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一个英雄世界，我是生命之神》 第1章 回家等死，看见精灵小人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三十五岁了，从大城市被裁员的林生回到了农村老家，他坐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眼神迷茫。 没车没房，未婚无子，孑然一身，中年失业，前途茫然。不论怎么看，他都是这个社会里的失败者。 本来他还有个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可当他失业的那天，女朋友的分手微信也隨之到来。现在的他，除了银行卡里剩下的十万存款，和父母过世时给他留下这套农村宅基地以外，一无所有。 哦，也不能说一无所有。他还有个病——肺癌中期。 有钱的话，还能救，但他没钱。 “罢了。我一个人活著也没什么意思，后院有块地，隨便种点什么，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林生去村里的杂货铺买了点种子，准备把后院的荒废的田地垦一垦。 倒也不是真的想种出点什么，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给自己找点事做。 扛著锄头，带著喷壶，林生踏进了小院。 两年没人打理，小院里已经长满了荒草，在小院中央那颗无人照顾的桃树，也已经濒临乾枯，看不到一片叶子。 那桃树还是林生小时候种下的，现在跟他一样颓废。 “现在是三月，左边种南瓜，右边种韭菜。临死前还能收上几茬。” 这么想著，林生走到了院子中，准备垦掉杂草。 “嗯？这是什么？” 可当林生靠近桃树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就被桃树底下的画面吸引了。 如果林生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群穿著树叶衣服的小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小人个顶个的精致漂亮，头髮与瞳孔的顏色各不相同，耳朵尖尖的，身高只有米粒大小。 从他们的外形上看，他们很像游戏中常见的精灵族。 林生站了起来，一拍大腿：“坏了，我这是癌细胞进脑子了。院子里怎么可能有小人啊？” 他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看。 没错，还真有小人！ 他们还在说话呢！儘管他们说话的声音小得可怜，但林生就是能隱约听到，还能听懂，仿佛他们的声音是在自己意识中响起的一样。 …… “珍妮族长，我们要不返回吧。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怪异了。” 一个小人对领头的女性说道。 他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都太大了！ 生长在岩石上的，那些酷似苔蘚的植物跟他们一般大小，远处的巨树更是直达苍穹，充满压迫感。 他很清楚地看到，由捲曲苔蘚构成的森林在他们头顶合拢，远处那些苍天巨草躯干上覆盖著墨绿、潮湿的绒毛。他站在大地的沟壑中，抬头望去，巨树的叶片边缘在遥远的上方切割出犬牙交错的天空。 而他们所走的“道路”，不过是苔蘚根系之间偶然形成的狭窄缝隙。 他跟著珍妮族长在亚沙世界游荡了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地方。 “珍妮族长，这里怎么看都是充满危险的禁地，踏入此处的种群从未有过活口，这里……真的会有沉睡的至高神吗？”那个小人情不自禁地问道。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有人在死亡之森，见过枯萎的世界树，传说中，至高神——生命之神就在世界树上沉睡。”珍妮坚定地说道。 真的会有沉睡的至高神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珍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別无选择。 在亚沙世界，有两种存在，万族和神灵。 神灵庇护族群，族群供奉神灵，两者互利共生。可这个关係並非绝对平等。 神灵可以没有族群，这对神灵来说不过是陷入沉睡。可族群不能没有神灵。没有神灵的族群，是无根的浮萍，是可怜的野种，一定会走向消亡。 而他们这个族群，是被神灵拋弃的失败者。 因为繁衍过於困难的缘故，他们的族群始终无法壮大。没有足够的族人寻找供品，他们就无法为庇护他们的森林之神提供足够的供奉。 最终，他们被森林之神拋弃，成了最可怜的野种，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亚沙世界万族的夹缝中游荡，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本来就繁衍困难的他们，族人数量在一次次打击中锐减。 从刚开始的数万，到现在的仅存两百。他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边缘。 因此，他们才会进入这里——亚沙世界最东的角落，被称为死亡之森的禁地。 传说中，这里沉睡著一名古老的至高神灵——生命之神。 只是，过去像他们一样走投无路，进入死亡之森的野种，没有任何人找到生命之神。侥倖活下来的，大多也变成了疯子。 珍妮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她和她的族群別无选择。 …… “沉睡的神灵？什么鬼？”林生疑惑地看著小院，这就是蓝星上一个普通的农村小院，哪有什么世界树，哪有什么神灵？ 神灵没有，蜘蛛倒是有一只。 正当林生疑惑的时候，一只游荡的蜘蛛发现了这群精灵小人。 蜘蛛的速度比这群小人快了无数倍，眨眼就衝到了小人脸上。 小人们瞳孔放大，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怪物。 那怪物的体型比他们大了一半。 发达的复眼如同死神的凝视，粗壮的步足上布满了狰狞的绒毛。 它只是衝进精灵之中，就將精灵们嚇得魂飞魄散。 “是死亡之森里的灾祸魔兽！族人们快跑！”珍妮的嘶喊声当场破音。 可已经晚了。 蜘蛛的大顎闪电般啄下，一个精灵被顎尖蹭到，树叶衣服连同皮肉被撕开一道口子，当即命丧蛛口。 族人飞溅的鲜血染红了珍妮的眼眶。 她已经顾不得逃跑，只想报仇！ “连环火球！”珍妮朝著蜘蛛伸手，一本魔法书赫然浮现在她身前，她衣角翻飞，团团鲜红的火焰如连珠弹丸朝蜘蛛飞去。 特效拉满，伤害为零。 火球砸在蜘蛛身上顷刻散开，连绒毛都没有烧焦。蜘蛛跟毫无感觉一样，又一扑便扑倒了一个精灵。 它肚子吐丝，步足乱动，转眼就將精灵包裹成了一个蛛丝球。 “怎么会这样……族长可是亚沙世界少有的大法师啊！为什么族长的魔法都对灾祸魔兽无效。” 精灵们绝望地吶喊。 灾祸魔兽，竟然恐怖如斯！ “既然魔法攻击无效的话，那就近身搏斗！由我史诗游荡者凯琳，来斩杀这只魔物！” 另外一名身形矫健的女精灵凯琳从精灵之中越眾而出，径直朝蜘蛛衝去。 凯琳踩著苔蘚跃起，抓住一綹垂下的杂草叶片，盪到蜘蛛侧脸高度，將手中发光的匕首，狠狠扎向蜘蛛的复眼！ 此时此刻，一团旋风將凯琳包裹，令她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她无所畏惧，她势不可挡，她要成为拯救族人的英雄！ 啪嘰！ 蜘蛛脑袋一抬，凯琳一下子被撞飞了出去，在天上打著旋滚到了地上。 林生：…… 什么大法师，史诗游荡者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吊，特效一个比一个酷炫，结果全是战五渣啊。 不行了，林生看不下去了。 就这短短片刻，又有一个精灵被蜘蛛包裹成了粽子。 再看一会，这两百多个精灵小人都要被蜘蛛团灭。 林生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蜘蛛按了下去。啪的一下，便把蜘蛛按死。 精灵们无比震撼。 那强大的，宛如神灵一般无法战胜的灾祸魔兽，竟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指一下按死了！ 这手指的主人，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珍妮的身子陡然一抖，当即抬头。 她看到了林生！ 她无法用语言形容那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太高大，太伟岸了！她甚至无法看清这位存在的容貌，只能看到他顶天立地，宛如与天平齐。 如果祂不是生命之神，还有什么存在能是？ “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神！”珍妮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我族背负著被遗弃的烙印，踏入了这不应涉足的神眠之地。 除却纯净的灵魂与不灭的守望，我们无可奉献。 谨以此身与全部的未来为祭，伏求您的注视穿透沉寂，允我等卑微者，得享信奉您的权能，直至血脉枯竭，时光尽头。”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给我说人话。”林生开口说道。他並没有很大声，但他的声音对精灵来说还是如雷霆一般刺耳。 精灵们纷纷跪倒在了地上，用手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林生立刻明白过来，不能开口，得换个方式沟通。 他感受到珍妮的声音似乎是从他意识中响起的，便在意识中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呢？” 珍妮身子一抖，她听到了神灵的回应！於是她立刻说道： “伟大的生命之神。唯一的至高。 您的眷属向您献上全部的信仰。请允许弱小而卑微的我们，在您的神赐之地上繁衍生息。” 林生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想在我的院子里生活？” 我的院子！果然！这里就是生命之神的神域！祂就是生命之神！传说中的至高神！ 珍妮心中狂喜，连忙说道：“是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想要成为您的眷属，用我们的一切来侍奉您！” 林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癌细胞入脑產生幻觉了。想著反正是幻觉，他便隨口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院子挺大的，你们想在这就在这吧。” 就在林生答应下来的一瞬间，精灵们的面前忽然泛起了璀璨的白光，白光散去，凭空出现一座白色石雕。 和精灵相比，那白色石雕是他们的几十倍大，令林生震惊的是，这雕像的外貌竟然和他十分相似。 林生：？？？ 啥情况？ “哇！”精灵们的惊嘆声猛地爆发！ “神灵雕像！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神回应了我们！” “祂准许了！祂准许了我们的祈求！” 珍妮跪在地上，颤抖著，激动无比的，用双膝前进，踉蹌衝到了雕像前，整个身子拜倒，一拜，再拜，三拜，然后热泪盈眶。 “至高，您的仁慈如同春日的甘霖！愿讚颂归於至高！” 林生：？？？ 这一刻，林生的脑海里產生了一个荒繆的念头。 难道……不是我的幻觉？ 林生蹲下来，瞪大眼睛仔细查看。 这个名叫珍妮的金髮精灵容貌姣好，鼻樑陡峭如山壁，身材曼妙，一对山峦挺拔，比快抖里那些人工美女好了不知多少，那是又纯又欲，便是现实中的女明星也少有能比的。 “我去，这要是真的，拍成视频，那还了得……”林生灵机一动，立刻掏出手机对准了精灵，想著把她拍下来。 结果他手机的画面里只有庭院中杂草。 “啊？”林生懵了。 他拿开手机，用肉眼观察——精灵们一个个都很清晰。 打开手机，用摄像头——庭院和杂草。 不是，这对吗？这给我干哪来了？光学不存在了？ 看来，確实是我的幻觉。你们这些癌细胞，真是给我整得一手好活啊，不愧是我身上的癌细胞。 还没等林生尝试理解，他忽然感觉一个十分悦耳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凭空响起，特別清晰。 “娜塔莎鼓励嚕啦歪比巴卜……” 那是一串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可奇妙的是，他就是能理解这些音节的意思，就跟他刚刚听精灵说话时一样。 “伟大的至高之神。您的眷属向您献上全部的信仰。 感谢您允许弱小而卑微的我们，在您的神赐之地上繁衍生息。您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林生的目光看向跪在雕像前的珍妮。又是她在跟我对话？ 林生尝试著回应：“你们是精灵？” 珍妮猛地鬆了一口气：“精灵……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们的族群便是精灵族。” 林生：？ 妹子，我是疑问句啊。疑问句你懂不懂？ 还没等林生反应过来，珍妮站起身来，向眾民高声宣告： “族人们，看吶！至高已垂听我们的祈求，赐下諭言。祂亲自为我们命名，称我们为精灵。 从此我们蒙允居住在这神所赐的地上。愿颂讚归於至高！” “愿颂讚归於至高！”精灵们齐齐低呼，语速很慢。 他们的声音並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可林生就是能听出一股子坚定的味道。最虔诚的信仰，是不需要高声宣扬的。 第2章 我生下了至高的孩子 “珍妮族长，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一名精灵低声问道： 珍妮说道： “有了神的允许，我们可以在这片神赐之地上搭建树屋，然后把我们带的树种种下去。就算森林之神拋起了我们，森林依然是我们的伙伴。没有森林，我们寸步难行。 我来建造铁匠铺，造出治疗帐篷。在跟灾祸魔兽的战斗中有很多族人受伤，必须儘快治疗。” “明白了。”精灵頷首点头。 在珍妮的指挥下，精灵们迅速在森林中忙碌起来，而珍妮则跪倒在石雕前，继续祈祷。 林生听到了珍妮的祈祷，那是一些表达祝福和崇拜的简单语句，並没有具体的含义。 明明珍妮的声音一直在林生脑海中盘旋，林生却不觉得烦躁，反而有种心神放鬆的感觉，就好像在听小姐姐用口水音做的asmr助眠视频。 林生看著在小院中忙碌的精灵族，若有所思：“就算这真的是我的幻觉，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少，我没有那么孤单了。” 他好奇地和珍妮对话了起来：“你刚刚说，你们被什么森林之神拋弃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稟至高。”珍妮的回答十分恭敬：“我们精灵族以前是森林之神的眷族，因为我们族群拥有加速树木生长，並与树木共生的天赋能力，所以得到了森林之神的垂青。 但我们族群有一个问题，便是繁衍困难。 我们族群，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庞大的生命能量才能诞下种子繁衍后代。一个族人繁育一次，通常需要三十年到五十年。 而在亚沙世界，万族爭霸，诸神混战。 神灵和眷族们一直在爭抢唯一神的宝座，亡族灭种的战斗隨时都可能爆发。 我们族群，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损失人口，却又不能及时补充。这导致我们族群的数量越来越少。 没有足够的人口，我们的战斗力便不足以为森林之神爭抢到足够的供奉。 而神灵，是需要依靠眷族供奉的资源来成长的。无法提供足够供奉的眷族，对神灵来说没有价值。所以森林之神就將我们拋弃了。” 亚沙世界？万族爭霸？诸神混战？ 林生感觉自己刚解开了一个疑惑，又多出了许多新疑惑。这个幻觉，这么具体吗？还有完善的世界观？ 有·东西啊，我的癌细胞，我命令你们现在就去终点写个小说拿稿费养活我。 见到林生没有回应，珍妮心中十分担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伟大的至高。虽然我们精灵族繁衍困难，但我们的个体战斗力並不弱。 所有族人天生就有施法和战斗的天赋。请给我们一点时间修养生息，等我们稳住脚跟，一定能给您找到足够的供奉！ 在这之前，我和我族群中的其他强者都可以独自离开，前往亚沙世界的各处，为您爭抢供奉之物。垦求您不要拋弃我们。 给我们一点发育的时间。未来，我们一定会为您夺得唯一神的宝座！” 强……强者吗？ 林生回想起那特效拉满的火球和被蜘蛛弹飞的史诗游荡者，对这些精灵的战斗力深表怀疑。 “算了吧。”林生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们的什么供奉。也不想抢这么唯一神的宝座。你们能好好活著陪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 你们还是小心点吧。这院子里的蚂蚁蜘蛛蚱蜢挺多的，说不定还有老鼠。 別我一个不留神你们就死光了。 哦，对了，蜘蛛就是你们说的灾祸魔兽。” 听到这里，珍妮身子一抖。 什么！那么可怕的灾祸魔兽，在生命之神的神域里竟然还有很多吗？太可怕了！神域！ 林生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跟著我去屋子里。那里乾净些。” “屋子……是至高的居所吗？”珍妮眼睛发亮：“能前往至高的居所，那真是我们无上的荣幸。” 林生摊开手掌，两百多个精灵挨个爬了上来。 在他们攀爬的时候，林生清楚地感觉手掌痒痒的。幻觉还有感觉吗？好真实啊。 “谁敢想，我们竟然坐在至高的手掌上飞上了天空。便是吟游诗人的歌谣里，都不敢出现这种场景吧。” “珍妮族长，好高，我害怕。完蛋。我感觉自己要漏出来了。” “凯琳！不准对至高不敬，给我憋回去！不然我把你的头塞进火球里。” 听著精灵们闹闹哄哄，林生的表情非常复杂。好像还有个史诗游荡者想在他手上撒圣水。 妹子你要干什么？我劝你谨言慎行，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来林生想得很好，回屋里找个纸皮箱子把这些精灵小人安置起来，周围撒上蟑螂药，里面放点吃的，就不怕它们突然撞上什么灾祸魔兽暴毙了。 可他发现，这些精灵小人根本无法带出院子。一旦离开院子中心的一小圈范围，他们就会跟脱水一样迅速消瘦，嚇得林生连忙將他们送了回去。 “不行不行。至高，您的居所附近的魔力太稀薄了。会將我们身体里的魔力榨乾。”珍妮心有余悸地说道。 “合理。至高神的居所附近肯定都是神力。魔力这种低级的能量必然是不存在的。但我们这些弱小的生灵必须依赖魔力才能存活。”另一个精灵说道。 精灵们无法离开院子，这该怎么办呢？ 他又不可能睡在院子里守著他们。 林生想了想，有了个注意。 他回到屋子里，找到了一个装蛋糕用的白底透明塑料盒子，清洗一下，在上面戳了几个针眼大小的呼吸孔，然后將角落剪开，做了两个小门，一个简易的饲养盒就做好了。 林生让精灵们先在里面將就一下，然后在手机上斥巨资下单了一个两百块钱的蚂蚁造景缸。 过个几天，精灵们就有家了。 “这是至高给我们的神殿吗？地板如此洁白光滑，没有一丝缝隙，肯定是上好的石料。”一个精灵趴在蛋糕盒的塑料地板上，对著地面嘖嘖称奇。 “让开！让开！呜呼！”史诗游荡者凯琳像是滑旱冰一样，一边大呼小叫，一边从几个精灵身边路过。 精灵们把林生的雕像也搬进了蛋糕盒里，放到了蛋糕盒中央的位置，一路过就跪拜两下，十分虔诚。 林生蹲在盒子旁，笑著在心中问道：“怎么样？对新家满意吗？住在这里面的话，一般的灾厄魔兽就伤害不到你们了。” 猫猫狗狗除外。 农村的野猫野狗还是很多的，幸好林生的家相对偏僻，周围的邻居也没人养猫狗，暂时不用担心。 珍妮小心翼翼地祈求道： “回稟至高，这里非常好。只是我们精灵需要在树木的枝干上建造木屋才能吸收到生命之力，不然无法正常休息。您能否施展神力，为我们降下一些树木？” 树木吗？ 林生看了看院子，杂花杂草倒是挺多的，只是要连土一起移植到蛋糕盒里还有些麻烦。 “对了，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带著一小盆绿萝。” 林生返回屋子，从行礼箱中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萝盆栽，放进了蛋糕盒中。 凯琳正在溜冰呢，忽然一株无比高大的植物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凯琳面前！ 把粗壮的茎秆带著湿泥的腥气，笔直地刺向上方，密密麻麻的巨大树叶簇拥在茎秆周围，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凯琳拼命仰起头，视线追著那不断拔高的绿色巨柱，脖子都感到了酸痛。 对她而言，绿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站在绿萝之下，根本无法看清绿萝的全貌。她只能看到密集的翠绿叶片遮蔽了天空，连阳光都被拦截了一大部分。 “天吶！那是什么？”凯琳的瞳孔震惊到开始涣散。 “多么巨大的树木，多么蓬勃的生命力，连阳光都为之让步。” 绿萝出现的动静太大，精灵们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短短十几秒，两百多个精灵如同归巢的蜜蜂，从四面八方聚拢到了绿萝之下。 凯琳震惊的眸子缓缓恢復清明。 她深深吸气，胸膛起伏，感受著周围气息中新翻泥土与植物汁液的清冽。 “族长，我看到了一切。这是至高的恩赐。 祂想大地分开，大地便裂开深谷；祂命神树立起，世界树便从虚无中挺拔而生。 当树根触达命定之处，裂口旋即合拢。 这肯定是世界树，是至高降下的恩赐，是至高给我们精灵族的第一份礼物！” 林生：？ 你在脑补些什么，我不就是把一个盆栽放进去而已吗？怎么被你说的跟摩西分海一样？ “天哪！如此伟大的神跡。森林之神做得到吗？生命之神肯定是比森林之神更加强大的神灵！” “讚美至高！” “愿颂讚归於至高！” 精灵们齐齐欢呼，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珍妮站在精灵中央，一道光恰好从绿萝密集的树叶间隙打下，刚好落在她身上，將她衬托得如圣女一般，如梦似幻。 她对精灵们说道：“至高已经降下恩赐，我们也必须抓紧时间准备供奉。 有了世界树，我们便无需漫长时间等待森林生长。 世界的一片树叶，便足够我们建造上百座木屋。诸位，行动起来，將这片神赐之地打上我们精灵族的繁荣烙印！” “愿颂讚归於至高！”精灵们齐声低呼，迅速分散收集材料。 林生看到，精灵们在小院子里到处收集树枝和树叶，並將其堆放在绿萝的叶片上。 他们的身形无比矫健，甚至可以在垂直的绿萝树干上短暂行走如履平地。仿佛重力无法影响到他们。 看著精灵们忙活的样子，林生寻思著给精灵弄点吃的。 他本来想问问珍妮精灵都吃些什么，可他看到珍妮一直在忙碌指挥，就不好意思打扰。 “小说里的精灵，应该都是吃水果的吧？”林生忽然想到：“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点昨天三叔送来的绿葡萄，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 想到就做。林生取厨房拿了一串绿葡萄，从中选了一颗，取下，放到了绿萝旁边。 精灵只有米粒大小，葡萄的体积是他们的十几倍。 忽然出现的葡萄把他们都嚇了一大跳。 “那是什么？！绿色的，巨大的球体！” “至高又降下恩赐了。是圣山！” 很快，精灵们聚拢了过来，好奇地研究著这颗葡萄。 珍妮摸了摸葡萄的果皮，柔软而富有弹性，还十分光滑。 她思索了一会，说道：“来人，尝试著爬到这圣山的顶端。” “我来！”史诗游荡者凯琳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她尝试著在葡萄皮上行走，但葡萄皮比绿萝的表面更加光滑，並且是圆弧状的，凯琳十几次都摔了下来。 不信邪的凯琳並没有放弃，她继续尝试，终於在第三十二次的时候，徒手攀上了葡萄的顶部。 吃过葡萄的都知道，葡萄顶部果皮和葡萄枝的连接处是有个开口的。 对於林生来说，那个开口就一点大，可对於凯琳来说，这个开口无异於一座井。 “这是什么？绿色的，凝固的井水？” 凯琳惊讶地趴在开口处。她的胆子比其他精灵都要大，想都没想就敢尝尝看。 一口下去，清甜的葡萄汁水和葡萄果肉立刻让凯琳发出了舒服的叫喊声。 “天吶！好甜！如此浓郁的生命气息。这真是太美妙了。“ 凯琳脸上冒出了一股醇红，隨后像喝醉了酒一样跌跌撞撞地躺平在了葡萄上。 “啊！不行了。生命的力量满出来了，我要生了！啊！！！” 在林生震惊的目光中，凯琳的肚子忽然膨胀变大，隨后滋溜一声，一颗长得酷似蚕豆的绿色种子从凯琳的肚皮下钻了出来。 凯琳生出了个种子！ “啊？！这对吗？”林生人傻了。你们精灵族居然是这么个繁衍方式？ 凯琳躺在葡萄上休息了许久，这才抱著种子从葡萄上跳下来。 “啊？那颗种子，是凯琳你的孩子吗？！” “怎会如此？我们精灵族繁衍困难，最少要积攒三十年的生命能量才能诞下子嗣。凯琳今年才二十五岁啊。” 面对精灵族们疑惑和震惊的目光，凯琳高高举起了手上的种子，羞涩地说道：“是的，这是我的孩子。是我跟至高的孩子！” 林生：？？？ 我不是，我没有，你tm的別瞎说！那是你跟葡萄的孩子！ 第3章 神奇的治疗帐篷 林生很急，但他根本无法澄清，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凯琳站在精灵之中高声宣告： “这座圣山的顶端，有一座生命之井。饮下生命之井的井水，就能获得海量的生命能量，从而生下子嗣！ 这座难以攀登的圣山，是至高给予我们的考验。 通过了考验的精灵，就能得到至高的恩赐，生下至高的孩子。” “原来如此！”精灵们激动地浑身颤抖：“我们就是因为族人数量太少，无法准备足够的供奉才被森林之神拋弃。至高知晓了这一点，便降下了生命之泉。” “森林之神见到我们出现了问题，只会拋弃我们。而至高却能解决我们的问题。高下立判。” “愿颂讚归於至高！” “我一定要通过圣山的考验，我要给至高生孩子！” “我也要！我也要！” 看著情绪越发激动的精灵族，林生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癌细胞！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这压根不是我想像中的精灵族啊！ 林生眼睁睁地看著凯琳抱著种子在绿萝旁边的空土里种下，不消片刻，一株翠绿滕蔓钻破土壤，迅速长成一株大树。 大树无花无叶，只有顶端弯曲，垂下一个露水囊包。 片刻之后，囊包破碎，一名光溜溜的精灵掉到了地上。她一出生，便与周围的精灵一般高大，只是眼神中带著茫然，显得不太聪明。 精灵们齐齐为新生儿欢呼。 凯琳为其命名为马洛迪亚，意思为幸运儿。 隨后，一名名精灵齐齐朝葡萄发起衝锋，他们反反覆覆地攀爬，反反覆覆地摔下来。如此数十次后，总算有两名精灵爬到了顶部，其中还有一名男精灵。 他们吃下葡萄果肉后，也如凯琳一般肚子大了起来。 不光女精灵肚子大了，男精灵的肚子也大了！ 不是……你们精灵男女都能怀孕，那你们分男女有什么意义？ 林生尝试理解……理解失败……林生开始流口水。 癌细胞入脑了，这脑子不能要了，要不拿去餵殭尸吧。 不论如何，两个精灵全都成功怀孕，生命之井的名头坐实。 珍妮对凯琳说道：“至高第一个赐下世界树，第二个赐下圣山和生命之井，这定是至高对我们族人数量太少而感到不满。 族人们先要建好木屋，有安家之所，建好木屋后，便要攀登圣山。” 凯琳赞同点头，连连称是：“没错！定要要所有族人都怀上至高的孩子。” 林生：…… 林生颇有一种太监被污衊性骚扰的无力感。只恨自己有嘴没处说。 话分两头。那绿萝的叶片之上，木材已经堆积的差不多了。 只见一名精灵跪在绿萝的叶片上，虔诚祈祷，不消片刻，那些木材便飞起组合，木材之下滕蔓生长，將木材捆绑固定，与绿萝的叶片融为一体，一座树屋便这么“长”在了叶片上。 端是神奇。 这一幕看得林生甚是艷羡。若是现实中也能有这技术，那城里的房子就不会这么贵，说不定他也能买得起。 短短数十分钟，一座座木屋在叶片上拔地而起，连成一片。两三百座木屋，仅用了一片叶片。 那绿萝的叶子，少说也有百来片。全用来建木屋，养个两三万精灵不成问题。 其它精灵造好木屋，便去挑战葡萄山了，唯有珍妮留了下来。 她面前摆著5块木材和一些橙黄色的东西，那金灿灿的光辉，让林生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我去，这该不会是黄金吧？” 林生睁大眼睛细看，越看越觉得这些仅有灰尘大小的金属像金沙。现在的金价老贵了，若这真是金沙那可不得了。 精灵们有金沙，说不定就有產金沙的金矿。 不消多，几个金矿能凑个十来克黄金，那也是万把块钱。多来一些，说不定就有钱治好自己的癌症了。 能活下去，谁想死啊？ 一想到这，林生便觉得心头火热。但转念一想，这都是他的幻觉，就算精灵们把金沙给他，他也没办法拿出去卖。热血又冷了下来。 正当林生思索的时候，珍妮已经对著黄金和木材开始祈祷。 只见黄金融化，化为细细金流，与木材相融，形成骨架，木材发芽，翠绿滕蔓沿著骨架攀爬之上。几个起落，一座尖顶圆桶小屋子便立在了叶片上。 珍妮又拿了些金沙和木材走进屋子。几分钟，她便从屋子里带了一顶白布帐篷出来。 “这就是珍妮说的治疗帐篷？”林生好奇观察。 珍妮带著帐篷来到世界树下，將帐篷展开。一些精灵搀扶著四个受伤颇重的精灵走了过来。 林生细细观察。这些受伤的精灵中，有两个都是断手断脚的，另外两个更惨。 其中最惨的一个精灵胸口扎著一根蜘蛛身上绒毛刺，气若游丝，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精灵们將这些受伤的精灵安置在治疗帐篷附近，珍妮站在治疗帐篷旁边祈祷。 只见一道道绿光从治疗帐篷底部散发，照耀在受伤的精灵身上。那些精灵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几分钟前还瘫痪在地无法移动的精灵，现在就能站起来蹦蹦跳跳了。 半个小时后，那个濒死的精灵，自己把胸口的绒毛刺拔出来，扔在了地上。他对著珍妮鞠了个躬，就加入了精灵们劳作的大军中。 “臥槽臥槽臥槽……”这一幕，把林生看得连连惊呼。 可以可以，这幻觉很魔法！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实中一个人手脚骨折，没有几个月的休息不可能恢復劳动能力。 像那种濒死的人，更是得在阎王殿前走一遭，没个几年缓不过来。 可这治疗帐篷，半个小时就让濒死的精灵生龙活虎。 若是这帐篷能拿到现实里，那还要啥黄金啊？这帐篷就是印钞机！ “也不知这帐篷是只对外伤有效，还是对所有疾病都有效？若是对所有疾病都有效，说不定能救活我。 就算只对外伤有效，那也是一顶一的神器。我的癌细胞可真会做梦吶。要是这不是我的幻觉就好了……” 思绪飘忽，林生已经想到他震惊龙国医疗圈，被无数媒体奉为医道圣手，有钱的富豪挥舞钞票跪在地上排著队前来求医。 正当林生思索的时候，珍妮已经带著精灵们在他的白色雕像前跪倒一片，开始祈祷起来。 “愿颂讚归於至高！” “吾等精灵族不负至高使命，已在此神赐之地扎根。” “至高在上，吾等愿以最珍贵之物供奉至高。” “抬上来！” 珍妮一声高呼，几十个精灵扛著蜘蛛的尸体走了过来。 林生：？？？ 不是，我要这蜘蛛的尸体有什么用？ 林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蜘蛛对他来说就是一根手指的事，可对精灵来说，蜘蛛可是货真价实的灾祸魔兽，了不起的魔兽。 对他们来说，这蜘蛛可不就是最珍贵之物吗？ 林生连忙在意念中对珍妮表达拒绝。 “不要！不要！” 至高拒绝了供品！ 珍妮一惊，脸色煞白，慌忙跪在了地上。 “至高恕罪。吾等氏族孱弱，未能准备令至高满意的供品。珍妮百死莫辞，愿以死谢罪，唯祈求至高不要牵连族人……” 说死就死。珍妮也是刚烈性子，当场掏出匕首，就要自刎。 眼见著珍妮匕首对准喉咙，闭上眼睛，林生心里那个急啊。你怎么说死就死啊。没听说过幻觉还能自杀的。这样，你把帐篷给我就行。 他连忙传达意念过去：“帐篷！帐篷！” 感受到林生的意念，珍妮错愕地睁开双眼。“帐篷？什么帐篷？” 嗨呀！笨！ 林生生怕珍妮又领会错自己的意思，乾脆自己伸手，將放在绿萝旁边的治疗帐篷抓起来，放在了珍妮身边。 这一幕看得精灵们连连惊呼。 “治疗帐篷飞起来了！” “是至高的神手！” “至高想要治疗帐篷。” 珍妮这下终於懂了。但她有些不能理解，手足无措。 “至高……真的只要治疗帐篷就可以了吗？这只是个在我们亚沙世界很常见的治疗帐篷，隨处可见，並无特殊……” 对你们来说常见，对我来说不常见啊！ “就要这个，就要这个！”林生急忙说道。 “明白了。至高下令，珍妮自当遵从。” 珍妮將治疗帐篷放在了林生的雕像前。林生的雕像缓缓发亮，映照在帐篷上，帐篷缓缓消失。隨后，林生的雕像从白色变成了黑色。 林生感觉心臟一动，他闭上眼睛，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帐篷的模样。 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帐篷上的时候，一股信息莫名在脑海中闪过。 【治疗帐篷 战爭装备 效果：每日累积100点治疗点数。最大可累积1000点，当前点数100。 使用1点治疗点数可缓慢恢復1点生命值。 可透视其它单位的生命值。 拥有治疗术以后，治疗帐篷的效果將会提升。】 这治疗帐篷林生无法取出，但能在意识中直接使用。 嘶……林生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情况！那个治疗帐篷在他的脑海里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难道说……不是幻觉！ 林生来不及跟精灵沟通，疯一样地跑回了屋子里，跑到厕所，打开灯，看著镜子中自己那憔悴的脸。 只见镜子里，林生脑袋显现出了490/1000的字样。 “这是……生命值！”常玩游戏的林生一下子就看懂了。 1000是生命上限，490是当前的生命值。 现在的他，半条命已经没了。 林生一边震惊地抽气，一边拿自己实验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使用了治疗帐篷。 剎那间，一股暖流如春日细雨般轻柔地瀰漫全身，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轻柔地抚摸。那股暖意渐渐深入骨髓，仿佛能驱散长久以来积压在体內的疲惫与阴霾——个屁啊！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林生啥感觉没有，就是490生命值跳动了一下，变成了491。 每隔大约一分钟，治疗帐篷的点数降低1点，林生生命值恢復1点。 林生呼吸急促。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忽然间，他就有救了！只要八个半小时，他的生命值就能恢復满。 “得感谢一下精灵们……” 可就在林生要起身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头顶的数字又跳动了一下，从491变回了490。 林生一下明白过来。癌细胞没有那么快消失。他恢復生命值是治疗，但癌细胞也会带来伤害。 林生紧张地在镜子前观察了很久，计算出了结论。 生命值恢復的速度远比掉血的速度快，差不多1到2个小时才会掉一点生命值。一天最多掉24点。每天能恢復100点生命值。 隨著时间推移，差不多一周时间就能恢復满。 “要是有治疗术的话，肯定更快，不过没有也所谓，命能保住了。得谢谢那些精灵。” 林生走进玻璃缸一看，顿时有些茫然。精灵族们一个个聚集在雕像前，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 好端端地这是怎么了？ 林生连忙侧耳倾听。 只见珍妮身边，几个精灵族的高层都在询问：“族长，至高还没有回应吗？” 珍妮沉重地摇了摇头。 “肯定是治疗帐篷太稀鬆平常了，没能让至高满意。” “可治疗帐篷是至高自己要的啊。” “那是至高见我们拿不出像样的供品，为了不让我们难受，才隨便挑了个隨处可见的治疗帐篷。” “若是我们失去了至高的恩宠和庇护，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族群漂泊游荡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愿意庇护我们神灵。这才刚刚开始，难道又要当没有神灵庇佑的野种吗？” “至高啊！请求您原谅吾等一次吧。吾等一定会竭尽所能寻找令您满意的供品。愿讚颂归於至高！” “愿讚颂归於至高！“ 林生搞清楚了。原来是他收下帐篷后没有回应，精灵们以为他不满意！ “没有啊，我很满意啊！谁说这个帐篷不行的？这个帐篷可太行了！” 林生努力传达意念，但他发现自己的意念和精灵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纱，根本传不过去。 他的目光看向已经变成黑色的雕像，顿时明白过来。是这东西！ 这个雕像是他与精灵之间沟通的媒介。雕像变白，便能轻鬆进行供奉和沟通。雕像变黑，连沟通都会变得困难。 他还能听到精灵的话语，但精灵听不到他內心的意思了。 他说话也不行，一个是语言不通，另一个是他说话会被精灵们当成打雷。 那要怎么让精灵们明白我其实很满意呢？林生一思索，顿时有了主意。 降下恩赐啊！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自己满意的呢？ “对了，既然葡萄被他们当成了生命之井，那我就给他们一点別的食物。生存是生命的第一要务，精灵就算再怎么神奇也要吃东西吧。” 给他们点什么呢？ 第4章 半人马战斧 恩赐些什么呢？ 最好一看就能吃，不会让他们產生误会。 林生回到屋子里，打开冰箱。冰箱里有生菜和一块早上买的猪肉。 “就这两个吧。”林生把生菜外面的叶子摘掉，留下菜心，再切好猪肉。 隨后他將两样东西放在了雕像旁边。 儘管林生已经儘量將猪肉和生菜弄小了，可对仅有米粒大小的精灵们来说还是太大了些。 精灵被突然出现的肉山和菜山嚇了一大跳，纷纷从地上跳了起来，对著雕像高呼： “恩赐！至高又降下恩赐了！” “快来看啊！至高回应我们了！” 齐刷刷的，精灵们迅速聚拢了过来，对著肉山和菜山发愣。 他们的表情都惊呆了，眼睛瞪圆，嘴巴长大。林高甚至能看到一些精灵正在垂下的口水。 那真是，肉山菜海从天降，垂涎三尺似银河。 “这应该是食物吧，我闻到香味了。” “族长呢，快来解读一下神諭。” “这还要解读什么？”珍妮站在人群前，微笑道：“如果我说这不是食物，那岂不是辜负了至高的美意。如此香味，必是来自神界的美味为疑。开动吧，族人们，至高满意我们的供奉，並降下了奖赏。敬请享受恩赐！” “愿讚颂归於至高！”精灵们齐齐欢呼，一场盛大的宴会当即开始。 霎时间，狂欢淹没了先前的忧愁。 那嫩黄如月光的白菜心，对精灵而言不啻於一座翡翠山峦；而那方浸润著油脂馨香的猪肉，则成了连绵的玫瑰色丘陵。 几十个精灵欢呼著，手脚並用地攀上“神赐之山”。 年轻的战士们拔出石刀，在柔韧的肉壁上奋力切割。油脂如甘泉渗出，他们便俯身啜饮，发出满足的喟嘆。 有几个手脚灵巧的精灵在史诗游荡者的带领下，沿著肉质的纹理，撬下玲瓏的碎块，哼著歌滚下山坡，交给负责烹调的同伴。 生菜心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精灵们在清甜的“峡谷”间追逐嬉戏，咬下一口翠叶便能欢喜地眯起眼睛。叶片层叠的褶皱里，积著几滴冰箱中凝结的水珠，被精灵们虔诚地收集起来，称为“至高的甘露”。 