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开局觉醒龙骑士?》 第1章 民风淳朴柏云县 暮色苍茫,柏云县。 民风朴素,一片生机勃勃。 污水横流的巷子,花枝招展的女人摇著手帕,卖力的招呼著,巷子深处,有五大三粗的壮汉闭目养神,等待上鉤的肥羊。 街边,卖肉的屠户正与挎著篮子的男人大声叫嚷著什么,聊得尽兴,屠户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拍,两人大吼一声,撕打成了一团,周围的百姓围观叫好声一片,不时还有铜板子从人群里扔出来。 看了半天热闹的乞丐找到机会,抓起半扇油亮亮的猪肉拔腿就跑,浑不在意街尾持刀黑衣的官差。 “听说你卖了你爹娘留给你娶媳妇儿的田地,换了个巡街的差役当?真是个孝子。” 街道的角落,是两个差役打扮的人正靠墙说著什么,对眼前的一片生机勃勃视而不见。 周正听著前辈的教训,低头把玩著腰间的制式长刀,他拔出刀鞘,用手扣著差刀上的锈跡斑斑,饶有兴致。 “看在你是新人的面子上,我教你个乖, 柏云县,可不是大景皇帝的京城,山高皇帝远,不想丟了小命,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知道你这个缺是怎么来的么?” 中年人的半边脸隱藏在黑暗里,望著周正漫不经心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前段时间,嗯,就三天前,有个捕快不长眼,把野狼帮卖的禁货给扣了,二话不说就送到了衙门。” “嘿...结果呢,人家野狼帮第二天就来人把货给牵了出去,连半分罚银都没交,就那么大摇大摆,咱们的总差头还得陪著笑脸,送到人家门口。” “你猜那差役最后怎么了? 跑?他是想跑,他跑的掉吗? 第二天,这蠢货浑身的差衣都被扒了个精光,死在北面的烂泥塘里,身上整整插著十八把刀。” “就连管著他的捕头儿都连带吃了掛落,下场那叫一个惨啊…” 周正来了兴趣,把刀落回刀鞘,看向自己的前辈。 “前辈,那班头受了什么罚?现在又在哪儿?” “在哪?” 中年人从阴影里抽出脸来,露出半边淤青的眼眶,胳膊上扎著厚厚的绷带。 “差头被野狼帮的混混打了个乌眼青,差头的活也被扒了,像狗似的冷哈哈在街上巡街呢,现在正跟个新人他妈的讲故事呢!” 周正张了张嘴。 “温老哥,您节哀。” “节哀有个篮子用!老子花了一百两银子,才买到这个缺!才当了不到俩月就下来了! 钱还没捞回本儿呢!” 被叫做老温的男人“仓”一声拔出长刀,表情凶狠。 “你是我带著的,你要是敢出么蛾子再牵连到我,老子先一刀把你给砍了!” 面对老温威胁,周正视若罔闻,他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看向不远处。 “那就是野狼帮的买卖?” 喧闹的街上,一个敞著怀,腰间揣著匕首的泼皮,昂首挺胸地拔步上街, 泼皮的手上,缠著一根麻绳,麻绳的尾端,拴著数十个衣衫襤褸的女孩,她们应是被打怕了,都默默地低著头,隨著牵引,踉蹌跟隨著。 街上的人,无论是周围路过的百姓,亦或刚打完架,往胳膊上抹红花油的屠户,却没有半分反应,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几个路人,凑上去对某个被拴住的少女指指点点,与泼皮搭著话,像在询价,最后悻悻离去。 “把头低下去!那是野狼帮的人!” 老温狠拽周正袖口,低下头去。 他直勾勾盯著脚尖,目不斜视,显然不想让对方注意到。 然而,老温不想看他,那泼皮却注意到了老温。 泼皮炫耀似地晃了晃手里的韁绳,讥讽一笑。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温捕头吗?怎地,几天不见,上街上来巡街来了?街上冷不冷啊?” 周正看向老温,只见这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呼吸却是急促起来,握拳的双手现出青筋,却依旧不发一言,只是看向鞋面。 老温的沉默,无疑助长了混混的气焰,他亮了亮胸口的粗劣的野狼纹身,语气更加讥讽。 “老子刚开始混的时候,你还抓过我吶…那时候你可没这么怂啊!” 老温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头,周正以为这位老捕头终於有所动作时,却见他强挤出个笑脸,语气訕訕的。 “嗨...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嘛...衝撞了爷....” 一个捕快,竟对个街边的混混伏低做小,显然满足了泼皮可怜的自尊与虚荣。 “也罢!谁让老温日子过得难呢!” “我听过老温你闺女得了大病,花了不少钱才吊住命的吧? 唉——这样,老哥哥我给你指条路,要不你把你闺女卖给我?放心,嘿嘿,窑子里肯定给她治病,要是运气好,雏儿卖给个大户,当个妾室,你小子也跟著鸡犬升天啊!” 听到女儿,老温眼神现出恶狼般的狰狞,气血上涌让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骇人。 然而,他却忽地犹豫,似是想到什么,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萎了下去。 “这都能忍?” 周正看了眼老温。 “闭上你的嘴!再他妈多话.....我治不了他,还治不了你?扒了你这身皮的权利还是有的!” 老温白了周正一眼,低下头去。 “嘿.....” 泼皮被刚刚的眼神明显嚇得不轻,脸上现出不自然的苍白,正巧他也过足了嘴癮,使劲牵了牵手中的韁绳,拽著几个女孩向街道尽头走去。 他一回头,却望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那年轻的差役正快步向他走来。 混混吹了声口哨。 “呦,差爷也想买个回家?看上哪个,我给你.........” “砰!!!!” 混混的话还未说完,额头便传来重物碰撞的闷响。 “草,你.....” “砰!砰!砰!砰!砰!” 重物撞击声来得又快又猛!被绳子牵引著的女孩儿们终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吸引了周围街坊的目光。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只见一个差役模样的年轻人,先是用刀鞘猛得將混混砸倒在地,而后刀鞘像如雨点般砸下!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撞击之声中,有鲜血溅在周正的脸上,给这张俊俏的脸平添一丝戾气。 老温看得呆了,马上反应过来,禁不住发出一声暴怒。 “周正!!停手!!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滚回家去!你不合格!” “合不合格,不是由你定的。” 周正掂了掂手里的刀鞘,目光平静地转向老温。 “听好了,老东西,我可不是像你一样,连侮辱家人都能忍下去的......怂逼。” “滚!” 第2章 来自江湖的龙骑士 “嘶——嘶——” 混混抹了把头上淋漓的鲜血,眼神凶狠地看向周正。 在外面混的,哪怕心里再怂,面儿上也绝不能漏了怯。 这是他在这座县城里活下去的信条之一。 更何况,一个捕快,何德何能让他认怂? 你上司都怕我,你算个狗屁啊! “小子,小子,你狠。”混混用手捂住流血的头,一双眼狠狠剜著周正。 “这梁子,咱俩算是结下了,你等著后悔吧....你敢惹我,你敢惹野狼帮.....” 他见周正在怀里掏著什么,冷笑一声。 “怎么的?捕快?你还想把我送进衙门里? 送,送去吧!老子晚上子时之前出不来,他妈的跟你姓…” “到时候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出来....!” 果然,周正听得这话,掏绳子的动作一滯。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老温,似在询问。 老温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对这帮混混们来说,进衙门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反正都有人保,衙门里也没人敢拿野狼帮的人怎么样。 进过衙门,对这些街巷的混混来说,反倒更像是一种可以夸耀的资歷。 “唉——可惜了啊。” 周正嘆了口气,將绳子重新塞回兜里,用手拍了拍混混的脸。 “可....可惜什么?” 混混有点慌,他总感觉,这个眼生的小捕快,似是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人。 “既然回衙门处理不了你...” 周正慢悠悠地抽出了腰间那把锈跡斑斑的长刀。 “那我就只能.....” 长刀锈得发红的锋刃,落在了混混的眼前。 “据大景法度,卖奴卖奴蓄奴者,斩无赦。”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以野狼帮...你敢杀我....你不敢....杀了我,你也要偿命!!!” 混混发出一声惊吼。 “噗嗤!” 混混的话未说完,长刀的锋刃猛刺入了他的喉咙。 长刀极锈,显然长时间没有使用,周正额头的青筋微微绽起,这才將刀锋一寸寸地刺入了肉中。 咕嚕嚕嚕....鲜血自混混的喉中翻涌,临死前,他死死地盯著周正,目光惊悚,似是要將杀人者的脸记进脑海。 混混像畜生似的,在地上抽动两下,终究失去了生机。 而在混混丧命的一刻,周正的脑海中,忽地现出一行提示之音。 【以武力,惩治罪徒,你捍卫了属於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耀+5】 【已升级!】 【骑士侍从lv0已升级!→见习骑士!】 【词条:已解锁:刃即手足!】 刷得一声,湛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周正:见习骑士 骑士的荣耀 0/100 等级:lv1(升级到十,可开启龙骑士/圣骑士职业!) 骑士的加护: 刃即手足:身为骑士,刀剑护道,你对刀剑的天赋异於常人,任何兵器入手,你总能清楚的知晓其重心,重量,以及最佳的持握方式! 任何战斗之术,你都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你已成为见习的骑士,请问是否开启第一次信仰淬体?】 “再等等吧。” 周正瞥了眼面前汩汩淌血的尸体,和目瞪口呆的老温,悄然在脑海中关闭了面板。 谁知道淬体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 毕竟面板都有了。 之所以敢冒野狼帮的避讳,一是为了激活脑海中的【骑士荣耀系统】,第二个,则是他身为现代人的朴素善念。 往日的种种,依旧历歷在目。 黝黑的枪口,迸射火光,呼啸的子弹,泥地上亮澄澄的子弹壳。 前世的他,是一名缉毒警察。 因工殉职。 偶尔空閒时,他会玩一款剑与魔法的手游,谁承想,却成了今世能让他敘心中意气的依仗。 金手指的功能很简单,只要行为符合骑士之美德,他便能获得属於骑士的加护。 而所谓加护,在周正看来,更像是一个个强力的词条。 周正自尸体中抽出鲜血淋漓的制式长刀。 再次握住长刀时,他对这把刀的重量,愈发清晰,发力的技巧,刀锋弹抖时的力度,都於脑海中变得愈发明晰。 “噗嗤——” 周正又是一刀落下,这一次,原本锈跡斑斑,发力晦涩的长刀,瞬间插进了尸体的咽喉,乾脆漂亮,不带半点多余动作。 快,稳,准。 “怎么?死了你都不放过他?” 老温简直要疯了,他用手指探了探尸体的鼻息,脸色惨白。 很明显,死得不能再死,连抽都不抽一下了。 “你他妈疯了!!你找死別带上我啊!!” “你他妈简直害苦了我啊!”老温几乎快要崩溃了,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 “我可是在帮你出气。”周正瞥他一眼。 “我用不著你给我出气!!” 老温像踩了尾巴的猫。 他咬牙沉吟,显然快速做著取捨,又直勾勾地盯著周正。 “你赶紧跑啊!还他娘的傻愣著干甚?等著野狼帮弄死你??” 周正对这位业务不到家的同行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收刀回鞘,耸了耸肩。 “我走了,你怎么对付野狼帮?” “关我屁事啊!”老温推得乾脆。 “杀人的是你又不是我,野狼帮找我干甚?街坊邻居们可都看著呢!” 老温说著,指向不远处的街巷,却见刚刚还车水马龙,散著勃勃生机的街巷,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巷尾,空荡荡的猪肉铺上,有半扇排骨隨风摇曳。 “看来没人帮你证明了。” 周正笑笑。 “我他妈真被你拖死了!!!” 老温气急败坏。 他唾骂了一阵,发了半阵子疯,这才像是抽乾力气似的,垂下了头。 “你杀了野狼帮的人,既不跑,也不赶紧自我了断,那你是想干甚?” 周正拔刀一挥,將束缚著几个女孩手腕的绳子砍了个对半。 女孩们鵪鶉似地瑟缩成一团,皆低著头,除了最开始杀人时发出的几声尖叫,整个过程,她们像是个物件般,不敢动,不敢说话。 “野狼帮抓了她们....是要做什么?” “....”老温盯著周正握刀时有力的手腕,眼中有猜忌疑虑之色,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还能做什么?姿色好的,卖给窑子里,姿色一般的,卖给附近的单身汉子当媳妇儿... 有不听话的,长得丑的,要不弄瞎眼,要不割舌头,卖给外地丐帮的混混,乞討赚钱......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长相极品,卖给富人家当美人盂....至少能吃个饱饭....” 老温没注意的是,说到这些在他眼里习以为常的事时,周正眉头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没帮过他们吧?”周正的笑容说不上来的怪异。 “我有闺女。”老温的脸一沉。 “那好。”周正点了点头。 “先送她们回去再说。” 第3章 差爷是个好人哩 吱呀,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开合声。 採光极差的破屋里,憔悴的妇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她望见门口是两个腰间挎刀的官差,嘴皮子动了动,声音小心怯懦,透著股子无可奈何的绝望。 “官爷,不是还没到秋税的日子么....” “娘!” 一个黄毛丫头从两个官差的缝隙里钻出来,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闺女啊....”妇人先是一愣,像不信自己的眼睛,而后一把抱住丫头,哭嚎出声。 “娘,你別哭....”丫头擦拭著妇人脸颊的热泪,却是越擦越多。 “是两个差爷救了我哩....” “差,差爷?”妇人看向门口,眼神不可置信。 隨即,她反应过来,抱住闺女衝进屋里,一阵翻箱倒柜。 不多时,她便捧著一把零碎的铜板子急匆匆走了出来,她明白这些狗官为啥会发了善心把闺女送回来,但她知道,一定是有代价的。 然而,当她推开门时,两个差役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像就是为了专程送回女儿般。 妇人呆愣了良久,枯瘦的手捧著铜板不知所错。 闺女的小手拉了拉妇人的衣角,她这时候才发现,女儿的手里竟提溜著一串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这是哪来的肉?” “是那个年轻的差爷给的,他说猪肉铺子不要了。” 女儿乖巧的回应。 “差爷是个好人哩。” —————————— 秋风打著漩在青石板路上刮过,两个身著黑色劲装,腰间挎刀的差役並排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有什么用呢?” 老温终於忍不住开口。 “这城里被拐的女人何其多?你还想著都救回来? 就算救回来,又有什么用?他们还是要抓回来!” 周正说著让人听不懂的回应。 “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 眼前,有淡蓝色的提示划过。 【帮扶弱小,骑士的荣耀+5】 五个女孩,五点荣誉值。 周正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救一个人,干一件好事便会获得一点荣耀? 但为什么杀了那混混,荣耀就慷慨的给了五点? 还是得多研究研究。 “神经病。”老温嘟嘟囔囔的低骂,却並没有刚才那般暴躁了。 “你真打算回衙门?你不怕....?” “不怕。” 似是防备著老温继续发温,周正赶忙又补了一句。 “不怕就是不怕。” 实际上,回衙门,也是有原因的。 既然要惩恶扬善,拥抱骑士的荣耀,对现在的周正来说,衙门,捕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大小也算个官身。 柏云县捕快们的地位再低,好歹也算一方势力,这片看拳头定实力的江湖世界,衙门,总会有好处的。 刚刚他套了老温的话,衙门里,也会教授武功。 老温的本事,就是从衙门里学来的。 但周正没看出这落魄中年人有什么本事。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或许是抱著一份侥倖,他还是想去衙门看看。 总不能烂透到衙门里没一个好人吧? 柏云县衙门的路程,离杀人的地方不远不近。 经过现场时,混混尸体的血还未凉,身上值钱的衣服裤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具光溜溜的尸体。 周正的事儿闹挺大。 寻常的捕头不敢多插手,很快,便请来了典吏来处理此事。 刘典吏个儿不高,花白头髮,瘦的像只山羊。 一身墨绿色的官服,胸前是祥云缠绕的野鹤,说起话来,不急不缓。 他细细听完了老温描述的前因后果,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苍老的手轻拍著对方,示意不要紧张。 说完话时,老温已汗透衣衫。 刘典吏显然对周正极感兴趣。 “这么说,你还不算正儿八经的捕快,还没入籍?” 周正拱了拱手。 “刘典吏所言极是。” “那你不用当了。”刘典吏挥了挥手。 老温一愣,还想再说什么时,却听见刘典吏的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儿八经的柏云县捕快,再不用考核了。” “你做得不错!” 老刘的脸一板,声音由柔转厉,透著股子决绝的劲儿。 “野狼帮,目无王法,拐卖妇女,这些年未免也太囂张了些! 现在胆子大到都敢欺辱官差,都官差动刀!莫非真以为我柏云县的衙门是摆设? 从今天开始,野狼帮,就得——” 刘典吏以手为刀,声音鏗鏘顿挫。 “——弄——他!” 说罢,他又笑吟吟地看向周正,自怀中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两。 “小周,你做得不错,涨了我柏云衙门的脸,比你那些同僚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五两银子,算是我私人给你奖赏。” 老温用刀把子一戳周正的腰,低声咒骂。 “傻站著干甚了!谢啊!” “小人谢过刘典吏。”周正俯身拱手。 “呵呵呵....不必多礼...我看好你小子...” 刘典吏看了眼周正腰间的战损版的佩刀,眉头却是一皱。 “这刀破成什么样了?温捕快,你就是这般教授新人的?去,去库房里换把新刀来!” “是——” 老温俯身,心里破口大骂。 他妈的,衙门的刀我用得著藏私么?还不是没好刀?钱都让你们给贪了?操。 “行了,没事便下去了。” 刘典吏挥挥手,笑容和煦的送走了两人。 只是两人刚出门,老人脸上和煦的笑容便荡然无存。 “刘老....您这是....” 一旁的书童悄然凑向老人。 “野狼帮最近確实不怎么听话了...敲打敲打,也好。” 刘典吏抿了口杯中的茶水,苍老的眸中透过雾气,如鹰隼般锐利。 “衙门里的人,都太聪明...我看这根搅屎棍子......正合適。” “左右,不过五两银子。” “刘老高明。” 书童慌忙给刘典吏添上茶水。 ———————————— “喏——” 老温撅著腚在库房里翻了半天,扔给周正一把崭新的腰刀,顺带给自己换了把新的。 “沧——” 周正拔出长刀,被油封过的长刀崭新,光可照人,刀身映著他平静的眸子。 “不算好刀,但还算趁手。” 周正点评一句,將其挎上腰间。 “你还懂上刀了。”老温讥讽一句,见周正转身要走,赶忙拉住了他。 “干嘛?” “干嘛?你说干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去找死?” “跟我走。”老温拉住周正袖口。 “去哪?你说去哪儿? 上我家?我他妈还请你吃饭?你好意思? 去我家学刀!难不成你乱砍就能砍出个活命?啊??? 什么叫我还会刀法?你真是没点数了....” 第4章 破军八刀 老温的家在街边的吉祥巷上,一进的小院,朴素,却满满的生活气息。 推开贴著年画的木门,便见青石板铺成的一间小院,栽种著一棵桃树,屋檐下有接水的水缸。 让周正意外的是,老温一个大咧咧的邋遢汉子,家里却格外乾净整洁。 “爹爹!” 听到动静,一个穿著小粉袄,约摸五六岁,头上扎著小啾啾的女孩像小燕般扑进了老温的怀里。 见到女儿,老温像褪去了一天的疲惫,大手將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声音也有温度起来。 “汝汝今天听爹爹的话没?” “听啦。”汝汝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手环抱住父亲的脖子,声音认真,童声细语的。 “我喝了药,吃了两个鸡蛋,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等爹爹回来才能出来。” 汝汝歪著脑袋,端详著爹爹,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爹爹晌午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好吃吗?冷不冷?今天累不累?” “爹吃了两个大炊饼嘞——好吃,一点都不累!”老温用粗糙的脸颊蹭著女儿嫩滑的小脸,逗得小姑娘哈哈的笑。 “汝汝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 “这是哥哥,叫周正哥哥!” “周正哥哥~” 腻了一会儿,老温厨房里烧了灶,將砂锅坐上,將油纸包里药材熬煮成黝黑的汤。 汤药的味道想来极差,小姑娘皱著眉头,小口小口喝著,却没有半点孩童的任性和牴触。 周正注意到小姑娘的脸白得嚇人,是不健康的惨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我女儿。”老温的笑容逐渐散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窝头大口咀嚼著。 “郎中说她是先天不足的虚病,娘胎里带出来的,要是没有壮身体的药材吊著,不出九岁浑身的筋骨就得萎缩,以后只能躺床上了。” “药材...很贵吧?”周正看得出老温的沮丧,但他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 “捕头一个月的俸禄买不了两贴,更何况现在成了捕快。” 老温嘆了口气,眼神抑鬱。 “行了,別废话了,今天来是教你刀的。” “就你这愣头青,不用野狼帮的帮主,隨便找个堂主,就能把你给活活砍死,真以为野狼帮的都是一刀能攮死的废物?” “麻烦老温了。”周正拱手行礼,他倒很想见识一下,这方世界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样子。 能否飞檐走壁,隔山打牛? “老子教你的,叫破军八刀!原来是衙门里的看家本事!你且看好!” 老温手指一扣刀鞘,壮实汉子整个人的气势陡变,就连眼眶上的乌眼青,都现出一抹恶鬼的暴虐。 仓朗朗—— 刀光一闪,周正只觉呼啸的刀气直扑面门! 轰——轰——轰—— 刀气捲成一团,竟是带著劈开山岳的气势,凌厉厚重,竟是一刀重似一刀! “看好了!破军八刀,前三刀蓄势,积山岳厚重之气,中三刀力大势沉,如山岳崩飞,擦著即伤,沾著即死!” 老温猛地张嘴,吸尘器般滚进口中一团空气,胸口霎时鼓胀如皮球,一对牛眼滚圆,气息暴虐而又厚重。 “最后一式,力劈华山!前七刀积蓄的气势,倾盆而出! 一刀,比得上前面的七刀!” “看好了!” 老温身形鬼魅般一闪,落在门旁的一块约摸半人大小的石墩子前,刀光倾泻而下! 哐—— 半人高的石墩子竟被一劈成两半,骨碌碌滚落两旁。 周正眉头抽搐,俯下身观察石墩子,眼中现出愕然。 这石墩子,是最坚硬的花岗岩,劈开时竟没崩出半点碎片,像豆腐似的就给切开了。 这也就罢了。 周正修长五指抚摸石墩子的內壁。 实心里.....包著生铁。 一刀,连石带铁,劈成两半。 这要是劈在人身上..... 周正太阳穴直突突地跳,自己当时居然对老温还起了杀意....幸亏没有... 这江湖,没我想的那般简单啊。 “老温,你....这么厉害?”周正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落魄中年人。 “呵呵,你他妈以为呢?”老温哼哼一声,面露快意,显然这一刀给他找回了场子。 嚇死了吧?这小混蛋... “你这么硬不把那混混一刀给砍了,还得让我给你出气?有啥用啊?” 周正想到面对混混时低眉顺眼的老温,和眼前蛮力能劈开铁石的壮汉,竟有股子极强的割裂感。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既视感。 “滚,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温瞬间破防,涨红了脸。 “你以为这就很厉害?野狼帮的大掌柜他妈的比老子厉害多了!你以为我怕那混混?” “还是先他妈关心你自己吧!” “不用野狼帮出手,一个堂主就能活生生把你打到喷屎....” “看会了吗?再给你来一遍?废物东西...老子当年一遍就看会了...” 老温是吹牛的,哪有人能一遍看会啊?其中的发力技巧,出刀的火候,都是需要一遍遍揣摩的。 “不必。” 周正抬手制止了老温的叨叨,闭上眼睛,似在沉思。 而后,刀光愴然出鞘! 傍晚的天色,只见一团银光翻涌! “这小子....” 老温拄著刀,瞳孔慢慢放大,倒映著年轻人的出刀藏锋时的身影。 与自己的刚猛厚重不同,初次出手,这小子的刀法中,竟多了一丝游刃有余的从容与瀟洒。 更让老温震撼的是,这小子的悟性....只是一遍,就摸透了刀法的要点儿? 还真他妈是个学刀的好苗子? 可惜了! “嘶——” 翻涌刀光中,周正长吸一口秋日凉气,手腕翻转,调整出更合適的角度,前七刀挥舞的力量,在此刻间急需要一个宣泄点! 当—— 刀锋带出令人耳酸的碰撞声,劈在石头上。 乱石飞溅,石头被砸出一个菱形的豁口。 与老温惊人的破坏力相比,周正好像是修炼了其他不入流的刀法..... 弱了点。 “哈——” 老温长鬆了口气,支棱了起来,他真担心周正一刀若真劈出“意”来,自己该如何处之。 “杂鱼啊!” 周正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对老温拱手道谢。 隨后,他又从怀里,掏出刘通判刚赏赐的五两银子。 “怎么?干什么?老子的刀法你以为就他妈的值五两银子?” 老温盯著周正,像是受到了侮辱。 “给孩子的。” “....”老温愣了片刻,一把抓住银子。 “你在这儿等我!” 留下一句话,他匆匆走出了院子。 再回来时,手中却多了颗黝黑的丹药,隨手便扔给了周正。 “小力丹,练功完用,壮骨涨劲,用你的银子买的。” 老温的脸一板。 “初学刀法的,都需要这个,效果很好。” “另外,我不收死人的钱。” 周正將丹药揣进了怀里,他看得出来,老温是外冷內热的性子,只是这世道磨平了他的稜角。 像丹药的事,他完全可以不说。 周正心下有些动容,但...道谢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他沉了半晌,最后终於开口。 “老温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老温脸色变换数息,抬手一指院外。 “滚,滚出去!” “再不滚,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第5章 信仰淬体,立功的机会? 顺著记忆,周正回到了这一世的家。 木篱笆围成的小院,黄泥巴糊成的茅草小屋,满满的穷酸劲头,老鼠见了都直摇头。 推开咿呀呀唱响的木门,周正捡了些柴火,砂锅里倒上半袋子黄小米,便算是今天的晚饭。 趁著煮粥的间隙,周正信步来到小院儿,抽出腰刀,继续琢磨老温教他的破军八刀。 得益於骑士的加护,破军八刀简单的刀路他已耍得纯熟,只不过,威力却不合他的心意。 “亢——” 周正胸口皮球般鼓起,破军八刀最后一式“力劈华山”迸出银亮的刀光,砸在泥地,溅出一篷带著砂砾的泥土。 周正看了眼泥地留下的刀痕,长倒是挺长,深却只有一指左右,这还只是砍在泥地上,与老温能劈碎石头的威力相比,这一刀像是挠痒痒。 “老温话有点夸张,人还是能信的。” 根据老温所说的,这套从军中改良的刀法,精妙的不是刀路,而是那日久廝杀所领悟出的“势”。 破军八刀,共有三重势,一重比一重高。 第一重能劈碎顽石的“势”,名曰“断木开石”,讲究的,便是威猛无双,一往无前的劲头,如战场上衝锋的新卒,凭著腔子热血,勇猛衝锋,气势骇人。 莫说是石头钢铁,凭著这股子豪勇,怕是人都能劈成两半儿。 “老温练了三五年....这还是有拳脚基础的情况...可我等不及啊....” 周正咂了咂嘴。 三五年的时间,自己坟头上的草都吐不知道多少次新籽了。 只能开掛了。 周正心念一动,眼前覆盖上一层深蓝。 【你已成为见习骑士,请问是否开启第一次信仰淬体?】 【是!】 【信仰淬体,已开始!】 刷得一声,眼前像是被层圣洁的白光笼罩,一股子热流骤然席捲全身! 痛,麻,又带著股子拉伸时的舒爽。 全身的肌肉,在白光中溃散,滚烫的白光中蕴含著无尽能量,筋肉再次重组,织毛衣似的,再次编织成更为坚韧的一团。 就连浑身的筋骨,都好像被喷上了一层除锈的润滑油。 筋肉,骨骼,贪婪地吸收著白光中纯洁的能量..... 一股子蓬勃而出的力量感,慢慢涌现。 足足十多分钟,白色的圣光才悄然褪去。 【信仰洗礼,已完成!你离真正的骑士又迈入了巨大的一步!】 “真是....不讲道理的强啊...” 周正惊喜睁开了眼,狠狠攥拳,无尽的力量感蓬勃而出。 这是来自灵魂本质的升华。 “至少,比之前强了五倍...不,六倍都有余!” 周正抚摸著形状標准的腹肌,也就是家里穷得买不起铜镜,要不然高低得观赏一波。 身材,绝对比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强! “试试!” 周正再次抽出长刀,刀路呼啸生风! 与之前的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刀势,呼啸,沉重,隱约间,竟真带著股子摧山破岳的刚猛气势! “嘶——” 周正猛吸一口空气,胸口鼓胀间,力劈华山倾泻而出! 轰!!! 周正能感觉自己脚底下都传来股子震感。 泥土如雨点,飞溅而出,足有半米深,直径得接近一米的大坑,便展现在周正眼前! 一时间,周正竟分不清自己拿的究竟是刀,还是攻城锤....... “境界...还是没突破.....但靠蛮力...竟也大差不差.....” 夜风习习,周正蹲在门口,端著瓷碗呼嚕嚕吸溜著小米稀饭,盘算著如今自己的体魄。 怕是一拳就能给那混混活活打死...活脱脱鲁提辖再世...... 咔嚓,周正咬口咸菜,吸溜空碗里的粥,揭开锅盖准备再来一碗时,却是发现锅里早就空空如也。 “这也不够啊...”周正饿得抓心挠肝。 往日里,够三天吃的小米,居然一晚上就给造乾净了..... 看来往后吃饭也是个大花销...... 还好....班房管一顿晌午饭。 —————————— 次日,捕快班房。 “你就放屁去吧!小力丹我吃了没有十粒也有八粒儿,没他妈见过你这离谱的! 你是把揉丹药的师傅也给一口抿了?啊?” 老温眼神惊疑不定,直勾勾盯著周正。 这小王八蛋,怎么一晚上不见....突然壮得跟牛是的? “我本来就壮。”周正耸了耸肩。 “我昨天就著小米饭吃的丹药...说不定跟这个有关係?” “....”老温闻言一愣,居然开始思考起来。 正当老温琢磨著不对劲,小米粥还能有牛肉补?莫非其中有药理?刚想开口时,一声不太友善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叫....周正是吧?不错,昨天挺威风嘛。” 一个约摸三十来岁,袖口上纹著云纹,粗壮手指上正握著刀的男人漫步走来。 三角眼中藏著一抹並不掩饰的阴戾。 “小.....郑捕头。” 见到来人,老温愣了片刻,慌忙恭敬叫了一声,低下头去,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郑捕头无视了老温,信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在周正肩膀上揉捏著。 “不错嘛,挺壮实的,怪不得能入刘典吏的眼嘛。” 来者不善啊.... 周正平静地与郑捕头对视著。 目光交错,郑捕头见对方眼中见不得一丝惧意,先是一愣,眉宇深处又现出股子戾气。 “不愧是杀过人的,眼神就是厉害哈。” “你也莫说咱们衙门欺生,昨儿个刘典吏说了,得严办野狼帮。” “这不,今儿个早上,咱就接到差事,要咱们把城南牛二的赌坊给掀了,这是好差事,我看,就你俩去做,立功的机会给你们,咋样?够照顾你了吧?” “....” 老温听到这话,心里一颤,犹豫著刚想说什么时,却看见郑捕头凌厉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 “怎么,刘典吏的话,支使不动你老温了? 还想再降上一级?” “...”老温拳头紧了又松,对方搬出刘典吏的名头压他,他却也不敢反抗。 见老温服软,郑捕头这才露出笑,若有所指的对老温开口。 “今儿个你跟新人去,记得长好眼色哈——” 郑捕头又是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这才笑呵呵的离开了。 “列位——今个潯阳楼?我请客!” 一眾差役发出阵阵叫好声,互相玩闹起来,却唯独无视了角落里的周正二人。 “哼...小人得志罢了...老子带他的时候,还他妈救过他命呢...你看他现在这幅嘴脸....狗屁不是....” “我看怎么是个人都能羞辱你?” 周正瞥了眼憋得满脸通红的老温。 “关你屁事!” 老温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明显有点破防。 “行了,走吧。” 周正拍了拍老温的肩膀。 “城南的路我不熟,麻烦温哥带带路?” 第6章 走个过场,千两债务 “知道郑良是什么身份么?” 走出衙门,老温忽地阴惻惻的笑。 周正目光扫过,静静地等待下文。 “你以为就凭他的本事,怎么当上的捕头?他有个本家就是野狼帮的头目,是帮里把他给扶持起来的。” “奥——”周正瞭然点头,原来是黑警,搁著无间道呢? 怪不得看我不爽。 周正沉吟片刻,指腹轻轻摩挲著下巴,显然有所疑问。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接这差事?这岂不是绞他的本家?” “呵——”老温无情嘲笑著周正的孤陋寡闻。 “衙门里的捕快,十个有五个是野狼帮里的,要不就跟野狼帮有关係,帮里那么大,人又多,你猜中间有没有齷齪?” “你的意思是...野狼帮內訌,结果让我来当那把刀?” 周正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他没有半分被利用的愤怒感,不就是被当刀么?不寒颤,有荣耀点赚,纵使当一把刀又如何? 见这廝没有半点警惕性,老温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深深嘆了口气。 “咱们要剿的赌场老板,不是好相与的!” “牛二那廝在南城地界上混了十年,名气极大,號活阎王,可不是你宰的那混混能比的! 是真有功夫在身的,你懂么?你以为在城南开赌场很简单?那可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卖奴蓄奴的生意,他也有干,前年腊月灾年,他放城北的农民印子钱,五天后就催收息银,农民无钱还银,就要拿家中的女儿抵债,但敢有报官反抗的,都会受到报復。 从去年腊月,城南小庄村徐氏三口人命,三月碗庄高氏三口,中秋有被卖的女奴逃跑,被他当街打死,离衙门不到十五步....” “还有,去年街面上有外来的口子抢地盘,牛二得讯赶回,花街巷子外持刀搏杀,杀了足有十三人,提著人头扬言,谁跟野狼帮作对,这就是下场。” “这一战让他成了名,又有帮里上了境界的亲戚教他武功,虽还没入层次,但这份狠劲,让他入了上面的眼,特批让他管理城南的赌坊。” “我说这么多,你觉得就凭你这小身板,能不能被他给活活打死?” 老温点著周正的胸口,一字一顿,昨日教他练刀,他能看得出这廝学武天赋极佳,简直是天生的学武苗子, 但学武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只凭天才,他还不可能是牛二的对手。 说这番话,他半是惜才,半是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知道人外有人。 再天才,死了什么也没有。 周正摩挲著下巴,倒是没想到,老温说起案件来,竟头头是道,倒算是个合格的捕快。 “所以,走个过场就行了,你个愣头青还真想著立功?有命立么?” “这不是还有你么?你的本事,肯定够解决他的吧?” “別找我!你拖累得我还不够?听不懂郑捕头那廝的话外之音?” 老温一摊手。 “我可不想惹麻烦,我还有女儿要养的!” “...” 周正沉默,晃了晃手腕,感受著体內充沛到即將迸发出来的力量。 若是昨天,他说不得还要寻思寻思,今天...他倒很想知道,信仰淬炼出的体魄,究竟有多强? 莫说是现在,面对此等人渣...周正目光一厉。 当年他被十多个毒贩围堵在一栋小楼里,都没说上半句怂话,何况是如今? 也不知道,这等恶人,又会提供多少荣誉? ———————— 城南,街巷外,银鉤赌坊的牌匾於阳光下喋喋生辉,透著股子財大气粗的气派。 大景自立国来便立法禁止赌场,到如今虽已接近废弛,然大多都是偷偷摸摸的地下赌场。 光明正大的在街边掛上赌场的牌匾,也足以证得此间主人的猖狂。 赌坊里,空无一人。 牛二是个黝黑而又高大壮硕的汉子,野牛般的身体压在藤木椅上,让其发出不堪忍受的嘎吱之声。 此刻,牛二正把玩著手中足有鵪鶉蛋大的红宝石戒指,眼中透著轻蔑。 “老子特意清了赌场的客,不想让你们嚇走客人。” “赌场里见血,会扫了客人的兴致。” 藤木椅子惨叫一声,牛二猛地站起,遮挡住自窗里透来的阳光。 “你知道,老子赌场一个时辰能赚多少银子么?” “为了迎接两位差爷,赌坊已经半日没开业了。” “这损失,你们怎么赔?” “还有,你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货.....又该赔老子多少钱?” 牛二眼神中现出暴虐,很显然,周正昨日宰掉的混混是他的人。 老温的眉头一颤,往日清剿赌场,向来是走个过场,捕快一来,赌坊关门大吉,找不到老板,往往也便作罢。 可今天,这廝却专门在这里等著,分明不对劲。 杀了野狼帮的人...果真是没那么简单的。 他瞥了眼腰间的黑鞘长刀,眼中有纠结闪过。 若是出手...他绝不可能有杀了牛二的勇气。 若是不出手....这事怕是难了。 周正平静的站在门口,拱了拱手,笑容不变。 “牛二哥有什么话,不妨到衙门里说?” “衙门里?”牛二嘴角一拧,露出森白的牙齿。 “想请我去?可以,先把老子的损失赔了。” 牛二伸出粗大的手指头。 “一千两银子,我跟你走一趟。” “在下出来得急,一个铜板子都没带。”周正的手指搭在黑鞘长刀上,笑容愈发平静。 “行,差爷的银子果然不好欠啊。” 牛二笑眯眯的,拍了拍手,马上,便有一个胸口纹身的泼皮將一个铁笼子给提溜了上来。 透过昏暗的光,铁笼里有活物在动。 离得近了,却能看出笼子里,关著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衣衫襤褸,乌溜溜的眼珠子里,透著惊惶。 此刻,她正抱著身体,瑟缩在铁笼子里的一角,见到不远处的周正,女孩瞳孔里的神情变了变,她嘴唇动了动,却是终忍不住抽泣起来。 周正笑吟吟的笑容消失了,神情,瞬间变得冰冷。 他哪里还认不出女孩的脸?就在昨日,他还送了她一斤肥嫩的五花肉。 想不到,只是一夜的时间..... 他忽然明白了老温的话,首恶不除,就算救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 “既然差爷没钱,我也不能硬要啊?” 牛二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锋利的钳子。 “这小妮儿不懂事,大爷我买了她,她迷了路也不知道自己回来,是不是该罚? 正好差爷在这儿....这银钱,就让她来还。 一个指甲盖子,一两银子,一根手指头....五两银子... 一块肉,三钱银子... 差爷,你自己说,让她替您还多少?” 牛二晃著手中的锋利钳子,笑嘻嘻地望著周正。 是的,羞辱,就是羞辱。 你不是喜欢行侠仗义么?还敢拿老子的货行侠仗义? 就好好让你看看...你送回去,老子一样能收回来! 忍不了? 牛二眼中光芒愈发狰狞。 这可是你先动手...我可是自卫..... 看到女孩的瞬间,老温脑子像被洪钟大吕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明白周正绝不可能忍下去。 “小周...!別衝动!” 他吼了一声想拦住周正,可下一刻,劲风扑面! 第7章 幸不辱命! “好胆!” 牛二怒啸一声,藏在怀里的右手握住一柄尖头匕首,毒蛇似的朝著周正胸口扎去。 跟野狼帮作对的,都得死。 这不是口號,而是他牛二混到现在的规矩。 牛二能得帮主欣赏,靠的就是这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没了这股子狠劲,他算个屁? 如今,他终激怒了周正动手,反击自卫,谁又能说出个不字来? 杀了这捕快,他占了先理,左右帮里还会捞他出来,待回来时,在帮里的地位必然又將上升,说不得还能混个堂主噹噹。 轰——劲风扑面,银亮刀光劈头盖脸地砸来,周正宛若只暴怒的豹子,制式长刀竖劈而下。 他竟然不躲!牛二心中一悚,慌忙抽回匕首架住这劈头盖脸的一刀,当得一声,金铁酸牙的碰撞声起,牛二嘴角的邪笑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体魄壮如蛮牛,最擅长的便是以力压人,可今日,刀兵接触的瞬间,他只感觉一股无可阻挡的蛮力奔涌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清脆的碎裂声中,牛二瞳孔骤缩,匕首无数碎片在空中翻飞。 这次招惹上硬茬子了! 牛二的囂张顿时偃旗息鼓,血光翻涌中,他惨嚎著捂住涌著血柱的伤口,握著匕首的长刀竟不翼而飞。 啪踏——周正垂下长刀,刀锋血点滴落,黑色官靴踩住地上涌血的断手,昏暗光线下,眸中的光芒犹如地狱恶鬼。 一刀!一刀就劈碎了匕首,把他的右手给砍了下来!牛二终於认识到了对手的可怕之处, 牛二怕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声阵阵。 “爷爷,爷爷!刚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別往心里去...小的这就跟您去衙门...这就去....” “我的帐还没还完呢,先不急,足足一千两呢。” 牛二手里的镊子不知何时已在周正的手中掂著,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残忍而诡异。 “牛大爷,您自己说的,指甲盖一两银子,手指头二两银子,一片肉三钱....是吧?” “啊.....啊....!”牛二已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周正並没有给牛二过多的时间准备,很快,阵阵悽厉的嚎叫,便从赌坊里传来。 “这得输了多少银子...嚎成这样....”周围路过的百姓听见赌场里的惨嚎,不由纷纷摇头。 半个时辰后。 “扑通!!!” 血葫芦似的牛二被摔在班房冰凉的地面上,这位往日向来混不吝,不把捕快放眼里的老混混,此刻竟抓住郑捕头的腿,悽厉嚎叫。 “爷!爷!求您抓我到牢里...马上就关...我什么都招....蹲一辈子大狱我都愿意啊....” “滚,滚开!” 郑捕头一脚踹开血葫芦,裤腿上沾的血点子让他触目惊心。 他愕然抬头,望向眼前二人。 “幸不辱命,郑捕头,眼前是货真价实的牛二。” 周正拱了拱手,表情惫懒。 一旁的老温低著头,盯著地上蹭出来的血点子,眼神直勾勾的发木。 这才离开多久?郑捕头看向日头,窗外阳光正盛。 早上下的命令,中午就擒回来了? 还是那个颇不好对付的牛二? 他先是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老温,他下意识便认为是老温帮新人出手了。 如若不然,混了半辈子街面的牛二,怎么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老温感知到对方的眼神,摇了摇头。 郑捕头望著地上的血葫芦,心里一紧。 老温这怂货断然做不到这般狠辣.... 真是这新人做的? 阳光下,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光彩黯淡,一抹抹被蹭上的鲜血,却將地面增添了一丝亮色。 明明是中午,郑捕头心里却升起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这新人....不好相与啊..... 郑捕头没二话,將血葫芦带走审讯了。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赶不了老温心里的寒意。 想到赌场里的一幕......他心里竟是一阵哆嗦。 有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这披著差衣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扑食的斑斕猛虎。 一刀!一刀就將牛二的胳膊砍断!连带著匕首全碎! 至少得有五百斤的气力吧! 你说你刚开始学武?莫非是扮猪吃老虎? “你力贯四肢了?” 老温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嘴。 “什么?”周正皱眉,眼神里有未被知识污染过的愚蠢。 没学过武...这眼神骗不了人...难不成是天生神力? 周正不知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有的没的,他眸子低垂,一行面板在眼前绽放出透亮蓝光。 【以暴力,惩治恶徒,你捍卫了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耀+10!】 周正眉宇轻颤,自己的猜想,果然不错。 足足十点荣耀,比前两次事件打包起来还多。 归根结底,原因是牛二远比混混要恶,做的混帐事,更多。 看来荣誉值的获取,还与目標的罪行有关。 简单来说,越是作恶多端的人,奖励的荣誉值便越多。 周正目光游离地看向街上的熙熙攘攘。 柏云县的大街,依旧生机勃勃,人流往来如织,就一眼,他便能看到人群里有三个准备偷窃的扒手,五个跟混混合作,搞仙人跳的女人,六个胸口有纹身的帮派混混。 不远处,鸡鸣狗跳,喊打喊杀声一片,想来又是哪来的小帮派在爭地盘。 在柏云县混,没点本事真混不下去。 坏消息是,柏云县真的烂到根了。 好消息是,恶人管够! “老温,这次多谢你了。”周正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语气真挚。 老温真要想拦自己...凭他的实力,是完全能做到的。 “反正人是你抓来的,跟我也没关係。” 老温耸了耸肩,又嘆了口气。 “更何况,我也有闺女....见不得这种事,如若不然...我说不定会拦著你。” 周正的笑容逐渐消失,目光盯住脑海中淡蓝色的光幕。 实力,还是得再强些。 莫说是野狼帮...如今,只要老温想拦,他都能阻碍到自己....... 想路见不平,你得有真本事啊.... 饭堂里,吃过了晌午饭,周正两人刚打算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却有同袍小跑而来,笑容灿烂。 同僚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流淌出来,化为妒忌,对周正的態度,也客气到有些虚偽。 须知,两人早上进门的时候,还是狗不理呢。 “周兄弟,温老哥,刘通判听了今个早上的事儿,特意在宅里等你们吶!” “快些过去吧!” 第8章 金刚筑脉丹,天下武学! 庭院水榭,雅致別院, 来到刘典吏的宅邸,带给人的第一感受便是清贵而雅致。 刘典吏並没有著官府,而是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宽鬆服装,正背手而立,望著碧水鱼池中,或红或黄的悠閒锦鲤。 “来了?坐,坐。” 见周正两人前来,刘典吏笑呵呵的朝两人挥了挥手,马上便有训练有素的丫鬟奉上茶水果子。 “请了。” 周正颇为江湖的拱拱手,大咧咧坐到藤木椅上,鼻息间的茶香淡雅。 与周正的不卑不亢相比,老温坐下时,只敢坐上半个屁股瓣儿,表情僵硬,坐得笔直,显然极不適应眼前的情况。 刘典吏將两人的表现落进眼中,很快便对老温没了兴趣。 他端起茶壶,亲切给周正倒上一杯茶水,笑容愈发温和。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牛二在城里,也算小有薄名,寻常的捕快避之不及....要是衙门里的捕快都如你这般,何愁我柏云县吏治不清明呢?” 老温太阳穴抽了抽,总感觉这老头意有所指,若不是当了这些年差,他说不得还真被这老东西的漂亮话给唬住了。 妈的...能在柏云县当这么多年的典吏,哪会有好东西啊.... “刘典吏言重了,为您分忧,本就是分內的事。”周正再次拱手,说得当真是义正言辞。 听得这话,刘典吏那张沧桑的老脸笑意更甚,鸡爪似的乾枯老手拍了拍年轻人壮实的肩膀。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头,好好干,有老头子我在你后面,放心大胆的干便是,莫要怕些威胁!” “凭你的本事,我敢保证,只要老夫不退,捕头之位,早晚是你的。” 这话的分量极重,谁人不知道,县太爷不理事,总捕头在前些年的较量中早已落败,现在不过是个吉祥物,县里,早已是刘典吏的一言堂。 算不上拉拢,但老温知晓,第二天,整个衙门里都会知道周正是刘典吏的人。 “县中多恶徒,做事,还得保全自身才是。” 刘典吏一拍手,马上便有豆蔻年华的小丫鬟端著托盘上前,少女的素手掀开红布,便是一股奇异的药香。 “这枚金刚筑脉丹,你且收下,这可是打熬体魄的好东西,老温...你是老人了,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吧?” 老温心中一片悲哀,来之前他心想,自己再不济也算是入了层次武人,典吏这是想重用我了? 谁想到,他妈的,让自己来当肉喇叭的。 操。 老温心里暗骂,却还是乖巧开口。 “金刚筑脉丹,药效如至阳之火,霸道无比,至於价格么,哪里是寻常的江湖武人能买到的? 当年圣上收缴天下门派,这便是青城灵霞派的不传之宝,只有核心子弟才能在节日赐予一颗。 如今,虽说咱们大景朝廷炼製,但份额紧凑得很呢!” 老温非常尽职尽责的充当肉喇叭的功能,苍蝇似的搓了搓手,看向丹药的眼神热乎乎的。 “实不相瞒,我当年未入境界前,要有一颗这玩意吃....说不定我能早两年就通了力经哩。” 刘典吏哈哈大笑。 “要是你小子当年跟小周这般,何愁没丹药供应?说不得,你就去了京城当神卫军哩。” “刘老说得是。”老温訕訕的,脸愈发红了。 直到走出宅邸,拉著周正回到家中,老温的脸依旧红彤彤的。 “老温,你这是要请我吃饭?” 周正看了眼日头,自宅中出来时,便已太阳西斜。 经过信仰淬炼的身体,饿得格外快。 老温正在厨房里给女儿熬著药汤,听闻此言颇没好气。 “老子自己都没吃饭,还请你吃?” “一颗金刚筑脉丹吃下去,能顶你三天不饿。” “那这是....?” “你真是狗屁不懂。”老温气得牙痒痒。 “这种大补丹药,是隨便能吃的么?若运气的时候出了差错,走火入魔了你就死了!若没有一旁护道,你敢吃?” 周正瞭然的点了点头。 “服下这丹药,更容易上层次?这层次....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周正最想问的问题之一。 这方世界的江湖武人,明显要比前世的人要强上太多太多。 又是否会像武侠小说那般,真气外放,剑气纵横三千里? 穿越到此方世界,谁心中又没有一个策马逍遥的江湖梦呢? “你算是问著了。” 老温將滚烫的砂锅端进女儿屋里,出来时关上了门。 周正敏锐察觉到,砂锅在火上烤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汤汁早已沸腾,又极容易传热,寻常人就算包上毛巾,说不得都会烫得呲牙咧嘴。 而老温,却只有一对肉手,轻描淡写地便將砂锅端得稳健。 “天下武学,变化万千,佛,道,江湖有名的门派,修行的法门何以万计?” 老温说到武学时,眼中有光芒跃动著。 “但所谓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天下武学,说到底,分为內外功法,各有强弱,然说到底,也不过五个境界而已! 一为培元筑基, 二为开脉纳气, 三为真气凝元, 四为五气归元...! 呵呵,再往后,便不是你我这等寻常人可见识得到了。” “江湖,何其辽阔也?又有多少天之骄子?然江湖上混跡的,也大多都是些在培元筑基境界打转,终生不得突破罢了,就跟老哥哥我一样......” 老温自嘲般笑了笑。 “周老弟,你四十岁之前,若能开脉纳气,练出內气,哪里还会惧怕野狼帮的这帮杂碎? 惹你不高兴了....莫说你亲自出手,为了拉拢你,第二天,野狼帮的狗种全都得死在断头台啊....” 周正默默记住了老温的话,知晓这等知识,寻常人是难触及得到的。 “这么说...若想开脉纳气很难?” 周正適时发问。 “非天才不可。” 老温的神情难得的认真。 “资质但凡差一些的,光是培元筑基的三大关,便足以卡死大部分人了。” “当然,你也別瞧不起培元筑基的江湖人。” 老温抓起地上的路过的一只蚂蚁。 “野狼帮的大帮主,十五年前,便是培元筑基的巔峰。” “他便好比我的手。” 咔得一声,老温的手指將蚂蚁揉搓得粉碎。 “弄死你,比弄死这只蚂蚁还简单,真的。” “之所以你还能活到现在...不过是那位帮主,不屑於管街面上的小事罢了。” “你的脑袋,人家隨时都能取。” 老温见周正的脸色逐渐变化,知晓心中的目的达到,拍打著手心起身。 “所以,好好练吧。” “丹药可以吃了,我给你护法!” 第9章 我当年的打白挨了? 龙眼大小的丹药送入口中,棉花糖似的化为浓稠汁液。 周正皱了皱眉,不止是药材浓郁而又复合的苦味,他只觉像是喝下一口九十度的烈酒,灼热火线直衝喉咙,落进腹部,火辣辣的,又像吞下灼热火炭。 药效快又狠,四肢百骸从温热到滚烫,短短数十息。 周正下意识想吐,老温却攥住他的喉咙。 “龙虎烈药,受不住就白费!是不是感觉意乱情迷,浑身火热,下丹田有股子大火想要倾泻出来?看著我!” 几个呼吸间,周正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格外骇人,但对老温的信任,让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头晕目眩,偏偏身体又狂躁得很。 “晕就对了!这是药力在通你的经脉!现在药气乱窜,无所定处,练刀!让经络走你的双手经脉! 要是这药力冲了下丹田,你下面就废了! 练!把这股子药力给炼化咯!“” 老温声音跟连珠炮似的,扔出长刀,周正伸手接住,此刻想要挥刀的衝动膨胀到极致! “吼!” 