,隨后再运来了几个下大上小的木头桩子,按著方位摆在了家中。 御风步的修行需要梅花桩来练习步伐,只是家里地形狭小,不好打桩子。 可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巫明就用木头做了这些活桩来用,有著道解打底,这些东西也能凑合著练。 巫明运气一口,就飞身上了桩,按著御风步的步伐开始游桩。 便见巫明脚踏御风步,在梅花桩上上下纷飞,他身姿飘逸,如同飞鸟,时而飘飞,时而扑击,活灵活现,灵动异常。 可是练了一会,巫明眉头一皱,又飞身下了桩。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小有天赋,还是御风步这样的武学实在是合他心意,在没有二次道解的情况下竟然就已经有了要突破的痕跡。 可是御风步是大步奔袭的步法,家里实在是施展不开,想要突破大成,再在螺螄壳里做道场也是无用。 毕竟被束缚的风又怎么能掀起狂澜?他还没有痛痛快快的使用过一次御风步,这样的练习完全就和御风步的意境南辕北辙。 看来该是要去野外一趟了。 对於去野外一事,巫明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俗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可是光练不打也是假拳经。 无论是武功还是法术,光练不用也是不行的,必须试试武功,增长一下实战经验。 不说要有多丰富的经验,至少也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个了解,在这狭小的屋內,他的功夫根本施展不开。 可是野外危险,以前的巫明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忍一忍,多做做准备。 如今御风步遇到了瓶颈,反而让巫明下定决心。 闭门造车是出不来高手的,他也不能一辈子都龟缩在家不出去。 既然决定了要出门歷练,那就要多做准备,也不能隨意出去。 他这不是不出,而是要缓出,渐出,巧出,有节奏的出,让有准备的先出。 而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的下午,巫明顶著寒风出了门,因著是冬季,收工较早,这个点外面人少。 这正是巫明想要的,在野外,比起不知道野兽,还是不明底细的人更让人需要防备。 至於拉几个知根知底的伙伴一起冒险? 抱歉,巫明是个十足的宅男,来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唯一熟悉一点的,也就只有最开始认识的林佳音。 可是说熟也说不是很熟,而且林佳音晚上是要去妙音阁上班的,他总不能快晚上了跑去妙音阁拉著林佳音出去冒险吧?听著多奇怪啊。 所以巫明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想著想著,周围的建筑就渐渐被巫明甩在了身后。 等到他走出棚户区,周围就开始变得荒凉起来。 於是巫明辞別了集市,踏著前人开闢出的小道前行,这小道蜿蜒,一路直通远处的幽静森林。 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几具腐烂的白骨安静的陈列於此,尸骸没人清理,已经被草木覆盖。 这样露骨的场面让得巫明有些不適,他小心的避过骸骨,继续远行。 第十五章 :心体技,御风大成 远处是崇山峻岭,古树幽幽。 黄昏时的大山显得特別安静,远的一看就是一片连绵的绿,让人摸不清它的底。 一阵寒风打过树梢,似有有不知名的野兽在林间徘徊,隨时准备噬人而食。 又有几声悠远的狼嚎从远处传来,更为这旷野的大山添加了几分恐怖气息。 巫明还未进山,一股蛮荒之感就扑面而来,这远离人文的荒野感让他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要是死在了这里,恐怕连尸体都保不齐。 巫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手袖口处暗藏的符籙。 这些符籙就是他这几天的准备,藏於左手袖口暗袋的是甲马符,配合快要突破的御风步能让他日行千里。 藏在右手口袋的是敛息符,能让山中的野兽也寻不到他的气息。 贴在胸口的是辟邪符,虽然按著黑水风物誌的敘述,那些奇异的鬼怪都在大山深处,但是以防万一巫明还是有著备著防备鬼怪的东西。 而最后,是用来防御的安身符,巫明这几天赶忙画出了四五张,分別放在身上各个便於收取的口袋里,隨取隨用。 见著装备齐全,巫明鼓起勇气,向著远方的山里走去。 他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的,这些东西,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幽静的森林里,巫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利索的斩断了前方的枯藤,清理出一片可让人通过的小路。 进山的山路就只通到了山前,入山后就要全靠自己。 巫明试著再往深处走了走,就好似进入了原始森林。 周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咕咕嘎嘎”,时不时的妖兽叫声迴荡在山间,似杜鹃啼血,又似婴孩啼哭,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的人心里发毛。 巫明就在这样的群山当中前行,步伐缓慢,脚步僵硬。 天渐渐暗了,再走一段距离,巫明便止住了脚步。 不行,不能再前进了,凡事量力而行,他只是一个荒野的新手,应该谨慎行事。 这外围的山林已经完全够他歷练的了,再往前走,可就真要遇到荒兽了。 巫明深吸口气,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安身符,隨后运使著御风步,在林间奔袭开来。 夜晚的山林昏暗且浓密,到处都是隨意伸展的枝丫,尤其不好行进,巫明却施展著御风步,快速奔袭。 凡是武技都讲究“心体技”,要求“眼到,心到,手到。” 巫明有著道衍符籙的解析,技自然是不缺的,再有著三十来年的碧海潮生真气打底,体也是足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如今他差的就是一点心念,一点以心统合体技的心念。 巫明御使御风步一路奔袭,沿途不知道蹭到了多少枝丫,刮到了多少藤蔓。 好在有著安身符的防护,枝丫每每划过,就好似遇到一层坚韧的老牛皮,划而不伤,刺而不破。 靠著安身符的庇护巫明大步奔袭,刚开始见著树木枝丫还减速慢行,有所犹豫。 到了后面就彻底的放开了手脚,能避开的避开,避不开的就乾脆的冲了过去。 这崇山峻岭间树木丛生,地势复杂,是天然的步伐修行宝地,巫明就在其中,一心一意的体会著御风步的妙用。 此时的他眼如鹰隼观察前路,心若明灯照见八方,眼睛一瞥,心念一转,脚步就已经跨了上去。 巫明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快,一身真气鼓动,提供了惊人的爆发力。 碧海潮生功,这本巫明用道解选出的武功也体现了它的优越性。 他那一身大成的潮汐真气波涛汹涌,竟真如同海中潮汐,潮起潮落,一升一降,源源不断,永不停息,为御风步的施展提供了绵延不断的动力。 有著源源不断的真气打底,巫明的御风步就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只见他脚步一踏,身形一晃,人就已经飘忽了出去,利落犹如飞鸟巡林,竟然真有了几分御风之意。 巫明对於御风步的领悟本就很深,只是苦於环境无法实践,如今隨著御风步的运行,他的一些领悟逐渐转化为实际的运用。 巫明的速度越来越快,刮蹭树木的情况却越来越少,对於心体技的熔炼也越来越熟练。 到了最后他好似真的把心体技彻底融为了一体,做到了心到眼到,眼到手到。 便见巫明身形飘渺,快如鬼魅,却不伤周边枝叶一丝一毫,从万木丛中过,却片枝不划身。 巫明就这样衝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石地,没了树木的阻挡,御风步爆发了更加惊人的光彩。 这还是巫明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御风步,没有逼狭的环境,没有烦人的障碍,只有山高路广,任他骋驰。 巫明脚步一踏,几乎是踏著风儿前行,身边的景象都在此刻化成了一束束的幻影。 这让巫明想起了他前世第一次在空旷的马路上骑车行进时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这样,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心中是不羈的豪情。 巫明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风儿一样的肆意,这就是御风步的真意吗? 巫明念头一动,潮汐真气猛的涌动,他一步跨出竟然凌空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 虚空跨步,凌空而行,大成的御风步能够身似飞鸟,凌空踏步一十二步,如今的巫明也能做到了。 果然,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不实际运用一番,哪怕理论学的再好,也总有错漏。 御风步的大成让巫明心情良好,但只是步伐的进步可不能让巫明满足,他是来增加实战经验的,不经歷一番实战又怎么能行? 巫明转身向著林子里走去,该去狩猎一番了。 古树重重的山林中,巫明踏著御风步而行,大成的御风步能够收放自如,他在林中飞渡,却如同猫儿一般静寂无声。 夜间的丛林总是热闹的,不一会儿,便有一只硕鼠偷偷从土里抬起了头,它耸动著鼻子,试图捕捉著外界的危险信息。 確定了没危险,才偷偷摸摸的钻了出来,可是猎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有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只猫头鹰凌空飞起,做飞扑状,精准的抓走了猎物。 只是有的时候,猎物和猎手的关係是会变化的。 咻~一颗小拇指大的弹丸飞射而来,精准的击中猫头鹰的躯干,直把它打的血肉横飞。 第十六章:月夜当杀人 “唔,有些歪了,本来想打它脑袋的。” 巫明从树后走出,看著远处的尸首皱了皱眉头。 他刚刚使用的,正是他修行已久的弹指神功。 弹指神功是一门暗器法,有御气和御物两种用法。 只是潮汐內气毕竟不是法力,击出十米开外就开始消散了,远不如御物有用。 为此巫明还特意去坊市打造了几十颗小钢珠,用来配合使用弹指神功。 巫明刚刚试过了,弹指神功配合他大成碧海潮生功自带的九重潮汐劲,能在五十米外形成有效的伤害,只是最好的攻击距离还是三十五米。 三十五米之內巫明指哪打哪威力也是最大,四十米之外就开始有了误差,五十米的话威力就大大削减了。 稍微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攻击范围,巫明支起耳朵继续前进,只要听到动静就是一发铁丸赏过去。 只有那些明显无害的动物,巫明才会走近试试他的迴风抚柳剑。 巫明一路前行,不知道多少小动物枉死在他的手下,直到內气消耗了一半巫明才停了下来。 力不能用尽,该回去了,於是巫明提著剑,挑了点猎物,又一路又杀將了回去。 此次进山,虽是浅尝而止,但是对於巫明来说,强度却刚刚好。 既见了血,积攒了经验,又对自己一身手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可谓是收穫满满。 至於去更远处的高山,看更多的风景,那是將来修行有成才会去干的事情。 知足常乐,量力而行,这才是巫明一直信奉的道理。 巫明持剑下山,途中还遇到了几家下山迟了的猎户。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远远的避开独自回城。 他大踏步的走著,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回去的时候却胸有成竹、从容不迫。 这份从容的来源不在於巫明得到了多少东西,有了多少领悟。 而在於巫明对自身的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了自己处於一个什么样位置。 这份自知之明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能让巫明更加確定自身的处事方式和行事准则。 最为简单的例子,做人总得知道哪些人是前辈境,哪些人是道友境,哪些人是螻蚁境。 別的不说,光是这份自知之明便是不小的收穫。 因此巫明回的舒心回的放心,此次歷练,该是一个大成功! 等巫明回集时已是深夜,今日无雨,是个月明星稀的夜。 大半个棚户区都已经歇息,只有几盏灯火独明。 巫明御使著御风步,身姿轻盈,脚步轻快,走街串巷就如同灵猫过境,发不出一点声音。 再加上他出门前特意穿著的深灰色衣服,就真如夜间的幽灵,难以发现踪跡。 他倒不是打算做贼,而是他小心惯了,不喜欢暴露身形。 毕竟经常做贼的都知道,夜间潜行不能穿一身黑,黑色吸光,反而会形成一个明显的剪影。 夜间最好的衣服是深蓝色或深紫色,还有这不起眼的深灰。 巫明心情愉悦的走著,快到家了,却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另一个街角窜出,正要向著巫明这里赶来。 巫明运使內气定睛一看,却是老瘸子带著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影在街上行进。 他们这三人也有意思,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再加上一老瘸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只是他们这大半夜的还在街上鬼鬼祟祟的游荡,又是要干些什么勾当? 巫明眉头一皱,却不打算多管,身形一晃,就藏入了旁边的阴影当中。 过了一会,三人靠近,那鬼祟的交谈声也传进了巫明的耳朵。 “你確定那小子有钱?该不会是唬我们的吧?” 瘦高高握著拳头嚇唬老瘸子,把他嚇的一机灵。 “哪能呢,我亲眼看到的,又是灵米又是灵肉的,肯定是有钱的。” 胖乎乎不置可否,只是低声质问。 “哦?既然盯了人家那么久,你就没有去探探底?万一是个有底牌在身的,我们撞上去可討不了好。” 老瘸子赶忙摇了摇头,隨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嘿,能有什么底牌,那小子以前也就是个挖沙的,要不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瘸了条腿,我早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老瘸子说著说著又討好的笑了两声。 “嘿嘿,如今不是遇上两位大爷了嘛,规矩我懂,你们得到了什么我都不过问,只是我欠的那些钱......” “前面带路,若我们哥俩能吃饱,你欠的那些钱自然可以抵消,若消息是假的,可別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那不能,那不能,前面就是巫明那小子的家了......” 声音渐渐远去,巫明却没有再听了,他只是清晰的听到了巫明两字。 他藏在阴影处,看著三人的背影,有些惆悵的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总是要过杀人这一关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明明他已经足够谨慎了,每日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只是勤勤恳恳的修行从不惹是生非,可就是这样还是有麻烦找上了门。 这该死的世道啊,想要安稳的修行怎么就这么难呢。 天上的圆月依旧,巫明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御使著御风步,向著三人的后背摸去。 夜黑风高,明月高悬,是个杀人的夜。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了巫明的住所,老瘸子一下子就看著了门上的锁。 “两位大爷,这小子好像不在家。” “不在家?大晚上的能跑哪去?” 瘦高高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进去看看情况,老瘸子,你去开门。” 老瘸子得了令,拿出个铁条就要去撬锁,论偷鸡摸狗,他可是专业的。 他撬著锁,却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破空声,紧接著砰的一声,就好像有西瓜炸开的声音。 老瘸子疑惑,却感觉有丝丝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一抹,竟抹出了一股铁锈的腥气。 血? 老瘸子猛的回头,却发现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胖乎乎已经气绝倒地。 他的头颅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击,脑壳凹陷,炸了开来,红的白的洒落一地,显然那他的脑袋就是刚刚那个西瓜。 第十七章 :灵光圆润,完美成符 “他妈的,老子活剥了你。” 一声怒吼把老瘸子惊醒,他看到瘦高高举剑就向著一个隱秘的角落衝去,那里正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如同深夜里的幽灵。 这幽灵正是巫明,他刚刚用御风步摸到了他们后面,趁他们心神在门锁之上时,用一发弹指神功爆掉了胖乎乎的脑袋。 这是巫明第一次杀人,按理说他应该紧张。 可是看著对方那飘忽的血,和眼睛里藏不住的惊恐,他又觉得对方好像和那些林中的野兽没什么不同。 被打了一样会流血,面对危险一样会恐惧。 杀,杀吧!不杀了对方他们也会杀了你! 巫明的肾上腺素飆升,他没有迟疑,也没有恐惧,又是一发弹指神功,精准的打在了瘦高高的身上。 咚的一声,瘦高高的身上冒出了一阵白光,是安身符。 见著符籙有效,瘦高高眼神一亮,脚步都更快了几分,他面色狰狞杀机四溢,眼眸深处却有著一丝抹不去的恐惧。 任谁经歷了刚刚那样的场景都是会恐惧的,差一点,就差一点,要是刚刚那钢珠打的是他,他是不是也死了? 恐惧化作愤怒,愤怒催发勇气,他举剑就向著巫明而来,不想给巫明甩出第二发钢珠的机会。 只是巫明又怎么可能被对方近身,他心念一动,御风步一踏,身形就如飞鸟般远去,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隨后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又是三发弹指神功打出,两发打掉了瘦高高的护盾,一发正中眉心。 结束了,巫明看著倒地的尸体呢喃。 这两人明显也是练有功夫在身的,可是在巫明手中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却是巫明想差了,他是按著武学掌握程度来区分入门、精通、小成、大成的。 可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 功法秘籙这些东西,除了创功之人外,后世弟子各有偏颇,很少有人可以练至圆满的。 常人能学个七八成就敢说圆满无漏进无可进了,而巫明动用道解却可以领悟其最直接的本意从而化为圆满。 同样的东西,到了他手里总是会比常人多个几分领悟的,若是他再能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化为己用,那甚至能以此再创一本功法秘籙。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有了几分高手的样子。 收回对自己的感嘆,巫明目光一动,就看到了蜷缩著身子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老瘸子,光顾著收拾那两货,差点忘了这始作俑者了。 於是巫明脚步一动,就来拦在了老瘸子的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老瘸子就“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起了头。 “別杀我,別杀我,巫小哥,求你不要杀我。” “哦?巫小哥?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了?” 冷冽的话语让得老瘸子一愣,隨后猛的把头埋低,“没看到,没看到,规矩我懂,看到脸就是死,我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不会出去说。” “少废话。”巫明差点被气笑,他抽出长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我问你答,一息之內答不上来,脑袋搬家,我的消息你还和谁说了。” “哇啊,大侠饶命啊。”老瘸子被嚇的战战兢兢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哀嚎。 巫明被吵的烦了,剑压的更近了。 “哭,哭也是要算时间的。” “没別人了,没別人了。”老瘸子被嚇的嘴皮子直哆嗦,只是不停稽首,拼命求饶。 “大侠饶命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欠了钱,不用消息抵钱他们真会杀了我的,我也只是为了活命啊。” 巫明看著不断求饶的老瘸子瞭然的点了点头,“嗯,为了活命,我也是能理解。” 老瘸子惊喜的抬起头来,可是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剑光切断了脖子。 “只是理解归理解,可不代表我能原谅啊。” 巫明收剑归鞘,慢悠悠的说道。 “你是为生,他是我生,我也是为生,这个世界哪个不在求活?我现在饶了你,將来惹了麻烦上门,谁又能饶了我呢?” 巫明长嘆一口气,摸了几个人的尸体。 可惜他们也是穷鬼,三个人身上只摸出了十来枚符钱。 至於符籙秘宝、武功秘籍?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果然,没有储物袋,谁出门会隨身带著秘籍啊。 巫明摇了摇头拖走了几具尸体,隨后又打了一盆水,把门前的血跡冲刷了个乾净。 用不著他挖坑收尸,再晚一些,阴山道的扶尸童子自会来引魂扶尸。 到了明天,那是谁也找不到那些尸体了。 只是血跡会消散,尸体会消失,可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 老瘸子果然是个信人,这场廝杀並没有给巫明带来后续的麻烦。 他小心翼翼了好几个星期,却发现没有人过问。 死几个人渣对於黑水集来说並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却让巫明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能是心態有了变化,巫明最近的修行倒是进展喜人,真气壮大,武功精进,就连符籙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这一日,寒风铺地,是个冷天气,巫明照例开坛画籙。 经过这些天勤勤恳恳的画符,他又攒下了30符钱。 只是近些天天气愈发寒冷,让得巫明的符籙生意都受了影响。 因为天气愈寒,黑水河里的煞气也就愈发活跃,要是到了冬季大雪一盖冰封万里,河畔的沙石就更不好挖了。 如此一来愿意去挖沙练沙的就少了,挖沙的少了,他这祛煞符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以前画个五六天攒个十来张符籙,去集市一趟就卖完了,如今攒个十来张符籙去一次却是卖不完了。 让得他只能多跑几趟集市,不仅浪费时间,还平白多了些被人盯上的概率。 这让他考虑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商品种类,添一点安身符一起去卖。 这几天他也画了不少安身符,可惜安身符的成功率也还是在四成徘徊。 比第一次道解祛煞符的三成要强上不少,证明他的符籙技术有所提升,可想要靠安身符挣钱,那还差的远。 不过安身符的学习都是些细枝末节,需要道解一次才能真正提上去,最近他的主要精力还是用在了祛煞符上。 经过这些天的研习,他已经整合了几次道解的感悟,这几天画符他隱隱有感,他的祛煞符要更上一层楼了。 硃砂染就的硃笔在黄纸上勾勒,画出一道道纹路,如云雾飘渺,如水云飘荡。 不多时,灵符成就,散发著一股完美无缺的韵味,一道道灵光在符籙內流动,灵光圆润,把整张黄符都染成了赤色。 这是,完美成符? 第十八章 :符籙法种,道衍之功 巫明打量著手上的符籙,不断感受著其中的圆满意境。 完美成符是符籙师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状態,它代表著你下笔无错,落笔无瑕,画出的符籙灵光圆润,道意无缺。 这种无缺的意境使得符籙的效用大大增强,甚至超过了符籙本身的定义,其能卖上的价钱也超出了普通符籙,且大多有价无市。 可惜的是,这一张符籙是巫明机缘巧合之中画出来的,是他集齐几次道解的感悟,於灵光一现中才造化出来的奇蹟,若要让巫明再去復刻一次,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毕竟如今巫明的成符率也才只有七成,对祛煞符的掌握才堪堪达到大成的境界,等他什么时候能够把成符率一直稳定在九成时,才有可能去追求这样的完美境界。 也只有到了那时候,才能代表他解析了祛煞符的所有內容,对祛煞符的掌握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完美掌御,鞭策入里。 这样的掌御不是简单广度上的掌御,而是一种深度上的掌控。 就如同凡间那些沉浸一道技艺一辈子的老艺人一样,他们的功果不在於道的广博,而在对这一技艺上的登峰造极。 以技入道,就是对他们这类人的阐释。 完美成籙其实也是这样的一种以技入道,不是专注祛煞符几十年的人是不可能达成这样一个境界的。 可是祛煞符只是万千符籙中的一种,又有谁会趴在一个基础符籙之上苦心钻研个几十年,只求一个符籙完美呢? 但是巫明可以,甚至不需要几十上百年的努力,只需要有足够的符钱去道解就行了。 巫明念头一动,识海中的道衍符籙闪著幽幽光华。 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他能通过道解直观的看到祛煞符的根本法意。 別人学习是按图索驥、摸石过河,需要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摸索,才能走出正確的道路。 而他不用。 只要道解一开,完全正確的道路出现在他面前,完整的符籙法意也任由他参悟,就像是有一位完全正確的老师对你耳提面授,拼命地把知识灌入你的脑海里。 这样的学习,又怎能不迅速?又怎能不准確?越是使用道衍符籙,巫明越是感受到了道衍符籙的强大。 所以,要不要再道解一次祛煞符,以求完美掌握祛煞符呢? 巫明看著手中的再次攒有的45枚符钱,咧嘴一笑。 还用想吗?如今他刚刚画出完美符籙,正是他对祛煞符理解最深、感悟最多的时候。 不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领悟法意,待到时间愈久灵光消退,再想领悟完美法意可就要费神了。 於是巫明念头一动,又有十枚符钱灵光消散。 道衍符籙神光一闪,巫明再次陷入符籙的海洋。 和前两次的参悟不同,前两次的巫明对祛煞符的感悟不多,领悟不高。 观看法意,如同盲人摸象,观看一点是一点,感悟一分是一分,从没见过祛煞符法意的完整样子。 这一次不同,如今他祛煞符已经大成,对祛煞符已经有了相对完整的认知,所以这一次,他看清了祛煞符法意完整的样子。 法意完整,再不相同,他看到了云的转动,看到了气的流转。 最后,这一切的一切结合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滴血,一个圆。 圆內似有经文流转、有道文流动,散发著一股股阳和之意,隨后这阳和之意直入巫明丹田,沉於气海之中。 这是法意?不,这是法种!巫明心中一惊,从入定中惊醒。 何为法种?法种便是法力之种。修行者牵动天地之炁全靠法种,有了法种便可服炁入道取得法力。 以艺入道,以艺入道,原来入的是这个道,巫明心头一惊,隨后豁然开朗。 是了,无论是观想、打坐、吐纳、练气还是磨炼技艺参悟天地,最终的目的都是领悟天地间的道理,从而凝聚法意。 道路虽然不同,道理却是相通的,法意本就是天地万道的侧写,由人感悟转化为意,技艺可达天穹自然可以以其入道。 