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是真龙?》 第一章:重生成蛇 十万群山中。 山峦叠嶂千峰翠,云烟深处水茫茫。 在山中。 一块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盘著一条一丈多长的白蛇,正晒著太阳。 它通体莹白如霜,细鳞润滑细腻,不时吐著信子。 直到蛇躯在日头下晒得暖烘烘的,白蛇这才缓缓昂起蛇首。 脑海中一些不属於“蛇”的记忆正走马观灯般浮现。 唯有此刻,它还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个“人”。 他本是一名平凡无奇的普通青年,意外身故,不想,竟穿越到了另一方世界,重生成了一条白蛇。 重生为蛇已有数年,不知是不是来自另一方世界的缘故,它比同类体型大上许多,在这山中罕见,再加上这山中也没有熊虎之类的猛兽,因此没什么天敌,日子过得舒坦。 但重生为蛇,也有不为人知的苦恼。 时间越久,前世为人的记忆便越发被蛇的本能所侵蚀,偶尔只会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绝大多数时候,它都只是一条凭本能生存的蛇。 譬如此刻,人性片刻復甦,那些属於“人”的记忆再度浮现,它才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一个人”。 此时,它心中清楚,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人性甦醒的时刻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仅存的“人性”便会被本能彻底压制,最终沦为一条混沌无知的山中白蛇。 每当这时,它就有一种绝望之感,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白蛇浮想联翩时。 山间传来了孩童银铃般的笑声。 白蛇吐了吐信子,舌尖捕捉到空气中陌生的人气,一双竖瞳虽难看清,却能感知到枝叶间小路上移动的红色光影—— 那似乎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一蹦一跳碎石在山间轻快奔跑。 人?! 白蛇略微有些惊讶。 它在这山中生存多年,虽偶尔见过零星的人类足跡,知道这世界有“人”的存在,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活生生的人。 与此同时,蛇信还捕捉到了另一股腥躁的气味,它躁动的摇了摇蛇尾。 它通过蛇的感官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在小女孩不远处,一只跛腿的孤狼正悄悄从树杈间潜伏著,四肢压低,安静地蹲伏著在一颗老树后。 是一条离群的孤狼。 白蛇顿时有些紧张,蛇首昂起,前世记忆告诉他,被驱逐离群的的狼最危险。 它清楚,这饿疯了的跛狼一旦发动攻击,年幼的小女孩绝无生还可能。 此刻,復甦的人性在心底翻涌,不忍一个小女孩惨死在眼前。 在思索片刻,它的人性短暂压制了蛇性,轻轻动了动蜿蜒的身躯,鳞片擦过青石无声无息,隨即滑下石面,潜入了茂密的草木之间,朝著那片动静所在的方向游去。 “爹,娘,你们快来呀,这里有好多好看的小野花!” 羊角辫女童被林边的花丛吸引,摘下一朵野花嗅了嗅,一边向后招手,不远处,一对农夫打扮的男女拿著农具、背著背篓跟过来,满脸含笑。 就在这时,在林间蹲伏许久的孤狼猛地从林中窜出,张开爪牙,直扑女童的脖颈。 羊角辫女童嚇得呆立原地,小脸煞白。 “囡囡!”眼见这生死一瞬,农夫夫妇手中的农具“哐当”落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 眼看女童就要被孤狼扑倒,草木突然一阵剧烈耸动,一条白色大蛇从中疾射而出,一口咬住孤狼的脖颈! 孤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白蛇身子一拧,粗壮的蛇躯迅速缠了上去,肌肉紧绷著不断收缩。 孤狼在蛇身的挤压下,四肢胡乱挣扎,隨著白蛇的蛇躯越绞越紧,它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低嚎声逐渐消失,口鼻间涌出血跡,最终瘫软不动,失去了呼吸。 羊角辫女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怔怔地看著这条通体雪白的大蛇。 “好、好大的蛇!”青年农夫夫妇不顾危险,连忙衝到女童身边將她护在身后。 农夫举起手中的锄头,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脚底板一阵发凉。 这山间竟有如此大蛇!! 他看著狼尸,又瞧瞧女儿安然无恙,心中满是恐惧,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白蛇感受到缠在身下的孤狼已然没了气息,这才缓缓鬆开蛇身,抬起蛇首看了一眼农夫夫妇和惊魂未定的女童,隨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游向林中深处。 这一具狼尸虽能让它饱餐一顿,但它清楚,此处不宜久留,若是农夫夫妇叫来其他人,那就麻烦了。 “大……大蛇!”白蛇消失在林间良久之后,被嚇傻的羊角辫女童这才发出哆嗦的惊呼声。 “可不敢乱说。”青年农夫连忙捂住女儿的嘴,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消失在林间的蛇道,对女儿缓缓说道,“这是一条灵蛇……要叫山爷。” 青年农夫回想刚才那一幕,白鳞大蛇突然袭击孤狼,杀死野狼后却不贪食,反倒直接离开。 这般行径,像是有通了灵性一般。 难道它是在救人? 青年农夫忽地有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再想起大蛇离开时那灵动非野兽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敬畏:这必然是族中元老们所说,有了道行、得了灵性的山灵之属。 青年农夫拉著妻女,对著蛇消失的方向深深作揖。 …… 深夜,月夜皎洁,清风拂过山岗。 救下女童对於白蛇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 飢饿感让蛇性本能再次压制了人性,它在山间捕了几只倒霉的野兔和田鼠吞入腹中,便趴在夜幕下的山林间静静消化疗伤。 那条孤狼虽然被它给绞死,却还是在它腹下留下了一道爪痕,鳞片渗血,让它疼的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人声打破了寂静。白蛇被惊动,昂起蛇首,吐著蛇信。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且混杂的人味,数量不少。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要捕我?恩將仇报? 白蛇的人性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在昏沉沉中再度甦醒了几分,开始思索起来。 蛇的本能厌恶嘈杂,它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走,却又忍不住停下动作,好奇地观察著。 透过枝叶的缝隙,白蛇模糊感应到在山间一群人举著火把,正从山下的方向而来,有人戴著怪异的面具,一边走,一边跳著怪异的舞蹈。 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人,肩上扛著一尊涂了白漆的蛇形木雕,似乎正领著眾人唱和著什么,但在在白蛇耳中只有嗡嗡的震动声,白蛇的本能正驱使它离开这里。 他们……似乎在祭拜? 祭拜的是我? 白蛇盯著那尊与自己身形隱约相似的木雕,抬起蛇首,竖瞳猛地收缩,信子吐得更快了。 这些人类,似乎把它当成山神来祭拜了? 第二章:香火 白蛇望著那片在它视线中一片红色的涌动人影,心中颇有些荒诞。 这群人举著火把、戴著面具,唱著晦涩的號子,作为一条蛇它不仅听不懂,只觉得很吵闹。 蛇性本能在体內躁动不安,天生厌恶嘈杂的它,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这片喧闹。 它抬首眺望了一眼山下的人群,吐了吐信子,正要蜿蜒离去。就在这时,异变陡然而生。 就在这时,人群的头顶之上,忽然升起一道道虚幻斑斕的烟气,似雾非雾,似光非光,循著白蛇的方向缓缓飘来。 白蛇陡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奇异烟气。 可那烟气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它躲藏的机会,落在它的蛇躯之上,尽数钻入了它的鳞片里。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席捲全身,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清泉灌顶,让它竟僵在原地,忘了逃走。 在一瞬间,在那烟火气的滋润下,它那本就孱弱、被蛇性本能压製得几乎要消散的人性,竟再度清醒了几分,脑海中的混沌褪去,多了几分清明。 原本被蛇性逐步压制的人性,此刻竟有了几分反抗之力,反而压制了蛇性,让它开始思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白蛇心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它一直以来,担忧的根源,竟被神秘烟火气所缓解。 它能清晰察觉到,这股奇异烟气十分非凡,正是这一切的变化根源。 而隨著这五彩斑斕的烟气持续滋养,耳边原本杂乱无章的號子声,竟渐渐变得清晰可辨。 那些陌生的音节在脑海中自动化为它能理解的意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白山爷在上,村眾乡亲谨以清酒香烛、鲜果五穀,恭拜山爷尊前!” “您乃十万山灵,白鳞显圣,护境安民。” “愿山爷垂怜,我村落乡亲借贵山避祸安居,不敢惊您尊驾。” “山爷灵气护山林,我等诚心敬山灵。香火不断,祈愿不绝,伏惟山爷鉴此至诚,纳福无疆!尚饗!” 果然是……祭拜我的?! 白蛇愣在原地,蛇信吐得更快了。 那虚幻烟气到底是何物?竟如此神异!不仅让它逐渐磨灭的人性復甦,还让它听懂了此方世界人类的语言。 香火?! 此时,白蛇的人性復甦愈发强烈,前世的知晓的某种概念在它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香火之力? 白蛇不再抗拒,贪婪地吸收著每一缕香火,滋养著自己的人性。 在香火的浸润下,它的人性正愈发活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竟生出了如人类般想要流泪的衝动。 这场意外的祭祀,让它找到了不再沦为普通白蛇、守住前生记忆的机遇,而这一切竟因它巧合的救人为引。 一场村民的祭祀终了,吸收了香火之力的白蛇在山间游走。 它抬首望月,明月高悬,清风拂过山岗,整个世界在它眼中逐渐变得不同——视线比以往清晰了数倍,不再是单纯的光影感知,竟能隱约看清草木的纹路,仿佛重获了“看见”的能力。 “白山爷,白山爷……前尘旧梦,今生方醒,既如此,我便叫白山吧。”白蛇抬首,久久凝视著夜空的明月。 山间静悄悄的,夜风交织著林间的清润气息。 …… 一月的时间,眨眼过去。 那些迁移到这里的乡人在大山脚下的河边修起了村庄,开垦起了良田,原本安静的大山脚下逐渐有了人烟。 山间里,白山又完成了一次蜕皮。 它从旧的蛇蜕之中钻出来,瞥了一眼乾枯的蛇蜕,便游到一条小溪面前查看自己又一次蜕皮后的模样。 发现它的体型又一次变大了,此时已经快要接近五米,它细密的白鳞似是愈发坚硬,在触碰到乱石时,发出类似石头相撞般的声音。 同时,它力气也在变大,而这已经是它一个月的第三次蜕皮,按道理,它这样的成年大蛇,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蜕皮一次,但它如今仿佛又回到了幼蛇的岁月,一月整整蜕皮了三次。 这一切都和它接受了山脚下那些人类供奉后带来的“香火”有关。 这香火,奇妙无比,不仅能够让它维持人性,並完美和蛇性交融在一起,它虽仍是蛇,却是一条有灵智的蛇。 並且似乎也让它的蛇躯发生变化。 按前世的说法,它像在进化,又或者是在返祖? 每一次蜕皮,它都会感觉自己长大了一些。 白山自己也不太清楚。 可惜,香火之力太少了。 自一月前,山脚下的那些人大祭祀了它一场之后,只会隔三差五地祭祀一场,这带来的香火之力也远远比不上当初第一次和白山相遇时的大祭。 白山也知道其中的源头,这些乡民从他方迁移而来討生活,得知山中有通灵的大蛇,只是按规矩祭祀——它並未和山下村民建立一种稳定的供奉关係。 隨著与香火的接触,白山也发现香火减少会带来副作用,香火变少,它就无法持续维持现在的灵性,蛇性的本能会更加汹涌。 这是什么缘由? 白山也不清楚,但唯有一点,它很清楚,它必须和村民们建立更稳定的香火供奉,从而稳定自己的灵性,它尝到了如今的滋味,不想再回到过去,做一条混沌无知的白蛇。 要不然,我扮成恶蛇去嚇唬一下他们? 白山蛇尾轻轻摇动,它不由想起前世的民俗神话的一些典故,若不祭山神,就施加惩罚。 白山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它本性並非邪恶,如今在香火滋润下,灵智大开,更不愿为难那些前世的同类们。 “饿了。” 思索一阵,一时半会没有个好办法的白山的蛇躯涌上一阵飢饿感,它隨后吐著信子向山间游去,寻找个倒霉的猎物,填饱肚子。 第三章:山猪 山间上,一头身形巨大,钢鬃立起,两根尖牙突出的山猪正不安的用蹄子刨著面前的沙土,猪鼻不停地喘著白炼似的粗气。 白山庞大的蛇躯正缓缓向山猪游去。 它刚在山中觅食,就发现这头壮硕的山猪,稍微一打量,就知道它至少千八百斤。 这山中多日未曾见这么大的“大物”。 若非白山得了香火之力,多次蜕皮后,本事大涨,它也不愿意招惹这傢伙,今天倒要试试如今自己的斤两。 白山將山猪逼到山崖的死角,缓缓游去,被逼极的山猪猛的一刨土,狠狠向白山衝来,白山顺势將山猪狠狠的缠住,蛇躯猛然绞尽。 山猪发出了惨叫声,在不断的惨叫著。 突然,它猛的一用力,竟然一下子挣脱开了白山的缠绕,嚎叫著向山脚下逃去。 “竟让这傢伙逃了!”被山猪挣脱后,白山晃了晃身躯,將蛇首昂起。 这山猪太大,很有一把子力气,恐怕不亚於熊虎,它一时不察,竟让它挣脱了。 山猪逃的这方向? 白山看著山猪逃下山的小径,那分明是山下村落的方向。 “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白山稍微一思索,突然有了想法,隨后蛇躯蜿蜒,跟著山猪辟出的小径游去。 …… 山下,一座村落正在建造中,本来忙的热火朝天的村民们却聚在成一团。 “太爷,我们迁移到这里已有一月,那山中的大蛇,终究是一个麻烦事,前些日,小甲他们在山中瞥见那大蛇,竟又变大了许多,我怕这大蛇成了精怪,到时候就麻烦了!您也知道,若那大蛇成了气候要吃人,我们这些人如何挡得住?”一个穿著麻衣,袒露著胸膛青年拱手道。 “周也,你想如何?”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看向青年,他是这一群乡民“宗老”。 “我带几个青壮上山,放一把火,烧退近山前的草木,將那大蛇驱到后山去,它救过人,我也不伤它,只要它不在前山出没便可。”周也拱拱手道,几个青壮站在他身后。 “周叔,白山爷不是坏蛇,白山爷救过我的命!”这时,被白山救下性命,被称之为“囡囡”的女童挣脱母亲的手,走到眾人间道。 她的父母也站在他身后点点头。 周也不为所动。 “周也,白山爷恐怕是山灵之属,我们来了它的地盘,客隨主便,你却还好烧山,让人家挪窝,若结了仇,你该如何?”宗老周太爷摇摇头,不太同意。 “太爷,养虎为患,你忘了和我们一起逃荒的陈家庄,他们去合罗山討生活,结果那里的山精成了气候吃人……一个都没活。”周也说到这里,突然不在说下去,周围的村民闻言也是凛然,仿佛是什么大恐怖一般,顿时议事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 周也这一番话,让周太爷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嘈杂声响起,一头千八百斤的山猪突然从山上冲了下来,它受了惊,见人就衝撞,一时间人仰马翻。 周也等青壮立刻拿来农具,土弓等物试图阻止这山猪,然而依然被撞得东滚西爬。 “孽畜!” 周也见此,睚眥欲裂,大叫著向著的山猪衝去,山猪喘著粗气,狠狠撞向周也,周也手中的木叉被撞成两截,他人也狠狠摔在地上。 山猪似乎盯准了周也,晃动了脑袋,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土,隨后狠狠的向著周也撞去,若被这山猪撞上,恐怕必死无疑。 眼看山猪那庞大的身影冲了过来,周也手软无力,全身酸麻,无力再爬起来,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本来肆虐的山猪发出惨叫声。 周也睁开眼,见到令它震惊的一幕,只见不知何时,山中那条白色大蛇出现,一口咬住了山猪的脖颈,竟將千八百斤的山猪给硬生生拖拽了离开人群。 隨后蜿蜒的蛇躯將其缠住,在村落里肆虐的山猪惨叫著一点点的失去了气息。 这等大蛇,我们如何能对付?! 此时周也才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多么荒谬,他们这些青壮连一头山猪都降服不了,竟然敢去放火烧山,逼大蛇挪窝。 “白山爷!”囡囡第一个跳起来,拍手叫好道。 白蛇绞死了山猪,隨后目光扫过村民们,缓缓地向著村外游去,消失在山间。 “白山爷保佑!”直到白山离去,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有下跪叩拜的,有作揖的。 “白山爷,果然真是通了灵的山灵啊!”周太爷感慨地將周也扶了起来,询问,“周也,你想如何?” “太爷,我错了,白山爷是山灵,是灵蛇,我们应该好生祭祀,护我们一族平安。”周也望著消失的白山,久久沉默,这才凝重的对周太爷说道。 “准备珍饈果品,今晚我们举行一场祭礼,我们在山道口为白山爷起一座庙吧,日后日夜祭拜。”周太爷对周也吩咐道。 “是。太爷。” …… 真费力。 白山拖著酸软的蛇躯缓缓游向山中,刚刚为了营造“人前显圣”的画面,將山猪给衔起,代价就是它现在蛇躯酸软无力。 而且还损失了千八百斤的山猪,这么一头大物,若是吞下,能让它消化好久。 白山感受著蛇腹传来的飢饿感,不由得摇了摇蛇首。 这时,山下突然热闹了起来,村民们熟悉的祭祀號子声响起,虚幻的香火正从山下飘来,钻入白山的蛇躯之中。 白山满足地吸收著香火之气。 倒是不亏,至少和村民的羈绊更深刻了。 第四章:一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时光悄然逝去。 山脚下村落已经愈发兴旺。 这一年里,白山深切感受到了香火之力的神异,也维繫著村民们之间的关係。 它时常悄悄在村落周边活动“人前显圣”,帮村民清除山中袭人伤人的猛兽,当然,偶尔有一些野兽是它驱逐过去的。 村民们感念白山爷的庇护,为山村取名“白山村”,还在山口处修建了一座小巧的山爷庙。 庙中供奉著一尊蜿蜒的白蛇灵像,灵像身披红绸,栩栩如生,正是依照他们记忆中白山的模样雕琢而成。 这一日,正是白山村的祭祀大典,村民们齐聚庙前,一派庄严肃穆。 “时维吉月,节届良辰,十万山白山村眾子民,谨以柔毛清酒、庶饈鲜果,恭献白山爷之灵位!” 宗老周太爷手持香烛,立於神台前高声吟唱,声音苍老而庄重:“惟山爷,秉天地之灵秀,凝日月之精华,白鳞如玉,灵性超凡。 守此山川,驱邪禳灾;庇我生民,五穀丰登。” “祈山爷:护我山河无恙,人畜兴旺,乡亲和睦,家道昌隆。愿香火永续,岁岁安康!尚饗!” 一眾村民在宗老周太爷的带领下,依次上前敬献瓜果珍饈,纷纷躬身作揖,神情虔诚。 一道道虚幻斑斕的香火之气从祭祀人群中升起,缓缓飘向庙外的林间,精准地落入躲藏在枝叶间的白山蛇躯之中。白山静静吸收著香火,蛇瞳中的清明愈发浓郁,人性与灵智在持续增长,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温润。 “山爷,果果给你吃,可甜啦!”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趁著大人们祭拜的间隙,悄悄跑到庙后的林间,手中捧著一颗鲜红的野果,递到白山面前。 正是一年前它救下的那个女童,如今已然长壮了些,小脸上满是纯真。或许是那时的缘分未尽,女童对白山的气息格外敏锐,总能精准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白山蛇瞳中闪过一丝讶异,缓缓伸出蛇首,轻轻衔过女童手中的红果,隨后用冰凉的蛇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手,动作温柔,毫无凶戾。 做完这一切,它便蜿蜒著身躯潜入更深的枝叶间,悄然游走。 “囡囡,你在干什么呢?”青年农夫夫妇寻了过来,看到女儿对著空无一人的树林说话,连忙走上前。 “我给白山爷送红果果吃呀!”女童仰起小脸,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认真。 青年农妇笑著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傻孩子,白山爷居於深山之中,怎会来这里? 莫要乱说,免得衝撞了山爷。走,跟我们回家了。” 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远去,林间只留下淡淡的果香与香火气息。白山伏在暗处,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蛇瞳中闪过一丝暖意。 …… 清晨,大山中云雾繚绕。 一条快三丈长的白鳞大蛇,正盘踞在那块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 浓厚的云雾隨著它的呼吸缓缓涌动,时而被吸入蛇口,时而从鳞间溢出,宛如吞云吐雾一般。 “这香火果真神异,不知其中藏著何等玄妙。这一方世界,怕是远比我想像的不简单!” 结束了晨间的吐纳,白山缓缓舒展蜿蜒的身躯,晃动著蛇首,心中暗自感慨。 自从一年前与白山村的村民建立羈绊,受到村民香火供奉,这一年来它的收穫堪称巨大。 香火之力不断滋养著它的灵性,让灵性愈发浓郁醇厚,蛇性本能与人性渐渐交融共生,如今它已然算得上是一头真正的灵蛇。 这一年,他平均一个月蜕皮了两三次,身形已经快到三丈,接近七八米米,多次蜕皮后,它的蛇鳞愈发坚硬。 而且上一次蜕皮结束之后,它竟然觉醒了全新的本事,能够感悟到天地之间的一种气机,吸入体內。 它虽不知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灵气,却能本能地吞吐吸纳,炼化入体,这奇异气机,让它愈发强壮。 可让它疑惑的是,为何转世为蛇数年,从未感知过这奇异生机,偏偏在得了香火之后,才能清晰察觉並吸纳? 难道香火之力不仅能滋养人性,还藏著开启灵智、感知天地某种气机? 这对白山而言,仍是一个未解的谜题。 它没有任何修炼法门,只能凭著本能摸索吸纳灵气的规律,一点点壮大自身。 种种奇异的经歷,让它愈发篤定,这方世界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有猛兽的气息! 就在这时,白山突然吐了吐信子,蛇信敏锐地捕捉到某种猛兽特有的气味,正从山林深处传来。 自它多次蜕皮后,如今对气味的感知范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敏锐。 这片山脉是它的地盘,更是白山村村民的生存之地。 绝不能让这些凶猛异兽伤害村民——断了它的香火之源,而香火正是它灵性存续的根本。 念头一动,白山的蛇躯迅速蜿蜒游走,悄无声息地朝著猛兽气息的源头潜行而去。 …… 山林深处,一片狼藉。 断枝残叶散落满地,泥土上印著巨大的爪痕,几棵碗口粗的大树七倒八歪。 白山的蛇躯死死缠绕著一头近三米高的黑熊,黑熊浑身是伤,脖颈被蛇牙咬穿,早已没了呼吸。 直到確认它彻底没了气机,白山才缓缓鬆开紧绷的蛇躯,將黑熊的尸体丟在一旁。 “好大一头黑熊,性情竟如此凶戾!”白山望著黑熊的尸体,摇晃著蛇尾,“这一年来,山中的猛兽不仅数量越来越多,凶性也越发炽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自转世重生以来,在这山中已生存了数年,早年虽也见过猛兽,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多的猛兽踪跡。 然而自从山下白山村建立、它开始吸纳香火之后,这一年多来,山中的猛兽竟越发频繁地出现。 白山心道好险,若是它未曾得到香火滋养,多次蜕皮,未能炼化天地生机、壮大自身,恐怕今日遇上这头黑熊,也难逃一死。 这背后,定然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白山缓缓吐著信子,感知著周遭残留的气息,试图寻找线索。 “嗯?”就在这时,它的蛇信又捕捉到一种奇异的气息——似野兽却又不同,带著一丝微弱的奇异气机,与它之前遇到的任何野兽都不同。 白山拋下熊尸,循著这股奇异气机,缓缓地游去。 很快,它便追到了气息的源头,可眼前的山林间空空如也,只有草木隨风晃动,始终不见气息的主人。 白山的巨大蛇躯在林间游弋探查,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困惑。 “大胆孽畜,敢惊扰本大仙的法驾!”突然,一道声音如黄钟大吕般直接在白山脑海中响起——这並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传音之法,清晰无比地传入它的意识。 白山蛇瞳微缩,心中一惊。 大仙?! 自从吸纳香火、能炼化天地生机以来,它便冥冥中感应到这方世界藏著玄妙,却没想到,竟这么快就遇上了“仙人”? 它当即盘起蛇躯,做出防御姿態,蛇信不断吐出,捕捉著气机,蛇首四处观察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孽畜,还不快滚?”那道神念传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故作威严的呵斥,“本大仙见你修行不易,好不容易得了灵性,否则当场唤来五雷,叫你灰飞烟灭!” 白山沉默良久,歪了歪蛇首。 这“大仙”只敢传音呵斥,却始终不现身,且语气中透著一丝刻意的急迫,反倒让它起了疑心,同时,它並未察觉到任何让它感觉到危险的气机。 它没有回应,而是缓缓调转蛇躯,缓缓的游走,离开这一片山林。 第五章:大老爷们 “嚇死本大仙了!”松树丛下,一只肥硕的刺蝟从树后探出头,用前爪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它身上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迷你官袍,看上去像戏服一般,透著几分滑稽。 “这山中哪来的野蛇,竟然得了道,这般凶戾!”肥刺蝟拍著胸脯,心有余悸地嘀咕,“若不是本大仙机智,用五雷轰顶嚇唬它,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 “听说山下迁来一群人,本想趁那些山中大老爷们没留意,来骗点香火,没想到遇上这等孽畜……还好本大仙聪明绝顶,把这蠢蛇给誆走了! 跟我斗,你还缺点道行!” 刺蝟叉著腰,正得意洋洋地自夸,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涌上心头,让它浑身汗毛倒竖,双腿打颤。 它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颗巨大的白蛇蛇首正悬在它身后,漆黑的竖瞳紧紧凝视著它,信子时不时吐出,带著一丝冰凉的气息。 “大、大老爷饶命!” 刺蝟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前爪合十,磕头如捣蒜,“本大仙……不,小的跟您开个玩笑!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条性命!” 刺蝟? 白山蛇瞳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肥刺蝟不仅会说传音的法门,还穿著迷你官袍,模样既滑稽又诡异——这是它重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世界见到如此通人性的野兽,看来並非寻常野兽。 有点意思。 白山心中来了兴致。它被困在蛇躯之中多年,虽有灵智却无法与人交流,早已憋得难受。 这刺蝟既然能传音说话,说不定藏著沟通的法门,对它而言至关重要。 白山安静地看著匍匐在地的肥刺蝟,蛇瞳中带著探究,心中寻思著如何与这只奇异的精怪交流。 肥刺蝟被它盯得浑身发毛,双股颤颤,突然双腿一蹬,直挺挺倒在地上,竟没了气息。 被嚇死了? 白山微微惊愕,刚要上前探查,却瞥见肥刺蝟的小尾巴偷偷颤了一下。 原来是只戏精刺蝟。 既如此,便陪它耍耍。 白山缓缓张开蛇口,带著一股森然凉意靠近肥刺蝟,作势要將它一口吞入腹中。 眼看蛇口离自己只剩寸许,肥刺蝟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次“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急切的精神传音涌入白山脑海:“大老爷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您若吃了我,一家老小便无依无靠了!” 白山沉默不语,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穿越成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戏精的精怪,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白山蛇瞳紧紧凝视著肥刺蝟,心里却有些著急,它想要让肥刺蝟教它传音的法门,却表达不出来。 “这怪蛇是什么意思?也不给个痛快?”肥刺蝟被白山盯了整整一个时辰,发现白山没有想要吃掉它的意思,却也没有放走它的意思。 肥刺蝟的腿都快站酸了。 “对了,这野蛇怪不会说话!”这时肥刺蝟才想起了这个缘由。 “大老爷,您是不是不会传音的法门,若您想学,就跟小的做!” 肥刺蝟不敢耽搁,用传讯法门在白山脑海中问道。 白山点了点蛇首。 果然如此,这怪蛇不会传音法门。 肥刺蝟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肥刺蝟开始如跳大神一样念念有词,为白山讲解法门,白山倒是看出来了,这是一种对气机的运用之法,大致就是以气机震动,和他人气机交感。 白山凭藉香火滋养的灵智,再加上前世为人的学习能力,一点就透。 短短一夜,便已熟练掌握。 “好一条天赋异稟的野蛇!”肥刺蝟见它一夜速成,心中忍不住咂舌道,“竟把我白仙一脉的幻音学了个通透,这天赋……也就比本大仙稍差一点罢了!” 白山学会传音的后,问道:“你说你是刺蝟得道,通了灵性,来这山中,是因山下迁来了一群人?” “不敢瞒大老爷,正是!”肥刺蝟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白山的神色,一边躬身应道,“那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白山的蛇瞳落在肥刺蝟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戏服官袍上,语气带著几分好奇。“不瞒大老爷,小的早年间曾在人间戏班廝混过一段,这官袍便是那时顺手拿来的。” 肥刺蝟说著,还挺了挺胸膛,带著几分戏班学来的文縐縐气。 原来如此。 白山心中瞭然,难怪这刺蝟说话文縐縐的,竟是戏班出身,估计是戏班养来杂耍之类的玩物。 “你之前说,要赶在那些山中『大老爷』来之前动手,这是何意?”白山突然想起昨天听到肥刺蝟念念有词自言自语的话,再一次传讯问道。。 “大老爷您竟不知?”肥刺蝟一脸诧异,心想这灵蛇虽有道行,却像个与世隔绝的愣头青,可对上它冰冷的竖瞳,又连忙解释,“这十万山深处,藏著不少像大老爷您这样得道的大老爷们,对它们而言,凡人可是上好的血食啊!” 它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听闻,如今人间灾荒不断,天下大乱,多少大老爷们都盼著这一天,早就蠢蠢欲动了!” 白山心中顿时明悟。难怪这一年来,山中猛兽越来越多,原来都是衝著山下白山村的村民来的 “你也想来吃人?”白山的蛇瞳骤然收紧,灵气微微震盪,带著一丝压迫感—— 若这刺蝟也是为了吃人,它便一口將其吞掉,免得坏了自己的事。 “不敢!绝对不敢!”肥刺蝟嚇得连连摆手,“小的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动大老爷您的『血食』? 不过是想趁那些大佬没来,用幻术骗点香火罢了,可万万不敢吃人!” “香火?你跟我仔细说说。”白山闻言,心中一动,或许能从这刺蝟口中弄清香火的真正奥秘。 “大老爷您连这都不知道?”肥刺蝟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不敢表露,连忙解释,“人乃天生灵属,香火便是他们的诚心所化,对我们精怪而言,既能开启灵智,又能滋养修为,是无上妙物!” “既有香火,又何必吃人?”白山不解,这与它之前的猜测一致,却想不通为何精怪们要捨近求远。 “具体缘由小的也说不清!”肥刺蝟连忙道,“只听说人道兴盛时,香火妙用无穷,可如今人间灾祸不断,人心惶惶,香火之力出了问题,效用大减。 对那些大老爷而言,积累数年香火,还不如吃一个凡人来得快,自然选更省事的!而且对很多大老爷而言,香火还有毒。” 有毒? 白山有些惊讶,它吸收香火一年,只有好处,从未察觉到香火还有毒。 它生怕白山不信,又急忙补充:“这都是小的道听途说,小的可从未吃过人啊!” “原来如此。”白山的意念沉了下去,快速的吐著蛇信,它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 肥刺蝟口中的“大老爷”们,定然是些有了气候的精怪,类似它这样,甚至比他厉害很多。 他们一旦得知山下来了凡人,必会闻声而动,前来採补血食。 若是村民被害,香火便会断绝,它好不容易找到的、復甦人性的唯一希望,也將化为泡影。 白山盘踞在原地,晃动著蛇首。 这该如何是好? 第六章:初窥修行 想了半天,白山也没个头绪,既然如此,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倒是这刺蝟精,不知如何处理。 白山的蛇瞳盯向胖刺蝟,尾巴轻轻摇动。毕竟是只精怪,也不知成色,万一和其他山中的妖魔有所牵连,倒有些麻烦。 不如……一口將它吞了,以绝后患。 “大老爷,饶命啊!小的真没有吃过人!”胖刺蝟被白山凝视,全身发抖,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它十分精明,已经看出白山心存杀机。 鼠鼠我啊,今天完蛋了! “大老爷,您是怕我逃走去通风报信吧?!”突然,胖刺蝟急中生智,张口一吐,吐出一颗鸽子蛋般大小、浑圆之物,散发著微弱的生机,献给白山,“这是小的多年修炼的灵蕴,大老爷您且收下,只要掌握这灵蕴,您一个念头,小的就会灰飞烟灭!” 还有这种东西? 白山低下蛇首,它看向那浑圆之物,蛇尾轻摆,思索起来。 这傢伙倒是有几分机灵,也懂察言观色,对这世间之事了解颇多,若是它所说属实,留下也有几分用处。 这般思索后,白山张口一吸,便將那浑圆之物吸入蛇口中。 顿时,它便生出某种通灵之感—— 只要碎掉这浑圆灵蕴,一念之间便能决定这刺蝟精的生死。 如它所说,这大概就是它多年修行的性命寄託之物。 “很好,那你就暂且留在我身边,若有异动……”白山蛇首凝视胖刺蝟,发出威胁的神念。 “不敢,小的绝不敢欺瞒大老爷!”胖刺蝟连连磕头,见白山打消了吃它的念头,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鼠鼠我啊,还真是福缘深厚! 若不是这般机灵,今日就要被这山中野蛇给吞掉了。 鼠鼠我啊,將来必有大造化! 想到这里,胖刺蝟又乐观了起来。 “跟我来,再跟我说说你知道的那些妖魔之事。”白山转动蛇躯,缓缓向山中游去。 “是,大老爷,小的知无不言!”胖刺蝟垫著小脚,一路小跑地跟上。 …… 三天过去。 白山从胖刺蝟那里得知了许多这个世界的讯息。 胖刺蝟名为“元宝”,早年间是人间一个戏班的杂耍玩物,专为人逗乐子、博赏钱,隨戏班子走南闯北,倒积攒了些见识。 后来机缘巧合得了灵蕴,开了窍,成了精怪,从此便廝混在十万山中,寻求修行机缘。 从元宝这里,白山也初窥了这世间的修行之道—— 无论人类还是妖魔,皆以採集天地间的生机修行,这生机被称之为“灵蕴”。 采灵蕴化为根基,此乃修行第一关,又称“炼精化气”。 入了此关,走兽飞禽便可开窍,初通灵智,成为精怪之属;第二关称“炼气化神”,若能修成,便可领悟神通、呼风唤雨,元宝口中所称的“大老爷”级大妖魔,多为此境界。 至於更高境界,元宝这等修为低下的小精怪,便无从知晓了。 这时白山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得了白山村村民的供奉香火,竟误打误撞採集了天地间的灵蕴,悄悄走上了修行之道,却始终不自知。 除此之外,白山还得知,人乃天地造化之灵,先天自带灵蕴,故而香火纯粹、有助修行;而妖魔若吃人,亦可採补灵蕴,因此许多妖魔都以吃人为修行之道。 不过,人间人道鼎盛之时,妖魔被人间修行者驱逐,隱於群山荒地之间,不敢造次;如今人间大乱,妖魔们便又蠢蠢欲动了。 “难道香火对我裨益极大,是因为我本身曾是人?”白山不由得由此猜测。 它在山中与其他蛇类迥异,或许也源於自己是由人穿越而来。 这终究是猜测,白山一时间也无法证实。 又是一天深夜。 嗷呜——! 白山刚在山中捕食了一头野猪,正懒洋洋地消化,元宝在一旁扭动著身体,跳起从前在人间杂耍时的舞蹈助兴。 突然,狼嚎声四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怎么回事?!我这白山中,怎会出现狼群?!”白山顿时昂起蛇首,蛇信狂吐,捕捉到气息—— 大股狼特有的腥躁气息混杂在空气里,数量极多,其中还夹杂著一道不似普通狼的气息,透著几分阴毒残暴。 “是山下白山村的方向!”白山循著气息感知,发现狼群竟在山下聚集。 “跳我背上来。”白山连忙吩咐胖刺蝟元宝。 元宝一呆,察觉到白山神念中的严肃,连忙费劲地爬到白山的蛇背上。白 山驮著胖刺蝟在山间疾速游动,很快便来到山脚下。 只见白山村外,大股狼群正团团围住村落,沿著村墙游走;村中的青壮们依託村墙,凭藉弓箭、锄头之类的器物聚守抵抗。 这狼群足足有二十多只。 在狼群之中,白山见到了那道怪异气息的来源—— 那是一头接近三米高、如人立般站立的黑鬃狼。它长著血盆大口,腰间还缠著类似袈裟的物件,嘴中嗷呜怪叫,似在说话,却並非人语。 “糟了,是黑云山大老爷手下的狼精……它们发现了这群人!大老爷,我们快跑吧!那伙精怪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啊!”白山正想询问,蛇背上的胖刺蝟已经嚇得浑身颤抖,急切地传念道。 “黑云山?”白山用神念与胖刺蝟沟通。 “大老爷,您有所不知!黑云山大老爷人称黑风大王,小的听山中小精怪们说,它原本是黑云禪院的大和尚们养大的院狼,日久通灵后,竟將禪院数十名和尚吃得乾乾净净,占据黑云禪院称王称霸。 它不仅吃人,连小妖小怪也不放过,这些年来至少害了上百人,道行深厚,早就跨入了【炼气化神】的境界!”胖刺蝟激动地在蛇背上急声道,“这些村民被它的手下狼精发现,定然难逃厄难!趁那黑云山大老爷赶来之前,我们快逃吧!” 原来如此。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山看向山下,群狼在那狼精的指挥下疯狂袭击村墙,不少青壮被恶狼咬伤,惨叫声连连。 再这么下去,白山村的村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要逃吗? 白山摇著蛇尾,陷入了思索。 若是出手,自己恐怕也会身陷险境;可若是袖手旁观,白山村祭祀自己的村民必定遭逢厄难。 没了香火,它好不容易维持的灵性便会逐渐褪去,最终沦为兽性占据主导的山中野蛇。 第七章:巴蛇 白山晃动著蛇首,仍在犹豫。 想到自己靠香火维持灵智实属不易,再也不愿沦为被本能控制的野蛇,便越发清楚——它与白山村的流民早已是互相依存的关係。 “大老爷,快逃吧!”胖刺蝟元宝趴在蛇背上,一个劲地催促,生怕这白蛇发疯硬拼,连累自己一同送命。 白山村的惨叫声还在持续,狼群的围攻让村民们渐渐支撑不住。白山的蛇瞳中,甚至能看到周也被一头恶狼咬住肩膀,鲜血直流,疼得浑身抽搐。 “我毕竟也曾是人,受了村民的香火供奉,岂能临阵脱逃!”白山终於打定主意,蛇躯轻轻一晃,便將背上的元宝甩了下去。 “你且在这里候著,若是我死了,你就自行逃命去吧。”白山用神念吩咐完毕,便游动著蛇躯向山下疾行而去。 “这野蛇真是疯了!它多大胆子,竟敢去招惹黑风大王的手下!”元宝急得直跺脚,隨即苦著小脸嘀咕,“这下真要被它害死了!它身上有我的灵蕴,若它死了,我也会跟著灰飞烟灭!” 白山一路疾速游动,很快抵达白山村外。一头野狼率先发现它的踪跡,还未及反应,白山的蛇尾便如钢鞭般狠狠抽在它腰间,將它直接砸飞七八米远。 野狼耳鼻渗血,当场死透。 这一异变顿时惊动了整群野狼。那头人立的黑鬃狼精转过头来,发出怪异的狼嚎,似在嘶吼著下达指令。白山虽听不懂,却毫不在意,径直朝著下一头野狼衝去。 “白山爷来了!” “我们有救了,白山爷来救我们了!” 村墙上的村民们看清村外情形,顿时爆发出欢呼声,不少人甚至当场跪倒磕头。 嗷呜——! 一直观战的黑鬃狼精见状,化作一道腥风扑向白山,一口咬住它的背部,锋利的狼爪在蛇背上猛抓撕扯。这狼精的爪牙竟如金铁般坚硬,竟硬生生抓破了白山的蛇鳞,顿时鲜血直流,血肉翻滚,刺痛感瞬间席捲全身。 吃痛的白山彻底发狂,蛇躯猛然缠绕而上,死死锁住黑鬃狼精,肌肉紧绷著不断收缩挤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黑鬃狼精与白山以往遇到的山中猛兽截然不同,力大无穷,竟比熊虎还要凶悍几分。 它在蛇躯的缠绕中疯狂挣扎,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些普通野狼趁机纷纷扑上,顺著白山背上的伤口疯狂撕咬。白山疼得浑身抽搐,血肉模糊,这般下去,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白山心中清楚危机,却一时难以挣脱。 “糟了,白山爷被那头恶狼缠住了!”村墙上,刚刚包扎好胳膊的青壮周也见状,顿时急红了眼。 “还有能动的青壮吗?跟我来!去救白山爷!”周也一咬牙,捡起地上的长矛大吼道。 “我来!” “算我一个!” 一眾青壮纷纷响应,拿起锄头、木叉等器物,迅速集结。很快,村门打开,一群青壮冒著生命危险从村中冲了出来。 “杀了这些畜生!救白山爷!”周也一马当先,手持长矛直扑一头野狼,狠狠將其刺穿。 村民们的加入,瞬间分担了白山的压力。 缠在它身上的野狼少了大半,它终於能集中全力对付黑鬃狼精。村民们冒著生命危险也要为它助力,这份情谊让白山颇为感动,只觉得体內力气大增,蛇躯收缩得愈发用力,將这狼精绞杀。 黑鬃狼精疼得发出悽厉惨叫,猛地张口,一团黑色腥风从它口中喷出,扑面而来,被白山不慎吸入蛇腹。这腥风似含剧毒,白山顿时头晕眼花,浑身乏力,力气瞬间消散大半。 黑鬃狼精趁机挣扎,想要挣脱缠绕。 就在这危急时刻,黑鬃狼精突然一阵恍惚,发出呢喃般的怪异吼叫,竟不再挣扎,仿佛被什么东西魘住了一般。 “大王……”白山脑中莫名闪过两个字,竟似听懂了狼精的囈语。 它不敢耽搁,趁狼精失神之际,倾尽全身力气收紧蛇躯。 黑鬃狼精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等它再度恢復清明时,已七窍流血,它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便彻底没了气息。 正与村民缠斗的野狼们见首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掉头向著山中逃窜而去。 危机解除,白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脱力,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野蛇,算你命大!若不是本大爷出手,你今日必死无疑!”不远处的白山爷庙中,元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正是它暗中施展幻术,魘住了黑鬃狼精,才帮白山解了围。它也是別无选择,白山体內有它的灵蕴,一旦白山身死,它的道行也会尽数作废。 “这野蛇的地位倒真高,村民们竟为它建庙立像。好歹我也救了它一命,怎么不给本大爷也供一座像?这香火,定然比我坑蒙拐骗来的纯正香甜多了。”元宝打量著庙中白山的灵像,晃动著小脑袋,起了別样的心思。 “白山爷受伤了!快,去取草药,给白山爷疗伤!”狼群退散后,周也率先衝到白山身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急切地大吼道。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取药的取药,清理的清理。 …… 昏沉之中,白山只感觉浓郁纯粹的香火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蛇躯,耳边还縈绕著无数村民虔诚的祷告声。 在香火与愿力的滋养下,它再一次开始了蜕皮。 这一次蜕皮,与以往截然不同。一道道古老的讯息在脑海中浮现,仿佛某种沉睡的先天血脉被彻底唤醒。 【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食象】 源自远古蛇类先祖的血脉之力,隨著蜕皮在它蛇躯中缓缓升腾流淌。 “我这是……返祖了?”当白山再次醒来时,从乾枯的蛇蜕中钻了出来。 它发现自己正盘在白山爷庙外,身上被敷满了草药,周围还摆放著许多鲜花与燃尽的香火灰烬。 它心中瞬间明了,是村民们在它昏厥后救了它,为它上药疗伤,又以虔诚的祭祀与香火,助它熬过了这生死一关。 第八章 食象吞山 念头刚刚浮现,白山身体里的力量再次翻涌。 “咔嚓——” 身上的皮囊裂开。 夜风吹在新生的鳞片上。 白山用力,彻底挣脱了旧皮。 乾枯的蛇蜕被甩在一旁。 他舒展开新的身体。 隨即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三丈长的身体,现在长到了四丈多。 盘在小小的白山爷庙外,几乎占满了空地。 通体雪白的鳞片,边缘泛起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在月光下流淌著光。 额头正中凸起一块,质地坚硬,像是要破肉而出。 “我这是...要长角了?” 他甩了甩尾巴。 比水桶还粗的蛇尾带起劲风。 “砰!” 一片铁木林被横扫。 这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白山爷,您醒了!” 周也的声音传来。 他带著几个村民,端著一盆盆清水,准备为白山清洗伤口。 看到庙外那条带著暗金纹路的白蛇,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白山爷?” 一个村民结结巴巴的问。 周也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恭喜白山爷神通大涨,贺喜白山爷法力无边!” 其余村民也跟著跪下,嘴里高声喊著。 白山没有理会他们的跪拜,用神念对周也说。 【拿你最利的斧子,砍我。】 周也愣住了,脑袋摇的飞快。 “白山爷,这万万不可,小的们怎敢对您不敬!” 【这是命令。】 周也犹豫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从一个村民手里接过劈柴的斧头。 他走到白山面前,双手举起斧头,闭著眼,用全身的力气劈下。 “鐺!”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使得周也虎口发麻,斧头也脱手飞出。 白山被劈中的地方,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 “白爷成仙了!”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白山爷庙里传来,元宝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看到白山的模样,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巴蛇!这是远古巴蛇的血脉!” 元宝指著白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这野蛇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在生死关头返祖,觉醒了巴蛇血脉!” 白山扭过头,蛇瞳盯著这个一惊一乍的小东西。 【巴蛇?】 “你不知道?” 元宝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传说中的巴蛇,有食象吞山之能!你现在这模样,只是有了点雏形,连根毛都算不上。” 它绕著白山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不过也够嚇人了。你这血脉想要成长,可不是晒晒太阳就行。要么,需要海量的血食精气,要么,就需要最纯正的香火愿力来滋养。不然的话,血脉之力会反过来吞噬你的精气,直到把你吸乾!” 元宝的话让白山心中一凛。 这力量也是一把双刃剑。 海量血食? 他虽是蛇,却保留著人性,做不出屠戮生灵的事。 那就只剩下香火愿力一条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也和一眾村民身上。 村民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没人敢动弹。 白山收回目光,蛇躯缓缓游动,重新盘踞在庙前,闭上了双眼。 村民们这才鬆了口气,周也带头,再次恭敬地磕了几个头,才带著人悄悄退下。 ...... 第二天,白山爷显灵,斩杀狼王的事跡,传遍了周围十里八乡。 白山爷蜕皮之后,神躯暴涨,身披金纹,刀斧不入的传闻,更是添上了浓厚的色彩。 村民在周也的带领下,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还愿祭。 十里八乡的村民,不管信与不信,都带著好奇与敬畏前来观礼。 一时间,小小的白山爷庙前,人山人海,香火鼎盛,青烟匯聚成云,几乎將天空都遮蔽。 “白山爷慈悲!” “求白山爷保佑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无数虔诚的祷告声,匯聚成一股股纯粹的愿力,伴隨著海量的香火之气,涌入白山的体內。 白山盘在庙中,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 元宝所说的血脉反噬,被轻易镇压。 新生的躯体也迅速速稳定下来,暗金色的纹路愈发深邃。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 他不再有身为异类的隔阂。 我,就是白山。 是这条守护此地的蛇,也是那个来自蓝星的灵魂。 二者,再无分別。 这场祭祀,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白山村又恢復了寧静。 白山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他按照本能,开始吞吐气息,修炼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同。 以往,他只能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效率极低。 可现在,当他开始吐纳时,夜空中那轮明月,竟洒下一道道清冷的月华,被他吸入体內。 这月华精纯无比,吸入一口,几乎比得上他过去一晚的苦修。 “竟然能直接吸收月华?” 白山心中大喜,这意味著他有了一条稳定提升实力的途径,不必再完全依赖於村民的香火。 香火愿力可以稳固境界,淬炼神魂。 而月华之力,则可以壮大他的妖力,强化肉身。 两者相辅相成。 他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增长的快感中,蛇躯隨著呼吸,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就在他吐纳渐入佳境之时,源自血脉深处的警兆炸开。 白山猛地睁开蛇瞳,头颅昂起,望向北方。 在他的感知中,百里之外的群山深处,数道暴戾的气息,正在飞速朝著白山村的方向移动。 那不是普通的野兽。 是妖! 而且,每一道气息,都远比之前那头黑鬃狼精要强横得多! 来者不善! “元宝!” 白山一声低喝。 “哎哟,我的爷,您有什么吩咐?” 元宝从神像后面探出个小脑袋。 它今天也吸了不少香火气,小脸红润,精神头十足。 【有东西过来了,从北边。】 元宝脸上的笑容一僵,它耸动著鼻子,仔细嗅了嗅,隨即脸色大变。 “好傢伙!这么多妖气!这是哪个山头的妖王倾巢出动了?看这方向,就是冲我们来的!” 元宝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咱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第九章 问他白爷,答应不答应! 【跑?】 白山蛇瞳冰冷。 【我的庙在这里,我的信眾也在这里,我能跑到哪里去?】 他刚刚接受了村民的盛大祭祀,享受了海量的香火愿力,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此刻逃跑,他的道心都会蒙上阴影。 更何况,他也不是当初那条只能依靠蛮力的小蛇了。 “可是......可是对方气势汹汹,明显不好惹啊!” 元宝苦著脸劝道。 白山没有再理它,而是將神念扩散出去,笼罩了整个白山村。 村子里一片寂静,村民们在经歷了白天的狂欢后,都已进入了梦乡。 白山沉默了。 片刻后,他用神念对元宝说。 【你怕死,可以走。】 元宝愣住了,看著白山那庞大的背影,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 它能走到哪去? 它的灵蕴还寄在白山身上一缕呢。 白山要是死了,它也得跟著修为大损,打回原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元宝急忙辩解:“我这不是担心您嘛!您刚蜕皮,境界还没稳固,不宜动手!” 白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北方,蛇瞳中杀机毕现。 不管来的是谁,想动他的香火根基,就得先问问他白爷,答应不答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 月光洒在山林间。 白山巨大的蛇躯在林中无声穿行,鳞片摩擦著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元宝趴在白山头顶,两只小爪子死死抓著凸起的鳞片,小脸被夜风吹得煞白。 “爷,我的爷啊!您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咱们没必要去硬碰硬啊!对方可是大妖,咱们先回庙里,借著神像的香火愿力,布下个阵法,守株待兔它不香吗?” “您听我一句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白山充耳不闻。 守? 为什么要守? 仇家都找上门了,哪有避而不战的道理。 蛇性本就凶残,睚眥必报。 融合了人性的白山,更是多了一份狠厉。 与其等著对方打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百里路,对他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 很快,他便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三道身影正蹲在一块巨石上,低声交谈著。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模样。 尖嘴猴腮,身形瘦长,身后拖著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是豺妖。 每一头身上都散发著炼精化气巔峰的妖气,凶戾之气瀰漫。 “大哥,你说老黑那傢伙,会不会是踢到铁板了?这么久都没个信儿。” “放屁!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铁板?依我看,八成是那傢伙贪玩,不知道钻哪个山洞里快活去了。” 为首的豺妖,体型最为壮硕,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大王让我们来找它,不过是走个过场。等天亮了,隨便抓几个山民问问,要是找不到,咱们就回去復命,说它被凡人猎户给宰了,也算有个交代。” “嘿嘿,大哥说的是。” 另外两只豺妖諂媚地笑了起来。 躲在暗处的元宝,听到它们的对话,嚇得魂不附体,用神念疯狂给白山传音。 【爷!听到了吗?咱们惹不起啊!】 【快走快走!趁它们还没发现我们!】 元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它只是个小小的精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白山却像是没听到它的催促,蛇瞳闪烁著冰冷的光。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化身最耐心的猎人,等待著时机。 那三只豺妖聊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疤脸豺妖耸动著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这附近,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它眼神一凝,目光扫向四周。 “嗯?” 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白山藏身的那片阴影之中。 “谁在那里?滚出来!” 一声暴喝,妖气滚滚。 白山不再隱藏,蛇躯从阴影中游出,盘踞在空地上,蛇瞳漠然地注视著三只豺妖。 月光照耀下,他身上暗金色的纹路,流淌著神秘的光华。 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威压,悄然瀰漫。 “嘶......” 三只豺妖看到白山这庞大的体型,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强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妖?怎么没听说过? 疤脸豺妖到底是头领,很快镇定下来,色厉內荏地喝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条长虫!你身上......有老黑的血气!说!你把老黑怎么样了?” 它嗅出来了,白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正是属於黑鬃狼精的! 白山吞吐著蛇信,没有回答。 对死妖,何须多言。 他的沉默,在豺妖们看来,就是默认。 “好大的胆子!” “敢杀我们黑风大王的部下,你这是找死!” 另外两只豺妖顿时炸了毛。 元宝趴在白山头上,嚇得瑟瑟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完了,完了,这下想跑都跑不掉了。 就在三只豺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白山那盘踞的身体,如一张被压缩的弹簧,骤然爆发! 嗖! 蛇躯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闪电。 目標,正是站在最左侧的那只豺妖! 那豺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巨力,便缠上了它的身体。 是蛇尾! 白山的蛇尾仿佛钢铁铸就的灵鞭,精准地捲住了它的腰身,然后猛然收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刺耳。 那豺妖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被挤成了一团肉泥。 內臟混著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秒杀。 一头炼精化气巔峰的豺妖,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这一下,让剩下的两只豺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元宝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知道白山蜕皮后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白山解决了第一只,动作没有停顿。 他张开了嘴,喉咙深处像一个黑洞。 强大的吸力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只被绞成肉泥的豺妖,连同地上的血污,都被这股吸力拉扯。 化作一道血光,没入白山的口中。 血光一进白山的腹部,就分解成了纯粹的妖力。 “轰!” 一股热流在他体內散开。 原本炼精化气巔峰的妖力开始暴涨,衝击著下一层境界。 只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突破。 白山抬起头,看向剩下那两只嚇傻了的豺妖。 那眼神,像在看盘子里边的食物。 第十章 突破练气化神 “怎...怎么可能!” 疤脸豺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是继黑风大王之后,他第一次如此的绝望。 “跑!” 疤脸豺妖转身就跑。 兄弟情义,大王的任务,在死亡面前都是屁话。 另一只豺妖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向另一个方向逃。 想跑? 白山吐著蛇信,发出一声嘶鸣。 他蛇身一摆,地面被砸出一个坑,身影化作一道虚影冲了出去。 疤脸豺妖的速度很快,但快不过现在的白山。 转眼之间,白山就追到了它的身后。 身后的腥风让疤脸豺妖嚇破了胆。 它猛的回头,张口喷出一道灰色妖风。 “风刃!” 妖风化作几道利刃,砍向白山的头。 白山不闪不避。 他现在这身鳞甲,不怕这种小妖术。 “叮叮噹噹!” 风刃斩在暗金色的鳞片上,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连一道痕跡都没能留下。 疤脸豺妖,彻底绝望了。 下一秒,蛇口已经將它整个笼罩。 “不!”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在它最后的悲鸣声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吞山】! 又一股妖力涌入。 白山体內的妖力,愈发澎湃。 他转过头,看向最后一头已经跑出百米之外的豺妖。 那豺妖似乎也感受到了同伴的死亡,跑得更加卖力了。 白山没有再追。 他盘踞在地,蛇首高高昂起,对准了那道逃窜的背影。 张口。 深吸。 【吞山】!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尸体,而是隔空,吞噬活物! 那正在亡命飞奔的豺妖,身体猛然一僵,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速度比它逃跑时还要快上数倍。 “饶命!大王饶命啊!” 豺妖发出了悽厉的惨嚎,手脚並用地在地上刨动,想要抵抗那股吸力,却只是徒劳。 最终,它也步了同伴的后尘,消失在白山的血盆大口之中。 “嗝。” 白山打了个饱嗝。 三股炼精化气巔峰的妖力精华,在他体內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击在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 “轰隆!” 舒畅感传遍全身。 一直禁錮著他的瓶颈,在此刻,轰然破开! 炼气化神! 白山的妖力开始发生质变。 他的神念,也在这一刻暴涨,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山林间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蛇躯,再次开始生长,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淌,散发著一股尊贵的气息。 远超之前的强大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山谷之內,万籟俱寂。 白山睁开双眼,蛇瞳之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崭新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这时,元宝才哆哆嗦嗦地从他头顶爬下来。 “爷......您......您突破了?” 【嗯。】 白山用神念回了一句话。 元宝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强了! 简直太强了! 三头同阶大妖,在白爷面前,竟然被砍瓜切菜一般,尽数吞食! 这分明是远古凶兽啊! 抱上这条大腿,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横著走了? 元宝的心思,白山懒得理会。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黑风大王所在的黑风山。 杀了三只豺妖,等於是彻底得罪了那位妖王。 不过,他不在乎。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白山,从不是怕事的主。 今日之后,这十万群山,也该有他白山爷的一席之地了。 ...... 与此同时,北方。 黑风山,洞府深处。 阴冷潮湿的洞窟,四壁掛满骸骨,地上黏腻的暗红色,是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浆。 王座由巨大的兽骨搭成,上面铺著一张斑驳的虎皮。 一个顶著硕大狼头的妖怪,正靠坐在王座上。 他就是这黑风山之主,黑风大王。 就在刚才,他心头一跳。 自己派出去的三个手下,气息彻底消失了。 连妖魂都没能逃出来。 “嗯?” 黑风大王睁开眼,暗黄色的竖瞳里,透著几分不耐。 又是谁,敢动我的人。 他伸出毛茸茸的巨爪,轻轻一招。 洞窟角落,一团黑影蠕动。 那是数十个被妖索捆绑在一起的凡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黑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取过来,悬浮在黑风大王面前。 他隨手抓过一个还在挣扎的年轻女子,像是拎起一只小鸡。 女子眼中满是惊恐,身体抖得像筛糠。 黑风大王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然的獠牙,一口咬下。 “咔嚓。”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毫不在意,大口咀嚼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残破的肢体,被他隨手扔在脚边,那里已经堆了一座小山。 “还是活人吃著香。” 黑风大王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神里全是暴虐。 “一群废物,连个小妖都解决不了。” 他喃喃自语,对死去的手下没有半分怜悯。 “看来是本王太久没出去走动,这十万大山里,有些新来的东西,忘了谁才是规矩。” 他看向南方,正是白山所在的方向。 “等本王彻底炼化了这批血食,就去把那片山头平了。” “到时候,这方圆千里,都得听我的。” ...... 山谷中。 白山盘踞的蛇躯舒展开。 自然而然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开始蔓延。 山林里的飞禽走兽,早已逃窜一空。 只有元宝,还趴在不远处,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仰望著白山。 太强了。 白山没有理会元宝的顶礼膜拜。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变化之中。 妖力不再是单纯的气,运转起来更加隨心所欲。 白山张开嘴,一团黑金色的妖力球,在他口中凝聚。 他对著远处的一块巨石,猛然喷出。 “轰!” 几米高的巨石被妖力球炸碎成齏粉。 这就是炼气化神的力量。 元宝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小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白爷威武!白爷盖世无双!” “小的早就看出来,您绝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山沟沟,哪里容得下您这条真龙!” “那黑风大王算个什么东西,给您提鞋都不配!” 元宝的马屁连番不断。 白山听得有些烦,这傢伙不会是说相声转世的吧。 【闭嘴。】 他恶狠狠地说道。 元宝立刻噤声,小爪子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第十一章 龙骨草 白山紧紧地盯著元宝。 【黑风大王。】 【你之前说,他早已是炼气化神。】 元宝打了个哆嗦。 “是啊白爷,我听说那老妖王踏入这个境界已经上百年了!” “这些年他到处找吃的,恐怕离突破也不远了!” 上百年。 白山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刚刚突破炼气化神,境界还不稳固。 对方却是在这个境界上百年的老妖。 硬碰硬,胜算不大。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这附近,有能增长修为的天材地宝吗?】 元宝眼睛一转,下意识的看向南方。 那里,是白山村的方向。 对妖物来说,最上等的天材地宝,不就是那些气血旺盛的活人吗?一口吞下去,胜过数年苦修。 白山注意到了它的眼神。 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除了人。】 元宝嚇得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 “小的不敢!小的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它小爪子拍著胸脯,赌咒发誓:“村民们是您的信眾,是您的根基,小的怎么会有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呢!” 它眼珠子转得飞快,拼命在记忆里搜索著。 “啊!有了!” 元宝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 “白爷,从此地往西三百里,有一处阴风洞,小的曾远远见过,洞里长著一株龙骨草!” 【龙骨草?】 “对!传闻是龙骨精华所化,几百年才成熟一次!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几日了!” 元宝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不过......那地方有个厉害的傢伙占著。” 它又变得小心翼翼。 “是一条黑蛇妖,它守著那株草,就等成熟后吞服,好藉此唤醒远古血脉。” “那老蛇盘踞在那里几百年,厉害得很,寻常妖物根本不敢靠近。” 元宝偷偷观察著白山的脸色。 “白爷您要是能把那株龙骨草,还有那条老蛇......一併吞了,您的修为,肯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白山蛇瞳中金光闪动。 吞噬同类,夺其造化。 这很符合妖族的生存法则。 【好主意。】 他吐出三个字。 【带路。】 白山蛇躯一动,元宝屁顛屁顛跟在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 三百里路,对白山来说,不算什么。 身躯碾过丛林,草木断折。 所过之处,万籟俱寂。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小妖,感受到这股妖气,早就嚇得屁滚尿流,躲回洞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探。 山林里的气息乱成一锅粥。 白山能感觉到,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窥伺。 不过,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白爷,就,就在前面那山坳里!” 元宝气喘吁吁,指著前方一处被黑雾笼罩的山谷。 离得老远,一股奇特的味道就钻进鼻腔。 一半是尸体腐烂的腥臭,另一半是异香。 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 阴风洞。 果然名不虚传,洞口阴风阵阵。 白山停下脚步,神念探入洞中。 洞內別有洞天。 空间极大,地上铺满了兽骨,许多骸骨上还掛著腐肉。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株尺许高的小草,正散发著莹莹白光。 那光芒凝而不散,形態如龙骨,异香扑鼻。 龙骨草。 在草的旁边,盘踞著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 那蛇比白山还要长上一截,体长足有十五米,身上的鳞片在幽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它似乎正处於沉睡。 就在白山神念扫过它的瞬间。 那黑蛇猛地睁开了双眼。 猩红的竖瞳亮起。 暴虐的气息,轰然爆发。 【此草本王守候二百载,滚!】 元宝嚇得一个哆嗦,直接瘫在了地上,小眼睛里全是恐惧。 这老蛇的妖气,太可怕了。 白山蛇瞳微眯。 二百年。 果然是个老傢伙。 元宝哆哆嗦嗦地爬过来,压低声音:“白爷,我闻著味儿,这龙骨草,还得有三日才算真正成熟!” 三日。 白山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回应黑蛇的警告,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谷的阴影之中。 洞穴深处。 黑蛇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息远去,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又一个被嚇跑的货色。 它守护龙骨草二百年,期间不知有多少不开眼的妖物前来覬覦,下场都一样,成了它身下的骨骸。 二百年的等待,马上就要开花结果。 只要吞了这株龙骨草,它就能藉此洗炼血脉,唤醒自己的血脉之力。 到时候,这十万群山,谁敢不服? 黑蛇重新闭上眼,继续盘踞在龙骨草旁。 它没发现,在山谷之外,一双金色竖瞳,正静静地注视著洞口。 硬冲? 不明智。 这老蛇在此地盘踞二百年,对环境了如指掌,说不定还布下了什么后手。 白山很有耐心。 他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元宝趴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白爷这是要干嘛? 就这么等著? 时间一天天过去。 龙骨草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到了第三天,那股异香,几乎笼罩了方圆十里。 就像黑夜里的明灯,疯狂地吸引著周围的妖物。 “嘶嘶——” “吼!” 山谷外围,开始响起各种妖物的嘶吼。 一道道妖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它们都被这即將成熟的天材地宝吸引,眼中满是贪婪。 但阴风洞其中的妖气,又让它们踌躇不前,谁也不敢当第一个出头鸟。 元宝看得心惊肉跳。 这么多妖怪! 这要是打起来,怕是得血流成河。 它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山。 白爷还是一动不动,盘踞在阴影里。 元宝心里直打鼓。 白爷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阴风洞內,那株龙骨草猛然光芒大放,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 成熟了! “嗷呜!” 一头按捺不住的独眼狼妖,率先发起了衝锋。 它双眼赤红,涎水顺著嘴角流下,化作一道黑风,直扑洞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冲啊!” “宝贝是我的!” 所有妖物都疯狂了,爭先恐后地冲向洞口,生怕慢了一步。 此时,一声吼叫传来。 山谷震动。 威压传来。 冲在前面的独眼狼妖,身体在半空炸开,变成一团血雾。 一条黑蛇从洞口冲了出来。 是那条黑蛇妖! 第十二章 黑蛇妖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也敢覬覦我的化龙机缘!】 【都给我——死!】 黑蛇身躯快速盘踞山谷入口,张开血盆大口,隨即喉头剧烈蠕动,一股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紫色毒雾,如洪水般狂涌而出。 “滋滋滋。” 冲在前面的几头狼妖和猪精,连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声。 毒雾触碰皮毛瞬间,它们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 “跑!快跑!是黑障!” 黑蛇眼瞳中流出一抹戏謔,他苦心经营两百年,岂是几个小妖就能抢走的,那未免太看不起它了,虽说没人族那般聪慧,但对付这几只连陷阱都看不出来的小妖,那是绰绰有余。 “呵呵!这让你们跑了,本蛇名字倒著写!” 黑蛇的尾巴像一条钢鞭带著呼啸声横扫出去。 “砰!砰!砰!” 山石崩裂,树木倾倒。 没有任何悬念,七八头躲闪不及的低阶妖物,被蛇尾抽中,身体像西瓜一样爆开。 血肉飞溅。场面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黑蛇发疯一样,追杀靠近山谷的妖物,二百年的愤怒彻底爆发出来,这些地面上的尸骨,简直是龙骨草新的养料。 这些傢伙都是来摘桃子的混蛋。都该死!! 远处,一块青石后。 元宝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嚇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这傢伙太凶了!太凶残了!自己这点肉都塞不了牙缝吧。 而在元宝身旁,白山盘著身子,蛇瞳死死盯著那株龙骨草。他能够感觉到,一股来自心底的血脉的呼唤。 血腥味很浓,但是白山並没有一丝恐惧,相反心底那声呼唤让他的理智渐渐淡漠——吞噬!进化!。 黑蛇的头颅高高扬起,冰冷扫过满是碎骨的山谷。 那些刚才还叫著分一杯羹的妖物,现在都成了地上的碎块。 一群废物! 发泄过后的黑蛇,鼻翼微微抽动。那龙骨草的异香已经到达极致,每一丝香气都牵动著它,催它赶紧回去。 造化就在眼前。 “我的......都是我的......龙!哈哈哈哈!本座终於要成了!” 黑蛇说到底还是个低阶妖物,早已被贪婪所取代,在这防备心最弱的瞬间,转身准备进洞。 就是现在! 元宝只觉得身边一道白影闪过。 白山將全身妖力贯注在头部,裹挟一阵风,瞬间切开毒雾,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等它看清,白山已经到了洞口。 他没有停顿。 朝著黑蛇的脖子扑过去。 黑蛇刚想转过身子,后颈处的鳞片突然本能地炸起,一股足以致命地气息,让他为之一顿。 它来不及回头。 噗嗤! 白山两颗尖牙,刺入了黑蛇的脖颈处。 黑蛇引以为傲地坚硬的鳞片,被毒牙毫无阻碍刺入,深深扎进血肉之中。 吼——! 一声悽厉惨叫响彻山谷。 剧痛让黑蛇瞬间发狂,它疯狂扭动身躯,蛇尾在山谷里乱抽。 两侧山壁被抽地碎石飞溅,地面也被犁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该死!谁!】 他想把白山甩下来 但白山咬得死死的,整个身体掛在黑蛇身上。不仅不鬆口,还疯狂的注入毒液。 他能感到对方肌肉每次痉挛传来的力量,甚至毒液只在其表皮內流动,无法靠近劲动脉分毫。 这老傢伙的力气太大了。 黑蛇见甩不掉白山,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那就一起死!】 它猛地调转蛇头,朝著旁边坚硬的山壁,撞了过去! 这一撞,不分敌我。 白山金色的瞳孔收缩。 疯子!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下,鬆口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山谷晃了三晃。无数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坚硬的山壁,竟被生生撞出一个大凹陷,无数裂纹向周边蔓延。 白山喉咙里一阵腥甜。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碎几块大石才停了下来。 痛! 白山这才稍稍有一些清醒,受龙骨草的影响,刚才的行动几乎是兽的本能占据上风,毫无理智可言。 好险!差点就命丧於此了,还好最后一刻鬆口了。 不过现在的状况可说不得有多好。 撞击的那一侧,鳞片完全翻卷开来,露出森森白骨,血肉模糊。 黑蛇情况也好不哪去,不比白山差多少。 但是毕竟是修行几百年的傢伙,此时,它却顾不上这些。 竖瞳死死盯著不远处的白山。 【是你这个傢伙!】声音里透著怒火。 【你也想抢走我的龙骨草!】 “你的?”白山吐出一口血沫。 “谁拿到,才是谁的。” “你在哪学的人族的花花肠子?” 这平淡的话,点燃了黑蛇的怒火。 找死! 黑蛇咆哮著。 但它刚一动,脖子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鲜血汩汩的往外冒,染黑了它身下的土地。 更重要是,一股陌生的妖气,顺著伤口,侵入它的身体。 气息衰落。 白山清醒时便就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不断激怒这黑蛇。 这老蛇,刚才一通杀戮,消耗很大。 