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时之日》 第1章 上门討债 嘭!嘭!嘭! “快给老子开门!赵喜东!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躲著不出来!死皮赖脸的狗东西!” “赵喜东!你家里人是死绝了还是带著你女儿出去卖了!听懂听不懂人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胆子借没卵子还是吧!你要还是个爷们就赶紧滚出来!” “咚!咚!咚!” 谢绝藏在门后,看著门外的三个地痞流氓改踹为砸,真就抡起手工锤往对门的门皮上一次又一次地砸起来,质量上好的铁皮防盗门多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凹痕印记。 他放下手里虚握著的武士刀,回头看了一眼饭桌上放下碗筷,早就拿起手机试图报警的母亲,却见母亲垂著手臂摇了摇头,像是生怕门外的三个混混听到似的,小声道。 “110占线了,还是打不通,拨了你给的派出所电话,派出所也打不通,居委会……也没有人来管这事。” 母亲身边的父亲也是重重嘆息一声,三口將一支新燃的香菸烧菸蒂,將余烬隨手溺死在浸水的菸灰缸里,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著苦涩。 “怎么管,世道变了,別说是居委会,现在连警察都管不了事,以后这光景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现在管好咱们自己家就不容易了……小绝,过来吃饭吧,不然饭要凉了,这閒事,咱……管不了的。” 谢绝看向母亲,这一次,就连他这个平日里秉持著『街坊邻居能帮就帮』,最喜欢乐於助人的母亲也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低垂著头,身子骨还不自觉地隨著门外的砸门声时不时地哆嗦一下,显然是被门外的阵仗嚇得不轻。 “这么兴师动眾,来討债的恐怕都是活不了几天的短命鬼,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听爸的,小绝,咱別多管閒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容易了,像他们这种短命鬼迟早会遭报应,活不了几天了, 而且……那扇门也不是隨便就能砸开的,等他们砸的累了自然就会离开,小月她不会有事。” 谢绝知道,前半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后半句话……更是听听就好。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开来,眼前浮现出一串冰冷的数字。 【50(剩余时间)/68(最大寿命)(单位:年)】 並非是嗑药吃菌子之后的幻觉,按照数字信息来判断,已经十八岁的他还有五十年可活。 自从七天前发生了那档子事后,原本的生活秩序就发生了核裂变式的崩塌。 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被梦中所谓的『至高者』改变,证实了这个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不知道有多少唯物主义者道心破碎。 只需要一个想法,每个人都能看到一串不断减少的数字,这串数字早已被官方证实过,是每个人残余的寿命,或者说,是尚存於世的时间。 倒计时一旦结束,人的生命就此终结,绝无迴旋的余地,也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 隨著这串倒计时一同到来的还有『无病无灾』的身体,哪怕是癌症晚期的老年瘸子都能丟掉拐杖活蹦乱跳,像是二十来岁的青壮年, 当然这並非毫无代价,就像是游戏中掛上了各种debuff,身上的病痛越多,剩余的时间就越少,其上限还会隨著各种病痛的恶化而进一步压缩剩余时间,加速生命的终结。 当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不加掩饰地摆在每一个的面前的时候,短短三天之內,社会秩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者说,肉眼可见的秩序崩塌。 拥有了『临时健康』的病人纷纷出院,不愿再往医院花费一分钱,寧愿把钱用在旅游和享受生活上, 年轻的打工者再也不愿意白白地在工位上继续用健康和时光换取可怜巴巴的薪酬,毕竟换算之后,很多人发现自己在工作时的一分钟还换不到三毛钱,这还不算是各种绩效剋扣, 更不用说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飞涨的物价, 赤裸裸的生存问题將大部分穷人直接逼上了绝路,走上了用物理法则跟某些体面人『借钱』的犯罪道路,视法度於无物。 囤积粮食、药品和武器的行为以最直接的方式搅乱了市场秩序, 买不起也买不到物资的人变成了罪犯,街道上出现了大量的零元购的哄抢行为, 人心惶惶已经无法准確形容社会公眾的普遍心理。 在这种情况下,寿命所剩无几的濒死者和邪教组织大声宣扬著各种末世论,试图把水搅得更浑,烧的更烫。 其中的行动派更是如刻薄疯子一样无差別的袭杀无辜者,以残忍的手段报復社会, 甚至有蟹脚分子向至高者以各种方式血祭同类,寻求所谓的『超凡力量』与『至高者的恩赐』, 如此乱局,让原本就不足的警力直接消耗殆尽,即便是调集特警也周转不开。 一时间,连官方自身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网上的各种新闻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医疗体系崩溃后,器官移植和干细胞的生意同样一落千丈,西方国家开始不惜代价地寻求『购买生命』的方式,企图用金钱直接购买別人的时间,让自己变得不老不朽。 一时间,欧美的街道上因斩杀线沦落为流浪汉的无家可归者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香饃饃』,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美其名曰是得到了『妥帖的安置』。 『妥帖安置』的背后,是家家户户购买枪枝弹药加固庭院的防御体系,房主无情地捍卫著城堡法,用枪械射杀著一切不请自来的入侵者,连维持秩序的警察都毫不例外。 公共约束力形同虚设,暴力机构混乱失序,政府派系彼此倾轧自顾不暇,情况恶化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就像是听到了野心家的呼声,自至高者出现的第三日入梦之时,至高者再次现身,向所有人传授了时间交易的办法, 在双方『心甘情愿』的前提下,只需要建立一个不算简单,却也並不复杂的人骨祭坛,在人骨祭坛上颂以特定的咒语,完成一场血祭便能转交自身的时间给他人。 至高者传授血祭方法的当天,便有许多人高调地公开收购他人的时间,彼此竞爭之下,出价最高者竟是给出了时薪三十元,一年的时间便能换取二十六万元的『天价』。 於是,收购別人自愿给出的时间就成为了当下最热门的一种正当生意行为, 至少在政府重新接管社会秩序,立法约束时间交易之前,没人在乎人骨祭坛是怎么来的,也没人在乎私下交易是否真的是出乎『自愿』。 反正之前也是用时间换取金钱,如今无非是更直观地缩短了交易流程,且多的是有钱人和不愿意工作的年轻人钱货两讫,各取所需。 有至高者给予的法则约束,生怕遭到至高者的清算,老板们反而是不敢有什么赖帐的行为,给钱给的爽快。 而且与之前浑浑噩噩地通过工作换取微薄的金钱相比,把时间真正的摆放在交易的天平之上,时间便珍贵了百倍不止,足以让某些出售时间的年轻人过上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 当然了,除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愿交易之外,也有如门外这般『名正言顺』,却用暴力催收的情况出现。 只是与之前相比,这次的催收者更像是一伙无法无天的强盗, 就赵喜东在赌局上欠下的那些高利贷,把父女两人的时间全卖出去怕是也还不完。 谢绝再看了一眼猫眼外的五楼楼道,除了三个砸门的討债鬼之外,楼梯的下方还飘来一阵繚绕的烟雾, 来人绝对不止三个,且楼梯下面那个气定神閒的抽菸人才是主事者,手里还不知道带著什么傢伙事儿。 这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真打起来,单靠自己手里的这柄龙泉武士刀,若是抱有侥倖心理,未必是这些人的对手,要动手,就必须把事情做绝,不容半分留情。 没有再多说什么,谢绝隔著猫眼看了一眼被手工锤砸成坑洼的对门,拎著武士刀回到饭桌上, 终究是没有砸到他家门上,他还得考虑到自己父亲母亲的安危,这閒事他的確管不了,也没有余力去管。 而且,赵喜东是个烂赌鬼,是他欠下了赌债才被人找上门,赵喜东或许就在对门躲著,他都选择当个缩头乌龟,自己这个外人又有什么理由去多管閒事? 门外的辱骂声和砸门声不断,门內,谢绝闷不做声地把食之无味的刀削炸酱麵扒拉进嘴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失去热度的麵条上。 粮食和肉製品的价格也是涨的飞快,这炸酱麵也是吃一顿少一顿, 为了安全父亲在家休息,事態却没有平息的意思,反倒是愈演愈烈, 家里的存款只出不入也不是个办法,学校停课,学是肯定上不成了,对於未来,他得早做打算。 面对骤然改变的大环境,在他必须主动去做些什么,决不能被动的隨波逐流! 第2章 没求过人 並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考虑到生计问题, 见自己这个平时就喜欢舞刀弄枪,神神秘秘,閒暇之余总是带著刀枪棍棒上山搞什么『特殊训练』的儿子没有意气用事地出门挥刀宰人,谢海军稍稍安下心来,转头却见自己的妻子李梅愁眉苦脸没什么食慾,就握住妻子粗糙的手,安慰道。 “不要怕,警察管不了的话还有人民军队,想必用不了多久军队就能接管治安问题,咱们要对国家对政府有信心。” 