空地中央，陶土做成的小锅沸腾，裹著油脂香气的肉丁与清甜菜末再锅中翻滚。 香气馥郁的蒸汽裊裊升起，织成一片幸福的薄云，笼罩著每个精灵发光的脸庞。 族长珍妮並没有加入盛宴的行列。 她独自站在不远处，望著这从未有过的丰盛，望著族人嘴角从未褪去的笑意，眼眶微微发热。 刚刚至高没有回应的时间里，最沉默的是她，压力最大的也是她。 年轻的孩子们有他们这些长辈庇护，对“野种”的含义还不够清楚。而她经歷过精灵族最深的苦难。 在这个诸神混战，万族爭霸的亚沙世界，没有神灵庇护的种族宛如无根浮萍，只能任由其它族群欺凌。唯有获得神灵的认可，才能在这危险的世界获得一线生机。 珍妮清楚地知道，从被森林之神拋起的那一刻开始，精灵族便在灭绝的边缘飘零，再未体会过恩赐的滋味。 但从今夜起，“恩赐”二字，在族群的认知中將拥有確凿的温度。 宴饮直至深夜，星光与精灵满足的鼾声一同，轻轻覆盖了这片小小的，温暖的人间。 见到精灵们睡著，林生打了个哈欠，也有了些困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奇幻，他也有些犯困，索性回房躺下睡觉。 第二天，林生起床的第一时间便趴在玻璃缸前查看。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他很清楚地记得，昨天他睡觉的时候精灵族数量只有两百左右，可今天精灵的数量最少有400个。看绿萝叶片上的木屋数量就能看出来。 与此同时，本来漆黑的雕像也恢復了白皙。 “至高神！至高神回来了！”见到林生出现，精灵们齐齐欢呼。 珍妮第一时间跪在雕像前，激动地说道：“至高，自汝降下恩赐，已过两月有余。精灵族上下无不翘首以盼汝之圣諭。吾等自圣地之中勤加修炼建设，已建成木屋五百，铁匠铺一所，魔法行会一所，集市一所，物资仓库一所。族群欣欣向荣。 请至高检阅。” “愿讚颂归於至高！”精灵们齐声念道。 我睡一觉，精灵们竟然过去了两个月？难道我这一觉睡了两个月？ 林生掏出手机一看，日期没错，现实里只过去了一天。那看来是自己睡觉时，精灵所在世界的时间流速会发生变化。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两个月的时间也太久了些。这次是运气好没出啥事，运气不好一觉醒来精灵没了都有可能。 “吾等有一物请至高查看。”珍妮拍了拍手，某个打不过蜘蛛的史诗游荡者跳到了绿萝地顶端，献宝一样高高举起了一把仅有两毫米大小的斧头。 在林生看来，这斧头就跟个小玩具一样，还是究极迷你款的，当个钥匙扣都够呛。 可看史诗游荡者这郑重其事的样子，林生也没有小看，而是细细询问道：“此为何物？有何特殊？” 凯琳得意地说道：“回稟至高，此为宝物半人马战斧。乃是骑行之神的神器。 骑行之神將其赐予半人马族，由半人马族中最强大的勇士骏天宫持有。 一周前，我带领小队回亚沙世界探索时，正好碰到了骏天宫。我將其击败，夺下了半人马战斧！” 林生的表情有点怪异，骏天宫……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跟修仙小说里的圣地天骄一样。跟珍妮、凯琳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 凯琳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道：“至高您將半人马战斧炼化后，便能解析出骑行之神的一部分规则，获得更加强大的权能。 我们精灵族也將因为至高您的权能增加，诞生新的兵种！” 林生：？ “新兵种？这是什么意思？”林生好奇地问道。 凯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至高你看，我们精灵族只有两条腿。可半人马族有四条腿哦！ 他们的上半身跟人类很像，但下半身是马。 您拥有了骑行之神的规则后，说不定能创造出上半身是精灵，下半身是马的特殊精灵族。这就是新兵种。 从根源来看，这种半人马精灵也是精灵族，但他们將会拥有与我们精灵族完全不同的特性。可以轻鬆处理一些我们正常精灵族很难处理的敌人。” 还可以这样？林生感到惊奇。这个亚沙世界跟他在其他小说游戏里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神灵和眷属之间的关係意外的有趣。 眷属竟然还能因为神灵掌握的权能直接发生物种上的改变。看来亚沙世界的生灵並不遵守进化论。 啊，说到底，他们是不是基因生物都还是个问题。 理科男的老毛病又犯了，用地球的科学逻辑去思考魔幻侧的生物符不符合逻辑，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林生摘掉了自己的脑子，放弃思考。 他对著凯琳问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明白了。这半人马战斧对於半人马和骑行之神来说肯定很重要，你把它抢回来不会有问题吗？” “额……”史诗游荡者的眼神有些飘忽：“大概、也许、可能会有一点小问题吧。只是当时机会太好，如果不下手的话我肯定睡觉都睡不著。 所以我就……哎嘿！” “哎嘿个头啊。”珍妮从凯琳背后忽然出现，狠狠地敲了凯琳的脑袋一下。 她无可奈何地说道：“回稟至高。详细情况是这样的。 至高您的神域死亡之森紧邻半人马草原和矿石山脉。 半人马族是半人马草原的统治者，矿石山脉里还有一个名为矮人族的强大种族。 半人马族和矮人族是世仇，两族之间的仇恨已经持续数百年了。 两周前，半人马族和矮人族在死亡之森附近再次爆发大战。半人马族的族长骏天宫与矮人族的族长铜须·铁锤斗得两败俱伤。 刚好那时候凯琳从附近路过。她就趁机从骏天宫手上抢走了半人马战斧。本来凯琳是想斩草除根的，可骏天宫身上有保命的神术，让他走脱了回去。” 林生目光古怪地看著凯琳。两大宗门大能两败俱伤，路过的野小子捡漏抢了其中一个宗门至宝？ 这剧情我见过。你是韩老魔还是叶天帝？ “可以预见，半人马族的报復几乎是必然。但是不必担心。”珍妮胸口挺起，自信地说道：“半人马族是人口破十万的大族，论综合实力，他们远胜过我们精灵。但我们精灵有地利。 他们没有您的准许和保护，一旦踏入死亡之森就会遭到死亡之森中眾多灾祸魔兽的攻击。死亡之森凶名在外，他们赌不起。 所以他们不敢全族出动进入死亡之森跟我们生死决战，最多就是派少数精锐组成的精英队伍前来搜寻我们。 而比精锐，我们精灵不弱於人！ 半人马族虽然人口眾多，可传奇仅有族长骏天宫一个。 而我们精灵族传奇有两个。一个是我，传奇大法师珍妮。另一个是箭神伊沃。” 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精灵们还是有点底蕴的。 林生好奇地问道：“传奇是你们的实力境界吗？怎么个划分法？” 说起这个，凯琳立刻拍著平板小胸脯滔滔不绝起来：“回稟至高。在我们亚沙世界，兵种的实力划分为五个档次，普通兵种、精锐兵种、史诗兵种、传奇兵种和神话兵种。 每个档次之间的差距很大，通常要几十、上百个下位兵种围攻，才能战胜一个上位兵种。 达到神话兵种以后，便有希望点燃神火，超脱世界，成为神灵，参与唯一神的爭夺。在我们世界，万族爭霸，诸神混乱。万族为棋子，诸神为棋手，便是如此。 当然，神话位阶的兵种可遇不可求，传奇兵种便是绝大多数兵种的极限。 到了如珍妮族长一般的传奇实力，便已可以作为一个种族的底蕴，行走在外，无人不尊，无人不敬。即便不到传奇，有我这样的史诗战力，那也是万人敬仰。” 万人敬仰……种族底蕴…… 林生回忆起被伤害为零的火球和被小蜘蛛撞飞的凯琳，总觉得这两个词有些滑稽。 算了吧凯琳，別拍你的小胸口了。它跟你的实力一样平平无奇。 所谓的史诗、传奇、神话对他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意义，都是一根手指的事，反而是半人马精灵比较有意思。 这九九成稀罕物，林生属实没见过，想看个乐子。也不知道这半人马精灵的生殖系统究竟是长在人上还是长在马上。 经过昨天的研究，林生已经搞懂了一些规则。精灵们的所有东西他都无法用正常的方式带出院子，否则就会化为灰飞。 只有精灵们通过供奉雕像的方式供奉给他的东西，他才能收到。 並且收到后也取不出来，只能存在意识里。 林生对珍妮说道： “那行，那一会就把半人马战斧当成供品吧。现在先不要给，我怕一会雕像黑了无法跟你们沟通。” 珍妮笑眯眯地说道：“至高，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您一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族人的数量翻了一倍。这多亏了您恩赐的生命之井。 神灵雕像能承载的神力，是根据眷属种族的数量决定的。 我们精灵的数量越多，能给您供奉的供品就越多越强。 因为我们族人数量的增加，现在雕像的力量进行一次献祭后还能剩下一些，足够您降下神諭。” 凯琳在旁边疯狂点头：“是啊是啊至高！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您不赶紧把半人马战斧收下，半人马那边就会一直策划阴谋诡计来抢您的战斧。” 小凯琳你简直是小嘴抹了蜜，太会说话了。半人马听到你这话不得气死。 林生心中一笑，说道：“行，那就开始供奉吧。” “太好了！”凯琳欢呼著，吹响了一个用不知名野兽的兽角做成的角笛。 “呜——”悠扬的笛声在森林中游荡，一个个正在忙碌的精灵齐齐扭头，目光虔诚地看向了林生的雕像。 “供奉仪式要开始了！” “快过去集合！” “愿讚颂归於至高。” 第5章 兽精灵 “吾等所仰望的至高，生命之神。 汝之神域，乃吾族蒙福应许之地。 世界树之荫，蔽吾等居所，生命之井恩泽丰盈吾族血脉。 今献此半人马战斧，它曾为异神执掌。然，万法终將归於您，万族终將俯於您座前。 请求您以生命之焰淬炼此器，剥离旧神的烙印，將其的『奔驰』之力，熔入『生命』之律，断旧则，生新態。 愿吾族血脉中，萌芽新枝。 吾等精灵在此立誓： 凡诸界散落权柄，吾等必以魂为引、以血为祭，为您夺取。直至万法归流於您，直至唯一归於您。 昔在、今在、永在之至高。 愿此祭蒙您垂目，愿讚颂归於至高。” “愿此祭蒙您垂目，愿讚颂归於至高。” 精灵们齐声祷告，在祷告声中，凯琳双手献上半人马战斧。 雕像的白光没入战斧之中，半人马战斧凭空消失，出现在了林生的脑海。 【半人马战斧】 宝物 基础效果：战斗力+2 规则：骑乘。 因为掌握骑乘规则，你获得了技能规则精通。 骑乘精通——你天生明白骑乘的效果，知晓骑兵该如何训练，即便一些看起来无法骑乘的东西，你和你的眷属也能顺利骑乘。 林生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了一个问號。 为什么半人马战斧的规则会是骑乘啊？ 可细细一琢磨，他就明白了过来。 骑乘的最终状態就是宛如与坐骑融为一体，而半人马简直就是这个概念的具象化，他们是物理意义上的与坐骑融为一体。 半人马战斧的规则是骑乘简直太合理了。 骑乘精通是可以开启和关闭的。 开启骑乘精通后，林生看周围的一切都感觉不一样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拿来当坐骑。 小院的篱笆，家门口的桌子，甚至是邻居家的粪桶…… 骑上去以后，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发觉自己的想法越发大胆古怪，林生连忙关闭了骑乘精通，擦了擦口水。 真可怕啊骑术精通，竟然能扭曲我的认知。 林生看向精灵，忽然发现在自己眼中精灵身上出现了光点。 他將意识集中到光点上，竟然看到了一个树状的兵种进阶图。 从基础兵种精灵、大精灵，一路到神话兵种都清晰可见。 在这个兵种树的分支里，还有一个名为森精灵的兵种树，但这个兵种树处於无法使用的灰色状態。 林生感受到自己似乎可以在兵种树上添加点什么。他將意念集中上去，很快，兵种树便发生了变化，多出了一个分支。 精灵→兽精灵→兽灵卫士（精锐）→精灵德鲁伊（史诗）→？？（未诞生）→？？ 兽精灵？这是什么？ 林生的疑问很快就被解答。 正在祭拜林生的精灵中，有一些年轻的个体身体骤然被白光包裹。 片刻之后白光散去，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这些精灵的上半身保持不变，但下半身都变成了野兽的身体。 有马身、豹身、鹿身、虎身、狼身，甚至还有灰熊的身体。 林生觉得他们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掉san值，可精灵们却十分欢喜。 “好强大的力量，我感觉我可以轻鬆在岩石和树林间跳跃。” 一个有著鹿身的兽精灵尝试著跳起，他跳跃的高度几乎是正常精灵的两倍。 “我获得了灰熊的力量。我感觉我一巴掌就能拍倒一棵大树！”另一个熊身精灵激动地说道。 珍妮欣喜地看著这些活跃的族人，对林生表示感谢：“愿讚颂归於至高！ 我能感觉到兽精灵的能力远胜过常规进阶的大精灵。 这个新兵种的诞生对我们精灵来说至关重要。他们一定会在您成为唯一神的路上派上大用场。” “你们开心就好。”林生隨意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还是更喜欢精灵原本的样子，看起来更符合他的审美。 至於兵种的强度……对他来说差別真的不大。只是这个关头，他也不好扫了精灵们的性子。 顺便一提，林生仔细观察之下，搞清楚了兽精灵生殖系统的秘密。 既不是在精灵上，也不是在兽身上，而是压根没有，就很离谱。 不过联想到精灵那更加离谱的繁衍方式，林生也就是释然了。 跟一个从肚皮里蹦出种子的魔幻种族讲什么生物学啊？ 在看到兽精灵以后，林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森林之神给了精灵们直达神话的森精灵进阶路线。不完整的骑乘规则也诞生出了可以到史诗阶段的兽精灵路线。 可他这个生命之神，却连一个新兵种都无法提供给精灵族。 这不符合逻辑啊。 “果然，我其实压根就不是生命之神，我只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被精灵们当成生命之神的普通蓝星人。 我压根没有掌握任何关於生命的权能，所以我才会无法提供新进阶。 那如果我不是生命之神的话，真正的生命之神在哪里呢？” 林生向珍妮问道：“珍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生命之神的？” 珍妮如实回答道：“回稟至高，您神域的传说在亚沙世界广为流传。在亚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向东看去，都能看到那棵伟大的世界树。 在两千年之前，世界树枝繁叶茂，从世界树上吹来的风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亚沙世界的生灵都知道，那支撑天际的世界树一定是生命之神的居所。 有许多种族都试图寻找过生命之神。只是世界树下的森林太过恐怖，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一个种族成功。 最近百年，世界树逐渐枯萎，生命之神陷入沉睡的传说也逐渐在亚沙世界流传开。” 林生顺著珍妮的手指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院子中央枯萎的桃树。 他立刻明白，珍妮口中的世界树並不是放在蛋糕盒里的绿萝，而是这棵他小时候种下的桃树。 “世界树枝繁叶茂，从世界树上吹来的风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珍妮说的生命气息，该不会是桃树光合作用时產生的氧气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院子中的这棵桃树確实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一个是它从小到大就没有开过花结过果，另一个是它比其他的桃树都要长寿。 村里的其他桃树一般20年左右就枯死了，可这棵桃树一直到前年都还枝繁叶茂，去年他春节他回家的时候，才看到桃树有枯死的跡象。 算下年龄，这棵桃树活了34年。 本来这两个问题都不算什么，林生只当它是棵脾气古怪的桃树。可结合生命之神的说法，林生便觉得这桃树没有那么简单。 “该不会……真正的生命之神真在桃树上沉睡吧？” 林生走到了院子中央，绕著桃树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 这一观察又让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桃树上没有任何虫眼，也没有蛛网。 “这可是农村，蚊虫鼠蚁一大堆。不管什么树都少不了几个不告而来的住户，可我院子中的桃树却出乎意料的乾净。 我的桃树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任何农药，照理来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生命之神，你在吗?”林生敲了敲桃树的树干，又抓著桃树晃了晃，桃树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有了个猜测。 “亚沙世界从来没有人见过生命之神，他们只是猜测生命之神住在桃树上。 也许他们的猜测都是错的，並没有生命之神住在桃树上，而是这桃树本身就是他们想像中的生命之神？” 一个生命之神竟然枯死了，显得很low，但是林生想到被蜘蛛完虐的传奇法师与史诗游荡者，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这桃树说不定还没死，只是小院里的土壤太贫瘠了，无法支持它生长。我可以浇水施肥试试看，说不定能给它救活。” 想到就做。 林生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水，又去邻居家的堆肥点搞了一点农家肥，全都餵给了枯死的桃树。 这个过程中，林生还顺便照了一下镜子。 林生：688/1000 看到自己那明显上升的生命值，林生满满都是安心感，干活都利索了许多。 林生的举动在精灵们看来，简直就是无法理解的神跡。 “至高凭空创造了一个足以淹没大陆的瀑布！他一伸手，瀑布出现，再一伸手，瀑布消失。” “至高从散发死气的黑渊中取出了黑色的死亡之水！” “至高用透明的瀑布之水和从无底黑渊中取出的死亡之水浇灌了枯死的世界树！” “我明白了！瀑布之水代表生，黑水代表死。至高是生命之神，祂用生死轮迴泉运转生命的最终奥义，要让枯死的世界树在生死之间重生！” “太伟大了至高！” “愿讚颂归於至高！” 林生听到了精灵们咋咋呼呼的瞎猜，但他並没有解释，因为他感觉自己解释了也没用。 累了，隨便吧。在这一群天赋型脑补怪面前，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忙活了一阵，林生环视了一圈院子，决定按照昨天的计划把小院子整理一下，种上南瓜和韭菜，这叫不忘初心。 还没等林生拿起锄头开始动手，他便看到院子的西边似乎冒出了一些蚂蚁大小的黑点，那些黑点正在跟一只大蚱蜢打得不可开交。 林生疑惑地抬头观察了一会，顿时从口中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啊？刚刚是谁说半人马不会全族进攻的？” …… 半人马草原上，风永远朝著一个方向吹。 骏天宫站在部落最高处，望著那些灰色脊背在草浪间沉浮。 一万多顶帐篷从脚下一路铺到天际线，每一顶帐篷下都睡著战士。他的战士。 黄昏正从西边沉下去，那是锻造之神山的方向。 那里火光终日不熄，矮人的铁砧声连绵不绝。 骏天宫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他的皮肤已经不像皮肤了。 四十年前，这里还是光滑的皮毛，和他母亲的一样。现在是一层又一层硬化的角质，鳞片似的，指甲按下去连印子都不会留。 骏天宫今年一百二十三岁，半人马族的寿命並不算漫长，歷代半人马酋长中，只有他活到了这个岁数。因为只有他突破了传奇。 传奇兵种——半人马大酋长。 骏天宫的皮毛是红的。整个部落只有他是红的。 在他出生的那个夜晚，接生的老巫医看了他很久，说这顏色会让他活得很累。 老巫医死了三十年了，话还活著。他確实活得很累。 上万半人马的生死都在骏天宫肩膀上担著，他不敢鬆懈一点。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犯下了重大错误。 神灵赐下的宝物半人马战斧，被一个自称精灵的傢伙抢走了。 “大酋长。” 骏天宫转身，他的副官石蹄站在帐篷入口。 石蹄有著灰色皮毛，背脊弓著，那是常年扛战斧压出来的弧度。 骏天宫记得这个弧度三十年前还没有。 那时候石蹄是全族跳得最高的战士，能踩著同伴的背跃上三丈高的悬崖。 如今他老了，石踢也老了。 “酋长们已经结合完毕了。”石蹄说道。 骏天宫点点头，走进属於他的巨大帐篷。 十二名酋长围坐在炭火边。全是老面孔，身上都有相似的方形旧疤。那全是和矮人作战时留下的，矮人惯用双手斧，砍在半人马身上便会留下这样的伤痕。 “大酋长。”离炭火最近的那名酋长风蹄站起来，询问道：“那东西追回来了吗？” 帐篷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骏天宫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火边坐下，把战斧横在膝上。 很显然，这把斧子是新的，里面没有半人马战斧里沉睡的神灵规则。它只是一块好铁。 “没有。”骏天宫开口说道。 炭火爆出一粒火星，落在灰里，很快暗了。 “那个自称精灵的傢伙，”风蹄的声音压得很低：“她逃进了死亡之森，半人马战斧很难追回来了。” “没人能从死亡之森活著出来。”另一名酋长开口，他的左耳缺了半块，边缘整齐得像刀削。“我们不行，矮人不行，法师联盟那些把自己炼成半元素的老怪物也不行。” “死亡之森里全是可怕的灾祸魔兽。她是为何能在死亡之森里进出？”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进去了。” 第6章 半人马的劫难 见到酋长们吵吵嚷嚷的样子，骏天宫抬起手。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大家都看著他。 他说：“我决定，要前往死亡之森，夺回半人马战斧。” “这……” “首领深思啊！死亡之森太危险了。” “那些灾祸魔兽根本无法力敌，如果不是它们无法离开死亡之森，我们根本没办法在这片草原立足……” 如同骏天宫所想的那样，群情激奋，所有酋长都在反对，就连一向与他站在统一战线的副官石蹄也皱著眉头看著他。 但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是神諭。” 十二道呼吸同时变得很轻。 半人马族不常谈论骑行之神。祂太远了，远到一百年里只有三次降下神諭，每次都是战爭將起或灾祸將至。 上一次是四十三年前，骏天宫接任酋长的第三个月。在骏天宫接到神諭后，半人马一族和矮人族开启了长达五年的战爭。 “战斧被夺的当晚，”骏天宫说，“我跪在祭坛前向神请罪。天明时，祭坛上的雕像亮起，至高给了我神諭。” “至高说，祂在晋升的边缘。”骏天宫的声音十分沉重。火光照在他鳞片般的皮肤上，折射出黯淡的红。“若失半人马战斧，他的晋升將延期十三年。” “前些日子，矮人的祭祀船队驶过赤铁河谷，向锻造之神山运送了九百车精金矿石。我们並没能成功阻止。 铜须·铁锤明明打贏了那场战斗，却没有让矮人族侵占我们的草原，反而收缩了防线，这根本不是矮人族的脾气。 这说明，他们有获取领地更重要的事情。”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风掀动帐篷边缘的声音，所有酋长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十有八九，锻造之神已经晋升了中等神灵。比我们的神灵高整整一个位阶。 等锻造之神適应完毕，而我们的至高又没能晋升，我们將迎来矮人族最残忍的清算。我们……根本扛不住13年。” 骏天宫把新战斧插进脚下的土里，直起脊背，一百二十三岁的骨头咔咔作响。 “我知道死亡之森很危险，但我们別无选择。要么夺回半人马战斧，要么举族迁徙，放弃我们经营数百年的草原。” 骏天宫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要进死亡之森。” 石蹄几乎是同时开口的：“酋长——” “你见过兔子被苍鹰逼到绝境的样子吗？”骏天宫没有看他，只是望著帐篷顶，仿佛在眺望天空。 “兔子会蹬鹰，不是因为蹬得死，而是因为没別的路了。” 石蹄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骏天宫站起来，他的影子在火焰的映照下笼罩了整个帐篷。 “我不会把全族都压上，但我总要拼一把，不能將我们祖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草原拱手相让。 点兵，两千个精锐半人马，你们每个部落各出100，我的部落出800，跟我进死亡之森。 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就由石蹄担任临时大酋长，组织所有族人逃离草原，寻找新的居住地。” “大酋长！我跟你去！”石蹄开口打断道，语气激动。 “好兄弟。”骏天宫锤了一下石蹄的胸口，说道：“那就由风蹄你担任临时大酋长。” 他环视一圈，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十二个半人马酋长面面相覷，没有人开口。 “那就这样决定了。去选人吧。” 骏天宫走向帐篷门口，掀开皮帘。草原的夜风灌进来，他的背影在火光边缘拖得很长。 “大酋长……” 十二名酋长望著他的宽广的，庇护了族人一百多年的后背，如鯁在喉，话不成音。 两个时辰后，两千匹精锐半人马跟著骏天宫和石蹄踏碎了草原外的日光。 死亡之森的边界没有標记。 只是一道草渐渐高大、树木渐渐密集的模糊地带，像画家笔触未乾的混色。 骏天宫在一棵枯树前勒住停下了脚步。 他来过这里一次。那是四十三年前，他刚当上酋长的第三个月，带著一百名亲卫追一群逃入森林的矮人斥候。 追到边界时，他派出的斥候的尸体就掛在枯树上，开膛破肚，內臟被掏得很乾净。 矮人们逃进了死亡之森，他有追进去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时隔四十三年，他进去了。 两千匹半人马踏进森林的第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这压力来自於无数关於死亡之森的恐怖传说。 “保持队形，缓慢前进。”骏天宫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隨著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的植被越来越大。 刚进来时，他们脚下还是草原常见的杂草，只是顏色深些，叶片厚些。 走了不到十来分钟，杂草已经高及他们的马腹。 再往前，那些东西不再像草了。 这些草比最高大的骏天宫还要高。 它们有茎，有节，茎秆上覆盖著墨绿潮湿的绒毛，边缘生著细密的倒刺，看起来仿佛一棵棵长满毛刺的大树。 骏天宫在前，两千骑成楔形推进。 许久之后，杂草的叶片纵横交错，已经遮蔽了半人马头顶的天空。 “大酋长。”石蹄压低声音，“咱们走了多久了？” 骏天宫想了想。“差不多半个小时。” “才半个小时。”石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脊背弓得更厉害了，显得有些猥琐。 半人马本来是l形的，现在他都快弓成一个——形了。 石蹄问道：“大酋长，死亡森林这么大，那个精灵会躲在哪里？” 骏天宫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不论躲在哪里，他都必须將她找出来。 又走了两百步。 前锋突然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挤到骏天宫身边，侧身让开，下頜咬得很紧，不断抬头，示意他看头顶。 骏天宫抬起头，瞳孔一缩。 透过草丛，他看到了巨大无比的灾祸魔兽。 那其实是一只正在林生的小院子里找虫子的麻雀。 它停在一块小石头上，侧著头，玻璃珠似的黑眼睛正对著半人马的队伍。 对麻雀来说，这些奇怪的小东西它並没有吃过。但它们的大小和虫子差不多，看起来肉很多的样子。 麻雀的视力非常强大，它能清楚地看到半人马畏惧的蠕动。 骏天宫不知道麻雀是什么。他只看见这可怕的灾祸魔兽比半人马大几十倍，它的爪鉤扣进石头里，每一根羽毛都比半人马部落中最长的长矛还要长。 “別动，不要引起它的注意。”骏天宫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小心翼翼地吐出。 两千个半人马同时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麻雀低下头，看著脚下这些蠕动的小黑点。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能吃的东西。 最终，它决定尝试一下。 骏天宫看见那灾祸魔兽的喙张开了，一股强烈地危机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背部。 “快，散开躲藏！” 半人马迅速分散。在亚沙世界，半人马急速奔驰的速度难逢敌手。 可他们的体型太小，即便再努力奔跑，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第一只半人马还没跑出三步，麻雀便扑了下来。它的喙尖刺穿半人马战士的胸腔，那战士甚至来不及举矛，整个人被叼起，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划动。 麻雀仰头，喉结滚动，战士就消失在它喉咙里。 一个精锐级的半人马最少需要数年的训练和作战经验才能培养出来，可对麻雀来说，就是一口的事。 脖子一伸一仰，就是一匹马命。 “可恶的灾祸魔兽！它速度太快了，我们跑不掉，反击！”石蹄用怒吼掩盖自己的畏惧。他举起长矛，狠狠地將长矛投出去。 可他的长矛钉在麻雀的羽毛上，就像灰尘黏住毡布，麻雀甚至没感觉到。 几个精锐半人马举起战斧砍向麻雀的脚趾，一击下去將他们震得双手发麻，但麻雀的脚趾上却连个白痕都没留下。 “怎么会这么恐怖？”石蹄的瞳孔放大，畏惧彻底吞没了他的脑海。 “不要乱，结阵，给我创造进攻的机会！” 关键时刻，骏天宫的吶喊声唤回了石蹄的神智，也让陷入惊慌的半人马们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大酋长还在！ 传奇半人马，创造过无数奇蹟的大酋长！ 曾经有无数次类似的绝境，都是大酋长力挽狂澜。 半人马们坚信，就算是灾祸魔兽，也不会是大酋长的对手！ 骏天宫站在半人马中间，看著自己的同胞被灾祸巨兽的大脚踩踏，看著他们向灾祸巨兽发起衝锋，然后被对方一口吞下。 他很愤怒，但他並没有行动，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重创灾祸魔兽的机会。 愤怒和冷静两种情绪在他脑海中交织，最终化成必胜的信念。 时间的流动在他眼前变慢，他瞳孔一缩。 骏天宫看到了！必杀一击的机会！ 灾祸魔兽正背对著他，低头啄食地上的半人马。那对翅膀收拢在它身侧，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羽毛。 骏天宫知道自己的战斧砍不穿那些羽毛。 但灾祸魔兽的眼睛没有羽毛。 他开始跑，用蛇形轨跡在泥土间加速！ 他赤红的鬃毛在风中扯成一线，马蹄踏过苔蘚，踏过尸体，踏过同伴还在抽搐的身躯。 就在此时，麻雀恰好转身，那颗鸟脑袋低下来，黑眼睛倒映著骏天宫衝刺的影子。 骏天宫清楚地自己的倒影在那粒漆黑的玻璃球里，很小，很快，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时间的流动更慢了，骏天宫跳了起来！ 四个膝盖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个传奇兵种全部积存的力量，红色的半人马大酋长在空中高高飞起！ 他跃过麻雀低垂的喙尖，跃过那排锯齿状的角质边缘，战斧举过头顶，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击之上！ 这一击，將击碎灾祸魔兽的眼睛！ 然后，麻雀后跳了一步，张开嘴巴。骏天宫正好跳进了它嘴里。 咕嚕…… 青春没有售价，传奇入口即化。 骏天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顺著麻雀的喉咙滑向了麻雀的肠胃。 湿润的、蠕动的、带著体温的隧道在他四周合拢。 收缩的肌肉把他往深处推，他听见自己的肋骨在某种压力下咔咔作响，像小时候母亲拆旧帐篷时，摺叠支架发出的声音。 骏天宫忽然想起老巫医的话。 这顏色会让你活得很累。 是的，他很累。 骑行之神並不是一个慷慨的神灵，繁重的供奉要求，严苛的神諭，苛刻的神罚…… 祂庇护了半人马，也像个残暴的奴隶主一样榨乾了半人马。 骏天宫作为大酋长，总是不得不向他的同胞传达那些危险而苛刻的神諭。 每当看到同胞无奈而悲伤的眼神，他都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终於可以休息。 骏天宫把眼睛闭上了。 不！ 他又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结束！他已经必死无疑，但他带进来的战士还在面临著灾祸魔兽的威胁！ 那灾祸魔兽是如此强大，远超他曾经碰到过的所有强敌。 那巨大的体型和那密集的羽毛，带给他的是深深的绝望。 但是！灾祸魔兽的眼睛上没有羽毛，它的喉咙里，也没有！ “不要小瞧我啊！你这个该死的……灾祸魔兽！老子是，大酋长！” 哪怕身体被食道碾压，骏天宫依然鼓起了最后的力气，他用手上的战斧狠狠地劈进了麻雀的食道，战斧镶嵌在麻雀的食道里，跟著骏天宫一路向下！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麻雀痛的浑身抽搐，但它並不理解疼痛来自何方。它顺从本能，振动翅膀高高飞走。 在骏天宫被麻雀吞下去之后，剩余的半人马群龙无首，惊慌失措，一声声带著哭腔的嘶吼，在大地上蔓延开了。 “大酋长被灾祸魔兽吃了！” “只一口，就把大酋长吃了。大酋长可是传奇啊！” “灾祸魔兽，怎么会这么恐怖？” “快跑啊！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半人马们並不知道麻雀飞走是因为骏天宫的临死反扑，只以为那恐怖的灾祸巨兽很快又会飞下来，像吃虫子一样將他们一一吞下。 於是他们士气全无，崩溃逃跑。 “不要乱！不要乱！”石蹄竭力吶喊，想要维持住秩序。 可他的声音被半人马们惊恐和哀嚎与慌乱的马蹄声淹没。 在上千个溃逃的半人马面前，石蹄一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慌乱和叫喊並不能给半人马带来好运，反而带来了更加可怕的威胁。 眾所周知，麻雀，是群居动物。 半人马的动静，將小院周围的另外三只麻雀吸引了过来。 如此可怕的灾祸魔兽，仅有一只便让半人马们士气崩溃。 而现在，有三只。 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林生跑过来时，三只麻雀正埋头享用盛宴。 地上横七竖八散落著蚂蚁大小的半人马残骸，活的那些还在四散奔逃。 “去！去！去！” 林生挥著手臂衝过去。麻雀们不情愿地扑棱著翅膀飞起，一只嘴里还叼著半截东西，看起来是某个半人马战士的下半身。 林生蹲下来，看著一地狼藉，幽幽地嘆了口气。 造孽啊。 第7章 奴隶种族 “你们不要跑了。”林生轻声细语的说话，可在半人马耳中听来，依然如同雷霆炸响。 正在逃跑的半人马纷纷停下脚步，痛苦地捂住耳朵。 他们回头看著那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一下子丧失了所有逃跑的勇气。 那是何等的巨大？！ 刚刚的灾祸魔兽对半人马来说已经是难以想像的庞然大物，可那些灾祸魔兽也不过眼前这个巨人的手掌大小。 一瞬间，所有半人马的脑海中同时跳出了一个词——神灵。 如果这不是神灵，那还有什么担得起神灵这个称呼？ “哎，差点忘记了，我没有办法跟你们直接沟通，你们等等我吧。”林生在心中说道。 他回头目光一扫，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绿萝上上躥下跳的史诗游荡者凯琳。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群半人马，还是由你们精灵族来处理吧。” 林生大步走向蛋糕盒，用雕像的力量对珍妮和凯琳说道：“珍妮，凯琳，院子里来了一千多个半人马。 他们碰到了几只麻雀，额，就是你们口中的灾祸魔兽，现在已经溃不成军了。 你们看看要怎么办？” “至高！”听到林生的声音，珍妮和凯琳立刻抬起头，恭敬地行礼。 珍妮回道：“明白了至高，我们立刻赶过去。” “算了，你们赶过去太辛苦也太危险了。这两天院子里来了好多麻雀。还是我带你们过去吧。” 林生摊开手，让凯琳和珍妮跳到自己的手掌上，托著她们前往半人马的所在地。 当他带著凯琳和珍妮到达时，剩下一千多个半人马已经开始对受伤的同伴进行急救。 他们似乎並没有精灵族的急救帐篷，只能用一些叶片做成的绑带帮受伤的半人马止血。 林生將注意力集中在半人马身上，他们的头顶都跳出了生命值。 8/10/、9/11、12/12…… 似乎因为体型太小的缘故，这些半人马的生命值上限都不高，没有一个超过20的。 生命值上限最高的是一个叫被许多半人马簇拥的高高大半人马，生命值上限有19点。 “神灵……神灵回来了。” 看到林生走过来，半人马们又陷入了慌乱。大部分半人马都马腿一软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林生將珍妮和凯琳放在了半人马面前，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观察。 看到珍妮和凯琳从神灵那如山岳一般巨大的手掌上走下来，半人马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在他们的印象中，神灵是高高在上，怎么可能让孱弱的兵种坐在他们的手掌上？ 石蹄盯著眼前这两个漂亮的精灵。一个金髮，皮肤精致，身材完美。 另一个是那个重伤了大酋长，抢走半人马战斧的史诗游荡者凯琳。 “这两个精灵的相貌都很漂亮，难道说她们是神灵养的宠物？对了！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们为什么会那么受神灵的宠爱。” “愿讚颂归於至高。” 珍妮和凯琳从林生的手掌上跳了下来，她们先是恭敬地对林生表示感谢，然后才走到半人马面前。 珍妮开口道：“我是精灵族的族长珍妮。此地为吾神生命之神的神域。 汝等半人马，为何未经至高允许踏入至高神域？” 石高深吸一口气，从半人马族群中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多次偏移到凯琳身上。 面对珍妮的询问，石高四个马蹄跪下，恭敬地回答道： “神使恕罪。吾等並非有意褻瀆神域。实在是万不得已。 吾等半人马与矮人族为世仇。矮人族的锻造之神已晋升中等神力，而吾等半人马的至高仍停留在弱等神力。 如果没有半人马战斧，吾等至高將无法晋升。 而属於吾族的半人马战斧，被神使您身边的这位精灵族人意外捡走。 吾等前来，乃是寻求交易之法。 吾族愿不惜代价赎回半人马战斧，请求神使怜悯。” 石蹄的回答让林生有点想笑。 好傢伙，语言的艺术。他是怎么说出半人马战斧被凯琳意外捡走这种话的？寻求交易……带將近两千大军来寻求交易？ 肯定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他不得不这么说。