现在又受了重伤,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最好的机会。白山早已恢復理智,这个问题容后再解决。 先吞了他。龙骨草和它二百年的修为,都是我的! 白山的杀意变得越来越浓。 两蛇对峙。 黑蛇突然愣在原地。它死死盯著白山伤口流出的血。 血液包含著一股气息。 它只在传承记忆最深的一个片段里感受过。 那是...... 【巴蛇!】 黑蛇脱口而出。 【你身上,有巴蛇血脉!】 难怪这傢伙敢偷袭自己。 而白山的蛇眼微微眯起。 没想到,这老东西认出来了。 黑蛇露出贪婪的神色。龙骨草,能帮它洗炼血脉,唤醒先祖的力量。 可要是能吞掉一条有巴蛇血脉的同类呢? 得到的好处,会是龙骨草的百倍,千倍。 甚至能让它的生命层次,彻底改变。 相比之下,一株龙骨草算什么? 【哈哈哈哈!】 黑蛇仰天长笑。 【真是天助我也!】 【我以为,有了龙骨草,就是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没想到,老天爷直接送了一份更大的礼到我面前!】 它死死的盯著白山。 【吞了你,比那株破草可要补多了!】 黑蛇张开大嘴。 一股黑色的瘴气喷了出来。 腐骨黑瘴。这是它修炼二百年才练出的本命妖气,毒性很强。 黑瘴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和草木,都发出“滋滋”的声音,变成一滩黑水。 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白山只闻到一丝,就头脑发昏,妖力运转都慢了起来。 好强的毒。 他不敢硬接,朝著旁边的山壁窜去,想躲开。 【想跑?】 黑蛇冷笑。 【在我的阴风谷里,你没路可逃!】 它蛇尾猛地一拍地面。 轰! 山谷里,平地颳起狂风。 风是灰黑色的,里面夹杂著无数细小的风刃。 阴风绞杀。 妖风封锁了白山所有的退路。 无数风刃切在他的鳞片上,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响声。 “叮叮噹-!” 火星四溅。 白山全身像是被无数銼刀刮过。 防御弱的地方,已经裂开,渗出血。 这老傢伙的妖术,怎么这么怪。 他刚踏入炼气化神,只会最简单的妖力运用。 而黑蛇,是活了二百多年的老妖。 几乎每日都在面对廝杀。 无论是抓时机,还是妖术的衔接,都非常老练。 一招腐骨黑瘴逼他走位,阴风绞杀封锁空间。白山落了下风。 他被困在风刃的笼子里,只能被动的防御。 那腐蚀性很强的黑瘴,还在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这样下去,一定会死。必须近身。 只有肉搏,才能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才可能活下来。 白山金色的眼睛里,凶光一闪。 他任由那些风刃切割身体,顶著压力,朝著黑蛇的方向冲了过去。 鳞片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 强烈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经。 但他不管不顾。 他只有一个念头。 咬死它。 【不自量力!】 黑蛇的瞳孔中全是轻蔑。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灵活的盘旋。 蛇尾狠狠抽向白山的头。 白山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危险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用尽全力,把头一偏。 砰! 一声大响。 蛇尾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他的七寸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白山再次被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第十三章 化茧 轰隆! 山壁裂开,烟尘瞬间將白色身影吞没。 他摔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带著金色的血喷了出来。 身体內部,像被搅成了一锅粥。 七寸被重创,妖力瞬间乱了,连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麻痹感和剧痛传遍全身。 更糟的是。 那腐骨黑瘴趁机顺著他鳞片破碎的伤口,钻进他体內。 妖力被快速腐蚀,血肉也开始发黑。 完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白山的意识开始模糊。这就是二百年老妖的实力吗? 经验,妖术,力量,全都被压制。 【哈哈哈!】 【巴蛇血脉,终究是我的!】 黑蛇一步步靠近。 它看著在地上挣扎的白山,眼神中的贪婪藏不住。 只要吞了他,自己就能突破。 胜利就在眼前。 远处,一直躲在石头后面的元宝,急的吱吱乱叫。 它想衝上去帮忙,可黑蛇身上的压力让它四肢发软。 白爷要死了。 就在黑蛇张开大嘴,准备给白山最后一击时。 变化发生了。 濒死的白山体內,一股强大的气息醒了。 暗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妖王的气势。 那些侵入体內的腐骨黑瘴,被快速净化。 身上的麻痹感也减轻了。 【这是......】 黑蛇僵住了。 它死死的盯著白山身上的暗金纹路。 这股气息...... 为什么会让它体內的妖力开始发抖。 血脉压制。 这是上位血脉,对下位血脉的压制。 该死。 这怎么可能。 它明明就要贏了。 黑蛇不甘心。 而白山,感到一股暖流从血脉深处涌出,修復他受伤的身体。 机会。 白山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趁你病,要你命。 他不再保留,化作一道白色闪电,主动扑向黑蛇。 这一次,攻守转换了。 【混帐!】 黑蛇又惊又怒。 为什么会这样。 但它毕竟是二百年老妖,本能还在。 它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调动全身妖力,迎了上去。 两条巨蛇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斗。 撕咬,撞击,绞杀。 砰!砰!砰! 山谷內,响声不断。 山石被撞碎,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 白山彻底疯了。 他仗著血脉压制,对黑蛇的妖术有了很强的抵抗力。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任由黑蛇的牙齿撕开自己的皮肉。 他只有一个目標。 黑蛇的七寸。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噗嗤! 黑蛇一口咬在白山的背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白山哼都没哼一声,反而借著这股力量,身体一拧,死死缠住了黑蛇的身体。 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张开大口,两颗最锋利的尖牙,对准黑蛇的七寸要害,咬了下去。 【不——!】 黑蛇发出绝望的吼叫。 它疯狂地扭动著蛇躯, 可没用了。 在血脉压制下,它的力量,根本无法完全发挥。 噗嗤! 牙齿刺破鳞片,深深嵌入血肉。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声。 黑蛇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生机,在飞速流逝。 临死前,它那双巨大的蛇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本王不甘心!】 【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毁灭性的气息,从它体內,轰然爆发! 自爆! 不好! 白山瞳孔骤缩,想鬆口退开,已经来不及了。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了整个山谷。 白山首当其衝,整个身体都被炸飞出去,身上鳞片翻飞,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山谷內,一片狼藉。 黑蛇的残躯,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浓郁的妖力,逸散在空气中。 【吞山!】 白山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口中產生。 那些黑蛇的血肉碎块,连带著逸散的妖力,尽数被他吞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 拖著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步爬向阴风洞。 元宝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激动地跑到白山身边,吱吱叫著,想扶他,又不敢碰他身上的伤口。 白山没理会它。 他爬进洞穴深处。 那株龙骨草,此刻已经彻底成熟,通体散发著莹润的光泽,异香扑鼻。 他张开嘴,一口將其吞下。 下一秒。 磅礴的药力,混合著黑蛇二百年的妖力在他的体內散开! “呃啊——!” 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里疯狂搅动。 那股剧痛,死死地抓著他的神魂,清醒地感受著身体的每一次崩坏与重塑。 【吞了我......就用你的身体......作为本王的新生!】 黑蛇残存的怨念,化作狰狞的蛇影,试图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滚!” 白山的神魂,凝聚成形,同样狠狠撞了过去。 凭你也配? 一个手下败將而已! 两道虚幻的蛇影,在意识海中疯狂撕咬。 外界。 阴风洞內,白山残破的蛇躯,开始渗出点点乳白色的光华。 这些光华,带著一股奇异的粘性,从他破碎的鳞片缝隙中溢出,將他整个身体包裹。 元宝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它能感觉到,白山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可同时,又有一股更古老的气息,正在他体內孕育。 吱吱! 元宝焦急地叫了两声,绕著白山转圈。 它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最终,它跑到洞口,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 它要为白爷护法! 谁也不能打扰白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乳白色的光华,越来越多。 它们逐渐凝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白色蛇茧,將白山彻底封在其中。 茧上,隱隱有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若有若无的威压,从茧內散发出来。 ...... 茧內。 意识海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黑蛇的怨念,毕竟是无根之水,在白山不计代价的衝击下,节节败退,愈发虚幻。 而龙骨草的药力,此刻终於完全化开。 一股暖流,席捲了白山的整个神魂。 纯粹的生机,洗涤著他的意识,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 “就是现在!” 白山抓住机会,神魂所化的白蛇,猛地张开大口。 一口,將那道虚幻的黑蛇残影,吞入腹中。 第十四章 建立势力 最后的阻碍彻底消失了。 白山体內的巴蛇血脉,愈发精纯。 轰! 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蛇,盘踞在星空之中,身躯比山脉还要巍峨。 它张开巨口。 一颗燃烧著烈焰的星辰,被它一口吞下。 【吞山】。 沧桑的字眼,直接印刻在白山的神魂深处。 观想图? 这似乎是巴蛇血脉中,自带的传承记忆。 只要观想此图,便能增强自己的修为。 ...... 外界,阴风洞口。 元宝缩成一团,紧张地盯著那个巨大的白色蛇茧。 已经整整七天了。 茧上的气息,时而强大,时而微弱,搞得它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 就在元宝坐立不安时。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 蛇茧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缝隙中射出。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整个蛇茧轰然碎裂。 乳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一条庞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穴之中。元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眼前的白蛇,身长已有二十多米,几乎要將整个洞穴撑满。 通体鳞片温润如玉,找不到一丝瑕疵。 原本暗金色的纹路,此刻已经化作一条条实质般的金线,烙印在鳞片之上。 一股颤慄的威压,扑面而来。 “白,白爷......” 元宝的声音都在发抖。 “您,您这是......又,又精进了?” 白山缓缓低下头,金色的竖瞳,俯瞰著这个小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吞噬了黑蛇二百年的修为,又炼化了龙骨草的药力,再加上血脉的觉醒。 他此刻的修为,已经稳稳踏入了炼气化神后期。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 跟那黑风大王,应该有一战之力了。 白山甩动了一下尾巴,准备离开这里,返回白山村。 “白爷!白爷!等等!” 元宝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尾巴尖。 白山疑惑地看著它。 元宝眼珠子转得飞快,一脸諂媚。 “白爷,小的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谋士的口吻说道:“那黑风大王,盘踞黑风山数百年,手下妖兵无数,狼妖,豺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您虽然神通盖世,可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啊!” 元宝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您现在神威盖世,只要振臂一呼,这十万群山里,不知道有多少小妖愿意前来投靠!咱们也招点小弟,到时候兵对兵,將对將,岂不美哉?” 元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白爷要是成了一方妖王,那它元宝,就是这山头的二当家! 一蛇之下,万妖之上! 想想都美。 它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它脑海中响起。 【不行。】 元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它抬起头,正好对上白山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竖瞳。 “为,为什么啊白爷?” 白山没有解释。 他能保证自己不去伤害村民。 但他能保证那些投靠过来的妖物,也能管住自己的嘴吗? 万一哪个不开眼的,跑到白山村吃了人。 断了他的香火根基。那后果,他承受不起。 他的力量,他的灵智,都来自於那些村民。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绝对不容触碰的底线。白山不再理会呆愣的元宝,朝著洞外游动。 阴风洞外的山林,恢復了死寂。 元宝跟在白山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它能感觉到,白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虽然实力暴涨,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也更重了。 一人一妖,很快回到了白山村附近。 还没靠近白山爷庙,鼎沸的人声就传了过来。 白山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以往这个时辰,村里早就该歇下了。 他游到庙外的密林中,藏起身形,朝著庙前看去。 只见小小的庙宇前,黑压压跪了一片人,比上次祭祀时多了好几倍。 这些人衣衫襤褸,面带菜色,显然是逃难来的流民。 周也正带著村里的青壮,维持著秩序,给新来的人分发著稀粥。 香火的气息,確实比以往浓郁了数倍。 可白山吸收起来,却觉得驳杂不纯,远不如之前精纯的香火之力,对他增益的效果也小了很多。 人心不齐。 白山立刻明白了缘由。 白山村的村民,是真心实意地信奉他,视他为守护神。 而这些新来的流民,更多是抱著求个庇护,求口饭吃的心態,敬畏有,诚心却不足。 “白山爷回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林中那庞大的白色身影,惊呼一声。 庙前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敬畏,好奇,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周也看到白山,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分开人群,快步走到林边,恭恭敬敬地跪下。 “恭迎白山爷回山!” 他身后,白山村的村民也跟著跪了一片,神情虔诚。 那些新来的流民,迟疑了一下,也跟著跪倒在地。 白山从林中游出,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让许多人连头都不敢抬。 他看著周也,神念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怎么回事?】 周也身体一震,连忙回道:“回稟山爷,都是附近逃难来的乡亲,听闻了您的神跡,特来投奔,想在白山村求个活路。” “小的已经將他们安置在村子外围,不敢惊扰了您。” 白山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什么坏事。 人多了,只要用心经营,假以时日,总能转化为最虔诚的信徒,香火自然也会越来越旺。 【还有事?】 他察觉到周也似乎还有话,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知道瞒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山爷......您离开这几日,村里......出了点事。” 他一咬牙,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不知从哪跑来一只狐狸,专门趁著夜色,溜进村里偷鸡摸狗。 虽说没伤人,可对这些刚刚安顿下来的村民来说,一只鸡,那就是半个月的口粮,是命根子。 村里的青壮组织了几次人手围捕,可那狐狸狡猾得很,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村民们人心惶惶,都说是有妖怪作祟。 第十五章 白狐 新来的流民,更是害怕,对白山爷的庇护,也產生了些许动摇。 香火驳杂不纯,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白山听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信眾? 找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蛇躯一转,朝著白山村的后山游去。 那里,是他感知到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 元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里暗自为那只不知死活的狐狸默哀。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位爷的头上。 白山收敛了全身的妖气与威压,二十多米长的身躯在林中穿行,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他就在后山的一处隱蔽山洞前停了下来。 洞里,正传来啃食骨头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地探过头。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抱著一只被啃得差不多的鸡,吃得满嘴是油。 那白狐似乎吃得正香,浑然不觉危险降临。 它满足地舔了舔爪子,一抬头,动作僵住了。 一双磨盘大的金色竖瞳,正隔著洞口注视著它。 “啪嗒。” 啃了一半的鸡掉在地上。 白狐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四肢发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从它身下传来。 被嚇尿了。 白山扫了它一眼。 这狐狸身上妖气微弱,显然刚开灵智不久,身上也確实没有人血的味道。 罪不至死。 冰冷的神念,直接在白狐的脑海中炸开。 【念你未曾伤人,滚。】 【此后,再敢靠近白山村半步,死。】 说完,白山不再看它,掉转蛇头,准备离开。 刚游出没几步,身后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他停下,回头。 只见那只白狐,正哆哆嗦嗦地从山洞里爬出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畏惧,却又不敢逃走。 【还跟著我?】 【想死?】 白狐嚇得浑身一颤,四肢伏地,头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拼命地摇著头,又用前爪在地上胡乱比划著名,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显然,它还不会传音的法门。 白山看著它这副模样,有些不耐。 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元宝。 【教它。】 “哎,好嘞!” 元宝得了命令,精神一振,屁顛屁顛地跑到白狐面前。 它清了清嗓子,背著爪子,人立而起,一副得道高人的派头。 “小狐狸,看好了,这叫神念传音,是我们妖族沟通的无上妙法!讲究的是一个气机交感,神魂共鸣......” 元宝摇头晃脑,把当初教给白山的那套又搬了出来,说得天花乱坠。 白山懒得听它废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没一会儿。 一道结结巴巴的稚嫩神念,在白山脑海中响起。 【大...大王...我...我不是故意的......】 【山里的吃的......都被...被別的妖怪抢走了......我...我不想吃人......】 白山金色的竖瞳,盯著它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庞大的蛇躯一转,悄无声息地游入了密林深处,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白狐呆呆地趴在原地,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被...被嫌弃了。 元宝走到它身边,用小爪子拍了拍它的脚丫,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 “唉,我说狐狸妹子,不是谁都能跟著白爷混的。” “想当初,我元宝也是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才抱上白爷这条金大腿的!这其中的艰辛......” 元宝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的“光辉事跡”,头顶忽然一暗。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当头罩下。 “我类个娘哎!” 元宝嚇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这才看清,一头巨大的野猪尸体,被扔在了它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野猪早已没了气息,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力勒成了一根长条。 林中阴影里,白山庞大的身影若隱若现。 【吃吧。】 白狐愣愣看著地上的野猪尸体,一时不知所措。 元宝清了清嗓子,背著小爪子踱步过来,用一副过来妖的语气教训道。 “还愣著干嘛?白爷赏你的,还不快吃!吃了这顿,以后就得给白爷干活了,懂不懂?” 白狐呜咽一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撕咬起野猪肉。 它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 白山不再看它们,转身游回了白山爷庙。 他的身躯盘踞在庙外,几乎將小庙完全环绕。 身后,元宝领著那只吃饱了的白狐,也跟了回来。 【以后,你就住在这附近。】 白山的神念在白狐脑中响起。 【不准再去村里偷东西,更不准伤人。】 白狐嚇得连连点头,把头埋进前爪里,一动不敢动。 白山不再理会,闭上了金色竖瞳。 他开始观想脑海中那幅古老的画面。 【吞山】。 隨著他的观想,涌入体內的驳杂香火,像是被无形的漩涡捲入。 那些流民香火中夹杂的各种杂乱念头,都被这股力量一一炼化。 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信仰之力,融入他的神魂。 舒畅感传遍全身。 原来如此。 这观想图,不仅能增长修为,还能提纯香火。 白山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竖瞳里,一片清明。 【元宝。】 “哎!白爷,小的在呢!” 元宝一个激灵,屁顛屁顛地跑到他面前。 白山看著它。 【如何能获取更多的香火?】 元宝愣了一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更多? 现在庙前的人还不够多?都快挤不下了。 白爷的胃口,可真大啊。 它挠了挠下巴,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 有了人,才会有香火。 可这乱世,人命比草贱,说不定哪天就死光了。 靠这些流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得想个办法,让更多,更远的人,都知道白爷的神威! 突然,元宝的眼睛亮了。 它想起了以前在戏班子里的日子。 那些说书先生,只要一张嘴,就能让台下的看客如痴如醉。 一个虚构的故事,都能让人掏钱。 那要是把白爷的真事跡说出去呢? “白爷!” 元宝激动地一拍大腿。 “小的有办法了!” 它凑到白山面前,压低了声音。 “咱们可以把您的事跡,写成话本!” “就写您如何显圣,如何斩杀狼妖,如何庇护一方百姓!” “咱们找人把这故事抄录下来,传出去!只要看的人多了,念著您的好了,那不就都是您的信眾了吗?” 第十六章 《白山爷本纪》 元宝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別说这方圆百里,就是千里之外,万里之外的人,都会知道您白山爷的大名!那香火,还不是滚滚而来?” 白山静静地听著。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法子,不错。 【去办吧。】 “好嘞!” 元宝得了命令,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往村里跑。 它对白山村熟得很,很快就找到了周也,还有村里几个识字的读书人。 “什么?为白山爷立传?” 周也听完元宝的来意,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是大好事啊!我这就去把村里最好的纸和墨都拿来!” 元宝清了清嗓子,人立而起,背著小爪子,开始口述。 它添油加醋,极尽渲染。 把白山描述成生於混沌,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先天神灵。 白鳞是日月精华所化,金瞳是星辰之光凝聚。 斩杀狼妖,被它说成是降服了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魔。 庇护村民,更是成了普度眾生的无上功德。 那几个读书人听得热血沸腾,奋笔疾书,一个个都把元宝当成了传达神諭的使者,恭敬得不行。 很快,一本名为《白山爷本纪》的小册子,就新鲜出炉了。 在周也的组织下,村里所有识字的人都行动起来,连夜抄录。 第二天。 这些手抄的话本,就隨著那些外出谋生的村民,商队,流民,被带向了四面八方。 ...... 半个月后。 距离白山村三百里外的一处官道茶棚。 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讲得眉飞色舞。 “话说那黑风山的狼妖,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口就能吞下三五个活人!它率领狼群围攻村庄,眼看就要破村而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听一声龙吟,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中,现出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身披金纹,神威凛凛!正是白山爷显灵了!” 茶棚里,喝茶的脚夫,路过的商贩,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那白山爷,打过那狼妖了吗?”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 “白山爷张开巨口,喷出三味真火,只一瞬间,就將那不可一世的狼王,烧成了飞灰!” “好!” 满堂喝彩。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 “先生,这《白山爷本纪》,可还有?” “有有有!” 说书先生眉开眼笑,从怀里掏出几本小册子。 类似的场景,在十万大山周边的城镇,村落,不断上演。 白山爷的故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开。 在这个妖魔横行,民不聊生的乱世,人们太需要一个精神寄託了。 一个愿意庇护凡人,斩妖除魔的神灵。 白山爷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一时间,无数人开始向著白山村的方向涌来。 他们拖家带口,不远千里,只为能亲眼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守护神,在他座前,烧上一炷香。 白山爷庙前,终日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那匯聚而来的青烟,几乎化作实质,在山村上空,形成了一片经久不散的祥云。 白山盘踞在庙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磅礴的香火愿力,正涌入他的体內。 修为也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节节攀升。 距离下一个境界,似乎也已经不远了。 而《白山爷本纪》的故事,不止在凡人中流传。 十万大山深处,几只大妖围著一堆篝火,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南边出了个什么白山爷,是个蛇妖,现在可威风了,圈了上千號人供奉他呢。” 虎妖嗑著不知名人骨,不屑地嗤笑一声。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圈养血食的手段吗?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等养肥了,还不是一口一个。” “就是,咱们大王都懒得搭理,等他吃饱了,大王再去把他吃了,连人带妖,一锅端了,省事。” 眾妖一阵鬨笑,洞府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不止妖族。 距离白山村千里之外,云雾繚绕的仙山上。 一座宗门大殿內,一个身穿道袍的童子,正向殿上之人匯报。 “启稟掌门,长老。据山下弟子回报,十万山中確有一蛇妖,自號『白山爷』,聚拢流民,香火鼎盛,恐有大图谋。” 殿上一位白髮长老闻言,睁开双眼。 “聚拢流民?妖物此举,无非是想將凡人当做牲畜圈养,待时机成熟,便会张开血口,届时必將生灵涂炭。” 他看向下方站著的一排年轻弟子。 “清风,你带几个师弟下山一趟,查明情况。若那蛇妖真有为祸之心,便替天行道,將其斩杀,解救万民。” 为首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弟子,立刻出列,拱手行礼。 “弟子遵命!” 他叫李清风,是宗门內最出色的弟子,年纪轻轻,已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灭杀一个山野精怪罢了,都用不著自己出手。 ...... 李清风立於飞剑之上,衣袂隨罡风猎猎作响,他俯瞰著脚下苍茫云海,区区化外之地的野妖,怕是连他剑匣中的青锋都未及出鞘,便已伏诛。 “师兄!”身后的飞舟上,一名身负长剑的年轻弟子面露忧色,望著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忍不住开口道, “听闻那蛇妖能聚千人香火,实力恐怕不容小覷,我们这般直闯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李清风闻言,微微侧首,神色从容道:“师弟,你且看这天地大势。”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乌云压顶,山势如龙脊般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人族棲居五域十三州,看似广袤,实则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隅孤岛。西北两面,皆被这十万大山死死扼住咽喉;往南,那是毒瘴蔽日、生人勿进的蛮荒沼泽;而东面,则是那吞噬万物的无尽汪洋。” 李清风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透著一股苍凉: “在这重重包围之下,如今的妖族势大滔天,盘踞於十万大山之中,视我人族如圈养之羔羊,予取予求。那些深处蛰伏的顶尖大妖,呼气成云,吸气成风,动輒便有毁天灭地之能,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那片不起眼的山林边缘,轻蔑一笑: “但这白山村,不过是依附在十万大山边缘的一粒尘埃罢了。那蛇妖若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早就去深处爭那一方霸主之位了,又岂会在这穷乡僻壤,靠著几口凡人的香火过活?它成不了气候。” 师弟闻言,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问道: “师兄所言极是。只是不知那十万大山之外又是何光景?人妖两族又为何会落得这般田地?” 李清风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那便是连掌门师尊都讳莫如深的隱秘了,非你我如今所能窥探。走吧,先斩了这孽畜,也算是为这乱世,尽一份绵薄之力。” 半个月后,白山爷庙外。 香火燃起的青烟裊裊,与山里的雾气混在一起。 庙前跪满了信徒,他们低声祷告,求这山爷保佑。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藏著几个人。 是李清风和他带来的几个师弟。 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师兄,那条大蛇真的会来吗?” “它一定会来。” 李清风很確定。 “这么多血食在这里,没有哪个妖怪能忍住,我们只要等著就好。” 他刚说完。 庙前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白山爷!” “白山爷显灵了!” 信徒们激动的喊著,纷纷磕头。 李清风几人抬头看去。 一条巨大的白色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庙顶上。 它盘踞在那里,月光照在白色的鳞片上,反射著淡淡的光辉。 身上暗金色纹路,添了几分威严。 好强的妖气! 李清风身后的几个弟子,脸色都白了。 这蛇妖的气息,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恐怖。 李清风的眼神愈发冰冷。 妖气越强,为祸越大。 今日,更留它不得! “妖孽!” 他不再隱藏,一声暴喝,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脚下凭空出现一柄青色飞剑。 “竟敢在此蛊惑人心,残害生灵!拿命来!” 第十七章 仙门来人 声如洪钟,震得林中飞鸟惊起。 庙前的信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纷纷惊恐地看向这个踏剑而立的“仙人”。 白山也低下头。 漠然地注视著脚下这只吵闹的螻蚁。 李清风见蛇妖看来,更觉自己正义在身,手中法决一掐。 “去!” 脚下飞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青光,带著破空之声,直刺白山的面门!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的力。 自信足以斩开山石。 然而。 鐺! 一声脆响。 那柄无往不利的飞剑,竟被白山额前的一块鳞片,轻易弹开。 剑身上光芒黯淡,倒飞而回。 李清风脸色一白。 本命飞剑受损,他自身也遭到了反噬。 怎么可能? 他的剑,连那妖孽的皮都破不开? 他身后的师弟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白山有些不耐烦。 他甚至没兴趣知道这些人的来歷。 他清楚,既然有妖魔吃人,自然也会有守护人类的修行者。 只不过,眼前这个,似乎没什么脑子。 蛇尾隨意地一扫。 李清风刚稳住身形,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砰! 整个人就被被抽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接连撞断了七八棵大树,最后重重摔在百米之外。 刚刚还仙风道骨的大师兄。 装了不到一秒。 就被打回了原形。 “师兄!” 那几个弟子赶紧衝上前,將他从断裂的树丛里扶出来。 “你怎么样?” 一个弟子焦急问。 李清风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跡。他吐出一口血沫,挣扎起身。 他活动了手腕,发现只是被震得气血翻涌,骨头没断。 他服下一颗疗伤丹药,脸色这才稍稍恢復。 他抬头看向庙顶盘踞的白蛇,眼中满是不甘。 “这妖物,怎会如此强横?” 一个弟子声音带著惧意。 另一个弟子也附和:“师兄,这蛇妖太厉害了,我们不如先回宗门,请掌门长老来处置?” 李清风死死盯著白山,没有回应师弟们的话。 前所未有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堂堂宗门天骄,竟被一条区区山野蛇妖一击击飞。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何脸面? 想他自幼入宗,天赋卓绝,何曾受过这般轻视? “师兄……” 一只纤细的手颤抖著拉住了他衣袖。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师妹,此刻她那张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收手吧,师兄。那妖物气息深不可测,为何非要这般执著?哪怕回宗门搬救兵也好啊。” 李清风身形一僵,他缓缓转过头,眼底布满血丝。 “执著?”他低低笑了一声,“师妹,你入宗晚,不知我李家旧事。” 他抬手指著那庙前跪拜的一地凡人,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 “你看这些人?” 小师妹被他神情嚇住,吶吶不敢言。 “当年淮水之畔,也有这么一只神。”李清风咬著牙道。 “它幻化人形,施以小恩小惠,蛊惑我全族。我爹,我娘,还有族中三百口人……他们就像这些人一样,在那妖孽寿宴上,一个个笑著,爭先恐后地跳进滚滚淮水,甘愿沦为那水怪口中血食!” “我那时年幼,躲在地窖才逃过一劫。等我出来时,淮水都染红了……整整红了三天三夜!” 两行清泪混著脸上的血污滚落,李清风猛地甩开师妹手,手中长剑再次发出嗡响。 “自那日起我就发誓,此生遇妖必斩!绝不让这世间再多一个淮水李家!” “可是师兄……”小师妹望著那白色巨影,绝望地摇著头,声音带了哭腔, “你看不出来吗?那根本不是什么炼气期的妖兽……那股威压,那是筑基巔峰啊!只差一步便是结丹大妖!” 筑基巔峰,妖族的练气化神境可不是练气境,是实打实的筑基。 这四个字如巨石压下,让人窒息。 李清风只是炼气后期,两者之间,隔著天堑。 但他眼中的火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惨烈。 “那又如何?” 李清风抹去嘴角血渍,强行催动体內灵力。 “正道沧桑,虽千万人吾往矣。今日纵是身死道消,我也要崩掉这孽畜一颗牙!你们走!立即稟告掌门!我拖住他!” 他体內灵气运转,双手掐诀,眉心处竟出现一滴精血瞬间没入飞剑。此是他这一峰秘法,以自身精血献祭法器强行將修为拔高一个等级。 “蛇妖!受死” 李清风冷声道,脚尖轻点,再次准备冲向白山。 “不准!” “不准你对白山爷无礼!” 几道身影突然衝到庙前,挡在李清风和白山之间。 是周也和几名白山村的青壮。 他们手中拿著锄头、木叉,虽然面对“仙人”身体微微打著晃,却依旧坚定。 “你们让开!”李清风怒吼,剑气勃发。 “这妖物蛊惑人心,残害生灵,是妖族!” “迟早会把你们当血食!” 周也和其他村民不为所动,他们相信白山爷。 “白山爷救过我们的命!” 周也大声道。 “他赶走了狼群,护佑我们,不是妖魔!” “你们这些外来人,快走!不准打扰白山爷!”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挥舞手中农具,要赶这些“仙人”走。 李清风被这群凡人的愚昧气得胸口发疼。 “被妖族蛊惑还不自知!” 他挥手用劲风將村民震开却没有伤及性命,该死的是这只大蛇。 “轰——” 突然,只见一巨大身影稳稳地落在周也和受伤村民身前,挡住了李清风的视线。 蛇首冷冷盯著李清风。 【滚或者死!】 冰冷神念直接在李清风脑中炸响。 李清风身体一颤,但脸上却浮现出癲狂之色。 “狂妄妖孽!” “你以为你真能一手遮天?” “我师父乃是金丹境强者!” “待我师父前来,定將你这大妖,抽筋剥皮,神魂俱灭!” 他嘴角带著狞笑。 金色竖瞳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不再废话。 蛇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带著恐怖的破空声向李清风抽去! 这一次。 白山没有半分留手。 十成力。 “砰!” 一声巨响,李清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倒飞出去。那些师弟师妹见状连忙扶起李清风,御剑离去。 白山蛇首微垂,看向身前。並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那些受伤的村民,此刻都呆呆看著李清风离开的地方。 周也率先反应过来。 “谢白山爷,为我等主持公道!”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跪下,口中高呼。 “白山爷神通广大!” “白山爷法力无边!” 【將周边清理乾净。】 【这些人,不必再管。】 周也身体一颤,立刻明白白山的意思。 “是!白山爷!” 他领著其他村民,快速將周围打扫乾净。 那些宗门弟子,此刻已退到灌木丛中。 他们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向山下跑去。 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白山看著他们远去的身影。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白、白爷。” 元宝跑过来,小短腿在地上打转。 它看著那些宗门弟子。 “这几个......看穿著打扮,不像普通的凡人,倒像是那些,那些仙门里的人。” 白山蛇首微垂,金色的竖瞳瞥了元宝一眼。 【怕了?】 元宝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没,没有,小的有您罩著怎么可能怕呢!” 它小声嘀咕。 “这不是给白爷提个醒嘛。这些仙门的人,向来报仇不隔夜,而且一个个心眼小得很。白爷真就这样放过他们吗?那个耍剑的似乎宗门地位不低。” 第十八章 黑云山三將 白山没再理会它,蛇躯一动,再次盘踞回到白山爷庙顶。 周也带著村民清理完痕跡,便重新跪在庙前。 白山的心神却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妖力。 最近香火之力充盈,他的人性已彻底占据上风,蛇性本能被压制在深处。 那种暴戾,也只在廝杀之时才会重新浮现。若是刚才不收力,直接杀了李清风,恐怕自己早晚被这蛇性吞噬,毕竟这李清风並没有杀害村民,即没动他香火根基,那就任由他去吧。 想他那师尊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修为也终於巩固在炼气化神后期。 还不够,黑风大王那种活了百年的老妖,不仅修为高,而且手段老辣。 他不能有任何轻敌。 【黑风大王手下,都有谁?】 白山神念传音,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 元宝被问得一愣,隨即回道:“黑风大王手下有三大將,都是炼气化神后期的大妖,实力仅次於它。听说都是狼妖,號称黑风三煞,凶残得很,而且......” 元宝压低声音。 “而且它们都在黑云山山底,离黑风大王的老巢不远,平时很少外出。” 【嗯。】 白山不再说话,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暴戾。 既然他的地盘被盯上了,那就不死不休。 对了,若能习得那黑蛇妖术,说不得有一点机会。 ...... 山林间,一眾宗门弟子连滚带爬地逃出白山村范围。 他们互相搀扶。 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宗门天骄,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 “大师兄......他、他没事吧?” 一弟子哭著道。 “应只是昏迷,看样子,那蛇妖是留手了,为何如此做?难道我等这些人它看不上?” 另一个弟子喃喃。 他们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 那场景如噩梦般在他们脑中盘旋。 “快走,快回宗门!” “请掌门长老出山,为大师兄报仇!” 他们此刻只想离那恐怖的蛇妖远远的,回到宗门寻求庇护。 ...... 三日后,夜幕降临。 黑云山位於十万大山深处,常年被黑雾笼罩。 一处隱蔽的山谷內。 三座巨大的狼首石雕耸立,呈品字形,隱隱构成一个阵势。 石雕之下,是三座洞府,洞口血腥味冲天。 这里就是黑风大王手下三大將的老巢。 白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外围。 元宝趴在白山头上,小脸煞白。 “白爷,这里妖气太浓了,小的,小的有些撑不住。” 白山瞥了它一眼。 【你可以待在外面。】 【那怎么行!】 元宝急忙摇头。 【小的要誓死追隨白爷,绝不退缩!】 它心里清楚,一旦离开白山,在这妖气瀰漫的黑云山,自己怕是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白山没再多言,蛇躯朝著山谷深处潜去。 三座狼首石雕,每一座都散发著强大的妖气。 【炼气化神后期。】 白山感应著石雕中传来的气息,与元宝描述的完全一致。 他收敛了全身妖气,避开巡逻的小妖,最终在一座石雕之下停了下来。 洞府內,有强烈的妖气波动。 【就是这里。】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將神念探入洞府。 洞府深处,一头体型足有四五米高的巨狼,正盘膝而坐。 它是黑风大將之一,名为“黑煞”。 此刻,它正在闭目修炼。 白山悄无声息地收回神念。 他要做的,不是正面硬刚。 而是偷袭。 巴蛇血脉赋予他强大的肉身,但妖术运用却是短板。 面对同阶的大妖,还是三个,他不能大意。 【元宝,你可有办法,扰乱它的心神?】 白山神念传音。 元宝眼珠子转了几圈。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点危险,万一被发现了......” 元宝声音越来越小。 【少废话。】 白山语气一沉。 “是是是!” 元宝不敢再多说。 “白爷,小的有个幻术,能勾起它心底最深的欲望,让它陷入幻境之中。” 【需要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小的施展了!” 元宝拍著胸脯保证。 【好。】 白山不再犹豫,悄然隱匿在洞口旁的阴影中。 元宝深吸一口气,从白山头顶跳下,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 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隱秘的波动,悄然瀰漫,钻入洞府之中。 正在修炼的黑煞,只觉得心神一颤。 它猛地睁开眼,扫视四周。 【谁?】 没有回应。 黑煞警惕地起身,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 它的眼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它身披黑袍,威风凛凛。 身下,是黑风大王匍匐的身影,正在恭敬地向它献上无数妖丹。 【本王,终於取代黑风,成为这十万群山之主了!】 黑煞眼中露出狂喜。 洞口,元宝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 这个幻术,对它而言消耗极大。 【它已经被困住多久?】 白山神念传音。 “刚,刚开始......”元宝气喘吁吁。 【不够。】 白山金色的竖瞳,漠然地看著黑煞的洞府。 他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再加强。】 “白爷......小的,小的要坚持不住了!” 元宝身体晃动,几乎要摔倒在地。 【坚持不住,就死。】 元宝身体一颤。 它咬紧牙关,再次结印,口中吟唱的速度更快了。 幻境中的黑煞,身体猛地一颤,画面变得愈发真实。 它感受著掌控一切的力量,激动地仰天长啸。 【哈哈哈,本王才是,这十万群山的主宰!】 白山不再犹豫。 【动手。】 蛇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冲入洞府之中。 他直奔陷入幻境的黑煞。 黑煞还在幻境中称王称霸,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危险笼罩心头。 它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哪里有什么白骨王座,只有一条巨大白蛇,正朝著它猛扑而来! 【你!】 黑煞怒吼,来不及做出反应。 白山的蛇尾,已狠狠抽在它的腰间。 “砰!” 一声巨响,黑煞的身体被抽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惨叫。 它只觉得腰间一阵剧痛,骨头似乎都裂开了。 【该死!】 黑煞愤怒地看向白山。 【是你这孽畜!】 它听到手下报告有一白蛇护佑人类,还杀了黑云山的手下。 但是大王给的命令是等他突破之后再去算帐。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敢偷袭自己。 白山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蛇躯再次衝出,巨大的蛇口张开。 【吞山!】 第十九章 全灭? 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黑煞。 黑煞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力量將它往白山嘴里拉扯。 【休想!】 它怒吼一声,全身妖力爆发,抵抗著这股吸力。 同时,它张口一吐,一道漆黑的月牙状风刃,带著凌厉的妖风,直斩白山头颅。 【狼牙风刃!】 这是它本命神通。 白山金色的竖瞳微缩,身体一偏,堪堪躲过这道风刃。 风刃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在洞壁上斩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白山感受著头皮传来的刺痛,心道好险。 这黑煞,果然不容小覷。 它毕竟是炼气化神后期的大妖,即使被偷袭,实力也摆在那里。 白山眼神一厉,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蛇躯如影隨形,紧紧缠绕住黑煞。 肌肉紧绷,不断收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我死!】 黑煞被缠住,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奋力挣扎,却发现白山的力气,远超它的想像。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白山的蛇躯上。 “噗嗤!” 白山的鳞片被咬碎,鲜血直流。 剧烈的疼痛,让白山更加暴怒。 他猛地收紧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黑煞的身体,在白山的绞杀下,渐渐变形。 【不......不可能......】 它发出不甘的嘶吼,生机快速流逝。 最终,在一声绝望的惨叫中,身体被白山生生勒断。 【吞山!】 白山张开大口,將黑煞的血肉精华吞入腹中。 磅礴的妖力,在他体內汹涌澎湃。 他已经可以感受到,体內的力量,再次开始暴涨。 解决了黑煞,白山没有停留。 他庞大的蛇躯,悄然从黑煞的洞府钻出。 洞口,元宝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虚弱得连动都动不了。 它亲眼目睹了白山如何搏杀黑煞,心中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白爷,您,您没事吧?” 元宝颤抖著问。 白山没有回答,竖瞳扫了它一眼,便朝著下一个目標潜去。 元宝看著白山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 白爷果然是白爷,喜怒无常,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 可如今,它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它挣扎著爬起身,踉踉蹌蹌地跟在白山身后。 很快,白山便来到了第二座狼首石雕之下。 这里是黑风三煞中,排行老二的“血煞”的洞府。 与黑煞不同,血煞的洞府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白山神念探入。 洞府深处,血煞正趴在一堆白骨上,咀嚼著什么。 它的身体,比黑煞还要庞大几分,周身血气缠绕,显得更加凶戾。 【看来,又是一个喜欢吃人的主。】 竖瞳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直接冲入洞府。 “砰!” 白山瞬间撞在血煞的身上。 血煞正在享受美食,根本没想到会有妖敢闯入自己的洞府。 它被这一撞,身体猛地飞起,撞在洞壁上,发出怒吼。 【谁敢偷袭本將!】 血煞翻身而起,猩红的狼眼死盯著白山。 当它看到白山庞大的蛇躯时,身体猛地一颤。 【是你!】 【我要杀了你!】 血煞全身血气暴涨,化作一道血色洪流,直扑白山。 它速度极快,带著一股腥风。 白山毫不畏惧,蛇躯猛地迎了上去。 【吞山!】 他张开大口,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血煞。 血煞身体一僵,抵抗著这股吸力。 同时,它张口一吐,一道血色光芒,直奔白山。 【血神子!】 血色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虫子,密密麻麻,朝著白山飞来。 白山金色的竖瞳微缩。 这血神子,带著一股邪恶的气息,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敢大意,蛇躯猛地旋转,一道黑金色妖力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形成。 “砰砰砰!” 血神子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每一只血神子,都带著一股强大的腐蚀力,腐蚀著妖力屏障。 白山感受到妖力屏障的快速消耗。 他蛇躯一动,猛地冲向血煞。 【近身搏斗,才是我的强项!】 血煞看到白山衝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它毫不退缩,全身血气再次暴涨,化作一尊血色巨人,与白山缠斗在一起。 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洞府內,山石崩裂,地面破碎。 血煞的血神子,不断腐蚀著白山的妖力屏障。 白山的巴蛇血脉,也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抵抗著血煞的血气侵蚀。 它死死缠住血煞,肌肉紧绷,不断收缩。 血煞发出愤怒的咆哮,却挣脱不开白山的绞杀。 它的身体,在白山的绞杀下,渐渐变形。 “噗嗤!” 白山张开大口,將其吞入腹中。 炼气化神后期巔峰,就在眼前。 很快,白山便来到了第三座狼首石雕之下。 这里是黑风三煞中,排行老大的“狂煞”的洞府。 白山神念探入。 洞府深处,狂煞正仰天咆哮,周身妖力肆虐。 它的身体,比血煞还要庞大一圈,毛髮根根竖起。 它正在修炼,周身妖力狂暴,似乎隨时都会失控。 【这妖,果然如其名。】 白山冲入洞府。 “轰!” 蛇躯撞在狂煞的身上。 狂煞正在修炼,被这一撞,身体猛地飞起,撞在洞壁上。 它愤怒地咆哮。 【是你这孽畜!】 黑煞和血煞的气息消散,它刚刚感知到。 它原本抱著那两妖死掉自己就是黑云山的二当家了。 结果这蛇竟然不知死活还想杀了自己。 【真以为我跟那俩废物一样吗?】 狂煞的妖力爆发,化作一道狂暴的妖风,直扑白山。 它的速度极快。 白山毫不畏惧,猛地迎了上去。 他张开大口,吸力瞬间笼罩狂煞。 狂煞身体一僵,抵抗著这股吸力。 同时,它张口一吐,一道狂暴的妖力光球,直奔白山。 【蛇牙风刃】! 一道道风刃呼啸而出。 精准撞上狂煞吐出的妖力光球。 “砰!砰!砰!” 密集爆裂声响彻洞府,气浪翻涌。 妖力光球被风刃切割,削弱大半,最终在白山面前消散。 风刃余势不减,划破狂煞周身。 “嘶!” 狂煞身上炸开数道血口,鲜血喷溅。 它眼中满是震惊。 【你怎么会黑煞那傢伙的法术。】 这可是黑煞本命神通,它亲眼见过。 白山蛇瞳漠然。 【下去问他吧!】 第二十章 战黑风 白山张开大口,吸力再次笼罩狂煞。狂煞身体猛地一僵。 趁这一瞬间,白山猛地向前 “噗嗤!” 狂煞一半身体进入白山的嘴里。 【不......不可能......】狂煞嘶吼。 【我......我可是......黑风大王手下......三將......】 声音逐渐变弱,终至虚无。 “哗啦!” 白山將其彻底吞咽。他体內妖力愈发的汹涌。修为也达到炼气化神后期巔峰。 三將的气息消失时,黑云山山顶爆发出强烈的妖气漩涡。 整座黑云山都在震动。 “是哪个杂碎不要命了,敢动我黑云山的人。” 山顶传来怒吼声。 元宝害怕得发抖。 “白爷,这,这就是黑风大王!” 它哭著指向山顶。 白山眯起蛇眼,看向山峰。原本的黑云禪院,现在只剩下破旧的外围。 白山休息了一会儿,妖力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黑雾中隱约可见的禪院。 也是时候该找你算帐了。 一道黑风卷过,出现在白山面前。 巨大的狼头探出,身体宛若小山一样。 他死死地盯著白山。 白山也在打量著他,身上的煞气远超那黑风三煞。 身上浓郁的血腥气让白山也提高了警惕。 元宝直接被嚇晕了,从白山头顶滚下来,幸好白山用尾巴托住了它。 “就是你这条小蛇,敢挑衅我黑云山?” 黑风大王带著无穷的杀意。百年来,这十万大山外围,还从未有妖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白山吐著蛇信,眼里泛著金光。 【若非你覬覦白山村在先,你我本可井水不犯河水。】 黑风大王仰头大笑。 “哈哈哈,可笑!那些卑贱的人类,天生就是被吃的宿命。” “能被本王吃,那是它们福气,你这条小蛇,竟敢多管閒事?” 他俯视著白山,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白山神念愈发森寒。 “是吗?那既然弱者要被吞食,那你也逃脱不了。” 他话音未落,蛇躯猛地弹射而出,快若闪电,直扑黑风大王! 先下手为强! 【腐骨黑瘴!】 白山张口一吐,一股浓郁的黑色瘴气,瞬间喷涌而出,將黑风大王的身躯完全笼罩。 瘴气所过之处,山石草木尽皆腐化。 这是他从那条黑蛇妖身上得来的本命神通,毒性猛烈。 然而。 黑雾之中,传出黑风大王不屑的嗤笑。 “呵呵,雕虫小技。” 他话音刚落,一股狂风从黑雾中爆开,瞬间將所有瘴气吹散。 黑风大王毫髮无伤地站在原地,他仅凭护体妖气,就挡下了这致命的剧毒。 他扛在肩上的三股托天叉,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拾人牙慧的东西?就这点能耐,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黑风大王眼中满是戏謔。 白山蛇瞳猛地一缩。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一瞬间,黑风大王动了。 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的钢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砸下! 恐怖的威压,让白山全身的鳞片都倒竖起来。 他想都没想,凭藉著战斗本能,蛇躯猛地向旁边一扭。 轰隆! 钢叉擦著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大地剧烈震颤,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瞬间出现。 狂暴的衝击波,將白山掀飞了出去。 好大的力气! 白山稳住身形,看著那个恐怖的坑洞,心中骇然。不能硬碰。这老妖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小虫子,你只会躲来躲去的吗?” 黑风大王將钢叉从坑中拔出,动作轻鬆写意。 他狞笑著,步步逼近。 白山没有回应。 蛇躯开始快速游走,围绕著黑风大王不断盘旋,速度越来越快。 【蛇牙风刃!】 一道道黑金色的风刃,从他口中呼啸而出,从四面八方斩向黑风大王。 “叮叮噹噹!” 风刃斩在黑风大王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却连他坚韧的皮毛都无法破开。 “没用的。” 黑风大王甚至懒得格挡,任由那些风刃攻击自己。 “你的力量,太弱了。” 他猛地將钢叉掷出! 那钢叉化作一道乌光,速度比声音还快,直取白山的七寸要害! 白山心中警兆狂响,蛇躯在毫釐之间再次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钢叉钉在远处的山壁上,整座山峰都为之震颤。 就在黑风大王准备召回钢叉的瞬间。 白山抓住了这个空隙。 【吞山!】 他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黑风大王。 这一次,他不是要吞噬对方,而是要吸食他的妖力! 黑风大王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到体內的妖力,竟加快了流逝。 “嗯?” 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什么妖术? 虽然流逝的妖力微乎其微,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找死!” 黑风大王怒喝一声,伸手一招,远处的钢叉瞬间飞回他手中。 他妖力爆发,轻易挣脱了那股吸力,再次朝著白山猛衝而来。 白山故技重施,一边用【蛇牙风刃】骚扰,一边催动【吞山】神通,不断吸食著对方的妖力。 黑风大王一次次的猛攻,都被他凭藉著速度,险险避开。 山谷之內,轰鸣声不绝於耳,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满目疮痍。 白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好几次,他都差点被钢叉的余波扫中。 他在赌。 赌自己能在这老妖反应过来之前,吸乾他的妖力! 黑风大王越打越是心惊。 眼前这条小蛇,滑溜得像泥鰍,明明实力远不如自己,却总能躲开他的致命攻击。 而自己体內的妖力,虽然缓慢,却一刻都没有停止。 他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这小蛇的目的,是要耗死自己! “本王倒是小看你了。” 黑风大王停下攻击,眼神变得阴冷。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他將钢叉重重往地上一插。 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黑风领域!” 一声低吼。 以他为中心,一股漆黑如墨的妖风,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山谷! 黑色的旋风包裹方圆几十里。 剎那间,山谷被漆黑如墨的妖风笼罩。 罡风呼啸,鬼哭狼嚎。 仿佛置身於阴森地狱。 白山想要躲避,却发现妖力被领域压制,速度也迟缓下来。 第二十一章 水患 凤霞宗,淬羽峰,大殿內。 李清风跪於大殿之中,头颅低垂。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道长嘆。 “弟子...技不如人。” 他並非输不起,只是想不明白的是,那白蛇最后一击,分明有雷霆万钧之势,明明可以轻易取他性命,为何只是震退? 大殿上首,白髮长老盘膝而坐,神色古井无波,似並无动怒。只是静静看著李清风,缓缓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能活著回来,便是机缘。至於那蛇妖为何留手,是善是恶,日后自会有分晓。” 长老拂尘轻挥,语气平淡隨即话锋一转:“眼下,比起那山野精怪,却有一桩更为紧要之事。” 李清风茫然抬头。 长老起身,负手而立: “洪州紧邻十万大山,近来水患频发,江河倒灌,千里泽国,百姓流离失所。据查,此乃大妖作祟,借水势兴风作浪。” “此事已惊动洪州三大仙宗,数位金丹真人已然下山。那蛇妖,暂且不必急於一时。” 说到此处,长老顿了顿:“而且,根据回传的消息中,这些妖物其中之一就是那淮水旧孽!” “淮水......” 这两个字一出,李清风身体一颤甚至有些发抖。不止是往日深仇大恨,连现今他苦苦没办法筑得道基也和这淮水有关,这便是他修行的执念。 长老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且隨为师先走一趟。若能斩了那旧孽,解了你心魔,这大道之路方能通畅。待此事了结,若那蛇妖仍不知死活,为师自会亲自出手,替你收拾残局。” ----------------- “哈哈哈哈!” 黑雾之中,黑风大王狂笑声震彻山谷。 “小蛇,很意外吧?” “本王能在此地称王称霸数百年,靠的可不是你这种小伎俩!” “让你见识见识,何谓半步妖丹!” 白山蛇瞳猛地一缩。 妖丹! 信息差,让他心头一沉。原来这老妖早就突破了! 黑风大王的身影在领域中若隱若现,速度与力量倍增。 他手中的钢叉,再次袭来。 “呼!” 钢叉划过。 白山只来得及扭动蛇躯,避开要害。 “噗嗤!” 钢叉擦过身体。 剧烈的疼痛袭来,鳞片崩碎,鲜血滴落。 “小杂种,宰了你之后,本王就煲蛇羹!” 黑风大王狞笑著,钢叉朝著白山的蛇头插去,企图一击毙命。 危急时刻。 白山体內巴蛇血脉猛地催动。 “轰!” 他身后,一幅古老的画面,骤然显现。 那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蛇,盘踞在星空之中,身躯比山脉还要巍峨。 巴蛇吞山图! “嗡——!” 一股磅礴的金色光华,从白山体內爆发。 巴蛇吞山图在白山身后撑开一片金色区域。 这金色区域与漆黑的黑风领域针锋相对。 黑风领域猛地一震,竟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 “什,什么?!” 黑风大王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死死盯著白山身后的虚影。 那股威压,让他体內妖力一阵阵颤抖。 血脉压制! 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一条小蛇,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血脉之力! 那些被白山村供奉的香火愿力,此刻宛如潮水般涌入白山体內。 金色区域愈发凝实。 巴蛇吞山图在白山背后若隱若现,护佑著他。 元宝刚从昏迷中醒来。 它看到这一幕,小眼睛瞪得溜圆。它以为白爷要死了。结果。 白爷又支棱起来了! “白爷威武!” 它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崇拜。 黑风大王脸色阴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黑风领域在被不断消磨。 这金色区域虽然范围不大,但却坚韧无比。 它死死地护住白山,让自己的妖力无法侵蚀半分。 “该死!” 黑风大王咆哮著,钢叉再次挥舞。 “不过是仗著血脉之力罢了!”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钢叉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白山在金色区域的护佑下,硬扛著黑风大王的猛攻。 他体內香火之力在急速消耗。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那股血脉之力,正在被彻底唤醒。 “轰!” 金色区域猛地扩张。 巴蛇虚影越发清晰。白山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隱隱触碰到了一丝妖丹的门槛,但很快又化为虚无。 “你这小蛇,天赋倒是不错!” 黑风大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越是天才,死在本王手里,本王就越兴奋!” 他手中的钢叉猛地砸下,直指巴蛇虚影。 “给本王破!” 狂暴的力量,瞬间轰击在金色区域上。 “咔嚓!” 金色区域发出一声脆响,竟裂开了一道缝隙。黑风大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蛇,我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白山蛇瞳中金光一闪。这老妖的妖力,一直在被吞山神通缓慢吸食。他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种强度的攻击。 白山在赌。 赌谁能撑到最后。 “吼!” 黑风大王怒吼了一声,再次冲向白山。他想趁著白山的血脉力量还没完全爆发,快点解决掉他。 白山並未躲避。他猛地张开巨口。 “腐骨黑瘴!” 这一次,黑瘴变成一道黑色龙捲,罩住黑风大王。 “雕虫小技!同样的招式是起不了作用的!” 他全身妖力爆发,风声呼啸,想將这些瘴气吹散。 但这一次,黑瘴变得很粘稠。死死缠绕著黑风大王。 “嗯?!” 黑风大王皱起眉头。他感觉这瘴气里,竟有一丝不属於白山的妖力。 毒性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黑风大王被毒瘴缠住的下一刻。 白山巨大的蛇身弹射而出,冲向黑风大王。 “小虫子,你找死!” 黑风大王吼了一声,手里的钢叉横扫。但白山的蛇身,金光大放。 巴蛇吞山图也凝实起来。钢叉直接穿透了巴蛇虚影。 “砰!” 白山撞在黑风大王的胸口。让黑风大王闷哼一声。 他身体一震,后退几步。 白山没停。 他蛇身一拧,死死缠住黑风大王。 “给我死!” 他肌肉紧绷,巴蛇血脉带来的巨力,一下爆发。 黑风大王被这股力量缠住,动弹不得。 “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他拼命挣扎。但巴蛇血脉带来的巨力岂能让它如愿。 “给我开!” 黑风大王全身妖力爆发。他强行挣脱白山的缠绕。 “噗嗤!” 白山身上的鳞片再次碎裂,鲜血直流。 但他死死趁机咬住黑风大王的身体。 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这是......” 黑风大王瞳孔缩小。 他没想到这条白蛇能把腐骨黑瘴提升到这个地步。 “你该死!” 黑风大王吼了起来。他扭动身体,把白山甩开。 “砰!” 白山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血。 但黑风大王也不好受。 他被咬中的地方,血肉模糊,开始发黑。 “咳咳!” 黑风大王剧烈咳嗽。他能感觉,体內的妖力在快速流失。 “你这毒,竟能伤到我!” 他凶狠地盯著白山。白山没回应。他自己体內的妖力也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可能会两败俱伤。 “我耗不起!” 白山蛇瞳金光一闪,猛地弹射而出。 他盯死黑风大王手钢叉,不是躲避,而是要正面迎击。 黑风大王狞笑著,钢叉已然挥下。 “来送死?成全你!” 钢叉带著呼啸风声,直取白山七寸。 白山蛇躯一扭,避开致命一击,蛇身却死死缠住钢叉。 巴蛇巨力爆发,钢叉上传来“嘎吱”声。 黑风大王一愣,感觉到一股巨大吸力从钢叉传来。 它体內妖力竟被白山借著钢叉疯狂吸食。这让他大惊失色。 “孽畜,找死!” 第二十二章 妖丹? 黑风大王怒吼,全身妖力爆发,竟强行將钢叉挣脱。 但他看白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条小蛇,太诡异了。 “本王懒得陪你玩了!” 黑风大王怒喝一声,庞大狼躯猛地膨胀。 黑风领域骤然收缩,將它自身包裹。 “嘭!” 黑雾炸开。 一头十丈高巨狼,顶天立地,出现在山谷中央。 它浑身毛髮如钢针般竖起,血盆大口里獠牙森森。 一双血红色眼睛,死死盯著白山。 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山谷地面都在颤抖。 白山巨大的蛇躯在这巨狼面前,显得小了一圈。 但它蛇瞳中反而燃烧著更炽烈战意。 “吼!” 黑风大王现出本体,彻底狂暴。 它四肢猛地一蹬,山石崩裂,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白山。 巨爪狠狠拍下。白山没有硬接。躲开巨狼猛攻。 同时,巴蛇吞山图在他身后撑开金色区域,香火愿力潮水般涌入。 “轰!” 他身上金光大盛,力量再次暴涨。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 黑风大王的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力量。 白山依靠香火愿力加持,硬扛著巨狼撕咬,蛇身上鳞片不断崩碎,鲜血喷溅。 但他每一次被击中,都会借力反扑,死死缠住黑风大王身体。 蛇躯与狼躯绞缠在一起。 山崩地裂。巨石崩碎,古树折断。 黑风大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白山蛇身。 “噗嗤!” 血肉飞溅,但白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忍著剧痛,巴蛇巨力全部爆发,蛇躯猛地收紧。 “咔嚓!” 骨骼碎裂声,从黑风大王体內传来。 “该死,放开我!” 黑风大王咆哮,它感到身体被勒断。 但白山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张开巨口,再次发动吞山神通,这一次,目標是黑风大王本体。 “不!” 黑风大王发出绝望嘶吼。 它身体,被吸力拉扯。 白山眼中金光大盛,將全部力量灌注吞山神通。 “轰隆!” 黑风大王巨大的狼躯,最终被白山一口吞下。 山谷一片死寂。 只有白山巨大的蛇躯,盘踞在中央,身上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 他身体摇晃,剧烈喘息。 磅礴妖力涌入体內,衝击著他每一寸血肉。 他感到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一个个破碎记忆片段。 黑风大王。 每月月圆之夜。 山下的村庄。 被捆绑起来的凡人。 一个黑风大王也需要跪拜身影。 “大王......这月活祭......” “嗯,很好。” 记忆片段支离破碎,但白山却看清了。 黑风大王身后,还有一个更恐怖存在。 每月,黑风大王都要捕捉人类,献给那大妖。 “噗通。” 白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他身体蜷缩,意识陷入混沌。 黑风大王妖力磅礴,衝击他全身经脉。 龙骨草药力也再次激发,混杂著黑风大王记忆碎片,在他体內疯狂翻腾。 身体开始自动消化吸收这份力量。 没多久,白山意识逐渐恢復。 他身上伤口快速癒合,鳞片脱落,新鳞再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 巨大的蛇躯盘踞,山谷在它面前显得渺小。他尝试动一下。 “轰!” 山谷地面震颤,碎石滚落。 他抬起头。眼前景象让他一惊。 原本七八米长身体,此刻已增至三十丈。 通体雪白鳞片,泛著温润玉光。 额头正中,一截晶莹玉角破肉而出,直指苍穹。 古老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与此同时,体內似乎有妖丹凝结。 那是他妖力精华所在,如一颗微型星辰,在他丹田深处缓缓旋转。 一股信息,直接灌入他识海。 【化形】。 这是巴蛇血脉传承中,自带天赋。 他尝试催动。 庞大蛇躯开始扭曲,变化。 鳞片收缩,骨骼重组。血肉蠕动。 剧烈疼痛让他闷哼。他强忍著。 渐渐地,蛇躯缩小,化作人形。 一头银白长发高高束起,在脑后飘扬。 一对金色竖瞳,深邃幽远。 身上,蛇鳞化作一件白色长袍,轻盈贴身。 白山抬手。 指节修长。还是这副身体用著顺手。他尝试攥了攥拳。 力量充盈。他探查体內。眉心处,一道金色气息盘旋。 它不同於香火愿力,散发柔和的气息。 【功德之力】。 白山有些发蒙。 妖族,功德? 自己竟然还能获得功德之力。 他不再多想。直接游走向黑云禪院。黑风大王死后,那些小妖已作鸟兽散。 禪院里一片死寂。佛像蒙尘,蛛网密布。佛头被那黑风大王当作脚踏,扔在王座下方。 就在此时,白山眉心金光,微微颤动。 功德之力...... 他看向佛身,那里吸引他。隨即心思转动,一团妖气凝聚。 白山一手挥出,佛像破碎。碎裂声响,石屑飞溅。佛像之中,一道金光瞬间衝出。 金光之中,一枚舍利子悬浮。 它朝白山衝来,速度惊人。 白山顺势张口將其吞下。 舍利入体,功德之力將其包裹。 一股信息涌入识海之中。 信息有些驳杂,化为一段段文字。 《天龙典》。 佛妖双修,法门玄奥。白山迅速翻阅了一遍。 没想到,他一个妖竟然还能修佛?不过他回头想了想,功德之力,妖亦可得。 这功德,是因果,是善缘。 他吞黑风大王,救了村民,有了这份功德。 这世道,黑白无常,善恶难辨。 他心底思量,妖修佛法,有何不可? 天龙典先记下再说。回去再仔细参悟。 “白爷,您,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回到山下,看到白山的样子时,元宝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它看著眼前这个身姿修长的“人”,心里直打鼓。 那股威压,比白蛇本体时更盛。 但更让它惊惧的是,白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半纯粹,一半狂暴。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完美融合。 “白爷,您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元宝哆哆嗦嗦。白山没理会元宝的臆想。指节轻抚额头。 那枚舍利子在他识海中翻腾。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古老的韵味。 “无妨。” 这是属於人类的声音。 元宝听到白山的声音,嚇了一跳。 “白爷,您,您还会说话了?” 第二十三章 谢家 白山虽化为人形,此时眉头却不时皱起。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妖丹虽已成型,却呈现一股虚幻迷离之態。仿佛镜花水月,並不稳固。 那一身妖力,虽以致练气化神的巔峰,却始终未能迈出这最后一步,踏入这金丹大道。 