李梅苦笑著拍了拍丈夫的手,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觉得,赵月那孩子挺懂事的, 挺好挺懂事的一姑娘,平时见面就帮我拎菜,阿姨长阿姨短的,忙前忙后可帮了我不少忙,唉……110怎么就,怎么就好好的打不通呢……” 谢海军也是嘆了口气,又默默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他知道妻子的想法,考虑到赵喜东家的情况,他自己又何尝没点小心思, 赵月这继承了老赵夫妇优点的小姑娘本就出落得水灵,还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从小就乖巧懂事的令人心疼,再加上自家这头不安分的小狼崽子跟赵月关係不错,知根知底,他和李梅其实是把赵月当半个儿媳看待的,平日里心疼得紧。 说白了,外来的女人怎么也不会有亲眼看著长大的姑娘体贴顺心,何况两个小孩有可能是双向奔赴,更是皆大欢喜。 平日里赵喜东那个赌鬼出门躲债,往往半年也不回一次家,自然也知道是自己家照拂他闺女,对於赵月和谢绝的事情也算是乐见其成,隱有託付之意。 也是靠著自家的主动帮衬,对门独居的小姑娘才能安安稳稳地上学生活,赵月开家长会都是谢绝这个大了两三岁的哥去开, 正因如此,赵月对自家也真是没话说,把自己和李梅当成了亲生父母一般孝敬,似乎对自家狼崽子也有点那种意思。 可谁知道好好的过著日子,就冒出个什么『至高者』,把好好的生活搅和的一塌糊涂, 社会全乱套了。 看看外面那些討债的牛鬼蛇神就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光天化日就敢聚眾打砸,扣皮子掛马子,追疯子操傻子,还有什么事情是那些人做不出来的? 要不是有小狼崽子手里的那柄武士刀和提前购买的复合弓防身,怕是就连他也得提心弔胆起来。 在难言的沉默中,『咚』的摔门声传来,门外令人心惊肉跳的动静与谩骂声忽然消失,隨之而来的是肆无忌惮的鬨笑声,吆五喝六,像是打了什么大胜仗。 谢海军和李梅神色一怔,已经把刀削麵吃完的谢绝拎起武士刀起身再次走到门口,隔著猫眼看了一眼,攥著刀柄的指节不自觉发白。 瘪掉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拉开撞在墙上,流里流气的混混们鱼贯而入, 一个面色冷厉,染著黄髮,身穿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收起开锁器,他玩世不恭地叼著烟,右手还灵活地把玩著一柄柳叶尖刀,靠在楼道墙面上怡然自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家里有动静,又或是感知到了他的窥视,男人阴冷的目光眼也不眨地看过来,嘴角擎著肆意的冷笑——就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狼。 虽是早已知晓外面的人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见此谢绝依旧是不受控制的心头一跳,竟是一时间不敢与门外的男人对视。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爸妈,压低声音。 “他们把锁撬开了,而且,赵叔他,好像不在家。” 说这话的时候,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放个屁都要徵得家长同意才敢放的乖宝宝。 可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不该是这样子吗? 李梅心头一抽,放下了没吃几口的筷子,再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眼眶泛红。 谢海军攥紧成拳,神色阴晴不定,似是想要重重捶在饭桌上,最终却是无力地鬆开, 他低垂著头默默抽菸,不敢去看妻子和儿子的眼神。 跟一开始一样,他没能得到任何答案, 谢绝不再看向自己的爸妈,他看回猫眼,刚才门外的那个男人已经走进了对门。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特殊关注人的消息提醒音, 谢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忽然吐出一口气, 隨著这口气的吐出,一直紧绷的肢体动作骤然轻鬆了许多。 他几步走到饭桌前,从自家老爸颤抖的手指缝里抢过刚吸一口却已然烧了半根的香菸,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再把手机轻放在桌子上, 他学过吸菸,却最是討厌尼古丁的气味, 此刻却觉得这股子烟油味像是一股脑地冲刷掉了他脑子里纷纷扰扰的想法,隨著烟气的吐出,他的思绪也变得清明起来。 想到之前犹犹豫豫的自己,他自嘲的笑出了声。 后山是有狼的,他敢独自一人披星戴月的在野狗和群狼的后山森林防火亭外练刀练弓,如今事到临头,却被几个討债砸门的混混嚇得差点当了自己最看不起的软脚虾。 说是为自己家人的安全著想,实际上不过是一只自欺欺人的鵪鶉,出点事情就缩著乌龟脑袋当王八。 果然有些事情不亲身经歷一下,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实际上,不过是个好高騖远自以为是的废物! 他最厌恶,甚至憎恨的废物! 谢绝却是不知道,他那自嘲的笑容看在谢海军和李梅的眼里,却是冷的渗人。 “爸,你也玩过我的弓,知道怎么射箭, 外面的人不是什么善茬,你带著妈回我房间里躲著,把门反锁了,取出复合弓换上三棱箭头, 要是有人开门,你就搭箭往死里射,哪怕是为了妈的安全,你也不要手下留情,要动手,就把事情做绝。” 不过是隔著一层烟雾,谢海军和李梅却觉得,自己竟是有些看不清亲儿子的面容。 听著儿子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话,两口子心头一颤,他们看向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赵月给谢绝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哥,我把银行卡藏在床垫拉链里了,等他们离开后你就来我家把银行卡拿走,密码是你身份证號后六位,里面还有一万多块钱,等发完这条消息我就把手机丟进马桶水箱,不会让他们知道银行卡的事, 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一个女孩子,总有办法能活下去(俏皮的表情),而且他们只是来找我爸要债的,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 还有,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谢谢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哥,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 赵喜东在外面赚到的零散生活费就是通过这张银行卡打给赵月的,这张银行卡也是赵月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是赵月赖以为生的命根子。 看著冰冷屏幕上映射出来的文字,李梅小声哭了起来,谢海军深吸一口气,他眼眶泛红。 “小绝,你要出去?” 谢绝点点头,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把没多少的香菸重新塞回谢海军的指缝里,面色平静地点头。 “自从加上她好友后,除了家长会之外,她基本没找我帮过什么忙,不然以我这种怕麻烦的糟糕性格,早就把她刪了, 显然这一次她还是不准备麻烦我,自以为是的臭丫头,总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能扛得下来。” “你……要怎么做?” 谢绝咧著嘴角笑了笑,在谢海军的眼里,这狼崽子的笑容却是冷的,疯的,歇斯底里的。 这笑容锋利而致命,简直就像他手里的那柄上了刀油的锰钢武士刀。 “这话说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拎著刀出去给人撑腰,总不能被別人当成儿童玩具笑掉大牙……不说了,爸,妈,你们藏好,有什么后果,我独自承担,你们,照顾好自己。” 眼前的儿子只给两人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得去,不然,我就废了。” …… 顾涛隨手甩著手里的柳叶尖刀,不紧不慢地走进五零二室, 贺三指了指乖乖蹲在墙角的少女,像是立下了什么大功,邀功似的主动迎向顾涛,覥著脸笑道。 “顾老板,里面就这个小丫头,这小姑娘还挺机灵的,知道我们开了防盗门就主动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没让哥几个难做, 可惜赵喜东那个该死的畜牲不在,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些破椅子烂板凳,搬起来都嫌硌手。” 另一个混混往瓷砖地板上吐了一口褐黄色的浓痰,眼神却是偷偷看向墙角蹲著的女孩,探出遍布著黄褐色舌苔的舌头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没什么好气地道。 “嗬呸!別说什么值钱的东西,我问了,这家里连个手机都没有,看来赵喜东那个赌鬼是真没把他这个漂亮女儿当回事。” 顾涛却是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他几步走到赵月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端详著女孩清丽的脸庞,视线又一寸一寸地扫过女孩宽大的校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女孩竟是比手机拍出来的图片还要有姿色,二十万花的不亏。 “仔细找找,这小姑娘平时都能上得起学,吃穿用度总不能全靠邻居接济,赵喜东肯定是留了钱给他闺女……” 说话间,顾涛突然一把揪住赵月束起来的马尾辫,吃痛的赵月咬紧牙关,只能隨著顾涛的力道站起身来, 她颤抖著掂著脚尖,身体紧紧贴住身后的墙壁,试图减缓头皮被撕扯的压力,眼眶霎时间泛出泪痕,却硬气的一声不吭,死死地盯著欺负她的男人。 “我说的对不对,小姑娘?