好惨啊半人马，被人抢了宝物，还得跪在地上说这些违心的话。 珍妮听完，没有揭穿石高的偽装，而是笑眯眯地回道：“原来如此。你是何人？可否代表半人马一族？” 石蹄应道：“吾乃半人马酋长石蹄。本来带队的是吾等大酋长，传奇兵种骏天宫。 可刚刚大酋长死在了灾祸魔兽口中。 按照我们半人马族的惯例，大酋长死后，我便是临时大酋长，可以代表半人马一族。” “原来如此。”珍妮浅浅点头，说道：“很抱歉，我们无法跟你进行交易。 半人马战斧已经被我们供奉给了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神——就是我身后这位。” 说到这里的时候，珍妮转头看向林生，虔诚地敬拜了一下。 “愿讚颂归於至高。” 然后她回过头，接著说道：“至高已经解析並掌握了半人马战斧中的规则，並为我们精灵族降下了新的兵种。你应当明白，这代表著什么。” 石蹄面如死灰。 他当然明白。 这代表著生命之神已经彻底夺取了骑行之神权能的一部分。 除非杀死祂，否则半人马战斧是彻底回不来了。 杀死一个神灵？还是一个如此巨大，如此伟岸的神灵？ 石蹄做梦都不敢有这种想法。 酋长平白牺牲，精锐损失惨重，半人马战斧彻底遗失，对半人马来说，坏消息真是一个接著一个。 如果可以，石蹄寧愿被灾祸魔兽吃掉的是自己，而不是大酋长，这样他就不用面临这种压力。 但现实无法改变，大酋长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接下来，换他扛起半人马一族了。 石蹄恭敬地向珍妮求饶：“吾已知晓。生命之神是如此伟大，吾族的半人马战斧能为生命之神所用，是吾族的荣幸。 我能保证，今后，不会再有半人马前来骚扰。请求神使放过我们，让卑贱的我们离开神域。” 珍妮摇了摇头，说道：“此地为至高神域，只有至高能决定你们的命运。请等我请示至高。” 石蹄默默点头，跪在地上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此刻他如同身处处刑场，屠刀就在他的脖子上。他並不知道，下一秒会收到赦免的諭令，还是被斩掉脑袋。 在一个在世神灵面前，不论哪种情况，他都无法反抗，只能顺从。 珍妮转身，跪在地上向林生诉说了情况，並询问道：“至高，您要如何处理这些褻瀆了您神域的半人马？” “这些半人马挺可怜，差点被麻雀团灭了。其实我跟他们还真没有什么仇怨，他们也挺识相的，乾脆放他们回去算了。” 林生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他转念一想，没有说出口，而是问道：“珍妮，换做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处理？” 林生觉得珍妮是亚沙世界的原著民，应该能处理得更加妥当。 珍妮对於林生询问自己感觉非常荣幸，她捂著胸口，激动地说道： “至高，请允许我阐述我的想法。 首先，我要向至高您道歉。 不久之前，我发现我们精灵们生育困难，不光只是受到生命能量的限制，还有其它未知的制约因素。 这个未知因素导致就算生命能量充足，同一个精灵也无法短时间內连续生育，並且新诞生的精灵也没有办法快速繁殖下一代，需要时间。 因为以前我们精灵族没有至高您降下的生命之井，因此我们没有发现这点。 这意味著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精灵族的人口都將成为问题。 眷属种族的人口数量，將决定您的雕像能储存多少信仰之力。而雕像的信仰之力又决定了供奉次数和质量。 精灵族的人口无法快速提升，对您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刚好，这群半人马送上门，可以很好解决这个问题。 在我们亚沙世界，一个神灵只能有一个眷属种族，但可以有无数个奴隶种族。 奴隶种族可以如同眷属种族一样为您的雕像提供信仰之力，但享受不到您的真正庇护——比如您利用规则造就的新兵种，我们眷属种族可以拥有，而奴隶种族无法拥有。 如果將人口將近两万的半人马族全都收为奴隶种族，就能一举解决精灵人口不足，无法为您提供足够信仰之力的问题。 因此我斗胆建议，將这些半人马全部收下，作为您的奴隶种族。” 还有这种操作？ 林生眉头一皱，问道：“这些半人马有自己的神灵，他们能愿意当奴隶种族吗？” 珍妮低头应道：“回稟至高，我觉得问题不大。 根据我的经验，半人马族丟失了人马战斧，还无法追回，这对神灵来说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骑行之神有很大概率会拋弃他们。 这样一来，半人马族就成了没有神灵庇护的野种，就跟当初我们精灵族的处境一样。 在我们亚沙世界，变成野种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基本等同於亡族灭种。和亡族灭种比起来，成为另外一个神灵的奴隶种族並非不可接受，好歹种族能延续下去。 尤其是，这些半人马已经亲眼见过至高，知晓至高的伟大，一定会纳头便拜。” 珍妮的建议有理有据，可林生觉得她的设想太理想化了。但林生想到他对亚沙世界不够了解，还是选择採纳了珍妮的意见。 “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 “遵命！”珍妮欣喜地说道：“愿讚颂归於至高。” 向林生稟告完，珍妮再次找到石蹄。 她对石蹄说道： “仁慈的至高原谅了你们的冒犯，准许你们离开神域。 另外，至高应允。 若是你们半人马无家可归，可以前来神域。至高会为你们准备一处庇护之地，供你们半人马族修养生息。 前提是，你们需放弃骑行之神的信仰，作为至高的下属种族。” “真能如此？”石蹄激动地身子一抖：“何等仁慈！何等伟大！我等冒犯闯入，生命之神非但没有责怪我们，还给了穷途末路的我等如此机会！ 愿讚颂归於生命之神！ 我保证，我一回去便向族人们传达这个好消息。 我敢肯定，族人们一定会欣喜若狂！若是有个別老顽固妄想阻止，我一定会用手中的长矛將他刺穿。” “如此，甚好。”珍妮笑眯眯地说道：“神域危险，我会请求至高护送你们离开。你们速速准备吧。” 隨后，珍妮恳求林生出手，护送半人马们离开死亡之森。 林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虽然半人马还有一千多个，但大部分带伤跑不动，万一再碰到麻雀，还不知道要死多少。 “生命之神，亲自护送我们。” “天哪，怎么会有如此仁慈的神灵？” 半人马们互相搀扶著，排成整齐的队列，慢慢离开林生的小院。 他们抬起头，依然能透过高大植被的缝隙看到麻雀在天空盘旋。 可比那些灾祸魔兽高大无数倍的生命之神正站在他们身后，那些灾祸魔兽一下子就没有了任何威胁。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填充满所有半人马的心灵。 “被一个神灵护送……吟游诗人的歌谣都不敢这么写。” “等我老了，一定要將今天的经歷告诉我的孩子，用最自豪的语气。” 半人马们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他们平视的时候只能看到林生穿著鞋的脚底板。 纵使他们拼尽全力抬头，也无法看清林生的全貌。 一种难以诉说的激动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 林生一路將半人马送到了小院的篱笆旁边。 当这些半人马们穿过小院边缘的篱笆时，他们忽然就消失不见了，非常神奇。 而当林生尝试的时候，他却只能正常地来到院子外面。 “看来，我小院的篱笆边缘就是亚沙世界和蓝星的分界线。亚沙世界的生灵穿过篱笆后就会回到亚沙世界。”林生在心中猜测。 看著半人马有序地离开自己的小院，林生心中有些担心。 虽然石蹄他答应得很快，態度也看起来也很真诚，可就这么把所有半人马都放回去了，真的会像珍妮设想的那样顺利吗？ 如果换成他的话，肯定会扣下一千多个半人马当人质，只放石蹄一个人回去报信。 也不知道珍妮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8章 精灵出征 林生並不知道，在他护送半人马的时候，珍妮正和凯琳正在对话。 “凯琳，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穿好黑袍，掩盖面目，去矮人所在的矿石山脉告知矮人半人马將要逃跑的消息。” 凯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啊？这是为什么？族长你不是跟半人马约定好要让至高庇护他们吗？ 要是告诉矮人的话，他们趁半人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袭击他们怎么办？” 珍妮笑著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 骑行之神会不会拋弃半人马一族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骑行之神真的拋弃了半人马族，他们会不会来至高的神域也是个未知数。 现在的半人马，还有很多选择——加入死亡之森是一条路，逃到远处找新的草原也是一条路，真逼急了，向矮人族投降，他们也能勉强活下去。 我要你做的，就是把半人马其他的路全部截断，让他们別无选择。” 凯琳脑袋一歪，显然没有听懂。 珍妮严肃地拍了凯琳的脑袋一下，说道：“跟你说了你也没办法明白，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就是了。” “明白了！”凯琳立刻出发，路过林生的时候，她还十分欢快地给林生打了一个招呼：“至高，我去执行任务了。” 林生疑惑地询问珍妮：“凯琳要去做什么？” 珍妮笑著说道：“她要去斩断半人马的其他道路。” “嗯？”林生没有听明白。 珍妮跪著对林生说道：“至高，接下来我们精灵族要全族出动，暂时离开您的神域，请您护送。” “全族出动？”林生有些惊讶：“会不会有危险？” “无需担心。”珍妮说道：“至高您的力量无穷无尽，在您的庇护下，我们精灵族必定能茁壮成长。若是您一直庇护我们，我们精灵肯定可以平平安安地存在千年万年。 但是，这样的生活太安逸了。 我们精灵有句古话，温热的森林里长不出耐寒的花朵。 我不允许我们精灵族成为只会依赖至高您存活的囊虫。 我们要成为能为至高您征战四方，让万神俯首的战士！ 恳请至高在家等候，等候我们精灵族为至高您献上的第一场胜利！” 林生怔怔地看著珍妮，这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小人在跟他说话时从来都是恭敬有加，態度如此坚决还是第一次。 这一刻，珍妮身上似乎在发光，名为信仰的光。 虽然林生没有太听明白，但他感受到了珍妮的决心。 於是他微笑道：“我明白了。我会护送你们离开小院，並在小院里等你们回来。祝你们凯旋。” “愿讚颂归於至高！” …… 暮色如血，空气沉重，林生的小院子里瀰漫著一股大战將至的硝烟味。 珍妮单膝跪在一片绿萝巨大的蕨叶阴影下，用隨手捡起的树枝在泥地上绘製半人马平原和矿石山脉的地形图。 在她身后的绿萝之上，精灵族们紧锣密鼓做著准备。 肃杀的氛围取代了往日的安寧祥和。 三百多名精灵射手席地而坐，检查著手上的弓弦。 他们的箭头由小院里的碎石打磨而成，箭羽则是从灾祸魔兽（小鸡居——小蜘蛛）身上拔下的绒毛。 其中有三十个精灵射手的装束与眾不同，其他精灵都是翠绿的树叶衣服，而他们在树叶衣服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件金色的披掛。 这是精灵射手的精锐进阶——高等精灵射手。 高等精灵射手拥有同时射出两支箭，並確保精准命中目標的强大射术。 只要让他们在战场上站稳脚跟，他们倾泻的火力能轻易杀死数倍於自己的同阶敌人。 四十多个精灵游侠们伏低身体，紧贴著潮湿的地表，用坚固的碎石磨利他们手上的石刀。 这群精灵游侠是精灵的突击手，他们承担著攻坚和斩首的关键任务，各个都是精锐——既是精锐兵种，又是字面意义上的精锐。 仅有四名精灵法师由珍妮亲自统率，正跟珍妮一起推演作战计划。 她们手握粗糙的枯木法杖，腰间掛著数个用蜘蛛皮和草叶编织的水壶，里面装著珍贵的“生命井水”（葡萄汁）。 除了这些精灵族的常规力量，还有十几个与眾不同的兽精灵。 他们並没有成建制的组成队列，而是分散在各处。 鹿精灵能轻盈地跃上陡峭的岩石，鹿蹄在湿滑的苔蘚上也稳稳站住，他们混在精灵游侠中，充当哨兵与斥候。 熊精灵和虎精灵拥有远超普通精灵的壮硕身躯，他们隱在射手队伍的两翼。 如果精灵射手的方阵被敌人近身，他们將成为抵挡衝击的最后一道坚盾。 短短半个小时，所有精灵都准备完毕，列阵站好，整装待发。 珍妮的目光离开地面，缓缓扫过她的族人。每一个生命都因至高的恩赐而存在，每一个生命都愿意为至高的荣光而燃烧。 “至高见证！”珍妮举起手上的魔法书，运转魔力。 她的声音如同溪流穿过石缝，传入每一个精灵的耳中，也透过她与雕像的微弱连结，传向正在小院中担忧观望的林生意识里。 “族群的存续不容侥倖。 精灵族的未来，需要力量，需要更多为至高提供信仰的人口。 半人马——他们庞大的数量，正是解决我们繁衍困境、壮大至高信仰的关键钥匙！” 珍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绝对的坚决： “然而，石蹄的谦卑是偽装的利刃。半人马不会甘心放弃草原，也不会真心臣服於至高。 骑行之神尚未拋弃他们，他们仍有许多选择——远遁、投降矮人，甚至集结残余力量，再次覬覦神域。 要驯服野马，必须先斩断它所有的韁绳与退路！ 让他们明白，唯有彻底背弃旧神，投入至高的怀抱，才是唯一的生路！” 精灵们的眼神更加锐利，呼吸也变得粗重。他们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至高需要信仰，精灵族的人口不足，他们需要附属来弥补人口劣势。 “愿讚颂归於至高！为至高献上胜利！” “必胜！” “必胜！” “必胜！” 精灵们齐声嘶吼！重复了整整三遍。 珍妮满意地点点头。军心可用！ 凯琳的潜入和告密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矮人族本就因锻造之神的晋升而野心勃勃，骏天宫的死讯和半人马溃逃的情报，无异於天赐良机。 矮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削弱甚至覆灭世仇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提前出兵，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半人马溃烂的伤口上，將他们逼向预设的绝境。 而他们精灵，將在最关键的时候，堵住半人马最后的退路。 精灵让开一条缝，半人马便生，精灵关上一扇门，半人马便死！ “那么，是时候了。”珍妮站起身，传奇法师的威压无声扩散，她手中魔法书高高悬浮，魔力的辉光亮起，映照著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为了至高的荣光！全族——准备战斗！此战，必胜！” “必胜！！！！” 命令已下达！森林的气息骤然凝固。射手们將箭矢轻轻搭上弓弦，游侠们握紧了双刀，法师举起法杖。 兽精灵们高高站起，准备出征！ 整个精灵族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弓弦紧绷，箭簇所指，正是半人马草原。 “走吧！我为你们开路。” 林生一路將精灵护送到篱笆旁，看著精灵们一个个消失，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福。 林生玩过一个游戏名叫旅行青蛙。他感觉这些精灵天天穿绿衣服，跟青蛙也差不多。 现在他养的小青蛙们要去“旅行”了。旅行青蛙是不会死的，可是精灵会啊。 儿行千里母担忧，林生默默地在心中说道：“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小精灵们。” …… 矿石山脉没有黎明。 这是矮人常掛在嘴边的话，说的时候总要灌一口烈酒，然后哈哈大笑。 因为矿石山脉的腹地確实照不进阳光，那些蜿蜒的矿道和凿空的岩厅全靠熔岩的光，从地底引上来的、永不熄灭的赤红熔岩。 此刻，熔炉神殿正浸在这样的光里。 神殿凿穿了整座山腹，穹顶高得望不见岩壁，只有垂下的钟乳石在热气中缓慢滴水，每一滴落在石板上都嘶的一声，腾起细白的水汽。 正殿中央是一座三层楼高的锻炉，炉火日夜不息，橙红的焰舌舔舐著炉口堆积的精金矿石，那些矿石正在融化，缓缓被一座神像吸收。 “满了。” 铜须·铁锤站在锻炉前，仰著头，看著炉火最深处那一团流动的金。 他的须髯垂到胸口，用三道铜环扎著，每道环上刻著一柄锤子。 那是族长的徽记，也是他年轻时亲手打的，那时候熔炉之神还只是微弱神灵，他还只是刚刚入行的小铁匠。 那时候的他能成为族长，並不是靠他的实力，而是靠他在锻造上惊讶所有矮人的天赋。 但现在不一样。他是矮人族中唯一的传奇，最出色的工匠，还是熔炉之神钦点的神使！ “神像的神力值，满了！” 铜须·铁锤兴奋地高声宣告！ 三百名矮人挤满了神殿正厅。他们一个个都站在椅子上。矮人的椅子是用来垫脚的，不是用来坐的。 炉火在响，所有矮人的表情都写满了兴奋！ 大家都知道族长话意味著什么。 “族人们。” 铜须·铁锤高高举起锤子，满脸通红地嘶吼： “三天前，九百车精金矿石送到了山脚。 那是我们用全族积蓄，省吃俭用挤出来的供奉。而此刻，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 至高晋升成功！至高已经迈入了中等神力！” “熔炉在上！” “至高晋升成功！” “欢呼吧！我的族人们！” “哦！！至高万岁！” 矮人的酒杯撞在一起，烈酒泼出来洒在石板上，腾起白气混著酒香。 有一个矮人兴奋地整壶烈酒泼向炉火，火焰呼的一声躥高三尺，金焰大盛，整个神殿都镀上一层兴奋而欢欣的流光。 老矿工把手里的酒壶扔向半空，被旁边的人接住，两个人搂在一起仰头灌酒。 小铁匠站在人群边缘，脸上还带著铁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嘶吼著庆祝的话语。 所有矮人都在欢呼！ 九十年，铜须·铁锤从一个打铁的毛头小子到现在的须髯垂胸，他和无数族人日夜奋斗，就是为了这一刻！ “族人们！”铜须·铁锤的音量盖过了所有欢呼的矮人。 “至高的成功晋升，离不开族人们辛苦的劳作和供奉。很快，祂会降下恩赐。” “更好的矿石。更好的锻造技术。更多强大的兵种！” “我们矮人族將会得到一次伟大的升华！” “族中受限於天赋无法突破的族人，都將获得突破的契机。 普通到精锐，精锐到史诗，甚至史诗到传奇！ 欢呼吧！族人们，今夜属於至高，属於我们！” “族长万岁！” “至高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笼罩在神殿，所有矮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铜须·铁锤等矮人们欢呼到没有力气了，才举起铁锤再次说道： “等我们消化完这些恩赐，我们就集结部队。乾死那群半人马！ 他们与我们有血海深仇，一直在给我们添麻烦。 甚至几天起，如果不是族人们前赴后继的牺牲，我们的精金矿石都会被他们抢走。 曾经，他们仰仗著他们的四个马蹄来去如风，欺负我们追不上他们。 可今夜之后，一切都会过去。攻守易型了！ 那些狡猾的马身杂种，將饱尝我们矮人愤怒的铁锤！反击！乾死那群半人马！” 矮人们的欢呼炸得比刚才更响。 “乾死他们！” “他们早该死了！” “那群灰皮杂种！四蹄畜生！占了半人马草原三百年了！三百年了！” “赤铁河谷！那本来就是咱们的！河床底下全是上好矿脉！他们拦在中间不让采！” “智慧石！智慧石也在半人马草原！那可是珍贵无比的神赐建筑！凭什么让一群四蹄畜生占著！” “什么半人马草原？从今天起，那里是矮人草原！” “还有那些矿！矿石山脉没有的矿！半人马草原上全有！月长石！星铁！他们挖出来干什么？他们拿星铁打马蹄铁！马蹄铁！” “杀了他们！” “杀光他们！” 嘎吱…… 就在矮人们举著酒杯嘶吼吶喊的时候，熔炉神殿那厚重的铁门突然被缓缓推开。 第9章 半人马迁徙 铜须·铁锤最先扭头，他的铁水色瞳仁在炉火光里眯起来。 神殿的门口站著一个身披黑袍的傢伙。从身高来看，对方明显不是矮人。几百个矮人同时扭头並抬头看向那个黑袍人，眼神中带著疑惑。 熔炉神殿在矿石山脉最深处。 要到这里，得先穿过山脚的三道哨卡，再走过山腹的七条矿道，每条矿道都有至少二十名守卫把守。 这还不算隱藏在岩壁里的暗哨。 这傢伙，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有任何哨兵报警？ 铜须·铁锤举起铁锤，毫不客气地指著黑袍人问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的身份不重要。”黑袍人开口了，是个很好听的女性声音。 “我来这里，只是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半人马的传奇兵种，半人马大酋长骏天宫死了，死在死亡之森的灾祸魔兽口中。” 矮人们的神情充满了震惊。 骏天宫。半人马族的最强者。他给矮人族带来的伤亡难以统计，每个矮人都恨他入骨。 他……竟然死了？ 铜须·铁锤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死亡之森？那地方那么危险，骏天宫去死亡之森做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骏天宫丟了半人马战斧。”黑袍人回答道： “半人马战斧中蕴含著骑行之神的规则，而半人马战斧被人带进了死亡之森。骏天宫必须找回来。所以他带了两千精锐，进了死亡之森。 现在两千精锐只剩下一半逃出来的。骏天宫没逃出来。” 铜须·铁锤的呼吸急促了许多！ 半人马战斧！骏天宫那个畜生竟然丟失了那个？ 黑袍人继续说道：“骏天宫已死，半人马战斧也没能找回，他们的骑行之神晋升无望。 半人马族已经猜到了你们的至高晋升成功。所以他们今夜就会离开半人马草原。全族撤离。” “什么？他们想跑！”脾气暴躁的矮人们一听就炸锅了，立刻高声叫嚷了起来。 “我的爷爷和太爷爷都死在那群半人马手里，他们凭什么跑？” “抄傢伙，今晚就去乾死他们！” “別急，这个傢伙鬼鬼祟祟的，万一他骗我们，那边是个陷阱怎么办？”偶尔有几个矮人提出不同的意见，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叫喊里。 “什么马屁陷阱，是陷阱就给我杀穿！矮人没有孬种！” “绝对不能让那群半人马跑了！” “够了！”铜须的嗓门一下子盖住了所有矮人的声音。 他举起锤子，指著凯琳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这与你无关。”凯琳挺起胸膛说道：“我只负责告诉你们半人马的情报，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我的任务完成了。后会有期。” 凯琳纵身一跃，迅速离开了熔炉神殿。 “给我站住！”铜须·铁锤提著锤子就追了出去。 他是传奇兵种，而凯琳只是史诗。 但术业有专攻，作为游荡者的凯琳的速度远在铜须·铁锤之上。 等铜须·铁锤追到熔炉圣殿的大门时，凯琳早已消失在了黑暗中。 “族长，接下来要怎么办？要相信他吗？”一个矮人凑到铜须·铁锤身边询问。 “哼！不管信不信他，都不能放跑了半人马！半人马要撤离，必须经过赤铁河谷。 全军准备，我们去赤铁河谷埋伏他们！ 若是半人马没想跑，我们就当外出游玩。若是半人马真的想跑，那赤铁河谷的水，就得给我变成红色！” 铜须·铁锤高高举起锤子，嘶吼一声：“矮人，出征！” “吼！乾死他们！” …… 黄昏浸透了半人马草原。 风从西边吹来，携著死亡之森边缘特有的潮湿气息。 石蹄站在部落最高处的哨塔上，灰色的皮毛被晚风拂动。 他能看见远方地平线上那些高耸入云的“巨草”和那棵难以想像的枯死的世界树。死亡森林，真是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进入死亡之森毫无疑问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两千骑出征，只回来一千三百余。 还有六百多个战士永远留在了那片不该涉足的禁地。 还有他们最敬爱的大酋长骏天宫。那个带领半人马族在草原上抗爭了一百二十三年的传奇。 “石蹄！” 风蹄的呼喊声从石蹄身后传来。 “我们都在等你。十二个酋长全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该解释一下。” 石蹄终於转过身。他的脊背比出征前更弓了，几乎要弯成一个圆弧。 “走吧。”石蹄的声音从未如此虚弱过。 骏天宫的大帐还保持著主人离开时的样子。 炭火盆里的灰早已冷透，尚未被清理。 十一个酋长围坐在炭火盆前。 石蹄和风蹄走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转向他。 “大酋长呢？”问话的是半人马最年长的酋长，名叫铁蹄。 “大酋长，”石蹄说，“永远留在死亡之森。” 此言一出，酋长们都情不自禁地崩紧了身子，铁蹄的白色鬃毛微微颤抖。 石蹄开始讲述。 他讲那些高耸入云的“巨草”，讲遮蔽天日的“森林”，讲那只比山丘更庞大的“灾祸魔兽”。 他的描述中，所有半人马酋长都能听出那股绝望。 然后他讲到了骏天宫最后的衝锋。 “大酋长跳了起来，”石蹄说，眼睛盯著虚空，“跃过灾祸魔兽的喙，战斧举过头顶……然后灾祸魔兽后退了一步，张开了嘴。 就一口，大酋长就被吞了进去，死得跟虫子没什么区別。 在那可怕的灾祸魔兽面前，传奇也只是食物。” 酋长们陷入了沉默……他们没有亲眼见过灾祸魔兽，但能从石蹄的描述中感觉到那种无可匹敌的绝望。 石蹄讲到了生命之神，在他眼中生命之神实在是太伟大了，他不得不搜肠刮肚，寻找能够形容生命之神的词汇。 “我们在灾祸魔兽面前如同虫子，而灾祸魔兽在祂面前，就如同我们在灾祸魔兽面前。 祂走过来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为祂让路。 祂的手掌，掌纹如大地的沟壑，有两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小东西站在上面，自称“精灵”。” …… 石蹄基本將他和精灵见面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楚，唯独隱瞒了生命之神承诺愿意庇护半人马族的事情。 不光他自己隱瞒了，他还在回归部落前勒令所有存活下来的半人马不能將这事说出来。 很显然，石蹄在珍妮面前的表態都是演戏。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对骑行之神的信仰。 当石蹄说道半人马战斧已经被供奉给了生命之神时，帐篷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这意味著骑行之神的晋升彻底无望，只能再积累十几年。 漫长的沉默后，铁蹄再次开口：“接下来怎么办，石蹄？” “撤离。”石蹄站起身，脊背弓得更厉害了，“全族撤离半人马草原。立刻。” “逃去哪里？” “南方。我已经向至高祈祷过。至高虽然因为半人马战斧的丟失责怪了我，但也给了我神諭。 至高的神諭指引我们前往一千公里外的南方沼泽，那里是飞马族的地盘。 飞马族的天羽神与我们的至高交好。” “通知全族，”石蹄转向所有酋长，“只带粮食、武器、帐篷。其他全部留下。明天黄昏前，必须出发。” 十二名酋长表情严肃，他们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离开了帐篷。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半人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整个半人马一族立刻慌乱了起来。 妇女撕开帐篷，老人拆掉木桩，幼崽不知所措地哭泣却无人去管。 两万多个半人马像被捅破蚁穴的蚂蚁，在暮色中仓皇奔忙。 大家脸上都带著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 在充满危险的亚沙世界，迁徙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危险的亚沙世界，有许多种族是会以智慧种族为食的。 豺狼人、食人魔、哥布林、大耳怪…… 两万个半人马，会像散发著肉香的外卖一样吸引他们。 这一路到南方沼泽一千多公里，能不能活下来一半都是未知数。 …… 半人马的准备工作持续了一夜一天。 半人马不是擅长迁徙的种族，那些老者、幼崽和伤者尤其艰难。 石蹄巡视时，看见一个半人马老妇人正努力把乾草绑在独轮车上。 当石蹄上去帮忙的时候，老妇人用浑浊的眼神看著他，说道： “大酋长，我生在这片草原。我的丈夫死在和矮人的战斗中，他的尸骨就埋在这草原下面。 现在……我要离开他了。我们还有机会回来吗？” 石蹄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他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黄昏降临时，半人马的队伍终於准备就绪。 两万多个身影在夕光中排成长龙，开始向南移动。 独轮车轮轴吱呀作响，马蹄踏过草地发出闷响，偶尔传来幼崽压抑的哭声。 石蹄走在最前方，不断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部落。 那些被遗弃的帐篷在暮色中像一片墓碑。 在墓碑之中，唯有一道亮光——那是半人马草原的神赐建筑智慧石。 任何一个刚刚成年的半人马，只要访问过智慧石，就会获得相当於数年的战斗经验。 正是依赖这宝贵的神赐建筑，半人马族才能在这片草原发展壮大，並培养出大量的精锐和史诗兵种。 对任何种族来说，智慧石都是无价之宝。 可惜，他们守不住智慧石，也无法破坏智慧石，只能与它告別，任由它被自己的世仇矮人夺走。 亚沙世界就是这样残酷，珍贵的东西只有强大的种族才能拥有。 …… 子夜时分，半人马迁徙部队抵达赤铁河谷边缘，这里是离开半人马草原的毕竟之路。 峡谷在前方张开巨口，谷底传来河水奔流的声音。 月光很淡，云层遮蔽了星光，只有火把的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石蹄命令队伍暂停。 他走到峡谷边缘，向下望去——谷底深不见底，对岸岩壁只是更深的阴影。 “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他皱著眉头对身边的铁蹄说：“我没有任何鸟叫和虫鸣。” 铁蹄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確实，除了河水声，峡谷一片死寂。 迁徙部队中大部分都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后勤兵种（平民），他们的最强战斗力传奇大酋长也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 若是在这里遭遇了矮人族的围堵，就算半人马强衝过去，也离灭族不远了。 石蹄谨慎地说道：“派一队斥候下去。其余人在这里等待。” 二十名精锐半人马开始沿陡峭小径向谷底下降。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有偶尔闪动的火把光提示著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去探查的斥候没有回来。既没有信號，也没有声音。仿佛被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 酋长们不安地摆动著马蹄子。 一种种不妙的感觉在他们心中升起。 他们所设想的最糟糕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 “不对劲。”石蹄喃喃道，手按上了长矛：“不能走了，撤回去！” 可就在这时，对岸的岩壁上，亮起了第一支火把。 紧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来，沿著河谷两侧岩壁蔓延，像两条火龙顺著峡谷游走。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条河谷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石蹄抬头，看见岩壁上站满了矮人——密密麻麻，他们的鎧甲反射著冷光，战斧和锤子在火光下泛著寒芒。 河谷两头，矮人重步兵的盾墙像铁闸，彻底封死了去路。 岩壁上一块突出的巨石上，铜须·铁锤提著双手战锤，须髯在火光中像燃烧的铜丝。 “石蹄！我的老邻居们。”铜须·铁锤猖狂的笑声粗哑得像砂轮磨铁：“你们带著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 火把的光在河谷里流淌，把每张脸都照得清晰。 半人马眼中的是绝望，矮人眼中的是狂热。 亚沙世界一个著名的树人曾经说过，人和人的悲欢並不相同，便如此时此刻。 第10章 生死危机 仔仔细细在半人马中扫视了半天后，铜须·铁锤將战锤高高举起，说道： “哎呀呀。我的老对手骏天宫呢？你们全族这么多半人马都在这，他怎么不在？” 铜须·铁锤的声音越发猖狂。 “哈哈哈！看来情报是真的。我的老对手已经死了。死得好啊！他早该死了！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老邻居们，今夜，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矮人盾卫上前！枪兵列阵！给我推进！” 矮人的兵种分为三种，矮人盾兵，矮人枪兵，和拿著双面单手锤的矮人狂战士。 三个兵种虽然各有侧重，但都有共同的特点——血高、防厚、速度慢。 如果在平原地形，矮人军团跟半人马作战非常吃亏。 因为矮人军团並没有合格的远程部队，而半人马有速度极快的半人马投枪手。 双方对战，往往矮人占据属性上的优势，可就是碰不到半人马，只能被半人马一点点消耗。 事实上，矮人和半人马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输多贏少。 幸好矮人更擅长建筑防御攻势，所以半人马也只能骚扰矮人，无法攻下矮人的矿石山脉。 但今天不一样了。 赤铁河谷两面都是山壁，中间还有一条大河，半人马的游击阵型根本无法展开，而且他们还有大量的平民需要保护，作战力量捉襟见肘。 在这狭小的地形里，半人马將被迫放弃最大的优势，和矮人拼正面。 区区半人马的血肉之躯，如何与矮人精良的铁锤鎧甲抗衡？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石蹄第一时间便意识到，绝对不能打，必须撤，否则亡族灭种近在眼前。 “嘟嘟嘟嘟……”石蹄举起一个號角，吹响了撤退的命令。 半人马族的精锐战士第一时间挡在了赤铁河谷的正中央直面矮人。 其它半人马平民迅速转身，在一些半人马战士的保护下朝著赤铁河谷外跑去。 山崖上，铜须·铁锤看到这一幕，嘴角的一整圈鬍子都开始上扬。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情况，矮人还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矮人族的生育能力不如半人马，战士的总量没有半人马多，走的是精兵路线。 他们没有办法对半人马进行围攻，只能任由半人马离开。 本来数量就比对方少，还分兵包围，一定会被半人马突破重围，反而矮人得损兵折將。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神灵已经晋升中等神力，赐下了更强大的神术！ 衝到赤铁河谷出口的半人马猛地一顿。一群装备格外精良的矮人不知何时堵在了赤铁河谷的出口处。 他们的数量很少，只有二十个左右。 “只凭这几个矮人也想拦住我们？看不起谁呢？”风蹄大吼一声：“战士们！跟我冲！给我杀过去！踏著他们的尸骨，为我们的族人开出一条路！” “吼!”半人马战士们齐声怒吼，高高举起手上的长矛。 半人马的基础属性不如矮人扎实，但他们速度提上来后的衝锋一击，很少有矮人扛得住！ 更何况，此时的半人马数量绝对碾压。 在风蹄看来，这些堵路的矮人简直就是在送死！ 可就在这时，那些矮人却做出了半人马压根没想到的动作。 他们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扛出了一座流转著金光的神像！ 那是熔炉之神的神像！ “伟大的至高！金属的锻造者！矮人族的世仇就在眼前，请您降下神罚，惩戒这群四题混帐！” 矮人们齐声祷告，熔炉之神的神像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这金光並没有冲向半人马，反而直奔矮人身后！ 半人马们这才看清，在矮人的身后，竟然躺著一车车鎧甲和武器。 那是矮人的造物，远胜过半人马身上的简陋装备。 金光没入鎧甲和武器中，这些本来没有生命的死物竟然活了过来！ 一具具矮人鎧甲从车上跳下，凭空扛起锤子，堵住了河谷出口！ 这个神术名叫鎧甲勇士，是熔炉之神的招牌神术。 这些由矮人亲手锻造出的鎧甲坚不可摧，悍不畏死，被打散之后如果没有人持续压制，便会在几分钟內重组。 往往一个鎧甲勇士就能硬扛好几个精锐半人们。鎧甲勇士的唯一弱点就是速度慢。 在熔炉之神晋升中等神力前，他就算耗光雕像的神力，也只能唤醒百来个鎧甲勇士。 可现在…… “十、百、千！竟然有一千多个！”风蹄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晋升中级神力后的熔炉之神远超他的想像。 一百个鎧甲勇士都能让半人马头疼不已，而现在，足足有一千多个！ 若是在草原上还好，打不过大不了远远躲开，等熔炉之神的神力耗尽，这些鎧甲勇士就会自动变回去。 可现在不行。 一千个鎧甲勇士堵住了半人马撤退的必经之路，矮人的主力军从另一个方向步步为营稳步推进。 时间，就是生命！ 等矮人的军阵冲入半人马的平民堆中，战场將变成可怕的绞肉机，半人马的血肉之躯会被矮人的斧头和长枪搅成肉泥。 不冲也得冲，冲不动，也得冲！ 半人马已经別无选择。 “全体半人马战士！”风蹄的吼叫声已经带上了撕心裂肺的味道。 “我们的父母孩子在我们身后，敌人的兵锋即將到达。为了孩子的明天，为了父母的性命，平举长矛，跟我冲！” 衝锋的命令如同一道绝望的惊雷，在半人马战士的耳边炸响。 风蹄的声音撕裂了河谷上空的空气，本来士气低落的半人马眼中重新燃起了决死的火焰。 他们平举长矛，蹄声如急雨般在赤铁河谷中炸开，地面震颤，烟尘捲起，化作一股奔腾的洪流，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道由冰冷金属构筑的死亡防线！ 半人马的衝锋气势如虹！ 他们的速度优势在短距离內发挥到极致，最前排的战士如利箭般射出，长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那些静止不动的鎧甲。 金属撞击的刺耳鸣响瞬间爆发！ 然而，半人马预期中鎧甲碎裂、防线洞开的景象並未出现。 在熔炉之神晋升之后，那些被神术唤醒的鎧甲勇士，其坚硬程度远超半人马的预料。 他们的长矛刺中胸甲，往往只能留下一道浅痕，或被猛地弹开，震得半人马战士手臂发麻。 相反，鎧甲勇士沉默地挥动手中的巨锤或战斧，动作虽显迟缓，毫无花哨，可势大力沉，一下子就能將半人马的身体砸到凹陷。 沉闷的撞击声后，是骨骼碎裂的清晰脆响，战士连同他的长矛一起被砸飞出去，胸口坍了个大洞，倒在尘土中再无声息。 更多的半人马陷入了最残酷的贴身绞杀。 他们的攻击很难对鎧甲造成实质性破坏，而鎧甲勇士的每一次挥击都携带著矮人锻造工艺的千钧之力。 战锤落下，便有半人马筋断骨折；巨斧横斩，就能带起一片血雨。 很快，半人马衝锋的阵型迅速变得混乱而拥挤。 前方的战士被鎧甲拦住，速度骤降，后方的同伴却还在惯性的驱使下涌来，互相衝撞、践踏。 