周正禁不住发出声宛若野兽的嘶吼,破军八刀的刀路呼啸得虎虎生风,鬚髮喷张,动作又如按上了加速键。 这话果然有用!挥刀的瞬间,周正便觉脑海中的混沌清明大半,灼热气息窜入双手经络,骨骼筋肉抽筋似的疯狂弹抖。 只不过,刀势一慢,混沌之感再次上涌。 只能挥刀!不停的挥刀! 越挥越快! “快!快!再快!” 轰隆隆,碎石弹跳著落在老温的脚尖,让他的腰间微微抽搐。 他分明看到,院里的碎石竟在破军八刀的最后一式中,被劈成了无数碎裂石块。 虽远没做到自己那般,切石如豆腐.... 但当时,自己可是领悟了势的啊.... 换句话说,这小子,居然只凭这股子蛮力,就勉强达到了“破势”的威力。 真是天生神力啊.... 嫉妒!这体魄,怎么能就这么好?老天爷你怎么安排的? 老温不由咬牙切齿起来。 轰——轰——轰—— 刀啸阵阵,卷碎了院中黄花,熬走了黄昏,劈碎了一片朦朧夜色。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黑透,星光落进小院。 周正不知道自己挥了多久的刀,只知晓他刚来时,太阳还未落入西山。 再次清醒过来时,老温依旧负手而立,站在夜色,脸上的神色莫名。 体內狂暴的药力,已被炼化大半,只有双手微微发烫,筋肉皮骨,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膜。 周正柱著刀,身影有些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便能將他吹倒在秋日的夜色里。 “老温,我练了多久?” “丑时了。”老温张了张嘴,神態愈发复杂。 “足足...五个时辰。”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五个时辰?周正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脸上不见表情,心里却有些惊悚。 换算一下,足足十个小时。 但在周正的感受中,却不过只有一两个小时而已。 药效果真恐怖如斯。 “你这一夜,抵得上寻常武人一两年的收穫,是不是感觉双手极痛?痛就对了,说明经脉初通.....再练几个月,要是觉得麻麻痒痒的,便差不多快能领悟势...” 老温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只望见,周正坐在地上,正拼命挠著手背,左手挠了右手挠,兀自嘀咕。 “蕁麻疹?怎么这么痒呢?” 像是听到什么,周正抬起头。 “老温你刚刚说什么?” “滚。” “啊?” “我说,叫你赶紧滚,老子要睡觉了。” 老温的面色铁青。 “你这....” “快滚啊!!” “.....” 周正不知晓老温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勤奋:锻炼体魄,直到力竭,骑士的荣耀+1】 嗯? 周正望著眼前的湛蓝,浑身一震。 还能....这么玩? 往后的几日,周正依旧勤奋,每日练习直到深夜。 这股子勤奋劲头,连老温都相当直白的劝他,以身体为重。 周正笑笑並不说话,毕竟,有荣耀可赚,哪怕再累,心里也愈发安定。 衙门里,对野狼帮的围剿也愈发强势,靠著这股子势头,周正竟又攒上了数点荣耀。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夕阳西下,柏云县的街道,人游如织,依旧热闹。 好像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细细看,却能看出,街上的扒手,耀武扬威的帮派混混,已然收敛了不少,偶尔会有人一言不合便上手打架,但与之前相比,竟显得正常了许多。 究其原因,是城中的百姓都知晓,街面上,多了个爱管閒事的小捕快。 周正与老温从间破败的民房中走出,佝僂的妇人送到门口。 自牛二的事情后,周正每到下值,都会拉著老温去几个女孩家看看。 “干了十几年差,这还是头一次。” 老温嗅了嗅手里还冒著热乎气儿的鸡蛋,味道微腥,今日去妇人家看,小女孩竟是硬塞给两人两颗鸡蛋,两人不要,居然还哭。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老温嘴角却咧出笑容,感觉比收了银子还舒坦。 “感觉不错吧。”周正咀嚼著鸡蛋,隨手把蛋壳扔在路边。 老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的势领悟得怎么样了?” 势...周正揉了揉眉心,如实回应。 “总感觉朦朦朧朧的有层窗户纸儿,但一时半会还真抓不住这感觉....有点难受啊...” 真快啊...老温將鸡蛋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估计不到一个月,你小子就能领悟出势了...当年我可是跟人打了三个月的架,差点被人砍死才悟出来的...” 老温拽了拽周正的肩膀。 “烤鸭不错。” 街边,是个掛著简易火炉,掛著黄布幡的小摊子,铁鉤上,枣红油亮的烤鸭正泛出鸭油香气。 “差爷...二位来一只?我请!”小贩是个市侩的中年男,笑容满面,他知晓差爷的厉害,哪怕心里再不乐意,差爷看上了,该送还得送啊..... 就当餵狗了。 “不必,我给钱。” 周正走上前去,自腰间排出一排铜板子。 “老温,请你吃烤鸭了啊。” 小贩儿还想说什么,周正却將铜板子硬塞给了他。 “好嘞差爷,您请好!”小贩心中大喜,赶忙拿出铁鉤上最大的一只烤鸭。 他抽出刀来,duang得一声斩下鸭头,显然已极熟了,跟周正说著话,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不多时,就將烤鸭片成了油亮的片儿。 “刀功不错啊。”周正笑笑。 “害,砍了二十年的鸭,闭著眼都能片出花儿来。” 小贩儿用荷叶包了烤鸭,递出去,周正却是没接。 “差爷....?” 周正並没有回应,小贩斩下鸭头的动作,在他脑海中迴荡。 很快,便与日夜操练的刀功,融为一体..... 脑海中,那层窗户纸..... 破了。 而后,融会贯通! “老温。” 周正转头,神情半是认真,半是疑惑。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看片烤鸭也有可能领悟出......势?” “羞辱我?”老温有点不爽。 你他妈看烤鸭能看明白,老子当年不白挨打了? “走——”周正兴冲冲,拉著老温向巷子里走去。 第10章 上层次的高手!巷斗! “吃烤鸭就能悟透势?你是真魔怔了!” 夕阳西下,老温的话迴荡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老温嘟嘟囔囔的,嗅著鼻尖烤鸭的油脂香气,刚想再出言讥讽,却撞上了周正的脊背。 “走啊....你又领悟什么了?” 老温的话噎在喉咙里。 周正將热乎的烤鸭塞在老温怀里,眼神逐渐锋利,正如他手中出鞘的长刀。 “看来,烤鸭的事儿得等会了...” 暮色西斜,略有昏意,採光不好的巷里,十多个汉子自阴影中现出身形,敞开的短衫能看到胸口野狼的粗劣纹身。 汉子们的眼神,正如他们手中各式各样的凶器般狠辣,敲了铁钉的木棍,寒光锋锐的匕首,手臂粗细的实心木棒。 周正转头,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又有数十个汉子堵住了出口,皆手持凶器。 前后的道路,都被堵死。 周正的眉头一拧,望见前方巷子中的壮汉腾出一条道路,一个壮汉慢悠悠踏步而出,很显然,是他们的头儿。 汉子短衫下盖不住虬结的筋肉,双臂竟比寻常的大腿还粗,眼神中透著老江湖的狠辣,以及一丝小头目应有的威严霸气。 十多个汉子,皆人高马大,但与此人一比,却像是个畏畏缩缩的小鸡崽儿。 他顺手从属下手里接过一柄带著血槽的锋利钢刀,慢悠悠开口。 “不知道我是谁,对吧?” “但你肯定认识我弟弟,牛二,前几天,刚被你送进衙门,我去看他,他断了三颗牙,五根肋骨,指甲全被拔了下来,连手都没了一只。” 牛大说话时不带任何情绪,但身旁的属下们却愈发紧张,谁都知道,他们的老大越是愤怒,说话时反而愈发冷静。 牛大! 老温的心一哆嗦,似是没想到这廝居然能找上门来,他按住准备拔刀的周正,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真他妈的以为你是战神了?牛大是正儿八经在野狼帮的堂口里拜过师门,学过武艺的。 牛二凭什么敢囂张?他是猛,但更猛的,是他的哥哥! 那个一人一刀屠了一帮派满门,名震柏云的狠角色。 更何况,这帮属下也不是善茬,那可都是真杀过人的角色。 真想拔刀?找死。 还真以为你练出势了? “交给我。”老温给了周正一个信得过的眼神。 “牛大这人....是讲规矩的,我跟他也算有点交情。” 他硬著头皮,上前拱手。 “牛兄弟,我这兄弟初来乍到,確实不懂规矩,那天有点误会...牛兄给我个面子,让我解释解释...” “给你妈的面子啊!滚!”话还没说完,便有个光头的属下破口大骂。 “还他妈以为你是捕头呢!大哥今天够给你面子了,赶紧滚,再不滚连你他妈的一块宰了!” 老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继而涨得通红,他求助似的看向牛大。 “我这人最讲规矩,你怎么对我弟弟的,我就怎么对你,不犯毛病吧?”牛大拍了拍手中的刀背,冷冷地看向老温。 “自己滚。” 老温的脸逐渐涨成了猪肝色,显然动了犹豫的念头。 “你走吧,我自己来便是。”周正拍了拍老温的肩膀,踏步上前,眼中,竟现出一抹兴奋而狰狞的光。 真是想瞌睡就来枕头,这得多少....荣誉点啊? “....”老温的牙咬得咯嘣作响,却像是下了什么狠劲似的,竟是没动。 “好,兄弟情深啊。” 牛大眼里的讥讽笑意愈发浓烈,手中长刀转出个圆环。 “老子今天是给你机会了,你他妈不要可不怪我!上!!!砍死了他妈算我的!!” 嘶吼声中,大战一触即发,汉子们一拥而上,各色凶器不要钱般向两人招呼而去,那股子狠辣的劲头,让人並不怀疑,他们真的会把周正剁成肉酱! “仓朗朗——” 周正拔刀出鞘,就地一个翻滚,便躲过劈砍而来的凶器,长臂挥舞,便是阵阵银光泼洒! 噗嗤! 一个躲闪不及的混混反应不及,竟被一刀梟首! 【以暴力,解决罪恶,骑士的荣誉+2!】 周正双眼骤然雪亮, “老温,別出手,这事因我而起,別烧了你的身!” 老温一肘捶晕一个衝上来的混混,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妈的这臭小子,居然这时候还在考虑我.... 但不出手...真不行了。 老温心头一狠,按住腰间长刀。 他分明看到,趁著眾人一拥而上的瞬间,牛大已踏步而上。 不出手,这小子肯定会死的... 周正哪知晓这一番话在老温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这么多荣誉点,他怎么能让老温抢走? 呼的一声,沉重刀声劈头而起,周正惊险闪身避过,又是阵阵大开大合的迅猛刀路劈砍而来! 噹噹噹噹当—— 火花飞溅中,周正被刀势逼得后退,眼中映著牛大愈发狰狞的脸。 牛大果真是练家子,一整套迅猛的刀法大开大合,首尾相接,偏偏又势大力沉,只一人,竟拖住了周正。 “果然有两下子!但你到头了!”牛大显然没想到周正居然防得住他,然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惊慌。 人多,永远是优势。 果不其然,牛大的刀路拖住周正,一旁的混混们便趁著这机会,凶器不要命地向周正的关节劈砍而去。 “砰——”哪怕是周正被强化的身体再强大敏捷,然面对眾人围攻,仍旧捉襟见肘。 一个混混,悄然找到了机会,手臂粗的手臂,狠砸向周正的后背。 足够宰了你了! 混混狞笑一声。 然下一刻,他却只觉.... 天旋地转。 足有手臂粗的木棍,被热刀切黄油般斩成上下两截。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没头的身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一股难以抵抗,令他心中升起莫名恐怖的....氛围,油然而起。 这並不只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有让他刻在骨髓里....对真正的高手的...畏惧。 上层次的高手! 牛大双眼中的惊愕翻涌,他眼睁睁望见周正一记“力劈华山”,刀锋扫清四周。 手中的刀,发出清脆的蜂鸣声,碎裂成无数碎片。 “势!!!!” 牛大怎会感受不到,这股子令人窒息的势? 正如深陷战场,兵败如山,有战意鼎盛的大將,正拔山倒树而来,带著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气,劈砍而下。 “等....” 牛大的话还未说完,却只感觉两只眼睛的视线,逐渐变宽。 扑通一声,被竖劈成两半的牛大,分別向两侧倒下。 直到临死,他依旧想不明白。 他做了调查的。 明明就是个才进了班房不到半个月....没师承,没背景,入衙门之前,甚至是种地为生的....小孩..... 怎么会领悟出...势? 有这本事,你当什么捕快啊.... 野狼帮的堂主,不威风吗? “不要杀我...不要...” 周正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无视最后一个混混的哀求告饶,染血刀锋横在对方脖子上,用力一抹。 “嗤——” 巷子里,尸横遍野。 周正回头,与眼神涣散的老温平静对视。 第11章 公若不弃,愿跟隨大人! 夕阳如血,满地尸体断肢,刀锋鲜血尤自滴落, 老温抹了把脸上溅射的血点,深吸一口气,这才从恐惧与震撼中回过神来。 没有任何疑问,泼洒的刀光,如战场中央衝锋陷阵的鼎盛气势,以及这足以劈石碎木的惊人破坏力,都无疑向他证明,眼前这不满十七岁的少年,已彻底悟透了势! “吃烤鸭,还真有这效果?” 老温看了眼怀里仍有余温,鸭油沁透了荷叶的烤鸭,不禁苦笑一声。 他总算明白了周正狂妄的底气。 才几天?这才几天时间?就赶上了我三五年的积累? 我要有这天赋,我比他还狂! 老温小心翼翼將烤鸭包进怀里,低头四顾。正巧与牛大死不瞑目的尸体视线相对。 他嘴角的苦笑更甚。 “足足十五条人命...这下跟野狼帮真是...不死不休了。” 自己这下是真逃脱不了干係了。 早知道我就先跑了.... 老温心头的汹涌周正並不知晓,他收刀回鞘,眼中有湛蓝色的光点翻涌。 【骑士的荣耀:71/100】 周正的瞳中划过一抹惊喜。 牛大死得好啊! 这一场战斗,包括牛大和他的小弟,很明显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光是牛大,便贡献了超过十七点的荣耀。 剩下的小弟,一眾加起来凑数,也足足有二十多点的荣誉值。 距离再次升级,解锁新的骑士加护,无疑更进了一重。 照这个速度,怕是不出一周,便可再次升级了。 除此之外.... 周正闭上眼,感受著前一刻钟的腥风血雨。 江湖中人,总是要见血的。 如果说前一刻的自己,是堪堪初步领悟了“势”,而经过这场血与铁的洗礼,他已彻底掌握了这股勇往直前,悍勇而不可挡的势。 “你是不是想说,又被我坑惨了?” 周正笑吟吟地看向老温,然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平日里最是怂包的中年人,此刻却出了奇的冷静。 “是我自己不愿走的,也不算你坑了我。” “野狼帮的梁子算是结死了,有这空,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 老温语气淡淡的,脸上竟多了丝洒然。 今天的这场遭遇,让他思绪甚多,几十年下来,他本以为自己的血性早被磨光了,今日一看...倒还残存著些许。 他刚要说什么,眼神忽地凝重望向巷子口,手指搭在刀柄之上。 啪嗒啪嗒...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多个手拿各式兵器的汉子急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生著钢针鬍鬚的汉子。 这帮子人显然没什么心理准备,便撞见了满巷子的死尸与断臂,血水中央两个血葫芦似的人正站得笔挺。 那十多个汉子来时堪称气势汹汹,看到满地尸体,却统一相当默契的转身,脚步更加急促的往后溜去。 “回来!” 巷子里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如有魔力般,给一眾人施了定身术,几人互相交换著眼神,都有苦涩之意。 “你们野狼帮不是威风得很么?现在怎么怂了?” 周正慢悠悠拔出佩刀,眼神凶戾,盘算著这几个混混能给他带来多少的收穫。 “扑通!” 为首生著钢针胡的汉子反应极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侠饶命!我们知道规矩,江湖仇杀,我们只当没见过!” “还有...大爷可能看错了...我们不是野狼帮的....真不是...” 周正自是不信,提刀上前,长刀架在汉子脖颈。 “呵,不是野狼帮,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莫不成是捕快?出来管事的?” “大爷我哪敢骗您啊!小人名叫张阳,今年才跟几个弟兄来柏云县混饭吃,人微言轻,只盘这条街巷混饭吃,哪能跟野狼帮拉上关係啊!” 张阳似是知晓这些个江湖大侠向来不喜朝廷鹰犬,赶忙又接著开口。 “兄弟几个收了附近住户的平安钱,听到动静才来看看,想不到衝撞了两位...” 张阳將头埋得极低,却是不敢抬头看上一眼,生怕见到面容便被灭口。 周正用刀挑开张阳胸口的衣裳,確实没见到野狼帮標誌性的粗劣纹身,他听得来了兴趣,盖住了杀性。 “你是说,你们收了这儿的钱,就管这儿的事?” “收了钱就办什么事,我们老家都这样....难不成..还真指望捕快?捕快真要管事,俺们也混不下去啊...” 张阳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多说了几嘴,隱约间,他隱约感觉到...这好像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亢得一声,他猛猛叩头,竟將额头磕成了青紫之色。 “大人要是不嫌弃,我们青竹帮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就算您说把衙门给砸了,兄弟们也二话不说....” 张阳咧出一个颇为无耻的笑,看向周正。 “还望大人...给小人一个效犬马之劳的机会啊!” 只不过,他的话刚落地,脸上无耻的笑便刷一下变得惨白。 巷子里光线昏暗,此人又满身血污,一时间他竟没看出对方的衣著。 直到此刻凑得近了,他这才看清,大人身上染血的捕快班衣,以及那柄明晃晃的制式长刀。 苦也!张阳暗叫一声,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居然是衙门的人。 马屁一拍,居然拍到了阎王爷头上..... 这次..是真的栽了。 然让他没能想到的是,浑身血污的周正,竟真的摩挲著下巴,像在考虑。 半晌,他腰间的长刀回鞘。 “看你表现吧。” 张阳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一愣,便磕头如捣蒜。 “还愣著干什么?都叫大哥啊!” “大哥——” 杂乱的叫喊声纷杂响起。 捕快下值期间遇袭,算是大事,绝不能草率决定,需得上报至班房。 本来周正还在头疼,抗这些死沉的尸体去班房,真真是又累又脏,想不到瞌睡便来了枕头。 “兄弟们,都老老实实跟著大人去衙门,咱们都是目击证人!帮大人作证!” 张阳一马当先,便將一具瘸腿的尸体扛在肩上,身后的小弟纷纷响应。 “走——去衙门!” “衙门我熟啊.....” 一眾汉子们吆五喝六,也不嫌弃脏累,便將尸体扛著,雄赳赳气昂昂便向衙门去了。 周正与老温跟在后头,两人各怀心事。 之所以收下这帮混混,的確是临时起意,但如果想在这城里活下去,民间的眼线...必不可少。 他看了眼天色,已是星光点点,自己闹出的动静不算小,然却没有一个同僚前来支援。 甚至牛大对自己的行踪都相当熟悉..... 独身一人和野狼帮对抗,没有耳目,是件极难的事。 所以,他早晚都需要这么一帮市井中的人。 “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衙门会怎么处理?” 周正看向老温。 “....实话说,我也不清楚。” 老温摇了摇头,表情焦躁。 第12章 坏了,真出大事了? 深夜,柏云捕衙,一灯如豆。 烛光照亮了黑暗,却驱不散中年人脸上的愁绪。 他垂著腰杆,坐在大案之上,望著案上的文书,沉吟许久,却最终未在其上留下半点墨水。 虽说他是柏云县衙登记在册的总捕头,然现在衙门里谁不知道,他陈正崖如今就是个空壳子? 失败者罢了。 县里的大小事务,皆由刘典吏掌管,他这个失败者,如今能安安稳稳的养老,已经极幸运的事了。 “再过一年,就退了....” 年过五十,陈正崖早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只希望在他当值的最后一年,衙门里不会出什么大事,好让他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个年,能回到老家安心养老。 他思虑了片刻,忽地便嘲笑起了自己的胆小,如今衙门里刘典吏一掌遮天,野狼帮如日中天,谁又敢跟他们作对?又会出什么大事? 最开始,他还在担心,作为失败者,刘典吏会不会斩草除根,在提心弔胆了数年之后,他才逐渐明白,这老头对自己这位失败者,已不愿投入多余的一丝目光。 这样...也好。 他安慰著自己,忽觉困意袭来,刚准备回家休息,砰得一声,衙门的大门却被推开。 烛光被风吹低,摇晃著,骨碌碌一个事务滚进大堂,陈正崖心中一惊,掌灯看去,却只望见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与他对视。 尸体上,粗劣的野狼帮纹身让他心中一寒。 坏了,真出大事了。 ———————— 烛光如豆,陈正崖的脸上透出一丝惊恐。 他看了眼昏暗烛光下一具具死相悽惨的尸体。深吸了无数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的惶恐。 听说刘典吏跟野狼帮的事儿闹得不小,料想应当是分赃不均,谁知道居然能闹这么大? 你们相爭,我夹在中间,这不是想让我死吗? 他有点后悔,今天晚上心血来潮来到衙门。 但听著老温的敘述,他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事儿...刘典吏不知道? 他看向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俊秀面庞上染著戾气的年轻人。 “你是说,是野狼帮的人挑事在先,你迫於无奈,才反击的?” “是。” 周正也没想到,今夜负责这次案件的,居然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大总捕,这廝不是向来不管事么? 陈正崖沉默良久,实在是没能想到,有人能给他闯这么大的祸, 虽说这事儿,是由那个泼皮混混引起,周正做的事儿,原则上也没半点毛病, 可这是柏云县!得罪了野狼帮你还能有命在? 野狼帮真要杀你,你要做的,只能是洗乾净脖子等死!半个月前,那个死在臭水沟里的小捕快是怎么死的? 他不过是扣了野狼帮的货,就身中十八刀,死在臭水沟里。 原因是为啥?得罪了野狼帮,死路一条,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不想死,別人可还想活,你得罪了野狼帮,整个衙门都得遭殃。 所以,他就算不想死,也总会有人让他死。 这还是只扣了野狼帮的货而已.... 陈正崖只觉天旋地转,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莫说是退下来养老..怕是活下来,都是难事。 野狼帮不搞你,刘典吏也要搞你。 刘典吏跟野狼帮说到底还是穿一条裤子的,他做的是敲打野狼帮,不是彻底翻脸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 想到自己的下场,想到自己的后路,陈正崖的嘴唇竟微微有些发抖。 “属下不过是在做分內的事而已,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周正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中年人。 “既食朝廷俸禄,便应当做事。” “...”陈正崖很久都没听过这样的笑话了,他看向一旁的老温,目光有些无奈。 “你觉得呢?” 他自知晓老温的性子,他当年还管事时,老温便是他手底下的捕快,性格最是胆小圆滑,当年自己没少骂过这小子怂货。 这廝实在是太过怂包,当年自己失势后,这廝怕刘典吏报復,十多年来,竟硬是没来看过自己一次。 唯一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事儿,居然还有老温的事儿? 老温听了这话,少见的沉默了半响,他犹豫许久,这才像是下了勇气似的开口。 “这事儿...也有属下的份儿。” “属下认为....这话,倒也没错。” 老温说罢,心底里阵阵发毛,他觉得自己真有点疯了。 跟这个新人接触不到十多天,竟莫名让他找回了,当年刚入衙门时的意气。 这种感觉,许久都未曾出现过了。 更何况...他隱约能感觉到...这事儿,不一定没办法解决。 唯一的解法,便落在这小子惊人的...天赋上。 他不相信,如此天赋的新人...刘典吏会因几条人命...而放弃。 “...” 听了老温的话,陈正崖一时竟有些沉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话,倒真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他还真没想到,这话居然会从自己当年天天骂作怂包的老温嘴里说出来。 当年,他相当瞧不起这廝,以至於这廝哪怕是已到了当捕头的境界,都未曾提拔过他。 虽说知晓这廝要养女儿,並不容易,可他却仍旧是从心底里的厌恶。 如今...自己居然比老温还要怂了么? “行了,你们走吧,这事儿,我会如实上报的。” 陈正崖像被抽乾了力气,有些纠结地摆了摆手。 待两人离去,他磨好墨汁,提笔疾书,此事关係太大,哪怕是他与刘典吏不和,也要將此事赶紧上报上去。 不多时,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字跡便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概括到底。 然他望著字跡沉默良久,却未曾动身。 如果这封信交上去,自己便从中脱离了关係。 这两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但如果不交..... 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低了低头,望向胸口那代表著捕头威压的祥云刺绣,沉默良久。 这封信,最终还是未曾交上去。 烛光明亮起来,火蛇將信件吞成灰烬。 陈正崖吹灭了烛火,起身离开。 “再压一压....” —————————— 深夜,周正洗了许久,才將身上的血腥味道洗了个乾净。 他换了一身乾燥的衣裳,看向夜色中的破落宅院。 木篱笆围成的院子,秋风中隱约有些摇晃的破旧木屋。 周正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破房,莫说是住得不舒坦....对如今的他,也有点太不安全了些。 如果野狼帮真的想取自己的命....这间破屋...怕是连半分钟都抵挡不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房价贵不贵...” 躺在扎人而又冰凉的破蓆子上,周正喃喃自语,眼前,却忽地现出一抹提示之音。 【你的义行,启发了一颗麻木良久的正义之心,骑士的荣耀+1】 嗯? 周正猛地从床上坐起。 正义之心...? 面板还有这功效? 是...老温开窍了? 第13章 天下武功,培元筑基 次日,一切如常, 野狼帮数十条人命,像落进水中的石头,没激起半点浪花,衙门里没人討论,甚至就连刘典吏,都未曾过问此事。 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正唯一能做的,只有变强。 “噹噹噹噹——” 黄昏下,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正收起长刀,抹了把额头的细密的汗水,静静等待著老温的点评。 “刀术...越来越他娘的好了。” 老温收刀回鞘,语气中不免惊愕,他自怀中掏出个窝窝头,大口咀嚼,嘴里沫沫乱飞。 “你这小子...唯独是运气不好,要是生在华山境內,就算入不了华山,也能进辖下的小门派,至少能当个亲传弟子....野狼帮...就是个屁啊!” “但谁让你生在柏云县呢?” 老温颇可惜的摇了摇头。 周正思考著自己的刀路,查漏补缺,半响,才问出纠结了自己许久的问题。 “照这个进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培元筑基?” 自己练刀,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可效果却並不满意。 气力和身体素质,確实肉眼可见的变强,尤其是觉醒了“势”之后,周正能感觉,自己的气力,至少比刚穿越时的自己强壮了七八倍有余。 可入了层次的玄妙,自己却未曾感受到。 根据老温所说,培元筑基,乃是寻常江湖人与真正的高手之间的一道天堑。 真正入了境界层次的高手,当真称得上一一句力大如牛,內壮如鬼,外固如铁, 寻常的兵器砍身上,如了层次的武人还得喊一声“是不是没吃饭?挠痒痒都没劲儿?” 可对周正来说,唯独只有一点力大如牛能勉强对应,然这却与境界没甚关係,纯粹是信仰淬体给自己的强健体魄罢了。 换句话说,如今的自己,未入境界下,可称一句无敌。 但真正在入了境界的凶人面前,自己只有挠痒痒的份儿。 这股命数攥於人手的感觉,令他相当不爽。 “嚓——”的一声,老温把刀插在石头缝里,听见这话,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培元固本,三大关我跟你说过吧?” 第一大关,初生气感,气感入体,力大如牛,皮膜坚韧,气力足达千斤,可抗鼎扔到天上,再接下来。 第二大关,內壮如龟,嘿,五臟六腑跟乌龟壳似的,別说刀能不能捅进去,要真捅进去,內臟把刀一夹,五六个壮汉拔不出来。 就连扔进水里,都能活上一柱香,与五臟强壮,气力更是养得骇人! 第三大关,铜皮铁骨...嗯,你就想成老子突然变成一个铁人,拿著刀劈你,你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老子一刀都能把你的刀给劈烂...你怎么打?” 老温又干了一壶水,痛快地吐了口气,思量了片刻。 “以你的天赋....刀法练出第三势,约摸得七八年时间,三重势领悟了,再练上十年刀....呵呵,估计就能勉强够到初生气感的境界?” 十七年。 周正的眉头一皱,自己的天赋,可没半点遮掩,老温没少破口大骂,自己是个怪物。 就这,还得十七年? 十七年,野狼帮报仇还能等的了这么久? “別不服气。” 老温嘆了口气。“这还在你是个天才的前提下。” “江湖上,拿把刀就能称得上一句江湖人,杀几个人,就能称作少侠....江湖上混饭吃的人有多少?一个村里都能出仨。” “这么多人,你猜真正入了境界的有几个?” “十不存一!” “知道什么原因么?呵呵,你练的刀法,叫作外功,是杀人的刀法,是拳脚的功夫,可不是修炼的正当法门。” “修气感,通经络,得靠內功,江湖上,当年是不传的秘密,如今江湖人多了,限制也没之前那么贵....” “可一本三流的內功功法,你猜得多少银两?三百两银子!这是最低!” 老温意味深长的拍著周正的肩膀。 “知道为什么大傢伙儿都贪了吧?一本功法,抵得上你十年的俸禄,你越有上进心,你就越得贪...要不然,你一辈子都得在柏云县这泥坑里打滚儿....” “要是我闺女....身体好点儿。”老温嘆了口气。 “你也不至於在柏云县里见到我....谁又愿意在这泥坑里打滚儿呢?” 老温显然是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嘆息连连,这段时间,周正也知晓了这廝的难处。 女儿的药,每个月就得三十两银子吊命,而老温浑身上下,加上积攒下的棺材本...怕是只剩下了十几两, 下个月,药材就得断供。 周正看向屋头,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捏著鼻子,將黑色的药汤喝进嘴里,粉润的小舌头舔著碗沿,像是半滴也不愿浪费。 喝完,她捧著碗便跳下凳子,像个小企鹅摇摇摆摆走到周正面前,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捧著小碗。 “这就来。”周正笑笑,用破木瓢舀了半瓢的水,洒进了女孩的碗里。 “谢谢周哥哥。”汝汝甜甜的道谢,小指头搅了搅水,將残余的药液咕嘟咕嘟喝进肚里。 汝汝知晓父亲赚钱不易,於是半点药汤不愿浪费。 “....” 周正微嘆了口气。 回到家中,张阳早已在破屋里等待许久,甚至还带了一包热乎乎的猪头肉,见到周正,表情諂媚。 “周爷,您有啥吩咐?” “这几天,野狼帮的场子被扫了不少,嘖嘖...不少都是肥肉啊。” 周正笑吟吟的,意有所指。 张阳哪里还不知道周正的意思,他面色一喜,背弯得更弓了。 “周爷,我懂,我都懂!不敢骚扰平民,不敢欺行霸市....咱就收个份子钱...只收那些有钱的....” 虽说穷鬼的钱最好盘剥,但张阳知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周爷不乐意见到这个,他哪里会敢逾越? 要没有周爷,自己怕是连半块地盘都混不上。 “对了...还有,这段时间,帮我问问內功功法的事儿.....还有,我有个朋友需要点药材....你自己想点办法。” 周正隨手递给张阳一个写好的纸条,挥手便要赶客。 “內功功法....” 张阳琢磨半响,忽地一喜。 “周爷,您还別说,內功的功法,小人还真有点眉头能搞到!” “就是.....”张阳表情有点纠结。 “这功法,一般人可不敢乱学啊....” 第14章 金刚八宝身! 油灯明灭,照亮一本古朴的蓝色封皮。 《金刚八宝身》 “说说,这功法怎么不能学了?” 周正隨意翻了翻这本古朴小册,看向一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阳。 张阳显然是跑得极累,望著眼前的功法。大脸上满是可惜之色。 “好教周爷知,这內功,是当年小的在老家廝混的时候,有个破落户的財主少爷,欠了小人足足五百两赌债,又拿不出钱来,这才把这玩意儿给了小人。” 张阳眼神里明显带著恨劲儿。 “当年小人得了这宝贝,修了一年,屁都没修出来,唯独有一点,就是气力大了些,田村地头里,掰手腕子没人能掰得过小人。” “本来小人想著,一年修不出来,小人十年还修不出来?谁他妈知道,前年过年,村里竟来了几个来自佛都的和尚,到处打听小人的地址.... 小人心里害怕,连夜逃了出来,后来跟村里的人联繫才知晓, 这功夫,是佛都门下,一个叫金刚门的小门派的內功功法,严禁外传,那富户的老爹,原来是当年金刚门的一个叛徒,金刚门来此,便是来斩草除根的。 那群和尚杀了富户的满门,翻了天都没把功法找出来,听说赌给了小人,更是满天下的找小人.....” “唉。”张阳深嘆了口气。 “小人知道回去就是个死,无奈只能往中原靠,这两年兜兜转转,才来到柏云县...遇到大人....” 佛门...周正眼前一凝,暗暗记住了这个信息。 张阳显然对当年的事情极怕。 “周爷,我劝您,这本功法还是別学的好...金刚门在佛门,虽说算不上什么大门派,但压在咱们头上,就是一座山....江湖上,谁不知道那帮子禿驴最是吝嗇。” “听闻江湖上有人修金刚门的功法。一定就会有禿驴上门清理门户...原因么,倒是简单,只要是江湖上有金刚门的功法出现... 要不是叛徒,要不就是偷师学艺的,无论是哪个,金刚门也绝不饶了他们性命...” 张阳看了眼手里的烫手山芋,眼底里满是恐惧与悲哀。 “更何况...金刚门的功法,哪里是那么好学的? 这两年小人在江湖上逃亡,知晓了金刚门的不少消息, 金刚门的功夫,求的是个刚猛无双,以血肉炼神兵,铸铜人之身,是江湖上少见的硬派內功.... 內功这玩意儿,本来就难,何况是硬派的內功? 听闻金刚门里修行,得是有方丈级別的高僧手把手教授,其中有不少窍门。都是册子上未曾教授的.... 那帮禿驴又不好好说话,功法上全是佛经,学起来本就晦涩...更何况...自己修行,又怎能比得上有师父教的佛门子弟?” “学这玩意,就是找不痛快...又有啥用呢?” 张阳低下头,显然这功法给他折磨得不轻。 周正点了点头,並不多言。 张阳走后,周正半点犹豫都没,便翻开了《金刚八宝身》的封皮。 佛门找上门来,以后再说。 如今的周正,急需要一本保命的法门。 《破军八刀》的威力的確不俗,然对如今的周正来说,实在太慢。 待他慢慢悠悠把破军八刀学到圆满,怕是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更替了多少轮了。 自己与野狼帮的矛盾,愈发尖锐。 他何尝不知道,刘典吏是把自己当一把尖刀来用? 尖刀的命运是什么? 早晚会在一次次的搏杀中,崩断刀刃。 虽说重活一世,这条命算是捡来的。 但谁又会不惜命呢? 周正收敛心神,很快,便將精力投入到眼前的功法之中。 寅时面西,观想大钟...... 每呼吸一次,默诵一字:“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一轮,真气自喉轮下沉,经任脉入丹田,化作金液..... 足足一个多时辰,周正恍然睁开眼睛,只觉眼神清明,像是做了数十个深呼吸,又如睡了一个安稳的觉,神清气爽。 “倒也没张阳说的那么难.....” 往后的几日,周正可谓行也练功,坐也练功,就连睡觉前,都要念几句妈咪妈咪哄。 最开始,张阳还能凭著多修行几年的经验,指点上周正几句。 可往后,面对周正的问题,张阳往往都以沉默应对,说得最多的是“还能这样?我咋当时没这个感觉?” 周正也愈发能感觉到,隨著內功经法的愈发深入,自己的气力,也愈发大了。 食量,也隨之激增。 直到那一日饭堂包大包子,周正一个人整整吃了两筐,老温都感觉出了不对劲。 “你这廝是饿死鬼投了胎?” 周正微微一笑,並不多言,他本欲將这门功夫传授给老温的。 但想了想,这廝本就是个日子人的性格,若是再被佛门通缉,只怕嚇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又是一天深夜。 秋风中已泛起了鱼肚白。 周正正如往常一般,口中默念法號,调整著呼吸。 內功的修炼进度,显然比刀法要快得多。 並非是刀法比內功难学,而是相比起需要磨炼打熬力气的刀法来说,內功最大的优势,便是无时无刻都能修行。 周正的天赋,在经过信仰淬炼后,已然接近天才。 他已能感到,突破的时刻,愈发逼近。 忽地,他只觉体內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体內的气血,发出汩汩的溪流之声,隱约有倒流之相,纷纷匯入丹田之中,竟化作一颗“血珠”,于丹田之中,快速旋转。 周正只感觉,自己体內的气血像被这颗血珠全部吸入,而后吞吐而出,每一次吞吐,自己的气力便涨大一分。 这段时间,周正几乎要將这本破书翻烂,自然知晓此为何意。 金刚八宝身,第一重境界,丹田种莲,名为罗汉印! 周正心念一动间,催动丹田“罗汉印”,那罗汉印竟瞬间分解,纵贯经络,周身的皮肤微微鼓胀,现出通红之色,其中,竟隱约可见些许如星辰般的黯淡光芒! “仓——”的一声,周正拔出长刀,抽出胳膊,在皮肤上一划! 毫无反应,长刀划过,好似牛皮,只现出一抹白痕。 周正又用长刀,寻到院中的石头,隨手一划。 亢—— 刺耳的摩擦声中,石头现出一道清晰的凹痕。 然周正却並未使用多大的力道。 力量,竟又比之前壮大了足有数倍。 “呼....” 周正忍住心中狂喜,心念涌动间,匯入四肢百骸的“罗汉印”再次回到丹田,化作一颗旋转的血珠。 罗汉印,更像是个增强力量跟防御的...buff。 周正有理由怀疑,自己好像已突破了“培元筑基”的第一重境界, 力通四梢! “正巧天快亮了...去问问老温!” 兴奋之余,周正乾脆穿好衣裳,来到衙门中等待。 可这次奇怪的是,直等到日上三竿,老温都没来衙门。 往日里,老温捨不得点卯的钱,来得向来最早。 正疑惑间,周正忽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5章 丐帮?哪来的乞丐? 衙门的门口,霸气的石狮子旁,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两个油亮的小揪揪一晃一晃,不是汝汝又能是谁? 周正的心中咯噔一下,老温对女儿保护得极好,上街出差时,总是將她锁在小小的院里,就算偶尔出门,也总见他形影不离。 如今,这个不到六岁的小女孩,却独自出现在了柏云县的大街上。 这个世道,可不像前世,能容得下一个没半点自保能力的小女孩儿。 “周叔叔。” 周正一把將汝汝抱起,小女孩乖巧地打著招呼,乌溜溜的大眼睛中,噙著不掩饰的担心。 “爹爹今天早上,被两个叔叔叫出了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汝汝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周正。 “他们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叔叔,我不认识路...走了好远才找到叔叔。” “汝汝真乖。”周正接过纸条,走到泛著热气的包子摊上,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 “汝汝饿了吧?” 周正將肉包递给汝汝,小女孩小口小口吃著,吃得很急,显然是热坏了,然她只吃了几口,便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担忧。 “周哥哥,我爹爹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你爹爹去给你赚钱买药材啦,等他回来,就赚大钱给你治病啦。” 周正的指腹摩挲著汝汝小而挺的鼻子,往她往怀里一搂。 “我先送你回家,我去找你爹爹。” 汝汝毕竟是小孩子,听了周正的话,显然放心了许多。 不多时,周正便来到老温的宅子,看得出来,他真是走得匆忙,连大门都未曾去锁。 唯一让周正心安的是,院里並没有搏斗的痕跡。 他將汝汝抱进院里,锁好了门,便要离去。 “叔叔....” “嗯?” 周正转过头,正望见门缝里的眼睛。 “我就一个爹爹....周哥哥...你一定要救他回来啊...”汝汝的鼻子抽了抽,却强忍住不哭。 “放心。” 周正脚步顿了顿,快步离去。 原来小姑娘,什么都知道。 走在街上,周正的心愈发沉了起来,平安了许久的大街上,今日却多了数个混在人群中的混混,怀里的野狼帮纹身格外显然。 见到周正,几个混混昂了昂头,满脸挑衅意味。 街边的青楼,暗门子,再次开放,不远处的民居中,传来哗啦啦的洗牌与叫好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重新开始接客。 野狼帮,在沉寂了接近一个月后,再次重回到了明面上。 对周正来说,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自己这把尖刀,怕是要没用了。 將怀中的纸张折开,是一行字跡端正的毛笔字。 “我在安家林等你,过时不侯。” 周正將纸条撕得粉碎,按住腰间的挎刀,大踏步离去。 ———————— 城南,安家林,是一片破败的小农庄。 耕田贫瘠,整个村子里,凑不出半只牛。 村里的农户,瑟缩在泥胚的土墙里,露出一双双眼睛,见到周正前来,有人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不该有的希望。 一辆华贵的马车,正停在田埂,有身著青衣,背后用锦布包裹著武器的年轻人在此等待,颇有礼貌的样子,见到周正,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隨即,指向不远处的亭子,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周正的目光,却停留在青年身前的一眾女孩身上。 大大小小的女孩,年龄大的,不超过十二岁,小的,约摸五六岁,每个人的手里,都抱著一个小小的麻包。 麻包里,装满了小米儿。 百姓们的目光,殷切地看向周正。 但很快,便转为失望。 只见那黑衣挎刀的捕快,只是看了一眼,便像无事发生般,继续向亭子走去。 青年对周正頷首示意。 小亭上,是三道人影,有氤氳的茶香升腾。 “来...来了?” 老温半个屁股坐在石凳上,面对桌上的精致果子和素雅茶杯,没有半点从容之色,反倒是一直在跟周正使眼色。 他刻意耸了耸肩膀,只见右手不自然的垂弱,显然是被卸了关节。 老温的本事不差,远比寻常捕头要强得多,能將他的胳膊卸下来... 他正在用自己的办法,提醒周正。 眼前的二人,实力远高於他。 老温什么都未说,但已什么都说了。 周正算是他的半个徒弟,总会青出於蓝,但不是现在。 “这位便是周正,周兄弟吧?果真是一表人才,来,坐下喝杯茶水歇息歇息。” 一个儒雅方正的青年人站起身来,身著华贵的锦缎长袍,腰间是描金的貔貅腰带,背上的武器用回字纹的锦缎包裹。 青年的声音透著久居於人上的威严,动作间,透著经年养成的贵气,一眼便看得出,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 除此之外,他的眼睛,明亮而又精光烁烁,很显然,是个高手。 如果唯独有一点不协调的,便是青年的袖口,有一道几乎分辨不出,同样用锦布缝上的小小补丁,只有指甲盖大小。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 青年拱拱手,礼態像做得极足。 “在下佩寒,丐帮一袋弟子,今日见过周兄了。” 丐帮,周正心思电转,想到那些被野狼帮拐卖的女孩,有很大一部分都入了江北丐帮的人手之中。 这段日子,他对江湖上的门派,也算小有认识。 丐帮,天下九大门派之一,辖內,青楼一绝。 见周正面色阴冷,老温生怕这廝要衝动,这段时间,他算是明白,这小子简直是一颗石头,丐帮的名號,足以將寻常人嚇得拉稀,可对这小子来说,怕是跟野狼帮差不了多少。 野狼帮他都敢惹,何况是丐帮? “周正啊,佩少侠可是专程来见你的,你须多亲近亲近!少侠今年二十有三,便入了培元筑基境,前些日子,刚过第一大关,力通四梢! 你小子的运道来了!” 听到老温的话,佩寒脸上不禁显出一丝得色,很显然,二十三岁入培元筑基,足够让他骄傲了。 他拱拱手,礼节上挑不出毛病。 “这几日,我也听说了周小哥的名號,仰慕得很,我想,这其中应当是有些误会....” “我们丐帮的產业,青楼向来是支柱,讲求的便是自愿,买的女孩,我们都是徵求了他们父母的同意的, 却没想到,野狼帮的宵小,竟抢夺民女,周小兄弟杀得好。” 这一番话,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暗暗向他展示了他的底线。 这生意,丐帮不能断。 一个小捕快...落在丐帮境內,怕是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如今他肯对他礼遇有加,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捨。 相信再蠢的蠢货,也绝对不会不识抬举了。 佩寒的嘴角,现出一丝平静的笑意。 “哦,原来是北面来的乞丐,来我这要饭来了。” 周正面无表情,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子一丟,落在地上。 “拿了钱,就滚。” 佩寒的从容笑意猛得僵住,额头青筋暴起。 第16章 再次升级!圣光沐浴! 老温眼前一黑, 合著我刚刚说的,你都当放屁了! 这可是天下第九的丐帮!!你不知道名號,难道还听不懂这是个高手?!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又哪来的勇气激怒於他?! 莫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佩公子....我这小兄弟脑子昏,你千万莫要介...” “滚!!!” 老温的话未说完,便是阵他根本无可阻挡的疾风扑面,他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已滚出亭子,胸口上是火辣辣的痛。 “噗——” 老温吐出一口鲜血,心中大喊苦也,这一巴掌,他竟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入了层次的江湖人。与未入层次,完全是地覆天翻的碾压。 此刻,他不怕死,脑袋里想的只有汝汝的脸。 若我死了,汝汝该怎么办..... “我以礼相待,你却羞辱於我,莫不是以为我丐帮都是纸糊的不成??” 噗嚕嚕——锦缎翻卷,一根铸铁大棒落在佩寒的手中,气息在陡然间,现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威压。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在下的铁棒硬!” “大景律,养奴畜奴者,斩无赦。” 周正踏前一步,明晃晃的刀锋映著日光,眉宇间一片冷寂。 “大景律,管不著我丐帮子弟!!!” 佩寒暴呵一声,身形如豹子般略出,气血翻涌之声中,乌黑铁棒极为霸道得向周正面门砸去。 丐帮,打狗棒法,向来以刚猛霸道自居,这套棒法,佩寒早已炉火纯青,方一出手,便是一招“棒打恶犬”,又有丐帮內经壮身,剎那间,內经催动经络气血,大窍之中,气血如油锅沸腾! “轰——” 周正眼爆精光,破军八刀最后一式力劈华山同样炉火纯青,竟不需要前八刀蓄力,一往无前,如战场新卒一往无前的势便狂涌而出。 面对这道刚猛之势,佩寒嘴角现出讥笑,未曾如境界的势,又对他有如何作用? 然下一刻,佩寒的瞳孔却是骤缩,脸庞忽地涨红,竟硬是想收住这刚猛无双的一棍。 原因无他! 轰——气血之声翻涌而起,周正体內的罗汉印陡然融於四肢百骸,体表霎时现出通红,筋肉如充气气球鼓胀而起,只是一瞬,整个人的身形竟是拔地而起, 周身皮肤,骤然现出隱约白芒。 “佛门功夫!!” 佩寒心中一悚,想要高喊,金铁碰撞的声音怦然而起! 铁棍势沉,寻常刀铁又怎是对手,噗一交手,佩刀竟被这股子莽劲碰得后仰,而周正竟硬是身体前扑,竟是用肩膀接住刀背,硬是將这股子无双的“势”喷涌而出! 佩寒有武器之优,然却被这股子不要命的“势”骇住! “当——”得一声,铁棍竟被刀锋碰撞得后仰,一股子无可阻挡的巨力狂涌而来,震裂虎口,將铁棒向后弹去。 砰得一声闷响,被弹回的铁棒竟是砸中佩寒脑袋,顿时便有红白之物翻涌而出。 扑通—— 佩寒哇得一声,吐出鲜血,摇晃倒地,眼神死死地盯住周正。 “佛...佛狗...你居然是佛门的人...怪不得,怪不得.....” 早说你是佛门的人啊,都是江湖子弟,你想要,这生意我让你给不就完了么? 佩寒艰难起身,眼中却现出浓烈疑惑。 “不...不对...你不是光头....”佩寒的腿已开始抽搐,这致命之伤,他竟未死,让周正不得不佩服,入了境界的武者...生命力之旺盛。 “八宝玄身?” 忽地,佩寒像是明白什么,大笑出声。 “原来是...佛门外面养的...饵料罢了...” 居然有人,敢偷学佛门的本领.... 饵料.... 周正的双眼一眯,暗暗记住这个信息,自地上捡起佩刀碎片。 刚刚的一记碰撞,居然硬是將自己的刀砸成了无数碎片..... 刀有点不中用啊.... 刚刚的战斗,不过是电光石火。 远处的马车旁的青衣弟子此刻才反应过来,眼中的不可思议已溢出眼眶,似是不敢置信,周正真的敢对主家出手。 然而那青衣弟子再也没半点机会出手了。 周正的手中寒光翻涌,一片刀铁尖锐的碎片,便已落进了青衫弟子的喉中。 那弟子的功夫显然极差,周正力大势沉,没有半边技巧的刀锋碎片飞来,他竟没半点防备,他捂著喉咙,挣扎了两步,最终倒在地上。 佩寒,也逐渐停止了呼吸。 直到这时,周正才颓唐坐在地上,胸口一突,一口淋漓的鲜血翻涌落在泥地之上。 佩寒,显然是在力通四梢的境界浸淫许久,若非是有强化过的体魄,只凭著初入境界的周正...怕是贏面不大。 哪怕如此...周正也不免受了內伤。 但好在,这一趟是值的。 【光荣的骑士以武力,净化了骯脏的灵魂,救助了身陷囫圇的村民,你捍卫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21!】 【见习骑士:已升级!】 【词条:已解锁:圣光沐浴!】 【圣光沐浴:可消耗骑士自身的斗气,简单治癒伤口,祛除体內速度,治疗效果与消耗的精力成正比!】 【你已升级,请问是否开启信仰淬体?】 终於...升级了.... 周正心念一动,感受著丹田中旋转的血珠。 与之前有玻璃珠大小的“罗汉印”相比,灵经过一场战斗,此刻却只剩下钢珠大小,顏色愈发黯淡。 “试试....” 至於淬体,一会儿再说, 五臟六腑翻涌阵痛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圣光沐浴!】 哗得一声——周正点击圣光沐浴。 体內的罗汉印像泥牛入海,登时便被转化成无数圣洁光芒,匯入五臟六腑, 像一只只温柔的手,抚摸著周正的內臟......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周正猛地睁开眼睛,精光毕现。 体內的伤势...几乎治癒了足有八到九成。 若是安安稳稳养伤...周正估计,至少也要七到八天,甚至半个月的时间..... 当然...代价的確是有的。 如今的周正,丹田中空空如也,如果再来一个入了境界的对手,此刻,他怕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不远处,老温忽地从地上坐起,眼神发木。 他看了眼早已没了动静的尸体,眨了眨眼,又看向不远处,正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恍若没事人似的周正...... “你....你....你入了境界了?” 杀了丐帮的人,老温本该嚇得直尿裤子。 可如今,他却来不及害怕,心中,早已被翻涌而来的震惊所盖住。 “正打算问问你来著。” 周正隨手拉起老温。 “一个月入境界,算是个什么水平?” “.....” 第17章 图什么?你究竟在图什么? 老温看了眼满地的尸体,终究是深嘆了口气。 一方面是感嘆,跟这小子当值一个月,事儿是越惹越大,这次是丐帮,下次莫不是要惹到华山头上? 天下九大门派,莫不是要被这小子得罪个遍? 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周正的天赋,有狂妄的资本。 唯独可惜生在了柏云县。 丐帮的人死在柏云县,刘典吏能兜住这事儿吗? 他愿意管么? 一切都是未知数。 想来只有这种愣头青,敢去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插手这种事儿了。 两人歇息了片刻,田埂上偷偷观望的村民,纷纷嚷嚷的围了上来,拉住了自家孩子的手。 田地里拋食的村民,眼里只有庄稼和收成,名震天下的门派,威震江湖的丐帮,他们並不知晓其中的厉害。 有眼尖的村民趁著无人注意,偷翻起了地上的尸体,寻找著一切可用的东西。 能在柏云县活下去的百姓,见过的死人太多了。 死人,仇杀,在这个世道是常事。 “差爷,喝口水....” 灰褂的老汉儿拄著拐杖,颤巍巍拿著一碗清水,深低著头,动作恭敬,从周围村民对他的態度来看,想来是这里的村长。 周正翻著怀中的银子,正思索著要不要將从尸体上摸出来的银子,送给这贫瘠的村里人。 村长的一句话,却让周正翻银子的动作一滯。 “差爷...这次真是多亏了差爷啊...”村长灰扑扑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要不是差爷,咱们庄里的娃娃就要被白卖了....” “前两年,卖一个娃能给一串铜板子,到了今年,连钱都不愿给了...两斤小米,就打发了俺们...俺们嫌价格低,他们就想动手....野狼帮的人啊...良心都黑了.....俺可听说了,一个娃子,市面上能卖出三两银呢....” 周正伸出的手滯在半空,像没听懂老汉的话,原来,这些孩子还真是他们自己愿意卖的? 不过是...觉得钱少而已? 像是看出周正神色有异样,老村长訕笑著,赶紧解释。 “差爷,您也別嫌俺们心硬,这两年,收成越来越低,旱了一季,收的粮食不够吃的,年底儿还要抵粮税...要没办法,俺们也不愿卖娃...” “实在是年纪大了,养不起...卖出去,还能寻个活路...不然,大人小孩都得饿死.....” 老村长给周正算了笔帐,从麦子种洒进田里,便定死了六七成留下交税,遇到朝廷有征战,最高能徵到八成。 丰年还好说,收了庄稼,勉够一家人餬口,若遇到灾年....不卖闺女,又能咋办? 人总不能饿死。 “差爷...俺看出来了,您心善....要您愿意...给俺们寻个好买家....该有的规矩,俺们都懂....” “別找我!” 周正心底里涌出股子鬱气,翻了翻怀里,掏出大半零碎的银子,拍在老村长的手上。 老村长见白花花的银子,悚然一惊,扑通跪在地上,却是不敢收。 “差爷...俺们没那么多娃啊....” 周正压下心中火气,將老村长提溜起来。 “推辆板车,把尸体送到衙门,算是腿钱,多出的银子,去粮铺子买了米,分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快,把翠花拉过来,看看老爷满不满意...” 老村长肉眼可见的惶恐,在他眼里,村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女娃子了。 “我不要!去找人推车!” “唉,唉...差爷您说的是...” —————————— 待回到衙门,黄昏已没了大半,夜色初现,华灯初上,酒楼掛著通红的灯笼,泛出诱人的食香。 奇怪的是,自那天深夜见到陈正崖后,这位向来不管事,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影的总捕头,这几日,值勤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 有好事的同僚猜测过,陈头儿,怕是又靠上了哪座大山,想再与刘典吏斗上一斗哩。 巧得很,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躺在板车上,被昏暗的烛光照亮时,陈总捕正掌著油灯,翻阅著公文。 当老温將安家林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后,陈捕头持笔的手一顿,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並没有去询问案件,连丐帮的名头都未曾压住他心底里的震惊,看向周正。 “这么说,你已经入了境界了?一个月的时间?” “是。”周正拱手。 陈总捕又一阵沉默,许久,他嘴角忽地掀起阵莫名的笑意。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你.......做的很好,不要怕,衙门里,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差役,敢与闻名天下的丐帮相斗,寻常人眼里,这是蜉蝣撼树,不知天高地厚。 陈正崖却忽觉有些羞愧。 他正健壮的年纪,本应是施展抱负的时候,却被一个玩笔桿子的老头儿,压得像只老鼠。 老头儿再厉害,能强过丐帮么? 他思索片刻,忽將腰间的玉牌扔在周正手中。 “初入境界,需要补药,城北的百草堂,有我押的六十两银子,若是需要,拿著牌子去换便是。” “谢过大人。”周正不矫情,將玉牌收进怀里,从老温诧异惊羡的眼神里,他能看得出,这是极大的面子。 又閒谈了一阵,总捕头对周正的態度显然热络许多。 待两人走后,陈正崖嘴角的笑意不熄。 “呵....老刘...这次真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啊....任你聪明一世....” ———————— 出了衙门,周正带著推著车的村民,將银子全部换成了粮食。 粮价比前几日又贵了三文铜板。 村民千恩万谢的离去,有人狠抽耳光,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梦境?为何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就送他们粮食? 老温记掛著孩子,急匆匆准备离开,却被周正拉住了肩膀。 “又干甚....” 老温刚要开口瞎骂,白晃晃的银子在眼前晃著,让他定住了脚步。 周正將银子塞进对方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孩子买药的。” “你....”老温想要拒绝,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银两,却让他张不开嘴。 丐帮的子弟,真是有钱,出个远门,居然带著十多两银子。 大部分银子,周正送给了村民,剩下的四两银子,他竟一分不要,全给了自己? 四两银子,够抓一副药,够汝汝用两天了。 老温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感觉真的荒诞。 “你....”许久,老温嘆了口气。 “我真不知道,你在图什么.....” 他实在不明白,惹上丐帮这般大的麻烦,却连半点银子都不愿意留下。 这岂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么? 图什么?究竟在图什么? 周正沉默半晌,並没有回应老温的话,他眨了眨眼,眼前有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善意.你帮助了深陷於泥潭的灵魂,守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6】 【信仰淬体,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启下一次信仰淬体?】 他关闭面板,深呼吸著,看向眼前的街道。 街上的混混愈发多了,赌场筹码的哗啦声,几乎不再避人。 丐帮的人,死在柏云县里,这事瞒不了多久。 刘典吏和野狼帮再次混在一块儿,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周正能依靠的是什么? 唯有一把刀而已。 “该变强了....” 周正低下头,亦步亦趋地向家中的方向走去。 第18章 霸道提升,血珠入窍,我有啥子法? 【是否开启信仰淬体?】 夜色朦朧,寒酸的土胚屋,墙缝透进的寒风,吹动著周正的鬢髮。 他端坐於破床,意识在深蓝色的面板狠狠一点。 正是最需要实力的时候,怎能吝嗇於淬体? 【是!】 轰—— 周正只觉颅顶劈头盖脸便砸下一阵恢宏白光,与上次相比,更为霸道纯粹,似是篤定如今的他完全可以承受住这股子强悍的加持。 但...同样也痛了许多。 “咔咔咔——”全身的筋骨,在圣光中发出清脆的竹筒倒豆之声,像是有大手狠狠拽住周正的四肢,霸道的力量狠狠拉长他的身体! 圣光钻入骨缝之中,触及之处皆像盖上一层坚韧光幕。 筋肉,皮膜,完全无法抵抗圣光的威压,射入细胞深处,细胞的惨叫之中,能量被狂暴注入。 心臟擂鼓声中,面色赤红的周正,只觉丹田深处,那颗半死不活的血珠子,像被狂抽的陀螺般,按上了加速键。 代表气血的血珠,越转越快,自钢珠大小,迎风便涨成了足有鸡蛋大小......暴躁的血气,几乎要將周正的小腹撑爆。 就在周正即將承受不住这股子狂暴血气之时,异变徒生。 血珠膨胀到了极限,砰然碎裂! 霞弹般散至周正浑身窍穴之中,化为无数颗细碎血珠,匯聚周围血气,迅速旋转。 丹田內的血珠,则再次恢復了钢珠大小,与之前不同的是,一片由血气匯聚的莲花花瓣,已生在血珠旁边。 看起来,像是凋落到只剩一瓣的莲花,血珠化为了花心。 圣光,迅速退却,冷静重回大脑。 忽地,夜色外传来一阵树叶被踩碎的轻响之声,周正眸中警惕,身形如虎豹般略出,拔刀一斩! 寂静夜色,银光翻涌,似有虎豹狂吼击破夜色。 院外木篱笆被刀气齐刷刷斩断,远处刚叼住一只小鸟的猫儿惊叫一声,飞跃逃跑。 原来是只猫.... 周正心中长鬆口气。 惹了这么多大事,说不怕报復,是不可能的。 噗嚕嚕...猫口逃生的家雀扑棱著翅膀,飞向天际,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细碎,羽毛贴合时细微入耳的声音,远处猫儿逃窜时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尽数归於周正耳中。 周正眼中现出惊异,猫儿扑雀的位置,与小屋至少相隔十多米,却如在身边般清晰。 定眼一看,周正甚至能看清猫咪橘黄毛色下藏匿的虱子..... 无论是视力或听力,都已登临一个新的高度。 周正感受著体內血气,回忆著刚刚的一斩,威力比以前强了数倍,最让他心中讶然的是,体內的血珠,更像是一颗颗齿轮。 发力时,互相配合,將本能打出三分的力道,通过齿轮扩大成十分..... 此方世界的功法...果真奇妙。 夜色静静流淌,周正又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將篱笆重新修缮完整。 这家,也太破了些。 莫说是有仇人来寻仇了,对如今听力大增的周正来说,这破家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已成为了巨大的噪音...... “得训练训练张阳底下的人了。” 躺在床上,周围的风吹草动扰得他难以入睡,思绪不免多了起来。 他收下张阳的青竹帮当小弟,为的是让他们当自己民间的耳目。 可这帮傢伙却完全没能发挥作用,丐帮的人,大摇大摆的便进了县里,掳走了老温,就连报信也都靠的汝汝...... ———————————— 次日,艷阳天。 柏云街面上,野狼帮的混混们像听到什么风声,愈发猖狂。 周正啃著煎饼,將一个偷窃的混混丟进捕衙的大堂,便去了差房点卯。 等待点卯的过程里,周正又连啃了俩煎饼,还是觉得饿。 自昨天突破以来,周正便只觉有股子从细胞深处透进来的饿,寻常的米麵粮食,只能缓解,却根除不了这骨子里的饿。 摸著怀里的牌子,正思虑著要不要去买点丹药时,屋外忽地传来尖锐的嘲讽。 “嘖嘖嘖.....” 他转过头,却望见窗户的缝隙中,刚刚被他押到衙门的野狼帮混混竟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街巷,隨手拽过一个路人的钱袋子,挑衅似地向周正摇晃著。 “黑皮狗,来抓你爷爷我啊!” “狗叫?”周正冷笑一声,正要提刀出门,一道身影却已阻拦在了门口。 郑捕头斜倚门口,眼神中满是讥讽,声音不阴不阳。 “这两天,你哪儿都不能去,老老实实待在衙门里喝茶水,巡街的事儿,自有其他的同僚帮你代劳。” 他顿了顿,眼中的讥讽亮出光芒。 “这是刘典吏的意思,他还说了,你这几天太过了,柏云县里的百姓,对你的意见很大啊.....” 周正微微皱眉,並不回应。 柏云县的百姓?莫非是野狼帮的混混也被叫做百姓。 他横眼一扫,看向老温。 老温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劝解,腰间的佩刀早已不翼而飞,一旁的同僚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两人,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周正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老温的佩刀,被没收了。 而自己,也被禁止出门,看来在刘典吏的眼里,自己这把尖刀,也到了该走狗烹的时候了? 自郑捕头的態度中,也可端详出一二。 往日,这位上司见到自己,向来是能躲就躲,几乎整日见不到面,说是顶头上司,但实际上他根本便不敢管自己, 他怕的是自己么? 怕的自己身后的刘典吏罢了。 郑捕头向来油滑,如今敢这般跳脸... 周正沉默片刻,像是没听到郑捕头的话,低头向衙门外走出。 如果是旁人,怕是会好好表现,凭自己这身天赋,老实点儿,说不定刘典吏会改变心意。 可周正真不行,如今他的本事,可都是靠著抓捕这些罪犯,一步步提上来的。 真要是老老实实待在衙门,与等死有什么区別? 不仅要出门...而且要比往日,抓得更勤! 当然,这在刘典吏的眼里,定会被视为挑衅。 但周正有啥子法? “我说,你是不是耳朵里塞了驴毛了?” 郑捕头脸上有点掛不住,五指已按在乌黑刀柄之上。 “你真以为,衙门里没人敢动你?” 隨著郑捕头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同僚,也纷纷踏前数步,按住刀鞘。 这可是为数不多,能搭上刘典吏线的机会,谁又肯放弃呢? 甚至他们心底里,还隱隱约约,盼望著,巴不得周正这蠢货敢顶撞上司。 周正,已走到郑捕头的身边,与他面对面的对视著。 “让让。” “我让你妈...”郑捕头额头青筋暴起,按住刀柄的大手猛然用力。 刘典吏说了...这廝若真不听话...自己大可以教训教训.... 可让他意外的是,腰间的长刀,竟是像被压下了千均的重量,竟拔不出半分。 他低下头,却只望见周正修长的五指,正按住他的手腕。 一股子剧烈的痛楚,传遍大脑。 修长的五指,缓缓鬆开。 郑捕头低头看向手腕,冷汗忽地汩汩落下。 手腕上,是五条清晰可见的,青紫痕跡。 这股力道....郑捕头心中一惊,刚好对上了周正的眼神。 “.......” 郑捕头沉默片刻,忽地让开了脚步,不敢再与周正对视。 “老温,走。” 周正踏过门口,回头望向衙门內。 衙门內,同僚们面面相覷,他们没看到郑捕头与周正的交手,心中的疑惑,反倒是愈发浓烈。 郑捕头,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把刀给老温!”郑捕头面色阴晴不定。 “得快去稟告刘典吏了....” 第19章 赤霞壮骨散,天生嗑药圣体!? 日暮黄昏。 老温望著天边的火烧云,嘆了口气。 他头一次发现,夕阳还是挺美的。 就是不知,自己还能看几天夕阳? 这次,算是焊死在贼船上,彻底下不来了。 他很难想像,周正这廝是真看不出来如今的形势么? 柏云县,刘典吏一手遮天,得罪了他,还有生路么? 今日之事,看似是刘典吏要放弃周正,实际谁又能说得出,这究竟是敲打还是真正的放弃? 可这小子,却闷头把事儿搞成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像是头铁专门跟对方作对似的,今天打击起野狼帮的混混来,更是格外的卖力,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居然就抓了五六个混混扔进了衙门.... 你这不是铁了心跟刘典吏作对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活著不好么? 也是奇怪哉,按理说,衙门应当早就收到了消息,就算是抓了野狼帮的混混,也得恭恭敬敬放出来,陈总捕这廝自从去年落败,哪天不是夹著尾巴做人? 可今天,陈总捕居然照单全收,但凡是送到衙门里的混混,虽说还未发落,但没一个从衙门里放出来。 莫不是....老温浑身一紧,这小子早搭上了陈总捕的线儿,想要再对付刘典吏? 想通了这一点,老温像深陷冰窖,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野狼帮,刘典吏,陈总捕.......柏云县衙里的风,又重新吹起来了么? 自己一脚插进这漩涡里....可还有活路? 最让老温觉得浑身麻木的是,自己没有退出的机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周正哪明白老温这廝脑袋里的风暴?此刻他满腹的心思,皆放在了怀中的牌子之上。 该去百草堂,搞点药材滋补身体了。 刘典吏,野狼帮,天天在面前要画面,精神压力憋到爆炸,现如今体魄上来,还得饿著肚子? 简直是折磨。 “是周小兄弟吧?陈哥早就打过招呼了,就等你过来呢。” 县城最大的药材铺子,便是百草堂。 刷满桐油的木柜檯油亮,深色的木柜足有数丈,每一个小抽屉里都贴著字跡娟秀的红纸,里面装著葛根、黄芪、沙根、干毛薑,散发出浓郁的复合药香。 负责接待的是个慈祥的小老头,黑亮的瓜皮帽儿,脸上的皱纹堆成一团,穿著朴素的蓝布褂子,笑呵呵的模样。 “周小兄弟的事儿,老头子我听了不少,心生佩服,正巧陈总捕和我家七爷有旧,老朽白吉利,叫我声老白就好。” 白吉利细细问询了周正如今的境界,记得详细,拍著胸脯,对自家的药材极为自信。 “周小兄弟这是骨虚了,练武的练到这个程度,都这样,吃五穀杂粮跟不上营养,就得用药材来补,这你放心,咱们白家的百草堂,不说江湖上赫赫有名,柏云县里,也能数得上第一!” 说罢,白老推开小廝,架好梯子,亲自给周正抓取药材,累出了一头白毛汗。 从一旁伙计愕然的表情来看,白老显然在百草堂中极有地位,亲自抓药的事,並不多见。 不多时,白老气喘吁吁从梯子上下来,脑袋黑色的瓜皮小帽被热汗沾湿。 “周小兄弟,久等了。” 白老一拱手,自柜檯推出油纸包,是极香甜的药材味道,他脸上的表情,透著得色。 “河北赤霞山庄的牛骨壮骨散,我家白七爷当年花了大价钱,才从门人里收过来,比江湖寻常的壮骨汤药,强上太多。” “这方子,讲究的便是培元筑基,壮筋增骨,大涨气血,河北赤霞,人马雄壮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多半也是有这方子打下基础。” “你是陈大哥的朋友,但价格不能给你便宜,六十两银子,换十副汤药,童叟无欺,谁来都是这个价格。” “这方子,三天一副,喝足整一个月,足够把你体魄养得壮比蛮牛,但小兄弟,有句话,老白得给你提前嘱咐嘱咐。” “白老但说无妨。”周正眼皮抽了抽,六两银子一副...这价格,怪不得穷文富武,怪不得县里但凡有点志向的捕快,都要贪污。 不贪污,又何来的前途? “这牛骨壮骨散,虽说是赤霞派三味壮骨中最低的一档,但是药三分毒,哪怕是牛骨散,其中的药毒也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排得出来。” 周正的悟性极佳,马上明白其中之意。 “所以这汤药,需要三天喝一次,才能排出药毒。” “嗯。”白老欣慰点头,这小子不傻。 周正接过药包,刚要离去,却忽地想到什么般,突然开口。 “白老,若是说一天就把汤药给喝光...会有什么后果?” “牛骨壮骨散,强得就是个药性叠加,筑基培元,你要是一口气都给吃了,气血定比平时涨得更多! 可你小子,也就到这儿了,十方药汤,足够吃死你!信不?” “受教了。”周正拱拱手,並不多言,带著老温大步离开百草堂。 “六十两银子....天赋好就是让人羡慕啊。” 老温看了眼周正怀里的油纸包,咂了咂嘴。 六十两银,足够他几年的捕快俸禄了。 也足够汝汝两个月吊命的汤药钱了。 这小子..... “人比人,气死人啊!”老温嘆了口气。 —————————— 夕阳下,破败的小屋里,有浓郁的汤药香气氤氳。 缺了角的砂锅,浓稠地冒著粘稠的黑泡,周正吹散热气,待得放凉,便將汤中的药材,一饮而尽。 汤药入口,便在四肢百骸化为粘稠的暖流,体內窍穴中的二十五颗血珠,像是闻到了血的蚊子,嗡嗡地转了起来,肆无忌惮地吸收著汤药的滋补药力。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塑料手枪子弹大小的一颗颗血珠,便膨大了足有三分之一。 药效...不错。 “呕——”心底里的高兴劲儿没过,周正便乾呕一声,五臟六腑传来阵阵翻江倒海的劲儿。 “药毒...果然不小...” 他並没有听白老的医嘱,方一熬药,他便一口气煮了三剂药材。 周正忍住脑海中的晕眩,目光於一片湛蓝中聚焦。 【圣光洗礼:可消耗骑士自身的斗气,简单治癒伤口,祛除体內毒素,治疗效果与消耗的精力成正比!】 对寻常的武人来说,药毒是修炼路上,根本无法翻过的一座高山。 而对周正来说.... 周正嘴角带出一抹笑意,脑海中狠狠点击! 哗——一道圣光传遍全身,体內的气血快速流失,伴隨著的,则是体內毒素如春雪般,迅速化为虚无! 短短的几个呼吸,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消散一空! 周正再次感受体內的气血,眼睛愈发明亮。 “治疗效果和消耗的气血成正比....但一贴丹药提供的气血,远比丹毒要强得多....” “如果打个比方,丹药提供的气血是十,那么附带的丹毒就是1......” “圣光沐浴,消耗1点气血祛除丹毒...那剩下了九点,岂不是我全赚的?” “这简直是...先天嗑药圣体啊!” 周正望向桌上被拆开的七副药方,眼神灼灼。 谁说不能一次性全吃的? 我偏要试试! 第20章 恐怖提升,鸿门宴! 红日没到山后,柏云县城,逐渐被夜色笼罩, 夜色下,接近乡下田野的小屋中,忽地传来阵阵宛若野兽的怒吼之声。 咔啦啦,咔啦啦! 赤著脊背的汉子,周身通红如煮熟龙虾,后背上有虬结的筋肉疯狂跳动,太阳穴上,青色的青筋正突突跳动著。 远处看去,果真像一尊吃人的妖魔。 妖魔不是周正,又是何人? 谁又能在一个时辰的时间,吃光十剂汤药,而生龙活虎? 不是妖魔,又是何人? “咔”的一声,一块大石被周正硬生生捏碎,纷扬的粉末,给这张脸平白添上了一抹暴躁。 体內二十五颗气血珠子,正疯狂旋转,经过十剂汤药的滋润,如今,都已有玻璃珠的大小,旋转中,於体內迸出巨大的蛮力,滋润著筋骨,强健著体魄。 就连五臟六腑,都似糊上了一层薄薄的筋膜,如盔甲般,保护著柔软的器官。 得益於老温这段时间给他的恶补的江湖知识,周正知晓,自己开始向著培元筑基的第二步,內壮五臟的方向走去了。 待得大成,体內筋膜壮如牛皮,五臟六腑被筋膜滋润,坚硬似铁,寻常的致命內伤,在內壮五臟的江湖人面前,不过是几个呼吸,便可恢復的程度罢了。 “还是得努力啊...”周正吐出一口浊气,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欣赏著愈发昏暗的夜色。 今晚的提升……足抵得上寻常几个月的提升! 丹药的效果,果真恐怖。 不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世家门派,又会有何等玄妙的功法? 做他们的弟子,对江湖人来说,的確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儿。 当然,周正这一个晚上,就花光了他往后两年的俸禄。 穷文富武,果真不是一句空话。 他翻了翻劲装的口袋,只有可怜兮兮的五个铜板子。 刚好够早晨买个煎饼吃。 有了丹药带来的爆炸性提升,周正自然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这条路子,然而摆在他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没钱用。 “得想个办法,搞点钱用了啊....” 周正琢磨半晌,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这身本事,在不作奸犯科的情况下,换不来半个铜板子。 而像只会几手拳脚功夫的牛二,隨隨便便开一家赌场,赚的银子,便数以千计。 哪怕是自己刚穿越时斩杀的小混混,也远比自己一个吃死工资的捕快有钱得多。 这个世道,当个好人,难。 正兀自感嘆,小院年久失修的木门“啪”地一下跌落在地,碎成数块根本无法修缮的碎片,周正转头,刚好与滯在门口的老温四目相对。 “我家门很值钱的,弄坏了,看在同僚面子上,给我十两银子就行。”周正挑了挑眉。 “把我当冤种呢?”老温看了眼这被虫蛀鼠咬的破门,大踏步进门而来,声音急躁。 “我跟你说,出大事...嗯?” 老温的话还未完,却见得地上散碎的数个油纸包,脸色瞬间黑得像铁,而后死命地抓挠著头皮。 “你他妈的....你把汤药都给干了?!十剂汤药?” 老温心惊胆战,第一次怀疑这位年轻的同僚是妖魔转世。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这小子怎么还跟个活人一样...甚至观察其体內的气血,还更强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有事说事。”周正知晓,老温既然能如此慌张的找来,自然是有大事发生的。 “你自己看吧。” 老温面色莫名,自怀中掏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伸手接过,请柬红中描金,颇为奢华,打开请柬,是一行笔力苍劲的小字。 “潯阳楼,请周兄温兄小聚,望给薄面——铁算子” 铁算子? 周正看向老温。 “铁算子,野狼帮忠义堂堂主...... 也是从底层一步步拼上来的,手底下有一班忠实班底,城南的赌坊,青楼,都归他管理, 在野狼帮混了十五年没倒,反倒越来越入他们大掌柜的眼.....姑且,也算得上高层。” “这人平时是不理街面上的事儿的,这次邀请咱们...怕是...凶多吉少啊....” 老温深吸一口浊气,颓唐地搓了搓脸。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去,不想跟野狼帮的人打任何交道。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不去便能不去的。 这份请柬,是野狼帮的人亲自送到他家门口的,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能找到你家,就能直接抓住你。 之所以送请柬,不过是...给你个体面罢了。 老温不想不体面,他有女儿要养,万事须得求稳健。 “铁算子...功夫很高?” 周正翻了几眼请柬,目光平静。 “能在野狼帮里混到堂主,又怎能是好相与的人物,你问的简直是废话。” 老温一声苦笑。 “更何况....此人心思...听闻相当歹毒,帮里有跟他爭雄失败的堂主....没一个人有善终,偏偏明面上,跟铁算子又没有半点关係....” “要不....”老温挑了挑眉毛。 “要是刘典吏愿意出面.....” “怕这就是刘典吏的意思啊...”周正摇了摇头,无视了老温愈发苍白的面容。 很显然,鸿门宴。 但周正,並没有不去的打算。 他倒是很想明白,野狼帮的人,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以及...刘典吏对自己的真正態度。 如果说真的存了想杀自己的心思,周正也並非是...束手就擒的人。 当然,周正並非什么都未准备,便上门赴宴。 与刚来时的两手空空相比,如今的周正虽依旧弱小,但..... 至少也有了自己的班底。 潯阳楼,柏云县中最大的酒楼,已是傍晚,有大红的灯笼高高掛起,往来的客人,也大多都是衣著华丽的显贵之辈。 听闻刘典吏最爱喝潯阳楼的云门春,入喉轻柔,如身於云端。 “呸——什么狗屁云门春?” 哐的一声,桌上精致的酒具被拍得哐哐作响,张阳唤过满脸惶恐的小二,大咧咧地开口。 “换......换点蜂蜜水来。” 不会喝酒就別他妈喝啊...小二嘴角抽搐,但看这客官满脸横肉的模样,哪里敢多嘴,只得憋气去了。 不多时,蜂蜜水上了桌。 “吸溜....”张阳吸溜了一口蜂蜜水,舌尖的甜蜜之感不由让他眯了眯眼睛。 他转过头,望向身后数张桌子,有十多个帮里最能打的兄弟,正警惕地听著楼上的动静。 自从跟了周正,张阳向来没有尽忠的机会。 如今....东家发话,自己又岂有不来的道理? 他摸了摸怀中的“囊子”,面露凶光。 第21章 鸿门宴的明谋,老温的选择? 潯阳楼,天字號包房, 推开雕琢精致的木门,入目便见硕大的八仙桌上,摆满山珍美味。 香薰的味道典雅庄重,透出股子上游社会的奢迷华贵。 一个身著黄衫,气宇轩昂,眉宇间有属於读书人的素雅之意的中年人,见两人入门,忙从座位上起身相迎,笑声爽朗。 “久违难得一见,周兄愿来赴我程某人的宴席,是天大的面子。” 男人一双眼睛透著生意人的圆滑,一打眼,像是要將两人的价值估算个精確。 程文一,外號程算盘,而江湖上,更多人叫他“铁算子”。 俗话说得好,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程文一能从乡村田野里的私塾先生,混到现在柏云鼎鼎大名的“铁算子”,靠的,是他这双毒眼。 有人说,当你与铁算子打照面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算盘,早已啪啪作响起来。 老温拘谨地拱了拱手,想来是听说过铁算子的威名,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小心翼翼的模样。 至於周正,向来是惫懒的面瘫模样,他本就不擅交际,更何况对方居心不良?他不经意地扫了眼屋內,將包厢內的格局尽数归於眼底。 两人的反应,尽数落於程算盘眼底,他眨了眨眼,笑意不改地请两人落座。 不多时,推门而进的小廝端来酒罈,泥封拍开时四溢的酒香中,宴席也算拉开了帷幕。 老温是好酒的人,闻到酒香时,喉头窜动,这些年为了给汝汝治病,花销巨大,本就没余钱喝酒,更何况潯阳楼的美酒,是整个柏云县都出了名的? 周正目光平静地望向端酒的伙计,直將伙计盯得心里发毛。 伙计訕笑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来,周兄,温兄,这杯酒,便算是赔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算盘端起酒盅,杯中的美酒清澈,烛光下泛著金色的反光。 他仰头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而后酒盅翻转,没有半点酒水滴落。 目的很简单,便是想让两人都知晓,酒中无毒。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都听说了,不过是个小混混,扫了周兄弟的兴,不给温兄面子,此事是我们不占理。” “那小混混名叫张狗儿,是野狼帮街面上的草鞋,未拜堂口,不算帮里的人,不过帮里管教不严,此事是推脱不得的。” “介绍张狗儿进来的中间人、他上的堂口以及管片儿的小头目,我已做主都罚了银子,权且给周小兄弟压惊。” 杯酒入肚,程算盘脸色酡红,他又饮下杯中的酒液,自桌下拿出个包装精致的木箱。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亮眼的银光与昏暗烛火爭辉,竟是满满一整箱的崭新白银。 “罚的银子,皆在这里,共有整一千两,温兄周兄,这份赔礼,够意思吧?” 咕咚。 银光晃了老温的眼,让他使劲吞了口口水。 一千两银!他未曾想到,野狼帮的出手如此阔绰。 哪怕他与周正平分,一人也足有五百两的巨款。 五百两,何等概念?足够换一门上层次的內功心法,若有机缘运道,开个小门派,成一宗之主,不在话下。 是三进的大宅,美妾美妻美奴儿,是百亩的田地,是每年光躺就有的粮食收成。是地主。 汝汝的药,每个月花销近五两银子,足够她吃上十年,是汝汝十年的命。 老温的呼吸,渐渐急促。 这钱,他没底气拒绝。 剎那间,老温回过神来,程算盘定知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会如此? 他明白周正定不会收下银子,与他们狼狈为奸。 好毒的计.... 纵然看出了程算盘的想法,然老温不得不承认。 他中套了。 “两位兄弟,若看得起在下的银子,便喝了杯中酒,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大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事互相照应。” 程算盘端详著两人的表情,笑吟吟的。 “两位是衙门里的人,不晓得也正常,咱们野狼帮虽比不上名门大派,但在柏云县,也能养得起人物。” “北面码头,西南林地,城外的农户,都在帮里的管辖范围之內。” “別的我不敢保证,只要两兄弟能来我帮中做事,哪怕什么都不干,都有钱財滚滚而来。” 程算盘似是说到了兴致,伸出手指,笑容愈发明朗。 “码头上捕鱼扛货的渔民,苦力,都有帮中鱼坊管理,这些个人,最是能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终日不休,到了大冷寒天,都能凿冰抓鱼。” “渔民,力夫的收入,咱们野狼帮能收八成,到我的手里,足有三成。” “若是两兄弟愿意,我做主,你们二人各有一分收成在。” 程算盘得意地笑了。 “到时候,两位兄弟冬天在家里烤火,睡觉,都有水里的渔民力夫干活给你们赚钱....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轻快安逸么?” 老温的呼吸越是急促,他拒绝不了。 若真如程算盘说得这般...以后汝汝的病,便不再缺银子了。 他不敢再看周正的表情,竟有些头晕目眩,乾脆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直到杯中酒液浓郁的酒香冷静了他的思绪,让头晕目眩的激动稍微平復,他这才敢转头望向周正。 果不其然,那杯酒正静静落在桌上,並没有动。 “怎么?”程算盘眉头一挑,倒也不动怒,反倒是打趣似的开口。 “是我程某人的条件不入周兄的眼,还是怕这杯酒里有毒?” 程算盘又仰头饮干了杯中酒,眼神愈发清澈明亮。 周正还是未动,脸上的表情惫懒,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珠,正平静地盯著程算盘。 这下,就连老温都看出不对劲了。 这廝向来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若是不爽,他连丐帮的大人物都敢骂,这次,怎地如此老实?居然连句话也不说? 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也改了? 莫非是中了毒? 老温眉头皱了皱,最开始,他的確担心酒水中是有毒的。 但直到现在,他都未曾有半点不適。 “温兄弟,你不错,是个识抬举的人,不像小周。” 像是知晓老温心中的疑问,程算盘笑吟吟地抿著杯中酒,眼中和善的光芒逐渐变得狠戾。 “小周兄弟,从一进门便提防,怕我程某人在酒水里下毒。” “这是很正常的事,是我程某人故意而为之,毕竟,周兄也应看得出来,送酒的小廝,並非是酒楼的人,而是我野狼帮的伙计?” 程算盘转头望向周正。 此刻,周正的面色愈发苍白,似是没有了半点说话的力气,只有点头的份儿,想来是中毒已深。 “周兄弟是聪明人,所以会提防。” 程算盘眯了眯眼,笑容中透著嘲讽,他深吸了口气,房间中淡雅的薰香味道让他表情愈发陶醉。 “可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坛酒,是解毒的药,而真正的毒,则是屋里的薰香。” 老温目瞪口呆,他看了看周正,又望了眼程算盘.... 合著我这是...傻人有傻福? “温兄弟,既然喝了酒,便算是我们的人了。” “噹啷——”一声,程算盘丟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亲手宰了这不识抬举的,便算是温兄弟你的投名状了。” 程算盘笑呵呵的望向老温。 “刀子一攮,一千两银子,全是你的了。” 第22章 妙之巔毫的计划?!选择! “啪嗒...” 老温弯腰捡起匕首,五指忍不住的颤抖。 匕首的刀锋磨得明亮,光滑刀面映著老温脸上的纠结。 程算盘轻抿著杯中酒,计划的成功,让他心大好,声音也隨之愉悦起来。 “一千两银子,够你不吃不喝赚上百年,我听说,你女儿的病很重,她今年才五岁,要有名医,是能治好的。” “名医之所以叫名医,不仅仅是他的医术出名,价格也贵得出名,这笔钱,足够你请得上青州最好的郎中来看病。” “当然,你也可以拿著这笔钱去打点,捕头的位置,本应该就是你的,地位高了,能捞的钱越多,就算是再娶十个老婆,再生十个娃娃,这笔钱也够你花到老。” “更重要的是,你是野狼帮的人,以后赚钱....伸伸手而已,他不识抬举,老温,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的。” “刀插进他胸膛里,一拧...他不会有痛苦的。” “认识一个月的同僚与女儿和银子,这笔帐,你该明白怎么算的。” 玩弄人心的快感,让程算盘的声音愈发愉悦。 这可是足足一千两银子! 还有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老温低头端详著匕首,沉默半响,似在纠结,但他亦步亦趋向周正走去的步伐,已出卖了他的心思。 不多时,他在周正身前站定,两人的目光相对而视。 看起来,周正中的毒极深,面色苍白得像纸,只有一对清澈的眼珠,与老温对视著。 程算盘的笑意明朗,低头,又滋溜了一口美酒。 “我听说,城南的捕快里出了个好汉,我以为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却没成想,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野狼帮不需要出手,就能轻轻鬆鬆把你给碾死。” “下辈子投胎,別往柏云县投了。”程算盘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君上路。” 刀锋兀自颤抖,老温像思考了许久。 半响他深吸了口气,望著面色苍白虚弱的周正,像下定了决心。 “小周,你是知道我的,我还有女儿要养,我没办法.......我真没办法....” 周正冷峻的眸子,只是平静地盯著老温,不言不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我...我会给你个痛快!不让你受苦....” “唉,唉,话有点密了,直接动手便可。”程算盘脸色有点不悦,他还保持著“请”的手势,都大半天了,一直不动手,有点尷尬。 “对不住!”老温恶狠狠咬牙, 刀锋猛然划出银光! 他的动作极快,转身,出刀,刀锋如毒蛇般直射程算盘咽喉,粗壮五指捉住桌上酒杯,捏开周正下巴,冰凉的酒浆便灌进周正口中! 而后,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暴吼声,气血膨胀到巔峰,一对长拳直砸程算盘的胸口! 快!太快了!眨眼之间,扔刀,灌酒,转身出拳,一气呵成! 快到程算盘未能反应过来! “你找死!” 他暴吼一声,拍飞直刺咽喉的一刀,口中的怒骂还未出声,便被一套近乎拼命的长拳砸得倒退数步。 拳路刚猛,是衙门里捕贼护身的长拳,然老温的拳法並不出彩,在经歷了短暂的愕然,程算盘大袖一翻,一把铜铁製作的小算盘便落至手心! 哐得一声,没有任何花里胡俏,铜铁算盘便砸到老温头顶,瞬间崩碎! 啪啪啪啪啪——程算盘的手若翻花,快准稳地接住了空中散落的算珠,十指一夹,每个指缝各是一颗算珠,手腕猛甩,倾射而出! 算珠如天女散花,老温躲闪不及,被砸中周身窍穴,破玩偶似的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颓然滑下,与坐在大椅上的周正对视。 “你看个甚!还不得动??” 老温破口大骂。 周正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变故。 程算盘的脸色铁青。 他冷冷望著老温,疑惑不解,更是满脸暴怒,但....局势仍在他掌控之內。 幸亏这廝是个废物。 “为什么?”程算盘的声音冰冷。 “还他妈能为啥?”老温咳出一口鲜血,吭吭得咳嗽著,脸上带著莫名的嘲弄。 “其实你要是不下毒,不杀周正,把这一千两,让我跟他平分,说不得我还真就跟野狼帮混了....他妈的,五百两啊,我得赚多少年?” “可你偏偏在酒里下毒,偏偏要我杀了他,偏偏让我拿这一千两银子...” 程算盘挑了挑眉。 “有何不对?莫非你还嫌弃钱多不成?” “还真是....”老温咳出了口鲜血,自嘲一笑。 “程算盘,他妈的,老子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我就是个废物!” “老子能值这一千两白银?就凭我这三脚猫的本事? 这一千两银子,我要是能分一半儿,那还是看在你们想拉拢周正的意思上....我能沾沾光.... 可要是周正死了...我也配拿这一千两? 就算真拿了,我守得住这笔財? 他娘的,我想了想,左右都他妈的是死啊....还不如...还不如...赌一把。” “....” 程算盘沉默良久。 老温说的並不假,一千两银子,他又怎可能会就这般轻易的送出去? 只是黄白之物当头,正常人早就被贪婪蒙了眼,哪里会去想其中的真相。 想不到...这廝倒算是...有点智慧。 唯独可惜.... “不错,但可惜的是....迷魂香是奇毒,一旦发作,就算是有了解药,也至少需得一个时辰的时间解开...你俩,没什么机会了。” “既然你不愿动手,那我来动便好了。” 说罢,程算盘低下头,想要找到地上的匕首,亲自终结两人的性命。 他抬眼看向老温,只见这中年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愕然,像见了鬼,张著嘴,不知要说些什么。 “求饶也没用了。” 程算盘咧嘴笑笑,继续低头寻找起来。 可有点奇怪的是.....匕首....去哪了? 刚刚还在地上的啊..... 忽地,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到面前,掌心中,匕首正静静地躺著。 “找这个?” “嗯...对,原来是你捡走了...” 程算盘的话噎在喉咙里,瞳孔骤然紧缩! 不对,你是谁??!! 咔!!! 气血翻涌的声音让他心头一凉。修长的五指,死死按他的肩膀,像是五根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他颤抖的抬起头,瞳孔骤缩! 只见周正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身旁,嘴角弯起,笑吟吟的,清澈眸中有肃杀之意。 “你?你!不可能!!!迷魂香中了毒,铜皮铁骨的境界都能倒...你,你,你!你!” 噗嗤! 程算盘的话未说完,刀锋便已没入了他的胸口。 “我还以为铁算子有多强.....想不到还是用的最下三滥的下毒.....” “下辈子投胎,別往柏云县投了。” 周正抽出匕首,鲜血淅淅沥沥的滴落而下。 “请君上路。” 噗嗤!又是一刀,刀锋在肉中一拧! 哗啦啦——腔子里,血柱喷涌,泄了一地。 扑通! 程算盘踉蹌几步,跌倒在地。 他与老温对视著。 “你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怎么...做到的?” “好计.....” “我....我真不知道啊!”老温带著哭腔。 第23章 腰间长刀血犹腥,巨大收穫! “我是不是过於极端了?” 周正扯下一块红绸,擦拭指间黏腻血水。 冷峻的眸子扫过,桌上琳琅的佳肴美味,犹自散发著食物香气,勾动馋虫味蕾。 桌下一片混乱狼藉,汩汩的血水渗透地板,烛光下泛著猩红的光,腥臭的血腥味道令人直抽鼻子。 程算盘脖子不自然地扭曲著,双眼圆睁,涣散的瞳孔中,藏著惊愕。 又宰一个。 穿越而来,与野狼帮结下樑子后,自己只有一个最简单也最为原始的解决办法。 杀。 才几天? 腰间这把差刀,不知已沾染上多少戾死的魂魄。 周正思索半晌,忽觉確实並没多少好的办法。 野狼帮从一开始,便绞尽脑汁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他们要维护野狼帮无人敢惹,无人敢查的庞大尊严,而自己的目標很简单。 想活著而已, 只不过,在活著之外,这爱多管閒事的毛病,愈发严重了。 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气血,经过【圣光沐浴】解开毒素后,丹田內的血珠略有虚弱,然依旧能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迷魂香....药效的確不错,但並非致命的毒素。 如若不然,就算有【圣光沐浴】在身,也要消耗不少的气血。 这给周正提了个醒, 他漫步走到八仙桌旁,將香炉里燃了一半的通红燃香掐灭,小心翼翼收进怀中。 程算盘也倒给自己提了个醒,这江湖太黑太脏....下作的手段,不得不防。 当然,这燃香还是很有用的。 烛光下,精致木箱大开,箱中白银熠熠生辉,足足一千两的银子,加上半截迷魂香,这次的收穫可谓丰厚。 当然,跟野狼帮拉起来的仇恨也干到顶了。 下次,怕不是要野狼帮的大掌柜来干我了? 听过那是位真正的...高手。 “....”老温仰头干了一大缸酒。 这酒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 他看向程算盘,这廝是死得不能再死,连抽都不抽抽了。 他根本不想问周正这廝是如何解开迷魂香的。 这小崽子,明明比自己小了十多岁,却总是能做出让人看不透的事儿来。 像是天降的魔罗汉。 “你既然杀了他,那就是想好退路了?野狼帮怎么交代,刘典吏那边,又怎么交代?” 老温颓然低下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事越闹越大,偏偏自己跟这小子绑了个死结,这他娘的...怎么活啊! “楼下,应该也都办完事了吧?” 周正摩挲著手中漆黑的刀柄,冷眸中有思索之色。 刚刚打斗的时候,他同样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尖叫与桌椅碎裂之声。 接下来,便要看看,青竹帮的成色,究竟够不够在自己手底下混了。 “走,下楼!” 周正一把提溜起老温,拖死狗似的拖到楼下。 转过楼梯,周正的眉头一挑,眉宇间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喧闹的大厅,此刻早已人去楼空,华灯的光芒,照亮狼藉的大厅。 “呼....呼....呼....呼...” 残破的桌椅旁,是个浑身满是淤青与血污的壮汉,染血的铁棍垂在腿边,如一尊杀神,剧烈喘息。 而壮汉的身旁,是三五个精壮的青年,將他护在中心,皆头破血流,模样悽惨。 满地碎裂的桌椅板凳中,是十多个倒在地上的尸体,死相同样悽厉。 壮汉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是张熟悉的脸。 不是张阳,又是何人? “说词儿啊!”周正眼睛一瞪,用唇语示意张阳。 “操!”张阳挥舞著铁棍,目光扫过一眾被嚇得瑟瑟发抖的伙计,凶狠如狼。 “都听好了,青竹帮从今天开始,就在这片儿立了棍儿了!谁敢反抗我们...这些人就是下场!!” “走!”张阳深深看了眼周正,从地上拖起几具尸体,便带著剩下的几个兄弟,奔逃出门。 老温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周正。 “...你说程算盘谨慎,我便想他一定不会单人赴宴,楼下肯定埋伏著他的人,一有情况便衝上来帮他....果然被我猜了正著。” “还好运气不错,碰到帮派械斗了啊。” “.....”老温嘴角抽搐。 这叫个狗屁的运气不错,这群人明明是跟著你混的.... 唯独让老温有点拿不准的是.... “你是想把程算盘的锅全扣到青竹帮头上?做的这么糙.....能行么?” “那得看上面的意思了。”周正耸了耸肩,神色轻鬆,心里,却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 野狼帮的堂主,有头有脸,並非寻常人,又是刘典吏手底下的混混....周正真宰了他们,哪怕是自卫,想来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事儿办得是糙,但真正要看的,是办案的人要怎么做。 捕快衙门,一灯如豆。 陈总捕像是早听到什么风声般,直到深夜,都未曾离开。 他的等待,是值得的。 “呼——”陈总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周正。 “所以,你是说野狼帮的程堂主找你喝酒,正把酒言欢,一帮匪徒突然衝进包厢里,把程堂主一刀攮死,还把程堂主帮里的保鏢全给杀了....” “闹这么大的事儿,就是为了抢潯阳楼这片地盘,收每个月五两银子的平安费?” 陈总捕的眉尾疯狂抽搐,他虽被架空,但还算有些底蕴,野狼帮邀请周正赴宴的事儿,他也有听说。 他明白野狼帮提出的条件,是寻常人根本抵抗不了的。 他对这个新人...並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只是心里有些淒凉罢了。 柏云县里,不可能会有好人。 就算有,早晚也会被这摊淤泥所污染。 当然,他心中隱约有些期望,如果这小子真的抵抗住了诱惑...能来找自己商量....这小子,便是自己的人了。 哪怕是再难,他也会与刘典吏斗上一斗,保一保这小子。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陈正崖扶住额头,禁不住的苦笑。 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刚猛?居然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而且还用这么糙的理由搪塞? 哪家的帮派会为了五两银子去招惹野狼帮?来你告诉我? 但事已至此.... 陈正崖微嘆了口气,决定顺著他演下去。 “城里的帮派....最近有点越来越没数了...闹市之中,当街杀人......这还有什么王法?” “既然你见到了凶手的模样....” 陈正崖眉宇间戾气横生。 “你便负责將这些人抓捕归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可知晓?” 噹啷一声,一块铜製的令牌落在地上。 陈正崖平静开口。 “总捕令牌,权且先借於你,若有阻碍,出具令牌便可。” “是,在下必不负所托。” 周正拱手,心中大定。 这下...赌对了。 青竹帮? 我说你是青竹帮....你就是青竹帮! 周正有预感,自己的荣耀点,將会在这几日,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第24章 买个平安,深夜到访的刘典吏 深夜,破旧小院, 秋风萧瑟, 流水声中,月光映著周正筋肉虬结的身体。 他简单洗了洗身上的血污,只穿著一条纯白的短裤,目光平静, 身前,壮硕体魄上满是淤青和血污的张阳低头站立,並不似平日里没脸没皮的欢快模样,虎口崩裂的双手捂住脸,有湿润的热泪流淌, 这还是周正第一次见张阳如此悲伤。 “折了五个兄弟,都是从老家一步步跟我出来的老弟兄,一块啃过窝头,抽过一桿子烟。” 张阳蹲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 “混地面的,哪有不死人的?跟著您,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您跟其他人不一样,是真英雄,就是...有点接受不了,缓缓就好了。” 周正將酒楼端来的箱子落在腿上,思索片刻,留下一百两银子备用。 “人死不能復生,银钱你收下,给弟兄们的家属发发,若有剩下,留在帮里,平日里,需要用钱的时候,也方便些。” 箱子里,是足足七百两的白银,老温自愧没帮上什么忙,拿了二百两,权且当做借的,说是汝汝的药钱。 白花花的银子,晃得张阳有点眼花,有点不敢置信。 没有口头上的安慰,没有大饼,只有沉甸甸,也是最为实诚的...银子。 足足七百两的银子!这钱他得混多少年街面才能赚到? 一条人命,又能值多少钱? 连衙门里,一个差役的抚恤,也不过十几两银子.... 更何况是他们这帮....命比草贱的混混? 草蓆子卷,埋个坑,几十文都花不到。 “周爷,这钱太多,我....” 张阳连忙摆手,刚要拒绝,却被周正一口堵住。 “这些银子,也买你辖区里百姓的一个平安。” 张阳一愣,自是明白周正的意思,有了钱,若是再做像野狼帮那般作奸犯科的事儿.... 这七百两,怕是买命钱了。 “还有,你要让街面上旁的人知道,这就是青竹帮的对弟兄们的待遇。” “周爷放心。”张阳沉默片刻,將木盒背在背上。 “以后,青竹帮三十五號人,只听周爷的。” 张阳隱约感觉,从今天起,自己似乎从街面上的混混....变成了周爷的....牙兵....? 这,也挺好的。 “嗯,人还是太少,多收点人,但要审查.....此事往后再说,你没受什么伤吧?” 周正检查著张阳身体,五指触及伤口,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圣光沐浴】是否可以作用於其他人? 须知,圣光沐浴的作用,可不仅仅是解毒疗伤..... 体內影响天赋的暗伤与常年积累下的伤病,当然也算“伤” 若是能作用於其他人...周正有信心,完全可以凭藉这个技能,培养出一支....远强於旁人的队伍! 试试! 周正勾动面板,心念一动,但心中思考的对象,已换成了旁人。 体內的血珠快速旋转,释放圣洁白光,透过周正的手指,迅速向著意念所向流淌。 有用! 张阳魁梧的身躯一哆嗦,瞳孔逐渐涣散。 他眼前一花,像小时候村里老人常说的鬼打墙似的,朦朧而又神秘的白芒,便笼罩於眼前。 隱隱作痛的腰子,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绽放,散出难以言说的精力.... 整个人,像是泡了个热水澡般,从天灵盖儿爽到脚后跟。 就连早年种地时,被一锄头砍到的脚趾头,都似变得灵巧了大半。 身体的伤痛,顿时消散一空。 “呜....”张阳一个哆嗦,连忙抽回了手,神色异样地看向周正。 他以前最爱听茶馆里评书的先生讲的艷俗故事,总是听得血脉喷张。 最喜欢的就是那些风骚的小娘们儿,一碰到男人,浑身都发软,发酥.... 他本以为这是说书先生编排的。 可今天...张阳有些惶恐。 莫不成我也....... “没什么事,便先回去吧。” 周正抹了把头上的汗,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的確有用。 大概消耗了自己....一成左右的气血? 他掂了掂怀里的银子,心下有了计较。 看来还是得多搞些丹药来吃,不仅是壮硕体魄,防野狼帮的报復。 他同样也需要,一支能打的队伍,帮自己的忙。 虽说投资青竹帮现在的收益看起来不大,但他明白,如果真能把这只队伍养起来,形成的战斗力,是相当可怕的。 自己总不能一直单打独斗。 口中咀嚼著柳条和细盐,权且当做刷牙,周正查看著今日收穫。 【惩治恶徒,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31】 果然...也是个手里不知沾染著多少人命的主啊。 周正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道刘典吏这老东西,宰了能搞多少点荣耀?” 这老东西盘亘柏云十八年,柏云县如今浑浊的吏治与氛围,皆拜他所赐。 想来,定会是极大的....提升。 他有些跃跃欲试,想著乾脆把这老登宰了? 他不想搞这般的弯弯绕绕。 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他最擅长的便是...掀桌子。 似是知晓了周正的心意,破旧的小院外,一辆华贵的马车,晃悠悠地停滯在了门外。 车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一个佝僂的老人被书童搀扶著走下马车。 老人看了眼破旧的小院,沟壑纵横的老脸,有鹰隼般的阴戾,不是刘典吏,又是何人? 看来这次,老刘是真的急了。 居然亲自来找周正了。 “刘典吏。”周正出门迎接,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一旁笑吟吟的书童身上,打消了直接宰了刘典吏的想法。 这书童,是个高手啊。 书童唇红齿白,模样幼態,似是感受到了周正的目光,笑吟吟的对他点了点头。 “呵呵,还知道叫我一声呢?” 刘典吏的声音不阴不阳,透著慍怒。 “最近周大人的名头特別响,我在府邸里清修,都听到了您的威名。” “听说今晚您又立了大功?帮野狼帮的成程堂主收了尸?还打算帮他报仇?” “程堂主....是个好人,却遭了不测,周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周正思索片刻,平静拱手。 足足三十一点的荣耀,够周正抓小偷抓上一个月,的確能称得上一句好人。 刘典吏静静地望著周正,目光似是要將他看透。 “周大人。”一旁的书童说出了刘典吏未竟的话。 “刘典吏的意思是,年轻人犯点错,很正常,但千万不要走错了路。” “若是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您是衙门里的捕快,有时候,应当独善其身,如若不然......勿谓言之不预啊。 要是想通了,没事来刘老家里坐坐,你还年轻,前路广阔得很呢。”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 想来是给自己的最后通牒了。 