见白山面露沉吟之色,元宝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道: “白爷可是为这境界而发愁。” 白山睁开眼,阴阳怪气说了一句: “你懂得还真不少。” 大抵是元宝没听出来,它搓了搓小爪子,一副过来人模样嘆道: “其实也怪不得白爷,咱们妖族,得天独厚的是这身躯和寿元,这是人族比不了的。但在技上却远逊於人族。” “人族鼎盛时期,號称修仙百艺,丹符阵器样样精通,神通术法更是浩如烟海。咱们却是在结丹得道之前只能依靠本命神通。” 说到此处,元宝眼珠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声音献宝似的说道: “不过小的此前听闻,人族炼製的某些灵丹妙药,有夺天地造化之功,能大大提升结丹机率。白爷若想再进一步,或许得从这方面入手。” 白山微微侧目,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波澜,示意它继续。 元宝忙指向东南方,语气中带著几分嚮往: “在洪州地界,那淮水与忘川水交匯之处,有一座雄城,乃是方圆千里最为繁华之地。那里设有人族修士的坊市,鱼龙混杂,奇珍异宝无数。” “白爷若是有意,咱们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寻得那破境的机缘。” 正当此时,一道雪白身影自林间窜出,正是那只白狐。 它神色慌张,匍匐在地,急声道: 【“大王,山下来了两人,自称是修仙世家谢家之人。”】 白山闻言,眉心微蹙。他初化人形,根基未稳,更不想过早將这底牌现於人前。 心念流转间,周身白雾升腾,那修长挺拔的人族身躯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三十丈的白色巨蟒。 巨大的蛇躯盘踞於乱石嶙峋之间,鳞片森寒。 宛如玉石雕琢,在月色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居高临下,漠然注视著山口方向。 少顷,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步踏入这片狼藉的山谷。 男子锦衣华服,气宇轩昂;女子罗裙曳地,温婉端庄。 此二人正是谢家家主之子与其髮妻。 二人甫一现身,便朝著那蛇躯深深一拜。 那男子抬首,目光中虽有惧色,却强自镇定道: “晚辈谢氏长子谢云,携內子见过白山君。” “方才於远处,有幸目睹山君大发神威,以雷霆之势斩杀那黑风老妖,实乃令我夫妇二人心神巨震。” 听闻此言,白山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既已窥见他底牌,知晓他此刻虚实,这二人,留不得。 一股凛冽杀意瞬间瀰漫开来,周遭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那压迫感如实质般落下,谢云额角冷汗涔涔,身侧女子更是面色惨白。 觉察到那即將落下的雷霆之怒,谢云並未退缩,反而急声道: “山君且慢动手!晚辈此番冒死前来,並非为了窥探,而是想与山君做一桩买卖,一桩於山君大有裨益的买卖!” 白山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虽未言语,但这片刻的沉默,便是准许他说下去。 谢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拱手道: “我谢家立足於此,最忌妖患侵扰。” “若山君愿替我谢家镇守这十万大山入口边缘,震慑群妖,不使其干扰我谢家发展。” “我谢家愿奉山君为尊。此后每年,定按时奉上丰厚血食与修行资粮,助山君大道早成,绝无虚言!” 白山闻言,心底却是冷笑一声。 所谓丰厚血食,剥去那层遮羞布,不过是活生生的人命罢了。 这世家大族为了自家安寧,献祭同族倒是毫不手软,当真令人作呕。 他暗自思量,这十万大山边缘之地,对他而言確是如履平地。 除了那隱於暗处、尚未摸清底细的蛇君有些棘手外,其余魑魅魍魎,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念及此处,一个念头忽地在白山心底滋生,如野草般疯长。 人,自然是不能吃的,留著活口方有大用。 待到日后谢家送来血食之时,自己何不化作人形,更名改姓唤作“白云”,半路杀出救下这些苦命人? 如此一来,既能全了救人一命的功德,又能顺水推舟將这些无家可归之人引至白山村定居。 届时,功德加身,香火倍增,岂非一石二鸟,妙不可言? 此计甚妙!白山心头微热,竖瞳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只是,这买卖虽好,却不能应得太爽快。若是轻易点头,反倒叫人看轻了去。 还得拿捏一番姿態,虚与委蛇,让这谢家觉得占了大便宜. 白山巨大的蛇首微微下压; 【血食?】 一道神念直入二人脑海,带著几分戏謔与玩味. 【本君若要吃人,这十万大山边缘村落多如牛毛,何须你谢家来送?】 谢云闻言,暗自兴奋,他理了理衣袖: “山君此言差矣。野食虽多,终究需费心捕猎,且易招惹那些自詡正道的宗门麻烦。但我谢家送来的,却是乾乾净净。”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 “如今世道纷乱,流民如蚁,死在路边也是餵了野狗。” “与其让他们烂在泥里,倒不如助山君修行。这,岂非两全其美?” 身侧的谢妻亦是掩唇轻笑,那双描画精致的眉眼间,儘是漠然: “夫君说得极是。那些个贱民能成为山君腹中之物,换得我谢家一方安寧,自是他们的造化,况且……” 她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轻轻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 “除了血食,妾身知晓妖族修行不易,这盒中乃是三枚凝元丹,虽非绝世珍品,但对於稳固境界颇有奇效。” “只要山君点头,往后每年,谢家定当如数奉上。” 白山心中嗤笑。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夫妇。 在这二人眼中,同族性命甚至不如这几颗丹药来得金贵。 比起那黑风老妖,这等披著人皮、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做派,更显阴毒。 但他並未表露分毫,只是那巨大的蛇信嘶嘶吐出,似乎在权衡利弊。 愤怒吗?自然是有的。 但他更清楚,此刻杀了这二人,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反倒断了后续的机缘。 若能將计就计,利用这谢家的贪婪与冷血。 活人提供的香火可是源源不断的;而救人一命,更是天大的功德。 这一笔帐,白山算得很清楚。 【凝元丹……】 神念再次响起。 【这点东西,买你谢家全族安寧,怕是轻了些。】 谢云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见白山鬆口,心中大石落地,连忙拱手道: “山君若是嫌少,我谢家愿再加两成!” “只要山君能守住这山口,不让深山大妖惊扰我族產业,一切好商量!” 白山巨大的身躯缓缓后撤,重新盘踞於乱石之上,漫不经心地合上了眼皮。 【成交。】 第二十四章 五年 月华如水,將谢家二人影子拉得修长。 待行至山脚,確信那妖气已被远远拋在身后。 谢云脸上那副诚惶诚恐的假面瞬间剥落。 他回首望向黑云山,嗤笑一声,不屑道: “到底是畜生,纵有些蛮力,也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物。给些许蝇头小利,便找不著北了。” 身侧的女子亦掩唇娇笑道: “夫君所言甚是。那孽畜还真以为得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妖终究是妖,哪有人族这般心智,当真是好骗得很。” 谢云负手而立,非常享受这种感觉,语气森然: “且让它得意几日。待父亲闭关结束,成就筑基巔峰之境。” “捏死这条小蛇,便如碾死一只螻蚁般简单。” “届时,不仅那黑风老妖积攒百年的宝藏尽归我谢家,便是这白蛇一身的鳞甲皮肉,亦是上佳的炼器灵材,正好为父亲炼製一件趁手的法宝。” 说到此处,他笑声更甚,真以为杀了黑风就可以称王称霸了。 “如此一来,既稳住了局势,替凤霞宗守好了这十万大山门户,我谢家亦可高枕无忧,坐收渔利。” 两人相视一笑,隨即便踏著夜色,扬长而去。 白山那边,吐了吐蛇信子,打了个哈哈,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 寒暑易节,草木枯荣,弹指间,五载光阴如流水般悄然而逝。 这五年里,白山虽坐拥香火愿力之利,日夜吞吐打磨,然那一层窗户纸始终未曾捅破。 一身修为虽已臻至炼气化神圆满,却死死卡在那临门一脚,不得寸进。 內视丹田,那枚妖丹依旧如雾里看花,虚幻迷离,终究未得真形。 所幸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那捲《天龙典》,借著功德金光之助,终是被他参悟出一丝真意。 既然枯坐难破关隘,这黑云山的方寸之地,终究是困不住那颗求道之心。 心念既定,白山便不再迟疑。 只见山巔云雾翻涌,须臾间收敛,一道修长身影自雾中踏出。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眉宇间既有妖之冷冽,又隱透佛之庄严,金眸流转,似笑非笑。 “元宝,走了。”白山淡淡唤了一声。 一只肥硕的刺蝟立刻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正要爬上白山肩头,却见一道白影闪过。 那只白狐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伏在白山脚边,嚶嚶切切,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满是期盼。 显然也是想跟著一同下山见见世面。 还未等白山开口,元宝便先一步跳到了白狐面前。 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背在身后,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 “去去去,你这小狐狸懂什么?” 元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数落道, “龙脊城那是人族修士扎堆的地界,凶险得很。你这一身狐媚气还没收敛乾净,修为又浅,去了也是给白爷惹祸,到时候还得白爷分心护著你。” 白狐闻言,耳朵耷拉下来,呜咽了一声。 似是委屈,又似是不服,眼巴巴地看向白山,指望大王能发话。 元宝见状,更是得意,它伸出爪子拍了拍白狐的脑袋。 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也別觉著委屈。咱黑云山加白山村如今家大业大,总得有个看家的不是?若是都被人偷了家,那咱喝西北风去?” 它清了清嗓子,嘿嘿笑道: “论资歷,白爷自然是大当家;我元宝最早跟著白爷出生入死,鞍前马后,这二当家的位置,那是当仁不让。至於你嘛……” 元宝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狐,故作大度地挥了挥爪子: “你入门晚,勉强算个三当家吧。” “这规矩嘛,歷来都是二当家隨大当家出征,三当家留守看家。” “所以啊,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守著山门,若是把家看好了,等我和白爷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狐被这一通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觉得哪里不对。 但在元宝那“二当家”的淫威之下,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趴回地上。 目送著那一白衣一肥刺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此去龙脊城,足足耗去月余光景。 倒非路途遥不可及,只因二人既无飞舟法器代步。 又需时刻收敛妖气,混跡於凡俗之间,只能以双足丈量山河。 不过白山心中却无半分惧意,哪怕真有那不开眼的金丹修士窥破行藏。 凭藉巴蛇本体之极速,纵是遁走亦非难事。 况且,若是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龙脊城外,浊浪排空,黄汤滚滚如恶龙翻腾,一眼望去,皆是泥水。 往日里的良田美宅,如今只余枯木残垣在浑水中沉浮。 偶尔几具浮尸顺流而下,引得几只禿鷲在低空盘旋嘶鸣。 悽惶之景,令人触目惊心。 唯有这龙脊城,依山而建,地势高绝,成了这方圆百里唯一的生机所在。 白山一袭素白长袍,负手立於城门之外,江风猎猎,吹起他鬢边银髮。 他金眸微眯,目光穿透那漫天水雾,妖气森森。 “嘖嘖,这水若是再涨上三尺,这龙脊城怕是也要变作那王八窝了。” 元宝缩在白山宽大的袖袍之中,只探出小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著,压低了声音咋舌道, “爷,那水里的妖气腥得很,看来这作乱的傢伙,道行不浅吶。” 白山神色淡漠,並未接话,只是抬步隨著熙攘的人流向城內走去。 城门口虽有甲士把守,但对於修士。 大多不敢阻拦,只当是哪家仙师下山除妖。 甫一入城,喧囂声便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长街之上,流民如蚁,大多衣衫襤褸,蜷缩在屋檐墙角。 而在这悽惨景象的另一侧,却是另一番光景,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穿梭於坊市酒楼之间,宝光流转,谈笑风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人族这地界,倒是比咱们妖山还要涇渭分明。”元宝缩回脑袋,在袖中闷声嘀咕了一句。 白山不置可否,径直穿过拥挤的人潮,向著城中央那处灵气波动最为剧烈之地行去。 那里,围聚著数百名修士,人声鼎沸,皆是仰头望向半空。 只见城中心广场之上,悬浮著一张巨大的金榜。 那榜文並非纸帛所制,而是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 榜单顶端,“斩妖榜”三个大字如龙蛇起陆,透著一股肃杀之意,寻常宵小只看一眼便觉神魂刺痛。 白山驻足,抬眼望去。 榜文之上,皆是这洪州地界作乱的大妖。 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令人心跳加速的赏格。 “悬赏:黑水河君,筑基后期修为。取其首级者,赏灵石五千,上品法器一件。” “悬赏:断魂岭尸魔,半步金丹修为。诛之,赏灵石一万,雷法一卷。” 白山目光略过这些,径直向上。 落在了榜单最前列那几个最为耀眼的名字上。 “悬赏:朽骨郎君,半步金丹修为,行踪诡秘。凡能提供確切踪跡者,赏筑基丹一枚;若能协助斩杀,赏紫玉凝神液一瓶,外加三大仙宗客卿长老令一枚。” “紫玉凝神液?!” 第二十五章 龙脊城 元宝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急促传音道: “白爷!您瞧见没?那是紫玉凝神液!凝练妖丹,乃是筑基期最为顶级的辅药!这三大仙宗莫不是疯了,竟捨得拿出这等宝贝?” 白山呼吸微微一滯,心臟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苦修五载,妖丹始终虚幻难成,缺的正是这一味天材地宝! 原以为此行只能碰碰运气,寻些寻常的破境丹药。 却未曾想,这斩妖榜上,竟直接掛出了他梦寐以求的成道机缘。 “朽骨郎君……” 白山在心底默念著这四个字,眼中金芒流转。 这紫玉凝神液,他志在必得。 正自沉吟这朽骨郎君究竟藏身何处,忽觉身后气机微动。 一道清越男声破空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道友驻足良久,莫非是对这朽骨老魔有了兴致?” 白山敛去眸中异色,缓缓转身。 只见两名身著云纹道袍的年轻修士正立於身后。 男子剑眉星目,背负长剑,虽面带微笑,眉宇间却隱有一股鬱结难舒之气。 身侧那女子衣裙淡雅,容貌清丽,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冤家路窄。 白山心中微哂,这男子正是数年前被自己一尾巴抽飞的李清风。 只是如今自己化形易容,气息大变,对方显然未能认出这位曾经的苦主。 见白山不语,李清风拱手一礼,举止颇为客气,审视道:“在下凤霞宗李清风,这位是师妹杨知萍。方才见道友气度不凡,虽未刻意显露修为,却隱有渊渟岳峙之感,故而冒昧搭话。” “凤霞宗?”白山嘴角微勾,还了一礼,语气平淡, “在下白云,一閒散路人罢了。” “原来是白云道友。” 李清风目光微闪,似是在权衡什么,片刻后压低声音道, “道友既盯著这榜首不去,想必也是为了那紫玉凝神液而来。实不相瞒,在下前不久刚得知这魔物的所在地,留下了印记,可追踪那朽骨郎君的残余气息。” 白山闻言,眉梢轻挑。 这李清风倒是好算计,空有寻踪之法,却苦於实力不足,这是想拉个打手? “既有寻踪之法,道友何不请宗门长辈出手,反倒来寻我这萍水相逢的散修?” 白山似笑非笑,直指要害。 李清风面色微僵,旋即苦笑一声: “道友有所不知,如今洪州水患,宗门金丹长老皆被那几头大妖牵制,分身乏术。况且……” “这朽骨郎君虽凶名在外,但若能斩之,於修行一途大有裨益。我师兄妹二人虽只有练气后期修为,还有一筑基师兄助阵。” “但若想万无一失,尚缺一位强援压阵。我看道友气息凝练,想来也是筑基有成之辈,若肯联手,这悬赏奖励,我等可立下天道誓言,按劳分配。” 一旁的杨知萍也忍不住插话,说道: “是啊白云道友,师兄的寻踪术从未失手过。” “只要你能帮我们拖住那老魔片刻,师兄便有雷法將其重创。届时那紫玉凝神液归你,我们只要那客卿长老令和筑基丹,如何?” 白山心中冷笑,这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客卿长老令乃是身份象徵,有了它便能调动三大仙宗部分资源。 对於宗门弟子而言,这可是铺平晋升之路的垫脚石。 而那紫玉凝神液虽珍贵,对人族修士而言却非必不可少之物,倒是个各取所需的局面。 他正愁找不到那老魔的耗子洞,如今有人送上门来带路,何乐而不为? 至於最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那便各凭本事了。 念及此处,白山面上露出一抹和煦笑意: “既然二位如此有诚意,那白某便却之不恭了。这紫玉凝神液,確是在下必得之物。” 李清风闻言大喜,眼中戒备消散不少: “好!白云道友快人快语。此地人多眼杂,非说话之处,不如移步茶楼,详谈围猎之事?” “请。”白山侧身,大袖一挥,风度翩翩。 雅间之內,茶香裊裊。 李清风亲自执壶,为白山斟上一盏茶水。 动作行云流水,却难掩眉宇间郁色。 “白道友或许不知,在下困於练气圆满,已整整蹉跎了五载光阴。” 李清风苦笑一声。 “五年前,我自詡第一天才望有一日筑基御剑青冥,现如今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旁的杨知萍听闻此言,神色黯然,显然也知师兄这些年的心酸。 白山端坐一侧,静静听著。 “大道独行,瓶颈难破,確实令人扼腕。” 白山淡淡应了一句。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故而此次围猎朽骨郎君,实则是为了那枚筑基丹。那是在下破境的最后希望,不容有失。” 说到此处,他微微前倾:“实不相瞒,我那位同门师兄乃是筑基巔峰。即便如此,那朽骨老魔毕竟是半步金丹的大妖,手段诡譎阴毒。为了万无一失,才厚顏恳请白道友相助。” “至於那老魔的藏身之处……” “据可靠线索,此獠藏身於十万大山深处一片名为枯骨林的凶地。 传闻那里古木皆以人血浇灌,每一寸泥土下都埋著白骨,皆是被那老魔生吞活剥之人。 具体方位我有秘法感应,只需到了地界,定能將其揪出来。” 白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著升腾的茶雾遮掩,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李清风。 曾经那个只会仗势欺人、被自己一尾巴抽飞的紈絝子弟。 如今言辞恳切,进退有度,甚至不惜將底牌和盘托出,只为求一个稳妥。 看来这五年,这位李大公子没少吃苦头。 难道真是我打击的,不可能吧,实在印象不深啊。 白山心中暗自揣测,这李清风如今这般谦逊姿態,究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还是被现实压弯了脊樑后的偽装?亦或是……所图甚大? 这二人自信能对付筑基期,再加上他们这么一位同门,我倒是不怕他们。 不过无论是哪种,只要能带他找到朽骨郎君,取了那紫玉凝神液。 其他的,与他何干? 念及此处,白山放下茶盏。 “既然李道友如此坦诚,这忙,白某帮了。” 第二十六章 人化妖 与李清风二人定下盟约后,白山並未急於出城。 他穿行於龙脊城坊市间,將先前斩杀黑风大王所得的一些妖骨悉数在黑市换作了几件便宜法器。 几枚透骨钉,一柄乌金短刃,虽入不得大宗门法眼。 但在他这等妖族手中,关键时刻亦能生出奇效。 待到约定之日,白山如期抵达城郊。 远处,除了李、杨二人,还立著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男子。 那人负手而立,周身灵压沉稳如山,双目开合间精芒毕露,赫然已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白道友,这位便是我等先前提及的周师兄。” 李清风忙上前引荐,恭敬道。 周师兄斜睨了白山一眼,见其一袭白衣,气息虽凝练却隱晦不明。 只当是个有些手段散修,轻哼道: “此行去往枯骨林,凶险莫测。白道友既是散修,届时只需在外围掠阵,莫要乱了阵脚,反倒拖了后腿。” 白山神色恬淡,唯有那双金色竖瞳深处掠过一丝玩味。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微微頷首,並不言语。 四人各施手段,向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三百里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由水患后荒凉渐渐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越过一道山脊,十万大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行至半途,山风渐冷。 李清风似是想缓和气氛,又或是对那目標心存敬畏,主动谈及了那朽骨郎君的来歷: “白道友或许不知,那老魔並非天生妖类,而是极罕见的人化妖。” “传闻此獠原是个寻常农家子弟,大婚当日,全村老小竟被一头路妖兽悉数吞噬。” “他眼睁睁看著妻子惨死,悲愤欲绝之下,竟未逃命,反而如疯狗般扑上去,生生咬断了那妖兽喉咙。 李清风停顿片刻: “他茹毛饮血,竟將那妖物一身血肉吃了个乾净,藉此夺了妖气。虽无纯正妖族血脉,那人化妖的神通却最是诡譎阴损,防不胜防。” 白山听罢。一个被仇恨扭曲、生啖妖肉而活下来的凡人,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竟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等造化,当真是可悲。 “人化妖么……”白山低声呢喃。 突然他袖口微颤,元宝探出个小鼻子,压低声音在白山耳畔传音: “爷,您听听这帮人族的道道。这世间修行,大抵分了三条通天路。一则修道,便是练气、筑基这般按部就班。” “二则修佛,讲究个因果位阶;三则便是咱们妖修。” “吞吐日月精华,磨炼本命神通。至於那传说中的魂修、鬼修,早隨著人族衰落,如今这世道,怕是连个正经传承都寻不著了。” 踏入这十万大山,周遭光景便陡然一变。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重。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浩瀚竹海挡住了去路。 这竹林生得古怪,通体漆黑如墨。 风穿林过,不闻清脆竹涛,反倒发出呜呜咽咽的鬼哭之声。 更令人心惊的是,林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雾。 那雾气来得极快,转瞬便如浓乳倾泻,铺天盖地而来,將这天地四方裹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李清风原本走在最前,此刻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面色凝重,手中托著一只八卦寻踪盘,指尖灵力疯狂注入。 然而那平日里指引方向磁针,此刻却像是失了魂般,在盘中疯狂乱转。 “该死!”李清风低骂一声,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他有些难堪回头,对著身后几人拱手道: “周师兄,白道友,这地方邪门得很。这里的地磁似乎被人动了手脚,我的寻踪术……失效了。” 杨知萍闻言,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李清风身后缩了缩,声音微颤: “师兄,这雾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著我们……” 白山负手立於一侧,神色淡漠。 这雾气並非寻常水汽,应是妖气。 “雕虫小技。”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师兄忽然开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他背脊挺得笔直,立於迷雾边缘。 但是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猩红,迅速晕染开来,却又在转瞬间消隱无踪。 周师兄缓缓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那副倨傲冷淡的神情。 他目光扫过杨知萍和李清风,最后在白山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是一座迷魂幻阵罢了,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周师兄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既然寻踪盘废了,那便跟著我走。区区鬼魅伎俩,在我这双眼睛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说罢,他不待眾人反应,竟是看也不看那罗盘一眼,径直抬步踏入浓雾之中。 李清风愣了一下,虽觉师兄今日有些急躁,但出於对其信任,还是连忙拉著杨知萍跟了上去。 白山落后半步,看著周师兄。 “有意思……” 他心底轻笑一声,弹了弹袖口中的元宝,示意它稍安勿躁,隨即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竹海中穿行,唯闻衣袂摩擦之声,静得令人心底发虚。 李清风按捺著狂跳的心口,见周遭並无异样,脊背这才稍稍鬆了几分,暗自忖道: 看来师兄果真法眼如炬,这阵法也不过尔尔,倒是自己惊弓之鸟了。 正思量间,眼前的浓雾毫无徵兆地散去。 然而,映入帘青的非但不是生机,反倒是一派死寂。 脚下泥土不知何时化作了惨白的齏粉,那一株株漆黑的修竹,竟在眨眼间褪去了墨色,皮肉剥落,露出一节节脊骨。 “不对劲……” 李清风面色骤变,惊呼尚未出口。 变故陡生! 地动山摇间,无数丈许白骨尖刺如怒龙出渊,破土而起。 这杀阵来得极快,存了將四人分割蚕食的毒计。 杨知萍修为最弱,加之变起仓促,哪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被数根斜刺里杀出的骨矛锁死了退路。 “师兄救我!” 她惊叫一声,手中长剑方才祭出,便听得噗嗤一声闷响。 一根骨刺瞬间贯穿了她肩胛,鲜血飞溅。 白山立於乱象之中,面沉如水。 一根骨刺直取他心窝,他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弹,一股力道自指尖迸发,那骨刺竟寸寸崩裂,化作齏粉。 他金眸微转,冷眼打量著这方骨狱,心底冷笑: 这便是人化妖的手段? 另一边,李清风已被数根骨刺逼入绝境,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孽障,尔敢!” 周师兄怒喝一声,浑身青光大盛。 他身形如电,反手一掌拍碎了袭向李清风的几根骨矛,顺势一拽。 將其带出险境。 第二十七章 诱敌 李清风惊魂未定,正欲拱手道谢: “多谢周师兄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一只手掌已如铁钳般扣住他后领,生生將其向后拽出数丈开外。 “收起你那副蠢样,仔细瞧瞧,你面前站著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白山斥责一声。 李清风被拽得一个踉蹌,尚未回过神,便见白山早已化作一道残影。 足尖轻点碎骨,竟是连看都不再看那周师兄一眼,拉著他径直朝来时浓雾方向掠去。 “白道友!你这是何意?” 李清风在后方惊呼。 “想死便留下,白某恕不奉陪!” 白山头也不回,身形在林间闪转腾挪。 四周齏粉翻涌,无数白骨骷髏自地底挣扎而出。 眼窝中跳动著幽幽冷火,挥舞著骨刃围拢而来。 “滚开!” 白山冷哼,右手一翻,那柄刚入手的乌金短刃发出一声嗡鸣。 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前已是寒芒乍现,短刃划过一道圆弧,带起劲风。 那些足以让练气期修士头疼不已的骷髏,在这一刃之下竟如朽木般支离破碎,骨屑横飞。 他一边劈砍,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阴霾。 妖族修身,他在技法上终究是短板,若此刻手中有一柄飞剑,心念所至,剑气纵横,何至於在此与这些腌臢骨头纠缠? “原指望这名门弟子能有些压箱底的雷法开路,如今看来,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白山心念疾转,危机感愈发浓重。 他余光瞥向身后那道青色身影,心底愈发篤定。 那周师兄先前眼底掠过的那猩红,绝非正道功法所致。 恐怕早在踏入这片竹海之前,甚至在龙脊城中,此人便已遭了那朽骨郎君的毒手,如今立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具披著人皮的行尸走肉罢了。 究竟是何时被掉包的?又是何种神通能瞒过他神识? 在那老魔尚未现出真身、底牌不明之前,深陷重围硬拼实属下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条道理,人族倒是教得极好。” 白山眸光冷冽,脚下步法愈发迅捷,身形竟如同一条穿梭於乱石间的白蟒。李清风竟一阵眼花。 借著骨丛遮掩,迅速向阵外遁去。 既然已经摸到了那老魔踪跡,自然得想个万全之策。 特別是他控制人的神通,一会儿交手,一定想方设法试出来,才能有应对之法。 正当二人將要遁出阵法边际之时,前方的浓雾却如活物般骤然向两侧排开。 一道诡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拦在了生路之上。 那是个极妖异的男子,通体苍白如纸。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左半边身躯的皮肉竟呈半透明状,其下森森白骨隨著呼吸起伏若隱若现。 这便是那朽骨郎君了。这人到底是男是女?怎生得如此美丽? 白山他侧眸扫了一眼身旁魂不守舍的李清风。 此人虽是个累赘,但此时却死不得。 那紫玉凝神液,尚需这凤霞宗弟子去领。 若李清风折在此处,他一介妖类,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去人族金丹修士面前邀功请赏。 更何况,这李清风曾立下天道誓言,只要能保他性命,那破境机缘便能稳稳落入囊中。 “咯咯,两个小哥儿,这是急著去哪儿投胎呀?” 那妖异青年忽然开口,嗓音竟比女子还要婉转动听。 李清风本就心神受创,此时被这魔音一激。 识海中竟是一阵恍惚,手中长剑也微微垂落。 朽骨郎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鉤,带起劲风直取二人面门。 白山金眸微凝,並指如刀,看似仓促迎击,实则心念电转。 若要斩杀此獠,必动用巴蛇真身,可李清风在此,终究碍手碍脚。 “嘭!” 双掌交匯,气浪翻涌。 白山在交手的剎那,掌心劲力故意卸去三分,任由那股妖力顺著余波震盪开来。 李清风闷哼一声,身躯受此重击,瞬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撞在一株骨竹之上,当即双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见这碍事的倒下,白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再顾忌,身形借势向林外飘退。 乌金短刃挽出一朵刀花,对著那朽骨郎君挑衅般地勾了勾手。 “换个宽敞些的地方,本君送你上路。” 丟下这句话,白山化作一道流光。 引著那妖魔,向著十万大山更深处疾驰而去。 白山心中冷笑,他断不会如寻常妖类那般,妄图依仗什么血脉之威去压制这等半人半妖的怪物,那是愚不可及的行径。 人化之妖,心智扭曲且最是跳脱於常理,唯有绝对的力量方能將其镇压。 元宝战战兢兢,传音道: “白爷,这廝的神通感觉像是幻术,您可千万得守住灵台,莫要被他牵了鼻子走!” 白山心如止水,身法愈发灵动,若游龙潜影。 始终在那幻阵边缘游走,绝不踏错半步。 此时,耳畔忽有女子低泣之声幽幽响起,哀婉动人。 诉说著昔日灭村之惨、新婚之慟。 那声音里儘是委屈,直欲钻入人心缝里去。 转瞬,那声音又化作讥讽: “堂堂一方大妖,竟只学会了如丧家之犬般奔命吗?” 当真丟尽了妖族的脸面,只会跑的畜生,杀了也是污了我的手! 白山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定住身形。 眼见此处已是深山幽壑,再无外人窥伺。 他金眸微转,冷冷应道: “丧家之犬?本君不过是为你择一处风水极佳的埋骨之地,免得你这腌臢之物死后还要污了旁人眼。” 话音方落,他周身白雾炸裂,那袭如雪长衫瞬间被撑破。 一条长达三十丈的白色巨蟒於白雾中出现。 鳞片森森,宛如寒玉铺就,每一枚都有著金属般的质感。 巨大的蛇首高高昂起,那双竖瞳烈日灼灼,俯瞰著朽骨郎君,尽显大妖本色。 人化之妖,终究是不得真意的邪路,合该飞灰湮灭。 白山神念如雷,震颤林木。 他心念一动,丹田內那捲《天龙典》光华大作。 一阵金色气息,自他脊背升腾而起,引得十里风云骤然变色。 第二十八章 抢功劳 山林震颤,巨木摧折。 那朽骨郎君虽也是半步金丹的修为,可面对显露真身的白山,身形渺小得宛如螻蚁。 白山长达三十丈的巴蛇真身横亘於半空,每一片鳞甲都似精铁浇筑,在月色下泛著森然寒光。 “嘶——” 白山张口一啸,腥风裹挟著磅礴妖力席捲而出。 他心念微动,体表金光大盛,那《天龙典》第一式金钟罩瞬间发动。 一口金色虚幻古钟將其蛇首乃至七寸死死护住,钟壁之上龙纹游走,庄严无比。 然而,下一刻,白山那双巨大的竖瞳中却闪过一丝烦躁。 耳畔那悽厉的女子哭嚎声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尖锐,直刺神魂。 眼前景象亦开始扭曲,那原本苍翠的山林,竟化作了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厉鬼攀附在他鳞片之上,撕咬啃噬。 “该死,这金钟罩虽能防刀兵水火,却防不住这幻术!” 白山心中鬱闷至极。 他这身鳞甲坚不可摧,偏偏对此等精神层面的攻伐手段束手无策。 识海中如遭针扎,令他原本迅猛的攻势不由得滯涩了几分。 朽骨郎君见状,苍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原来只是空有一身蛮力!纵你有通天彻地的气力,破不了本座的万鬼迷魂,也不过是个活靶子!”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在那幻境掩护下,指尖连弹。 数道漆黑阴煞之气化作利刃,虽破不开白山的金钟防御。 却专门往那此时並无金光护持的蛇尾处招呼,击得火星四溅。 白山怒极反笑,金眸中凶光毕露。 既然防不住,那便不防了! “吼!” 一声怒吼炸响,白山不再理会那些鬼哭狼嚎。 他身躯猛然一摆,那巨大的蛇尾宛如一条白玉神鞭,带著万钧之力狠狠抽下。 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魍魎伎俩皆是虚妄。 “轰隆——!” 这一击並未击中朽骨郎君,却狠狠砸在了他立足的那座孤峰之上。 只听得一声巨响,山石崩裂,尘土飞扬,整座山头竟被白山这一尾巴生生削平! 恐怖气浪呈环形炸开,將周遭迷雾与幻象瞬间衝散。 朽骨郎君虽未被直接命中,却也被那狂暴的罡风扫中,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他惊骇欲绝地望著那条白色巨蛇,眼底终於浮现出恐惧。 这就是上古异种的威压吗? 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根本不是他这种靠吞噬妖肉拼凑出的半吊子所能比擬的。 “不能再拖了,这畜生太强!” 朽骨郎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在胸口猛地一拍,一口精血喷出,双手飞速结印, 厉喝道:“尸傀,现!” 阴风骤起。 一道青色身影自他身后的阴影中暴掠而出,面无表情,双目赤红,正是那早已死去的周师兄。 此时的周师兄虽已身死, 但在秘法催动下,那一身筑基巔峰的修为竟被强行激发到了极致。 他手中长剑嗡鸣,剑气如虹,竟不顾自身死活,直直朝著白山的七寸要害刺来。 前有尸傀拼命,后有朽骨郎君操控骨刺偷袭。 局势瞬间逆转。 白山不得不分心应对这具尸傀。 那周师兄生前剑术便极为精妙,死后更是招招狠辣,剑气纵横间,竟在白山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了数道白痕,甚至有几处鳞片崩裂,渗出丝丝殷红。 “好手段。” 白山心中冷哼,身躯在空中盘旋游走,看似被逼得节节败退,实则那双金色的竖瞳正死死盯著朽骨郎君。 巴蛇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洞察力。 在金眸注视下,这天地间的气机流动皆无所遁形。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那周师兄的后颈处,有一根细若游丝的骨线,一直延伸至朽骨郎君指尖。每当朽骨郎君手指微动,尸愧剑招便隨之变化。 “原来是个提线木偶。” 白山心念电转,计上心头。 他佯装体力不支,巨大的蛇首微微低垂。 原本严密的金钟罩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几分,露出了一处极大的破绽。 朽骨郎君见状,大喜过望: “这孽畜力竭了!杀了他!” 他十指连动,操控著周师兄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刺向白山眼眸。 而他自己亦是欺身而上,手中凝聚出一柄惨白骨矛,直取白山腹部软肉。 就在那剑光即將触及眼球的剎那。 白山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瞳孔,陡然间金芒大作! “就是现在!” 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灵动猛然一缩,避开了剑锋。 隨即蛇口一张,並非要去咬那尸傀。 但是却是一道妖气如利箭般喷出。 这一击,不打人,不打傀,偏偏打在了那根骨线之上! “崩!” 一声断裂声响起。 失去了控制的周师兄身形一僵,原本凌厉无匹的剑势瞬间溃散。 “什么?!” 朽骨郎君面色剧变,那根骨线乃是他本命精血所炼。 此刻被断,心神瞬间遭受重创,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他还未来得及后撤,便觉头顶一暗。 那原本力竭的白色巨蛇,此刻正高昂著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血盆大口已然张开,獠牙上毒液滴落,腥风扑面。 完了! 朽骨郎君浑身冰凉,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口落下。 然而,就在白山即將一口將这老魔吞入腹中之时—— “嗤!” 一道漆黑刀芒,无声无息,却快若惊雷,自侧后方密林中斜斜斩出。 那刀芒快得不可思议,恰好卡在白山下口的前一瞬。 精准无比地掠过了朽骨郎君的脖颈。 朽骨郎君脸上的惊恐表情甚至还未散去,一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血如泉涌,溅了白山一脸。 白山: “……” 他硬生生止住了扑咬的势头,巨大的蛇身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人形落地。 白衣之上沾染了些许血跡,那张脸上此刻满是阴沉,金眸死死盯著那刀芒斩出的方向。 “什么人?!” 密林阴影处,一阵窸窸窣窣轻响。 隨后,一名身著黑色紧身夜行衣的女子,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了出来。 她脸上蒙著黑纱,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眸, 手里把玩著一柄黑色短刀。 女子看著面色铁青的白山,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嘻嘻,这位蛇妖哥哥莫要动怒嘛。”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理直气壮地说道: “小妹我可是在这林子里蹲了足足三天三夜,早就在他身上下了软骨散,不然你以为凭你的蛮力,能这么容易逼出他的破绽?” 说到此处,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所以呀,这老魔其实早就是强弩之末了。我这一刀不过是顺水推舟,真要算起来,倒是哥哥你运气好,捡了个大漏呢。” 白山冷笑一声,他敢化为人形,其实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子也是蛇。 第二十九章 白云与黑土 “你是蛇妖。” 白山语气篤定,非是疑问,而是陈述。 同类之间的气机牵引,哪怕对方藏得再深。 那一丝血脉律动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女子闻言,眼眸里笑意更浓,手中黑短刀在指尖飞快旋转,挽出一朵朵令人眼花繚乱的墨色刀花。 “哥哥好眼力,既是同族,那便更是一家人了。小妹初来乍到,还要请哥哥多多关照才是。” “关照?” 白山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朽骨郎君: “你这关照的方式,倒是別致得很。抢人头抢到本君嘴边,就不怕崩了牙?” “哎呀,这叫见者有份嘛。” 女子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向前凑近半步,歪著头打量白山。 “方才见哥哥真身威武不凡,不知尊姓大名?小妹也好铭记於心。” 白山眼皮微垂,淡淡吐出两个字: “白云。” 女子微微一怔,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眼睛骨碌碌一转,脆生生道: “那可真是巧了,小妹名唤黑土。白云配黑土,咱们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白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黑土?难道她也是穿越者? 难道天意发力了? 土地爷玉皇大帝財神爷菩萨在上,白云这名字真是我隨便乱取的。 白山心中暗自冷哂,很快恢復正常。 这女子看似疯癲俏皮,实则心机深沉。 方才那一刀,时机拿捏得妙至毫巔,既省了力气,又刚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让他不得不吞下这口闷气。 这次確是大意了。 他心中盘算,若真要动手,未必不能拿下这女子。 但他此刻刚经歷一场恶战,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消耗颇大。 反观这女子,以逸待劳,底细不明。 若是为了这老魔尸首拼个鱼死网破,未免不智。 更何况,那紫玉凝神液乃是悬赏之物,並非直接从这老魔身上爆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此处,白山敛去眸中杀意,视线越过女子意味深长道: “名字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紫玉凝神液,我也志在必得。” “哦?” 女子手中短刀一顿,笑意稍敛: “那可就难办了。这老魔是哥哥打残的,却是小妹杀的。这功劳嘛……怎么算?” “怎么算?” 白山指了指远处的李清风: “你我皆是妖修,即便提著这老魔脑袋去了龙脊城,那三大仙宗的金丹长老也只会先斩妖除魔,再考虑发不发赏。若是没有这正道弟子作保,你觉得你能拿到那瓶药液?” 女子眼珠一转,显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她虽手段了得,却也不敢独自去闯那人族仙城。 “哥哥言之有理。” 她收起短刀,双手抱胸,似乎有些苦恼: “那依哥哥之见,该当如何?” “平分。” 白山言简意賅: “紫玉凝神液分量不少,足够两人筑基辅修之用。至於这老魔身上的其他物件,还有那悬赏中的筑基丹、长老令,全归那李清风。我们只要那瓶药液。” 女子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少顷,她展顏一笑,爽快地点头: “成!就依哥哥所言。一人一半,童叟无欺。” 利益既定,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白山瞥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李清风,眉头微皱: “这小子昏死过去,並未见到你我斩杀老魔的过程。待他醒来,该如何解释?” 女子却是眼波流转,到白山耳边低语道: “这有何难?人族话本里不都写著嘛,才子落难,佳人相救。咱们就编个故事……”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清风,压低声音道: “就说我是路过的散修仙子,见哥哥这俊俏郎君身陷险境,心中不忍,故而出手相助?” 白山脸色一黑: “......?” “哎呀,就这样嘛。” 女子连忙摆手,嘻嘻笑道。 白山听著她这番编排,这女子满嘴谎话张口就来,显然是个惯犯。 “也罢。” 白山拂袖,冷声道: “只要能拿到东西,隨你怎么编。” 李清风只觉脑中似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昏沉欲裂。 他呻吟一声,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片狼藉,以及不远处正坐在一块断石上,百无聊赖地擦拭著短刃的蒙面女子。 而那位白云道友,则负手立於一旁,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廝杀与他毫无干係。 “醒了?” 女子听见动静,手腕一翻,短刃滑入袖中。 她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 “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把你埋在那老魔头旁边做个伴了。” 李清风心头一凛,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牵动了內腑伤势,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白道友,那朽骨老魔……” “死了。”白山言简意賅,指向不远处的尸体。 李清风顺著视线望去,满脸不可置信,颤声道:“这……这是……” “多亏了这位黑土仙子。” 白山面不改色地开始编排,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方才你我不敌那老魔,千钧一髮之际,这位仙子仗义出手,以雷霆手段斩了此獠。否则,今日你我怕是要折在这里。” 黑土极配合地直起身,娇声道: “哎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修士本分。况且这老魔长得这般丑陋,看著便碍眼,顺手宰了也是替天行道。” 李清风挣扎著站起身,对著女子深深一揖,语气激动: “在下凤霞宗李清风,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女子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白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这傻小子,被卖了还替咱们数钱呢。嘴上却道: “好说好说,李道友客气了。” 然而下一刻,李清风的目光触及到不远处两具尸身,原本的喜悦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是周师兄和杨知萍。 周师兄胸口破开大洞,早已没了生机。 杨知萍更是惨烈,被数根骨矛钉死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师兄……师妹……” 李清风踉蹌著扑了过去,跪倒在泥泞中,声音嘶哑悲慟。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触碰尸体,却又不敢。 白山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那周姓修士早就成了傀儡,至於那杨姓女子,实力不济还要硬闯险地,死得並不冤枉。 但他面上並未显露分毫,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李清风肩膀,嘆息道: “逝者已矣,李道友节哀。那老魔手段阴毒,周道友与杨道友……遭了毒手,却也为我等爭取了一线生机。” 黑土在一旁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 “哭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復生。这修仙界本就是人吃人的地方,今日他们死,明日或许就是你我。与其在这哭哭啼啼,不如早些让他们入土为安,免得曝尸荒野,被野狗叼了去。” 这话虽刻薄,却也是实话。 李清风身躯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悲痛: “仙子教训得是。清风失態了。” 李清风未动用法力,而是一剑一剑地掘开冻土。 白山与黑土並未插手,只是在一旁静静看著。 这一人两妖,心思各异。 待两座新坟堆起,李清风將两柄断剑插在坟头,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二位恩公。” 李清风转过身,对著白山与黑土再次拱手,神色肃穆: “此番斩杀朽骨老魔,全仗二位之力。清风虽不才,却也知晓规矩。那紫玉凝神液,清风分文不取,定当向宗门稟明实情,为二位请功。” 白山闻言,金眸深处划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小子虽然迂腐,却是个懂事的,倒也不枉费这一番算计。 “李道友言重了。” 白山淡淡道。 “我与黑土仙子乃是散修,閒云野鹤惯了,不喜与宗门打交道。届时到了龙脊城,还需李道友出面周旋。” “这是自然!” 李清风一口应下,隨即走到那老魔尸首旁,忍著噁心,从怀中取出锦盒,將那颗头颅装了进去。 黑土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笑嘻嘻地凑上前去: “李小哥,这老魔身上的储物袋归了我们,这脑袋归你去领赏,那筑基丹和长老令也都是你的。这笔买卖,你可不亏哦。” 李清风苦笑一声: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清风岂敢贪心。” “既然收拾妥当,那便走吧。” 白山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林中阴气渐重。 “此地不宜久留。” “白哥哥,”黑土忽然传音入密,声音娇软。 “你说这傻小子若是知道,救他的其实是两条要吃人的蛇,会不会当场嚇得尿裤子?” 白山目不斜视,传音回道: “只要那紫玉凝神液到手,他是哭是笑,与我何干?” 第三十章 反悔 三人一路疾驰。 李清风眉宇间愁云惨澹,鬱结难舒。 然这一路之上,他仍强打精神,指点沿途山川胜景,强顏欢笑,为二人解说这龙脊城的风土掌故。 其言辞恳切,字里行间,儘是对白云道友与黑土仙子的推崇敬重。 他越是这般赤诚相待,剖心置腹,白山心底那股荒谬之感,便越发浓重。 行至龙脊城下,周遭气氛陡然肃杀。 只见那巍峨城楼之上,不知何时高悬一面巨大的照妖镜。 镜面古朴斑驳,却吞吐著凛凛金光,宛如天眼高悬。 过往散修见状,无不噤若寒蝉,步履维艰,生怕惹火烧身。 白山袖袍之下,双手下意识攥紧,体內那颗虚幻妖丹被死死压制于丹田深处。 周身筋骨暗扣,已然做好了若有异动,便暴起发难、杀出重围的准备。 待轮到三人过关验身,守城甲士手持令牌,正欲催动法阵引那镜光查验。 “放肆!” 一声断喝,骤然炸响。 李清风一步跨出,径直挡在白山与黑土身前。 他从腰间解下那枚象徵凤霞宗內门弟子身份的流云玉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案上。剑眉倒竖,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瞎了尔等的狗眼!这两位乃是斩杀朽骨老魔的功臣,是我凤霞宗的救命恩人!尔等不懂规矩,竟敢拿这劳什子镜子羞辱有功之义士,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甲士被这一声怒喝震得一愣,待看清流云玉牌,又听闻老魔已然伏诛,顿时嚇得面色煞白,哪里还敢多言半句? 当即慌忙撤去阵法,躬身长揖,让开道路,连照妖镜都未敢开启半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金光未落,杀机顿消。 穿过城门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喧囂市井人声扑面而来。 李清风回首望来,绽出一个笑容,似乎在为能护住恩公周全而满心自豪。 暖阳洒在他脸上,明媚得竟有些刺眼。 白山静静地看著那张笑脸,心底终是一声轻嘆。 当真是个……痴儿。 “白爷,这黑土看似不像什么好人,咱们还是离她远些为妙。” 白山瞥了一眼缩在袖中瑟瑟发抖的元宝,心中暗嗤: 这刺蝟平日里偷油吃得欢畅,真到了这龙潭虎穴,胆子怎的比针尖还小。 安顿好白山与黑土二人於城西一处幽僻別苑后,李清风心中大石虽落,却又生出几分愧意。 这別苑虽清净,却终究简陋了些,配不上二位恩公的斩魔大功。 他暗自发誓,定要儘快討来赏赐,以报大恩。 辞別二人,李清风整了整衣冠,匆匆融入熙攘人流。 他在城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名为醉云楼的宏伟酒楼前。 此地看似是寻常销金窟,实则是凤霞宗安插在龙脊城的暗桩,平日里负责收集情报,亦是宗门在此处的联络点。 他亮出腰牌,掌柜的眼神微变,並未多言,只恭敬地引他上了顶楼一间雅室。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古朴,临窗太师椅上,端坐著一位灰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隼,正慢条斯理地品著盏中灵茶。 此人正是凤霞宗驻守龙脊城的长老,莫长河,一身修为已臻金丹初期。 “弟子李清风,拜见莫长老。” 李清风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莫长河眼皮未抬,轻轻吹去茶沫,淡淡道: “起来吧。听闻你此番隨周通去枯骨林剿魔,怎的只你一人回来?周通那竖子呢?” 李清风闻言,眼眶瞬间泛红,悲从中来。他取出那只装著朽骨郎君头颅的锦盒,双手呈上,声音哽咽: “回稟长老,周师兄与杨师妹……不幸陨落了。” “哦?”莫长河放下茶盏,那锦盒便自行飞入他手中。 他並未先问弟子生死,而是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 一股浓烈妖煞之气溢出,莫长河双目微眯,仔细端详片刻,那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確是那朽骨老魔的气息。这廝狡诈多端,祸害一方多年,今日总算是伏诛了。” 李清风见长老只顾查验头颅,心中不由一凉,却仍忍不住悲声道: “长老,周师兄是为了掩护弟子才遭了毒手,杨师妹更是死状悽惨……他们为了宗门任务,尸骨未寒,弟子恳请宗门厚葬二位同门,抚恤其族人。” 莫长河啪地一声合上锦盒,隨手置於案上,他斜睨了李清风一眼: “修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既踏入这修罗场,便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技不如人,身死道消乃是常態,有何可哭诉的?” 李清风如遭雷击,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同门手足啊!在长老口中,竟只是一句轻飘飘技不如人? “可是……”李清风双拳紧握,“师兄师妹是为了除魔卫道……” “行了。” 莫长河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宗门自有法度,死了的按例发点抚恤便是。倒是你,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能斩杀这半步金丹老魔?” 李清风强压下心头失望,深吸一口气道: “弟子无能,此番全仗两位路过的散修义士相助。若非白云道友与黑土仙子仗义出手,弟子恐怕也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散修?” 莫长河眉头微皱。 “这世道,人心鬼蜮。那朽骨老魔何等凶悍,便是老夫出手也要费一番手脚。两个无名散修,竟能將其斩杀?李清风,你莫不是被人蒙蔽了心智,引狼入室吧?” 李清风愕然抬头他急声道: “长老明鑑!那二位恩公光明磊落,一路上对弟子颇多照拂,更是將这领赏的功劳全数让予弟子,只求那一瓶紫玉凝神液。若他们心怀叵测,何至於此?” “只求紫玉凝神液?” 莫长河冷笑一声: “那可是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药,价值连城。他们既有斩杀老魔的本事,为何不直接杀人夺宝,反而要这般大费周章地借你之手来领赏?此中必有蹊蹺。” 第三十一章 等待 “因为他们相信凤霞宗的名声!相信正道魁首的信誉!” 李清风再也按捺不住,声音陡然拔高,直视著莫长河: “难道在长老眼中,这世间便无半点侠义心肠吗?” “放肆!” 一股金丹威压骤然降临,如泰山压顶般轰在李清风身上。 李清风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莫长河面色阴沉,冷冷道: “竖子无知,竟敢顶撞尊长!老夫这是在教你人心险恶。这龙脊城鱼龙混杂,保不齐便是那魔道妖人演的一出苦肉计,意图混入我宗门重地。” 李清风死死咬著牙关,挺直脊樑,眼中满是失望。 这一刻,他心中那个光辉伟岸的宗门形象,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莫长河见他这般模样,冷哼一声,收了几分威压,重新端起茶盏: “罢了,念你初犯,且又是此次任务唯一的倖存者,老夫不与你计较。但这赏赐,绝不可轻易发放。”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不容置疑: “这颗头颅,老夫需用秘法查验真偽,还要派人去枯骨林核实战场痕跡。至於那两个所谓的义士,既入了城,便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浪花。” “三日。” 莫长河伸出手指: “三日之后,若查验无误,且那二人底细清白,老夫自会兑现赏赐。这三天,你且看著他们,莫要生出什么事端。退下吧。” 李清风只觉浑身冰冷,他张了张嘴,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弟子……遵命。” 他艰难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雅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屋內传来莫长河的一声嗤笑:“天真。” 李清风站在喧囂的走廊上,听著楼下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只觉这热闹与自己格格不入。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宗门令牌,心中竟生出一丝迷茫。 这就是他誓死效忠的宗门吗?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吗? 若是让白道友知道,他拼死相护换来的,竟是这般冷遇…… 李清风苦笑一声,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向楼下走去。 他並未直接回別苑休憩,而是转道去寻白山与黑土,欲邀二人共饮,以浇心中块垒。 黑土那丫头机灵得很,只一眼便瞧出李清风神色不对,便捂著肚子直呼女儿家身子不適,藉故推脱,一溜烟钻回房中不见了踪影。 她虽贪財,却最怕沾染这些修士酸腐愁肠,更不想听那些无用的道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唯有白山,神色淡淡,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下来。 二人寻了一处临河的小酒馆,此时夜深,酒客寥寥。 窗外寒鸦数点,水声潺潺,更显几分萧瑟。 李清风唤店家烫了一壶烈酒,亲自为白山斟满,隨后双手举杯,未语先嘆,眉宇间儘是愧色。 “白兄,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 李清风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乾涩。 “我本以为凭著斩魔之功,宗门定会爽快赐药。未曾想莫长老他……唉,说是要核查三日。让二位恩公在此空等,清风心中难安。” 白山把玩著手中的粗瓷酒盏,金眸微垂。 那莫长河的心思他洞若观火,不过是想赖帐罢了。 “无妨。” “三日而已,白某等得起。只是希望李兄莫要食言。” “白兄放心!”李清风急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李清风风一定给你求来!” 说罢,他抓起酒壶,仰头猛灌。 白山这会儿已经起了杀心,他拿到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这次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黑土那傢伙估计也有动作。 那莫长河態度已然昭若揭,所谓的三日核查,不过是缓兵之计,甚至是赖帐的前奏。 紫玉凝神液此等筑基灵物,入了那老狐狸口袋,再想让他吐出来,怕是难如登天。 “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既然正途走不通,那便无需再装这劳什子的正人君子。黑土那疯婆娘此刻不见踪影,定是在暗中谋划著名如何拿到了。 白山的目光缓缓移向对面李清风。 这书呆子毫无防备,杀了这唯一的知情人,再想办法从那莫长河手中硬抢,虽说凶险,但计划得当,说不得有机会。 杀机已动! 就在此时,李清风忽地重重將酒杯顿在桌上,他双颊酡红,眼神早已涣散,指著白山: “白……白兄,你可知晓?五年前,我也是个眼高於顶的蠢货……” 白山盯著他:“哦?” “那时候,我自詡凤霞宗內门翘楚,以为手中三尺青锋便能荡平世间妖邪。” 李清风打了个酒嗝,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陷入了某种极深的回忆中,嘴角掛著自嘲的笑,“直到……直到我在十万大山边缘,遇到一条大蛇。” 白山眉梢微挑,元宝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白山示意他太吵了。 “那大蛇……太强了。”李清风趴在桌子上。 “它只用了一尾巴,就把我的尊严,连同我那点微末道行,统统抽了个粉碎!那一刻我才知道,所谓的天之骄子,在真正的天地力量面前,不过是只井底之蛙!” 白山默然。其实啊都是这样,非得被狠狠踩进泥里,才懂得抬头看天。 “自那以后,我便懂了……” 李清风忽然直起身子,那双眼中,竟爆发出一种亮光。他死死盯著烛火,火。 “宗门无情,视弟子如草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世道烂透了!长老贪墨,同门相残,正道不正,妖道猖狂!可是白兄……” 那双醉眼中满是血丝,却清澈得骇人: “我想求一份公道!哪怕这天地不给,哪怕宗门不给,我李清风……也要用这条烂命,为这世间求一份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咚的一声栽倒在桌上,彻底醉死过去。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窗外寒风呜咽,与桌上残烛噼啪作响。 白山许久未动。 公道?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妖吃人,人杀妖,弱肉强食,这才是天道至理。这傻小子居然想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求公道? 白山缓缓抽出手,掌心之中,一团幽冷的妖气无声凝聚。 此时李清风人事不省,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只要这一掌拍下,这傻子便能永远闭嘴,再也不用去求什么公道,自己也能从这烂摊子里抽身而退。 妖气吞吐,如毒蛇吐信,悬在李清风后脑三寸之处。 然而,那一掌终究没有落下。 白山看著李清风那张脸,脑海中迴荡的却是方才那句掷地有声的“求一份公道”。 “被一条蛇打醒了么……” 白山自嘲一笑,散去了掌心妖力。 他並非心慈手软之辈,只是忽然觉得,这世间若真少了这么个傻子,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些。 “罢了。” 白山站起身,衣袖拂过桌面。 “噗——” 烛火摇曳几下,终是熄灭。 “睡吧,” 第三十二章 蝶殞 与此同时,龙脊城知府衙门深处,灯火通明。 知府张怀瑾乃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此刻正於花厅设宴,极尽奢靡。 案上摆的是珍饈玉饌,杯中以此地特產醉仙酿满斟。 他满脸堆笑,躬身向座上那灰袍老者敬酒,言辞间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只为在那仙家宗门面前討得几分薄面。 莫长河端坐主位,轻捻鬍鬚,面上虽是一副清高模样,心中却极为受用。 他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对张知府的殷勤不置可否。 “莫长老,下官知晓仙师清修枯燥,特意搜罗了些许雅趣,以此助兴。”张怀瑾拍了拍手。 丝竹声起,靡靡之音瞬间充斥了整个花厅。 珠帘挑动,两列身姿曼妙的舞姬鱼贯而入。 皆是精挑细选的绝色,然而在这群芳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如鹤立鸡群,瞬间夺去了满室光华。 那女子並未著艷俗红妆,反倒穿了一身淡粉色云锦长裙。 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鬢边,透著一股慵懒的贵气。 她面上覆著一层白色面纱,双目似喜非喜,眼波流转间,竟无半点风尘气,反倒像极了哪家不慎误入凡尘的名门闺秀。 此女,正是乔装后的黑土。 她隨著乐声轻舒广袖,步步生莲。 她只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便已是媚骨天成,勾魂摄魄。 原本正端著茶盏的莫长河,动作一僵。 那盏茶水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他自詡阅尽天下绝色,此刻定力全无。 “好个尤物……”莫长河喉结微动,心中暗道。 眼前这女子,气质出尘,正如那古语所云:祸国殃民,莫过於此。 黑土似有所感,借著回身旋转之际,隔著面纱朝莫长河投去盈盈一瞥。 直勾得莫长河心头火起,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怀瑾这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岂能看不出莫长河那点早已按捺不住的燥火? 他虽心中暗骂这老头道貌岸然,面上却笑得愈发卑微諂媚。 “莫真人,”张怀瑾借著敬酒的功夫,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酒虽烈,却不及人暖。那领舞的姑娘乃是下官近日才寻得的妙人,不仅舞跳得好,更通晓音律。真人若是不嫌弃,不若移步后堂,让这姑娘单独为您抚琴一曲,也好解解这长夜寂寥?” 莫长河闻言,故作矜持地抚须道:“既然张大人盛情难却,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正好老夫对音律也颇有涉猎,便与这姑娘切磋一二。” “是是是,真人雅量。” 张怀瑾连忙赔笑,转头对著立在堂下的黑土使了个眼色。 黑土並未多言,只是抱著那把琵琶,莲步轻移。 隨著引路侍女向后堂厢房走去,临出门时,回头那一瞥,端的是风情万种,直把莫长河的魂儿都勾去了大半。 待那灰袍身影也急不可耐地消失在屏风后,宴席散去,喧囂顿止。 张怀瑾脸上笑意瞬间垮塌,满脸疲惫。他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踱步至后院。 月冷如霜,洒在庭院枯树之上,更显萧瑟。 一处迴廊下,立著一名身著舞衣的少女。 她並未卸妆,只是那原本妆容此刻看来却透著几分淒凉。 见张怀瑾走来,少女身子一颤,慌忙跪倒在地: “父亲……女儿无能。” 张怀瑾手一挥,一道隔音符悄然散去,原来这知府也是修士。 而这少女,竟是方才那一眾舞姬中的一员,正是张怀瑾亲生女儿,张婉月。 “女儿姿色平庸,技艺不精,竟不如那属下找来的野路子……未能入得真人法眼,女儿……女儿该死!”张婉儿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泪水打湿了青石板。 张怀瑾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儿,伸出手,轻轻抚去张婉月髮鬢上的寒霜,长嘆一声: “婉儿,起来吧。这不怪你,是命。” “父亲……”张婉儿抬起头,泪眼婆娑。 “你不用自责,没被选上……或许反倒是你的造化。” 张怀瑾扶起女儿。 “如今这世道,哪里还有什么朝廷法度?一州之地,世俗王朝五六个,背后哪一个不是仙家宗门在操控?” 张怀瑾背著手,在这如霜的月色下踱了两步,眼角微微抽动。 “罢了,婉儿。为父……便再做最后一搏。”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女儿齐平。 “为父立即前往京师面见圣上。” “哪怕是磕破了头,我也要请皇上出面,去求那几大仙宗……” “若是皇上能说动仙宗派来一位金丹真人坐镇,或许这龙脊城百万黎民百姓,还有一线生机。”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许久。 “若是不能……” 张怀瑾闭上了眼,两行浊泪顺著老脸滑落“那这龙脊城,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届时,为父自有决断,总好过让这满城百姓沦为妖魔口中血食。” 张婉月怔怔地看著父亲,她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这般神情。 张怀瑾未做任何逗留,立即启程。 半个时辰后。 一股奇异的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后堂厢房方向荡漾开来。 夜风骤停,原本清冷的空气中,竟突兀地浮现出一丝甜腻至极的香气,闻之令人神魂顛倒。 张婉月本打算就寢,看到异象,便望向那处厢房。 只见楼阁之上,竟隱隱透出一层紫芒。 光芒如同活物一般流转幻化,在窗纸上投映出一只巨大的蝶影。 蝶影双翅舒展,姿態美艷绝伦。 正是黑土的本命神通——毒术【蝶殞】。 这紫芒並非寻常灵力,而是几种烈性剧毒糅杂而成妖气。 “嗯?” 但莫长河毕竟是金丹真人,虽色令智昏,但在那紫芒触及肌肤的剎那。 他只觉丹田內法力,瞬间沸腾紊乱。 好个妖孽,好狠的手段! “找死!” 莫长河又惊又怒,他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咬破舌尖,借著那一股剧痛强行衝破毒素对神魂的短暂麻痹。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护体灵光! 虽因仓促激发而显得有些虚浮,但终究是挡下了黑土短剑的致命一击。 “噗——” 紫芒撞上金光,发出一声闷响。 黑土见一击未中,无半点恋战之意。 她深知金丹修士底蕴,既已失了先手,再纠缠下去便是自寻死路。 没有任何犹豫,她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撞碎了雕花窗欞,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贱婢!伤了老夫还想走?!” 莫长河踉蹌两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面色潮红如血,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若非他反应够快,这毒气此刻怕是早已蚀穿了他心脉。 “来人!给老夫抓住她!” “封锁全城!把这妖女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第三十三章 残杀 莫长河面色阴沉如水,盘膝坐於厢房之中。 他咳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腥臭扑鼻。 “好狠毒的妖女……” 他咬牙切齿,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色泽赤红的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强行將体內毒素压制下去。 虽然经脉仍隱隱作痛,但那一身金丹期的修为总算是重新运转自如。 他並未急著去追,反而从袖中取出一面令旗,对著虚空狠狠一挥。 嗡——! 整座龙脊城猛地一颤。 只见原本只悬在城门处的照妖镜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幕,如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將这方圆百里城池严丝合缝地罩在其中。 城中百姓惊呼四起,修士们面面相覷,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哼,进了老夫的地界,还想走?” 莫长河走到窗边,望著那笼罩全城的禁制流光,笑道: “瓮中捉鱉罢了。” 他並不心急。 这龙脊城,早已是他莫长河的囊中之物。 世人只道凤霞宗长老镇守一方,护佑苍生。 却不知他莫长河早已与那淮水旧孽无支祁暗通款曲。 他困於金丹初期多年,寿元將近,大道无望。 唯有借那上古大妖的通天手段,献祭这满城生灵,方能换取那一丝破境机缘。 这斩妖榜可不是什么斩妖啊。 呵呵! 周通那蠢货便是如此。 这样,一直让这些筑基修士送死,待那无支祁自上游而来,取下这龙脊城便轻而易举。 莫长河本以为这次也不过是例行公事,送几个不知死活的螻蚁去填老魔胃口。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杀出了白云与黑土这两个异数。 “不仅没死,反倒把朽骨给宰了……” 莫长河眼中杀机毕露: “坏了老夫的大计,还敢深夜行刺。城中筑基修士老夫早已了如指掌,那妖女,想必就是那名为黑土的散修了。” 既然黑土是刺客,同行的白云定然也脱不了干係。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真以为凭著一点微末伎俩,就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翻天?” 莫长河转过身,他原本还想徐徐图之,待摸清这二人底细再动手。 如今看来,倒是不用这般麻烦了。 这二人既然是为了紫玉凝神液而来,那这李清风,便是最好的诱饵。 “李清风啊李清风……”莫长河低声喃喃。 “你既那般推崇你的恩公,那便由你亲手將他们送上黄泉路吧。” 烈日当空,流火烁金。 午时的龙脊城,本该是炊烟裊裊、市井喧囂之时。 但此刻长街之上,金鼓骤响,震得人心惶惶。 城中央那座用来宣讲道法的白玉高台,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刑场。 莫长河立於高台之上,那一袭灰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哗啦——” 一张巨大的榜文迎风展开,悬於城楼之上,硃砂红字触目惊心。 莫长河运足灵力,声音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整座龙脊城上空: “凤霞宗弃徒李清风,勾结妖邪,残害同门!此獠名为除魔,实则早已墮入魔道,竟引狼入室,带那名为白云、黑土两名邪修混入我龙脊城,意图血祭全城百姓,以此向那淮水妖王邀功!” 台下百姓闻言,无不譁然色变。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满口侠义的李仙师,竟是这等人面兽心的畜生? 莫长河冷眼俯瞰著底下愚民。 既然要杀,那便要杀人诛心。 不仅要那小子的命,还要毁了他的名声,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带上来!” 隨著一声厉喝,一队身披重甲的卫士粗暴地推搡著一群人走上高台。 那是数十名衣衫凌乱、神情悽惶的女子,正是昨夜在知府衙门献舞的舞姬。 而在她们身前,更是跪著一群锦衣华服男女,正是知府张怀瑾的家眷。 张知府为救龙脊城连夜向京师求援,谁曾想满府老小却遭不测。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张知府的独女,张婉月。 她肌肤上满是淤青,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那妖女黑土,便是混跡於这群舞姬之中,行刺本座。” 莫长河缓步走到张婉月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她下巴,戏謔道: “既是同台献艺,尔等岂会不知情?定是同谋无疑。至於这知府家眷……哼,张怀瑾治下不严,私通邪修,罪加一等!” “冤枉……真人冤枉啊!” 张婉月身旁一位妇人悽厉哭喊: “我家老爷一心为民,我也从未见过什么妖女……” “聒噪。” 莫长河眉头微皱,指尖轻弹。 “噗”的一声轻响,那妇人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哭声戛然而止,尸身软软倒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却又在莫长河冰冷的目光扫视下,瞬间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清风,还有那两只藏头露尾的鼠辈。” 若不是中毒,神识受限,早就找到他们了,何至於此。莫长河转过身,对著长街喊道: “老夫知道你们就在城中,看著这一幕。” 他一挥袖袍,数十根铜柱轰然落地,卫士们扑上去,將那些舞姬和知府家眷一个个绑在铜柱之上。 隨后,一桶桶黑油被泼洒在眾人脚下。 “修仙界讲究因果循环。” 莫长河慢慢从袖中取出一支线香,指尖窜起一簇火苗,將香点燃。 “这香,能燃一刻钟。” 他隨手一挥,那支线香便直直插在青石地面上,青烟裊裊升起。 “每过一刻钟,若尔等还不现身,老夫便烧死一人。” 莫长河走到张婉月身侧,那张老脸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不可闻: “小丫头,別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那好父亲跑得太快,也怪那个叫李清风的蠢货,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 张婉月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绝望地闭上了眼。 “第一刻钟,便从这知府千金开始吧。” 莫长河直起身,负手而立,巡视四周阴影。心中暗道: “李清风,你不是要行侠仗义吗?你不是要除魔卫道吗?” “来啊。” “让老夫看看,你的道,究竟值几条人命!” 第三十四章 眾生皆恶,百口莫辩 人群熙攘。 头顶那巨大的光幕,將眾人生路彻底封死。 白山、黑土与李清风三人混跡於人潮之中。 李清风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地望著高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若非白山暗中架著他,只怕早已瘫软在地。 白山压低了帽檐,借著周围嘈杂人声的掩护,一道神念黑土耳中: “这就是你的手段?打草惊蛇,自绝后路。你满意了?” 黑土缩在人群阴影里,脸色虽有些苍白。 她咬了咬牙,传音回道: “我也没想到这老狗竟如此不要脸皮!堂堂金丹真人,竟拿凡人性命做要挟。” “你昨夜为何要行刺他?” “我不杀他,这满城人谁也活不了!” 黑土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媚意的眸子,此刻竟像坠入冰寒般: “这莫长河早就烂透了!他困於瓶颈多年,寿元將尽,竟暗中与淮水那头老猿无支祁勾结!” 白山心头剧震。 无支祁?那是上古凶兽,淮水水君,凶名赫赫的大妖王,其实力远非寻常妖物可比。 “他要把这龙脊城当做投名状。”