你爸爸留给你的钱都在哪里?你拿出来,说不定就能还清他欠下的赌债, 还是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准备亲自帮你的那个赌鬼老爸还债?” 贺三在一旁笑道。 “你最好乖乖听话,要知道这位顾老板可是开夜总会的,你要是去那里做三陪,哥几个肯定天天照顾你的生意,那样你也能早点帮你爸还债不是?” 其他几人也笑起来,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第3章 人恆杀之 赵月强忍痛苦和恐惧,她咬著牙没说话,只是保持著倔强的沉默,冷冷地看向眼前欺负自己的男人,像是要把眼前的男人死死的记在心里。 “不说话吗?还是说,我嚇到了你?我有这么招人害怕吗?明明平时还挺招年轻小姑娘喜欢的。” 笑眯眯的顾涛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我在跟你说话。” 却没曾想,威胁之后,一口唾沫砸在自己的脸上,顾涛不由得一愣。 “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弄死我!” “弄死你?哈哈,想的倒美,弄死你不是白瞎了你这脸蛋和身体?弄死你,还怎么帮我赚钱?怎么帮你爸还债?怎么回报你的这口深情的唾沫?” 顾涛手上的力道更重三分,揪著头髮把赵月拎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掐住赵月的腮帮子,脸上再次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呵呵,还挺倔,有个性,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姑娘,不然早早举手投降,那也太没意思了, 小姑娘,记住你的话,我希望你打了针之后还能这么硬气,到时候,可別跪著求我。” 闻听此言,贺三嘿嘿一笑。 “还是顾老板会玩,我们还以为抓住这丫头只是准备跟她『借』点时间。” 顾涛扭头瞥了一眼贺三,冷哼一声。 “少说废话,虽说警察不可能过来这边,但事情拖的久了难免有所变故, 赶紧的,找不到现金或是银行卡就算了,反正赵喜东也不可能有多少钱, 破烂也算,能搬点什么就搬点什么,总不能让车子白跑一趟, 贺三,你看著点,我先带著这丫头下去。” 说罢,顾涛就抓著赵月的头髮大摇大摆地向楼道外走去, 背过身的贺三撇撇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却不敢跟顾涛多说什么,转头对著自己的小弟大声道。 “快!顾老板说了!把那些个锅碗瓢盆都装麻袋里带走!多少还能卖点废铁!狗日的赵喜东!让老子白跑一趟!” 话音刚刚落下,楼道外就传来一声闷哼,『呜呜呜』『呵呵呵』的气泡音好似破烂的风箱一般响起,却是顾涛的声音。 贺三脸色一变,连忙拎起手工锤往门外跑去,却见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顾涛已经倒在了地上, 眼前这个在繁华的市区开著数家夜总会和酒吧,跟粉贩子有特殊关係的黑社会大佬此时抽搐的像是一只脱了水的虾米, 猩红的鲜血从后胸咕咕涌出,他鼓胀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抓著楼梯的铁栏杆坐起身,却只是徒劳地蠕动著。 似是被利器刺穿了肺叶,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五零一室大开的防盗门外,一个神色有些扭曲的年轻人正喘著粗气,双手颤抖的抄著一柄染血的武士刀把刚才的小姑娘护在身后, 见自己出来,眼前这个捅死顾涛的年轻人竟是红著眼睛挺刀刺向自己。 眼前这个疯子竟是二话不说要直接杀了自己! 这可是法治社会!他怎么敢光天化日的持凶器杀人! “哇呀!” 猝不及防之下,怪叫一声的贺三本能地把手里的手工锤全力丟出手, 谢绝刀锋转刺为斩,精准地將飞旋的手工锤格开,手工锤方向一变,重重砸在铁栏杆上,『鐺』的一声,整栋楼的声控灯瞬间亮起。 有生以来第一次直面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局,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贺三连忙向身后的赵喜东家客厅退去。 “小兄弟冷静一下!我们只是来催债的!你怎么好好的还动上刀子了?不至於吧! 你知不知道杀人是要判处死刑的!听哥的,现在放下刀帮忙打个120把顾老板送到医院还来得及!晚了顾老板就真没救了!” “我只是正当防卫。” 或许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过甚,谢绝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这句话有些破音,他动作未停,挥刀挺身再刺,染了血的刀锋宛如毒蛇一般刁钻地刺向贺三的后背,誓要把男人捅出个血窟窿。 在狭小的楼道空间里並不適合斩击,但这正合他意,贯穿伤比剪切伤更加致命。 別看现在他打了个猝不及防,以先手偷袭的优势压的这些混混抱头鼠窜,若是给剩下的三人回过神来一起围杀他,他未必是三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他若是死在这里,他身后的家人们能否挡得住这些坏人的反扑?赵月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所以此刻的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武士刀送进眼前人的胸膛里。 他没有任何退路! 他只想要眼前的这些人死! 他却是没想到,敌人的情绪似乎比他还要激烈。 “正当个毛!別欺负我没学过法律,我都行动停止了你还要挥刀捅我!你这是防卫过当! 不!你这是谋杀!好!我证明你是正当防卫!咱不打架,现在快停手!我们只是帮工,你已经把主谋捅死了,不关我们三个……的……事……” 贺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从胸前冒出来的武士刀刀尖,血咕嚕咕嚕地从口腔和胸前淌出,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 他怎么敢,怎么能就这么隨便杀了自己? 什么时候,人命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谢绝拔出武士刀,刀锋在死不瞑目的贺三衣服上抹过,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狂热激昂的情绪与眼神空洞的第二具尸体凌空相对,裹挟著反胃感,一股寒意从发热的四肢百骸袭来,谢绝头皮一麻,他退后一步,激奋的心情稍稍冷静了几分。 强行压下呕吐感,他眼睫毛颤抖著,轻嗅著空气里的血腥味,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第一具尸体,又扭头本能地看向突然亮起声控灯的楼下, 他的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抽搐,心里突然有些神经质的惶恐,本能地握紧手里唯一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武士刀,目眥欲裂地做好了出刀的准备。 是不是已经有人报了警,是不是马上就会有警察从楼下跑上来给他摁在地上? 审判之后的死刑,是枪决,还是注射?他需不需要跪在刑场之上?脑袋会不会因弹孔而裂开?死的时候,会不会疼? 他是不是,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是不是再也听不到爸爸妈妈的声音,吃不到他们做的饭菜,只能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 他离开之后,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他救下的赵月, 会不会在他的葬礼上流泪? 亦或是在一声声『儿子是杀人犯』的指指点点中把自己草草火化? 原来,这就是杀戮、践踏生命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犯下死罪,无路可退的感觉。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如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勇敢, 原来,他也是如此的畏惧死亡, 就像是自己杀死別人一样,自己也会被別人轻而易举的杀死, 认罪伏法的大义压下来,自己甚至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抗情绪。 这就是,杀人者,人恆杀之。 但仔细一想,其实很公平。 而且, 杀戮,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绝的肺叶缓缓扩张,被血色浸染的空气带著冷硬粗糙的铁锈味流入鼻腔,他的动作十分贪婪,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做著人生之中的最后一次呼吸。 他不再被情绪所支配,他只是站在破破烂烂的防盗门外,眼也不眨地看向门內的另外两个混混,唇角向上翘起。 “噫噫噫噫!!!!” 被谢绝盯著的两个混混险些叫出声来。 贺三说的是真话,他们是真没想到帮忙催个债赚个外快居然要弄出人命,本以为最多也就是抓住赵喜东之后断条胳膊断条腿,再欺负欺负小姑娘,搜刮点顾涛看不上的值钱东西。 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连杀两人,眼前这人真是疯了!他们可不能跟疯子一般见识。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连忙丟掉手里跟玩具一样的手工锤,平日的蛮横和跋扈滑稽地挤做恭顺和谦卑。 “早知道小区里有您这號狠角色,我们肯定是不会来这里的,哥们,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只是来壮壮声势,也没有碰那个小姑娘一根手指头, 现在您也把那小姑娘救下了,我们的僱主也死了,我们没必要把事情弄这么僵, 你让开门,我们马上走人,行个方便,你好我也好,我们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谢绝地扫过两人,扭曲的脸上浮现出渗人的笑容。 “把手机拿出来,解开密码锁。” 两人对视一眼,只当是抢劫手机,便顺从地掏出手机, 还没等谢绝说些什么,赵月就小心地上前把两部手机拿到手中,又躲在了谢绝身后探个头出来。 谢绝单手拿刀,接过一部手机,在通讯录中扫了一眼,拨通了特殊標记过的一个號码。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传来了男人熟稔的声音。 “老李,这么快打电话,是又有新的生意要跟我做?” 注意到两个混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谢绝就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电话里轻笑一声,道。 “可以,不过价格得再低点,毕竟你也知道,现在的大佬们可不缺时间,不需要那么多的新鲜货了, 老规矩,只要六岁以下, 你说个时间地点,我去拉人。” 谢绝声音冰冷。 “六岁以下,你要买小孩?” 电话里的声音霎时没了温度。 “你是谁?” 谢绝直接掛断电话,把通话记录翻到最底部。 最早的一通电话,是五年之前。 谢绝直勾勾地看向两人。 “都五年多了,当人贩子,能赚不少钱吧?” 第4章 事要做绝 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两个混混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哑的厉害,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看过来,竟是压得他们喘不了气。 而且就他们做过的那些腌臢事,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正当局面僵持的时候,谢海军拿著组装好的复合弓从五零一室出来,用上了弦的铝箭正对著呆若木鸡的两个混混, 漆黑如墨的三棱箭头指过来,更是让两人没了反抗的心思。 果然这对门的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人,早知道赵喜东的邻居都是疯子,他们是说什么也不可能跟贺三来这边的。 李梅无声地抱著眼睛泛红的赵月退回自己家里,给门外的两个爷俩留下空间。 “小绝,要不先別动手,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谢海军用商量的语气看向自家的狼崽子,地上已经热气腾腾地躺了两个死人,再躺一个他有些受不了,毕竟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谢绝眼帘低垂。 “人贩子,专抓六岁以下的小孩,干了五年多了,估计卖了不少小孩。” 谢海军脸色一变。 “真是抓小孩的人贩子?” “真的。” 谢海军脸含煞气。 “人贩子还说什么?直接弄死得了!” 谢绝按住谢海军拉著弓弦的右手。 “爸,先別动手。” 他看向两个混混,声音淡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左边的,找根绳子把右边的人绑起来,敢乱动,直接射死。” 事已至此,走投无路的两人不得不服从命令,先绑了一人,另一人又被谢绝用刀押著被谢海军绑成粽子, 两人都用布条勒死了嘴巴,確保不会发出声来。 在谢绝的提议下,谢海军又跟谢绝把另外两个咽了气的社会人士抬进赵喜东家,两人暗中埋伏起来。 下面等著装货的车子迟迟见没人下来,又打不通电话,司机就独自一人上来查看情况, 却没曾想,司机刚走到五零一室就被突然打开门的谢绝伏击,用刀架著脖子威胁著一同绑了,成为了第三个俘虏, 明知这些人是贩卖儿童的惯犯,谢绝自是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先控制起来再说,万一警察找上门来,说不定还能用这三个丧尽天良的混蛋减减刑。 跟谢绝做下这等『杀头大案』的谢海军倒像是脱了敏一样,按照谢绝的嘱咐拿了顾涛携带的柳叶尖刀独自下了楼, 一声不吭的谢海军抽著烟,连夜把偽装成『楼搬搬』的厢式货车开到后山藏了起来,恍惚间,他甚至都觉得刚才宰掉两人的其实是自己。 等到做完这一切都已经是后半夜,谢海军走回死寂冰冷的小区,像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小区里几乎看不到什么灯光,家家户户都拉著窗帘。 小区外的街道上,隱约能听见刺耳的警笛声飘过,这警笛声却是波及不到这里。 八栋二单元住了不少人,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多看一眼,从楼底向上看去,倒像是一口冷冰冰的水泥棺材。 可不是棺材嘛,都装上死人了。 谢海军自嘲地一笑,向楼上走去。 楼梯间的血跡被拖把草草地拖过,效果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回到家里,见谢绝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眉头紧锁地给擦乾净的武士刀上刀油,谢海军乾咽了一口唾沫,洗了洗手, 顾不得跟老婆李梅和邻居家的闺女说话,也不知道该跟自己这个有些陌生,有些嚇人的儿子说些什么, 老谢自个儿苦著脸,一个人蹲在门口抽起了闷烟。 一根烟下去,视线不自觉地被地上还没干透的血渍吸引,想到对门的复杂情况,谢海军的手后知后觉地抖个不停。 他倒不是怕死,是怕自己的儿子死,尤其是这栋楼上下层的邻居很可能知道是谢绝杀了人,而不是他。 警察来了一问,手鐲子一銬,他这独生儿子百分之百要吃枪子。 手抖个不停,烟抽著抽著,谢海军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狠色,他摸出腰间別著的柳叶刀就要向对门走去。 谢绝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谢海军脸上的冷厉不减分毫,他压低声音。 “对门那三个还是都宰了吧,我来动手,万一警察来了,就说人都是我杀的,枪毙也是枪毙我,跟你无关。” “爸,你用不著这么做。” 谢绝笑了笑。 “而且这事儿也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恐怕不是谁来顶罪的问题,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谢海军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臭小子,跟你爸我还吞吞吐吐的?说清楚点?” 眼神上下扫了一眼,谢绝压低声音。 “隔墙有耳,回来说话。” 两人返回自家关好防盗门, 昏暗的客厅灯光下,谢绝的眼神显得有些幽邃。 “我刚才动手干掉第一个人之后,收到了至高者发来的『邀请函』,你知道至高者在邀请函上说了什么吗?” 谢海军没好气地瞪了谢绝一下。 “你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听的人来气。” 笑了笑,谢绝淡淡道。 “至高者说,若是愿意前往【梦塔】,杀戮便是一份邀请函而非罪孽, 凡俗之人,无权审判梦塔。” 谢海军思忖片刻,眉头皱起。 现在【至高者】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要说这世界上谁说了算,恐怕还真得是什么【至高者】, 如果至高者都说杀人无罪了,那世俗的法律真未必能管的了谢绝。 知道这一点后,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用辗转反侧地考虑谁去吃花生米了。 只是…… 谢海军摸了摸烟盒, 得,抽完了。 “这【梦塔】又是什么地方?” 谢绝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可以理解为一个不在现实中的异常空间,具体是什么地方,今天晚上我准备入梦看看, 就是麻烦爸你帮忙看著对门的那三个人,留著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三个人,等同於三份邀请函,留著这三个该死的人贩子有大用,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不让你杀了他们。 万一梦塔是什么好地方,或许我能把你和妈也带进去——如果说梦塔所谓的『外交豁免权』不是假话,那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会不会有危险?” “爸,你觉得今天晚上危险吗?” 谢绝的脸上带著笑意,眼神却冷的嚇人。 “若不是我开门就刺出那一刀,再加上赵月猝不及防地往他裤襠上踹了那一脚,你腰带上別著的那把刀子就戳进我眼窟窿里了, 还有那个向我丟锤子的男人,別听他嘴上说得好听,那锤子分明是照著我脑袋丟的,绝对是动了杀心, 死在我手上的那两人,手上怕是都沾了人命,之所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只不过是因为我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第5章 杀戮门票 听到谢绝这么说,谢海军才后怕的明白了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 光顾著被死人嚇到了。 见自家老爸听得进去,谢绝神色稍缓。 “所以说,既然得过了今天晚上这一关才有资格前往梦塔,那梦塔就必然要比今天晚上还要危险, 如果有其他人也在,也都是手上染了血的狠角色。” “要不,小绝,咱还是別去了?” 谢绝冷静地迎著谢海军忧心忡忡的目光。 “爸,我不去,別人就会去,別人去得到了好处,先我一步,要我命的时候,你我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这是前所未有的灾难,同样也是一场波及全世界的变革浪潮,不进则退。 而且自至高神出现以来已经过了七天,今天是第八天。 如果有人在第一天至高神降临之时就前往了梦塔,那样的话我就已经落后了整整七天, 慢一步就再也赶不上了,所以这一次,我必须得去。” 