一个小小的捕快....在刘典吏眼里,不过是隨时都能解决的嘍囉罢了。 周正很明白,如果自己没有展现天赋的话.... 怕是活不到现在。 之所以刘典吏会今夜特来说这番话, 也不过是...看中自己的天赋而已。 第25章 跟我说说什么叫惊喜? 次日,阳光正好, 柏云大街,依旧生机勃勃。 街上人流如织,早起抗沙包的力夫,摆摊卖枣和绿豆的小贩儿,提著鲜鱼回家烧菜的小妇人,贼眉鼠眼將手伸进旁人腰包里的扒手,都默默地给县城中央的大街,留下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不少百姓的眼里,含著幸灾乐祸和大仇得报的快意,听著令人愉悦的碰撞之声,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还有什么是看著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混混吃瘪更爽的? “砰!砰!砰!砰!砰!砰!” “说不说?” 被百姓刻意避开的大街中央,漆黑劲装,腰间佩刀的年轻人,抓著一个中年汉子的脖颈子,巴掌不要钱似的往汉子脸上扇去。 汉子在街面上混了十多年,大小也算个人物,最要面子,可今天,他脸都肿得看不出本相了,还要面子有什么用? “差...差爷...別,別打了...我承认,我什么都承认....” “停。”周正伸出手,制止了一旁往水碗里扔碎头髮的老温,笑吟吟的望著混混。 “说说唄。” 老混混此刻脸肿的像猴屁股又大又红,嘴里吐出半截掉落的牙齿。 “爷!我说,我说,我就是青竹帮的,昨天潯阳楼就是我打烂的....” “都是我一个人....” “一个人?你这么厉害?我都办不到啊,你能行?” “周....周爷您说几个人,就是几个人...认,我都认,別打了....” “早这么说,你还用吃苦么?” 周正无视混混胸口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野狼帮纹身,抽出绳子,將老混混的双手缠了个死结。 “滚过来!” 老温抓住绳头儿恶狠狠一拽,將老混混拽了个踉蹌。 而他的身后,则是十多个满脸是伤,低头不语的小混混。 若有眼尖的,便能认得出来,这几个人皆为街面上欺行霸市,仗著帮里的关係胡作非为的混混泼皮。 无人敢治。 如今,栽了。 “青竹帮实在是太过分了。” 周正痛心疾首。 “我看,这青竹帮里的混混,还不止这些人!还是得多抓,狠抓!” “...” 老温白了周正一眼,没说半句话,狗屁,这帮混混是什么身份,不还是你一张嘴的事儿? 说他们是野狼帮,就是野狼帮.... 说他们是青竹帮,就算打也要打到心服口服。 老温心里寒意森森,这小子,衙役的那一套真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但凡是落进他手里的混混....抗不过半个钟头,连杀皇帝都敢认。 整出来的活也五花八门,除了衙役的折磨拷打那一套...竟又自创了各类他头皮都发麻的花样... 上个混混,周正不打也不骂,就请他喝水,喝了两碗加了三斤盐的水,混混直接给跪下了。 两人拨开人流,牵著一眾低眉顺眼的混混,阳光下向著衙门走去。 淡蓝色的光幕,於眼前兀自浮现。 【骑士的荣耀+9】 街面上的混混,大多都是人渣,却也没有犯大事的本事和胆量,提供的荣耀的確不多。 但胜在量多。 有了陈正崖的首肯,周正一个上午的效率,远比上往常的一整天。 这机会...可得好好把握住。 若不出意外,再过几日,便能再次升级了。 信仰洗礼加身,人说话才硬气.... “周差爷....”被绳子牵得踉踉蹌蹌的老混混,满脸怨毒地死盯著周正。 “我进衙门...无所谓,到了大牢里,我也睡得安稳....倒是周差爷晚上睡觉的时候,得多留心留心....” “不劳您老费心。” 周正抽出腰刀,黑色刀鞘,將老混混抽了个踉蹌。 老混混闭口不言,周正与老温对视一眼,眼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唉——”老温深嘆了口气。 “不用担心我,我把汝汝先送到乡下的亲戚家了,谁都不认识我这亲戚,她安全。” “就是你.....” 老温说得含蓄。 自己充其量算是个嘍囉,而周正,则是一人站在风暴中心,野狼帮若想报復,他必然首当其衝。 究竟在...图什么呢? 时间慢悠悠便流淌到了黄昏。 县城衙门里的看守处,人满为患,皆是“青竹帮”的嫌疑人。 街面上,赌坊,暗门子,街边游荡的混混,再次被暂时肃清。 然周正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要不了多久,野狼帮更大的反扑,便会衝击而来。 周正能做的,只有在浪潮拍击而来前,儘可能地去將荣誉点拉满。 顺著夕阳,周正慢悠悠地回到破屋,在五丈之外,缓缓站定,手指按住长刀,眸中现出一抹警惕。 想不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么? 他分明能感知到,破旧漏风的小屋里,数道匆忙的脚步声正徘徊。 至少三人。 手中的长刀,逐渐握紧,隨时出鞘。 小屋斑驳的土墙上,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 周正握刀的手鬆了下来。 “周爷,可算等到您了!” 硕大脑袋展出諂媚笑容,张阳一路小跑的凑了上来,身后跟著几个持刀护卫的汉子。 “兄弟几个等您等了半天了,凑了个惊喜给您吶…” “惊喜?” 周正一愣。 不多时,张阳带著周正在城里的巷子里弯弯绕绕,最终来到一处雅致的小院前,推开木门,青砖铺成的小院素雅,一棵光禿禿的枣树旁,是装满水的水缸。 张阳苍蝇似的搓了搓手,嘿嘿的笑。 “周爷您的事我也听说过了,说句实话,您那老宅,太不安全,也不符合您的身份啊!” “小人呢,自己做主,给您置办了一套小院,安全方面,您不用担心,手尾收拾得乾净,谁也不知道您在这儿住。” “还有...这两个兄弟…”张阳挥了挥手,两个精壮的青年便收了匕首走上前来,声音恭敬。 “周爷!” “这俩兄弟,是帮里的好手,以后您出门的时候,帮著看家护院这种小事,总是能做一做的。” 周正看了眼两人,目光接触,两个青年迅速低下头去,颇为恭敬。 张阳的眼光倒是不错,这两人年纪不大,筋骨未定,还真是俩练武的好苗子。 至於这房子.... 周正端详了一眼小院,眉头一挑。 说实话,他挺满意。 原本黄泥烀的小院,跟眼前青砖瓦房没任何可比性。 更解决了他如今的燃眉之急。 他不是超人,忙了一天,晚上还要提防野狼帮的报復,时间久了,任凭谁也扛不住。 这小子...有心了。 走进屋內,周正隨意的逛了逛,桌上的一包东西,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第26章 血莲再生,训练新血! 桌上,是个包裹得极严实的油纸包。 翻开桌上的油纸包,奇异的药香便直扑鼻尖。 十剂绳子扎好的药材,香气熟悉,是百草堂的壮骨散。 “周爷,这是张大哥的意思,您是练武中人,城里能买到最好的药材,便是百草堂的壮骨散,还望您別嫌弃。” 身旁的青年瑟瑟开口,朴实的脸上,写满恭敬,与周正说话时,心中更是有些小小的激动。 周爷的事跡,他早在帮里听闻,宰泼皮,杀恶徒,凡俗金银半文不取,虽说穿著这身碍眼的官皮,但在他眼里,周爷远比江湖上盛名的大侠要强上太多。 “他练武半桶水,怎会知道我用什么药材?” 青年愈发虔诚。 “张哥说了,不懂没事,买最贵的一定错不了,这汤药,整个柏云县里最贵呢!” “这廝倒有心了。” 周正会心一笑,便吩咐青年將药汤熬上,青年是个听话的,生火烧柴的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出了锅。 嗅著药香,青年额头青筋不住地狂跳。 周爷,真乃神人也。 他眼睁睁望著,周正將满满一大锅粘稠的汤药,喝粥似的吸溜进嘴里,仍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这对么? 不是说这药毒性强么? 两个青年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愕然哪能藏得住? “百草堂的药材...真不错。” 周正揉揉小腹,几个呼吸的时间,十剂的药材被圣光抹杀毒性,化作滚滚气血洪流,被体內的血珠吸收殆尽。 寻常人难以承受的毒性,带来的提升更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体內的血珠开足马力,涡流般收集著气血,像是遇水膨胀的水宝宝,涨到了原本的三倍大小, 血珠吸收不过来的些许气血,纷纷被包裹住五臟的薄膜吸收,充血中愈发坚硬,生出复杂的血管,滋养著体內的五臟六腑, 如果说,原本的体內“薄膜”是一张宣纸,几乎没半点防御作用,而如今,则化为了一张弹性十足的皮膜,寻常的拳脚刀剑,打在上面,怕只有挠痒痒的份儿。 周正微眯眼睛,感受体內丹田腹中的血莲。 第二片花瓣,悄然伸展。 两片花瓣...... 佛门的八宝身,周正也算熟读,知晓此为何物。 金刚门的护道之功,名为“血莲” 若遇到紧急情况,可勾动气血,主动引爆血莲,化为汩汩气血,加持己身,爆出寻常三成的气血。 两朵血莲,便是额外六成的气血。 按周正的理解,像是將气血提前存储起来,待需要时,可直接调用。 当然用过后,便需得再养体內的莲花了。 “倒像是...狂暴?” 周正抽出长刀,挽了个漂亮刀花,踏步出门,目光望向跟隨而出的两个青年。 “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回周爷,我叫张田,这是俺弟弟,张地。” 熬药的青年恭敬拱手上前。 “不错,说不定能学出点本事来。” 周正打量著眼前有些紧张的两个青年。 都是十六七岁乡村少年的模样,黝黑朴实,眼神深处,却有久经市井械斗时的狠劲。 灰扑扑的褂子,骨节粗大,身体黝黑精瘦,的確是两个学武的好苗子。 周正明白张阳的意思,这是想给跟他来的孩子博个前程。 “学武练刀,是最苦不过的事,你俩能受得了么?” 周正看得出两个男孩眼中的冀望,但该问的,还得问。 “我俩不怕苦!”张田拍著瘦巴巴的胸脯,抢先开口,眼里的光芒炽热如火。 苦,他怎会怕? 他更怕的是穷,是没本事! 如今周爷这样的高手愿意教授他俩,是天大的恩情,他何尝又不想成为这般的高手? “我俩,绝对不叫一声屈!” 张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周爷,我学好后,这身本事一定为爷尽忠!” “得了吧。”周正摆摆手。 “说漂亮话有什么用?让我看看你们的成色。” “是!”张田双眼灼热,猛猛扣头。 周爷,收我俩了! 夜风撩人,星光璀璨,已是深夜。 几个时辰前还雄心壮志的两人,此刻像两具尸体。 张田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黝黑的年轻脸庞上,满是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 “起来!”周正长枪般站得笔挺,夜风吹动著袍角猎猎作响,眸中威严横生。 “手软,脚滑,下盘不稳,一慌神便乱劈乱砍,像这样的本事,怎么在街面上混!” “还有,你们是两兄弟,难道一点默契都没有?一人吸引我的注意力,另外一人找机会偷袭做不到么?” “给你们三个呼吸,赶紧起来,能挡住我两刀,便算今天及格,要不然,你们別想睡觉!” “.....”张田心中满是绝望。 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两人还是未能完成周正的要求。 两个正当年的青年,不顾地面冰凉,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像两只快累死的牛, 任凭周正再呼喊,也不见爬起。 “...” 周正挑了挑眉。 是不是...有点过了? 实际上,训练帮里的新血,组出一支能打能用的队伍,一直是周正的心头大事, 自己一个人,难免分身乏术。 这俩青年的天赋不错,根骨倒也算得上上等,若是能训练出来.....说不定真能改了他们的命运。 当然,周正也是有私心的。 他能感觉,自己的【破军八刀】隱隱约约,又有了突破的跡象。 第二重势,快要领悟了... 训练他们的另一重想法,则是周正想试著在训练中,慢慢找找感觉.... 他俩,应当能习惯吧? “不习惯也没办法。”周正耸了耸肩,一声怒喝。 “起来!攻击我!” “周...周爷...能不能...” “不行!” 一晃眼,两天的时间悄然流逝, 周正可谓过得充实,白天上街,野狼帮的混混快要被他抓绝种了,没几个敢在街面上晃荡,治安情况越发稳定。 荣耀点,也赚得飞起。 晚上,则是拷打两个青年,领悟刀势。 县中的局势,也略有了解,听说刘典吏动了大怒,摔了茶碗,想来已对自己彻底忍受不下去了吧?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切顺利。 但自家事自家知,周正是知晓这事儿推得有多难。 陈总捕能调动的,只有自己一个小小捕快。 一个小小捕快,又能做什么事儿呢? 手中无权,也就搞点小打小闹了。 更何况,周正明白,属於野狼帮和刘典吏的反扑,马上便要开始了...... 他必须儘快,在这段时间提升自己。 想来也是抽象,他越想活著,越想提升自己, 便会越来越激怒刘典吏..... 死循环了属於是。 当然,这几日的收穫也不小。 张田张地二人的悟性,果真不错。 “当——” “当——” 別院里,刀剑碰撞的清脆响声弹跳而起。 周正收回长刀,望著汗流浹背的二人,眼中久违现出欣慰。 “你俩悟性不错,比之前好得太多,配合起来一攻一守,瑕疵是有,但比之前有章法太多了,刀路,也比之前要强了太多太多。” 两天的歷练,张田二人明显精干了许多,慌忙起身拱手。 “都是周爷教得好...要不是周爷...” “不必说这些。”周正摆摆手,並不多言。 “跟你们两个练刀,我刀法也有精进...也算是共同进步...” 正当周正刚要说什么时,门外忽地掀起一阵敲门之声。 推开门,是青竹帮里一个街面上探消息的弟兄,匆匆对著周正耳语了几句。 周正眉头一挑,忽地笑出了声。 就在刚刚,他还在猜野狼帮和刘典吏究竟还能忍到什么时。 想不到....今天晚上,便忍不住了啊.... “今晚先不练了。” 周正回身,自衣架上抽出差衣,转身出门,眸中有喋血的狂热。 第27章 十人杀一人,优势在我! 夜风簌簌,周正展开纸条,字跡潦草,却简单明晰。 “今夜,衙门要对大人动手。” 嗤啦一声,纸条被修长五指撕成碎片,冷峻清秀的脸上,现出一抹欣慰。 “总算是有点用了。” 还学会...钓鱼了。 ———————— 破旧土屋內,张阳坐在木桌前,面无表情地吸溜著锅里的稠粥。 自从周正搬到新宅,张阳当晚便搬到了这老破宅子之中,每到晚上,总会亮起油灯。 周爷换了宅子,虽说隱蔽,但城中遍布野狼帮的耳目,消息又能瞒上多久? 最好的办法,便是自己搬进这破宅之中,每日点灯烧饭,好让宅中有些烟火气。 虽说作用不大,但总能混淆城中的眼线。 想不到这一步閒棋,今日却是派上了用场。 有了周爷给的七百两银子,纵然花了一半在周爷身上,但剩下的钱,也足够青竹帮发展了。 野狼帮在城中有眼线,他青竹帮,又何尝没有? 辖区里的百姓,很乐意帮他们提供消息。 毕竟,与野狼帮相比,青竹帮总算是做点人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也总算了解了一些,周爷的想法。 周爷,所图甚大啊..... 砰的一声!破门崩碎,一只黑靴踏进屋內。 领头的男人一身官服,目光阴戾,身后跟著十多个同样著吏服的差役,手中持著精良的小弩。 “放。” 男人一声令下,身后的差役弹响弓弩,十多支长箭带著破空之声倾泻而出。 木桌哗啦一声被推翻,瓷碗被箭矢击得粉碎,稠粥溅射而出,箭矢与木板碰撞的声音宛若连珠炮。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周正。” 郑捕头声音中满是讥讽,大声嘲弄。 “老子知道你没死,滚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怎么?敢做不敢当?你行侠仗义的本事呢!” 木桌后,没半点动静,仿佛对郑捕头的声音充耳未闻。 “老子数到三!滚出来!莫不成想让我亲手杀你!” 郑捕头的话虽然硬,但却老实的没踏前半步,前几日的交锋,他知道周正的本事,真要是凑上去,自己怕不是要成为他的活人质? 但没关係。 功夫再高,又有何用? 郑捕头眯了眯眼,神色愈发畅快。 十多个衙门里精挑细选的青壮,从库房里拿出的精致弩箭,哪怕你功夫再高,还能躲过箭雨不成? 优势在我! 郑捕头给了身后一个眼神,十多个同僚会意,马上开始装第二轮箭矢。 待装完这轮箭矢,便是周正的死期。 在此之前,得稳住他。 “周正啊,我还是挺欣赏你的,你这身本事,早晚不得当上捕头?” “可你凭啥要跟野狼帮作对?刘典吏那么欣赏你,他把你当侄子培养,可你呢!你让他心痛啊!” “野狼帮发了怒,虽说现在有事抽不开身,可....你真觉得没人治得了你了?” “刘典吏说了...呵呵,你出来,跟我去给他道个歉,他就看你一个態度....以后大家还是兄弟,你说呢?” 兄弟个屁! 得罪了刘典吏,你还想活?真以为谁都跟陈正崖一般,背后有关係在身? 他心中不信,言语却诚恳得很,刘典吏这次重用他,把这般大的事儿交给他。 必须得把事办得漂亮,把周正的人头给提回去。 宰了周正,陈总捕手底下也彻底无人可用,只消杀上一人,就把城中的乱局给彻底扳回来。 这任务,太重了。 容不得周正活。 忽地,郑捕头鼻子动了动,嗅到一股子刺鼻的血腥。 情不自禁的,他嘴角不由流出一抹狰狞笑意。 “原来,受伤了啊.....” 正好,机弩也装填好了...也是时候该,杀他了。 “周兄,放心,是青竹帮杀了你,我们,会给你报仇的......” 郑捕头得意的挑了挑眉,一挥手, “放箭!” “夺——” 机弩弹响,箭矢迸发,血花飞溅,有射入肉中的沉闷声响迸发。 “死!”郑捕头咧嘴一笑,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不过... 怎么有点...疼?? “啊…!…!” 郑捕头髮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只觉双腿之间一阵温热,腥臭的血味扑鼻,他惊恐转头,只望见自己的两个大腿根之间,插著一根黝黑箭矢。 箭尾尤自动颤抖不停。 “啊!!!!”剧烈的痛楚,让他发出牛一般的吼声,这声音夹杂著惊恐,痛苦,以及满满的...不可置信。 只见自己身后的十多个同僚,不知何时,已倒在血泊之中。 咽喉,胸口,额头上,狰狞的伤口汩出猩红鲜血,堆成一座小山。 而小山旁,身材修长的青年,正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弓弩,翻来覆去,极有兴趣的模样。 那张脸,他这辈子忘不了。 周正?!! 他什么时候??不,不对,那桌子后的又是谁?? 他来不及思考,悽厉狂吼,搏命似的向周正攻去。 闹鬼了? 砰的一声,周正隨手將郑捕头拨了个踉蹌,又捡起地上的弓弩,啪的一声,弹射而出。 夺! 郑捕头髮出悽厉的惨嚎,满地乱爬,小腹最下方,一根黑箭正兀自摇晃,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钻心。 “我操....”张阳从破木桌后探出头来,看著郑捕头满地打滚的悽惨模样,心有戚戚地揉了揉裤襠。 周爷...越来越狠了啊。 他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其实也有点迷茫。 如果说,最开始认识周正的时候,他还有点信心能在十年內达到他的水平。 可如今....张阳连这帮人是怎么死的都看不出来,又谈什么赶上周正。 “说说唄?”周正又拿起一只弓弩,指向郑捕头。 “不然会更痛哦。” 郑捕头额头的青筋狂跳,剧烈的痛楚下,他哪里有耍花样的心思。 “这么说.....我算是捡了漏了?野狼帮一时间,还不敢有大动作?为什么?” “真...真不知道....刘典吏又怎能跟我说这些事情....”郑捕头脸都开始发青了。 “但...人家只是不想惹麻烦...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他们该动手还是会....” “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啊?” 郑捕头满头大汗,痛苦地蜷缩著身子。 “嘖。” 周正纠结地皱了皱眉。 “青竹帮未免也太过囂张,今日敢杀捕头,明日说不得就得杀刘典吏,简直是群无法无天的狂徒。” “不行,为了刘典吏的安全.....还得严办青竹帮啊。” “夺”得一声。 郑捕头的眉心插了一根箭矢。 第28章 巨大收穫!二重刀势,领悟! 【裁决瀆职的骑士,清理正义下隱藏的污秽,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誉+19!】 湛蓝色的面板於眼前展现。 【周正:见习骑士(初阶) 骑士的荣耀 89/100 等级:lv2(升级到十,可开启龙骑士/圣骑士职业!) 骑士的加护:刃即手足,圣光沐浴】 今夜的收穫,倒算是...不错。 想不到在面板看来,自己这无异於黑吃黑的事情,居然被理解成清理衙门中的害虫。 好事儿。 虽说这话说来很酸,但周正毕竟是个现代而来的异世灵魂,骨子里的正义感,让他对这衙门中的蝇营狗苟感到厌恶至极。 如果有能力,他真的很想试试改变一下。 纵使改变不了世界,让这片柏云县的衙门,重新变得正常也好。 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他倒很想看看,自己这条捡来的命,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回过神,周正扫了眼这次的收穫。 很不错。 十二只弓弩,衙门里崭新的货色,配有三十六发弩箭,足够三轮射击,这玩意,民间的帮派哪里能寻觅得到? 有了这东西,青竹帮的实力水平,必然要暴涨一大截。 说不定,以后能有奇效。 周正给了张阳一个眼神,这廝瞬间会意,指著门外目瞪口呆的一眾帮眾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收尸洗地啊!傻愣著干嘛呢!” “哦哦....哦...” 一眾帮眾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丟下手里的长刀短棍哨棒,在吩咐下搬起尸体来,不时,便有帮眾倒吸著凉气,偷偷看向正闭目沉思的周正。 其实打起来的时候,他们真没来晚。 但硬生生是没找到出手的时机。 他们眼睁睁看著,周爷閒庭信步地踏步进门,抽出长刀,跟杀鸡宰狗似的,一刀一个,那模样,不像杀人,倒像是在街上买菜。 杀人怎能如此便捷? 这一来,他们几人,倒像是掛件,热血沸腾地来,懵懵懂懂地站在这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是真相信,要是周爷愿意出手,这整间屋子里,包括自己,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嘶——”有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周正今日的这一手,算是將这些人彻彻底底的镇服,没人敢在周爷的手底下,生出半点异样的想法。 敢耍花样?这是嫌命长了? 周正並没有多待,至於尸体,明日再处理。 他乾脆在破屋旁,隨意寻了个空地,破军八刀的刀路,夜色下倾泻而出。 这几日,破军八刀即將突破的感觉,愈发浓烈。 在今夜刀锋沾血后,这种感觉几乎达到了顶峰。 须得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说不得,还真能將破军八刀的第二势,彻底领悟! 內功,为壮体固本之功,是根本,是武者的底气。 而刀法,则是武者的护道之法,刀,便是武人的胆。 护道之术,又怎能懈怠! 呼呼呼呼呼呼—— 刀锋狂涌,掀起一团团白云般的刀光,呼啸声中,巨力迸发! 然而连续数十套刀法,周正还是未能领悟出刀法第二势的真正意境。 这...不太对... 按说以我现在的实力,本应该..... 周正乾脆盘腿而坐,一招一式地分析著自己的刀路。 破军八刀,最强的,无疑是最后一刀力劈华山。 一刀,远比之前七刀总和还要强。 但如今这套刀法给周正的感觉是.... 上限。 没错,就是上限。 无论自己的力量如何提升,但破军八刀的最后一式,威力却並未有太大的提升。 所谓提升,也不过是自己力量的增长罢了。 可明明,自己的刀路,发力的角度,已炉火纯青。 为何却做不到老温口中的“贯势”? 所谓贯势,说得颇为玄妙。 有时候周正都觉得老温在胡说八道。 到了这一境界,刀,便不是刀,更像是一种....意境,一种代表著锋利....代表著规则的锋锐之气! 心神,躯体,一刀之下,皆斩之! 领悟这一境界,才是真正理解“刀气”的存在。 但....周正听得直皱微眉,这未免也太唯心了点儿,从刀法改成机制了? 但心中隱约突破之感,却算不得假装。 莫非....周正皱眉思索,静静盯著夜色下的寒枝。 寒枝上,是个鸟窝,窝中的幼鸟正扑扇著翅膀,似是想要学著老鸟飞翔。 可无论这小鸟儿如何用力...只是在空气中扇出扑棱扑棱的声响。 它太用力了。 周正,忽地又有了些许感觉。 他再提起长刀时,不再纠结於这起步的八刀,是否能给最后一刀积攒出足够的势。 而是一板一眼的,熟悉著刀路。 刀路,逐渐变得轻巧而有力,似是贴合著风的形状,向风,向刀锋自身的重量借力。 而最后一刀本应有的锋锐之意,竟逐渐被前七刀所掌控...或者说,这七刀,每一刀,都隱约有之前力破华山的霸道之意… 偏偏,又轻巧得很。 咔—————— 夜色下,银光崩碎,周正平平无奇地砍出最后一势。 没有迸发而出的暴躁,没有力劈华山本应有的霸道,独有的,只有力劈华山时的锋锐斩意! 刀光所至之处,一切,皆可斩。 这种感觉....如何评价? 周正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就像拿著一把钝得不成样子的破刀,劈砍时,更像是借著自身的力量,去砸,將眼前的一切,砸成稀烂。 可如今,周正只觉这把破刀被磨得锋锐,切割一切时,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只凭刀身积累的势...便可將眼前之物斩碎。 哗啦啦.... 周正收刀回鞘,周围的树木,齐声断裂,光禿禿的树桩,宛若圆心般將周正拱卫当中。 破军八刀的第二势....成了。 周正手捧鸟窝,將其放到最高之处,五指扇出轻风。 被那轻风一吹,窝中学飞的鸟儿,借著这股风,乘飞而起。 周正的心情,一片舒畅。 这本事,应该足够....当上捕头了吧? ———————— 次日,周正的差服穿得笔挺,站在大堂之下,眼观鼻,鼻观心,少见的老实。 满脸的....悲痛之色? “简直是无法无天!!!”陈正崖將大案拍得哐哐作响。 “青竹帮,这次敢杀捕头,下一次,是不是就敢来取我的脑袋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郑捕头...被一个混混取了脑袋???还损了十多个同僚!!” “你们这帮蠢货,废物!” 陈正崖狂吼,演技端得拙劣。 他目光恶狠狠地看向大堂中的捕快捕头。 “如今,郑捕头殉职,这城南的事,谁抗!!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推出来一个人,把这缺给我补了!” 话音落下,大堂一片寂静。 几乎所有同僚,目光都落在一脸平静的周正身上。 谁补? 还能有谁补啊? 谁不知道...今天这场戏就是演给我们看的啊?! 第29章 周大人,你不升,大家都很难做啊 捕衙大厅內,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周正身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甚至连有人悄悄吞咽口水的声音都颇为清晰。 谁还不明白陈正崖的意思,这捕头之位,分明便是留给这尊杀神的。 说是大家推荐,这没错。 但选择只有一个。 “大家看我做甚?我初来乍到,资歷浅薄,又怎能当得捕头之任?” 周正慌忙摆摆手,清冷麵庞上竟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谦卑之意。 此话一出,不由又是掀起阵阵腹誹,老温翻了翻白眼,大堂上的陈正崖不自然地撇了撇嘴,周围的同僚,表情怪异。 你不当?那还有谁能当得? 谁又敢当? 想到郑捕头昨日悽惨的死状,眾人心里皆是一阵胆寒。 捕头能当,脖子上的脑袋能保住么? 一片寂静中,气氛有些尷尬。 终於,一个身著捕头云纹墨衫,身宽体胖,脸若馒头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踏前一步,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圆滑。 “周兄弟此言差矣,兄弟进衙门一个月,立功赫赫,抵得上我们这些老东西十多年的积累,你不当,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有脸当?” “周兄,你谦虚可以,嘿嘿...”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嘿嘿笑道。 “可你別让我们难做啊....我们可都是心底里认可你啊。” 胖子的笑容愈发无赖,目光扫过一眾同僚。 “诸位同僚,你们说,我说的话对不对啊?” 这死胖子...安静的空气中,几乎所有同僚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都是衙门里的老油条,谁还不知道这死胖子的想法? 李三阳这廝,当是十多年的城北捕头,为人圆滑得简直像个泥鰍,靠的就是这见风使舵的本事。 陈正崖当年得势,他上赶著拍马屁,待刘典吏掌管县衙,需要第一个人人手的时候,这廝是第一个表忠心的。 看来今日这廝,又是捕捉到了什么风向。 难不成,柏云县的衙门真要变天了?陈正崖这廝,莫非还真有跟刘典吏斗上一斗的机会? 哪怕心中腹誹,这帮老油条哪里是省油的灯,连楞都没楞一下,纷纷开口表態。 “就是,就是!李兄说的是,这捕头之位,非周兄弟莫属!” “我觉得也是!” “周兄弟还推辞个甚!我一早就看你行!” 衙门大堂,很快便热闹起来,眾人將周正裹在中央,颇有一副主心骨的样子,脸上的热切笑意,果真诚挚朴实。 都到了这个地步,周正哪里还能装的下去?只得一副硬著头皮,颇为纠结的模样。 “唉,既然如此,我便暂代捕头一职,兄弟们这般支持我,真是...羞愧啊....” “好!” “周兄弟太谦虚了....” “果真英才也...” 大案上,陈正崖也是微微鬆了口气,他倒也没想到,今日之事,居然能如此顺利,也同样一副纠结的模样,故作威严。 “周正,既然同僚都愿推举你,就由你代理郑捕头的位置....千万別忘了,我推你上来,是还柏云县衙一片清净,给一眾死去的同僚报仇的! 若做不好,我拿你是问!” “在下必不负陈大人嘱託!” 周正拱手,目光与大案上的陈正崖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彼此深意。 不多时,在一眾同僚们的欢送恭维声下,周正与老温走出县衙,手中竟是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老温跟在身后,財迷似的数著手里的钱袋子。 “九....十.....呵,好傢伙,足足十两银子,这帮人出手还真是痛快!” “他们没事给我送钱干什么?”周正皱了皱眉,回想起出门之前,一眾同僚几乎像是追著他般,纷纷笑吟吟的,从怀里掏出银子追著送。 “还有什么原因?你成了捕头,有了上桌说话的份儿,再不济,城南十二条街,都归你管,你也算城南的土皇帝.....肯定得有所表示。” “再者说,送你银子,是示好,代表你跟他们都是一条裤子的,大家以后有银子一起赚嘛。” 老温呵了一声,面露讥讽,將银子塞进周正怀里。 “不过对你....他们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郑捕头悽厉的死状,属实把老温也嚇了一跳。 想来这帮人抢著送银子....钱倒其次,更多的意思,则是示好,示弱....希望周正这尊杀神,莫要寻他们的麻烦..... “无所谓了。” 周正按住腰间长刀,身材如长枪般笔挺站立,一身墨色的锦缎云纹捕头服,透出衙门公差特有的威严,眉宇间,却透出一股子快意恩仇的江湖气。 深邃修长的目光望去,眼前人流如织的街道展现在他的眼前。 既然当上了捕头,那么改变...也该从这条街开始了。 正好....周正目光望向湛蓝色的面板。 【骑士的荣耀 89/100】 只差十一点经验,就能再次升级了...... 修长五指,急躁地拍打著刀柄。 他已忍不住,想要大干一场了。 可两天时间,悄然流淌, 让周正有点难绷的是...... 似乎知晓自己登上捕头的消息,城南街区十二条街上,他巡视了整整一个下午, 竟硬是只抓到三五个当街偷窃的扒手。 至於野狼帮的混混,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就连街上喝醉了耍混的醉汉都不敢再胡说八道。 街上大大小小,藏在暗处或光明正大开门的赌坊,也纷纷掛上了闭门歇业的牌匾。 甚至是往日缺斤少两的小贩儿,都偷偷换下了鬼秤。 整个城街区,竟现出一股子,诡异的安详之感。 他环眼四顾,能看到街道上,有不少未曾出嫁的女子,在摊位上挑选著各异的妆红与首饰。 街边的摊位上,有少女正卖著自家种下的青橘子,沾著露水,有路人买得多了,还会额外送上几颗李子。 周正买了半斤,滋味颇酸。 街上的小孩,女人,明显多了不少。 往日里,野狼帮的混混可以说已是囂张到了极致,强抢民女,贩卖孩童的事儿几乎屡见不鲜。 这般的氛围下,哪有人会放任自家的女儿或者孩子隨隨便便出门? 要知道,像老温这般身著官身的捕快,临上街时,都要把汝汝深深锁进家里,任凭女儿如何哭喊,也不为所动。 可如今....竟像是换了个天地。 对周正来说,自然是好事。 当然,让周正有点牙疼的是..... 【骑士的荣耀 97/100】 只差三点,便能再次升级了。 可...南街上的混混,好像都被自己抓了个绝种。 不知不觉间,他走街转巷,已来到城南与城北交界之处。 踏过这条街巷,便不是周正的管辖范围。 街巷的南北两侧,情况宛若两个天地。 属於周正的辖区,已有百姓占据好了摊位,大肆叫卖著刚出炉的烧饼。 而另外一侧, 则是一个露天的赌坊。 混混几乎扎了堆,好像属於城南的混混,全都躲到了这儿来。 似是感受到周正的目光,混混们转头对视,眼神中颇为不屑意味,继续推著牌九,耍著骰子。 他们的確...没什么好怕的。 城南的捕头,管不到城北。 这是柏云县里的潜规则,能走到捕头位置的人,不会这般愚蠢。 更何况....这赌坊,是城北李捕头的產业。 今日,他老人家正在赌坊后睡觉呢。 要真敢对他们动手.....这可不仅仅是越界,而是打李捕头脸的事儿了。 刚当上捕头,还嫌弃自己树敌不够多么? 第3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秋风吹落了一颗红色的枫叶,在明亮光滑的青石板上打著旋,沙沙声中,落进城北的地盘,被一个纹龙画虎的混混踩在脚底,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 周正的手,慢慢地按在刀鞘之上。 老温翻了个白眼,连劝都懒得劝。 劝?劝得住吗? 他连丐帮富到流油的少侠都不怕,脑袋现在还等著丐帮的人来取呢, 区区一个李捕头,他能放在眼里? 当然,老温心里自然知晓。这廝刚上任就得罪李捕头,总是一件极麻烦的事儿。 有些人,成事的本事不行,但下绊子的本事是有的,而且很大, 回想起老温当年当捕头时,与那位以油滑阴损著称的李捕头,也有过较量。 说实话,老温被治得很惨,被人硬生生从捕头拉下马,也有李捕头的功劳。 但他知道,周正是不会怕的。 哪怕脱了这身衣服.....他也不会去虚任何人。 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明白,这货究竟在图些什么。 周正收敛了目光,踏前而出,赌坊里正推著牌九的混混眼露警惕,推牌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难不成这廝真要....混混们对视一眼,不少人已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 万一这条疯狗真的发疯了....那可咋整? 然很快,周正的脚步便停了下去。 赌坊里,不知有谁悄悄通风报信,一个肥硕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摇椅上起身。 同样的捕头墨衫,同样的制式长刀, 掌管著城北十条街区的土皇帝,胖乎乎的李三阳站在街道对侧,与周正相对而视,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混混们很显然都见到了对峙的一幕,对视著嗤笑一声,推牌九的声音再次哗啦啦响了起来。 甚至用力推著牌九麻將,哗啦啦啦的声音格外刺耳。 “说白了,咱兄弟几个也没犯事,怕甚!赌又不犯法!开赌场才犯法!他抓了咱,有啥用?” 混混们嘿嘿乐著,是这个理儿,他们今天真的啥恶事也不干,只不过閒来无事,推推牌九,做些耍子,我们耍,你也要管? 大景的武皇帝都没这么不讲理! 不服气,那你去把李捕头抓起来,看你能不能成? 说白了,欺软怕硬之辈罢了。 周正顿了顿,很显然也知晓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並没有停留,反倒是,將手中刀锋愈发握紧,继续向前踏步。 李三阳也按住了长刀,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有不悦,静静地盯著周正快速前进的脚步。 气氛愈发诡异,有好事的混混甚至停下了推牌九的动作,暗暗私语。 “要动手了嘿....” “他怕是不知道李捕头的本事...” “我倒是希望李捕头宰了他!这畜生,把我兄弟关进牢里...到现在都没出来....妈的,私闯辖区,被砍死了也白死!” 就在周正的靴子即將踏过边界之时,李三阳眼中暴怒的光芒猛地闪动! 气血轰鸣之声中,李捕头猛地一脚踢出!! 木板的碎裂之声骤然响起,猪骨的麻將被强烈的气劲踢得粉碎,铜板银钱纷乱翻飞,正要喊出“糊”的混混忽觉一阵巨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 砰! 刚刚叫得最欢的几个混混划出个完美的拋物线,骨碌碌滚在地上,抬起头时,竟是惊恐发现,他妈的,老子怎么被一脚踢进城南了?? 啊!?! 几个混混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刚要起身,凛冽的刀光竟压得他们不能动弹。 “带走,拷上!” 周正官靴踩在一个混混的胸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老温动作极为麻利,几个呼吸便將混混们拷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们,没犯法....就耍个钱....你不能抓我.....” 混混惊恐大嚷起来,试图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犯没犯法,你说了算?” 周正目光冷硬。 “你是不是参加了十月二十三那场潯阳楼的打砸抢?现在怀疑你是青竹帮的凶匪,跟我走一趟!” “啊...我,不,我不是,我....” 那混混脸上早已煞白,早已分不清眼前的状况,他惊愕地看向不远处的李捕头,他妈的,这算个什么事儿?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李捕头却是笑呵呵的拱手,满脸的油滑。 “既然到了周兄弟的地界,我便不好管了....对了,这几日,坊间一直有传闻,说在下是城北赌坊的地下老板....嘖嘖...这事儿....” “周某定会还李捕头一个清白。” 周正拱手,微微挑了挑眉毛。 这李捕头...这么识时务? 一旁的老温,眉头直突突地跳。 李捕头这廝,向来见风使舵,嗅觉敏锐,今日....完全可以说是在.....放低了姿態示好周正.... 难不成,这柏云县里,真的要变天了? ———————— 恭敬拱手,送走拴著混混远去的两人,李三阳的八字眉毛挑了挑。 一旁赌坊的管事有些瑟瑟地凑上前来,將不悦隱藏得极为隱蔽。 “李爷,这么干....坏规矩啊....这么搞,以后谁还来咱们赌坊.....” 坏规矩?李三阳“哈”地一笑。 什么规矩?要是那传言是真的....以后怕是连赌坊都要被挑没了,还讲什么规矩? 反正....钱也赚够了。 回到衙门,经过一番审讯,周正知晓这几人果真抓得不冤。 都是野狼帮的混混,放印子钱起家,手里都沾染著几条人命。 只不过...这几个混混仍旧一刻不停地喊著冤枉。 负责亲自审问的陈正崖听得心中烦闷,这几个货还他妈冤? 旁的混混都这像躲瘟神似的躲著周正,只有这几个不要命往枪上撞...这廝,正怕刚当上捕头,没地方甩威风呢。 “小周。”不知不觉间,陈总捕对周正的称呼已经变了,眉宇间,透出凝重。 “当了捕头,能做的事多了,但你也该知道.....盯著你的人...也越来越多,野狼帮再对付你,不可能会是再找著嘍囉了。” “想保下这条命...” 陈正崖拍了拍周正腰间的佩刀。 “还是得手上的硬功夫足,你可知晓?” 周正点了点头,並没有回应。 眼前一片湛蓝光幕,已然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抓捕罪徒,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7!】 【已升级!】 【加持:已解锁:誓言守护!!!】 【信仰淬体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启信仰淬体?】 第31章 什么概念型神技能?! 青砖別院, 夜色寂寥。 新买的拔步床上,周正指腹摩挲著身下新买的棉被, 被子在太阳下下晒了整日,还有阳光的味道。 “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啊....” 紧绷了一天,周正很想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明。 但....野狼帮不死,刘典吏不倒,他睡不著啊。 两座庞然大物,像悬在周正头上的一把刀,时刻提醒著周正,自己的脑袋还並不安全。 还有江湖上鼎鼎大名,奢遮到让人需要仰望的丐帮... 哦,对了,偷学了佛门的武功,听闻那群和尚也不是好言语的存在... 穿越一个多月,他没想做个好人,却没成想这么多人都想让他死..... 破局之法,唯有这身本事。 【信仰淬体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启下一次信仰淬体?】 【是!!!】 於脑海中狠狠点击,圣光,倾泻而下! 哪怕做好准备,圣光落下的一刻,周正的眉头仍旧皱成了川字,狠咬嘴唇,才未叫出声来。 与前两次淬体相比,这一次的圣光,格外暴躁狂乱! 浑身的血肉筋膜,简直陷入了疯狂! 像老宅肆无忌惮,疯狂生长,遮天蔽日般生长的藤蔓,一条条肌肉,疯狂生长。像要將周正的身体彻底撑爆! 可周正不担心这个。 因为还有更难顶的呢。 此刻,他眉头直突突地跳,剧烈的痛楚,在全身蔓延。 一股由外而內的巨力,倾泻而来, 像是在拧毛巾,將周正疯狂生长的肌肉压制。 周正第一次感受到,被液压机压住是什么感觉..... 体內的两股力量,疯狂对抗。 筋肉想要突破限制,肆意生长。 而圣光则像是一只粗暴的大手,拼了命要把筋肉给....拧成一团! 气血在两者的较劲中狂欢,体內二十五颗血珠狂欢著吸收著气血,像是饿了十天的乞丐。 一朵朵血莲,于丹田內盛开。 从最开始的两朵,逐渐变成三朵,四朵,五朵! 直到周正目眥欲裂,感觉身体彻底要承受不住时..... 这股子对抗之感,像是拉到巔峰,陡然消散。 不適之感,一扫而空! 周正捏紧五指,指缝中迸发出空气被巨力扭曲的爆响之声。 力量之感,环绕全身。 “咖嚓”一声,新买的拔步床,瞬间塌陷,散落成断口尖锐的木架.... “果不其然...” 周正拿起断裂的床板,眼中有惊奇之色。 木板刷了桐油,是崭新的铁木,想来张阳布置的时候没少花心思,至少打床板的木匠没敢偷工减料,是货真价实的实木, 张阳送来木床的时候,信誓旦旦的拍著膀子,神色甚至有点猥琐,哪怕周爷你再折腾,这床也烂不了..... 可今天...周正只是坐坐,这木床就碎成这样? 唯一的解释只有..... 周正本就能隱约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密度”好像增加了。 全身的肌肉,像是强行被圣光揉成了一团,虽说还是原来的大小.... 但若是强行与原来的身体相比,倒更像是...一斤棉花,和一斤铁的区別。 纵使重量相同,但其中所蕴含的东西,早已孑然不同了。 周正隨意地在地上一踩,只听咔得一声,脚下的青砖便如蜘蛛网般碎裂.... 体重,至少重了接近二百斤。 但....体型居然神奇的没有变化。 原因么,很简单,增加的体重完全没有半点肥肉,全是实打实的....肌肉! 周正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晓自己远远没能达到“铜皮铁骨”的境界。 若照这样下去....进入铜皮铁骨的境界后...自己得...强成啥样? 体內的变化,更是喜人。 覆盖在內臟上的那层“牛皮”,像是一层锁子甲般,紧紧包裹著內臟。 心臟有力的蹦跳中,五臟可以说是完完整整地接住了这波加强.... 密度拉满。 像是真从血肉,变成了刀捅不进,火烧不透的.....钢铁。 “五臟如铁,气血熔炉.....” 周正深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 “够用。” 信仰淬体,未免也太够用了些。 纵然没能把自己送到“铜皮铁骨”的境界, 但竟是轻而易举的,让自己突破到了第二次重境界。 內壮如龟。 到了这层境界的江湖人....就真的不怕死了。 五臟壮如龟壳,寻常能將人砸出內伤的钝器....砸在身上,怕是只有挠痒痒的份儿。 生命力,比起寻常的江湖人,完全已不再是一个层次。 对周正来说,自保的本事,无疑在今夜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定了定心神,周正又將目光投向自己刚刚解锁的新词条上。 【誓言守护:以骑士之荣誉立下誓言,守护一人一城一地,直至生命尽头,誓言不灭! 骑士立誓守护期间,获得状態“强愈”加快伤口癒合,士气永不溃散,且对恐惧与混乱效果免疫! 强度与群体规模成正比。】 “有点意思....” 周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猛一看,这技能好像平平无奇。 但仔细想想,强度与群体规模成正比.... 我要是立誓守护整个大景的百姓....叠加起来,这强度岂不是...爆了? 这技能,完全是个....概念怪物。 他试著在心里起誓,等待许久,周正只能苦笑一声。 没任何变化。 看来这起誓不是隨便起,人家也不一定需要你的守护。 真要是能卡这bug,周正第二天就敢跑到当今圣上的金鑾殿上,喊一声不吃牛肉..... 不过...周正摩挲著下巴。 总觉得,这技能很快便能用得上..... 今夜的守护,堪称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今夜又睡不著了.... ———————— 深夜,夜色愈发寂寥。 睡不著的,不止有周正。 刘典吏穿著身宽鬆的睡服,抿著青花瓷盏中微烫的养参汤,松垮的眼皮下,是两道明显的黑眼圈。 睡不著了。 “陈正崖不死,我睡不著啊。” 刘典吏嘆了口气,將瓷盏放在桌上,哪怕是这杯参汤再安神催眠,又怎能比得上心中的大害除掉,让人心神舒畅呢。 刘典吏的对面,是个枯瘦的男人,面色苍白,颧骨突出,显得两个眼睛凸起如蛤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像是个命不久矣的肺癆鬼。 然谁都不敢在心里这般想。 只因此人,是野狼帮中人人都在仰望的存在。 野狼帮大掌柜, 黑煞。 “我闭关这么久,想不到就出了这么多的事。” 黑煞乐呵呵的,把玩著手中茶盏。 “一个月的时间,野狼帮折了十多个兄弟,损了至少三千两银子....我可在听你的,忍了很久了,你说你能解决。” “可老刘啊,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没帮我解决。” “你动手吧。” 刘典吏眼角挑了挑。 “我也没想到,陈正崖是...哪里来的胆子。” “今夜,衙门里不会有其他人来。” “隨你处理。” “好。” 黑煞的话还在屋中迴荡,凳子上的人,却早已消失。 这是何等的轻功? 第32章 夜袭县衙! 深夜,柏云捕衙。 烛光摇曳,將陈正崖的身影拉得极长。 案上的卷宗,早已堆成小山,一整天的时间,陈正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卷宗上,然却只处理了最近半年的卷宗。 只半年的时间,野狼帮积压的卷宗便已堆成小山。 哪怕是当街杀人,上百双眼睛目睹的情况下,杀人者依旧逍遥法外,唯一的代价,是在柏云县衙里留下一份积压的卷宗。 一条命一张纸便可打发,杀人者竟不过是个街面上的小混混而已。 陈正崖心中虽有预料,但也未曾想到,自他失势以来,野狼帮已囂张到了何等程度。 整个县城,莫非成了你刘典吏和野狼帮的一言堂? 既决定出山,陈正崖心意已定,定要拿一匹人狠狠的杀鸡儆猴,托周正的福,如今衙门里別的没有,被羈押的混混却是管够。 待明日,定要稟告县令,以最重的刑法处决这帮人。 这无疑会得罪刘典吏,一定会迎来对方的报復,但陈正崖心里却没有半点畏惧。 他要向对方证明,自己失去的,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陈头儿,歇歇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老温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虾皮与紫菜香油混合的味道勾动了陈正崖的馋虫,他这才想到,自己一天都没吃饭了。 他接过碗,加了大勺的胡椒粉,两颗餛飩入肚,鲜香美味让他的心情稍愉,转眼调侃起老温来。 “老温你这廝最是油滑,当年老子失了势,过年都不见你上门,今日陪我劳作到现在?我可提前告诉你,再来十碗餛飩,你也升不了官儿。” 老温知晓陈总捕心中怨气,毕竟当年自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待他斗败了,连过年都不去拜个年,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但他的確没办法,刘典吏那般小心眼的人,他哪敢去撞枪口? 老温也不气恼,只是陪著笑。 “陈头儿....咱也希望,能快点把野狼帮给扳倒不是?还...柏云百姓一个青天不是?” “扳倒...”陈正崖用汤勺搅动碗里餛飩,忽地嘆了口气。 若真能这般简单的便能扳倒黑煞,他陈正崖又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野狼帮的大掌柜..黑煞,哪是那么好处理的?” “若真那么好处理,这野狼帮也由不得他说了算。” 老温挑了挑眉,想起十多年前的一桩惨案。 当年的野狼帮帮主十三口,惨死家中,男女老少,没留下半个活口。 街面上的混混,黑吃黑死了活该,衙门里本不该管,可野狼帮的帮主死了,就不对劲了。 那野狼帮的老帮主,是铜皮铁骨大成的江湖人,柏云县里,是响噹噹的人物,武功可谓高深莫测。 然而就是这般高深莫测的人,竟惨死在家里,衙门的人查看伤口,只有喉咙上的一道。 这说明帮主被杀的时候,没半点抵抗。 铜皮铁骨的武人,被屠鸡宰狗似的杀掉,这事儿太大了。 今日是野狼帮,明日会不会又是县衙? 所以,当杀人者黑煞亮出名號的时候,这位不知来自何处的过江龙,竟是一人一把刀,便立住了名號,收服了野狼帮上百口人。 当然,野狼帮的確有元老不服,也同样有其他的帮派想要勾结帮眾,吞了野狼帮。 那段时间,柏云县外的大河里,尸体比鱼多。 杀人者,一人一刀,黑煞而已。 就此,野狼帮名正言顺登顶第一大帮派,无人敢动。 “黑煞那廝,听闻不怎么管帮里的事,只爱闷著头钻研他的刀术。” 陈正崖心里有森冷的寒意涌动。 “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他低头,看向自己虎口狰狞的伤疤。 当年陈正崖身为总捕,手上的功夫精妙。 他同样是铜皮铁骨大成的境界,却未曾想到....自己当年非但没解决这条过江龙,反倒被他伤了根本。 也是从那天开始,陈正崖的地位,便慢慢地衰落了下去。 一个不再能打的武人,又能有什么威慑力? 陈正崖一口气解决了碗中餛飩,长出口热气,胡椒的辛辣让他精神一震,浑身有些燥热。 “老温,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他隨口吩咐,刚转过头,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庞正与他对视。 大堂的木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 陈正崖的瞳孔骤缩,哪怕是十多年未见,他何尝认不出眼前的人脸? 黑煞!! “哗啦——” 木桌被猛地推翻,餛飩的汁水四溅,陈正崖趁势抽出腰间的短匕,嘶声怒吼。 “老温,走,通知周正,让他一块走!” 身后,一片空空荡荡,只有被吹起的纱帘飘荡,窗户早已被推开,有狂奔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这廝...陈正崖苦笑一声。 都不用提醒,就跑得这般快? “黑煞,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莫非你想要杀朝廷的官差不成?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抵不过这重罪。” 陈正崖强作镇定,目光看向自己被狠捏住的手腕,竟像被铁钳死死夹住,抽不出半点气力。 何等恐怖的力量..... 黑煞五指一用力,陈正崖的手腕顿时发出骨骼的清脆响声,匕首掉落在地。 他的声音沙哑,漠然。 “你是聪明人,应该懂,我既然来,便不会怕。” “不是只有你们会泼脏水。” 陈正崖心中一寒,自然知晓黑煞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周正敢打著抓捕青竹帮的名头,大捕大杀野狼帮的人.... 他黑煞又何尝不能用这个办法? “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把。” 黑煞咧出一抹狰狞笑意。 “我赶时间,还有很多人要杀。” ———————————— 夜色中,別院的门被砰得一声推开, 老温连滚带爬地闯进院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周正...祸事了,祸事了...快点...走...” “莫急。”周正制止住持刀想要保护他的张田二人,自屋中走出,快速扶起老温。 “別急,慢慢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老温跑得太急,像是怕到了极致,这並不怪他,只要是十多年前,亲眼见过野狼帮前帮主灭门的惨状,再见到黑煞,便如同见到了死神。 在他眼里,陈正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拉著周正,赶紧逃命。 什么都是假的,现在这个情况, 只有活下来,才是真的。 这个时候,周正就算再头铁,也绝不能按著他的性子来。 一旁的张田与张地两人,听到老温的话,少年的脸上少见的现出了恐惧。 很显然,黑煞的名號哪怕是他们外乡人,都已如雷贯耳。 周正眯了眯眼。 脑海中,湛蓝色的面板正散出莹莹光芒。 【誓言守护】 想不到.....今天晚上,便要派上用场了么? 第33章 这就是你摇的人??当我的儿子吧! 深夜,夜色宛若幕布,將柏云县城彻底笼罩。 刀剑碰撞的声响,踉蹌脚步在青石板路拍击的急促,不时发出的嘶吼之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县中的百姓们,早已將大门紧闭,无一人敢出来查看街道上的异样。 民居里,老裁缝听著街道上的声响,生著浓厚黑眼圈的眼睛咪了下去。 