鎧甲勇士们结成紧密的阵线，如同一个无情的金属磨盘，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碾压。 半人马的血肉之躯在精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悲鸣与怒吼交织，赤铁河谷中迴荡著长矛折断声、金属撞击声，以及生命逝去时短促而悽惨的哀嚎。 半人马喷溅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浸染尘土，脏污鎧甲……而那一千多个鎧甲勇士却岿然不动。 风蹄目眥欲裂，他看到一个个英勇的半人马战士们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不断破碎、消散，伤亡在呈指数级增加。 而那道金属防线，依然如赤铁河谷两侧的山壁般冰冷而不可逾越。 每一秒的衝锋，都在消耗著半人马族有生力量，这场突围，正在演变为一场单方面的、悲壮的屠杀。 而在另外一边，正面迎击矮人主力军的石蹄也陷入了极端被动的苦战。 失去了赤铁河谷的机动空间，半人马最依赖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他们被迫以血肉之躯，硬撼矮人盾兵筑起的钢铁防线和枪兵刺出的致命长矛。 矮人战士凭藉著“血高、防厚”的特性，结成紧密阵型稳步推进，每一波衝击都势大力沉。 半人马的精锐战士虽然英勇，但在这种正面消耗战中完全处於下风，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每一秒都有英勇的战士在矮人的战锤与斧刃下倒下牺牲。 石蹄在拼死抵抗的间隙，焦急地回头望向族群撤离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又怒火中烧——半人马平民的队伍依然密密麻麻地拥堵在河谷出口附近，几乎寸步难移。 按照计划，只有平民队伍安全撤出河谷，他率领的断后精锐才能摆脱纠缠，利用速度优势进行梯次后撤，重新化整为零，发挥他们擅长的游击战术。 但现在，这条生路被彻底堵死了。 眼见部下的伤亡急剧增加，而逃生之路却毫无进展，石蹄的焦急化为了熊熊怒火，他朝著河谷出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混杂著愤怒、绝望与不解的咆哮：“风蹄！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带平民们撤离！” 这怒吼在廝杀声震天的河谷中迴荡，却没有收到风蹄的回应，在半人马大部队中响起的，是另一个半人马酋长铁蹄最悲痛的叫喊： “石蹄，风蹄，已经牺牲了！” “什么？！” 石蹄惊骇欲绝，他抬头看向山壁。矮人族最强大的战力铜须·铁锤就在这里並没有离开过。 那是谁，能杀死作为史诗兵种的风蹄酋长？ 不对！太不对了！ “哼……哼哼……” 铜须·铁锤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他一直在谨慎，一直在观察，他在等那个给他带来过无数麻烦和惨败的死敌出现。 可半人马已经到了如此生死关头，他都没有出现！ “骏天宫还没有出来。看来，骏天宫是真的死了。 那你们的末日，到了！半人马！” 铜须·铁锤高举锤子，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他足足跳跃了上千米的距离，直接落到了精锐半人马的阵型中！ 轰！ 铁锤横扫，十几个半人马全都被砸飞，尚未落地便在空中断气。 轰！ 一脚踩踏，衝击波震盪四周。 几十个半人马全都陷入了晕眩状態！ 一个无人反制的传奇兵种杀进了精锐兵种的阵型中，瞬间如虎入羊群，一下子將精锐半人马们构建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杀！” “追隨族长！” “乾死这群四蹄畜生！” 矮人枪兵和盾兵同时压上，枪兵躲在盾兵身后，將长枪刺出。 上百个矮人组成了一个恐怖无比的战爭巨兽，沿著铜须·铁锤撕开的豁口杀了进去。 搅碎！刺穿！撞飞！ 半人马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矮人的部队彻底从半人马的阵型上碾了过去！ 石蹄目眥欲裂。 从破口被撕开到现在，仅仅几秒，半人马一族最重要的精锐部队便几乎全军覆没。 而矮人的军阵还在推进，再往前一点，就要到他的脸上了。 为什么？ 明明矮人的主力都在这里，传奇也在这里！ 为什么平民还没有撤离！ 若是平民无法撤出去，他们这些半人马精锐战士用生命爭取到的时间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石蹄陷入恍惚的时候，一声声更加绝望地嘶吼从他身后传来。 “铁蹄酋长牺牲了！” “长毛酋长也牺牲了！” “石蹄副统领，跑不掉，我们跑不掉！鎧甲勇士堵住了出路。” 石蹄的脑子骤然清醒。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再不动用底牌，今夜半人马就会灭族。 “请神像！”石蹄撕心裂肺地吼道。 骑行之神正在晋升的关键时候，这时候祂动用神力，又会延长祂晋升的时间。 可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在乎这个的时候了。 混在半人马大部队中的几个半人马酋长立刻將骑行之神的神像高高举起，跪在地上祈求骑行之神降下神力帮助半人马渡过难关。 可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嘆。 “哎。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什么？”半人马酋长们还没反应过来，骑行之神的神像忽然出现了裂痕。 咔咔咔咔…… 一声声令人绝望的响声接连从神像內部响起，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骑行之神的神像便化成了粉尘。 这一刻，所有半人马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无比的抽离感。 一些达到精锐和史诗级別的半人马甚至当场就开始衰退，硬生生掉落了一个阶段。 石蹄面如死灰。 最后的希望没了！ 骑行之神，在半人马最需要祂的时候，放弃了半人马！ 第11章 神兵天降 已经没救了。半人马已经没救了。 石高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守护家人的意志是非常强大，可血肉之躯的意志终究无法战胜钢铁。 没有了大酋长，酋长也死伤过半。 高端战力残废，精锐部队损失殆尽，普通部队伤亡惨重。 就连他们的神灵都放弃了他们。 在亚沙世界，万族爭霸，种族的消亡隨时都在上演。半人马咬牙坚持到了现在，还是轮到他们了。 石蹄的手臂垂下，长枪的枪头跌落地面，转身背对矮人的主力军。 他並非要接受命运受死，而是衝过半人马的大部队，去前方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堵住了半人马的生路。 如果有可能的话，石蹄想用命开一条路，就算不行，那也要死在开路的路上。 不这样不行。 矮人的兵锋已经逼近了半人马平民。 可当石蹄衝到了队伍前方，却看到了令他绝望的画面。 一千多具鎧甲勇士，手上拿著战锤，摆成了密不透风的阵型，正在屠杀半人马平民。 在骑行之神放弃半人马后，半人马战士们的实力一下子大幅下滑。出口位置的半人马战士，已经全军覆没。 现在的半人马就好像夹心饼乾的夹心，但夹著他们的不是饼乾，而是血腥的如同城墙一般的屠刀。 两边的屠刀都在向內推进，要將两万个半人马粉碎成肉泥。而他们，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反抗的底气。 彻底结束了。 这是灭族之战，不论是年幼的半人马，还是年老的半人马，矮人族都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那种为敌人留下火种，最后火种復仇的剧情只会出现在吟游诗人的歌谣里。 矮人一定会將所有的半人马全部杀死。 一个一个补刀，一个个屠戮。 剥皮，拆骨，火烧…… 战斗换不来生机，投降也是死路。 石蹄重新握紧长矛。他实在无法忍受看到族人被屠杀的景象，而他又无力阻止。 所以他选择死亡，死了就看不到了。 就在石蹄准备要对鎧甲勇士墙发动决死衝锋的时候，半人马的鎧甲勇士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隨后，一具具悬浮的鎧甲勇士如同重新被重力影响，一个接著一个地掉到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石蹄错愕地眺望远方。 他看到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画面。 在熔炉之神的神像那边，二十几个装备精良的矮人被滕蔓捆绑著吊在半空，熔炉之神的神像被一群精灵围住，强行切断了神力供应。 精灵！ 是死亡森林里的精灵！ 那个將矮人全都用滕蔓吊起来的，赫然是精灵族的族长珍妮。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石蹄震惊的目光中，他看到精灵族长珍妮身后的一名精灵迅速行动起来，轻盈而熟练地立起了一顶治疗帐篷。 这帐篷呈现出自然的翠绿色泽，上面绣著繁复的精灵纹饰，散发出淡淡的生命气息，与周围血腥残酷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珍妮面色沉静，缓缓將手放在帐篷之上，开始注入魔力。 隨著魔力的灌注，帐篷表面流转起柔和的绿色光芒，那些纹饰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曳著，犹如初春的嫩叶在微风中舒展。 紧接著，璀璨夺目的绿光从帐篷顶部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绿色的光柱贯穿天际。 这道光柱到达高空后，突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绿色光点，宛如一场生机盎然的春雨，从天空缓缓洒落。 这些光点轻盈地飘荡在战场上，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受伤的半人马身上。 无论是重伤倒地的战士，还是奄奄一息的平民，只要还有最后一丝气息，都能感受到这神奇的治疗力量。 绿光触碰到伤者身体的那一刻，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断裂的骨骼在光芒中重新连接，深可见骨的创伤迅速结痂脱落，失血过多的半人马面色逐渐恢復红润，就连那些已经陷入昏迷的伤员，也开始缓缓睁开眼睛。 石蹄亲眼看到，原本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族人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迷茫而惊讶地检查著自己的身体，发现致命的伤势竟然完全消失了。 战场上响起了半人马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声，绝望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命之光碟机散了大半。 这场绿色的治疗之雨持续了片刻，当最后一点绿光消散时，绝大多数受伤的半人马都已经恢復了健康。 珍妮这时转向石蹄，冷静而坚定地说道：“石蹄酋长，不用担心，精灵族的精锐士兵已经抵达此地。你速速带著半人马们撤离。” “珍妮族长……你们……” 石蹄还想说些什么，珍妮就伸手打断。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死亡森林附近有我的族人接应你们，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隨后，珍妮高声宣告道：“半人马族！ 我们是生活在死亡森林中的精灵族，供奉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神。 死亡森林乃是至高之神域，吾等精灵族的应许之地。 你们的石蹄酋长已经早已与我们精灵族达成约定，要成为我们精灵族的下属种族。 吾等至高也已应允，在神域中为半人马开闢繁衍生息之所。 诸位无需惊慌。矮人士兵由我等精灵阻挡。” “什么？精灵族？” “死亡之森？生命之神？还有这种事吗？” 听到珍妮呼喊的半人马——不论是战士还是平民，都同时看向石蹄，用目光向石蹄求证。 神灵已经放弃了他们，矮人族的强敌就在身后，精灵族简直就是他们半人马唯一的希望。 此情此景，石蹄不敢更不能说出任何否定或者含糊的话。 他毫不犹豫，无比肯定地说道：“是的！没错！我早已答应珍妮族长，要成为精灵族的下属种族。 生命之神至高无上，伟大无比，我亲眼所见！ 追隨生命之神，乃是吾等半人马的荣幸。” “是的没错！”珍妮再度宣告：“我们精灵族向来信守承诺。答应过要庇护你们半人马，就一定会做到。 矮人军队虽然强悍，但不会是我们精灵的对手！ 你们儘管离开，剩下的交给我们！” “啊！太好了！可以活下来。” “生命之神保佑……”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生机骤然出现，半人马们再也顾不得其他，追隨石蹄朝著赤铁河谷的出口衝去。 这一刻，半人马们对精灵族心中满是感激。 在这种生死关头，精灵族竟然会因为一个承诺冒著巨大的风险救半人马於水火之中！ 精灵族实在是太仁义了！ 半人马为什么会在水火之中你先別管。 …… 眼睁睁看著即將被屠戮殆尽的半人马突然恢復了活力，並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赤铁河谷方向撤退，矮人大军阵前瀰漫起一股错愕与疑惑交织的气氛。 就在片刻之前，胜利的果实似乎已经唾手可得，半人马们如同被夹在两堵钢铁城墙中的困兽，只待最后的碾磨。 可如今，这支濒死的种族却突然迸发出了生机，衝破了前方的阻碍，迅速拉开了与矮人大军的距离。 “怎么回事？！”矮人指挥官们咆哮著，他们无法理解到嘴的鸭子为何还能飞了。 他並不知道，前方那道由一千多具鎧甲勇士组成的、本该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此刻已经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堆静止不动的金属空壳。 失去了这堵“墙”的阻拦，又在后方矮人兵锋的死亡威胁驱动下，求生的本能激发了半人马残部最后的潜能。 他们撒开四蹄，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受伤的族人被同伴驮负，队伍虽然混乱却目標明確。 逃！ 玩命的逃！ 矮人大军试图追击。 然而，身披重甲、以力量和防御见长的矮人士兵，在机动性上根本无法与以奔跑能力著称的半人马相提並论。 他们沉重的脚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半人马的背影越来越远，扬起的尘土逐渐模糊了视线。 怒吼与咒骂在矮人队伍中响起，却无济於事，笨重的阵列再怎么拼命加速，也追不上那些为了生存而狂奔的四蹄生物。 铜须·铁锤，这位矮人族的传奇兵种，是战场上唯一一个速度能够勉强跟上半人马撤退步伐的矮人。 他如同一辆沉重的战车，轰隆隆地紧隨其后，手中的战锤闪烁著寒光。 然而，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心中升起了警惕。 对方突然可以撤退，一定出了什么变故。 在种族生死存亡的追击战中，作为领袖的鲁莽可能导致更可怕的后果。 铜须·铁锤强压下立刻衝上去廝杀的衝动，勒令部队保持阵型，谨慎推进。 他决定先放任半人马离开一段距离。 在他心中，大局似乎仍未脱离掌控：失去了骑行之神的庇护，高端战力尽丧，精锐损失惨重的半人马，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等死的瓮中之鱉。 只要矮人族重整旗鼓，堵住赤铁河谷这个关键出口，再凭藉绝对优势的兵力慢慢合围、扫荡，迟早能將这残存的半人马彻底剿灭，完成这次灭族之战。 但那股縈绕心头的疑虑必须消除。 铜须·铁锤必须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关键时刻扭转了战局，放跑了本该全军覆没的半人马。 他率领著矮人主力，保持著戒备，一路追到了赤铁河谷的入口处。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矮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铜须·铁锤更是瞳孔骤缩。 河谷入口处，原本应该矗立著熔炉之神威严神像的地方，此刻正被一群身形矫健、气质出尘的人形生物所占据。 那尊对於矮人族而言象徵著信仰与力量源泉的熔炉之神神像，竟然被散发著自然光芒的绿色藤蔓层层缠绕、禁錮。 神像基座周围，复杂的魔力符文正在闪烁，显然某种力量正在强行切断神像与熔炉之神、乃至与矮人族之间的联繫。 而站在神像旁，神色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正是精灵族的族长——珍妮。 更让铜须·铁锤目眥欲裂的是，神像附近，二十几名装备最为精良、本该负责守卫神像的矮人战士，此刻同样被坚韧的藤蔓捆绑得结实实实，如同待宰的猎物般吊在半空中，挣扎不得。 那些战士中，甚至有八个史诗兵种，却像死猪一样被吊了起来。 “你们是谁？”铜须·铁锤的怒吼声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为什么抢走我们矮人族的神像！” 神像，这是一个种族与所属神灵沟通最关键的媒介，是信仰的凝结和神力降临的支点。 神像落入其他种族之手，矮人族就將无法与自己的神灵沟通。熔炉之神也无法恢復神力。 这意味著整个矮人族的力量根基受到了最直接的威胁。 “我们是生活在死亡之森中的精灵族。” 珍妮冷静地说道：“死亡之森为吾等恩主生命之神之神域。” “精灵族！”铜须·铁锤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河谷中迴荡：“立刻归还我族神像！否则，从今日起，精灵族便是我矮人族不共戴天的死敌！不死不休！” 面对矮人传奇英雄的滔天怒火与严厉威胁，珍妮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翠绿色的眼眸扫过铜须·铁锤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矮人大军，缓缓开口： “庇护半人马，是我们精灵族的决定，已成事实，无法改变。 以半人马与你们矮人族之间已然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无论我是否归还这尊神像，你们矮人族都会视我们为死敌。 无需多说，要战便来！” 珍妮这番毫不退让的言辞彻底激怒了铜须·铁锤。 “狂妄！”铜须·铁锤咆哮著，再也按捺不住，巨大的战锤一扬，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气势，如同山岳般朝著珍妮猛衝过去，意图凭藉传奇战士的强大实力，直接擒拿或击杀这个精灵首领，夺回神像。 然而，接下来的交手却让所有观战的矮人心头一沉。 他们原本以为族长出手必定手到擒来，却没想到珍妮身上爆发出丝毫不弱於铜须·铁锤的磅礴气势！ 她竟然也是一位传奇位阶的强者，而且还是一位强大的施法者！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压制。 铜须·铁锤力量无穷，战技精湛，每一次锤击都足以开山裂石。 但珍妮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她轻盈的身影在战场上飘忽不定，手中法杖挥舞间，一道道坚韧无比的魔法藤蔓破土而出或从天而降，时而缠绕束缚铜须·铁锤的双腿，时而试图捆绑他的手臂和战锤，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和攻击节奏。 与此同时，珍妮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閒著，炽烈的火球、耀眼的闪电链、尖锐的冰锥……各种中低阶但瞬发迅捷的破坏性魔法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铜须·铁锤身上。 铜须·铁锤空有一身神力，却被这些烦不胜烦的控制魔法和远程轰炸打得狼狈不堪。 他的鎧甲固然提供了卓越的物理防护和相当不错的魔法抗性，帮他抵挡了大部分致命伤害，但爆炸的衝击、闪电的麻痹、火焰的灼烧依然让他气血翻腾，鬚髮焦黑，身上不断添加著细小的伤口。 他的攻击屡屡落空，或者被突然升起的藤蔓墙壁或岩石护盾所阻挡。 最终，在一次试图衝破藤蔓封锁的猛衝被数道连环闪电击中后，铜须·铁锤不得不踉蹌后退，承认了自己在这场单挑中的落败。 若非一身豪华鎧甲的保护，他恐怕已然重伤。 第12章 上位种族 羞愤交加的铜须·铁锤退回本阵，立刻下达了总攻命令。 “为了熔炉之神！为了矮人的荣耀！全军进攻！碾碎这些该死的长耳朵种！” “杀！” 超过两千名矮人士兵发出震天的战吼，如同钢铁洪流般朝著河谷入口的精灵阵地发起了衝锋。 在他们看来，精灵数量不过三百左右，己方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足以淹没对方。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矮人族一记沉重的耳光。 赤铁河谷入口及两侧的峭壁地形，简直是为精灵族量身定做的战场。 精灵们行动迅捷如风，虽在绝对速度上略逊於半人马，但其灵活性与攀爬能力却远非半人马可比。 当矮人沉重的方阵向前推进时，精灵战士们如同灵猿般在陡峭的崖壁间纵跃如飞，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更让矮人无法理解的是精灵那神乎其技的箭术。 照理说，矮人厚重的全身板甲对远程箭矢有著极佳的防护能力。 然而，精灵射手们的箭，仿佛是活的一样。 它们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总能精准无比地从盔甲的连接缝隙、面甲的观察孔、手部鎧甲的指缝等微小空隙中钻入。 惨叫声不断响起，冲在前排的矮人士兵纷纷中箭倒下，伤口往往在眼睛、咽喉、腋下等要害或薄弱处。 交战不过片刻，矮人便付出了上百人死伤的惨重代价，却连一个精灵的衣角都没摸到。 直到矮人阵中厚重的盾卫部队赶到前线，他们將巨大的塔盾紧密相连，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才勉强稳住了阵脚，抵挡住那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精准箭矢。 战场暂时陷入了僵持，矮人依靠盾墙缓慢推进，精灵则凭藉地形优势不断骚扰射击，双方在河谷口展开了拉锯。 眼见强攻难以迅速奏效，己方反而损失不小，铜须·铁锤心中愈发沉重。 他趁著双方部队僵持的间隙，向远处的珍妮高声喝问，声音中带著不解与愤怒：“珍妮！精灵族为何要插手我们与半人马的战爭？我们矮人族从未得罪过你们！” 珍妮立於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平静地回应：“原因很简单。半人马族群已承诺，全体成为我精灵族，亦即生命之神的下属种族。 庇护自己的下属种族，需要理由吗？” “生命之神？！”刚刚铜须·铁锤震怒之下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意识到生命之神这四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一时间心中巨震。 那世界之树一直在死亡之森中，谁都可以看见，无数关於生命之神的传说在亚沙世界流传，其歷史甚至比矮人族存在的歷史还长。 想不到，生命之神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其眷属种族精灵族，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以区区三百之眾，在正面战场上完全压制数量远超己方的矮人大军！ 这个事实让铜须·铁锤感到一阵冰寒。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试图寻找转圜的余地，高声喊道：“珍妮族长！即便半人马已成为你们的眷属，我族也可以对此既往不咎！ 只要你们承诺，半人马从此不再侵占我矮人草原，双方可以划定界限，互不侵犯！但是——”他的语气转为强硬，“你必须立刻归还我族的熔炉之神神像！这是底线！” 回应他的，是珍妮一声清晰的冷笑，这笑声在峡谷中迴荡，充满了嘲讽：“铜须·铁锤，你是被打糊涂了吗？战场上凭实力得不到的东西，你以为靠嘴皮子就能要回去？ 想要拿回你们的神像？ 那就来死亡森林取吧。我们精灵族，隨时恭候。” 话音未落，珍妮和周围的精灵们显然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他们开始有序地带著被禁錮的神像以及那些被俘的矮人卫士，向河谷深处退去，显然是打算沿著赤铁河谷撤回死亡森林。 “站住！”铜须·铁锤眼看对方真要带走神像，那是矮人族无法承受的损失，急怒攻心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 他仰天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周身爆发出刺眼的土黄色光芒，肌肉賁张，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在他身后，一个高达六米、手持虚幻巨锤的熔炉之神虚影隱隱浮现！ 铜须铁锤施展了他身为矮人传奇兵种的终极技能“天神下凡”，打算拼尽全力，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要拦住精灵，夺回神像！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珍妮却再次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语带讥誚地说道：“省省力气吧，铜须·铁锤。 我才没兴趣在这里跟你拼命。你这些力量，还是留著赶回去救你们的老家吧。” 老家？ 铜须·铁锤一愣，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等他细想珍妮话中的含义，河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声音。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鎧甲破损不堪的矮人士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他脸上混杂著悲痛与恐惧，看到铜须·铁锤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族长！不好了！矿石山脉……我们的家园矿石山脉，遭到大批精灵军队围攻，防线快要被攻破了！ 留守的兄弟们死伤惨重！请求族长立刻率军回援！再晚就来不及了！” 报信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矮人军阵中炸响，矮人们一片譁然。 铜须·铁锤瞬间僵在原地，他猛地回头看向珍妮和正在撤离的精灵队伍，又看向那名报信的矮人士兵，终於明白了珍妮那句“救你们老家”的意思。 好傢伙！ 这些精灵族，竟然趁著他们矮人攻打半人马，偷了他们老家？！ 老家重要，还是神像重要？ 毫无疑问是神像。 可眼看著精灵在山崖间翻越，铜须·铁锤实在没有把握夺回神像。 相反，只要能带大部队返回矿石山脉，开启各种防御攻势，守住矿石山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家保住，以后才能发兵抢回神像。” 铜须·铁锤当即做出决定，率兵回防！ 就这样，珍妮带领精灵轻鬆摆脱了矮人族的牵制，在死亡之森成功与半人马匯合，与他们一同匯合的，还有另外一支全部由精灵射手组成的神秘队伍…… 这些先按下，暂且不表，先说矮人那边。 矮人让他们行军打战没问题，矮人战士个个英勇，悍不畏死。 可让他们赶路，真是要了他们亲命了。 铜须·铁锤带著一群小短腿矮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回了矿石山脉，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眼前的景象让他十分震怒。 通往矿石山脉內部矮人定居点的青铜大门大开，一群矮人平民正坐在门口，给重伤的矮人进行包扎。 还有一些重伤的矮人躺在地上等待急救，他们身上插满了箭矢，看起来跟刺蝟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敌人在哪里？”铜须·铁锤愤怒地冲了过去，紧握手上的战锤，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矮人守卫队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心有余悸地说道：“报告族长，敌人……敌人已经撤走了。” “撤走了？！”铜须·铁锤气得吹鬍子瞪眼：“报信的哨兵不是说家里危在旦夕吗？他们怎么会撤走？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人守卫队长面露惭愧： “前来袭击的是一群长耳朵高个子的种族，自称精灵族。 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绕过了大门，直接进入了隧道內部，偷袭守卫，从里面將大门打开。 我们想要夺回大门，就在门口跟他们爆发激战。 但他们的身法太灵活了，比半人马还要难对付，而且个个箭术恐怖，我们的鎧甲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摆设。 他们也没有衝进门的打算，就把我们堵在门口围起来，来一队援军打一队。 留守的战士几乎被他们打了个遍。只要他们衝进隧道內部，矿石山脉肯定会被他们拿下。 我见战事不妙，便派了哨兵赶去找你们救援，同时通知隧道城中的平民族人们做好巷战的准备，即便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可谁能想到，他们压根没有进入隧道的打算，还任由报信的哨兵离去，不久后便陆续撤离。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哨兵已经离开，我也没有办法把他喊回来。” 撤走了？精灵压根没有打下矿石山脉的打算？也就是说，就算自己不带著部队回援，精灵族也会撤退？ 自己被哨兵的消息嚇住，放弃了追回神像的机会紧急回防，却防了个空气？ 铜须·铁锤的脑子仿佛被暴风洗礼，无数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翻涌。 前来报信的黑袍神秘人、在半人马马上就要灭族时恰好赶到的精灵、被精灵攻打又莫名撤退的矿石山脉…… 连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连起来了！ 从一开始，矮人就踏进了精灵族的圈套！ 不，不光是矮人，还有半人马！ 他们两个势同水火的种族，同时被精灵族算计。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嗨呀！中计了啊！”铜须·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锤子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该死的长耳朵混帐，脑子里全是坏水！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铜须·铁锤大恨。这一刻，他脑海中仇恨种族名单里，精灵族直接击败了半人马，登顶第一。 “来人！把今天的耻辱写进矮人之书！” 我铜须·铁锤，心眼小，爱记仇。 能报的仇当场报，报不了的仇写进矮人之书里，留著子孙后代报！ 铜须·铁锤气呼呼地问道：“族人死了多少？这个一定要记下来。每死一个矮人，我都要十个精灵偿命！” 说到这个，矮人守卫队长的表情更加古怪。他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回族长，我们这边的矮人，一个没死。” 铜须·铁锤：？ 铜须·铁锤眼珠子都瞪大了： “什么意思？这么多重伤的矮人躺地上，一个没死？” “是的。”矮人守卫队长的表情十分古怪。 “包括我在內，留守的全部矮人都是重伤，而且是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但就是一个没死。连一个失血过多死掉的矮人都没有。 他们箭上面似乎有治疗效果，边射边结痂。 我事后才意识到，他们完美地计算了伤害，確保所有被他们攻击的矮人都濒死重伤丧失反抗能力，可就是死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矮人守卫的身子都抖了一下： “五百多个矮人啊，全部重伤，又一个没死。 说实话，那群精灵射手的战斗力太恐怖了。他们对付我们，跟大人打小孩一样。 尤其是他们带队的那个精灵射手，一次射十根箭，每一箭都能精准重伤一个矮人。 我用我的屁股眼子发誓，他最少是个传奇兵种。不是传奇不可能这么恐怖。 如果他不是传奇，我就让我的学徒拿铁桶装岩浆往我屁股里面灌！” 铜须·铁锤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恐怖的伤害控制能力？重伤濒死，但就是死不了，这可比直接弄死对方难一万倍。 就好比你打一块砖头，要把砖头打断很容易，力气够大就行，许多人都能做到。 可你要把砖头打得满是裂纹却刚好不破，那就难得不可思议了。 更何况，那些精灵要面对的不是死物砖头，而是五百多个会跑会跳会反抗的矮人战士！ 带队的精灵更恐怖，一次射击同时射击十个矮人，每个矮人都在不同的方向，十次射击全部都命中，还全部都是重伤濒死？ 铜须·铁锤的身子一抖，刚刚升起的报復之心骤然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的大佬种族跑来炸鱼了？ 都不用上手较量，光听守卫描述铜须·铁锤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那个带队精灵的对手。 確实，那个带队精灵保底传奇。 刚刚出现在赤铁河谷的精灵女法师也是个传奇。 那个报信的黑袍人神出鬼没，说不定也是个传奇。 这么一算，三个传奇了！ 士兵强，高端战力也强，精灵族怎么这么厉害？ 铜须·铁锤咬牙暗恨。 该死！他们精灵族还有传说中的生命之神庇护。 能用死亡之森那个鬼地方作为神域，生命之神是什么神力我都不敢想。说不定就是最高级別的伟大神力！ 新神，弱小神力，中等神力，强大神力，主神，伟大神力。 完啦，吾神跟生命之神搞不好差了3个级別。三个级別啊！生命之神一根手指头说不定都能给吾神戳冒烟了。 你们精灵这么厉害的种族，就乖乖去亚沙世界中央爭夺唯一神宝座啊，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干什么？ 他们矿石山脉和半人马平原都穷成这样了，我们两个边缘种族旗鼓相当，你来我往打得正开心，你突然过来一手一个全部按倒，合適吗？ 而且，你们精灵族的战斗力都强成这样了，对付我们矮人族还用计谋？ 脸呢？脸都不要了！无耻！卑鄙！一点上位种族的道德都没有！ 记下来，必须在矮人之书中记下来！ 第13章 精灵回归 死亡森林，石蹄带著半人马族群跟在精灵身后。 在和矮人进行战爭的时候，半人马们来不及悲伤，直到现在安全下来，悲伤的情绪才在半人马的族群中扩散开来。 普通兵种、精锐兵种总共五千多半人马战士仅存八百。 十二个酋长加石蹄一共十三名史诗只剩下3位。 两万多半人马平民直接腰斩，剩下一万出头，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女性半人马。在矮人军队逼近平民的时候，男性半人马们十分自觉地站了出来充当第一道防线，因此死得最惨。 有无数的父母失去了孩子，也有无数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更有数不清的妻子失去了丈夫。 按照半人马的习俗，那些死去的族人应该被埋在草原里，由亲人晃动风铃为他们祈福。半人马们坚信，只有这样，他们的灵魂才能隨著风铃的声音飘荡到骑行之神的神国中。 可现在，那些半人马的尸体都被拋弃在了赤铁河谷。大部分掉进了河里，染红河水。 有的半人马想要回去安葬亲人，但又陷入迷茫之中。就算他们回去安葬也没有意义，骑行之神已经放弃了他们。风铃声再响，半人马的灵魂也是无家可归。 死亡森林里那些逐渐扩大的草丛，就好像半人马越发沉重的悲伤一样，將他们牢牢包围。 对未来的迷茫，对未知的恐惧和失去亲人的悲痛如同蜘蛛的茧一般將半人马紧紧包围。 亚沙世界一位著名的树人曾经说过：“人和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这里又用上了。 在精灵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名拿著巨大的弓箭，长相英俊身材纤细的男性精灵不安地调整著自己的著装，向珍妮询问道： “族长，我的头髮乱不乱？” 珍妮面无表情地回答到：“不乱。” “那我的树叶衣服呢？有没有枯叶或者凌乱的地方。” “没有，你非常好，伊沃。” “那我的……” “好了好了！”珍妮嘆了口气，无奈地笑了：“这些问题伊沃你已经问过三遍了，你现在的状態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哎呀。”伊沃挠了挠脸：“可我还是担心去覲见至高的时候著装太隨意，让至高觉得我不够尊重祂。 抢过来的矮人鎧甲太小了，没一个用得上的。 族长，要不我去猎杀一头灾祸魔兽，用灾祸魔兽的毛皮做一套礼服吧？”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珍妮无奈地白了伊沃一眼，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並非不能理解伊沃的心情。 作为精灵族有史以来天赋最为出眾的精灵射手，伊沃仅仅用了五十二年就成为了传奇。 但他刚成为传奇便接到了噩耗——森林之神放弃了精灵族。 作为精灵族唯二的传奇，可怜的伊沃年纪轻轻就得跟珍妮族长一同扛起种族存亡的重担。 在精灵族逃亡的数量，面对一次又一次外族的袭击，伊沃体会到了太多的无力感。 在万族爭霸的亚沙世界，神灵对眷属种族来说太过重要，没有神灵，就没有特殊兵种，没有赐福，没有神力蜕变，没有进阶加成…… 精灵族没有神灵，就是斗不过大部分有神灵庇护的种族。 哪怕伊沃已经有传奇实力，可在敌对双方动輒成千上万的种族之战中依然捉襟见肘，时常无力回天。 伊沃眼睁睁地看著无数族人为了掩护自己撤退而牺牲，而他却无能为力，这在伊沃心中种下了一颗痛苦的种子。 他比珍妮更加期待能重新获得一个神灵的认可，哪怕是一个新神都行。 