所以他已经可以跨入练气了? 巫明细细感悟丹田中的法种,法种一动,他果然感悟到了天地中的一道阳和之炁。 只要他引念一转,便能牵引法种承接元炁,从而服炁得法。 只是,他真要用祛煞符的法种踏入练气吗? 道无贵贱之別,法却有上下广博之分。 祛煞符只是一种基础符籙,只能称之为小术,其中蕴含的阳属道意並不广博高远,引动的元炁也十分杂乱。 这甚至都称不了元炁,只能称之为阳属杂炁。 若是以其入道,得炁太杂,今后怕是要花更多苦工才能把根基补回来。 而且以此入道,缺了配套的观想法和行气图,今后怎么修行也是一个大问题。 以术入道,说得光彩,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缺乏传承的无奈? 他不否认有人以术入道也同样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那一些人无不是惊才艷艷之徒,且走的都是適合自己的道路。 巫明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只是中人之姿,能领悟法种全靠著道衍符籙作弊,並不是符籙阳和一道上的天才。 让他学习那些人自走一道,趟出一条路来,只不过是东施效顰貽笑大方而已。 巫明深吸几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贪念,有著道衍符籙在手,他踏入练气是迟早的事情。 多多道解几次玄阴吐纳他完全可以吞玄阴炁入道,走一条更加广博,更加平坦的道路。 修行之路需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地基才能走的更远。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巫明,不著急,不著急,会有服炁得法的一天的。 压下心中的贪慾,巫明眼神逐渐清明,似乎道心都坚决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灵光浮动,是那完整的法意引动了道衍符籙的变化。 【法意:祛煞符。】 【道衍一:玄阴祛煞咒。需求:祛煞符,晦月观想法,300灵机。】 【道衍二:祛煞护身符。需求:祛煞符,安身符,300灵机。】 第十九章 :新邻居 巫明看著脑海中的信息一楞,道解巫明已经用了好几次,这道衍他还是第一次出现。 以前他也试著催动过道衍,却发现根本行不通,原来是需要对一种法术了解到一定地步后才能引动吗? 巫明又把目光看向了道衍的选项,玄阴祛煞咒,祛煞护身符,原来如此,可以结合已有的知识推导出新的功法秘籙吗? 而且,玄阴祛煞咒?符籙的法意也可以推导出法咒? 巫明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法意是天地道则的衍生,被修行之人感悟而形成法意。 法意是根本,犹如大树本身,而符籙、法咒都只是法意的一种使用方式,犹如树上的枝丫。 根源在手,以其繁育出不同的枝丫也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既然这样的,那我的祛煞法意能不能衍生出祛煞咒? 巫明念头一动,体內的祛煞法种微微转动,引动天地中的阳和之炁,阳和之炁隨著无明手指旋转,隨后扑的一声,冒出了一溜青烟。 “......” 巫明吹了吹口哨,装作若无其事的收起了还在冒烟的手指,看来没有具体的法咒和引导图,光有法意也是不行的。 巫明已经大概了解了道衍的用途,那么在没有其余功法的情况下还能推陈出新吗?比如,他现在就想推衍出一张阳属祛煞符。 似乎是察觉了巫明的念头,道衍符籙灵光微动,一点灵光在巫明脑海炸现。 【纯阳祛煞符,需:祛煞符法意,阳属符籙,300灵机。】 【补:缺失阳属符籙,可用阳属灵物补充。】 需要同属性的灵物补充推衍吗。 ...... 日头西沉,巫明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再去坊市一趟。 最近修行有了进展,加上生意越发难做,他已经好些天没去摆摊了。 整日在家没了进补,他的各种符纸灵物又消耗完了。 只是消耗虽大,但是进步也是喜人的,祛煞符彻底圆满画出了两道完美符籙,只道解了一次的安身符也靠著他的画符经验达到了5成的成符率。 想著最近的进步,巫明念头一动,一道面板显示在了巫明脑海之中。 【籙主:巫明】 【境界:胎息採药】 【功法:玄阴吐纳决(精通),碧海潮生功(大成)。】 【武技:疾风步(大成),迴风抚柳剑(小成),弹指神功(小成)。】 【符籙:祛煞符(圆满),安身符(小成)。】 这倒不是巫明觉醒了什么熟练度面板,而是他对於道衍符籙的一点初浅运用。 道衍符籙本身就有解析、推衍之能,那么他能不能解析映照巫明的自身状態呢? 答案是可行的,只需要一点真气,道衍符籙就能映照诸身,反应出巫明的真实状態。 这个面板就是,它没有其它的任何功能,只是显示出巫明的真实状態。 甚至面板样式都是巫明自己设置的,按著一、三、五、七、十对应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之境,到了圆满就是完全掌握的十成之境。 不要觉得映照自身是多此一举,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好的辅助手段。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面板就能让巫明具有自知之明。 面板的真实状態能让巫明了解自己的进度,知晓自己的缺陷,从而查漏补缺,避免先前那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情况。 映照自身,就是巫明对於道衍符籙的一个开发应用。 收拾好物品的巫明推开了门。 此时正是黄昏,金乌洒下片片流金,家家升起了青烟。 清风吹过,不知吹来了谁家的菜香,引得巫明腹中馋虫大叫,真是好一副落日炊烟图。 巫明心情大好,踏步出门,却被冷风吹了一脸。 呼啦啦的冷风吹著,是金乌的余暉也压不住的寒意。 无明紧了紧衣服继续走著,算算日子,他也要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了。 他们西荒域的荒可不是什么好称呼,那真是苦寒之地,荒野之外,妖兽遍地,幽暗之下,阴鬼横行。 尤其是这北疆之地,一到冬季就会颳起遮天蔽地的白毛风,即时天光暗淡、大日无光,野外的鬼东西就会跑出来作乱。 要是白毛风颳的狠了,野外的蛮兽缺了食物可是会发生兽潮的。 不准备妥当,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巫明一边考虑著,一边前行,只是才刚刚拐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了家边的邻居。 “巫小哥出门啊,出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 “找我,有什么事吗?” 巫明疑惑的看去,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穿锦袍,气度翩翩。 他大概四十来岁,人到中年,不免被时间留了痕,可是岁月的痕跡却不折其伟岸的身姿,反而称得他如傲雪的寒梅,崖壁的青松。 看著来人巫明不免在心中感嘆,这人年轻时一定是和自己一样帅的人物,哪怕现在老了也是一枚合格的老腊肉。 此人叫做林剑南,是上个月新来的邻居。 据说他本是吴越凡间的武林盟主,因幼时得异人受奇书一卷而称霸武林。 当了武林盟主接触的东西便多了,这才得知那奇书竟是一本修仙典籍,於是他幡然醒悟,拋弃富贵,跋山涉水的到这黑水集求仙。 巫明第一次听到对方的故事时就在脑中补出了一部盪气迴肠的江湖事,感嘆对方是一个故事颇多的人。 至於对方有没有夸大其词巫明並不在意,因为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武艺一定是极高的,这个人也一定是极妙的。 武艺不高,是不能安稳一路来到这黑水集的,不是妙人,也不能在这短短几天里折服一群人,愿意跟著他外出游猎。 此时的林剑南身旁就跟满了人,而站在他身旁的,就正是那身姿曼妙的林佳音。 该说真不愧是武林盟主吗,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是美人在旁、弟兄在侧了。 此刻见到巫明询问,林剑南亲手提起一串草绳繫著的兽肉递了过来。 “今日进山打了一头野兽,那傢伙,站起来有五米多高,肉多的都吃不完,来,这是给你的。” 第二十章 :售卖完美符籙 巫明看著草绳上的肉块皱了皱眉,此肉气血充足,蕴含少量灵机,至少也是精怪的肉,就这一块至少有十来斤,能抵上二十来枚符钱。 而且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送来肉食了,前面已经送了好几次了,虽然前面送的都是凡兽,但是送的也有些多了。 於是巫明回绝道:“林大哥,这我可收不得,无功不受禄,而且你也已经送好几次了。” 林剑南没有理会巫明的拒绝,直接把肉塞到了他手里。 “少说废话,邻里邻亲的不说这些,我刚刚搬过来还不是得了大家的帮助才能安身,今晚我在家里办酒请客,大家都赏脸过来。” 林剑南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巫明拒绝的机会,他旁边的林佳音也开口劝道:“收起来吧,邻居们都有的,晚上记得早点来。” 巫明无法,只能对著对方喊道:“那我晚上带酒过去。” 送走林剑南,巫明把肉放了回去,这才重新出门。 此次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卖符,赚些道解玄阴吐纳诀的符钱。 因为研究祛煞法诀和完美祛煞符的原因,巫明这次在家待的久了些,积攒的符籙也多了很多。 这次总共出了四十来张符籙,其中普通祛煞符33张,安身符5张,完美祛煞符2张。 和巫明想像中的不一样,哪怕有著祛煞法诀完美符籙也没有那么好绘製。 完美符籙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天时光顾,可惜天公常常不作美,哪怕巫明用尽心力,也得十张才能出一张。 因此除了先前画的那张完美祛煞符外,剩下的符纸他只画出了一张完美符籙,和几张安身符。 安身符巫明不准备卖,要留作自己防身,要卖的是普通祛煞符和完美祛煞符。 其实对於完美符籙的售卖巫明也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卖出去。 无论如何说,完美祛煞符也不过是些基础符籙,稀少却並不昂贵,也就普通祛煞符几倍的价,这才多少钱? 那些在城外猎兽的,要是运气好猎到一头宝兽,百八十斤的肉怎么说也有百来多符钱,也没见市场有人作怪。 说起来那些猎兽的挣的也不少,只是太过於危险,时时会有伤亡,若是运气不好碰到妖兽,那更是容易整队人都回不来。 不比他们这些手艺人,细水长流还没有危险。 不多时市场到了,巫明並没有急著卖籙,而是在各大店铺逛了逛。 卖籙也不能草率的卖,三十多张祛煞符个人去卖已经很麻烦了。 耗时耗力不说,还有被人盯上的概率,不如一次性全卖给店铺。 三十多张符籙对於个人来说不少了,对於店铺来说却只是一个小数字,哪怕加上完美符籙也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些符楼在此经营多年,犯不上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毁坏自家经营多年的信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对於符籙的品质有要求,回收的价格会相对低一些。 对此巫明並不在意,省时省力还安全一些,符钱少点他也能接受。 巫明逛了三座店铺,对市场的情况就更加放心了。 完美符籙虽然稀少,但是这里却不是没有,但凡大些的符楼都会摆上一些,似乎没有完美符籙就低人一等似的。 巫明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到了青符楼,一来他对这里熟悉一些,二来这青符楼的姐妹对他帮助不小,有好货自然优先卖给她们。 “卖符?” 今天的顾客不多,只有啊芙领著几个伙计在看店。 听到巫明要卖符籙,她很是狐疑的看了看巫明,隨后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们这里是收符籙啦,可是也有品相要求的,唔,要不我个人收几张?只能收一点哦,多了我买不起。” 巫明闻言哭笑不得,只得能板著个脸问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个形象?难道我的符籙技术很差吗?” 啊芙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 巫明说不出话,但是想了想前身的技术还真是差到不行。 只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早就和前身切割了。 巫明不语,只是“啪”的一声拍出了一张完美符籙,拍在了阿芙脸上。 啊芙拿起符籙看了又看,隨后高声吶喊。 “完了,姐姐快来啊,巫大哥被老妖怪附身了。” 巫明,“......” 青符楼的雅间內茶香四溢,柳楼主狠狠瞪了啊芙一眼,隨后给巫明上了一杯清茶。 “巫小哥確定这符籙要卖给我们?” 巫明接过香茶摇点了点头,“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要卖的。” 柳楼主听闻长嘆一口气,“那可真是帮大忙了,你若是愿意卖的话,我可以按著市场最高价来收购。” 巫明听闻有些奇怪,左右也不过是一些基础符籙而已,虽然有些价值,但也说不上帮忙吧。 似乎看出了巫明的疑惑,柳楼主连忙解释道:“巫小哥有所不知,这些完美符籙的价值是没高到哪里去,可若是没有,那也是不行的。” 听了柳楼主的话巫明才明白,这些完美符籙的价值不在於符籙本身,而在於其存在的意义。 黑水坊市內的符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十家没有,七八家还是有的,若是再加上一些珍宝阁和散修摊,那卖符的就更多了。 这么多卖家都是竞爭关係,別人又为什么非要买你家的东西? 无非就是质量优异和价格便宜。 可是便宜谁又能便宜的过散修摊?他们又不要店铺。 所以除了一些独门符籙,这些通用符籙就要靠质量吸引客户了。 而什么质量是好?这个口说无凭,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行。 完美符籙就是凭据。 谁家完美符籙的数量多,谁家完美符籙的品类全,就是谁家的符籙质量好,生意自然就会好上一些。 虽然青符楼不是什么大符楼,但是作为一座单纯的符楼,若是没有完美符籙镇场那也是不行的。 恰巧这次青符楼的符籙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柳楼主才说这是雪中送炭。 明白了这些符籙对对方有帮助,巫明很是爽快的卖了符,普通符籙3符钱一张,完美符籙20符钱一张,三十五张符籙总共卖了139枚符钱。 对方本想用4符钱一张的价格收购,但是巫明拒绝了。 3符钱已经是收购的顶价了,4符钱那就是在亏本赚吆喝。 他本就觉得自己受了对方太多恩惠,再占便宜他心里总不舒服。 虽然他现在缺钱,但是万千符钱,不如道心坦然,接受的善意太多也是会让人困扰的。 第二十一章 :互助会 约好下次还来卖符,巫明又买了些符籙材料,这才走出了青符楼。 秋冬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明明不是很晚,天色就已经暗淡,巫明在街上吹著风,却並不觉得冷,他打量著周边一间间的店铺,想著以后一定要寻一门改形换面的法门。 虽然青符楼的两姐妹人都不错,这次卖符也卖的顺利,但以本来面目去买卖贵重物品,总让他有种裸奔般的不安感。 以前是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买卖所以並不需要这类法门,但是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今后绝对少不了有贵重物品需要出手,没有改形换面的法门到底是不太安全。 只是此方世界修士的感知大多比较敏感,胎息境的修士就已经耳清目明感知敏锐了,到了炼气境更是可以气息感应百里寻踪。 普通的江湖法门在这里可掩盖不了身形,反而会显得更加刺眼。 这也是巫明从来没有掩饰自己身形的原因,不是练气境的敛息法门在这里都不太靠谱。 巫明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思绪甩出去,胎息境的他考虑这些没有意义,他晚上还有约呢。 此后的巫明又逛了逛附近的店铺,买了些修行用的灵材,又买了一坛灵酒,这才向著家里走去。 回了一趟家把杂物放下,巫明提著灵酒就向著林剑南的家里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去了一趟坊市,巫明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林剑南的家中坐满了人,座位都分了几桌,老少一起,青壮一起。 巫明提酒入座,很快就融入其中,么五么六的喝起了酒。 林剑南不愧是当过武林盟主的人,接人待物无可挑剔,哪怕巫明是个只管蒙头吃喝的,也没感受到冷落,其他人就更別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好喝好,老的小的回了家,只剩他们这些青壮还在这里喝酒。 见得时间差不多了,一个黑大的汉子端著酒站了起来,对著林剑南问道。 “这些天又是送肉又是喝酒,我长这么大还没受到过这样的重视,就因此我敬你一杯。” 黑老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隨后把碗重重地摔在桌上。 “只是看重归看重,老汉我是个粗人,有些话不说不痛快,天色晚了,林盟主有什么话便明说了吧,再不说,今后这酒我也喝不下肚。” 巫明认得他,別看这人长的人高马大,却是棚户区少有的技术人员,靠著一手灵植术养活自己,才有这底气直接喝问。 “好,爽快。” 林剑南被问了也不怯场,横刀立马的坐在位子上,回了对方一大口酒。 “既然老哥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大家都知道我从凡间来,来此求仙道,只是到了这修仙坊市,我却大失所望。 我以为的求仙是餐风饮露,驾鹤飞天,可是大家在干什么? 挖沙、种田、採药、打猎,这些可都是凡间苦工、佣户才干的活,这仙求的,我看的憋屈。” 林剑南的话语说的场中一片沉默,过了良久才有人刺道。 “憋屈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等不想谈玄论道、驾鹤飞天?” “嘿,没有符钱供养,没有灵物滋润,我们连採药都采不得,还说什么谈玄论道,论什么驾鹤飞天?难道我们还真能喝西北风修行不成?” “寻虎兄弟说的好。” 林剑南没有反驳,反而拍掌站了起来。 “修行也是需要资源的,可是挖沙、种田才能挣几个钱?怕是一辈子也就是攒出个练气,再往上呢?就满足了?” “大丈夫生不食五鼎,死亦五鼎烹,我在这里问大家一句,大家还有没有修行的念想,还有没有跨入练气甚至筑基的念想?” “想,谁不想?林大哥有话就说吧,我们跟著你干就是了。”这是早就跟著林剑南打猎的人。 “建议谈不上,只是一个想法,我想组建一个互助会,互助会的宗旨就是资源共享,相互帮助,大家人多力量大,多搭几把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会武的就跟著我打猎、採药,灵植师就在后面培养灵材,大家各取所长团结一心,总比一个人努力要好很多的。 不瞒大家说,我已经请来了几位符师和丹师坐镇,多的不说,基础安身符和气血丹肯定是有的。” 说到这里林佳音对著大家点了点头,显然是通过她的路子联繫到的。 见著真有符师和丹师坐镇,大家明显都热情了几分,连连有几人答应入伙。 林剑南应下几人,便端著酒碗看向了巫明。 “巫小哥怎么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互助会?我听说你最近想学符籙?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符师。” 巫明看著林剑南,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先问自己。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若他没穿越过来或者刚刚穿越过来还可能答应,现在嘛。 於是巫明站起来摇了摇头,“多谢林大哥好意,只是我独来独往惯了,怕是融不进互助会啊。” 巫明的话让得场面一时难看了起来,林剑南第一次开口就遭到了拒绝,难免有些打击互助会的威信。 “不识抬举。” 林剑南还没说话,就有人神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说的是什么话,巫小哥这么年轻,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懂什么仙道难寻、修行不易?小孩子哪里来的悲春伤秋?” 在大家说话之前林佳音就站了出来,打著哈哈,一把抓住了巫明的手。 “什么仙业啊,大业啊什么的,我们这些妇孺又不太懂,你们这些大人继续说事,我们就不瞎掺和了。” 林佳音说完就拉著巫明走了出去。 跨出大门,热火朝天的景象就被隔绝在了身后,料峭的寒风吹走了酒气,巫明竟然觉得有点冷。 他缩了缩脖子走在路上,想著冬天真的要来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路途过半了才有声音传来。 “巫小哥还在生气?” 生气?巫明摇了摇头。 “谈不上生气,我又没什么损失,还白白挣了十来斤的肉,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他一说我们就愿意跟著他?不明白我把关係网全部交给了他?” 林佳音看了看巫明隨后就笑了。 “因为他真的很强啊,比寻常胎息跨层次的强,寻踪觅兽无所不精,拳脚功夫无所不会,只是几天就带我们打来了两只宝兽。 你知道吗?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击穿三十米外的岩石,让我几乎以为这是什么法术。 不仅有实力还讲义气,他豪气干云,急公好义,做事公允,从不偏袒。 最关键的是,他也不嫌弃我,他说,身在江湖谁没有一点不堪回首的过去? 实力强大,为人公允,还愿意照顾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依靠吗?” 第二十二章 :返身补阳术 巫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一说法,一个实力强大,为人公允的老板说要带著一贫如洗的你去发家致富。 巫明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没有道衍符籙,他会答应林剑南的邀请吗? 大概是会的吧,毕竟当时的他本身就没有多少条路可以走。 巫明的住所不远,不一会儿路就尽了,巫明推开门户,却又听到了林佳音的呢喃。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相信他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啊?凡至公者不是大善就是大贪,而我这一行,见过的人面兽心和听过的花言巧语都太多了。 只是,他既有能力又表现的那么义薄云天,等他上去了,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会拉我们一把的吧? 我奢求的不是很多,一点点,一点点就行了。 这仙道下的风景太苦太累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巫明回头,却发现林佳音已经离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和你这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喝醉了,明天见。” 她摆了摆手,很是洒脱地走了,去面对未知的明天。 巫明望著那月影下的长长留痕嘆了一声,仙道之上风景万千,可是这万千风景之下又何止埋下了亿万骸骨? 別的不说,那河畔的沙工就少有活过五年的,日復一日的煞气侵袭又哪是那么好承受的? 可是为了攀登仙道,去的人又几时少了? 怪不得前身会为了学籙而疯魔,因为挖沙真的很难有出路啊。 巫明越发庆幸道衍符籙的存在,也越发坚定了修行的心。 回到家中,巫明进到了静室,他点燃烛火,翻开玄阴吐纳诀,是要道解晦月观想法了。 室內的一点烛火飘忽不定,巫明却陷入了最深沉的顿悟当中,他引动了符籙,催动了道解。 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远古太阴之影,这太阴晦暗,天地无光。 一变,二变,三变...... 等到晦月消失,巫明已经领会了四景,一十二种变化。 道解结束,巫明再次闭目观想,一轮晦月於识海中升起,撒下了稀薄的月光。 他微微感应,天上玄阴炁果然比以往更加清晰,他运功吐纳,体內的真气似乎也被这晦月所侵染,变得更加精纯。 但是这都不是他在意的,三次! 只要再道解三次,他就能有把握凝结法种,跨过练气期。 ...... 黑水集的天气说变就变,离他道解晦月观想法才没几天,就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西荒的风吹来了漫天的寒气,一层层的雪子打落在了巫明的房顶上。 巫明翻上屋顶扫了扫积雪,计划著怎么修缮一下这老旧的屋子。 按著如今的修行进度,在过冬之前他是入不得练气、搬不进內城了,若不修缮一下房子,他怕后来的一场大雪就压塌了屋顶。 扫完积雪,巫明看著这晦暗的天空和越来越大的风雪,觉得还是再挖一个地下室才更安稳。 过些天要是颳起了白毛风,可能会有妖兽潜入坊市,他这薄皮似的土製墙体可防不住那些东西。 要是在打坐或者睡梦中被妖兽叼了去,那可真是死得冤枉。 可不要觉得这不可能,往年冬天被妖兽叼走的可不在少数。 说干就干,巫明对保命的活计一向有著超高的积极性。 他跳下了房顶,向著坊市走去,准备买点翻土用的艮土符用来挖地下室,否则冻土坚硬,可不好挖。 寒风呼啸而过,巫明裹著单薄的衣物在雪地上徐行,哪怕风雪不断,也並不觉得严寒。 最近几天他的修行进度良好,不仅消化了上次道解的领悟,琢磨了许久的祛煞符法种也有了新用途。 符法同源,说起来这还是祛煞符本身给了巫明灵感。 祛煞符的本来作用是去煞除恶,完美祛煞符除了增强去煞除恶的效用之外还有固本培元之效,其原理就是以天地阳和之气壮大人身之阳气。 那些在河边挖沙的沙工常常受到煞气侵蚀,日久年深之后那侵入骨髓的煞气是用普通的祛煞符去不掉的,非得用这样的完美祛煞符才行。 以法种为基,巫明取了其中的补阳之意,再结合祈福安灾法坛里的一些法咒和仪轨作为补充,还真让他拼凑出了一道返身补阳术。 这算不得法术,只是和吞金嚼铁气一样的戏法,施法过程也有些麻烦。 但因著有法种的存在,不仅没有副作用,反而能温养身体,壮大身躯,使得他阳气升腾,气血如虹。 鑑於祛煞法种有如此功效,巫明打算乾脆把安身符也道解至圆满之境。 只是他的安身符到底是缺了些火候,硬是道解了三次耗费了一个星期才终於取得了安身法种。 不过这都是值得的,安身法种是一种特殊法种,它能形成一层庇护法域,完美安身符能將死物般的庇护之力转化为三尺气墙,防御水火刀兵。 如今巫明的真气就在安身法种的作用下形成了这样的防御气墙,使得刀剑不能伤,风雪不加身。 若再配合他大成的御风步和潮汐真气,巫明就是集攻击,防御,速度,加持於一身的数值怪。 哪怕他战斗经验还很稀少,但是除了林剑南这种从江湖中廝杀出来的武林盟主外,也应当没有几个人是他对手了。 “嚯哦,大丰收啊。” 可能是不经念叨,远处又传来了喜气洋洋的声音,是林剑南带人打猎回来了。 这些天林剑南的互助会確实是搞的风生水起,每每外出都能有所收穫,不是猎回些宝兽,就是採回些灵药。 让得一些观望的人也加入了互助会,如今这互助会算是在这里扎了根,每每回归都有一大群人守著。 这不,看著今日又是丰收日,隔著老远就有一大群人呼嚕嚕的迎上去帮忙。 就像是食堂放食时的猪,一边迎去还一边瞟向巫明,好像他会厚著脸皮过去抢食似得。 更有不加掩饰的討论声从身后传来,大多都是和巫明有关,有说他不识好歹的,也有说他没有眼光的,机遇在前都抓不住。 巫明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这样的风言风语他最近是听了个饱,每当互助会有什么动静,他都会被人反覆提起,听的耳朵都出了茧。 巫明不为所动,只是低调修行,修行路上的几多风景他都看不过来,又哪有閒心去听別人在背后喋喋私语。 左右也就是那些內容,无趣的很,他的快乐和理想又岂是旁人能够理解的? 