街道上的声响越来越大,老裁缝的困意也越来越淡,心中的惶恐也愈发浓烈。 大概是哪家帮派的械斗,要不就是寻仇的江湖人吧? 每到当听到这些声音,总会是他提心弔胆的一夜。 从年轻的时候,他便听著街面上的火併声安眠, 柏云县城向来都乱得很,每到晚上,总会有互相不服气的帮派纠结人马,为了地盘,为了女人,为了银子,斗来斗去。 清晨起来倒尿桶的时候,总能看到几个死在乱刀下的混混尸体,僵硬在夜风中。 从最开始的惶惶不可终日,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到逐渐接受,听著街道上的缠斗声呼呼大睡,他用了十几年。 可自从前些日子,那位周捕头管理南城,风风火火地把街面上的混混全部抓到牢里,他几天都没听到过深夜中的廝杀之声了。 可今夜,那声音却是又响了起来.... 虽说心中害怕,但他还是有点好奇,哪里的混混这么头铁,敢去碰周爷的霉头? 他下了床,將窗户上糊的纸戳开一个小洞,想要看看究竟是哪里的混混这么不长眼? 混混打架无所谓,可我的墙是新糊的,千万別把我的墙给打烂了啊...... 可下一刻,老裁缝耷拉著的老眼猛地睁大。 透过孔洞,他能看到寂寥的小巷中,周捕头挎著长刀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行在巷子中。 边走,边抽出了腰间那把锋锐的长刀。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周捕头那张白净冷峻的脸一转,与瑟瑟发抖的老裁缝对视。 “莫要慌张,衙门会护你们周全。” “唉,唉!” 老裁缝点点头,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地。 有周捕头在,就放心了.... —————— 巷子中,周正眯了眯眼,一片淡蓝色光幕浮现。 【誓言守护,已开启,伟大的骑士发下誓言,势要守护弱小的村民。 状態,强军已加强。】 周正踏步前行,胸腔中竟有股莫名的力量涌动,无论是力量,亦或是心中那一往直前的坚韧之感,都悄然上了一个层次。 自己的猜想不错, 深夜中的打斗声,自然惊醒了城中的居民,无论是帮派的械斗,亦或者是江湖人的寻仇,落在百姓们的身上,都是无法抵抗的人祸。 稍不留神,他们这些无辜之人,便会被殃及池鱼。 所以,这一路周正行得极慢,好让城中那些惶惶的百姓都看到他的身影。 誓言守护反馈给周正的感觉也同样让人心喜,每当有一个百姓听到他的承诺,强军的加成,便会提高一层。 周正能感觉到,一条巷子下来,自己的力量,竟又是增强了两倍有余。 这就是...概念型技能的遮奢之处么? 唯一让周正过意不去的,便是活生生挨了半炷香打的陈正崖了吧? “噗嗤!” 巷子中,陈正崖瘫软在地,听著身后的脚步声,吐出一大摊血来。 他从衙门里逃出来,借著地形的便利才撑到现在,如若不然,他早就被黑煞给活生生撕碎了。 好在,他的坚持是有用的。 老温这廝脑子不行,好在周正是个懂形式的, 他让老温去传话,目的是啥? 摇人唄! 如今黑煞铁了心的想杀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有半个捕快出来看看,情况不需要判断了。 衙门里的捕快早被买通,任由黑鯊今夜杀了自己。 好在,周正有一支自己的班底。 只要自己撑下去,周正带著他那帮小弟过来,纵然是抓不了黑煞,也足够让对方今夜的筹划落空了。 陈正崖听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得意一笑,自己撑下来了,周正的支援已经到了。 他昂起头,望著身后眼神中冰冷的黑煞。 “黑煞,还要杀我?杀官这罪行,你真的扛得住么? 若你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黑鯊煞平静地看著陈正崖,眼中有戏謔之意。声音沙哑粗糙,宛若山谷中的碎石。 “谁知道?” 谁知道...呵呵...陈正崖简直想笑,周正带的手下,哪怕是功夫再弱,可他们总会跑吧? 黑煞真的杀了自己,眾目睽睽之下,想要灭口也需要时间。 难不成他以为那帮人都是些猪,看到杀人跑都不会跑的? 除非....... 等等.... 陈正崖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会吧? 他僵硬地转过头,嘴角的笑意凝结在原地。 只见寂寥的夜色下,一袭墨袍的身影正挺立在夜风中,银亮的长刀泛著寂寥的月色。 青年的眸子冷峻,面庞白俊,听到陈正崖的声音,青年低下头,与他对视,声音淡然。 “陈总捕莫慌,有属下在,定当以命相护。” 你护个头啊!!!陈正崖只想破口大骂。 这周正看著挺聪明的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这么蠢? 你知道是谁在杀我吗? 是黑煞!是野狼帮十年的老大! 是铜皮铁骨大成的江湖人,是手上沾百条人命的狠人! 你怎么敢的啊!学武两个月的新人,单枪匹马,拿著把破刀就来救我?你脑子被驴给踢了? 这下完了!陈正崖颓丧地瘫坐再地,爭斗时的伤痛涌上全身,瞳孔逐渐涣散。 周正这货,算是和了人家的心意了。 黑煞为什么赶时间想杀我?杀了我之后,再去杀了你小子,再把咱俩的尸体放到一块,第二天有人看到尸体,嘿,马上盖棺定论了。 陈正崖手下捕头周正,深夜袭杀上司陈正崖,两人同归於尽....... 野狼帮出了口气,刘典吏也少了个对手,一切大吉。 死得没有任何意义。 真他妈的.....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將眼前的局面儘量挽回。 他的目光,有些哀求地看向黑煞。 “你我也算老相识,我今夜是必死无疑了。 可这小子,你也看得到,愣头青一个....废了武功便好....没必要.....” “滚。” 黑煞完全没听陈正崖的话,他踏前一步,目光死死地盯著周正,似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半响,他略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你就是周正?” “我可以不杀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周正眉头一皱,他全身的肌肉早已绷紧,誓言守护也已拉满,本以为马上就要来上场恶战,谁承想,事情的发展竟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条件?什么条件?自己和野狼帮的矛盾还能调和?? 那我这缺的荣誉点谁给我补啊? “黑帮主想说什么?莫非是想要周某脖颈上的这课人头?”周正咪眼,笑容中带著嘲讽。 面对嘲讽,黑煞的神色却意外的认真。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周正,眼中的光彩竟逐渐化为了狂热,刺得周正心底都有点发寒。 这老东西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可黑鯊下一句话,却让周正嘴角一抽。 “你.....愿不愿当我的儿子?” “当然,是义子。“ ???????? 你他妈....... 第34章 还有这种好事??天上真掉馅饼了? 陈正崖的眼睛,逐渐睁大,宛若铜铃。 他使劲扣了扣耳朵,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又用满是猩红血水的五指探了探自己鼻息,確定自己还活在阳间, 可自己为什么会听到阴间的话? 周正这廝,宰了野狼帮多少人?又坏了他们多少营生,让他们少赚了多少银子? 结果今天晚上,仇人相见,你不杀他也就算了,你让他当你儿子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还缺这个儿子?? 啊??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么?” 周正眨了眨眼,一时没搞懂如今的形势。 这帮江湖人,脑子都是有病的么? 打架就打架,突然认儿子是什么意思? “呵。” 黑煞的声音,难得的透出诚恳,他上下地打量著周正,眼神愈发满意,像捡到了宝贝。 “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不就是想要.........扳倒刘典吏么?” 黑煞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自己震撼的心境。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们,但前提是,你要做我的义子。” “野狼帮的资源,市面上赚来的银子,我完全可以全部倾斜给你,你要做的,只有一件。” “那便是....操练武功。” 黑煞伸出手,在周正面前晃了晃。 “五年內,我要你铜皮铁骨大成,衝击开脉纳气的境界。” “....” 夜风中,周正罕见地沉默了,深邃的眸子看向黑煞,眼中的疑惑,愈发浓郁。 哪怕是初来乍到,他也知晓野狼帮的吸金能力,城內的赌坊,青楼,街面商户的平安钱,以及各种不能上檯面的生意,一年下来,也能纯赚上万两银子。 如此大的利润,黑煞竟愿意全部倾斜给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只有操练武学这么简单? 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掉的。 真掉下上万两银子,那得先把自己砸死。 他知晓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標註好了价格。 “我需要付出什么?” 黑煞哈得一声吐出口浊气,声音中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果然是个聪明人!我说过,你只需要操练武功。” “当然,你突破到开脉纳气的境界后,便是回馈我的时候。” 黑煞一字一顿。 “我需要你到时候,將你突破到开脉纳气后的感悟与心得,全部告知於我,利用你破关的经验,帮我也突破开脉纳气的境界!” “...” 陈正崖的心中一颤,他忽地想起来,黑煞早在十多年前,便是铜皮铁骨大成的江湖人,可直到如今,他都未曾突破到开脉纳气的境界。 开脉纳气之难,如上青天。 街面上一直有传言,野狼帮之所以与刘典吏合作,一个铜皮铁骨的武者竟心甘情愿愿意给刘典吏伏低做小,完全是因为这老头的一个承诺。 刘典吏曾经承诺过,会利用他的关係,让黑煞突破到开脉纳气的境界。 可十多年过去,黑煞却依旧在铜皮铁骨的境界打转,半点都没有突破。 想不到,这事居然是真的?? “我这双眼,毒得很。”黑煞用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 “我看得出,你练武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师承也並不咋样,完全靠自己琢磨,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你的天赋足够强,五年之內,你绝对有希望突破。” 感受著周正身躯內迸发的气血,黑煞暗暗心惊,若是光看这身气血,分明是一个练武数十年的老傢伙。 可周正五指上的茧子却並不厚。 这,的確是个天才。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黑煞嘴角带出一抹讥讽笑意。 “我总要为自己做准备,如果你,苦熬数十年都未能突破,为了寻那虚无縹緲的突破之感,你费尽了办法.....” “为了突破,你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愿意去听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差遣......” 黑煞说到这里时,眼中有怒意翻腾。 “可那老头的贪心是没有度的!他用这根萝卜吊著你,当然,偶尔会为了稳住你给你些奖励.....可却从不把真正的办法教给你....因为他明白......一旦把那东西交给我...我便再也不会听他的差遣。” 黑煞耸了耸肩。 “我承认我的天赋不行,但你可以。” “....”周正静静地听著黑煞的话,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条信息。 既然刘典吏是个不通武功的老头儿,那么他又是如何掌握破境的信息的? 黑煞对刘典吏有再多的不满,可他也从未怀疑过这件事.... 而且....若是黑煞真的想要,为何不直接去用手段逼刘典吏就范? 他连夜闯衙门这种杀头的事都敢做,难不成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 周正目光流转,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张俊秀娇小的面庞.... 是刘典吏身边的那个书童? 想到这儿,周正心底忽地升腾起一股凉意。 刘典吏,真的不简单啊..... “怎么样?”黑煞目光望向周正,在他看来,自己的条件,对方完全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 就连一旁的陈正崖,也不自觉將目光看向了周正。 很显然,对如今的自己来说,若是黑煞愿意加入自己一方.....帮助显然是巨大的。 然而,让黑煞意外的是,周正竟是连考虑都未曾考虑,便抬眸开口。 “我拒绝。” 对寻常的江湖人来说,这完全是不可能拒绝的事情。 可偏偏自己不行。 自自己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的手中这把刀,以及一条条混混性命凑出来的荣耀点么? 好像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野狼帮的钱从哪里来?不也是靠著盘剥百姓么? 这钱,他花得心里不安稳。 再者说....周正掂了掂手中的长刀。 循规蹈矩的练功,哪里有杀混混来得快? 周正目光扫向黑煞。 不知这廝,又会给自己提供多少经验? “你......” 黑煞额头青筋暴起,然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周正的长刀却在夜色中泼洒出一片银亮光芒,劈砍而来!! “我怀疑你,跟青竹帮打砸抢的那帮匪徒有关!跟我走一趟!” 夜色下,周正的暴呵之声响彻天际,破军八刀的第二势倾泻而出,透出无所睥睨的霸道劲力,划出一道亮眼银光! 狗屁的青竹帮! 听到这话,黑煞的怒意顿时涌到极致。 什么叫老子跟青竹帮的匪徒有关? 整个柏云城里,谁不知道我黑煞的身份? 污衊也得有个度啊! 然他竟是不敢硬接这带著斩杀之“势”的一刀,慌忙躲过,只听到宛若鞭炮般的炸响! 轰——青砖碎裂,刀势蛮横,透出兵卒衝杀的悍勇,却又带著一股子绝对锋锐的斩杀之意。 黑煞的额头青筋狂跳,他哪里认不出破军八刀淬炼出的“势”? 然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小子居然这么快,便领悟了第二势,甚至与第一势的威猛之气相融,更现出锋锐之意! “既然你找死,那別怪我!” 黑煞发出一声暴吼,五指恶狠狠地向著周正的后心抓去。 不得不说,黑煞对於出手时机的把握早已到了精妙的程度。 这一抓,足够將他的心臟拉出。 你怎么防? 这一刀的刀势已老,新力未生,哪怕是你再强,也绝不可能防得住! 死!! 第35章你大招当平A用??? 刀光呼啸! 黑煞猛抽回手,双臂护在胸前,眼中有震惊划过。 长刀划出尖锐到刺眼的光芒,宛若毒蛇般狠狠咬在黑煞回撤的手臂上! 闷响声中,黑煞的身影如鷂子飞退,青石地板上连续后退数步才卸下传来的巨力。 他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小臂之上,竟多出一道突兀的白痕。 强烈的痛感袭遍全身,让黑煞的眉头不由微微抽搐。 只差一点! 若是这一刀的力道再强些,怕是真能撕裂皮膜,伤到血肉! 他愕然抬头,望向夜色中那道墨衫的身影,与青年冷峻的眸子对视著。 破军八刀,他年轻时也曾修习过,但这种大开大合的霸道刀路完全不適合自己。 哪怕是气血充盈的武者,在斩出蕴含著“势”的力劈华山,也需得休息至少半炷香的时间,才能有力气斩出第二势来。 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这个周正,修行刀法还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连续斩出两刀? 这是何等的天赋??? 黑煞不免又起了爱才之心。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回心转意,我还是可以不杀你。” 黑煞的声音沙哑,粗糙,带著浓浓的蛊惑味道,却是让周正的眼神更为坚定。 手中银亮的长刀,锋锐愈盛,青年的声音不著感情,在夜色中迴荡。 “衙门执法!前方歹徒,快些束手就擒,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黑煞的脸变得比他的名字更黑。 好好好,你小子是半点面子也不给我? 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野狼帮的大掌柜,在整个柏云县城,也算得上排一號的人物。 可在这小子嘴里,自己分明和一个毛头小贼没有任何分別。 就连你们的总捕头都要和声细语的跟我讲话,你居然敢抓我? 羞辱我? 还有你....他妈的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呵呵...”黑煞被气笑了。 “你莫不是被嚇到失心疯不成?听说你父亲早亡,今日,我就替你父亲教训一下你!!” 气血轰鸣声中,黑煞的气势陡然变得骇人,宛若一只伏低身躯,准备捕杀猎物的野兽。 “你的本事,不就是练出来的刀势么?你还能砍出....第三刀不成?” 轰的一声,黑煞脚下的青石地板宛若碎裂的瓷器般被巨力迸出一道道波纹,眨眼之间,便已飞跃而起! 指节粗大的五指,向著周正肩胛的穴位挖去!! 不是喜欢用刀么? 先废你一条手臂! 轰——黑煞的鹰爪功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五指张开宛若锋利鹰爪,破空声中,甚至有巨力掀出的白色气浪流转! 然而,让黑煞没想到的是,周正竟没有半点防御的意思,淋漓的刀光,倾泻而下,透出力拔千钧的气势,力劈华山势大力沉而来! “他怎么还有气力使出刀势?” 更让黑煞惊悚的是,这一刀的刀势,怎么比刚刚还要强? 当——黑煞粗大指节与刀身碰撞,在虎口砸出一道蕴著血色的白痕! 剧痛传遍全身! “你找死!” 黑煞的怒喝席捲在整个巷子。 但很快,他的怒吼便被一浪盖过一浪的金铁碰撞之声掩盖。 周正像个无情的挥刀机器,刀光不要钱地翻涌,竟是將黑煞逼得步步后退。 黑煞的身上,脸上,腿上,手臂上,早已多出了一道道的白痕,有殷红鲜血从白痕最中心的缝隙中涌现。 他....破防了。 哪怕是人过中年,气血下滑得厉害,早已不復当年的全盛...... 可他毕竟是铜皮铁骨境界的武人,居然被拿刀两个月不到的小崽子打出了血! 这让黑煞在江湖上怎么混? 然而更让黑煞心中阵阵惊悚的是,这小子,怎么砍了十几刀都不带累的? 刀刀带势! 这还是人吗?是人吗? 当——刀铁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正清澈的眸中,也同样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震惊。 这老东西,是真耐砍啊! 这就是铜皮铁骨的恐怖之处?完全砍不死! 透著破军之势的一刀,足以將真正的钢铁劈得粉碎,可砍在这廝身上连个血印子都砍不出来? 给他的感觉,像是拿著一把薄薄的西瓜刀去砍一棵老树。 根本伤不了分毫。 周正的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气血不多了。 最多最多,够砍....二十多刀吧。 此刻,他丹田中养出五朵花瓣的血莲早已尽数催发,备用的气血灌溉全身,让他的气血暂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当然,这点气血不够支撑到他现在。 真正让他有一战之力的,还是脑海中正闪动的湛蓝光芒。 【誓言守护,已开启,伟大的骑士发下誓言,势要守护弱小的村民。 状態,强军已加强。】 状態强军,还在加强! 强军状態在身,周正体力,力量,耐力,都得到了一层层的加强! 或许守护一个百姓叠加的状態並不多,可人多起来呢? 五个呢? 十个呢? 今夜之高调,跟黑煞对打前还要嚎上一嗓子,为的,不就是拉更多百姓给他提供强军状態么? 幸亏自己是在民风彪悍,百姓饱经摧残的柏云县,若是生在別处,这技能肯定没这么好用。 周正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兀自增大。 “大胆匪徒!我一眼便看出你要行恶!!” 一嗓子下去,不知又惊醒了多少睡梦中的百姓,强军的状態,再次增强.... 周正的刀路,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轻..... 在黑煞的眼中,这是根本无法理解的事,哪里他妈的有人能越打越强啊! 这是人还是妖? 这又是什么妖法? 当——当——当——更让黑煞心中暴怒的是,这小畜生的手怎么这么毒?? 专挑被砍出豁口的地方砍! 咔——终於,在不知多少刀落下后,黑煞的胸口被撕出一道巨大的豁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刀,像是黑煞兵败如山倒的信號,体內绷紧的气血,瞬间便从豁口中迸射,原本坚不可摧的体魄,逐渐变得柔软... 咔!咔!咔!周正乘胜追击,又是数刀下去,黑煞终究是硬扛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声音悽厉。 黑煞知晓自己一旦破功,便是死期。 既如此,还不如提前了结...... 当——挖向咽喉的五指竟被银亮的刀光砍出灿烂血花。 周正胸口不断起伏,长刀横贯在黑煞的脖颈。 “还没审你,谁让你非法自尽的?” “....” 黑煞张了张嘴,瞪圆了眼睛。 他有无数的话想说,但被胸腔中那股子他死都想不明白的疑惑覆盖。 “你........你砍我这么多刀.....累不累?” 第36章 收割胜利果实!! 累不累? 周正翻了个白眼,胸口不断起伏。 能不累么? 简直比前世回老家按年猪的时候都累。 毕竟猪猪没这么皮糙肉厚。 周正握刀的五指隱隱有些发抖,心中不免后怕。 今天晚上,自己算是底牌齐上,靠著誓言守护,才有翻牌的机会。 铜皮铁骨的武者,果然恐怖啊.... 修长的五指攥紧。 实力,还是不太够啊...... 前世当警察抓捕罪犯的时候,他就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到了现在,这毛病还是没改。 好在,今夜的努力是值得的。 【你制服了为祸一方的罪犯,守护了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耀+50】 周正这段时间不知抓捕了多少罪犯,今夜是收穫最高的一次。 当然,今夜的收穫不止於此。 作为刘典吏的盟友,手下,黑煞知道刘典吏太多的事情,今夜將他抓捕归案..... 只要能从对方嘴里拽出一点信息,对刘典吏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周正相信衙门刑堂的本事,大记忆恢復术足够扒开他的嘴, 实在不行,我自己上。 周正也算小有经验。 【誓言守护,已退出。】 周正眉头一挑。 只要被保护的人认为自己安全了,亦或者说危险解除,誓言守护便会退出么? 周正不敢耽误,从怀里掏出绳子,將黑鯊拴了结结实实,又挑断了对方的手筋脚筋,这才放心。 铜皮铁骨的武者过於恐怖,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差爷....您喝口水,歇息歇息...”一个佝僂的老头捧著个破碗走上前来,缺了角的碗里是满满的清水。 周正来时见过这老头儿,好像是个裁缝,当时正偷偷往窗外看来著。 他没犹豫,接过破碗,將清水一饮而尽,口感涩而苦,想来井水的品质不怎么样。 见到周正喝了水,老裁缝眼里冒出了光。 周捕头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没一点架子。 家门外的动静,吵得他睡不著觉,若平时,他纵然再睡不著,也绝不敢出来凑这个热闹。 柏云县里,不知多少人都死在看热闹上。 可今夜,他竟忍不住,壮著胆子便溜出来。 一是周捕头这段时间的名声確实印在了他的心里, 第二点,他是真有点担心这位天上好不容易才降下来的周捕头会吃什么亏,以后不能再保他们平安了。 然让老裁缝没想到的是...一出门,他就看到周捕头威风霸气的模样,而那个小贼....脑子简直跟有坑一样,就老老实实让周捕头去砍。 人哪硬的过铁啊! 这傻子....老裁缝颇为鄙夷地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黑鯊,望著周正起伏的胸口,觉得自己得帮他些什么。 “周爷,要不这个小贼我帮您绑上?您歇息会儿?” 周正顺著老裁缝的手一指,看向靠在墙边,满脸呆滯的陈正崖。 此刻,陈正崖浑身是血,官服早就被撕成碎片,狼狈潦倒的模样,让人看不出身份来。 老裁缝很显然把陈正崖也给看成了小贼。 陈正崖嘴动了动,想要解释,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算了吧....太丟人了.... “这个不用。”周正嘴角也抽了抽。 “唉...那周爷您忙。”老裁缝也不强求,赶忙开口。 “差爷,您可真救了我们大命了,这些亡命徒最是畜生,可是见人就杀啊....您以后要是有衣裳要修...” 老裁缝顿了顿,本想说免费,但似是有些心疼。 “给...给您便宜三成!” “谢过您嘞。”周正笑了笑,將黑鯊扛在肩上。 “先走了。” ———————— 昨夜的惊心动魄,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而已。 次日,当陈正崖再次坐在大堂上的案几时,几个同僚的眼里分明现出浓郁的震惊之色。 周正將眾人的反应一一落在眼中。 很显然,经过昨夜的事情,两人已经明晰,这衙门里,谁是自己的敌人。 结果很残酷....都他妈是敌人.... 从昨天夜里除了周正没一个人来就能看得出来了。 想来,清洗很快就到了。 当然,比同僚们更为震惊的,还得是老温。 行在柏云县的大街上,老温望著前方周正持刀的背景,脸上的表情简直像见了鬼。 但他並没有问,连半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將震惊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里。 明明才学武不到两个月,明明连衙门里的弯弯绕绕都没摸透..可这小子真跟无所不能一样,天底下,仿佛真没他办不成的事儿! 老温连吞了数口空气,压下心中震惊,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 以后跟著这小子,准没错! “咱们...这是去哪?”老温咽下一口唾沫,望向前方正慢悠悠行进的周正。 “还能有什么?收割胜利果实唄!” 周正拽著老温的后脖颈子,带著他转过街区,入目所及的便是一片纷纷攘攘的热络模样。 只见无数百姓人头攒动,脸上的兴奋劲儿简直比过年还要灿烂。 人群的角落里,有个佝僂的老头子,正拉著路人的肩膀唾沫横飞,满嘴的唾沫星子乱喷,有点疯癲。 “昨天晚上的动静听到了吧?那是周捕头在保咱们平安哩!那可是俩流窜过来的亡命徒...要不是周捕头....咱们就完了!” 路人的脸上没半点好气,拽回自己的袖子。 “老东西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別挡著老子去兑银子!野狼帮那帮畜生,这几年可是夺了老子不知道多少平安钱!今天,一股脑让他们都吐出来!” 想到银子居然能失而復得,路人的眼中不由现出快意。 这只是人群里一个小小的插曲。 被路人围绕的中央,是几个身著捕快制服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不停地呼喊。 “都排好队,別抢,別抢!野狼帮的债务,脏你们的银子,只要有证据,都过来领!没证据的赶紧他妈的回家找,別在这儿赖著!” 喊话的汉子身材肥硕,满脸油腻,那身捕快衣服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是张阳又是何人? 觉察到了周正的目光,张阳对一旁的兄弟吩咐几句,慌忙屁顛屁顛地小跑过来。 “周爷,按您的吩咐,野狼帮的场子兄弟们都给查了,只要是有票据的,都会还给人家.......” 周正挑了挑眉,今天还未天亮,他便让张阳带人去查野狼帮的场子,胆敢有反抗的,现在全在大牢里呆著呢。 野狼帮倒台...空出大片的地盘,只要得当,青竹帮的实力一定会是飞跃一般的加强。 到时候,便能帮自己做更多的事儿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还没找到证据?” “....这个....”张阳的脸涨得通红,他自然知晓周爷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找到能扳倒刘典吏的证据么。 但黑鯊这廝,藏得有点太深了..... “...”周正眯了眯眼睛。 这么看来,关键点还是得落在黑鯊本人上。 今日的动静,算是高调地向刘典吏宣了战。 得快些,让黑鯊吐口了啊.... “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嘖...”一旁,老温看著百姓们拿著一块块本属於他们的银子和被抢走的耕牛,嘴角微微抽搐。 內斗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银子和权么? 按理说,这个时候是该闷声发大財的时候,光是抄这些混混们的场子,便吃个下辈子不愁。 可周正却是將这些被强取豪夺来的银子,全部还给百姓.... 而且还这般高调, 刘典吏那边儿,是彻底没迴旋的余地了... “你懂个屁。” 周正瞥了老温一眼,眼前有淡蓝光幕流转。 【你守护了村民的財產,抵挡住了內心的贪婪,维护了属於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耀+7】 “速度...还是太慢.....“ 第37章 你这是什么妖法? 时间一晃,两天的时光匆匆而过。 託了黑煞的福,周正拼了老命的挥刀,著实累了个够呛, 但很意外的,生死搏杀间,对破军八刀的理解,又提高了一重。 领悟第三势的时间,不远了。 两个月时间,从一窍不通的纯小白,到如今破军八刀即將圆满,这速度无论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一句天才。 更何况是小小的柏云县? 但天才同样也有天才的烦恼...... “破军八刀练到头了.....该去再学点什么呢?” 周正行在街上,墨衫的兜兜里,装满了杂七杂八的水果吃食。 都是县城中的百姓强塞给他的,不要都不行。 城中的百姓,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位真办实事的周捕头。 周正每到一处,都会有人將目光热切的投向他。 包子,梨,馒头,鸡蛋,不要钱的往周正怀里塞。 与刚穿越而来时,百姓们对这身捕快劲装眼中的鄙夷与不屑,却又不得不舔著笑脸说吉祥话的割裂模样.... 这一次,百姓们是真的从心底里对周正露出笑脸。 咔嚓一声,梨子清脆的甘美在嘴里绽放。 与刚穿越而来的“生机勃勃”相比,周正更喜欢如今的县城。 之前柏云县城的百姓,都透著一股子淤泥里挣出的野蛮,有人装出强势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少受点欺负。 更多人,则是在这淤泥里逐渐麻木,眼神黯淡,宛若行尸走肉。 可如今.... 街道上,卖糖串儿的小贩,走街串巷卖烧饼的,推著小车卖羊杂碎汤的,脸上的戾气与惶恐消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心底里流淌的笑意。 压在头顶的大山消失了,他们如今赚的银子,是完完全全为自己而花,不再考虑野狼帮时不时多出来各种费用。 当然,想要改变,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解决一个野狼帮? 这才哪儿到哪啊? 首恶不除,只会有更多的野狼帮。 “他妈的,哪里都好,就是粮价又涨了,我看这些奸商也得找机会办他们.....”老温跟在周正的身后,嘟嘟囔囔。 “刘典吏那边儿,还没有消息?”周正啃光了梨子,甜蜜清爽的汁水让他有些享受。 “没半点动静,就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老温深嘆了口气。 “就怕这老东西心里憋著什么坏水呢。” “...” 周正舒展开的眉头逐渐皱起。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典吏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这事儿透著股子邪性。 他又细细地追问了一遍老温。 “最近除了野狼帮,能有什么大事..... 听说有混江湖的侠客要往县里走.... 他娘的...现在的侠客怎跟地里的草一样,越来越多呢.....” 老温的话没什么营养。 莫非是要请外面的人来杀我? 周正细细想了一番,却觉得可能性不大。 不多时,两人晃晃悠悠地走进衙门。 “陈头儿,还没招?” “这王八蛋....”陈正崖显然被黑煞折磨得没了脾气,方正的脸上满是怒意,咬牙切齿。 “连审了三天,白天审晚上审,这廝半点都不鬆口,別说让他吐....现在都不承认他跟刘典吏有关係了....” 陈正崖焦躁地抓著头髮。 “定他的罪倒是容易,他办的事隨便提溜出来一件都是死罪....可让他死,反而是合了他的心意....” “...” 周正沉默半晌,同样知晓黑煞的重要性。 刘典吏如今是吃了亏,可城中的关係尚在。 若真不能找出些能把他按死的东西出来,黑煞无非是个隨时可以拋弃的棋子罢了。 拼了命才抓到的黑煞,又怎能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死? 更让周正心里不爽的是..... 你不招供,我怎么一鱼两吃? 將他抓捕归案的反馈足够丰厚。 若是这廝再定了罪,岂不又是一波荣耀入帐? “我去看看吧。” 周正嘆了口气,向著刑堂的方向走去。 —————— 黑煞很显然受到了陈正崖的特殊照顾。 刑房內,映入眼帘的,是墙上一排排生著斑斑锈跡的各类刑具,沾染著斑斑的血跡。 数根铁链,將黑煞倒绑空中,黏腻的血水自他被洞穿的琵琶骨滴落在地。 三天的时间,黑煞被折磨得完全没了人样。 铁丝挖穿了他的琵琶骨,腿上的血肉被挖掉数块,猩红的肌肉外露著如心臟般跳动。 武人的生命力强,也便意味著他能吃更多的酷刑而不死。 而衙门,最不缺的,便是让人匪夷所思的酷刑。 “你来了.....”铁链晃荡的声音中,黑煞抬起头来。 “告诉我...你那天晚上...究竟累不累?” 都到了这种程度,还在琢磨那件事么? 周正嘴角一抽。 “告诉你,你就会招?” “呵...”黑煞咧嘴笑著,模样恰似厉鬼。 “你想得有点太美了.......” “少费心思,我是不会说的。”黑煞的声音透著讥讽。 “老子棋差一筹,认栽了...可你要真觉得我服了.........” 黑煞的双眼陡然变得通红。 声音癲狂,要跳出来般,晃动著铁链沙沙作响。 “你知不知道我学了多少年的武功? 我从八岁就开始学!到现在五十三岁!整整四十五年的时间!为了这个,我连老婆都未曾娶,连儿子都没有! 可你呢.....” 铁链哗啦啦地响动声中,黑煞举起自己被挑断了筋腱的手,只见这只手无力地垂著,像没了骨头。 “我一身的功夫,都在手上跟脚上!” “你挑了我的手筋脚筋....呵!那时候,我早就死了!!!” “可临死前,我凭什么要让你得意?你说,凭什么? 老子要死,你也別想活的舒坦!” 周正望著宛若厉鬼般咆哮的黑煞,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要不说就跟你们这帮江湖人难交流呢。 就为了这口气,居然连命都不要..... 当然,周正也承认,就算是黑煞老老实实地把事儿都说出来,自己也绝不可能会放过他。 换句话说,黑煞这廝,说不定是看出无论如何他都会死在这儿....憋了心里这口气,想要噁心噁心自己? 这种人,最难搞了。 但很显然,周正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笑吟吟地,走进刑堂,將五指按在黑煞断掉的手上,微微用力。 【圣光沐浴】! 周正体內的血珠被抽出了一缕,化为纯净的圣光,流转到黑煞断掉的肌腱之上。 黑煞眉头抽搐,分明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宛若春风般流淌到他的掌心之中。 更让他意外的是,原本毫无反应的手指,此刻却........轻轻地动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真气??不,不可能,究竟是什么....说,说啊!!!” 黑煞显然急坏了。 周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想学?” “你该知道.....拿什么来换吧?” 黑煞眼中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却又夹杂著几分惊疑不定。 “你........我....” 黑煞颓丧地低下头去,声音颤抖。 “你总得.....让我...考虑考虑........” 周正眉头一挑。 荣耀点怕是稳了。 第38章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 牢房內,血液与排泄物的腥臭,让空气愈发污浊沉闷。 黑煞浑然不觉,坐在扎人的稻草堆上,眼神迷茫,喃喃自语。 “....该不该信他?” 黑煞明白,踏入衙门牢房的那一刻,自己的这条命便宣告倒计时了。 做的孽事太多,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更何况,朝廷鹰犬的话怎能相信? 但........ 黑煞活动著自己被断了筋的手臂,感受著五指的活动,又有了动摇。 周正玄妙的手段震惊了他。 被断掉的手筋,居然真有復原的可能。 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吐口而做的缓兵之计罢了, 就算自己把事儿全说出来,活下去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但......万一呢? 这丝想法像疯狂生长的藤蔓,在他的脑中蔓延。 是啊,能活著,谁又愿意死? 赌一把! 许久,他眼中现出狠辣,刚要做出决定,远处监牢大门却忽被推开。 “老实待著!” 面无表情的衙役押著一个混混走进牢房,押进黑煞对面的木门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混混被打得极惨,鸡崽子似的蜷缩著,鼻青脸肿的模样,瑟瑟地连句话都未敢说。 “哼...”衙役隔著牢笼看了眼黑煞,眼中有深深的戒备。 黑煞这廝,头儿可极为看重,要有一个闪失出了意外,自己十条命都赔不起。 好在衙门的监牢修建时,便考虑过这种问题,关押犯人的笼子皆由特製的钢铁所制,哪怕是铜皮铁骨的武人想要弄开,都得费上一番功夫。 衙役看了一会儿,放下心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监牢。 黑煞本对这个插曲並不在意。 然让他意外的是,就在差役將大门关上的一刻,那鼻青脸肿的混混忽地抬起了头。 “黑帮主,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混混抬起头,嘴里的话显然演练过多次。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寻常人绝不可能听到。 但对铜皮铁骨,五感敏锐的黑煞来说, 这点动静,又怎可能捕捉不到? “老爷没放弃您呢,您再等等,再过上几天,一定能出来.....您的伤也会给您治好。” 黑煞自然知晓对方口中的老爷是谁。 但事已至此,他已不再愿意相信对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 混混被嘱咐过如何应答,没有任何停顿便开了口。 “老爷说,华山的那位小少爷就快要柏云县了。”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 “要是那位小少爷出了什么事儿.....” 那混混的声音虚弱下去,言语也变得含混,有粘稠的黑血从他的嘴里流淌,显然是中了毒。 “老爷说了,左右您不过多抗几天...对您也没有任何...损失...” 混混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呼吸声逐渐停滯。 “....” 华山.... 黑煞咀嚼著混混的话,讥讽一笑。 这老东西....还真他妈的有办法。 真阴狠啊。 若趁著这个机会。跟华山扯上关係..... 黑煞的呼吸急促起来。 莫说是不会死....说不得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 次日。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心早已动摇的黑煞,今日却一反常態,哪怕是衙门里大记忆恢復术再震慑,这廝竟也不愿意吐出半句话来。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周正摩挲著手中锋利的长刀,目光平静。 沉寂了数天的刘典吏,怕是要组建起又一次反攻了。 让人头疼的是,哪怕是陈正崖,也不知道刘典吏在搞些什么名堂。 不过,周正倒也不在乎。 若是这廝真的头铁,他也並不介意直接宰了黑煞。 对陈正崖来说,黑煞只是扳倒刘典吏的一根槓桿。 而对周正来说,黑煞这廝,无论是死是活,自己都有得赚! 黑煞真要是头铁拒不交代,周正会亲自动手,让他变成自己荣誉之路的垫脚石! 抓捕归案一波荣誉点, 亲手手刃又是一波..... 一鱼多吃是这样的。 更何况....周正这些天並没有閒著。 青砖瓦房內,周正望著眼前一大锅黝黑汤药,像是吃稀饭似的便全部装进肚中。 二十帖的丹药,折合一百两纹银。 药毒能把寻常武者给毒死的剂量,被周正一口气吞进腹中。 体內的细胞狂欢,血珠疯狂旋转,炼化著药力,化为隆隆气血,滋养著身体。 一大锅下去,周正亏损的气血彻底补足,甚至比三天前更加旺盛。 虬结的筋肉跳动著,宛若坚实生铁。 现在的周正,完全有信心把黑煞砍死在当街! “再去街上转转。” “荣耀点,该搞还是得搞啊.....” 调整了下呼吸,周正挎上佩刀,行在大街上。 柏云县的大街上,游人熙熙攘攘,一切安好。 唯独让周正有点纠结的是..... 没荣耀点可赚了啊..... 这一次,街面上的混混被打了个乾乾净净,哪里还有不长眼的敢囂张? 周正这两天在街面上蹲到深夜,这才抓住了一个偷人家烧饼的小贼。 还是因为烧饼店不开门等不及了。 难不成以后就得靠我自己练功了不成? 但习惯了行侠仗义的方便,谁还愿意苦哈哈的练功啊? 荣耀点积攒大半,但剩下的完全没地方去寻觅.... 周正都想直接杀进刘典吏府中,宰了他换点荣耀得了。 但却忌惮刘典吏身边的书童。 书童...不简单。 不到万不得已,周正不想冒险。 正思虑间,街道上忽地吵闹起来。 蛮横的声音怒喝,告饶的声音楚楚可怜,透著股子快要被嚇尿了裤子的惶恐。 周正心中一动,赶忙顺著声音走去,难不成还真有混混菩萨给我送荣耀点了? 但拨开人群,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瞳孔中的兴奋却化为了失望。 只见人群围绕的中央,一个粗野的汉子腰间挎刀,身著皱巴巴的捕快劲装,拽著一个老头的衣领子,满脸怒意。 “老东西,再说一句?周爷抢谁的钱了?欺压哪里的百姓了?说!说不出来今天给你开开瓢!擦!” 壮汉环绕一周,衝著围观的百姓大喊。 “你们说,这廝污衊周爷,该不该打?!” “打!!打!!!” 群情激奋,嚇得老汉儿直缩脖子。 满脸怒气的壮汉自然是张阳。 拽住脖颈子的老头儿是个熟面孔,马记粮铺的老掌柜。 老掌柜嚇得不轻,瑟瑟发抖。 “我.....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人说的....” “还他妈狡辩?老子早看你个奸商不爽了!” 张阳怒气更甚,抬头欲打,忽地在人群里看到了周爷那张阴沉的脸。 “嘿嘿....”张阳尷尬一笑,手掌顺势落下,在老掌柜脸上摸了一把,温柔如水。 老掌柜眨巴眨巴眼,觉得有点噁心。 “...” “周...周爷...真不是我故意的...” 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张阳捂著半边肿起来的脸颊,不住地求饶起来。 “周爷您手劲越来越大了嘿.....您功夫肯定又有突破!” 张阳腆著脸,半是拍马屁,半是真心实意。 往日,他自信抗周正一耳光不死。 可今日周爷出手.... 这股子劲头儿,跟拍苍蝇似的。 自己就是苍蝇。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 半天不见,涨这么多? “这两天街面上总有人污衊您,我实在气不过....才动手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老百姓啊.....” 张阳捂著脸,委屈地哎呦哎呦叫。 “...” 周正没有搭理对方,目光有些许失望。 张阳说得不假, 面板也没有对应的荣誉点入帐。 说明他真的没在作恶。 “行了,先去巡街!” 周正无奈摇头,內心焦躁。 今天,又没荣耀点入帐。 两人的身影,逐渐隱没在大街中。 谁都没注意到的是,路边人影交错的茶楼里,有人正静静地注视著街上的一幕。 “有趣。” 第39章 果然是朝廷鹰犬?! 正是清晨,阳光如金线般洒落。 茶楼二楼的雅座上,剑眉少年轻抿著杯中的茶水。 桌上的长剑繫著红缨,显得格外风骚。 “师兄师姐说话也有不著调的时候啊!” 张知秋望著楼下的街道,眉宇间有股什么都没见过的新鲜之感。 师兄师姐的嘴里,柏云县简直就是个人渣遍地走,往街上扔一块石头都能打到一片亡命徒的破地方。 挨个全杀有冤枉的, 杀一个放一个,定有漏网之鱼。 但自从昨天深夜他进到城里来,竟莫名其妙地发现,这柏云县的治安,竟比华山脚下的镇子都要强! 自己的这把青苑剑,愣是没寻到半点出手的机会! 说好的恶人谷呢? 这让张知秋心中遗憾,第一次执行山门里的任务,游歷天下,谁还不想像师哥师姐一样快意江湖呢? “客官....您的茶来了...咱们这儿的金桔是特產,客官您要不要来点?” 小二端著一盘金桔凑上前来,有点摸不透这少年的根底。 气度倒像是个富家的公子哥儿,翩翩有礼的,礼节和气度让人挑不出毛病, 又像是个乡巴佬,连赠上来的蜜三刀这廝都要研究上半天,吃得那叫一个香。 管他呢。 小二把这些事儿拋在脑后,思考怎么从这傢伙腰包里多榨出点银子来, 张知秋嘴里咀嚼著金桔,饶有兴趣地看向屋外, 目光陡然一厉。 小二一愣,这才发现客官放在桌上的剑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在手中。 “怕是个杀过人的....”小二缩了缩脖,心里莫名发寒。 顺著客官的目光望去,喧闹的大街上,两道身著差服的身影正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见青年身著差服的背影,小二心底里的寒意淡了些许。 就算是杀过人的,在周捕头的地盘,你也得盘著臥著! “嘖...”张知秋咂了咂嘴, 街道上的混乱,他分明看在眼里。 江湖中人,向来对朝廷鹰犬没什么好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他眼睁睁看著那身著差服的胖子抓著路人老头的脖颈,抬拳便打的模样。 果然是朝廷鹰犬,黑皮的畜生,除了会欺压百姓又有什么本事? 他手中的剑早已在手,那死胖子的拳头敢落下去,他定会让这头猪人头落地! 他对自己的剑法太有自信。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便有个穿著黑色差衣的青年一耳光把胖子抽翻在地, 这反而激发起张知秋的兴趣。 “小二,这人是谁?” 小二年轻稚嫩的脸上现出崇拜之色。 “客官,您说的是周正周爷吧!” “那得是这个!”小二伸出大拇指,脸上的崇拜愈发浓烈。 “这位爷可是为咱们百姓办事儿的大好人啊, 自从周爷管了城南这片儿,咱们这儿的治安简直上了档次,欺负咱的混混,现在见了咱都得绕著走! 以前街上的混混简直是蝗虫似的,我都三天没遭过抢劫了.....” 小二滔滔不绝的开口,言语间满是夸讚,旁边吃酒的几个客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呵!”一个胖乎乎的男人面露讥讽,声音刻意盖过了小二的话。 “姓周的是好人?瞎了你的狗眼!” “都是装出来的.... 这街面上是没混混了,可那些捕快混混出身的,这谁不知道?” “前两天,还当街杀人,把人家酒楼都砸烂的小混混,摇身一变就成了捕快,这不都是周正手底下的人? 这些货才是真豺狼!” 这话打开了茶楼里的话匣子,又是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男人摇头开口。 “兄弟说得不差,你们知道这姓周的官儿是怎么来的吗? 呵!买的!他爹娘给他留的家產,他全给卖了,换了衙门的差事当, 为这个,都把他爹娘给气死了!你们说,他花钱买的官儿,这钱他能不捞回来么?” 茶楼里,喧闹起来,对於这位周爷,他们显然都极有谈兴。 但让小二奇怪的是,茶楼里的人竟大多都不是什么好话,偶尔有几个为周爷说话的,也被反对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在他们嘴里,周捕头好像比野狼帮还坏。 小二知晓自己不能再多插嘴了,慌忙找了个由头匆匆下楼,但那些人的话,很显然印在了他心里。 周爷....真是这样的人么? 听著一眾食客的討论,张知秋细长的桃花眼,逐渐眯起。 “朝廷鹰犬,跟江湖的混混勾结?” 他眼中蕴出怒意。 吃光了盘里金桔,张知秋也有了目標,往桌上扔下几颗银子,提著剑快步走下楼去。 “....” 酒楼里討论得正热闹的食客们,见到少年提剑下楼,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其实那个周捕头....还挺不错的。” 最开始说话的富家翁有些自责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管他呢!”那同伴嘿嘿一笑,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铜板子。 “说两句话就有钱赚,这买卖,谁不做谁傻瓜!” ———————————— 已是黄昏, 青砖灰瓦的小院內,不时响起一阵阵的呼喝之声。 周正的怒喝声响起。 “怎么教你们的?配合得简直像坨屎!” “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混街面?真不怕被人砍死?” 周正一袭威严黑衣,面前是一群东倒西歪的汉子。 汉子们身上纹龙画虎,满满的江湖之气,手中拿著各类凶器。 但此刻,这群出门都能嚇得小孩子哭的壮汉们,此刻真的是哭出声了。 小院的角落里,明显精壮了一圈的张田张地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周正的声音还在响起。 “要不是张田张地他俩开口,我还不知道你们的素质这么差! 今天晚上,別想睡觉,都跟我熬练一整夜!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你们什么时候睡觉!” 周正扫视著眼前这数十个汉子, 自从野狼帮倒台后,青竹帮的发展便越来越快,很快占据了野狼帮原本的生態位。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青竹帮的人,素质实在太差。 没几个能打的。 这数十个人,已是青竹帮里挑选出来身体素质最好的一波了。 街上的混混绝跡,刘典吏虎视眈眈,自己想要更加精进武功,青竹帮的这些人也便排上了用场。 说好听点儿,是训练他们,但实际上,周正也存著拿他们当沙包的心思。 只不过,这些沙包水平实在太差啊.... 周正摇了摇头,正想继续开口时,目光却忽地看向不远处的屋顶之上。 目光现出一丝厉色。 “哪来的小贼?偷东西都敢偷到我头上了?” “你说谁是贼?!!” 屋顶,传来一声怒喝。 第40章 把我华山子弟当要饭的了?朝廷鹰犬,果真囂张! “哪来的蟊贼,敢往太岁头上动土?滚出来!” 周正的话音落下,一眾纹龙画虎的江湖汉子支棱起来,齐刷刷向著屋顶望去。 浑身的遮奢刺青,人高马大的体魄,满口粗鄙的言论,再加上格外骇人恐怖的尊容,倒是颇有气势。 几个性子急的,怀里掏出匕首,一副要宰人的狰狞模样。 谁要是被自家老大的老大当狗训了足足三天,但凡有半点抱怨就是拳打脚踢, 任凭是脾气再好的,心里的怨气也得冲天。 如今,终於寻到机会,宣泄出这股子戾气,他们怎能放过这机会? 更何况,周爷的院子是他们青竹帮保的,真有人摸到院里,这岂不是打他们的脸? 还有,周爷的院儿有什么可偷的啊? 周爷又不留钱! “啪嗒”一声,一袭青衫清风般落在院中,负手而立,腰间的长剑上,一系红缨正风骚地隨风飘荡。 周正眯了眯眼,冷峻的眸中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忌惮。 骨节分明的五指,早已按在刀柄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看来街面上的传闻是真的啊。” 张知秋扫了一眼被数十个混混簇拥的周正,剑眉下的眸子现出鄙夷。 茶楼小二这种底层的百姓,果真被这朝廷鹰犬给蒙住了眼。 明明是朝廷的人,却跟江湖上的混混走得这般近,看这模样,这廝还是混混头子? 一个捕头,养混混干什么? 能做什么?还能指望一帮混混行侠仗义? 分明是他的黑手套罢了。 张知秋按住腰间长剑。 知晓为民除害的时候到了。 华山子弟,向来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绝不能给华山丟脸。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要自报家门的。 这是江湖规矩。 “华山,张知秋。” 张知秋的目光扫过,果不其然,听到华山两个沉甸甸的字,刚刚还囂张跋扈的混混们瞬间就软了下去。 毕竟华山的名號,九大家的名號,赫赫有名。 张知秋忽觉得有些无趣,师门的名声太大是这样的。 往往报出家门,对方便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除了磕头求饶外,似乎没什么可做的。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 没人敢对华山的弟子动一根手指。 然而让张知秋有点意外的是, 被眾人簇拥的周正,白净的脸庞依旧冷峻。 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属於猎手的...兴趣。 周正按在刀柄上的五指逐渐用力。 声音里压制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外地来的?偷了多少户人家了?身上有没有命案?来之前登过记了么?” “...?” 张知秋的脸皮瞬间涨红,他哪里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廝分明是把自己当成入室偷窃的小贼了! 命案?什么命案?我华山的弟子杀人何时能称上命案了?! 登记?我华山派登什么记?!! “我是华山派!” 张知秋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周...