在珍妮决定带领精灵族前往死亡之森寻找生命之神的时候，谨慎的她並没有將所有的精灵都押上，而是让伊沃带领精灵族硕果仅存的精锐军团前往另外的地方搜寻新生神灵。 毕竟在死亡之森中找到生命之神的概率实在是太渺茫了。 想不到，伊沃並没有找到新生神灵，反而是珍妮这边传来了好消息。 通过精灵族仅存的“告信花”得知消息的伊沃欣喜若狂，当即带著他手下的精灵射手军团赶回死亡之森，他经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正好赶上了珍妮要对矮人族和半人马族动手。 他按照珍妮的计划袭击矮人族，完美完成了任务，顺利归队。 现在，他终於要去见心心念念的生命之神，他觉得自己怎么准备都不够。 谨慎的伊沃甚至打起了灾祸魔兽的主意。 “不行，我还是觉得自己这身树叶衣服太邋遢了。族长，你就让我先走一步吧。我一定谨慎小心，挑一只落单的灾祸魔兽，杀了就回来。” 珍妮回想起那差点將精灵族团灭的蜘蛛，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气，严肃地说道： “伊沃，你还是別去给灾祸魔兽加餐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实在是灾祸魔兽太厉害。 那些灾祸魔兽都是至高隨手养在院子里的小宠物。 对他来说是小宠物，可对我们来说就是无法匹敌的天灾。” “啊……真这么厉害吗？”珍妮没想到，伊沃听完非但没有害怕，瞳孔反而微微放大，兴奋地说道：“那我更像尝试一下了。唯有徘徊在生死之间才能突破自我。” 珍妮心累地说道： “伊沃！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天天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后果，大概率不是突破，而是死在生死之间。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 话说到这里，珍妮忽然愣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伊沃，震惊地问道：“难道说，你……” “是的没错。”伊沃自豪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族长，我看到突破神话的希望了，就在我们分开后不久。” “那真是……不可思议！”珍妮大为震撼。 兵种的传奇到神话，比前面所有阶段加在一起都难。 神话之前的阶段只需要积累战斗经验或者不断学习就能成功，可神话需要兵种明確自己的道路，而且这条道路必须是亚沙世界所有生灵都没有走过的新路。 传奇之前都是学习者，而神话是开创者。 可以说，每一个神话兵种的出现，都是在提高亚沙世界的上限。 珍妮已经三百六十岁了，成为传奇足足一百二十年，至今都没有看到神话的希望。 而伊沃，年仅七十岁，对寿命最多五百年的精灵来说，七十岁就是刚刚成年没多久。 伊沃接著说道：“虽然我看到了通往神话的道路，但那条道路很模糊。我本来以为最少一百岁之前我都看不到希望。 可现在我们有了至高。 只要我立下足够的功劳，能换来至高出手相助，我就有快速突破的希望。” 说这话的时候，伊沃的脸上带著光。跟所有的精灵一样，他对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极为珍惜。 就在伊沃和珍妮相谈甚欢的时候，史诗游荡者凯琳的鼻子抽了抽，好奇地问道：“哎？这是什么香味？” …… 黄昏已近，林生已在小院里等了一夜一天，半人马的草场他都搞好了，精灵们却始终未归。 心中掛念的他，索性在枯桃树下用篷布搭起简易帐篷，摆开小木桌，烧水沏茶。 茶香裊裊，他刚举杯啜饮，忽见篱笆处白光泛起。 精灵们终于归来。 林生见状，连忙迎上，难掩欣喜，他通过神像与全体精灵沟通，表达了自己的喜悦：“你们总算平安回来了！” 珍妮先向林生恭敬行礼，隨即引见身后一位身背长弓、英挺却难掩紧张的精灵男子： “至高，这位是伊沃，我跟您提过的，我族的另一外传奇。 他是传奇兵种【禁地神射】，此次任务中他统领另一支精灵射手队伍立下大功。” 伊沃深吸口气，上前郑重问候，结果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头：“至……” 伊沃强忍疼痛，接著说道：“至高在上，我是伊沃。愿讚颂永归於您。” 林生温和一笑，利用神像说道：“欢迎回来，这一路上辛苦了。” 林生这平易的回应让伊沃受宠若惊，激动得深深垂首。 隨后，珍妮神情肃穆，转身率全体精灵齐齐跪倒。 她昂首稟报：“至高！我等不负使命，已顺利归来。半人马一族愿成为您的附属种族，並作为我精灵族的下属种族（奴隶种族），与吾等一同供奉您！” 篱笆后方，光影涌动。 一万余名半人马走进小院。他们的个体如米粒般渺小，却靠著数量匯成一大片黑影。 最前方，是仅存的三位史诗酋长。 那些半人马，仰头望见林生那顶天立地的巨影时，喉咙仿佛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他们来说，林生压根就不是生物，一个遮蔽了天的伟岸存在。 一名半人马酋长历经百战、曾直面过无数强敌，但此刻，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碾压感和对绝对伟力的敬畏，让他四个马蹄同时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在酋长们身后，是残存的八百多名战士。 他们曾与矮人血战，身上带著伤，眼中残留著悲愴。 但此刻，他们的所有情绪都被一种更原始的衝击取代。 那个衝击，名叫畏惧。 无需任何命令，战士队列中便响起一片膝盖触地的细碎声响，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 这是半人马的战士们，在认识到绝对差距后，心灵被彻底征服的自然反应。 亲眼见到如此伟岸的的神灵本身，远比任何教义更能击穿心防。 队伍最后方，上万名平民——妇女、老人、幼崽挤在一起。 他们经歷了逃亡、被包围、失去亲人的痛苦。 当看到林生的巨影时，许多妇女下意识捂住幼崽的眼睛，自己却无法移开视线，不断瑟瑟发抖；老人们浑浊的眼中映出那身影，更是心声畏惧。 然而，在这普遍的恐惧中，一种微弱的希望也开始滋生。 未来，他们將要跟隨的，便是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 这“看见”本身，成了他们绝望中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在所有半人马中，心情最复杂、最沉重的是石蹄。 作为临时大酋长，这是他第二次仰望林生。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他心中除了震撼与敬畏之外，还有无尽的悔恨。他想起了珍妮当初的提议：“若是你们半人马无家可归，可以前来神域……前提是，你们需放弃骑行之神的信仰，作为至高的下属种族。” 当时的他，將自己的答应当成了权宜之计。 他隱瞒了这个协议，带领族人南迁，结果却將全族带入了矮人预设的屠宰场。 看著身后伤痕累累、十不存一的族人，每一个悲伤的面孔都像一把刀子，刺著他的良心。 他曾以为自己的选择是为了独立与尊严，可在亲眼见证了骑行之神的无情拋弃与生命之神眷属种族精灵族的捨命相救之后，他曾经的“坚持”显得多么可笑和愚蠢！ 这份迟来的认知带来的痛苦，比任何战伤都更深。 他缓缓跪下，比其他半人马更慢，却跪得更深，额头紧贴地面，仿佛想用这卑微的姿態，为他几乎葬送全族的错误赎罪，祈求眼前这尊伟岸存在的真正宽恕与接纳。 整个半人马族群，就在这由酋长的战慄、战士的信仰崩塌与重建、平民的恐惧与渺茫希望，以及领袖的深沉悔恨所交织的无声震撼中，完成了他们对生命之神林生的第一次集体朝见。 黑压压的一片，心悦诚服地跪伏在地。 林生见状，笑眯眯地用神像说道：“我已为你们备好居所。” 在等候精灵回来的时候，林生在精灵蛋糕盒旁清空一片地，锄平土壤，铺上从邻家借来的乾草，最后盖上塑料大棚膜，搭成约五平米的乾草场——这农村养牛的土法子。 他当时想：“半人马也是马，养马跟牛应该差不多。” 林生又讚扬了一番精灵族，便带著精灵族和半人马一起参观半人马的新家。 半人马们几乎震惊欲绝：於林生仅是块小乾草地，於他们却不啻一片比故土草原辽阔十倍的“巨野”。 有半人马好奇地趴在地上啃食乾草，竟发现这乾草洁净可食！ 消息传开，半人马皆嘆：“生命之神竟赐我们一片由食物构成的大地！这一定是生命之神的神力！实在是太伟大了。” 於是，半人马族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彻底臣服。 第14章 繁育之湖 迁徙的疲惫笼罩在每一个半人马和精灵的肩头。 在歷经了惨烈的战爭后，半人马们那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踏入林生所恩赐的这片“广阔”乾草场时，稍稍鬆弛了片刻。 然而，长途跋涉与激战留下的痕跡依旧刻在他们身上。 精灵们虽然凭藉超凡的敏捷与战术素养损失相对较小，但连日周旋於两大敌对种族之间，执行精密却危险的计划，同样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连最活泼的凯琳此刻也安静地靠在一块略高的乾草捆旁，微微喘息。 林生將大家的疲惫尽收眼底。 他並非真正全知全能的神祇，无法瞬间抚平他们的伤痛，但他有一颗属於人类的、朴素的同理心。 “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让这些刚刚经歷生死的“小傢伙们”能喝上一口水，缓解一下喉间的乾渴。” 林生这么想著，站起身，走回那张简陋的木桌旁，伸手取下了桌上那把普通的白瓷茶壶。 壶身里面是他不久前冲泡的绿茶，此刻温度应该正好適宜。 林生端著茶壶，走回精灵与半人马聚集的区域边缘。 他蹲下庞大的身躯，將茶壶轻轻放在地上，目光落在壶口与自己手掌的比例上，隨即又扫向那些只有米粒大小的生灵。 这茶壶对他们来说，跟一座陡峭的陶瓷山峰，壶嘴更是高悬的瀑布源头，他们根本喝不到。 林生微微蹙眉，很快，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家里有一个閒置的、给以前养的狗狗喝水用的塑料小盆。 盆子边缘是舒缓的斜坡状，对於精灵和半人马而言，这斜坡无疑將是一道可以轻鬆攀登的缓坡。 “这个应该可以。”林生心中默念，起身去取来了狗盆。 他仔细地將盆子冲洗乾净，然后回到桌边，將茶壶中清澈翠绿的茶水缓缓注入盆中。 茶水在盆中积聚，渐渐形成一片对於林生而言仅够润唇，但对精灵和半人马来说却堪称“湖泊”的水面。 林生双手捧著这个盛满茶水的“湖泊”，稳稳地將其端到了乾草场中央，那片精灵与半人马最集中的空地上，轻轻放下。 “来，解解渴。”他通过神像，將自己的意念温和地传递到每一个精灵和半马人的脑海中。 然而，这简单的意念却在两个种族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至高……至高在为我们准备饮水！”伊沃难以置信地低语，语气中满是受宠若惊的激动。 “是恩赐！是生命之神的恩赐！”半人马中也响起压抑不住的骚动。 神灵，竟然如此和蔼可亲？ 在珍妮和石蹄的示意下，精灵与半人马迅速整顿队形，排成了长长的、肃穆的队伍，如同虔诚的信徒攀登圣山一般，一步步走向盆地的边缘。 当第一排的精灵和半人马终於登上“湖畔”，看清盆中景象时，难以言喻的震撼席捲了他们。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无比辽阔的“大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清澈而神秘的翠绿色，与亚沙世界任何已知的水源都截然不同。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中逐渐暗淡的霞光，也倒映著他们自己渺小的身影。 湖心深处，几片巨大的、脉络分明的“神叶”（茶叶）静静悬浮。 “至高降下了恩赐！这次的恩赐是一片大湖！” “我看到了！这大湖中的湖水，是至高用祂的神器盛的圣水！看这器物的材质与形状，绝非凡俗之物所能比擬！” “我们……我们竟然能有幸品尝到至高饮用的圣水？”石蹄的妻子一个同样歷经风霜的母半人马，此刻眼中噙著泪水，喃喃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队伍中的每一个成员，无论精灵还是半人马，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幸福感中，能够饮用神灵享用的饮品，这在他们看来是难以想像的殊荣。 然而，林生听到这些由衷的讚嘆，表情却变得异常复杂，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在他的认知里，“圣水”这个词，在他熟悉的某些二次元亚文化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此刻，听到这些单纯的异界生灵，如此虔诚地將他泡的普通绿茶称为“自己的圣水”，一种莫名的尷尬涌上心头，手中原本清香四溢的茶水突然就不香了。 这时，队伍最前方的珍妮和石蹄作为代表，率先走到了“湖畔”。 他们没有急於取水，而是不约而同地向著这片翠绿的“圣水湖”屈膝跪下，以最隆重的礼节，开始了一次小型而肃穆的祭拜仪式。 他们俯身，额头轻触地面，如此重复三次，每次起身后都深深鞠躬，共计九次叩拜，完成了象徵最高崇敬的“三跪九拜”。 身后的族人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湖畔”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礼毕之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隨身携带的木碗、叶片捲成的临时水杯，或是皮质的水囊，开始取用“圣水”。 石蹄从身边一位族人手中接过一个装满“圣水”的水囊。 他再次对著“圣湖”方向恭敬地垂首示意，然后深吸一口气，仰头將囊中的茶水猛地灌入一大口。 预想中神饮的甘甜或玄妙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苦涩味，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瀰漫开来，犹如咀嚼了一口刚採摘下来的、未经任何处理的粗糙树叶。 石蹄的眉头本能地紧紧皱起，几乎要控制不住吐出来的衝动。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刚刚採下来的树叶子？至高赐下的圣水……竟然是苦的吗？”这个近乎褻瀆的念头刚在他脑中闪过，他立刻悚然一惊，慌忙强行压下了所有质疑。 他告诫自己，这一定是自己愚钝，无法理解至高深意的表现。 圣水岂能以凡俗的味觉来衡量？其中必然蕴含著超越味蕾的生命奥秘。 於是，他不再犹豫，怀著更加虔诚的心情，將水囊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郑重地將水囊递给了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妻子。 起初的片刻，除了口中残留的苦涩感，石蹄並未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常。他甚至还稍稍有些失望，难道这“圣水”真的只是味道奇特而已？ 然而，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他的胃部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感到精神莫名地一振，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但同时，一种陌生的、令人躁动的燥热感也隨之而来，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四个蹄子有些不自在地在原地轻轻踏动。 “亲爱的……”就在这时，一个温柔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石蹄转头，看到他的妻子不知何时已经依偎到了他的身侧。 她的眼神与平时大不相同，仿佛蒙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眼波流转间竟带著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嫵媚与迷离。 石蹄妻子轻轻甩动著身后修长的马尾，那富有弹性的尾巴尖似有若无地扫过石蹄的臀部。 石蹄猛地一怔，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俗话说得好，“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大半宿”。 石蹄与他的妻子结为伴侣已有十几年，共同养育了数个孩子，早已度过了新婚时如胶似漆的阶段。 日常的生活更多的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之情与抚育后代的亲情。 可现在妻子这反常的、充满暗示的亲密姿態，以及自己体內这股莫名躁动、渴望宣泄的热流…… 石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翠绿色的“圣水湖”，一个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是圣水？！ 是了！一定是这样！ 至高乃是执掌生命权柄的伟岸存在，而生命的延续与繁育，本身就是生命法则中最核心、最神圣的一部分！ 半人马族刚刚经歷灭族之危，人口损失惨重，尤其是壮年战士十不存一。 至高一定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降下这蕴含著特殊生命力量的“圣水”，以此来帮助半人马族快速恢復种群数量！ 石蹄的思维立刻沿著这条“合理”的路径狂奔下去。 新生幼崽的啼哭与成长的喜悦，无疑最能冲淡族人心中因失去至亲而留下的悲伤与空洞。 至高赐予的，不仅仅是一个个新生命，更是半人马族重新点燃未来希望、恢復族群元气的关键火种！ 这是何等细致入微的关怀？何等慈悲智慧的安排？ “至高真是太贴心了。怎么会有如此贴心的神灵？”石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感慨，以及对林生深沉智慧的无限敬服。 既然是至高的美意，那便无需再有任何矫情与犹豫。 石蹄看向妻子，从她同样泛起红晕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悸动。 他低嘶一声，不再克制体內那股奔涌的热流，伸过自己强健有力的尾巴，与妻子那修长灵活的尾巴熟练而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半人马族的繁衍方式独特而高效，他们依靠这种尾巴的交缠来传递生命精华，完成受孕过程。 整个过程並不十分显眼，在外观上，主要就是一对半人马亲密地靠拢站立，尾巴在身后紧紧缠绕。 也正因如此，一开始林生並没有注意到半人马群中的异样。 他还在为自己那被称作“圣水”的茶水感到些许尷尬，同时观察著精灵们小口啜饮茶水后或思索或回味的神情。 半人马们聚集的区域相对鬆散，一些成对的半人马靠近站立、尾巴相连的景象，在他宏观的视角下，並不比两个靠得近些的米粒更引人注目。 然而，渐渐地，林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那些饮用了茶水的母半人马，状態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她们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飘忽，身体微微颤抖，不时发出一些压抑的、意义不明的低鸣或喘息。 一些显然已经完成“尾巴连接”的母半人马，会突然腿脚一软，踉蹌著跪倒或蹲伏在地，脸上却带著古怪神情，有的甚至在抚摸自己的腹部，眼中流露出憧憬的光芒。 同时，一些细碎的低语和兴奋的交谈声，也开始在半人马中流传开来，並不可避免地通过神像的连结，飘进了林生的感知。 “感觉到了吗？圣水……圣水让我的血液都热起来了！” “至高恩典！这一定是繁育的祝福！我的妻子刚刚告诉我，她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怀上健康强壮的马崽子！” “至高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这是真正的繁育圣水啊！喝了这圣水结合，生下的孩子一定会得到至高的赐福！” “没错！就像精灵族的生命之井一样，这也是至高生命权能的体现！是恩赐！” 这些话语让林生听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什么“繁育圣水”？什么“赐福后代”？ 自己不过给了他们一点提神的绿茶而已啊！怎么就被脑补成催情助孕的神药了？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精灵族那边，非但没有澄清这离谱的误会，反而有人在“火上浇油”！ 尤其是那个活泼过头的史诗游荡者凯琳。 她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半人马中间，正眉飞色舞地对著几个年轻的半人马战士將生命之井的故事。 凯琳的宣传，结合半人马们自身的“体验”与脑补，让这个关於“繁育圣水”的谣言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所有半人马中深入人心。 “不是，这对吗？”林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误会可太大了！他必须弄明白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林生开始仔细回想整个过程。 茶水……绿茶……茶叶中的成分……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茶多酚！ 经常喝茶的人都知道，茶叶中的茶多酚具有一定的提神醒脑作用，虽然效果通常弱於咖啡因。 它们主要通过影响神经递质、促进血液循环等方式，间接帮助缓解疲劳，提升专注力和警觉性。 对於林生这样体型正常的人类来说，一杯绿茶中的茶多酚含量带来的提神效果是温和而有限的。 但是，对於体型只有米粒大小、体重可能只有人类数十万甚至百万分之一的精灵和半人马来说，这些茶多酚就不再是温和的提神，而是效果显著的兴奋剂。 兴奋状態的半人马，误认为这种兴奋是他们的繁衍后代的特殊时期（那个词被屏蔽了，懂得都懂。） 至於所谓的“助孕”和“赐福后代”，纯粹是心理作用和美好愿望的產物，但在这种群体性兴奋和虔诚信仰的氛围下，却显得无比真实。 林生想通了这一切，真是哭笑不得。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出於好意，想给这些疲惫的小生灵们提供一点解渴的饮品，结果却阴差阳错地给他们助了兴。 还坐实了自己生命之神的神设！ 他看向乾草场。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半人马成对地开始进行“尾巴连接”的仪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精灵们则大多聚集在“湖畔”附近，一边小口喝著对他们来说同样提神效果明显的茶水，一边带著好奇、理解甚至些许祝福的目光，观望著半人马们的“神圣活动”。 珍妮和伊沃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脸上全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们已经擅自確认这一切都在至高的安排之中。 林生张了张嘴，想通过神像解释一下，但看著下方那片因为“圣水”而重新燃起生机与希望的场面，听著那些充满感激的、对“繁育之湖”和生命之神的讚颂，他忽然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前有『生命之井』，现在又多了个『繁育之湖』……这下子，我这『生命之神』的帽子，算是被扣得死死的，再也摘不下来了。” 林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隨他们去吧。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绿茶，轻轻抿了一口。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接受了，实则是没招之。 第15章 智慧石与神像 林生给半人马弄好的草场，被半人马们称为黄金草原。因为铺在地上的是黄金一般的乾草。 黄金草原上，珍妮正和石蹄一起散步。 石蹄充满敬畏地说道：“感谢至高，有了至高赐下的繁育之水，半人马部族的数量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巔峰，甚至超越之前。 至高赐下的繁育之水实在太多了，足足一个湖泊。 这一个湖泊，足以供养半人马好几代。 对任何一个种族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 我们半人马族初来至高麾下，寸功未立，便得到如此恩赐，实在受之有愧。” 看著满脸唏嘘的石蹄，珍妮笑著说道：“至高的慷慨和仁慈，乃我平生仅见。 亚沙世界的其他神灵比不上至高半点。 你不要觉得成为下属种族是委屈你们半人马。等你们见过至高更多伟力后，你们就会明白能追隨至高是何等荣幸。 既然你觉得繁育之湖你们半人马族受之有愧，那就心怀感恩地信仰至高吧。 这才是对至高最好的感谢。” “確实如此。”石蹄手掌抚摸著胸口，微微躬身。 隨后，他说道： “我恨不得现在就带领族人寻找供奉来报答至高。 只是我们半人马幼崽想要发育成熟，培养成合格的战士，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半人马的成长期太漫长了。” 珍妮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確实太长了。 这点我们精灵族跟你们半人马不太一样。 我们精灵孕育生命很困难，可新生命孕育出来后培养起来很容易。 一个精灵生下种子后，只要將种子种在土里，不用几天时间，种子就能成长为精灵树。 这种树三天左右就会长出精灵果。精灵果自动成熟掉落以后，里面就会钻出精灵，一钻出来的就是成年个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种子和精灵树就是精灵的幼年期。” 石蹄脸上写满了羡慕： “那还真是相当不错！ 在危险的亚沙世界，幼崽的幼年期越短意味著新生个体越早能投入战斗。这对族群是相当有利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石蹄感慨了一句：“可惜智慧石在半人马平原没有办法带过来，要是有智慧石，幼崽的成熟就快多了。” 智慧石！ 珍妮的长耳朵动了动，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口中的智慧石，是不是可以加速兵种生长发育的神赐建筑智慧石？ 我有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过。” 石蹄点头，並介绍道：“我们半人马会选择半人马草原作为定居点，就是因为我们意外发现了位於草原中央的智慧石。 智慧石中储存著亚沙世界所有生灵的战斗智慧。 每个兵种一生只能访问一次。 访问过后，兵种就能直接得到大量的战斗经验，这足够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兵种一下子变成身经百战的战士。 一些卡在升级边缘的兵种甚至能通过访问智慧石直接突破等级。比如从普通兵种突破为精锐兵种。 当然，智慧石最赚的用法，还是给刚出生不久的幼崽使用。 这样的话，智慧石在灌输经验的同时还会加速幼崽生长。 一个半人马幼崽访问过智慧石后，本来一年的幼崽期会被缩短到几个星期。” 智慧石的价值不用多说，只是智慧石属於神赐建筑。 神赐建筑无法被破坏，也无法被移动，这是亚沙世界的常识。 珍妮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你们半人马族会跟矮人族结仇。我猜你们结仇的原因就是因为智慧石。” “是的没错。” 石蹄点了点头，並表示： “知道半人马草原里有智慧石存在的只有我们半人马和矮人两个种族。 照理来说，以我们半人马族的战斗力，是守不住智慧石的。一旦有高等种族知道智慧石的存在，他们一定会过来抢夺。 只是我们半人马和他们矮人族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將智慧石的消息透露出去过。 我们半人马不用多说，我们本身就是智慧石的拥有者和受益者，当然那不会傻到透露消息。 而矮人族的想法也很好猜——他们也不想让更强的种族知道智慧石，这样智慧石就没有他们的份了。 智慧石在我们半人马手里虽然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困扰，但也给他们留下了战胜半人马拿到智慧石的希望。 可要是那些强族过来，智慧石肯定没有矮人族的份。 毕竟智慧石的总使用次数有上限。上限用完，智慧石就会消失，出现在其他地方。” 珍妮一听这个，顿时心生不妙。 “不好，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矮人族已经知道了我们精灵族的存在，並且矮人的神像还在我们精灵族手上。 以我们精灵族的战斗力，矮人族大概率会对外透露智慧石的消息，用智慧石来换取援军。 不行，我得告诉至高。” 珍妮立刻找到了林生，將智慧石的情报和自己的担忧匯报了上去。 林生听完，点了点头，问道：“那珍妮你有什么想法？” 珍妮皱著眉头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矮人族开口前灭掉矮人族。 否则矮人族找来的援军肯定会比矮人族和半人马族加起来都强，会很棘手。 一旦让矮人族的援军占据了半人马草原，就相当於至高您神域的出口被堵住了。精灵族將很难向外发展。” 说到这里的时候，珍妮愧疚地跪了下来，双手抵著额头拜下，向林生请罪：“至高，我有罪，请至高责罚。” 林生：？ “你这么干什么？你何罪之有啊？把事情说清楚。” 珍妮愧疚地说道：“其实，之前我是有机会灭掉矮人族，但我想像征服半人马族一样，把矮人族也变成了至高您的下属种族。 所以我没有动手，留下了隱患。 这都是我的算计失误，请至高责罚。” 林生一听这个，顿时笑了：“嗨呀，这有什么。珍妮你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灵，怎么可能算无遗策。 若是这都算有罪，那我国歷史上的大部分將军都得斩了，包括诸葛丞相。” “诸葛丞相是？”珍妮疑惑地问道。 “他是我们歷史上最顶级的战略大师。按你们的理解，应该是智慧之神吧。” “智慧之神……”珍妮脸上露出了憧憬地表情：“据我所知，亚沙世界並未诞生智慧之神。想必是因为智慧的权能已经被诸葛丞相占据。那一定是跟至高您一样了不起的神灵。” 林生：…… 不敢不敢！他何德何能与丞相比肩？珍妮实在是太高看他了。 珍妮又对林生五体投地，拜了一拜，请求道： “至高，虽然您並未责怪我，但还是请您给我一次机会赎罪。我愿带领精灵族踏平矮人，阻止最坏的情况產生。” 林生问道：“珍妮，你们精灵族现在出征的话，是否有把握灭掉矮人族？ 珍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绝对没有问题，只是可能损失会有点大。 就算现在熔炉之神的神像被精灵族控制，矮人族的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覷。 只是现在不是在乎损失的时候。没能將矮人灭族，未来可能带来百倍的损失。” 会损失惨重啊…… 林生著实有些於心不忍。虽然跟这些小人精灵在一起没多久，但也算有感情了，他们还都对自己这么崇拜…… 他想了想，问道：“珍妮，你是否有办法將矮人族引到小院子里来。 由我出手，拿下矮人族肯定不成问题，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林生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大陶罐，到时候直接陶罐装满水，一罐子下去，水淹七军！来多少矮人都不带怕的。 珍妮想了想，说道：“有点难度，我出于震慑矮人的目的，已经告知了矮人死亡之森乃是您的神域。 他们除非盲目自大，否则不会踏入此地。 但，可以没有风险的试一试！” “那就先试试！” …… 林生的神諭一下达，珍妮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向精灵族聚集的区域走去。 精灵们聚集在黄金草原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珍妮走到族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將至高关於应对矮人族潜在威胁的神諭传达下去。 精灵族的高层们都开始热烈討论起来，试图商量出一个能勾引矮人进入生命神域的方法。 与此同时，在精灵营地的另一端，林生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在绿萝旁边静静放置的熔炉之神神像。 对精灵们来说，这是一尊高达他们十倍的庞然大物，需要十几个精灵才能搬动；但对林生而言，这不过是个两厘米高的小手办，精致得令人惊嘆。 林生俯身仔细观察。神像雕刻的是一位肌肉賁张的蓝色皮肤巨人，双手高举一柄巨大的锤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砸下。 雕像的面部表情狰狞，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连嘴唇紧抿的线条都清晰可见。 这种级別的细节，在地球上至少得是大师级模型师的作品。 “凯琳。”林生唤道。 一直在旁侍立的精灵少女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至高有何吩咐？” 林生指了指神像：“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为什么你们要特意把它抢回来？” 凯琳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至高，这神像的用处可太大了！” “首先，神像是神灵与眷属种族沟通的关键媒介。就像一座桥樑！ 矮人们通过向这尊神像祈祷，他们的意念和信仰就能传递给熔炉之神。 同样，熔炉之神也能通过神像向矮人传达神諭、赐予祝福。 现在神像在我们手里，熔炉之神就没办法跟他的矮人眷属沟通了——他成了聋子和哑巴！ 还有更重要的。 我们可以举行仪式，將熔炉神像中储存的信仰之力抽出来，注入您的神像中！” “信仰之力？”林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但对这个概念还有些模糊。 “就是信徒对神灵的虔诚所產生的力量。”凯琳解释道，“矮人族每天都会向熔炉之神祈祷，这些祈祷產生的信仰之力会无视距离匯聚到神像中。 正常情况下，这些力量会被熔炉之神吸收，强化他的神力。 但现在神像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全部抽取拦截。 矮人族给熔炉之神贡献多少信仰之力，我们就抽多少。 这样您就有更多的信仰之力可以利用。 信仰之力可以用来接收供奉、下达神諭、施展神术等等，这能大大增强你的实力。 而熔炉之神那边，他收穫不到任何信仰之力，会逐渐虚弱。” 凯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开始他只是会感到力量流失，然后会变得越来越睏倦，直到虚弱到陷入沉睡。 陷入沉睡的神灵如果继续得不到信仰之力的补充，就会跌落等级——从中等神力跌落到微弱神力，再到新神。 等跌落到新神还得不到补充，他的神像就会裂开。” “神像裂开会怎样？”见到凯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林生好奇地问道。 “那意味著他的神域將向外界敞开，”凯琳挤眉弄眼地说道：“这时候您就能带领我们进入熔炉之神的神域，將他斩杀，夺取属於他的一切——他的权能、他的知识、他积累的神力。 这也是亚沙世界唯一一种能真正杀死神灵的方法。” 原来是这个样子…… 林生陷入了沉思。 亚沙世界的运行规则比他想像的还要直接。弱肉强食，连神灵之间也不例外。 “所以对於神灵和眷属种族来说，神像都无比重要，”凯琳总结道：“亚沙世界中心那些强大的神灵，手上往往都握有其他神灵的神像，就像握有他们的命脉一样。” 林生看著那尊小小的蓝色神像，突然想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这神像有点像手机。 眷属种族就是给手机供电的远程充电器，信仰之力就是电。 把別人的神像抢走，就等於拿走了別人的手机，然后……”他顿了顿，“还能用他们的充电器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凯琳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完全听懂“手机”和“充电器”是什么。 但她觉得林生肯定不会错，便点头讚嘆道：“至高英明！正是如此！” 林生心中一动。 信仰之力可以接收供奉——这让他想起了精灵族上次供奉的那个“治疗帐篷”。 困扰他许久的癌症就被治疗帐篷轻鬆解决了。虽然医生还没来得及复查，但他已经能看到自己头顶的生命值越来越靠近满值。 等他的生命值回满，他就能cos一下乡村医生了。 给村里人治治病，收一点小钱，以后保底吃穿不愁。 “精灵族献上更多供奉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获得更多特殊能力，直到成为开心超人。 开心要超人，不开心也要超人。” 想到这里，林生做出了决定：“凯琳，你著手准备，抽取熔炉之神神像中的信仰之力！” “遵命，至高！”凯琳兴奋地领命。 她並没有告诉林生，这种仪式需要精確的咒文和法阵布置，她其实一窍不通，反正她可以找珍妮族长帮忙。 第16章 打火机与从神 凯琳在绿萝周围中寻找珍妮，但珍妮正在黄金草原与精灵族高层和半人马高层深入討论诱敌计划，暂时无法脱身。 凯琳转了几圈，最终在训练场边找到了正在练习箭术的伊沃。 伊沃听到凯琳传达的至高神諭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抽取信仰之力？这个我知道！”伊沃放下手中的短弓，兴奋地说道，“我以前侍奉森林之神时，参与过类似的仪式！” 凯琳有些犹豫：“你確定吗？这仪式很重要，不能出错。” “当然確定！”伊沃挺起胸膛，“森林之神曾缴获过一尊小神的神像，我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整个抽取过程。 祭司们念诵的咒文、绘製的法阵，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实际上，伊沃的记忆並不完全准確。 他当时確实在场，但只是外围的辅助人员，负责递送仪式材料和维持法阵边缘的稳定。 