谢海军踱步走了两圈,无力地嘆了口气。 “小绝,你长大了,在这些事情上也比我有先见之明,我,我就不阻拦你了,放心大胆的去吧,这个家我给你守著,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谢绝神色一松。 “如果我回不来了,爸你就用对门的人贩子搭个祭坛,借点时间出来换些钱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官方的势力接管秩序, 相信国家,咱们犯下的罪跟这些该死的混蛋相比只能算是小奸小恶,应该还不至於因此遭到清算。 但若是没有官方的势力接管秩序……也得早做打算。” 听出了谢绝的言外之意,谢海军点点头,神色少有的阴鬱。 “我懂,跟你干了这一遭之后我还怕个蛋,为了保护你妈和你,我现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有你留下的这些刀刀铲铲,我也不算是手无寸铁, 乱世嘛,总得有点男人的担当,若是逼到我也走投无路,我就去梦塔里闯一闯,说不定比你还强……只是你小子,別轻易死了,丟你老子的人。” 谢绝轻笑一声。 “那必不可能,就算是死我也会死的有价值。 还有赵月,我若是不在了,赵月就是你们的亲女儿,好好对她,她是个有良心,知进退的好姑娘,不然的话,今天晚上我也不会救她,有她照顾你们,我放心。” 谢海军笑骂一声。 “臭小子,你爸比你懂得多,还跟你爸交代起后事了,放心吧,不用你多说,我也会和你妈照顾好小月,你小子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正说话间,虚掩著的臥室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却是泪眼朦朧的李梅和小脸紧绷的赵月。 “小绝……妈知道你主意硬,也不劝你什么了,去那个什么梦塔,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无奈地上前抱住自己的老妈,谢绝轻声安抚著,一旁的谢海军却是眼尖地看到了赵月手里竟是攥著一柄剪刀。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月已经打开了防盗门,跨步冲向了对门的自己家 脸色一变,谢海军就要焦急地追上去,衣服却被谢绝死死拽住。 他又气又急,带著疑惑不解地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自己儿子那张冷硬到不带感情的面容。 “无论她要做什么,让她去,这是对她,也是对我们的尊重。” 小声哭著的李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呆住了,过了不到一分钟,身上溅著血点的赵月没了剪子,手里攥著一把滴血的菜刀从家里面走出来, 她返回501室关上大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打量过来的谢绝,好像自己有多嚇人似的。 这副小模样给谢绝看笑了。 “幸好你不是去放生积德,不然我就得狠狠控制你了。” 见自己没嚇到谢绝,赵月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不似刚才那般阴鬱,脸上多了几分少女应有的活泼。 “说什么呢?我还没大度到以德报怨的程度。” “杀了几个?” “一个,留两个给咱爸妈。” 咱爸妈? 听著赵月口中的『咱』,谢海军和李梅反倒是不觉得眼前的姑娘可怕了,明明脸上还溅著血糊糊,看上去却是如此的顺眼。 “邀请函,你也收到了?” “收到了,哥,不管梦塔是什么地方,我跟你一起去。” “那看来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个例,而是普遍情况了。” 谢绝若有所思。 “可以一起去,但別拖我后腿,不然我必將你护至身前。” 赵月捂著嘴巴,笑得弯起了月牙眼,却又探出另一只小手,手心里是一张银行卡。 “哥,我说过,要给你的。” 谢绝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拒绝,珍重地接过套了一层粉色薄罩,看上去崭新如故的银行卡。 他神色柔和地看著少女。 “知道主动上交存款,还挺懂事的。” “嗯哼~反正去梦塔这些钱也没用了。” 与旁边眼泪未乾却露出姨母笑的李梅不同,一旁的谢海军反倒是气急,猛拍了一下大腿,隨手摸出了皮带里掛著的柳叶刀。 “得了,搞了半天,我这老东西还没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姑娘有决断, 行了,我也去弄一个什么通行证邀请函, 李梅,你也跟我来,还有两人正好一人一个,就当是过年杀猪了, 今天晚上咱们一家四口一块去什么梦塔。” “啊?我,我也要?” 李梅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好在谢绝及时拦住了跃跃欲试的谢海军。 “爸,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总得有人守著咱家, 现在前往梦塔是身穿还是魂穿都不清楚,我们要是都睡过去被人撬开锁一锅端了怎么办? 防人之心不可无,要知道,现在楼上楼下可都知道咱这层发生了这档子事,指不定就有人打著什么鬼主意。” 赵月在一旁晃了晃菜刀,笑容止住,冷冷地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哥,要不要……” 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给谢绝第二次看笑了,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邻家小妹如此可爱。 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他们要是有勇气站出来,刚才早就出来了,现在咱们干掉了这些黑社会,他们只会更加畏惧我们,哪里敢多管閒事, 不用担心他们,等我们去梦塔探探底,拿到些情报之后,或许还能团结起邻居们一起做些事情。” 知道谢绝和赵月前往梦塔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谢海军和李梅倒也没再徒劳的劝说什么, 李梅带著赵月前往卫生间洗漱身上的污渍,谢海军和谢绝则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赵月在对门留下的烂摊子, 在两个倖存者崩溃的目光中熟练地把『脖子右拧』的新鲜高达搬进了卫生间,神色轻鬆的就像是丟一袋子垃圾。 阎王爷在上,他们到底是招惹了什么疯子一家,竟是连刚刚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姑娘都变成了杀人狂魔,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人剁成了臊子。 在这些嗜血的疯子面前,只是拐小孩的他们简直像是个新兵蛋子。 第6章 前往梦塔 自是不知道两个人贩子的心中所想,谢绝和谢海军离开卫生间,將卫生间的门关上后,又把將五零二室的防盗门锁死,这才回到自己家將房门反锁。 谢海军接过赵月递来的502室钥匙,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在客厅口坐下, 头上戴著摩托车头盔,旁边放著复合弓,除了过於高大的身材外,简直像是日本战国时期坐镇中军的侍大將。 男人头也不回。 “我就在门口这边盯著楼道外的情况,你想做什么就去吧,儘量早点回来。” “爸,要是来了坏人,用这个,近距离这个东西比弓箭好使。” 谢绝把锰钢武士刀递给谢海军,见谢海军接过武士刀,谢绝露出安心的笑容。 嗯,你滴,小鬼子滴,更像滴干活。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老一辈的人对侵略者的仇恨可远比他这样的新生代更深,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玩笑跟长辈可不能乱开。 並不知道谢绝怎么在心里编排自己,谢海军有些疑惑地看向谢绝。 “这倭刀你自己不留著用吗?” “爸,做梦要是能带东西的话,恐怕会有人带著ak前往梦塔,那我拿把刀也没意义吧?” “就你小子鬼心思多。” “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带著复合弓,万一真能带点东西过去,好歹能跟ak对两枪。” 走到餐桌前,李梅似是刚刚才跟赵月匆匆忙忙地吃了一碗冷冰冰的炸酱麵,她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忧心忡忡地看向两个年轻人。 “哥,咱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谢绝摆摆手。 “准备啥啊,咱们这就上床吧。” 赵月一愣,双颊可爱的梨涡隱现,旋即点头应和,马尾辫一跳一跳的。 “好。” 说话间赵月就跟谢绝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把暗中竖著耳朵的李梅看得愣在当场,一下子没了洗碗的心思。 关上臥室门,赵月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脱身上的校服,这举动直接给谢绝看愣了。 “不是,你好端端的脱衣服干什么?” 赵月一呆。 “咱们不是要上床吗?难道说上床不用脱衣服?哦,我懂了,半遮半掩是吧?哥你还挺有情调。” 紧接著赵月就开始脱校服裤子,笨拙地做出欲拒还迎的妖嬈样子,勾著手指露出半拉白屁股,还媚笑著给谢绝拋媚眼,直叫谢绝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 硬了,拳头硬了。 “赵月,我是叫你上床躺著准备睡觉,你脱衣服干嘛?” 赵月微微一愣,动作却是不停,很快就只剩下了纯白色的內衣內裤。 呵,还是卡通猫咪款的。 “可就算是睡觉,也得脱衣服吧?不然硌得慌。” 谢绝没好气地看著赵月,视线却像是被万有引力吸引一样不断从赵月姣好的俏脸上下坠。 “你还有这习惯?” “对啊。” “你不怕被人看光?” 赵月神色轻鬆,毫不在意。 “別人敢看我戳死他吖的,给你看我怕什么? 