他有著道衍符籙道解功法,互助会也能打猎採药,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也挺好的。 第二十三章 :剑法大成,混乱伊始 时光了无痕,过往无踪跡,白毛风终究还是来了。 呼啦啦的风夹杂著鹅毛样的雪,吹的房子叮噹作响。 好在巫明有先见之明把房子都加固了一遍,才没有发生“八月天高风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的惨剧。 如今屋外白雪纷飞,巫明的室內却温暖如春。 他打算挖掘的地下室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挖好了,有著艮土符相助他就挖的深了点。 整个地下室深入地下五米,四周墙体都用塑土符加固过,没做楼梯,只留了一个直上直下的出口和两个通风口。 通风口用清新符保证空气流通,一天一换。 这个地下室花了巫明不少钱,但是確实足够安全,他打算今后的吐纳和睡觉都在地下室进行,安全幽静,不怕打扰。 既然修炼和休息都在地下室进行,那上面的静室和臥室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巫明砸了层墙,把臥室和静室连在了一起,做成了室內演武场,以供他活动修行。 如今新修整的演武场有些空旷,几颗火石被安置在了四周,发出温暖且明亮的光,照的室內暖呼呼的。 巫明就在这演武场內练剑,他手持长剑上下翻飞,本身轻灵飘逸的迴风抚柳剑,如今却被巫明耍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只见场中剑光飘荡,上下飘飞,时而如莫若柳絮,时而如蜿蜒长龙,轻重相合,虚实交错,这一手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功夫,看的让人咋舌。 原来这迴风抚柳虽讲轻柔,但是要想大成却要轻重相合,而就在昨天,巫明悟到了这重变化,这迴风抚柳剑也得以彻底踏入大成之境。 剑术大成后巫明这才发现,大成的剑术给予他的不只是一套剑术的熟悉,一点战力的提升,更是对身体的磨炼和掌握。 迴风抚柳剑有七七四十九手变化,练剑之时牵动了全身上下六百多块肌肉,这既是练剑,也是练身。 此时若是脱去巫明衣袍,便见衣袍之下藏著的是一身紧实的肌肉,这肌肉有力却不夸张爆裂,仿佛是高明的工匠精心雕琢而成,显得流畅自然。 若只是对身体打磨还不值得巫明如此重视,最关键的是那种对身体的把握。 练剑之时要求手眼相合,眼到手到,如今的他一剑刺出,能刺中蚊蝇翅膀而不伤其身,这种对身体的把握才是最让巫明受益的。 有了这种把握加持,巫明修行其余武功也是一日千里,不仅弹指神功也紧跟著大成了,就连书符画籙也显得更加轻鬆,每日能画的符籙都多几张。 也不枉他特意选了这门剑法,他听闻修士的剑诀也是以凡人剑诀打底的,若是把这迴风抚柳剑修行圆满修出了剑意,他將来想要修行剑诀也能无缝衔接。 收好剑器,巫明完成了今日修炼,他念头一动照见自身,便有一道面板显现出来。 【籙主:巫明】 【境界:胎息採药】 【功法:玄阴吐纳诀(小成),碧海潮生功(大成)。】 【武技:御风步(大成),迴风抚柳剑(大成),弹指神功(大成)。】 【符籙:祛煞符(圆满),安身符(圆满)。】 到了今天,他一身武功异术都修至大成之境界,若是再加上两颗符籙法种,他在这棚户区也算的上是绝顶高手了。 自保没问题,接下来是该全力衝刺玄阴吐纳决,爭取早日练气,搬入集市了。 ....... 夜,巫明洗漱之后下了地下室休息,只见他打开盖板,向前一跃,人就轻飘飘的飘了下去。 一夜无事,睡的好眠,等到第二天巫明出了门,却听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聊著什么。 巫明凑上去听了一嘴,说是有人夜间被山猫子勾了去,讲的有鼻子有眼的。 巫明细细倾听,不到片刻就了解了首尾。 说是有一对小夫妻躺在床上熟睡,丈夫突然觉得脑袋温热,有人在舔他脸颊。 他还以为是夫妻情趣,嘟噥了一声不太想回应。 可是细想一下又忽觉不对劲,这舌头如此粗糙,刮的人脸颊生疼,岂是人舌乎? 丈夫急忙睁眼一瞧,却差点把魂都嚇掉。 一明黄色的山猫子正蹲在他床头,瞪著双绿油油的眼睛看著他们,嘴里涎水直流,显然是饿惨了。 丈夫鼓起勇气想要赶走那山猫子,可山猫子饿急哪还怕人?伸嘴叼起他熟睡的妻子就跑。 男人赶忙去追,可等他追上之时,人已经被吃了一半。 那人讲的精彩,巫明忍不住挪了挪脚步还想继续听。 可没曾想那人话头一转,就开始推荐起他的警示符来。 巫明本不想买,可又稀里糊涂的被人塞了几张,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拿著符钱没了踪影。 “套路,都是套路,本地修士太不讲讲究了。” 巫明想了一想,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世那些卖保险的套路吗? 先编一套危险的故事製作焦虑,隨后再给出一个付费的產品提供保障,顾客为了解决心里的焦虑,便会乖乖花钱买下这单保障。 並且这种事情,等人明白过来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为这是你在为自己的安全买单,就和前世一样,保险在遇到事情时真的有用,这警示符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巫明摇了摇头把符籙放回了怀里,没太在意。 一二符钱一张的东西而已,以他谨慎的性格,即使对方不推销他也会备上一些。 巫明以为这只是一些小插曲,转头就忘了。 可他自己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天,那人说的事情真的在集市发生了。 这夜雪下的很大,天气格外的寒冷,连巫明都忍不住早早睡了过去。 可是到了半夜,他却被一声兽吼惊醒,等他拿好长剑向外一看,却见屋外嘈杂,远处到处都是火光。 原来真有野兽摸进了集市,咬死了好几个人,死者甚至离著这里就只有几条街的距离。 巫明第二天上特意去看了看,现场十分混乱,到处都是野兽留下的爪痕。 隨后的几天都是这样,时不时的就听到有野兽深夜里爬进来的消息,弄的棚户区里人心惶惶的,以至於无人敢在深夜熟睡,只得家中几人轮流守夜才能过的安稳。 这事阴山道的道人倒也不是不管,只是管的有点敷衍,派了几队纸人阴兵去晚上巡道。 可棚户区的建筑都是隨意摆放,大而鬆散,这点阴兵又够巡几个街的? 真等到阴兵过来,常常悲剧已经发生,很难说他们是来管事的还是来收尸的。 第二十四章 :乱像骤显 棚户区乱了起来,一乱起来人心就不可靠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能假借妖兽的名声推脱个乾净。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就让人分辨不清。 这乱糟糟的景象让一些独行客都不敢独自生活,以至於出现了搭伙守夜的情况。 巫明身为一纯正的独行客,自然也有人来找巫明搭伙守夜的,但是统统被巫明拒绝了,他是不太需要搭伙守夜的。 他的地下室挖的深,一般的野兽寻不到他,地下室的口子开的也不大,稍微大点的野兽就进不来。 更不要说他还布置了警示符,无论是人还是野兽一进来他都会醒来。 到时候依照著地形和他那一身精湛的武功,谁杀谁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此他完全没必要和人搭伙守夜,再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人独居只是要防备野兽,搭伙守夜那要防备的可就不只是野兽了。 毕竟他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家比一般人可富余了不少,別人见了保不齐会动些歪心思,他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险。 只是寻常野兽巫明不怕,就怕惹来得了气的妖兽和蛮兽,它们可是会法术的。 巫明看了看自己的地下室,突然觉得还差了点意思,狡兔还有三窟呢,他这地下室要是被妖兽之类的把门一堵,他不就成瓮中之鱉? 不行,看来还得挖几条逃生通道。 想做就做,巫明拿好符钱打算再出门一趟,打算买些艮土符和塑土符来,用来改造地下室。 可等他出门一看却傻了眼,林剑南正领著互助会的人挨家挨户的帮他们挖地下室呢。 几十號人喊著號子乾的热火朝天的,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雏形。 见著巫明出来,林剑南还热情的和巫明打招呼。 “嘿,巫小哥你来的正好,来看看我们挖的这防御野兽的地窖怎么样?给点意见,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这挖地窖的法子还是你给我们的启发。” 巫明一愣,隨后又有些瞭然,怪不得林剑南带人来这里挖地窖呢,原来根子在他这里。 他当时挖地下室的动静可不小,也瞒不住別人,只不过先前都不太理解他挖地下室的作用,如今这野兽一来,自然就有人想到了挖地窖可以抵御野兽。 只是面对林剑南的夸奖,巫明却並不居功,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挖地窖也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法子,即使没有他,迟早也会有人这么做。 “当不得林大哥的夸奖,比起我这微末的点子,林大哥的善心才是最难得的。” 巫明这句话是认真的,对於林剑南的作为他也十分佩服。 他挖地下室只是为了自保,对方却能挨家挨户的帮人挖地窖,这份推广並帮助別人的善心是他所不能及的。 隨后巫明就跟著林剑南过去看了一眼他们挖的地窖。 比不得巫明的大地下室,这些地窖都只是个简单的地穴。 深深的入口放了个木梯下去,里面就是一片四四方方的空间,和个地洞似的,但是躲个把人是绝对够用了。 巫明提不出什么意见,毕竟只是挖个躲避的地方,又没什么技术壁垒。 只能提醒一下他们加固一下墙体,留好通风口,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林剑南点了点头,把事情吩咐了下去,隨后又开始每家每户的发铜锣,连巫明都被塞了一个。 说是为了完成他们互助会互帮互助的承诺,於是决定组建一个守夜组,负责巡视周围的情况。 守夜组以铜锣为號,只要看到野兽便敲响铜锣,林剑南就会带著好手前去支援,帮著驱赶野兽或者救人。 林剑南这事乾的漂亮,为他们互助会打开了好大名声,许多本来对互助会不感兴趣的散户也纷纷加入,现场一时间突然就变得火热起来。 巫明看著眼前的场面,也觉得这是好事,虽然他的准备齐全,但是如今棚户区混乱,有人帮著守夜总归会更加安全。 只是尷尬的是,他可是以不加入互助会而为名的首號人物,每次互助会有所行动都会被拉出来討论的典型对象。 不巧的是,现在的他也没有加入互助会的打算。 有一句话林佳音说的是没错的,至公之人至善至偽,不是圣人就是大魔。 可是不论是圣人还是魔人,都预示著麻烦。 特別是林剑南提出的这个互助会更是个大麻烦。 互帮互助?口號或许是好的,可是体量大了后还真能沿著这个口號前进吗? 或许有人相信,或许有人不信,只是不管信是不信,他们都选择了加入进去。 巫明不想加入,因为他討厌麻烦,他只想安静的修行,並不想捲入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里去。 於是巫明识相的走开了,可是有的时候,成为异类就是让人反感的开始,更何况他也算是白白受了互助会的隱形福利。 因此哪怕他走的低调,却还是不免听到了一些閒言碎语。 巫明也不生气,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好了,谁在人后不议人?他的心性没那么脆弱,只要不损害他的道途他也懒的理会了。 巫明放回铜锣,径直去到了坊市,打算买些艮土符和塑土符回来。 沿途又看到了一些人在挖地窖,看来这个方法是传播出去了,只是依著这个情况,这几日的艮土符估计要涨价。 到了市场果然和巫明想像中的一样,艮土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不少。 巫明考虑了一下,花费符钱多买了一些艮土符和塑土符,他觉得过几天可能会有的赚。 买完符籙的巫明打算回去,却在市场上见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正是前面那个卖保险,哦不,是卖符籙的少年。 此时的他摆了个摊子,卖的都是些警示、探查类的探测符籙。 这类符籙最近的需求量大,所以他也不吆喝了,只是把符籙一摆就供不应求。 不一会儿,摊子上的符籙就已经卖完了,等到巫明上前,他的摊子上就已经没有符籙了。 不过相对於一些符籙,巫明更想要他的製作法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些探测类符籙正是巫明缺少的,也是现在急需的。 第二十五章 :交换符籙 “这位道友,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若需符籙,请下次再来。” 见著巫明,少年头也不抬,只是麻利的收著摊,一副急著下班的模样。 “我不是来买符籙的?” “不是买符籙?”听到巫明的话语,少年表情一变。 一双伶俐的眼睛也提溜著转个不停,隨后眼睛一撇,嘴角一歪,便拉粗了嗓子。 “不买符来我这里干什么,找人?那道友就找错人了,我以前在棚户区的南边討活,对这里可不熟悉。” 一边说自己对这边不熟,一边隨时准备著逃跑,一看就知道是缺德事没少干,怕被人找上门来。 巫明看的好笑,便对著少年安慰道。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早说嘛,嚇我一跳。” 少年拍了拍胸膛鬆了口气,隨后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问道。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道友又是谁介绍来的,找我又有什么差事?” “是寻人寻物?跟踪盯梢?还是探路跑腿?壮威助拳?不过我如今有了正经营生,好些时候没做这些事情了,你若是想请我出山。 嘿嘿,得加钱。” “你业务范围倒是挺广.....” 巫明一愣,隨后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是不知道经歷了什么,明明是最意气风发时候,眼中却没有了属於少年的热诚,有的只是和年纪不相符的机警和商人一般的市侩。 只是虽然市侩,却又无贪婪奸诈之相,反而带著一股不羈的江湖气,看著並不让人討厌。 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巫明心中一嘆,却也没有多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身上还没有点故事了? 他是穿越者的事情他骄傲了吗?要想活的久,就得少点好奇心,所以他有事言事,从不主动打听別人的故事。 “买我的符籙法本?”少年听到巫明的话语有些疑惑,隨后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同行啊,去去去,同行就別拿我寻开心了,我这符籙卖的好好的,疯了才会卖给你。” 见著少年拒绝,巫明也不在意。 “话別说的那么绝对嘛,我可以花钱买,也可以用符籙换,我看你符触粗糙,也该是个野路子,应该也缺少符籙法本吧? 我愿意用安身符和祛煞符的法本和你交换,保证你不吃亏。” “安身符?祛煞符?”少年有些惊讶,也有些意动,可是想了想,却还是拒绝了。 “算了吧老大,你知道我这符籙最近卖的多火吗?5枚符钱一张,还不带讲价的。 而且我这符做的又便宜又快,赚的肯定比你的符多,现在和你交换符籙法本,那我岂不是亏惨咯。” “此言差矣,这买卖你不但不亏,反而大大的赚了。” 巫明摇了摇头,並不认可对方的观点。 “你这符是探路辅助类的符籙,平常价格只有2-3符钱左右,只是因为环境特殊才提升到了5符钱。 这多出的两钱不是你这符籙本来的价,而是环境带来的溢价,可是这溢价总是会消失的。 你不趁著现在符籙溢价的时候充分的发挥出它的价值,等到市场回调,你再想换可就换不到咯。” 少年闻言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髮,考虑了良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这口才不去当娟客真是可惜了,我同意了。” 少年擦了擦手,隨后伸手相邀。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左时迁,只是我现在可没有抄录好符籙法本,要想完成交易怕是还得等上个三五日。” 巫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符籙法本也不是那么好抄录的。 书符画籙需要存神观想才能承接灵应画出符籙,符籙法本也需存有法意才能作为一道符籙真传。 这样一来抄录法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颇耗时力,还考验抄录者对於符籙的修行领悟,没有一定的理解是抄录不了法本的。 这也是巫明选择用安身符和祛煞符交易的原因,他目前只修行了这两道符籙,其他的符籙他可抄录不了。 因此现场交易是不可能了,只能约给时间重新碰面。 约好时间,便是定下了这次的交易,左时迁又搓了搓手,掏出了一叠符纸,很是自来熟的问道。 “嘿嘿,巫大哥既然是符师,那不知道你要不要买符纸,我的这符纸都是我亲手製造,绝对品质精良童叟无欺。” 巫明看的好笑,这小子当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挣钱机会。 既然如此,巫明便看了看对方的符纸。 说实话,完全比不上青符楼的符纸。 纸质粗糙,灵韵不均,画出的符籙灵光会下降一分,品质会下降三成,和地摊上的散符一个样。 但巫明还是买了一点,因为它確实便宜,三沓符纸才抵的上青符楼一沓的价,很是適合作为练习符纸使用。 买了符纸,定好日期,巫明就离开了坊市,等他到家时,林剑南还在外面热火朝天的挖著地窖。 巫明没有管他们,只是拿著符籙回到家中改造自己的地下室。 有著艮土符的辅助,地下室的改造很是迅速,没过几天就改造好了。 如今的地下室变化也不大,只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条逃生通道。 一条向东,通入一座荒屋子之下,另一条向西,通到一处少人的荒地。 这两处出口都是巫明精挑细选过的,十分隱秘少有人来,他还谨慎的留了顶上的一层土层没有打通以作掩护。 从外面看,此处完全正常,根本就发现不了地下的通道。 这要是还能被堵在地下室,那也就是天要忘我,算他倒霉了。 等巫明修好了地下室,也到了他和左时迁约定好的日子。 他带著抄录好的两道符籙法本,摸上了前些日多买的艮土符和塑土符就出了家门。 和左时迁的交易倒是十分顺利,巫明找上去的时候他又在集市摆摊,他们互相交换了法本,在验证了真偽后便算是完成了交易,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分钟。 而等到符籙法本交换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卖符时间。 巫明在市场逛了逛,艮土符和塑土符的价格果然又涨了,翻了將近一倍。 这些符籙毕竟只是基础符籙,这个价格已经十分离谱了,再等下估计也不会涨多少,於是巫明立刻拋售了手中的符籙。 只此一次低卖高卖,就让巫明赚了五十来枚符钱,再加上他这些时日画的符籙,一次道解玄阴吐纳诀的机会就又凑了出来。 可惜这样的生意只能做一次,再过几日艮土符的价格可能就要跌落回去了,到时候要是拋售慢了,估计得赔,巫明也就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了。 拿著符钱回了家,巫明立即闭关开启了道解,依旧是观想太阴晦月,这次他又明悟了一景六意像,离著观想大成又进了一步。 第二十六章 :柴门常掩烟火暖,不问江湖只问茶 巫明的晦月观想法又进了一步,连带著体內的玄阴炁也活泼了不少。 本来这种观想法的进步对於实力的提升应该是不大,可不知怎的,巫明的碧海潮生功却突然有了精进。 许是这玄阴炁的进步带动了碧海潮生功的真气运转,许是巫明日復一日的感悟到了一定程度,他这这几日碧海潮生功確实又精进了不少,竟慢慢有了圆满之相。 於是巫明果断点燃了符钱化作灵机,催动道衍符籙推了一把。 到了今天他终於行功完毕,碧海潮生功突破大成,成就圆满之相。 圆满后的碧海潮生功推动內气飞速运作,摶和玄阴消化灵补,让他又增长了十年的真气。 但是这还不是圆满碧海潮生功最关键的东西,圆满碧海潮生功最为关键的东西还是圆满时领悟的那一点潮汐真意。 这一点真意虽然化不成法种,却点化了碧海潮生功的潮汐劲,化九道潮汐劲力为十二道潮汐劲力,十二道潮汐劲重重叠叠,如同海潮升降永不息灭,竟然能於体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潮汐力场。 他那四十多年的真气隨著力场运转,就形成了一个潮汐场域,场域之內十二道潮汐劲力交错,不仅能运使潮汐波涛之力制敌,还能成就波涛护体真气。 若是再加上安身法种的庇护之力,他这场域几乎有了几分法术之威。 望著环绕四周的潮汐场域巫明很是满意,虽然不是功行进步成就炼气,但是护道手段也是多多益善,只要有进步,他就不嫌弃。 日升日落又是一日,道解带来的提升也全部消化完毕,巫明又进入了按部就班的修行日常。 或是行功采炁,或是练剑习步,或是书符画籙,或是观想感悟。 就连他手上那些从左时迁手中买来的符纸也被动用了起来,用作练习新得到的警示符和引路符。 学了几日,巫明发现这两道符籙还真挺有意思。 警示符还只算一般,只是布置出一道不易察觉的灵气网罗用於警戒示警。 而引路符就有意思了,这是一种两用符籙,有两种用法。 直接使用,它会自动指向附近一处气息浓郁之所,並显示其气息所属给予警示,可以用来寻宝、指路、规避危险。 第二种便是提前摄取气息存入指路符中,他便会追寻同类气息,给予指路,可以用来寻人寻找物、追踪索敌。 这倒是个功能性极强的符籙,也是巫明缺少的手段,只此一项,这买卖就做的不亏。 此后几日,巫明就缩在家里修行画籙,只是偶尔出门一趟,用以採买灵物。 柴门常掩烟火暖,不问江湖只问茶,巫明的小日子倒是过的安逸,棚户区的气氛却一日沉过一日。 究其原因却有两点,一是集外野兽的袭击,二是互助会的壮大。 野兽袭击不用多说,每过几年都会来一次,这算是天灾,也是棚户区乱起来的根源。 而互助会的壮大,这就完全就是人心的碰撞,利益的倾轧。 棚户区本来是有帮派的,只是黑水集的资源產出俱在集外,棚户区內没甚资源,也就少有帮派在意。 这些帮派的关注点都是黑水河的某些河道,山脉中的某些灵药,帮派人员也是特定的职业。 沙工派的人员俱是沙工,採药帮的人员具是药匠,少有互助会这种风气的帮派,收人是荤素不忌的,地盘是集市区域的。 因此互助会壮大的很快,甚至有很多帮派人员的邻居、家人都加入了互助会。 这就让许多帮派感受到了威胁,有有样学样的,也有恶意相向的。 听说就有一个本地的大沙帮盯上了互助会,打算把互助会的人员全部收入麾下,如今这沙帮的帮主正在和林剑南商谈,只是听说商谈的结果不是很好。 不过这些东西都和巫明没有关係,他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每日修行画符,对外界的情况漠不关心。 只有林佳音偶尔会来拜访,给巫明带来点外面的情报,让他知道了外面剑拔弩张的状態。 再一次送走林佳音,见著她匆匆忙忙的模样,巫明知道前面的谈判大概率谈崩了。 巫明长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只希望这些繁杂的事情不要打扰到他的修行,毕竟按著这个进度修行下去,来年的春天他就能跨入炼气搬入集市了。 时间逐渐进入深冬,而越是进入深冬,天气也愈是严寒。 今天的雪很大,风吹的人有些睁不开眼,巫明没去坊市,而是在家捂著暖炉绘製符籙。 这些天他画的符籙有些多了,从左时迁那里买来的练习符纸快都要用完了。 只是练习的多,收穫的也多,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学会了这两道符籙的绘製,並在今天把这两张符籙的成功率推上了四成,甚至都没有动用道解。 也不知道是他最近对於赤书云籙的理解渐长,还是自身智慧的增加,他学起这些基础符籙倒是轻鬆了不少。 不过他得到道衍符籙已经三个月了,日日受到慧光薰染,想来他是个不堪教化的顽石也该有了一丝变化。 虽然和真正的天才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但是比起下愚之人,他也算是“有慧根”了吧。 想著想著巫明又乐出了声,总觉得有些奇怪,这算什么?蛆中爭霸吗?有点意思。 只是哪怕是蛆,也都有区长一职呢,他打算先做区长,再由蛆化蝇比肩真正的天才。 ...... 夜深了,风雪骤停,忙碌完一天的巫师傅也准备休息。 他收拾好纸笔,点燃一张劣质的寻路符,用於搜寻周围的凶煞气。 这是他这几天养成的好习惯,每日休息和打坐前都要点上一张,用来排除周边可能会有的威胁。 若是符籙泛红便是凶煞气重並指向一方,可能就是有野兽或是沾染了血气的凶人在附近,要小心防备。 若是符籙泛白並无指向,那便是暂时安全,可以修行休息。 只是不知怎的,今天的符籙很是奇怪。 符籙一燃就冒出了黑红色的光,这代表外面的血煞气浓郁。 可是如此浓郁的血煞气,这指路符却指明不了方向。 血红色的指路符飘飘荡荡,好似没头的苍蝇,寻不到方向。 第二十七章 :剑光冷冽血未寒(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事事如意) 什么情况?符纸不好导致符籙出了问题? 巫明眉头一皱,又点燃了一张指路符,这是他用青符楼符纸绘製的精品指路符,保证没有差错。 然符籙一燃,殷红的血光便再次燃起,可是奇怪的是,它还是找不到方向。 巫明看了看手中灵光充足的符籙,確定了符籙並无差错。 既然符籙没错,那就是外面出了问题。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那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是兽潮来了?还是有人在外面火併? 巫明飞身上前提起掛在墙壁上的长剑,伸手一抹就把今天画好的符籙收起,放进了口袋之中。 收好装备,巫明飞身直上,灯也没点,便踩著御风步悄然来到了窗前。 窗外是刀光剑影人影幢幢,似乎到处都在战斗,浓郁的血腥味就这样明晃晃的透了进来,让巫明眉头直皱。 看起来互助会和洗沙帮的衝突终究还是来了,他举目眺望,便见著远处有几团人影你来我往,打的尤为激烈。 林剑南持剑而行,赤红色的剑气环绕於身,或崩、或挑、或点、或搅,哪怕一人面对五位顶尖胎息竟也能勉力支撑。 而在他身后,一穿著道袍的中年人手持葫芦,站在一法台之上,时不时的喷出一道赤红的火龙用以支援林剑南,以图减轻他的压力。 御火异术,这显然是互助会近来招揽到的好手。 只是互助会发展的时间毕竟还短,会內的好手並不多,又是被突然袭击,难免有些疲於招架。 哪怕林剑南这里还能坚持许久,其余的战团却已经是败绩將显了。 看来互助会今夜要吃亏了,巫明看明情况就向著地下室走去,他並不打算干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没有干预的理由。 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巫明才刚刚转身,大门“碰”的一声便被人从屋外踹了开来。 一道染血的身影混著阴寒的冷气从屋外走来,他手持长剑,飞速的扫视了一圈,立马就看到了巫明。 “原来还有只老鼠躲在这里。” 巫明认得这身玄衣,是洗沙帮的帮眾,麻烦还是找了上来了。 “我说我不是互助会的人你信吗?”巫明握了握拳,还是试著和来人对话。 “呵。”可是来人並不语,只是冷笑著前进,一个住在互助会驻地腹部的人没加入互助会?这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可是他真没加入互助会啊。巫明长嘆了一口气,“那就是没得谈咯。” 话音刚落,潮汐真气便猛的爆发。 “叮~”,这是对方御剑格挡的声音,“碰~”,这是巫明连掌带剑一起印入对方胸膛的声音。 如今的巫明可谓今非昔比,返身补阳术的滋养让他气血大增力有千斤,而圆满的碧海潮生功更是让他有了四十年的精纯真气和一十二重重重叠叠的潮汐劲力。 他这一击,庞大的力道夹杂著精纯的真气,直接把对方连人带剑一起拍飞了出去。 叮铃铃,长剑断裂,破碎成了几瓣跌落在地,这洗沙帮的成员如布娃娃一样落在了地上,滚动了几圈就此没了声息。 用力过猛了啊,巫明看著破碎的大门,提了提手中的剑走出了大门。 巫明一般不惹麻烦,可是麻烦已经上门了,他就要解决乾净。 既然已经杀了洗沙会的人,那他就只能杀到底了,否则真等洗沙会的人大获全胜收编了互助会,那这棚户区哪还有他的安身之处? 