核心的咒文和法阵绘製，他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但此刻，在至高面前立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不愿意错过。 要是能把这事干好，至高肯定会高看他一眼。 凯琳看著伊沃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她想，伊沃可是传奇啊，应该確实有相关经验。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她和伊沃能独立完成这个任务，必能在至高心中留下好印象。 “好吧，”凯琳终於点头，“那我们马上开始准备。” 两个大聪明就这样做出了决定。 他们没有再去打扰珍妮，也没有去请教族中更有经验的祭司，而是凭著一腔热情，开始了他们的“大计划”。 首先需要將熔炉之神的神像搬到林生的神像前。 这对精灵们来说是个体力活。 熔炉之神的神像虽然对林生来说很小，但对精灵而言却相当沉重。 凯琳和伊沃又叫来了三名精灵同伴，五个人合力，才勉强將神像抬起，缓慢地向林生的神像所在处移动。 林生的神像被安置在绿萝附近的一座小土台上。 那是精灵们用泥土精心堆砌的平台，上面铺著柔软的苔蘚和新鲜的花瓣。 “现在开始布置法阵。”伊沃指挥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袋发光的粉末，这是精灵们从某种夜光蘑菇中提取的材料，常用於仪式法阵。 伊沃回忆著记忆中祭司们的动作，开始在神像周围的地面上绘製复杂的符文和几何图形。 凯琳在一旁协助，背诵著伊沃教给她的零碎的仪式咒文。 但她不知道的是，仪式的咒文不仅需要准確的发音，还需要与法阵的特定节点同步，更需要施术者自身对神力流动的感知和引导。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需要专业训练才能完成的精密操作，而伊沃，充其量只是见过几次的业余爱好者。 法阵绘製完成，两尊神像被放置在法阵的中心位置。伊沃站到法阵的起始节点，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咒文。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法阵中的粉末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凯琳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流在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在逐渐增强。 “开始了！”伊沃兴奋地说道，继续吟唱著。 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 熔炉之神的神像突然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神像表面的蓝色涂料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材质。 “伊沃叔，这……这也是正常现象吗？”凯琳不安地问道。 伊沃也愣住了。 他记忆中，抽取信仰之力的仪式应该是平和的、渐进的，神像会逐渐暗淡，最终变成普通的雕塑。 但现在这种剧烈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还来不及细想，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熔炉之神的神像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让周围的精灵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紧接著，神像的双眼竟然亮起了两团燃烧的火焰。 一个低沉、愤怒、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何人胆敢触碰吾之神像？！”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凯琳和伊沃都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有些慌乱地看著熔炉之神的神像，看著那双燃烧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们没有成功抽取信仰之力，相反，他们惊醒了熔炉之神。 熔炉之神通过神像的感应，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的神像被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没有他的矮人眷属，只有一群精灵，以及另一尊他从未见过的神像。 这位以锻造为权能的神灵，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后，怒火开始熊熊燃烧。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处於非常危险的情况，神像被其他种族俘虏了！ 神罚！必须立即降下神罚！ 熔炉之神出离愤怒，蓝光继续从神像中涌出，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空气变得灼热。 在远处，正在討论作战计划的珍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望向营地中央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疑惑和不安的表情。 而林生，正从自己的小屋子里走出来，准备询问仪式进展，便看到了那冲天的蓝光。 他皱起了眉头。 事情，似乎没有按照计划发展。 熔炉之神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万神殿中从未见过林生的神像。 所以他认为林生一定是个刚诞生没多久的新神。 而他，可是中等神力的神灵！ 新神，弱小神力，中等神力。 足足差了两个量级！ 熔炉之神决定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新神，让祂识相一点，主动將自己的神像归还矮人。 於是熔炉之神用自己储存在神像中的神力凝聚蓝色神火，想要燃烧林生的神像，让林生感受自己的威严。 按照他的设想，他用火焰灼烧林生的雕像后，林生一定会用法则反击，然后他们两个神灵就可以来一场神灵和神灵之间的焦灼战斗。 而祂这位中等神力的神灵，必定能通过自己丰富的经验在规则的碰撞中大获全胜。 熔炉之神想的很好，但结果却和他想得有些不太一样。 祂用蓝火烧了林生的雕像足足烧了半分钟，林生却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熔炉之神感到十分奇怪。 祂的行为放在他们神灵之中，是毫无疑问的挑衅行为，相当於被指著鼻子骂娘，是个神都忍不了。 好奇怪啊，祂都不要面子的吗？ 尤其现在还是在对方的眷属种族面前。 这个新神一直不反击，难道不怕自己在眷属种族面前顏面尽失吗？ …… 林生看到小院子里，熔炉之神的雕像活了过来，正对著他的雕像一个劲地吐蓝火。 那火焰在林生看起来，就跟打火机的小火苗一样，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威胁。 “你……在干什么呢？” 林生不由得蹲了下来，通过神像好奇地问道。 “嗯？是谁？竟然质问神灵！”熔炉之神的神像抬起头，一愣。 他的脑袋一抬，又一抬，再一抬，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存在？这岂不是比伟大神力的神王还要巨大？ 你你你你……你是个什么怪物？ 等一下，不对！你的容貌和这个新神的雕像一模一样！ 你是新神？！” 熔炉之神震惊了。 新神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身躯？他的身躯又怎么能在亚沙世界具现？ 这对吗？ 连伟大神力的神王都只能通过雕像间接影响到亚沙世界，为什么祂能直接在亚沙世界行走？ “你这个傢伙真的很不讲礼貌啊。”林生有些生气：“你在我的小院子，用打火机烧我的雕像，还对著我的身材相貌品头论足，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好欺负？” 林生说著，屈起手指，在熔炉之神的雕像脑袋上一弹。 duang—— 没对林生弹过的神灵压根不能理解，一个大弹指会对神灵造成多大的伤害。 熔炉之神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神力浑身乱窜，剧烈的疼痛顺著雕像甚至影响到了祂的本体。 这是何等伟力！ “错了错了！神王恕罪！”熔炉之神秒跪，捂著脑袋抱头跪倒在了地上。 一个脑瓜崩能顺著雕像打到本体？太离谱了。 熔炉之神觉得自己多站一秒都是对性命的不尊重。 林生好奇地问道：“你就是熔炉之神？为什么你一个神灵会这么弱？” 弱！ 熔炉之神这个气啊。我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灵，在亚沙世界万神之中不能说是头部，那也是个中层，你居然说我弱！ 你…… 你！ 熔炉之神看著林生的体型，把所有愤怒都憋了回去，討好地说道： “神王您看神真准。我就是一个弱小的神灵，只能在亚沙世界的边边角角捡点残羹剩饭吃。对您没有任何威胁。 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林生：……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眷属种族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还没让你给我发挥足够的价值呢。” 林生拍了拍熔炉之神的手办脑袋，说道：“我说你弱你別不服气，你是真的不行，那点火焰就跟打火机差不多，不对，还不如打火机呢。” 哼！怎么可能！ 我熔炉之神的火焰虽然不如执掌火焰源头的火元素君主，那也是亚沙世界数一数二的。 熔炉之神表面上根本不信，却还是討好地说道：“神王说得对。只是这打火机是何等神器啊？小神在亚沙世界从未听说过。” “打火机啊。”林生掏了掏口袋，掏出来一个防风打火机。 在诊断出癌症之后，他就把烟戒了。现在癌症一好，又抽上了。 反正有治疗帐篷在，他可以只享受尼古丁的救赎而不用担心焦油伤害身体。 哧啦！ 林生按下打火机，火苗立刻从打火机中冒了出来。 那火焰对林生来说並不大，可也有三厘米高，甚至超过了熔炉之神整个神像的高度！ “嗯？！”熔炉之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神器？他能感觉到，这打火机中冒出的火焰，温度確实比祂的火焰温度高，而且还比祂释放出的火焰更稳定，更持久！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火灵球？可是火灵球也不长这样啊，火灵球是个球啊？” 这一刻，熔炉之神对打火机產生了巨大的渴望。 “该死，好想研究一下！” 熔炉之神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依靠熔炉和锻造成神的神灵，他对这种神器造物毫无抵抗力。 可当祂说完，祂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急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坏了！我竟然在覬覦一个神王的神器，还说出口了！我已有取死之道啊！ 熔炉之神正要跪下认错，林生却挑了挑眉，说道：“你想要？那给你吧。” 他隨手便把打火机放在了熔炉之神的雕像面前。 熔炉之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神王……您，您要把这神器恩赐给我？这……这太贵重了，我……我……我不敢收啊。” “没什么贵重的，对我来说唾手可得。” 林生微微一笑，说道：“认识就是缘分，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神灵呢。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我何德何能！ 见到林生並非试探，而是真的將这神器打火机赐下，熔炉之神不由得为之动容。 祂当即说道：“神王！吾熔炉之神漂泊一生，未逢明主！神王大人若是不嫌弃，吾愿奉您为主，成为您的从神。” 熔炉之神说著，一个虚幻的锤子便从祂的雕像中飞出，飞到了林生面前。 “这是什么？”林生见到一个发光的东西衝到自己的脸上，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一下。 砰！ 光锤消失，直接出现在了林生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林生的雕像骤然拔高了一大截，熔炉之神的雕像出现在了林生雕像的脚边，脑袋只到林生的腰部。 “哈！神王收下我了！”熔炉之神高兴地手舞足蹈。 “如此一来！我熔炉之神便是有后台的人了！” 林生还在一头雾水，便看到珍妮和石蹄带著精灵跟半人马急匆匆地赶来。 他们看到石高身边的雕像后，兴奋地身体颤抖，齐齐跪在地上，高呼：“恭贺至高收穫从神！恭贺熔炉之神加入至高神系！ 愿讚颂归於至高！愿辉煌归於熔炉！” “愿讚颂归於至高！愿辉煌归於熔炉！” 林生：？？？ 第17章 尤佛瑞汀 林生花了好一会，才从珍妮和熔炉之神口中明白了从神是什么。 简单来说，从神就是另一个神灵的神灵小弟。 大哥是主神，小弟是从神。从神得到的神力会有一部分流向大哥，大哥需要確保小弟和小弟的眷属种族受到自己的保护。 类似於古代朝贡国和宗主国。 从神的名额会隨著神灵的神力等级不断增加。新神只有一个从神名额，伟大神力有九个。 “熔炉之神乃是中等神力的神灵，精通锻造，祂加入我等生命神系，对我等生命神系来说真是无与伦比的大好事！” 珍妮非常开心。 想让一个神灵心甘情愿地成为另一个神灵从神並不容易。 神灵均是心智坚毅之辈，不会有贪生怕死之徒。单纯用力量根本不可能征服。 森林之神存在上千年了，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从神，而生命之神只跟熔炉之神见了一小会便將熔炉之神征服。 这足以证明至高的神格魅力。 “行了行了，別说了。”林生打断了珍妮的吹捧，“你们先退下，我还有事跟熔炉之神说呢。” “遵命！至高！” 见珍妮和半人马离开，林生指著打火机对熔炉之神问道：“就因为我送了你一个打火机，你就决定跟著我了？你这也太隨意了吧？” “隨意？不不不，我可一点都不隨意。”熔炉之神得意地说道：“这打火机能產生的火焰，比我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灵还要厉害，定然价值不菲。可如此神器在您眼中却显得毫无价值! 这说明您手上一定有无数的神器宝物，打火机在您手里都排不上號。 您如此富有，如此强大，又如此大方，我还落到了您手里。我不跟著您跟著谁啊？ 与其不识抬举被您教训，我还不如自觉些。能成为您的从神，对我来说绝对是最佳选择。” 林生细细想了想，不由得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熔炉之神的选择看似突兀，实则还挺符合逻辑的。 “神王，我有个不情之请。”熔炉之神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迫切无比地想研究一下神器打火机，但我现在联繫不上矮人族。您能否传唤矮人族过来，让他们將打火机供奉给我？” 林生恍然大悟。看来亚沙世界的神灵跟自己一样，没有办法直接从亚沙世界拿东西，只能由眷属种族进行供奉。 这点小事，帮了。 林生看了看院子。精灵的绿萝和半人马的黄金草原加在一起，只占了院子很小一块，整个院子看起来很空。 都养两个了，也不在乎多养一个。 “这样吧，我给矮人们也建个家，他们一起住在院子里得了。” “那最好不过。”熔炉之神美滋滋地答应下来：“神王，我神力有限，就先去休息了。等矮人到了您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您。” “没问题。”林生看到熔炉之神的雕像黯淡了下去，知道熔炉之神已经离开。 他环视了一圈，看到珍妮正跟凯琳伊沃在一起，便打算找珍妮帮忙把矮人族喊过来。 …… 珍妮无比感慨地说道：“至高何等英明，何等伟大！我还在担心矮人族的问题，至高便从最根本的地方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今熔炉已经成为了至高的从神，矮人族自然成为我们的盟友种族。没有了敌对关係，他们当然不会將智慧石的消息传播出去。” “至高真是神机妙算！”凯琳连连点头。 “太智慧了，至高！”伊沃也不断赞同：“说不定至高不光掌握著生命的权能，还掌握著智慧的权能。所以至高才能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 珍妮忽然话锋一转，眼睛也眯了起来： “话说，为什么熔炉之神会甦醒。伊沃，凯琳，你们两个有什么头绪吗？” 凯琳留著冷汗，移开了眼睛：“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清楚。这是我的失误。”伊沃深吸一口气，无视凯琳震惊的目光，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他捂著胸口请罪道：“族长，不要怪责凯琳，一切责任在我，请惩罚我吧。” 珍妮盯著凯琳，死亡凝视。 凯琳也连忙请罪：“族长，我知道错了。” “哼！胡作非为！连事关至高的事情你们都敢胡来，我看你们两个是好日子过多了！”向来温和的珍妮举起法杖，毫不留情地甩过去两个魔法。 巨大的滕蔓將凯琳和伊沃吊了起来，滕蔓化为鞭子，对著两个不断鞭挞。 啪啪啪！ 声音无比响亮。 这鞭子看著平平无奇，实则是物理和魔法混伤，一边打肉体一边打灵魂。 两鞭子下去，凯琳就直接痛晕了过去。 伊沃实力更强，可以咬牙忍耐。 珍妮冷冷地说道：“凯琳两鞭，你三十鞭。长个记性。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轻的责罚了。” 伊沃疼得无法回答，只能竭力点了两下头。 “你们，在干什么呢？”林生到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好奇地蹲下身子问道。 珍妮笑著回答道：“至高，伊沃和凯琳犯了一点小错误，我在惩罚他们呢。” “啊，什么错误？”林生疑惑地问道。 “是关於熔炉之神的事情，伊沃，你自己说。” “至高，我有罪。”伊沃惭愧地將事情说了一遍。 “我立功心切，反而做了坏事，罪该万死。请至高责罚。” “原来如此。”林生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你这確实不对，怎么能不懂装懂呢？既然珍妮已经责罚过你，就算是我责罚过你了。下不为例。” “这怎么行！珍妮族长的惩罚是精灵族的內部惩罚，至高……” “伊沃！”珍妮厉声道，脸色铁青：“你在质疑至高的决定？” “啊！不敢。”伊沃连忙低头。 林生笑著说道：“好了珍妮，我看伊沃已经知道错了，无需太过苛责。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是关於矮人族的。” 林生把熔炉之神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嗯，就让凯琳和伊沃一起去吧。” 珍妮立刻跪地说道：“明白了至高，我们一定把矮人族带回来！” 珍妮用治癒术治好了凯琳和伊沃，然后对他们说道：“凯琳、伊沃！至高给了你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 矿石山脉深处，熔炉神殿那巨大的锻铁王座厅堂內，气氛凝重如铁。 数百名矮人围聚在跳跃的炉火旁，他们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显得粗獷而焦虑。 “我们必须夺回神像！”一个满脸鬍鬚、胸膛宽阔的老矮人愤愤不平：“没有神像，吾神如何聆听我们的祈祷？如何赐下神术？这是矮人族的命脉！” “说得轻巧！”另一个相对年轻的矮人反驳道：“那些长耳朵杂种现在躲在死亡之森里！那地方是能隨便进的吗？” 提到“死亡之森”，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疤痕的矮人老者站起身，走向大厅角落一个厚重的石柜，他费力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本用厚实皮革包裹、边缘已经磨损发黑的大书——矮人之书。 这时矮人们用来记录歷史和耻辱的书籍，在矮人族中地位很高。 书页在他粗糙的手指下沙沙作响，最终停在某一页泛黄的记录上。 “听听这个。”老矮人的声音低沉而颤抖，“这是三百年前，我祖父的祖父留下的记载……”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吾名格隆·铁砧，於丰收之月第三日误入东方死亡之森。 林中之草，高如山峰；林中之声，静如坟墓。 吾与两位史诗战友——铜锤·巴尔丁、索林·巴尔丁——同行侦查。行至一处开阔地，忽见一灾祸魔兽。” “那异兽如山岳般巨大，立起时遮蔽日光。 其皮肤呈现枯草之色，与周遭草丛浑然一体，若非它移动，根本无从察觉。 其手臂酷似两柄闪烁著寒光的巨大镰刀，刀刃之锋利，能轻易切开吾等鎧甲。 铜锤·巴尔丁最先衝锋，他的雷霆战锤响彻矮人族，可那怪物只是轻轻一挥镰刀，巴尔丁就连人带锤被切成两段。 索林试图从侧面袭击，怪物甚至没有转身，另一把镰刀如鬼魅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来。 两把镰刀將索林夹住，怪物一口便咬下了索林的头。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老矮人合上书页，沉重地说：“格隆先祖拼命逃了出来，他是唯一的倖存者。他在书中將这怪物命名为『死亡镰刀手』。 並在矮人之书中写道：『吾等矮人三大史诗，在其面前如孩童。吾断言，纵是巨龙遇此凶物，亦难逃一死。』 而据先祖描述，死亡之森中，类似死亡镰刀手这样恐怖的灾祸魔兽，还有许多。” 沉默笼罩了大厅。 先前叫嚷著要武力夺回神像的矮人们，此刻都面色发白。 他们不怕战斗，不怕牺牲，但面对这种完全超越理解的恐怖，勇气失去了意义。 “武力进攻死亡森林……无异於让族人去送死。格隆先祖的记录绝非夸大。” 铜须·铁锤神色沉重地做出总结。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神像被夺？”一个年轻的矮人战士不甘心地问道：“没有神像，熔炉之神的力量会逐渐衰弱！我们矮人族也会隨之衰落！” “交易！”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一位较为年长、面容精明的矮人长老：“我们可以尝试与精灵族交易，用財宝赎回神像。” 这个提议立刻引发了激烈的爭论。 “交易？那些长耳朵狡诈无比，他们会答应吗？” “神像是无价之宝！我们出多少金幣他们才会满意？一万？十万？恐怕搬空我们的宝库他们也不屑一顾！” “况且，他们刚刚设计让我们和半人马两败俱伤，如此阴险的种族，怎么可能诚心交易？” “就算他们肯交易，我们又如何相信他们不会设下陷阱？” 爭吵声越来越大，矮人们分成数派，各执一词。 主张强攻的一派声音渐弱，但主张交易的一派也无法提出可行的方案。 就在爭吵达到白热化时，铜须·铁锤猛地举起战锤，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矮人王身上。 “安静！听我说！”他低沉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强攻是送死，寻常交易是幻想。但我们矮人族，並非没有筹码。” 他环视族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有一件至宝，其价值不逊於半人马族那柄蕴含骑行之神规则的『半人马战斧』。” 几个年长的矮人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大。 “您是说……矮人王盾？”一位长老颤声问道。 “没错！”铜须·铁锤斩钉截铁。 矮人王盾，由歷代矮人王心血加持，蕴含著矮人族最纯粹的锻造意志与守护信念，还得到过至高的加持。 它甚至能抵挡巨龙吐息，是矮人族传承的象徵，其价值无可估量。 大厅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矮人王盾，那可是矮人族的镇族之宝啊！ 铜须·铁锤继续道：“我们可以向精灵放出消息，声称愿意用矮人王盾交换熔炉之神神像。 矮人王盾对他们一定有莫大的吸引力。” “可是族长！”一位长老急切地说，“矮人王盾怎么能给精灵？那是矮人王的象徵！” “当然不能真给！”铜须·铁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一个诱饵。 我们邀请精灵派代表前来谈判交易细节，地点就选在死亡森林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 等精灵使者到来，我们就武力扣押他！用精灵俘虏，去交换我们的神像！” “厉害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精灵用阴谋算计我们，我们也用计谋回敬！” “扣押精灵使者！这个办法好！” “可是……精灵会相信我们愿意用矮人王盾交换吗？” “总要试试。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计划迅速得到几乎所有矮人的赞同。 在绝境中，这个鋌而走险的方案成了唯一的希望之光。 然而，一个关键问题隨即浮出水面——该由谁去死亡森林，向精灵传达这个“交易”的邀请？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死亡森林的恐怖刚刚被重温过，谁也不愿主动踏入那片绝地。 铜须·铁锤的目光在族人们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相对年轻，但气质沉稳的矮人身上。 他站在人群前列，身背一柄造型古朴却隱隱散发光芒的战锤，鬍鬚精心编成辫子，眼神坚定。 “尤佛瑞汀。”铜须·铁锤沉声道。 被点名的矮人上前一步，单手抚胸：“族长。” “这个任务，非你莫属。”铜须·铁锤走到他面前，沉重的手掌拍在他的肩甲上： “你是我们矮人族下一任的王，是我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你不仅是强大的史诗兵种，更重要的是……尤佛瑞汀你是我们矮人族中，最被幸运眷顾的战士！ 多少次血战，你总能化险为夷；多少次锻造，你总能打造出精品。” 铜须·铁锤目光复杂地说道： “在死亡森林那种地方，实力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是我亲自去，若遇上死亡镰刀手那样的灾祸魔兽，生还的希望也微乎其微。 在那里，运气可能比实力更有用。 尤佛瑞汀，你的幸运，或许是穿过死亡森林、见到精灵並带回消息的唯一希望。” 所有矮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尤佛瑞汀身上，那些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尤佛瑞汀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肩上责任的重量——这关乎熔炉之神的命运，关乎矮人族的未来。 死亡森林的恐怖传说在他脑海中迴响，恐惧如同冰冷的爪子攫住心臟。 但他看著铜须·铁锤信任的眼神，看著族人们期盼的目光，想起那尊被夺走的神像。 为了熔炉之神，为了矮人族。 尤佛瑞汀挺直了脊背，四平八稳的矮人身躯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 “我明白了，族长。”尤佛瑞汀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颤抖：“我会前往死亡之森，找到精灵，传达交易的信息。为了熔炉之神，为了矮人族，我义无反顾。” 第18章 眷属正欲死战，神灵何故先降？ 次日清晨，尤佛瑞汀带领十个矮人战士踏上了前往死亡森林的旅程。 这些战士都是矮人族中的精锐兵种，个个眼神坚毅。 他们身穿轻便但坚固的锁子甲，背著盾牌和战锤，腰间掛著麦酒和硬邦邦的乾粮。 与此同时，在死亡森林的另一端，凯琳和伊沃也离开了林生的庭院，前往矿石山脉。 他们奉珍妮之命，要將熔炉之神已成为林生从神、矮人族需迁往死亡森林定居的消息传达给矮人族。 命运的安排充满巧合。 尤佛瑞汀的小队选择了一条相对隱蔽的小径，贴著森林边缘绕行，希望能避开中心区域最危险的灾祸魔兽。 而凯琳和伊沃选择了更直接的路线，沿著半人马平原前进。 两队人马刚好在死亡之森和半人马的交界处擦肩而过。 彼此都没发现对方。 经过数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尤佛瑞汀和他的小队终於抵达了死亡森林的边缘。 站在森林外缘，即使是这些经歷过无数战火的矮人战士，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死亡森林中的植物与外界截然不同。草叶宽大如屋顶，茎秆粗壮如樑柱，每一株普通的野花都仿佛一棵小树。 “矮人之书中的描述一点都没有夸张。”一名矮人战士喃喃道，手中的战锤握得更紧了。 尤佛瑞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记住，我们不是来战斗的。 避开一切活物，保持安静，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精灵的聚居地。 如果遇到危险……分散逃跑，至少要有一个人把消息带回去。”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尤佛瑞汀的“幸运”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们神奇地避开了所有灾祸魔兽活动区域，几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谨慎前行，矮人们竟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地抵达了精灵和半人马的居住地。 “看那里！”一名眼尖的矮人战士指著前方。 透过植物的缝隙，矮人们看到了一片开阔地。 巨大的世界树（绿萝）和黄金草原让矮人们嘆为观止，他们震撼於在这危险的死亡之森中竟然还有这样两处世外桃源。 尤佛瑞汀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世界树前的一小片空地。 在那里，两尊神像静静矗立——一尊是他们熟悉的熔炉之神神像，另一尊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雕刻著陌生面容的神像。 尤佛瑞汀的心跳加速。 他仔细观察四周，惊讶地发现神像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守卫。 没有精灵哨兵，也没有半人马巡逻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为什么不直接把神像偷回去？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接触精灵，传达用矮人王盾交换神像的假消息，引诱精灵使者前往谈判地点。 但如果能直接偷回神像，不仅省去了所有风险，还能在族人面前立下大功！ “队长，我们该怎么做？”一名矮人战士小声问道。 尤佛瑞汀迅速做出决定：“你们留在这里，保持隱蔽。我独自去接近神像。 我是搬山矮人，力气足够搬动神像。 如果成功，我们立即撤退；如果失败……你们不要管我，直接返回矿石山脉报告情况。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精灵和半人马的居住地，如果族人们要攻打这里，还要你们带路。 要是连撤都撤不了，就直接投降。只要不打起来，就有交涉的余地。” “是！队长！”矮人战士们立刻点头。 尤佛瑞汀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將战锤背好，深吸一口气，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巨大的蘑菇丛，躲在一株野草后观察。 神像距离他大约还有五十步——以矮人的步伐计算，这相当於人类眼中的几百米距离。 周围依然安静，只有远处半人马聚居地传来的微弱声响。 一步，两步。 尤佛瑞汀的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柔软的地面上，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紧盯著神像，余光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搬走神像后的撤退路线。 三十步，二十步。神像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熔炉之神那熟悉的蓝色皮肤和高举的战锤造型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十步，五步。尤佛瑞汀已经能看清神像表面的每一道纹路。 他伸出手，准备触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尤佛瑞汀的指尖距离神像仅有寸许之遥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爆裂开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从地底疯狂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腰部、手臂。 这些藤蔓坚韧异常，表面还覆盖著一层黏滑的分泌物，让任何挣扎都变得徒劳。 “糟了！有陷阱！”尤佛瑞汀心中大惊，他立即催动搬山矮人的力量，试图挣脱束缚。 他的肌肉賁张，青筋暴起，强大的力量让藤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几根较细的藤蔓应声断裂，但更多的藤蔓迅速补上，將他缠得更紧。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世界树，正在规划精灵族下一步发展方案的珍妮突然抬起头。 她感觉到自己布置在神像周围的警戒陷阱被触发了。 “有入侵者！”珍妮毫不犹豫地抓起腰间的角笛，放到唇边吹响。 “呜——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在死亡森林中迴荡。 几乎在號角声响起的同时，精灵们迅速行动起来。正在训练场练习箭术的伊沃瞬间收起长弓；在聚居地各处忙碌的精灵战士们立即抓起武器。 最先抵达现场的是精灵游侠们。这些身手敏捷的战士如同林间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事发地点周围。 他们迅速锁定了躲在巨草下的矮人小队。 尤佛瑞汀的队员们虽然试图隱蔽，但在精灵们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不许动！”精灵游侠们厉声喝道，手中的匕首已经举起，对著矮人。 矮人们面面相覷，看到周围突然出现的数十名精灵游侠，以及更远处正在快速集结的精灵和半人马部队，他们知道抵抗是徒劳的，逃跑也不可能。 在尤佛瑞汀被擒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只会导致全军覆没。 “我们投降！”一名年长的矮人战士放下了战锤，高举双手，果断地执行了尤佛瑞汀留下的命令。 其他矮人也纷纷效仿，武器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而此刻，尤佛瑞汀仍在与藤蔓陷阱搏斗。 搬山矮人的力量確实惊人，他已经挣脱了大部分藤蔓，只剩下几根最粗壮的主藤还在纠缠。 他的战锤已经握在手中，准备一旦脱困就立即反击或逃跑。 就在这时，珍妮赶到了现场。她看到正在挣扎的尤佛瑞汀，没有任何犹豫，手中法杖一挥：“枯木缠绕！” 更多的枯木藤蔓从地底涌出，它们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尤佛瑞汀的身体，这次的力量远超之前，即便以搬山矮人的巨力也难以挣脱。 尤佛瑞汀被牢牢固定在地上，只能勉强抬起头，气喘吁吁地看著走来的精灵族长。 珍妮走到尤佛瑞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被藤蔓束缚的矮人。 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全是冷意：“矮人，你是谁？为何擅闯生命之神的神域，企图染指神像？” 尤佛瑞汀喘著粗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解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不是敌人！ 我是矮人族的使者尤佛瑞汀，奉族长铜须·铁锤之命，前来与精灵族商议神像交易之事！” “交易？”珍妮挑了挑眉，冷笑道：“传达交易信息需要鬼鬼祟祟地接近神像？需要带著武装小队潜入我们的聚居地？ 尤佛瑞汀，我不在乎你编造什么藉口，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有说谎！”尤佛瑞汀急切地说：“我们確实带来了交易提议！我们愿意用矮人族的至宝——矮人王盾，交换熔炉之神的神像！”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珍妮继续说道，“你有什么话，跟你的至高去说吧。” 尤佛瑞汀一愣：“我的……至高？” 珍妮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熔炉之神的神像前，开始低声吟唱祈祷词。 隨著咒文的进行，熔炉之神的神像表面开始泛起微弱的蓝色光芒。 尤佛瑞汀和所有矮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太熟悉这光芒了！这是熔炉之神回应的徵兆！ 这这这……为什么矮人的神灵，会回应一个精灵的祈祷？！ 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最终，熔炉之神的神像仿佛活了过来。 那双石刻的眼睛中燃烧起两团蓝色的火焰，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珍妮？是你唤醒了我？难道我的眷属们已经到了？” 