再说了,我已经决定当你的团伙和帮凶了,就算是上刑场我也陪你一起,还怕你看光我身子?我有那么小气?” 谢绝深吸一口气。 嘿,这话他娘的还挺有道理。 “话还是別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团伙什么帮凶,咱们这叫创业团队,而且都说了是正当防卫……好吧可能不算是太过正当,总之不提这个,你先进被窝,等我冲个澡。” 却是没想到,赵月反手来了一句。 “我都不怕脏不怕臭,哥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谢绝不屑地撇撇嘴。 “这小嘴叭叭的还挺厉害……真吃了你,你又不肯。” “说得好像我怕你似的。” 听著里面的动静,李梅如坐针毡地站在门外,手上捏著两包紫色的大號口香糖徘徊不定,是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说是一起去什么梦塔,怎么好像要改成造小人?就算是一起……做了那档子事,进展也不能这么快吧? 好在里面没有真的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自然也就没用上老谢早就给狼崽子准备的大號口香糖。 毕竟她和谢海军是真的没什么当爷爷奶奶的心理准备,要知道谢绝才刚上高三,赵月更是才上高一,这个时候抱孙子,是纯纯的违法犯罪啊。 可李梅又转念一想, 跟抱孙子相比,似乎还是杀人的罪行更严重一些?而且说不得自己和老谢也得一起造杀孽。 造孽啊造孽啊! 唉,算了,管他呢,至高者都冒出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无所谓了,顺其自然,爱咋咋地吧, 不就是多一个贤惠孝顺的儿媳妇吗?就算是再来一个大胖孙子她李梅也认了。 想到这里,李梅看了一眼口香糖,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这玩意儿还是给老谢用吧,帮小绝少个弟弟妹妹,也不算是白花了钱。 自是不知道门外听墙角的李梅险些破门而入,为了保险起见,谢绝还是让赵月换上了自己过去小了两號的运动装, 没注意到自己转身拿复合弓弓箭袋的时候自己的运动装被女孩悄无声息地暴风吸入,谢绝钻进被窝,神色怪异地看向面色潮红的赵月。 他怎么不记得赵月的体质有这么差? “你怎么穿个衣服还气喘吁吁的?” “可能是因为在被窝里穿著衣服有点热?” “是这样吗?” “你不热吗?” 说话间,赵月已经是主动抱了过来,手脚並用地搂住谢绝,活似一条灵活的八爪鱼, 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味扑面而来,隔著衣服,谢绝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伟岸而柔软的胸怀,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大腿往哪里蹭呢? “哥,接下来怎么做?” 偏偏赵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谢绝也不好说些什么。 “闭上眼睛,按照邀请函上所说的,冷静默念梦塔这两个字,回想邀请函的样子,然后睡觉。” “好的。” “……別动了。” “明白。” 搂著自己的赵月终於没了小动作,神色淡漠的谢绝也试著静下心来默念欲塔的名字。 “欲塔、欲塔、欲塔……等等,欲塔是特么什么鬼?是梦塔!谁要去欲塔了?” 福至心灵一般,收到梦塔邀请函时,身体里陡然浮现而出的那股子奇异暖流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是闭著眼睛,意识却有种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的感觉。 下一个瞬间,就像是坐了一趟时快时慢的公交车,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谢绝眼前一黑,紧接著,身体隨之一松,一股阴冷感从外界环境传来,直叫人冷的忍不住哆嗦。 睁开眼睛,眼前却依旧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倒是怀里似乎还抱著一个软乎乎光溜溜的肉人儿,他便顺手抓了一把,引得一声无意识的嚶嚀, 满溢的手感和暖烘烘的温度让谢绝瞬间认出了怀里的丰腴的肉人儿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大帮凶赵月。 好一个赵月!能不能帮上忙暂且不说,凶是真的够凶! 紧隨著重获知觉却有些尷尬的谢绝,赵月幽幽醒来,似是还没恢復意识,反手摸了一把谢绝富有弹性的大腚,让少有被人袭击的谢绝虎躯一震。 赵月努力绷著面部肌肉避免偷笑出声,语气中却丝毫不显喜色,她睁开茫然纯净的眼睛,却忘了一片黑暗中谢绝什么都看不见。 “哥,看来外物是带不过来的,咱衣服也是白穿了。” 谢绝捉住了自己身后不安分的小手,扭过头躲开了女孩温热的呼吸。 “手別乱动。” “哥,我没乱动,倒是你怎么乱戳我肚皮?” “……这么撩拨我,你是真想长大成人了?” 赵月咯咯一笑,也没继续捉弄谢绝。 “哥,咱们这是到了哪里?” 谢绝嘆了口气。 “在哪里不知道,从这格局来看,倒像是一口大棺材。” 第7章 孤岛星辰 没听到外界有什么动静,谢绝就用力推动棺盖,石质的棺盖像是有滑轨,竟是预料之外的轻盈,沿著边沿就此滑落砸在地上。 眼前亮起一片幽蓝色的阴冷火光,谢绝坐起身子扫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 “似乎是一处墓穴,这里就是梦塔吗?” 赵月却是看了一眼谢绝富有力量和美感的身体,尤其是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暗自咽了一下口水。 刚升高中她就悄悄打听谢绝的事情,风闻她这位素有『钢铁直男』,颇有体育生之风的邻家大哥哥在高中被许多漂亮的女同学倒追,暗中还有许多同性追隨者,可谓是有著男女通杀的魅力, 现在看来,这个过於夸张的说法恐怕並非是空穴来风。 果然没有哪个骚蹄子和骚零的眼睛是瞎的。 还好还好,看大哥哥的样子,还没人得吃。 面上不显分毫,赵月看向周围。 “似乎是把身体直接传送过来了,哥,是不是我们已经不在床上了?” “应该是身穿了。” 同样多看了一眼赵月,谢绝落落大方地在大月上停顿了一下,旋即挪开欣赏的目光,毫无留恋地迈步走出棺槨。 “赵月,身材不错,继续保持。” 黑暗中的女孩似乎舔了一下粉嫩的嘴唇。 “哥,你的身材也很有吸引力哦。” “大肌霸而已,天天练就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大不了。” 谢绝隨口道,把注意力放回到陌生环境上。 墓室並不算大,除了一扇锈跡斑斑的上锁柵栏门之外,墓室里只有两具棺槨,以及悬掛在青灰色墙壁上的幽蓝色火盆, 幽蓝色的阴冷火光没有丝毫的温度,堪堪能让他们看清楚周围糟糕的环境。 检查了一遍另一具棺槨,谢绝把相邻不远的棺槨盖推开,赵月走过来看了一眼棺盖上的铭文,嘖嘖称奇。 “莱斯特和艾琳娜之墓?嘖嘖,好一对苦命鸳鸯。” 眼前的棺槨里正有两具乾尸彼此相拥,其曖昧而亲密的动作似乎与他们刚刚甦醒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然而,此时的赵月却顾不上脑子里的那些旖旎念头,她指著棺槨里活像自己和谢绝的两具乾尸。 “一上来就见这东西,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代桃僵知道吧?” 赵月微微屏住呼吸。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的替身?” “存在这个可能性,说不定咱们就是取代了这两人才能来到这个鬼地方。” 谢绝开始扒拉两具乾尸身上的细麻衣,比划了一下,仿佛量身定做一样,意外的与自己和赵月的身体合身, 显然这两具乾尸出现在这里並非巧合。 好歹是能从上到下的遮住身体,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怪味,就是掛著魂环有些膈应人,但可以克服。 “正合身,也没別的选择了,穿吧,总不能真的光著屁股跑出去。” 赵月拿起细麻布衣裙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皱著眉头看向谢绝。 “哥,有点磨。” “不怕,磨出血我给你用老谢家的祖传唾液消毒。” 赵月撇撇嘴。 真让你帮我消毒你怕是又不肯,就知道哄人开心。 “让我穿这衣服,你是怕我被別人看光?” 谢绝的太阳穴上终於浮现出『井』字。 “我怕我走你身后忍不住用大鞭子抽死你!” 在两人穿上细麻布衣之后,谢绝又里里外外地搜索了一遍棺槨和乾尸,最后在对应著自己位置的男性乾尸口中找到了一柄锈蚀的钥匙, 在此期间,赵月没在其他地方有所发现。 “这里没別的东西了。” 谢绝拿著钥匙来到铁柵栏门前,神色严肃。 “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一句话,听指挥才能打胜仗。” 赵月点头,神色肃然。 “哥你放心,你说弄死谁我就把谁弄死。” 谢绝神色稍缓,眼前的邻家小妹终於能说点让人欣慰的话了。 “不错,杀伐果断,有大帝之姿。” 转动钥匙,谢绝打开了锈蚀的铁柵栏门。 拉住赵月的手,谢绝站在女孩的前面,率先向著幽暗古朴的地牢长廊迈出第一步。 然而仅仅是一步迈出,宛如前往梦塔之时所带来的空间错乱感便搅乱了谢绝的心神,活像是被人装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好几个小时一般天翻地覆, 等到他回过神来,竟是已经来到了一处孤岛,身后的赵月也是不知所踪。 考虑到目前应该还算是新手保护期,谢绝並不怎么担心赵月的安危,开始观察起周边的环境。 孤岛就像是位於某处宇宙深空,周围是一望无垠的星海浪涛,天空则是由满天星辰所构筑的大漩涡,谢绝的视线不过是停留在大漩涡上一瞬,便有种灵魂被漩涡抽离,即將脱离肉体飞升的诡异感觉。 不敢多看诡譎而浩瀚的漫天星辰,谢绝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所在的孤岛上, 孤岛的正中心有一座光禿禿的高大石碑,石碑上铭刻著异世界的铭文,似乎是受到了梦塔的影响,他竟是能看懂这些异世界的文字。 “是要我触碰这石碑,抬头仰望星空选择路途的意思吗?” 