这里的动静瞒不住洗沙帮的人,等到巫明出门,便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巫明深吸一口气,圆满的碧海潮生功隨念而动,十二道碧海潮生劲就铺了开来,化作三丈广的场域,潮汐场域。 所有踏入潮汐场域之人均会受到十二道波涛劲力的钳制,顿时如同踏入了海底的漩涡之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疲於应对,任人宰割。 巫明踏著御风步,身如飞鸟闪烁,手中剑光不停,一剑就是一条人命,如同割麦子一般收割著洗沙帮眾的性命。 哪怕是洗沙帮內的好手想要拦截,被波涛劲力一钳,顿时就没了还手之力。 “互助会还有高手?” 许是巫明的表现太过於惊艷,就连和林剑南打成一团的洗沙帮主都注意到了。 便见他大喝一声,运使全力截住了林剑南的剑光。 “你们去两个人,杀了那小子。” 两道人影同时后退,一左一右的向著巫明杀去。 杀!两人联袂而来,面带杀意,一见面齐齐使用绝招,势要速战速决。 便见两人,一人使拳一人使掌,使拳者勇猛刚硬,使掌者如封似闭,一人先手强攻,一人后手补助,再加上那似乎同根同源的真气,真箇如阴阳轮转,相互补足。 瞧著这两人融洽的气息,巫明便明了了这是一手高明的合击功夫,怪不得会联手对敌。 见著两人前来,巫明却並不慌乱,他按剑不动,蓄积气力,待到对方攻到近前,才猛的出手。 轰~,四十年的潮汐真气猛的狂涌,加持在潮汐场域之上,汹涌的潮汐劲力受到加持猛的一涨,便硬生生破开了对方的圆融气机。 隨后巫明前踏,潮汐场域混著潮汐真气猛的一收,与安身法种的庇护之力一道形成了潮汐护体真气。 巫明看也不看左边的拳劲,一剑就向著右边的掌力刺去。 打团先打辅助,比起直来直去的拳劲,还是这处处封堵他的掌力更让巫明觉得噁心。 云捲云舒,迴风抚柳剑的剑光轻柔,如同天拂过云边的清风,带著一股飘渺悠閒之意,让人忍不住的想去阻挡。 这一挡,那潜藏於下的一十二重潮汐劲力便猛的爆发,轻重相合,虚实变化,轻剑顿时就化做了重剑,狠狠的拍在对方的双掌之上。 咚的一下真气相衝,这潜藏的沛然大力让得对方脸色一红,还没等他回气,圆满运转的碧海潮生真气就带著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交手不过三息,巫明就强斩一人。 见著队友死去,剩下那人一惊,也顾不得继续攻打巫明的护体场域,就想著抽身离去。 可是跑的了吗?潮汐场域猛的一卷,御风步快步一踏,巫明就追上了对方。 隨后迴风抚柳剑如花般绽放,点在了对方眉心。 前后不过十息,洗沙帮的两位顶级高手就死在了巫明手里。 这样的变化让得洗沙帮主措手不及,甚至心生胆怯。 “撤!” 洗沙帮主大吼一声,丟出一张炎阳符就想抽身离去。 可是林剑南又岂能答应?便见他强提一口气,挥剑斩出了一条丈许长的赤红剑光,泯灭了袭来的炎火,隨后就动身追了上去。 “哈哈哈,你跑的了吗?还请巫小哥助我一臂之力。” 巫明闻言也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用林剑南说巫明也打算追上去,既然结了仇就要清除乾净,放虎归山,可不是他的习惯。 第二十八章 :过眼喧囂,如同浮云(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事事如意) 一场廝杀持续到深夜才落下了帷幕,当林剑南提著洗沙帮帮主头颅而回时,便预示著洗沙帮的消亡。 过了几天,互助会收拾好了残局,林剑南新修好的大宅內便张灯结彩,庆祝著大战的胜利。 巫明也受到了邀请,作为唯一的外人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此时,林剑南就领著一群互助会的头目来到了巫明面前,要给他敬酒。 “巫小哥,我敬你一杯,若是没有你出手相助,前些日子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弟兄,我林剑南在此替大家拜谢了。” 林剑南说著,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引得大家一阵附和。 “哈哈哈,林盟主说的对,巫兄弟是真人不露相,我也敬兄弟一杯。” 於是金樽玉盏交错,丝竹管弦喧闐,宴会逐渐热闹了起来。 大家逐一敬酒,巫明也不得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和他们一一碰杯。 好在如今的酒不是往昔的农家浊酒,而是坊市內售卖的灵酒,內含灵机,入口柔和,不但不醉人还能温养体魄。 巫明饮尽灵酒,放下了酒杯,其实早在他们过来前,就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 有来道谢的,有来道歉的,有来奉承的,有来夸讚的,甚至他还有好几个以前一直在背后嚼他舌根子的人,如今也是满脸带笑,恭恭敬敬的前来敬酒。 让得巫明也忍不住的感嘆,实力果然是个好东西,自他暴露实力一战成名,仿佛世界都温柔了些许。 他近几日的邻里关係都格外的好,每每见面大家都是笑脸迎人,更有几个穿著艷丽的女修时不时的从他面前经过,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愿意,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多几个漂亮的床伴。 只是看著眼前的满堂锦绣、諂笑逢迎,巫明却十分的清醒,没有一丁点的沉迷。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恭敬是怎么来的,是实力得来的,是努力修来的。 可是他这点微末的实力在真正的仙道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若是真的沉迷於此,那离著大祸临头也就不远了。 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携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比起那些亘古悠远的仙道风景,眼前的微末景象又怎么能让他满足呢? 想著想著巫明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若是再不回去,今天的功课怕不是要耽误了。 “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怎么一个人来这里躲了清閒?” 就在巫明沉思之际林剑南带著林佳音走了过来,和他碰了碰杯。 “只是习惯了安静,一时间有些不適。”巫明摇了摇头,举杯回应。 “怪不得巫兄弟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功力,果然耐的住寂寞。”林剑南讚嘆一声,顺势在巫明身边坐下,隨后装作无意的说道。 “洗沙会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乾净,绝对不会为巫小哥留下后续的麻烦,就是不知道巫小哥今后又有何打算?” 巫明看了看凑过来的林剑南和林佳音,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於是举杯说道:“林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巫小哥快人快语。”林剑南闻言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意,转头看向了远处的灯火阑珊。 “巫小哥觉得我们互助会如何?小哥可愿来我会里帮我?我愿以副会长之位迎之。” 不给巫明拒绝的机会,林剑南继续说道:“我知道巫小哥喜欢清静,会里的杂事也不需要小哥操心,你只管每日修行,在会里有需要的时候为我们助拳一二就行。 放心,决不让巫小哥白来,些许的资源供给我们也决不吝嗇......” “还是算了吧。” 巫明摇了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豪言壮语。 不管閒事只是偶尔助拳一下就有钱拿,听著是不错。 可是按著互助会的情况,今后的助拳可不会少,今天助拳这个,明天助拳那个,那他还修不修行了? 要知道助拳可是会死人的,死了人就有仇恨,有仇恨就有危险,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杀来杀去,也就別想安身了。 要是万一在助拳的时候不小心杀到什么父母双亡,前妻退婚的绝世天骄身上了要怎么办? 就算是他运气好,没惹到什么绝世天骄,可这是修仙界,对方有著什么底牌谁也不清楚。 万一有人捡到仙器神器呢?万一有人寻到隨身老爷爷呢?这要是给他来个一下,他这小心臟也受不了。 想要活的长久,就要少搏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前些日子若不是那洗沙帮的人强行闯入他的屋子想要他的命,这洗沙帮的事情他也不想参与。 他有道衍符籙,安安稳稳的修到来年春天就能踏入炼气,又何必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 於是巫明拒绝了,拒绝的很是彻底,彻底的让林剑南有些疑惑。 “你不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 “还是不听了,要是开价太高反而乱我道心,终是不美。” “哈哈哈,巫小哥真是一个妙人。”听著巫明的话语林剑南终是笑出了声。 “人各有志,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逼於你,只是这次的酬劳你可不要拒绝。” 林剑南说著,一旁的林佳音连忙递过来一把宝剑和一个锦绣雕花的袋子,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看巫小哥也是个懂剑的高手,所谓宝马配宝鞍,宝剑赠英雄。这把洗沙帮帮主的宝剑还算是一柄不错的法器,就赠给小哥了,至於这袋子里的,只是一百符钱而已。 可別嫌少,我们虽然吃下了洗沙会的地盘,但有里面也没有多少现钱,如今会里才刚刚起步,这上上下下的都需要符钱供给,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符钱了。” “嘿,林大哥真是客气了。” 巫明赶紧接过了符钱,连这声林大哥都说的真心实意些。 他哪里会嫌少,现在可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一百符钱能省下他一个来月的苦工,能让他提前许多时间进入炼气,如今棚户区危险,早日炼气就是早日安全。 再热闹的宴会也是有散去的时候,等到曲终人散时,巫明独自回了家。 一回到家里,他就布下警戒,匆匆下了地下室修行。 等到一百符钱消耗完毕,巫明离观想法大成又进了一步。 第二十九章 :法器飞光,晦月真种 修行完毕,巫明又掏出了那把法剑。 法剑古朴,泛著冷光,剑上有铭文篆刻,上书飞光。 飞光剑?巫明试著输入真气建立联繫,因为洗沙帮主已死的原因倒是十分容易。 不多时的功夫,法剑发出瀅瀅亮光摇摇晃晃的从巫明手中飞起,竟还是把飞剑? 巫明眉头一挑转动著飞剑,感受著此剑的信息。 此剑名为飞光,內含二十二道太白飞光地煞法禁,以剑诀催动能化作飞虹,出太白亢金剑气。 好东西,此剑在下品法器中也算的上是上品,该是洗沙帮主为自己突破练气后精心准备的剑器。 可惜巫明还未练气,既无法力,又无剑诀,自然用不得飞剑,发挥不出这飞剑的威力,只能拿在手中当作寻常剑器,增强自身剑光。 而且此剑为金行飞剑,与他所修的玄阴吐纳相性不合,哪怕他今后练气有成也不能用法力继续祭练此剑,凝练法禁,真是可惜。 只是巫明嘴上说著可惜,摸著剑器的手却不停,稍微掂量了几下便忍不住舞动了起来。 便见迴风抚柳动,剑光灼灼开,有著飞光剑在手,哪怕他不特意鼓动真气也能催生点点剑光。 舞至酣时,巫明真气鼓动,宝剑一送,就径直飞了出去,竟是一手脱手剑。 脱手的剑器犹如矫健的飞龙,带著一道银白的剑光,拖出了长长的光尾,直直的扎入墙壁,没柄而入,竟真有了几分飞剑之威。 巫明调息了几下消耗的真气,小心的拔出宝剑,收剑回腰,再也说不出可惜的话语。 有此宝剑在手,就如阿珍遇到了阿强,灭绝师太找到了倚天剑,他一身实力至少提升了三层。 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一次出手竟然就有了这样的丰厚回报。 只是让巫明主动去搏杀他却也是不去的,与人搏杀太过危险,能安稳修行还是安稳的好。 时光飞逝,自那天宴会之后巫明就躲在家里没怎么出去过了。 连著那些想要上门巴结的人都找不到门路,过的久了巫明的门前也重新清冷了下去,也只有林佳音会偶尔来他这里,和他说说外面的动静。 和巫明的低调不同,互助会最近弄出的动静可谓宏大。 携带著灭掉洗沙帮的威名,他们又招募了许多好手,扩大了许多地盘,在这棚户区,也算是彻底的打开了一片天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权势养人,最近林佳音的气色都好了很多,身上的风尘气都彻底泯灭了去,有了些许端庄之感。 又过了些天,消失了好几天的林佳音又找到了巫明,红著脸递上了一份请帖。 “婚帖?” “嗯。”林佳音喝著热茶,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欢喜。“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娶我。” 巫明低头看著帖上那红底金字的囍字,也不免感嘆。“那就证明林大哥是真的爱你,恭喜了啊。” “爱吗?”林佳音喃喃自语,那双不算透亮的眼眸也亮了几分,竟冒出了些许少女般的期许。“或许是吧。” 巫明没有听清,只是盘算著修行的进度和对方婚礼时间,该是能赶上参加这婚礼的。 ...... 冬天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今日的风雪格外的大,街上都没什么人,哪怕是內气连绵的胎息也不太能在这样的天气出去。 只有巫明却是个例外,他顶著风雪於寒风中前行,那漫天的风雪却进不了他的三尺身,这是安身法种在发挥作用。 快步趟过雪地,回到家中关上了门。 巫明清了清雪渍,心中涌起的,却是风雪也磨不灭的火热。 能让他冒著这鬼天气出门的原因自然不一般,经过这些天的持之以恆,他终於画够了供他道解晦月观想的符籙。 巫明顛了顛怀中的钱袋子,这次他足足从坊市內换了三百多的符钱,够他道解三次的了。 巫明翻开晦月观想法图录。 这套观想法总有九景、二十八种变化,先前的两次道解已让他掌握了六景、一十六种变化。 按理说他离著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只需要一次道解就能跨入大成凝结法种踏入练气。 但只是基础符籙的祛煞符练至圆满也能產生法种以术入道,那么要是把本来大成就能够凝结法种的晦月观想法练至圆满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变化呢? 巫明的目標从来不是简单的大成,而是圆满,他期待著圆满层次的晦月观想法给予他的惊喜。 昏暗的地下室亮如白昼,为了避免意外,他早就把修行静室搬到了安稳的地下室。 沐浴更衣后的巫明跌迦而坐,调气吐纳把自身状態调整到了最好。 他看了看周围,做著最后的校准,蜡烛燃烧,薰香裊裊,地下室的入口也已经封好。 四周贴了一张张的符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镇宅符,用於扫除杂气。 一一检查,並无错漏,巫明闭眼,开启了最后的道解。 犹如亘古永存的太阴升空,呈晦月之像,月光暗淡,天地晦暗,却有幽幽月华,照的暗室生光。 明明无月,却似有月光聚下,凝成圆种,落於巫明丹田。 月光淡去,有一暗淡的法种显现,法种呈月相,似有符文流动,却模糊不清。 这法种明显比祛煞法种和安身法种更加完善,连身形都大了一圈,一落入丹田就把两者挤到了一边。 而隨著这法种凝聚,巫明也终於感受到了天地间流转的玄阴之炁,只要他想,立马便能引之服气。 但是还不够,赤辉流转的符钱飞速暗淡,巫明一下子烧光了剩下的两百符钱,力求证得圆满之境。 赤色的灵光挥舞,那轮本要消失的晦月再次升空,一丝一毫分毫毕现。 丹田法种似乎受到这晦月所吸引,也变得璀璨,仿佛双月同天,相互爭艷。 巫明对著太阴月相雕琢法种,越是雕琢法种越是璀璨,可是越是璀璨巫明却越是感觉自己离圆满越是遥远。 为什么呢?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巫明不断对照,不断雕琢,却还是察觉不到异样,明明都是一样了啊。 巫明不解,甚至诧异异常,直到符钱耗尽,月影消失,巫明这才恍然大悟。 晦,为太阴月相之一,意为一月之中最后之月像,此时太阴隱伏不见,与太阳同出同没。 既是晦月,於夜色中又怎能看见? 巫明念头一动,法种的光辉隱於不见,一颗月华浓郁却不可见之物落於巫明丹田。 此种团团圆圆,视之不见,触之不存,却又清晰存在於巫明心间,內有神纹环绕,谓之“晦”。 此为晦月法种?不,此为晦月真种,巫明懵懵懂懂,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它的名称。 第三十章 :练气三境,真种玄妙 “轰隆”一声,仿佛天地初辟,巫明似乎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缕缕流光闪过,这是天地中流转的玄阴之炁,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了存於天地之间的炁。 不需要巫明刻意引导,漫天的玄阴炁自发的向著巫明涌去。 那快速涌来的玄阴炁完全排开了其余杂炁,连他准备好的镇宅符都完全没有用上。 汹涌的玄阴炁涌动让得暗室生香,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隨之弥散开来,这香气清新淡雅,犹如月宫之玉桂。 巫明连忙运转服炁法,吞噬这汹涌而来的药炁。 一丝、一缕、一份、一道,大药已成! 啵,仿佛什么东西破碎,巫明踏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他体內的內气、真气混著先前采来的几份玄阴炁也全部融入了这份成熟的大药当中,杂揉摶合,生成了一道半的法力。 法力铸成,便是练气。 一缕幽月之光於巫明手中浮现,这就是法力? 巫明念头一动,都不需要催动法术,只是单纯的舞动这缕幽月之光,就把阻扰在前方的杂物品碾的破碎。 怪不得坊市的胎息时时刻刻不在想著练气,这一步之差就是天壤之別。 要知道练气之威可不只在於法力的强横,而是在於那种种的奇妙法术。 从此之后无需开坛借法,他也能抬手成符、挥手成法,这才是修行,这才算仙家。 一股大欢喜,大自在於巫明心头涌起,让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表达自己的喜悦。 过了许久巫明才算是平息下来,踏入炼气只是开始,仙路难行,他才开始了第一步而已,戒骄戒躁,戒骄戒躁。 巫明静下心来,感悟著突破后的种种玄妙。 服食得气之后会生就一道法力,拥有法力便称之为练气。 只是练气练气,说的再多也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具体的修行却被分九重三境,九重为练气九重,三境为黄芽、河车、玄光三境。 服气之人刚得法力,此时的法力微弱,如同生机初显黄芽初发,便称之为黄芽境。 黄芽境之人增寿三十,可施法、画符、练器、练丹,吐气御风初具仙家气象。 此境之人会根据得气三法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玄妙。 服食得气为交感天地灵物而成,交感之后天地灵物並未消失,反而和修行者相合,可辅助其修行、斗法。 如此一来服食得气者就相当於获得了一件本命法器,在前期占尽优势。 只是成也灵物,败也灵物,修行者因天地灵物而踏入修行,今后也会因灵物而受到限制。 感悟得气需要天资,修行者需感悟天地之理形成法种才能踏入练气,此法最难,却也最为玄妙。 感悟得气者以法种为引,引动第一道天地之炁形成法力,法力形成时受到法种洗炼会沾染上一丝法意玄妙。 此类法力不仅更加精纯,还能助人化生玄光,可以说感悟得气者,破入玄光最为容易。 而採药得气最是勤奋,苦心人天不负,採药得气时採得的大药本身就会化为一道法力,突破时和天地交感会再生出一道法力。 採药得气一入黄芽便能取得两道法力直入练气二层黄芽中期,只要再採得一道法力便能进入练气三层黄芽后期,结三生万物之像,从而使得黄芽萌发运转河车。 河车运作法力勃发,便是河车境。 河车境的法力奔腾如水,能搬运周天,收摄五精,统御五气,因此称之为河车。 此境能洗浊去秽,轻盈体质,可得法华护体,御气飞天,再增天寿三十。 而河车境的修行也是练气的功夫,收摄五精打磨法力,待到法力如河能成周天循环时便可著手突破玄光。 玄光为法力生玄之光,这便是感悟上的功夫了。 若要入此境,修行者需感悟天地领悟自身法力之玄奥,从而纯化法力,使得法得神意,生出玄光来。 如巫明的玄阴之炁,玄为黑,阴为月,玄阴之炁对应晦月之玄奥,有晦月、终末、魔魘、隱匿等玄妙。 修行者参悟此等玄妙,领悟法力真意融入法力,便能生出玄光来。 如若踏入玄光,不需施法,举手抬足之间便自有几分晦月之能。 而待到玄光后期,法力纯菁,便是练气功成,再往后就是构筑道基,凝煞合罡的修行了。 巫明以感悟入道,得晦月真种,法力由真种洗炼更得了几点晦月玄妙,提前有了几分玄光风采。 只见他向前一步跨入阴影当中,玄阴法力一转,就突然隱去身形,消失不见。 巫明於阴影中跳跃,被火光照耀却也只露出了淡淡的影子。 月隱、布幻、月流光。 玄阴吐纳本没有配套的法术,晦月真种也只是引炁服食的法种,巫明却统合了法力玄妙自行从晦月真种中悟出来了三套法术来。 月隱是隱匿之能,对应晦月的隱匿之像,能让巫明隱於月夜之中,只要身处月光和夜色当中,巫明就隱於幽暗、消除形体。 布幻对应晦月梦魘迷幻之能,让得巫明也拥有了简单的梦魘迷幻之力。 若是配合月隱一齐使用,可以使得他的隱匿之能更进一步,只要不是修为高出巫明太多,或是没有特殊破幻法门,估计是看不破巫明的行踪的。 至於最后的月流光,则是一种纯粹的攻伐法门。 月流光则是晦月真种的本职工作,能引动月华之光,再加上巫明悟得的晦月终末之像,便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太阴终末之力。 只见巫明向前一点,引动月华,一道月色的流光从巫明指尖射出,流光划过空中。 “嗤”清净无声,流光射入岩壁,却如热刀切牛油一般切了进去,留下好长一道深痕。 乖乖,这威力可比单纯的法力强多了,巫明把玩著手中流光,很是满意,却也总觉得这三个法术应该还有更多的应用能力。 可惜这三项法术都是巫明自晦月玄妙中自悟而得,只有一些本质的法意,缺少了许多枝干,难免显得有些粗糙。 今后若是想要继续修持,还得寻些相似的法术道理补充填补,使其生成对应的圆融法种才算是完成了这道法术。 只是无论如何,巫明已经跨入了练气之境,成为了真正的仙家之人。 他收敛心情,拿起法剑,又取出了几张完美符籙包作贺礼。 他没记错的话,林佳音的婚礼也是今天,为了修行他已经迟到了好久,得快点过去才是。 可就在巫明打算出关之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似有什么坠击地面,使得地面震动,连这地下室都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土沙。 怎么回事?兽潮真来了? 第三十一章 :异人借命,夺运命幡 巫明匆忙收起身边的灵物法本,抬脚就向著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一边跑,一边运转法力於眼鼻耳口之处,用以增强五感,感知情况。 也不需要太过专注感应,只是打开感应,各种声音就像潮水一样齐齐涌了过来。 “妈妈我怕。” “救命!” “畜生,我和你拼了.....” 求饶声,哭喊声,轰鸣声,或者只是单纯的嘶吼声,各种声音连成了一片。 再紧隨声音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咚咚咚。”门外有人在敲门! 门敲了三下就有声音传来,声音很是急促,是林剑南。 “开门,快开门,巫小弟,兽潮来了,快和我走。” 巫明不为所动,只是听著门外拍门的声音。 咚!咚!咚!嘭的一声,门打开了。 门外很安静,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安静的甚至能说是死寂,和远处的嘈杂相比,就更显的诡异。 巫明向外看去,屋外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留下呜呜咽咽的风。 狂风呼啸而过,吹来了零星的火,外面著了火,烧的半边天都火红。 “別发愣了,快跟我走,有妖兽突破进来了。” 火红的天空下,林剑南站在门口,他穿著火红的新衣,满是焦急的催促著。 巫明看著对方那满是著急和关切的表情,却不为所动。 “今天不是你们的婚礼吗?他们人呢?” “婚礼?我的巫小哥誒,都这个时候了就別管什么婚礼了,她们早就被安排著向集市撤退了,別说了快和我走吧,等妖兽来了就来不及了。” 林剑南焦急的催促著,似乎不明白巫明的关注点。 可巫明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间隱匿的指路符,那上面红的发黑的光华正直直的指向了林剑南。 他要杀多少人,才能冒出这样的血煞气呢? 林剑南也看到了巫明手中的指路符,他的表情渐渐收敛,脸上的焦急淡去化作淡漠,眼中的关切也消失,化为阴寒。 “可惜了,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不好吗?” 林剑南说著从身后掏出了一桿幡幢,幡身规整,幡面灰黑,幡下有六道幡尾垂下,生就宝光,这竟是一件难得的上品法器,显然那些人俱是殞命於这杆法器之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的互助会已经如此得人心了,有著这么多人的托举,你完全可以借他们的势早日踏入练气期。 哪怕你只是利用他们呢,哪怕你只是欺骗他们呢,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巫明想起了林佳音,她是巫明穿越而来遇到的第一个人。 她做著一份不好言说的事情,从事著不太体面的工作,学会了长袖善舞,也曾颇有心机。 可是不论怎样,她对巫明是没有恶意的,甚至总是愿意不嫌麻烦的给予他一些帮助。 只是因为巫明年纪比她小,只是因为巫明是她的邻居,能帮,她也就帮了。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长袖善舞的,也没有人生下来就要做些不体面的事。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的愿望也真的不大,只是想摆脱现在的困境,活的稍微那么好一点,这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这个世界啊,有时候卑微的活著,都是一个奢求。 “因为,我需要他们的命数和药炁啊。” 林剑南说著,摇动幢幡,便有六欲心魔相变图浮现其上,这魔图诡异,笔画逼真,一道道心魔诡影隨著幡上魔图时隱时没。 “我借著大婚之名布下了六欲化业法坛,欲借贴上之人的性命气数练成六欲心魔法幡,可是练完之后我才发现,这幡上还少了一位接贴之人的气数,让得我这法器不得圆满。”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只要寻你上幡,我这杆法幡依旧可成。” 巫明看著那灵光繚绕的幢幡却有些不可思议,“只是为了一件法器?” “呵,法器?你懂什么?这可不是一件法器,这是我的命数,更是我的成仙之基。” 原这林剑南在发跡之前也並不是什么天才和大侠,而是一位流民,一个乞丐。 大灾,逃荒,飢饿,严寒,和所有流民的经歷並无两样,他甚至在逃荒的路上差点成为菜人,死在別人口中。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他遇到一位异人。 那异人见他命若草芥却仍在泥泞中挣扎,便好奇问道:“你命贱如此却依旧坚韧不拔,想来也是个有心气的。我且问你,若有一朝大运加身,腾飞而起,你又当如何?” 林剑南没想到会有人与他这样的乞儿谈论將来,惊讶片刻后却依旧回答的认真。 “我有如此悲剧全由饥荒而致,我若真有大运加身的一刻,定要成人间巨贵,还於此地十年无飢。” 异人闻言哈哈大笑,言他有贪天之志。便为他借来十年天命,只是十年之后,一切都如大梦初醒。 自那以后,林剑南果真不同,真如天命加身,遇山山开,遇路路平,各种奇遇不断。 只是短短几年时间,便从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乞儿成了一介武林至尊。 成为武林至尊的林剑南也兑现了承诺,借著武力和德行庇护了一地之民。 他自己也成了家,立了业,娶了个官宦人家的小姐,生了个可爱乖巧的女儿。 