黑土淡淡道: “待无支祁顺流而下,大军压境,他便里应外合,献祭这百万生灵,只为换取那老猿一滴真血,助他突破桎梏!” 原来如此。 白山心中恍然,难怪这老傢伙有恃无恐,原来是找了这么一座靠山。 他深深看了一眼身侧这个女子,传音中多了几分玩味,字字诛心: “既然如此,对你我而言,岂非好事?” 黑土一怔,目光闪烁: “什么?” “你是妖,我也是妖。” 白山金眸微眯,语调淡漠得近乎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人族死活,与妖何干?莫长河勾结大妖,献祭满城,那是人族的劫数,却是妖族盛宴。无支祁若能得势,这淮水两岸便是妖族乐土。” “你既知晓此事,不顺水推舟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拼死行刺,坏那大妖的好事?你这般行径,究竟是妖,还是人?” 黑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那张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嘴此刻却像被封住了一般。 她死死攥著衣角,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白山目光,一言不发。 沉默。 白山看著她这幅模样,心中暗嘆一声。 这只蛇妖,果然藏著大秘密。 他收回目光,不再逼问,只是抬头望向高台上莫长河,眉头却越锁越紧。 除了黑土身份,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疑点让他如鯁在喉。 无支祁这等层级的大妖动向,必然牵动天地气机,妖气衝天。凤霞宗身为洪州正道魁首,宗內金丹真人不知凡几,怎会对此一无所知? 竟任由一个外派的金丹初期长老在此只手遮天,甚至勾结妖王图谋屠城? 是这莫长河手段通天瞒过了宗门?还是这所谓的名门正派,本身就烂到了根子里? 看来...... “元宝,准备跑路了!” “好!”元宝这几日实在嚇坏了,都没消停过,压抑了好久,终於从白山手中得到了好消息。 “李道友!”白山刚要喊出。 却见人群一阵骚动,那原本被恐惧的气氛,终是被一声悲愤撕裂。 “住手——!” 李清风推开挡在身百姓,跌跌撞撞冲入刑场中央。 他髮髻散乱,衣衫上还沾著污渍,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莫长河。 “莫长河!你身为宗门长老,竟以此等下作手段构陷忠良,甚至以百姓性命相逼,你就不怕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吗?!” 莫长河居高临下,看著台下那狼狈不堪的青年,轻轻摇了摇头,嘆息声借著灵力传遍全场: “清风啊,你果然还是来了。老夫便知,那两个妖人给你灌的迷魂汤,尚未解开。” “你血口喷人!”李清风厉声喝道。 “白道友与黑土仙子乃是斩魔义士,是你!是你贪图紫玉凝神液!” “义士?”莫长河目光扫过台下。 “诸位乡亲,老夫且问你们,这两人入城不过一日,城中便出了这许多乱子。而老夫坐镇龙脊城五载,可曾亏待过你们半分?” 台下百姓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渐起。 “是啊……莫仙师这五年来,每逢大旱便施法降雨,那年瘟疫,也是仙师赐下符水救了我家娃儿……” “反倒是那张知府,整日里只知道饮酒作乐,搜刮民脂民膏。” “李仙师看著年轻,怕不是真的被那两个外乡人给骗了吧?” 舆论的风向,在莫长河几句引导下,瞬间倒戈。 李清风愕然环顾四周。 “你们……”李清风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够了!” 莫长河一声断喝,打断了李清风的辩解。 “李清风,你勾结妖人,心智已失。老夫念在你年幼无知,又是同门晚辈,这才一再容忍。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老夫代宗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李清风惨笑一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流云玉牌,高高举起。 “莫长河,你我也就在这偏远之地逞威风!我乃凤霞宗內门亲传,家师乃是淬羽峰峰主!今日你若敢动我,待我师尊知晓,定会將你抽筋扒皮!” 李清风声嘶力竭。 然而,预想中的忌惮並未出现。 “师父?淬羽峰?” 莫长河先是一愣,隨即竟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李清风手僵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声笑得心中发毛: “你……你笑什么?” 莫长河笑了许久,直到笑出了眼泪。 “看来你师父对你还真是好啊。” 莫长河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他没有解释,也不再言语,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诡异莫测。 台下百姓见莫仙师这般姿態,愈发篤定是这年轻后生疯魔了。 “莫仙师是好人啊,这后生怎的一直胡言乱语?” “就是,自从莫仙师来了,咱们这日子才安生了几年。比起那只会收税的衙门,莫仙师才像是咱们真正的父母官!” “烧死那妖女!別听这疯子胡说!” 声浪如潮,一波波衝击著李清风的心防。他呆立当场。 阳光依旧刺眼,照得高台亮堂堂的。可李清风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黑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第三十五章 裂隙 与此同时,大虞王朝,皇城。 金鑾殿內,死寂得令人窒息。 只有那撞击声,一下,又一下,迴荡在大殿之上。 “咚——!” “咚——!” 知府张怀瑾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 他官帽滚落在地,花白的头髮披散下来,额头上满是鲜血。 双眼通红。 鲜血顺著鼻翼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陛下!那是千万条人命啊!” 张怀瑾声音嘶哑: “那无支祁凶性大发,连吞七座城池!如今它盘踞淮水上游,正在以此血食炼化妖力,只待它消化完毕,最多一月……最多一个月!它便会顺流直下,兵临龙脊城!” 大殿之上,龙椅中的大虞皇帝面色惨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身前的御案上,来自各地的加急奏报已堆积如山。 每一封奏报,都透著血腥气。 “陛下……” 张怀瑾膝行两步,指甲崩断也浑然不觉: “微臣无能,为了稳住那莫长河,微臣甚至將亲生女儿婉儿留在了那虎狼窝里!微臣以为……以为只要供奉好了这尊大佛,即便无支祁来犯,有金丹真人坐镇,龙脊城尚有一线生机。” 说到此处,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半生的老人,竟痛哭失声: “可为何……为何探子回报,那莫长河竟也有弃城之意?这数千万百姓难道就换不来仙门的一丝垂怜?难道这龙脊城,真的就不要了吗?!” 皇上听著这控诉,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头苦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凤霞宗……” 皇上惨笑一声,隨手抓起一份奏摺,无力地扔在张怀瑾面前: “怀瑾啊,你以为朕没求过吗?朕亲自去凤霞宗求援,甚至愿將供奉提升三成,只求他们派两位真人下山除妖。” 张怀瑾颤抖著捡起那份奏摺,只见上面硃批寥寥数字,冷漠得令人心寒。 “这……”张怀瑾瞳孔骤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说,不巧。” 皇上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宗门內的金丹长老,要么正在闭死关衝击元婴,要么云游四海不知所踪。至於剩下的几位战力……” 皇上顿了顿:“他们去了大燕王朝。” “去大燕做什么?” 张怀瑾茫然抬头: “难道大燕也有大妖灭世?” “不,”皇上摇了摇头。 “是因为大燕境內出现了一头罕见的吞月天狼,据说其妖丹乃是炼製破境丹的绝世宝药。几位真人……都去猎妖夺宝了。” “猎妖……夺宝?” 张怀瑾只觉五雷轰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仅仅是为了抢夺一颗妖丹,几位金丹真人便倾巢而出,远赴他国。 而这大虞境內,无支祁吞噬千万生灵,连屠七城,竟比不得一颗那所谓的宝药? “凡人如草芥,割了一茬,几十年后又是一茬。可天狼妖丹,千年难遇。” 皇上复述著仙门回执中的潜台词: “怀瑾,这就是仙家!” 张怀瑾呆呆地望著那堆积如山的急报,脑海中浮现出女儿婉儿的眼神。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弃子。 没有什么援军。 也没有什么救世主。 “那莫长河……” 张怀瑾喃喃自语: “他孤身一人,又岂会为了满城螻蚁拼命?他若要走,龙脊城……便是真的完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君臣二人相对无言。 殿外寒阶之上,一袭佇立良久的倩影,听得殿內君臣之言。 女子袖中素手紧攥,似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绝心意。 下一瞬,一道清浅遁光划破长空,直奔龙脊城方向而去。 那遁光摇曳微弱,观其气息,不过区区筑基初期修为,於这即將倾覆的滔天浩劫面前,恰如飞蛾扑火,微若尘埃。 ----------------- “哈哈哈哈……” 李清风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横流,那笑声悽厉。 “莫长河,你笑我天真,笑我痴傻。可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李清风猛地止住笑声,手中长剑錚然出鞘,剑锋直指高台之上那道灰袍身影。烈日之下,这青年脊背挺得笔直。 他怎会忘记?怎敢忘记! 三年前,翠羽峰顶,云海翻涌。 师尊负手而立,將这柄佩剑交予他手,语重心长: “清风,此去龙脊城,非是贬謫,而是歷练。那淮水无支祁踪跡诡秘,为师需入大荒寻其巢穴。你且去守城,待那妖猴现世之日,便是为师归来之时!” 如今无支祁既然已经兴风作浪,闹出这般泼天大的动静,师尊他老人家岂会不知? 师尊定然就在附近!这定是师尊对我的最后一道考验! 只要我挥出这一剑,只要我证明了自己道心,师尊必会出手,荡平这世间浊恶! “师尊既在,我又有何惧!” 李清风暴喝一声,丹田內灵力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竟是不管不顾,以筑基初期之蚍蜉微力,硬撼金丹真人! “自取灭亡!” 莫长河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抬起袍袖,看似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拂。 “轰——!” 那道青虹在半空中骤然崩碎。李清风重重砸落在地,手中长剑寸寸断裂,口中鲜血狂喷。 人群惊呼四散,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阴影角落,两道神念正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中交匯。 “哥哥,瞧这傻小子,真是可怜得紧。哎呀,其实依我看,他那所谓的恩师与这莫长河,怕也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黑土缩在人群后方她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直透白山识海。 “哥哥,这老狗虽然强横,但这几日又是中毒又是布阵,气息已然有些虚浮。而且紫玉凝神液,百分之百就在他储物袋里。” 白山压低了斗笠,並未搭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黑土见他不为所动,咬了咬牙,继续传音道: “这老狗摆下这鸿门宴,名为处刑,实则是要將城中所有修士一网打尽。咱们既然入了城,便是他眼中的肉中刺。与其坐以待毙,等著被他瓮中捉鱉,不如搏一把大的。” “你想如何?” 白山终於回了一句。 “我有法子。” “忘川水的支流黑水河有小妹布置的毒障。只要能將他引过去,合你我二人之力,加上阵法压制,未必不能宰了这头老狗!” 白山闻言: “引他?他是金丹真人,又非三岁孩童,岂会轻易入你的局?” “他会来的。” 黑土篤定道: “他寿元將尽,急於求成,这种人最是贪婪多疑。只要让他觉得咱们身上有大秘密,或者让他觉得咱们已是强弩之末,他定会亲自追来斩草除根,独吞好处。” 说到此处,黑土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这一票干完,莫长河储物袋里的东西,法宝、灵石、丹药……乃至他那金丹修士的毕生积蓄,小妹分文不取,全归哥哥!我只要那半瓶紫玉凝神液!” 白山眼皮微微一跳。 金丹修士的身家,那可是一笔泼天的富贵。 他转过头。 “全归我?” “全归哥哥。” 黑土斩钉截铁。 沉默片刻。“好。” 白山传音回道: “这买卖,白某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事不可为,或是那老狗有什么压箱底的杀招……” 他顿了顿:“在下会毫不犹豫地扔下道友,独自逃命。” 黑土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艷丽至极的笑容。 “那是自然。”她轻笑传音,“若是那样,便算黑土命薄,怪不得哥哥。” 第三十六章 三十息 “这照妖镜所化结界,乃是以莫长河法力为引,勾连了整座龙脊城的地脉。” 白山声音在黑土识海中响起, “除非杀了他,否则即便你我手段通天,也插翅难飞。” 黑土缩在阴影里传音道: “那倒未必。这禁制虽强,却也是死物。小妹会使一门秽灵术,专以此地阴煞之气污人法宝阵眼。只要能寻到这大阵的一处薄弱节点,给我三十息时间,妹妹便能以此术腐蚀出一个缺口。” “三十息?” 白山闻言,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女子: “这大阵更是与莫长河心神相连。你一旦施法,妖力波动必会被他察觉。你是想让我在那老狗眼皮子底下,替你挡这三十息?” “哥哥果然聪明。” 黑土眼波流转隨即说道: “这是唯一的法子。若无人牵制,妹妹这边刚一动手,他一道剑气劈来,咱们都得死。” “唯一的法子?” 白山冷哼一声: “我看这法子倒是妙得很,待那缺口一开,你若是一走了之,留白某一人在此做那替死鬼?” 他太清楚妖族秉性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信任二字,在生死面前,比厕纸纸还要轻贱。 黑土面色一僵。 “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咬著银牙: “我若走了,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在无支祁到来前逃出淮水流域?我图的是紫玉凝神液,不是找死!” “空口无凭。” 白山不为所动,甚至身形微退,似有抽身之意。 见状,黑土竖起三根手指,指天为誓,神色肃穆,再无半点平日里的轻浮媚態。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黑土今日以道心立誓,愿与白云道友结为同盟,共破此局!若我在破开禁制后独自苟且偷生,背弃盟约,便叫我修为尽散,心魔噬体,永坠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突然將黑土笼罩。 这是修真界最为狠毒的心魔大誓。 一旦违背,不仅修为尽毁,更会在渡劫时引来心魔劫,绝无生还可能。 “好。” 白山压低声音 “既已立誓,那白某这条命,便暂且押在你身上。三十息,少一息不成,多一息……你也別想活。” “哥哥放心,三十息后,这天罗地网,小妹定为你撕开一道口子!” 台上,正当莫长河打算向李清风动手时。 “动手!” 隨著白山一声低喝,黑土不再遮掩,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她双手翻飞如蝶,十指间掐出一道道诡譎印诀,一颗漆黑如墨的毒珠自她檀口吐出,滴溜溜一转,化作无数条黑气,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向金色光幕节点。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高台之上,莫长河双目微眯,冷哼一声。 身为金丹真人,神识何其敏锐,这点点毒气刚一冒头,便已被他锁定方位。 “既然都来了,那便一併留下吧!” 莫长河衣袍鼓盪,右手虚抬,掌心之中金光璀璨。 隨著他反手一压,那磅礴灵力化作一只亩许大小的混元金光掌,朝著黑土藏身之处狠狠拍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別说筑基修士,便是街巷都要化为齏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突兀地挡在了黑土身前。 白山面沉如水,牙关紧咬。 他深知此时绝不能退,一旦退了,黑土施法被打断,两人皆是死局。 他沉腰立马,脊背微弓,衣衫下的肌肤瞬间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白鳞片。 但他並未显露妖身真容,只是將其一身妖力催至极致,硬生生以后背去接金光巨掌。 “轰——!” 大地剧颤,烟尘四起。 白山双脚瞬间陷入青石地面半尺有余,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剧痛钻心,可他的身形却纹丝未动。 “还有二十息!”白山暗道。 黑土听得这声,心头一颤,手中印诀愈发急促。 毒气疯狂侵蚀著光幕,发出滋滋声,结界竟真被腐蚀出一块斑驳黑斑。 “嗯?竟能挡下老夫一掌?” 莫长河见烟尘中那人依旧佇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更是羞恼。 堂堂金丹真人,收拾两只螻蚁竟还要费这般手脚,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好!好得很!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挡几次!” 莫长河怒极反笑,袖袍一挥,一轮赤红如血的圆环呼啸而出。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离火金轮。 金轮迎风便涨,边缘锋锐无匹,更缠绕著熊熊烈焰,直取白山腰腹,势要將其一刀两断。 热浪扑面,死亡的气息逼近眉睫。 就在那金轮即將斩落的剎那,变故陡生。 本已在怀疑宗门的李清风,不知是被灼人热浪惊醒,还是迴光返照。 他双眼瞥见那金轮飞旋激起的漫天流火,正无差別地溅射向一旁刑柱。 那里,绑著张婉月。 李清风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怪力,竟猛地扑了出去,不是逃命,亦不是攻向莫长河,而是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张婉月身前。 “噗!噗!噗!” 几朵溅射的火星子落在李清风背上,瞬间烧穿护体灵光和衣物,皮肉焦黑,发出刺鼻的糊味。 李清风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满是血污的手,护住了那女子。 莫长河操纵金轮的手指微微一顿。 “蠢货。”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愚不可及之人?该死,若不是那老头需要,早就杀死这李清风了! 也就是这一瞬的分神,离火金轮的攻势缓了一线。 李清风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他猛地抓起手边那截断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掷出。 断剑化作一道寒光。 “哐当!” 精准地刺破了刑台旁的黑油桶。 黑油汩汩流出,遇火即燃。 剎那间,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整个刑场乱作一团,百姓惊叫奔逃,视线被浓烟彻底遮蔽。 “混帐!”莫长河大怒。 也就是这一瞬。 “成了!” 第三十七章 引诱 黑土发出一声尖叫。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照妖镜光幕,终於承受不住毒气侵蚀,破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走!” 白山顾不得体內翻涌的气血,一把扣住黑土手腕,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著那缺口疾冲而去。 临了之间,竟將舍利子气息稍稍楼了出来,他知道,莫长河肯定能感应到。 风声呼啸,在即將衝出光幕的剎那,白山鬼使神差地回了一次头。 透过滚滚浓烟与火光,他看见李清风依旧趴在张婉月身前,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 李清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抬起头,看向白山离去方向,眼中没有怨恨,竟只有一丝解脱后的释然。 白山竖瞳微微收缩,目光冷漠如冰,没有丝毫停留。 那是他的道,是李清风自己选的死路。 既然想做那捨生取义的英雄,便死在这里吧。 白山转过头,身形一闪,彻底消失破洞之中。 莫长河佇立在滚滚浓烟之中,原本因被戏耍而扭曲的面容,此刻竟凝固成一种极度的狂喜。 他死死盯著道远去的遁光,喉结剧烈滚动。 “那是……舍利子?!” 他虽未修佛法,但这股纯正浩大的金光,绝非凡物所能偽装。 那可是得道高僧一身修为精华所聚,乃是佛门的“金丹”啊! 莫长河激动的浑身颤抖,眼中贪婪之火几欲燎原。 他困於金丹初期瓶颈数十年,若单凭无支祁那滴狂暴的上古妖血,虽有望破境,却也极易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可若有了这枚佛门舍利子中和妖性,阴阳调和,佛魔同修……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莫长河仰天长啸,笑声震得四周残垣断壁簌簌落下。 “什么元婴渺茫?有了这两样至宝,老夫便是要搏一搏元婴大道,又有何难!” 他再也顾不得身后烂摊子,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李清风与张婉月。 脚下离火金轮轰然转动,化作一道赤红惊鸿,朝著白山二人逃窜方向疯了一般追去。 …… 长空如洗,烈风似刀。 忘川水浑浊翻涌,两岸枯柳如鬼影般飞速倒退。 白山与黑土二人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为了维持极速飞遁,两人体內的妖力正疯狂倾泻。 “哥哥……”黑土声音隨著风声断断续续传来。 “那人遁光太快了,咬得太死!再这样下去,还没到黑水河,小妹我就要被耗干了。” 她回眸一瞥,只见身后那团赤红火光如附骨之疽。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距离。 那股属於金丹真人的威压,隔著老远便刺得她背脊生寒。 白山的斗笠早已在疾风中不知去向,露出一张苍白却冷峻的脸庞。 他並未回头,只是一边极力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妖力,一边计算著距离。 “他当然会追。” 白山心中暗道:“那舍利子对他绝对诱惑更大,此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停下。” “可我们撑不住了!”黑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娇媚的面容此刻儘是苍白。 “要不现在就入水?我们蛇妖在水中遁速绝对不弱於金丹初期。” “不可!” 白山断然喝止, “此处水域开阔,水势平缓,若是此刻入水,以那老狗的手段,若用法宝入水煮海,我们更是难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还能再撑十里吗?”白山转头看向黑土。 黑土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声: “若是为了活命,別说十里,便是二十里,小妹也得把这条命燃起来跑!” “好。”白山点了点头,语速极快地传音道,“再飞十里,待到了黑水河交界处,你我二人妖力定然见底。届时,不必再维持人形,直接显化本体!” “显化本体?”黑土惊道,“那样岂不是目標更大?” “就是要大!” “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妖力枯竭,被迫现出原形』的狼狈模样。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放下戒心,以为我们是强弩之末,从而一头扎进你的毒障里。” 黑土闻言,美眸中光芒流转,瞬间便领会了白山意图。 “哥哥好算计。”黑土露出笑意,“既然如此,那便依哥哥所言!” 话音未落,两人周身妖气再次暴涨,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那远方水天相接的阴霾处衝去。 狂风呼啸,前方那条黑水河,已在暮色中隱隱绰绰。 疾驰间,白山那双淡金竖瞳微眯,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气喘吁吁的黑土。他心中自有盘算: 即便这所谓的毒障是个笑话,凭他如今化蛇后的肉身极速,若一心想逃,甩开这老头並非难事。 这便是他的底气。若败,不过是白忙一场,远遁千里便是;若成,那便是泼天的富贵。 只是……这黑土心思深沉,不得不防。与虎谋皮,焉能不留一手? “到了!”黑土一声娇喝。 此时两人正好掠至黑水河界碑上空,那原本便有些虚浮的遁光,此刻更是剧烈颤抖。 “我不行了……现形!” 隨著一声悽厉嘶吼,漫天妖气轰然溃散。 只见半空中那两道人形骤然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庞然大物。 一条白鳞森森,宛如霜雪堆砌,身躯修长有力。 另一条则黑鳞如墨,身上竟要长出翅膀来。 两条巨蛇似乎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 隨后重重砸向下方那片浑浊水域,溅起滔天巨浪,激起漫天水雾。 后方莫长河见状,原本因前方水域阴森而升起的一丝警惕,瞬间被狂喜冲刷得乾乾净净。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莫长河眼中贪婪之火几欲喷薄而出。 竟然还是妖! 在他眼中,此刻那两条巨蛇已不再是威胁,而是两座移动宝库。 妖力枯竭,被迫现出原形,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 那可是上好的蛇胆,还有那枚佛门至宝舍利子…… 刚才那点谨慎简直可笑至极,这等送到嘴边的肥肉若是不吃,岂非要遭天谴? “孽畜,哪里逃!” 莫长河厉喝一声,再无半点迟疑。 他驾驭离火金轮,周身灵力激盪,遁速竟比先前快了一倍。 第三十八章 黑水河 这黑水河虽仅是忘川的一条支流,却宽逾百丈。 水色如墨,终年笼罩在一层灰雾之中。 白山与黑土二人,已在荒原上飞遁了一日一夜。 此时暮色四合,天地间最后一抹残阳也要沉下去。 莫长河驾驭离火金轮,破开层层迷障,一头扎进了黑水河地界。 低头望去,只见浊浪翻滚间,一白一黑两条巨蟒正在水中痛苦翻腾,鳞片崩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果然是油尽灯枯了!” 莫长河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在他看来,那枚佛门舍利与珍稀妖材已是囊中之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掐诀,离火金轮嗡鸣震颤,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狠狠轰向水面,激起千层浊浪,意图將两头孽畜彻底震杀。 隨著身形不断下坠,深入河道腹地,莫长河眉头微皱。 四周水汽竟粘稠得有些诡异,缠绕在他护体灵光之上。 原本璀璨的金红灵光,竟被那一丝丝黑气侵蚀得黯淡了几分。 “区区瘴气,也想阻我?” 莫长河冷哼一声,自恃金丹修为,根本未將这等环境放在眼里。 他反手摸出一枚解毒丹吞入腹中,周身灵力一震,强行震散了逼近的黑气,去势不减,继续向下俯衝。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莫长河即將触及水面的剎那,异变陡生! 原本在水中奄奄一息的黑蛇,那双紧闭的竖瞳骤然睁开。 哪里还有半点虚弱之色? “爆!” 只见黑土庞大的蛇躯猛地一震,一团浓郁至极的紫雾在水中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河岸两侧原本枯柳瞬间活了过来,无数根系破土而出,向高空中的莫长河绞杀而去。 整条黑水河咕嘟咕嘟冒起无数气泡。黑土引动了早已埋设在河底的毒阵,將这方圆十里的水域化作了一池剧毒。 莫长河脸色大变,正欲催动灵力破开囚笼,却惊骇地发现,体內灵力此刻竟有一点凝滯晦涩。 “这是……” 他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处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 之前被他用丹药强行压制的【蝶殞】剧毒,竟在这毒阵牵引下在他经脉中再次爆发! “该死!那贱婢之前竟留了暗手!” 就在莫长河身形一滯的瞬间,下方水面再次炸裂。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道长达三十丈的白色身影,顺势冲天而起。 那是白山的巴蛇真身。 他的巨大蛇尾,早已蓄势待发,狠狠抽向莫长河。 “轰——!” 一声巨响震彻荒野。 莫长河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洒落长空。 但他毕竟是金丹真人,即便身陷绝境,依旧凶悍异常。 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披头散髮,满脸血污。 “咳咳……好!好得很!” 莫长河抹去嘴角血跡笑。他颤抖著手,从怀中祭出一枚暗红符籙,符籙之上,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两只筑基螻蚁,真以为老夫纵横一世,会没有半点防备吗?” 他不再犹豫,指尖鲜血淋漓,猛地按在那符籙之上。 “既然想要老夫的命,那便一起死吧!” 赤炼雷火符方一祭出,天地间变色。 滚滚黑云压顶,一道血色雷霆裹和一片焚天烈焰,轰然坠落。 “死吧!都给我死!” 莫长河面容扭曲,心中大快。 轰隆——! 雷火在黑水河面炸开,剎那间,方圆百丈瞬间沸腾。 无数水汽蒸腾而起,化作浓雾,又被雷火染成猩红。 首当其衝的黑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原本庞大的黑蛇身躯便被气浪掀飞。 她鳞甲在雷火面前脆如薄纸,大片血肉焦黑剥落,整个人坠入翻滚的河水深处,生死不知。 “哈哈哈哈!泥鰍而已,还敢算计本真人?这就是下场!” 莫长河悬於半空,望著下方火海,心中那口恶气终於吐出。 然而,他嘴角狞笑还未完全绽放,便在一瞬间又僵硬在了脸上。 烟尘火海之中,没有预想中的灰飞烟灭。 呼—— 一道白色阴影,竟硬生生地撞碎了漫天雷火。 白山此刻的模样悽惨至极。 那身上鳞片已大半崩碎,露出下方血肉,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焦黑的伤口还在冒著青烟。 但他神情却不见半分痛楚,只有一种杀意。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莫长河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这可是足以重创金丹期的赤炼雷火符啊! 这孽畜究竟是什么肉身?! 白山没有回答。蛇躯在空中猛地一拧,竟是不退反进,借著雷火爆炸的推力,速度再次暴涨,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莫长河面门。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那股腥风扑面而来,莫长河甚至能看清白山牙缝中残留的血肉碎末。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这位凤霞宗长老终於慌了。 “滚开!给我滚开!” 生死关头,莫长河再也顾不得保留,法诀疯狂变幻,身侧离火金轮再次旋转。 嗡——! 狠狠斩向白山。 噗嗤! 离火金轮不愧是金丹法宝,竟生生切开了白山颈部坚硬的鳞片,深深没入体內三尺有余,直至卡在脊骨之上。 剧痛袭来,白山庞大的身躯都隨之一颤。 “中了!” 莫长河狂喜,正欲催动法诀將这蛇妖的头颅彻底斩下。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彻底凝固。 只见白山原本被切开的肌肉竟如钢筋般疯狂蠕动、收缩。 死死卡住了那正在飞速旋转的金轮! “你……”莫长河只觉神识一痛,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召回本命法宝了! 这疯子!这蛇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轮到我了。” 白山神念直刺莫长河脑海。 失去了离火金轮的护持,莫长河面前空门大开。 他惊恐抬起头,视野瞬间被一张深不见底巨口填满。 巴蛇吞象,有进无出。 咔嚓! 黑暗降临。 腥风扑面,那张深渊般的巨口瞬间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光亮。 连同护体灵光及其半边肉身被生生咬碎。 莫长河只觉身子一轻,剧痛隨后如潮水般淹没神智。 但他毕竟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百年的老怪,生死关头,瞬间做出了反应。 “肉身既毁,那便一起灰飞烟灭吧!” 第三十九章 瓜分 莫长河一声咆哮,残破的躯壳爆发出一团金光。 只见一颗金丹,从那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金丹离体,光芒万丈,周遭天地灵气瞬间暴动,疯狂向那一点金光匯聚。 一股波动以莫长河金丹,疯狂膨胀开来。 自爆金丹! 即便只是金丹初期,这毕生修为一朝散尽的威力,也足以將这方圆十里夷为平地,彻底让这黑水河断流! “死!都给我死!” 莫长河神魂虚影在金光中狞笑,面目全非。 他要看著这两头孽畜在丹火中化为灰烬,方解心头之恨。 面对这恐怖波动,白山蛇躯非但没有半分退避。 “吼——” 一声嘶鸣,从白山胸腔深处滚滚传出。只见他腹部猛地鼓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在咽喉深处疯狂成型。 巴蛇神通! 【吞山】! 剎那间,天地仿佛倒转。 周遭翻滚雷火、水汽,甚至是那即將爆裂开来的狂暴灵力。 竟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拉扯,涌向那张血盆大口。 莫长河那原本正欲膨胀炸裂的金丹,竟在这股恐怖吸力下猛地一滯。 “这是什么妖术?!不——!” 莫长河神魂发出尖叫。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竟无法控制金丹自爆的进程,那颗金丹,正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旋涡。 吞山吞山,区区一颗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白山蛇首向前一探,巨口瞬间合拢。 “咕嘟。” 一声吞咽声,漫天金光戛然而止。 灵力波动连同莫长河神魂,尽数被白山吞入腹中。 但是,白山腹部突然鼓胀如球,体內传出一阵阵轰鸣,炸得他鳞甲缝隙间都渗出了丝丝金色血雾。 果然,这妖术对付妖確实好用,既能提升修为又能吸收妖力,对付人族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还是儘快將《天龙典》修成。 白山死死闭著嘴,硬生生將剧痛咽了下去。 他强忍著神魂剧痛,调动体內那一缕浩舍利子金光,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终是將金丹死死封印在丹田深处。 待到来日结成妖丹之时,这便是最好的养料。 此刻,白山盘踞在河滩乱石之间,庞大的蛇躯微微颤抖。 他正全力压制腹中异动,动弹不得,正是任人宰割之时。 哗啦一声水响。 黑土拖著半截焦黑的蛇尾爬上了岸。她艰难走到白山身前,蛇信子吞吐不定。 气氛陡然凝固。 白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著黑土。 黑土视线在白山身上游走。 良久。 黑土重新化为人形。 “嘻嘻……” 一声娇媚却略显虚弱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黑土手腕一翻。她理了理鬢髮,眼波流转。 “哥哥这般看我作甚?莫非以为妹妹会趁人之危?” 她嗔怪地瞥了白山一眼,隨即转身走向莫长河尸身。 她动作极快,甚至带著几分粗暴,一把扯下莫长河腰间储物袋。 指尖妖气一吐,强行抹去了其上残留的神识印记,隨后手腕一抖,哗啦啦倒了一地宝物。 到底是金丹真人,身家之丰厚令人咋舌。 数千枚灵石堆积成小山。 三件法宝流光溢彩。而在灵石堆顶端,赫然放著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正是那瓶让两人拼上性命的紫玉凝神液。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非金非木刻著“燕”字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张羊皮地图。 黑土任何客气,伸手一招,將紫玉凝神液摄入手中,倒出一半装入自己玉瓶,又大袖一挥,捲走了一半灵石。 “这药和灵石,我要一半,毕竟小妹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 她声音发颤,显然伤势比表现出来的还要沉重, “剩下的法宝、令牌,还有那纸,都归哥哥你了。谁让你胃口好,连金丹都吞了呢?” 说罢,她也不管白山是否同意,径直盘膝坐下,仰头服下灵液,开始调息压制伤势。 白山也重新化为人形,毕竟目標太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腹中金丹终於暂时安分下来。 他並未计较黑土的先斩后奏,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地图上。 妖力捲起地图,缓缓展开。 这一看,白山更是震惊。 这是一张淮水水脉图。 图中那条蜿蜒如龙的淮水被描绘得猩红刺眼。 而在水脉沿途,標註著一个个红点。 龙脊城,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点罢了。 顺著水脉一路向下,白山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重重硃砂圈起的地方: 淮水下游,万流归宗之地。 大虞皇城! ----------------- 十万大山深处,云遮雾绕,古木参天。 一处绝壁孤崖之上,两道身影正对坐手谈。 一方鬚髮皆白,仙风道骨,另一方竟是一头巨猿,身形魁梧。 细看那老者面容,慈眉善目,赫然正是李清风日夜念叨的恩师淬羽峰峰主。 “啪。” 老者两指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於棋盘一角,眼皮未抬,语气淡漠道: “莫长河死了。”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这一人一妖,竟无一人面露惊容,仿佛那一位金丹真人的陨落,不过是这棋盘上被提走的一枚死子,早在预料之中,甚至死得恰到好处。 那巨猿咧开阔口,笑道: “嘖嘖,死便死了,早该是个死人。只是你那宝贝徒弟,心性似乎不怎样啊。这才哪到哪,知晓了凤霞宗竟是这般藏污纳垢之地,怕是道心都要碎了一地。这般天真,如何修得大道?” 言语间,满是戏謔。 老者闻言,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静静看著棋盘上局势,淡淡道: “碎便碎了,不破不立。若是连这点真相都承载不住,將来如何做得了大事?至於莫长河死得其所。” 老者声音平缓: “计划照常进行便是。这大虞王朝的气数也该尽了。” 说罢,他又落一子,杀气毕露,瞬间截断了黑子的大龙。 巨猿手中的黑子迟迟未落,不解道: “值得吗?” “赔上满门清誉,甚至生灵涂炭,赌上这一切就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机会?” 风声骤停。 老者没有言语。 他只是望著云海,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对苍生的漠视。 良久,唯有一枚白子落下,清脆有声: “这天下如棋,除了执子者,余者皆可弃。” 第四十章 黑土身世 黑水河畔,残阳如血。 分赃既定,两人虽面上客气,各自占据一方巨石调息,实则气机暗锁,谁也不敢真的闔眼入定。 白山盘膝而坐,体內翻江倒海般的剧痛让他眉心微蹙,但他仍分出一缕心神盯著对面女子。 这黑土伤得比他重,赤炼雷火符乃是金丹全力一击,她此刻不过是强撑一口气罢了。 黑土倚著枯木,脸上掛著笑,似是察觉到白山目光,她甚至挑衅地拋了个媚眼,只是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虚弱。 “哥哥这般盯著妹妹,可是后悔分了一半灵液?”黑土娇笑一声,“喏,看看吧,咱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这张淮水水脉图,象徵著无支祁行进路线。 “照这速度,那老妖顶多一月便至龙脊城。”白山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峦黑云山,“若是再算细些,过了龙脊城,只需十日,他便要路过黑云山地界,最后直逼皇城。” 白山心中冷笑连连: 好好好,当真是迫在眉睫。这老妖怪挑的路,竟是要从自家大门碾过去。 “我也奇怪。” 黑土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了方才的轻挑。 她扶著枯木艰难站起,目光越过满河滩,投向黑水河。 “早在五年前,那无支祁便可以吞了龙脊城。可不知为何,他却改了道,先来了这偏僻荒凉的黑水河流域。” 说到此处,黑土眼中竟浮起一层难以言喻的悲戚。 晚风拂乱了她的髮丝,她静静佇立在岸边,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单薄。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冰冷的河水,却又在半空停住,像是在向这片埋葬了无数过往的水域做最后道別。 良久,她轻轻道:“早晚有一日,我会亲手宰了那头老猿。” 白山默默看著她背影。 这黑土,太不对劲了。 身为妖族,行事却处处矛盾。 我可不觉得她真会蠢到为了紫玉凝神液刺杀莫长河。 为了满城凡人,不惜以筑基之身刺杀金丹如今提起无支祁,恨意更是刻骨铭心。 妖族更是弱肉强食,这般做派,倒更像是…… 白山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想愈发强烈。 难道这疯婆娘也是个穿越者?若非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薰陶,哪来这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中二热血? 想到此处,白山兴致大起,腹中剧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语气变得古怪而微妙: “宫廷玉液酒?” 黑土身形一顿,回过头来,一脸茫然: “什么酒?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酒?哥哥想喝吗?要不要妹妹给你打二两河水?” 白山不死心,竖瞳微眯,紧盯著她眼睛,再次拋出一句: “奇变偶不变?” “哥哥莫不是伤到了脑子?” 黑土眉头微蹙,看傻子一般看著他,“什么变不变的,胡言乱语些什么。” 白山见她反应不似作偽,心中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死心,又隨口胡诌了几句前世烂大街的梗,语速极快,神情严肃。 这回黑土终於忍不住了,她虽听不懂那些怪话,却被白山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逗乐了。 “噗嗤——” 她掩唇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牵动了伤口却也不停,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哥哥你平日里看著阴沉沉的,怎么脑子里儘是些疯话?莫不是刚才吞了金丹,被那老道残魂冲傻了?” 清脆的笑声在河滩上迴荡。 白山看著她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虽没对上暗號,但经此一闹,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试探之意,倒是莫名消散了不少。 笑过那一阵,黑土心头鬱结似乎也隨著几句疯话散去不少。 她那双水媚的眸子在白山身上打了个转,身子软若无骨地倚了过来,指尖轻轻地划过白山臂膀,语调娇嗔:“哥哥这般不解风情,也就是遇上了我,若是换了旁的女妖,怕是早就被你这根木头气跑了。” 白山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隨手从莫长河储物袋中摸出两瓶疗伤丹药,屈指一弹,玉瓶化作流光落入黑土怀中。 “省些力气吧。” 白山淡淡道,“你我如今这副残躯,若是再遇强敌,怕是真成早起鸟儿的餐了。” 黑土接过丹药,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自討没趣地撇了撇嘴,倒也不再纠缠。 二人各自服下丹药,借著药力化开体內淤血。一时间,黑水河畔只余风声呜咽。 良久,月上中天。 黑土率先睁开眼,面色虽仍显苍白,但眉宇间死气已散去大半。 忽地幽幽开口:“哥哥既然连金丹真人都敢一口吞了,不知对那淮水之主无支祁,可有胃口?” 白山闻言说道: “你若是脑子被雷劈坏了,我不介意帮你治治。” “无支祁是上古凶兽,修为深不可测。你我哪怕有这紫玉凝神液,想要炼化药力、结成妖丹,少说也需五十年光景。等到那时,龙脊城早成了老猴子的腹中餐,你拿什么去斗?” “五十年……確实太久了,久到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 黑土轻嘆一声,转过头来,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哥哥,若小妹有法子,能让你我不必苦修五十年,便能拥有抗衡大妖之力呢?” 白山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 黑土红唇轻启: “龙脊城百万生灵,若能將其香火愿力尽归我们……哥哥,这泼天的富贵,你敢不敢要?” “香火?!” 白山霍然起身,周身妖气一阵翻涌。 香火成神道,他在其中可是获益无穷。 当真是个疯子。 但......正合我意! 白山沉默许久:“若真有此,可以尝试!” “好!”黑土抚掌而笑,笑意並未达眼底,“既如此,那便一月为期。一月之后,妹妹在这里等你。” “一言为定。” 白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没入夜色之中。 既然定下一月之期,他必须立刻赶回黑云山。 那黑风大王的神秘靠山,这五年竟然没有什么动静,难不成也和无支祁有关。 这次回去,必须拔了这根刺。 第四十一章 回山,借假修真 荒林古道间,一道黑影疾驰而过,正是白山。 待离那黑水河界碑远了,白山袖中忽然动了动。 先是探出一只尖尖的小鼻子,以此嗅了嗅周遭空气,紧接著,一颗圆滚滚满是棘刺的脑袋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正是那只肥刺蝟,元宝。 它这一露头,小眼睛里还噙著两包泪,浑身硬刺此刻竟软塌塌地贴在背上。 “哎哟喂……我的活祖宗誒……” 元宝带著哭腔的嗓音在这山林中响起,听著分外悽惨: “爷,您真是我亲爷!咱能不能消停会儿?这几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那是金丹真人啊!那是凤霞宗的长老啊!您老人家倒好,说吞就吞了,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它一边说著,一边费力地从袖中爬出来,趴在白山肩头,四只小短腿还在发软,显然是嚇得不清。 “小的我这修来的胆子,这几日算是全交代在这儿了。您瞅瞅,您瞅瞅我这身刺,都被那雷火符嚇得立不起来了!” 元宝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自己背上软刺,一脸的生无可恋, “方才莫长河自爆的时候,小的差点就以为要变成一只烤刺蝟了,还是外焦里嫩那种!” 白山神色冷淡,只顾赶路,並未理会这廝的聒噪。 见白山不搭理,元宝更是悲从中来,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黑云山那安逸的小窝。 还有那位虽然有时爱捉弄人、但比起眼前这位杀神简直温柔得像菩萨一样的三当家。 “我想回家……我想三当家了……” 元宝吸了吸鼻子,眼神变得无比幽怨, “小狐狸多好啊,顶多也就是骗骗凡人烧鸡吃,白爷啊,咱不要动不动就要跟人拼命,还要拉著小的垫背。跟它在一块儿那是玩闹,跟您在一块儿那是玩命啊!” 它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两只前爪合十,对著天上残月一阵拜拜,嘴里念念有词: “各路神仙保佑,只要这次能活著回黑云山,打死小的也不下山了!”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全是疯子!还是洞府里舒坦,我要回去跟小狐狸抓虱子玩。” 说罢,它似是生怕白山再说他,脑袋一缩,又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刺球,死死地窝在白山肩窝里,说什么也不肯再睁眼了。 白山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 “闭嘴。” 白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若非那枚舍利子死死护住心脉,他早已爆体而亡。 终於,熟悉的黑云山轮廓映入眼帘。 白山甚至来不及走正门,直接撞碎了洞府前的几株古木,轰然落地。 刚一落下云头,洞府前灌木丛便是一阵窸窣作响。 紧接著,一道影子如流火般窜出,瞬间便到了近前。 正是留守山中的三当家,那只小狐狸。 【大王!二......二当家!】 小狐狸声音清脆,显然这两日过得颇为滋润。 “三当家啊——!” 不等白山开口,元宝已是再也按捺不住,圆滚滚的身子直接从袖口弹射而出。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小狐狸。 “哥差点就回不来了!你是不知道外头有多嚇人,那人的火差点就把哥烤熟了啊!呜呜呜……” 元宝抱著小狐狸胳膊便是一通哭诉,那模样活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哪还有半点妖修体面。 小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嫌弃地推了推元宝那张胖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后方那道高大身影。 他面色苍白如纸,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原本欢快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小狐狸心头一凛,恭恭敬敬地垂首行礼。 【大王,您受伤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白山並未理会这无关痛痒的问候,目光扫过洞府四周,语气淡漠如冰: “这两日山中可有异动?谢家那边如何?还有那位蛇君,可曾传回消息?” 小狐狸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正色道: 【回稟大王,山中一切如常。谢家那边很是安分,按时供奉,那个谢家老祖宗也没出什么乱子,倒是派人来问过几次大王何时归山,说是备下了新的血食。至於蛇君……】 说到此处,小狐狸顿了顿,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半点音讯。】 “没消息么……” 白山思索片刻。 没有消息,有时候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说明那靠山暂时还顾不上这边。 既然后院未起火,那便无须再分心。 “知道了。” 白山淡淡应了一声,隨手拋出几块灵石扔给小狐狸。 “看著点这胖子,別让他再嚎了。” 丟下这句话,白山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直没入洞府深处。 洞內幽暗,对於化为人形的白山来说,这洞府倒是极为宽阔。 白山盘膝坐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炼化金丹,恢復妖躯。 脑海中,那部《天龙典》的玄奥法诀流淌。 虽说是佛家之法,但確实是白山现在迫切需要的。 黑风大王身后的势力迟早会来报復,当时记忆碎片中跪拜的身影,让他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远超想像的恐怖存在。 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 “元宝......” 白山对著它说道:“想来那黑风大王背后的靠山也该来收血食了,把黑云山的事情,也传出去。” 元宝的身体僵了一下,小爪子抓紧白山长袍的衣襟:“白爷,您是说......把您剿灭黑风大王,夺了黑云山的事情,大肆宣扬?” “没错。” 白山目光深邃:“越快越好。” 元宝苦著脸,支支吾吾:“白爷,这......这岂不是要招来十万大山的围攻?那些老妖精们,一个个都心高气傲,得知黑风大王被您吞了,哪里会善罢甘休?怕是会群起而攻之啊!” “围攻又如何?” 白山眸光冷冽:“黑风大王死了,黑云山群妖无首,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再者,要香火,便要显圣,要显圣,便要立威。” 他说的不错。 香火之力,才是他维繫灵性、提升修为的根本。 而要获得更磅礴的香火,就必须让更多的凡人知道他的存在,信奉他的强大。 元宝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长嘆一声:“白爷说的是,小的这就去办,保证把您的光辉事跡,传遍十万大山,让那些老妖精们一个个都睡不著觉!” 说著,它便小心翼翼地从白山身上滑下,一溜烟地跑出洞府。 看著元宝远去的身影,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沉入意识海。 巴蛇吞山的景象再次显现。 而在大蛇的身躯旁又出现了一道图录,这就是《天龙典》的核心图录天龙图。 天龙图在意识海呈现,上面画满了形態各异的龙影,它们或腾空跃起或沉入深渊。 每条龙都显得端庄华贵。更为奇妙的是,在天龙图的中央有一颗光芒闪耀的龙珠。 此刻的白山显得格外渺小。 “若是血脉之力进化至顶点,我是否也能变成龙?”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隨即沉下心,按照《天龙典》的法诀开始修炼。 天龙图中的龙影好像活过来一样围绕白山的神魂盘绕。佛力与妖力穿行在他的身体,他贪婪的吸收著四肢百骸。 《天龙典》的修炼不同於之前他被动吸收灵气和香火。 他感觉他的血肉筋骨都在发生一些变化。 眉心的那颗舍利子也散发著柔和的光芒,配合著功德之力,將原本属於巴蛇的凶戾之气逐渐消减。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一个时辰。 当白山再次睁开眼时,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丝佛家特有的明慧,却又不失妖族的霸道。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內视己身,发现丹田莫长河那枚金丹安稳了不少。 好了,该开始了! 第四十二章 幻化 洞府之內,金光渐敛。 隨著莫长河那枚金丹被彻底炼化,白山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终於不再起伏躁动。 一身修为被生生夯实,稳稳钉在了半步妖丹门槛之上。 然而,白山其间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倒露出狂喜之色。 “原来如此这便是《天龙典》的第二层么。” 他低头审视著自己手掌,只见掌心纹路间隱隱流淌著一层淡金色的辉光。 方才炼化金丹所得的大半灵力,並未匯入气海,而是依照那古卷法门,被他生生炼入了周身的骨骼与鳞甲之中。 世人皆言妖族浑身是宝,皮可制甲,骨可锻兵。 但这《天龙典》第二层所载之术,名为“龙形百变”,竟是教妖修如何以自身血肉为炉,將鳞片、尖牙乃至脊骨,活生生祭炼成本命法宝,隨心幻化,收放自如! 白山心念微动,脖颈处一片逆鳞陡然震颤,伴隨著一声錚鸣,那鳞片竟脱体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柄长剑,悬於身前。 这一刻,白山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昔日吞噬黑风大王,虽侥倖夺了那廝的【蛇牙风刃】神通,却始终如鯁在喉。 这神通威力虽大,却需以上佳法宝为媒方能施展。 他身为妖,又不通炼器之道,除了肉身硬抗,在攻伐手段上始终逊色於其他妖族。 “真是天助我也。” 白山抬手虚握,那鳞剑瞬间化作流光归位,重新贴合在肌肤之上,严丝合缝。 防御手段,他有巴蛇真身,早已坚若磐石。 如今有了这化鳞为兵的法门,正好补全了他在远攻杀伐上的最后一块短板。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经歷了两次灾难的白山村,在谢家不断的人员输送下,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愈发兴旺。 许多流民拖家带口,从极远之地跋涉而来,只为寻求那传说中“白山爷”的庇护。 山爷庙前香火鼎盛,日夜不绝,青烟裊裊直上云霄。 周也带著村里的青壮年,指挥著新来的流民扩建庙宇。 在这些村民心中,那位数次救他们於水火的白山爷,早已不再是妖,而是真正的神灵。 夜色如水,白山悄然回到了山爷庙。 他盘膝坐於神像之前,眉心处那一枚舍利子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与功德之力交织缠绕。 体內妖丹之上,古老的梵纹与妖纹相互渗透,道韵流转,玄妙异常。 他沉浸在《天龙典》的修行之中。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佛力与妖力在体內共鸣,无数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涓涓细流,不断洗炼净化著他的神魂。 每一次呼吸,体內都似有细微的龙吟迴荡。 妖丹愈发凝实,其上的纹路也愈发清晰深刻。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沉睡在深处的血脉力量正在缓慢甦醒。 巴蛇的凶戾威压与《天龙典》带来的庄严佛性,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 一处阴暗的巢穴內,充斥著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 这里並非黑风山那般粗鄙狂野,反而透著一股深沉古老的压迫感。 洞穴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盘踞於黑暗之中。 它通体墨绿,鳞甲开合间,隱约可见血色符文闪烁游走,宛如活物。头颅之上,生有三根弯曲的巨角,一双猩红的竖瞳,正冷冷俯视著面前伏拜的一眾妖物。 “黑风那个废物,竟被一条小蛇吞了。” 下方,一头生有双翼的蟒妖颤抖著伏地,声音哆嗦:“回稟大王,那白蛇得了香火之力,又觉醒了血脉,实力突飞猛进,非寻常妖物可比。” “废物终究是废物。” 那庞大身影不耐地摆了摆头,掀起一阵狂风。 它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头蛇妖,那妖物身披黑色重甲,头生独角,周身缠绕著凌厉的妖风,显然並非善类。 “去吧,黑云山地界少了黑风,自然要有人接管。”庞大身影冷漠下令,“那条白蛇,倒有些意思。若它听话,便让它继承黑风的老本行,每五年上供血食;若是不听话,杀了即可。” 那头生独角的蛇妖名为狂蟒,乃是半步妖丹的修为,实力仅次於盘踞在洞穴深处的那位“蛇君”。 它低头领命,周身妖气涌动,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瞬间消失在洞穴之中。 ----------------- 白山村外的黑夜。 几只豹子精借著夜色掩护,悄然摸向村落附近。 “头儿,听说那位白山爷厉害得紧,连仙门的人都在他手里吃了亏。”其中一只豹子精压低声音。 “怕什么!”为首的豹子精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绿光,“狂蟒大人说了,这白蛇不识抬举。咱们先去探探路,摸清底细。若是能趁机生擒了献给狂蟒大人,那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几只豹子精绕过扩建中的庙宇,径直潜入村中。 然而,还没等它们靠近村民的居所,一股黑压压的恐怖力量便已笼罩了整个白山村。 庙宇之內,白山似有所觉。 他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竖瞳中佛光与妖芒交替闪烁,杀意凛然。 “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下一瞬已凭空出现在山爷庙外。 那几只豹子精只觉眼前一花。 “找死。” 白山冷冷吐出二字,手中那柄由逆鳞化作长剑微微一抖。 錚——! 一道道黑金色的剑气喷薄而出,化作密集的风刃风暴,瞬间席捲而过。 那几只豹子精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绞杀成漫天血雾,消散在夜色之中。 白山看都未看一眼,一步跨出,身形已至数百丈外的山林边缘。 那里,更加浓厚、更加狂暴的妖气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冷冷注视著黑暗中翻涌的妖云,眉心舍利子光芒流转,梵纹与妖纹在他腹中妖丹之上急速盘旋,战意升腾。 “来得正好。” 他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妖物知道,这白山村,不是它们能撒野的地方! 远处,一道漆黑的蛇影隱匿於林梢之上,將白山方才斩杀豹子精的一幕尽收眼底。 正是那奉命而来的狂蟒。 “好一个白山!” 狂蟒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蛇信吞吐,杀机暗藏。 “不过区区数年,竟已成长到这个地步!难怪敢挑衅十万大山!” 第四十三章 狂蟒 一道魁梧身影自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人身披玄铁重甲,面容狰狞若恶鬼。 周遭妖气几近凝实质,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罡风,在他身侧呼啸缠绕,发出呜咽声。 正是狂蟒。 “尔便是白山?” 狂蟒居高临下,目光如两道利刃。 “呵呵!羸弱!” 白山静立於原地,银髮在空气中微微扬起,那双金色的竖瞳古井无波。 “有些意思。” 狂蟒咧开阔嘴。 “能杀得了黑风,看来你这条小蛇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话锋陡然一转,悠悠道: “不过,你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家大王对你颇感兴趣,特命本將来给你指条明路。从今日起,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便由你接管,顶替黑风那个废物差事,替大王镇守一方。” 大王? 白山脑海中,属於黑风死前那破碎而战慄的记忆片段骤然清晰。 那个盘踞在幽暗深渊,令黑风大王都要匍匐颤抖的恐怖身影。 “条件呢?” 白山缓缓开口。 狂蟒只当他动了心,脸上狞笑愈发张狂:“条件?能为大王办事,那是你几世修来的造化!当然,大王赏罚分明,自不会亏待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远处白山村。 “规矩照旧。黑风以前做什么,你以后便做什么。每月月圆之夜,备足血食上供给大王。 剩下的残羹冷炙,自然都是你的。” “每五年十万,三十个童男童女。” 血食。 他想起了黑风记忆中,那些绝望的凡人。 原来,这便是罪恶的源头。 “原来,他就是黑风背后的靠山。” 白山低语。 狂蟒並未听清,只觉对方磨蹭,不耐烦地催促道: “嘀咕什么?想好了没有?是跪下臣服谢恩,还是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 白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 “滚。” 狂蟒脸上笑意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 白山字字鏗鏘,如金石崩裂。 “滚出我的地盘。” “或者,把命留下。” 空气,在这一剎那彻底冻结。狂蟒周身妖气轰然爆发,震得林木簌簌作响。 “找死——!” 怒吼声若惊雷炸响,震碎了山间夜色。 “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蛇,真以为得了点造化便天下无敌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將今日便先撕碎了你,再去享用你身后满村血食!”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林梢俯衝而下,身形在半空急剧旋转,瞬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捲,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白山当头罩下! 神通【黑甲风狱!】 面对这足以绞碎山石的恐怖攻势,白山纹丝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枚逆鳞骤然神光大作,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看著咆哮而来的黑色龙捲,白山眼中杀意沸腾。 管你是谁的爪牙,管你背后站著何方神圣。 敢动他的信眾。 那便,战! 黑色风暴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古木成灰,万物皆化齏粉。 “哈哈哈!” 狂蟒猖狂的笑声从风暴核心传出,震盪四野。 “不自量力的螻蚁,在我的风狱之中,后悔也晚了!” 在他看来,区区一条野蛇,纵有些手段,也绝无可能在他这本命神通下存活。 然而,笑声未歇。 “錚——!”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陡然从风暴中心炸响。 那声音清冽高亢,竟瞬间盖过了漫天风啸。 下一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猛地从黑色龙捲中撕裂而出! 剑光霸道绝伦,既有巴蛇吞天的凶戾,又蕴含著一股浩大庄严的佛门圣威。 “什么?!” 狂蟒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作惊恐的尖叫。 哧啦! 金色剑光势如破竹,竟硬生生將那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风暴,从中一分为二! 妖风溃散,烟尘四起。 白山的身影,重新显露於月色之下。 他手持逆鳞长剑,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周身佛光与妖气交织缠绕,宛如神魔降世。 他就那样漠然地注视著不远处的狂蟒,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在他身后,一幅巨大的虚幻图卷缓缓铺开。 左侧是巴蛇吞噬星辰的洪荒蛮荒之景,右侧却是万龙盘绕、梵音阵阵的天龙圣图。 妖性与佛性,杀戮与慈悲,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竟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共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狂蟒死死盯著那幅图卷,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慄。 “你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白山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狂蟒心中警兆狂响,生死危机之下,他身上黑色重甲符文疯狂流转,发出一阵嗡鸣,瞬间凝结成一道厚重无比的妖力护盾。 然而,太慢了。 白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手中逆鳞长剑平平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唯有极致的快! 狂蟒只来得及本能地扭动身躯。 “噗嗤!” 一声轻响,如裂锦帛。 那柄长剑摧枯拉朽般刺穿了他的护盾,狠狠扎入重甲缝隙,透体而出! 剑尖带出一串血珠,洒落在地。 “呃啊——!” 狂蟒发出一声悽厉嘶吼,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带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远处山壁之上。 轰隆! 山壁龟裂,碎石如雨般滚落,烟尘瀰漫。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满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血洞。 伤口处,不仅有凌厉剑气在疯狂绞杀血肉,更有一股至阳至刚的佛力,如附骨之疽般灼烧著他的妖躯,阻止伤口癒合。 “你……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正的佛力?!” 狂蟒修行数百年,何曾见过这等妖佛同修的怪胎?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白山没有回答。 他手持长剑,一步步向狂蟒逼近。 身后那幅佛妖图卷缓缓流转。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重锤敲击在狂蟒的心臟之上。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疯狂在狂蟒脑海中滋生。 面对这双金色的竖瞳,他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看著步步紧逼的白山,狂蟒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黑蟒分光术!】 伴隨著一声怒吼,狂蟒身躯竟在瞬间自行炸裂! 砰! 漫天血雾中,並未见尸骨,而是化作数百条大小不一的黑色小蛇,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每一条小蛇都散发著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气息,真假难辨。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只要有一条分身逃脱,假以时日便能藉此重生。 他不信,在这种混乱局面下,白山还能將他一网打尽! “想走?” 白山停下脚步,看著漫山遍野的黑色蛇群,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眉心处那枚舍利子,骤然大放光明! “嗡——!” 一声宏大的梵音,响彻天地。 金色的佛光以白山为中心,如涟漪般瞬间荡漾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山林。 第四十四章 相柳血脉 在这片佛光的照耀下,那数百条四散奔逃的黑色小蛇,竟纷纷发出惨叫,身体冒出黑烟,转瞬之间便消融了大半。 唯有其中一条,在佛光中痛苦地翻滚,身上的妖气被不断净化,却並未消散。 那便是他的真身! “不——!这是什么力量!” 狂蟒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 白山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白山的身形已然出现在真身之前。 【吞山!】 他猛地张开了嘴。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在佛力的加持下,这股吸力直接作用在了狂蟒的神魂之上! “啊——!” 狂蟒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来!他所有的分身,在这一刻尽数湮灭。 那条仅存的真身,也无力地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生机。一道虚幻的蛇形魂体,被硬生生地从躯壳中扯出,不受控制地飞向白山的口中。 “大王......救我......” 那是狂蟒最后的神念。然而,一切都已无济於事。白山一口,將他的神魂连同那枚虚幻妖丹,尽数吞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闭上了双眼。 磅礴的妖力与海量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体內疯狂地冲刷、融合。 许久。 白山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十万大山的最深处。狂蟒庞大的妖力与记忆,在白山的意识海中肆虐。 其中蕴含的怨毒,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稍弱的妖物瞬间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然而,白山的神魂在磅礴的香火愿力与《天龙典》的佛光加持下,坚若磐石。 任由记忆的洪流冲刷,神魂巍然不动。 意识海中,那两幅图卷大放光明。巴蛇虚影张开巨口,將狂蟒的妖力尽数吞噬炼化。 而天龙图上的万龙,则发出阵阵梵唱,將那些驳杂的记忆碎片一一镇压。 很快,有用的信息便被剥离出来。 白山的脸色,变得凝重。这位蛇君,心机深沉,它以血脉为纽带,构建起了一个等级森严的庞大势力。 所有蛇类妖族,在其面前,都要受到天然的血脉压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而其他种族的妖物,若不臣服,便只有一个下场——死。 更让白山心头一沉的是,从狂蟒的记忆中,他终於窥见了那所谓“祭品”的真相。 那些被黑风大王捕捉的人类,並非直接被蛇君吞噬。而是被用於一种古老的血祭仪式! 蛇君的体內,流淌著一丝上古水神“相柳”的血脉! 那传说中九首蛇身,所到之处尽化为沼泽的恐怖大妖! 蛇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通过血祭,不断提纯体內的血脉,最终让那沉睡的相柳之力,彻底復甦! 一旦它成功,其实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相柳血脉......” 白山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巴蛇吞象,相柳为祸。 这两种血脉,在远古神话中,都是足以搅动风云的顶级存在。他与那蛇君之间,怕是免不了一场宿命之战。 白山吐出一口浊气,將体內翻腾的妖力彻底平復。 吞噬了狂蟒之后,他觉得若是给他点时间炼化紫玉凝神液,结成妖丹的概率达到六成。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长的五指。 化形之后,他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该回去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山村的方向掠去。 ...... 当白山回到山爷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元宝和白狐正焦急地守在庙门口,看到白山安然无恙地回来,才鬆了一口气。 “白爷!您可回来了!小的担心死了!” 元宝连滚带爬地凑了上来,一脸后怕。刚才那股恐怖的妖气对撞,即便隔著老远,也让它心惊胆战。 白山没有理会它,径直走进庙中。 扩建后的山爷庙,比之前气派了数倍。庙前的香火繚绕不绝,即便是清晨,也有虔诚的信徒前来跪拜。 磅礴的愿力,匯聚而来,融入他的体內,不断洗炼著他刚刚吞噬的妖力。 他盘膝坐於神像之前,闭目调息。然而,还未等他彻底沉入修炼。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望向了庙外的密林深处。 “白爷?” 元宝察觉到气氛不对,紧张地问道。白山没有说话。就在刚才,他感知到,数股强大的妖气,正在靠近。 每一股,都不弱於之前的黑风大王。 “有客临门。” 白山缓缓起身,一袭白袍无风自动。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庙宇之外的空地上。 元宝和白狐紧隨其后,紧张地盯著远处的山林。 林中,妖气震盪,捲起落叶狂风。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三道高大的身影,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左边一人,虎背熊腰,面容粗獷,身披一张完整的虎皮,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一股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右边一人,身形瘦高,鹰鉤鼻,眼神锐利如刀,背后生有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周身气流涌动,带著撕裂长空的锋利。 而走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温和,气质儒雅,手中甚至还拿著一卷竹简。 若非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妖气,几乎与人类的宿儒名士无异。 三位半步妖丹的大妖! 他们一出现,那强大的威压便笼罩了整个山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元宝嚇得直接瘫软在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完了! 完了! 刚杀了金丹长老,又宰了蛇君的大將,这下好了,又来了三个更厉害的! 白爷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车轮战啊! 然而,出乎元宝意料的是。 那三位气势骇人的大妖,在看到白山之后,脸上的神情却猛地一变。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撼? 为首的那名儒雅男子,更是死死地盯著白山身后那幅若隱若现的佛妖图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第四十五章 白山主 下一刻。在元宝和白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三位足以在十万大山中横行一方的大妖,竟齐齐收敛了全身的妖气。他们走到白山面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然后,整理衣衫,神情肃穆。 扑通! 三人竟是齐齐单膝跪地,向著白山低下了他们的头颅。 “熊山,拜见山主!” “鹰九,拜见山主!” “青玄,拜见山主!” 三道雄浑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等,愿拜入山主麾下,听凭號令!” 元宝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这三个傢伙,哪个拎出来不是一方霸主?怎么一见面,就给白爷跪下了? 连白山自己也掠过一抹诧异。他能感觉到,这三人並非虚情假意。 “为何?” 白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为首的儒雅男子,青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白山。 “山主有所不知,我等虽为妖族,却不愿与蛇君那等残害生灵的妖魔为伍。