確认过除了石碑之外別无他物,谢绝就上前按手在石碑之上, 他抬起头,脸现震撼之色。 只见刚刚由星辰构筑的漩涡竟是消弭不见,穿过大漩涡,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连点成线的星座图案,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有连接成长弓形状的射手星座,有构筑成匕首线条的刺客星座, 有预示著元素法球的奥术师星座,也有象徵著御兽者或是德鲁伊的野兽星座, 似是感应到了他的窥测,一个个星座图案接连闪烁著星光,星光的亮度有明有暗,对他的吸引力也各不相同。 谢绝心里有所明悟。 “所以星座越是明亮活跃,对我来说就越是契合,八成跟游戏建立角色时选择职业是一个道理,为了不浪费个人天赋,一定要选择最稀有,最明亮的星座。” 全都看过一遍之后,谢绝的目光停留在漫天星座的正中心, 那里的星座光芒最是璀璨,好似一只正在俯视自己的深空巨眼。 与其他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大概是什么特性的星座不同, 正中心,被诸多星座眾星拱月一般拱卫著的星光之眼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存在感极强, 就像是……某种难以想像的伟岸巨物正在悄无声息地隔著银河凝视著他这个卑若尘埃的人类。 而且,唯有这个星座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更为诡异的是,明明形似眼睛的星座没有给他任何反馈,他却觉得这只眼睛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就像是跟这只眼睛相比,其他的星座都不值一提。 正思虑要不要选择诡异的星之眼的时候,谢绝发现自己的精力正在急速下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眼前有些发黑。 与此同时,孤岛和石碑似乎也对他这个外来者產生了某种排异反应,石碑上產生了斥力阻止他手掌的靠近,似是想要將他挤出这个奇异的空间, 不再犹豫,谢绝看向星空中的眼睛,心中涌现出渴望, 下一个瞬间,星空响起霹雳的声音,像是星云炸裂开来,环绕著星之眼的其他星座破碎隱去,独留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与他相对而视。 【预见】:愿群星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第8章 借尸还魂 赵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充满安全感的大腿上,视线上抬,便是一张冷峻的帅脸。 显然经过了刚才的奇妙经歷之后,自己和谢绝还在墓室铁柵栏门之外的昏暗走廊上,还被谢绝给膝枕上了。 並未发现昏暗中赵月的耳根子有些发红,谢绝漫不经心地看著走廊的另一端,免得遭人偷袭暗算。 这种防备心態早在刚上初中就成为了他的身体本能。 “说说你的刚才经歷了什么,我好对照著分析一下。” 赵月这才依依不捨地坐起身子,神色严肃地把刚才前往孤岛触碰石碑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令谢绝没想到的是,赵月居然有著成为奥术法师的天赋,还获得了【冥想】的职业固有技能。 就他个人的判断而言,在他能选择的那些个星座中,奥术法师的星座强度和复杂程度足以排进前五, 从潜力来看,比战士这种简单粗暴的苦哈哈天赋强不知道多少。 只能说,法爷在哪里都是人上人。 “那个星海之下的孤岛,其作用就是检测每个人的天赋,帮助来人儘早的確定自身的职业和道途, 別看这次的选择只是一块敲门砖,这块不起眼的敲门砖足以决定我们接下来的职业规划,帮助我们更快的在陌生环境中立足。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那我们已经完成了新手教学,把唯一能加的初始技能点加了出去, 赵月,你的选择是奥术师,相信我,强度绝对不弱。” 赵月骄傲地挺著胸膛,晃了晃谢绝的胳膊。 “那你呢?哥,把你的经歷也说给我听听?你选择了什么星座,获得了什么职业固有技能?” 谢绝挑重点简单讲了讲,直接给赵月干不自信了,她瞪大眼睛。 “你居然能看到那么多的星座?我才能看到六个而已!而且位於星界正中心的眼睛星座是什么鬼?我那边正中心的星空什么都没有,是个老嚇人的黑洞,我怎么没看见那个东西?” “连你都看不到,看来星之眼的稀有度还要再上升几个档次……注意保密,別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不然有可能害死你我。” “哦,知道了。” 见赵月乖乖答应下来,谢绝才摩挲著下巴道。 “星之眼应该算是跟预知、远见和前瞻有关,毕竟我的固有职业技能是【预见】,具体作用还不知道是什么,介绍也太过玄妙,有种形上学的美。” “反正感觉比我这烂大街的【冥想】要厉害多了。” “【冥想】是烂大街的技能吗?倒也未必。” 整理过现有的情报之后,谢绝也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发麻的大腿。 “行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走过十来米长的地牢长廊,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杂草丛生的狭小墓园。 幽蓝色的篝火位於墓园的正中心,一个蒙面的黑袍女人正跪坐在篝火边,怀里还轻抚著一颗血色的人类颅骨。 在蒙面女人的身边,紧邻著幽蓝色篝火的空地上摆放著两个皮质双肩背包,两双尺码大小不一的皮靴, 背包旁还有两根一米多长的重头木杖,杖头上面沾染著黑褐色的污渍,看上去就像是带了魂环的老物件,威慑力不俗。 在墓园的边角,隱约可见有两座崭新的墓碑。 谢绝和赵月对视一眼,皆有种惊疑不定的感觉。 “女士,我能否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谢绝试探性地礼貌问道,蒙面女人却並未给出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地默默抚摸著怀里的血色颅骨,视两人於无物。 见蒙面女人不作回应,谢绝也不恼,与赵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墓园。 可以获知的信息是: 1.墓园內只有蒙面女人一人,因为不做任何回应的缘故,暂且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只知道是个女人。 2.篝火旁的两个皮质背包內分別放置著两张小臂大小的【传送捲轴】以及两束盛开的幽紫色【丧钟花】,背包旁的两双【落魄冒险家的皮靴】像是为谢绝和赵月专门定製,试穿后完美合脚,故而合理推测连带著两根【橡木法杖】也是留给来人的『新手装备』,否则蒙面女人不会任由谢绝两人乱动这些物件。 3.墓园內的坟堆杂乱无章骸骨乱摆,唯有两块立著墓碑的坟堆显得较为整洁,唯一的问题是坟堆似是被人挖掘开来,內部空无一物。 4.从墓碑上铭刻的名字来看,两座空坟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地牢石棺中的一男一女,即『莱斯特』与『艾琳娜』,且按照墓碑上的记载,两人的死因是四只地精的围攻。 確认没有更多的消息后,眼见蒙面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谢绝与赵月便取出背包里的【丧钟花】分別放在了两座空坟堆前,为两人默哀起来。 “嘭!” 身后陡然传来尖锐的爆鸣声,谢绝回过头,却见刚刚还跪坐在篝火前的蒙面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奥术能量构成的漩涡之门,直把篝火的幽蓝色火焰卷的东倒西歪。 “果然没猜错,这是前往梦塔的最后一道考验。” 谢绝冷笑道。 “咱们这是『借尸还魂』,借了这『莱斯特』和『艾琳娜』的尸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 想要真正的通过考验前往梦塔世界,必然要承他们两人的果,还他们的魂, 我们必须跨过这道传送门,从四只哥布林的围攻死局中存活下来, 之后便是使用这两张捲轴前往真正的梦塔,如此才算是通过了新手试炼。” 赵月神色凝重地看著手里分量不轻的橡木法杖。 “能杀死两个奥术师,这些哥布林只怕是不容易对付,现在我们都没有什么攻击的手段,只怕去了那边也是送死。” 谢绝却是摇摇头,篤定道。 “我不一定,但你这个奥术师一定有攻击的手段,试著进入冥想状態,看看能否与橡木法杖建立联繫,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 闻言,赵月也不多做废话,席地而坐,抱著法杖尝试冥想, 谢绝退后两步默默地观察, 隨著时间的推移,隱约可见赵月抱著法杖的双手浮现出两道赤红色的奥术光辉, 似是引发了某种共鸣,奥术能量从赵月的双手不断向著橡木法杖的顶端匯聚,使得橡木法杖的顶端縈绕著一层炙热的火焰,且火焰元素的浓度愈来愈高。 见此,谢绝也並未閒著,他上前两步,试著探手在赵月的头上施展了【预见】,这是目前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剎那间,奥术能量在体內的流动法则,冥想时吸取、调动並传导元素能量的方法,以及如何与橡木法杖建立稳定精神联繫的引导之术宛如醍醐灌顶一般出现在谢绝的脑海之內。 强忍著几乎要让自己昏厥过去的大脑酸胀感,谢绝表情扭曲,目呲欲裂,却险些笑出声。 【已习得奥术师职业技能【冥想】】 【预见】竟是能偷师技能! 他立刻拿起自己的橡木法杖,盘膝下坐,进入冥想状態与法杖建立联繫。 在冥想的状態下,他大脑的酸胀感得到了缓解,且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手里的橡木法杖正在缓缓充能,而他隨时可以中断充能,引导著手里的法杖向自己的敌人喷出炙热而致命的火焰。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没有什么东西不怕烧的,更何况是哥布林这种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新手怪。 