若是故事到此为止也不失为一个闔家美满的好故事,可惜时光不会中止,人生还需继续。 再往后,林剑南却开始害怕了。 那异人只借了他十年天命,若天命过去,他得到的一切岂不是也要烟消云散? 这怎么能行?已经成为了武林盟主的林剑南又怎么再想做回那个乞丐呢? 他本可以忍受黑夜的,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 於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再次找到了那异人,祈求永续天命之法。 可是借来的东西终究是借来的,想要留住又何其困难? “你根骨下乘,命薄如纸,又借了十年天运耗尽了气运,如今想要截留天命,唯有化凡命为仙命才成。” 那异人说著,给了林剑南一桿命幡和一套祭炼命幡的斩业夺基成仙法。 此法所言,世界如炼狱,爱,恨,情,仇,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一切种种俱是欲望业障。 爱为爱魔,恨为恨魔,斩杀世间种种业障心魔,便能夺基吞命,重塑根基,仙福永受。 修此法诀,需要以情为引,以命为基。 越是关係亲近,越是气运深厚,便越是能夺气吞运,逆天改命。 林剑南也没想到逆天改命的代价竟然如此巨大,他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把命幡锁在了家中最隱秘的柜子里,並发誓绝不动用。 可是有些悲剧,自动心起念起就已经註定,欲望是锁不住的,从他把命幡求来之时,就已经埋下了欲望的种子。 第三十二章 :可曾飞剑取人头 隨著天命一步步的消散,林剑南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底的恐惧和贪慾,选人祭了幡。 起初只是些街边的乞丐,以一饭之恩换了他们的性命。 他一边祭幡一边安慰自己,只是用些无用之人的性命祭幡而已,他可以庇护更多的人,活更多人的命,这不能算他做恶。 可是人的性命一旦成为可以兑换的筹码,就会失去敬畏之心,心里的牢笼一旦被打开,也就收不回去了。 此后的林剑南如同开启了魔盒,为了壮大气运越祭越多,越坠越深,直至回头无望。 “我这一路而来,妻也杀,儿也杀,爹也杀,娘也杀,亲朋也杀,故友也杀,哪怕是关心的邻居我也要杀,只求杀他个前途似锦,杀他个逆天改命。 可是那些凡人的命数和药炁又怎么能和胎息修士相比?想要成仙,非得夺得仙命才行,於是我便来了这黑水集。 互助会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帮他们,他们也是真心敬重我林剑南。 可越是敬重,越是爱戴,我就越是要杀! 唯有如此,我才能踏上大道坦途。 只差你了!只要杀了你我就筹齐了命数,斩全了业障,踏入仙途。” 林剑南说著说著竟从眼里流出了两行血泪来,突然,他身形巨变,体態拔高,眼睛膨大,犬齿生长,魔气横生。 这哪里是什么斩业成仙法,这根本就是斩业成魔法。 一颗魔心铸就,他就再也不是人了,他是魔人,六欲魔人。 林剑南化作魔人,可是他自己却似乎察觉不到这种的变化,只是盯著巫明,涎水直流。 “你不用想著拖延时间,也不用想著跑,我命数將成,就要踏上仙途了。 我知道你真气汹涌或许还留有底牌,可是那又如何? 如今我气数將成,已於胎息全无敌,借著这杆命幡,就是练气前来我也敢碰上一碰。 小子,用你的性命成就我的命数,你应该感到高兴。” 林剑南摇动魔幡,鼓动了一股阴风袭来,就要吹散巫明周身阳气。 这阴风冷的刺骨,寒的透彻,还带著诡譎的魔气。 林剑南没有说谎,如今的他还真有匹敌练气的实力。 那夺得数百人药炁而成的真气如浪翻涌几乎可以匹敌法力,那一颗诡譎魔心铸就的魔种更是让他有了种种类法术能力。 若真让他夺基功成药炁圆满,这一身夺药而来的滔天真气就能化作法力直入河车,若是让他夺命功成气数圆满,他那一颗以生灵气数浇灌而成的魔心就能铸就完美魔种生化玄光。 届时他就能一步跨过黄芽、河车直入玄光之境。 这就是魔门法门,伤天害理是真伤天害理,可是说起进展迅速,那也真是进展迅速啊。 好在他药炁未成,气数未满。 药炁未成,他那滔天的真气就化不得法力,气数未满,他那颗魔心铸就的魔种就不得圆满。 若对方是一位夺药圆满的玄光魔修,巫明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可如今只是一个並未功成的魔人,巫明又何惧之有? 毕竟,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花了那么多符钱,以圆满法意铸就的一颗晦月真种,可不是让人来越级反杀的。 “一炁凝神,百邪不侵。五臟调和,六腑安寧。上有天光护体,下有地脉承形。左右龙虎守卫,前后日月照临......” 巫明口念法咒,运转法力,安身法种便隨著法咒光芒大放,一道清亮的护体法光就把巫明护的周全,任凭阴风吹拂也不为所动。 这是安身法咒,本是画符存想时配合念动的咒语,为的是调动灵应化为安身符的庇护之力。 可是法种既是法力之种,也是术法之源,是修士修行一门术法秘籙至大成境界才能凝聚的术法真种,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功法秘籙的一项成就,蕴含著术法的所有奥秘。 之前巫明虽然有了法种,却因缺少法力而表现不出来威力。 如今巫明踏入炼气有了法力,体內的法种才真正的有了用武之地。 便见巫明口中法咒呢喃,体內法力自然流转,经安身法种的磨合转换便自然化作了安身庇护之力,庇护其身。 法种把符籙化为了法术,该称之为安身咒,比起真正的法术也是不遑多让。 此时阴风袭来,安身庇护之光轻轻晃动,任凭阴风吹拂也伤不到巫明分毫。 破了这阴风,巫明看著林剑南发出阵阵冷笑。 “嘿,孙贼誒,谁和你说爷爷我是胎息的?” 见著法术被破,林剑南脸色一变,急忙再次摇动灵幡,一股五色的烟雾合著阴风便从幡中飘出,遮了巫明的视线。 只见这烟雾飘飘荡荡,顏色诡异,就像一团五顏六色的油腻污云,看的人心里发呕。 这是六欲迷烟气,由六欲心魔幡吞诸般慾念妄心铸就,其中还有道道心魔诡影飘荡,可谓五毒俱全。 此烟气最擅迷人心智,能通过“色、声、香、味、触、感”六感蒙蔽五识,扭曲心神。 若是一不小心真被这烟气迷了心智,幡內隱藏的六欲心魔诡影就会趁虚而入。 一旦被心魔入体,轻则心智消亡,陷入幻境,被幡主所控,重则被心魔吞噬乾净,沦为幡中的一缕诡影。 因此见著这道道甜腻的迷烟,巫明也不愿意由迷烟笼罩。 只见他念头一动,飞光出鞘,化作一道银白飞虹,喷吐太白亢金气。 这金气锐利,气势如虹,猛的一搅,便是烟消魔陨。 飞虹飞射,如同游鱼戏水,是搅烟烟散,斩魔魔消,把侵到近前的迷烟气搅的是一乾二净。 可惜巫明到底不是剑仙,没有剑仙法诀,发挥不出千里斩人头的飞剑奥妙。 这迷烟气和魔影又由上品魔器所发,只要魔幡不毁,便是取之不竭,斩之不尽。 即使巫明的太白亢金气再是锐利,只要不伤及主幡,便是抽刀断水,举杯消愁,不对症状。 可是那林剑南早在催动魔幡之时就藏於迷烟之中,不见身形,只留六欲迷烟气搅动风云。 而这六欲迷烟气是为魔道恶气,除了能迷人心智,还能污人法器灵光。 若是就这样拖下去,让烟气伤了飞剑灵性,可对巫明不利。 只是巫明看著周围瀰漫的烟气,却並不慌张,反而还有心思感嘆,对付这样的鬼蜮伎俩果然还是纯阳浩大之术最能对症。 他虽然没有纯阳浩大之术,却有拔煞去恶之法。 第二十三章 :多摩般若心经 巫明见此念头微转,便收了飞剑,口念拔煞去恶法咒。 “天清地寧,日月照形。七星镇煞,五雷破冥。邪祟退散,魍魎潜形。血光不染,秽气尽倾。吾奉太上律令,敕斩不祥精......” 这正是祛煞符籙的祛煞咒,如今法种结成统御法力,顿时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一股祛煞除恶的阳和之气落下,被巫明承接而来喷吐成风。 於是有暖风抚过屋舍之间,吹散了六欲迷烟,也吹消了心魔诡影。 等到烟气消散,林剑南那潜藏在六欲迷烟气中的身影顿时就出现在了巫明眼前。 林剑南见此心神一颤,连忙鼓动阴风就要逃跑。 可是哪里能让他跑咯。 巫明伸手一晃,飞光剑气绽放,化作一道飞虹直取林剑南的首级。 见著飞虹直取,林剑南把魔幡一披,便化作灵光披在了身上以求阻挡飞光的攻击。 只是这魔幡虽好,林剑南的实力却是太低,根本挡不住这飞光之利。 飞光每每落下,便磕飞几道灵光,要不了多久,林剑南便要幡落人亡。 林剑南见此张了张口就想求饶,可是巫明却不想听了。 “还是莫要求饶了,免得再污了你於我心中的形象,失了这最后的体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剑南见此长嘆一声,果真不再出声。 於是巫明再次催动法力,让得一道月光照下,映照於飞光之上,月流光。 银白的飞虹受到月光滋养,顿时灵光大涨,携带著一缕太阴终末之力,化作了一抹晶莹的流光。 这流光击落了法幡,击碎了护体灵光,隨后便对著林剑南的头颅就是那么一绕。 顿时有血流如注,好大一头颅冲天而起。 哪怕是魔人,没了头颅又岂能存活? ...... 圆月高悬天际,月下剑气独鸣。 巫明招回飞光,收剑一抹,剑身却依旧清亮如水,不见一丝血污掛跡。 “结束了。” 巫明看著远处那具热血未凉的尸体,微微吐息,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气愤。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认识到的人也不多,无非就是林佳音和林剑南几人而已,可如今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一个死於对未来的期许,一个死於对现在的贪慾。 “修仙路上多歧路。” 巫明长嘆一声,闭目调息,细细感悟著这一次战斗,总结这一次的得失。 他本就不是悲秋感伤的人,死去的已经死去,活著的却还要继续,他还要砥礪前行,攀登仙路。 而经过这次战斗,巫明也发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 虽然他已经突破练气,但是手段却还缺失的厉害,他的术法大多都只是胎息手段,在炼气阶段並不突出。 这也正常,他本就是一胎息小修,一身法术不是自悟而来就是基础符籙转化而来,算不得正经法门,有如今的表现就已经让他惊喜了。 特別是这月流光,虽是一种法术,却能附於形物之上发挥威力,今后若是学些剑诀,怕是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等到巫明调息完毕,他的战后总结也结束了,如今周边混乱,也该是要摸尸走人的时候了。 对於这套流程,巫明也算是较为熟练了,这大概率是件好事,证明巫明已经可以真真正正的適应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只是等到巫明走近,看到林剑南剩下的尸体时却皱了眉。 这六欲魔幡果然诡譎,在林剑南死后竟然反噬其主,吸乾了林剑南一身气数和药炁。 如今这林剑南的躯体只剩下一具空壳,稍微一碰就碎成了漫天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寻人祭幡,最后自己也祭了幡,也算是你的报应了吧。” 巫明感嘆一句,驱动法力抚开飞灰,便被一精致的小袋子吸引了目光。 这是?储物袋?人怎么能够富有成这样?才胎息就有了储物袋? 巫明觉得奇怪,却还是用法剑挑起了储物袋。 只是不等他打开储物袋,就有一本册子隨著储物袋一起从林剑南的衣服中带了出来。 巫明转头看去,却是一卷书卷,书册泛黄,由不知名的皮革製成,带著淡淡的皮肤肌理纹路,上书《多摩般若心经》。 佛经?这该不会是什么人皮佛经吧?巫明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而且多摩般若?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般若巫明是知道的,是为智慧之意,而且指的不是普通的世俗智慧,而是洞察宇宙真相、超越生死轮迴的终极智慧。 至於多摩巫明就不解其意了,他只知道摩訶,是为广大之意,摩訶般若便是大智慧的翻译。 佛教有本经书就叫做《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意为大智慧到达彼岸心经,是佛教核心经文之一,而这本《多摩般若心经》显然是对《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拙劣模仿。 不过巫明虽然觉得这书怪异,大概率为假佛经,却也没有多想,只是想把它先收起来,留做以后再查看。 只是巫明才刚刚伸手,就有一道好听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伸手去捡这本魔经。” 巫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修士在打斗之时心神集中五感全开,是最为敏锐之时,一点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映射在修士心间,让得修士以作应对。 可他刚刚打的那么激烈,却丝毫未曾察觉旁边有人观看,如今对方突然出声,他才猛的惊觉。 这意味著对方若是不想让巫明察觉,他可能永远也探查不到对方的身形。 是前辈高人?还是有著特殊的隱匿法门? 巫明寻著声音望去,只觉得一轮月光照进了心田。 一身披月光的身影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其身姿曼妙,仪態清新。 神采绚烂兮,如北冥之极光,人物秀丽兮,似姑射之仙子。 修士的修行本就是逐渐完善自身的过程,只要是修士便没几个丑的。 巫明自认为见多识广,此时却还是觉得,世上应少有这样的秀丽之人。 她仿佛就是天地精心雕琢而出的瑰丽產物,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 而美丽的风景总是让人留恋的,巫明都忍不住抬头再瞧了瞧。 对方坐在屋顶,正撑著手臂观看下面的场景,她披著狐纹漫布的秀美衣裘却没有穿鞋,只是伸出赤足在外面晃晃荡盪。 而他此时抬头,便把一切尽收眼底,那双细足纤柔匀称,脚趾如珍珠般圆润齐整,在冰冷的月色中泛著轻微的血色,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娇柔。 但是此时巫明的关注点却不在那双欺霜赛雪的玉足之上,他的视野上移,掠过圆润的大腿,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从她后背伸出,俏皮的搭在她的大腿之上。 妖怪? 巫明有些惊异,一边在心中猜测这大尾巴的手感,一边视野上移,果然看到了一对轻柔可爱的狐耳。 原是狐女,怪不得如此秀丽,狐女多美艷,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第三十四章 :三尾狐女,心发正愿 老而不死为妖,异於常物为怪,妖怪和妖兽是不同的。 妖怪有智,可开慧启灵受得教化,能修成妖仙,妖魔。 妖兽就不同了,大多妖兽兽性深种,低智而无慧,占尽一个兽字。 而他们西荒域贫瘠,似是上古故天坠落之所在,故而多有煞气、瘴气、魔气、鬼气。 西荒域生灵受煞气、瘴气影响,生性多怒而少智,多妖兽、蛮兽而少妖怪。 西荒域都如此了,他这荒凉的吴越北疆之地就更是如此了。 巫明唯一听到过的妖怪势力就是黑水河往上三千里处的黑水龙宫了。 此处与沧澜江水脉交匯,煞气少而灵气多,龙宫內有一黑水龙王,听说是一条有九千年道行的黑水蛟龙。 那龙宫富贵,擅於经商,下有虾兵蟹將,蛇精蚌女,等到每年春天,黑水河破冰之时,便会乘著黑水龙船而下以作贸易。 只是眼前的狐女明显不是黑水河的妖精,外来的妖精?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巫明看了几眼,等他看清了对方样貌,便自觉地低下了头。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如今妖兽袭城,对方一个妖怪突然摸了进来,任谁也摸不清她的心思。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的修为绝对比巫明要高。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並无杀意流露,就犹如远古巨兽坐而观望,让得巫明心生紧迫。 这不是对方刻意嚇人,而是生命层次確有差距,这才让得巫明心生压迫,不敢久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巫明的紧张,狐女轻笑著开口,声音犹如空谷幽铃,十分动听。 “不用担心,我对你並无恶意,我是为它而来。” 这狐女招了招手,《多摩般若心经》便飘落在了对方的手里,她伸手抚过书册,册子上的字便变成了《多魔般若心经》,原是眾多魔头智慧之意。 “果然是南方魔教的东西。” 狐女一边翻看著心经一边和巫明解释。 南方魔教是魔教大派,最擅心魔之道,言心为本相,我执成魔,讲究挖掘人心之根本智慧,人人都可成佛成魔。 只是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教中之人却最是六欲弥天,妄谬人伦。 南方魔教的魔头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让亲者相杀,让仇者相爱,让天资出眾者困顿一生不得其志,让痴愚迷妄者跳上舞台大放厥词。 最后等到人心崩坏、魔念深种之时,再出手行动魔染一域。 而这本《多魔般若心经》就是他们传出来种染魔种念的魔经,脱胎於南方魔教的《诸天无相天魔密参》。 虽只得了其中的些许皮毛,但是诸天无相天魔密参是可证天魔的魔道典籍,漏出的一点皮毛也是魔性深重,魔意高远,可称之为魔门正统。 观看此书,便会被其中的魔念智慧所侵染,从而不自觉的修行魔法坠入魔道。 “我听说南方魔教教主新收了一个小弟子在外面搅风搅雨,这经书怕是出自他手,而林剑南就是对方选定的魔种。 只是寻常魔种修得一欲便了不得了,这林剑南倒是个有上进心的,竟修得六欲加身成就了一桿六欲心魔幡。 想来这人本也是个气运浑厚之辈,如今却被魔头骗为了练幡耗材,真可悲可嘆。” 巫明听的后背发凉,按著狐女的说法,哪怕林剑南最后功成了也是他人嫁衣。 这些魔头果然可怕,只用了一句箴言便困顿了气运浑厚可称一时人杰的林剑南,让他乖乖变为耗材,还是自主祭练的那种。 巫明把南方魔教的名头默默的记在了心里,他不善言辞,又不懂辩经,今后见著了南方魔教的魔头,要么就躲的远远的,要么就直接出手打死,万万不敢给他们搬弄是非的空间。 清楚了《多魔般若心经》厉害,巫明不自觉的离著魔经远了点,隨后他看了看对著魔经观望的狐女,又有些担心对方顶不顶的住魔经的魔意。 这倒不是巫明多情,而是怕对方当场入了魔给他表演一把手撕巫明。 狐狸多狡黠,狐女更是如此,巫明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察觉到了巫明的意思。 於是狐女收了魔经,做鬼脸状,古灵精怪的哈了一句。 “哈,我入魔了。” 这浮夸的演技,让得巫明都不想回应。 见著巫明如此,狐女似乎也觉得无趣,便耸了耸肩认真的回道。 “诸天无相天魔密参为南方魔教的至高典籍之一,其智慧高远,直指人心,不知道有多少魔道巨孽以其证道纯阳。 多魔般若心经与其一脉相承,我若研习自然也逃不出这魔意的侵染。 只是欲得大成就,需得大磨炼。 我狐族修行,或修情慾道,或修情缘道,结缘修行最需別人相助,多为附庸之举,我不为也。 九千年前有一前辈,发慈悲心为天下旁门开正路,从而成就天下第一仙。 我欲走上古心月狐之路,便欲效仿这位前辈,愿发正心,入心魔道,经六欲心魔大炼,磨炼本心,不坠魔道,以求证得心宿之途。 这《多魔般若心经》便是我开道之始。” 巫明听的肃然起敬,这竟然还是个好修行肯努力的好狐狸。 “当然,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和你结个善缘,若是將来我真的坠入魔道还请你拉我一把。 即使拉不了也至少帮我把消息传回翠屏山,告诉我那元神外祖母让她来南方魔教捞人。” 哦,原来还是个有来歷的狐狸,怪不得敢行如此险举。 巫明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此番详情,只是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清楚的,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对方真坠入魔教他又能帮上什么忙?能帮著传个消息就不错了。 似乎察觉了巫明的想法,狐女却摇了摇头说道。 “你还真別小看你自己,多魔般若心经虽然为魔经,却也是心魔道的修行宝经。 林剑南能得到此经证明他气运丰厚,而你不仅可以反制林剑南,还能从他手中夺来此经,想来也是个气运丰厚的。” “毒物七步之內必有解药,缘法一道谁又能说的清呢?今日我欲寻魔经开道,就正好从你手中得到经书,说不定,你还真是我未来成道的贵人呢。” 狐女拍了拍手,收好了经书。 “好了,既然收了你的经书也得给你补偿,我狐族最擅结缘修行,我虽不欲走结缘之路,却也不欲恶了缘法,坏了其他狐狸的口碑,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到这里狐狸还怕巫明惧怕她修为不敢开口,便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客气,此事是在助我修行,你莫要毁我缘法。” 第三十五章 :仙人承露,太阴渡厄 莫要毁我缘法,听听这话说的,多有水平,这果然是个知礼节的好狐狸! 听著这狐狸说的郑重,巫明便也放下了心来,细细思考著他需要什么。 虽然对方说的仁义,但是他也不敢隨意的狮子大开口。 狐狸都是修缘法的高手,谁知道今日因贪图宝物而取来的缘法,今后又要用什么东西来还。 巫明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要一部修行法门以作交换。 玄阴吐纳法毕竟只是一门胎息法门,修行到练气初期也就到头了,至於后面的搬运河车、收捏五精和统御五气的部分,玄阴吐纳法上就没有实质法门了。 既然如此,何不向这狐女要一门修行法门? 以对方的世家,能拿出来的法门也必定不是一般货色,以法门换法门,谁也不会吃亏。 “修行法门啊。”巫明认为自己的要求很好,谁知狐狸听闻却面露难色。 “我观你修的是太阴之道,打的也是上乘根基,可我身上能够比擬《多魔般若心经》並承接上乘根基的太阴法门也不多,只有我们翠屏山的根本典籍了。 可这是族內宝典,我不能私自传授,而且狐狸的修行法门也不一定適合你们人类。” 狐女挠了挠头,觉得很是苦恼,连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她觉得对方的要求很合理,但她好像办不到啊。 其实也是,若是族里真有其余的適合典籍,她也不用跑出来自己寻典籍了。 巫明並不知情,只是看著苦恼的狐女,觉得这狐狸果然实诚,竟然考虑的这么用心。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什么最上乘的道典魔章,只要来一本还不错的功法就行。 毕竟他现在正缺乏后续功法,先学一部用著,若是觉得浅薄了,今后再用道衍符籙推衍加深也来得及。 毕竟道衍符籙推衍而来的法门才是最適合巫明的,其他的什么法门也都比不上。 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没说出去,万一这实诚狐狸又觉得这样完成不了她的缘法怎么办?还是让她头疼吧。 可惜狐狸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解决之法,情急之下便丟了一个玉瓶来。 “我暂且寻不到適合你的典籍,但是承诺了的事情便不能毁约,此为太阴月露,能萌发黄芽增加法力,最是適合你这阶段使用,算是给你的利息。” 上古有仙器名为仙人承露盘,能承大日之精、太阴月华,大日之精可点化纯阳,太阴月华可固根基,传说中仙人承露盘的一滴太阴月华便可让得凡人造就一无缺道基来。 而这太阴月露是翠屏山狐族仿照仙人承露盘而製造的太阴承露盘所產,虽比不得上古仙器的太阴月华,却也是一难得的宝贝。 太阴承露盘每十二年能產三十六枚月露,而一枚月露就是一道月属大药,凡人吞之犹如採药得气,修士吞之能转化法力、攒积道业。 巫明听后,便欣喜的接过月露,小心的收好。 单单是这瓶內的一枚太阴月露就抵的上巫明胎息的十年苦工,即使是他如今感悟功成踏入练气,也能抵过他三年苦修,由此可见这月露之珍贵。 此前他都没听过此等宝物,可送出月露的狐狸却还觉得不够,开道之恩岂是这点外物可比的?她想了想,便伸手抓向了一旁的六欲心魔幡。 这六欲心魔幡灵性十足,似乎感受到了狐狸的恶意,便生发灵光想要挣脱而去。 只是狐狸怎么会容许一柄魔幡挣扎?稍微动念便压下了魔幡的挣扎。 “那南方魔教的魔子四处游荡,应是想收集一十二桿六欲心魔主幡和七十二桿心魔副幡,好组成一套六欲沙华弥天大阵阵幡,以开四天王天,从魔染一域得证金丹。 这杆六欲心魔幡该是他预定的十二主幡之一,也是他证得金性的法器之一,你就这样拿出去用可能会被他寻上门来,我来帮你改改。” 狐狸说著掏出一张天青色的玉符,啪的一下贴在了六欲心魔幡之上。 “哗”的一下无火自燃,魔幡之上就燃起了蓝白色的冷光,这是太阴灵火,有启灵、开慧、除晦、渡恶等等作用。 隨著灵火升腾,狐狸也配合的念起太阴星君宝誥和天狐度灵化厄神咒。 “志心皈命礼。大罗天上,七宝苑中,秉金水之精华,姿容绰约,本坤仪之柔顺,瑞相端严,开玉烛之神光.....” 顿时太阴显露垂下神光,隨后有万千狐狸虚影隨行,好似千狐拜月,太阴渡灵。 一时三刻之后,太阴灵火熄去,渡厄神光散去,熄灭的火光中便有一柄灵幡浮现。 此幡正是先前的六欲心魔幡,只是原本那灰黑色的魔幡魔气尽去,变成了一天青色的灵幡。 幡中有一符詔显露,边上有狐纹繚绕,好似千狐奔走,万狐拜月。 “这是翠屏山阴月真人敕令渡厄符詔,我以此詔敕令魔幡化魔为灵,又念了天狐度灵化厄神咒布施法食渡化了其中的魔灵。 此幡已经魔气全无,心魔全消,今后可称之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是一桿斗法护道、积攒道业的法幡,今后可成灵器,够你用到凝煞合罡之境了。” 可成灵器?真人符詔?巫明闻言心中一惊。 灵器先不谈,先说说何为符詔? 凡间有七符六詔之说,“符”指天子调兵用的兵符,“詔”指帝王颁布的詔书,二者均为国度官方下达指令的凭证。 《千金记·登拜》有言:“王法无亲,各官遵守,三令五申,七符六詔,虽云兵出有奇,其实兵行诡道。” 其中“七符六詔”与“三令五申”並用,七、六都是虚指,用以强调法令颁布的郑重程度。 符詔都是帝王之令,代表的是天子口諭,王朝法度。 而修行界的符詔又不一样,非得金丹真人,元神真君才能颁布符詔。 金丹真人蕴含金性金口玉言,可持节天地,敕封鬼神,其颁布的符詔便是詔令天地的符詔,代表的是金丹威仪,道统法度。 就是一普通阴魂领了符詔,都可去承受香火,成一村之土地。 而此符詔尊的是太阴星君之名,奉的是翠屏山阴月真人之命,念的是度灵化厄神咒,领的是度灵化厄之职。 持著这幡在手,就是领了翠屏山金丹真人之令,去渡化阴灵,化除灾厄。 若是今后渡化有功神和天地,便可凭此符詔辅修神道,积攒外功,感悟神道法则。 第三十六章 :实诚狐狸,五臟祭祀 “灵幡和月露给你了,算是利息,其中玄妙你自己好好领悟,《多魔般若心经》我就拿走了,你可不要说我赖帐,今后我要是得到什么好的传承再来寻你。” 声音从远处传来,狐狸已经逃也似的走了,她带走了《多魔般若心经》,留下了一瓶太阴月露和一桿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只是看著急匆匆远去的狐女,巫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表现的也太过实诚了吧,实诚的甚至有些纯真了。 这该不会是刚刚跑出家门的狐狸吧?就像是刚刚出门游歷的富家大小姐,还不知道人心冷暖、世间险恶? 她连真人符詔都说给就给了啊,巫明收的都觉得有点心慌。 这哪是什么狐女啊,这分明是富婆啊,满脸写著,有钱、单纯、速来。 那他该说什么?富婆,饿饿,饭饭? 毕竟女人可能会影响他的拔剑速度,但是富婆却不会,富婆只会给你换把更好的法剑。 若是真让我抱上富婆的大腿,就是每天让我喝月露,吃灵丹我也愿意啊。 巫明感嘆了几声,便把这些无厘头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还是別逗你狐姐笑了,狐狸多狡黠,若是觉得对方好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坑了进去。 凡事还得靠自己,他都有道衍符籙了,难道还不能站著把仙修了? 巫明拿起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匆匆用法力洗炼了一番,只是初步建立联繫,就把法幡收进了储物袋里,连法幡的作用都没有细细查看。 现在棚户区混乱,不是细细祭练法器的时候,自狐女离去之后,他就听到了更为明显的兽吼声,甚至这些吼声还在越来越近。 