我等盘踞山林,只求安稳修行,从不曾主动伤害人类。” “然而,那蛇君日益猖狂,不断扩张势力,逼迫我等臣服。它要求所有麾下妖族,都必须以人类为血食,用以滋养它的血脉。” 说到这里,那虎妖熊山瓮声瓮气地接话。 “俺看不惯他那鸟样,不愿从他,结果就被他座下大將围攻,差点丟了性命,只能带著残部东躲西藏!” 鹰鉤鼻的鹰九也冷声道:“蛇君座下,鹰犬无数,我等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抗衡。这些年,十万大山里,不知有多少不愿同流合污的同道,被他残忍虐杀。” 青玄的目光,再次落到白山身上。 “直到前段时间,我等感知到黑风山妖气衝天,再之后,山主您那番震慑群妖的话语,传遍了半个十万大山!” “受人间香火,护一方平安......” 青玄轻声复述著这句话,眼中光芒愈发炽热。 “我等便知,这十万大山,终於出了一位真正的王者!一位能够带领我等,反抗蛇君暴政的明主!” “山主您身具上古神兽血脉,更难得的是,心怀仁善,愿庇护凡人。此等胸襟,远非蛇君那等狭隘残暴之辈可比。” “所以,我等斗胆前来,恳请山主能收留我等!我等愿为山主座下之驱驰,荡平蛇君,还这十万大山一个清明!” 说完,青玄、熊山、鹰九三人,齐齐俯首。 元宝在一旁听得是热血沸腾。原来是来投奔的!还是三位超级大高手!白爷这下真是要崛起了! 它激动地看向白山,恨不得替他立刻答应下来。白山静静地听完。他扫过跪在地上的三妖。 神念探出,仔细地感知著他们身上的气息。 果然,这三妖身上,妖气虽然磅礴,却纯粹厚重,没有沾染一丝人类的血气与怨念。 显然,他们所言非虚。如今,蛇君势大,自己刚刚与他结下死仇,单凭一人之力,確实独木难支。 若能收下这三位强者,无疑是一大助力。 而且...... 白山看了一眼不远处香火鼎盛的村落。他要庇护的,不仅仅是白山村。隨著他的名声传开,將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凡人前来投奔。 地盘,也需要扩张。而这些事,总需要有得力的手下去办。思及此处,白山心中已有了决断。 “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三妖闻言,身体一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垂手侍立。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白山座下三大妖將。” 白山带著一股威严。 “我只有一个规矩。”他金色的竖瞳,一一扫过青玄、熊山、鹰九的脸。 “在我白山的地盘上,任何妖,不得无故伤害人类。违者,形神俱灭。” 那冰冷的杀意,让三妖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我等谨遵山主號令!” “不过......”白山话锋一转。 “若有仙门之人,特別是凤霞宗的不分青红皂白,率先攻击,你们也不必客气。” “直接还手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能欺负人,但也不能,受人欺负。” 这番话,让三妖彻底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位庇护人类的山主,会让他们对人类修士也处处忍让。 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护短。 “哈哈哈!山主这话,俺老熊爱听!” 熊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拍著胸脯保证道:“山主放心!以后谁敢动咱们的人,俺第一个把他撕了!” 青玄和鹰九也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归属感。 不欺负人,也不受人欺负。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出了他们这些夹缝中求存的妖族,心中最深的渴望。 跟著这样的山主,何愁大业不成! “我等,誓死追隨山主!” 三妖再次齐齐躬身,这一次,声音更加响亮,也更加真诚。 白山微微頷首。 “青玄,你心思縝密,日后,我麾下妖族內务,便由你总管。” “熊山,你勇猛善战,便为战將之首。” “鹰九,你速度无双,负责斥候与情报。” 他简短地分派了任务。三妖领命,脸上都带著兴奋。 白山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庙中。他需要儘快消化今日所得。 青玄三人,则恭敬地守在庙外。 元宝屁顛屁顛地跑到三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背著小爪子,人立而起,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三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叫元宝,乃是白爷座下第一谋士兼总管......额二当家......” 元宝显然有点心虚,就在它正准备好好吹嘘一番自己的地位,却被青玄温和地打断了。 “元宝兄弟。” 青玄笑著拱了拱手。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熊山和鹰九也跟著有样学样地拱了拱手。他们看得出来,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兽,在白爷心中的地位,恐怕不低。 元宝顿时被捧得飘飘然。 ...... 山爷庙內。 白山重新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体內。狂蟒的妖丹,正在被他的妖力缓缓炼化。 蛇君的巢穴,位於十万大山最深处的“万蛇坑”。那里终年被毒瘴笼罩,是蛇类妖族的天堂,也是其他生灵的禁地。 赶在无支祁之前,若能灭了蛇君,结成妖丹。 那...... 第四十六章 天龙八音 蛇君座下,有四大妖將,狂蟒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位,实力只强不弱。 而蛇君本身,其实力早已结成了妖丹。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月圆之夜,只剩下不到五日。 那一天,恐怕就是蛇君图穷匕见之时。时间,不多了。 白山眉心处的舍利子,光芒微微闪动。《天龙典》的法诀,在他心头流淌。 这部功法,不仅能让他佛妖同修,第三层更蕴含著一门无上神通。 天龙八音。 以佛门真言,引动天地之力,化作八种不同的音律攻击。此神通既能降妖伏魔,亦能洗涤神魂。 若是能將其修成,对抗蛇君,便又多了一分把握。白山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浸在了对《天龙典》的参悟之中。 他身后的佛妖图卷,光芒愈发璀璨。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最后三日。这几日,白山村的气氛,既紧张又带著一丝异样的祥和。 青玄、熊山、鹰九三位大妖的存在,並没有引起村民的恐慌。 在周也的解释下,村民们很快便接受了这三位同样是“白山爷派来守护村庄的神將”。 尤其是那头憨厚的熊山,时常会扛著些山里的野味,大大咧咧地扔在村口,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而鹰九,则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盘旋在高空,任何试图靠近白山村的威胁,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並清除。 青玄则利用他儒雅的外表和过人的智慧,帮助周也规划村落,处理各种杂务,竟將偌大的白山村管理得井井有条。 有了三位大妖的加入,白山麾下的势力,初具雏形。 一些被蛇君追杀,走投无路的零散妖族,听闻白山的事跡,也纷纷前来投靠。 短短数日,白山麾下,便聚集了上百號妖眾。虽然大多修为不高,但声势已然不小。 青玄將这些妖眾整编起来,在距离白山村十里外的一处山谷安营扎寨,严令他们不得靠近村庄,並每日操练,颇有章法。 白山对此,並未过多干涉。他將所有俗务都交给了青玄和元宝,自己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山爷庙內。 白山盘膝而坐,周身佛光与妖气交织,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他身周沉浮。 他宝相庄严,银白长发披散,额前的玉角,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图卷之上,巴蛇吞吐星河,天龙吟啸九天。 “嗡——!” 他猛地张开口,却並未发出任何声音。 一道无形的音波,从他口中荡漾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庙宇內的空气,竟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供桌上的一只香炉,在这音波的震盪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天龙八音,第一音,破!白山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竖瞳里,佛光流转。 经过数日的苦修,在磅礴的香火愿力支持下,他终於將这门神通初步修成。 虽然只掌握了第一音,但其威力,已然超出了他的想像。这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魂与本源的攻击,防不胜防。 “山主。” 青玄的声音,在庙外恭敬地响起。 “进来。” 白山收敛了气息,淡淡地说道。 青玄推门而入,看到那化作齏粉的香炉,眼中掠过一抹震撼,隨即躬身行礼。 “山主,鹰九传回消息,万蛇坑那边,有异动。” 白山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说。” “据鹰九探查,最近三日,有大量的妖族,正从四面八方向万蛇坑匯聚。而且......” 青玄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还发现了不少人类修士的踪跡,那些人行踪诡秘,似乎也在暗中窥伺著万蛇坑。” “人类修士?” 白山眉头微皱。 “是之前那个仙门的人?” “不像。” 青玄摇了摇头。 “那些修士的服饰各异,气息也驳杂不纯,更像是......” 他沉吟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散修。” 白山陷入了沉思。蛇君即將举行血祭,引来各路妖魔,这不奇怪。 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类散修,也掺和进来?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猛地想起了狂蟒记忆中的一个细节。 蛇君为了提纯相柳血脉,除了需要大量的生灵血祭之外,还需要一种天材地宝作为引子。 那东西,名为“九幽血莲”。 传闻是上古水神相柳精血滴落之处,歷经万载,吸收天地怨气与地脉血煞,方能生成。 此物对妖族而言,是无上至宝。但对人类修士来说,却是剧毒之物,可若是用来炼製魔道法宝或邪门丹药,却有奇效。 蛇君为了培养这株血莲,在万蛇坑经营了数百年。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成熟的时候。 想来,是血莲即將成熟的消息走漏了风声,才引来了这么多覬覦宝物的散修。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白山冷哼一声。万蛇坑是蛇君的老巢,龙潭虎穴,那些散修闯进去,无异於飞蛾扑火。 不过,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蛇君要应对各路妖魔,又要防备那些人类修士,必然会分心。届时,万蛇坑內外,定是一片混乱。 浑水,才好摸鱼。 “传我命令。”白山站起身,金瞳之中,杀意沸腾。 “命熊山、鹰九集结所有妖眾,准备出发。”青玄身体一震。 “山主,我们这是要......” “去万蛇坑。” 白山的声音,斩钉截铁。 “送蛇君一份大礼。” ...... 一个时辰后。白山村十里外的山谷中,妖气衝天。 上百名妖族,在熊山和鹰九的带领下,集结完毕。一个个神情肃杀。 白山的身影,出现在高空之上。 他一袭白袍,凌空而立,在他身后,青玄、熊山、鹰九三位妖將垂手侍立。 下方,所有妖眾看到那道身影,都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此去万蛇坑,九死一生。” 白山的声音传入每一个妖眾的耳中。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一个妖动。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同族,大多都毁於蛇君之手。 血海深仇,早已刻骨铭心。 如今,终於等到了復仇的机会,谁又愿意退缩? 第四十七章 缚灵阵 “很好。”白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他一声令下,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著十万大山深处飞去。 三位妖將,与上百妖眾,紧隨其后。一时间,妖风滚滚,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杀向万蛇坑。 ...... 万蛇坑。位於十万大山的最中心,是一处巨大的环形盆地。 盆地之中,毒瘴瀰漫,终年不散。无数毒蛇在其中穿行,发出“嘶嘶”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盆地的最中央,有一座漆黑的祭坛。祭坛之上,血跡斑斑,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此刻,祭坛四周,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妖族。他们一个个气息凶悍,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在祭坛的正上方,一头体型超过百丈的九首巨蛇,正盘踞在虚空之中。它通体墨绿,十八只猩红的竖瞳,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正是蛇君! 在它的身下,一株妖异的血色莲花,正在绽放。莲花之上,血光流转,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息。 九幽血莲! “时辰,就快到了。” 蛇君居中的那颗头颅,发出低沉的嘶鸣。万蛇坑外围,不知何时,已是人影绰绰。 数百名服饰各异的修士,从十万大山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他们便是散修。一群为了资源,可以赌上性命的亡命之徒。 “消息可靠吗?九幽血莲真会在此地成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一个面带刀疤的壮汉压低声音。 “千真万確!我亲眼见到此地血煞冲天,莲香隱现,绝不会有错!”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篤定道。 “只是那蛇君势大,我等若不联手,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眾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为首的一名灰袍老者,眼神阴鷙:“诸位,蛇君凶悍,我等单打独斗,无异於送死。老夫这里有一座『缚灵阵』,需要三百六十人合力催动,足以暂时困住那蛇君,为我等夺宝爭取一线生机!” “好!就听前辈的!” “干了!富贵险中求!” 数百名散修一拍即合,在灰袍老者的指挥下,迅速散开,各自占据阵位,一道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万蛇坑。 与此同时,万蛇坑深处。 漆黑的祭坛之上,血气翻涌。 蛇君那猩红竖瞳漠然地扫了一眼外围的动静,发出不屑的嘶鸣。 “一群螻蚁。” 他根本没將那些散修放在眼里。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那株即將彻底绽放的九幽血莲之上。 隨著夜幕降临,天际的乌云散去,一轮妖异的血色圆月,高悬天际。 月华如血,倾泻而下。万蛇坑內的毒瘴,在这血色月光的照耀下,竟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芒。 就在月上中天的那一刻! 嗡——! 祭坛中央,那株九幽血莲猛然一震,所有的花瓣,在同一时间轰然绽放!浓郁的腥甜之气,混合著滔天的血煞,瞬间席捲了方圆百里! 成熟了! “就是现在!起阵!” 万蛇坑外,那灰袍老者厉喝一声。 “缚灵阵,开!” 三百六十名散修同时催动灵力,那张笼罩天地的无形大网,骤然收紧。 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朝著祭坛上方的蛇君缠绕而去!然而,就在金色锁链即將触碰到蛇君的瞬间。 三股截然不同的妖气,从祭坛之下爆发! “呱!”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通体布满脓包的巨型毒蟾,从地底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片墨绿色的毒液。 金色锁链被毒液沾染,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紧接著,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蛛网,从另一个方向凭空出现。 带著极强的粘性,將剩下的金色锁链尽数黏住。蛛网的中心,一只人面蛛身,八目血红的巨蛛,正发出狞笑。 最后,一道飘忽不定的黑影,出现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 黑影所过之处,负责维持阵法的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著脖子倒下,生机断绝。 蛇君四大妖將之三——毒蟾、血蛛、影蛇! “一群杂碎,也敢覬覦大王的至宝?” 毒蟾口吐人言。 “都化作血莲的养料吧!” 血蛛八目之中,凶光毕露。 三位大妖同时出手,那三百多名散修组成的缚灵阵,竟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不好!快跑!” “是蛇君座下的大將!” 散修们彻底乱了阵脚。然而,三位妖將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蛇君对此,视若无睹。他缓缓低下九颗头颅,准备將其一口吞下。 可就在这时。 一股股丝毫不亚於他座下妖將的强大气息,从万蛇坑的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妖风滚滚,遮天蔽日。数以百计的妖族,將整个万蛇坑,围得水泄不通! 正在屠杀散修的毒蟾、血蛛、影蛇三位妖將,动作猛地一滯。 只见那妖气之中,三道身影越眾而出。虎妖熊山,鹰妖鹰九,以及气质儒雅的青玄。 而在他们身后更高处的天空。一名银髮金瞳,身穿白袍的少年,正凌空而立。 “白山!” 蛇君居中的那颗头颅抬起,十八只猩红竖瞳,锁定在了白山身上。 狂蟒的气息,就是消失在此人手中! “来得正好。” “本王正愁血祭不够,你们便主动送上门来!” 蛇君的声音,在整个盆地迴荡。白山没有回应。他看著下方混乱的战场,目光落在青玄身上。 “这里,交给你了。” 青玄躬身领命:“山主放心。” 白山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竟是无视了所有人,朝著盆地最中央的那座漆黑祭坛冲了过去! 白山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蛇君! “拦住他!” 蛇君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 正在屠戮散修的毒蟾、血蛛、影蛇三位妖將,立刻捨弃了那些溃逃的螻蚁,化作三道妖光,朝著白山拦截而去! “山主的对手,可不是你们!” 一声冷喝响起。青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挡在了三位妖將的必经之路上。 他手中竹简“哗啦”一声展开,一个个古老的妖文从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 第四十八章 宿敌血脉 “妖佛同修......”轰! 三大妖將的攻击,尽数被这道光幕挡下,激起阵阵涟漪。 “你的对手,是我们!” 虎妖熊山发出一声咆哮,身躯轰然落地,直接撞向那头小山般的毒蟾。 鹰九则双翼一展,与那神出鬼没的影蛇,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缠斗。一场大妖之间的混战,就此爆发! 青玄以一己之力,暂时拖住了实力最强的血蛛。他扫过整个战场。那些被追杀的散修,此刻看到蛇君的妖將被拖住,顿时又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快!趁现在,抢夺血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百余名散修,竟是再次红了眼,绕开大妖们的战场,疯一般地冲向祭坛。 而蛇君麾下那数千妖眾,也在此刻发起了衝锋,要將这些胆大包天的闯入者撕成碎片。 整个万蛇坑,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磨盘。妖气与灵力对撞。青玄看著这混乱的局面,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对著下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妖眾,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所有妖眾听令!” “结阵,清场!” 隨著他一声令下,以熊山带来的妖兵为首,上百名妖族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並未直接冲入战场,而是在外围迅速结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所有散修和蛇君的妖眾,尽数围困在內。 “杀!” 隨著熊山的一声怒吼,包围圈开始收缩。这些妖族,对蛇君的爪牙恨之入骨,此刻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一时间,蛇君麾下的妖眾,腹背受敌,阵脚大乱。而那些散修,更是在妖族的衝杀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青玄冷静地指挥著全局,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將军,將己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元宝躲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看著这一幕,小眼睛里全是崇拜。 青玄先生,太厉害了! 这就是白爷说的,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吗? ...... 此刻,万蛇坑的最中心。白山的身影,已然落在了那座漆黑的祭坛之上。他距离那株妖异的九幽血莲,不过十步之遥。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的神魂冻结。 而在他的对面,蛇君的九颗头,正从不同的角度,注视著他。 “巴蛇血脉......” 居中的那颗头颅开口,带著奇异的贪婪。 “本王能感觉到,你血脉源头的强大。” “可惜,它还未完全甦醒。” 白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著手中的鳞片长剑。 “你知道吗?” 蛇君似乎並不急著动手,反而像是在与老友敘旧。 “在上古时代,我相柳一族,与你们巴蛇一族,可是宿敌。” “巴蛇吞象,慾壑难填,妄图吞噬天地。” “而我相柳,九首吞天,所到之处,万物凋零。” “我们,本就是为了毁灭而生。” 蛇君流露出一丝狂热。 “只可惜,时代变了。如今这片天地,早已容不下我等。” “不过,没关係。” 它的一颗头颅,看向了身下的九幽血莲。 “待本王吞了此物,再吞了你......” 另一颗头颅,看向了白山。 “藉助你的巴蛇本源,本王便能打破这天地的桎梏,让相柳的真身,重现世间!” “届时,这十万大山,都將匍匐在本王的脚下!” 白山静静地听著。直到蛇君说完,他才抬起眼瞼。 “说完了?” 他吐出三个字。 蛇君一愣。 “说完了,就上路吧。” “狂妄!” 蛇君彻底被激怒了! “小东西,你根本不明白,血脉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天差地別!” “就让你在绝望中,感受一下,相柳血脉的威压吧!” 轰——! 恐怖的气息,从蛇君的体內爆发!在这股威压之下,白山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沉。体內巴蛇血脉的运转也变得滯涩起来。 血脉压制!白山猛地一凝。 “哈哈哈!” 蛇君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狂笑。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上位血脉对下位血脉的绝对统治!” “在吾祖相柳面前,你那所谓的巴蛇血脉,不过是个笑话!” “跪下!然后,成为本王的一部分吧!” 蛇君的一颗头颅猛地探出,张开血盆大口,便朝著白山当头咬下! 白山没有硬抗。他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出现在祭坛的另一侧。然而,那股血脉威压,依旧死死地笼罩著他,不断削弱著他的力量。 “没用的。” 蛇君的另一颗头颅袭来。 “在这片空间,你逃不掉!” 九颗头颅,九个方向,封锁了白山所有的退路。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白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静。他所拥有的力量,可不仅仅是妖力! “是吗?” 白山面对著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九颗蛇首,不退反进。 双手在胸前合十。眉心处,那枚舍利子,骤然大放光明! “嗡——!” 慈悲的梵音,陡然在祭坛之上响起!金色的佛光,以白山为中心爆发! 那光芒至阳至刚,带著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浩然之力,瞬间將蛇君那股阴冷的血脉威压,衝散了大半! “什么?!” 蛇君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惊疑不定的嘶吼。 “这是......佛门的力量?!” “你这妖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正的佛力!” 那九颗蛇首,在接触到金色佛光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出滚滚黑烟。 “妖,为何不能修佛?” 白山猛地睁开双眼。在他身后,那幅巨大的佛妖图卷,再次展开!巴蛇虚影与天龙圣图交相辉映! 蛇君难以置信。 “怪物!你这个怪物!” “今日就算是佛陀亲至,今日也救不了你!” 蛇君彻底陷入了癲狂。它不再保留,九颗头颅同时张开了嘴! 毒、火、冰、风、雷、腐、幻、噬、魂! 九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本源力量,化作九道毁灭性的洪流,从九个方向,同时轰向了白山! 这是相柳血脉中,自带的本命神通!整个祭坛,在这九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震颤。 白山面色不变。同样张开了嘴。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从他口中荡漾开来。 天龙八音,第一音——破! 第四十九章 血祭 音波之中蕴含著极致的毁灭之力,直达本源! 轰隆! 那音波与九道毁灭大流撞击在一起。 “噗!” 九道毁灭洪流正在一点点崩裂!蛇君颤抖著头颅,其中一颗头颅被炸成血沫! “啊——!” 蛇君剩下的头颅不停的扭动。白山踏空而行,手中长剑散发著金芒。 “现在轮到你了。” 手中的长剑正朝剩下的蛇首斩去。 “晚了......” “血祭......已经开始了!” 轰隆隆!整个万蛇坑晃动起来。白山停在半空中,祭坛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蛇君剩下的八颗头颅同时仰天长吼。 “以我之血,唤醒沉眠之魂!血祭开!!” 噗!蛇首喷出墨绿色的本命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诡异符文烙在大地上。 下一刻地动山摇。 祭坛被炸开,腥臭的血液从祭坛底下喷薄而出,瞬间染红整个盆地。脏浊的血液形成冲天血幕。 万蛇坑上空出现一道血色的穹顶缓缓合拢,將所有人都覆盖在其中! 领域成型了!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无论散修还是妖族,都僵直在原地。各种吸力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撕扯著他们的生机和灵力。 一个离得近的散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乾瘪瘪了,在战场上立即成了一具皮包骨,“嘭”的一声,碎成了粉尘。这仅仅是个开始。 成片成片的散修和妖族倒下了,他们生机涌向盆地中央的那株九幽血莲! “这是什么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在与毒蟾肉搏的熊山,只觉身体一沉。磅礴的妖力竟然有些滯涩了。天空中,鹰九的速度也锐减,每一次振翅都变得无比艰难。 “是领域!” 青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手中的竹简青光大放。勉力撑开一道光幕,护住身边的几名妖眾,但那光幕在血色领域的侵蚀下,也在快速地黯淡。 他们尚且如此,其他妖眾更是苦不堪言。 白山凝神望去,瞳孔中,映照出整个血色领域。 他清晰地看到,领域之內,蛇君残破的身躯正在与领域之力共鸣。 它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股血脉压制,在这一刻,竟暴涨了数倍!这领域,是蛇君的主场! “青玄!” “带著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正在苦苦支撑的青玄身体一震,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山主!我等誓与您共存亡!” “吼!没错!山主!俺老熊死也不会丟下你一个人!” 熊山咆哮著,一拳將毒蟾逼退,眼中满是决绝。 “这是命令!”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它的养料!滚!” 青玄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著白山那孑然而立的背影,明白了山主的决意。 “走!” 青玄猛地一咬牙,眼中含泪。他手中竹简光芒暴涨,竟是燃烧了自身的部分妖力,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屏障,暂时將周围的吸力隔绝。 “熊山!鹰九!带兄弟们衝出去!” 熊山双目赤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玄凌厉的眼神制止。 “执行山主的命令!” “吼——!” 熊山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不再犹豫,巨大的虎躯化作开路先锋,朝著即將闭合的领域缺口猛衝而去。鹰九双翼振动,捲起残存的妖眾,紧隨其后。 青玄断后,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中央的那道白衣身影。 “山主,保重!” 他毅然转身,带著最后的妖眾,衝出了那片血色的地狱。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血色穹顶轰然闭合。 整个万蛇坑,彻底与外界隔绝。领域之內,只剩下了白山,以及那在血海中沉浮的蛇君。 “哈哈哈!”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了。” 它那残存的八颗头颅,死死地锁定著白山。 “你的血脉,你的一切,都將成为本王觉醒的最终养料!” 话音落下,整个血色领域的吸力。在这一刻,尽数朝著白山一人压去!白山的白袍,被那股力量拉扯得猎猎作响。银白的长髮,狂乱舞动。 “凭你,也配吞我?”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吞噬!” 轰——! 古老的气息,从白山的体內爆发!在他的身后,那幅佛妖图卷,彻底凝实!巴蛇虚影像是从远古的神话中走出。那双紧闭的蛇瞳,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巴蛇吞山图! “吼——!” 巴蛇虚影张开了巨口。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爆发!金色的神光,以白山为中心,撑开了一片绝对的领域! 血色领域的吸扯之力,在接触到这片金色神光的瞬间开始消融! “不!不可能!” 蛇君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尊巴蛇虚影!血色的领域,与金色的神光,轰然相撞!整个血色领域都在剧烈地震颤。 万蛇坑的地面,被这股力量撕扯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粘稠的血液在其中翻滚、咆哮。 “这不可能!” 蛇君的八颗头颅,同时发出嘶吼。 “区区巴蛇血脉,怎么可能抵挡住我相柳的血祭领域!这可是献祭了数万生灵,加上本王自身精血才得以发动的禁术!” 白山静立於金色神光的中心,面无表情。他能感觉到,体內磅礴的香火愿力,正在被巴蛇吞山图疯狂地抽取,化作与血色领域对抗的力量。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底蕴,是根基。 谁先撑不住,谁就会被对方吞噬得一乾二净。 “嗡嗡——!” 就在此时,祭坛的废墟之中,那株九幽血莲,在吸收了海量的血肉精华之后,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它妖异的花瓣之上,血光流转,每一片花瓣的顶端,竟开始扭曲,隱隱化作一颗颗狰狞的蛇首虚影! 它即將完成最后的蜕变! “哈哈哈!看到了吗?!” 蛇君注意到了血莲的变化,再次狂笑起来,眼中充满了癲狂。 “血莲即將大成!待它彻底绽放,便是本王与它融为一体,重现相柳真身之时!你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它不能再等下去了。 夜长梦多! 第五十章 相柳残魂 蛇君发出一声咆哮,不再与白山的巴蛇吞山图进行纯粹的力量对抗。 它猛地催动领域之力,血海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成百上千根猩红的血矛,矛尖闪烁著乌光,铺天盖地地朝著白山攒刺而去! 它要破坏白山与图卷之间的联繫!面对这般攻击,白山眉心处的舍利子,光芒一闪。 “嗡——!” 又是一道无形的音波,从他口中盪出。 天龙八音,第二音——震! “咚!” 空间,在这道音波之下,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成百上千根血矛,还未靠近白山百丈之內,便寸寸碎裂,重新化作漫天血雨。 “噗——!” 蛇君的八颗头颅,齐齐一颤,神魂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发黑,妖力瞬间紊乱。 “又是这该死的佛门神通!” 蛇君又惊又怒。然而,白山不会给它思考的时间。抓住蛇君神魂震盪的瞬间,他眼中厉色一闪。 “就是现在!” 他身后的巴蛇虚影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吞噬之力全面爆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好!” 蛇君回过神来,却为时已晚。血色领域正在被那片金色神光蚕食! 领域正在缩小! “不!住手!” 蛇君彻底慌了。这血祭领域是它最后的底牌。一旦被破,它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它疯狂地催动残存的妖力,想要稳住领域。 但,为时已晚。 “本王......跟你拼了!” 它那残存的八颗头颅,竟猛地调转方向,朝著下方那株即將彻底蜕变的九幽血莲,狠狠地撞了过去! “既然註定要败,那本王就在败亡之前,彻底与血莲融合!” “吾將以身化莲,以莲为躯!届时,你面对的,將不再是本王,而是一位......真正的神!” 轰隆!八颗蛇首,义无反顾地撞入了九幽血莲的花心之中。它的身躯,在接触到血莲的瞬间,便开始溶解。 化作最精纯的血脉本源,被血莲疯狂地吸收。 霎时间,九幽血莲光芒万丈!那妖异的血光,甚至盖过了天边的血月! 原本只是虚影的蛇首花瓣,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化作一颗颗狰狞可怖的蛇头! 整个血色领域的力量,尽数倒灌回这株已然彻底魔化的血莲之中! 巴蛇吞山图的吞噬之力,失去了目標,金色神光在半空中微微一滯。 下一刻。 那株妖莲,从祭坛废墟中升起。所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的白山。 “嗤......” 一声轻微的响动。 妖莲最中心的一颗头颅抬了起来。那是一张酷似人脸的蛇首,五官扭曲,表情似哭似笑。 “渺小......的......生灵......” “感谢......你的......力量......” “为吾之新生......献上了......最后的......祭品......” 轰——! 话音未落,整个残存的血色领域,瞬间化作漫天血雾。而它的威压,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半空中的巴蛇吞山图,在这股威压的衝击下,发出一阵嗡鸣,巴蛇虚影都变得有些虚幻。 “噗!” 白山身体一震,一口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他的白袍之上,瞬间染上了一抹嫣红。仅仅是气息的衝击,就让他受了伤! “哈哈哈......” 那怪物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感受......到了吗?” “这......就是......神的力量!” 唰! 一道血色的流光,瞬间撕裂长空,直奔白山的面门!白山瞳孔一凝,凭著本能,將手中的长剑横於胸前。 鐺! 一声脆响。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传来。白山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撞塌了远处的一座山壁,被无数碎石掩埋。 “不堪......一击。” 怪物发出了轻蔑的评价。它的一颗头颅,转向下方那些被吸成乾尸的残骸,猛地一吸。无数残存的魂魄,被它强行从尸骸中抽出。 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吞入腹中,气息更加强盛。 乱石堆中。 “咳.....咳咳......” 白山想要爬起身来,胸口处衣袍已经完全破烂。可怖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到右腹,伤口处有一层难以驱散的血色能量,侵蚀著他的血肉。 好强! 这个怪物,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更高层次,普通的妖力对它都不会有伤害。 “竟然...还没死?” 怪物对著重新站起来的白山,眼中带著戏謔。 “你的血脉果然很特別,正好用来当吾新生的第一份点心......” 所有的蛇首同时张开。毁天灭地的能量又开始匯聚。白山强撑著身上的伤势,看著眼前的凶残异类,燃起一股战意。 妖力不行,佛力被克制...... 他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意识海。舍利子悬浮在意识海中。 周围还飘荡著一缕淡金色的气息,这是......功德之力! “你庇护凡人换来的不过是他们卑微的信仰。” 怪物的声音响起。 “而我吞噬万物换来的是真正的力量!” “你我走的是截然相反的道路!” “你说的没错。” 乱石堆中,白山平静地回道。 “我们的確......不一样。” 他睁眼的那一瞬间,意识海中的功德之力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神魂!外界,他眉心处皮肤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竖痕,轰! 黯淡无光的巴蛇吞山图在功德金光加持的瞬间又爆发出光芒,巴蛇虚影染上一层神圣的金色。 妖、佛、功德三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以巴蛇血脉为熔炉完美融合! 所有的蛇首发出了尖啸! “法相?!” 居中的那张人脸,死死地盯著白山身后那尊巴蛇虚影。 此刻的白山,並没有听懂怪物口中的话语。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肉身都已经在功德金焰的煅烧下开始蜕变。胸前那道伤口正在恢復,血色能量也开始融化。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怪物彻底陷入癲狂。 “今日,你必须死!” 所有的蛇首同时张开,能量復归,化为血色光柱朝白山直射过去! 白山此时的眼眸也成了琉璃色。 【吞山!】 身后那尊巴蛇虚影张开了嘴! 嗡—— 空间陡然停止了下来。那道血色光柱开始崩解,化作能量粒子倒流进了那尊金色法相的口中。 “不!给本王......出来!” 轰隆! 恐怖的气息突然从怪物体內升起! 一道虚幻的九头蛇显露而出。 那蛇影虽没有实体,却散发著滔天的威势! 相柳残魂! 第五十一章 贫僧金蝉子 “哦?” 其中的一头颅看向白山,轻咦一声。 “巴蛇的后裔.....混杂著佛门禿驴气......” 声音直接在天地间响起。 “佛不佛,妖不妖,真是个有趣的杂种。 相柳残魂一出现,那股针对怪物的吞噬力就被截断!怪物瘫软在地。 “便是你打扰本座的睡眠?” 白山只觉得神魂似乎被震慑。身后金色的巴蛇虚影都开始晃动起来。仅仅一道残魂竟能有如此威力! “也罢。” 相柳残魂不想多说。 “既然醒了,就先拿你来填填肚子吧。” 一颗头颅突然探出,像是跨过了空间,径直在白山的面前,张开巨口。 白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蛇首似乎想连同他身后的巴蛇虚影一起吞噬了下去! 生死一瞬间!一道慈悲的声音,悠悠地从天外传来:“阿弥陀佛。” 隨著这声佛號,一道金光瞬间贯穿了血色穹顶! 嗤啦!血祭领域被瞬间撕裂开来! 相柳残魂动作迟缓。白山也猛然回头。 只见领域的缺口处,有一道身影正踏著虚空而来。 那是一名年轻僧人,身穿一件月白僧袍,年轻俊秀,眉心一点硃砂痣,宝相庄严。 他赤著双足,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金色的莲花绽放。 周身佛光繚绕,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方佛国净土。这片血腥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禿驴!” 相柳残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 “又是你们这群该死的禿驴!阴魂不散!” 年轻僧人面带微笑,平和地看著相柳残魂,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施主,別来无恙。” “无恙你娘!” 相柳残魂彻底暴怒,它捨弃了近在咫尺的白山,朝著那年轻僧人猛地扑去! “坏了本座数千年的好事!今日,本座便先吞了你这小禿驴,再毁了你这满天神佛!” 滔天的凶煞之气,席捲而出。然而,面对这一击,年轻僧人只是摇了摇头。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 对著那墨绿色洪流,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隨!凶煞洪流,竟在距离他身前三尺之处停滯。任凭相柳残魂如何催动,都难以寸进分毫。 “这......” 白山眼中满是震撼。即便是残魂,其威能也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强者! 可在这年轻僧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施主,你戾气太重,杀孽缠身,早已坠入魔道,无力自拔。” 年轻僧人嘆息一声。 “今日,贫僧便帮你解脱吧。” 他併拢食指与中指,拈花一笑。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隨著他口中真言吐出。他身后的佛光,骤然大盛!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那佛陀宝相庄严,慈悲垂目,一手持禪杖,一手托宝珠。 正是地藏王菩萨法相! “地藏?!是你这老禿驴!” 相柳残魂看到那尊法相,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放过我!我愿永世沉眠!放过我!” 然而,年轻僧人並未理会它的求饶。他身后的地藏法相,抬起了手中的禪杖。朝著那相柳残魂,轻轻一顿。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在天地间迴荡。 “咚——!” 被那禪杖点中的残魂,开始消散。一缕缕黑气,从它虚幻的身体中被剥离。那是它万古以来积累的罪孽与怨念。 “啊——!” 虚幻的身影在佛光中不断扭曲、挣扎。但无论它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那佛光。 最终,隨著所有黑气被剥离乾净,那道残魂化作了一道淡蓝色光晕的灵体。 灵体对著年轻僧人,深深一拜,隨即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度化! 弹指之间,便度化了一尊上古大妖的残魂! 白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这年轻僧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解决了相柳残魂,那与它同出一源的怪物,也隨之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身躯轰然倒地,重新化作了那株妖异的九幽血莲。 只不过,此刻的血莲,已没了之前的凶煞之气,反而散发著一股精纯的血气能量。 年轻僧人看都未看那血莲一眼。目光落在了白山身上。他缓步走到白山面前。 “这位施主,” 他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 “你佛缘深厚,远超贫僧所见过的任何人。” “可愿,隨小僧一同离去,皈依我佛?” 白山闻言,心中掠过一抹异样。他能有今日,全凭机缘巧合,吞了一枚舍利,得了一部《天龙典》。 若非如此,他如今依旧是一条山野精怪罢了。 这也能算佛缘深厚? 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僧人,眼神清澈,不带半分强迫之意。 皈依佛门? 白山沉默了。 他生而为妖,求的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虽然修行了佛法,但他从未想过,要真的成为一名剃度出家的僧人,遵守那清规戒律。 那不是他想要的道。 “多谢大师好意。” 白山收起长剑,对著年轻僧人,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礼。 “晚辈心领了。” “只是,晚辈尘缘未了,生性散漫,怕是受不得佛门清规的束缚。” 年轻僧人听完,脸上並未露出任何失望之色,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 “知晓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亦是修行。” 他微笑道:“既然施主不愿,贫僧自然不会强求。”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竟是洒脱到了极点。 “大师,请留步。” 白山却开口叫住了他。年轻僧人回过头,目带询问。白山看著他,神情认真。 “今日大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於心。” “敢问大师法號?他日,晚辈定当报答。” 他白山,从不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等救命大恩。年轻僧人闻言,哑然失笑。 “贫僧出手,只为度化那相柳残魂,了却一段因果,並非为施主解围。” “施主不必掛怀。” 僧人越是如此说,白山心中的念头便越是坚定。他往前一步,金眸直视著年轻僧人的双眼。 “於大师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但於晚辈而言,却是再生之德。” “有恩,必报。” 年轻僧人看著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执”。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也罢。” 他不再推辞,身影缓缓升空,脚下金莲再生。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天际飘落,清晰地传入白山耳中。 “施主若真有心,便多行善事,庇护一方生灵,也算是报答了。” “至於贫僧......” 声音渐行渐远。 “贫僧法號,金蝉子。” 第五十二章 结丹? 金蝉子!当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白山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那道即將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竟然是他! 前世神话传说中,那位佛祖二弟子,歷经九九八十一难,前往西天取经的圣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山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漫天佛光也隨之散去。他才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株安静绽放的九幽血莲。 今日一战,可谓是险死还生。但也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自己现在的境界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个相柳残魂,一个金蝉子,便已拥有翻天覆地的威能。 在他们之上,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杂念。 不管这个世界如何,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他不再犹豫,走到那株九幽血莲之前。 此物乃是蛇君与无数生灵的精血所化,蕴含著磅礴的能量。白山张开口,巴蛇吞山图再次运转。 这一次,再无阻碍。 那株妖异的血莲,连同它扎根的那片血海,尽数化作一道血色的洪流,被他吞入了腹中。 磅礴的能量洪流,在白山体內横衝直撞。九幽血莲,乃是相柳精血与万载煞气所化,其中蕴含的能量狂暴无比,足以撑爆任何一个炼神返虚境的修士。 此刻,这股力量正疯狂地衝击著白山的四肢百骸。 妖丹嗡鸣,神魂震盪。 换做任何妖物,在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刷下,早已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然而,白山不同。 他体內,佛力、妖力、功德之力,三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眉心处的舍利子散发著柔和的金光,牢牢地镇守著他的灵台清明。 《天龙典》的法诀自行运转,天龙图上的万龙发出阵阵梵唱。不断地洗炼著血莲中蕴含的滔天怨念与煞气。 而那股最为精纯的血脉本源之力,则被巴蛇虚影张开巨口,尽数吞噬。 “吼——!” 白山的意识海中,巴蛇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的身躯,在吸收了这股同源而又更加精纯的力量后,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原本虚幻的身影,竟变得凝实了几分。 每一片鳞甲之上,都浮现出玄奥的血色符文。与此同时,白山的肉身,也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泛起了玉石般的光泽,坚硬程度远超金铁。血液奔流如汞浆,每一次心跳,都如战鼓擂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银白色的长髮,末梢处竟隱隱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金色的竖瞳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修为在这股能量的推动下,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那肆虐的血色洪流终於平息,万蛇坑內重归死寂。 白山独立於祭坛废墟之上,周身气息內敛。 他內视灵台,只见那枚妖丹已然脱胎换骨,浑圆如龙眼,金芒中流转著暗红的血线,这便是大妖之基。 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澄澈的金瞳深处,一抹琉璃之色愈发深邃。 抬手间,指尖划过虚空,竟带起阵阵风雷之声。这並非单纯的力量增长,而是对天地灵气掌控的质变。 此时,远处几道妖气疾驰而来,正是去而復返的青玄一行。 山主! 熊山人未至声先到,那如小山般的躯体轰然落地。 他瞪大了一双虎目,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白山,只觉自家山主虽然依旧是一袭白衣,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让他这等悍將都生出了跪拜的衝动。 鹰九收拢双翼,落在乱石之上,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恭喜山主,斩杀蛇君,尽收九幽血莲造化!” 青玄走在最后,他手中的青竹简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著白山此刻的境界。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长衫下摆,郑重地行了大礼: “恭喜山主,破茧成蝶,自此之后,这方十万大山,当以您为尊。” 白山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量將眾人托起。他看向青玄,淡淡开口: “此方?难道这十万大山不止这一片?” 青玄面色一肃,眼中流露出几分沉重与嚮往: “山主明鑑。这十万大山连绵无尽,我等如今所处,不过是其最贫瘠、最边缘的门户罢了。由此向北,穿过迷雾之森,才是真正的万妖祖庭。” 他顿了顿,指著北方继续道: “妖王盘踞一方,更有传说中的妖皇坐镇妖都,吞吐日月。而南方蛮荒沼泽,上古异兽横行;至於四海深处,更是龙蛇混杂,有些存在自开天闢地起便在沉睡,非我等所能揣度。” 熊山听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那人族呢?。” 青玄苦笑一声: “人族……人族被群妖环伺。虽有几处仙山福地尚存传承,但在妖族大势面前,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白山听著青玄的讲述,目光悠远。他想起了金蝉子离去时的背影。 变强,不仅仅是为了逍遥,更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撑起一片能让人喘息的净土。 走吧,回山。 他步履平稳,不急不缓。他知道,要庇护那些生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需要经营,需要积蓄,需要將这十万大山的一角,真正变成他白山的领地。 既然佛不渡,妖不容,那便由他来定这方圆之內的规矩。 山林间,他们身影渐行渐远。 万蛇坑之外,数道气息强横的流光,划破天际,呼啸而至。 光芒散去,露出数十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身上那股凛然正气,以及看向这片狼藉战场时,眼中的愤怒。 为首的是三位老者,一人身穿太极道袍,手持拂尘;一人身著烈火红袍,背负古剑;还有一人,则是身披星辰法衣,手托罗盘。 这三人,竟都是金丹期的强者,其气息之深厚,丝毫不亚於之前的莫长河。 “好重的血煞之气!” 手托罗盘的老者面色凝重。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几乎要脱盘飞出。 “此地......至少有数万生灵,在极短的时间內被虐杀!手段之残忍,简直骇人听闻!” “阿弥陀佛。” 在他们身后,一名身穿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僧,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悲悯。 “究竟是何等魔头,造下如此杀孽!” 他们的目光,扫过这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盆地。 遍地的残骸,乾涸的血跡,以及那座已经化作废墟的漆黑祭坛。 无一不在诉说著此地曾经发生过的惨烈。 “不用找了。” “那魔头刚走!” “传谢家的人!” 第五十三章 联盟 不多时,一名衣衫凌乱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从乱石堆后冲了出来。 此人竟是谢家那筑基巔峰之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瞒过了白山平日里趾高气昂。 见到三位金丹真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指著万蛇坑哭诉道: “三位真人!三位活神仙!你们可要为我凤霞地界做主啊!那白山村的蛇妖……不,是那绝世魔头!他不仅杀了蛇君,为了修炼邪功,竟然……竟然將这在此寻宝的散修,连同那万蛇坑原本的妖眾,尽数血祭了啊!” 他一不断磕头: “我谢家本欲前来除魔卫道,奈何那魔头实力恐怖,我等拼死才逃出。那魔头更是扬言,要將这十万大山化作他的妖国,让我等人族永世为奴!” 身背古剑的红袍老者闻言,两道赤眉倒竖,周身火气翻涌,冷哼一声: “好个孽畜!竟敢如此猖狂!” 手持拂尘的太极袍老者微微頷首,神色淡漠道: “既是如此,除魔务尽。你且退下,整顿人马,带路前往白山村与黑云山,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 谢家长老心中狂喜,面上却是感恩戴德,连连叩首后,这才屁顛屁顛地退了下去,去召集在此次动盪中倖存的各路修士。 待到谢家之人走远,周围布下了隔音结界,那原本一脸愤慨的三位真人,脸上的表情却瞬间收敛,变得深沉。 “天机道友,你怎么看?”手持拂尘的老者转头看向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星袍老者。 被称作天机的老者並未直接回答,他手指在罗盘上飞速拨动,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不再疯狂乱转,而是死死指向了白山离去的方向,针尖颤抖。 “呵呵,谢家那小辈的话,十句里怕是有九句是假的。” 天机老人沉声道:“这万蛇坑的血煞之气虽然浓郁,但怨气却是衝著那蛇君去的。换言之,这万人血祭,乃是蛇君所为,而非那条白蛇。” “哦?”红袍老者眉头一挑,嗤笑道,“既然不是那白蛇所为,那天机道友方才为何不拆穿?莫非还要留著那孽畜过年?”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凌空一抓,似乎从虚空中抓取了一缕残留的气息,放在鼻端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竟是一片骇然: “不仅仅是妖气……这气息中,有人味,有血脉威压,更有……香火愿力!” “什么?!” 此言一出,其余两名老者神色大变,失声道: “香火愿力?这怎么可能!供奉妖怪!” “千真万確。”天机老人死死盯著罗盘,沉声道,“卦象显示,此妖已化人形,且身负返祖血脉。他之所以能斩杀拥有相柳残魂的蛇君,靠的绝非单纯的妖力,而是那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奉!” 红袍老者杀意更甚: “化形大妖,返祖血脉,再辅以香火成神之道……若是让这孽畜成长起来,这十万大山的格局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还是小事。”天机老人说道。 “二位莫要忘了,我等人族为何要举族迁徙,躲入这鸟不拉屎的绝灵之地?” 听到这话,另外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天机老人停下手中动作。嘆了一口气: “香火愿力一旦成型,必会凝聚神格。届时,受供奉之人位格便会隨之升高。一旦位格突破界限,绝灵之地的天然屏障就会破碎,到时候……这股波动定会引来那个族群注视!” “一旦被那些存在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 太极袍老者打了个寒颤:“我族数万年隱忍与延续,都將毁於一旦!” “所以,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这些人是不是他杀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白蛇必须死!白山村,必须灭!连同黑云山的所有妖孽,一个都不能留!” “不错。” 天机老人收起罗盘: “为了我族安危,寧错杀三千,也绝不可放过一个。除魔卫道!” 月上中天,此时黑云山脚下却是灯火如昼,喧囂声直衝云霄。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一张张通红的脸庞。 “二当家!再饮一碗!” “三当家威武!” 在一眾小妖簇拥下,元宝早已喝得寻不著北。此刻正站在一块高耸的山石上,两只前爪叉腰,圆滚滚的肚皮挺得老高,一张脸上满是陶醉之色。听著那一声声二当家,它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尾巴翘得比旗杆还直,醉眼朦朧地挥舞著爪子,大著舌头嚷嚷: “喝!都给二当家喝!今日高兴,谁若是不醉,便是看不起我元宝!” 一旁的白狐亦是趴在软垫之上,享受著几名小妖递来的果子,听著那一声声三当家,內心也直窃喜。 青玄端坐於席间,一袭青衫在夜风中微动。 他並未像元宝那般失態,只是静静看著这满山欢腾。对於那些“大当家”、“二当家”的称呼,他素来不甚在意。在他心中,唯有那道白衣身影,才是这黑云山唯一的天。 放眼望去,这昔日荒凉的边陲之地,如今竟呈现出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卷。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熊山抱著一个酒罈,仰头狂饮,酒水顺著他鬃毛淌下。 他重重地將酒罈顿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借著酒劲说道: “蛇君那老杂毛死了,这方圆百里,谁还敢惹咱们?依俺老熊看,咱们这白山村太小了!得扩建!要建就建个大的!” “不错!”鹰九接话道,“咱们要把这里建成一座城!就像龙脊城一样,甚至比它更宏伟!到时候,山主做城主,咱们就是开国功臣,那是何等的威风!” 眾妖闻言,更是欢声雷动。 然而,在这喧囂之外,却有一人独立於崖畔孤松之下。 白山负手而立,夜风吹动髮丝,那双瞳孔中,却无半点喜色。 不知为何,看著眼前这般盛况,他心头那股莫名的阴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重。 太顺利了。蛇君虽死,但那一战闹出的动静太大,人族修士绝不会善罢甘休。 “青玄。” 白山忽然开口。 正在饮酒的青玄神色一凛,立刻放下酒杯,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白山身后。他整了整衣冠,恭敬道: “山主,有何吩咐?” 白山转过身。他手掌一翻,一只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是当初斩杀莫长河所得。 “拿著。”白山將储物袋拋给青玄。 青玄接过,神识略微一扫,即使以他的定力,也不禁面露惊色: “山主,这其中灵石数量庞大,您这是……” “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寧。”白山眉头微蹙沉声道。 他顿了顿: “我要你立刻动用这里面所有的资源,布下护山大阵。在所不惜!” 山主从不做无用之功,这般未雨绸繆,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属下明白。” “我也觉得这几日风向有些不对。请山主放心,哪怕是挖地三尺,属下也会在最短时间內,將这黑云山打造得固若金汤。” 白山微微頷首,轻嘆一声: “去吧。希望……是我多虑了。” 第五十四章 九宫纯阳阵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五日。 黑云山巔,云雾繚绕。 这几日,白山几乎未曾合眼。 他一面稳固自身境界,一面协助青玄日夜赶工,在山门大阵上铭刻符文。 灵石如流水般消耗。 在主阵眼隱蔽处,白山还特意留下了一手暗棋,一座虽简陋却足以救命的单向传送法阵。 距离与黑土约定的时日已所剩无几。 那个神秘的女子,究竟有何依仗,竟敢扬言对付无支祁? 思绪未定,异变突生。 “嗡——” 一阵令人心悸的颤鸣声毫无徵兆地响彻天地。原本还算晴朗的长空,瞬间被滚滚而来的威压碾碎。 青玄手中的阵旗猛地一颤,脱手坠落,他脸色煞白地抬头望去: “山主,阵法还差最后一成……” 话音未落,只见天际尽头,数百道遁光如同流星火雨,撕裂苍穹,呼啸而来。 那是修士驾驭法宝划破长空的轨跡,將整个黑云山团团围住。 在那漫天遁光的最前方,三道人影凌空虚踏,高悬於百丈高空。 三位金丹真人! 他们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如同高居云端的神灵,冷漠地俯瞰著脚下眾生。恐怖的金丹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这就是……仙人吗?” 白山村內,原本正在耕作的凡人和操练的小妖们,此刻只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孩童啼哭声刚一响起,便被大人们捂住了嘴,生怕惊扰了仙人。 刚建立起的秩序,在这天威之下,瞬间支离破碎。 “一群畜生,也妄图建城立国?” 赤眉老祖目光扫过下方尚未完全闭合的大阵光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甚至懒得废话,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成剑,对著下方虚空轻轻一斩。 “破。” 隨著这一字吐出,背后的古剑出鞘,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赤红剑气凭空凝聚,如天罚般轰然落下! “开启大阵!快!” 白山厉声大喝,周身妖力瞬间沸腾。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在千钧一髮之际勉强升起,却因阵法未成,显得稀薄而动盪。 “轰隆——!!!” 剑气与光幕狠狠撞击在一起。剎那间,地动山摇。 那护山大阵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瞬间有几处破裂声不断传来。 作为大阵的主持者,气机牵引之下,白山只觉一股巨力顺著阵法反噬而来,狠狠撞击在他五臟六腑之上。 “噗——” 白山身形一晃,一口血猛地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阵台。 仅仅是一击,还是隨手一击,便险些震碎了大阵。若是那莫长河当时没中毒,自己根本不是那人一合之敌。 尘烟散去,那摇摇欲坠的大阵光幕虽未破碎,却已是强弩之末。 白山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正欲调动体內妖力拼死一搏,却见苍穹之上那三尊身影竟收了攻势,並未乘胜追击。 天机老人凌空虚踏,衣袂翻飞,手中那罗盘星光流转。 “赤眉道友,且慢动手。” 天机老人幽幽开口。 “这孽畜修的乃是香火神道,肉身虽易灭,但若神魂借愿力遁逃,终是隱患。既是妖邪妄图窃取神格,那便该让他明白,何为人心易变。” 言罢,他手中拂尘轻挥,似是搅动了漫天风云。 身后数百名谢家修士与宗门弟子齐齐喝令,身形变换,瞬间占据乾、坎、艮、震等九宫方位,宛如星罗棋布。 “结阵。” 隨著一声低喝,一道道灵力冲天而起,化作九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彼此气机相连,瞬间构建出一座金色囚笼,將黑云山和白山村死死锁在其中。 至刚至阳的气息倾泻而下,令山中妖眾发出痛苦的嘶吼,瑟瑟发抖。 “九宫纯阳阵,炼。” 金光如狱,烈阳当空。 天机老人俯瞰著下方那条在阵法威压下脊背微弯却依旧昂首的白蛇。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方能绝后患。 他心中暗自冷笑:这孽畜既想做那庇护一方的神,借凡人愚昧供奉以成道,可惜啊。 “小蛇!” “你以妖身受人香火,自詡守护神明,以此逆天改命。今日,老夫便为你设下一局问心。” 他轻点虚空,那九根光柱陡然转动,一股针对神魂的诡异波动瀰漫开来。 这一局,非是斗法,而是问心。 他要毁的,不只是白山的命,更是他那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香火神道,要让他在这万千信徒中,身败名裂,道心崩碎。 九宫纯阳阵內,金光如狱,九道金光竟全部锁向白山。 白山只觉丹田气海仿佛被灌入了铁汁。他试图调动妖丹內磅礴的妖力,可力量刚一运转,便如火上浇油,引得大阵降下更恐怖的焚烧之痛。 妖力刚要驱动,立即便被纯阳之火烧至虚无。 “山主!” 一声厉喝撕裂风声,青玄手中摺扇已化作利刃,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金色光幕。 然而,未等他靠近分毫,悬於苍穹之上的赤眉老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手指微动。 “聒噪。” 寒芒乍现,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那剑是如何出鞘的。 只听得“咄”的一声闷响,血花飞溅。 青玄身形猛地一滯,一柄飞剑已洞穿其骨,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倒飞而出,最后將其死死钉在山岩之上。 鲜血顺著青衫蜿蜒而下。 紧接著又是数道破空之声,正欲暴起拼命的熊山与鹰九亦未能倖免。 熊山那铁塔般的身躯被两柄巨剑交叉贯穿,双膝重重跪地;鹰九的一侧羽翼被齐根斩断,惨叫著跌落尘埃声。 不过弹指之间,黑云山眾妖將尽数受创,生死不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 白山艰难地抬起头。 天机老人神色淡漠。 他並未理会白山的质问,在他眼中,妖便是妖,纵然披了人皮,修了佛法,也不过是沐猴而冠。 妖受香火,那是乱了天道纲常。 “孽畜,你既以守护神自居,那贫道便让你看看,你护得住谁。” 一旁赤眉老祖冷笑一声,掌心翻转,一团烈焰並非落向白山,而是轻飘飘地坠入了白山村中。 “轰——!” 火光冲天而起,数十间茅屋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凡人哭喊声、惨叫声瞬间响起。 就在这惨烈景象映衬下,谢家老祖整理了一番衣袍,驾驭著法器从云端缓缓降下。 他,运足灵力,声如洪钟: “尔等愚民,都给老夫听好了!” “这就是你们供奉妖孽的下场!人妖殊途,乃是天理!这蛇妖乃是绝世魔头,你们竟敢为其立庙塑身,日夜祭拜,简直是自绝於人族,自绝於天道!今日三位真人降下雷霆之怒,便是对你们这些人的惩戒!” 谢家老祖继续威胁道: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真人慈悲,愿给你们一线生机。” 他伸手指向山爷庙,厉声喝道: “还不速速跪下懺悔!若想活命,现在就去砸了祠,碎了妖蛇石像!谁若是砸得碎了,真人便饶他不死!否则,这满村老小,便隨这妖孽一同化为灰烬!” 第五十五章 泥塑的神明,易碎的人心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几道身影。赤眉老祖手上那一缕火光,悬而不落。 白山村则陷入一片死寂。 数千村民跪伏在地,身躯止不住颤抖。他们不敢抬头看天上的仙人。 一方是隨时能够灭杀他们的存在,而另一方则是庇佑他们十多年的妖,著实难抉择。 “十息。” 谢家老祖声音淡漠地响起。 “十息之后,庙若在,村便亡。” 这声音让人们迟迟下定不了的决心,似乎有了决断,有些看向白山,发现他已经被死死压制。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脚步声却急促响起。声音从人群最前方传来,显得格外突兀。 白山身处九宫纯阳阵的炼化中心。但他此刻早已忘记了肉身的剧痛,那双竖瞳死死地盯著下方。 若这些人真砸碎神像,那他体力的力量平衡將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走出人群的,竟是周也。 这位平日里最是敬重山爷,每日清晨必第一个上香扫洒之人,此刻佝僂著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周也颤颤巍巍走著,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著不让其落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面孔,有年轻的后生,也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全村性命! “村长……”有人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 周也身子一颤,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座山爷庙。 庙门大开,里面白蛇塑像极为威严,是白山曾在此显圣的模样。 周也嘴唇哆嗦著,最终,伸向一把锄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时候,他还念叨著山爷保佑,今年定是个丰收年。而此刻,这把锄头重若千钧。 “山爷……” 周也声音沙哑破碎。 “老汉对不住您了。” “为了活命……为了这村里的娃娃们能活命……” 周也猛地举起锄头,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一股力量,吼道: “砸!都给我砸!!!” “当——!” 锄头重重地砸在石像上,火星四溅。 “砸啊!仙人说了,砸了才能活!” “呜呜呜……山爷,別怪我,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烧死!” “孩子……我的孩子……” 人群在这一刻彻底疯了!原本跪地祈求的村民们。此刻他们哭喊著,互相推搡著冲向庙宇。甚至有人赤手空拳扒那庙墙上的土砖。 天空之上,三位真人並未多言,问心局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在生存面前几乎是必贏的局。 九宫纯阳阵內,白山身躯一僵。 那一锄头落下的同时,他並未感到愤怒。他只是觉得冷。一种来自灵魂的剥离感。 “砰!” “咔嚓!” 每一击落下,白山便觉得体內香火愿力被强行剥离,人性也弱了一分。 “我不怪你们……” 白山在心中喃喃自语。螻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面对金丹真人,生死存亡,让他们为一个异类去死,本就不可能。 他修的是香火道,修的是庇护,若庇护反而成了取死之道,那这香火,断了也罢。 “住手!你们住手啊!” 就在这混乱如地狱般的场景中,一声稚嫩的哭喊声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人群。 那个总是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 她太小了,在人群中几乎不存在一样。可她却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塑像前。 “不许砸!不许砸山爷!” 囡囡哭喊著。 “山爷是好人!你们忘了吗?呜呜呜……你们怎么能打山爷!” “滚开!死丫头,你想害死大家吗!” 一个壮汉挥舞著木棒,双目赤红。 恐惧早已让他失了理智,他只知道如果不赶紧砸碎这塑像,天上的火就会落下来烧死他全家。 “我不让!我就不让!”囡囡倔强地仰著头,“山爷会疼的……你们打他,他会疼的!” “滚一边去!” 壮汉此时早已听不进任何话。他猛地一挥手,本意或许只是想將这碍事的小丫头推开。 可在这混乱拥挤的人潮中,这一推,却极为致命。 “啊!” 囡囡后脑狠狠撞在了石阶稜角上。 “砰。” 一声並闷响,瞬间被淹没在打砸声中。 囡囡身子滑落,鲜血顺著她后脑蜿蜒流下。她眼睛还睁著,直勾勾望著天空中的白山,瞳孔渐渐涣散。 那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未能护住山爷的愧疚,和对最后的困惑。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九宫纯阳阵中。 “吼——!!!” 一声悲鸣,从白山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不在乎庙宇被毁,不在法相破碎,甚至不在乎这些村民背叛,无非重修罢了。 可那个孩子……就这么死了。 “……” 白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血泊中的小身影,可刚伸出手便被金焰阻挡。 “滋啦——” 他手掌纯阳之火灼烧得皮开肉绽,但他恍若未觉。 “这就是你们的人族大义?” 白山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空中的三位真人。 天机老人淡漠到:“若非你这妖孽蛊惑人心,这女童又何至於此?这笔孽债,终究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孽债……哈哈哈哈……孽债!” 白山狂笑,笑声悲凉入骨。 下方,庙宇的拆毁已到了最后关头。 村民们並未注意到囡囡的死。 “倒了!要倒了!” 伴隨著一阵惊呼。 “轰隆!” 塑像轰然倒塌。 那颗白蛇头颅,从塑像颈部断裂,咕嚕嚕地滚落下来。 神像已碎,神明已死。 “噗——!” 在那塑像头颅落地的瞬间,阵法中的白山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脑海中嗡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他体內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散。失去了香火愿力的支撑,体內力量瞬间失衡,修为开始快速倒退。 一口本源精血,狂喷而出。 白山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重重地委顿在地。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跌落到了谷底,萎靡至极。 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不再看天上的仙人,也不再看那些疯狂的村民。 哀莫大於心死。 第五十六章 妖丹! 无法言喻的剧痛。 香火成神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以妖身修佛法,本就是逆天而行,这香火愿力便是连接“妖”与“佛”之间唯一的桥樑。如今桥樑一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內失衡。 功德之力尽数消散。 原本被佛光压制的妖性开始反扑,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切割。 “啊——!!!” 白山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 “山主!” 远处,被死死钉在岩壁之上的青玄,目眥欲裂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儒雅军师的模样?