熔炉之神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期待，但当他通过神像的感知“看”到周围的情况时，那丝期待迅速转为困惑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尤佛瑞汀？！我需要一个解释！” 在自己的神灵面前，尤佛瑞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神像的眼睛：“至高无上的熔炉之神……是我，尤佛瑞汀。” “解释！”熔炉之神质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被精灵束缚？铜须·铁锤呢？其他矮人呢？” 在自己的神灵面前，尤佛瑞汀不敢有丝毫隱瞒。 他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切：铜须·铁锤如何制定用矮人王盾作为诱饵的计划；如何派他带领小队前往死亡森林；他如何临时起意想偷回神像；以及他们如何在神像附近被精灵发现並捕获。 隨著他的讲述，熔炉之神的怒火越来越盛。 “愚蠢！糊涂！荒唐！”熔炉之神的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你们这些笨蛋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铁渣吗？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神王的神域里玩弄这种可笑的把戏？” 熔炉之神一发怒，尤佛瑞汀和其他矮人都嚇得瑟瑟发抖。 熔炉之神继续咆哮道：“听著，你们这些笨蛋矮冬瓜！我已经不再是独立的神灵了！在神王的伟力面前，我自愿成为了祂的从神！ 现在，我的神像將永远放置在生命之神的神像旁边，你们明白了吗？” “什……什么？”尤佛瑞汀完全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成为了……从神？”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矮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精灵拒绝交易、双方爆发衝突、甚至全族衝进死亡森林与精灵同归於尽——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神灵会主动臣服於另一个神。 “眷属正欲死战，神灵何故先降？”这个荒诞的念头在尤佛瑞汀脑海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尤佛瑞汀和矮人们还沉浸在震惊中时，庭院另一端的房门被推开。 正在製作矮人居住地的林生被吵到了，好奇地望向神像方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当林生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出现在矮人们的视野中时，矮人们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尤佛瑞汀第一个看到林生，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其他矮人战士也陆续抬头，然后每个人都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 那是什么？一个遮蔽了天空的巨人？不，比巨人更巨大！即使是亚沙世界传说中的泰坦巨人，也不及这个存在的百分之一高！ 阳光被他的身躯遮挡，投下大片阴影，將他脚下的一切笼罩在昏暗之中。 林生那庞大的身躯对於这些矮人来说，已经超越了理解的范畴。 “这……这是什么存在？”一名矮人战士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恐怕所有矮人族一起衝进死亡之森，都不够他踩几脚……”另一名矮人绝望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尤佛瑞汀终於明白，之前矮人族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勇气，在这种存在面前是多么可笑。 他们竟然想与这样的存在为敌？竟然想从这样的存在手中夺回神像？ 熔炉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林生说的：“神王，这是我那不成器的眷属搞出的乌龙，险些导致两族发生矛盾。请神王恕罪。” 林生蹲下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区域。 他通过神像温和地说道：“哦。有误会啊。没事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熔炉之神生气地命令道：“尤佛瑞汀！你立刻回去矮人族，通知我的神諭——从今日起，矮人族全体迁往死亡之森定居！你们將与精灵族、半人马族一同供奉生命神王！” 尤佛瑞汀哭丧著脸说道：“至高，这个消息太过难以置信，就算我回去通知，恐怕矮人们也不会信啊。他们会以为我疯了。” “废物东西！”熔炉之神正要开口大骂，林生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別为难他了。 熔炉你跟尤佛瑞汀一起回矮人族一趟吧。 正好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弄矮人族的居住地。” “也只好如此。”熔炉之神还是很生气，祂觉得尤佛瑞汀让祂在林生面前丟脸了。 …… 与此同时，在矿石山脉的大门前，另一场对峙正在上演。 第19章 矮人王盾 矿石山脉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在晨曦中反射著冷硬的光泽，门面上布满了半人马的长矛留下的划痕与凹坑，如同矮人族坚韧不屈的徽章。 大门两侧，四名矮人哨兵身穿镶嵌著赤铁矿片的板甲，手持闪烁著寒光的战锤，神色警惕地扫视著门外那片开阔的砾石平原。 自从上一次大门被精灵族从內部诡异打开后，矮人族对整个矿石山脉的防御体系產生了深刻的不信任感。 为此，铜须·铁锤亲自督工，在短短时间內便完成了防御升级工程。 他们在第一道大铜门后面建了一道备用门，然后在备用门的后面又建了一道备用门的备用门。 如果三个门都被突破了，矮人矿道的尽头处还有一个最终备用门，最终备用门后面还安置了许多麻烦的陷阱，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已经有好几个矮人守卫在换防的时候被陷阱误伤了。 “连我们自己都无法顺利突破到矮人內部，精灵们更不可能。” 负责设计防御工程的铜须铁锤如此夸耀。 整个矿石山脉如今可谓是固若金汤，矮人守卫们甚至开始期待精灵族再次来犯。他们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上次的耻辱，渴望在固守的胜利中重铸矮人的荣耀。 然而，当敌人真正到来时，情况却与所有矮人的预想截然不同。 “那是什么？” 矮人哨兵索格灵看到平原的尽头有两个身影正在靠近。 他眯起眼睛，手搭岗哨棚仔细辨认。 当他看清来者的身形特徵时，呼吸骤然急促了许多！ 那高挑纤细的身材，尖长的耳朵——是精灵！ 而且其中一位背著那把標誌性的长弓，即使隔著数百米距离，格伦姆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次就是这个精灵带著一群精灵弓箭手將他们矮人完全压制！ “警戒！精灵来袭！” 矮人哨塔上的呼喊声顿时响起。 整个矿石山脉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躁动起来，鎧甲碰撞声、匆忙的脚步声、战锤拖地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很快，矮人守卫们便在大门后完成了布防。 但令矮人守卫们困惑的是，那两个精灵完全没有隱藏行踪的意图。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到距离大门仅五十步的地方停下，只见凯琳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对著城门方向喊道： “矮人族的守卫！请通报你们的族长铜须·铁锤，精灵族使者奉生命之神至高之命，前来传达神諭！” 城门上的矮人们面面相覷。 神諭？生命之神？这两个精灵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格伦姆犹豫了片刻，对副手命令道：“我去报告族长，你们保持最高警戒。 如果他们有异动，不用等我命令，直接攻击！” “是！” …… “族长！”格伦姆衝进大厅，喘著粗气喊道： “上次带队攻打我们的那个精灵射手又来了！ 就是那个箭术强到离谱的传奇精灵！他们说，他们奉生命之神的命令来传达神諭。” “什么？！”坐在椅子上的铜须·铁锤霍然起身，愤怒地说道：“那个伤了我数百族人、让矮人蒙羞的杂种，竟敢再次出现在我的门前？！” 他一把抓起靠在王座旁的战锤，说到：“我要亲自敲碎他的脑袋，用他的颅骨做成酒杯！” ……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齿轮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时，阳光涌进昏暗的门洞，照亮了铜须·铁锤那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刚毅面容。 伊沃和凯琳就站在不远处。 “长耳朵的杂种！”铜须·铁锤举起了手上的战锤，指著伊沃说道：“你上次伤了我那么多族人，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是欺负我们矮人族无人吗？” 欺负我那些精锐和普通兵种，算什么本事？ 有种就跟我——矮人王铜须·铁锤，堂堂正正地较量较量！ 让我看看你这个精灵传奇到底有几斤几两！”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伊沃没有任何退缩。他右手向后一探，取下背负的长弓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脸上燃烧著炽热的战意。 “你想打，那就来。”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两位传奇强者的气势开始对撞，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碎石微微震颤，连远处城墙上的矮人都感到呼吸不畅。 就在这时，凯琳一个箭步衝到两人中间，双手张开拦住了两人。 “等一下！等一下！矮人王，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传达神諭的！” 铜须·铁锤的眉头皱起，但他没有立即发作，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神諭？什么神諭？” “咳咳！” 凯琳咳嗽了两声，用儘可能正式的语气说道：“奉生命之神至高之命，我等前来告知。 你们的神灵熔炉之神，已经自愿成为了我们至高的从神。 祂命令你们矮人族全体迁往死亡之森定居，与精灵族、半人马族共同侍奉生命之神。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敌人，而是盟友了。” 凯琳的这段话如同在熔炉中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这不可能！！！” 自尊心极强的矮人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狮子般猛地跳了一下。 “我们至高乃是中等神力的伟大神灵！祂跟我们矮人一样，都是铁骨錚錚的硬骨头！怎么可能屈从於你们的生命之神！ 你们这些狡诈的长耳朵，一定是想用这种荒唐的谎言，把我们骗到死亡之森那个鬼地方，然后將我们一网打尽！ 你们精灵的卑鄙我早就在你们算计我们和半人马的时候见识过了。矮人族不会上当两次。 別想用这种胡言乱语动摇我们矮人的军心！” “我们矮人族只尊敬真正的强者，如果你想说服我——” 铜须·铁锤再次举起战锤，指著伊沃。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用实力说话！”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打。”伊沃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那就来吧。正好我也想领教一下，矮人王到底有多强。” 眼见战斗已不可避免，凯琳焦急地看向伊沃，快速说道：“伊沃叔，你可千万收著点，別伤他太重。不然族长肯定会怪罪我们的，毕竟至高希望收服矮人族……” 伊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放心，我心中有数。”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 而伊沃正是这份“心中有数”的淡定，这份仿佛已经掌握全局的从容，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铜须·铁锤那极度敏感的自尊心中。 “不要小瞧我啊！！！” 矮人王的咆哮骤然响起，他无法忍受这种被轻视的感觉。体內积蓄已久的怒火与战意轰然爆发，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如同小型火山喷发。 “天神——下凡！！！” 伴隨著这声震撼天地的怒吼，铜须·铁锤的身后，一个高达六米、完全由能量构成的矮人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与矮人王动作同步，手持一柄同样巨大的虚幻战锤，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铜须·铁锤作为矮人传奇兵种的终极技能，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每一次施展都会消耗大量生命力，但换来的，是短时间內堪比神话的力量增幅。 矮人城墙上一片欢呼，战士们敲击著盾牌，发出有节奏的战吼：“铁锤！铁锤！铁锤！” 在他们看来，族长施展了天神下凡，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景象，伊沃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心寒。 他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侧身，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矢。 搭箭，拉弓，松弦。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嗖嗖嗖！ 三支箭矢破空而去！ 第一箭，射向虚影的右眼。 第二箭，射向虚影的左眼。 第三箭，射向虚影大张的嘴巴。 每一箭都快到了极致，並精准命中目標！ 哧啦！！！ 一阵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三支箭矢在命中矮人王的瞬间，便彻底粉碎，化为无数的木屑粉末在矮人王虚影中爆发！ 六米高的熔炉之神虚影瞬间如同沙塔般从头部开始崩溃、消散，化为点点光粒，飘散无踪。 虚影崩溃的反噬让铜须·铁锤如遭重击，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用战锤勉强支撑住身体，抬头看向伊沃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怎么……可能……”铜须·铁锤的声音嘶哑：“我的天神下凡……竟然被一击打碎了？” 铜须·铁锤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那三箭不是射向虚影，而是直接瞄准他的本体，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更可怕的是，伊沃看起来根本没出全力。 “还打吗？” 伊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种平静在此刻的铜须·铁锤听来，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短暂的死寂。 城墙上的矮人们停止了欢呼，停止了敲击盾牌，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们跪倒在地的族长。 一种冰冷的绝望开始在矮人中迅速蔓延。连族长最强大的招式都被如此轻易地破解，谁还能是那精灵的对手？ 铜须·铁锤感受到身后的寂静，他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睛中布满血丝。 “打！” “当然要打！！！” 铜须·铁锤反手从背后取下一面盾牌，那是一面看起来破破烂烂、边缘甚至有焦痕的木盾。 但没有任何一个矮人会轻视这面盾牌。 因为那是——矮人王盾！ “矮人王盾……”城墙上，一位矮人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族长他……动用了王盾……” 矮人王盾，矮人族传承十数代的镇族之宝。传说由第一代矮人王用从死亡之森中获得的世界树的枝干为核心，浸泡在熔炉中锻造九十九天而成。 盾面看似普通木材，实则坚不可摧，能够吸收並反弹绝大多数魔法攻击，对物理攻击也有近乎绝对的防御力。 这面盾牌中还蕴含著熔炉之神的法则，是矮人族的王权象徵！ 铜须·铁锤心中清楚，动用矮人王盾的瞬间，在这场对决中他就已经输了。 他需要依靠先祖留下的至宝，才能与眼前的精灵传奇抗衡。 但有些东西，比胜负更重要。 族长的尊严。 矮人族的尊严。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退缩，如果连族群中最强的他都在伊沃面前不堪一击，那么矮人族將彻底失去与精灵对抗的勇气，熔炉之神的神像將永远无法夺回！ “为了熔炉之神！” “为了矮人的荣耀！！！” 铜须·铁锤將矮人王盾举在身前，盾牌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般流动、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防护法阵。 刚刚因反噬而处於冷却状態的“天神下凡”，在矮人王盾的加持下竟然被强行刷新！ 六米高的熔炉之神虚影重新凝聚，而这一次，虚影的手中同样握著一面巨大的盾牌虚影——那是矮人王盾的投影！ 伊沃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右手再次伸向箭囊，一次抽出了十支箭矢！ “精灵之光，为我退敌！” 伊沃低声念诵，十支箭矢上同时闪烁起不祥的暗绿色光芒！ 这是伊沃的传奇技能之一——击退箭。 击退箭的箭矢在命中敌人时会產生强大的衝击力，造成可以突破重甲防护的钝性伤害。 伊沃判断，只有击退箭才可以拥有矮人王盾的天神下凡虚影造成有效杀伤。 嗖！ 十箭齐发！却只有一个破风声！ 那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休想！” 铜须·铁锤怒吼一声，虚影將盾牌高举过头，一个庇护虚影全身的金色防护结界瞬间展开。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十支击退箭全部命中盾牌结界，暗绿色的箭矢与金色光芒激烈对撞，迸发出刺眼的光爆。 结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然而，击退箭的衝击力是无法完全抵消的。铜须·铁锤虽然挡住了箭矢，整个人却被巨大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沉重的战靴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砰！ 当铜须·铁锤终於稳住身形时，已经距离初始位置有十几步远，並撞上了矮人的大门。 他呼吸粗重如风箱，持盾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被震裂，鲜血顺著手腕流下。 虽然很狼狈，但是，他挡住了！ 天神下凡还在，虚影没有破碎。 伊沃放下长弓，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认真地说道： “竟然能挡住我的一次全力出手。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强，铜须·铁锤。那么，准备接我最强的一击吧！” “儘管放马过来！”手持矮人王盾的铜须·铁锤虽然气喘吁吁，但丝毫不惧。 伊沃郑重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径直倒在了凯琳的背上，急速喊喊：“凯琳！快跑！” 凯琳一下子將伊沃背了起来，火速撤离！ 眨眼间，两人便化成了黑点。 第20章 体力药水 跑……跑了？ 铜须·铁锤望著消失在远方的黑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狡猾的精灵，又把我骗了！ 天天都上当，噹噹不一样！ 记下来！今日的耻辱必须在矮人之书里记下来！ 铜须·铁锤高高举起锤子，高喊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那可是一个传奇！只要抓到他们，就能换回神像。族人们，给我追！” “族长，他们跑得太快了！” “那也得追！史诗长老们带队，抄近路赶到死亡之森前，把他们堵住！” 铜须·铁锤气喘嘘嘘地说道。 矮人们立刻行动了起来，如同离群的蜜蜂一样涌向平原。 矮人们並没有发现，以往这种大型军事行动，矮人王总是身先士卒，可这次，他却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族长？”矮人哨兵索格灵发现了铜须·铁锤的不对，凑了过来。 “扶著我。”铜须·铁锤轻声说道，他身后巨大威武的天神虚影忽然消失，整个身体一下子瘫了下来。 索格灵嚇了一跳，连忙將铜须·铁锤扶住。他震惊地发现，铜须·铁锤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太可怕了，那个精灵射手。”铜须·铁锤剧烈地喘息著。 “就算有矮人王盾的加持，我也扛不住，全靠意志力顶著。幸好，他也只有这一击之力。但凡他能再射出一箭，我都演不下去。” “族长！”索格灵担忧地说道：“我带你下去休息。” 铜须·铁锤用力地抓住索格灵的手臂，说道：“不要告诉族人我虚弱的消息。 不能让他们对精灵心生畏惧。士气没了，就真的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是！族长！”索格灵能感觉到铜须·铁锤身上的那种无奈，表情十分凝重。 …… 与此同时，凯琳背著伊沃在半人马草原疾驰，脚下的青草被她踩得沙沙作响。 “伊沃叔，你真的没事吧？”凯琳喘息著问道，她能感觉到背上的精灵呼吸依然紊乱。 “死不了。”伊沃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带著明显的虚弱，“就是魔力透支得厉害。那十箭，几乎抽乾了我。” 他们在一处隱蔽的草丛前停下。这里距离矿石山脉已有数里之遥，周围是茂密的草地，不靠近很难发现。凯琳小心翼翼地將伊沃放下，让他靠著草地坐好。 “伊沃叔，你不是有大招吗？怎么直接跑路了？”凯琳疑惑地问道。 伊沃苦笑一声：“哪有什么大招啊，刚刚就是我的大招。 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能抗下我十连击退箭的对手。 一般的传奇，三箭就死了。厉害的传奇能抗五箭。 伊沃回忆道： “比如我曾经在北方冰原遇到过一位霜巨人酋长，他的皮肤比钢铁还硬。 第一箭破开冰甲，第二箭撕裂皮肉，第三箭震碎骨骼，第四箭穿透內臟，第五箭就钉穿了他的头颅。 剩下五箭把他的尸体打成了烂泥。 可是这个铜须·铁锤，他十箭都抗了下来。真能抗啊，那傢伙。” 凯琳懵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伊沃是精灵族中最有天赋的传奇。连伊沃叔都认可，说明那矮人真的很强。 “那伊沃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凯琳的问题，伊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索著从腰间取下另一个皮质水囊。 “没事，我准备了秘密武器。” 他將水囊举到嘴边，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液体顺著他的嘴角流下，在月光下呈现出奇异的琥珀色，还带著细微的金色光点。 凯琳抽了抽鼻子，她能闻到一股混合的香气。 她不由得好奇问到：“伊沃叔，你喝得是什么？” 伊沃抹了抹嘴，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得意地晃了晃水囊，说道：“体力药水！” “体力药水？”凯琳疑惑地歪了歪头，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没错。”伊沃得意地说道：“半人马们以为繁育圣水只能用来助兴，催动他们的繁衍本能。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 至高赐予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有一种用途？” 伊沃举起水囊，让阳光照透皮质表面，里面的液体荡漾著迷人的光彩： “我发现，把繁育圣水和生命井水混合在一起，就能做出体力药水。 这种药水可以极快地补充体力，连魔力都有一定的恢復效果。” 凯琳：“(ΩДΩ)” “啊？生命井水跟繁育圣水混合还能做成体力药水？伊沃叔你怎么发现的？！” 伊沃：“╭(╯^╰)╮” “传奇就是要勇於探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七十岁触摸神话门槛吗？除了天赋和努力，还得有敢於尝试的勇气。” “给我一个小时恢復，我就能恢復满状態。”伊沃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到手我们再回去，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抗住第二次十连击退箭。”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伊沃身上泛起了温和的绿光，体力药剂开始起作用了。 凯琳守在伊沃身边，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半人马草原的夜晚从不寧静，虫鸣、兽吼、风吹叶响交织成复杂的背景音，她必须从中分辨出可能存在的危险信號。 十几分钟过去，凯琳突然听到了一阵整齐的、有节奏的踏步声，夹杂著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响。 “有人来了。”凯琳压低声音说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伊沃睁开眼睛，翠绿色的光晕瞬间收敛。 他的状態好了很多，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草丛的缝隙向外看去。 他们看到一支矮人小队正在半人马草原上行进。总共十一名矮人，肩头扛著一尊雕像。 “熔炉之神的神像！” 凯琳和伊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熔炉之神已经成为了林生的从神，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可现在，他的神像被一群矮人扛著？ “伊沃叔，这是什么情况？”凯琳用唇语问道。 伊沃摇摇头，眉头紧锁。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问一问就行了。十一个矮人，其中只有一个史诗，打不过我。” 伊沃从腰间取下体力药水的水囊，拔掉塞子，仰头將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隨后便说道：“走，拦住他们。”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出草丛，借著草丛阴影的掩护，迅速绕到矮人小队前方。 在一处相对开阔草地上拦住了他们。 …… 尤佛瑞汀正在思考如何向族人解释。 他肩上扛著熔炉之神的神像，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尤佛瑞汀的思考。 “站住！你们是谁？熔炉之神的神像为什么在你们这里？” 尤佛瑞汀抬头看去，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精灵。 见到其中一个精灵已经拉开长弓对准了自己，尤佛瑞汀连忙说道：“等一下，精灵！我是尤佛瑞汀。奉熔炉之神与生命之神之命，前往矿石山脉传諭。” 伊沃和凯琳愣住了。 传諭？奉两位神灵之命？ “你说什么？”凯琳忍不住问道，“熔炉之神已经是至高从神，这事我们知道。但你们扛著他的神像……” “正是为了传諭。”尤佛瑞汀坦诚地解释道：“我们矮人族十分固执。族人们不会相信至高会成为其他神灵的从神。 我必须带著神像回去，让至高亲自开口，他们才会信。”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伊沃和凯琳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逐渐消散。 如果尤佛瑞汀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就不是敌人，而是盟友。让矮人族接受现实、迁往死亡森林，本来就是至高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確认。”伊沃说道，手中的长弓稍微放低了些，但箭矢依然搭在弦上。 “可以。”尤佛瑞汀点头，“你们可以跟著我们，或者我可以让唤醒至高，请至高作证。” 这个提议很大胆。 唤醒神像需要消耗信仰之力，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使用。但尤佛瑞汀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就在伊沃准备回答时，异变突生。 “杀——” 一阵喊杀声从左侧的坡地传来。 眾人猛地转头，只见一队矮人从草坡上冲了下来。 这队矮人数量更多，至少有三十人，领头的是一位鬍鬚花白、穿著长老袍的矮人。 他们显然没有看到之前的对话，只看到了尤佛瑞汀小队和拦在前方的两个精灵。 尤佛瑞汀肩上扛著神像，伊沃和凯琳“拦”在前面。 这个画面，在任何矮人看来，都只有一个解释——尤佛瑞汀设法偷回了神像，精灵正在拦截。 “格罗姆长老！”尤佛瑞汀急得大喊，“住手！这是误会！” 但已经晚了。 格罗姆长老的眼睛里只有神像和被“围攻”的继承人。 他手中的战锤高高举起，苍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为了熔炉之神的荣耀！救回神像！杀光长耳朵杂种！” “盾卫在前！枪兵压阵！” 矮人们组成了標准的衝锋阵型。盾卫举起厚重的塔盾，枪兵紧隨其后，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 他们顺著下坡衝锋，速度越来越快，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一边冲，一边还吼著战號： “熔炉之火永不熄灭！” “夺回父神神像！” “长耳朵杂种必须付出代价！” 尤佛瑞汀的脸都白了。 他之前已经在死亡森林闹过一次乌龙，要是再来一次，熔炉之神会怎么看他？生命之神会怎么看他？ “停下！都给我停下！”尤佛瑞汀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衝锋的矮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太吵了。 当然，就算他们听见了也不会听。在固执的矮人们看来，继承人一定是被精灵胁迫了，才会喊出这样的话。 伊沃的弓再次拉满。凯琳的短刀出鞘。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尤佛瑞汀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转身，將手掌按在熔炉之神神像的额头上，急匆匆地吼出了唤醒神像的咒语： “沉睡於熔炉中的至高啊，聆听您眷属的呼唤——” 神像震动！ 刺眼的蓝色光芒从神像的每一道缝隙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片草原。 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於衝锋的矮人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衝锋的阵型出现了混乱。 一个威严的、带著怒火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都给我住手！” 矮人们硬生生剎住了脚步，最前面的盾卫甚至因为惯性而摔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们抬起头，看向光芒的来源，然后全体跪下，包括带头的格罗姆长老。 熔炉之神面前，矮人压根不敢放肆。 “你们这些蠢货！睁大眼睛看清楚！ 尤佛瑞汀奉吾与生命神王之命，前往矿石山脉传諭。 你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衝锋？还想杀精灵？谁给你们的胆子！” 格罗姆长老连忙低头请罪“至、至高……我们以为尤佛瑞汀偷回了神像，精灵在拦截……” 熔炉之神打断了他：“蠢货！听好了，吾，熔炉之神，锻造权能的执掌者，矮人族的创造者与守护者，已於宣誓效忠生命神王，成为其从神。” 草原一片死寂。 矮人们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看向神像，看向尤佛瑞汀，又看向彼此，眼神从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茫然，世界观都崩了。 他们的熔炉之神……真的成了其他神灵的从神？ “这是……真的？”格罗姆长老的声音在颤抖。 “吾亲口所说，还能有假？”熔炉之神没好气地说：“生命神王的伟力、慷慨与仁慈远超尔等想像。成为其从神，是吾的荣耀，也是矮人族的机遇。 从今日起，矮人族需迁往死亡森林定居。听明白了吗？” “谨遵神諭。”格罗姆长老带著矮人们齐齐低头，熔炉之神这才满意地断开了和神像的连结。 格罗姆有些尷尬地凑到了伊沃身边，说道：“那什么，精灵兄弟。都是误会。刚刚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 凯琳眼神幽幽地说道：“你刚刚叫我长耳朵杂种的时候，我可都听到了。” 格罗姆：…… 就在伊沃和格罗姆说话的时候，另一侧的草坡上，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冲啊！” “熔炉之火永不熄灭！” “夺回父神神像！” “长耳朵杂种必须付出代价！” 伊沃、凯琳、尤佛瑞汀同时抬头。 得。又一队矮人杀过来了。 第21章 李大爷 伊沃和凯琳深深地见识到了矮人的顽固。 面对衝锋过来的矮人小队，格罗姆长老长老高声喊道： “別打別打！都是自己人。” “格罗姆！你为什么拦著我们？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叛变了！精灵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没有叛变，也没有收精灵的好处，是至高亲口跟我说祂成为了生命神王的从神！” “胡说！至高如此强大怎么可能当其祂神灵的从神！你一定是被精灵的幻术骗了！” “真的！至高亲口告诉我的。不信你问尤佛瑞汀，他可以作证。” “假的，都是假的！该死，格罗姆长老和尤佛瑞汀已经被精灵完全蛊惑了！兄弟们，连他们一起打！” “你们別过来，不要一错再错啊！” “冲啊！” “乾死那些长耳朵杂种和格罗姆长老！” 站在凯琳和伊沃身边的尤佛瑞汀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哎，我就知道会这样。让你们见笑了。” 伊沃同情地说道：“你也是真不容易。” “事到如今，只能再唤醒至高了。”尤佛瑞汀再次念诵咒语，熔炉之神再次甦醒。 他刚想解释，熔炉之神便说道：“不用多说，我都听到了。奶奶的，这帮没脑子的矮东西！” 熔炉之神以雕像形態出击，石头锤子狠狠地敲在衝锋的矮人们的脑袋上。 一人一锤子，全都砸到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熔炉之神踩在为首的矮人长老脸上，愤恨地说道：“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嗯？说话！” 矮人长老痛苦地说道：“是真的！是真的！至高我错了。” 神灵出手暴打眷属，那就是爸爸打儿子，打得矮人们一点脾气没有。 狠狠教训了一顿顽固的眷属，熔炉之神总算消气了一些。 他將自己的体型缩小，骑到了矮人长老的肩膀上。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一个个是不见本神不信邪。那行，我不走了。 都给我从土里爬起来，扛著我去矿石山脉！” “是！至高！”在熔炉之神骑著的矮人长老非但没有觉得耻辱，还显得格外兴奋，被鬍鬚包围的脸蛋泛起异样的潮红。 能成为神灵的坐骑，这何尝不是一种临幸？ 有了熔炉之神带队，之后的行程顺利了很多。 陆续碰到的矮人小队也没有再闹出什么乌龙。 在熔炉之神的石锤下，那些顽固的矮人们显得格外乖巧。 很快，矮人们的队伍到达了矿石山脉。 好不容易休息完毕恢復了一点力气的铜须·铁锤正要带著矮人的主力大军赶往半人马草原支援，一出门就撞见了熔炉之神。 在熔炉之神身后还跟著一大群矮人和两个精灵。 “啊？至高？您自己跑回来了？”铜须·铁锤愣在了原地。 “什么叫，我自己跑回来了？”熔炉之神举起锤子，大喝一声：“铜须·铁锤，你给我滚过来！” 铜须·铁锤身子一抖，丸辣，又要被至高教训了。 他圆润地滚到了熔炉之神面前，被熔炉之神拿锤子猛敲。 “我的神諭不管用了是吧！” “就你聪明是吧？！” “我是铁骨錚錚的硬骨头！不会屈从於生命之神是吧？” “就你懂我？到底老子是熔炉之神还是你是熔炉之神。” 在熔炉之神暴怒的锤击下，铜须·铁锤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著脑袋趴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地说道： “至高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熔炉之神又敲了铜须·铁锤一顿。 