刚刚狐女在时,该显然是使了什么手段威慑了野兽,如今她一离去,这些手段就失效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还是早点离去为妙。 巫明想著,拿好储物袋又匆匆回了家。 他动用法力探了探储物袋,发现里面的空间也並不大,只有一立方左右,里面还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於是巫明就只能选择性的收拾了一下家当,就又匆匆出了门外。 一步踏入月光,巫明的身形就隱了下去,正是月隱。 此时正是深夜,月光洒落天际,巫明踏著御风步,催动月隱,把身形完美的融於了月色之中。 屋外的火焰越发高涨,巫明和著月光前进,很快就脱离了死寂的互助会,来到了外面的嘈杂区域。 此时的棚户区已经乱成一锅粥,有妖兽驱动著野兽衝进了住宅区。 有妖兽袭城,能躲的躲了,能逃的逃了,躲不了也逃不掉的,也就只能鼓足勇气和野兽廝杀了起来,想凭著一腔血勇去搏一搏活下来的运气。 一时间兽吼声、廝杀声、逃命声混成一片。 巫明一路上也看到过好几只野兽,不过多是些凡兽,连精怪都没遇到,些许凡兽看到了也就顺手解决了。 以前没踏入炼气,这些普通的凡兽精怪就不是巫明的对手了,如今巫明踏入炼气就更別说了,杀起凡兽来也就是一剑的事情。 只是突进来的野兽眾多,还有一些厉害的妖兽,巫明可管不了这么多。 而且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棚户区的混乱也不全是这些野兽造成的,人心有时候往往比野兽更毒。 一些胆子大的人就趁著野兽袭击的时候大发死人財,毕竟野兽吃人又不吃符钱,跟著野兽走,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捡些死人钱了。 可是捡钱哪有抢钱快?很快就有人从捡尸变成了明抢。 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会抓机会呢,还是说这些人疯的不怕死呢。 如今巫明就遇到一个这样的修士,他甚至连脸都没蒙,就这样明晃晃的强抢。 抢財也就算了,他连人都抢,还当著人家男人和孩子的面。 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別人还知道蒙个脸呢,哪怕只是用块布包一下呢?又用不了多少布。 见著这样的歹人,巫明自然是唾弃的,很是乾脆的削了他的脑袋,反正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在这一家千恩万谢的感激声中,巫明悄咪咪的走了,带走的,还有那劫修的钱袋子。 巫明稍微掂量了一下这钱袋子,嚯,还挺有钱,里面至少有四五十个子。 也不知道他捡了多少尸,抢了几个人,才有这样的钱財,如今倒是全便宜了巫明。 巫明突然又发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要是把这些趁火打劫的傢伙都干掉,那绝对能大赚一笔。 可惜最后巫明也没去付诸行动,他眺望远方,集市的阵法已经亮起,有股股阴风从集市內吹来,是阴山道的阴兵。 看来阴山道的修士还是出手了。 想来也是,他们只是杂役和耗材又不是废材,还是有些价值的。 棚户区毕竟也是这个集市的基础,少量死上一些不管也就不管了,真全死完了谁去给他们挖沙种田啊? 巫明收回目光,继续前进,特意躲开了阴山道的阴兵行进路线。 棚户区少练气,如今集市混乱,突然就在路上撞到一个练气,谁知道阴山道的修士会怎么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稍微避开一下就是了。 巫明继续前行,又是避开练气妖兽又是避开阴山道阴兵的,不知不觉就走的偏了些。 可是走的偏了就容易遇到鬼,这不,巫明又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周围也飘出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巫明的心“咯噔”一下又提了起来。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巫明不再前行,反而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一边,准备看看情形再做行动。 也没让巫明等多久,就有一个暗淡的影子从一间屋舍內走了出来。 他手上带血,还拿著什么东西往身后的袋子里塞。 那是什么?巫明定睛一看,却见著一片花花绿绿的臟器。 挖人五臟?五臟祭祀? 该死的,原来挖人五臟的不是林剑南啊? 巫明一愣,突然反应了过来,林剑南是纯正的魔种,要的是气数,夺的是药炁,还真不干挖人五臟的活计。 感情这集市还真有六天故鬼的遗种啊! 想著六天故鬼的种种诡异,巫明缩了缩脖子躲的更好了。 真是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这集市外面还是太危险了,还是早早的入集为好。 第三十七章 :六天故鬼,太阴渡魂 巫明暗戳戳的想著,却见那人一路隱匿,打算偷偷摸摸的满载撤离,可他走的位置,却正是巫明藏匿的位置。 这不就尷尬了,他的月隱只是隱去形体可不是消除形体啊,对方这样撞过来岂不是直接撞他脸上? 得,成堵桥的了。 巫明幽幽的嘆了一口气,觉得有时候躲的太好也是一种悲剧。 他一路隱匿而来,走的都是隱秘且不易察觉的小道,如今看来却是和对方想一块去了。 这人竟然还是和他一样的苟道中人! 同道见同道,背后捅一刀,看来是老天不想放他走了。 巫明隱於暗中,默默的感受著对面的气息,看起来是个不厉害的,应是没有得气。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信奉六天故鬼的遗种,还是不能太过大意。 巫明屏息蓄力,待到黑影接近,才猛的催动法力。 於是飞光出鞘,化作飞虹,直直的从黑影身侧斜插而去。 只见这黑影一颤,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丟了性命。 一颗头颅直飞而起,和他背著的那些內臟滚了一地,花花绿绿的看的巫明直泛噁心。 就这?巫明看了看地上的死尸,暗中鬆了口气,看来是他谨慎过头了。 想来也是,他一个练气期暗中动用法术去偷袭一个胎息,就是对方有天大的本事也该是用不出来的。 虽然这事说起来有些不要脸,但是再给巫明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暗戳戳的偷袭。 毕竟道义是別人的,命却是自己的,道德要求每放低一分,人就会活的轻鬆一分。 所以他一向有著灵活的道德底线,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和邪魔外道还讲什么道义?大家併肩子上就是了。 轻鬆解决对方的巫明暗自满意,並决定要把偷袭的智慧发扬光大。 隨后的巫明就打算上前摸尸,可是在看清楚对方情况后,巫明又有些嫌弃。 便见这人披著个破烂老旧衣袍,身材瘦小犹如乾尸,衣袍上满是乾涸的血渍,躺在了一片花花绿绿的臟器和胆汁里,那画面和气味都是十分的美丽。 只是看著看著巫明却感觉不对劲,等等,血渍乾涸?他自己的血呢? 就在这时,一阵阵阴风吹过,有股股阴寒之气向著尸体上涌去。 这是要诈尸了?没听过小怪还有二阶段的啊? 直到阴风吹开了破烂的衣袍,巫明这才发现了问题。 对方的躯体早已枯败,在那躯体之下的,是满目的蛊虫,是空洞的五臟,只有一些乾枯的草药填充其中,和著不知名的乌黑液体,绘出了一些不能理解的巫蛊图形。 这哪里是个活人?这根本就是一具行走的活祭啊。 巫明突然想起,上古故天有巫鬼崇拜,万物以终为贵,以回归六天故鬼拥抱为荣。 怎么回归?或成祭品归於故天,或被鬼神眷顾成为巫鬼。 此时阴、鬼、恶、煞之气聚集,一个扭曲又破败,噁心且混乱的鬼影从那具乾枯的活祭中爬出,正是新生的巫鬼。 巫明见著巫鬼,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诡异的,黑暗的,荒诞且不容於世的东西。 並且这荒谬而不可理解的內容还死命的向巫明脑海里钻,让得他瞳孔紧缩,胃里翻腾。 巫明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好像有只手从內部紧紧的攥住了他五臟六腑,让他喘不过气。 这是心神受损的表象,他的身体在本能排斥著对方的气息,以这种不適的方式,来提醒巫明。 要么消灭对方,要么远离对方。 果然是六天故鬼的邪门东西! 六天治下无善、无恶、无理、无法、无智、无慧,其与人道相违,与仙道相逆,与智慧相驳,与道德相背。 故而凡有智、慧、道、德之人都不融於故天,见之如见外魔。 不,他们比外魔还邪门,魔也是有智慧的,魔也是有理智的。 而这些六天故鬼却是愚昧的、无知的,混沌的,且不堪教化的。 巫明本该是排斥的,可不知怎的,竟忽然適应了对方。 可能是看的久了,巫明甚至觉得对方有些神圣。 受到这神圣的感召,他突然觉得,扭曲是美的,混沌是对的,愚昧是放鬆的,无知是纯洁的。 这种诡异的神圣让巫明想要摈弃理智,追隨对方一起归入故天,永世沉沦。 “嗡”,道衍符籙光芒大放,一道道慧光落下,洗涤心灵,拔升智慧。 让得巫明从那诡异的神圣中惊醒,等他再看到那巫鬼的威严时,只觉到一阵噁心。 遭了个瘟的,真是活见鬼了,这竟然是神性。 没天理了嘿,这年头就连怪物都有神性了? 巫明一边吐槽,一边转身就想逃走。 神性是指神的本性及属性,是神祇权柄衍生出来的特性。 权柄衍神性,神性聚权柄。 这巫鬼看起来虽然还没有凝聚权柄,但是有了神性庇护,就自然诞生了一些诡异的特徵和能力,一般人也就伤不得祂了。 非得步入玄光,用天地玄妙压制祂的神性才能磨灭祂的形体。 可惜巫明虽然有一丝玄光玄妙,但又不是真的玄光,自然奈何不得巫鬼。 不趁著这巫鬼刚刚诞生还无知无觉时逃离,等他回过神来可就难走了。 只是巫明刚刚想走,却突然受到了一股感召,似乎有什么职责需要他去履行。 职责?巫明一愣,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此时法幡震动,其中的翠屏山阴月真人敕令渡厄符詔大放神光,幡上有道道流光凝聚,显示出它代表的本来职责,渡灵化厄。 这倒是提醒他了,他可是奉了阴月真人符詔,领了渡灵化厄之职的。 这职责是责任也是权柄,巫明若想祭练法幡升为灵幡,便要遵循权柄而行,渡灵化厄,解救魂灵。 他履行的职责越圆满,度化的魂灵越多,积攒的道业德行越深厚,他就能够凝聚越多神性,从而登临成神,辅修神道。 只是,感情您叫我度的是这个灵啊。 巫明看著眼前的巫鬼,感受著其中的诡异神性,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挠了挠头。 要不试试? 第三十八章 :极品法器,抵达集市 说干就干,巫明显出形体,脚踏禹步,口念太阴真君咒。 “仰望顾八表,惟月孕阴精。中有太素皇,夫人驾绿軿。耀华光二极,混明照三清。慇懃求至道,五色下来迎。” 一道月光落下,被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所承接,法幡光芒大放,便有一道道带有渡灵化厄的月光锁链凭空出现。 锁链腾空,就要缉拿这游离的罪鬼,压入法幡。 这巫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直呆呆站在原地的巫鬼也抬起头颅向著巫明瞪去。 只是一眼,一股腐化之力顺著阴鬼之气腾空,腐化了锁链。 哗啦啦的声音响动,见著这巫鬼还要继续攻击,巫明冷哼一声,摇动法幡。 有著真人符詔在手,那还容得下你这巫鬼反抗。 法幡响动,却没有鲁莽的进攻,而是调动法幡代表的权柄,去压下巫鬼的神性。 阴月真人符詔大放玄光,有度灵化厄神咒凭空响起,顿时化作神光压下了巫鬼神上的诡异神性。 没了神性,这巫鬼就是一普通的阴灵,又有何惧? 於是巫明催动法种,默念祛煞法咒,承接阳和之气,以息喷吐成风。 顿时阳和之风抚过,却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一遍遍的刮过魂体。 魂体受风一吹,立马剥皮削骨,如烟般消散。 见著巫鬼快要消散不见,巫明这才止了诀,停了风,晃动法幡,收了巫鬼。 巫鬼入幡,巫明连忙念动度灵化厄神咒,引动太阴之力洗涤魂灵,连念七遍,魂灵渐安,巫明才收了法幡。 直到此时巫明才猛的发现,似乎是因为引渡魂灵、履行职责之故,巫明和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的气息交融,相性大增。 本来只是初步炼化的法幡,如今竟已经炼化大半,他如今已经可以催动和查看此幡的所有能力了。 於是巫明输入法力,查看起法幡的信息和效用来。 这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底蕴深厚,原是南方魔教魔子借林剑南之手吞数百人气数和药炁而成的魔幡。 其用料珍贵,本来就是南方魔子照著灵器甚至法宝去炼製的,只是炼製未满就落在了巫明手上。 后来此幡又受真人符詔敕令,经太阴灵火煅烧,从而化魔为灵,成了一神道宝幡。 这不仅没有伤害法幡底蕴,反而更是灵性大增,底蕴大涨。 此幡七十二道地煞法禁全满,法禁圆融合一,只要以筑基法力稍一祭炼便可法禁升灵,化为天罡灵禁,晋升灵器。 即使巫明才刚刚练气祭炼不了法幡,再过个几年法幡也能自己法禁圆融演化天罡,或者他继续度化阴灵履行职责,也能加快这一步骤。 虽然还没成灵器,但是此幡功能齐全,效用繁多,可称极品法器。 此幡核心处有一虚幻界,以真人符詔镇压。 先前由心魔度化补全而来的阴灵全都被收压在了这里,就连刚刚度化的巫鬼也在其中。 而除了內含虚界,可以镇压魂灵之外。 摇动此幡,还有调兵、遣將、呼风、聚雾、映月、渡灵等等功效。 巫明把玩了一下法幡,隨后摇动法幡,催动呼风。 顿时有风吹过,带著滚滚阴气,此风不是凡风,而是阴风,蕴含阴煞之炁,能够吹散阳气,消去形体,刮骨削肉。 阴风一吹,地上的血肉、骸骨、臟器、血渍全部消去不见。 只是血肉消除,却有一残缺的玉珏,跌落在地,发出叮咚脆响。 这是什么?巫明拾起玉珏,细细打量。 玉珏之上巫文繚绕,刻有万灵跪伏之像,只是玉珏暗淡,犹如最普通的岫玉,看上去毫无灵机。 这是六天巫鬼的巫器?还是什么东西? 巫明试著输入法力,却如泥入大海,毫无反应。 搞不明白巫明就把玉珏向著储物袋里一塞就走,能扛住阴风吹拂肯定也是一件好东西,现在弄不明白,就留作以后再看。 巫明踏著御风步继续上路,有著月隱掩护,就如同夜空中的幽灵,不留一点踪跡。 很快兽吼声响起,巫明又来到了一处房屋比较密集的地段。 房屋密集,野兽也就密集,没过多久巫明就又看到了一只野兽。 只是刚刚遇到过那只噁心的巫鬼,此时再看这些普通的野兽竟也觉得有些活泼可爱。 可惜,可爱死了,巫明“啪”的一下解决了野兽,脚步不停,继续前进。 他这一路並不停留,只是遇到了野兽就顺手解决一下。 很快,集市就快到了,只是离著集市越近,遇到的人就越多。 没过多久,巫明竟然看到了一个难得的熟人。 是左时迁,他正背著包,带著两人奋力逃跑。 一个是逃荒路上还不忘喝酒的醉鬼男人,一个是脸色煞白一看就知道体弱多病的瘦弱女孩。 嚯哦,这是酗酒的爸,死去的妈,得病的妹妹和努力的他啊。 还真是要素齐全,也怪不得这小子要这样努力挣钱呢。 可惜此刻的左时迁明显不太走运,一山猫式的精怪明显盯上了他们,犹如猫戏老鼠般的跟在后面,戏耍著他。 可再怎么戏耍也有玩腻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是纯正的吐纳修士,自然跑不贏这精怪。 眼看著精怪越来越近了,左时迁丟掉了包袱,大声嘶吼著快走,隨后自己抽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断剑回头抵在了身后。 在危险来临之时,他选择捨命去为家人留下一线生机。 这一刻的少年,没有市侩,没有精明,有的只是一腔未凉的热血和涌上心头的勇气。 他觉得在妹妹面前,这一刻的他一定是帅呆了,如果不看他那双不停发抖的双腿的话。 没学过武艺的少年自然不是精怪的对手,没有意外的话他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而紧接著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奋勇似乎毫无意义。 可人类的讚歌是勇气的讚歌,在明知不敌还奋力而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合格的男人了。 而巫明,是欣赏这样的汉子的。 於是在一道飞虹而至,在山猫扑击之时斩落了它的性命。 热血洒在身上,预想中的疼痛感却没有袭来,左时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刚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是谁救了自己? “別傻站著了,还不快走?” “巫大哥?是你吗?” 稍微熟悉声音让左时迁有些惊喜,他左顾右盼,却也没有见到人影。 直到那道飞虹远去,他才有些低落的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什么时候他也能够这样的来去无踪、剑出青冥? 可惜,他的剑都是断的。 第三十九章 :三宫六殿,一百零八观 左时迁的事情对於巫明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只精怪而已,除了值些符钱,和路上遇到的那些野兽也没多少区別,都是一剑了帐的事情。 没费多少力气,自然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此时的巫明正提著这山猫的尸体前行,很快就到了集市之外。 和先前看到的集市不同,此时的集市已经进入全面戒备状態,集內的阵法初步开启,一道道烟气遍布四野,让得整个集市都隱於云烟当中,变得飘渺起来。 巫明看著这被烟雾笼罩的城市,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只是见著往日出入的集口,有得阴风阵阵吹出。 而阴山道的道士持铃提幡,从层层薄雾中走出,领著队队阴兵,杀將著来,又杀將著去,好不威风。 而在这入口的两侧,早就有机灵的人们来到了这躲避。 他们很有经验,既不离得集市太近以免衝撞了阴兵,也不会离的太远,怕脱离了庇护。 巫明也没敢离的太近,他虽然认不得集市上的阵法,却也能感到一股股的心悸。 若是未经允许就直白闯入雾气,这温顺的雾气怕要顿时化作害人性命的玩意。 所以巫明提溜著山猫儿的尸体,隨著大流混入人群,很快就融入其中,不见踪影。 兽潮持续了一夜,巫明也隨著大家在这里等了一夜。 这里也果然安全,没有一只野兽能活著来到这里,只能听到远处有兽吼沸天,擂鼓阵阵。 巫明眺望远方,看到远处的月色如流水般凝聚而下,隨后有兵戈交响,阴气升腾,想来是有人领著阴兵在和强大的妖兽在那边战斗。 直到晨光微熹,一道人驱著阴风从远处飞回了集市。 隨后道人挥手,一头楼栋大小的山君便从空中跌落,重重的砸在了集市外的空地上。 明黄的山君被斩断了脖子,炽热的鲜血洒满了长街,哪怕已经死去,却依旧显得可怖无比。 它单一脑袋就有屋子那么大,睁著车轮大的眼睛,满是狰狞。 那双烫金般的眸子,哪怕无神,也依旧让人心底发凉。 巫明见著这死去的妖兽,瞳孔猛的一缩,山君,怪不得还没到最为严寒之时,就已经有了兽潮出现。 就像蟒蛇化龙要走蛟,狐狸长尾需结缘。 许多特殊的妖兽想要更进一步就需完成特殊的天命,这种天命既是一种磨难,也是一场机缘。 成功者能升华妖血,夯实根基,增进特徵,变化身形,可称异兽。 老虎號称山君,可其实並不是所有的老虎都能成为山君,非得號令百兽、咆哮山林者才能被冠以山君之名。 山君者声吼如雷,风从而生,百兽震恐,威慑百灵,有著不可思议的特质能力。 这死去的老虎至少是头法力生玄的妖兽,想要履行山君之职,这才號令百兽袭击集市,从而成就山君之名铸成上乘道基。 志向不小,可惜选错了目標。 这黑水集背靠阴山道,是这吴越百国共尊的大派,单这小小的黑水集市就有数位筑基坐镇。 这次甚至连镇守道人都没出手,只是一玄光境的道人便让这虎妖伏诛。 虎妖伏诛,阴山道的道士反应也快,唤起道兵扛起山君尸体,就开始打马游街,安抚人心。 “妖兽已经伏诛,外区也已经安全,各位儘快回去收拾残局,莫要多生事端。” 天亮了,有玄光境道人夜斩山君平息兽患,等到兽潮退去,集市的阵法也熄灭了下去,只留了些道人在做最后的收尾。 黑水集又恢復了正常,大家回家的回家,收拾的收拾,可以预见的是,一场兽潮过去,徒留哀嚎满地。 可是伤痛总会过去,生活还要继续,没人会为死人永久驻足,再过个几天,棚户区还是那个棚户区。 只是巫明却不打算回去了,他已经踏入炼气,该要进集市开启新的生活了。 最后看了看稍显安静的棚户区,巫明隨即转身,向著集內走去。 行走在集市之內,巫明的感觉又不一样,和外面的清冷不同,此时的集市却是十分的热闹,到处充斥著对於兽潮的討论声。 他们表情放鬆,没有一丝紧张,好似兽潮对於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可以观看的节目。 確实,有著阵法保护的他们自然是不惧兽潮的,想要打破黑水集的阵法,非得来个几位筑基才行。 果然,对於阴山道的修士来说,只有炼气才算是个人啊。 巫明听著各处传来的討论声,竟也不由的升起了些许安全感,他如今也踏入了炼气,终於也似个人了。 甩了甩头把乱糟糟到底思绪甩开,巫明去到坊市隨意处理了一下山猫尸体。 这山猫虽是精怪,但是肉柴且发酸,个头也不大,也只有皮、爪值钱。 整只山猫也才换了五十多枚符钱,算是聊胜於无。 处理掉手中的山猫,也该是要找个地方落脚了。 巫明掂量了一下刚得的符钱,找准方向,向著內集走去。 先要落脚就要租赁洞府,只是黑水集的府邸不是想租就能租的,需要持有道籙才能租赁。 这道籙並非修行成仙的凭证,而是阴山道颁发的证明,代表的是阴山道的法度,却也不是谁都可以去领的。 想要领取道籙首先就得踏入炼气,还需得身世清白,在集里长大的修士。 修的是阴山道的吐纳法,尊的是阴山法度,这才能领取道籙。 若是外来的修士,或修的是別家的吐纳诀,那还得做足了道功,补齐了道业,才能领取道籙。 这道籙如此难领,自然也有它的好处。 道籙除了可在集內安家置业、租赁洞府外,最大的用途就是可以受到阴山法度认可,从而能够领取阴山道的职责、外务,用以取积攒道功,换取一应修行资源了。 要知道阴山道可是这吴越百地的大派,由元神真君开闢,號阴山教主。 阴山教主本为苗疆人士,少好道、好蛊虫,好御鬼,好瘴气,好尸,好兽。 其年少时踏遍吴越百地,学尽吴越之法,终於八百年前证得元神,创立了阴山道。 阴山教主修行吴越百法,號有一百零八修行法门,建有三宫六殿,一百零八观。 其中上观三十六,有金丹真人坐镇,修上等金丹法,下观七十二,由筑基道人镇守,有凝煞合罡诀。 这些丹经法决只要道功足够,可都是可以兑换修行的。 第四十章 :邪道旁门,领取道籙 黑水观是阴山道七十二下观之一,而这黑水集市则为黑水观的三座下集之一,为黑水观镇守这黑水河下游的三百余里恶地。 而作为黑水观的下集,除了有采灵洗砂、镇守一地的作用外,还有收罗英才,壮大道观之责。 可惜阴山道分属旁门,信奉的是万类霜天,唯爭而已。 阴山教主所传阴山一百零八法,也不缺夺人性命、采阴补阳的阴损法门。 上有所行,下必效之,阴山教主如此,观內修士就更是如此了,多有肆意妄为、百无禁忌之辈。 若不是吴越百地贫瘠,多恶气,少道气,还受到域外荒兽侵扰,以至於少有道派来此。 阴山道又凭著梳理恶气,抵御荒兽,做下了好大功德,恐怕这阴山道就不是旁门而是魔门了。 这样一个邪道旁门哪怕是收徒,也不会如同名门正派一样温情。 阴山道不养閒人,除了根器上乘,天生道体者,所有想要入派之人都要先证明你的价值。 黑水集不拒绝任何胎息和凡人的进入,只要你能自己渡过穷山恶水,寻道而来。 入集之人都能领得一本阴山道的吐纳法诀,隨后会被放到棚户区里挣扎求生。 只有炼气功成者才可入得外集,加受阴山幽冥护童玄籙,成为观內的受阶道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守阴坛、避阴煞、通小鬼,可修阴山下观七十二法,可领外务院任务积攒道功,从而换取资源法门。 其中佼佼者,还能领观內职务,积攒功业。 而成河车者,便可加升半阶,受阴山九幽童身秘籙,受此籙者尊阴山法度,便可引孤魂、报阴信、识阴路,能领观內职务,积攒道业。 成玄光者,便可再加升半阶,受阴山三五都功幽籙,此籙就不是童子而是法师了。 受此籙者尊阴山法度,可领阴兵、调阴將、行阴法,能成观內五主十八头,积攒道业换取法决。 至於成就道基,更是会根据道基品级不同,而加受不同道籙,有著不同去处。 只是这些离著巫明还远,暂时不做考虑。 总之,阴山道存世八百余年,早就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让得这个庞然大物可以稳定的运行下去。 这也是黑水集市能够吸引人的原因,哪怕棚户区危险,哪怕这里的胎息不被当人,但是有著上升的渠道,便会有人前仆后继。 毕竟吴越百地本就是恶地,黑水集危险其余地方就不危险了? 这黑水集虽然不一定很好,但是你能力足够,就有踏入天途的可能。 在这思考间,巫明也终於来到了黑水集的內集。 这內集才是这黑水集的真正核心,由一片片黑白交错的宫殿组成,阴山派的一应职院都在这里,那颁发道籙的道籙院自然也在这里。 穿过朱门绣户,路过黑瓦白墙,巫明终於感受到了几分修道之地的道气。 等他再穿过几座阁楼,才来到一座庄严秀丽的殿堂前,道籙院道到了。 巫明通报一声,隨后便被人领著进了门。 道籙院清閒,此时也才刚刚上工,院里也没有几个人。 正堂之上坐著一个老道士,有几个稚嫩的灰袍道童候在一旁,帮著老道洗扫道院处理事务。 巫明看著那些小道童有些奇怪,这些人既没有练气,看起来也不是根器上乘之人,怎么就到了这籙院做工? 可是想著想著,无明就又有些瞭然。 隨著黑水集的扩大,需要处理的事务变多,需要跑腿的杂事也多了起来。 可是道院的职位有限,总不可能让他们那些黄芽、河车去做这些杂事,自然就有了这些洗扫道童的存在。 而这些洗扫道童从小就在这些道院中长大,接触的东西多,获得的机会也大,漏下一点微末的东西就够他们渡过胎息进阶练气了。 之后自然而然可以领取职务,转为正式工。 这虽然有些不合明面上的规矩,但是规矩都是人定的。 修士也是人,总得娶妻生子的,总会有人情往来,这些不起眼的萝卜岗,就是人情往来的一部分。 巫明不做多想,上前说明来意。 老道士点点头,为巫明验明正身后,也就带著他去领取道籙了。 整个过程十分简单,毕竟巫明虽然不在集內出生,但也来到这黑水集很多年了,有以前的工契为证。 他修的又是阴山派发布的胎息吐纳法,算的上是根正苗红,自然没有多余的事情。 老道士把巫明一路领到了受籙堂,把一应材料交给这里的受籙师便开始受籙。 受籙的流程千篇一律,无非就是呈送表文、诵读经文,焚香祭表等等仪式。 而等到佩籙传戒,便要念颂受籙誓词了。 可是阴山道本就奔放,並无多少誓词戒律,只要尊阴山法度,不背阴山,便能护魂安魄,以证幽功。 这其中不说兼爱世人、守护眾生的誓言了,连同门相爱不得相残都没宣誓,可见誓言之宽鬆。 所以巫明很是轻鬆的配了籙,等他翻开一看,只见籙文写有。 “天地幽冥,阴山有灵。童子受籙,护魄安魂。通幽达冥,不怖阴灵。” 有了此籙他就是阴山道的入阶道童了,算是在这集內落了根。 凭著此籙他能调动一缕微弱的阴山法度,从而守阴坛、避阴煞、通小鬼。 这意味著他今后也能在夜间出行,不怕衝撞了阴兵法坛,被损了阳气。 收好道籙巫明来到前厅,那值守的道人便笑著迎了上来,伸手递过了一个袋子。 “道友恭喜了,领了道籙就成了我辈中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道友如此年轻就踏足炼气想来也是天资卓越的,看来道院也会沧海遗珠,今后若是腾飞而起,道友可不要忘了老道的今日贺礼。” 一连串的恭维话语被对方说了出来,巫明都有些受宠若惊,他一直都是中人之资,还没听到过这样的话语。 怎么说呢? 还怪好听的...... 领了贺礼,约好下次一起喝茶,巫明告別了热情的道人,就向著门外走去。 只是他前脚踏出道籙院,后脚就听到那老道对著另一个领籙的老道说道。 “恭喜道友了,领了道籙就成了我辈中人,真是英雄出少年,额,中年,恩~,老年啊......” “......” 好傢伙,亏他还以为是遇到了伯乐,原来他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啊。 他还是年轻了,不知人间险恶,想来这里面的贺礼也不是他自己准备的,而是阴山道对每个入道之人的贺礼。 巫明打开看了看,都是些寻常的东西,不值什么钱。 这算什么?入道的仪式感吗? 第四十一章 :经楼见闻,三阴练气 巫明走出道籙院,却没有急著去租赁洞府,而是打算先去经院看看。 对於修士而言,修行永远是第一要务,而法术道诀就是修行之依据。 他可没有忘记他现在修的还是胎息境的玄阴吐纳法呢,而黑水集最为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数量繁多的阴山法门了。 他记得领完道籙之后,换取的第一本修行法诀还有折扣,於是他便打算去经院看看。 能早日更换个高明法门就儘早更换,哪怕换不了法门,也要先去那里摸个底,至少也要了解这法门兑换的章程不是? 巫明出了道籙院,问清了方向,就直直的向著经院走去。 等他到了经院,这里的情形又和道籙院的清冷不太相同。 