身青衫早已被鲜血染红,四肢百骸被飞剑贯穿,每挣扎一下,都剧痛无比。 在他身旁,山早已现了原形,化作一头数丈高的巨熊,却被一只金色巨掌死死按在泥土之中,任凭他如何怒吼咆哮也无法动弹分毫。 火海之中,白山他的面容开始扭曲,五官逐渐拉长。双腿併拢,化作蛇尾,双臂退化,没入躯干。 失去了香火愿力的加持,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触摸到金丹门槛的大妖,如何能抵挡三位老牌金丹真人的联手镇压? 更何况,这九宫纯阳阵,本就是天机老人专门为了克制他而布下的绝杀之局。 引动地脉纯阳之气,专门克制妖族阴煞本源。在阵法启动的那一刻起,白山便已是瓮中之鱉。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只有尺余长的小白蛇。 它通体雪白,原本晶莹剔透如同白玉般的鳞片,此刻却大半焦黑,皮开肉绽。 细小的身躯在烈火的灼烧下痛苦地翻滚。。 之前的神威如狱,之前的法相庄严,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 如今梦醒了,它只是一条蛇。 一条被人族踩在脚底,肆意蹂躪的蛇。 天空中,三道身影缓缓降下。 赤眉老祖收起手中的赤红飞剑笑道: “哼,老夫还以为这廝有多大能耐,原来失了这香火愿力,不过是一条尚未完全化形的爬虫罢了。” “妖便是妖,纵然学了些佛门皮毛,也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妄图染指神道,更是取死有道。” 而站在中间的天机老人,此刻却是轻轻抚须。嘲弄道: “沐猴而冠,终是披毛戴角之辈。” 天机老人看著小白蛇地吐出这一句评语: “你也配修佛?你也配成神?!” 话音落下,天机老人手中拂尘一挥。 轰! 九宫纯阳阵光芒大盛,原本赤红的火焰瞬间转为纯白之色,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飞剑。 白山之所以败得如此彻底,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一步棋。他太急了。 他太想通过香火成神这条捷径来跨越血脉的桎梏,去对抗强敌。他忽略了,香火之道最大的弱点,便是根基在外。 力量源泉不在己身,而在信徒。信徒在,神在;信徒叛,神亡。 而这三位金丹真人,活了数百年,哪一个不是人老成精?他们一眼便看穿了白山的致命死穴。 他们根本不需要与白山正面硬撼。 三人分工明確。 他用最简单、最残忍的方式——屠村威胁,逼迫村民反水。 剑未落,那股威压已先一步碾碎了白山周遭每一寸土地。 泥土化为焦炭,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配不配,不是你们这群偽君子说了算的。 就在那纯阳之剑即將斩落蛇头的一剎那,白山身下的焦土猛然炸开!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血肉横飞,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通体布满裂纹的珠子破土而出。 正是白山的妖丹! 但这颗妖丹此刻的状態诡异至极。 它一半呈金黄,另一半则是漆黑如墨的妖气。 此前白山体內香火愿力崩塌,佛妖两股力量失去平衡,在他体內疯狂廝杀。 他並未像三位真人预料的那样试图强行镇压,而是顺水推舟,將这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以及那颗舍利子,全部灌注进了这颗妖丹之中! 此刻的妖丹,根本不是根基! “老东西,这份大礼,接好了!” “不好!” 天机老人脸色大变。 “疯子!这孽畜疯了!” 赤眉老祖更是眼皮狂跳,他对灵力的波动最为敏感。 那颗妖丹內蕴含的能量一旦在阵法核心引爆,对冲產生的湮灭之力,再加上九宫纯阳阵反噬,方圆十里將瞬间化为虚无! 他们三人虽是金丹,但这般近距离的灵力殉爆,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是白山炸得神魂俱灭,他们便竹篮打水一场空! “收力!快收力!镇压那颗妖丹!” 天机老人厉声大喝,顾不得再去斩杀白山,双手疯狂结印,原本攻向白山的纯阳之剑强行逆转,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网,试图兜住妖丹。 赤眉老祖与太极袍老者也是反应极快,三人立即联手。 “嗡——!!!” 妖丹与纯阳飞剑在半空中並未相撞,而是被三股金丹级別的力量强行定在了半空。 但这股力量太过狂暴,妖丹剧烈震颤,发嗡鸣声让在场所有修为低下的生灵耳鼻流血。 三位金丹真人此刻就像是捧著一个火药桶,谁也不敢鬆手,更不敢有丝毫分心,只能拼尽全力维持平衡,脸色涨得通红。 就是现在! 就在三位真人被妖丹牵制住的瞬间,一道灰影子从废墟的角落里窜了出来。 那是元宝! 它咬著牙,四肢並用,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爷!白爷!我来救你了!” 元宝吱一口叼起小白蛇。 白山此刻虚弱到了极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元宝叼著,身躯隨著元宝的奔跑而晃动。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一道神念传向活著的几个小妖中。 【“带上三位大人!走!快走!”】 三当家白狐她身后跟著十几只倖存的小妖,这些小妖个个带伤。 几只野猪妖和狼妖,架起青玄、熊山和鹰九。 【“往后山跑!传送阵在后山地穴!”】 白狐厉声指挥。 天空之上,赤眉老祖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气得鬚髮皆张: “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谢元!拦住他们!一个不留!” “谨遵真人法旨!” 来人正是谢家倖存的那位老祖,谢元。 “哪里跑!” 谢元一声暴喝,手中长剑挽出数朵剑花,封死了眾妖去路。 此时,眾妖距离那传送阵入口,仅剩百步之遥。但这百步,却成了天堑。 元宝叼著白山,跑在最前面,被那剑气一逼,嚇得一个哆嗦,差点將白山甩出去。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元宝绝望地乱叫。 队伍后方,白狐看著剑光,又看了一眼被小妖们拖拽著的青玄他们,以及大王。 她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眷恋。 她是妖,妖的世界弱肉强食。但在黑云山,在大王麾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尊严,什么叫家。 大王说过,黑云山的妖,不跪天,不跪地。 【“带大王走!!!”】 白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谢元。 小妖霎时发出呜咽呜咽的哭喊声。 白狐那一身雪白的皮毛竟然开始燃烧起来。 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灵蕴。 【“焚灵!”】 白狐额头上有一团东西出现。 谢元冷笑! “这小妖!竟要自爆灵蕴!不堪一击!”虽是如此说但谢不得不收剑回防,撑起灵力护盾抵挡这拼死一击。 火光中,白狐身躯慢慢倒下,元宝趁机顺势接住。 【“走!!!”】 元宝发了疯一样冲向那处山洞,一头撞进了早已布置好的传送阵中。 身后的小妖们也哭嚎著,拖著青玄和熊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隨著最后一只小妖踏入阵法,那掩乱石堆中的传送阵骤然亮起一道白光。 “嗡——” 空间扭曲,眾妖的身影瞬间消失。 就在传送阵光芒熄灭的下一瞬,谢元终於衝破了狐火封锁。 “啊啊啊!气煞我也!” 看著空空如也的山洞,谢元气急败坏地一剑斩在石壁上,將那传送阵的阵盘劈得粉碎。 远处天空,三位金丹真人终於合力將妖丹彻底封印。 天机老人此时才腾出手来,神识瞬间扫过整座黑云山。 “跑了?” 赤眉老祖更是暴跳如雷,手中飞剑化作漫天剑雨:“一群废物!连几只重伤的小妖都拦不住!” 天机老人很快恢復如常漠然道:“这些人,便一个不留吧!” 第五十七章 传送 十万大山北境极地。 一道光幕落下又突然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白。 这里没只有漫无边际雪和冰川,气温低极地。 痛! 白山醒了。或者说,是被冻醒的。 意识回归的剎那,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妖力护体。然而,丹田內空空荡荡,曾经的妖力此刻只有几缕,连一丝一毫都挤不出来。 没有妖力。甚至连那具强横肉身,也隨著修为的跌落而消失不见。 白山艰难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沉苍穹。云层低垂,触手可及,大片大片的雪花如棉絮般坠落。 他动了动身子,身体却无比僵硬。 “嘶……” 这时候要是来个农夫就好了。 白山下意识吐出信子,想要探查周围环境。不过他还是收了回来。 冷。 太冷了。 白山费力地扭动著脖颈,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青玄呢?熊山呢?鹰九呢?还有元宝…… 四周空无一人。风声呜咽,应当是传送分散了。 白山极目远眺,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雪,还是雪。连绵起伏的雪山一望无际。 那个单向传送阵,在最后关头虽然启动,但显然极不稳定。空间乱流將將他们彻底衝散。 “呼……” 白山显然没认清现状,就在这时更可怕的危机降临了。 隨著体温流失,一股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冬眠! ...... 失去妖力后,他和普通的蛇类几乎没什么区別,他无法向鸟类那样维持恆温。 在如此极端的低温下,变温动物的血液流速会减缓到极致,身体的每一部分机能都在发出信號: 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冷了,睡著了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眼皮变得重若千钧。白山的意识开始涣散。在恍惚之间,甚至感觉到了暖阳照在鳞片上的舒適…… “不……” 不能睡! 对於一条失去妖力护体的蛇来说,睡著,就意味著死亡。 一旦闭上眼,体內血液会彻底凝固,化作一根冰棍。 白山飞快向石头撞去! 剧痛! 蛇血顺著脑袋流入口腔中,那液体带给他一丝短暂的清醒。 “动起来……必须动起来……”白山在心中不断给自己下达命令。 他再次尝试移动身体。 “嘶啦——” 似乎是蛇尾和地面粘住了,不过並无大碍。 痛楚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白山艰难地拱起脊背,利用腹部肌肉收缩,一寸一寸向前蠕动。 风更大了。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掉他一丝体力。 但他不敢停。。 “《巴蛇吞山图》!” 白山在心中疯狂地默念。虽然妖力全无,但观想图早已刻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那是上古巴蛇,吞天噬地,气吞山河的无上霸气。区区风雪,难道吞不得?!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拼尽全力运转功法,经脉中却只传来阵阵刺痛。 心臟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咚…… 良久…… 咚…… 白山的视线开始模糊。 前方的雪原在他眼中发生了扭曲,身体越来越沉重。尾巴已经失去了知觉,那种舒適感再次袭来。 “就睡一会儿……只是一会儿……”本能在耳边低语。 有了! 白山头颅重重地垂了下去,砸在雪地上。 他起身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嘶吼。 在这生死存亡最后关头,竟然被这股求生意志,硬生生压榨出一丝妖力。 嗡! 虽然波动极其微弱。但体內终於生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热流。 白山死死咬著牙关,利用这一丝热流,快速移动。 前方十几丈外正好有一处冰岩。看情况还有个缝隙能钻进去。 十几丈。 放在平时,不过是他身形一闪的距离。 但此刻,却是生与死的鸿沟。 白山动了。 狂风卷著雪块,將他一次次掀翻。但他一次次地翻过身来,继续爬。 十丈…… 五丈…… 三丈…… 冰岩近在咫尺。但白山的体力也到了极限。那一丝热流,即將耗尽。 “给我……动啊!!!” 白山在心中狂吼。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前方的一块冰棱。牙齿崩断了一颗,但他死不鬆口。 藉助著这股咬合力,他收缩颈部肌肉,將早已冻僵的身体,硬生生地拖动了最后一段距离。 “噗通。” 他滚进了冰岩缝隙之中。 风瞬间小了许多。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至少没有了狂风。 白山蜷缩在岩石最深处,將身体盘成一团,儘可能地减少热量散失。 他活下来了。暂时活下来了。 白山紧紧闭著眼,並没有真正睡去,而是维持著一种半睡半醒的假寐状態。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观想著《巴蛇吞山图》。 就在这时,石缝外传来一阵扑棱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是只鸟。 通体雪白,喙如弯鉤,头顶一撮冰蓝色的翎羽,看上去有那么点小帅。 此为冰雀。北境极地食物链的底层干部。 白山心里咯噔一下。火腿肠来了! 那冰雀歪著脑袋,一双黑豆小眼死死盯著石缝里的白山。准確地说,是盯著他身下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跡。 【“哟,这儿还有个半死的?”】 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囂张的意念传了过来。 会说话?妖兽。 白山懒得动弹,连眼皮都懒得抬。 【“嘿,小长虫,跟你说话呢,装死?”】 冰雀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起来,蹦躂著靠近了些。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血闻著还挺香。正好,鸟爷我今天还没开饭。”】 白山依旧不动。动不了。动一下都感觉浑身骨头要散架。 【“嘖,没劲。”】 冰雀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罢了,给你个痛快。”】 它扬起尖喙,对准了白山的脑袋。等等。我还能抢救一下。 白山猛地睁开眼。 【“大王!”】 这一声意念喊得气若游丝,却充满了諂媚。 冰雀的鸟喙停在了半空中。 【“……你叫我什么?”】 【“大王啊!”】白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 【“您就是这片雪原的王吧?小的一看您这气度,这风采,这头顶上闪亮亮的呆毛……啊不,是神羽!就知道您绝非凡品!”】 冰雀愣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又努力想去看自己头顶的毛。 【“算……算你有眼光。”】 【“我確实是这附近最靚的仔。”】 白-彩虹屁大师-山,上线。 【“何止是靚!简直是鸟中霸主,雀中之皇!您看您这羽毛,比雪还白。您看您这爪子,比冰还利。小的一辈子没见过您这么威武的凤凰!”】 【“是吗?”】 冰雀的脑袋扬得更高了, 【“我也这么觉得。”】 白山心累。这鸟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智商不高,但自尊心极强。有戏。 【“大王,您要吃我,小的绝无二话。能成为您这样伟大存在的盘中餐,是小的三生修来的福气!”】 白山继续输出, 【“只是……只是小的心里有个小小的遗憾。”】 【“哦?说来听听。”】 冰雀来了兴趣,一副“你隨便说,反正我听完就吃”的架势。 【“小的听长辈说,能在极地生存下来的妖,一个眼神就能冻结江河,一声啼鸣就能引来暴雪。小的……小的就是想在临死前,开开眼界……”】 白山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这?”】 冰雀不屑地哼了一声, 【“小场面。”】 它清了清嗓子,对著石缝外的一块小石头,猛地张嘴。 “啾!” 一道微弱寒气喷出。那块拳头大的石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冰雀骄傲地挺起胸膛。 白山:“……” 就这? 就这?! 我当年打个喷嚏,黑云山都得抖三抖!你这叫控冰?你这叫哈气!但他表面上必须演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哇——!!!”】 白开水,装都不用装,直接沸腾。 【“太……太厉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封万里吗?大王您果然是天选之雀!小的死而无憾了!”】 【“哼,一般一般,常规操作。”】冰雀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连带著看白山的眼神都柔和了些。 【“大王,小的还有一个……更过分的请求。”】白山小心翼翼地开口。 【“说。”】 【“小的想……近距离瞻仰一下您的神威。”】白山用尽全力,將自己的小脑袋往前凑了凑,表现出极度的渴望, 【“您刚才离得太远,小的眼拙,没看清那冰霜是怎么出现的……您能不能……再靠近一点,让小的死个明白?”】 这要求,合情合理。 满足一个將死之蛇最后愿望,更能彰显强者的仁慈与大度。冰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它一步一步,走进了狭窄的石缝。 【“看好了,这次让你看个清楚。”】 它走到白山面前,距离他的蛇头,不足三寸。 【“我跟你说,这招叫『冰河时代』,是我自创的,厉害……”】 冰雀还在那吹牛。白山看著它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鸟喙。以及那颗在脖颈处,隨著说话而滚动的喉结。 就是现在! 原本萎靡不振的蛇,动了。快如闪电。蛇口张开到极限。 “咔嚓!” 整个世界,清净了。冰雀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悲鸣,它的脑袋,连带著半截脖子,已经被白山的利齿死死咬住。 它剧烈地扑腾著翅膀,双爪疯狂地抓挠著白山身体。 白山死不鬆口。他不仅不松,还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吞咽。 冰雀骨骼不断碎裂。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最终,不动了。 白山將整只鸟吞了下去。胃里传来一阵久违的充实感。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腹部升起。虽然这股能量对於他曾经的修为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却是救命甘霖。白山蜷缩起来,將身体盘得更紧。 他闭上眼睛,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为了消化。 良久。 “嗝~” 有点鸡肉味。 第五十八章 雪狼 消化一只麻雀大的冰雀,並不需要太久。 白山感觉腹中那股微弱的热流渐渐散入四肢百骸,身体总算恢復了一点知觉。 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他盘在石缝里,开始冷静思考。这鬼地方,温度低得离谱,待在外面就是个死。这石缝虽然能挡风,但热量还是在不断流失。必须找个更安全、更保暖的地方。 他扭动身躯,朝著石缝更深处探去。 这地方比他想像的要深。越往里爬,风声越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特的味道。 是活物的味道。 白山停下动作。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在这种地方能活下来的,能是善茬? 不过转念一想,有活物,就意味著有巢穴。 富贵险中求。他吐了吐信子,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继续向前。 爬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窟,大概有寻常人家一间屋子那么大。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和一些动物毛皮,角落里还散落著一些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 很明显,这是一个捕食者的巢穴。而主人,恰好不在家。白山心里一乐。 妙啊!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待在山缝里为好,若是被对方发现也吃不到他。 好在这地方比外面石缝暖和多了。只要洞主別不是是个什么毁天灭地存在,他完全可以在这里苟到恢復一丟丟修为再做打算。 正想著,洞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洞穴。 白山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迈著步子走了进来。它通体雪白,皮毛在洞口微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银辉。 而且看这体型,毫无妖力波动,土生土长的野兽吗!不过也不太好对付。 雪原狼將嘴里叼著的一只雪兔扔在地上,然后抖了抖身上积雪。 白山则一动不动。他现在这点实力,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雪原狼似乎並没有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它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声。 “呜……” 呼唤?紧接著,让白山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在洞穴最深处的毛皮堆里,一阵耸动,然后钻出了三个小脑袋。 是三只还没断奶的狼崽子。它们摇摇晃晃跑到母狼身边,爭先恐后地往它怀里钻。 白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捅了狼窝了,还是个带崽的母狼窝!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一个独居妖兽,或许还有机会偷袭或者智取。 但一个正在哺乳期的母亲,那可是战斗力、警惕性、以及疯狂程度全部拉满的顶级存在。 谁敢动她的崽,她就敢跟谁拼命。 母狼慈爱地舔了舔幼崽们毛髮,然后將那只雪兔撕开,用嘴嚼碎了,再一点点哺餵给它们。 场面一度十分温馨。 白山看向那三只狼崽子。它们很小,很弱,连牙都还没长齐。 他的毒液,虽然因为身体虚弱,毒性大减,但对付这种幼崽,应该绰绰有余。 等! 他必须等一个最佳的时机。时间一点点过去。 母狼餵完了孩子,又仔细地將它们舔舐乾净,然后將三只小傢伙拢在怀里,趴下身子,准备休息。 洞穴內,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母狼在育幼期都是浅睡状態,嗅觉和听觉都极为灵敏,若是它醒后一遍遍检查洞穴,那就完了,必须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直接衝出去挟持幼崽?白山脑內模擬了一下。 他,一条尺长的虚弱小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石缝里窜出,一口咬住一只毛茸茸的狼崽子。 然后呢?母狼的反应时间可能只需要零点一息。 在他把毒液注入狼崽身体之前,母狼的爪子就能把他拍成一张蛇皮地毯。 计划通,直接通往地府。 这个方案,狗都不用。 白山把视线重新投向那三只挤在一起,睡得正香的狼崽子。 它们哼哼唧唧地往母狼腹部拱去,小尾巴无意识地摇摆。 母狼调整了一下睡姿,用身体將它们圈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但只要把嗅觉搞混淆,似乎还有可能。 白山忽然有了一个更大胆,也更离谱的想法。一个堪称行为艺术的计划。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白山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堂堂黑云山之主,曾经受万民香火供奉的白山大王,要滚普通野兽的茅厕? 这传出去,以后在妖族还怎么混?面子还要不要了? 但转念一想,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面子是给活妖的,死蛇只有墓志铭。 干了!时机很快到来。 白山开始行动。 第一步,消除异味。他现在的身体,还残留著那只倒霉冰雀的血腥味,以及他自己的蛇腥。对於嗅觉灵敏的狼来说,这跟黑夜里的探照灯没区別。 他爬到洞穴角落,那里是狼崽们固定的厕所。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 白山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吐。想他白山一世英名,今天居然要靠钻厕所求生。 他没有犹豫,將自己小小的身躯,在那片被尿液浸湿的乾草和毛皮上,来回翻滚、摩擦。 直到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有味道的小长条。 很好,现在他闻起来就像是狼窝里土生土长的一份子了。 第二步,嗅觉偽装已经完成。 白山对自己现在的味道很满意,满意到想当场去世。他现在闻起来,就像一个移动的狼崽子厕所。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找到这附近唯一的水源。 虽然这极寒之地,液態水堪比黄金,但妖兽也需要饮水。只要是活物,就一定有水源。 找到它,然后往里面吐口水。 哦不,是吐毒液。 再猎杀一只小型动物,扔进水里,加速腐烂,製造一场完美的生化危机。 效率是低了点,但胜在安全。 母狼总要喝水,崽子也总有一天要断奶喝水。 只要耐心等,他就能兵不血刃地接收这个豪华装修的洞穴,以及……三份狼崽子口味的储备粮。 计划通!白山为自己的智慧点了个赞,得找个好位置,观察敌情。 他弓起身子,腹部的鳞片扣紧地面,无声地滑行。 动作很慢,很稳。 他绕开地上的碎骨和毛皮,朝著洞穴另一侧的阴影处移动。 那里有一堆杂乱的乾草,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第五十九章 投毒 待母狼醒来后,白山一路尾隨,保持著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这母狼相当谨慎,走几步便停下来,耸动鼻翼,扫视四周。 好几次,白山都以为自己暴露了,嚇得蛇躯一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还好,他身上那股的味道足够浓郁,成功掩盖了他作为外来物种的清新脱俗。 跟著母狼爬过两座雪丘,绕过一片冰岩,前方传来微弱水声。 找到了! 在一处背风山坳里,有一个不过脸盆大小的水潭。潭水没有结冰,甚至还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地热温泉? 好地方! 母狼俯下身,痛饮一番,然后又在附近巡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叼起先前藏在附近的猎物,转身离去。 机会来了。 白山从雪地里探出脑袋,飞快地游到水潭边。 潭水清澈见底。他凑近水面,看著自己那张小小的蛇脸倒影,陷入了沉思。 直接吐毒液?不行。他现在的毒,量少,毒性也大打折扣,万一这母狼体质好,喝下去只是拉个肚子,那他就白忙活了。 必须上强度。 白山想起了自己当初吞噬黑蛇妖后获得的神通【腐骨毒障】。 虽然他现在妖力十不存一,但神通的位格摆在那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威力再怎么削弱,毒死一头野兽总该绰绰有余吧? 就它了!白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丹田內那几缕比头髮丝还细的妖力。 妖力顺著经脉缓缓运转,匯聚於喉间。 他回忆著当初黑蛇妖施展神通时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力量在凝聚!毁灭的气息在酝酿! 他张开嘴,对准了那一汪生命之源。 “噗。” 一小股比蚊子放屁还轻柔的黑色烟气,从他嘴里慢悠悠飘了出来。 烟气在空中变形,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地心引力,蔫头巴脑地落入水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滋啦……” 水面上冒了两个泡泡,然后就没然后了。 整个水潭,除了顏色稍微变深了一点点,看起来像是有人往里弹了点菸灰之外,毫无变化。 白山僵住了。整个蛇都僵住了。他保持著张嘴的姿势,呆呆地看著水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是什么?腐骨毒障? 那只冰雀的“冰河时代”好歹还能给石头结一层霜,他这个神通! 黑蛇妖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能气得当场表演一个仰臥起坐,衝上来给他一耳光。 【丟人!太丟人了!】 白山羞愤欲绝,恨不得一头扎进雪里把自己活埋了。 生活不易,白山嘆气。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他总不能把自己当毒药给扔进去吧?没办法,只能靠数量弥补质量了。 於是,在接下来半个时辰里,山坳中上演了极其诧异的一幕。一条小白蛇,蹲在水潭边。 “噗。” “噗。” “噗……” 他一次又一次地调动妖力,一次又一次吐出小股黑色烟气。到最后,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栽进水里。而水潭,也终於被他污染得差不多了。 原本清澈的潭水,现在变得有些浑浊,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黑色,水面上还飘著一层油乎乎的东西,想当时可是在这神通面前吃了不少亏。 这下总该行了吧。白山拖著疲惫的身躯,找了个石缝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母狼回来了。它將嘴雪兔扔在洞口,径直走向水潭。 白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喝啊!快喝啊!这可是我为你精心调製的十全大补汤! 母狼走到潭边,停下了脚步。 它低头,看著那潭明显不对劲的水,鼻翼不断耸动。 它没有喝。 白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这狼不会真有智商吧。就在白山准备战略转移时,母狼动了。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在那灰黑色的水面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它愣住了。 紧接著,它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开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咕嘟咕嘟——” 成了!白山大喜过望!野兽到底还是野兽,分不清好赖!到底是妖力构成的东西,对於野兽来说还是太有吸引力了。 母狼的尸体在第二天清晨就成了一滩烂肉,白山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將其肢解,分批吞下。 狼崽子们更简单,一口一个。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吃了这顿全家桶,他终於感觉丹田里妖力壮大了一丝。 接下来一个月,白山过上了堪称自律的苦修生活。 白天,他盘在狼穴里,对著洞口那一点微光,观想《巴蛇吞山图》,重新凝聚妖力。晚上,等风雪小些,就溜出去,吞吐日月精华,顺便用自己神通【腐骨毒障】污染水源,毒杀一些不长眼的小型妖兽果腹。 他的修为龟速爬回了炼气化精的门槛。在这里,至少让他有了自保之力,不至於被一阵寒风吹走。 “炼气化精,下一步就是炼气化神……” 白山盘算著自己的升级路线,蛇信百无聊赖地吞吐著。这一个月的苦修,除了让妖力恢復了那么一丟丟,还给白山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的鳞片上,开始出现一些冰蓝色的纹路。纹路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应该是一种本土化的特徵,缺失也慢慢適应了这极寒环境。 还挺好看。白山扭动著身子,从不同角度欣赏自己的新皮肤。 可惜,没用。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好看,是战斗力。 “嗷——!!!” 有情况! 白山蛇躯一弹,悄无声息地滑出狼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翻过一道雪梁,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 雪谷之中,一头身高超过三丈雪猿,正被一群通体冰晶蛇围攻。那雪猿浑身肌肉虬结,一拳砸在地上,就能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但围攻它的冰晶蛇,更多,也更专业。白山看呆了。 这哪里是野兽互殴,这分明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围点打援。 蛇群分工明確得令人髮指。冲在最前面的一队,个个悍不畏死,就是纯纯的炮灰,任务只有一个,用身体去消耗雪猿体力。 侧翼,两队蛇群极其,不断骚扰,雪猿一转身,它们就退,雪猿一攻击正面,它们就上。走位极其风骚,拉扯感直接拉满。 最后方,还有一队蛇,不参与战斗,只是安静地盘踞著。一旦前线有蛇受伤,立刻就有同伴將其拖下来,后方的蛇再补上。 整个战场,井然有序,进退有据。 他想起了自己黑云山那帮妖怪。 熊山那个憨憨,打架全靠吼,一嗓子大王威武喊完。青玄倒是有点脑子,可手底下那群小妖,顺风局一个个嗷嗷叫,逆风局跑得比谁都快。 哪有眼前这群冰晶蛇的纪律性?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统领者。 如若想快速恢復修为,显然吞食妖兽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山將自己的身体埋进雪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观察。 雪猿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最终,伴隨著一声悲鸣,它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 蛇群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第六十章 混入 雪猿轰然倒下。紧接著,成百上千条冰晶蛇如潮水般涌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雪地上只剩下一具白骨,连肉屑都未曾留下。 白山蛰伏在雪堆里。这般纪律,这般效率,便是人族精锐甲士也不过如此。 蛇群开始有序撤离,几条负责断后的冰晶蛇拖著残肢断臂,缓缓蠕动。 机会! 白山悄无声息滑出藏身处,目光锁定了一条落在最后的幼蛇身上。他如今妖力低微,但这些未开灵智的畜生拍马也赶不上他。 他游弋至幼蛇必经之路上,腹部鼓动,竭力调动丹田內妖气。 幼蛇毫无察觉,拖著食物游过冰岩。 白山瞬间跃出咬住三寸。毒液无声无息渗入血肉之中。 幼蛇身躯忽然一阵剧烈抽搐,隨即僵直不动。 白山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大口,將那条幼蛇也一併吞入腹中。 隨著血肉入腹,一股寒意在体內化开。这冰晶蛇常年生活在极寒之地,血肉中自带一股凛冽寒气,与白山如今那鳞片竟是出奇的契合。 更妙的是,吞噬之后,他身上那股原本属於外来者的气息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这冰晶蛇特有的味道。 这便是本土化的好处。 白山甩了甩尾巴,混入撤退的蛇群末尾。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陡降。 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横亘在冰原之上。尚未靠近,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地表极寒形成了鲜明对比。白山探头望去,只见那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云蒸霞蔚,热气升腾,竟是一处罕见的地热温床! 而在白雾之中,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若隱若现。 成千上万条冰晶蛇盘踞於此。 白山隨著蛇群蜿蜒而下,很快便看出了这族群的门道。 这是一座等级森严的地下城池。 越往深处,地热越盛,妖气也越发浓郁。 那里盘踞著的,皆是体型硕大的巨蛇,甚至能看到几条已生出独角的异种,显然是已入炼气化神之境的强者。 而像白山这种身小蛇,只能蜷缩在峡谷最上层。这里虽然比地表暖和,但依旧寒风倒灌。 强者居暖室,弱者臥冰床。 白山隨便找了个角落盘起身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观想修炼,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摩擦声。 一条体型颇为丰腴的雌性冰晶蛇游了过来。 它並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围著白山转了两圈,隨后將身躯贴了上来,尾巴尖在他身上轻轻蹭动。 白山瞬间僵硬。 这是……求偶?! 那雌蛇见他不动,动作越发大胆,甚至试图將脑袋搭在他颈部,信子在他鳞片上舔舐。 一股恶寒从白山尾椎直衝天灵盖。若是为了生存茹毛饮血也就罢了,可这等…… “滚!” 白山心中怒吼,虽发不出人声,但那股源自灵魂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他猛地一甩尾巴,將那条雌蛇抽得一个踉蹌,隨即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发了疯似的向远处逃窜,直到钻进石缝才停下来,大口喘息,惊魂未定。 太可怕了。 这比面对三位金丹真人的围杀还要让他感到羞愤欲绝。 接下来的三日,白山並未急於修炼,而是静静地蛰伏在岩缝中,观察著这个族群。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实力即是一切。 这数千条冰晶蛇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凭藉本能行事的野兽。但凡是开启了一丝灵智踏入妖兽门槛的,便有资格参与每月的血食之爭。 那是族群內部的晋升仪式。 胜者,不仅能享用族群捕猎回来的最上等血食,更有资格从这外围,迁徙到温暖舒適的中层区域。 在这苦寒之地,每多一份热量,多一份妖力,他的恢復速度就能快上一分。一直待在这最外围喝西北风,猴年马月才能重修回金丹? 既然来了,那便要爭。他白山,从不是甘居人下之辈,做蛇,也要做那万蛇之首。 血食之爭的日子,到了。 数千条冰晶蛇匯聚在峡谷中层的一处巨大溶洞里,洞穴中央,是堆积如山的血肉。那是族群外出狩猎的战利品,雪猿、冰狐、甚至还有几头不知名妖兽尸骸。 没有规则,没有排队。唯一的秩序,就是牙齿。 一条体型壮硕的冰晶蛇,脑袋上已经隱约鼓起一个肉包,显然是炼气化精后期的强者。它蛮横地用尾巴扫开几条试图靠近的小蛇,自己则盘踞在一头雪猿最肥美的腹部,撕咬吞咽。 白山在蛇群外围冷眼旁观。 就是它了。 这几天他已经观察很久了。这傢伙名叫冰碴,四丈多一点,是外围区域一霸,性格暴躁,智商感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抢別人抢来的食物,享受双倍快乐。 简直是完美的经验包。白山没有急著上前,他在等。等所有蛇都抢食中,等场面彻底混乱。 时机一到,他像一道白色闪电,没有冲向最中央的肉山,而是冲向一条刚刚叼著一块心臟逃出来的小蛇。 那小蛇还没来得及找个角落,就感觉身下一空,战利品没了。白山叼著心臟,扭头就跑。 【“我的!那是我的!”】 小蛇发出愤怒道,但看著白山跑向的方向,它怂了。 因为白山正直奔冰碴而去。 冰碴正吃得满嘴流血,忽然感觉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紧接著,一颗雪猿心臟,就这么吧唧一下,掉在了它面前。 冰碴愣住了。 这是上贡? 算这小子有眼力见。 它张开嘴,正准备享用。 可下一秒,那颗心臟又不见了。 白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冰碴下頜死角处一掠而过,再次叼走了那颗心臟。 【“嘿,嘴滑了,不好意思。”】 白山传出一道神念,隨即叼著心臟,扭头就往另一处蛇多的地方钻。 冰碴彻底傻了。 到嘴的心臟飞了? 还他妈是在我面前飞的! 【“你!找!死!”】 冰碴怒火瞬间被点燃,它放弃了身下大块的猿肉,猛地掉转蛇头,朝著白山追了过去。 周围的蛇群见状,纷纷避让。 白山在蛇群中灵活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利用其他蛇的身体作为掩护,让冰碴的每一次扑咬都落空,反而误伤了好几个蛇族同胞。 【“別跑!你个小杂碎!”】冰碴神念念咆哮道。 【“不跑是傻子。有本事你追上我啊,略略略。”】白山甚至还有閒工夫回头吐了吐信子。 这一下,彻底把冰碴的理智给干烧了。 它不再顾及其他,巨大的身躯横衝直撞,凡是挡路的,尽数被它撞飞。 白山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朝著一条的岔路游去。 那里,是他早就选好的舞台。 冰碴想也不想,一头追了进去。 进入岔路,光线骤然变暗,道路也变得狭窄崎嶇,到处都是冰岩。 冰碴的体型优势在这里反而成了累赘,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而白山,如鱼得水。 他在复杂的冰窟里辗转腾挪,始终与冰碴保持那么一点距离。 【“废物!你就只会跑吗!”】冰碴气急败坏,一口寒气喷出,將前方岩壁冻结。 白山灵巧地一扭身,躲了过去。 【“没办法,打不过你呀。大王你这么强,就別跟我这个小妖计较了嘛。”】 这阴阳怪气的求饶。让冰碴更加疯狂,不计后果地催动妖力,庞大的身躯在通道里强行加速。 终於,在一个死胡同里,它堵住了白山。 【“跑啊,怎么不跑了?”】冰碴堵住唯一的出口 【“现在,把你吃掉的心臟,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白山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被嚇坏了。 冰碴看著他那副怂样,心中快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缓缓逼近,准备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今天谁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就在冰碴靠近到不足三尺,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 原本瑟瑟发抖的白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妖气。 “噗。” 一小股微不可查的黑色烟气,从他口中喷出。 目標,不是冰碴头颅,而是它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 冰碴的动作停滯了。 一秒后。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那两颗蛇眼,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流出黑脓水。 剧痛,让冰碴疯狂地甩动头颅,胡乱撞击著岩壁,冰块碎石四处飞溅。 成了! 白山抓住机会,蛇躯如猛地弹射而出。 死死缠住了冰碴脖颈。 绞杀! 冰碴拼命挣扎,试图用身体將白山碾碎。 白山继续在其脖颈处放毒,任凭它如何翻滚,如何衝撞,都死不鬆手。 慢慢的白山能清晰地听到骨骼被挤压发出咯咯声。 冰碴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越小。 白山鬆开早已麻木的身体,大口地吞咽著。 冰碴庞大的身躯化作精纯的妖力暖流,涌入他身体。 他能感觉到,修为进境提升了许多。身体也慢慢壮大至三丈。 这味道,比狼肉全家桶,带劲多了。 第六十一章 上贡 吞下冰碴的最后一截尾巴,白山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一股庞大的妖力在体內乱窜。 原本三丈长的身躯,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鳞片也变得更加厚实。实力终於回到了练气化精后期。 差不多后,白山便缓缓回到场地。 洞穴外,剩下的冰晶蛇们缩在角落里,蛇信子都不敢吐,也没蛇敢抢血食。 一个个都嚇傻了。 冰碴老大,就这么被吃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白山蛇瞳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蛇,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两条不长眼的傢伙从蛇群里游了出来。 是之前跟在冰碴屁股后面的那两个跟班。【“你杀了冰碴老大!”】 其中一条色厉內荏地传出神念。【“按照规矩,你应该把血食分给我们!”】 另一条也跟著壮胆。它们俩平时仗著冰碴的势,没少欺负別的蛇。现在靠山没了,心里慌得一批,但又捨不得眼前的肉山。 白山都懒得回头看它们。 【“聒噪。”】 他神念一动。下一秒,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是尾巴。 他的尾巴像一条钢鞭,后发先至,直接把左边那条蛇的脑袋抽爆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另一条蛇嚇得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跑。 “噗!” 白山张嘴,一道漆黑的毒液箭矢般射出。毒液精准地落在那条蛇的背上。 “嘶嘶——”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那条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整个场地,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蛇都把头埋进了地里,恨不得自己当场去世。这新来的老大,比冰碴还狠! 【“吃。”】 白山吐出一个字。 蛇群这才如蒙大赦,疯了似的冲向肉山,但都很有默契地绕开了白山。白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白山彻底成了这片外围区域的土皇帝。他住在了原先冰碴的洞穴里,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冰晶蛇族群,居然还有上贡这一说。每隔半个月,深处的大佬们就会派一条蛇出来,收取外围区域捕猎到的最优质血食。 交不够数,或者质量太差,后果很严重。 【“上一次,冰碴那个蠢货就是因为贡品太少,被大人敲掉了一颗牙。”】 一条胆子稍大的小蛇,战战兢兢地向白山匯报。 白山听完,信子吐得飞快。 搞了半天,自己就是个给大老板打工的片区经理?但是不能忍也得忍。他现在这点实力,衝到里层去,估计也是个被秒的货。 【“我们平时的捕猎,是怎么搞的?”】 白山问那条小蛇。 【“就是……就是大家一起上,谁抢到算谁的……”】 小蛇的声音越来越小。白山听得脑仁疼。一盘散沙,乌合之眾!他突然想起来一开始看到的蛇群。 对啊! 怪不得效率这么低。 【“把这片区域所有蛇召集起来”】 【“跟我来!”】 一处空旷之地,数百条开启灵智的冰晶蛇聚集在一起,白山一声令下。 【“从今天起,捕猎,我来指挥。”】 【“所有蛇,分成三队!”】 一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两队左右包抄,切断退路。 【“听不懂?”】 白山看著底下那一双双懵逼的蛇眼。他直接用尾巴在地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这是猎物!”】【“你们,从这边上!”】 【“你们,从那边堵!”】 【“中间的,给我往死里咬!”】 【“谁再跟以前一样无脑冲,回来就別想吃饭了!”】 虽然大部分蛇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它们听懂了。 不听话,没饭吃。这比什么都管用。第一次演练,目標是一头落单的雪狐。 雪狐以狡猾和速度著称,以往蛇群想抓到它,至少要花费两个时辰。 但今天不一样了。 【“左队!上!把它往右边逼!”】 【“右队!堵住那边的石头缝!”】 【“中间的!等它过来!”】 白山盘踞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指挥著。雪狐被左边的蛇群一嚇,下意识就往右边跑。结果刚跑到石头缝,就被早就埋伏好的右队给堵了个正著。 它想掉头,中间的主力部队已经一拥而上。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到一炷香功夫,战斗结束。蛇群这边,只有两条蛇受了点轻伤。所有蛇都愣住了。 这么……简单? 【“看明白了?”】 白山从高处游下。 【“以后,都按这个来。”】 蛇群爆发出兴奋的嘶鸣声。用更小的代价,换取更多的食物。 这个道理,它们懂。 白山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高效的捕猎方式,让外围区域的血食储备迅速充裕起来。不仅足够应付上贡,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白山也没亏待手下,吃不完的,就当做奖励分下去。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很快,一支令行禁止的捕猎大军初具雏形。 又到了上贡的日子。一条体型比冰碴还要大上一圈的巨蛇,慢悠悠地从峡谷深处游了出来。 它脑袋上长著一根漆黑的独角,浑身散发著炼气化神后期的强大妖气。 【“贡品呢?”】 搭设傲慢道,身子都懒得动一些,看都没看白山一眼。 几条小蛇战战兢兢地將一堆肉拖了过去。大蛇扫了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就这点?”】 【“今年的新人,不太懂规矩啊。”】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终於落在了白山身上。 【“听说,你杀了冰碴?”】 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周围的小蛇们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白山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不卑不亢地抬起头。 【“它太蠢,挡了我的路。”】 大蛇愣了一下。 【“有意思。”】 【“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小东西了。”】 它绕著白山游了一圈,巨大的身体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冰碴每年交的贡品,是这一片的最高標准?”】 【“你拿什么来填这个窟窿?”】 白山没说话。他只是淡定地甩了甩尾巴。后面,又有几条小蛇拖著一块更大的雪猿肉走了出来。 接著是第三块,第四块…… 很快,大蛇面前的贡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块都鲜血淋漓,冒著热气,全都是最精华的部位。 大蛇盯著那堆肉,眼睛都快直了。这么多?而且品质这么高? 冰碴那个废物,就算运气最好的时候,也拿不出这么多好东西。 【“冰碴是最高標准?”】 白山歪了歪脑袋。 【“那只能说明,以前的你们,太容易满足了。”】 大蛇沉默了。它在白山和那堆肉之间来回看了看,眼神变幻不定。它不是傻子。 【“你想要什么?”】 大蛇终於开口了。显然,他要给內层那个老怪物交差,白山的这些,绝对能让他动心。 【“很简单。”】 白山抬起头,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这外围,我说了算。”】 【“以后,你们只要派蛇来取贡品就行,別的事,少管。”】 【“我保证,你们拿到的贡品,只会比今天多,不会比今天少。”】 大蛇独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它在权衡利弊。杀了这条蛇,以后外围这片就废了,贡品会大幅减少。 不杀他,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但能换来源源不断的高品质血食。答案,似乎並不难选。 【“好。”】 【“我给你这个面子。”】 【“但下一次,如果贡品比今天少……”】。 大蛇捲起地上所有的贡品,那数量多到它都有些费力。转身头也不回地游回了峡谷深处,呵呵,一点权力而已,收回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洞穴里,所有小蛇都鬆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著白山。 那是混杂著恐惧和崇拜的眼神。一条之前向他匯报情况的小蛇,壮著胆子凑了上来。 【“大王……您太厉害了!连大人都……”】 白山瞥了它一眼。 【“拍马屁没用。”】 【“肉分下去,吃饱了都给我去操练。”】 【“下次再抓不到东西,你们就当別人的东西。”】 小蛇嚇得一个哆嗦,便立马下去了。 看著手下们井然有序地分食血肉,白山却没有半点高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用利益暂时稳住了深处那帮傢伙,但这种平衡很脆弱。 第六十二章 甲蝎 洞穴里,白山地甩了甩尾巴。 “啪!” 尾巴尖抽在冰壁上,碎冰四溅。又是这样。趁那些小蛇猎杀血食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吞食一条冰晶蛇,但妖力就涨了那么一丁点。 照这个速度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恢復到妖丹期?他抬起头,蛇瞳望向峡谷深处。 那些老傢伙们,一个个修为高深,妖气衝天。 它们早就不用怕这点严寒了。还天天盘在最暖和的地方,图什么? 白山信子吐得飞快。不对劲。那地方,肯定有什么宝贝。能让那群老怪物心甘情愿当门神的好东西。 想恢復修为,还得想办法弄到这些东西才行。 但硬抢是肯定不行的。 白山不断吐出蛇信子,尾巴也扫来扫去。 贡品。 对,就从贡品下手。 得搞个大事,搞个让那群老东西坐不住的大宝贝。 ...... 他把之前那小蛇叫了过来。这傢伙脑子还算灵光,现在他负责来传信,白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天机。 【“去,把所有能打的都给我叫过来。”】 天机小蛇不敢怠慢,尾巴一甩就窜了出去。 很快,外围区域开启了灵智的几百条冰晶蛇,都聚集在了空地上。 一个个交头接耳,不知道新大王又要搞什么名堂。白山盘踞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有个坏消息。”】 蛇群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这片儿的猎物,快被吃光了。”】 他这话一出,底下立马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昨天我们还抓到一头雪狐呢!”】 一条不开眼的蛇壮著胆子传出神念。白山看都懒得看它。 【“一头雪狐,够我们几百张嘴吃几顿?”】 【“你们自己说说,最近打猎是不是越来越难了?跑得越来越远了?”】 蛇群不说话了。这是事实。以前出门拐个弯就能碰到吃的,现在要跑出几里地才能闻到点肉味。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白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三天后,又要上贡了。”】 【“里头的大人发话了,这次要双倍。”】 这下,蛇群彻底炸了锅。 【“双倍?!”】 【“开什么玩笑!我们上哪儿弄那么多肉去?”】 【“交不出来,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看著底下乱糟糟的蛇群,白山心里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等所有蛇都喊累了,才慢悠悠地吐出下一句话。 【“路,倒也不是没有。”】 所有蛇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他身上。白山抬起尾巴,指向了西边一座山。 【“那里,有吃不完的肉。”】 小蛇传令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嚇得鳞片都立起来了。 【“大……大王,那是甲蝎巢穴啊!”】 【“甲蝎?”】 【“那玩意儿不是我们克星吗?”】 【“它们的壳特別硬!毒刺一下就能把我们扎穿!”】 【“不去不去!我寧愿饿死,也不去送死!”】 一条胆小的蛇尖叫著,扭头就想往回跑。它刚动。 “噗!” 一道黑影闪过。白山的脑袋已经出现在它面前,嘴里死死咬著它七寸。那条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白山鬆开嘴,当著所有蛇的面,將那条尸体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 所有蛇都嚇傻了,大气不敢喘一口。 白山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冰冷的蛇瞳再次扫过全场。 【“还有谁想跑?”】 没有蛇敢动。 【“很好。”】 白山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要么,交不出贡品,被里头大人活活撕了。”】 他顿了顿。 【“要么,现在就饿死在这儿。”】 他又甩了甩尾巴。 【“要么……就跟我去,把那些蝎子,变成我们的贡品。”】 【“你们自己选。”】 沉默。过了好一会儿。 【“大王……我们打不过它们啊……”】 【“是啊,我们咬都咬不破它们壳……”】 白山冷哼一声。 【“谁让你们去咬壳了?”】 【“一群蠢货,长了脑子是用来吃饭的吗?”】 他用尾巴在雪地上画了几个圈圈和叉叉。 【“单挑,你们是打不过。”】 【“但我们是蛇,不是虎,不是熊!”】 【“我们有脑子!”】 他指向地上的图。 【“它们的壳硬,肚子软不软?”】 【“它们的钳子厉害,关节呢?”】 【“一条蛇不行,那就两条,三条,十条!”】 白山开始给这群乌合之眾讲解最基础的战术。 【“从今天起,,三蛇一组!”】 【“一组负责从正面吸引它注意力,另外两组,给我从侧面钻进去!”】 【“记住,不要跟它们硬碰硬!”】 【“我们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亲自做示范,找来一条体型和他差不多的蛇。 【“来,你当蝎子,用尾巴扎我。”】 那条蛇嚇得直哆嗦,哪敢动手。 【“我让你扎!”】 白山神念里带著杀气。那条蛇只好硬著头皮,一尾巴扫了过来。白山不闪不避,身体却像没了骨头一样,顺著对方的力道缠了上去。瞬间就將那条蛇的脖子死死锁住。 【“看明白了没有?”】 【“它打过来,你们就缠上去!”】 【“用身体把它捆住,让它动弹不得!”】 【“然后,找它的弱点,给我往死里咬!”】 蛇群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打? 【“现在,开始操练!”】 白山一声令下。 【“谁敢偷懒,晚饭就別吃了!”】 不吃饭,这三个字比什么圣旨都管用。蛇群立刻开始笨拙地模仿起来。 一时间,空地上到处都是滚来滚去的蛇球。有的缠错了地方,把自己拧成了麻花。有的用力过猛,直接把队友勒得翻了白眼。 白山盘在高处,看著底下这群蠢蛋,脑仁都疼。 【“废物!跟你说了多少遍,从下面钻!”】 他尾巴一甩,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一条笨蛇脑袋上。 【“还有你!那是你队友,不是你的晚饭!”】 另一条蛇正下意识地对著队友的脖子下口,被他一嗓子吼得愣住了。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效果是显著的。经过两天魔鬼式训练,这群散兵游勇,总算有了一点团队协作的样子。 它们学会了如何用身体优势去限制敌人,如何寻找甲壳下的软肉。 第三天,清晨。白山看著底下整装待发的蛇群,终於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 【“出发!”】 第六十三章 收穫 甲蝎巢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洞口黑漆漆的,据说这甲蝎子活动范围內,连雪豹这种极地王者都不敢靠近。 蛇群停在了百米开外,不敢再往前一步。 【“大王……这味儿也太冲了。”】 【“我……我感觉身子有点软。”】 几条蛇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白山蛇瞳扫了过去。 “啪!” 他尾巴一甩,狠狠抽在一条叫唤得最凶的蛇身上。那条蛇惨叫一声,被抽飞出去好几米。 【“再有废话,就地处决。”】 冰冷的神念传遍全场。蛇群瞬间安静了。 【“上。”】 白山吐出一个字。蛇群不敢违抗,硬著头皮朝洞口游去。 “沙沙沙——” 洞穴里瞬间传来密集的摩擦声。下一秒,黑压压一片甲蝎从里面涌了出来。每一只都有水桶那么粗,浑身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光。 最前面的几只甲蝎,扬起钳子,发出“咔咔”的声音。蛇群的阵型瞬间就乱了。 【“妈的,这么多!”】 【“怎么打啊!”】 恐惧压倒了纪律。 “噗嗤!”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甲蝎,尾巴快如闪电。一条冰晶蛇躲闪不及,脑袋直接被紫黑色毒刺贯穿。连挣扎都没有,当场毙命。这血腥的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打不过!我们死定了!”】 一条蛇带头,整个蛇群瞬间崩溃,扭头就想往回跑。白山眼神一寒。他动了。 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追上了那条带头逃跑的蛇。 “噗!” 毒牙精准地咬断了脖子。白山再次当著所有蛇的面,將那条尸体慢条斯理地吞了下去。 【“谁再敢退一步。”】 【“它,就是下场。”】 逃窜的蛇群,硬生生剎住了车。前面是必死的甲蝎,后面是比甲蝎还恐怖的大王。没得选了。 【“三队!从正面给我缠住它们!”】 白山发出命令。 【“一队二队!从侧面钻!找它们的肚子!”】 蛇群被逼到了绝境,只能按照训练时的方法,重新组织起进攻。十几条蛇组成的三队,嘶吼著冲向了最前面的一只甲蝎。 那甲蝎两只大钳子左右开弓。 “咔嚓!” 一条蛇的脑袋被直接夹爆。 “咔嚓!” 另一条蛇的身体被夹成了两段。这就是诱饵。用命来换取进攻的机会。白山並不心疼这些冰晶蛇,於他而言当前最重要的还是重回妖丹境。 趁著甲蝎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另外两队蛇像鬼魅一样,从两侧滑了过去。它们钻到了甲蝎的身下。 那里是甲壳覆盖不到的柔软腹部。 “噗!噗!噗!” 十几对毒牙,狠狠地扎了进去! “吱——!” 甲蝎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成功了! 蛇群爆发出短暂的欢呼。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甲蝎淹没。战斗,变成了一场绞肉机。 不断有蛇被蝎钳夹断,被毒刺洞穿。 也不断有甲蝎被蛇群用身体死死缠住,然后被毒牙咬穿腹部。到处都是蛇的尸体和蝎子残骸。 白山盘踞在高处,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锁定在蝎群最后方。 那里,有一只体型比其他甲蝎大了整整一圈的蝎王。它尾巴上的毒刺隱隱有妖力在其中流转。 嗯?! 正愁没有媒介释放【蛇牙风刃】!送上来的宝贝,这种修行百年的蝎尾,已经和一个法器没什么区別了。 它一直没动,只是冷漠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屠杀。 白山看向了天机。 【“天机。”】 天机小蛇浑身一颤,游了过来。 【“大王。”】 【“带你手下最能打的二十条蛇。”】 白山指了指远处的蝎王。 【“给我衝上去,把它给我按住。”】 天机的蛇瞳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是……送死。 【“大王……”】 【“去。”】 白山的神念里,不带一丝感情。天机看著白山那双眼睛,它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 它嘶吼一声,带著自己最精锐的手下,直直地冲向了蝎王。 蝎王显然没料到这群蛇敢主动攻击自己。 它被激怒了。 巨大的钳子挥舞起来。 “嘭!” 一条蛇直接被砸成了肉泥。紫黑色毒刺,更是一道催命符。每一次甩动,都有一条蛇僵硬地倒下。 但天机和它的手下,没有一条后退。 它们疯了。 用身体,用牙齿,用尽一切办法,扑向蝎王。一条蛇死了,另一条立刻补上。 它们用自己的命,硬生生在蝎王身上掛了十几条伤口。 蝎王行动变得迟缓。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想把这些烦人的虫子甩下去。 白山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所有蛇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蝎王的身侧。 他没有去咬坚硬的甲壳。他的目標,是蝎王头部和身体连接处那道细微的缝隙。 “噗!” 凝聚了全身妖力的毒牙,狠狠地刺了进去! “吱嘎——!” 蝎王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悽厉的惨叫。 它疯狂地甩动尾巴,將身上掛著的最后几条蛇全部扫飞。 天机就在其中,身体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 但,一切都晚了。白山的剧毒,已经顺著伤口,流遍了它的全身。 庞大的蝎王,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剩下的甲蝎看到王死了,瞬间溃不成军,尖叫著逃回了洞穴。 战斗,结束了。 原本几百条的蛇群,活下来的,不到一百。 每一条都遍体鳞伤。 它们愣愣地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小山般的蝎王尸体。 贏了? 我们……贏了? 白山从蝎王身上缓缓游下,冰冷的蛇瞳扫过倖存的蛇。 【“吃。”】 还是那个字。 倖存的蛇群对视一眼,然后疯了似的冲向了甲蝎的尸体。 它们在发泄,在补充,也在……蜕变。 一条蛇刚吞下一只蝎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嘶嘶——!” 它浑身的鳞片,开始一块块往下掉,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嫩肉。 但很快,黑色的新鳞片从肉里长了出来。 比以前的冰晶色鳞片更厚,更硬,带著一丝金属光泽。 它的妖气,也在节节攀升! 不止是它。所有吞食了甲蝎血肉的蛇,都开始了同样的变化。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条蛇停下。它们一边痛苦地蜕皮,一边疯狂地吞食著。 半个时辰后。 除了留下的贡品,地上再也没有一只完整的甲蝎尸体。 而那不到一百条的倖存者,全都变了样。 它们体型更大,鳞片更黑,眼神也更加凶悍。它们看著自己的新身体,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妖力。然后,所有蛇,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白山。 它们缓缓地,深深地,把脑袋埋进了雪地里。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混杂著狂热和崇拜。 是这位大王,带领它们走过了死亡,迎来了新生。 在一眾狂热的目光中,白山却悄悄游到了蝎王尸体旁。 趁著所有蛇都沉浸在蜕变的喜悦中,他张开嘴。 “咔嚓”一声。 他將蝎王那根紫黑色的尾刺,齐根咬断。 成了! 第六十四章 反水 白山叼著蝎王尾刺,独自游回洞穴深处。 【“都滚出去。”】 神念传出,守在洞口的几条小蛇嚇得立刻散开。 洞穴里只剩下白山一条蛇。白山盘起身躯,將那根紫黑色的尾刺放在身前。 尾刺有成年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倒鉤,。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蝎王活了至少百年,尾刺里积累的剧毒,毒死他轻而易举。 但白山要的就是这个。毒,越烈越好。白山张开嘴,毒牙刺入尾刺根部。 “嗤——” 一股紫黑色的液体顺著毒牙倒流进白山体內。 瞬间,白山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白山体表开始渗出黑色的血珠,鳞片下的皮肉都在抽搐。但白山一动不动。 蛇瞳死死盯著前方,身体保持著盘踞的姿势。蝎毒在体內横衝直撞,遇到了白山原本妖力。两股力量瞬间爆发衝突。 白山的身体成了战场。妖力想要冻结蝎毒,蝎毒却在疯狂腐蚀妖力。白山的鳞片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血淋淋的肉。 换成別的蛇,早就死透了。白山闭上眼,调动妖丹境的神念力量。强行將两股暴走的力量按住。 【“给我,融!”】 白山的神念里带著狠劲。冰寒妖力被压著,一点点渗入蝎毒之中。蝎毒也被强行分解,融入冰寒妖力里。 两股力量在白山的强压下,开始缓慢地融合。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痛苦。白山的身体开始抽搐,尾巴不受控制地在地上乱甩。 “啪!啪!啪!” 冰壁被抽出一道道裂痕。 疼就疼吧。反正又死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 白山体內的两股力量,终於停止了衝突。它们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妖力。既有冰寒妖力的冻结特性,又带著蝎毒的腐蚀剧毒。 白山睁开眼。 蛇瞳里闪过一道紫黑色的光芒。 但还没完。白山调动这股新生的妖力,全部灌入两颗毒牙之中。毒牙原本是冰晶般的白色,现在开始一点点变黑。先是牙尖,然后是牙身,最后连牙根都变成了紫黑色。 毒牙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一股骇人的波动从毒牙中散发出来。白山感觉到了。这对毒牙,已经不是单纯的身体器官。 它们更像是两件法器。隨著毒牙的蜕变完成,白山体內的妖力开始暴涨。 原本三丈长的身躯,开始疯狂生长。四丈。四丈五。 五丈! 白山的鳞片也在变化。原本光滑的鳞片边缘,长出了细密的暗金色倒刺。每一片鳞片都变得更厚,更硬,泛著金属光泽。 炼气化神初期! 终於突破了。 虽然距离妖丹境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外围混的小角色了。 白山活动了一下身体。五丈长的身躯在洞穴里盘起来,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他张开嘴。体內的妖力顺著特定的路径运转,最后匯聚到两颗紫黑色的毒牙上。 【“蛇牙风刃。”】 白山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道半月形的紫黑色风刃从嘴里飞出。 风刃无声无息,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嗤——” 十米外的冰壁被瞬间切开。切口光滑得像镜面。但下一秒,切口处开始冒出黑烟。紫黑色的剧毒顺著切口蔓延,冰壁被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白山看著那个洞,蛇瞳里闪过满意的光芒。 这威力,够了。以目前的妖力,能够连续放三次蛇牙风刃,对付毫无防备的练气化神后期的妖兽肯定能直接切开,若对方是半步妖丹的话,则需要一些手段。 如果这一招打在那条独角大蛇身上……不行!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加上这群甲歇,和这一堆变异的小蛇,白山觉得,那独角大蛇肯定都会要,防患於未然,还是得在他们身上也做一点手脚。 白山没再想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山游出洞穴。 外面的小蛇们看到白山,全都愣住了。五丈长的身躯,暗金色的倒刺鳞片,还有那股压得它们喘不过气的妖气。 这还是它们认识的老大吗? 【“准备上贡的东西。”】 白山只说了这一句,就游到了高处。小蛇们这才回过神,赶紧去整理甲蝎尸体。 夜间,白山准备了一些血食,告诉天机这是蝎王的好东西,让他分给那些变异小蛇。 ...... 上贡日到了。 空地上,堆满了甲蝎尸体。蝎王的尸体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那巨大的体型,让所有蛇都感到压抑。 不到一百条的变异蛇群,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两侧。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鳞片泛著金属光泽,眼神也变得凶悍。 这是用命换来的蜕变。 “沙沙沙——” 熟悉的摩擦声从峡谷深处传来。那条长著独角的大蛇,慢悠悠地游了出来。它的姿態依旧傲慢,脑袋高高扬起,连看都懒得看白山一眼。 【“贡品准备好了?”】 大蛇的神念里带著不耐烦。 但下一秒,它的身形猛地顿住。它看到了空地上堆积如山的甲蝎尸体。看到了那具巨大的蝎王尸体。 还看到了那不到一百条,但每一条都散发著强大妖气的变异蛇群。 大蛇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这是…… 这些蛇,居然把甲蝎巢穴给端了? 而且这些变异蛇,它们身上的妖气…… 大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它盯著那些变异蛇。这些蛇,如果让大王吞下去……大蛇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它原本只是想收点贡品,回去交差。但现在,它改主意了。 【“这些甲蝎,吾全要了。”】 大蛇的神念传出。 【“还有……”】 它的目光落在那些变异蛇身上。 【“这些蛇,也给吾挑五十条出来。”】 空地上瞬间安静了。所有蛇都愣住了。 什么? 不是说好只要贡品吗?怎么连它们都要带走?变异蛇群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白山。 白山盘踞在高处,蛇瞳冰冷地看著那条独角大蛇。 然后,白山缓缓低下了头颅。 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第六十五章 溶洞 整个蛇群,都傻了。 【“老大……”】 【“这……”】 独角大蛇愣了一下。隨即,它发出一阵无声的嗤笑。 【“算你识相。”】 它对白山的反应很满意。有实力,又懂得审时度势。是条好狗。 独角大蛇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山身上。它这才仔细打量起白山现在的模样。五丈长的身躯。暗金色的倒刺鳞片。 嗯? 这傢伙…… 独角大蛇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已经不是一条普通的蛇了。潜力很大。如果把他也献给大王…… 大王一高兴,赏赐下来的东西,足够自己再突破一个小境界了。 想到这里,独角大蛇心头一片火热。它改主意了。 【“小子。”】 独角大蛇的神念,突然变得“和善”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很不错。”】 它游到白山面前,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白山头。 【“有没有兴趣,跟我走?”】 白山依旧低著头,没有反应。独角大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天天为了点吃的,跟这些蝎子烂虾拼命,值得吗?”】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跟著我,去见我们大王。”】 【“我们大王,才是这片雪山真正的主宰!”】 【“只要大王看得上你,別说区区甲蝎,就是那些雪山人参,千年冰莲,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到时候,別说妖丹境,就是妖王,也不是不可能!”】 独角大蛇越说越兴奋。它描绘出的蓝图,让那些变异小蛇都听得有些骚动。 雪山人参? 千年冰莲? 那都是传说里的东西啊! 白山,终於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了头。 【“大……大人……”】 白山的神念,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您说的是真的?”】 【“我们……我们这种小妖,大王真的会收留吗?”】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独角大蛇心里最后一点警惕也消失了。果然是个乡巴佬。 【“哈哈哈!”】 独角大蛇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当然是真的!”】 【“我们大王,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本事,又懂规矩的后辈。”】 【“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保证在大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白山激动得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他猛地把头一低。 【“白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 独角大蛇连说三个好字,显然心情极佳。这次真是赚大了。 【“行了,別废话了。”】 独角大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尾巴。 【“赶紧的,挑五十条最壮的蛇出来,跟我走。”】 它的目光扫过那些变异蛇。 【“你们也一样,到了大王那里,好好表现,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白山立刻转过头。冰冷的蛇瞳看向蛇群。 【“一队,二队,三队,出列。”】 被点到名字的蛇,身体一僵。五十多条蛇,慢慢地,从队伍里游了出来。 【“大人,您看这些如何?”】 白山恭敬地问道。独角大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它们了。”】 大蛇转过身,庞大的身躯碾过雪地,留下一道深邃的辙痕。它未曾回头,只將神念如鞭子般甩来,冷冷二字: 【“跟上。”】 白山未置一词,只將头颅一摆,便率先行去。 那五十条被选中的蛇,蛇瞳中尚有几分惊惧,但在白山沉凝如铁的意志下,却也只能认命般,衔尾相隨。 余下的蛇群则僵在原地,目送著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峡谷的幽影之中。 白山没有丝毫迟疑,蛇躯一游,顺从地跟在那独角大蛇身后。 风雪漫漫,沿途的景致愈发幽深。独角大蛇游弋在前,似是怕这群新收的贡品生出退意,一路上神念频动,语带蛊惑: 【“你们且宽心,咱们大王所居之地,乃是这雪山灵脉之眼。莫说这外头的苦寒,便是连一丝冷风都吹不进去。”】 它微微侧首,余光瞥向白山,刻意卖弄道: 【“到了那处,灵药仙草应有尽有。你们往日里为了几口血肉拼死拼活,今后只需安心修炼,假以时日,褪去凡胎亦非难事。”】 那五十条冰晶蛇听得此言,原本忐忑的心绪竟渐渐平復,甚至有几条蛇的眼中泛起了希冀的微光。 白山低垂著头颅,游走得不疾不徐: 【“全仰仗大人提携,我等定当结草衔环,死而后已。”】 他心中冷笑连连,这独角长虫满嘴天花乱坠,无非是想稳住猎物罢了。真有这等福地,岂容外人染指?不过,这也正中他下怀,且看这深渊之下,究竟藏著怎样的造化。 行至深处,周遭冰壁渐渐被岩层取代。 