周爷,少说两句...” 一个年龄大些的帮眾低著头,拉了拉周正的袍角。 “华山派...是名门正派,有门规的,不能做作奸犯科的事儿......” “哦。” 周正眼中的兴奋瞬间淡了下去。 没荣耀可赚,这两天是真有点魔怔了。 哪怕是路边碰见条狗,他都看蹲路边看半天,这狗是不是条咬人的恶犬。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 结果还是个名门正派。 这能有啥用? 听这名头,呵呵,华山,我还以为是我理解的华山呢。 周正现在一门心思琢磨著如何搞刘典吏,赚荣耀点,这突然蹦出来的华山,他是真没半点想法。 麻烦还嫌不够多? “要没盘缠了,进屋第二个柜子里有一串铜钱。” “没空搭理你。” “还有进了城老老实实的,別犯事昂,不然真抓你。” 周正驱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一脚踹在身旁的混混腚上。 “还愣著干什么?继续练刀啊!” “周周周周爷....那,那是.....” 一眾混混们被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他妈的可是华山派的弟子!周爷你怎么连半点反应没有啊! 九大家啊!天下最大的九大门派啊! “练!” 周正的声音不容半点质疑。 混混们瑟瑟发抖,却又不敢不听,纷纷拿起刀来,底气不足地操练起来。 事儿闹大了...谁去通知张阳啊....... “......” 张知秋的胸口剧烈起伏,嘴都被气得歪了。 他自出来游歷江湖以来,哪受过这么大的气? 每到一处,哪里的江湖好汉不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自己?又有多少想攀关係的特意在客栈门口等著自己? 今天居然.....什么叫屋子里还有一贯钱?把我华山的弟子当要饭的了? 好好好,这柏云县,师兄师姐果然说得没错....连个小小的捕快,都敢这么狂?! “竖子....而敢辱我!!” 今日,便叫你看看我华山剑法的威名,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连华山都不落在眼里! “仓——” 剑光出鞘,如天外飞仙,剑意苍凉,虹光般倾泻而出! 华山的逍遥剑法,天下第一! 今日,便让你知道华山的威名,究竟是怎么闯出来的! “嗯?” 剑光中,周正兀自转头,眸中暴戾。 “没完没了了是吧?” 五指紧握的长刀骤然出鞘,融会贯通的刀势透体而出,破山开石的威严中,竟隱约透出一丝暴虐! 张知秋的瞳孔骤缩,刀光翻涌间,他只望见青年的身型骤然暴涨,如佛门的金身,可威严中却又带著久经沙场的暴虐之意! 筋肉虬结的手臂,劈砍而下! 当得一声,张知秋身形翻涌,眨眼之间,便是三招回合过去,巨力的挥舞竟震得他虎口有些发麻。 “点子扎手…” 华山剑法,向来以飘逸灵动著称,师门里对剑之时,比得也往往是谁的剑法更得其逍遥真意。 哪他妈的见过这种!! 这是刀么? 简直是锤子! 谁把刀当锤子用啊! 而且,更让他心里发麻的是,这廝的刀路就突出一个凶! 不防不避,就跟你玩命!以伤换伤。 张知秋额头青筋暴起,堪堪对过三招后,脚下忽地掀起一阵轻快气息,转身便想逃出院落。 自己有任务在身,万万不能在此受伤。 他对自己的轻功,极有自信,甚至超越了剑法。 若是想走,没人能拦得住自己! “咔——”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筋肉虬结的手臂忽地张开五指,带著空气的爆裂声,猛抓而来! 剧烈的痛楚,自脖颈后传来。 下一刻,他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眸子中,藏著兴奋。 “我让你走了吗?” 第41章 华山派果然富得流油!收! “砰”地一声,张知秋破麻袋似的被摜在墙上,缓缓滑落。 神情恍惚。 周围的青竹帮眾们捂住眼睛,张大嘴巴,不敢发出声响。 事儿闹大了! 华山派的天骄,居然被打成这熊样。 张知秋鼻青脸肿的模样格外悽惨,这哪里是在打他的脸,分明是把华山派这些年的威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周爷不怕把事儿闹大么? “今日我算替华山派教训你,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別觉得有了师门的名头,一切就万事大吉,戒骄戒躁,你可明白?” 周正拂了拂袖子,目光深邃。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得罪了那么多的势力,一个华山已在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儘快提升实力才是真的。 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功夫不错,很显然被门派保护得极好,搏杀的经验聊胜於无,是个多好的练手对象啊。 正好,自己也快要领悟第三势了,需要更多的经验。 况且对这小子也没什么坏处。 【伟大的骑士不吝於自己的经验,谆谆培养著初出茅庐的后辈,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2】 周正的眼睛微亮。 虽说是蚊子肉,但多少也是提升嘛。 【骑士的荣耀 69/100】 还差三十点经验便能再次升级了。 如果不是太消耗时间,周正是真想把这小子给练个通透。 “....” 张知秋摸了摸鼻子上的血,有点恍惚。 整整两个时辰!自己居然被当成沙袋一样打了两个时辰!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杀我,也不骂我,就照死了练我..... 是真心想让自己知道做人的道理? 还是不知道华山派的威风? 不可能不知道的...... 作为一向被师兄师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这人好像跟世面上的传闻並不一样。 “我...我知道了,前辈教训的是。”张知秋无力地垂著头,服了软。 不为別的,他是真怕周正再练上自己几个时辰。 真没招了。 周正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精致的云纹小包,抖搂出一颗鵪鶉蛋大小的丹药。 “这是什么?” 我的包裹....什么时候.... 张知秋辨认了一下,慌忙开口。 “这是我下山时师姐送我的丹药,智云丹.....” 说到丹药,提及华山的底蕴,少年的脸上多了一分骄傲。 “这丹药只有华山的入门弟子才能领得,本身对修为气血没任何效果,唯一的作用,便是服用之后精神大振! 两个时辰內,记忆,悟性,成倍的提高!大多是用在破镜的时候使用.....毕竟是要抓那縹緲的势,是需要很高的悟性的。” “当然,这丹药经过华山的炼药师改良,不仅提升悟性,更是辅佐之药,將药材的药性再激发超过三成,通常配合我华山的名贵丹方使用.....” 周正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神色如常。 “揠苗助长的东西,不適合你。 年轻人,更该脚踏实地才对,修炼怎是如此简单的事?” “我先替你保管。” 周正將丹药装进兜里,动作丝滑。 又翻了翻小兜,確定里面只有剩银子之类的俗物,这才將小包裹扔给张知秋。 “.....”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吧? 张知秋表情莫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 “多...多谢前辈提点。” 確定这廝没什么油水可榨,周正挥了挥手。“行了,忙去吧。” “是。” 张知秋心中大鬆口气,像是一片清风般,眨眼便落在了屋顶之上。 他拱了拱手,下一刻身影再次消失。 连句道別的话都不肯说,像是生怕周正会反悔。 “好快的轻功....” 周正望著空空如也的房顶,眼中火热,这比黑煞的那点轻功强太多了。 后悔没再留他一下。 当然,周正心中知晓,就算杀了张知秋,这廝也不可能把华山的本事教给一个外人。 不著急,有的是机会。 周正拍了拍怀里的丹药。 收穫不错。 秋风萧瑟,吹动著眾人的衣角,周正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眾帮眾。 “愣著干什么?练啊!” “是...是!” —————————————————— 华灯初上, 街边的烤鸭店散著油脂的香气。 “客官,您慢点吃,別噎著。” 老店主烤了三十年的鸭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人。 好像跟鸭子结了生死大仇。 这少年,跟个鬼似的就飘进店里,扔下银子就大啃特啃,活像饿死鬼投胎。 “再来两只!” 学武之人的消耗本来就大,更何况是被当成沙袋一样被人练了两三个时辰。 累傻小子呢? 屈辱啊......张知秋狠狠咬了口馒头,眼里冒出火来。 自己啥时候受过这屈辱? 变强....还是得变强.....凭我的天赋,不出一年,不,半年!一定能报今日之仇! 到时候。我要练他八个时辰!!让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痛苦。 “客官.....您喝点水......” 一个怯怯的小丫头捧著鸭架子汤走上前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第一次吃猪肉也跟您一样...娘让我喝点水顺顺再吃,不然会撑死的。” “这小姑娘。”张知秋一笑,学武的要被撑死,那可別混江湖了.... 小丫头的本意不坏,他的肚饿也缓解了大半,倒有了兴趣跟小丫头攀谈。 “你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肉?” “嗯嗯!” 小丫头使劲地点头,乌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不过现在我能吃很多的肉,这位爷爷愿意让我在这打杂,每天都有剩下的鸭肉吃...还能带回去给我娘呢!” 张知秋笑容温柔,对著身后的店主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多谢谢这位爷爷呢。” 他不是傻子,知晓百姓的困苦,愿意把珍贵的肉分给孩子,足以证明店主的善良了。 “嗯!”小丫头使劲点头。 “娘说了,周捕头跟爷爷,我这辈子都不能忘...” “要不是周捕头救我,我就被卖了......他还给了我猪肉吃,也是他带著我来.....让爷爷给我个营生做,还给了爷爷很多很多银子呢。” “等等....” 张知秋好看的剑眉一挑。 “你说的周捕头,是不是很年轻的那个?” 店主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慌忙走上前来,老脸上满是感慨,似是怕小丫头说不清楚。 老头说得顛顛倒倒,还不如小丫头呢。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老店主擦了擦手上的油,满脸的感慨。 “他不仅救了这孩子....而且隔三差五还会来看看她.....” 张知秋咀嚼著他听到的故事,眉宇间有动容之色。 像这样的人....风评为何会这么差呢? 张知秋放下银子,刚要离去,烤鸭店的门,却忽地被推开。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书童拱手行礼。 “敢问是华山张少侠当面?听闻少侠入城....我家主人特意邀我...略表地主之谊。” 张知秋的剑眉一挑,本想拒绝,思索片刻,却又改了主意。 “烦请兄台带路。” 第42章 破军八刀第三势,成! 亭台水榭, 清雅小苑, 张知秋翻著桌上的案本,锋利的剑眉一挑。 “柏云县,果真是恶人当道啊。” 案本上的字跡雅致,密密麻麻记录著这些年城中发生的案件,可谓字字泣血,每一个案件,都有百姓的血泪, 有趣的是,其中记录的大批案件,却都与两个人名有关係。 一名为“陈正崖” 另一名则让张知秋莫名想到不好的记忆。 周正。 记录的案件上,这两个人名可谓“作恶多端”,城中大大小小的暴力事件,都有二人的身影,无比详细。 当街杀人,构陷污衊,滥用私刑,就连周正手底下的混混们,都被扒拉出来了名字。 烛光下,是个虚弱的老人,凉爽秋日里,披著棉袄,颤抖佝僂地对张知秋拱了拱手。 “少侠初来乍到,按理来说,您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我等应当尽地主之谊,但现在您也看到了....城里的状况过於混乱...” “老朽如今自保尚且艰难,还望少侠体谅。” “若是无其他的事儿,还是请速速离去,您千金之躯,若是在柏云县中有个闪失,老朽哪里能承担得起....” “啪”的一声,张知秋合下案本,眉宇间有瞭然之色。 按他的性子,如果提前两个时辰看到这些案件,结果会大有不同。 可如今被拷打了半个晚上,与烤鸭店的见闻,却又让张知秋心中的想法不一样了。 他思虑片刻,却並未向刘典吏发出自己的疑问,反倒拱手,不动声色地开口。 “刘老的话我已明白,然在下有事在身,是万万不得离去的。” “至於城中的混乱.....”张知秋眼中有少年的意气涌动。 “刘老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今日,多谢刘老提醒。” 说罢,张知秋没有逗留的意思,起身离去,刘典吏赶忙撑著身子,送著对方离开。 待目送著张知秋离开小苑,刘典吏这才回头,浑浊的三角眼看向苑中的石桌。 只见石桌上的茶水,张知秋一口未动。 “这华山的小少侠,挺谨慎的么。” 刘典吏人老成精,眼里毒辣,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我看这张少侠,好像对我说的事儿不太相信,” 他昂了昂头,回忆著张知秋的细微表情。 “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少侠,没江湖经验,心里的事都藏在脸上。” “刘老没什么可掛念的。” 一旁的书童扶住刘典吏,小脸上的笑容礼貌不失风度。 “姓周的以为得了民心就能稳贏,殊不知这是最蠢的想法。 柏云县这些草民刁民,畏威而不怀德,哪怕对他们再好,转眼间就忘了。 刘老爷,您当时给了我二百两银子,让草民照著咱们教的说,我当时就说,用不著那么多银子。” 书童的笑容中带著讥讽。 “老爷,结果我才花了不到五十两,有的草民,给他五个铜板,买几个馒头包子,让他们说啥就说啥。” “宰了周正的,可不是咱们,明明是那些他救的草民啊....” “呵呵呵..”刘典吏瞭然一笑,眸中有阴戾闪过。 “不怕这张知秋没脑子,也不怕他有脑子。就怕他有点脑子.....我看他的样子,半信不信的。” “如果他愿意出手,最好不过。” 书童的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就算他看出来了.....这里可是柏云县....” “无法无天的狂徒太多了.....” —————————— 夜色中,风吹动著院中的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正盘腿坐在屋中,垂眼看向眼前的一大锅黑漆漆的药膏。 张知秋走后,他又吩咐青竹帮的人去给他买了整整二百两银的“牛骨壮骨散” 青竹帮的人,这波搞倒野狼帮吃了个脑满肠肥,周正自不会客气,钱该要就要。 某种意义上,青竹帮真的是周正的黑手套。 嗅著浓郁的药香,周正望著眼前的一大锅汤药,不由皱了皱眉头。 百草堂的牛骨壮骨散的確效果不错,可这段时间下来,周正能明显感觉到,它对自己的效果越来越小了。 药量不断增加,从最开始的十剂药膏,到如今的三十剂药膏,药毒不断提高,但增加的气血却基本没太大变化。 “按照百草堂白爷的说法,是牛骨的药效,跟不上我的体魄了....应该是再去换虎骨的时候了。” 周正纠结地咂了咂牙齦。 但虎骨的价格,也太贵了啊.... 一贴足能抵得上三份牛骨价格,按照自己如今的吃法,吃一次得上千两银子。 这谁吃得起? 纠结片刻,周正自怀中掏出鸽子蛋大小的丹药。 智云丹,拷打张知秋的战利品。 效果被他吹得天花乱坠,激发药性,提高悟性,用得好了,还有破境之效? 周正把玩著手中丹药。 若真有破境之功.... 这段时间,他也曾问过老温,所谓破军八刀的第三势,究竟为何物。 老温的回答让人摸不到头脑。 破军八刀第三势最看悟性,难以总结。 每个人领悟出的势,本就不同。 按他的说法..... 周正抚摸胸口。 破军八刀的第三势,往往是心中意气的宣泄, 多少江湖人,终其一生,浪跡江湖,所求的,也不过是腰间长刀的真意。 或许有人几十年都不曾领悟, 可若是机缘到了.....或许不过是一念之间。 將丹药送入口中,滋味微酸,咀嚼几下,像是吃了大口薄荷,提神醒脑。 又提溜起铁锅,將整锅丹药喝下。 轰—— 强烈的药劲儿差点把周正顶了个跟头。 药力宛若烈火,以剧烈的沸腾之感,於全身上下游龙般流窜。 周正咬牙,运转体內气血化解药毒。 毒性消耗的气血,转眼便被汹涌的气血补足。 三成? 张知秋这廝居然胡说八道。 至少六成! 如果说,汤药像一锅沸腾的油,这颗智还丹,便是洒进油锅里的一瓢水。 丹田之中,血莲不断绽放。 又抽出三枚花瓣,离大成的九朵只差一瓣。 体內二十五颗血珠旋转,放肆吸收气血, 愈发膨胀,玻璃珠大小,转眼便化为了鸽子蛋大小。 筋膜,皮肉,筋骨,则在气血中不断地生长,愈发紧致。 然周正此刻,却顾不得身体的变化。 平静的脑海中,像是被掷了一块大石。 五感,被拉到极致。 记忆翻腾中,无数曾经本被淡忘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有周正前世的记忆, 又有这具身体曾经的记忆,出生后,第一次睁开眼, 咿呀学语,第一次长出牙齿,口中发出含糊的音节。 那些早就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变得清晰无比, 记忆翻涌中,学刀时的细节,也愈发清晰。 一次次拔刀时的记忆, 挥出刀锋时筋肉被拉伸的感觉。 长刀初次破开皮肉的微滯之感,突破时心中的兴奋..... 握刀时愈发熟练的身体动作.... 然更多的,是脑海中一张张清晰的脸。 初次杀人,混混囂张中不可置信的脸庞....牛大牛二,郑捕头,丐帮弟子那张俊俏的脸.... 周正心中自有理性,前身的记忆告诉著他,无论哪一个,都绝不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能得罪得起的。 然胸腔中的怒气,却让他拔刀的动作没有任何阻碍。 无数的记忆化为洪流,在一瞬间全部轰入周正的脑海。 周正猛地睁开眼。 双眼中有瞬间的暴虐之气划过, 然很快,却被一片冰冷的漠然所划过。 刀锋面前,皇亲国戚,大宗子弟,家財万贯,路边乞丐...... 身份,恩怨,强弱,都被一刀抹平。 手中的长刀,不何时按在掌中。 忽地银光迸闪! 第43章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仓——” 刀光纵横,恰如匹练, 破军八刀的第三势,已成。 威力远超出他寻常时迸出的任何一刀。 青石地砖承载了这一刀的意气,没有钢铁与青石碰撞的清脆,没有轰然而起的碎裂石块。 有的,只有一道狰狞刀痕。 断口平整,如切豆腐,深足有半丈,长度甚至足有一人大小。 然周正手中的长刀,不过三尺。 一刀斩出时,似是有股无形的气势隨著长刀轰然斩出,苍凉杀意甚至超过了刀本身的长度与锋锐。 换句话说,周正心中的杀意,远比钢刀锋锐。 像是体內的气血,在一刀斩出时,化为不可捉摸,难以抵抗的“势”,倾泻而出。 然周正却没有半分突破时的狂喜,只是心如止水般的漠然, 眼前的一片,换了天地。 长刀出鞘时,眼前涌动的意气,分明让他感觉.....此间一切,皆可斩。 曾经出刀时,脑海中仍下意识衡量危险。 一刀斩下,何等后果? 是否能承担的起? 思量在心中响彻,纷乱思绪,像一只只小手,牵扯著他的动作。 人,在面对危险,面对身份,地位,实力远超於自己的对手,总有下意识的畏惧。 正如前世的秦舞阳,十五岁时,当街杀人,颇有凶名。 然当他面对秦王宫殿望不尽的披甲禁军,宏伟壮观的宫殿,无数朝臣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及大殿之上,神情威严的秦王时, 手中的刀,却畏惧了。 然此刻,在周正面前——將军马夫,乞丐皇帝,英雄与懦夫,並无区別。 一刀斩下,意气通达。 突破的狂喜,被尽可斩的意气所笼罩。 周正抬头,望向黝黑一片的房梁。 “看够了么?” 与周正心如止水不同,房樑上的小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骇出惊汗。 “啪——” 张知秋自房梁跃下,看了眼青石地砖上的狰狞刀痕,心惊肉跳。 那一瞬间,他是真觉得自己要死在这儿了。 亏自己觉得藏得极好。 张知秋后背被冷汗沾湿,想到下午时,他还想要对周正出手,那时候,没觉得他刀法这么厉害啊。 要他在当时斩出这一刀,自己要死在刀下。 这人,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得多啊! “你....你是真想杀了我啊....” 张知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只觉脚都有些软。 “亏本少侠还来给你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 周正將长刀收回鞘中,示意对方说下去。 实际上,突破之时,他便知晓张知秋这廝偷偷溜进来了。 周正本不太想搭理他,毕竟这廝身份高贵,脑子也像缺根筋,连恶都未曾做过。 对自己根本没半点作用。 “说不出来,今晚送你去衙门,私闯民宅,丈十。” 周正站起,眸光平静。 “还是把我当贼了啊...”张知秋额头突突地跳,华山派的人,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再说了,你这廝家里有半分钱么? 华山的弟子从入门到出江湖,少说也要上万两银子才能养出来,我千辛万苦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就为了偷你一千文铜板子? 他深吸了口气,咽下心中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人,有人想要借我的手,把你给除掉?” 张知秋的神情严肃,试图让对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周正打量了张知秋一眼。 “他们是不是对你太有信心了?” “....”张知秋脸皮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 这种说不过,又打不过,拿身份压对方又根本不接茬的感觉,真让人不爽啊...... 还有,应该注意的点是这个吗? 我能不能杀你重要吗? 重要的不应该是有人搞你么? “是刘典吏想借刀杀人吧?”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张知秋想不明白,为什么顶头的上司想杀他,他还能这么淡定。 真不怕死么? “你的事儿,我听说过,虽是朝廷鹰犬,但算个好人,我看不得好人受欺负。” 他回过头,鼓起勇气。 “既然这里容不下你,为何不脱离这儿?以你的天赋.....若是跟我回华山,在山上修炼十年,未必不能入內门弟子!” “岂不比窝在这里受屈强?” 华山的邀请,怕任何人都挡不住,天下闻名的大派,享用不尽的修炼资源,谁不去,只能说是个傻子。 但周正真不行。 窝在山门苦练十年,效果哪比得上在此除恶? 更何况,他好不容易將柏云县稍微扳回来, 若是离去,不出半个月,柏云县又要回归往日的暗无天日。 刘典吏...周正眸中有冷意划过,他拱了拱手,声音平静。 “谢了,但,我还是想留在这儿。” 张知秋好看的剑眉皱起,不知为何,他已预料到这廝会如何回答。 这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的。 “既然该提醒,都提醒过你,去留隨你。” 张知秋转头看了眼周正,大步向著门外走去。 “但我提醒你,最近柏云县里不会太平,我是带著任务来的,你最好小心为妙。” 见周正还是不领情的模样,张知秋咬了咬牙,踏步便要离开。 然他不知道的是,在听到任务两个字后,周正本冷峻的双眼微亮。 “张兄弟且留步。” 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他转过头,只望见周正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有些不適应的.....微笑。 “多谢张兄今夜提醒,如若不然,我还不知此事....不如....我请张兄喝酒,聊表谢意?” “...”周正的模样堪称川剧变脸,让张知秋的心中多了一丝受用。 这才对么...寻常人见到华山派的弟子,哪会有不动容的? 他思虑片刻,很快明白了周正的想法。 华山弟子的诱惑太大,哪怕是他,也抵抗不了。 他猜测这廝早已动心,只不过抹不开脸,想请自己吃饭,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呵呵,你这点小心思,又怎可能瞒得过我? 张知秋一下就端起来了。 “.....倒也好。” 不多时,街边的烤鸭店里,重新亮起了昏黄的光。 周正端起一碗浊酒。 “这一杯,是我敬张兄的。” “嗯。”张知秋静等著周正主动开口,问询华山的事情。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廝灌了自己足有十几碗酒,只字不提华山的事情, 反而旁敲侧击的,问询自己的任务。 推杯换盏中,周正的耐心逐渐耗尽。 別看这廝脑子不行,嘴是真的严。 涉及到任务,这傢伙半口不提, 越不提,周正的心里越发痒痒。 【骑士的荣耀 69/100】 还差三十多点经验,便能再次升级。 他套了张知秋半天的话,与自己心中的猜测半点不差。 华山派的子弟,游歷江湖,向来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这城中,一定藏著一块大肥肉。 不知这块大肥肉....能不能送自己再次升级? 至於这廝不愿意吐口? 周正並不著急。 时间还有,慢慢磨嘛。 周正心中也隱隱有些猜测。 这张知秋进到柏云县的那一刻.... 怕是早就被刘典吏给盯上了。 最坏的情况.... 刘典吏可能没想让这廝活著出去...... 第44章 铜皮铁骨之下,我无敌! 一连数日,城中大小饭庄,都被两人吃了个遍。 城中的百姓,每日都能看见,一袭墨衫的周捕头喝得酩酊大醉。 前些日子,周捕头还在尽职尽责地维护著街上的治安, 可这几日,怎地有了墮落下去的样子? 觉得大害已除,彻底放鬆下去了? 还是说....本性暴露了? 莫说城中的百姓,就连老温都对周正这些日子的举动奇怪。 但当老温知晓少侠的身份后,心中的疑惑逐渐消散。 那可是华山的少侠! 天下有名的九大家! 哪个心中有志向的江湖人不想抱住这只肥厚的大腿? 凭周正的本事和天赋,在华山成为一名外门弟子,若是有机缘,那便真是一朝翻身。 当然,老温並没有把担忧说出来。 他默默接过了周正的差事,代替他,每日巡街。 若是周正真跟那位华山的弟子去了华山,柏云县中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怕是转眼便要化为泡影。 城中百姓们的好日子,怕是很快便要到头了。 但这事儿,老温没法开口,更没法劝, 毕竟,他哪有权力阻止周正奔向更好的前程? 当然,街面上的事情,又怎能瞒得过刘典吏的眼。 亭台小苑里,老头的脸黑得像铁。 “这周正,还真是狗屎运啊....” 刘典吏抬头望向天际,浑浊的三角眼愈发阴戾。 他本想著,这华山来的少侠脑筋单纯,能让这廝帮自己把周正解决,华山的弟子,杀掉一个小小的捕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谁还敢去找华山的麻烦?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少侠不仅没把周正给宰了,居然还勾肩搭背混到一块了, 这找谁说理去? 莫不成这周正的运气真就这么好? 念及至此,刘典吏转过头,目光望向身旁侍卫的书童。 “这事儿,你怎么看?” 书童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阴冷。 “刘老放心,这未必不是坏事。” “只把心思放在如何钻营关係上,境界上又怎么可能会有提高?” 书童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柄小刀。 刀光在夜色下泛著森然的寒意。 “在下虽多年未曾出手,但解决两个还未突破铜皮铁骨的...后辈,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那张知秋本就是衝著在下来的。” “若是有替罪羊能帮忙....在下临走之前,定能帮刘老稳住局势。” 说来也怪,书童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 然刘典吏却並没有任何奇怪。 他点了点头,眼中有一丝不舍。 “那便拜託你了。” —————————————— 深夜,萧瑟的秋风中,周正与张知秋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在夜色中行进著,酒气衝天。 “嗝....”张知秋打出一个浑浊的酒嗝,目光有些迷离。 几天的时间下来,这位周兄弟虽不爱说话,但两人交谈得却是极为和谐。 关係同样突飞猛进。 “周兄....嘿嘿你呀,就是脸皮太薄!” 张知秋显然是喝醉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起来。 他哪里还不知道周正的想法?不就是想跟著自己回华山么? 但周兄弟脸皮也太薄了些,这么多天,竟是半句都不好意思提起。 反而是莫名其妙问些杂七杂八的事儿,问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任务。 想来是等不及,想让自己快些完成任务,带他回华山吧? “你放心!等我完成了师门的任务...肯定带你回去,见一见我师姐....我师姐的面子大得很,肯定能把你带回山门.....到时候你可得叫我一声师兄.....” 张知秋的话未说完,身子一歪,嘴里便发出呼嚕嚕的酣睡之声。 “酒量真差啊...”周正將张知秋抱回客栈,盖上被子,夜色中,哪里有半点的醉意? 只不过深邃的眸中,多出一丝隱藏得极深的疲惫之意。 这段时间,虽天天喝酒,但周正却比平时要劳累得多。 在旁人来看,自己每天喝酒喝到深夜,第二天睡到日晒三竿才醒,看起来格外懈怠。 但只有自己知道,这几天他经歷了什么。 每天喝完酒后,他便马不停蹄回到家中,修炼体魄,整夜不睡,几乎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困了累了,便用汤药来滋补身体。 不得不说,张知秋果真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弟子,虽然菜得很,但对武学的理解,却远远比周正要强得多。 不少修炼时的疑惑,只消问他一嘴,便没有他不知道的。 铜皮铁骨的境界,哪怕是以周正的天赋,也至少需要琢磨十天半个月才能再次突破。 然有张知秋在此,只需张开嘴问上一句,便抵得上数天的琢磨。 周正眯起眼睛,感受著体內气血的流转。 他拿起长刀,在胳膊上用力一划。 锋利刀锋却未带出半点血跡,反而隨著周正气血的流传,竟是隱约发出沙沙的金铁交击之声。 谁都不知晓的是,数天的苦练,致死量的汤药下去,周正早已突破到铜皮铁骨的境界了。 而这几天,周正也憋得极为辛苦,使劲地压制气血,便是为了让任何人都发觉不出端倪。 目的,不过是为了钓鱼。 “想来,也快忍不住要出手了吧?” 像是回应著周正的喃喃低语,夜色下,古朴的木窗忽地被秋风吹开。 一道身影顺著秋风,飘然便落进房间之中。 身影一袭青衣,身材娇小,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笑容童真,然他手中的那柄银亮小刀,却又让他的笑容现出些许阴寒。 张知秋翻了个身,鼾声震天。 “你是来灭口的?”周正挑了挑眉,目光平静地望向书童。 “想了半个月的法子对付我,但跟黑煞也没什么区別么?杀了张知秋,再把罪名栽赃在我身上....自然有华山的人来收拾我跟陈正崖。” 书童笑吟吟的。 “办法有用就行。” “你很聪明,但没什么用。” 书童眼中,有寒芒闪动。 “不过我也没想到,今夜会这么顺利。” 房间里,张知秋的鼾声一声响过一声。 如果张知秋这廝还醒著,自己要对付两个人,说不定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可如今,张知秋这廝睡得像个死猪..... 只对付一个练武两个月,还未曾真正触摸到铜皮铁骨境界的周正..... 简直是乱杀。 铜皮铁骨之下,我无敌! 仓—— 书童没有半点犹豫,手中银刀发出破空之声,直射周正咽喉!! 第45章 原来是老黄瓜刷绿漆? “夺——” 银亮小刀斩破空气,夜色中划过银光! 激射而出的瞬间,书童掌心一翻,又是数把银刀落在手中,蓄势待发。 这一刀,他並未射向周正, 而是射向鼾声如雷的张知秋。 书童眼中有狰狞闪过。 他在等,当周正有所动作时,下一刀,便是对方的死期。 他明白周正不敢赌! 华山门人的身份,若是死了,在这柏云县城,定会掀起一阵尸山血海, 莫非真以为,华山的人个个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你不是向来对百姓爱戴有加么? 若有华山的门人死在柏云县,那群向来护短的华山弟子,不介意將怒火发泄在整个柏云县。 到时候,自己趁著这混乱,早已远走高飞。 周正,就算拼著自己受伤,也一定不会让他死。 出人意料的是,周正竟径直略过张知秋,五指按住长刀,轰然出鞘! 没半点保护他的意思? 周正一刀劈下,砍向书童的额头。 书童的瞳孔骤缩,宛若山岳的磅礴的力道轰然落下, 寂静中,肃杀,苍凉的死意笼罩全身。 这廝怎这么不讲规矩??! “当——” 书童全身气血膨胀,身影如鷂子飞退,霸气一刀贴著面颊划过,將髮丝捲成稀碎。 书童的脸色煞白。 这一刀若砍实了,真能重创自己。 他何时这般厉害了? 明明前几日观其气息,不过是內壮五臟的境界。 可这一刀,分明有了铜皮铁骨武夫才有的力道。 然更让他意外的是..... “不是??” 书童脸上狰狞浮现,你根本不管张知秋的死活? 真不怕他死? “轰——轰——轰——” 然周正並未给书童更多的思考,气血翻涌,又是大开大合的一刀追击而去, 眼中兴奋的光芒迸现。 他何尝不知晓书童的心思。 要自己真去护住张知秋,怕是俩人没一个能活得了的。 至於张知秋的安危..... 周正自忖自己能做的,都已做到了。 书童眼中有瞬间的疑惑。 他为什么这么....兴奋? 杀了我比张知秋的死活还重要? 你脑子有病?? 莫不成,你看不出我的境界?! 好好好,既然你想死,便成全你! “你有病!!” 书童掌心一翻,手中小刀向周正心臟激射而去。 他心中莫名有股奇怪的感觉。 这人不管不顾,满脑子就盯著自己杀。 连张知秋都不顾,就盯著杀我? 图什么? 还有,你真能杀了我么?? 书童对他的飞刀,向来极有自信。 这廝不管不顾衝来,空门大开,连心臟都不曾回防。 一刀射出,他似已听到,飞刀射穿心臟的闷响声了。 莽夫,是活不到现在的。 凭这廝的境界,一刀足够杀了他!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当—— 飞刀將吏服撕裂出硕大破洞,却並未如他预料般,射穿周正胸口。 回应书童的,只有金铁交击的碰撞声。 飞刀尖锐刀锋瞬间弯曲,在周正胸口只留下些许的红点。 周正的长刀,在书童额头呼啸。 书童下意识地躲过,刀锋撕裂了他的肩胛。 噗嗤——书童的皮肤皮开肉绽,却未曾有半滴血水涌出。 两人的目光交错,一人眼中惊悚,一人目光炽热。 周正手中腰刀,狠狠压下。 “....” 拔步床上,张知秋愣神地望著这一幕。 睡觉的枕头上,赫然插著一柄飞刀。 汩汩猩红血水,从他的额头流淌。 若不是躲闪及时,便不是被刀锋割破头皮,而是一刀封喉,憋屈地死在这小县城。 他有些发懵。 他今夜的確是喝得烂醉如泥,也的確睡得深沉。 莫说是飞刀,就算有人拿刀砍他的头,他都不一定醒过来。 然奇怪的是,刚刚躺在床上,他感到周正的五指在自己身上抚过, 隨即,便是阵阵温暖的热流流淌全身,醉意顿时便消失无踪。 紧接著,他便到了眼前一幕,刀光翻涌中,清醒过来的他,早有防备,也堪堪躲过了飞来一刀。 什么法术?我酒怎么突然就醒了? 还有..... 张知秋眼中的震惊犹如海浪。 周正呼啸劈落的几刀,落在眼中,让他心中愈发惊悚。 这位周捕头,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刷新著他的认知。 如果说,前几日见面时,他还有自信与周正过上几招...... 可今天...... 周正敢出刀,自己就敢死。 “....” 剧烈的喘息声中,周正冷峻的目光与书童对视。 书童手中的银亮小刀,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无视劈砍在肩胛的刀锋,嘴角有一抹邪笑。 此刻,书童上半身的皮肤,都已被霸道的刀气撕裂。 然却並没有淋漓的鲜血, 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层黯淡的皮肤。 原来,这不过是一层偽装的皮囊罢了。 书童狞笑著,死死盯著周正。 此刻,青年墨色长衫早已撕裂,露出精干壮硕的体魄,猩红鲜血顺著筋肉的缝隙,汩汩流淌。 周正低头,只见身上插著数柄锋利银刀。 插入最深的,足有一个指节。 铜皮铁骨,果真奢遮。 周正自忖,若未突破境界,这数柄飞刀早已透体而出,撕裂內臟。 纵使不会死,【圣光沐浴】也要消耗大量气血,修復致命伤势。 到时候,还真不一定能解决书童, 纵是铜皮铁骨,在同境界的巨力之下,也並非无敌的。 一阵头晕目眩之感笼罩全身。 小刀上....有毒。 【圣光沐浴】发动。 一缕气血消耗无踪,伤口快速止血,头晕目眩的脑海顿时清明。 剧烈的喘息声中,书童也並不好受。 虽未被这一刀劈破皮肉,然这廝手上的巨力,却让书童的肩胛骨粉碎,右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原本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此刻却化为了一张狰狞而皱纹纵横的脸。 被撕裂的人皮,被书童暴力扯下,落在地上。 周正瞥了眼地上的人皮,眼中有瞭然之色。 原来是老黄瓜刷嫩漆。 算是解开了周正心中的疑惑。 也是,看书童的模样,不过十五六岁,早已铜皮铁骨大成,力搏之时,光凭境界,竟比自己还要高些。 才十五六岁的年纪,铜皮铁骨,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真要有这等天赋,何必还跟著刘典吏这棵老葱? 若是老头子装嫩的话,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唯独让周正意外的是,老头的偽装本事未免也太强了些。 这张人皮披在身上,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还能动么?”书童皱纹纵横的脸上,现出讥讽之色。 “踏——”周正踏前一步。 眼中的光芒反倒愈发炽热。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穫。 宰了这老货,想来能带来更多荣誉点吧? “......” 书童额头的青筋,直突突地跳动起来。 他低下头,目光疑惑地看向手中银亮的飞刀。 我记得出来之前,明明在刀锋上抹了毒的啊.... 为什么,他还能动? 轰—— 周正抬起长刀,再次向书童衝杀而去。 “吼——” 书童发出一声嘶吼,纵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但他明白,如今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只有先行宰了周正灭口! 柏云县,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当—— 刀锋交错,书童仅剩的左手竟迸发出巨力,抵住周正劈砍而来的长刀,满是血丝的双眼中,凶戾如野兽。 “周兄....” 张知秋瞳孔中满是悚然之色。 书童满是皱纹的老脸,他又怎可能认不出来。 想不到.....自己在柏云县找了数天,本以为要请师兄师姐才能抓出来的傢伙.... 居然自己窜出来了? 还想杀我?! “我来助你!!!”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张知秋自枕下翻出青苑剑, 剑光呼啸而至! “嗯?” 周正目光一瞥,望见呼啸而来的剑光, 眉宇间露出一抹不悦。 下一刻,他一脚將张知秋踹了出去。 第46章 再次升级!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砰!” 张知秋破麻袋般被摔在墙上, 满脸懵逼。 不是...被巨力踹开的一瞬间,张知秋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可任凭他怎么想,都未曾想通这一脚为何会踹在自己身上。 而在张知秋被踹飞的一瞬间,两人的较量也未曾停下。 咔! 书童乾枯的小臂骤然迸出巨力,长刀被他紧握在手中,趁著周正分神的一刻,竟是將其翻转! 巨力迸发之中,攻守易型! 锋利长刀被书童宛如困兽的斗志狠狠压下,竟是悬在了周正的脖颈之上, 隨著书童愈发的咬牙切齿吗,长刀深深陷入周正的皮肤。 “老夫教你个乖,生死搏杀的时候,最好少管旁人。” 书童狞笑著,枯瘦的小臂愈发用力,长刀被压得愈发低了下来。 他不知道周正为何突然会对张知秋出手, 而趁著周正分神的一瞬间,他已找到了翻盘的机会。 只需杀了周正,一个小小的张知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唯一有点可惜的,便是自己又要重新踏上顛沛流离的日子了。 好不容易才在柏云县安稳下了十年...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会帮刘典吏將柏云县里碍事的事情全部扫除,以回报他的知遇之恩。、 “下辈子,小心点,再投胎到柏云县吗,还是我来杀你。”书童剧烈地喘息著,眼神中的兴奋愈发狂热。 然让他心里不爽的,却是周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廝...死到临头怎么还是这幅表情?真的让人恼火啊...... “说话!”书童发出一声咆哮。 周正依旧眼神冰冷地望著书童。 “还没中毒?” “?” 这不应该是我的词么? 书童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出门之前分明给每把匕首都淬上毒水, 可直到现在,周正都没半点中毒的跡象。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非是时间久了,毒性失效了? 不..... 正疑惑间,一阵头晕目眩之感席捲书童的全身。 这熟悉的感觉.... 书童一愣,却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胸口上,不知何时已被插上了一柄明晃晃的小刀。 那分明是自己的小刀...... 剧烈的毒性汹涌而来,贯穿书童的全身。 他眼中第一次现出惊惧,眼睁睁看著自己双手逐渐失去力道,而周正则是重新接住了长刀,高高举起。 “扑通!” 几个呼吸之间,书童的脸色变得青紫,身体摇晃著跪在地上,抬头望著悬在头上的长刀。 “怎么...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中毒,你一点事儿都没有?” 书童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让他不必再多想了。 下一刻,周正的刀锋猛然砸下! 噗嗤! 鲜血飞溅,落在周正俊秀的脸颊,给这张脸凭空添加了几分戾气。 要不是中毒后用圣光沐浴消耗了气血,又怎能留你到现在? 周正嘴角抽了抽,目光平静地望向书童仍在抽搐的尸体。 这一仗说实话打得有点憋屈。 踏入铜皮铁骨的境界后,他分明感到,自己经过信仰沐浴和无数致死量的汤药滋补下,无论是气血还是体魄的坚韧程度,都远远超过了书童。 本来该是碾压的局面,可这一手毒性却真的让人恼火。 如果是寻常同境界的江湖人,此刻怕是早就翻车,被这廝拿下双杀了。 不得不说,周正连续遇到过两次用毒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噁心。 还好。 周正挑了挑眉,目光望向脑海中的一片湛蓝。 【抓捕流亡多年的盗匪,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40!】 【已升级!】 【加持:已解锁:坚韧之心!!!】 【信仰淬体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启信仰淬体?】 周正细细查看了一眼骑士的加护,眸中有淡淡的兴奋光芒。 这下,倒是再也不怕投毒的噁心比了。 於脑海中关掉面板,周正目光与张知秋缓缓对视。 “...” 张知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感觉,自己来柏云县好像什么都没干,每天光喝点大酒,宗门里的事儿就这么轻轻鬆鬆完成了? 好像跟师兄师姐完全不一样啊.... 山门里,师兄师姐常对自己说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艰难,为了寻找目標,找到最合適的机会,在雪地里一窝数十天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就你这本事,你们宗门是怎么放心你单独执行任务的?” 周正微嘆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就这点本事,真要一头闯进柏云县,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难不成华山的名头有这么管用?只要报出华山的名號,对手就能放弃抵抗? “实不相瞒....” 张知秋这才有力气站起来,颇为屈辱地拿起自己的长剑。 “都到了现在这情况,我也不瞒周兄了....这人曾经是华山的外门弟子,几十年的时间都未曾突破到內壮五臟的程度,要不是他偷跑下山时,抢劫杀死了几个百姓,宗门里根本没人会在乎他....我师兄师姐本是想著....” “给你找个软柿子镀金是吧?” 周正打断了对方的话,书童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並不在乎。 但他明白,今日书童和刘典吏的事情一旦暴露,哪怕是刘典吏有滔天的关係,怕也保不住头上这颗脑袋了。 华山,九大派的名头,似乎比衙门还要响亮。 夜色瀰漫。 当书童的尸体被送到衙门的那一刻,陈正崖脸上的光彩近乎雀跃。 此刻,任凭傻子都明白,刘典吏玩火自焚,已经彻底要完蛋了。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衙门中的捕快皆被点齐,火把的光芒连绵冲天。 待来到刘典吏的府邸时,这位枯瘦的老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被几个捕快押送著走出宅院。 与最开始的意气风发相比,此刻的刘典吏眼神呆滯,被人押送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满脸的麻木之色。 “周正,这次你可是要入县太爷的眼了。” 陈正崖与周正並排而站,此刻中年人的双眼中满是感慨。 “你知不知道,柏云县的县老爷,根本懒得管县里的这点事儿?” “就算是你周正提著长刀,把刘典吏给宰了,你也不会见到他一眼。” “可如今...不一样了啊...” 陈正崖看向周正,目光中透著深深的羡慕。 “是因为那个华山的少侠?” 周正並不在乎所谓的县太爷究竟是何人,柏云县这几十年来,能被治理成这个样子,这位县太爷也难逃其咎。 “你救了这位华山少侠的命,也算是跟华山有了些许的关係......以后在柏云县里,更赚钱的生意,一定有你的一份儿!” 陈正崖眨了眨眼。 “当然,是正规的生意。” “你小子这次算是发达了.....” 第47章 混黑哪有混白赚得多?! 华山的名头,远比周正想像的要大得多。 周正未曾想到,自己前一脚除掉了刘典吏,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张通红的请柬便有专人递在了自己手中。 “.....” 周正与陈正崖对视一眼,分明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羡慕。 “那啥....你先忙....我回去睡觉了....” 陈正崖訕訕开口,明明自己是周正的顶头上司,然请柬上,却对自己只字未提...... 未免也太伤人了些。 多少给点面子啊...... 深夜,已过子时。 潯阳楼中最大的包间,酒菜的香气縈绕鼻尖。 潯阳楼的厨子向来傲气,可今日,他睡梦中被人拉起,来到厨房赶製著食材,脸上却连半点不悦都不曾浮现。 潯阳楼中往日招待贵客的珍稀食材不计成本送进厨房,变成色香味俱全的食材被送进包间, 潯阳楼的掌柜,笑意盈盈,像个伙计一样,於门口迎宾,翘首以盼。 而这场酒宴的主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 一个城中贵人平日里看都不愿看上一眼的捕头。 可自今天开始, 无论是谁,都知晓这城中的贵人要多上一位了。 当周正来到包间时,八仙桌上早已坐满了人。 面对姍姍来迟的周正,桌上的人脸上並未有半丝的不悦,反而皆对他笑著点头,释放著属於他们的善意。 “这位便是周正周小兄弟吧?正巧还在说你的故事,他们几人都听得解气呢。” 八仙桌副陪的位置上,一个书生气的中年人笑吟吟的站起身来,身著一袭素雅的袍子,拱了拱手。 “呵呵,忘了介绍一下,本人李达天,柏云县县令,周小兄弟应当是第一次见我吧?” 周正目光扫视,很敏锐地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点。 身为柏云县的县令,整个县衙最有地位的人,李达天却未坐在首座, 坐在首座上的,是个脸上带著倦怠之色的年轻人,见到周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捕快班捕头周正,见过县太爷。” 周正拱了拱手,也算打了招呼。 “莫要说些生分的话,来了这里都是兄弟家人,不必说官场上的称呼。” 李达天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你的事情我听说过,是个嫉恶如仇的人,野狼帮不入流的混混,宰了便宰了,你是给柏云县的百姓做了善事,也除了我们的麻烦。” 李达天招呼著周正坐下,声音和煦, “毕竟在座的几位都是生意人,野狼帮的混混们...也多少给我们带来了些困扰。” 李达天显然很会活跃气氛,给周正一一介绍著在座的几人。 果然都是生意人。 钱庄,粮庄,绸缎庄...甚至是百草堂的白七爷....可以说,整个县城中最赚钱的生意,都匯聚在了这间酒桌之上, 寻常人,哪怕在旁边听上几耳朵,都受益匪浅, 然周正却听得意兴阑珊, 他並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听著这些人暗暗的吹嘘,给他最大的感受便是..... 黑煞这廝混帮派的,看起来威风赫赫,但实际上在这些人面前,根本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 人家正当生意一个月赚的钱,都比得上野狼帮收上三五年保护费的了。 混帮派的,果真是半点前途都没有啊..... 周正听著眾人的吹嘘,目光沉浸在脑海之中,淡蓝色的光幕隨即“”浮现。 忙了一夜,总算是有点时间来盘点一下收穫了。 【骑士的荣耀 39/100】 宰了书童,又抓到刘典吏,两人给周正的收穫果然极大。 共计七十多点经验,远比得上周正一个月苦哈哈的巡街。 这两人,果然作恶多端。 看向解锁的骑士加护,嘴角不自觉带出一抹笑意。 今夜最大的收穫,果然是他。 【坚韧之心;身为荣耀骑士,你拥有钢铁般坚韧的意志与斗志! 你的韧性增加10%,血量与状態越低时,你的韧性会得到相应的提高,最多可达到百分之60%】 周正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所谓韧性,更像是体魄,力量,气血的集合体。 韧性越强,生命力越硬。 当然,最让周正心中兴奋的还是“状態越低,韧性越强” 换句话说,有了这层加持,自己岂不是传说中的.....锁血战神? 寻常的武者,最怕的便是缠斗,一旦体力衰竭,气血下滑,便意味著自己这条命落在別人手中, 天下多少英雄,又是在落魄之时被人捡了漏? 而如今,自己完全不必担心这个,状態越差,反而愈发能打.... 稳。 正思虑间,李达天的声音却在周正耳边响起。 “刘典吏这廝,未免也太过狭隘,鼠目寸光之辈,听闻当时这廝不过给了你五两银子,便想让你给他卖命?也亏他想得出来。” 李达天嗤笑一声,身为官场的老人,在柏云县不知度过多少春秋,他见过的事太多了。 他自然不相信,周正是为了所谓的柏云县百姓,去与刘典吏对抗, 无非是刘典吏给的条件太差而已。 当然...李达天笑吟吟地看向周正,眼中有光芒闪烁。 就算周正此人真的有这般想法,也是价码不够而已。 他很自信,自己给出的价码,够实在。 毕竟,他太了解武人了。 若是想要往上爬,天赋,努力大可都放在一旁,最为重要的只有一样。 那便是財。 若是这廝没求財的心思.....呵呵,想来修行的路也绝不可能走得太远。 “李公子,您看这位周小兄弟,能不能入您的法眼?” 李达天笑吟吟的看向首座上不发一言的阴鬱青年,眼神中竟多出了一丝问询的意思。 直到这时,这位整场宴席都未曾发过一言的青年才微微昂了昂首,目光中並没有什么温度。 “一成。” 他伸出食指,言简意賅。 “以后我李记粮庄在柏云县的生意,我愿拿出一成,用来支持周兄弟。” 话语落下,哪怕是李达天眼睛都不由微眨,现出一丝愕然。 周围笑眯眯的几个贵人们,交头接耳起来。 李记粮庄,囊括了柏云县周围四五个县市的粮食,说上一句抓著柏云县的粮袋子也不为过。 李家在柏云县耕耘多年,甚至他们这几个后起的家族,都要仰仗李家的鼻息,也正因如此,这位不足三十的年轻人,才能在这场宴席上坐上首座。 哪怕只是柏云县的利润,换算成李家这等庞然大物,一年至少也是近千两的银子。 这位小周捕头,说上句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上千两银子的利润....都快赶上野狼帮了.....而这位周捕头,居然什么也没做,便有这等大的礼物奉上? 而究其原因,李公子看上的是周正的天赋和为人么? 周捕头是足够天才,可与李家的底蕴相比,便显得逊色起来。 真正让李公子如此大方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位周捕头与华山弟子的关係啊..... 娘的...我们咋没这个运气,认识华山的弟子? 几个贵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羡慕。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在下还有事要做,便不奉陪了。” 李公子的话很简略,对著屋內的几人略略拱手,便走出了包房。 眉宇间,是深深的不悦。 今晚的宴席,哪里是为一个小小的捕头准备的。 他的本意,是想要请那位华山的少侠见上一面。 谁承想,人家华山的少侠居然连见他半面的都欠奉。 至於这位周捕头..... 李公子並没多少兴趣。 勉强分给他一成利润,权且看看他的德行。 若是不堪用..... 这一成的利润,他定会让其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李家的钱,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第48章 什么叫你自己寻思寻思就突破了?