强大的道术秘籙果真是所有修行之人的追求,哪怕时间尚早,经院外却已经人来人往、沸反盈天了。 巫明穿过嘈杂的人群,持著道籙去登了记,隨后便被院里的道童领到了经楼。 这经楼建的高大,共有七层,里面法术无算秘本万千,故也防守严密,四周闪著阵光,处处布满法禁。 而在经楼的入口,还悬著一面大日炼魔照形宝镜。 巫明持著道籙上前,须得经大日炼魔照形宝镜照耀之后,才得以进了经楼。 一进经楼,外面嘈杂的声音立即被隔了去,好像进入了另外一片天地。 他打量著经楼,却发现这里格外的简朴,放眼望去只有满墙的经书道卷,並无如何多余的点缀,和外面的富丽堂皇形成了鲜明对比。 巫明一愣,隨后点了点头,经楼本就是选法看经的地方,又何须多余装饰? 巫明上前看经,他持的是阴山九幽童玄籙,也就是童子籙,为阴山道最下一等道籙,说是能修阴山下法七十二,但他目前能去的也只有这经楼的下两楼。 而经楼一层多为杂书和凡俗法诀,凡俗武功、誌异杂记、道典佛经、修行游记等等杂书就堆在这里。 巫明沿著书架大致的看了看,选了几本有意思的道经游记,便向著二楼走去。 经楼二层才算是入了仙家大门,他目前能学的练气法门,神通法术都在这里。 当然了,这毕竟是下二层,出现在这里的法门也不会有多高端,多是中、下之品,但是对於刚刚踏入炼气的巫明来说也应该够了。 巫明兴致勃勃的上了二楼,可惜却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这些功法秘籍竟然全都需要道功购置,简单的下品术法十到几十不等,中品术法就要上百了,而练气法诀就更贵了,哪怕是下等法门都没有低於一百的。 而巫明才刚刚入集未建寸功,道功自然为零。 虽然他对阴山道的作风早有准备,但是见著满目的法门却无一门可取,巫明还是长长的嘆了口气。 虽然情况如此,但巫明还是仔细的查了查自己能够修行的所有法门,玄阴吐纳分属阴月,能承接的阴山法门也格外的多。 巫明挑了半天,剔除一些不太合適的和弊端严重的,最后也就只剩下了三本法门。 一本《归藏元光练气诀》,一本《三阴交变练气法》,一本《天尸和合练气法》 《归藏元光练气诀》也是修玄阴之炁,走的是晦月之道,和玄阴吐纳诀完全契合,价格也便宜,只要一百道功,可惜一切都好,坏就坏在这只是本下乘法诀。 修此法诀道途崎嶇,法力斑驳,怕是难成道基。 而《三阴交变炼气法》就好的多,算是本中品法诀,修的是晦朔变化之道,虽然还是修行艰难,但是道基有望。 至於《天尸和合练气法》,则是一本邪门的法门。 修行此法须得练一阴尸,隨后与阴尸和合採气共同修行。 优点是进展迅速,战力高超,相当於多了一个人帮助修行,多了一具尸帮助战斗,双倍速率,自然要快人一步。 缺点也不明显,就是修行起来变態了点。 巫明想了想这修行的情形,立马对其弃之如履,它之所以能被巫明挑出,只是因为这是唯二的中品法门而已。 剔除掉《天尸和合练气法》,那么他能修行的功法也就《归藏元光练气诀》和《三阴交变炼气法》。 巫明心里是比较偏向於《三阴交变炼气法》的,只是这门功法比较吃经济。 五百道功啊,即使折扣下来也得三、四百道功,也不知道这些道功难不难挣。 看来他还得去外务院一趟,了解一下道功的情况。 巫明出了经院,隨后又去了外务院一趟,只是一看他就心凉了一截。 外务院的事务倒是不少,但是大多事务都是繁琐麻烦,而且道功稀少。 少的几点,多的几十,若想上百,就得拿命去拼。 就像前几天的兽潮,击杀山君的道功就不少,只是山君可不好杀啊,那凌厉的威势巫明现在都还记得。 这种挣取道功的方式快是快了,但也太过危险,不是现在的巫明可以考虑的。 巫明检索了一下,发现最安全的办法还是领个职务积攒道功,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是胜在安全稳定还源源不断。 只是这些职务也和洗扫童子一样,没有能力,没有关係,是拿不到手的,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考虑的。 该是好事多磨,这《三阴交变炼气法》他短期內是拿不到了。 秉承著来都来了的习惯,巫明又去其余道院逛了一圈,结果这一圈下来差点给巫明看力竭了。 这內集道院是处处都要道功,门门都要符钱。 这哪是什么培育修士的门派啊,这分明就是压榨修士的魔窟啊,还修士呢,连牛马都不如。 他先前只以为棚户区的生存不易,现在想来,这集內的修行也未必容易。 巫明嘆了一口气有些心累,只是嘆气归嘆气。 这法还是要学的,这道功还是要挣的,这外务也还是要领的,不过不是现在。 別忘了他还有一枚太阴月露没用,还有三道符籙未学,等他消化了月露,学上了符籙,再去寻个一二法术学上,完善战力,到了那时候才是他挣取道功换取法诀的时候。 巫明转身离去,內集他算是了解完毕了,该是要去租赁洞府闭关修行了。 而这外集的洞府租赁业务却是不在內集,他还要去到外集租赁。 第四十二章 :听闻道兵,集市安家 巫明出了內集,正打算去租赁洞府。 可是刚出內集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 “道友请留步。” 哪来的申公豹?巫明闻言一颤,觉得很不吉利,正想加快速度离去,却见一笑得如菊花盛开的老脸顛顛的凑了上来。 “道友留步,还请留步。” 巫明眉头微皱,微微后退了几步,这才对著凑上来的老道质问道,“你这老道,拦我作甚?” 见著巫明微拒,老道也不在意,反而很是热情的说道:“自是有好事相商。” “我见道友去过道籙院,想来也是刚刚来这集市的道童,只是这內集虽好,却也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 老道说完又神神秘秘的凑了上来。 “道友也该是知晓,这符钱难攒,道功难得,可集內的一切事物又离不开道功和符钱。 我这有个挣取道功的路子,只要你开了金口,我保你道功雄厚。 不敢说別的,这中等法门和上品法术,肯定能换个一二。” 有这好事?巫明眉头一跳,表面上有些心动,脚下却又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 这非亲非故的,真有好事又怎么可能找他头上来。 怎么?他长的和令堂有几分相像?所有见之则喜,上赶著送好处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巫明是不相信,正打算溜走,谁知这老道也是个人精,一下就看出了巫明的意图,一把就拉住了巫明。 “誒,別走,別走,真是个好事。” 老道声发肺腑,言辞恳切。 “我这僱主是修行遇到瓶颈,需有人助他修行,放心,绝对不损尊严、不损道行,相反,还能精纯法力获得种种好处呢,我可起道心誓言。” 可是不论对方怎么赌咒发誓,巫明也根本不信。 “只有好处?没有代价?” “我看是代价严重到抵过所有好处。” 巫明摇了摇头厉声说道:“道友若是想谈,就把话交代清楚再说其他,否则便莫要在此嘮叨了。” 老道被巫明说的神情訕訕,却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坑人。 “道友可知道兵?我家僱主修的是上等存神法,需要外练道兵护佑修行,我看道友年纪轻轻就踏足炼气,想来也有几分道性,这才便宜了你。” 巫明闻言瞭然一笑,原来是在这等他呢,怪不得敢这样赌咒。 “便宜了我?道友这么欢喜何不自去?” 何为道兵?道兵者,又名道法密炼之兵,上古之时,便有黄巾力士、担山力士等等道兵威震於世。 只是这些道兵炼製困难,消耗甚多,便逐渐失传了。 后来又有道人捕捉妖精灵怪,阴猖野鬼,辅以秘法炼製,號令成兵,也叫做道兵。 黑水集的阴兵就是这种道兵,可以辅佐道人伐山破庙,处理杂事,布置科仪。 可惜这类道兵威力尚可,玄妙不足,不如古之道兵。 於是又有高道炼就阵图、旌旗等物,招收童男童女、幼妖幼兽,自幼豢养。 食则同桌,寢则同室,朝夕相处,又修同一道兵法,造就护持道兵。 此类道兵花销甚大,却玄妙最甚,直追上古道兵,可加持功业,庇护法主,妙用无穷。 这人僱主修存神法,本就是號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法门。 修存神法者,可內存真神外御道兵,存想之神和外练道兵相辅相成、共同进步,所以这人才敢赌咒立誓,说对修行有益。 只是道兵道兵,怎么也只是个兵,得遵法主之令。 成为別人道兵,就是把道途和身死都交託到了別人身上,仙道求的就是逍遥,既然要成道兵,那又何必求仙? 可能有人会选,巫明却不想选。 “去去去,道兵非我愿,你莫要在此嘮叨。” “好,小兄弟拒绝的好,我等修仙者修的是逍遥,谁又想去成为別人的附庸?这老东西占著背后来头甚大天天在这里坑蒙拐骗,如今见著小兄弟这么清醒,我也就放心了。” 巫明话刚说完,就有一体形魁梧的汉子从一旁窜了出来,做义薄云天状,把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我最是欣赏小兄弟这样的人了,小兄弟若是真缺道功就看看我。 我这有博彩之路,能以小博大赚取道功,只要一道功就有可能博取一百道功。 小兄弟若是没有道功,我还能提供借贷服务啊。” 得了,你也玩蛋吧。 巫明话都没听完转身就走了。 这集市哪还有什么好人啊,不是坑蒙拐骗就是博彩放贷的。 我看这里也別叫什么阴山道了,乾脆改名叫初圣道得了,门內儘是些邪门歪道。 摆脱了这些歪门邪道,巫明来到租赁所,打算租赁洞府。 只是这次倒是不用道功了,但是要符钱,死贵的那种,还需一次起租三个月才行。 集內的府邸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可惜以巫明现在的財力,只能住得起最便宜的府邸,大概五十符钱一个月。 巫明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共一百五十钱,算是把自己身上留下的符钱花了个乾净。 巫明交了钱,也不用他到处跑去看房,租赁所有专业的灵光沙盘,只要催动法力就能显示府邸的所有信息,犹如身临其境。 巫明修的是玄阴吐纳,需要月夜行气,便选了一处周边空旷月色照耀之所。 这里风景优美,晚上月色秀丽,唯一的缺点就是相对偏僻。 只是这点缺陷在巫明眼中算不得缺陷,他本来就喜清静,住的偏僻反而自在清静。 选定住所,领了钥匙,巫明便向著住所而去。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巫明来到了自己的府邸。 虽然是集內最便宜的府邸,但其实也不算小。 这府邸占四百来平,有正房一间,客房一间,静室一间,耳室一间,杂物间若干,茅厕灶房齐全,还有一个不错的院子,院內还有一颗枯死了的老树。 巫明踏入院子,这院子明显被上一任主人精心打点过,一边是铺好了的青石用以活动,另一边有地气聚集,开垦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田,可以种点简单的东西。 可惜好久都没人住了,以至於药田荒败,青石生苔,显得有些荒败。 不过收拾收拾,也不失为一好的住处。 巫明对这里很是满意,他还记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中就有些符纸的製作方式。 他先前没有条件便没学习,如今这药田倒是可以种些蓍草用以製作符纸。 巫明锁好大门,把一应物品添置完好,就算是正式在集市安了家。 第四十三章 :起法坛,立道场 大家搬家后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是呼朋唤友大吃一顿,还是安置家具洗扫房间? 巫明没有什么朋友,唯二算的上的两个朋友已经死在了棚户区,所以呼朋唤友还是免了。 至於安置家具,他租赁的府邸虽然档次规格较低,但也是设备齐全、家具完整。 只要铺好床榻、安好静室,便可入住,自然也不用安置什么家具。 所以现在的巫明正在洗扫房间。 没用清洁符,也没有起风弄咒,而是亲手持著竹帚,一下一下的清扫著房屋內外,从主室开始,扫至大门结束。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洗扫,而是净场除晦的仪轨,为的是涤盪残留的外气,清洗积鬱的恶气,梳理府內的风水气。 只见巫明一边挥帚清扫一边口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隨著咒语念动,巫明的法力便和著法咒自然流转,每扫一下便落下一缕,用以清除煞气,去除外气,梳理地气。 在里里外外清扫之后还不算完,还要洒净,就是以柳枝沾染净水,泼洒房屋內外藏污纳垢之所在,以求屋舍清静。 清扫完成,洒净完毕,府內恶气便自然流散,从而煞气尽去,杂气全消。 这套流程叫做净场,是建立法坛设立道场的前置步骤。 洞府,洞府,能叫作洞府的就不可能只是一座居住的屋子。 否则和棚户区一样,寻块草皮胡乱的搭个房子就能居住,又何必要花费如此多的符钱购置屋舍? 凡洞府者,皆为调和诸气、加持修行之场所。 能予修行者诸般地利所在之地,方能称之为洞府,才是真正的仙人居所。 洞府如此之重要,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建筑的,每座洞府的建成都有著相应规格的建制要求。 一座洞府的建立,从打地基开始就有著一套標准的流程,动土要起动土祭,夯土要念夯土咒,甚至地基的填土都要填天德土。 屋舍建造更是要讲究藏风聚气、五色配合。 可就是如此费心费力建成的一处居所也称不得洞府,非得法主入住,架起法坛,立起道场,生成风水气局之后才能称为洞府。 如今巫明清净了府邸,接下来便是要立道场,起风水气局以成洞府了。 而想要架立道场,就得先起法坛。 巫明修的是玄阴法,自然要结玄阴佑护法坛,此类法坛是一大类,有著特定的框架,却没有具体的要求。 能设的怎么样全看个人的修行理解,和承接的法意是否灵应。 巫明的玄阴吐纳法已经修行圆满,平时又喜欢看些杂书道经,如今见识大涨,道性愈深。 一个小小的法坛建制,自然是难不住巫明的。 巫明看了看自己的家底,又查了下府邸的布局,思考著如何建製法坛,没费多少时间,他便因地制宜构筑好了一套法坛的建制方式。 玄阴佑护法坛份属阴月,应建在静謐、背阴之地,法坛坐北朝南,取坎离既济之意。 法坛长高应有4.5尺,宽2.4尺,上铺黑色绒布以契玄阴。 坛內设一主神位,取供器供品四件,为香炉、烛台、净盂、果盘,备法器四件,为法印、令旗、桃木剑、天蓬尺。 坛前掛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坛侧放疏文底稿,以黄纸书写,內容为建坛目的和祈愿事项。 確定了法坛建制,趁著府邸清净,巫明带著诸多材料来到了静室,打算把法坛设在这里。 此类洞府法坛为常驻法坛,依靠洞府气局维持,能调动府內诸气,生成气局,也能加持道业,辅助修行,自然要建在这修行要地。 巫明摆好法坛,铺上绒布,备好供器,摆好供品,待到书好疏文底稿,便要设置神位,请主神入驻了。 可就在这请主神的关键时刻,巫明却为请入那尊主神而陷入了纠结当中。 巫明是领了阴山九幽童玄籙的道童,只要尊阴山法度,便可拜阴山教主为祖师,从而调动阴山法度设置法坛。 只是阴山九幽童玄籙为最下一等道籙,能调动的法度有限,以其成就的法坛怕也是效果有限。 洞府法坛为今后修行护持之机枢,不可谓不重要,自然是效果越强越好。 若是他没得选也就罢了,但是他好像还真有的选。 巫明记得自己曾尊过太阴星君名讳,奉了阴月真人符詔,领了一份渡灵化厄的差事。 这样算下来他还能和太阴星君扯上点关係,受到太阴星君之关注和庇护。 而此世的太阴星君为人格化的自然神,无有善恶喜好之分,他凭藉真人符詔架起法坛礼拜星君,想来星君是不会吝嗇一点灵应的。 这样一来他是奉太阴星君为主神设置太阴渡厄法坛呢?还是尊阴山教主为主神设置玄阴佑护法坛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巫明是大人,自然选择全都要。 他乾脆改了神位设置,在主神位旁添设了一个配位,用以供奉阴山祖师牌位。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借阴山法度,还能借星君灵应,两不耽误,將来开坛起法来,想来效果不错。 待到神像请入,便是万事俱备,就等著开坛起法了。 於是巫明沐浴、持斋,换上了从道籙院大礼包中取出的阴山制式法袍,选了个就近的吉时便开坛起法了。 便见巫明上香三柱,先拜天地,再拜主神,隨后念《祝香咒》经达九天,借来灵应、法度。 待到青烟直上便有灵应下降,巫明便承接灵应依序请主神、祖师护法,念《请神咒》,请诸神安座,宣读疏文,起法立坛。 隨著疏文宣读,灵应隨著法力遍布府邸,承接府內万气,这便是法坛已起。 之后再叩齿三十六通,念《结界咒》,用法印加盖坛界,持令旗指四方,宣告“诸多秽物不得入坛。” 至此法坛已成,诸般恶气便不得入內。 法坛既成,巫明便可以通过法坛统御府內诸气,使得生气生发,死气收藏,五气循环,自然流通。 自此府內诸气顺畅,风水气局始成,便是法主入住,道场已立。 今后他立於洞府法坛,上可承接主神灵应,下可统御洞府诸气,能行法事,能持修行。 第四十四章 :玄坛之上吞月露 道场立成,正是子时,太阴月兔高悬天际。 巫明取出狐女赠的太阴月露,正要试试这道场之功。 便见巫明取出蒲团,於法坛前盘坐而下,他打开玉瓶,便有一道清新淡雅的香气溢出,让得满室生香。 此香清冷,如山间之清露,如太阴之月桂,香而不浓,媚而不妖。 单单是闻上一闻,就让得巫明体內法力躁动。 果然是好大药,好宝材。 巫明举起玉瓶服下月露,便有一股清凉的液体,顺著食道从喉咙一路下到了丹田。 这股凉气清冷,却並不阴寒,反而温润细腻,吞之犹如三伏天喝下了一碗甘甜的井水,只让人觉得舒爽。 又过了片刻,清凉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舌间的清甜,有丝丝津液生出。 巫明知道,这不是口水,而是月露药炁所化之津液。 於是巫明寧心静气,观想晦月,扣齿吞药,搬运吐纳。 这药炁丰厚,丝丝缕缕的流出,每扣齿十二下便生出一口津液,巫明吞下便是一丝药炁。 於此同时,玄阴法坛自然运转,道场气局自然加持,於是府內诸气皆宜,诸事皆畅,行法修行,百无禁忌。 巫明所在之地化作主位,一时之间他如坐中宫,统御气局,有万气相和。 他要聚气,府內诸气便自然聚集,他想吐纳,杂炁便自然排开,使得玄阴炁落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巫明吞炁观想,星君灵应和阴山法度也一起响应,於冥冥之中加持其身,使其道心稳固,道业增进。 这才是洞府,这才是修行,不再是个人从天地中徒劳的捕捉元炁,而是融於气局,循著天地之息而运转吐纳。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巫明忽有所悟,吐纳节奏变得缓慢,不再只是循著自身行功而动,而是和著诸气流转,遵著天地之息。 他的气息渐渐落了下去,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缓慢,好似一块死物,和天地融为一体。 一呼一吸,一吐一放,如山谷吐纳清风,如春雨滋润大地,一切都符合天地自然之规律。 残月高悬,洒下淡淡的残光,府內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 巫明於此地修行,便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太阴滋养,让得百草生长,就连院內枯萎的老树也重发生机,一夜復绿。 待到月色下移,乌云遮月,巫明从天地之息中转醒。 他微微一算,丑时已过大半,他竟然一下子修行了三个小时? 此时月色隱去,玄阴月炁已然消散,但是月露药炁却依旧充足。 可惜巫明內气耗尽,水谷精气缺失,再也摶合不得药炁,转化不得法力了。 这种情况便是修行不得了,再修行下去有害无益,白白损害了自身精气。 明了自身情况的巫明有些哭笑不得,以前的修行都是內气充盈而月炁稀少,盼望著月色悬天能多吞吐几丝药炁,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財侣法地不愧为修行四要,太阴月露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温和药炁,而洞府道场让得他诸气皆宜,百无禁忌。 哪怕没有月露的药炁,他的修行速度也要比平时快个三成,若是再加上月露的药炁支撑,那就是数十倍的增益。 他刚刚的一次修行便摶合了一缕法力,按著这个速度,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炼化月露踏入黄芽中期。 今后再潜心修行个半年,他便能补足最后的半道法力踏入黄芽后期,让得黄芽萌发运转河车了。 入了河车法力冲举,便可去浊除污秽,轻盈体质,使得法华护体,御气飞天。 御气飞天啊,这又是多少人儿时的梦想? 而他只要再修行七个月的时间,便能御气而飞了。 七个月,这无疑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上太多了。 他该说这月露珍奇?还是说这道场玄异? 感受著这肉眼可见的进步,饶是以巫明两世为人的心性也不免心生欢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渐渐平復了心绪。 毕竟无论河车之境如何玄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他如今內气耗尽多修无益,在温养一番后,便停了吐纳,止了修行。 该去歇息了,修行之路道阻且长,需一步一步稳步前行,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得利而耽误了明天的修行,否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於是巫明起身,抖落了一身的月桂香气,便出了法坛,离了静室。 第二天,金乌高悬於天际,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呼啸不息的白毛风都被压了下去。 巫明看了看天上那久违的太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隆冬还未降临,冬天还未过去,这日的天晴也只是寒冬之前的迴光返照而已。 看来今年的寒风可能比往年还要浩大,棚户区又要艰难了。 只是感嘆归感嘆,这些东西暂时和他没什么关係,如今他洞府已立,道场初成,府內诸气自然调御,能四时如春,寒暑不辟。 哪怕屋外四九寒天,他的院內也能花开不败。 越是修行,巫明便越是明了修行的乐趣和意义,它能给予你解决困境的手段,也能给予你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无得十万岁,作甚世间人。” 巫明看了看院內復绿的枯树,洗漱进食之后,就又进了静室。 巫明来到静室,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的绘製符籙,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打算清点一下自身的资產,规划一下未来的计划。 他踏入炼气已经好几天了,可又是兽潮,又是魔修的,一直疲於奔命,来到这集市后也是忙於道籙和洞府的事情,忙的是脚不著地。 別说好好的规划一下未来了,就是连林剑南这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没有清点完毕。 如今好不容易才清閒下来,自然要好好整合一下自身的资源,看看今后的路途又要怎么去走。 於是巫明打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捡了出来。 有道书游记若干,乌黑细砂半斛,基础符纸一沓,各类符籙二十余张,不知名的宝药种子几粒,开光的普通法器几件,和赤红如玉的符钱300余枚。 还挺有钱,巫明感嘆了一声。 他的符钱早在租赁洞府的时候花了个乾净,这里剩下的三百余钱全是林剑南的遗產。 三百余钱,都够他租赁半年洞府了,看来这互助会挣的符钱,大半都在这里了。 第四十五章 :修行二三事 把符钱收起,把道书游记和开光法器放在静室留出的置物架上,巫明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宝药种子和乌黑细砂。 宝药种子没甚稀奇的,看著像是什么参种,该是林剑南上山採药时採到的,稍后丟到药田里去种著就是了,只是这细砂嘛。 巫明伸手抓起细砂,让其从指缝中流过,顿时感受到了丝绸一般的顺滑。 他定眼一看,却见这砂子细腻,颗颗如玉石般温润,里面还蕴含著精纯的葵水精气,果然是葵水阴砂。 葵水阴砂是黑水河的灵物,只有在河底深处才能少量採集,属於五行精粹之一。 可以用来炼製法砂类宝物,但是更多的还是用来修行。 河车境要收摄五精,统御五气,这五行精粹中蕴含的五行精气就能壮大修仙者的五精之气,从而磨炼法力统御五气。 不过这是河车境才会用到的灵物,林剑南怎么会有? 是了,葵水阴砂虽然从河底开採的,但是也会有微小的颗粒隨著潮汐流落岸边。 林剑南灭了洗沙帮,而洗沙帮作为洗沙练沙的大帮,在岸上炼沙时总会收集到这么一点葵水阴砂。 而这样半斛葵水阴砂,也不知要他们收集了多少年,如今却是便宜了巫明。 这半斛细砂算是比较珍贵的宝材,能值个不少符钱,不过他也不急著卖,这东西对今后的修行有益,便暂且存著吧。 收回细砂,巫明也算是对自己的资產有了个全面的了解。 除了葵水阴砂外,他还有300余枚符钱,若是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符籙和没画完的符纸,大概也就是350钱。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安心的待在这黑水集也能待个几个月,可是要把钱花在修行上,就又有些不够用了。 他如今踏入练气,一应消耗也跟著水涨船高,现在有著月露支撑修行还好,若是月露用毕就要购买黄芽丹来维持日常修行,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而且除了洞府和修行消耗以外,各种功法、符籙和法术的购买与学习也需要符钱。 毕竟他想去接取外务赚取道功,也不能就这样去吧,总是得先学些个正经的炼气法术防身的。 可不论是自己动用道衍符籙推演术法,还是去黑水坊市购买现成的术法,都是需要符钱的。 还是得挣钱啊。 巫明考虑好了,他还是先按部就班的修行画籙,这样等他炼化月露更进一步时,也应该存了不少符钱。 这时候他再用这些符钱去完善自身的手段,是购买术法也好,是推演法术也罢,总是能得到一大波提升的。 这样一来,他修为手段都有了,便可以去接一些不太危险的外务,从而积攒道功兑换功法了。 於是巫明收起一应杂物,提笔磨墨,准备绘製符籙。 当然,他画的还是安身符这样的基础符籙,至於《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的三道一阶符籙他打算先自己学习。 得到道衍符籙这么长时间了,巫明也了解了一些使用道衍符籙的小技巧。 道解並不是越早动用便效果越好的,而是越是积累效果越好。 毕竟道衍符籙也只是一个工具,真正修行的却还是巫明本人。 若他对一个术法没有丝毫了解,道衍符籙强行灌注又能灌注个几分?无非事倍功半罢了。 相反,若是巫明对一道术法十分了解,只差一步就能修得圆满,此时动用道解,十有八九都会有所收穫。 说一千道一万,修行修的还是他这个人,而不是把人修成只会使用工具的傀儡。 无论道衍符籙多么强大,也万万不可失了一颗锐意进取之心。 否则那天道衍符籙弃他而去,难道他就不修行了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当用就用,不当用时就不用,巫明要按著自己的节奏,缓慢的修行,他不求迅速,但求稳当。 於是巫明挥墨下笔,一张张灵符便跃然纸上。 许是因为踏入炼气,又许是因为洞府加持,巫明画出的完美符籙也多了许多,他暗暗一算,竟然都快达到三成概率了。 这样一来他绘製基础符籙的利润反而比许多一阶符籙还高,毕竟一张一阶下品符籙的价格也就在二十符钱左右,和完美符籙一个价。 可绘製一阶符籙的成本可要比基础符籙高太多了。 这算什么?我靠绘製基础符籙修仙? 巫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有些惊喜,如今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市场需求了。 不过如今的棚户区混乱,安身符想来也是不愁卖的,至少在春天来临之前,是不用愁的。 这样也就够了,等到来年春天,他也不靠这个挣钱了。 ...... 金乌落,月兔出,巫明放下手中的《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学籙学成一团浆糊的脑袋,缓解了一下脑海的疲惫。 该说不愧是一阶符籙吗,看起来云山雾绕的,比基础符籙又何止难了十倍。 好在如今的巫明也已非吴下阿蒙,他的符籙知识扎实,悟性、智慧也大大增加,虽然还是学的有些吃力,但每每研习都能有所收穫。 有收穫就好,他不怕难学,就怕摸不到门路。 好在他如今的悟性不错,不用靠著符籙强行作弊了。 收好说符解籙集,巫明来到法坛之前准备著今天的晚课。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领了神职、立了法坛就要完成相应的职责。 