前方豁然开朗,却见早有三条体型庞大变异冰晶蛇等候在此。 那独角大蛇与它们略一交接,便见那三条变异冰晶蛇各自上前,將带来的甲蝎血食瓜分,又从这五十条新来的蛇群中各自点走了一批,径直朝著洞穴更深处游去。 白山与剩下的一小拨冰晶蛇,则被引至一处宽阔的石窟之中安顿。 方一入內,群蛇便觉浑身一轻。 这石窟內不仅毫无外界的彻骨奇寒,反而温暖如春,温度极为適宜。更为奇异的是,石窟中心隱隱有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妖力如雾靄般丝丝缕缕地散发开来,顺著鳞片的缝隙渗入体內,说不出的舒泰。 【“嘶嘶——”】 几条冰晶蛇舒服地伸展著身躯,贪婪地吞吐著周遭妖力。它们彼此交匯著神念,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人诚不欺我,这等洞天福地,当真是大造化!”】 【“咱们的好日子,终於来了!”】 群蛇皆以为苦尽甘来,彻底卸下了防备,沉浸在这虚妄的安逸之中。 白山盘踞在角落里,也与群蛇一般吐纳著妖力。 这洞內极其封闭,几乎没有什么缝隙,而且白山隱隱感觉到周遭墙壁有妖力波动,应是某种阵法。 第六十六章 主药 中心处,血气鬱结。 独角大蛇一路蜿蜒向下,庞大得近乎实质的妖力,化作丝丝血色雾瘴,在甬道內缓缓流淌。 他回味著刚才那个自称白云的巨蛇,心中暗笑其愚蠢。那些被带进来的冰晶蛇,此刻恐怕正沉浸在温柔乡里,殊不知那里便是它们葬身的鼎炉。 甬道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青铜断龙石。 独角大蛇停下身形,不敢有丝毫造次,恭恭敬敬地將头颅贴在地面上,口中吐出一颗妖力信物。信物融入青铜石门,露出了后方的庞大地窟。 地窟极大,穹顶高悬,倒掛著无数根血色钟乳石,不时有液体滴落,在下方匯聚成一方血池。 血池中气泡翻滚,隱隱可见无数骨骸在其中沉浮,有人族的,也有妖兽的。 而在地窟的最深处,那座由无数冰块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盘踞著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恐怖巨影。 那便是这片雪山绝对主宰,凛敖。 凛敖身躯足有数三十丈长。他浑身鳞片呈现暗紫色,头颅硕大无比,头顶已然生出了两个高高隆起的肉包,隱隱有破皮而出之势,这是即將化蛟的徵兆。 此时的凛敖正闭目盘臥,一呼一吸之间,整个地窟內的血色雾瘴便隨之翻涌激盪,化作两条肉眼可见的血色长龙,顺著他巨大的鼻孔钻入体內。 独角大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著身躯,直到距离王座尚有百丈之遥时,便死死地顿住,將整个身子紧紧地贴服在地面上。 【“大王……”】 【“小的回来了,特来向大王復命。”】 【“说。”】 独角大蛇强忍颤慄,赶紧將神念整理得清晰无比: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天大的好消息!小的此番前去外围收取贡品,收穫远超预期。那群冰晶蛇,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仅將甲蝎巢穴给端了,更有一只百年蝎王尸身!”】 凛敖眼神依旧古井无波,百年蝎王固然难得,但对他这等境界的大妖来说,也不过是一顿稍微丰盛些的点心罢了,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察觉到大王的不以为意,独角大蛇不敢卖关子,急忙拋出了重头戏: 【“大王明鑑,那些甲蝎不过是添头。真正的好消息是,那群吞食了甲蝎血肉的冰晶蛇,竟有近百条发生了蜕变!它们不仅体型暴涨,体內的妖力更是变得极为狂暴精纯。小的斗胆,从中挑选了五十条最为强壮的变异蛇,已將它们安置在甲字號溶洞之中,隨时可供大王取用。”】 听到这里,凛敖微微抬了抬头。五十条发生了良性变异的同族?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炼製那东西,正需要大量气血旺盛的活物作为辅药。 【“不仅如此,”】 独角大蛇见大王来了兴致,更是激动得尾巴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的还为大王寻到了一味绝佳的主药!。有此蛇作为主药,大王的大计,定可万无一失!”】 良久,凛敖身躯才缓缓蠕动了一下。 【“好,很好。”】 【“主药与辅药,竟在同一日凑齐了。看来,本王的气运,当真是如日中天。”】 独角大蛇闻言,心中狂喜,连连叩首: 【“大王洪福齐天,威震雪山!这都是大王天命所归,小的不过是顺应天意,为大王跑跑腿罢了。”】 【“寒水涧……”】 凛敖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群自人族牛鼻子,背地里,还不是要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来求本王办事。”】 寒水涧,是洪州地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门,门下弟子逾万,强者如云。 平日里,哪个不是喊打喊杀,恨不得將妖族的皮扒了做內甲,美其名曰斩妖除魔。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暗中与他这个极北冰原的妖王做起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 凛敖似乎懒得想这些,不过他还是想尽力揣摩这些人族的想法。 寒水涧距离这片极北雪山,何止千里之遥。即便是像他这般已经半只脚踏入妖丹境的大妖,若是想要跨越这片疆域,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驾驭妖风赶路,也至少需要耗费整整五个月漫长岁月。如此遥远的距离,可谓是真正的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那个天机老头,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需要一颗半成品的蛇妖丹。 妖丹,乃是妖族到达妖丹境后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是妖族沟通天地的根本。一颗完整的妖丹,必须经歷天劫的洗礼,褪去凡俗驳杂,方能圆满。 这半成的,倒是有炼製指法...... 不过这定金还算令人满意。 【“大王……”】 独角大蛇见凛敖久久不语,只是盯著那颗珠子出神,忍不住出声唤道。 凛敖回过神来,巨口一张,將其重新吞入腹中,妥善藏好。 【“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 【“既然已经带进来了,就给本王好好看管起来。甲字號溶洞內的阵法,给本王全力开启,用最精纯的妖力滋养它们,让它们把身体养得肥美些。”】 凛敖顿了顿 【“告诉那白云的,就说本王极其看重他,赐他在这宝地修炼!”】 【“大王放心!小的必定日夜严加看管,绝不让他们出半点紕漏!小的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去天字號领一枚血灵果,算是赏你的。只要你尽心办事,本王吃肉,自然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多谢大王赏赐!大王万寿无疆!”】 独角大蛇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他甚至已经在幻想著,等大王炼丹成功,自己是否能分得一点残渣,藉此突破到炼气化神后期。 而此时,凛敖依旧盘踞在王座上。 他並不急於立刻开炉炼丹。炼製半成品妖丹,讲究时机。 主药虽然已经到位,但还需要用阵法和妖力將他体內的潜能彻底激发出来,让他误以为自己即將突破,在最充满希望的那一刻,將其残忍扼杀,剥离妖丹。只有这样,才有机会炼製成功。 人族修士也好,妖族大能也罢,谁不是踩著累累白骨往上爬呢? 第六十七章 修炼 洞穴封闭,四壁严丝合缝。周围的变异冰晶蛇已经彻底疯了。 它们张大嘴巴,甚至不用刻意吐纳,那股能量就拼命往身体里钻。仅仅半个时辰。 几条蛇的鳞片就开始脱落,长出更鲜艷的新鳞。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神跡!这是神跡啊!”】 【“大王带我们来的真是好地方!”】 欢呼声此起彼伏。白山盘在角落,冷眼旁观。不对劲。这灵气太顺了。 顺得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衝进经脉,强行撑开气海。就像是填鸭。 白山闭上眼,悄悄调动妖丹境的神念。神念贴著地面,缓缓渗透进周围岩壁。 果然。岩壁深处,刻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透支潜力,燃烧寿元,要在最短时间內把妖兽催熟。 这种手段,通常用来饲养肉食...... 白山收回神念。他没有声张。告诉这些蠢货有什么用? 它们现在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里,谁打断它们,谁就是仇人。况且,如果引起骚乱,那个独角大蛇肯定会察觉。 现在的他,破不开这阵法。毕竟白山心知自己在阵法一道完全不通。 既然要养,那就养。白山张开嘴,开始吞噬周围妖力。妖力入体,瞬间化作狂暴热流。 白山立刻调动体內妖力。压制。他没有像其他蛇那样,任由灵气撑大身体。 他將这股外来的妖力死死按住,用自己的毒去腐蚀,提纯。 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 “滋滋——” 其他蛇的身体在膨胀,气血虚浮。白山的身体反而缩小了一圈,肌肉紧绷如铁,妖力凝练到了极致。 “轰隆——” 石门突然开启。光线射入。独角大蛇游了进来。它身后跟著两条巨蟒,拖著几个巨大的木桶。 桶里全是暗红色的肉块。 【“都停下。”】 独角大蛇目光扫过全场,看到那些体型暴涨的冰晶蛇,满意地点点头。 长得真快。 都是好材料。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山身上。 眉头微皱。怎么没长个?反而看著更精瘦了?独角大蛇游到白山面前,竖瞳盯著他。 【“你怎么回事?”】 白山立刻趴伏在地。 【“回……回大人。”】 【“这地方妖力太足,小的……小的虚不受补,身体有些难受,正在努力炼化。”】 独角大蛇嗤笑一声。 【“废物。”】 【“这么好的福地都消受不了。”】 它尾巴一卷,从身后的木桶里捲起一块最大的肉。那肉块呈现诡异的紫红色 【“这是大王特赐的『血灵肉』。”】 【“吃了它。”】 【“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別不识抬举。”】 独角大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威胁。这是主药,必须得把药性餵足了。 白山看著那块肉。 神念微微一扫。好东西。千年雪参的边角料,混杂著高阶妖兽的血肉,还有一种封锁神魂的毒草。 【“谢大王!谢大人!”】 他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那块肉。当著独角大蛇的面,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 【“咕嘟。”】 肉块入腹。独角大蛇满意了。只要吃了就好。这种毒草无色无味,潜伏期长,到时候一开炉,神仙也难救。 【“行了,都给我敞开了吃!”】 【“谁要是敢浪费大王的恩赐,我就吞了谁!”】 独角大蛇丟下狠话,带著手下转身离去。石门再次轰然关闭。黑暗重新笼罩。蛇群疯了一样扑向剩下的木桶,爭抢那些血肉。 白山却退回了角落。腹中的血灵肉开始化开。狂暴的药力混合著毒素,瞬间衝击全身。 好猛的药力。 要是普通妖兽,这时候神魂已经被麻痹了。 但他不是。 【“融!”】 白山心中低喝。 体內的妖力瞬间包裹住那团药力。蝎毒发动。以毒攻毒。那能封锁神魂的毒草成分,在蝎毒的腐蚀下,竟然被一点点分解。 变成了滋养蝎毒的养料。 至於剩下的雪参药力和妖兽血肉…… 那是大补。 白山全力运转妖力,疯狂掠夺这股能量。他的气息开始攀升。炼气化神初期巔峰。还不够! 这点实力,在这座大阵里,依然是螻蚁。白山看向那些正在爭抢血食的同类。 它们吃得满嘴是血,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有的甚至已经长出了肉瘤。 它们以为这是进化。其实是病变。 白山收回目光。他需要更多。既然这独角大蛇想把他餵肥,那就如它所愿。只是这肉长在哪里,由不得它说了算。 接下来的三天。独角大蛇每天都来。每次都给白山带来特製的血食。 白山来者不拒。吃完就趴著不动,装作消化不良的样子。 他的气息越来越內敛,甚至看起来有些萎靡。 独角大蛇虽然疑惑,但检查了几次,发现药力確实都在白山体內积淀著,也就放心了。 只要药力在就行。第五天深夜。洞穴里的灵气浓度突然暴涨了一倍。墙壁上的血色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那些变异蛇,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僵硬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大王……召唤……”】 一条蛇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门口游去。 【“好热……”】 【“我要去……要去……”】 所有的蛇都动了。除了白山。白山死死扣住地面,鳞片竖起。来了。阵法全力运转了。这是要收割了。 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著他的神魂,想要操控他的身体。 但他体內的蝎毒早已將那些控制神魂的毒素吞噬殆尽。 这点拉扯力,对他无效。但他必须动。如果不动,就露馅了。 白山放鬆身体,模仿著周围蛇群姿態,眼神变得涣散。他混在蛇群中间,慢慢游向门口。 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 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长甬道。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独角大蛇守在门口,看著排队出来的冰晶蛇。尤其是看到白山时,它特意多看了两眼。 【“主药成色不错。”】 它低声嘟囔了一句。 【“进去吧,大王等急了。”】 白山低垂著头,顺从地游进甬道。体內,积蓄了五天的庞大妖力,正在疯狂压缩。 只有一次机会。 不是现在。 甬道尽头。红光漫天。 一个巨大的血池出现在眼前。 血池中央,悬浮著一尊漆黑的巨鼎。 巨鼎下方,地火熊熊燃烧。 而在巨鼎上方王座上。凛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它们。 第六十八章 冰夷 地火升腾。石窟內温度高得嚇人。岩壁被烤得通红。 对於冰晶蛇而言,这里就是炼狱。 那口巨鼎悬在血池之上。鼎內不知煮著什么,咕嘟咕嘟冒著黑泡。 白山混在蛇群中,低垂著眼瞼。 热。! 周围的变异蛇群却毫无知觉。 它们眼神呆滯,鳞片乾裂翘起,露出底下的肉,却依旧机械地向前游动。 独角大蛇盘踞在血池边。它看向高座之上的凛敖。凛敖微微頷首。独角大蛇得了指令。 【“入鼎。”】 神念传遍全场。 排在最前面的一条变异冰晶蛇,身体猛地一颤。它没有丝毫犹豫,尾巴一弹,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划出一道拋物线。 “噗通!” 它落入了沸腾的血池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那滚烫的血水瞬间包裹住它。 “滋滋滋——” 那条蛇的鳞片瞬间融化,接著是皮肉,最后是骨骼。 仅仅三个呼吸。 一条五丈长的妖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团血色雾气,缓缓升腾,被上方巨鼎吸入。 白山冷眼看著。果然是邪法。以同族血肉为引,强行萃取生机。这凛敖。 【“下一个。”】 独角大蛇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第二条。 第三条。 一条接一条的变异蛇,像下饺子一样跳进血池。血池翻滚得越来越剧烈。血雾浓得化不开,將巨鼎笼罩其中。 鼎身上的兽首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著这些血雾。 很快,轮到了天机。这条一直跟在白山身后,最机灵,也最听话的小蛇。 此刻它眼神空洞。它路过白山身边。没有停留。没有看白山一眼。 它纵身一跃。 “噗通。” 血花溅起。天机的身体在血水中迅速消融。白山看著它消失的地方。 神念,动了。不是为了救它。 救不了。也没必要救。 白山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撒向了血雾。 早在它们吞食血食时。 白山就特意在它们体內下了毒。那是他特意提炼过毒,混杂著他的一丝神念。平时潜伏在血肉深处。 但此刻。肉身消融,精华离体。 那些毒,也隨之释放了出来。它们混杂在血雾中,根本无法被察觉。 【“聚。”】 白山心中低喝。散布在血雾中的无数微小毒素,开始受到牵引。它们在空中悄然匯聚。 一丝。两丝。 那是近百条变异蛇体內积累的剧毒。 白山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他没有把这股毒素收回体內。 他將这股毒素化作一颗肉眼不可见的微尘,悬浮在巨鼎入口处。 就在凛敖鼻子底下。只要他一吸气。 这颗微尘,就会顺著血雾,钻进他最肺腑。 白山做完这一切,收敛心神。 此时。 最后一条变异蛇也跳进了血池。近百条妖蛇,全部化作了养料。血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半。巨鼎嗡嗡作响,发出轰鸣。 还不够。 辅药已经化开,药引已经铺垫。 现在,缺一味主药。一味药力最足,气血最旺,神魂最坚韧的主药。 只有加上这味主药,这炉偽妖丹,才能真正成型。 独角大蛇转过头。那双竖瞳,死死锁定了场中唯一的倖存者。白山。 他孤零零地盘踞在岩石上。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呆滯。像是已经被药力彻底衝垮了神智。 独角大蛇很满意。这才是最好的状態。肉身强横,神魂迷离。扔进去,连挣扎都不会有,就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药性。 【“大王。”】 独角大蛇恭敬地向高台行礼。 【“辅药已尽,请大王定夺。”】 高台之上。凛敖缓缓睁开了眼。他张开嘴。 【“该你了。”】 简单三个字。 独角大蛇立刻游到白山身侧,尾巴微微扬起,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只要白山敢有一丝犹豫。它就会立刻出手,打断白山脊骨,把他扔进鼎里。 白山缓缓抬起头。他的动作很慢。 白山动了。主动朝著那口巨鼎,游了过去。 速度不快不慢。姿態从容不迫。 独角大蛇愣了一下。这……是不是太配合了点?药力这么猛吗?连求生本能都抹去了? 凛敖看著主动上前的白山。 【“好。”】 【“很有觉悟。”】 【“本王会记住你的贡献。”】 【“等你化作妖丹的一部分,你也算是共享长生了。”】 白山游到了血池边缘。热浪扑面而来。 他停下了。 回头。 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凛敖。 神念传音,清晰无比。 【“大王。”】 【“希望您的胃口,真的有那么好。”】 凛敖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 白山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利箭,直直射入了那口巨鼎之中。 “轰!” 鼎盖轰然落下。严丝合缝。最后的一味主药,入鼎。 炼丹,开始。 鼎內。一片血红。血水翻涌,温度高得嚇人。若是普通妖兽,此刻也该化成了一滩脓水。 白山没化。他盘踞在鼎底,任由血水冲刷鳞片。 他张开嘴。之前吞下去的血灵肉,此刻彻底爆发。 外有血水煮,內有药力烧。里应外合。白山运转妖力,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 【吞山】 吸收。 鼎內的血水,是一百条变异蛇的精华。它们吃了甲蝎,吃了毒草,最后把命留在了这里。 全是好东西。 血水中的精华,顺著伤口,顺著鳞片缝隙,疯狂涌入体內。 他的身体在重组。 …… 鼎外。凛敖盘踞在高台上。 看著下方熊熊燃烧的地火,眼神迷醉。成了。 只要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这炉大药就能出炉。 到时候,若那天机老头將东西给他,他就能彻底掌握冰夷残魂,化蛟成龙,指日可待。 独角大蛇趴在一旁,一脸諂媚。 【“大王神威,这火候控制得炉火纯青。”】 凛敖没理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香甜。那是精华溢出的味道。 【“好香。”】 凛敖讚嘆一声。他又吸了一口。 两道血红色雾气,顺著巨鼎入口缝隙飘出,钻进他鼻孔。 舒坦。 第六十九章 炼丹 独角大蛇匍匐在地。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此丹一成,大王必能借冰夷之力,化蛟成龙,指日可待!”】 高台之上,凛敖闭著双眼。他確实很舒坦。 那血雾顺著鼻腔吸入。他能感觉到自己妖力在沸腾,在欢呼。 【“不错。”】 凛敖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这主药的品质,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好。不仅气血旺盛,神魂更是坚韧无比,是大补之物。”】 他又深吸了一口。 只是…… 凛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怎么好像有点痒? 【“大王?”】 独角大蛇察觉到了他气息突然变得紊乱。 【“无妨。”】 凛敖摆了摆尾巴。 【“药力太猛,身体有些正常反应罢了。”】 他並未在意。炼化这种集百妖精血於一炉的大药,身体出现些许排异反应,再正常不过。只要等药力彻底融入己身,这点不適自然会烟消云散。 他继续吞吐著血雾。瘙痒感也越来越强烈。 从肺腑蔓延到了经脉,从经脉又钻进了骨髓。 不对! 凛敖猛地睁开了眼。这不是药力反应! 他体內妖力,运转开始变得滯涩。 【“噗。”】 凛敖张开嘴,一缕黑烟从他口中冒出。 【“大王!您……”】独角大蛇惊恐抬起头。只见凛敖鳞片上,竟出现了一个个黑点。黑点如同活物,正在缓慢扩散。 【“毒……”】 凛敖声音嘶哑。 【“是毒!那血雾里有毒!”】 他终於反应了过来。 那个叫白山的混蛋!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他不是被药力控制了神智,他根本就是清醒的! 好狠的算计! 【“该死!该死!”】 凛敖咆哮道。 他体內妖力疯狂涌动,试图將毒素逼出体外。 然而,没用。 那毒素早已和百蛇精血彻底融合,不分彼此。逼出毒素,就等於是在挖自己血肉! 每运功一分,痛苦便加剧十分。 那些黑点扩散得更快了。大片大片的鳞片开始脱落。 【“本王要杀了你!!”】 凛敖双目赤红,蛇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朝著巨鼎猛衝过去。他誓要掀开鼎盖,把里面臭蛇揪出来,一寸寸碾碎! 【“给本王开!”】 凛敖尾巴狠狠拍在巨鼎之上。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鼎纹丝不动。 鼎身上,无数符文流转,与下方地火连成一体。 “轰!” “轰!轰!” 凛敖疯了一般,用头撞,用尾巴抽,用尽全身力气攻击著巨鼎。 巨鼎只是发出一阵阵嗡鸣,鼎身被砸得坑坑洼洼,却依旧没有丝毫开启的跡象。 【“啊啊啊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生机正在被剧毒疯狂吞噬。他的力量在流逝。 他的妖丹在变得暗淡。 一旁独角大蛇微微有些犹豫。蛇瞳幽深似海,目前凛敖已经浪费了大量妖力,这个时候吞了,再加上那冰夷残魂,自己绝对能再进一步。 那个白山……它又回想起白山跳入鼎中前的那句话。 【“希望您的胃口,真的有那么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白山不对劲! 独角大蛇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它准备悄悄溜走时候。 “嗡——” 巨鼎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外部攻击。而是来自內部! “咔嚓……”一声轻响。 凛敖停止了攻击,巨大的蛇头猛地转向那口巨鼎。 只见鼎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不……不可能……”】 凛敖喃喃自语。 他设计的这炉大药,是以百蛇为辅,以那条白蛇为主。可现在,鼎內气息告诉他。 有什么东西……反客为主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凛敖颤抖道。 巨鼎,炸了! 白山缓缓抬起了头。 三道仅有尺许长的墨色弯刃,在他口中凭空凝聚。 弯刃形如蛇牙。出现的剎那,连周围地火都黯淡了几分。 【“不——!”】 凛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他咆哮著將自己妖丹猛地喷吐而出,化作最后一道防线,撞向白山。 与此同时,已经逃到甬道口的独角大蛇,,更是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咻!” 破空声,才刚刚响起。 第一道蛇牙风刃,已经撞上了凛敖妖丹。 “嗤”的一声轻响,凝聚了凛敖数百年修为的妖丹,被乾脆利落地一分为二,残余妖力瞬间溃散。 凛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他眼睁睁看著第二道墨色新月,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快。快到他神念都来不及反应。 “噗嗤。” 一声入肉声。 凛敖头颅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细细的黑线向下蔓延,贯穿了他整个蛇躯。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隨即向两边滑开,切口平滑如镜。 两半蛇尸,重重砸在地上。 而第三道蛇牙风刃,早已跨越了数十丈距离,后发先至。 正庆幸自己即將逃出生天的独角大蛇,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头。 一道黑线,从它腰腹处浮现。 它的上半身,缓缓从下半身上滑落。直到生命彻底消逝的最后一刻,它眼中依旧充满了茫然。 一呼一吸之间。 双杀。 整个石窟,重归死寂。 白山漠然地看著这一切 他缓缓游向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凛敖的血肉,独角大蛇的妖丹,都是大补之物。尤其是凛敖,其体內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那近百条变异蛇的总和。 不能浪费。 白山张开嘴,一口咬在凛敖尸身上,【吞山】神通全力运转。血肉精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他扫视了一眼这个石窟。 地火为炉,大阵为锁,与外界隔绝。 没有比这里更適合闭关的地方了。就在他准备將凛敖的妖丹碎片也一併吞下时,神念微微一动。 在破碎妖丹核心处,一缕极度纯粹的气息,吸引了他注意。 白山用妖力捲起一枚最大的碎片。 只见其中,封印著一缕只有髮丝粗细的幽蓝色能量体。 一条迷你小龙似乎在其中沉睡。 冰夷残魂。 凛敖费尽心机,不惜屠戮同族,就是为了炼化此物。 现在。 这份天大的机缘,落到了他手里。 第七十章 上古真龙 白山漠然地看著这一切,缓缓游向那两具尸体。 凛敖血肉,独角大蛇虚幻妖丹,都是大补之物。 尤其是凛敖,其体內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那近百条变异蛇的总和。不能浪费。 白山张开嘴,一口咬在凛敖尸身上,【吞山】神通全力运转。血肉精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石窟內,只剩下白山吞噬血肉的细微声响。 凛敖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其体內蕴藏的精纯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白山体內。而白山周身鳞片则泛起一层淡淡蓝光。 【吞山】神通,此刻展现出其真正恐怖之处。。 白山的修为境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炼气化神初期巔峰……中期……中期巔峰…… 他能感觉到,体內沉寂已久的巴蛇血脉,正在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唤醒。 仅仅半个时辰,凛敖的蛇躯便已彻底化为一张乾瘪的皮囊,仅剩骨架。 独角大蛇的尸体也紧隨其后,被白山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丝精气入体,白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盘踞在原地,身体虽然没有再次膨胀,却变得更加凝练,浑身鳞片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妖丹境。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復到了半步妖丹境。距离真正的妖丹境,只差临门一脚。 在吞噬凛敖和独角大蛇的过程中,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也如涌入白山脑海。这些记忆驳杂而混乱,但白山凭藉其强大的神念,迅速將其梳理整合。 【“冰夷……上古冰属性真龙……”】 他从凛敖记忆中,看到了关於冰夷的只言片语。 那並非寻常妖兽,而是真正屹立於妖族之巔的古老存在。 冰夷的残魂,被分裂成五块,凛敖手中的这一缕,只是其中之一。 隨著记忆碎片的不断拼凑,一副宏大的画卷在白山脑海中徐徐展开。 原来,这冰夷乃是上古时期叱吒风云的真龙之一,执掌所有极北地区。 其陨落后,残魂分为五块,散落各方。凛敖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其中一缕,並得知了冰夷的惊天秘密。 另外四块冰夷残魂,竟分別掌握在北境极地四大妖族手中。这四大妖族,皆是传承久远的强大势力,族中妖王坐镇,且不止一位!凛敖的记忆中,甚至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妖王的气息,即便只是记忆中的虚影,也让白山心头一凛。那等层次的存在,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更重要的信息,是关於龙宫的。 凛敖的最终目標,並非仅仅是炼化这一缕残魂,而是要藉此引出冰夷的主魂,並最终掌控它。而冰夷的主魂,就沉睡在龙宫之中。 “十年……龙宫开启……” 白山从凛敖记忆的最深处,挖掘出了这个关键信息。十年之后,北境极地的龙宫將会开启,那是冰夷真龙的沉眠之地,也是其主魂所在。届时,所有拥有冰夷残魂的妖族,都將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前往龙宫。 凛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炼製偽妖丹,就是为了在龙宫开启前,儘可能地提升实力,以便在龙宫中占据先机,夺取冰夷主魂。他甚至妄想通过炼化冰夷主魂,化蛟成龙,再现上古真龙的辉煌。 白山的心臟,此刻竟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他如今已是巴蛇之身。。若是能吞噬冰夷真龙的残魂,乃至其主魂……那对他的血脉而言,將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提升? 血脉的纯化,意味著更强大的妖力。 他將目光投向那枚被妖力包裹的冰夷残魂。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的光晕竟然能死死压制白山血脉。 白山心念一动,一缕妖力缠绕上冰夷残魂,试图將其吸入体內。 然而,残魂只是微微颤动,便將他的妖力震散。那股纯粹的龙威,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带著上古真龙的骄傲。 【“果然,没那么容易。”】 白山心中瞭然。 冰夷残魂蕴含的能量过於庞大和纯粹,且带著真龙意志。以他现在半步妖丹的修为,贸然吞噬,只会被其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凛敖费尽心机炼製偽妖丹,和天机老头交易,也是为了某种法宝削弱残魂的意志,並提供一个安全的吞噬环境。 白山可不会重蹈凛敖的覆辙。他向来谨慎,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再次催动妖力,小心翼翼地將冰夷残魂封印在一枚妖丹碎片中,隨后將其收入自己的妖丹深处,用层层妖力將其包裹,暂时镇压。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强大的修为,才能將其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十年……” 白山低声自语。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於妖族而言,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於他来说,十年足以让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环顾四周,这里简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凛敖的记忆中,还有一些关於北境极地妖族的粗略信息,虽然不甚详细,却足以让白山对未来的挑战有所预判。四大妖族,多位妖王……这等势力,远非他现在能够匹敌。 但白山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或许可以赶在龙宫开启之前彻底將四大妖族解决掉。 【“既然要爭,那便爭个彻底。”】 他的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过。十年之內,他必须真正突破妖丹境,乃至更高。他不仅要吞噬冰夷残魂,更要夺取龙宫中的冰夷主魂,完成巴蛇血脉的终极蜕变。 这片石窟,將是他蛰伏的起点。十年之后,他要让整个北境极地,都记住巴蛇之名。 白山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妖力,巩固半步妖丹的修为。他要將凛敖和独角大蛇的妖力彻底消化,將体內的巴蛇血脉进一步纯化。 巴蛇的下一步进化也不知道是啥,但所带来的神通绝对不凡,这样到时向人族那三名金丹真人復仇也不至於被处处压制。也不知道黑云山的那些傢伙传送到哪儿了? 算了。修炼! 第七十一章 新王新规 石门轰然开启。滚滚热浪夹杂著浓郁的血腥气,从甬道深处喷涌而出。 守在洞外的几条冰晶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它们伸长脖子,竖瞳中满是期待。 大王闭关多日,说是要炼製神丹,助族群腾飞。 如今石门大开,定是神功大成。 【“恭迎大王出关!”】 一条变异冰晶蛇率先游上前,头颅低垂,姿態谦卑。它是族群中仅剩的三位半步妖丹境之一,名为寒牙。 另外两条,裂风与赤鳞,也紧隨其后,趴伏在地。 然而,甬道內並没有传来那熟悉的威严咆哮。 沙沙。 沙沙。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缓缓游出阴影。 不是那条独角大蛇。更不是体型庞大的凛敖。是一条白蛇。 体型不算夸张,甚至比寒牙还要细上一圈。但他周身鳞片紧致如铁。 全场死寂。 寒牙猛地抬起头,竖瞳剧烈收缩。 【“白云?”】 【“怎么是你?大王呢?统领呢?”】 它记得这条蛇。几天前被当作药引送进去的那个倒霉蛋。白山停在洞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条大蛇。 【“吃了。”】 简单两个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寒牙愣住了。 身后蛇群更是一片譁然。 【“放肆!”】 赤鳞脾气最暴,当即怒吼一声,【“区区药引,也敢在此胡言乱语!我看是大王仁慈没吃你,你竟敢反噬主上?”】 它尾巴一甩,地面冻土崩裂,身躯如离弦之箭,张开血盆大口直扑白山咽喉。 半步妖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白山没动。 直到那蛇吻距离他只有三尺。 “嘭!” 一声闷响。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道黑影如鞭子般抽过。 赤鳞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滚落。 赤鳞的脑袋已经並不自然地扭曲到了背后,颈骨粉碎,眼看是不活了。 一击。 秒杀同阶。 原本蠢蠢欲动的寒牙和裂风,瞬间僵在原地,鳞片倒竖。 这种力量…… 绝对不是半步妖丹境能拥有的! 白山收回尾巴,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游到高处的一块巨石上,盘踞而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剩下两条蛇。 【“凛敖死了。”】 【“独角也死了。”】 【“现在,我是王。”】 白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钻进每一条蛇耳朵里。 寒牙浑身发抖。 它看了一眼赤鳞尸体,又看了看白山。 理智告诉它,反抗就是死。 【“拜见大王!”】 寒牙头颅重重磕在地上。裂风紧隨其后。 其余数百条普通冰晶蛇,见首领都跪了,更是趴伏一地,瑟瑟发抖。 妖族的世界,强者为尊。 谁贏了,谁就是道理。 白山看著底下黑压压的蛇群。这就是他的基本盘。虽然弱,但胜在数量多。 【“从今天起,立新规。”】 白山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他在闭关时构思好的制度。 既然要在这个极北之地生存,以前那种散养的方式就得彻底废除。 【“第一,族群內禁止私斗。违者,杀。”】 【“第二,设立『血食榜』。每条蛇,每月必须上交足额血食。交不够的,剁掉尾巴充数。连续两个月交不够的……”】 白山顿了顿,目光冷冽。 【“自己跳进锅里,当血食。”】 蛇群一阵骚动。这太狠了。以前凛敖虽然也残暴,但也没在明面上说吃同族。 现在这是明码標价地吃。 【“第三。”】 白山无视了骚动,继续说道。 【“血食榜前十名,赏赐妖丹碎片,传授修行法门。表现优异者,可免除当月供奉,甚至可以吞噬排名末尾的同族。”】 大棒加胡萝卜。 最原始,也最有效。 寒牙和裂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恐惧。 但是只要能爬上去,就能活得更好。 甚至比以前更好。 【“寒牙,裂风。”】 白山点了名。 两条蛇浑身一激灵。 【“赤鳞的位置空出来了。它的地盘,它的资源,你们两个分。”】 【“但我要看到下个月的供奉翻倍。”】 【“做得到吗?”】 寒牙大喜过望。 【“做得到!大王放心,属下一定肝脑涂地!”】 白山挥了挥尾巴。 【“去吧。把尸体处理了,別浪费。”】 蛇群散去。寒牙和裂风拖著赤鳞的尸体,兴冲冲地走了。 白山看著空荡荡的洞穴,眼神幽深。这种制度下,整个族群会变成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弱者会被迅速淘汰,转化成强者养料。 而所有的资源,最终都会向他这个塔尖匯聚。 这就是他要的。 处理完內部事务,白山回到了凛敖原本居住的主洞穴。 这里比之前的炼丹室宽敞得多,墙壁上镶嵌著萤石,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兽骨和皮毛。 白山径直游向最深处的一个石台。 那里放著几块刻满文字兽骨,还有一张兽皮地图,和一个阵盘,应当是为了防止有蛇闯入。 这是凛敖留下的遗產。 白山捲起地图,神念探入。半晌后,他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在这极北之地,冰晶蛇一族,根本就是螻蚁。 真正的霸主,是四大妖族。 北方雪域狐族,占据著最大的冰原,族內战將如云。东方冰原巨熊族,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西方天霜鹰族,掌控天空,速度极快。南方深渊虫族,剧毒无比,且擅长阵法。 这四大族群,每一个都至少拥有一个妖丹境强者坐镇,甚至可能有中期、后期的老怪物。 而冰晶蛇一族…… 唯一的半步妖丹境凛敖,还要靠著进贡才能勉强苟活。 所谓的进贡,就是每年冬天,向这四大族群献上大量血食和灵材。 如果交不够,四大族群就会直接派兵过来收割。 说白了,冰晶蛇就是他们圈养的猪玀。之所以不灭了冰晶蛇族,白山猜测感觉像是个缓衝带,冰晶蛇族居住地裂谷正好横梗在族群之间。 想吃肉了,就来割一刀。 【“难怪凛敖这么急著想要化蛟。”】 白山看著地图上那四个红色標记,將冰晶蛇的领地挤压在中间那一点可怜的缝隙里。 不拼命,就是等死。 现在凛敖死了。 今年进贡日,还有五个月。 如果到时候交不出东西,或者被他们发现凛敖已死…… 灭顶之灾。五个月。 他必须在五个月內,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或者,找到新的破局之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块黑色令牌上。 那是天机老头留下的传讯令。 凛敖和那个人族老头,一直有秘密交易。 凛敖提供虚幻妖丹,天机老头提供丹药,还有关於龙宫的情报。 那口炼丹的巨鼎,就是天机老头弄来的。 白山拿起令牌。 他在犹豫。 要不要杀了这个老头? 这老头知道凛敖在炼製偽妖丹,甚至可能猜到凛敖手里有冰夷残魂。 这种知情人,留著就是祸患。而且这次只有他一个。 以他现在的毒功,只要设个局,在那老头下次来交易时,我有六成把握能毒杀他。 白山想要快速变强,想要获得人族的修炼资源,甚至想要了解更多关於龙宫信息,这个天机老头是唯一的窗口。 凛敖那个蠢货,只知道用蛮力。 况且,那天机老头只认利。 【“正好旧仇一起算。”】 白山將令牌收好。下次交易,得换个方式。 “咚咚咚。” 洞口传来敲击声。 寒牙探进半个脑袋,一脸諂媚。 【“大王,按照您的吩咐,赤鳞资源已经清点完毕。”】 【“另外……我们在赤鳞肚子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寒牙小心翼翼地呈上来一个沾满血跡的布包。 白山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简。玉简上刻著一个复杂图案。 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白山瞳孔微缩。这是霜鹰族的標誌。 但那条蛇…… 【“赤鳞是霜鹰族的內鬼?”】 白山瞬间反应过来。难怪这赤鳞刚才敢第一个跳出来挑衅。原来背后有主子。 白山握紧玉简,神念强行衝破上面禁制。 一段模糊的信息传入脑海。 【“……凛敖若败,速报。龙宫钥匙,务必到手……”】 龙宫钥匙。 白山心中一凛。霜鹰族知道凛敖手里有冰夷残魂!而且,他们已经在布局抢夺了。 赤鳞一死,这边消息断了。 霜鹰族那边,很快就会察觉异常。 三个月的缓衝期? 不。 白山猛地站起身,望向天空。 麻烦,恐怕马上就要上门了。 第七十二章 旧仇 白山捏著玉简。 神念探入,反覆读取著里面残留讯息,终於鬆了一口气。 不是发给赤鳞的指令,而是赤鳞死前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半条情报。 【“东线吃紧,熊族大举压境,全族备战……勿生事端……”】 讯息的落款时间是三天前。 原来如此。 霜鹰族正和冰原巨熊族开战。 对於霜鹰族而言,区区一个边缘小族的內鬼死活,根本无足轻重。哪怕知道凛敖死了,他们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收拾残局。 倒是自己嚇自己了。 白山蛇尾一动,顺便將玉简碾成粉末。 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山天机老人传讯令。凛敖死了,交易断了。人族老头,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要那颗偽妖丹。 一个金丹期的人族修士,那就是一座移动宝库。功法、丹药、法宝,还有关於龙宫的秘密。 送上门的肉,不吃可惜。 白山游到那口巨鼎旁。 地火还在燃烧,只是没了药引,显得有些颓败。 凛敖留下这座【地火毒煞阵】,原本是为了防止炼丹时外敌入侵,顺便压制鼎內妖魂。 阵法很粗糙,全靠地火本身威力硬撑。他不需要阵法有多精妙,他只需要它够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白山张开嘴。 毒牙弹出。毒液如同两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地火之中。 这还不够。 他尾巴一卷,將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统统扫进了火口。 那是几百条身怀剧毒的妖蛇。 尸体在烈火中滋滋作响。混合在地火原本的硫磺味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只要阵法一开,这里就是绝地。 做完这一切,白山游到令牌前。 他没有回话。 只是注入了一丝混乱妖力。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接切断了妖力供应。 在天机老人那边看来,这就是这边出了大乱子,甚至可能是凛敖重伤垂死,连求救信號都发不全。 对於一个投机者来说,这就够了。 …… 两天后。 风雪中,一道遁光破空而来。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老者。 他手持罗盘,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正是天机老人。他站在洞口,鼻子抽动了两下 天机老人淡淡道。 “看来那蠢蛇炼丹失败,把自己玩死了,妖族在智商这方面真的堪忧。” 他並不惊慌,反而有些兴奋。凛敖若是活著,还要费口舌交易。 死了更好。直接拿。 他大袖一挥,几张防御符籙贴在身上,化作一层光罩,隨后大步踏入甬道。 沿途遇到几条小蛇,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他隨手打成了血雾。 “螻蚁。” 天机老人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核心石窟。 热浪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巨鼎。 “果然死了。” 天机老人大笑一声。 “丹药应该还在……” 他刚要上前,脚步却猛地一顿。他看到了。 在巨鼎之上盘踞著一条白蛇。 天机老人愣了一下,隨即认了出来。 “是你?” 他记得这条蛇。 “真是命大。”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语气轻蔑。 “看来凛敖蠢货炼丹出了岔子,反倒让你这小东西捡了便宜,吃了些残羹冷炙吧?” 他能感觉到白山身上妖气波动。 比之前强了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眼里,这依然是一条隨手可灭的虫子。 白山没动。 他在计算距离。 天机老人见白山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威压嚇傻了。 “既然活著,那就跟老夫走吧。” 天机老人抬起手,一张金色丝网凭空出现,朝著白山罩去。 “正好老夫缺个看家护院的灵宠,虽然资质差了点,但好歹也是吃过凛敖血肉的。” 白山依旧没动。 任由那金色丝网落下。 “还挺识相。” 天机老人嗤笑一声,迈步上前,准备收网。 十五丈。 就是现在。 白山他没有躲避丝网,而是张嘴,朝著下方地火口喷出一口妖力。 “起!” 神念引动。 “轰!” 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而是原本被压制在地火深处的那些青烟,瞬间倒灌而出。 整个石窟內空气,瞬间变了顏色。 天机老人脸色大变。 “毒?” 他反应极快,护体金光瞬间大盛,同时闭住呼吸,一颗解毒丹已经塞进了嘴里。 “雕虫小技!区区蛇毒,也想伤金丹真人?” 他怒极反笑,手中拂尘一甩,数道风刃呼啸而出,想要將这毒雾吹散。 然而,风刃搅动,毒雾反而更浓了。 这毒,不是普通的蛇毒。 这是经过地火反覆熬炼,融合了上百种妖蛇怨气和白山独门剧毒。 “滋滋滋——” 天机老人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在接触到毒雾瞬间,竟然像泼了硫酸一样,冒出大量黑烟,迅速黯淡下去。 融合了蝎王毒地【腐骨毒障】果然威力大增,加上这阵法增幅,老头,你今天必死无疑! “什么?!” 天机老人终於慌了。 他感觉皮肤上剧痛,体內灵力运转竟然出现了滯涩。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他不再保留,张口喷出一柄寸许长的飞剑。 飞剑迎风便涨,化作一道白虹,直刺白山。 这一剑,快若闪电。 白山早有准备。他在毒雾升起瞬间,身体就已经滑入了巨鼎后方阴影中。 藉助地形。 “鐺!” 飞剑斩在巨鼎上,火星四溅。 巨鼎被斩出一道深痕,却挡住了这一击。 天机老人想要召回飞剑,却惊恐地发现,飞剑上的灵光正在迅速消散。 那毒雾连法宝都能污秽!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天机老人怕了。这种环境对他太不利了。走之前占卜了一下,只说是会遇到旧敌,没想到成长地这般快。 必须先退出去! 他转身就往洞口冲。 【“想走?”】 阴影中,白山冷冷看著这一幕。既然进来了,就別想囫圇出去。 他尾巴一甩,狠狠拍在旁边一根石柱上。 “咔嚓。” 甬道口石门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地火彻底暴走。烈焰夹杂著毒烟,將整个石窟变成了一片炼狱。 天机老人一头撞在石门上。 石门纹丝不动。 “咳咳……” 天机老人咳出一口黑血。解毒丹快要失效了。 “出来!有种出来!” 白山就是个有耐心的猎人。他在等。 一刻钟。 两刻钟。 【“白山,你不会真以为老夫是浪得虚名吧。小儿科地把戏到此为止了。”】 第七十三章第四层 天机老头剧烈咳嗽,黑血溢出。护体金光只剩下薄薄一层,濒临破碎边缘。 地火毒煞阵的威力远超他预判,灵力运转愈发迟滯。 再拖延片刻,真要交代在这畜生手里。 老头目光落在储物袋上。 霞光闪动,一颗龙眼大小的圆珠悬浮於掌心。 珠体呈青灰色,內里有细密风旋流转。 “定风珠,起!” 老头並指如剑,点在珠子表面。青光大盛,一圈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盪开。 毒雾遭遇青光,被硬生生推挤出去。 三丈之內,空气为之一清。毒瘴被隔绝在青色光罩之外,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老头双腿发软,险些跌倒。 他急忙盘膝坐下,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借著定风珠庇护,强行压制体內毒素。 半盏茶后,他睁开眼,眼白里布满血丝。 “好算计。”天机老头站起身,隔著青色光罩,望向巨鼎后方的那团阴影。“借地火成阵,用上百条毒蛇尸体做引,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险些在你这条泥鰍手里翻了船。” 阴影中,白山盘踞成阵,蛇首微抬。 竖瞳注视著那颗定风珠,视线在珠子表面的风旋上停留了片刻,隨后移开。 白山连嘶嘶声都没发出来。他的身体机能降到了最低,心跳放缓,呼吸绵长。方才催动阵法和喷吐毒雾,消耗了不少妖力,眼下需要回气。老头有定风珠护体,毒雾进不去,强攻只会浪费力气。等。等老头灵力耗尽,或者等定风珠威能减弱。 这种沉默,落在天机老头眼里,成了另一种意味。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关门放毒的囂张劲呢?”天机老头往前迈出一步,青色光罩推著毒雾往前移动。“老夫承认,小看了你。凛敖那个蠢货,空有一身蛮力。你比他聪明,也比他狠。连同族尸体都能拿来炼毒。” 老头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他在试图激怒白山,寻找破绽。 “让老夫猜猜。”天机老头冷笑,手指摩挲著拂尘的柄。“你吞了凛敖的血肉,抢了这洞府。你身上有巴蛇血脉。那门吞噬神通,叫【吞山】对吧?上古巴蛇吞象,三年吐骨。神通固然霸道,但也是有代价的。” 老头语气篤定。人族修士对妖族的功法神通,向来研究透彻。 “你才刚刚半步妖丹,强行吞噬凛敖和那条独角蛇,体內妖力斑驳不堪。现在的你,肚子里全是杂质,经脉胀痛,根本发挥不出几成实力。这腐骨毒障,融合了蝎王的招数,加上地火熬煮,威力不俗。可惜,老夫这定风珠,专克天下一切气瘴。你最大的底牌,废了。” 白山依旧没有搭理他。 蛇信子偶尔吞吐,捕捉著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老头步伐很稳,但呼吸频率比之前快了三分。 定风珠是好东西,但催动它需要庞大的灵力。老头中毒在先,方才又强行突围,现在不过是外强中乾。 只要等。 天机老头见白山无动於衷。这让他有种莫名的烦躁。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到几时!”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道金光飞出,迎风便涨。 只见一张大网。 网线由不知名金色兽筋混合赤铜打造,节点处镶嵌著细小的倒刺。 “此乃【锁麟网】。” 天机老头操控著金网悬停在半空,网口对准了巨鼎后方。 “专门对付你们。只要被罩住,越挣扎勒得越紧。今日,老夫就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用你的骨头熬汤!” 话音未落,老头並指一点。 锁麟网化作一团乌云,朝著白山当头罩下。速度极快。 动了。 白山终於动了。 他没有喷吐毒液,也没有动用刚恢復的些微妖力。粗壮的尾巴在石壁上重重一抽,借著反作用力,修长的白色身躯犹如离弦之箭,贴著地面窜了出去。 “唰!” 锁麟网擦著白山的尾尖落下,砸在坚硬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想跑?”天机老头冷哼,手指连点。 锁麟网復又腾空,如影隨形地追著白山。 石窟內,一追一逃。 白山不反击,只躲避。 他的动作没有多余,利用巨鼎、石柱、甚至地火喷涌的间隙作为掩体。 锁麟网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落空。 最近的一次,倒刺刮蹭到了白山背部鳞片,留下一道白印。 白山毫不理会,身躯扭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滑入另一片阴影。 天机老头操控法宝,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 毒素固然被压制,但还在体內肆虐。 灵力消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盯著满场乱窜的白山,放声大笑。 “没用的!” 老头大笑,笑声在石窟內迴荡。 “老夫既然敢来,自然做足了准备。你不用妖力反击,只靠肉身躲避,看来老夫猜得没错。你体內的妖力已经乱作一团,根本调动不起来。” 老头越说越自信,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凌厉。 “你那吞噬神通,只要被这网勒住七寸,便毫无用处。你现在不过是困兽之斗,等体力耗尽,只能乖乖做老夫的网中之鱉!” 白山游走在石壁边缘。 老头话语很多。这是心虚的表现。一个真正占据优势的猎手,是不会跟猎物废话的。 白山停在了一根断裂的石柱顶端。 锁麟网在半空中盘旋,蓄势待发。 天机老头站在青色光罩中心,喘著粗气。 “跑不动了?”老头双手结印。“那就给老夫死来!” 金网铺天盖地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山扬起头。 石窟內温度极高,地火受到阵法催动。 热浪让天机老头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光怪陆离。 他死死盯著白蛇。那白蛇太安静了。从头到尾,除了躲避,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没有妖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狂躁,没有求饶。 这让天机老头腹內直发毛。 他活了快两百岁,散修出身,一路摸爬滚打结成金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北境极地这些妖族,哪个不是头脑简单、嗜血好杀?凛敖就是个典型,稍微给点甜头,再用言语一激,就乖乖上套。 第七十四章 锁鳞网 可眼前这条白蛇,完全不同。 “不能拖了。”天机暗自咬牙。 定风珠光芒比方才暗淡了几分。 这珠子是一件残破灵宝,每次催动都要消耗海量灵力。再这么耗下去,不用白山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吸乾。 “收!” 天机大喝一声,双手快速变换法诀。 半空中锁麟网散开,化作数十条金色绳索,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白山缠绕过去。 此是锁麟网的变化之术,放弃大面积覆盖,换取极致的捕捉速度。 白山蛇瞳收缩。 数十条金绳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躲不开了。 但他根本没打算躲。 白山身躯下沉,尾巴死死缠住脚下石柱。上半身直立而起,迎著金绳,不退反进。 “找死!”老头狂喜。 金绳抽打在白山鳞片上,火星四溅。 白山现在的肉身防御,经过巴蛇血脉强化,加上吞噬了凛敖,已经坚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寻常法宝根本破不开他的鳞甲。 但锁麟网毕竟是专门针对妖兽的利器。 几条金绳顺著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倒刺狠狠扎入血肉。 白山躯体颤动。 痛觉神经將信號传递给大脑。 他任由金绳缠住自己躯干,甚至主动配合著金绳收缩,將自己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哈!”天机老头见状,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老夫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肉身强悍些的莽夫。”天机老头一边维持著定风珠的运转,一边操控金绳收紧。“这锁麟网的倒刺上有倒鉤,扎进去就別想拔出来。你越挣扎,它就勒得越深,直到把你骨头绞碎!” 白山依然没有出声。 金绳越收越紧,白色鳞片被勒得翻捲起来,鲜血顺著石柱往下流。 天机老头看著这一幕,大定。 他甚至开始盘算起战利品。 “凛敖那蠢货炼製的偽妖丹,肯定被你吃了。不过没关係,你现在的肉身就是最好的丹药。巴蛇血脉,半步妖丹境修为,若是抽魂炼魄,用这地火熬煮个七七四十九天,说不定能炼出一炉绝世宝丹。老夫停滯多年的修为,终於有希望突破了!” 天机老头操控著锁麟网,金色网线死死勒进白山皮肉。 “死到临头还硬撑。” “老夫看你能熬多久!” 他盘膝坐下,双手快速结印。 体內的灵力已经贼去楼空,回春丹的药效也消耗殆尽。 必须立刻补充灵力,否则定风珠一停,外面的【腐骨毒瘴】就会將他吞没。 老头从储物袋里抓出两块中品灵石,用力捏碎。浓郁的灵气散溢开来,他张开大嘴,连同周遭石窟內残存的灵气一起,疯狂吸入体內。 白山任由金网勒住躯体,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他那双淡漠的竖瞳盯著老头,看著对方將那些灵气一口口吞下。 两天前,他接管冰晶蛇群时,第一件事就是让寒牙和裂风去改造阵法。 凛敖原本用来聚集灵气、供蛇群修炼的聚灵阵,更为准確的来说是强行拔高冰晶蛇的修为的阵法,被白山硬生生接驳到了地火毒煞阵上。 这石窟里的灵气,早就被他剧毒浸透了。无色无味,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察觉不出端倪。 天机老头贪婪地吞咽著灵气。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充盈起来。他甚至有余力分出一缕神识,去查探网中的白山。 “等老夫恢復了灵力,就把你扔进鼎里活活炼了!”天机老头骂道。 话音未落,他脸色大变。 “呃……”天机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嘶鸣,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刚刚吸入体內的灵气,在丹田內疯狂乱窜。 原本温和的灵力,此刻竟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齿,在疯狂切割他的经脉。黑色的毒纹从他脖颈处蔓延开来,眨眼间爬满了那张老脸。 “毒……灵气里有毒!” 老头大惊失色,拼命催动金丹想要將毒素压制下去。 晚了。 这些毒素本就是白山精心提炼,又在地火中熬煮了三天三夜,早就和灵气融为一体。 老头这般毫无防备地大口吸入,等同於將毒液直接灌进了金丹里。 “哇!”天机老头整个人瞬间萎靡在地。 隨著他的倒下,半空中的定风珠失去了灵力支撑,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青色光罩彻底碎裂。 腐骨毒瘴如同饿兽般直接扑了上来,將天机老头淹没。 “不……救命……老夫有宝物……都给你!” 毒雾中传来天机老头悽厉。 束缚在白山身上的锁麟网,也因为失去主人控制,光芒黯淡下来。 白山身躯骤然一涨。 “錚!” 坚金网被生生撑开一道缝隙。 白山尾巴顺势一抽,將整张网掀飞出去。 他身上的鳞片虽然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那点皮肉伤对巴蛇血脉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白山游动身躯,滑入毒雾之中。 天机老头在地上翻滚,浑身皮肉溃烂,连法诀都捏不出来。他看到那个白色的庞大身影逼近,眼里终於露出了绝望。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老夫……” 天机老头声音嘶哑。 白山没有回答。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天机老头上半身。 毒牙刺穿法衣,注入毒液。 天机老头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白山鬆开嘴,將天机老头下半身甩到一旁,熟练地用尾巴勾下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现在归他了。 很好,原本以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妖丹,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多久了。 储物袋內部空间极大,足有数十丈见方。 最显眼的是堆成小山般的中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数万块。 旁边散落著十几个贴著封条的玉瓶,以及几件光芒暗淡的法宝。 那颗定风珠和被毒雾污秽的飞剑也赫然在列。 白山对法宝兴趣不大。妖族向来依靠肉身和本命神通搏杀。他用尾尖挑开几个玉瓶的塞子,浓郁的药香飘散出来。 全是聚灵丹、回春丹,还有几枚护脉金丹。有了这些资源,他衝击妖丹境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继续在储物袋角落里翻找,一枚黑色的骨简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骨简材质特殊,表面雕刻著繁复的阵纹,绝非寻常记录功法的玉简。 第七十五章 修炼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修炼 神识探入。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骨简里没有高深莫测的仙家功法,这是一本帐册,外加日记。 天机老头本名,寒水涧长老。 他靠著坑蒙拐骗和杀人越货凑齐了结丹资源,侥倖突破金丹期。 骨简里记录了他与各大妖族势力的交易明细。凛敖只是其中一个冤大头。 白山快速掠过那些无用的帐目,目光锁定在两处关键信息上。 第一处,一门名为《蛰龙诀》的敛息秘术残篇。 天机老头就是靠著这门秘术,多次躲过仇家追杀,甚至敢大摇大摆地潜入妖族领地。 秘术不仅能收敛气息,修炼到深处,还能偽装出不同境界的灵力波动,就是不能高太多。不过改变自身气息属性,不过需要接触过对方灵力或妖力。这不巧了吗? 这门秘术对白山极为实用。他现在顶著凛敖壳子,最怕的就是被四大妖族看穿底细。 有了这门《蛰龙诀》,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巴蛇血脉波动掩盖成普通冰晶蛇,甚至能偽装成凛敖生前气息。 第二处信息,关於龙宫。 天机老头在骨简中记录了一段他在某处上古遗蹟中发掘的残碑译文。龙宫开启,冰夷主魂甦醒,並非只需五块残魂齐聚。 还需要海量的极寒血食作为祭品,以及一把名为“海眼冰魄”的钥匙。 天霜鹰族一直在寻找这把钥匙。 白山將骨简从额头移开。 【“海眼冰魄。”】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这老头死得不冤,送钱送粮还送情报。 白山游向天机老头的尸首。 金丹修士的血肉,蕴含著精纯的灵力和天地感悟。不能浪费。 他张开大嘴,【吞山】神通发动。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產生。天机老头残躯被捲入白山口中。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巴蛇血脉的霸道在此刻显露无疑。尸体一进入腹中,神通之力便开始疯狂分解血肉骨骼。 最难啃的是那颗金丹。不过现如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白山了。 白山调动体內妖力,將金丹层层包裹,如同磨盘一般慢慢碾压。 白山闭上眼睛,盘踞在巨鼎旁。他身上的白色鳞片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开合,都会喷吐出一丝灰黑色杂质。 三天三夜。白山一动不动。 直到体內传来一声爆响。那颗金丹彻底碎裂,化作能量洪流。 白山身躯猛地绷紧。骨骼摩擦发出咔咔声。 他体型没有继续变大,反而缩小了一圈。压缩到了二十丈。 半步妖丹境巔峰。距离真正的妖丹境,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白山睁开眼。竖瞳中精光內敛。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绵长。 【“《蛰龙诀》果然好用。”】 他刚才在炼化金丹的同时,顺便参悟了这门秘术。 此刻他身上的妖气波动,完全收敛在体內,如果不仔细查探,甚至会把他当成一条普通的野蛇。 “咚咚咚。” 【“进。”】 巨石缓缓升起。寒牙和裂风一前一后游了进来。两条蛇头颅低垂,根本不敢抬头直视白山。 石窟內还残留著恐怖威压,是金丹修士留下的痕跡,混合著白山身上更深沉的血脉压制。 寒牙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大王吃了一个人族大修?这瞬间让1他明白,这白山绝不是凛敖之流可比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白山声音从巨鼎后方传来,平静,没有起伏。 寒牙连忙答道: 【“回稟大王,赤鳞地盘已经全部接收。它手下冰晶蛇,有三条试图反抗,已经被属下当场格杀,尸体按规矩剁碎了分给其他蛇。”】 裂风补充道:【“赤鳞洞穴里搜出了一批雪莲和冰髓,已经全部清点入库。另外,按照您的吩咐,血食榜已经公布下去了。”】 白山游出阴影。身躯在萤石光芒下泛著冷光。寒牙和裂风立刻將头贴在地面上。 【“很好。”】 白山尾尖一挑。两个玉瓶从一旁的石台上飞出,稳稳落在寒牙和裂风面前。 【“这是赏你们的。”】 寒牙小心翼翼地用妖力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天机老头储物袋里的聚灵丹。对人族金丹修士来说只是寻常回復丹药,但对这些连灵草都得生啃的边缘妖族来说,无异於脱胎换骨的仙丹。 寒牙眼睛发直。 【“多谢大王恩典!属下万死不辞!”】 裂风也激动得连连磕头。 白山看著他们。 【“规矩立了,就要执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下个月的供奉,我要看到实打实的数量。达不到標准,你们两个就自己跳进鼎里。”】 【“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白山目光深邃,【“派最机灵的手下,去四大妖族的领地边缘盯著。不需要深入,只要记录他们大规模的出行。尤其是天霜鹰族和冰原巨熊族。”】 天霜鹰族和巨熊族正在开战。这是冰晶蛇一族苟延残喘的绝佳机会。也是他白山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遵命!”】 寒牙和裂风领命退下。 巨石再次落下。白山重新回到巨鼎旁。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天机老头的数万块中品灵石,足够他把修为堆到妖丹境。不过,由於妖丹破碎重修,所需时间只会更长。 他没有急於求成。吞噬金丹带来的力量虽然庞大,但终究是外力。 巴蛇血脉需要时间去沉淀和纯化。 白山张嘴吐出封印著冰夷残魂的妖丹碎片。 【“十年……”】 白山盯著残魂。距离龙宫开启还有十年。距离给四大妖族进贡还有五个月讳。 他將残魂重新吞入腹中,镇压在丹田深处。隨后,他尾巴一卷,从储物袋里卷出上百块中品灵石,均匀地布置在巨鼎周围。一个简易的聚灵阵成型。 白山盘踞在阵法中央。闭上双眼。。 时间一天天过去。极北之地的风雪从未停歇。 冰晶蛇一族的领地內,却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食榜的推行,彻底激发了蛇群凶性。 为了不被剁掉尾巴,为了不成为同族的口粮,所有的冰晶蛇都疯了。它们成群结队地离开裂谷,去猎杀雪原上的低阶妖兽。 雪兔、冰狼、甚至是落单的雪原狐,都成了它们狩猎的目標。 伤亡在所难免。每天都有冰晶蛇死在外面。但活下来的,只会变得更加强壮。 寒牙和裂风严格执行白山命令。 它们將收集来的血食和灵材统一上交到主洞穴。 再由白山按功行赏,赐下丹药或者妖丹碎片。 整个族群,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將资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白山。 而白山,始终没有踏出石窟半步。 三个月后。 石窟內。聚灵阵中的最后一块中品灵石化为粉末。 白山缓缓睁开眼。石窟內地火无风自动,火苗齐刷刷地压低了身姿。 白山没有动用任何妖力。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但周围空气却变得粘稠无比。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体內散发出来,但很快又被《蛰龙诀》完美收敛回去。 彻底提纯妖力后。体內妖力更是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力量,比三个月前足足翻了一倍。现在如果再对上天机老头,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毒阵,光凭肉身就能將能和法宝硬拼。 白山游动身躯,来到石窟角落的物资堆前。 这里堆满了这三个月来蛇群上交的贡品。成堆的妖兽骨血,灵草,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矿石。 白山扫了一眼,兴趣缺缺。这些东西对普通冰晶蛇来说是宝贝,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算算时间,距离进贡日只剩两个月了。”】 白山腹誹。四大妖族的使者很快就会来收租。 凛敖往年为了凑数都是把族群里最肥美的蛇当成血食交上去。 白山可不打算这么干。他手底下的蛇,现在都是给他打工的优质资產,怎么能白白送给別人吃。 “轰——” 巨石外传来寒牙声音,焦急道; 【“大王,属下有要事稟报!”】 白山尾巴一挥,石门开启。寒牙游了进来,身上还带著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 【“怎么弄的。”】白山语气平淡。 寒牙顾不上伤势,急促地说道:【“大王,我们在东边雪原狩猎时,碰到了霜鹰族的巡逻队。他们不是衝著猎物来的,他们是在找赤鳞!”】 白山眼神一凝。霜鹰族终於反应过来了。赤鳞死了三个多月,消息断绝,他们派人来查了。 【“来了多少。”】 【“一支十人小队,带头的是一只练气化神后期的铁羽鹰。他们抓了我们几条蛇,正在逼问赤鳞下落。属下拼死突围,才逃回来报信。”】 寒牙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闭关结束了,刚好拿这些鸟人活动一下筋骨。 【“带路。”】 白山吐出两个字。 寒牙愣了一下。 【“大王……他们可是天霜鹰族……”】 在冰晶蛇的认知里,四大妖族就是不可战胜的天威。遇到他们,除了磕头求饶,別无他法。 白山偏过头,竖瞳盯著寒牙。 【“我立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寒牙浑身一颤,下意识答道:【“族群內禁止私斗……”】 【“那是对內。”】 白山游出石窟,身躯在风雪中舒展。 【“对外,谁动我的资產,我就杀谁。”】 他不需要解释太多。他要用一场乾净利落的杀戮,彻底打碎冰晶蛇群对四大妖族的恐惧。只有这样,这支队伍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风雪中,白山的身影迅速融入一片白茫茫之中。蛰伏了三个月,这片极北雪原,是时候认识一下巴蛇了。 第七十六章 天霜鹰族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天霜鹰族 十只体型庞大的巨鹰盘踞於此。它们通体覆盖著铁羽,边缘泛著金属光泽。 中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五条冰晶蛇。 鲜血染红了雪地。 其中一条冰晶蛇被一只巨鹰踩在脚下。利爪刺穿了它七寸,將其死死钉在地上。 这只巨鹰体型最大,头顶有一撮金色翎羽。他是这支巡逻队的队长,铁翎。 “再问一遍。”铁翎声音尖锐,不耐烦道,“赤鳞在哪?凛敖那个废物在干什么?” 被踩住的冰晶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赤鳞大人几个月前就失踪了……大王也一直在闭关……” 铁翎爪子猛地用力。 骨骼碎裂声响起。 冰晶蛇痛得满地打滚,挣脱不开利爪。 “闭关?”铁翎冷笑,“一只靠吃同族苟活的泥鰍,闭关能闭出什么名堂?我族与熊族大战在即。凛敖不主动来效力,还躲在洞里装死。我看冰晶蛇一族是不想在极北之地混了。” “队长,跟这些虫子废什么话。” 一只巨鹰走上前,鹰喙啄向旁边一条死去的冰晶蛇,撕下一大块血肉吞入腹中。“全杀了带回去当口粮。凛敖不出来,我们就打进他狗洞,把他揪出来。” 铁翎没有阻止手下进食。他看著脚下奄奄一息的冰晶蛇。 “赤鳞是我们埋在你们这里的眼线。他负责盯著凛敖手里的东西。现在他失踪了,凛敖又闭门不出。”铁翎低下头,鹰喙几乎贴著冰晶蛇的眼睛,“你们是不是觉得,天霜鹰族现在顾不上你们,你们就可以阳奉阴违了?” 冰晶蛇绝望地闭上眼睛。 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四大妖族从来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 风停了。 漫天飞雪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铁翎猛地转头,看向雪丘上方。 一条白蛇盘踞在那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鳞片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竖瞳冷漠,静静地俯视著他们。 “什么东西?”铁翎皱起眉头。他没有从这条白蛇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妖力波动。但对方出现的悄无声息,连他都没有察觉。 白山没有理会铁翎。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冰晶蛇尸体。 【“你是哪来的野种?”】刚才进食的巨鹰张开双翼,掀起一阵狂风,【“滚下来受死!”】 他双翅一振,腾空而起,带著风压扑向白山。直取白山七寸。 白山动了。蛇尾在雪丘上重重一拍。 整座雪丘轰然坍塌。 白山借著反作用力,身躯直衝天际,迎著巨鹰撞了上去。 “找死!”巨鹰轻蔑道。蛇类竟敢和鹰族在空中硬碰硬,纯粹是活腻了。他探出双爪。 两者在半空中相撞。 “咔嚓!” 断裂声响彻雪原。 巨鹰利爪抓在白山鳞片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折断。 巨鹰发出悽厉的惨叫。 白山张开大口,一口咬住巨鹰的脖颈。 巴蛇的咬合力爆发。 颈骨粉碎。惨叫声戛然而止。 白山鬆开嘴,尾巴顺势一抽,將巨鹰尸体砸向地面。 “砰!” 尸体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鲜血四溅。 一击秒杀。 全场死寂。 剩下的八只巨鹰愣在原地。他们引以为傲的同伴,练气化神初期的精锐,被一条白蛇一个照面秒杀。 被踩在脚下的冰晶蛇睁开眼睛,呆呆地看著半空中白色身影。 铁翎瞳孔剧烈收缩。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条白蛇的肉身强度,完全超出了蛇类极限。 “你到底是谁?”铁翎鬆开爪子,浑身铁羽炸立,练气化神后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风雪被妖力牵引,形成一道道细小的龙捲风。 白山落在雪地上。身躯盘起。 【“凛敖死了。”】白山声音平淡,【“现在,我是这里的王。”】 铁翎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篡了凛敖位置的跳樑小丑。”铁翎眼中杀机毕露,“凛敖那个废物死了也好。你既然当了王,那就更该懂规矩。杀我天霜鹰族的人,你整个族群都要陪葬!” “布阵!”铁翎大喝一声。 剩下的八只巨鹰迅速升空,占据八个方位,將白山团团围住。 他们快速振动双翼,妖力相互连接。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巨大风网,朝著白山罩下。 这是天霜鹰族的合击阵法。风网由高度压缩的风刃组成,足以將猎物切成碎肉。 白山抬起头,看著落下的风网。 【“花里胡哨。”】 他没有动用毒。他需要检验这三个月来纯化巴蛇血脉后的肉身极限。 白山身躯猛地绷紧,隨后弹射而出。 他没有试图躲避风网,而是直接撞向了其中一只巨鹰。 风网切割在白山的鳞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白山的鳞片上出现了一道道白印,没有被切开。巴蛇的防御力彻底展现。 他穿透风网,瞬间出现在那只巨鹰面前。 巨鹰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白山尾巴狠狠抽在巨鹰胸口。 胸骨塌陷。內臟碎裂。 巨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冰岩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阵法瞬间破去。 白山没有停歇。他的身躯在空中扭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转向,扑向下一个目標。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白山速度並不比这些鹰族快,但他每一次预判都精准无比。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巨鹰利爪和风刃落在自己身上。 他只做一件事:进攻。 咬碎喉咙。抽断脊椎。撞碎头骨。 最原始的暴力。最纯粹的杀戮。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八只巨鹰全部变成了尸体。 雪地被彻底染红。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铁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没有出手。 这根本不是蛇。这是一头披著蛇皮的上古凶兽。 白山转过身,看向铁翎。 【“轮到你了。”】白山吐出蛇信子。 铁翎发出一声尖厉的长鸣。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对方的肉身太恐怖了。 “我天霜鹰族绝不会放过你!” 铁翎將全身妖力匯聚於双翼。头顶金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天霜斩!”】 