伊沃看得牙疼，同情地说道：“矮人王也太惨了些。但凡他不那么顽固，肯听我们一点解释也不至於这样。” “惨？哪里惨了？”尤佛瑞汀不理解地回应道，隨机看著铜须·铁锤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能被至高亲手锤炼，多是一桩美事啊。 你看，我们至高的锤子，每次落下的时候都带著锻造的韵律。 亲身感悟他的锤子，就是在感悟锻造本身。 我也好想被至高用锤子敲啊。” 伊沃：？ 凯琳：(ΩДΩ) 伊沃和凯琳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 凯琳：伊沃叔，矮人族有点变態啊。至高真要收他们吗？会不会把我们精灵的风气带歪？ 伊沃：你別管，至高自有打算。 十几分钟后，熔炉之神总算消气了。 他拍了拍铜须·铁锤的脑袋，说道：“你小子，压根就不懂。等你亲眼见到生命神王，你才会知道那是多么伟大、多么慷慨、多么仁慈的存在。 矮人族能跟著神王做他的附属种族，绝对不是耻辱，而是矮人族的荣幸。” “我明白了，至高。”铜须·铁锤低著头说道：“我会召集矮人族，儘快收拾东西搬到生命神王的神域。” “嗯……”熔炉之神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交给你两个任务。 尤佛瑞汀那边有一个生命神王赐给我的神器，一会你把它献祭给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研究了。 第二个任务，等你们见到生命神王，就把矮人王盾交给精灵族，让精灵族將矮人王供奉给神王。” “啊？！矮人王盾！”铜须·铁锤震惊地问道：“至高！矮人王盾可是我们的传承宝物，里面还有您的神性规则。 將矮人王盾供奉给生命神王的话，您的规则会被夺走的！” “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熔炉之神再次举起锤子。 “明白了明白了！”铜须·铁锤下意识地抱头蹲防，本来就不高的个子更矮了。 “你呀。”熔炉之神嘆了口气：“还是老毛病，总是顾著一些蝇头小利。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以后你会懂的。执行神諭，不要质疑我。 等你成为神话兵种，你才有质疑我的资格，明白吗？孩子。” “至高，我明白了。”铜须·铁锤怯懦地回答道。 铜须·铁锤是矮人族的族长，但熔炉之神是矮人族的神！ 在矮人族最弱小的时候，熔炉之神便庇护著矮人族。矮人族所有的族长，都是熔炉之神看著长大的，包括铜须·铁锤。 在熔炉之神面前，铜须·铁锤跟个孩子没什么区別。 …… 林生站在自家小院的中央，目光扫过这片已经容纳了精灵族、半人马族的空间。 精灵生活在绿萝上，半人马安家在枯草平原上。 现在，矮人族也要搬迁到这里来了。 “得给他们找个合適的地方。”林生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尤佛瑞汀向他描述的画面。 尤佛瑞汀走之前，林生曾跟他详细询问过矮人族的生活习性。 当时，尤佛瑞汀单膝跪地，仰望著林生那在矮人眼中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躯，这样说道： “尊敬的至高神王，我们矮人族世代居住在矿石山脉，那是一座死火山。 火山口虽然早已不再喷发，但地底深处仍有滚烫的岩浆流动。 我们在山体內部开凿通道，將岩浆引导至锻造工坊，用它来加热熔炉。 岩浆的温度极高且稳定，普通的火焰无法达到那样的热度，更难以维持长时间的恆温。 矮人族最精湛的锻造技艺，都需要在岩浆级別的热源下才能完成。 我们锻造的武器能够传导魔力，打造的盔甲可以抵挡魔法攻击，这些特性都依赖於岩浆特有的高温环境。” 这番话让林生陷入了沉思。 矮人族要搬来，他当然欢迎，毕竟多一个眷属种族，他的神域就更热闹，信仰之力也会更充沛。 但问题是，他的小院子里可没有死火山，更没有流动的岩浆。 “如果没有岩浆级別的热源，矮人族的锻造技艺会大打折扣。” 林生当时觉得自己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但现在，当真正开始规划时，他才意识到这有多困难。 林生尝试了各种方案。 酒精灯、电磁炉、燃气灶…… 可这些方法不是不稳定，就是太麻烦。 “矮人锻造可是不分昼夜的。” 林生想起尤佛瑞汀说过，矿石山脉的锻造工坊永远炉火通明，矮人们轮班工作，確保熔炉永不熄灭。 “也许我该等熔炉之神回来再商量。”林生最终做出了决定，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从不逞能。 熔炉之神作为锻造权能的掌握者，对热源的理解肯定比他深刻得多。 既然这位中等神力的神灵已经自愿成为他的从神，那么向他请教专业问题合情合理。 熔炉之神此刻正和尤佛瑞汀一起前往矿石山脉，向顽固的矮人族传达神諭。 “在熔炉之神回来之前，我至少可以先给矮人族准备居住的地方。” 林生转换了思路。 热源问题可以暂缓，但居住地必须提前规划好。 根据尤佛瑞汀的描述，矮人族喜欢居住在矿山內部。 他们在矿石山脉中开凿出错综复杂的隧道网络，隧道两侧是居住洞穴、储藏室、锻造工坊和神殿。 矿山不仅提供居住空间，更为他们提供锻造所需的矿石原料。 “我的院子里可没有矿山……”林生环顾四周，小院大约六十平米，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院，要在这样的空间里变出一座矿山，显然不现实。 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替代方案。 在林生的村子里有一对老人——李大爷和王奶奶。 他们的儿子在城里做生意赚了大钱，几年前回村里，花了三百多万给父母建了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別墅。 別墅占地四百多平米，前后花园布置得相当精致，有池塘、亭子，还有好几座造型各异的假山。 虽然假山不是真正的矿山，但至少外形上类似。 如果稍微改造一下，也许能模擬出矿山內部的结构。 想到这里，林生站起身，朝李大爷家走去。 …… 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乾净整洁，黑色铁艺大门敞开著，可以看到里面精心打理的花园。 与林生家朴素的小院相比，这里简直像个小型公园。 “大爷在家吗？”林生站在门口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是老李，他穿著一件灰色汗衫，手里拿著把修剪花木的大剪刀。 “哟，小林啊，”老李笑著走过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大爷，我確实有点事想请您帮忙。”林生直接说明来意，“我想借您花园里的一座假山用用。” “借假山？”老李有些惊讶，“你要假山干什么？” “我……我想改造一下院子，弄点景观。”林生找了个合理的藉口，“您家的假山造型都很好，我想搬一个回去当样板参考。” 老李是个爽快人，听了这话大手一挥：“说什么借不借的，你看上哪座隨便搬，送你了！ 反正这些假山放在这里也就是个摆设。” 林生连忙道谢：“那怎么好意思，我搬个小的就行。” 两人走进花园，林生仔细打量著几座假山。 最大的那座有两米多高，上面有瀑布流水设计，显然太重搬不动。 中等大小的也有一米左右，需要工具才能搬运。 最后他看中了一座半米左右的假山，造型別致，有多个孔洞和平台，很像微缩版的矿山。 “就这个吧，”林生指著那座假山，“大小正合適。” “这个啊，”老李点点头，“这是前年我儿子搞回来的，说是太湖石，透气性好，適合种些附生植物。 你要的话就搬走吧，有空给它喷喷水，我没空打理，上面的苔蘚都快枯死了。” 林生仔细看了看，假山表面確实覆盖著一层乾枯的苔蘚，几个孔洞里还残留著些泥土。 整体呈现出灰褐色的主色调，夹杂著白色纹理，確实有几分矿石山脉的感觉。 “谢谢大爷，我这就搬回去。”林生说著，俯身抱起了假山。 半米高的假山对成年人来说不算太重，但体积不小，他得小心地保持平衡。 “小心点啊，要不要我帮你？”老李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林生抱著假山慢慢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大爷，怎么没看到王奶奶？她平时不都在花园里晒太阳吗？” 老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气：“老太婆生病了，在楼上躺著呢。” 林生心里一动。他想起了自己的治疗帐篷。 治疗帐篷的治癒能力对任何疾病应该都有效。 “王奶奶病了？”林生停下脚步，把假山暂时放在地上，“严不严重？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去镇上的卫生院看了，开了些药，但效果不大。”老李摇摇头，“人老了，抵抗力不行了。医生说是支气管炎，让她多休息。但这都三天了，也不见好转。” 林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大爷，我在城里的时候自学过一些中医知识，懂得一点把脉和调理的方法。要不让我上去看看王奶奶？也许能帮上忙。” 老李有些惊讶地看著林生：“你还会中医？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就是业余爱好，看了些书。”林生含糊地回答:“我就看看，要是没把握我不捣乱，你看怎么样？” 老李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好，那就麻烦你了。老太婆在二楼臥室，我带你上去。” 第22章 神像出征 林生跟著老李走进別墅。 室內装修得很雅致，实木地板，中式家具，墙上掛著字画。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老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 来到二楼，老李推开一扇房门：“老太婆，小林来看你了。” 臥室里，王奶奶正靠在床头，身上盖著薄被。 她比李大爷小两岁，以前精神头都很好。但此刻看起来却憔悴得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不时轻声咳嗽著。 “小林来了啊，”王奶奶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快坐。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一点小病就起不来了。” 林生在床边坐下，仔细观察著王奶奶的状態。 王奶奶：【生命值 280/400】 他又看了看李大爷的头顶。 李大爷：【生命值 322/350】 而他自己的则是 林生：【生命值 972/1000】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生心中思索起来，王奶奶的生命值上限是400，而老李是350，他自己则是1000。这说明不同个体的生命值上限是不同的。 李大爷比王奶奶年龄更大，他的生命值上限便更低。 结合老李相对健康的身体状態，林生推测：生命值上限可能代表著个体的“寿命潜力”或者说“生命活力总量”。 隨著年龄增长，这个上限会逐渐降低。 王奶奶虽然生病，但她的生命潜力仍在，只要治癒疾病，生命值就能恢復到400点。 而老李虽然现在健康，但他的生命潜力已经在衰老过程中损耗了，最多只能有350点生命值。 “看来，寿命逐渐走到尽头的人，生命值上限会逐渐降低。”林生在心中总结道。 “小林，你在想什么呢？”王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林生的思绪。 “哦，我在观察您的面色，”林生回过神来，开始扮演中医的角色：“王奶奶，让我给您把把脉。” 王奶奶伸出手腕，林生装模作样地搭上三根手指，实际上他哪里懂什么把脉，只是藉此机会继续思考治疗方案。 治疗帐篷肯定能用，但怎么用才不引人怀疑呢？ 把了半天脉，林生鬆开手，一脸严肃地说：“我知道了，王奶奶这是风邪入体，体內有湿热，又受了外寒，导致肺气不宣，所以咳嗽不止，浑身乏力。” 这番半文半白的话倒是把老李和王奶奶唬住了。他们哪懂什么中医术语，只觉得听起来很专业。 “那该怎么办？”老李关切地问。 “需要调理一阵子。”林生站起来，接著说道：“我去家里准备点药。李叔，您先照顾王奶奶，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生匆匆下楼，抱著假山回到自己家。 他先將假山放在院子的一角，那里预留给了矮人族。 然后他走进屋內，开始思考具体的治疗方式。 治疗帐篷每日累积的治疗点数可以储存，並在需要时释放。之前治疗自己的癌症时，就是通过这种储存的治疗能量实现的。 林生想试试，这种治疗能量能否从治疗帐篷中转移到其他介质上。 林生拿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打开瓶盖，然后將意识集中在治疗帐篷上。 【当前储存治疗点数：147点】。 林生尝试用意念引导，將50点治疗点数注入矿泉水瓶中。 矿泉水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转瞬即逝。 林生拿起瓶子摇了摇，水质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水中蕴含著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 “还真的可以！”林生有些欣喜。他找了个乾净的碗，將矿泉水倒进碗里。 然后他便端著碗回到李大爷家，跟著李大爷上楼进了臥室。 “王奶奶，这是我特製的调理药水”林生將碗递过去：“您慢慢喝下去，应该能缓解症状。” 王奶奶接过碗，喝了一口。 她疑惑地抬头问道：“小林，这是中药吗？怎么一点药味都没有。” “这个药就是没味道的，奶奶你放心喝就是了。” 王奶奶对林生十分信任，一口將药喝了个乾净。 林生看著王奶奶头顶的数字开始缓慢跳动了起来。 281/400、282/400、283/400。 他心中明白，治疗帐篷的生命能量起作用了。 隨后，林生陪王奶奶嘮了一会家常，静待药水完全生效。 一阵时间后，林生看到王奶奶的头顶的数字变成了【330/400】。 林生能明显看到她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多了，便拍了拍王奶奶的手，问道：“王奶奶，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咦，確实感觉舒服多了，”王奶奶惊讶地说：“胸口没那么闷了。小林你这药起效这么快吗？” “就是一些普通的草药，”林生含糊其辞：“您再多休息休息，明天我再给你送药过来。” 李大爷看著老伴明显好转的样子，激动地握住林生的手：“小林，太谢谢你了！你这中医水平真不赖啊！感觉你比卫生所那些医生还厉害，他们开的药吃了跟没吃一样。” “大爷客气了，我就学点皮毛，能帮上忙就好。”林生谦虚地说。 从李大爷家告辞后，林生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始专心改造那座假山。 他將假山放在预留区域的中央，然后从工具间找来了锤子、凿子、小电钻等工具。 虽然假山是石头做的，但太湖石质地相对鬆软，適合雕刻和开凿。 “矮人族喜欢矿山结构，那我就给他们开凿出隧道和洞穴。” 林生用锤子和凿子在假山底部开出了一个入口，大约拇指粗细。然后从小电钻装上细钻头，从入口开始向內部钻探，形成一条主隧道。电钻的嗡嗡声在院子里响起，可把精灵和半人马们嚇坏了。 他们看到林生那边火花带闪电，以为林生在使用什么无上威能，议论纷纷。 钻了约十厘米深后，林生改变方向，开出几条分支隧道。 他儘量模擬真实矿山的结构：主隧道宽阔，分支隧道交错，有些地方还特意开凿出较大的空间，作为未来的锻造工坊或集会大厅。 “还得有通风系统，”林生想起尤佛瑞汀说过，矿石山脉的矿山內部有完善的通风设计，否则烟雾和热量会积聚。 他在假山顶部和侧面钻了几个细小的通风孔，与內部隧道相连。 整个开凿过程花了林生三个多小时。 完成后，这座半米高的假山內部已经有了一个复杂的隧道网络：一条主隧道从底部入口延伸至山体深处，沿途分出五条支线，每条支线又分出若干小洞穴。 最大的中央洞穴位於假山核心位置，直径约三厘米，足够一群米粒大小的矮人在里面集会。 最后，为了让环境更逼真，林生在假山周围铺了一层细沙，沙中混入了一些小石子，模擬矿山脚下的碎岩地带。他还从绿萝盆栽那里移栽了几小丛苔蘚，种在假山底部背阴处，增加一些生气。 整个假山昨晚，林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矮人住进这么精致的假山里，多是一桩美事啊。 假山做完，林生看向精灵简陋的蛋糕盒与半人马粗糙的平原，便觉得不满意起来。 “都是我的信徒，不能太厚此薄彼。精灵的造景缸还没到，那就先给半人马的草原稍微改造一下。” 黄金草原上，半人马已经將从老家带来的营帐铺开。 一个个只有厘米大小的迷你营帐连成一片，看著十分壮观。 林生拦住了石蹄，用神像问道：“石蹄，你们半人马对生活环境有什么其他需求吗？” “回稟至高，黄金草原比我们之前的半人马平原好太多了。 这些乾草非常適合我们。 硬要说有什么需求的话，大概就是没有智慧石了。” 听到石蹄再次提到智慧石，林生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这智慧石到底长什么样啊？” 石蹄犹豫了片刻，说道：“至高，据我所知，神灵是可以通过神像观察四周的。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半人马可以护送您的神像到半人马草原看一看。” 通过神像观察四周？还有这种操作。 林生闭上眼睛，尝试著与神像进行连接。 很快，在他脑海中便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 几个精灵在神像面前走过，嘴里议论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至高的力量可真伟大的。刚刚那座巨山上的雷霆和火焰震得我险些跪下。” “谁说不是呢？想不到至高身为生命之神，竟然还掌握著雷霆和火焰的力量。”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亲眼看到了，至高的雷霆火焰都是从一个奇形怪状的神器里发射出来的。 至高不光自己厉害，手上还有眾多神器。 咱们亚沙世界，神器对神灵的增幅极大，好的神器都在厉害的神灵手里。 至高手上有如此强大的神器，肯定是亚沙世界最顶尖的神灵。我们跟了至高真是前途无量。” 林生：？ 坏了，精灵们好像又误会了。 不过，也不算误会。 对於连蜘蛛都打不过的精灵们来说，电钻还真是毁天灭地的神器。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真的可以用神像观察世界！ 他没有办法穿过小院到达亚沙世界，但神像说不定可以。 林生对精灵们口中的亚沙世界很是好奇。 林生收回了与神像连接的视野，对石蹄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你跟珍妮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带我去智慧石那边看看。” “明白了！至高！”石蹄表现得非常兴奋，四个蹄子跑得跟轮胎一眼，转眼就跑到了精灵的蛋糕盒那边。 林生並不知道他让石蹄帮忙传达消息对石蹄来说意味著什么——半人马是作为精灵的附属种族加入的林生小院，因此石蹄一直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而现在，林生作为神灵越过了精灵向半人马下达神諭，在石蹄看来，这是林生对半人马的认可！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石蹄心中燃烧。 这眷属种族，精灵族做得，没道理半人马做不得！现在精灵是正统，可未来就说不定了！ 只要神灵认可，就能想办法立下功劳。附属种族逆袭眷属种族的事情在亚沙世界並不是没有先例。 …… 石蹄穿过黄金草原，来到世界树下，找到了正在魔法行会与几位精灵长老商议事情的珍妮。 “珍妮族长。至高神王降下神諭：需將祂的神像护送至智慧石处。” 珍妮猛地抬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隨即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你確定是『护送神像』？” “神諭清晰无误。”石蹄郑重地说，“至高亲口所言：带我去智慧石那边看看。” 珍妮的双拳猛地握紧，蹭一下站起，用手中法杖重重顿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体动员！所有精灵，立即停止手头一切工作！ 至高有令，需护送神像前往智慧石！ 这是至高第一次离开神域中心的行动！” 精灵们从各处涌向绿萝下，珍妮站在树根形成的天然高台上，目光扫过聚集而来的族人们。 四百多名精灵，相比刚来到这个神域时的两百人已经翻了一倍，但这在珍妮看来还远远不够，尤其是在她心中此刻升起的那个宏伟猜想面前。 “族人们！”珍妮的声音通过风系魔法传遍每个角落：“至高降下神諭，要將祂的神像护送至智慧石。你们谁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精灵们安静地听著，面面相覷，並没有人理解珍妮话中的意思，也没有人回答珍妮。 珍妮並没有失望，如果谁都能猜到至高心中所想，那也轮不到她当族长。 她震声道： “这意味著，至高终於要迈出神域，向亚沙世界进军了！ 我们精灵族，作为至高最初的眷属，將见证並参与这一歷史性时刻！”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精灵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浮现出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珍妮让族人安静，继续阐述她的理解：“眾所周知，亚沙世界的诸神都在爭夺那唯一的至高神位。 森林之神为何拋弃我们？正是因为祂在神战中需要更多信仰之力，而我们精灵繁衍困难，无法提供足够供奉！” “但至高不同。祂是生命之神，拥有我们无法想像的力量。 然而一直以来，祂都只待在这片神域中心，从未向外踏出一步。 我曾经疑惑，为何如此强大的神灵甘愿偏安一隅？ “后来我明白了！”珍妮的声音充满自信：“至高一直在等待，等待合適的眷属种族出现！ 没有眷属的神灵，在亚沙世界就如同无根之木。 而现在，我们精灵族来了，半人马族也归顺了，甚至矮人族即將加入，至高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眷属基础！” “所以，这次至高的出行是一个信號！ 是至高对亚沙世界感兴趣的信號！ 祂要开始探索那个我们曾经生活、战斗、被拋弃的世界了！ 祂要参与那场万族爭霸、诸神混战的伟大博弈！” 这番话让所有精灵热血沸腾。 亚沙世界，那个他们被迫逃离的故土，现在將由他们侍奉的新神重新踏足。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救赎。 曾经被森林之神拋弃的他们，將跟隨更强大的神灵重返故地。 “神灵有进取心，眷属种族才能跟著成长！”珍妮高声道：“森林之神的保守让精灵族日渐衰微，而至高的进取將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所以，我们必须確保至高此次出行的绝对安全！ 这是至高第一次离开神域中心，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全族动员，护送至高！” “愿讚颂归於至高！” 精灵们齐声高呼。 石蹄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 “至高的神諭是第一个传达给我的，我却没能理解至高的深意。珍妮族长厉害啊。我要向珍妮族长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学习她，將来才能超越她！我一定要成为至高最宠爱的族长！ 对不起了珍妮族长，眷属之爭速来如此，我也是为了半人马族。” 珍妮的动员令下达后，整个精灵族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石蹄也回到了半人马族群的聚居地。 他召集了剩下的的所有半人马战士。 “族人们！至高需要前往智慧石，而我们半人马的任务，就是为这次神圣的旅程开道！” “我们对半人马草原最熟悉，哪里的草最茂密可能藏有危险，哪里的土地鬆软不適合神像通过，我们都了如指掌。 这是至高赐予我们的机会——证明半人马族价值的机会！” 一名年轻的半人马战士前蹄踏地，高声道：“族长，我们愿为至高开道！用生命保证路途安全！” “用生命保证！”所有半人马齐声应和。 石蹄满意地点头：“好！现在，一半族人先行出发，清理沿途所有可能的障碍。 另一半隨我留下，与精灵族会合后共同护送神像。” 一个小时后，护送队伍在世界树下集结完毕。 精灵族和半人马族都出动了几乎所有能战斗的成员。 珍妮走到神台前，单膝跪地，轻声祷告：“伟大的生命之神，至高神王，您忠诚的眷属已准备就绪。 我们將以生命守护您的神像，確保此行安全无虞。 愿您的光辉照耀前路，愿您的意志指引方向。” 林生感觉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去看一下智慧石而已，怎么这么兴师动眾？ 但看到精灵和半人马都十分期待的样子，林生也不好扫兴，便用神像说道： “我忠诚的眷属们，出发吧。” “出发！”珍妮起身，指向小院的篱笆。 第23章 神降术 半人马草原上，一支由精灵和半人马组成的联军正在移动。 半人马战士走在最前方，精灵战士们则分列神台两侧和后方，形成严密的防护阵型。 游侠们散布在队伍周围百米范围內，警惕地侦查著任何可能的威胁。精灵法师们则贴在林生的神像周围，隨时准备施展防护魔法。 林生通过神像的“眼睛”观察著这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能看到、听到周围的一切，就像自己真的在那个微小的雕像里。 这片半人马居住了许久的家园，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惊人的美丽。 金绿色的草叶隨风起伏时如同波浪，其间点缀著各色野花。 有的像紫苜蓿、有的像白雏菊、还有一些將开未开的蒲公英。 林生曾经去內蒙古旅游过。 但他觉得这半人马草原比內蒙古的草原还要辽阔，还要野性。 “这就是亚沙世界的草原吗？”林生想到：“有这神像还真方面，足不出户就能旅游了。可惜神像只有视觉和听觉，闻不到草原上的青草味与泥土味。” 但很快，林生就庆幸自己闻不到味道了。 隨著队伍继续前进，队伍逐渐接近他们之前生活的地方。 本来美丽的草原上开始遍地都是马粪，搞得爱乾净的精灵们都捏住了鼻子。 半人马部落可是有足足两万人啊！他们又从不修建厕所之类的建筑物，就跟真的马匹一样走到哪里拉到哪里。 按一只半人马每天拉一次，那就是两万坨粑粑。日积月累下来，草原上自然都是他们的痕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方面，精灵简直完胜。他们的体质特殊，並不需要排泄，毕竟精灵本质上其实是一种植物，你见过植物拉屎的吗？ “你们要是跟弄脏草原一样弄脏至高的神域，我一定狠狠地踢你们的马屁股。” 看到珍妮不满的眼神，石蹄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半人马以前有点不注意这些，草原会有一些虫子帮我们处理马粪。你放心，我已经下达过命令，挖坑集中排泄，集中处理。不会弄脏黄金草原。” 听到石蹄如此保证，珍妮这才放心下来。 林生动了动嘴皮子，他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毕竟半人马对他来说太小了。 他们拉出来的便便，林生恐怕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但看到珍妮认真的样子，林生还是没有说话。 半人马们能变得爱乾净讲卫生总是好的。 当太阳升到天空中央时，队伍抵达了目的地。 智慧石矗立在草原的一片高地上。 它比林生想像的要大得多，从神像的视角看去，那就像一座小山。石头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跡，但整体呈现出倒立的半椭圆形，像半片麵包插在地上。 在智慧石表面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晕，从石头內部透出，看起来就好像一大群蓝色的萤火虫在绕著智慧石飞舞。 “这就是智慧石……”林生想起石蹄说过，智慧石能灌输战斗经验、加速幼崽生长，是半人马族能够在严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关键。 也正因如此，半人马和矮人为了爭夺智慧石的所有权结下深仇。 真是神奇的东西。 如果现实中也有这种东西就好了。 幼儿园的孩子访问一下智慧石，直接大学毕业，跳过了痛苦的学校生活快进到成为牛马。 资本家狂喜。 队伍在智慧石前停下。 珍妮示意抬神台的祭司们继续前进，將神像带到智慧石最近的位置。 八名精灵祭司小心翼翼地抬著神台，一步步走向那块散发蓝光的巨石。 当他们距离智慧石约十米时，林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和智慧石之间產生了共鸣。 智慧石的蓝色光芒突然增强，脉动频率加快。与此同时，林生的神像也开始散发淡淡的白色光晕。 两种光芒在空中交匯然绕在了一起。 “看！神像在发光！”一名精灵祭司惊呼。 “智慧石也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半人马和精灵们都十分紧张，他们並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蓝光与白光交织、旋转，最后形成一个光球，將神像完全包裹。 光球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缓缓消散。智慧石的蓝光恢復正常脉动，神像的白光也逐渐隱去。 但林生能感觉到，他和智慧石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繫。 一个神术如同他成为他的本能一般，被刻进了他的灵魂中。 这个神术的名字是：【神降术】。 他可以將这个神术赐予任何信徒。 学会了这个神术的信徒在亚沙世界的任何角落召唤他时，他都可以选择是否消耗神像中储存的神力，降临在信徒所在的位置。 这个神术的降临，降临的並不是分身或投影，而是他本体的直接传送。 “这……”林生的表情变得复杂。 在他的理解中，“神降术”这类技能通常应该是神灵赐予信徒力量，让信徒暂时获得神灵的部分能力。或者至少是神灵的分身或投影降临。 但智慧石给他的这个版本，居然是让他本尊亲自跑过去？ 林生细细体会身体里的力量后，逐渐明白了过来。 亚沙世界的所有智慧石都会为第一个前来访问它的神灵量身打造一个符合神灵规则的神术。 珍妮曾告诉过他，神灵的力量源於掌握的规则。熔炉之神掌握锻造权能，森林之神掌握森林权能。 而他林生虽然被精灵们尊为生命之神，但实际上他並没有真正掌握任何神性规则。 唯一的例外，是他通过半人马战斧解析获得的那一丝微弱的“骑乘法则”。但那不能算完整的规则，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想到这里，林生的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我没有掌握任何规则，所以智慧石乾脆给了我一个真身降临的神术，让我用身体力量帮信徒作战？ 好傢伙。如果我到了亚沙世界后能跟在小院子一样大，那还好一些。 可若是我会变得跟精灵他们同样大小，那我一个普通人降临到这奇幻世界不是送死吗？” “要不？先试一试？”林生这么想著，直接將【神降术】传授给了珍妮。 精灵族长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一个与神明意志建立连接的复杂仪式，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这是……”珍妮翠绿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她纤细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立刻单膝跪地，双手虔诚地抵住额头，高声道：“至高！感谢您赐予如此伟大的神术！这是何等的恩典！” 在她过往侍奉森林之神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如此直接的恩赐。 神术通常是眷属种族通过漫长的祈祷、艰难的修行和完成神諭任务，才有可能从神灵那里获得神术的修炼方式，由眷属慢慢学会。 像林生这般直接將完整而强大的神术“灌入”灵魂，珍妮简直闻所未闻。 林生並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他好奇的声音通过神像传进了珍妮的耳朵：“珍妮，尝试一下这个神术的效果。” “是，至高！”珍妮毫不犹豫地应下。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心潮，然后集中全部精神，开始调动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力量。 她低声吟诵著被林生刻进她灵魂中的咒文，隨著她的引导，一股奇异的联繫开始在她和林生神像之间建立。 林生神像內部储存的信仰之力开始被剧烈抽取，化为跨越空间的坐標与通道。 下一刻，应眷属的请求，神灵跨越位面而来! 在智慧石旁边的高地上，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个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林生来了！ 珍妮和所有在场的精灵、半人马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们仰起头，视线艰难地追隨著那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宏伟身躯。 阳光被林生的身躯阻挡，投下巨大而深沉的阴影，將整片智慧石高地乃至更远的草原都笼罩其中。 草丛在他脚下如同最微小的苔蘚，远处的山丘也只是他脚边不起眼的土堆。 体型大到这种程度，压根不需要什么规则，林生的存在本身便带著一种足以令人灵魂战慄的伟岸感！ “至高……降临於此！”石蹄第一个反应过来，四个蹄子激动地跪倒。 所有半人马和精灵在短暂的呆滯后，齐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颂讚。 “讚美至高！伟大的生命之神！”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愿讚颂归於至高！” 林生此刻的感受却与信徒们的狂热崇拜截然不同。 幸运的是，来到这个亚沙世界后，他的体型並未缩小，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依然是微缩景观。 但麻烦也隨之而来，他的体重对於这个“微型世界”来说，实在是过於夸张了。 他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双脚接触地面，半人马草原那鬆软肥沃的土壤就完全无法承受。 以他双脚为中心，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下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达数米的凹坑。 剧烈的震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播，如同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周围的草浪疯狂起伏。 幸好不远处的精灵和半人马们都是跪著的，勉强能跪稳。 但他们也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波动。 “大地在至高脚下臣服！”一个个精灵和半人马激动地高喊，將这视为林生神威的体现。 但林生无暇顾及信徒们的反应，他正面临著一个紧迫的问题。 就在他降临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尊神像內部，积攒的信仰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流逝！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底部被凿开大洞的水缸，储存的清水正汹涌外泄。 “消耗这么快？！”林生心中一惊。 根据神术反馈的信息，这种基於信仰之力的超远程本体传送，其消耗巨大无比。 以目前神像內储存的神力，竟然连两秒钟都支撑不到！ 眼看传送即將因能量耗尽而强制结束，自己可能要被“弹回”小院， 林生情急之下，猛地蹲下身，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身旁那块散发著蓝光的智慧石！ 这个动作又引起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 林生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这智慧石是个好东西，看看能不能带回去研究研究。 就在他握住智慧石的那一剎那，神像內最后一丝神力也宣告枯竭。【神降术】的维持时间到了。 空间再次波动，林生那庞大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草原上的震动渐渐平息，只留下那个巨大的脚印深坑，以及尚未从震撼中完全恢復的精灵与半人马。 但很快，比林生降临和消失更让所有人认知破碎的事情被精灵和半人马们注意到。 原本智慧石矗立的高地，此刻空空如也。 智慧石，竟然不见了！它被林生带走了！ “智慧石……被至高取走了！” “这不可能！神赐建筑不可移动、不可破坏，这是所有种族公认的常识啊！” 精灵和半人马们纷纷叫了起来。 珍妮最先反应过来，她高声说道： “我们的至高，是伴隨亚沙世界一起出生的古神，掌握著无穷的伟力！ 至高，並不在常识的范畴中。 如果我们的常识和至高发生衝突，那一定是我们的常识错了！ 如果亚沙世界的规则和至高发生衝突，那一定是亚沙世界的规则错了！ 我们的至高就是如此强大！ 讚美至高！愿讚颂归於至高！” 反应很快的精灵们迅速狂热起来，跟著珍妮高呼：“讚美至高！愿讚颂归於至高！” 很快，半人马们也狂热地跟著讚颂了起来。 石蹄激动得浑身颤抖。 如此强大！至高竟然如此强大！幸好骑行之神放弃饿了半人马！ 在见识到林生的强大后，石蹄深深地觉得，他寧愿当生命之神的附属种族，也不愿当骑行之神的眷属。 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