他可没有忘记他还有引渡魂灵之责呢,先前那些魂灵和巫鬼也都只算压在法幡之中,不算渡魂化厄。 唯有让他们解脱苦厄、重入轮迴才算是渡魂化厄。 也好在他先前立坛的时候改了主神,奉了太阴星君为主神。 如今这法坛应该叫做太阴渡厄佑护法坛,本身就带有太阴星君之灵应,可以度化魂灵,净化魂体。 巫明又把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掛在坛前,让其时时受到星君的神气洗礼,这度化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他要做的,只是每天早晚来到坛前供给供果,泼洒净水,隨后《救苦宝誥》和《拔罪去恶神咒》接引灵应,净化魂体。 等到七天之后,就是巫鬼这样的不洁魂灵也能被度化个乾净。 早上的功课巫明已经做了,如今就差晚上的功课了。 於是巫明来到法坛之前,把掛在坛前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请了下来,置於法坛之上。 隨后供上新鲜供果,一边用柳枝泼洒净水一边念诵《救苦宝誥》和《拔罪去恶神咒》 一时之间,只听经文呢喃。 “志心皈命礼 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七宝芳騫林,九色莲花座。 万真环拱內,百亿瑞光中。 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 第四十六章 :阴兵、渡灵、神性 自巫明开坛念咒开始了早晚炼渡,每天都有魂灵被拔除魔气渡入轮迴。 只是这个世界虽然有轮迴一说,但是好像並没有六道轮迴之所,只有最为公正的天地大轮迴。 天地万物共轮迴,无有高低贵贱之分,也只有金丹真人才能借著一点金性不朽,去试著转劫重修。 其余万灵在死亡之后只能留存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之身,中阴一过便是尘归尘、土归土,只留下一点真灵重入天地,转入轮迴。 当然,天地轮迴总会出现一点意外,或是自然原因,或是人为手段,总会有少部分魂灵留存於世成为阴灵、恶灵,魔灵。 这类魔灵大多没有智慧,只余纯粹的恶念在人世间飘荡,损害天地大轮迴。 其中还有一小部分特殊的魂灵,因为天资、机遇从死亡中超脱而出,从而开启鬼修和登神之途。 鬼修和神灵是暂且超脱死亡轮迴之外的存在,不在巫明神职的渡化范围之內。 只有那些脱离中阴,又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世间的阴灵、恶灵、魔灵才是巫明渡化的目標。 如今巫明这幡內的魂灵大多是被魔气侵染的魔灵,自然就在巫明的度化范围之內。 可是死亡有大恐怖,对於死过一次的魂灵来说也不例外。 这幡內的魂灵又都是有过修行的修士之灵,有一定的道性,一些魂灵在被拔除魔气之后竟然恢復了部分灵智。 这些有灵之魂执念未消並不愿重入轮迴,便一直停留在幡中不肯离去。 巫明见此便乾脆把他们留了下来,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本就有调兵遣將之能,能收护法阴兵。 虽然这些阴兵没有经过特殊的炼製,比不上阴山道的阴兵,但是也能帮上巫明不少忙。 而且他记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就有一道敕令道兵符,阴山道的经楼里也有一些纸人纸马术。 他若是结合这些术法以道衍符籙略作推衍,未必不能创造出一门属於他的道兵法,到时候这些阴兵就能派上大用途了。 如今巫明踏入静室,便有护法阴兵现行拜见。 只是这些阴兵毕竟是从魔灵度化而来,大多木訥,有些灵性不足。 唯有领头的阴兵灵智较全,能够说话,便被巫明点了作为阴將。 这阴將也不是別人,正是巫明的旧识林佳音。 看著有些木訥的林佳音,巫明也曾好奇的问过她还记得多少生前的事情。 可惜魔气对於魂灵的损伤比较大,她对於生前之事並无多少记忆,而在被问及为什么不愿轮迴之时,也只是回答著想要去人间看看。 看看人间啊,巫明有些感嘆,生前被困顿一地,死后反而想要看看人间。 他有些悲悯也有些好奇,便又问了对方死亡是个什么感觉,他上辈子死的太快,也没有经过中阴之身,还真没好好的体会过死亡的感觉。 只是林佳音面对著这个问题並不回答,就这样呆呆的看著巫明,不说话了。 你看,一被问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不过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巫明摸了摸鼻头,被看的有些心虚,便只当对方灵性不足,不清楚情况。 於是巫明转身供上了新鲜的供果,准备开始今天的练度。 一时间,林佳音等护法阴兵也各司其职,守护起巫明这位法主来。 如今他收下的护法阴兵有十二尊,本来应该是十三尊的,还有一个是林剑南。 只是他的灵智健全,似乎记得生前之事,有些无顏面见外面的阴灵,连法幡都没出,就这样放弃形体重入轮迴了。 巫明见此有些感嘆,没有妄心作祟的林剑南,看起来反而比生前更加顺眼。 人死万债消,现在的巫明对林剑南也没什么恶意了。 今天是巫明引渡魂灵的第七天,幡內的魂灵大多有了去处,炼渡的炼渡,轮迴的轮迴。 还留在幡中的,不是恶念难消的魔灵,就是魂体难全的魂灵。 而隨著巫明最后的炼渡,这些魔念最深的魔灵也终於脱离了法幡,消散而去,就连最为难缠的巫鬼也不例外。 一道道魂灵脱离法幡,化为一道道阴气消散於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缕缕精纯的阴德之气落在幡中、落在巫明身上。 这是最为上乘的清明阴气,能纯化根基,增强福源,点播智慧,可成阴德之身。 这一丝一缕的阴德虽然稀少,但是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总能有发挥作用的一天。 “水火炼度,涤除罪根。秽气消散,清阴自生。亡魂解脱,超升净境。恶业永灭,善果圆成。” 隨著这最后的经文落下,他终於功德圆满完成一次完整的炼度。 可能是阴德之气的积累,也可能是巫明履行了一次完整的职责,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中的灵光一震,竟反馈给了巫明一道拔罪去恶法咒。 这是脱胎於拔罪去恶神咒的法诀,有超度魂灵,净化魂体,清静心灵、护佑灵魂之效,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咒,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可如今这效果不错的法咒却全然没有吸引巫明的目光,巫明看向了法幡。 便见法幡之上有神纹流转,使得本身空白的度灵化厄之职上填上了几丝色彩。 这是?神性? 巫明细细查看,发觉这確实是神性,来源就是他这几天度化的魂灵,其中的大头正是源自那只巫鬼。 那巫鬼带著神性,单单是度化一只巫鬼的功果,就能比的上度化百余阴魂之功。 好啊,这个巫鬼好啊,这个鬼有力气。 附带上神性便能称之为神器了,不仅威力大增,职权也大大增强,这要是再多度上几个巫鬼,他怕是就能神合天地,登位神位。 巫明先是高兴,隨后又平復了心情。 巫鬼少见,而且危险性也大,那天若是没有符詔在手,他还真的奈何不了这巫鬼。 而且这些巫鬼个个诡异,还是少遇到的为好,他慢慢超度阴灵,也同样可以凝聚神性登灵神位。 度化完了幡中阴灵,巫明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他把法幡一卷就收回进了储物袋,便转身出了门。 在家已经呆了很多天了,该去市场一趟补足灵物了,而且,他最近的一阶符籙学的不错,也该要进入到实践阶段了。 第四十七章 :你要丹药不要? 巫明打开大门,呼啦啦的风雪就涌了进来。 他先前的预测果然没有错,那日的天晴也就只是严寒前的迴光返照。 如今寒冬降临了,寒气却是比前面来的还要凶猛。 巫明抬头望天,只看到了一片厚重的黑,太阳消失不见,只有漫天的风雪席捲人间。 这骇人的狂风呼呼的吹著,把天地都吹的失色。 明明是个白天,这里却暗的犹如黑夜,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各家的灯火摇曳,拉出了零星的光。 巫明看著这暗淡的黑色皱了皱眉头,动用安身咒把漫天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今后的一两个月都是这样的鬼天气,每到四九寒天,从更北处吹的白毛风都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肆虐吴越百地。 寒风让得山中的百兽飢肠轆轆,漆黑让隱於黑暗的阴鬼肆意出没,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吴越之地的生灵都显得格外艰难。 巫明拍落了身上的雪,顺手捏了个猫头的小狮子为他守门。 可惜雪狮子太小,很快就被风压了下去。 他看著很快消失在风雪中的守门兽突然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兽潮估计还会再次发生。 好在阴山道也想到了这些,他们发了大量的道功任务,鼓励大家上山杀妖,只要把附近的妖兽都打疼了,它们自然也就不敢来了。 这些任务的道功都不少,所以这几天有大量的修士出入集市,每每进出都带起丝丝的血腥气。 巫明暂且没有凑这个热闹的打算,他修行未成,不宜外出。 而且这个时候的妖兽也都格外的狂暴,去野外的变数太大,若是撞上了从深山中走出的厉害妖兽,他这小身板可不够对方一口吞的。 巫明想著,抬手关上了洞府大门,正准备外出,却突然也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隨后紧接著而来的,就是吵闹般的推嚷声。 “去去去,你还敢卖你的假丹药?上次就有人吃你的丹药吃死了,这次还敢来我这里来推销?” “我是冤枉的,那不是吃我丹药吃死的,而且我这次炼的不一样。” “滚蛋,鬼的不一样,练点正经玩意不好吗?天天练这些害人的东西。” 巫明转头一看,就见著一个佝僂的身影被人从对面府邸赶了出来,紧隨著一起被扔出的还有一瓶丹药,直直的落在了雪地里。 “下次再敢来我家里推销你的狗屁丹药,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碰”的一声大门关闭,震落了屋檐上的三层雪,可见对方心里的气愤。 “呸,女人家家的懂什么,我这丹药炼好了可是功德无量的东西。” 岣嶁的身影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满不服气的捡起落在一旁的丹药。 他正准备离去,隨即就看到了正要出门的巫明,便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是巫道友吗?” “是我,你是?” “我,我是住在你隔壁的丹师啊。” “哦,原来是凌道友,久仰久仰。” 是该久仰的,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巫明也打听清楚了身边的邻居底细,哪怕没见过,也该是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他这里偏僻,旁边只有五六座府邸,实际住著的,也就只有三四户人家。 一家住在他对面,是一对夫妻,没什么手艺,丈夫以猎杀妖兽为生,如今早早的就出了门去,刚刚赶人的就是他的妻子,性格颇为泼辣。 而这个和他打招呼的老道姓凌,是住在他隔壁的丹师,十分的有名,只不过有的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凌老道原本的技术怎么样,擅长炼什么丹,巫明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对方爱瞎研究。 曾研究出来了一款丹药叫开慧丹,说是能帮人开智慧、提悟性,还真有人信了。 结果一才就吃死一个,吃疯了两个,还剩下的一个没死,但是却吃上了癮。 凌老道怕別人找麻烦,便赔了不少符钱,跑这里来了。 不过虽然曾吃死了人,也赔了不少钱,但是凌老道却並不认为这是他丹药的问题,反而更加痴迷於他的研究,常年躲在家里研究开慧丹,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出门的也少了。 再加上巫明也宅,便少有碰上面所以真说起来,这还是巫明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丹师。 而一见到巫明,对方就犹犹豫豫的走了上来,问道。 “你要丹药不要?” “什么丹?” “开慧丹。” “再见。” 巫明转身就想跑,这吃死人的丹他可不敢吃。 只是他刚刚迈步,就被对方死死拦住,他耷拉著个老脸,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 “誒,別走別走,其他丹我这也有,也有,你就行行好,就当帮我个忙,我实在是快要没钱了。”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瓶未开封的丹药来。 “我这还有一瓶黄芽丹。” 说著还怕巫明不买,便强调著说道:“是纯正的黄芽丹,丹炉都是在清洗过后才炼製的,保证没有干扰,不信的话你可以验丹。” 敢情你也知道那些东西不能吃啊。 巫明一边吐槽,一边接过玉瓶。 反正他早晚也是需要买黄芽丹的,若是对方的丹药没有问题,他还真能买下来。 结果他一打开玉瓶,便有一股轻微的焦糊味跑了出来。 “......” “咳咳,太久没练其他丹药了,难免有些生疏。” 凌老道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说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巫明长嘆一口气,强忍著转身就走的衝动,倒出了一枚丹药,採用四步验丹法来验丹。 修行者总是离不开丹药的,但是丹药是要入口的东西,大家都比较谨慎,因此验丹法是每个修行者都要学习的法门。 巫明虽然不会炼丹,但是验丹法也是用心学过的,用来验证那些高级丹药可能力所不逮,但是用来验证黄芽丹这种流传已久的基础丹药那是八九不离十。 毕竟炼气修的就是一口先天之炁,而丹药想要增强修为,起作用的自然也是这样的一口炁。 这炁还不是什么炁都能行的,要越精纯越好。 所以好的丹药一定是纯净的,若是在里面掺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很容易被感知出来。 不是修行丹道的宗师是做不出假的,这种基础的东西就更难了。 可是话虽如此,但命是自己的,巫明还是在认真的验丹。 观形、闻香、感气、初尝,巫明按著验丹法的步骤一步步的验证著丹药的纯净。 到了最后一步,巫明解开了封蜡,刮下一丝粉末用法力去引动,顿时,一丝还算纯净的元炁和法力相融合开来,被巫明清晰的捕捉到了。 看来是没错了,这还真是纯正的黄芽丹,效果还不算差。 只是看著手中那泛著焦糊味的丹药,巫明却有些不敢相信。 老凌,你来真的啊? 第四十八章 :我也要给吗? 纯啊,还真是好货。 巫明看著手中的丹药,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是效果却是不差。 “挺不错的,我要了,你还有多少?” 凌老道见此又掏出了一瓶丹药递了过来。 “没炼多少,其余钱財都去研究开慧丹了,剩余的材料就只够炼这一炉的了,一共12枚全在这里。” 巫明打开玉瓶,依旧是熟悉的焦糊味,依旧是还算纯净的丹药元炁。 一颗黄芽丹能管两天修行,12枚,差不多就够他一个月的修行了。 “我要了,多少钱?” 凌老道见此却挠起了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报出个价,最后索性双手一拍两眼一闭,说了句。 “你看著给吧。” 巫明无语凝噎,想了半天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没卖过丹药?” 凌老道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回道。 “以前都是人家上门收的,而且大多收的是开慧丹,黄芽丹已经很久没炼了。” “他们收你这没研究明白的破丹药干什么?下毒使呢?” “不知道,他们要我就给了。” “你还真是......” 怪不得混的这么惨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糊涂成这样的修士,便忍不住好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凌老道年纪不知道有多大,外表看起来是五六十岁的模样,他佝僂个身子,一身常年不换的单薄袍子被穿的变色。 似乎长年都在和草药打交道,身上被各种草药醃出了味,一双老手也显得斑驳,被药汁染的黄黑。 乍看下去,还真有一些炼丹怪杰的气势在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巫明的念头飘忽,面上却不动声色。 “市场上黄芽丹25符钱一瓶,你这12枚是4瓶的量,按理来说能值个100来钱。 但是你这丹药焦糊有了瑕疵,又是个人售卖,没有后续保障,我自然不能出这么多的价。” 凌老道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张老脸顿时苦成了苦瓜。 “那你愿意给多少?我这丹药虽有瑕疵,但是药效却在,我炼丹也是要成本的,给的太少可不行。” 巫明想了想,伸手比了低价。 “八十?八十就八十。” 巫明一愣,不是,说好的討价还价呢? 还有,你们这些丹师的利润到底有多大啊? 巫明有些羡慕了,但却並未反悔,毕竟丹药的药性就在这里,他也不算吃亏。 等符钱到手,凌老道明显鬆了一口气,他对著巫明拱了拱手,拜谢道:“多谢了,这次算我承你的情。” 巫明打量著郑重拜谢的老道,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以你的手艺,只要少研究研究那个什么开慧丹,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如此吧?” 凌老道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的看了看巫明,隨后嘆了口气,说了句。 “可惜你不炼丹,和你说了也不会懂的。” 凌老道说完转身就走了,一身单薄的衣服在此刻都变得笔挺了些许。 好好好,还有职业歧视,给我玩这一套是吧。 你小子不要给我逮到咯,下次再来给你鬍子都撅咯,看你还能不能装起来。 巫明恶狠狠的想著,转身向著坊市走去。 这次出门的主要任务是买卖符籙换些灵材,他这些天在家修行,存了不少符籙。 当然,也不全是安身符,还有一些警示符和指路符,这些都是最近十分紧俏的符籙,能卖得开。 闭关这么久了,巫明的符籙技术自然不会停滯不前,警示符和指路符也被巫明修行至了圆满境界,而且还是他自学的。 符经有言,一点灵光既是符,世人枉费墨与朱。 巫明虽然没有达到那种灵光成符的高妙境界,但自他踏入炼气,有了法力的支撑,绘製起基础符籙也简单了很多。 绘製符籙简单了,学习符籙的能力自然也就提升了。 说符解籙集上的基础符籙他已经全部学完,常用的警示符和指路符也修行圆满。 如今巫明身上的法种又多了两颗,他的一身手段又补充了些许,道衍符籙能推衍的法术更是多了不少。 所以他需要符钱,只要符钱足够,他就不缺对敌的手段。 巫明踏著矫捷的步子,没过多久就到了黑水坊市,而买卖符籙,当然还是去青符楼为好。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青符楼,还没进门,就听到吱呀呀的踩雪声从身后传来。 巫明回头,便见著一高一矮两道人影,风风火火的向著青符楼赶来。 见著两人行动急促,似有急事,巫明便驻足侧立,打算让她俩先行,却一不小心把她们的谈话都听了进去。 “你把符钱都给我,我们把钱都给他,他一定会跟我复合的。” “我的也要给吗?” “对。” “我们再去找符楼老板给我们种个种身符,有著种身符的帮助,他回来了就一定会再次爱上我们的。” “我也要种吗?” “对。” “.....” 巫明听不懂,但却大为震惊。 他揉了揉耳朵,突然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这姐妹俩,一个高挑病娇,强势领军,一个小巧呆萌,任人摆布,我看她俩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啊。 这一天天的都是遇见了个什么人啊,他黑水集何时多了这么多的人才? 巫明甩掉了脑海中的想法,也一脚踏入了青符楼。 等他进来时,那两人已经跟著柳楼主上楼去了,只留啊芙在楼下有些无聊的看店。 一见到巫明,啊芙顿时恢復了精神,蹦跳著来到了他的身前。 “原来你没事啊,你都好久没来卖符籙了,外面这么乱,我都差点以为能去吃你的大席了。” 啊芙说著犹豫了一下,隨后轻声的问道:“要不你还是来我们店里工作吧,这样一来就能长时间呆在集市了,我姐姐说了,我们这里还缺了一个符师,我看你完全可以胜任。” 巫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可还是玩笑著回绝了对方的邀请。 “没让你吃上席可真是抱歉啊,不过来店里就不需要了,我已经搬入集市了。” “搬入集市?你练气了?” “嗯哼。” 巫明一边亮法力,一边把要售卖的符籙拿了出来。 “去,这是最近存的符籙,交给你了,我再在你店里买些灵材,到时候一起结帐。” 第四十九章 :符器,种身符,道功交易 啊芙领著符籙,噔噔噔的跑上了楼,独留巫明自己去挑选灵材。 他要买的材料不少,花费的符钱也多,这些材料包含基础材料和一阶材料两个大类。 基础符籙是他现在修行的基本盘,不容忽视,而一阶符籙是他今后的进阶路,也不能放弃。 他想两手都抓,两手都硬,自然是花钱如流水。 一番挑挑拣拣,等到巫明挑好了所要的灵材来到柜檯,便见著门口遇到的那两姐妹又风风火火的跑了下来。 此刻的她们脸色阴寒的难看,似乎交谈的並不顺利,临走前还给送行的柳楼主放了狠话。 “你不给我种就算了,不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柳青禾,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她们说完便夺门而去,而等到那人消失在了街角,巫明这才向柳楼主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可柳楼主见此只是摇了摇头,並无说解之意,只是微笑著上前,给巫明递上了一物。 “不足掛齿的小事而已,还没恭喜你跨入炼气呢,这是我庆祝你跨入炼气的礼物。” 礼物?巫明一愣,把东西接到了手里,他才发现是一枚月白色的玉牌。 这玉牌平整,毫无雕琢,却散著不俗的灵光。 “这是符牌?” 何为符牌?符牌就是炼製符器的法牌。 修士进入炼气便能行法、画籙、炼丹、炼宝。 可巫明不通炼宝秘诀,按理来说就炼不得宝,但是有一种宝物却是个例外,那就是符器。 符器,符器,顾名思义,就是以符成器。 符师以符籙作为法禁,把符籙刻入器物当中形成特殊的法器,这样的法器便是符器。 符器的品质划分和法器同理,以刻入符籙的多寡而分。 二十四道一阶符籙为下品符器,四十八道一阶符籙为中品符器,七十二道一阶符籙为上品符器。 至於再往后,却不能升华符器变为符宝了,而是为一重符器继续叠加符籙。 这就是符器不如法器的地方了,符籙是固定的,不能合化宝禁,也就不能持续升华。 而且符器大多用途单一,刻入什么符籙就是什么功能,比不上法器灵活多变、前景远大。 符器说白了,就是一个可持续使用且不断叠加威力的大號符籙。 所以除了符修之外,很少有人会去炼製符器。 可即使如此,一件不错的符器对於修士来说也是一种强力的补充手段,运用好了並不比法器差。 而且这符牌灵光充足,材质极佳,对於高明的符师而言就是一上等符器的胚子。 这太过於贵重了,无功不受禄,巫明便推辞。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便被柳青禾把话给堵死了。 “无需拒绝,你也帮了我们很多,那些完美符籙可是为我们解决了好大的麻烦。” “而且我这样做也不是没有私心的,你能在短短时间內跨入炼气,便证明你天资卓越,你能绘製完美符籙,就证明你符法超绝。 天赋顶尖,符法超绝,交好你这样的优秀符师就等於交好了一位未来的符籙大师。 到时候,从你手上稍微漏下一点,就抵的上符牌的价值了。” 柳青禾再笑了笑,有些促狭的说道:“还是说,巫小哥並不想与我们交好?那啊芙可是会伤心的哦。” 巫明看著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温柔的女子,也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啊,总是知道怎么让人无法拒绝。” “符牌我就收下了,也借你吉言,將来我若是成为符籙大师,定来给你撑场子。” 巫明收下了符牌,也收好了灵材,在交付完符钱之后,便走出了青符楼。 到目前为止,他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完,也该要回去了。 只是有些事情往往不尽人意,他才走了一半路,就又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青符楼的符师?那你会不会种身符?” 看著这面熟的拦路人,巫明把眉头皱成了川,觉得有些麻烦,种身符啊。 修行界是不断发展的,一些东西也会被逐渐淘汰。 若说符器是还有些意义的鸡肋,那这种身符完全就是被扫入歷史尘埃中的垃圾。 种身符就是参考巫鬼图腾之术,把符籙种入修士的身躯,从而使得修行者掌握符籙之力的法术。 只是修士又不是符纸一样的死物,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个体,可是符籙又不能够跟著修士一同转变。 同样的符籙对於现在的你来说是帮助,对於以后的你来说就是阻碍了。 所以这种符术也只有符师能將其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別人身上不仅麻烦,还容易演变成紧张的医患关係,所以少有符师愿意给別人使用这种符术。 而对面这人显然又是个偏激的,若是为她种了身符,將来恐怕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事来。 巫明並不想趟这摊浑水,便一口回绝了对方。 “两位小姐怕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符师,可施展不来这样的高妙技法。” 可惜对面压根不信。 “你撒谎,別人察觉不到柳青禾对你的態度,我却能察觉的到。 柳青禾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眼光却不会差,能让她另眼相看的符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她最近店里那些多出来的符籙就是你画的吧,你能画出完美符籙就有了施展种身符的资格。” “不懂你在说什么。”巫明不想理会对方,越过对方就打算离去。 可是对方明显不打算放弃。 “只要你能帮我,我就能给你满意的报酬。” “50道功怎么样?” 巫明並不理会,继续向前。 “一百道功,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巫明脚步不变,身形不停。 “两百道功,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种身符的难度虽然高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可行,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去找別人了。” 巫明止住脚步,有些缓慢的回过了头。 “要种什么符?” “阴阳和合符。” 巫明瞭然的点了点头,果然是个不正经的符,而且也是个容易出问题的符。 “给个地址,一个月后我再过去,一旦种符成功就钱货两清。 今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不可找我,你要发道心誓。” 听著巫明的话语,对方二话不说就把誓言发了。 见著对方如此有诚意,巫明这才点头同意。 约好了一个月之后再进行交易,两女便直接离去了。 而巫明也拿著对方给予的种身符法,转身回了家。 此后一路再无意外,他安稳的回到了家。 一到家中,熟悉气局又为他而转动,让回家的巫明顿时有了一种由內而外的安全感。 巫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还是家中舒服啊。” 他决定了,今后的一个月他都不怎么会出去了,还是早日炼化月露更进一步再说其他吧。 这也是他把交易时间约到一个月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