截天一线诀! 待宴会结束,回到別院时, 天色已泛鱼肚白。 青砖灰瓦的小院,犹自在夜风中亮著烛光, 嘎吱一声——周正推开房门,將路边买来的烤鸭哐当一声摔桌子上。 “唔——” 趴在桌上的张知秋早已睡著。 听见声响,他醉眼朦朧地睁开眼,看到油纸包里滋滋冒油的烤鸭,眼中困意消散无踪。 “还是周兄懂我,你怎么知道我就好这口烤鸭?” 张知秋显然饿急了,不顾吃相撕下鸭腿,大口咀嚼,啃得满嘴冒油,剑眉下的桃花眼都安逸地眯了起来。 “搞不懂你。” 周正大马金刀坐在桌前,手指在桌上一叩,张知秋极懂眼色,油腻的手抓起茶壶,给周正倒上一碗茶水。 茶都凉透了。 “周兄,华山派的弟子,给你端茶倒水,哈哈,请你吃饭的那帮富商看到,估计当场就得给你跪下来!” 张知秋满脸的赖相,给周正端茶倒水,他竟暗暗得意。 一个小小的捕头,按理说给华山派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 救命恩人嘛,不磕磣。 “搞不懂你。”周正放下茶杯,冰凉茶水顺过喉咙,这才感觉像活过来。 他是真不善於应酬。 “县里的富商,撅著腚请你吃大酒席,你不吃,反而扣我这点烤鸭?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才二两银子?” 周正无奈摇头。 县太爷的请柬,怎可能不请张知秋? 甚至说,这场宴席就是为张知秋而办的。 自己个小捕头,充其量也只算个添头。 然这廝居然不去,还拼命攛掇著自己去..... “嘿嘿...”张知秋眨了眨眼,眸中现出狡诈。 “周兄你可別装了,这群富商,我可看不上他们! 这场酒席,吃得脑满肠肥吧?够你百年的俸禄吧? 跟弟弟说说,他们给你开的什么条件?” 张知秋隨手把鸭骨头扔在地上,看到周正骤然锐利的眼神,又訕訕地捡起来。 “不是我吹....周兄,凭华山的名头,换千两白银不为过。” 待听到周正將宴会上的一幕简略讲了一遍, 张知秋扶著下巴,神情有思索之色。 “李记平安粮铺吧?倒也听说过,三流的小家族而已......生意都没打到青州城.....” “不过一成利润么,倒也够。” 张知秋將烤鸭吃得精光,犹未满足地咂了咂嘴。 “这点银钱,堪堪够周兄打通小周天了。” 周正的眼皮抖了抖。 李家粮铺的利润,一年足有几千两,结果你来一句才堪堪够打通小周天? 自家事自家知,周正知晓自己,光是汤药的消耗,够寻常武者的几十倍有余。 看起来,上千两的利润,也不够啊。 周正深吸了口气。 “还有,通小周天又是什么东西?” 之所以耐著性子让张知秋住下,还花铜板子给他买烤鸭, 图的啥?图他酒量差? 不就是为了华山弟子的见识么。 周正一路来摸爬滚打,走到铜皮铁骨的境界,往后的路,竟不知如何去走了, 根本没人教。 更何况,周正心中暗暗明白,这所谓的李家,別看在张知秋眼中啥都不是, 但落在自己头上,却是座比野狼帮还要大的山。 纵然如今没有矛盾,看在华山的面子上,李家还会对自己示好.... 但周正明白,总会有矛盾的。 论起吃人不吐骨头,野狼帮在这些大族面前,还得多沉淀沉淀。 周正可不会报希望在这帮世家大族身上。 “....” 张知秋久违地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你啥都不懂,瞎练就练到铜皮铁骨了?” “也....不算瞎练,有师傅的,自己没事也琢磨。”周正抿了口茶水。 “你师父...什么境界?” 周正脑海中浮现老温那张怂脸,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好像....刀法练得挺熟的。” “也就是没境界了!” 张知秋嘴角抽动得像安了弹簧。 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自己入山门的时候,光是背经络图便背了足有三个月,其中突破时各种的窍门,与注意事项,都有师父一旁教导。 就这,半年的时间,突破內壮五臟的境界。 已经够快了,真的。 可周兄.....什么叫师父会点刀法?这不就是纯外行么? 什么叫自己也琢磨?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寻思就突破了? 那我华山的三十二部武典算什么? 张知秋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总算明白那些普通弟子看自己的眼神究竟有多恨了。 面对天才,真的会妒忌的..... “你....算了。” 张知秋无奈地嘆了口气。 “铜皮铁骨大成,便是炼血化精,精化真气,贯通周天,正所谓....” 周正平静地看著对方,不时点头。 很好地掩饰著眼底那抹清澈的愚蠢。 “嘖.....”张知秋痛苦地揉了揉脑袋。 也是,这傢伙连半点底蕴都无,华山的通经法,又怎是他能听得懂的。 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话来回答。 “说白了,铜皮铁骨大成,臟器经络结实,便可用气血衝击体內未通的经络, 一共三十二道经络,最终匯聚於任督二脉。 突破任督二脉,小周天成,体內真气自生。” “嗯。” 周正点点头,这下是真听懂了。 “那么.....该怎么练呢?” “呵....”张知秋摇头笑笑。 “突破到小周天的功法,与寻常大路货可不一样,你练的那些,再练上十年,也是铜皮铁骨的境界。” “我若猜得不错,李家的底蕴,肯定是有的。” “想再进一步....你就得为李家做事嘛。” 张知秋的眼中现出讥讽之色。 周正马上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想要突破到小周天境界的功法....全被李家等这种大族掌握。 小地方的人,哪怕是再天才,然没有功法,境界停滯,只得空耗春秋。 唯一的办法.....只有加入李家,为李家做事, 成为他们利益链条中的一员。 周正眉头皱起。 这无疑与自己的想法不合。 可若是不想依靠李家..... 境界未破,实力不足,仍旧被人拿捏。 他忽然明白黑煞为何会对突破这件事执著到这种程度。 当时自己还不曾理解, 可如今,才几天的时间,便遇到了如黑煞一般的情况。 黑煞不突破,永远都是不入流的混混, 他或许想过去投靠李家, 但李家却未曾看得上他。 也或许是故意的。 毕竟黑煞如果真的上了桌,那么其他人的利润,肯定会被摊薄。 做生意的,心果然脏啊。 轻轻鬆鬆,便將整个柏云县的阶级....彻底固化。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么?” 周正看向张知秋。 “...”张知秋神態纠结。 “华山的法门,我肯定不能给你。” “但....也並不是没办法。” “我家中,多少也算小有名气的家族,能够直达小周天境界的功法,虽不比华山的功法上乘,但在江湖上,也算中品的法门。” 张知秋犹豫著,自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 《截天一线诀》 第49章 真不知道咱俩谁才是朝廷鹰犬!伏武司! 周正五指仍按在长桌上,不为所动。 他看向张知秋,眸光平静。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正知晓这本功法的珍贵, 一本通往小周天的功法,足够让黑煞这般年少成名的高手,变成刘典吏一条指哪打哪的狗, 更是李家这等大族控制著阶级的命门。 说上一句通天路也不为过。 换句话说,张知秋给自己的,並非是一本族中“寻常”的功法,而是一条完全不会受制於人的未来。 他不会相信,张知秋会简单的將这等珍贵之物送给自己。 纵然自己救了他一条命。 “周兄果然是聪明人。” 提到正事,张知秋收起了懒散神情,表情端正起来。 他是华山的门人,面对救命恩人,也可以给周正伏低做小,但此事已涉及家族。 他毕竟是族中的少主,自小受过的教育,让他的思想本就远超於同龄的紈絝。 张知秋五指將薄薄的册子推向周正,神情凝重。 “说白送不至於,周兄救了我的命,报答该有的。” “周兄是衙门的人,大周镇魔伏武司的名號....闻名天下,想来你不可能没听说过吧?” “....” 周正低头,啜饮了口冰凉的茶水,荡漾的茶水倒映著眸中疑惑。 “...” 张知秋变换数度,深吸口气。 不是,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咱俩谁才是衙门的鹰犬...”这等离谱的感觉....张知秋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朝廷的捕快连伏武司都不知道...柏云县已经墮落成这副模样了么? “大景九州,除皇城外,还有六大门派,地位仅次於皇权, 而六大派门下的小门小派,更如江中之鯽,数不胜数。 若再加上天下的各大家族,学武之人,遍布市井,江湖昌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便有恩怨情仇, 都是江湖人,你觉得,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虽说六大门派承诺会管理门下的小门派们,但你觉得,朝廷会放心么? 这可是几十上百万手里有刀,有杀人本事的凶徒。” 说到伏武司,张知秋眼中久违现出敬畏。 “皇权特许,监督各大门派,收拢天下高手,行世间天下,镇天下武门.....这便是伏武司,是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伏武司管的事情很多很多,一切不顺朝廷眼的东西,他们都要镇!” “当然,江湖上的纷爭,他们也管。” “黑榜的高手,个个是名扬江湖的凶徒恶徒,前段时间,伏武司的人斩杀了黑榜排行九十九的无面道人,顺带屠了他整个山门。” “知道为什么屠他的山门么?一句话,惹朝廷不开心了而已。 无面道人,向来管不住这张嘴。” “你现在去季州,还能看到山门上摞的人头呢。” “哪怕是华山,呵呵.....华山嘛,当然不惧,不过在伏武司面前...也要给这群朝廷鹰犬一个面子.....” “而若想要进伏武司,最低最低的要求....一是身世清白,不是任何世家大族的子弟。” “第二么,便是天赋。” “至少突破小周天的境界,才堪堪能入伏武司的眼。” 张知秋说话时,周正已接过功法,逐字逐页地翻阅起来, 冷峻的双眼,愈发明亮。 “这黑榜,又是什么东西?”周正有点压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黑榜?” 张知秋耸耸肩。 “天下共诛的一百个魔头,当然,也是整座江湖功夫最高的魔头。” “最强的那位,屠过一城。” 张知秋的声音淡淡的,提到黑榜,眼中不免有少年意气。 毕竟是华山名门正宗的儿郎,天生便对行魔做恶的各路恶人有天然的厌恶感。 “周兄若以后有机会加入伏武司....” 张知秋拱了拱手。 “以后若查到我们河西张家...还望能高抬贵手。” 说罢,张知秋不等周正回话便赶忙起身,不想给周正拒绝的机会, “周兄,终有一別,不如就在今夜。” “若有机会,定请你喝酒,如今在下的任务也已完成,便先回门復命,往这本小册,能助周兄武运昌隆。 截天一线诀,家父当年奇遇偶得,直通小周天境界,照著练习,便可打通体內大脉......当然,周兄莫要外传便是。” 他踏出门口,忽地又转过头,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对了,周兄应当学过佛门功法? 看起来,像是內功? 不过虽说是內功,却更像是一种增补气血的锻体法而已,倒是能与截天诀同修。 佛门的和尚,满天底下的传法,却又天天嚷嚷著功法不外传......周兄还是....小心些为妙。” 周正收下册子,眼神复杂地望著张知秋施展轻功离开时的背影。 “华山的子弟,眼界果然锐利。” 自己都差点忘了,偷学了佛门的功法......这是个大雷。 说不定哪天就会爆。 嗯, 天下六大门派,自己接触了三个。 丐帮,佛门,华山。 穿越俩月,得罪了俩。 “华山.....” 这次总算没把华山给得罪死。 低下头,周正看向手中的功法。 今晚,估计又是不眠夜了...... ———————————— 次日, 清晨,柏云县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 “怎么闷闷不乐的?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谁让你不抱紧华山这根大腿?现在人家都走啦....” 街边的小摊上,老温唏哩呼嚕地喝著豆腐脑儿,吃得满头大汗,又往汤里泡了根油条。 依旧是副没心眼子的模样。 他看向正咀嚼著肉包的周正,心里竟有股子石头落地的安逸感。 他本以为,周正要跟著那位华山的少侠一块上山了。 像柏云县这种县城,哪困得住周正这蛟龙? 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周正真要离开,他心中竟隱约有丝不舍。 然今天早上,他又听周正这廝不走了...却又遗憾於对方的前途.. 老温抽了抽鼻子,忽觉自己有点贱嗖嗖的。 人家走,你捨不得, 人家留下,你又替他著急。 遇到这小子之前,他从未这么纠结。 挨打就老实认错得了,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可如今...也不知是被周正影响,还是自己犯贱, 他莫名也有点......想做大事的志气。 “这次我请你昂,別跟我让!” “呦,转性了这是?”周正颇意外老温的慷慨。 这中年男人,最是抠门。 平日里都是馒头咸菜,今日不知抽了哪门子的疯,居然请自己吃早餐了。 “嘿嘿,现在今非昔比啦,顶头上司嘛! 周捕头,跟你请个假,一会儿我得去乡下把汝汝接回来。” 老温脸上有老父亲的慈祥笑容,柏云县的治安好了,野狼帮也成为过往,他不必再担心,有人会对汝汝出手, 这一切,都多亏了周正。 他掏出缝补了不知多少次的钱袋子,唤过正炸油条的小贩儿。 “多少钱?我俩的。” “一共三十二铜板子,您给我三十就行。” 小贩声音恭恭敬敬。 “三十?”老温眉头一皱。 “小子,你是不是坑我呢?这点东西要三十?嗯?” “哎呦,我骗谁也不敢骗温差爷啊....”小贩儿苦著脸叫屈。 “真没赚钱....这米麵一个月涨了十多文...小人再不涨价,真得喝西北风了....喏,这不昨天又涨了三文钱么....” “....妈的这粮商真该死啊!” 老温破口大骂,不情不愿地將数出三十个铜板子。 正低头吃著油果子的周正眉头微微一皱。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街头。 只见买粮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太对劲。 第50章 儒雅隨和周捕头 “粮价,什么时候涨到这么贵了?” 周正抬起头,望向用长筷翻著油条的小贩儿,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家油条摊子,他是常来的。 炸得一手好油条,价格便宜实惠,有时来得晚了,连个座位都抢不到。 可今天,摊位五六个桌椅,来吃饭的,只有寥寥几人,颇为冷清。 一旁卖煎饼的小贩儿,乾脆今日都未曾出摊。 听到这话,小贩嘆了口气,夹起两根刚出锅的油条放在两人桌上。 “周爷,好吃您多吃点,这两根算我请您的,过两天,咱说不定就不出摊子啦。” 小贩儿指著排起长队的粮食铺子。 “周爷,您瞧见没,不到半月,粮价翻了两成,再涨下去,就没人来吃咱们的油条啦。” 小贩儿望著不远处的粮铺,油腻腻的脸上满是怒意。 “对了,周爷您要是买粮食,可千万別去那家买,心黑著呢…” “城里五家卖粮食的铺子,就数咱城南这家价格最贵....这帮卖粮食的,心都黑啦....” 周正望向粮铺,李记平安粮铺的牌匾高悬,数个粮袋落在地上,写著今日价格的木牌插在粮堆里。 米铺前,挤满了买米的百姓,脸上的表情皆不好看, 有几个性子急的百姓,早就破口大骂起来,诸如生儿子没后庭,钱虱子之类的脏话,在街道不时响起。 百姓的怒骂,丝毫不影响掌柜的心情。 戴著瓜皮帽儿,脸颊上贴著狗屁膏药的老掌柜坐在小方桌前,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一旁的伙计,蹲在门槛上扒拉著米饭,连个座位都未曾安排。 “骂吧骂吧,骂得泼辣点儿,正好吃饭没咸辣椒配饭哩。” 老掌柜摇头晃脑,又扒拉了两口米饭,满脸的陶醉模样。 似是对怒骂的反击,老掌柜吩咐起正小口吃著米饭的闺女。 “去,给供台上的菩萨装一碗米饭,多亏了菩萨啊.....西北闹了兵灾缺粮,咱们才有这么多钱赚...” “是。” 身著锦绣红衣的小女儿放下筷子,自饭桶中挖了大勺压实的米,放在供台之上。 正巧,蹲著吃饭的伙计扒拉完米饭,又凑到饭桶前,与小闺女四目相对。 “爹!你看他!都吃了三碗米饭了!简直比猪都能吃!” “....”那精瘦伙计动作一滯,黝黑脸颊红了个透。 “唉——”老掌柜摇了摇头。 “我说,吃了这碗就別再吃啦.....咱们是卖粮的,不是做慈善的.....再想吃,拿上一文钱。” “是,老爷。” 伙计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匆忙挖好米饭,蹲在路边扒拉起来。 “真是....菩萨吃米,保佑我老李家发財....你小子光吃不干...纯米虫子....” 这一幕,分明把排队的百姓气得哇哇大叫, 叫骂声更豪迈起来。 老掌柜却如滚刀肉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又扒拉了一碗米饭。 怒骂声,也逐渐从掌柜的祖宗十八代,转移到了那挖饭的伙计上。 “狗畜生!你缺那两口米饭?” “他这么羞辱你,你他妈的弄他啊!” “真他妈的怂包!蠢驴!” “老东西,你別狂,周捕头早晚治你!” 蹲在门槛上吃饭的伙计,早就习惯眾人的怒骂,一声不吭地扒拉著米饭。 然奇怪的是,当有人想要给他出头时,这伙计反而对那位仗义的百姓齜牙咧嘴起来。 反倒將那老头乐得不轻。 “周爷,怎么治他?” 老温看完了全程,摩拳擦掌,表情狠辣。 “一个卖粮食的小掌柜,还翻了天了,老子有三十个法子治他,没一个违反大景律的,要不我给你说说?” 老温太了解周正了,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如今粮铺的一个小小掌柜,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也敢在周正面前狂? 知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啊? “....” 周正意外地看著老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怂怂的中年人。 这还是我认识的老温么? 都会主动出击,管他与他根本没关係的閒事了? 若是往常,老温怕只会当没看见。 周正自摊位上站起身来,一袭墨色袍子於风中簌簌作响。 “先不必管他,再等两日。” “哎,好嘞,这就弄他....等等?” 老温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我认识的暴躁哥周正么。 但隨即,他却看到了周正阴戾的眉宇,訕訕地止住了嘴。 这眼神....分明是要杀人的眼神。 老温浑身忽地一个哆嗦。 这老掌柜確实不是个东西, 但这事儿,罪不至死吧? 周正的想法如何,老温並不知晓。 修长的五指按住长刀,他抬头,看向初晴的天穹。 昨日,李家承诺分自己一成利润, 还没过一天,自己甚至都没去拿钱。 这溢出的粮价,就压在了百姓头上么? 既然如此.... 周正嘴角带出一抹笑意。 既然那一成利润愿意给我, 我怎么花,你是管不了的吧? 至於这老头儿... 周正望向正慢条斯理抿著米粒的老头儿, 又看向刚吃饱饭,黝黑而又乾瘦的伙计, 眉宇间的阴戾稍缓。 这老头儿,倒有点意思。 —————————— 路边,一条阴暗的巷子內 两个青年穿著破烂的短衫,正蹲在路边,一人身材瘦削,眉宇间是抹不去的暴戾。 一人身材壮硕,整个人的气质,却透著股子读书人的儒雅味道。 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正蹲在路边找活的流民。 这段日子,摸进城里的流民格外多,使得城中短工的价格都便宜了许多, 这事儿,落在城中土生土长,靠著打零工生活的青壮们,是无法接受的事儿。 “啪...啪....” 瘦削的阴戾青年拍了拍手,目光瞥向几个鼻青脸肿的青壮,笑容灿烂。 “都说了,老子不是来討活乾的,怎么就不听呢?欺负外地人,很有意思?”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短工头子,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身后,是他十多个兄弟。 皆被打得悽惨。 他没想到,自己本来想嚇唬嚇唬这帮外地人.....毕竟城里的粮价越来越高, 这帮流民要是把价格压得再低点儿, 哪还吃得起饭? 谁承想...这廝说动手就动手.... 真不怕周捕头找上门么? “行了行了!你他妈总是这么暴躁!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儒雅青年狠狠掐了把自家弟弟的腰,从怀中掏出几块闪亮亮的银块儿,递给短工头子。 “这些钱,算你们的汤药费....赶紧走吧...” “记得,守口如瓶哈。” “是!是!”短工头子此刻看不出对方是有身份的,赶忙接过了银子,带著几个兄弟,逃命似的奔出了巷子。 虽说挨了顿打...但有这些银子...弟兄们总算够今天的买米钱了..... 要不要跟周捕头说说这事儿? 这个想法刚出,便被短工头子掐灭。 这俩人....看起来不凡....尤其是动手的那位,囂张劲头,比周爷还要盛。 他是真怕...周爷会挨打。 “....” 望著短工们奔逃的身影,儒雅青年微嘆了口气。 “我说......你真不怕暴露?我可听说了,这城里的捕头...可是个真干实事的....” “怕什么?” 阴戾青年昂了昂头。 “一个小捕头而已?我避他锋芒? 哥!你这么谨慎,丟的是我的脸吗? 那是朝廷的脸!” 第51章 踏雪无痕,瀟洒快意!粮价飞涨,怪癖掌柜。 一连数日, 粮食价格水涨船高,不到五天的时间,翻倍数成。 城中典当行的生意,再次焕发第二春,抱著棉袄被子前来典当的百姓排起长龙。 城北、城西、城东数个粮食铺子的粮价,最高的甚至涨到七成。 按理说....飞涨的价格下,城中的百姓早已扛不住压力, 哪怕是周正的铁腕再强势,卖儿卖女的问题也绝不可能管住。 与野狼帮的强买强卖相比,百姓因生活困窘而自发组织的买卖,怎能靠著一人的威压管得住? 这是周正最担心的事儿。 然未曾想到的是,这种让他头疼的事儿,却未曾发生。 究其原因,居然因为那被百姓唾骂的城南老掌柜, 城南的粮价,是最先开始上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直到今日,城南粮价,仍压在最初提高的价格上,未涨一分。 这让周正颇为意外, 给了他不少缓衝时间。 夜色深深,周正壮硕的筋肉如石砖忽明忽暗。 “呼——” 周正吐出一口浊气,五指攥紧。 三天的时间,截天一气诀悄然入门。 作为直通小周天的功法,名字端得霸气, 效果却周正平和,最適合他这种没有基础的武者修行,张知秋这廝走心了。 当然,最让周正心中惊喜的是.... 这门內功囊括大量吐纳呼吸的知识,所谓截天地气息,练身形如风似雾, 突出来去如风的瀟洒快意。 倒有点往轻功方向走的意思。 无疑补足了周正笨重的短板。 按照书中所说,人体三十九条小经,直通任督二脉,凝炼气息贯通经络,互相交融,如百川归海般,匯入任督二脉,便为圆满。 而截天一线诀,是前人所归纳总结,於无数思路中,打通任督二脉道路中的一种。 嗯...更像是一个个公式。 当然,每个公式的侧重点並不相同。 就如截天一线诀,从足少阳胆经,足阳明胃经开始,气息通晓二经,便算入门。 双经贯通,步履轻快,双盘稳固,气血通过贯通的双经,远比寻常的武者要快得多。 嗯...相当於在双腿开闢了两条气血流淌的高速公路,无论是脚力还是下盘的稳固,当然要比寻常的武者要强壮太多。 “啪——” 周正脚尖轻点,簌簌的秋风中,人已落在屋顶之上,夜色下的柏云县城,尽收眼底。 任凭狂风簌簌, 周正只用脚尖站立,却如一桿长枪般,未曾有一丝一毫摇晃。 三天的时间,突破足底二经,若是周正生在张家....张知秋怕是要与华山无缘了...... “啪....”“啪....”“啪....” 夜色下,安睡的百姓们,丝毫未曾听到屋顶瓦片有碰撞的轻响。 一道身影恰如鬼魅,正於屋顶飞檐走壁, 端得瀟洒快意。 “只是入门....便抵得上前世视频上的跑酷高手.....” 当周正的身影再次落回小院,眉宇间透出孩子般的兴奋。 人在江湖,谁又没有像武侠电影上的大侠般,有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 如今....总算是做到了, 当然..... “还是差点....” 周正无奈地看向提溜著长刀,披著衣裳,自屋里走出的张田,张地两人。 两兄弟满脸的警惕。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 周正恢復高冷神色,瞥向两人。 “.....”张田警惕地看了眼屋顶。 “好像有贼,我听到屋顶的动静了。” “....” 看来还是不够。 待到小成时,才是真正的....踏瓦无痕,瀟洒快意。 ———————— 次日,艷阳高照。 长街上聚满了百姓。 城南小小的粮铺前,排起了一眼都望不到边的长龙。 不仅是城南的百姓,城北,城西,连周边村落里种地的老农,都聚集到城南这条並不长的街巷上, 所求的,不过是一口能承担得起的口粮而已。 越排越长的队伍里,周正与老温也在其中。 老温看了眼头顶的日头,抹著头上的汗珠子,齜牙咧嘴。 “我说,咱们找地方休息休息,成不?你不累?” 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拥挤而吵闹,一连排了三个时辰的队,老温只觉得脚丫都酸得不像自己的了。 可看向周正, 这廝竟依旧站得笔挺,没半点疲乏的模样。 “年轻人,腰就是好啊....” 老温苦涩地摇了摇头。 “还行。” 截天一线诀入门,周正从未觉得腿脚如此轻盈过,再站上二十个时辰,怕也挺得住。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前方的队伍。 与前几日的骂声一片相比,今日的粮铺,却无比和谐。 买到粮食的百姓,反倒衝著铺子內正慢悠悠吃著米饭的老掌柜一个劲地道谢。 几天下来,百姓们也逐渐明白过来, 这老掌柜从不赊钱,一手铜板一手交米, 哪怕是老邻居开口,也不给半点面子。 问得多了,还会黑脸大骂。 態度不像个做生意的。 然谁都明白,若没这个死老头子, 城中不少人,早就要开始卖儿卖女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是排到了周正二人。 “要什么?糙米十五文,精米二十五,麦粒三十文,糠皮.....十二文,带够银子....概不赊欠。” 老掌柜抬了抬眼皮,看到周正的一身官衣,眼皮子抖了抖。 “衙门的人,也得拿钱,不然就別买。” “来一百斤粳米。” 周正笑笑,倒也不在意老头冷冰冰的態度。 “不卖。” 老掌柜还是耷拉著眼皮。 “限量五斤,爱买买,不买赶紧闪开,別耽误旁人排队。” 老头你简直找死.....老温听到这话,暗暗捏了把汗, 这廝第一次当捕快的时候,野狼帮的混混嘴不乾净,就被一刀刀活活捅死..... 你个土埋到半截的老东西,哪来的胆子...... 周正前几天阴戾的眼神仍旧历歷在目。 这廝,可真不跟你客气,说杀你就杀你啊...... 然让老温意外的,周正沉默地將铜板递给伙计,换了五斤糙米,转身便出了队伍。 “.....” 周正没有跟这老头计较的意思, 但没想到,会有意外收穫。 【宽容,你並未被粗鄙的言语影响心境,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1】 他离开队伍,目光却依旧落在老头儿的身上。 “爹....那可是周捕头...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儿!” 铺子里,模样俊俏的小女儿气得跺脚。 “万一你把人家气得不来了...我可不依你!” “捕头,捕头咋了嘛。” 老掌柜咀嚼著米饭,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放下饭碗,不悦地摇了摇头。 “这些个老百姓....他娘的,今天都在夸老夫..... 老夫要你们夸么? 吃甜的,哪有吃辣的就饭香?” 他抬起头,看向气鼓鼓的闺女。 “来来来,骂,来骂你爹,骂得泼辣点,我好下饭吃.....” “你!!!!” 闺女气得哇哇大叫。 “老东西.....” 喧闹的人群中,一个面色蜡黄的壮汉望著铺子里的一幕,眼中怒意翻腾。 “真不讲规矩啊....” 第52章 老掌柜之死,李家之霸道! 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暉洒落在平安粮铺古朴的牌匾,泛起晦暗的淡金色。 伙计驱散了还在排队的百姓,合上了门板,对慢悠悠咀嚼著米饭的老掌柜开口,面露哀求。 “掌柜的,您,您再留我们几天吧...不图別的,有口吃的就行.....您觉得俺们吃得多....... 俺们少吃点儿,一天吃一碗饭也行啊.....” “滚。” 老掌柜言语没半点客气,皱纹遍布的眉宇皱起。 “別求我,把饭都弄苦了!” “闺女,一人分上二十斤粮食,让他们滚。” “敢再回来,拿笤帚扫他们出去!” “嗯。” 闺女不情愿,但听话装出了几个粮袋儿,分给了几个汉子,她摔摔打打的,掩饰著心里情绪。 “老掌柜....您,您保重!” 几个汉子哀嘆一声, 背上粮食,一步几回头的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我说,你个老东西,想什么呢!” 闺女不理解怪脾气的老爹。 “既然要赶人家走,你当初收留他们干什么?” “还是我闺女骂得泼辣。” 老头扒拉几口米饭,老脸上现出满足。 “为啥收他们? 几个流民,进城一没银子,又饿得要死,我不收他们,第二天得死咱家门口。 现在,他们吃了咱家几天米饭,身子骨儿养起来了,干事的年纪,我还养閒人不成? 干点什么,都能活下去了, 真以为李家是个好去处?” 老头已吃得很饱了,仍不愿停嘴。 年少时饿得太狠了。 “再者说,要他们白白送命,凭啥? 一会儿收拾收拾,你也走吧。 咱可给你留够了嫁妆,一百多两银子....省著点花,別让人给骗了....晓得不?” “爹!” 闺女瘪了瘪嘴,眼眶红了。 “我,我不想走....!” “你得走。”老掌柜温声细语的,声音不容拒绝。 “我就一个闺女.....就你一个种。” “知不知道,我让你隨你娘的姓? 不是李家的人,李家的孽,算不到你的头上。” 老掌柜拍著闺女的肩膀,像年少时哄著她入睡。 “走吧,走吧....爹放不下的,不就你么。” “还有,把这封信送到衙门里,往地上一扔就行。” 老掌柜摩挲著闺女的背,將一封信递给她,重重嘆了口气, “那个小周捕头,是个干实事的,別因为我个老头,得罪了李家...... 也算....我给李家积的最后一点儿德了。” “爹........”闺女趴在李正德怀里,低低抽泣起来,许久,才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小包裹,抹著眼泪,向著铺子外走出。 她与进门而来的壮硕汉子擦肩而过,怔住了脚步。 “走吧。” 李正德笑吟吟地对著女儿招手。 “....” 女儿用力咬了咬下嘴唇,不再回头,匆匆离去。 目送著女儿离开, 李正德放下了心中的巨石,整个人轻鬆下来,衝著进门的壮汉点了点头。 “来了?” “嗯。”壮汉点头回应,坐在店里的马扎上,眼睛豺狼似的盯著老掌柜。 “粮食涨价是李公子的意思,你对著他干,他不开心,就算是长辈,也不行。” “不用你们动手。” 李正德拿起饭碗,装了满满冒尖的米饭。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冒尖的米饭上,多了颗黑乎乎的药丸子。 李正德用筷子夹起丹药送进嘴里,和著米饭咀嚼得极碎。 “我这是自我了断,那周捕头找上门来,也赖不到李家的身上。 嗯,老夫也算救了他一命....呵呵,毕竟你们啊,谁跟李家作对,谁就得死。” “嗤——”壮汉抱著双臂,冷笑一声。 周捕头有华山的关係,不到万不得已,李公子不仅不会杀他,还会將他奉为座上宾。 老东西,临到死都看不明白,死的只有他一个罢了。 李公子当家这几年,老头仗著是长辈,几乎事事都与他作对, 主家早就受不了他了。 “我算把李家做的孽事,偿还了不少,往后怎么样,老头子就管不了啦.......” “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 李正德的脸色认真起来。 “朝廷打仗,粮食涨价是正经事儿, 强把价压下来,粮商不愿意卖粮食,农民也不愿卖粮食.... 没有粮食,朝廷打败仗....百姓哪会有好日子过? 李家涨粮价,老头子我双手支持。 可这事儿做的太过.....太贪了。 你们把粮价拉得没人吃得起,想活著,就得卖儿卖女,卖田卖地,卖给谁? 不就卖给你们李家? 可收粮食的时候,你们半点不愿多给农户点钱..... 农户卖了一百斤粮食,赚点钱,连二十斤粮都买不起....... 你们这是要把人给逼死。” 李正德慢条斯理地吃著米饭,鲜血从鼻孔中滴落到米饭上,他仿佛没看到,和著血扒拉到嘴里。 “我卖了五天的平价粮食.....你知道的,老头子我信佛的....... 算清了点李家做的孽事。” “你以为我是为了李公子?他算什么? 他爹当年从流民堆里把我救出来,给了我一条命.....不然老头子我早就死啦...... 嘖嘖...他爹当年用一碗米把我给救活的....是真香....” “如今,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们....” “呕!呕!” 李正德嘴里喷出黑血来。 大口大口的黑血喷在米饭上。 扑通一声,李正德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然嘴里的话,仍旧不停。 “这是肺腑之言....李家要是再这样下去...早晚得...亡,这句话,你得带给....小李....” 壮汉不说话,他目光冰冷地看著李正德的身子停止抽搐,才站起身来。 “老魔怔狗.....” 他將唾沫啐在李正德的尸体上,走出铺子,衝著早已等待的几人招了招手。 “把这老狗尸体扔到乱葬岗里...浪费老子半天时间....” 他回过头,与供台上的菩萨四目相对,青色的燃香寥寥升起,泥塑的菩萨无神地盯著他。 “把这玩意给砸了!一块扔出去!” 壮汉心里刷得一声,觉得瘮人,他转过身子,目光愈发冰冷。 “这老东西.....说上一堆有的没的白烂话,脑子倒也能转过弯来。 什么叫自我了断?呵呵....他不了断,有人会帮他了断嘛..... 还是挺聪明的。” 至於李正德临死前说的话,壮汉並不以为意。 什么时候,还满嘴的报应,老东西学佛学魔怔了。 李家正是中兴的时候, 唯独让他心底里有点发寒的是..... 李公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这老头,是老爷的干兄弟,李家这偌大家业,有一半是老头的功劳。 如今,不过是这老头不听话,驳了李公子的面子...... 大可以出手教训,让老东西滚出柏云县...... 但李公子偏要他的命..... 壮汉心底愈发冰寒。 在李公子面前....万事得小心翼翼才对啊....... ———————— “嘖....” 萧瑟的秋风中,两道身影立於屋顶之上,將远处的一幕尽收眼底。 眉宇阴戾的瘦削青年挑了挑眉,没想到事情这般收场。 “这老头....確实魔怔了。” “我还以为,这事儿能跟那周捕头牵扯上呢...毕竟是他的片区嘛。” “倒也能趁这个机会,看看这廝的成色。” “谁知道这老头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瘦削青年的身旁, 壮硕的儒雅青年正低头记录著什么,头也不抬的开口。 “有什么可看的.....小地方的捕头....你还真指望他去对付李家?” “他有胆子....也没这本事啊.......” 他嘆了口气,终究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等头儿来,把事儿办完,就回去吧。 收新人?头儿也真是异想天开.....去哪儿找有天赋的新人?早就让別人给挑走了!” 第53章 排队放粮!疯长的荣誉点! 天穹阴沉,有雨將发未发,铅色乌云中,蓄著闷雷。 大雨將至,秋风凌厉起来,墨袍如大旗簌簌作响,却吹不散周正眼中的阴戾, 深邃眸子阴戾扫过信件,每一个字,都让青年脸上的戾气重一分。 “嗤啦——嗤啦——” 周正將信件撕得粉碎,张开手,碎片隨风而散。 这老头,死也死得让人心里憋闷, 信件从同僚手中递给周正时,他还以为是感谢信。 谁成想..... “这是看不起我啊,认为我解决不了?” 毕竟,在老头眼里,一个小捕头而已, 哪来的本事,去鸡蛋碰石头? 说到底,还是地位太低。 张知秋,哪怕功夫再菜,脑子再蠢, 华山两个字,却能如山岳庇佑他任性。 而自己,靠的只有这把刀。 周正的五指攥紧,心里的戾气愈发难以忍耐。 “呼——”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 忍不了,便不需要再忍了。 他踏步行在街上,黑袍簌簌作响, 身后数十个黑衣捕快沉默跟在身后,不发一言。 街巷旁,巷子內,店铺旁, 后颈插著草杆,跪在路边將自己当成商品售卖的妇人, 巷子里,牵著孩子找著买家的老农, 几个凑成一块的汉子,藏起了手里的尖刀,警惕地望著一眾黑袍的捕快..... 更多的,还是满脸绝望,不知该去向何方的老百姓。 一天的时间,周正辛苦维护的柏云县治安,再次陷入混乱, 抢劫,买卖孩子,暗娼,扒手..... 如雨后春笋,胡乱生长,入目所及,皆为混乱, 甚至比周正初来乍到的那日清晨,更为不堪。 按理说,这是收集荣耀点最好最合適的机会。 柏云县的百姓,都已被粮价逼成了贼。 然周正却並没有將心思放在治安之上。 才一天的时间,柏云县化为这幅模样, 没了老掌柜的便宜粮食,这座城中近半数的百姓,生活瞬间崩溃。 或许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然骨子对飢饿的恐惧,却让他们陷入疯癲。 “这就是斩杀线?” 周正嗤地冷笑一声,踏步走进了平安粮铺的门槛,目光冰冷地扫视著屋中眾人。 也对,斩杀线,的確到了。 他嘴角流出一抹冷笑。 “周爷来买粮食?” 平安粮铺的老板换成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到气势汹汹的捕快,他沉默片刻,脸上勾勒出一个諂媚笑容。 毕竟,华山少侠的朋友,哪怕一个不起眼的小捕头,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嗯,买粮。” 周正抓了一把米粒,任凭米粒在指尖流淌,目光瞥向今日的价格牌子。 “糙米一百二十文” 价格,足足涨了十成。 “嗨,周爷想买粮,还用得著您亲自来嘛。” 胖男人笑呵呵的,听闻此言,心中鬆了口气,赶忙吩咐一旁伙计。 “去,跟著周爷,推辆小车,把挑精米麵粉卸到爷的宅里....去库房拿上好的米....” 本来还以为这廝气势汹汹,是来找茬的, 没成想..... 也对,这姓周的收了咱李家银子,不该有找事的道理。 真这么做,就没道义了。 “不用。”周正皮笑肉不笑,按住了胖男人的手。 “李公子当时说分润我的一成利润,没反悔吧?” “李公子一言既出,哪有反悔的事情。”胖掌柜感觉出气氛僵硬起来,下意识想要抽出手,可巨力之下,他竟动弹不得。 “周爷,我这就去寻李公子,把银子送到您宅上.....” 胖男人的笑容愈发勉强。 有点猜不透周正究竟什么意思。 一个猜测在心底涌起。 不,不会吧.....他怎么敢... “李公子这么忙,哪里能打扰他?” 周正皮笑肉不笑。 “乾脆都换成粮食好了。” 说罢,周正一挥手,不待掌柜拒绝。 “搬!” “是!!”身后响起齐刷刷的一片,老温动作最快,肩膀將一个伙计撞得翻倒,抓起两袋粮食,扛在肩上,衝著身后大喊。 “拿!挑好的拿!” 哗啦啦——数十个捕快鱼贯而入,宛若土匪般,將粮食扛在肩上,有伙计拿著木棍想拦,被暴躁的汉子们一巴掌拍在地上。 “唉!唉!——”胖男人大急,现在他哪看不出来,周正这廝过来就找事来了! 李家的粮食,居然敢抢!! 这是有几个脑袋敢这么干! “周,周爷....这,这事儿不合规矩啊....您,您鬆开....我,我得去见李公子.....” “规矩?”周正咧出狞笑。 你们逼人去死的时候,讲规矩了么? “李公子欠我的粮食,我来拿粮,哪不讲规矩了?” “都给我搬!” 街上的动静,闹得极大,传到长街,將百姓们的目光吸引。 粮铺的伙计鼻青脸肿地被扔到街上,一个捕快骂骂咧咧地抽出长刀,嚇退了几个想抵抗的伙计。 十多个肩膀上,腰间,扛著或夹著粮食袋儿的捕快,雄赳气昂地踏步上街, 更有汉子乾脆推著小车走出米铺,小车上的粮堆成了山。 百姓们並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可望见那一堆堆白花花的粮食,每个人的眼睛都热了起来。 有人溜到米铺前端详,赫然发现,米铺的粮食,尽数被搬运一空。 只有胖乎乎的掌柜坐在地上,无助地拍著大腿。 “我要....报,报官!”胖掌柜號叫起来。 “说罢,我记著呢。” 一个捕快对胖掌柜咧嘴一笑。 —————— “你嗓门大,吆喝吆喝,每人五斤米,白送。” 周正目光阴戾,隨手招呼老温。 “行唄,那就吆喝。” 老温苦笑一声,前两天还在寻思,这小子怎么突然老实了, 谁承想,憋个大的。 又得罪上人了。 老温心中担忧,却並没有推辞。 一是城中百姓的悲惨,被他看在眼里。 第二点,他也是城中百姓的一员。 对这些奸商,心底里有不加思索的恨。 “兄弟,我的命可就交在你手上了,你知道老哥哥我怕死....” 老温哪不知道,跟著周正干了这事儿,简直是耗子舔猫鼻,活够了。 但.... 这廝牵连到我的事儿,还少么? 不差这一件儿了。 不多时,在老温的吆喝下,柏云县最喧闹的长街上,排起了长龙。 长长的队伍中,每个人眼里都放出了光。 脖颈后插著草根的妇人,將粮食紧紧抱在怀里,快步离开队伍,刚好与几个汉子撞了个满怀。 她心中一惊,跪在路边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几个人鬼鬼祟祟,手里拿著傢伙。 怕是要抢劫.... 她刚想叫喊,几个汉子却纷纷移开了脚步。 “娘的....”汉子揉了揉红透的眼眶。 要是有粮食吃,谁愿在周捕头的眼皮子底下抢劫....... 他对妇人点头示意,默默排上了队伍的长龙。 “周爷....仁义啊.....” 【慷慨,你救助了即將第跌入深渊的百姓们,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1+1....】 周正瞥了眼面板,迅速关闭。 荣耀点,在飞速上涨。 短短一时辰,增长近五十。 身旁,一个青竹帮地面上查探消息的帮眾凑上前来。 “周爷,李家的支掛正在点人....今晚估计要抢粮食....兄弟们怎么做,您说.....” “抢粮?” 周正冷笑一声。 “正好.......” 今天的事儿,周正並没有解气。 “来得好!” 第54章 白花花的银子送给穷人?作孽! “白花花的银子送给穷人!!” 咔得一声,价格昂贵的琉璃莲花被粉盏摔得粉碎, 李公子苍白的脸颊因怒气现出红晕,骇得身旁服侍的小丫鬟不敢有半点言语。 “滚过来!!!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李公子太阳穴上青筋跳起,眼中似藏著怒狮。 “是.....” 小丫鬟像只听话的小羊,怯怯趴在地上,四肢並用地向桌底下爬去。 约摸数十个呼吸,小丫鬟悄悄退去, 李公子的怒意仍旧鼎盛。 五指狠狠攥紧,眼中有血丝浮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以礼相待,这廝居然....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凭什么,凭什么....” 李公子眼中杀意浮现,可最终,那层杀意却被他的理智强行压下。 李家柏云县城一个小小的粮食贩子,到如今包揽周边五个县城的粮食,皮草生意, 靠的是脑子。 人在愤怒下,总会做出愚蠢的决定。 他狂饮了数倍凉茶,强自镇定,快速思。 他已多年未曾发过这般大的火气, 他身后是整个李家,是数百口等著吃饭的嘴, 那个蠢笨的老头,又怎会懂他的苦衷。 若他在家主的位置上,只会比自己更狠。 “这个头,不能开。” 他想到周正身后的关係。 华山,太大了。 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座山。 有华山这个大背景在,他居然有点憋屈的想到, 自己居然对他,並没有太大的办法。 至少,万不得已时,不能真的要他的命。 真是该死啊...... “呵.....呵呵....” 李公子自嘲地冷笑。 李家两代人的家业,横跨几十年的打拼, 居然比不上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捕头。 “去,把程铁棍叫来,告诉他,今晚他带队,把粮食收回来。” 粮食不值几个钱,是最便宜的东西。 但这关乎李家的脸面。 此事处理不好,谁还敢服李家的差遣。 周边数个县城里,又会不会有人模仿? 一定要把冒出来的头,狠狠掐灭。 “周正敢拦....让程铁棍给他点教训, 当然,伤筋动骨便行,千万別伤了他的性命。 另外,他要是想通了,让他来见我。 我李家能给他千两银子....不过一成利润而已,莫非能亏待了他?” “是.....” 见李公子没有別的吩咐,管家拱手退去。 他穿过雕花连廊,走到一处黄泥夯成的校场, 校场上,数十个精干的汉子正操练著石锁,打熬著力气,油亮皮肤泛著健康的古铜色。 校场的角落,一人正盘腿而坐。 此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面色蜡黄。 身著精干的青色窄袖短打,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插在泥中,呼吸之间,气息凝沉。 若是老掌柜的女儿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昨日踏入粮铺的蜡黄脸男人。 “郑支掛,来活了。” 管事的声音冷峻。 “不死人,怎么都好。” “.....” 郑铁棍睁开眼皮,与管家平静对视, “儘量。” “刀剑无眼,麻烦你与李公子说上一声。” “人家有华山的关係!” 管家的脸色一板。 “我说了,刀剑无眼。” 程铁棍站起身来,五指攥紧熟铁大棍。 “我可以保他不死, 但.....不保证不会废了他。” ———————————— 深夜, 月朗星稀, 柏云县的夜色里,瀰漫著淡淡的米香。 屋檐上,两道身影正扒拉著碗里的米饭,筷子与碗底碰撞,叮叮噹噹。 “我说你够不要脸的,人家周捕头髮给百姓的粮食....你也有脸去领。” 儒雅青年扒拉著米饭,咔嚓咔嚓啃著咸菜,满脸不屑。 “还没吃饱你就骂厨子??!” 阴戾青年脸简直比锅底都黑。 “再说了....凭老子干的事儿,还不值这碗米饭??” “....那也不至於和百姓抢吃的。” 儒雅青年摇了摇头,望向夜色下的柏云县城。 夜色下,十多个捕快护在每家百姓的巷子前,眼神警惕。 一袭黑袍的身影垂手站立,目光平静,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举目远眺,不远处的街巷中,青衫的壮汉手持铁棍,踏步而行,龙行虎步。 身后同样跟著几十个精干汉子。 “你说,咱们大景朝廷的捕快,啥时候跟街面混混一样,张罗著打群架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儒雅青年摇摇头,又准备去挖米饭。 锅盖却被阴戾青年死死按住。 “....真小气。”儒雅的年轻人訕訕放下饭碗。 “你准备怎么做?出不出手?” “出手。” 阴戾青年点了点头,眼中现出嗜血的癲狂。 “姓周的有点意思,但脑子不行,去跟县里的大族碰骨头。” “铜皮铁骨的本事....还是刚突破的层次.....对方可快要破小周天了..... 你说,我不出手,他得死得多惨吶。” 提到打架,阴戾青年眼中癲狂翻涌, 五指也不由颤抖起来。 他已经三天未曾动手,十天未曾见血, 心里的癮,快要爆了。 “这五斤米,换伏武司的高手出马.... 对他来说,是不是太值钱了点儿?” “......” 儒雅青年摇了摇头。 “我劝你,最好別管这些屁事。” “打草惊蛇,头会办死你的....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我陈跃海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做了便做了!如何?” 陈跃海眼中的阴戾化为少年的傲气。 ———————————— 夜色深深, 周正五指按在长刀,目光平静地望著越逼越近的一连串火把。 为首的汉子,手持八尺铁棍,上下地打量了周正一眼, 眼中顿现瞭然之色。 “身为官家人,阁下是铁了心,要做贼人?” “在下无意杀人,还望周捕头能放出一条路。” “往后好相见。” 郑铁棍耐著性子,声音並不客气。 这是他的最后通牒。 周正五指敲打著长刀,眸子眯起。 “这些粮食,我保了。” “现在滚,我不抓你。” “擦!”程铁棍被周正的话逗笑了, 一个小捕头,野路子出身的杂门江湖人,眼界低得像门缝中看人的狗, 心中没有半点敬畏。 本还有给你留点面子的想法.... 正巧..... 程铁棍握紧手中的八尺熟铁棍。 让你知道知道,何为敬畏! “真不让?” 程铁棍眼中现出一丝残忍。 不知为何,他忽觉得眼前的周正,气势上似乎有些许变化。 或许是错觉。 “刀枪无眼,阁下若是受伤了,千万別怪我......” “哈——” 周正长笑一声,仓然拔出长刀。 “我巴不得你....伤了我啊....” 受伤? 这是好事啊。 周正眼中现出喋血的光彩。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坚韧之心;身为荣耀骑士,你拥有钢铁般坚韧的意志与斗志! 你的韧性增加10%,血量与状態越低时,你的韧性会得到相应的提高,最多可达到百分之60%】 郑铁棍眼中精光一闪! 沉重的破空声中, 长棍挥舞砸出! 一棍,宰了你!! 第55章 你分明就是个杀胚疯子!! 两人身形交错,熟铁大棍舞出沉重破空之声,与劈面而来的刀锋碰撞。 当—— 郑铁棍眉宇间现出讶然, 然很快被不屑占据。 能宰了野狼帮的人,果真不是易与之辈。 方一交手,周正瘦削身躯所迸发出的力量便超出了他的想像。 若再沉淀几年,得了李家赐予的功法, 说不定真能超过自己。 可惜,没机会了。 再强,也不过是个学了三个月武的新人。 铜皮铁骨固然精妙, 但......在自己面前,还不够看。 哪怕小周天未破,他也早已半只脚踏入这个境界。 唯碾压而已。 “哼——” 郑铁棍收了铁棍,望向以单刀撑地,气息混乱的周正,眼中的不屑浓重。 “留你条命,李公子给你的面子,也是给华山的面子。” 郑铁棍的声音容不得拒绝。 “让开。” 哪怕是心中再不爽,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廝的关係直达华山,能不杀,便不杀。 今日给他个教训, 让他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敬畏。 “呼——呼——” 周正低头看向青砖地面,两道拖痕长达一丈。 对方的蛮力,未免太恐怖些。 “仓”的一声,周正自地上拔出长刀,猩红的血水顺著指尖滴落在地。 深邃眸中,狂热之色涌动。 郑铁棍果然厉害。 铜皮铁骨的体魄,居然会受伤流血, 强烈的痛楚下,周正眸中的光彩愈发狰狞。 化为强烈兴奋,充斥全身。 甚至比未受伤时,还要狂暴,兴奋。 【坚韧之心】 面板在周正眼中一扫而过, “再来!” 他抬起长刀,刀锋直指表情愕然的郑铁棍。 他未曾想到,这廝.....居然这般不知好歹。 表情错愕的,不止有程铁棍。 “这小子....简直比你还莽啊....” 屋檐上,儒雅青年倒吸凉气,揉著自己完好的虎口,表情痛苦。 他又怎可能看不出来,方一交手,这小捕头的虎口便被震得开裂, 该认怂了....谁承想,还兴奋起来了? “你还在等什么?你不是要上么?” 儒雅青年看向自家弟弟, 却只见对方眼中的阴戾,化为了浓厚的兴趣, 他咧嘴一笑,反而扑通坐了下去。 “这捕头....这么狂...我还真得看看他的...本事。” “轰——” 郑铁棍来不及反应,周正身形便已飞扑於前,腰胯旋转间,带著暴躁之势的一刀劈头斩落。 “你找死!” 郑铁棍暴怒不已,自己留他一命,这廝连半点面子不给,真当我是石头捏的? 暴吼声中,郑铁棍手中大棍猛甩,破空声中,直扑周正左肋。 既然如此, 给你个教训! 郑铁棍眼中狠辣翻涌。 这一棍,足够將对方的骨粉碎! 至少半年时间,爬不起来! “呼——” 呼啸声中,周正竟不躲不避, 肋下夹住铁棍,不管肉体与金属撞击的闷响,竟摆出搏命姿態, 长刀狠劈向郑铁棍的额头! 不是! 郑铁棍瞳孔放大, 这廝怎地连躲都不躲的?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为了一群泥腿子百姓,你要跟我搏命? 你这条命是捡来的? 还有......郑铁棍眼底现出丝缕的恐惧。 他的力气,何时这般大了? “咔——” 钢刀在郑铁棍的头顶劈落,清脆的嗡鸣中,碎成无数铁片。 郑铁棍在铜皮铁骨的境界积蓄数十年,才得李家传法,基础早已打得牢固。 寻常的刀铁,又怎能熬练过他淬炼的体魄! 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郑铁棍发出一声暴吼,这一刀虽不至於头破血流,但是....真他妈痛啊! “我废了你!!!”郑铁棍的怒吼未落,然下一刻,周正的五官却快速向他逼近,血丝密布的双眼中,狰狞遍布! “砰——” 两人的额头狠狠撞在一处。 刚被钢刀劈下,又被头锤击中,哪怕是郑铁棍,也不免发出阵悽厉的嚎叫。 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吼——” 剧烈的痛楚下,郑铁棍心中的火气迸发,顾不得留手,两人像搏命的野兽,重重地碰撞於一处。 周正修长五指狠攥断裂长刀,刺向郑铁棍的肩胛,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攥指成拳,不做任何回防,向著郑铁棍的面颊倾斜而出! 砰——砰——砰——连续数拳,没有半点花哨,机械地砸向郑铁棍的面门。 郑铁棍心中,逐渐被惶恐笼罩。 他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过, 见识过太多太多对手,也经歷过数次生死搏杀。 然此刻,他却第一次的感到恐惧。 眼前的这个小捕头,好像自己活不活根本无所谓, 憋了劲的,想与自己换命。 更让他心中惊惧的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廝的力气,怎地一拳比一拳重! 砰!砰!砰! 骨骼碰撞之声在夜色中额外惊悚。 这声音,自然惊动了柏云县的百姓。 他们拿著铁锹,木棍,瑟瑟地从房中探出脑袋, 却望见让人夜色中悚然发寒的一幕。 只见周捕头正压在一个壮汉的身上,嘴角血丝淋漓,一拳拳地向对方砸去。 而街巷的周围,是持刀的捕快,与数十个壮汉对峙著。 只不过....两波人马面面相覷,眼中都存著....惊诧,居然没一个人敢动上一动。 “看什么看!” 老温深吸了口凉气,別过脑袋,竟不忍看道路中央的一幕。 他未曾想到,周正这小子,居然为了城里的百姓,会搏命到如此程度。 可这种战斗,他已帮不上周正任何忙。 心中的鬱气,让他自腰间拔出长刀。 “你们都看到了,这是来抢你们粮食的....现在,周捕头为了你们,都已经开始拼命了!” “你们还有什么可看的!” 老温双手攥住长刀。眼中现出不忍之色。 “有种的,都跟老子把这帮畜生....打出去!” 这一番话,提醒了周围的百姓们,他们对视一眼,有犹豫,有惶恐,当然也有人眼中有怒意翻涌。 是啊...周捕头正帮咱们拼命呢.... 哪还有脸...在屋里熬米水喝! “打!打!!” 不知是谁,发出声声怒吼。 拿著锄头木棍的百姓,和身著制服的捕快们,径直向对面衝去。 老温一马当先,一刀劈翻一个青衣汉子, 眼中的光芒暴虐。 “好老温.....又立大功了。” 周正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嘴角浮现笑意。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誓言守护已激活!】 