铁翎双翼合拢,化作一柄巨大的冰霜巨刃,朝著白山当头劈下。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白山竖瞳微缩。 他没有托大。体內沉寂的妖力瞬间爆发。 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覆盖在鳞片表面。 白山身躯直立,迎著冰霜巨刃,张开了大口。 【吞山】神通,发动。 一个黑色漩涡在白山口中成型。 冰霜巨刃斩入漩涡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接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铁翎大惊失色。 他引以为傲的绝杀,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白山闭上嘴,打了个饱嗝。这股冰属性妖力很纯粹,刚好补充刚才的消耗。 他身躯一闪,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铁翎面前。 铁翎想要振翅逃离。 白山的尾巴已经缠住了他的双脚。 用力一扯。 铁翎重重地摔在地上。 铁翎拼命挣扎,被死死钉在地上。 “你不能杀我!”铁翎语气中终於带上了恐惧,“杀了我,我族妖王一定会踏平这里!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白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不需要知道。”】 白山张开嘴,毒牙弹出。 毒液滴落在铁翎铁羽上。坚羽毛瞬间被腐蚀出大洞,发出滋滋声响。 铁翎发出悽惨的嚎叫。 “我问,你答。”白山声音冰冷,“答错一句,我就让毒液流进你骨头里。” 铁翎痛得浑身抽搐,连连点头。 毒液腐蚀到了皮肉。 “我说!我说!”铁翎大喊! 第七十七章 临近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临近 毒液顺著铁翎羽毛缝隙渗入皮肉。 铁翎惨叫声在雪原上迴荡。“我说……赤鳞是七长老安插的暗桩……” 铁翎整张脸扭曲变形,鸟喙因为剧痛而疯狂磕碰著冰面,“凛敖当年无意中捡到过一块带鳞片的、残碑,七长老怀疑和龙共海眼冰魄有关。赤鳞的任务就是盯著凛敖,看他把残碑藏在了哪里。” 天机老头骨简里提过海眼冰魄,这是开启龙宫的关键钥匙。 看来凛敖手里还真有点好东西,只是他自己不识货,反而引来了天霜鹰族覬覦。 【“你们巡逻队失踪,鹰族多久会派人来查。”】 “不会来查……至少短时间內不会……”、 铁翎大口喘著粗气,生怕回答慢了又被注入毒液, “族里和冰原巨熊在落雪峡谷开战,主力全在。我们是受了七长老的、私令,借著巡逻名义偷偷溜出来的。就算死在这里,族里也只会以为我们死在了巨熊族手里……” 情报榨乾了。 白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天霜鹰族自顾不暇,这支十人小队属於违规操作,死了也是白死。这意味著,冰晶蛇一族至少在几个月內,依然是安全的。 铁翎看著白山那双竖瞳:“你问完了……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绝不……” 话音未落。 白山张开血盆大口,【吞山】神通瞬间催动。 “你——”铁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连同地上积雪和血跡,被一口吞入腹中。 巴蛇吞象,销骨蚀肉。 白山闭上嘴,打了个饱嗝。一缕白雾从鼻腔喷出,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渣。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远处雪丘后面的寒牙和裂风。 这两条冰晶蛇此刻已经完全瘫软在雪地上。 鹰族是蛇类的天敌,血脉里的压制让它们面对鹰族时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但就在刚才,它们亲眼看著自己奉若神明的新王,像吃点心一样,把十只铁羽鹰生吞活剥。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滚过来。”】 白山吐出蛇信子。 寒牙和裂风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游到白山面前,將头死死贴在雪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剩下的九具尸体肢解。”】 白山看了一眼满地残骸, 【“內臟和骨头就地掩埋,用风雪把这片区域的血腥味盖住。肉全部分切,带回裂谷。”】 “大、大王……”寒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可是天霜鹰族的肉……我们真的要……” 【“怎么,不敢吃?”】白山视线扫过寒牙头顶。 寒牙浑身一激灵,立刻改口:“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裂风二话不说,游到一具巨鹰尸体前,张开嘴,狠狠咬在鹰腿上。 冰晶蛇牙齿虽然不如巴蛇锋利,但硬是撕下了一大块铁羽血肉。 有了裂风带头,寒牙也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战场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风 白山带著满载而归的队伍返回了地下石窟。 巨石落下。 白山盘踞在巨鼎后方,闭上了眼睛。 铁翎的修为极高,那股冰属性妖力在经脉中横衝直撞,试图反抗。 白山毫不留情地调动巴蛇血脉,將这股外来妖力一层层提纯,最后打上自己的印记,融入丹田之中。 洞外。 主裂谷內沸腾了。 寒牙和裂风將几百斤鹰肉扔在空地上。血腥味和属於上位妖族的威压,让所有冰晶蛇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是大王赏赐的血食!”寒牙盘踞在一块冰岩上, “天霜鹰族又如何?在大王面前,一样是口粮!按照血食榜的排名,前三十名,每条分三斤!剩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配舔!” 蛇群疯狂了。 排在前面的冰晶蛇衝上前,大口吞咽著天敌血肉。 妖力在它们体內化开,几条卡在瓶颈期的冰晶蛇当场蜕皮,体型暴涨。 没有分到肉的冰晶蛇,眼睛红得滴血。 它们死死盯著那些同族,喉咙里发出嘶鸣。 不用寒牙多说,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已经在蛇群中彻底生根发芽。 为了吃到更好的血食,为了不被淘汰,它们必须更加疯狂地去狩猎,去为那位大王卖命。 石窟內,白山听著外面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恐惧和利益,是驾驭手下最好的韁绳。他给的不仅是肉,更是打破血脉枷锁的希望。只要这套体系运转下去,这群冰晶蛇就会成为他最锋利的刀。 极地的风雪,一连颳了两个月。 这段时间,白山一步也没有踏出过地下石窟。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阵法改造和修为沉淀中。 天机老头储物袋简直是个宝库。除了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还有大量现成的阵盘和阵旗。 白山虽然不懂深奥的阵法变化,但他懂暴力拆解。 他以青铜巨鼎为阵眼。將【锁麟网】拆解,抽出里面坚韧金色兽筋,混合地火毒煞阵阵纹,重新编织成覆盖裂谷的无形大网。 只要他心念一动,毒瘴就会顺著阵纹瞬间喷发,將整个裂谷化作一片死地。 即便是妖丹大妖闯进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做完这一切,白山才算真正有了几分安全感。 领地內的日常运转,已经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寒牙和裂风把血食榜的规矩执行到了极致。 整个冰晶蛇一族被分成了五个狩猎大队,日夜不停地在雪原上扫荡。 它们甚至学会了合作,利用地形布置陷阱,猎杀体型比它们大几倍的雪原巨象。 每天清晨,巨石门外都会堆满猎物、灵草,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 白山挑选资源吞噬,剩下的残羹冷炙则作为赏赐发还给蛇群。 偶尔出去猎杀一些落单的四大妖族分食, 在这种高压且高效的內卷下,冰晶蛇一族的整体实力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原本只有练气化神初期的寒牙和裂风,硬生生靠著海量的资源堆到了中期。手下的精锐蛇卫也扩充到了五十条,清一色的练气炼精巔峰。 这股力量放在四大妖族面前或许不值一提,但在周边边缘,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霸主势力。 第七十八章 毒计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毒计 “大王。” 巨石缓缓升起,裂风游了进来。 “外围的探子传回消息了。”裂风低下头 “落雪峡谷打疯了。天霜鹰族一位太上长老亲自下场,撕了巨熊族的一头护法熊王。现在双方全压了上去,连周边几个附属小族都被强行徵调了。” 白山趴在聚灵阵中央。 【“鹰族有派人来我们这边吗。”】白山隨口问。 “没有。连半只鸟影都没看到。”裂风答道,“探子说,鹰族防线已经收缩到了落雪峡谷以南。我们这片裂谷,现在连个收税的都没有。” 白山没说话。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铁翎那支十人小队蒸发得无影无踪掀不起任何浪花。 【“让探子撤回来一半。”】白山吩咐道, 【“不用盯得太紧,免得露出马脚。狩猎大队范围再往东扩三十里,把赤鳞以前地盘彻底吃干抹净。”】 “属下明白。”裂风领命退下。 石窟重新恢復了死寂。 白山闭上眼睛,体內《蛰龙诀》缓缓运转。 这门敛息秘术已经被他练到了大成。 此刻的他,如果不用肉眼去看,仅凭神识扫过,只会觉得这里趴著一条普通冬眠长蛇。 他將巴蛇血脉气息死死压缩在丹田深处,封印著冰夷残魂的妖丹碎片缠绕在一起。 两个月的沉淀,他不仅彻底消化了天机老头和铁翎的妖力,更將这具肉身打磨到了半步妖丹境的绝对极限。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引动日月精华,凝聚妖丹。 但他压住了。 妖丹的品质,决定了未来的上限。他要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巴蛇血脉彻底蜕变的契机。冰夷主魂绝对要到手。 白山睁开眼,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 他尾巴一卷,將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挑了出来。 石板表面粗糙,边缘处缺了一大块。但在石板中心,隱约能看到类似鳞片状的刻纹。 这就是铁翎口中,七长老一直在找的残碑。 白山將神识探入石板。 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隱藏空间。 “海眼冰魄……”白山咀嚼著这个名字。 龙宫的钥匙,绝不可能这么简单。这块残碑或许只是一个引子,或者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激活。 他將残碑收入天机老头的储物袋,贴身放好。 算算时间,进贡日,只剩下不到五天了。 往年进贡,都是四大妖族派使者下来,血食不够的话会像挑牲口一样在冰晶蛇群里挑走最肥美的族人。凛敖为了保住自己位置,每次主动献上同族。 但今年不同了。 白山游出聚灵阵。 “使者……” 白山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下方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昔日死气沉沉只知互相吞噬的冰晶蛇群,此刻正展现出一种秩序感。 “第三队!今天猎物比昨天少了半成!”寒牙甩动尾巴,“你们队长是不是想去血食榜垫底?” 下方,一条体型稍小的冰晶蛇游出队列:“寒牙大人,东边雪原出现了一群甲蝎,皮太厚,兄弟们的牙咬不穿,耽误了时间。” “咬不穿不会用脑子吗?”寒牙冷冷地看著它,“大王定下的规矩,只看结果。明天要是还补不上亏空,你们全队去吃冰渣。” 那蛇瑟瑟发抖,连连称是,退回了队伍。 白山在暗处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中心广场,落在裂谷边缘的几处浅坑里。 十几条刚出生不久的幼蛇。它们没有去抢夺残羹冷炙,而是在用尾巴捲起地上的碎冰,试图拼凑成一个漏斗状的陷阱。 其中一条幼蛇將雪鼠放在陷阱底部,然后用雪掩盖住边缘,自己则躲在一旁岩石缝隙里。 不多时,一只觅雪狐闻著血腥味靠近,一脚踩空,掉进漏斗里。光滑的冰壁让它无法借力跳出。 幼蛇立刻窜出,一口咬住雪狐脖子。 【“学会用工具了。”】白山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才是他推行血食榜的真正目的。 不仅是淘汰弱者,更是要逼迫这群野兽进化出脑子。一味依靠本能的族群,永远只能做四大妖族的口粮。 只有学会思考,学会协作,才能成为合格的耗材。 白山收回目光,身躯向下滑动,回到地下石窟。 尾巴在巨鼎上敲击了两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石门升起,寒牙和裂风一前一后游了进来。 【“进贡日,还有五天。”】白山趴在聚灵阵中【“往年,是怎么个章程。”】 寒牙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稟大王。往年都是四大妖族轮流派使者来收租。今年轮到了冰原巨熊族。他们通常会派附属的雪狼族过来。”】 【“要什么。”】 【“血食和一百条成年冰晶蛇,必须是气血最旺盛的。外加三百株百年份的雪莲。”】寒牙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几分。 这也是为什么冰晶蛇一族始终无法壮大的原因。好苗子全被当成血食送走了。 白山闭上眼睛。 一百条成年蛇。 这几乎是他现在手底下精锐蛇卫的两倍。 把他辛辛苦苦养肥的送给別人吃? 【“使者的修为如何。”】白山问道。 【“一般是练气化神初期,最多带几个炼精期的隨从。他们只是跑腿的,主要是代表四大妖族的脸面。”】裂风补充道。 练气化神初期。 在现在的白山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没有立刻下达命令。 杀一个铁翎,鹰族可以当成是意外。如果把巨熊族派来的使者也杀了,那就是公然造反。 巨熊族哪怕打得再激烈,也会抽出一只手把这片裂谷拍平。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一个完整的妖王势力。 【“去库房,挑一百只甲蝎尸体出来。”】白山睁开眼,下达命令。 寒牙愣住了:【“大王……使者要的是活的冰晶蛇……”】 【“按我说的做。”】白山语气转冷。 【“是!”】寒牙不敢再问。 【“把那些甲蝎子肉剔下来,用毒瘴熏制一天。把血水抽乾。”】白山继续吩咐,裂风听得头皮发麻。 ...... 大王这是要……毒死使者? 【“做好之后,用蛇蜕把这些肉块缝起来,做成活蛇的形状。里面塞满冰雪保鲜。”】白山交代完最后一步,【“五天后,把这些东西交上去。”】 寒牙和裂风对视一眼。 大王这是要拿假货糊弄使者。 【“滚去办事。要是露了馅,你们俩就自己爬进使者的肚子里。”】 两条蛇连滚带爬地出了石窟。 白山重新趴下。 他当然知道这种把戏骗不过高阶妖修。 但来收租的只是几个雪狼族的跑腿。只要数量对得上,表面看不出端倪,他们根本不会仔细检查。 巨熊族在落雪峡谷和鹰族死磕,后方粮草出了问题,他们只会怀疑是鹰族搞的鬼,绝不会想到是一群冰晶蛇在暗中下毒。 祸水东引。 这才是白山真正目。 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资產,还能给四大妖族添一把火。 第七十九章 瞒天过海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瞒天过海 接下来的三天。 寒牙和裂风亲自带队,在库房里加班加点地製作盲盒。 三百头甲蝎的肉被剔得乾乾净净,放在地火通风口熏制。 它们將天机老头的丹药碾成粉末,均匀涂抹在肉块上。丹药灵气掩盖了腥臭味,反而散发出一股药香。 最后一步是缝合。 蛇群將平时蜕下的旧皮收集起来。 这些皮虽然没有鳞片坚硬,但韧性极佳。 它们用尾尖做针,用兽筋做线,將那些加了料的蝎肉塞进蛇皮里,缝合成一条条冰晶蛇。 为了逼真,裂风还专门从外面抓了几只活的雪鼠塞进蛇皮头部,让这些假蛇看起来还在微微蠕动。 “大王这招真是绝了。” 裂风看著满地肥蛇,忍不住咋舌,“这帮雪狼要是真把这玩意儿吃下去,肠子都得烂穿。” 寒牙用尾巴抽了它一下:“闭嘴。大王心思也是你能议论的?赶紧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缝的。要是让使者看出破绽,咱们俩都得完蛋。” 两条蛇立刻闭上嘴,一条条仔细检查过去。 地下石窟內。 白山並没有閒著。 他再次將那块残碑拿了出来。 妖力试过了,不行。 【“十年。”】 白山盘算著时间。距离龙宫开启还有十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破解这块残碑的秘密,甚至抢在四大妖族之前,拿到那把钥匙。 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资源,更高修为。另有一件事情白山也一直在做,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这边一直没有青玄他们的消息。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咚咚咚。” 【“进。”】 寒牙游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条年轻冰晶蛇。 这条蛇身上布满了伤痕,有些地方连鳞片都掉光了,但它眼神却异常凶狠。 【“大王,贡品已经准备完毕。隨时可以交接。”】寒牙匯报导,隨后指了指身后的蛇,【“这是第三大队的『冰刺』。这三天狩猎,它一个人布置陷阱,坑杀了三头练气化精后期的雪原熊。按照血食榜规矩,它现在排在第五。”】 冰刺立刻將头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它第一次面见这位传说中生吞天霜鹰族的王。那股气势,让它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白山目光落在冰刺身上。 【“抬起头。”】 冰刺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了那双竖瞳。 【“你懂得利用地形。”】白山声音平缓,【“为什么不直接上去咬。”】 冰刺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回答:“回大王……熊的皮厚,力气大。直接咬,我会死。把它们引进冰裂缝里,它们转不开身子,我再从上面用冰锥砸,它们就死了。” 很朴素的战术。但对一条蛇来说,已经是极其难得的智慧。 【“很好。”】 白山尾巴一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 他用妖力將瓶盖拔开,倒出一粒。 丹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冰刺口中。 冰刺浑身猛地一僵。 庞大的药力在它体內炸开。它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鳞片重新长出,甚至比以前更加坚硬。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衝破了练气化精中期瓶颈,达到了后期。 冰刺激动得浑身发抖,疯狂地磕头:“多谢大王赏赐!多谢大王!” 【“规矩就是规矩。有脑子,能办事,就有赏。”】白山看著它,【“从今天起,你顶替第三大队队长的位置。下个月,我要看到你们大队的猎物翻倍。”】 “是!属下一定做到!” 寒牙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一阵凛然。大王赏罚分明,这手段,比凛敖那种只知道一味打压的废物强出百倍。 【“下去吧。”】 白山挥退了两条蛇。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著自己气息。 两天后。 风雪迎来了短暂停歇。 天空中,三道庞大身影踏空而来,落在了冰晶蛇领地主裂谷上方。 只见三条体型如牛犊般的雪狼。 它们通体雪白,獠牙外露。 为首的一头雪狼修为达到了练气化神初期。剩下两头则是化精期巔峰。 “凛敖!滚出来接旨!” 黑毛雪狼站在裂谷边缘。。 进贡日,到了。 裂谷下方,寒牙带著几十条精锐蛇卫,拉著一百条装满加料盲盒,缓缓游出冰洞。 白山隱匿在暗处,死死盯著上方那三头雪狼。 好戏开场了。 风雪在裂谷上方打著旋,那三头雪狼居高临下,鼻翼翕动,喷出一股股白色气。 为首的黑毛雪狼,代號“狼三”。在雪狼族眼中,冰晶蛇这种妖兽,除了口感冰凉脆爽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凛敖呢?死在石缝里了?”】狼三语气不善。 寒牙此时整个身躯几乎都贴在了冰面上,尾巴尖不自然颤抖著。它抬起头,哽咽道:【“使者大人……大王他……他为了给巨熊族凑齐这百条药蛇,前些日子深入极寒冰原,不小心被一头冰原象撞碎了半边身子,现在还在洞里吐血沫子呢……”】 躲在暗处的白山,听著寒牙这信手拈来的瞎话,蛇信子微微一吐。 这寒牙,確实是个可造之材,不仅修为涨了,连这本事也快赶上天机老头了。 狼三冷笑一声:【“货呢?若是数量不够,我就拿你们这群烂蛇抵数。”】 【“够的,够的!不仅够,小的们还专门加了料。”】寒牙连忙示意。 后方,几十条冰晶蛇排成方阵,拖著一个个用蛇蜕缝製的大口袋走了出来。每个口袋里都鼓囊囊的,里面的蛇还在微微扭动。 狼三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裂谷中央。它身后两名隨从也跳了下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狼三走到一个蛇蜕口袋前,狼爪一划,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带著几分陈年丹药味道的香气扑面而来。都是天机老头储物袋里那些丹药,被白山暴力碾碎。说起来这丹药也太不经用了,以后若是能学个炼丹就好了。 狼三愣住了。著实没想到这贡品竟然散发灵药光泽。 【“这是……”】狼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溢出来的血水。 第八十章 定海神针?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定海神针? 【“好精纯的火性妖力!”】狼三眼睛猛地一亮。雪狼族常年生活在极寒之地,对这种能够中和寒毒的温性妖力有著本能渴望。 寒牙適时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道:【“使者大人好眼力。这些蛇,都是我们大王用秘法,餵食了上百种灵草才培育出来的。原本是想直接献给熊王大人的,但大王说了,使者大人一路奔波劳苦,这些蛇,您路上可以先抽检几条,补补身子。”】 狼三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它虽然是使者,但在巨熊族麾下也就是个跑腿的,哪见过这种高级货? 【“算老泥鰍识相。”】狼三重新合上口袋,【“不过,这数量……看起来也就刚好一百条?”】 寒牙心中暗骂,脸上却堆满諂媚: 【“使者大人,这培育药蛇极耗心血,咱们族里確实掏空了家底。不过……前些日子我们在雪原捡到了几块天霜鹰族掉落的铁羽,本想著留著修补洞穴,既然大人开口了……”】 片刻后,狼三带著一百个盲盒,心满意足地腾空而起。 它甚至没心思去深究凛敖为什么没露面。 在它看来,只要这批药蛇是真的,它这次回去绝对能立下大功。 直到那三道白影彻底消失在天际,裂谷內气氛才陡然一松。 白山缓缓从阴影中游出。 【“大王,瞒过去了。”】寒牙蛇首顿时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刚才那番博弈,比它杀十头雪兔还累。 白山看著天空,竖瞳中没有喜悦。 【“这批药蛇,够它们受的。”】白山淡淡道。 甲蝎的肉本就带毒,加上天机老头丹药药性衝突,再经过地火毒瘴熏制,这玩意儿短时间內是大补,但只要过个三五天,药力在体內淤积,就会化作剧毒。 到时候,这笔帐只会算在天霜鹰族头上。 【“寒牙,裂风。”】 【“属下在!”】 【“刚才那场戏,蛇群里有多少条蛇在看?”】 寒牙愣了一下:【“回大王,除了巡逻的,基本都在。”】 【“很好。”】白山游向高处,俯视著下方同族,【“告诉它们,这就是弱者的活法。靠欺骗,靠演戏,靠把同族缝起来去糊弄强者。如果不想下次被缝进蛇蜕里的是它们自己,就给我拼命地练。”】 白山的声音並不大。 接下来的几天,冰晶蛇领地进入了大建时期。 在白山威逼下,蛇群开始展现出惊人的创造力。 没有手,它们就用尾巴卷著石片开凿冰层;没有建筑天赋,白山就凭著前世模糊记忆,让它们在裂谷两侧修筑起了一层层蜂窝状的暗堡。 最让白山感到意外的是,那群负责缝合的蛇,竟然无师自通地开发出了新的业务。 它们利用雪原上一种带有黏性的蛛丝,配合蛇蜕,製作出了一种简易的滑翔翼。 虽然这玩意儿只能让冰晶蛇从高处滑翔几十米,但对於这种陆生蛇类来说,已经是跨时代的进步。 【“大王,这是今天做出来的护甲。”】裂风游进石窟,尾巴上掛著几片用兽筋串起来的甲蝎外壳。 白山看了一眼,虽然粗糙,但护住七寸位置绰绰有余。还是得从人族那里偷学点东西。 夜深。 白山盘踞在聚灵阵中心,再次取出了那块黑色残碑。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往残碑里注入一丝巴蛇精血。 嗡—— 石板发出一声轻颤。 原本模糊的鳞片刻纹,在吸收了精血后,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蓝光芒。 白山的神识再次探入。 这一次,他不再是看到一片虚无,而是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断断续续的画面。 无尽深海,一根巨大的冰柱矗立在海底,无数锁链缠绕其上,而锁链尽头,似乎锁著一个巨大的心臟。 这冰柱里面竟然隱隱有几个字: 【如意......金......】 白山猛地睁开眼,竖瞳中精芒爆闪。这是。 白山心臟已经忍不住剧烈跳动,若说这天下第一妖。非他莫属。、 冰龙......龙王!对!难道他也存在於这里? 画面中坐標,竟然不在落雪峡谷,也不在四大妖族任何一个核心领地。 而是在冰原最东端,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万年冰川之下。 白山吞吐著蛇信,空气中燥热让他感到莫名烦躁。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定海神针,这里绝不只是妖族混战这么简单。 但转念一想,巴蛇血脉既然能存在,那东西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合乎某种逻辑。 他没有被冲昏头脑。以他现在修为,游过去大概率会变成一根冻得梆硬的蛇肉乾。 【“先吃肉,再啃骨头。”】 白山收起残碑,身躯滑出聚灵阵。他现在需要的是消化,將这三个月掠夺来的血食与灵气,彻底转化为衝击妖丹境的底蕴。 走出石窟,眼前的景象让白山產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 原本裂谷斜坡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数百个孔洞。几十条冰晶蛇正翘著尾巴,熟练地用黏性蛛丝和蛇蜕在那儿糊风箏。 【“大王万岁!”】 寒牙眼尖,第一时间从一个冰坑里钻出来,身上还掛著几缕没撕乾净的蛛丝,看起来像个刚从盘丝洞里爬出来的倒霉蛋。 【“这就是你们折腾出来的飞天?”】白山游到悬崖边,看著下方。 正好,一条冰晶蛇背著一副蛇蜕滑翔翼,正深呼吸,如果蛇有肺活量的话。它猛地一蹬冰岩,身躯在空中扭动,滑翔翼兜住了一股上升气流,竟然歪歪扭斜地飞出了三十多米。 “啪嘰。” 那蛇由於没掌握好平衡,一头撞在了对面冰柱上,滑翔翼散架,蛇顺著柱子滑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大王,我给它起了个帅气的名字,这叫空投。”】寒牙一脸自豪地介绍,【“冰刺那小子想出来的。他说既然咱们爬得慢,那就从天上往下跳,咬死那些雪兔和冰狐。”】 白山看著那条撞得满头包的蛇,又看了看寒牙,竖瞳中闪过一丝古怪。 他本意是让它们学会思考,结果这群蛇在进化的道路上似乎跑偏了。 【“想法不错,但脑子长在尾巴上了。”】 第八十一章 借刀杀人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借刀杀人 白山游到那条撞得七荤八素的冰晶蛇面前。 这倒霉蛋整个蛇吻都肿了一圈,正吐著半截舌头在冰面上画圈圈。 他用尾巴尖挑起那副散架的空投装备,左右翻看。 这玩意儿的构造极其狂野。几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枯树枝做主梁,外麵糊著三层蛇蜕,连接处用黏性蛛丝死死缠住。 想法很超前,但完全违背物理学。 【“骨架太软,兜不住风。蛛丝在极寒下会变脆,一受力就断。最关键的是,你连个控制平衡的尾翼都没有,是想靠意念转弯吗?”】 白山声音在裂谷上方迴荡。 周围趴在冰坑里的几十条冰晶蛇嚇得把脑袋缩进了雪里,寒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大王一个不高兴,把这群傢伙全扔进锅里燉了。 但是出乎所有蛇的预料,白山並没有发火。 他尾巴一卷,从旁边物资堆里抽出一根雪原熊肋骨。只听咔嚓几声,坚硬的熊骨被他用妖力整齐地切成四段。接著,他又挑出几块甲蝎外壳。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白山將熊骨交叉,用妖力將蛛丝微微加热,使其恢復韧性,隨后把熊骨死死绑成一个稳固的十字架结构。他把蛇蜕重新蒙上,拉得笔挺,最后將甲蝎外壳镶嵌在滑翔翼的两侧和尾部,做成简易的导流板和尾翼。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具流线型极佳的滑翔翼成型了。 【“冰刺,过来。”】白山点名。 刚升任第三大队队长的冰刺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游了过来。 【“穿上,跳下去。”】 冰刺咽了口唾沫,看著下方深不见底的裂谷,又看了看白山毫无波澜的竖瞳。它一咬牙,將身子钻进滑翔翼的固定套环里,闭上眼睛,猛地从悬崖边跃了出去。 没有意料中的自由落体。 风雪涌入蛇蜕下方,熊骨稳稳撑住了气流。冰刺只觉得身子一轻,竟然在半空中平稳地滑行起来。它试著扭动尾巴,带动后方蝎甲尾翼。 滑翔翼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百米开外的冰岩上。 整个裂谷死寂了片刻。 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所有冰晶蛇都沸腾了它们看得懂结果。这玩意儿能让它们在雪原上跨越地形,从天而降去咬敌人脖子! “大王神机妙算!大王法力无边!”寒牙扯著嗓子嚎了起来,尾巴在地上拍得震天响,“这才是真正的空投!刚才那个叫跳崖!” 裂风也不甘示弱,凑到白山脚下:“大王,这飞天神器得有个响亮的名號。不如就叫巴蛇翼,让四大妖族看看咱们的威风!” 【“少拍马屁。”】白山一尾巴將裂风扫开,【“从今天起,领地內增设百工榜。谁能造出好用的工具、陷阱、护具,只要能提升狩猎效率或者保命能力,就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血食,甚至可以换取我亲自提纯的妖力灌顶。”】 此话一出,蛇群眼睛彻底红了。 妖力灌顶!那可是打破血脉瓶颈的通天捷径! 接下来的半个月,冰晶蛇领地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手工耿车间。 这群原本只知道用毒牙和绞杀解决问题的冷血动物,爆发出极其离谱的创造力。 寒牙为了稳固自己二把手的地位,纠集了十几个心腹,日夜捣鼓。 它们利用甲蝎的毒囊和一根中空的冰柱,外加一堆压扁的雪兔皮做气囊,硬生生搞出了一个毒液喷射器。虽然射程只有十米,而且经常漏液把自己毒得口吐白沫,但在狭窄的冰缝战中,这玩意儿堪称大杀器。 至於冰刺,它彻底迷上了飞行。 组建了一支三十条蛇的空投大队,每天背著改良版的滑翔翼,从裂谷两侧悬崖往下跳。 虽然每天都有蛇掛在冰树上或者撞断门牙,但它们確实掌握了从空中突袭雪原巨象的战术。 白山趴在高处的冰台上,看著下方乌烟瘴气的裂谷,蛇信子缓缓吐出。 这就对了。 让手下保持忙碌和內卷,它们就不会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转过身,滑入地下石窟。 外面的事交给手下折腾,他自己的核心任务永远是稳健发育。 现在的地下石窟,就算是一头妖王亲自来挖,也得崩断两根爪子。 与此同时,距离落雪峡谷三百里外的一处雪丘后方。 “嗷呜——” 一声狼嚎响彻雪原。 狼三趴在雪坑里,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肚子,整个身子像打摆子一样疯狂抽搐。 在它身边,那两个隨从更惨,已经翻著白眼口吐白沫了。 距离它们吃下那批药蛇,已经过去了五天。 前三天,狼三只觉得体內气血翻滚,火属性妖力源源不断地滋养著经脉,它甚至觉得自己摸到了练气化神中期的门槛。 它还大方地把剩下的药蛇分给了手下。 第四天夜里,变故突生。 火性妖力突然在丹田里炸开,化作剧毒。甲蝎的毒素和药性,在它们肠胃里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噗——” 狼三后半截身子猛地一震,一股黄绿色液体喷涌而出,將身后的积雪融化出一个大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大哥……我、我不行了……”旁边的一头雪狼虚弱地哀嚎,“我的毛……” 狼三转头看去,眼眶顿时红了。 它的浓密雪白毛髮,此刻正大把大把地脱落。 只是一夜的功夫,它那两个隨从已经变成了两头光禿禿的粉红色无毛狼,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狼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尾巴上的毛已经掉光了。 “凛敖……你这个老王八蛋……”狼三咬牙切齿,但很快它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冰晶蛇那种低等妖兽,怎么可能弄出这么猛烈的混合毒药?这种毒素里,明显带著一种高阶妖禽的腥气。 “铁羽……天霜鹰族!” 狼三脑海中闪过寒牙那张諂媚的脸,以及那句“捡到了天霜鹰族的铁羽”。 “好狠的手段!鹰族这帮杂毛鸟,竟然把毒下在了贡品里,想借冰晶蛇的手毒死我们,断了熊王大人的补给!” 第八十二章 青玄消息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青玄消息 狼三自詡看穿了一切,气得浑身发抖,“撑住!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去!鹰族要对附属种族下手了!” 三头掉毛狼互相搀扶著,夹著尾巴,一路窜稀,悲愤地朝著巨熊族大本营狂奔。 …… 冰晶蛇领地。 裂风游进石窟,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王,外围的探子传回绝密消息!”】裂风压低声音,【“听说巨熊族那边炸锅了。雪狼族派去收租的使者,回去的路上遭了暗算,全都变成了没毛的禿狗。雪狼族族长跑到熊王面前哭诉,一口咬定是天霜鹰族乾的。”】 白山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尾巴尖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它继续说。 【“现在巨熊族彻底怒了,认为鹰族这是在挑衅他们的底线。昨天夜里,熊王亲自下令,调集了三千铁甲熊,直接生撕了无数鹰族。估计要打上好几年了!”】 【“知道了。让探子撤回,封锁周边。这段时间,谁也不许出去惹事。”】白山语气平缓。 【“遵命!大王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神乎其技!”】裂风拍完马屁,美滋滋地退了出去。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石窟內重归寂静。 白山睁开眼。 盲盒战术很成功,至少在未来几年內,不会再有任何妖族势力有空来搭理这片偏僻的裂谷。他贏得了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他张开嘴,將那块残碑吐了出来。 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窟中闪烁,那根刻著“如意金……”的冰柱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万年冰川之下……极寒之地。”】 白山沉思。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进入这种海域,血液会在瞬间凝固。 就在他盘算著如何去挖龙宫宝藏时,地下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 寒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规矩都顾不上了,蛇吻上还沾著大片泥浆和冰渣。 【“大、大王!出事了!”】 白山眼神一冷,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降临在寒牙身上:【“慌什么。天塌了?”】 寒牙被压得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匯报:【“不、不是天塌了……是地漏了!”】 原来,为了落实白山“深挖洞、广积粮”的稳健方针,寒牙这几天带著基建大队一直在裂谷最底层开凿新的地下避难所。 冰晶蛇的牙齿和尾巴在开凿冰层时极其好用。 但就在一个时辰前,它们挖穿了一层呈现出诡异绿色的万年硬冰。 【“冰层下面,不是岩石,而是一条暗河!”】寒牙咽了口唾沫,【“而且……那河水是热的!冒著白气!冰刺那小子好奇凑过去看,结果从河水里飘上来一个东西……”】 白山身躯瞬间游动,化作一道残影衝出石窟。 裂谷最底部,一个巨大的冰坑周围围满了冰晶蛇。 坑底,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正往外冒著白色蒸汽。周围冰壁在这种高温下开始融化。 白山排开蛇群,来到坑边探头看去。 下方果然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味道极为刺鼻,有种吃了凉的皮蛋瘦肉粥的感觉。 而在坑边冰岩上,放著一块刚刚被打捞上来的破烂木板。 木板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被水流冲刷的痕跡。 但在木板正中央,刻著几个扭曲的字跡。 白山游过去,目光落在木板上。 【青玄……速来……救……】 白山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 青玄! 那个以前黑云山的得力手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怎么会在这地下暗河里?而且,这木板上的气息,明显带著一丝微弱的人族灵力波动。 【“大王,这木头要不要拿去生火?”】裂风在一旁傻乎乎地问。 白山没有理会它,死死暗河洞口。 周遭的冰晶蛇见状,纷纷將脑袋死死贴在冰面上,大气都不敢喘。 寒牙更是將身子盘成了一坨,生怕触了霉头。 白山游弋上前。字跡是用极其微弱的妖力强行刻进去的,边缘参差不齐。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这地下暗河里见到了他的求救信。 青玄在这里,那说明元宝他们也在。 白山收回目光。 【“用你那核桃大的脑子好好想清楚再开口。”】 白山声音极冷,【“我且问你们,可有势力掌握地下水脉?”】 群蛇面面相覷。 它们祖祖辈辈生存在极寒冰原的浅层裂谷,对於这破开万年硬冰才现出的地底世界,可谓一无所知。 寒牙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向前游动了半丈。 它將鼻尖凑近赤红河水,只吸了半口,便被呛得连连作呕,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回……回稟大王!”寒牙缓过一口气,脑海中猛地闪过族中骨简里记载的古老传闻,“这味道……错不了。此地有四大妖族割。而这地底极深处,便是深渊虫族的地界!” 白山竖瞳微眯:“深渊虫族?” “正是!”寒牙连连点头,语速极快,“深渊虫族常年不见天日,以地心火脉为食,繁衍极快,数量极多,又擅长阵法。它们所居之处,遍布熔岩。这等腥臭滚烫的赤红浊流,定是虫族巢穴外围排出的化尸水!” “大王!”裂风扯著嗓子嚎叫,“小的这就点齐第三大队,跳下这暗河,探探虚实!” 此言一出,后方几十条热血上涌的年轻蛇卫纷纷昂起头颅,大有白山一声令下,它们就集体下饺子的架势。 白山看著这群清澈愚蠢的手下。 【“跳下去?”】白山尾巴尖指了指那沸腾的赤红河水, 【“我不吃蛇肉羹!”】 裂风顿时语塞,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鳞片发烫。 白山不再理会它们,身躯顺著冰壁缓缓滑向坑底。 越靠近暗河,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 对於生性喜寒的冰晶蛇来说,这种环境无异於架在火上烤。 他停在暗河边缘。 白山探出尾巴尖,缓缓探入水中。 白山蛇身並无异样,巴蛇强悍的肉身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也並不能长久,看来要救他们还得另想他法。 第八十三章 探路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探路 白山收回尾巴,尾尖那抹赤红色液体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不过肉身倒无大碍,想来自己过去倒是不难。 但这河水的腐蚀性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若是河流太长,恐支撑不了多久。。 “大王,要不……小的先下去给您试试深浅?” 寒牙见白山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家大王在犹豫。它为了表现忠诚,大著胆子往前蹭了蹭,尾巴尖试探性地往红水里点了一下。 “嗷——!” 一声悽厉的蛇鸣瞬间贯穿了整个裂谷。 寒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条蛇直接弹射起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冰壁上。 【“烫!烫死蛇了!”】寒牙疼得满地打滚,【“大王,这水不是热,这是在剥皮抽筋啊!”】 裂风在一旁看得缩了缩脖子,原本想拍马屁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它庆幸自己刚才慢了半拍,否则现在变黑炭的就是它了。 白山冷冷地瞥了寒牙一眼:【“闭嘴。再嚎一声,我就把你全身都扔进去洗个澡。”】 寒牙瞬间噤声,委屈巴巴地用冰块捂住尾巴,眼神中充满了对大王的敬畏。 它发现,大王刚才在那水里待了那么久,连片鳞片都没掉,这份修为,简直超出了它认知极限。 【“你们听著。”】白山转过身,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条冰晶蛇,【“这条暗河通向深渊虫族的地界。 以你们现在的修为,下去就是给人家加餐。从现在起,封锁这个冰坑,方圆三里设为禁区。 寒牙,你带第一大队守在这里,除了我,谁靠近这洞口,直接咬死。”】 “大王,您这是要……” 寒牙顾不得疼,惊愕地抬起头。 【“本王亲自去探探底。”】 白山心里清楚,青玄那帮老部下既然能通过这暗河传信,说明他们还没死透,但处境绝对极度危险。 青玄此人极稳,若非到了山穷水尽,绝不会冒著暴露的风险往上游扔木板。 更重要的是,那块残碑在靠近暗河时,震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这地下,或许藏著除了青玄之外,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大王,万一那些虫子衝上来……”】裂风有些担忧。 【“它们上不来。”】白山指了指洞口边缘正在凝结的冰霜, 【“这暗河之所以能流到这里,是因为地火脉在下方强行冲开的缺口。这里是万年冰层,寒气与火脉在这里交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虫族生性喜热,上到这冰原之上,它们的一身甲壳会在瞬间崩裂。”】 白山重新盘踞在洞口,並没有急著跳下去。他是个极致的现实主义者,救人归救人,但绝不把自己搭进去。 白山悄悄运转《蛰龙诀》鳞片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薄膜。这层薄膜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让白山周身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旁边的寒牙眼中,此时的大王明明就趴在那里,但如果闭上眼睛感知,却像是一块顽石。 这就是白山要的效果。 深渊虫族数量庞大,且有独特的集群感知。 【“我离开这段时间,领地內规矩照旧。”】白山最后交代道,【“百工榜的积分继续累计,谁要是敢趁机作乱……”】 他没说后果,只是尾巴轻轻一扫,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玄冰瞬间化作粉末。 群蛇齐齐打了个冷战,脑袋贴得更低了。 交代完一切,白山不再犹豫。 他身躯一扭,像是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入暗河之中。 入水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热浪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即便有《蛰龙诀》的护持,白山仍感觉到浑身鳞片都在微微战慄。 河水比想像中更粘稠,视线极差,到处都是暗红色气泡。 白山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將蛇信子微微吐出。 他能感觉到,水流在向下倾斜,且流速越来越快。 这种感觉很奇妙。上方是万年冰川,下方是沸腾的地火浊流,他就像是一粒微尘,穿行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 下潜了约莫千米,周围的空间陡然开阔。 白山睁开眼,被眼前景象微微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无数根红色晶柱从洞顶垂下。最小的一根竟都有三十丈长。 这般规模当真是鬼斧神工! 河水在这里匯聚成了一片巨大的地底湖泊,而湖泊的岸边,密密麻麻布满了蜂巢一样的孔洞。 “咔噠……咔噠…… 一种极其密集的口器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山屏住呼吸,將身躯缩在一块凸起的巨大红色岩石后。 只见不远处的岸边,成百上千只磨盘大小的暗紫色甲虫正忙碌著。 它们利用锋利的螯肢,正在將一些兽骨搬进那些孔洞中。 这些甲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只都有练气化精的水平。 而在这地底深处,这样的甲虫根本数不清。 【“果然是深渊虫族。”】 白山心中暗自思忖。四大妖族的底蕴当真是恐怖,这些虫子虽然个体实力不算顶尖,但那股悍不畏死的集群意志,即便是练气化神期的妖族见了也要头疼。 他顺著岩石阴影缓缓移动。 就在他准备绕过这片虫巢区域时,蛇信子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白山猛地转头,看向左侧一个偏僻的石缝。 在那石缝的边缘,刻著一个极小的的符號。 那是一个圆圈,里面画著一根斜槓。 在黑云山,这个符號的意思是:【前方有陷阱,绕行。】 白山的竖瞳缩了缩。这是青玄的手笔,绝对没错。 这老小子,竟然在虫族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地道战? 白山没有盲目靠近,而是停在原地仔细观察。 他发现,那个符號指向的方向,並不是虫巢核心区域,而是一处不断冒著黑色浓烟的地火喷发口。 那里热度惊人,连那些甲虫都不愿靠近。 【“有点意思。”】 白山蛇尾微摆,避开了一队巡逻甲虫,朝著那地火喷发口游去。 他现在开始有些期待,青玄到底在这地底下搞出了什么名堂。 而就在白山消失在浓烟中的瞬间,远处虫巢深处,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大母虫猛地睁开了复眼。 它那千百个复眼中,倒映出了一道模糊的蛇影。 “嘶——” 一声刺耳的尖啸,瞬间传遍了整个地底空间。 原本忙碌的甲虫们齐齐停下了动作,触鬚疯狂摆动,隨后像是潮水一般,朝著地火喷发口的方向涌去。 白山眉头一皱。 【“被发现了?!”】 他不仅没加速逃跑,反而顺著那喷发口的岩壁,竟看到一个刚好可以让他可以钻过去的洞! 洞內,热浪逼人。 白山刚钻进去,还没感嘆这空间如此宽广,竟有一股劲风,直取他七寸。 【“哪来的长虫,敢闯你元宝爷爷的地盘!”】 一声怒喝响起。 白山尾巴闪电般甩出,將刺球弹开,隨后冷哼一声: 【“元宝!”】 石室內的空气,瞬间死寂。 第八十四章 红莲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红莲 洞內,空气仿佛凝固。 那个缩成一团、浑身长满倒刺的圆球在听到“元宝”两个字后,猛地在半空中打了个寒颤。 原本足以刺穿练气化精期妖兽皮肉的尖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软趴趴地收拢了回去。 “咚”的一声,元宝整条刺蝟从半空跌落,在岩石上翻了几个跟头,顾不得被烫得生疼的肚皮,连滚带爬地凑到白山边缘。 “白……白爷?”元宝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先是惊恐,隨即被一种狂喜所填满。 它伸出爪子,想去碰碰白山鳞片,却又畏惧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只能在那儿不停地搓著手,“真是您老人家?我这不是在地火里烧糊涂了,出幻觉了吧?” 白山垂下头: 【“长本事了,敢对著我扎刺。”】 “哎哟!白爷您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吶!” 元宝一听这熟悉的嫌弃口吻,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小的这不是被甲虫给嚇破胆了吗?这鬼地方,除了火就是虫子,我寻思著要是再没个援兵,真要成点心了……” 白山尾巴尖轻轻一扫,一股劲风直接把元宝哀嚎给堵了回去, 【“青玄呢?”】 “在……在里头呢。” 元宝缩了缩脖子,指著石缝深处一个闪烁著微弱阵法光芒的拐角。 白山顺著它指的方向游去。 这处裂缝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越往里走,人族阵法气息也愈发清晰。 转过一个弯,白山便看到了青玄。 这位黑云山的军师,此刻显得极其狼狈。 原本儒雅的青色长衫早已变成了破烂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正捏著几枚光泽暗淡的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地面的缝隙中。 在青玄身后,鹰九和熊山正背靠背躺著,气息急促,隱约可见渗出血跡。 “山主?” 青玄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手中灵石险些掉落在地。 他没有像元宝那样失態,只是眼睛 此刻竟微微有些湿润。他缓缓起身,对著白山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属下礼。 “青玄,见过山主。属下无能,未能护得眾人周全,陷於此等绝地。” 白山游到近前,蛇信微吐,感知著几人伤势。 鹰九和熊山受的是空间乱流的挤压伤,再加上这地底火毒入体,情况不容乐观。 至於那只白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青玄身旁一个冰丝袋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能活著,就不算无能。”】白山声音依旧平稳。 他太了解自家的这位山主了。只要白山在这里,就说明局势还在掌控之中。 【“说说吧,怎么回事。”】白山盘踞起来,地方本就不是很大,自己庞大的身躯刚钻进来竟让空间有些窘迫。 青玄苦笑一声,將这段时间遭遇娓娓道来。 传送阵的空间乱流直接將他们捲入了地底深处暗河,那些小妖都死了。若非他拼死祭出了一件保命的阵盘,这会儿他们早就成了浮尸。 “这地底是深渊虫族的地盘。” 青玄指了指洞口,“我们无意中闯入了一处虫族禁地。那洞口下方,孕育著一朵地心红莲。” 听到地心红莲四个字,白山识海中的那块黑色残碑猛地颤动了一下。 “红莲?” “正是。”青玄面色凝重。 “那红莲乃是地脉精气凝聚而成,每隔百年才成熟一次。那只虫母之所以没有立刻衝进来把我们撕碎,是因为它正处於產卵后的虚弱期,急需红莲药力来恢復。它把我们围在这里,是想等红莲成熟那一刻,將我们血肉灵蕴作为红莲引子,以此催发出最高品质的莲子。” 白山冷哼一声: 【“拿我的部下当化肥,这虫子的胃口倒是不小。”】 他缓缓游向洞口。 他探头向下看去。 只见在滚烫的熔岩中心,一株通体赤红的莲花正静静地漂浮在火海之上。莲瓣共有九片,每一片都流转著暗红色的神华,而在莲花中心,三颗金灿灿的莲子已经初具雏形。 这就是他突破妖丹境的机缘! “还有多久成熟?”白山盯著那红莲,头也不回地问道。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山主。”青玄挣扎著想站起来。 【“坐著说。”】 白山的声音在石壁间迴荡冷静道,【“白狐灵蕴还能撑多久?”】 青玄眼神一暗:“小狐狸自爆了灵蕴。这地底火脉躁动,对她这种阴属妖灵损伤极大。若非元宝这廝运气好,在裂缝深处寻到了一处寒玉髓眼,怕是已经散了。” 此时,石室角落里传来两声粗重的咳嗽。 两妖对视一眼,原本正要为了谁先发现虫母產卵吵个高低,一见白山,那股劲儿顿时缩了回去。 “山……山主,俺老熊没丟黑云山的脸,那虫子咬俺一口,俺生生掰断了它三根节肢!”熊山咧著嘴笑,扯动了伤口,疼得一阵抽搐。 鹰九翻了个白眼讥讽道:“那是人家虫子看你肉多,想留著过冬。” 白山冷冷地扫了它们一眼,原本喧闹的石室瞬间死寂。这几头残兵败將虽然狼狈,但眼里的那股子精气神还没散,这让白山稍稍宽心。 【“青玄,那地心红莲,是否能补全灵蕴?”】白山看向石室外那片赤红的湖泊。 “能。”青玄神色肃穆,“而且传闻若是服用它衝破妖丹境瓶颈,甚至能修成【水火既济】神通。” 白山盯著熔岩湖泊中心。那朵红莲正隨著岩浆的起伏微微摇曳,九片莲瓣已经红得发黑。 【“虫母的情况,再探。”】 青玄指著石壁上的一处裂缝:“属下这几日用阵盘窥视,那虫母体型如象,浑身覆盖紫金甲壳,虽是半步妖丹修为,但因產下数万虫卵,妖力亏空严重。它现在最虚弱,但也最疯狂。一旦红莲成熟,它会第一时间吞噬,然后晋升真正的妖王。” 白山蛇信轻吐,感知著四周动静。 【“强攻不可取。”】白山缓缓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外面的甲虫少说有数万只,一旦陷入围攻,即便我能斩了虫母,也带不走你们。”】 “白爷的意思是……”元宝凑上来,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我要断了这地底的『根』。”】 第八十五章 炸毁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炸毁 【“青玄,你对这地脉走向,了解多少?”】 青玄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山主是想……” 【“这地底能维持平衡,全靠上方万年冰层与地火脉相互制衡。”】白山尾巴指向头顶, 【“我下来时观察过,暗河能流到这里,是因为地火脉在某处强行冲开了缺口。冰与火在这里交匯,形成了一个平衡点。”】 元宝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脑袋:“白爷,您这是要……” 【“切断冰柱。”】白山冷冷道。 青玄立刻明白了白山意图。他挣扎站起身: “属下这几日探查时,核心冰柱离此並不远。若是击碎它……” 【“万吨极寒冰水倒灌岩浆,水火相激,这地底將会炸成一锅粥。”】白山接过话头。 “嘶——”鹰九倒吸一口凉气,“山主,这招够狠!” 熊山咧嘴笑了:“俺老熊就喜欢这种大场面!” 白山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別说打架,连跑都跑不动。” 青玄沉吟片刻: “属下手中还有三枚灵石,勉强能布置一个引爆阵法。但问题是,那冰柱距离此处足有百丈,中间全是虫群巡逻。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所以要算准时机。”】白山看向青玄,【“红莲还有多久成熟?”】 “最多三天。” 【“够了。”】白山尾巴指向来时洞口,【“在它周围布个引爆阵,方便我们跑路,你等见我动手,立即就布阵。”】 “山主要亲自动手?”青玄皱眉,“那虫母感知极为灵敏,就算是您……” 【“我有蛰龙诀。”】白山打断他,【“虫母感知不到我。”】 青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天,石室內一片忙碌。 元宝被派去探查虫族动向。这小子胆小,但逃命本事一流,在虫群眼皮子底下钻来钻去,愣是没被发现。 第三天清晨,元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白爷!红莲要熟了!那虫母已经爬到湖边,正盯著呢!” 白山睁开眼。 【“动手。”】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石室中。 青玄深吸一口气,手中掐诀,那几枚灵石同时亮起微光。 白山此刻已经游到了冰柱下方。 他运转蛰龙诀,周身气息彻底消失。 下方,那只体型虫母正趴在湖边,复眼死死盯著红莲。莲瓣已经完全绽开,三颗金色莲子周围更是有淡淡光晕。 就是现在。 白山张开大嘴【蛇牙风刃】瞬间凝聚。 三道风刃同时斩出,精准切在冰柱节点上。 咔嚓—— 冰柱应声而断。 下一秒。 万吨极寒冰水从裂口倾泻而下,大片寒气砸进熔岩湖。 轰! 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颤抖。 水与火在瞬间碰撞。白色雾气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所过之处,甲虫成片成片被冲飞。 虫母一声嘶鸣,想要扑向红莲。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比它更快。 元宝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湖边,趁著混乱,一口叼住红莲,撒腿就跑。 “白爷救命啊——!” 这小子嗓门大得惊人,一边跑一边嚎。 白山尾巴一卷,將元宝连同红莲一起甩进石室,隨后身形一闪,挡在了虫母面前。 虫母此刻彻底疯了,甲壳上布满裂纹,复眼中满是杀意。 白山没有恋战。 他尾巴一扫,將炸开的通道口扩大,隨后带著青玄等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虫母嘶鸣声渐渐远去。 等他们衝出暗河,重新回到冰晶蛇领地时,天已经亮了。 寒牙看到白山,整条蛇都僵住了。 “大……大王?您这是……” 白山身上沾满了虫血,看起来狼狈至极。 白山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冰面上。 他用力甩了甩尾巴,將身上冰渣抖落。 寒牙瞪大双眼,蛇信子吐出一半忘了收回去。 “大……大王?” “您这是去地底进货了?” 话音刚落,白山尾巴一卷,將卷在尾巴尖上的几个物件像吧嗒吧嗒全扔在冰面上。 最先落地的是的肉球。元宝在冰面上滚了两圈,晕头转向地舒展开身子。 它两只小爪子死死抱著地心红莲,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別吃我……我肉酸……扎嘴……” 紧接著是青玄。他落地还算平稳,只是青衫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淒凉。 最后是鹰九和熊山。这两位体重超標,砸在冰面上顿时发出两声闷响。 整个裂谷底部的冰晶蛇全都围了过来。 几百条蛇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著这几个外来物种。 寒牙作为第一大队队长,立刻察觉到了危机。它游到白山跟前,压低声音:“大王,这几个是什么玩意儿?看著肉也不多啊。特別是那个长刺的,这怎么下口?” 元宝一听这话,嚇得浑身一哆嗦。 白山冷冷地扫了寒牙一眼。 【“这几个是本王以前的旧部。从今天起,他们就是这片领地的统领。”】 寒牙如遭雷击。 统领? 它辛辛苦苦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坐稳二把手位置,这怎么突然空降了几个领导? 但它立马反应过来游到青玄面前: “哎哟,原来是各位大人!小的寒牙,冰晶蛇第一大队队长,以后还请各位大人多多提拔!” 青玄微微頷首,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白山身上。 果然,白山根本没理会手下寒暄,他转过身,盯著暗河洞口。 不对劲啊,这般轻易就到手了,怎么感觉和白送的一样,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寒牙。”】。 “小的在!” 【“去,把领地里所有冰晶蛇都叫来。”】白山尾巴尖指著洞口, 【“给我把这个洞口,彻底封死。一层玄冰,一层毒液,再铺一层甲蝎毒囊。然后再覆冰,再倒毒液。给我叠个十层八层。”】 寒牙愣住了: “大王,那水可是沸的,冰填进去就化了啊。” 【“那就搭桥!”】 【“去把雪原上巨象粪便,只要是噁心人的东西,全给我扔进去!我要让虫母就算爬上来,也得先被熏掉半条命!”】 “是!”寒牙不敢怠慢,立刻扯著嗓子嚎了起来,“第一大队!第三大队!全都有!搬屎!搬毒液!快!” 整个冰晶蛇领地瞬间沸腾了。几百条蛇井然有序地开始作业。 第八十六章 突破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突破 一时间,裂谷底部味道变得极其不可描述。 元宝抱著红莲,小爪子捂著鼻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白爷。这招断子绝孙填坑法,简直绝了。” 青玄则是极为震惊。他凑到白山身侧,低声道:“山主,这些低等妖兽……竟被您调教至此?那用骨头和蛇蜕做的东西,似乎是某种飞行器具?” 【“閒著也是閒著,让它们找点事做,省得內耗。”】 白山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他转过身,朝著地下石窟游去,【“带上东西,跟我进来。”】 石窟內,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白山盘踞在最中央玄冰台上。青玄等人相互搀扶著走了进来,元宝赶紧將地心红莲恭恭敬敬放在白山面前。 红莲散发的热量极为惊人,但在接触到玄冰的瞬间,被白山用妖力死死锁住了气息。 九片莲瓣流转华光。 “好东西……这要是吃一口,俺老熊这伤估计半天就能好利索。”熊山憨憨地笑道。 白山没有说话。他静静看著红莲,脑海中盘算怎么分配。 独吞红莲固然能让自己修为暴涨,但他现在更需要能够立刻投入使用的战力。黑云山旧部虽然狼狈,但个个都是好手。 【“青玄。”】白山开口了。 “属下在。” 【“白狐还能撑多久?”】 青玄神色一黯,將冰丝袋解开。里面躺著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狐,呼吸极为微弱。 “灵蕴已碎,全靠一口寒玉髓吊著。” 白山没有犹豫,尾巴尖精准地挑起四片莲瓣。 【“拿去,熬成汁,给她喝了。”】白山將莲瓣甩到青玄面前,【“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你们恢復战力。”】 青玄浑身一震。 地心红莲莲瓣,放在四大妖族也是能引起血拼的至宝。山主竟然就这么隨手赏赐了? “山主大恩,属下万死不辞!”青玄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个头。鹰九和熊山也挣扎著爬起来,行了礼。 元宝在一旁搓著爪子看著白山:“白爷……那个……我这跑腿没功劳也有苦劳,您看……” 白山瞥了它一眼,尾巴尖再次挑起一片莲瓣,直接塞进了元宝嘴里。 【“吃下去,然后滚去外面盯著。要是洞口有半点动静,唯你是问。”】 元宝被烫得直翻白眼,但捨不得吐,硬生生咽了下去。它拍著胸脯保证: “白爷您放心!有我元宝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说完,它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石窟。 石窟內只剩下白山和青玄。 鹰九和熊山拿莲花瓣,跑到角落里打坐疗伤去了。 白山將目光重新落在三颗金色莲子上。 这才是红莲真正的精华。 【“青玄,你此前说,这红莲能修成【水火既济】?”】 青玄正小心翼翼將莲瓣用法力碾碎,缓缓滴入白狐口中。他抬起头: “回山主,典籍上是这么记载的。地心红莲生於极热,却需极寒之气中和方能成熟。若能炼化,不仅能补全根基,还能让妖力带上破法属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莲子气息太正,正得有些古怪。” 青玄皱眉,“按理说,这种至宝周围不该只有这一头半步妖丹虫母守护。我们到手太顺了。” 白山心里也清楚,所有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虫母起杀心。 他收回目光,蛇头伏在玄冰台上。张开大嘴,一股吸力涌出,三颗金色莲子化作三道金光,直接没入腹中。 轰! 入腹瞬间,白山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药材,而是三颗微型太阳。 【吞山】神通自动运转。 原本冰凉的血液在瞬间沸腾。白山闷哼一声,身躯在石窟內疯狂扭动,尾巴抽击在石壁上,震落下无数碎石。 青玄见状,立刻拉著白狐退到角落,顺手布下一个阵法。他知道,山主这是到了关键时刻。 此时的白山,意识正处於一片赤红汪洋中。 三颗莲子在丹田处盘旋,试图將他体內巴蛇血脉彻底熔炼。 巴蛇吞山图顺势显现! 没有任何犹豫:“吞!” 巴蛇虚影在识海中张开巨口,猛地咬在三颗莲子上。 水火交锋。 白山感到身体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左边是寒冰,右边是烈焰。 隨著时间推移,火气开始变得顺滑。 …… 时光冉冉,转瞬间两年已过。 石窟外,裂谷底部。 寒牙正指挥几百条冰晶蛇重复一项宏伟工程。 “快!动作都快点!”寒牙挥动著尾巴,“第三大队的,把粪便给我抬过来!对,就往那个洞口倒!” 裂风在一旁看得直反胃: “大王说要封口,上面咱用冰块不就行了?非得整这些……这些玩意儿?” 寒牙一尾巴拍在裂风脑门上: “大王那是神机妙算!冰块能化,这玩意儿能化吗?等这几千斤粪便冻结实了,再加上甲蝎毒液,那粘性……虫子要是敢钻出来,不仅得掉皮,还得被噁心死!” “大王英明!” 眾蛇齐齐发力。 元宝蹲在岩石上,两年了,体力花瓣早已炼化完毕,青玄他们自一年前白爷状態稳定后便离开了石窟,现在还没有出关。 它现在觉得自己牛气坏了。作为白爷嫡系,指挥这群土著蛇让它找回了在黑云山当二当家的感觉。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颤抖了一下。 元宝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虫子衝上来了?”寒牙嚇得蛇皮一紧,毒牙都露出来了。 震动持续了三秒,隨后消失。 “不是虫子。”元宝吸了吸鼻子,看向石窟方向,“是白爷……白爷要出关了。” …… 深渊地底,熔岩湖畔。 岩浆此刻竟没有任何波动。 虫母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它面前,站著一个模糊的黑影。 一个女子的轮廓,身形修长,裸足踩在红岩上,却连一丝烟火气都没带起。 “王!……红莲……被抢走了。” 女子发出一声轻笑。 “我知道。”女子伸手指,轻轻抚摸著虫母脑袋,“是我让他抢走的。不然,凭他现在的本事,怎么可能进得来这九幽红莲阵?” 虫母不敢回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 女子转过头,望向头顶万年冰川。 “哥哥啊哥哥,你害得我好苦啊。” 第八十七章 扩张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扩张 “元宝哥,这坑还填吗?”寒牙盘在一块巨石上,尾巴指著前方。 寒牙这几天发现,元宝非常好忽悠,几句吹嘘的话便能让他喜出望外。目前看他在大王面前身份不低,若是让他美言几句。岂不是一路坦途。 “填!白爷没发话,这活儿就不能停。”元宝慵懒道。 “可是这味儿也太冲了。”裂风在一旁乾呕。 熊山扛著一根粗壮的冰柱走过来重重砸在地上。 “二当家,你又在忽悠这帮长虫。”熊山咧嘴笑。 “熊哥!你这力气又涨了!”元宝赶紧迎上去。 “红莲花瓣真管用。俺老熊现在力气比在黑云山时候还大。”熊山拍了拍胸脯。 青玄从远处走来。他换了一身白熊皮长袍。 “军师。”元宝打招呼。 “两天了。”青玄抬头看向石窟方向。“山主气息越来越內敛。” “要出关了?”鹰九从天上落下来。翅膀一收。 “快了。”青玄点头。“一旦结丹,就是真正的妖王。咱们黑云山,又能重新立旗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风停了。 裂谷上方云层开始疯狂旋转。 “怎么回事!”寒牙猛地抬起头。 “趴下!”青玄大喝一声。 只见一股吸力从石窟深处爆发。方圆几十里天地色变。 一半云层变成了赤红色。一半云层变成了冰蓝色。 红蓝两色在天空中碰撞,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异象!”青玄双手握紧。“结丹异象!山主成了!” 石窟內部。玄冰台已经彻底消失。 地面岩石甚至被烤成了琉璃。白山便盘踞在琉璃中心。 他现在的体型暴涨到了百米长。水缸粗细的身躯上,鳞片竟有些许红色纹路。 体內。三颗金色莲子已经完全融化。。 一颗圆珠在丹田內成型。这珠子竟也是一半赤红,一半冰蓝。 妖丹。 【“成了。”】白山心念一动。 妖丹缓缓旋转。妖力瞬间灌满全身。 这力量比上次结成妖丹成威力大了十倍不止,若是再碰到人族那大阵,说不得就是一尾巴的事情了。 识海中,那块黑色残碑亮起微光,这次结丹给白山最大收穫还是这进化的路子。 化蛇,一旦进化,则能掌握新的本命神通【御水】,【吞山】的强势在过往战斗中简直无往不利。 这【御水】神通不知又该如何,眼下此地离人族较远,还是得想办法收割香火。 御水!不对!这神通怎么看都是针对无支祁的,难道黑土当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她怎么会知道这进化路子?她又怎么会给我洪荒异种吞噬进化?难道这红莲?太扯了吧...... 【水火既济】 新神通觉醒。 白山张开嘴。一团红蓝相间火焰在口中凝聚。 轰! 石窟顶部岩石直接炸开。漫天碎石中,一条百米长的白色巨蛇腾空而起。 白山悬浮在半空。 妖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砰!砰!砰! 裂谷底部几百条冰晶蛇全部被压趴在冰面上。 熊山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鹰九直接被从半空压了下来,砸进雪堆里。 青玄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恭迎妖王出关!”青玄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恭迎妖王!”熊山和鹰九齐声大吼。 “白爷威武!”元宝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寒牙和裂风等一眾冰晶蛇跟著嘶鸣。 白山收起威压。身躯缓缓降落。落在冰面上。 【“起来吧。”】白山开口。 声音在每一个妖兽脑海中炸响。 青玄直起身子。 “山主,您结丹了。” 【“侥倖。”】白山扫了一眼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百米高的诡异冰山上。 【“这是什么。”】白山问。 寒牙赶紧游过来。 “大王!这是您闭关前吩咐的啊!我们按您要求,一层粪便一层毒液一层冰,整整叠了八十层!现在这玩意儿坚不可摧!”寒牙昂著头。 白山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元宝。 元宝立刻缩起脖子。 “白爷,这都是寒牙队长亲自监工的。我就是个打杂的。”元宝赶紧甩锅。 白山没有发火。 他是个极度务实的人。只要管用,噁心点无所谓。 【“干得不错。再铺十层厚冰,把味道封死。”】白山吩咐。 “得令!”寒牙兴奋地甩尾巴。 白山游向裂谷边缘一处宽阔平地。 身躯盘起。 【“青玄,说说这两年的情况。”】 青玄走上前。 “回山主。这两年巨熊族与天霜鹰族还在开战,不知何故,似乎已经不死不休的地步,甚至有狐族的影子。虫族没有再上来过。” “我们几个伤势已经痊癒。修为也有所精进。白狐命保住了,但还在沉睡,需要极品灵药才能唤醒。” 白山点头。 【“熊山,打我一拳。”】白山突然开口。 熊山一愣。 “山主,俺老熊现在力气可大了,伤了您不好吧?” 【“少废话。用全力。”】 熊山不再犹豫。他大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砂锅大的拳头带著破空声,狠狠砸在白山鳞片上。 鐺!一声巨响。 白山纹丝不动。 熊山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他捂著右手,手腕已经脱臼了。 “哎哟!!”熊山呲牙咧嘴爬起来。 白山对自己防御力很满意。寻常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黑云山那边有动静吗?”】白山继续问。 青玄摇头。 “距离太远,我们无法探查。但山主您现在成就妖王,只要我们杀回去,夺回黑云山易如反掌。” 熊山接好手腕,凑过来。 “山主!只要您一句话,俺老熊第一个打头阵!把那三个老头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白山瞥了熊山一眼。 【“不急。”】 【“一个已经没了”】 白山很清楚现在局势。 结成妖丹只是第一步。一步一步蚕食整个北境极地,再往南吞掉十万大山。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 白山看向远处雪原。【“这片冰原面积广阔,资源丰富。黑云山那边水太深,先不回去。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新领地。”】 青玄立刻会意。 “山主的意思是,先在这冰原上站稳脚跟,扩充势力?” 【“对。”】白山尾巴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以裂谷为中心,方五百里,全部划入领地。寒牙。”】 “小的在!”寒牙窜过来。 第八十八章 狐王婴寧 难道我是真龙?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狐王婴寧 【“你带冰晶蛇去外围巡逻。遇到其他妖兽族群,先招降。不降的,记下位置。”】 趁四大妖族自顾不暇,先蚕食掉周边半步妖丹的小族。 “明白!” 【“鹰九。”】 “属下在!”鹰九走上前。 【“你负责空中侦察。冰原上的地形和妖兽,全部画成图交给我。”】 “遵命!” 【“熊山。”】 “俺在!” 【“你去挑一批强壮的妖兽,组建护卫队。”】 “俺老熊办事,山主放心!” 【“元宝。”】 元宝精神一振。 “白爷您吩咐!” 【“你负责后勤。领地里的灵矿石,全部登记造册。谁敢贪污,你直接报给青玄。”】 “好嘞!”元宝乐开了花。 最后,白山看向青玄。 【“青玄,你总揽全局。制定一套领地规矩。百工榜的制度继续推行。我要这片裂谷在半年內,变成一块铁板。”】 “属下明白。”青玄深深鞠躬。 安排完一切。 白山抬起头。 天空中异象已经散去。但他知道,刚才的动静肯定引起了周边大妖注意。 【“走,去会会邻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山身形一动。 身躯直接腾空而起。没有任何借力,纯粹的妖力托举。 他朝著冰原深处飞去。 青玄等人留在原地。 “山主这行事风格,越来越霸道了。”鹰九感嘆。 青玄隨口道:“山主这是要去立威。冰原上的那些老傢伙,估计要睡不著觉了。” 数百里外。 一座巨大的雪山上。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猛地站起身。 它看向裂谷方向。 “妖王结丹。这冰原上,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大妖?”白狼自言自语。 天空中飘来一朵白云。白山身躯在云层中若隱若现。 【“你就是这片雪山的主人?”】白山传音。 白狼浑身毛髮炸立。 妖丹期的威压让它喘不过气来。 “阁下是谁?”白狼强撑著问。 白山没有废话。 嘴巴张开。 一团红蓝相间的火焰直接砸在雪山顶上。 轰!半个雪山瞬间蒸发。 白狼嚇得直接趴在地上。 【“本王白山。”】 【“从今天起,这片冰原,我说了算。”】 【“懂?”】 白狼疯狂点头。 “懂!懂!小狼愿意臣服!” 【“每个月上交一百株寒冰草。少一株,我扒了你的皮。”】 “是!小狼一定照办!” 白山转身飞向下一个目標。 一个巨大冰湖。只见湖面上趴著一只体型如小山的鱷龟。 鱷龟背上的甲壳布满冰刺。它感受到了白山气息,但並没有退缩。 “新晋的妖王?”鱷龟冷笑。“老子在这里趴了五百年,连深渊的虫子都不敢惹我。你算老几?” 白山停在半空。 【“不服?”】 “老子的冰甲天下无敌。有本事你咬我啊!”鱷龟把头缩进壳里。 白山尾巴一甩。堂堂鱷鱼怎么活的跟龟龟一样。 蛇牙风刃直接斩出。 三道风刃劈在龟壳上,瞬间將壳切成三块。 白山甚至收了七成力道,並没有伤及肉身。 他张开嘴。水火既济的神通再次发动。火焰轻飘飘落在龟壳上。顺著裂缝钻进龟壳內部。 “啊——!烫!冷!救命!”鱷龟惨叫声顿时响彻天地。 白山冷冷地看著它。 【“服不服?”】 “服了!服了!大王饶命!我服了!”鱷龟连连磕头。 【“每个月上交五十颗冰湖珍珠。”】 “是!小的一定准时上交!” 一天之內。 周边五个半步妖丹境的霸主,全部宣布臣服。 白山没有杀它们。 留著它们管理手下,比自己亲力亲为要省事得多。 傍晚。 白山回到裂谷。领地內已经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冰晶蛇们干劲十足。黑云山旧部也各自进入了角色。 白山盘踞在新建的玄冰台上。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妖力。 妖丹期。终於在这个世界有了自保的资本。 但他没有放鬆。 【“还要继续变强。”】 白山心中暗道。吞山神通需要吞噬更多的洪荒异种。他必须把这片冰原上资源全部榨乾。 “白爷。”元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说。”】 “那个。外面来了几头雪猿,说是听闻妖王威名,特来投奔。还带了不少灵果。” 【“收下。灵果入库。雪猿编入熊山队伍。”】 “好嘞!”元宝转身跑开。 白山重新闭上眼睛。 片刻后,青玄走入石窟。 他手里拿著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兽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矿石粉末標註了势力范围。 “山主,局势梳理清楚了。” 青玄將地图铺在白山面前。 “天霜鹰族,目前有三位妖丹期。族长是妖丹中期,实力强横。” “巨熊族同样是三位妖丹,但他们族长神出鬼没。” 白山盯著地图,蛇瞳微缩。 【“狐族和狼族呢?”】 “雪狼族身为巨熊族附庸,但最近不太安分。因为中毒的事,狼族正憋著火找鹰族拼命。” 青玄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至於狐族……他们主打一个两头下注。” “狐王婴寧,妖丹初期,喜化人形。据我门抓到的小狐情报来看,他们一边给鹰族提供补给,一边又把鹰族路线卖给熊族。” 白山冷哼一声。 【“这很难评,隔行如隔山,祝她成功吧。”】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行为,在他看来极度不稳健。一旦鹰、熊两族喘过气来,狐族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就在这时,石窟外传来寒牙惊恐的嘶鸣。 “大王!大王!外面……外面来了一个女人!” “它说它是狐族,给您送礼来了!” 白山与青玄对视一眼。 狐族? 这才刚结丹不到三天,这拱火大师就闻著味儿过来了? 【“带进来。”】 白山重新盘踞好,威压收敛,看起来像是一条普通的长蛇无异。 不多时,一道火红的身影裊娜地走了进来。来者是个女子,身著一袭曳地红裙,裙摆如流火,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未著鞋履,一双玉足赤裸著踩在冰面上,脚踝处繫著一串金色小铃,步履轻摇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子竟如人族那边,行了一礼: “见过白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