【坚韧之心已激活!】 两重buff下,周正的气血早已叠加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老温一声吼,又给誓言守护添加了又一层buff 毕竟,街巷里所有的百姓都被老温吼了出来...... 也让他们知晓,是周正在保护著他们。 誓言守护的层数,疯狂叠加。 周正不得不承认,与接触到小周天的郑铁棍搏斗, 受伤不小。 然体內迸发的力量,却愈发狂躁。 【坚韧之心】果然强悍...... “你.....你.....” 郑铁棍口中喷出一口淋漓血浆, 满脸惊恐地看向周正, “你....你,我明白了....你根本就是个....杀人狂.....什么为了百姓...你就是为了满足你....扭曲的心態....!” 此刻,郑铁棍哪里还看不明白对方。 越打,越兴奋, 越受伤,越狂暴..... 心里没半点恐怖..... 他完全是在享受搏杀的乐趣而已。 这哪里是人....简直是个...嗜血的魔头! “砰——” 回应郑铁棍的,是倾泻而下的拳头。 第56章 再次升级,圣罚碎颅! 屋檐上, 两道目光看向夜色下的街道, 眼神中倒映著愕然。 儒雅青年倒吸一口凉气, 他眼睁睁看著,青年的一袭墨衫是如何逐渐被鲜血渗透的。 拳锋沾满黏腻鲜血,拉出极为长的丝,正一拳一拳,砸向地上的郑铁棍。 每一拳落下,郑铁棍壮硕的身影便是一抖。 隔得老远,他都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刀光,脚步的交错,溅射在石板上的鲜血,骨骼碰撞的哀鸣,火把跌落在地的清脆.... 他將整场战斗都看在眼里, 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柏云县衙门的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这是从哪找来的疯子,杀胚? 绝对不行! 如果说,陈青溪还抱著一丝招揽这青年的想法, 可今晚这一幕,他將心思彻底收进了心底深处。 伏武司的怪胎太多了,绝不能,再招进一个疯子来了。 与哥哥陈青溪截然不同的,陈跃海眼中的兴奋快要溢出眼眶。 嘴角,咧出一个极诡异的弧度。 他望著青年沾血的戾气脸庞,五指竟兴奋到抖动起来。 这才是战斗, 这才是爽...... 眼前的一幕,衝击力过於强大,以至於让两人下意识忘记了, 这廝是怎么將远强於他的郑铁棍活活打死的。 “这人......我不会让他死的。” 陈跃海舔了舔嘴角,像是鲜血勾动了他的兴致。 半晌,他才挑了挑眉。 “当然....没我狂。” 陈青溪闻言翻了个白眼。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出道便无视境界, 只要看著不顺眼,谁都敢上, 几年的时间,挨过多少打了? 没死纯纯的命大。 —————————————— “砰!!” “砰!!!” 沉闷碰撞声夜色中响起。 老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周爷,周爷....別打了,人都凉透了....” 周正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却是越擦越多。 身边早已聚满了人。 劲装持刀的手下,眼皮子直抖的老温,扛著锄头,镰刀的百姓们, 皆用敬畏中透著恐惧的目光看向他。 咕咚—— 不时有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自周正將郑铁棍放倒后,那群跟来的混混儿们便已被眼前一幕嚇得失了战意, 又被捕快和百姓打得抱头鼠窜,逃命似的,简直比兔子都快。 【誓言守护——已退出。】 提示弹出的瞬间,周正体內像是被抽了根筋,淡淡的疲惫涌上全身。 他低头看了眼郑铁棍, 心有余悸。 如果愿意,谁愿意当杀胚呢。 实在是太耐杀了,这廝生命力简直旺盛到让人心惊肉跳的程度。 周正可谓真的打得骨头都酸了, 铜皮铁骨以上的武者,骨头实在是太硬了。 打到最后,完全是活生生把他给耗死的。 周正有点怀念起之前大刀宰野狼帮时,一刀毙命的快感..... 现如今,居然连刀都打不动了。 进步的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李家的底蕴,果真不是一个寻常的野狼帮能比的。 好在这一次的收穫,是够用的。 【你以暴力制服恶徒,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61!】 【已升级!!!】 【信仰淬体,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启?】 【你觉醒了新的骑士加护:圣罚碎骨】 “先等等。” 周正摇晃著起身,便想要转身回去。 一个提溜著锄头的老农,却壮著胆子凑了上来。 他望著年轻人淋漓的鲜血,喉咙涌动几下。 “周爷.....要不先来我家....喝口水歇歇....” “...” 也不错。 黄土夯成的宅子,採光极差,油灯下依旧昏暗。 周正赤著肩膀,一对生著茧子的小手正擦拭著他身上的血水。 老农家的小女儿表情认真地擦拭著周正身上的血跡。 “周爷...喝点水。” 老温端过一碗清水来,不知为什么,这廝突然看起来老实了许多。 与周正偶尔有个眼神接触,也是转瞬即逝的样子,再也没像之前,满口脏话了...... 应该是被周正之前所现出的疯狂嚇怕了。 土屋不大,只够装得上两三个人,其他的百姓皆聚在门口,几十双眼睛,关切地看著周正,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周爷....以后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一个被推出来的汉子怯怯地开口。 “俺们这些人,哪值周爷您拼命....俺们都...欠您一条命......只要能帮得上的....周爷您儘管开口....我们,都答应....” 老温望著这群怯怯的百姓,目光中满是意外。 其实,他对柏云县百姓们的印象,並不好。 商贩缺斤短两,酒肆水里掺酒,卖肉包子的会去偷偷收瘟猪肉绞馅儿,为了几个铜板子,他们能从天亮吵到子时。 人性恶的一面,在他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今天夜里......这些百姓们几乎没一个人回家,手里拿著镰刀短棍,就守在门口,生怕李家的人会报復。 一夜之间,这些人好像都变了样子。 “行了,都回去睡吧。” 周正自水盆里捡起差衣,隨意拧出粉红的水花,披在身上, 目光扫过,看向周围的百姓。 “知道该....怎么说么?” “青,青竹帮......青竹帮抢粮食呢.....”百姓们纷纷开口。 “....” 几个捕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尷尬。 他们几人,都是出身於青竹帮的.... 很明显,这是扣帽子.... 一般周爷要扣帽子,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但让几人疑惑的是....李家如此家大业大....一个青竹帮的帽子,能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周爷....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旁人心里在想什么,周正並不在乎。 经过今夜,一个计划早已在脑海中產生雏形。 当然—— 回到別院,周正抬头望向夜色。 一切的一切,还是要从实力上寻找根源。 实际上,周正的“办法”都简单到令人髮指。 但对他来说,这些办法是他能想到,最有效的。 周正不认为自己是个道德的人,但他明白,什么是错的。 这就够了。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还是先....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激活的加持之上。 周正的双眼,逐渐亮起。 【圣罚碎颅:伟大骑士的近身攻击中,附带圣罚碎骨, 根据力量,命中敌人后可有概率无视敌人的防御,直接粉碎骨骼! 若敌人的骨骼已粉碎,再次命中触发“粉碎爆裂”额外造成更大伤害与臟器重创!!!】 第57章 惊人提升!截天诀小成!暴怒的李公子 “呼——” 周正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发达了。 真是瞌睡时给他送了一个格外鬆软的枕头。 铜皮铁骨武者最噁心的依仗是什么? 不就是靠著那身水泼不进,雨打不透的乌龟壳么? 周正今晚一拳拳把程铁棍打死时,手指都要震得发麻。 足以证明,铜皮铁骨的武者有多强大。 或许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对方,但在没有碾压性的力量前,想杀掉对方,却是极让人头疼。 打不死,又有什么办法? 如今.....在圣罚碎骨的加持下,自己的双手,则变成了一对足以將乌龟壳彻底砸碎的乌龟壳。 换句话说,程铁棍在如今自己的面前,撑不住两拳...... “呼——” 周正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激动。 低下头,望见健硕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 自己的体魄,还是不够硬啊...... 与程铁棍的一战,让周正意识到...哪怕这廝未曾突破真正的小周天,但在战斗时,隱约也对自己造成了碾压的势头。 自己能贏,纯粹靠一身不讲道理的buff。 “小周天....” 周正抬头望向夜色。 快点突破的好..... 截天一线决入门后, 下一个境界便是以气血贯通足底涌泉,兵分两路,一路经由胆经肝经,另一路由肾经膀胱经直上,於膝胯之处交流匯聚,彻底通畅双腿经脉! 气血横跨双腿之经,螺旋之势灌输双腿,双腿力量远比寻常同境界的武者强悍数倍! 身法更是灵通,所谓一苇渡江,踏水无痕,草上飞等一些大路货轻功的本事,皆被收入囊中! “怪不得小周天的功法珍贵....” 周正咂了咂嘴,一门小周天的功夫,才练到小成,包含了数本大路货轻功的本事..... 这价值.... 周正想都不敢想。 反正是自己出不起的价格。 当然,小周天的功法同样是极难修行的。 气血贯通经络,哪里是简单的,这玩意儿,不看悟性,纯属是水磨工夫硬磨...... 每打通一个关隘,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周正当然等不了这么久。 【信仰淬体已开启,请问是否开启下一次信仰淬体?】 【是!!!】 周正意识於脑海中狠狠点击! 下一刻,全身细胞的狂欢中,霸道而又蛮横的圣光倾泻而来! 狂龙般在周正体內肆意宣泄著力量,淬炼著他全身的骨骼。 一切,似乎与往日的淬体並没有区別。 然而这次.... 周正嘴角忽地现出一抹狞笑, 体內霸道的圣光一愣,它分明感觉到,一股子意识似正牵扯著它,向著原本不想走的路线奔涌。 它下意识的想要抵抗,可那股子意识却带著股子令人无法阻挡的狂暴意志,命令著它! “....” 圣光在周正的体內愣神一会儿, 隨后被意识牵引著向双腿匯聚。 “啪嗒....啪嗒....” 周正额头的汗水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 疼痛让他的面孔愈发扭曲。 圣光沐浴本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像一只大手在体內肆意揉捏, 周正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淬体之时,那股子霸道的劲头差点让自己晕过去。 可这次,痛苦比之前更为霸道! 双腿之间的经络,本不通畅,圣光沐浴时本会下意识的避开。 如今,周正却控制著它强行破开.... 嗯..... 这感觉就像往鼻孔里,强行塞进了一辆泥头车。 只能硬塞! 咔咔咔咔! 竹筒倒豆子般的声音狂涌, 原本需要一个月,甚至数个月才能贯通的经脉,在这股子劲头之下, 瞬间被破。 伴隨而来的,还有撕裂的剧痛, 肾经,胃经,肝经,胆经....每一次突破,便伴隨著会一阵撕裂的痛楚。 直到两股圣光在双腿胯间匯聚,通畅之感骤然袭遍全身! 周正猛然睁开眼睛! 截天一线决,小成! 啪! 轻响声中,周正身形鬼魅般落在夜色下的屋檐之上,呼吸间,便已飞跃出数十米的距离,脚尖踏在屋檐之上,半点声响都未曾发出! 隨著双脚用力,他身影又回到小屋之中,门外这才后知后觉的响起一阵木材碎裂的哀鸣之声。 几个呼吸的时间,周正至少在夜色中飞檐走壁接近百米,回到別院时,还额外踹碎了一棵足有腰宽的小树。 截天一线决,小成! 唯一让周正有点心中暗暗奇怪的是..... 按照书上说的,寻常武人贯穿经脉后,经细若小指, 可为啥到了自己... 周正感受著体內气血的翻涌.... 自己的双腿经脉,为啥足有......大拇指粗细? 被撑大了...... 会是什么后果?? —————— 深夜, 李公子向来有早睡的习惯, 可当他看到那几个屁滚尿流跑回来,满脸见鬼模样的手下后, 刚酝酿的睡意,顿时消散一空。 他披著单衣,穿过后花园,走进大厅,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正抿著茶叶。 男人的眼中布满血丝,很显然,今夜他也未曾合眼。 “李公子....” 见到踏过门槛的身影,李达天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李公子?屁的李公子!谁家的公子会叫一个衙门捕头欺负到头上拉屎!” 李公子一挥袖,眼中的戾气顿时爆发。 “李达天!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请来的人?” “呵——” 李公子瘦削的身体因怒意而颤抖起来。 “怎么?我请他在潯阳楼吃饭,招揽他,爱护他,介绍给他城中的贵人..... 我怕他没钱,我掏出柏云县卖粮的一成利润给他! 我甚至怕他往后修行无路,小周天的功法都准备好了,他一句话,我就能將功法送到他的宅里。” 李公子越说越气,怒吼中甚至透出一丝委屈。 他一屁股坐在昂贵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达天。 哪怕是这位名义上柏云县的父母官,都在他的威严下不得不低下头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 凭什么与我作对? 粮食涨价,又与你何干? 李家万两的家財,莫非能饿到你不成? 就为了那群泥腿子的刁民?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明明自己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天大的机遇, 为什么不珍惜? “李公子,您消消火气。” 李达天抹了把头上的汗,儘量地安抚著这位晚辈的情绪。 的確.... 周正这小子做的太过分了。 他也未曾想到柏云县里,会出一个如周正这般的犟牛。 “李公子.....您別急.....既然他不识抬举....你我也不必对他客气。” 李达天低下头,把玩著手中的墨玉扳指。 “他闹得再凶,再大....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他终归是衙门的人......终归是我....手下的人。 此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第58章 柏云县最大恶徒!? 次日, 清晨, 一袭墨衫的身影踏入衙门门槛,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长刀,却摸了个空。 他本想来衙门库房里换一把好刀, 可今日衙门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往日里怕他怕得要死的同僚们,看向周正,眼神欲说还休,互相交换著眼神,像有话要说。 周正看向老温,只见中年的汉子苦笑一声,並未说话。 “怎么了?” 周正的话音落下,一个同僚拱手踏前,肥嘟嘟的肉脸上,满是苦涩。 李三阳,城北捕头,在刘典吏失势后,这廝马上拋弃了刘典吏,並以身作则,將他在城北的黑產全部拋弃, 不得不说,是个极聪明的人。 也因如此,周正与陈正崖也懒得动办他的心思。 总得有人办事儿。 “周兄弟,有些话不得不跟你说了。” 李三阳端详著周正的表情,脸上的苦涩越深。 “你这次可算是害苦了我们啊.....衙门里哪个同僚不是有家有业....您往后,最好还是多悠著点儿....” 周正眉头缓缓皱起。 陈正崖自內堂走出,宽阔方脸满是凝重。 “他不敢跟你说,还是我说吧。” 陈正崖的脚步站定。 “昨天夜里,李县令的亲笔,县中治安越来越差,青竹帮囂张到敢当街杀人,是衙门捕快的失职。” “从今天开始,俸禄全部停发,直到將青竹帮全部抓获归案,俸禄才正常发放。” 陈正崖微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他知道周正与李家这几日闹得很僵, 他也很想支持周正,谁会看这群粮食贩子炒作粮价心里能顺? 但....李县令,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隨便一手,够他们难受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嘿嘿...嘿嘿嘿...” 李三阳欲言又止,尷尬地用胖手挠著脸颊, 什么叫將青竹帮的恶徒抓捕归案? 最大的恶徒正站衙门门口呢,谁敢抓? 谁还不知道青竹帮和周正的关係了.....这分明是借著这事儿,想让周正服软呢。 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见气氛合適,李三阳这才笑呵呵地开口。 “其实吧,这不算大不了的事儿,虽说小人的生意不做了,但也攒了点閒钱,衙门的俸禄嘛,三瓜俩枣的,不要也罢。” 他细细端详著周正的表情。 “就是今儿个咱去买粮食,城南城北城西城东十多家粮铺,没一家卖给咱的,就说卖完了,咱也没办法,总不能明抢不成?” 李三阳拍了拍自己的大肚,有咚咚的水声。 “呵呵呵,没了俸禄还好,要是粮食断了.....人总得要吃饭的嘛.....周兄弟,您看这事儿....” 周正揉著眉心,试图把眉宇间的戾气揉散, “行了,我会解决的。” “哎——有周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三阳笑得脸都要僵了。 周正扫视一眼,望向衙门里神色各异的几人。 李家的这一手儿,果真噁心。 单单一句话,让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李三阳这廝之前捞了不少银两,看不上俸禄的三瓜俩枣,並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 像老温呢?一穷二白的中年男人, 家中还有生病的闺女,俸禄对他是不可缺少的一笔。 更何况....连粮食都不卖给衙门的人...... 吃什么?喝什么? “没事,別著急,” 老温拍打著周正肩膀, “家里的粮食够撑个三五天的,实在不行,我跟汝汝去你家蹭饭嘛…哈哈....” 中年人的演技明显不行,任谁都看得出老温是在强撑,但他没得法, 自己作为身外人都被针对成这样,周正的压力只会更大。 “行了,別担心我们,” 陈正崖也踱步而来,笑容平静温和。 “好好搞,有什么困难就说。” 话虽如此,然陈正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事儿太大,自己又能帮上什么忙? “呵呵呵,呵呵呵....” 李三阳左凑右凑,也想上前去拉拉关係,但想到自己与他並没有那么熟悉,訕訕的收回了手, 笑容不变。 ———————— 自库房领了新刀, 周正与老温拔步上街, 脸色愈发阴戾, 今日,粮铺並没有涨价,反而关门大吉。 有百姓凑到粮坊的牌匾下询问,伙计不耐烦地像驱苍蝇似的。 “去去去,说了没粮食了....我怎么知道新粮什么时候来?城里这么乱.....谁敢往城里送粮啊.....” “....” 那百姓看了眼粮铺后被油纸包裹的粮食袋子,咽了口口水,没多问,转头离去。 这般的场景,在城中各个粮铺的门口发生。 任谁都知晓,李家的想法究竟为何。 百姓们接受不了价格,只有等著饿死一条路。 街道上的气氛浮躁而惶恐。 “小周....悠著点!”老温使劲拽著周正的袖口。 他真怕这小子热血上头,衝进去把粮铺给抢了。 官差带头抢米,性质便不同了。 “我明白。” 周正久违地听取了老温的建议,虽然情况並不算好, 但仍旧有让人心底一暖的一幕。 道路的中央,有身著李家制服短打的男人正用马车拉来数袋粮食,扯著嗓子大喊。 “昨天晚上有匪徒袭击李家的供奉.....谁若目击,提供证据,每人一袋粮食!” 十斤粮食,在粮食短缺的县中,是极值钱的诱惑。 然任凭汉子的嗓子喊破,却未曾有一个百姓上前。 甚至有脾气爆的百姓,衝著汉子破口大骂,骂声刺耳难听。 城中百姓,谁都知晓昨晚上与李家供奉互殴的人是谁, 他们也知晓李家是为了什么, 但却没一个人去为了十斤粮食去卖良心。 当然,总有抑制不住心中贪婪的人。 並不需要周正出手。 周正与老温在城中行进,目光瞥向黝黑巷子, 却见几个汉子正围著一人拳打脚踢,有哀嚎哭声从巷子里传来。 “別打了,別打了....我不去告了还不行.....” “呸——算你识相!没良心的东西!”领头的汉子闻言叫住拳打脚踢的几人,面露鄙夷地吐了口唾沫。 他转过头,与巡视到此的周正四目相对。 “周爷放心!” 汉子使劲拍著胸膛。 “有我们在,没人敢去多嘴多舌!” “多谢。” 周正頷首,转过街巷,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升起。 “下一步怎么干?” 老温看向周正,他太了解这廝了, 只要这廝一笑,定有人生死难料。 “我下一步要乾的,你干不了。” 周正笑著拍了拍老温的肩膀, 黝黑眸中有灼热的光芒闪过。 既然李家如此,那也別怪我..... 不讲规矩了! 修长的五指攥紧。 不是想要抓青竹帮么? 好。 第59章 夜袭粮仓!替天行道! “哗啦啦——哗啦啦——” 寂寥夜色下,推牌九的清脆响动自高大的院墙內响起, 一张石头木板搭成的桌上,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围成一圈,推著牌九,桌边是摞起的一叠叠铜钱。 “老六今天的运气好啊!娘的,连胡六?咋滴?今儿耍孕妇改运了?” 一把结束,汉子们推牌九的声音不停。 被叫做老六的壮汉脸现喜色,摇头晃脑。 “俗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是不知道,他娘的,老子昨晚上差点死了!” 想到昨晚的事儿,他心有余悸。 跟李家混饭吃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像周正这般暴躁的人, 李家的大支掛,说杀就杀, 浑身染血的凶劲儿,哪怕现在想起,他浑身都直打哆嗦。 幸亏昨晚上跑得快,如若不然,就算不被周正给活劈死,也要被那群百姓给追上打死。 “嘿,你们猜怎么著?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是条硬汉子呢! 可昨晚上,我算发现了,我就一怂货....真是给我嚇破胆了...乾脆使点钱,跟弟兄们来粮仓值守,赚钱是少点,但胜在安全嘛.....” 老六浑身打了个冷颤。 “哈——” 同伴摆好了牌,闻听此言,皆哈哈笑出了声。 很少见老六露出这般怂样。 “兄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脸上有道长疤的同伴指向身后。 “这是哪儿?咱李家的粮仓!敢来抢粮的,还没出生呢!” “咱们弟兄几个一人一刀,不得把他给砍成肉酱了?” “更何况....”同伴压低了声音,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还真盼著他来呢!有乌管事在,哪怕是再凶的凶神也得趴地上..... 真当乌管事这么多年的横练功夫是白练的? 乌管事这身铁皮....” “打牌就打牌,闭上你的狗嘴。” 有威严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身著青衣,简单用桃木棍束著髮髻的老头冷冷地盯著牌桌。 老头的模样,端得骇人,嘴歪眼斜,五官堆叠在一起,身材佝僂,后背上的驼峰显眼。 而老头的腰间,则佩著一柄刀鞘上镶嵌著数颗宝石的华贵长刀。 朴素到寒酸的衣衫,华贵逼人,镶嵌著宝石的长刀,无论如何看,都显得不搭。 此刻,老头正用铁锅中的粗盐擦洗著丑脸,粗大的盐粒从脸颊掉落,分外骇人。 “是....” 刀疤儿脸显然极惧老头,推牌九的声音都轻柔起来,他拉了拉老六,一脸神秘。 “这就是老乌前辈....在库房蹲了二十年了....没一天出过事儿....你说,谁敢去找老乌龟的晦气啊....” “听说那把刀都是前家主赐给他的哩.....” 老六赶忙低下头去。 老乌的名號,他是曾听说过的,今日见到真人,想不到比想像中的还要骇人。 听闻这位老乌本是佛门的弟子,因长相骇人,时常受欺负,愤而离家出走,流浪到柏云县时, 因性格孤僻,长相骇人,又不愿討饭抢劫,差点饿死在街边, 好在当年被老太爷发现,不仅不嫌弃他丑陋,反而將他招揽进李家,甚至还给他说了几门亲事。 虽说都因他长相丑陋没成,但老乌这廝却在李家常住下来, 他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打交道,老太爷便给他安排了个粮仓值守的差事, 一做就是十多年的时间, 传言这老龟不爱娘们,不爱財宝,唯一喜欢的就是关在院里,磨练他佛门时的横练的金钟罩。 十多年的时间下来,每天都要修炼上十多个时辰, 浑身的皮都跟老树桩一样,刀砍不进,水泼不进..... 无论是谁,一个技能磨炼上十年都会有所成就, 更何况老龟这廝心无旁騖,又小有天赋。 十年下来,谁都猜不透他將这身皮练到有多硬。 怕是真的跟乌龟壳没啥区別了。 老六微嘆了口气, 老家主过世前,给少主留下的財產人脉果真丰厚。 只可惜....少主不怎么珍惜啊...... “算了算了,耍!” 老龟的性子从不管手下的人,老六也大胆了起来,哗啦啦推著牌九,心中得意, 今天的手气,果真不错。 “佛祖保佑!” 老六將牌码好,期待地闭上眼睛, 希望佛祖保佑,今日大赚特赚.... 他睁开眼睛,见到的却並非是牌桌。 夜色下,寂静无声,佛祖似笑非笑的脸庞正平静地与老六对视。 佛祖....显灵了? 老六的瞳孔瞬间扩张, 他分明看到,佛祖似笑非笑的脸颊上,沾满了猩红的鲜血, 小桌上,刚刚还吆五喝六的几个同伴,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啪嗒......牌九跌落在地。 “別动,动一下,我打死你。” 周正扶了扶脸上的佛祖面具,染著鲜血的手拍了拍老六的面颊,將猩红鲜血抹在对方的脸颊上。 “......鬼....鬼啊.....” 昨夜的恐惧,重新瀰漫而起,像一只大手,狠狠攥著老六的心臟。 他眼皮一翻,也不知是假装还是真意,便昏倒过去。 “....” 周正面具下的目光,与自屋中走出的老龟四目相对。 “来抢粮食的?” 老龟的声音沙哑,骨节粗大的五指缓缓攥紧。 “劫富济贫。”周正言简意賅,修长的五指同样攥得极紧。 “呵——”老龟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瀰漫。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我不管,说实话,我巴不得那些人全部死光光。” 老龟眼中瀰漫著复杂的情绪, 纵然半步不出,但他终归不是聋子, 外面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 但他心中並未有半分波澜,心中反倒有小小的窃喜。 他永不会忘记,当年初到柏云县时,百姓们看他的眼神, 像看一只怪物,像在看一条珍稀品种的野兽, 小孩儿会对他丟石头,结伴驱散他, 而小孩儿的父母,不仅不阻拦,甚至还在一旁笑著旁观, 有人会盯著他的脸,笑容里是猎奇与讥讽, 街上的姑娘,远远地看到他,便挪开了脚步。 甚至有坏人,想把他抓走,作为走街串巷的猎奇怪物....... 只有老掌柜,把他当个人看。 这是老掌柜的场子,纵然老掌柜死了,他也要报答老掌柜的恩情。 谁敢与老掌柜作对,他就要让他死!! “你会死得很惨的。” 老龟活动著五指,眼神中有狰狞扭曲的杀意。 “我听说过你的名號.....搏命周郎么....” 老龟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大可以试试,你原来的那套,在我面前,还管不管用!” 他甚至巴不得周正对他出手。 轰—— 周正冷峻的眼神与老龟平静对视, 修长的五指攥爪成拳,恶狠狠向老龟的脸颊砸去。 搏命就搏命,说这么多狠话有什么用? “嘻!!!” 老龟眼中的狰狞光彩闪耀, 十年苦练,今日,终於到了给主家尽忠的时候了。 “来!!!!!” 老龟竟是不躲不避, 今日,便让你知道, 我老龟为什么叫老龟!!! 第63章 佛门金钟罩!横练第一!钟被打碎了.... “砰——” 拳锋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乳白色的痕跡,没有任何抵抗, 结结实实轰在了老龟的脸上。 老龟佝僂的身形倒飞而出! 砸塌了粮仓的围墙,金灿灿的粟米顺著破洞如河流淌出。 “....” 粟米匯成的小河中,满脸是血的老龟被“冲”了出来,表情愕然。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试著活动下顎,却发现早已脱臼。 颧骨碎裂成无数粉碎的骨片,剧烈的痛楚,流经全身。 不应该这样啊..... 佛门横练,天下无双!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思考著童年时,住持教他修行时的一幕幕。 难不成是我练错了方法? 还是住持在骗我? 不....不对.... 老龟眼中的迷茫被一点点驱散, 金钟罩讲究体魄如钟,並没有专修面颊的法门...... 这小子....老龟眼中流淌出一抹狰狞。 “呸——” 老龟吐出混著血沫的碎牙,他合上下顎,声音变形。 “好一个狡诈的小子.....刚刚你要打的是我胸口.....断了你的手!” 周正缓缓收回了拳头。 从出道开始,就没打过这么顺的架。 哪有人半点不回防,主动求挨打的? 还有..... 周正的目光,落在老龟腰间那柄华贵的长刀上,眼神中现出灼热。 有刀不用? 给我啊。 多浪费...... “来啊!不敢么!!” 老龟扯掉身上青衣,露出结实筋肉,气息粗重地喘息。 “....行。” 周正活动了活动手腕,目光在面板聚焦。 【圣罚碎颅】 没有什么比今天更適合测试新技能了。 这老头脑子有点不正常。 要速战速决了。 周正体內血珠高速旋转,佛门《八宝身》淬炼的二十五颗血珠早已有鸡蛋大小, 力量於手臂翻腾。 淬炼气血方面,佛门的这本《八宝身》无疑是他见识过效果最好的功法。 不知与【圣罚碎颅】互相配合, 又会有何等的力量? 轰——周正身影飞掠而出,五指攥紧成拳,气血翻涌中,虬结筋肉暴涨而起! 轰杀而出的力道,隱约透出崩山裂石的气势! “嘻——” 老龟深吸口气,胸膛如气球般鼓胀而起。 体表更是泛出些许的金光。 这无疑是《金钟罩》即將修至圆满的徵兆, 体泛金光,不灭金身! 十年时间,老龟全身心都放在这门金钟罩上, 可以说,整个柏云县,没有人比他更懂金钟罩。 老龟眼神中现出一丝残忍笑意。 既然你要挑老掌柜的场子,那你就该死! 金钟神功,无形无相,於体內孕育一座金色巨钟, 可谓金刚不坏,钟护五臟,如少林塑金身之铜人! 当然,金钟罩怎可能只是一层普通龟壳? 只要能抗住对方的攻势,金钟神功其反震的力道,更会带著他自身的修为,反弹回去! 就像一拳砸在牛皮大鼓之上,其反震的力道,足以將手腕碎裂! 他自然看得出这小子力道极大,然而又有何用? 我不出手,便足以震碎你的五臟! 他恨不得周正用力, 再用力! 轰—— 电光石火间,周正的拳锋落在老龟的胸口之上, 磅礴的巨力如同水波,於交匯之处迸发,將满地的粮食震飞。 老龟嘴角的狞笑依旧浮现在脸上。 然一声声清脆的碎裂之声, 却自他的耳边响起。 “噗——” 老龟口中吐出带著臟器碎片的鲜血, 他低下头,只望见拳锋停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一道道裂纹宛若疯狂生长的藤蔓,在老龟的皮肤涌现, 鲜血血水自皮肤的裂缝中流淌而出,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 “呕——” 老龟摇摇晃晃地踉蹌后退,臟器碎片自口中翻涌而出。 不多时,他便瘫软在地, 眼神中犹自残存著不可置信。 他想过很多个可能, 自己可能会被穿胸而死, 也同样有可能会將对方的一条胳膊给打废, 然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 自己居然会被打碎...... 钟被打碎了..... 老龟无力地躺在地上,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下去。 “你....修炼了多久?” 周正挑了挑眉毛,踏步走进,捡起老龟腰间的华贵长刀。 方一入手,眉宇间便跃出喜色。 好刀。 “快三个月了。” 扫过蹦跳出信息的面板,周正心中惊悚, 【圣罚碎颅】果真恐怖如斯, 第二个概念怪..... 按理来说,哪怕周正的力量再大,直接將老龟浑身臟器打碎也未免太过惊悚。 以目前自己表现出来的力道,很难做到。 可当自己第一锤砸碎了老龟的脸骨后, 第二锤竟直接触发了【粉碎爆裂】,力量竟是比第一锤还要大。 周正都有些惊讶於自己迸发的恐怖力量。 以后,铜皮铁骨的武者,在自己面前,怕是没有半点优势了。 谁承想辛辛苦苦练出的铜皮铁骨,竟被一个词条就轻鬆破之? 老龟的金钟罩其实很强了,若是两天前的自己, 怕是连破对方的防都做不到。 非战之罪啊..... “呵——”听到周正的话,老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此刻,他还哪不明白,自己...被骗了。 十年的磨礪,被一个修行三个月的年轻人一拳击碎..... “住持....骗我啊.....” “我.....对不起老掌柜.....”老龟眼角淌出泪来。 他无力地伸出手。 “把刀还我.....那是老掌柜....送我的......” 周正不去在乎垂死的老龟,他走到装死的老六身旁,目光平静地望著对方。 老六慢慢眨开眼皮,只望见夜色下,佛祖面具似笑非笑,面庞上沾落的猩红鲜血却更多了。 看上去,宛若一座披著佛祖皮肉的邪魔。 “爷爷....您有什么吩咐?”老六不顾裤襠间的腥臭味道,强行咧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脸。 杀神面前,再装死就真死了。 “去,找辆小车,把粮食推了。” “唉,爷爷您说啥是啥。” 老六慌忙从地上爬起,吭哧吭哧地找了辆小车,往上堆著粮食。 心里大叫一声苦也。 什么狗屁老龟....老东西在库房里简直是呆魔怔了.... 哪有傻子求著让人打的? 有刀不用,用脸抗? 这老货上了街头,不到三天就得被攮死大街上。 真是不知道这廝脑子是什么构造.....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除了求神拜佛,此刻老六心里没有半点其他想法。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虽说帮著这位大侠搬运粮食,李家肯定饶不了自己.... 但总比马上被打死强得多。 此刻,对於这位大侠的恐惧,已远远超过了李家。 周正的动作实在太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而已, 唯一能通风报信的人,此刻却在吭哧吭哧地扛著粮食。 直到天色將明,老六按照这位大侠的指示,將粮食全部搬到柏云大街的中央, 这才敢低三下四地开口。 “大侠....敢问小的还有什么能帮您的?” “嗯。” 周正点了点头,隨手將一本沾血的小册收进怀中, 他挑眉看了眼泛起鱼肚白的天色,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六的肩膀。 “再帮我干一件事儿....保证能让你活。” “愿不愿意?” 第61章 我也成大侠了?? 清晨,天穹方现鱼肚白, 柏云县便沸腾起来, 喧闹声惊醒了梦乡中的百姓。百姓家中已断粮数日,只能喝清水汤子,身上早就没了力气。 炕上的娃儿面黄肌瘦,吧唧著嘴,喃喃说著梦话。 “爹,娘....我饿....” 他心如刀绞,只恨这些生娃都没屁眼的粮商,忽地咚咚的敲门声起, 他的邻居抱著满满一包粮食,声音里满是狂喜。 “老李,还睡个劳什子觉!有大侠抢了李家粮仓,正施米劫富济贫哩!快跟我走!” 老李被邻居拉著,踉蹌地拽出巷子,街上人头攒动,而人流的中央,早已堆起硕大的粮山, 壮硕身影坐在粮堆之上,拄著长刀,脸上的佛祖面具似笑非笑,沾著猩红鲜血。 老李愣住,他回头看了眼正说著梦话的孩子,衝进了人堆之中。 “.....” 粮堆之上,老六扶了扶佛祖面具,心中悲凉。 自己这下算是死透了。 那位大侠他不仗义啊...... 明明说了不杀我,可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让我替他放粮,这廝反倒自己跑了, 劫粮这口黑锅,算是彻底糊在自己头上了。 李家若抓到他,他哪有活命的机会? 可不同意也不行...... 他要敢说出半句拒绝,大侠的刀下绝不介意多一条冤魂。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老六在心中悻悻地求著佛祖, 他实在是没招了。 但佛祖好像並不垂青於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衙门的人来了!!!” 人群慌乱起来,老六刷一下站起,只望见街道的尽头,数十个身著劲装的捕快气势汹汹而来, 为首的青年一袭墨衫,目光冷峻。 “苦也——” 老六哀嚎一声, 怎么是周正来了!? 若是別的捕快,他还多少有点信心,能逃出生天,可若是周正..... 他是知晓这廝的狠辣的..... 自己怕是要被一刀刀剁死.... 这该死的腿....老六挣扎著想起身,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起来。 “就是他!!” 周正手扶长刀,踏步而行,身旁的中年人一身锦衣,连衣服上的扣子都没系好,显然是极匆忙出来的。 作为李家的管家,出了这事儿,他马不停蹄便赶到了衙门。 柏云县里,敢劫李家粮仓的人不多, 周正这廝便算上一个,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赶到衙门时,周正这廝居然老老实实坐在衙门里。 听了这事儿,周正反倒是最义愤填膺的一个。 “管事放心!周某必將此人捉拿归案,还李家一个朗朗青天!至於被抢的粮食....” 周正望向一片混乱的街道,声音大上了几分。 “周某必定追回!!” 说罢,周正手一甩。 “把那贼人抓捕归案!!” “是!!!”身后的属下们异口同声,老温一马当先,抽出长刀便冲向米堆上的老六。 “完了!” 老六摇晃一下,差点从粮堆上跌落下来。 他分明看到了远处的一幕,周捕头这廝,是真想动手啊..... 不行,我得跑..... 周正的声音不小,自是落在了一眾百姓的耳中。 “大侠,您別怕!” 一个汉子眼疾手快,按住了摇晃的老六。 “您救了我们的命,俺们又怎能让你被抓!” 他乾脆搀扶起老六,衝著身后吆喝一声。 “他们要抓大侠,咱们让不让?!” “不让!!!”一道道声音宛若海浪。 “大侠,您快些走!”汉子与正拿粮的几个百姓对视一眼,很快便有了主意。 “奥——奥——” 老六已经慌了,他慌不择路想要逃命,甚至跑错了方向,还是几个百姓拦住他,將他强行调转了方向。 老六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天大地大,柏云县却不大, 自己就算跑,又能跑哪里去? 再说了....现在人这么多....如此拥挤,就算拼命地跑,又能跑哪里去? 然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跌跌撞撞奔逃的时候,周围的百姓,却都极默契地给他分开了一条道路。 前方,更是有个百姓正亦步亦趋地前进著,像在给他指引著方向。 他咬著牙,跟上那位百姓,兜兜转转溜进一条小巷, 再回过神时,他已身处一座破败的地窖里。 “大侠,您多担待!” 那位中年的百姓从缝隙中伸进一个破碗,破碗里泛著香甜的米香。 “这是您劫来的粮食,您尝一口!” 老六被嚇得呆若木鸡,狂奔和一夜的惊嚇让他腹中飢饿,他抓了一把米送进嘴里, 说来也怪,李家对他们这群打手,向来不吝嗇於粮米,米他早就吃够了。 可今天的米他却吃著格外香甜。 “大侠!”那百姓见老六吃了粮食,心中大定,竟是跪下,对他磕了数个响头。 “您救了俺们的命,俺们也得救您的命! 俺们早就商量好了.....您待在这儿,没人告密....这破地窖荒了几十年,年轻人没人知晓…” 说罢,百姓合上地窖,黑暗將老六笼罩,声音从地窖外传来,声音闷闷的。 “大侠,您多担待!俺们活一天,就藏您一天!” “.....” 老六將碗里的米吃了精光,这才有了力气思考。 他靠在地窖的墙壁上,身下是柔软的稻草。 从小到大.....自己就被骂作畜生..... 街头斗狠,偷鸡摸狗,踹寡妇门的事儿,他没少干。 他早就习惯被人叫做畜生,人渣,废物了。 猛不丁,被人叫做大侠..... 还有人愿意冒著风险救自己的命...... 他向来对所谓的侠,好人不齿, 赚不到钱,又有何用? 可今天...... 老六忽地嘿嘿地笑出声来。 这感觉....倒也不错。 —————— “让让,让让!” 街道上,依旧喧闹嘈杂,捕快们想要衝进人群,却被人推搡著,怎么挤都进不去。 人太多了。 更何况...... 他们分明看得出,这些百姓是故意的,就是不让他们挤进去。 “周爷!周爷?实在是挤不进去啊…” 老温哭丧著脸,脸上多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也不知是哪个百姓趁乱给他扇的。 “废物东西!”周正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厉地像狼崽子。 “你一个大男人。挤都挤不进去!??没吃饭吗!!我看找个娘们来都比你强!!!” “周爷!”老温哭丧著脸。 “饿啊!你忘啦!咱俸禄都被掐了,没钱买粮食啊....咱爷们儿是真没吃饭啊!!!” “....” 周正挑了挑眉, 与李家管事对视一眼。 李家管事沉默不语,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起。 这小王八蛋,是在点我呢..... 可偏偏.....他还反驳不出来..... “算了!我上!” 周正面色阴沉地踏步而出, 周围的百姓们,倒给他面子, 虽心中不情愿,但终究是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然一切都晚了。 戴著佛祖面具的匪徒早已逃命, 街上堆成小山的粮食,早已空空如也。 “嘖....” 周正尽力地压著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一把....赚大了..... 【劫富济贫,你让贪婪的商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救助了危难之中的村民,你维护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的荣耀+67!!!】 【已升级!!!!】 【信仰淬体,已就绪…】 第62章 断罪连环!截天诀大成! 整个下午, 周捕头堪称尽职尽责,忙到深夜, 百姓们也算得配合,到了饭点还有人烧好了刚“买”来的米请他吃饭, 不过问起匪徒时,百姓们倒是一问三不知了。 “李管事.....这....” 周正看向从下午便没说过一句话,脸色阴鬱的李管事。 “您放心,在下职责所在,一定將其抓捕归案!” 李管事摩挲著手指上的墨色扳指,皮笑肉不笑, 心中的怒意早已升腾而起, 面儿上,却说不出半点重话。 毕竟整个下午,这廝都尽职尽责,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每到一条巷子,將声势造得浩大,生怕匪徒听不到动静。 “饿啊!”老温在一旁嚎叫,声音里满是阴阳怪气。 “呵呵....”李管事只当没听到,强撑出笑脸对周正拱拱手。 “这几天便麻烦周捕头了啊....” “职责所在,李管事太客气了。” 待送走了垂头丧气离开的李管事, 周正回到小院, 自屋中取出镶嵌著宝石的华美长刀, 拔刀出鞘,苍凉的刀光晃眼。 周正早已不是当初的小白,然摸到长刀时,还是低呼出声。 “好刀!” 自老龟尸体上取下这柄长刀, 凭著【刃即手足】的加持,只摸到长刀的重量与手感,便知晓这定是一把好刀。 当长刀出鞘,明晃晃的刀身重现於世后,周正对这柄刀的评价又多了几分。 刀柄刀鐔为几十年前的样式,古朴华贵, 老龟显然对这柄刀极为爱惜,刀身上沁满了油润,保存得极好。 刀身约摸三尺左右,与普通差役腰刀不同,刀身修长,略带弧度,锋刃流水波纹华贵而艷丽, 想来是出自大家之手,入手时重心的考量与手感,与寻常的腰刀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看起来,更像是前世的苗刀。 “仓——”的一声, 周正同时拔出两柄长刀,略用力一碰,清脆的声音中,捕快腰刀宛若脆皮,被华贵长刀一碰便断成两截。 碰碎了腰刀的尖锐刀锋,依旧在夜色下泛著明晃晃的锋锐光芒。 周正默默將长刀落回腰间。 果然是好刀, 然而让人头疼的是……李家不倒,这柄刀反而不能现世。 如若不然,岂非是自投罗网,李家人一见到这柄刀,便知晓自己是抢劫粮仓的人了? 周正五指缓缓攥紧。 就为了这柄刀..... 李家也得去死...... 实力,还是需要提升。 周正恋恋不捨地將长刀放回屋子, 不得不说,自从和李家槓上以后,自己荣耀点的提升速度简直成倍的增长。 一个李家,抵得上十个野狼帮! 寻常荣耀点攒够升级,至少也得近乎一周的时间, 如今,不过三五天的时间,便能迎来又一次升级! 若把李家彻底搞倒,是否能將等级一口气拉到十级? 未来可期啊。 目光聚焦在淡蓝色的面板上。 信仰淬体早已就绪,静静等待著周正。 真正吸引他目光的,则是又一次解锁的骑士加护。 【断罪连环:伟大的骑士每当亲手击杀一位恶人,触发“断罪连环” 其恐惧会传染周围恶党,让其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他们会本能感受到死亡逼近,罪罚將到,乱其心神,使其陷入慌乱,甚至丧失战意 每当击杀一位罪党,断罪连环的恐惧便会叠加一层。】 “以正义之名,行残暴之事。” 系统的奖励,一如既往的丰厚。 对敌宝具了属於是, 人越多,恐惧连环的效果越强, 不知会叠加到什么层次? 一人杀百人,杀到敌人彻底丧失战意? 周正想起曾经看歷史时,南北朝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曾创造过一人破千军的记载。 当时周正对此表示存疑。 如今..... 或许,我也能? 吐出一口浊气,周正继续开启信仰淬体。 截天一线诀,一重关隘一重难, 突破小成后,下一境界为突破性的进展。 以气血贯通“冲脉”与“带脉” 此二脉为下盘十二经脉之海,又称血海。 离彻底贯通任督二脉,通畅小周天唯有一步之遥。 二脉一通,下盘经络则成,气血可存於血海之中,下盘劲力脱胎换骨。 身法可达诡异所思之境,悬崖峭壁间借力腾空,如飞鸟凌空, 按照截天诀的运转路线,气血在下肢经络中运行,自可领悟其本质的“一线劲” 所谓“凝力成丝,破点穿空” 寻常气血外放,如奔腾洪流,自经络中尽数翻涌而出,气势磅礴,却力量分散,费力,迸出的力道却並不怎么样。 然“冲、带”二脉成,气血归於二脉,力量由经脉中凝聚而出,將滔天洪水,强行化为凝聚一丝的暴力劲道! 威力,十倍於往日,专破各类护体硬功! 咔—— 意识的牵引下,周正额头顿时现出冷汗, 狂涌的圣光,如狂龙般衝击经络,宛若万蚁噬心! 若寻常人,怕是早就痛晕了过去。 好在周正已经习惯了。 经脉崩碎贯通的声响中,周正猛然睁开眼睛! 待圣光缓缓从体內消失,周正站直起身,一脚踏地! 轰—— 滔滔江水般的气血化为一线,踏地宛若无声, 脚下的青石地砖,却骤然发出哀嚎般的碎裂之声! 抬起脚时,青石地砖早已碎成无数粉末,被秋风带著飘散, 乍一看,威力好像一般,毕竟周正初入铜皮铁骨时,一脚下去,足够將整间院地地砖都嚯嚯烂。 但若是细看,青石地砖下的泥土,早已被蛮力震得稀碎。 隨手找根竹竿插进去, 没有任何阻碍, 本坚硬夯实的泥地,一脚下去,竟被震得如水一般细腻鬆软。 若是踹在人身上..... 怕不是一脚就能把人踹成....血水? 周正沉默不语。 前几日经络被撑大后,施展“一线劲”时,周正莫名感觉....有点空荡荡的。 经络,像是能承载更大的一线劲.... 如果说,一线劲是寻常武者的极限, 但对周正来说,这远远不够。 他完全可以打出.....五线,十线,二十线的威力..... 只不过受制於气血而已.... “得补点气血了啊.....” ———————— 夜色下, 李府,灯火通明, 下人们战战兢兢,听著花厅內传来的阵阵碎裂之声,不敢有半点的言语。 李公子,这回是真的发怒了。 李达田匆匆而来,踏步进入花厅。烛光下,他刚好与双目通红的李公子四目相对, 那眼神,宛若癲狂野兽。 他赶忙安抚起李公子的情绪。 “李公子,我知道您急,但您先別急,有好消息.....真有....” 第63章 歌舞昇平柏云县!机会? “说!说话!看你想的狗屁办法,想来想去,想到我粮仓失窃!连看门的老狗都被人活活打死!” 李公子在花厅里转了一圈,自屏风后取出一根木鞭, “我看看今天还能想出什么狗屁办法!” 李公子气得手脚发麻,年轻的脸上满是狰狞。 李达天抹了抹头上的细汗,颇有尷尬之色。 “李公子,我多少也是柏云县的县太爷,您多少....也给在下留点面子.....” “够给你面子了!抽你之前我把下人都驱散了,还说不给你面子?” 李公子將木鞭往地砖上一摔,居高临下地坐在太师椅上, 暴怒的脸上恢復了一丝冷静。 “昨天刚掐了捕快房的俸禄,今天就给我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哪怕不是周正乾的,也与他脱不开关係!” 李公子的五指逐渐攥紧,柏云县,是李家起家的地方, 十几年的时间,他还未曾受过如此的委屈, 这与骑在李家头顶上拉屎没有任何区別。 “哪怕他有华山的关係.....这事儿,李家也绝不可能轻饶了他!” 还未入华山,只是结识了华山一个弟子, 便猖狂到如此程度, 这廝假如真的入了华山, 李家上下数百口的人头,莫非要让他一一砍掉不成? “李公子,您说的对,但对咱们来说,这反而是机会。” 李达天安抚著自家侄子的情绪,儘可能地不激起对方的愤怒。 “要我来看,无论这匪徒是不是周正,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儿。” 李达天眼中精光迸现,现出一丝狠辣。 “或者说,假如这匪徒是周正....更好......” “有一个办法,咱们不必得罪华山,也足够除了他。” “若是处理得当,莫说是一个小小华山....就算是九大派亲至,他们也奈何不了咱们李家。” “说说。” 李公子敏锐捕捉到了其话中的深意,身体前倾,眉宇间稍显认真。 “我有消息,至多还有三天的时间....伏武司的大人,便会巡查到咱们柏云县。” 李达天像是鬆了一口气,作出一个斩首的手势。 “伏武司,镇天下武人!您说,华山哪怕是天下的大门派.....他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弟子的朋友,与伏武司翻脸?” 李达天端详著李公子的神色,见对方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展,心中大定。 “以武为祸,伏武司当尽斩之。” “您要做的,只有一点....” 李达天眼中精光毕露。 ———————— 一连数日, 周正早已做好准备迎接李家狂风暴雨般的报復,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想像中的报復不仅没来, 城中早已关门歇业的数个粮食铺子,反而再次开张大吉,原本高到山峰的粮食价格,竟是回归了正常, 甚至比平时还要低上数成。 城中的各大粮食铺前,围满了前来买粮的百姓,县城中竟诡异浮现起了歌舞昇平般的景象, 甚至连城中的乞丐,没有活乾的流民,都有李家的伙计在街道的两侧,支起了泛著香气的粥棚。 李家的风评,在百姓们的眼中,逐渐回升。 周正自不会相信,李家会回心转意。 然而当他看到陈正崖紧皱的眉头时,却发现李家的报復,远比他想像的凶狠。 “我不管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劫的粮仓,现在事儿已经闹大了。” 陈正崖深吸了一口浊气,眉宇间的忧鬱近乎凝结成实质。 “昨天晚上,我才听到消息,伏武司的大人物,来柏云县了。” “按理来说,这般大的消息,我身为总捕头早该提前数天得到消息,至少在上使到来前,將城中的治安做个样子....但...” 陈正崖嘴角现出一丝苦笑,暗笑著自己的无能。 自己作为柏云县的总捕头,未免也太不称职了些。 李达天遮蔽了他的耳目,將他彻底变成了聋子,连这般大的事情都未曾接到过消息。 直到昨夜巡查上使在城外被李家人迎接,住进专门招待使者的驛站,他才知晓事情的全貌。 “昨天夜里,李达天做东,和城中几个家族的家主把酒言欢到三更,那位巡查上使才回到驛站休息,呵呵.....来的时候,上使是一辆马车独行而来,待回到驛站,多出了一辆马车.....不是贿赂,又是什么?” “城中如今歌舞昇平,百姓安居乐业,唯一碍人眼球的,便是那劫杀李家粮仓的小贼了.....” “另外,我还听到消息......那位巡查使大人....对李家的態度....很不错。” 周正知晓陈正崖的意思。 西北有战事发生,粮价本应大涨,而偏偏在巡查使来的前几天,粮价被强行压了下来,原本买不起粮的百姓,皆有了那份谋生的口粮。 整个县城,可以说得上是歌舞昇平,安居乐业, 李家赔钱稳住了柏云县的局面,让县里没发生灾荒,是柏云县里最大的功臣, 而好巧不巧,偏偏有小贼借著“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名头抢劫了李家的粮仓, 让本就“苦苦支撑”的李家雪上加霜。 而城中的捕快,一连数天都未曾抓到贼人........ 而更巧的是,伏武司,本就以镇压天下武人为己任。 周正忽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所谓的“伏武司”多少是有一点道德底线的。 对於李家做的事情,哪怕有人能稍微提前来县城了解了解, 定会知晓李家做的恶事。 可偏偏没有。 “光明正大”的进入柏云县城,本就代表了態度。 如果猜得不错,或许几天內,要么柏云县的衙门“交”出抢劫粮仓的贼人, 要么....全部下马,借著伏武司的这块虎皮,让以陈正崖为首的一眾人,全部滚下台。 至於再换上来的人....定然是李家的人。 整个柏云县城,將再次变成李家的一言堂。 若真是如此, 李家只会比刘典吏更没有底线..... 自己这三个月,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水中捞月罢了。 “我最担心的....是你。” 陈正崖微微嘆了口气。 他自然知晓,周正与抢劫粮仓脱不开关係。 而伏武司,做事向来不怎么讲证据。 “没有其他办法么?”周正昂手看向陈正崖。 “没....没有。”陈正崖愣了一刻,才结结巴巴的回应,心中泛起一抹苦笑。 若说办法,当然是有, 伏武司代表的,毕竟是朝廷的脸面, 如今他们装作看不见,勉强倒也能糊弄过去, 可若是真將问题摆在檯面上,把事儿闹大, 哪怕伏武司的人再想装,也不可能再继续装瞎子了。 但....伏武司的人似乎不愿给这个机会。 总不能杀进李家,把李家的帐本公之於眾吧? 周正的五指缓缓握紧, 眼中光芒愈发尖锐。 其实....这未尝不算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