既然是地精哥布林这种费拉不堪的萌新小怪,这新手试炼的难度看来也不算太离谱。 区区哥布林之围,弹指可解! 第9章 神技代价 “哥,你的脸色很难看,不要紧吧?” 赵月的声音格外惶恐,谢绝皱起眉头,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把赵月嚇了一跳。 “能有多难看?能上神人十二生肖榜?” 听谢绝还有心思开玩笑,赵月多了几分迟疑。 “跟十二生肖榜上的神人比还是有点差距,就是,看上去你有点死了的感觉。” 谢绝立时收敛了笑容,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严肃地抬起手臂,调出了自己的剩余时间。 【20(剩余时间)/68(最大寿命)(单位:年)】 谢绝自嘲一笑,他可是才十八岁,如今却已经过上了四十八岁的中老年生活。 “难怪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刚才用了预见这个技能学到了你的【冥想】,扣了我整整三十年的寿命,看来这技能乱用是会死人的。”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消息有些嚇人,赵月多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谢绝说了什么。 “等等,哥,你的意思是你用预见学到了我的冥想,代价是……三十年?!” “是这个意思。” 赵月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 “那,你还有多少时间??” “二十年吧,別苦著一张脸,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赵月心头一颤,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柄利刃刺穿,针扎一样的疼痛。 “那,那怎么办?对,对了,我把我的时间分给你点,还得弄一个白骨祭坛,走,咱们折返回去找那口棺材里的两具乾尸去……” “我说了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安心。” 谢绝探手按在赵月的肩膀上拍了拍,惨白的面颊上浮现出病態而亢奋的红润。 “倒不如说我很好,现在的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非常好!” 说话间,谢绝抬手拿起橡木法杖,转过身,对准墓园的空地, 手臂挥动,一道小臂粗细的火舌自橡木法杖的顶端喷射而出,在谢绝的控制下宛如一条翻腾的火龙吐著火舌席捲而过, 火元素带来的高温將空气里的水分瞬间蒸乾,耀眼的赤色烈焰將墓园里的大片杂草焚烧成灰,待到火舌收回,杂草丛生的墓园只剩一片星星点点的余烬。 其威力,竟是不输於现代战爭里工程兵使用的喷火枪,杀伤性威慑力十足。 “最大施法距离五米,完整的一次法杖充能后,大约可以持续使用十秒,可隨时中断。 唯一的缺点是必须进入冥想的状態才能补充法杖的元素能量,无法在战斗中连补带用持续施法,不支持持续作战, 所以在橡木法杖的元素能量消耗完毕之前,必须结束一场小型战斗。 赵月,这是实打实的力量,是足以让我们通过试炼,在这里活下去的力量, 能得到这样的力量,別说是三十年,就是再加十年,要我四十年的寿命我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此刻的谢绝冷静的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就像是有一个极端理智,又极端疯狂的自己正在控制他的身体与思想,將他的心中所想宣泄了出来。 或许这同样是【预见】所支付的代价? 酣畅淋漓! “我也不需要从你这里获得时间,因为梦塔之中必然有补充时间的方法,而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活著通过试炼前往梦塔, 活著才有希望,若是可以,我寧愿把我剩下的二十年再拿出十九年的时间增强我的力量,可惜目前而言这座墓园里没有其他的东西值得我施展预见这个技能。” 如果蒙面女还没走的话,谢绝其实是对蒙面女怀里的那颗血骷髏头很感兴趣的,虽然现在看来,对那个血骷髏头或是蒙面女施展【预见】很大的概率是直接寿命归零躺板板, 就算不躺板板,被蒙面女一巴掌抽死也得不偿失。 为了安全起见,他並不想招惹来歷不明的蒙面女……毕竟谁家好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么个埋死人的鬼地方抱著颗骷髏头吹阴风。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招惹一个异常存在,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明白了。” 赵月鼻子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努力恢復镇静。 “那我也试一试我的法杖。” “试吧,对比一下我的测试数据,掌控自己的极限,之后再通过冥想把橡木法杖的元素能量补充完毕。” 谢绝看向能量渐渐衰弱、漩涡速度减缓的传送门,声音低沉。 “若是不想永远的留在这个鬼地方,我们最好在传送门消失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很快赵月的施法数据也总结了出来, 在持有橡木法杖的情况下,赵月的火舌距离比谢绝短了半米,大约在四米半左右,持续时间也短了两秒,只是八秒钟就把法杖的元素能量消耗一空,靠冥想完全恢復法杖能量则是需要五分钟左右, 两人交换法杖后再次测试也是如此,考虑到两根橡木法杖的品质一般无二,施法的差异性可能是出在两人不同的体质上, 也就是说,在施法者的天赋上,谢绝要比选择了奥术师天赋的赵月要强。 对於这个『技不如人』的结果,赵月竟是显得比谢绝本人还要兴奋。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赵月挺胸抬头目视前方,神色严肃的像是在参加升旗仪式。 在临门一脚之前,谢绝最后冷声嘱咐道。 “记住,什么战斗策略都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有自己的思考和方向,要懂得变通, 你也要始终以自身的安全和生存为第一行动目標,我不需要你去做什么为我挡刀或是其他自我感动的蠢事,我用不著你照顾。 你能照顾好自己,对我来说就是最可靠的『小尾巴』了。” 赵月毫不避让谢绝的目光,试图为自己爭取更多的权利。 “那我这条『小尾巴』要是在照顾好我自己的前提下帮到你呢?怎么说?” 谢绝笑了,这还跟自己装上了。 “那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帮凶』,分赃的时候把你当半个人对待。” 赵月气的呲牙。 “合著我现在都不算人是吧?我看你才兼职部诗人!” 在传送门肉眼可见的开始坍缩之前,两人先后跨过传送门,消失在了一片狼藉的墓园之中。 传送门紧跟著消失。 两人却是不知道,他们前脚刚走,怀抱著血骷髏头的蒙面黑袍女人就从阴影中现出身形,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她宛如幽灵一般,寂静无声地迈著小步来到墓园的两座墓碑前, 喷火术把墓园烧了大半的土地,唯独没有波及到这两座没葬人的空坟,只有摆放在墓碑前的两束如墓月一般晦暗阴沉的丧钟花因高温而显得有些萎靡。 一阵风吹过,蒙面女人再次消失无踪,寂静的墓园中空余一声淒神寒骨、悄愴幽邃的嘆息。 第10章 你死我活 萨尔大陆,幽暗林域,某处隱蔽的山丘之上,四只地精发出了野蛮而尖锐的欢呼声。 手持厚重树皮盾的哥布林战士站在绳网边,用手中沾了血跡的粗钝棍棒不住地敲打盾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旁的投网哥布林挥舞著手里的木叉,同时还得意地晃动腰肢做出下流的动作,引得旁边的哥布林战士哈哈大笑。 就连埋伏在树梢上的一名哥布林弓箭手也跳下树来,倒吊著的暗黄色山羊眼与流著涎水的唇角一起上挑,污秽腌臢的尖锐褐牙交错在一起,硬生生的勾勒出如老农丰收一般的朴素笑顏。 这是一支由六人组成的地精狩猎队,虽然战死了两名哥布林战士,但对於狩猎队来说,能捕获两名人类俘虏返回部落巢穴,绝对算得上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更別提俘虏里还有一名可供取乐的雌性。 眼见大局已定,亲眼见证了两个人类的后脑勺都被棍子重重打过,躲在最后方指挥狩猎队战斗的地精小队长缺耳哥这才现出身形, 他收起手里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贵的十字弩,对著其他的哥布林警告似的哼哼了几句, 哥布林战士和哥布林投网手当即停止欢呼,投网手弯著腰回收绳网,战士则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绳索,准备把两个被自己敲晕的人类死死地捆起来。 殊不知,在命运的判决中已经『死去』的两名人类早已重新获得了意识,成为了不知不扣的异世界来客。 绳网被哥布林投网手收起的剎那间,谢绝猛然睁开眼睛,法杖对准近在咫尺的投网手脑袋。 投网手惊恐地张大了嘴巴,看著几乎要杵进自己嘴里的法杖。 “动手!” 火焰自橡木法杖的顶端激射而出,烈焰將身前惊呆了的投网手瞬间吞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温顷刻间就融化了哥布林的头皮,將脸颊下面的粉嫩血肉灼的咕咕起泡。 火焰隨著杖头下摆,惨叫戛然而止的哥布林连同手里的绳网一同烧成了乾瘪焦糊的黑肉炭。 谢绝视线的余光里,身旁的赵月也激发了法杖,將慌乱地丟掉绳索想要重新拿起棍棒发动攻击的哥布林战士变成火人。 “呀!!!” 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缺耳哥一跳,他本能地做出反击,抬手便射出十字弩的弩矢, 等到弩矢离弦弩片回弹,他才顾得上向哥布林弓箭手发出警告性的尖叫, 惊慌之下射出的弩矢呼啸著划破空气飞向谢绝,险之又险地掠过谢绝的手臂,箭头深深没入草地之中,只留短短一节尾羽在土地之外。 眼见一击没中,缺耳哥愤怒地扯著嗓子骂了一声,竟是头也不回地带著自己的十字弩逃离战场,眨眼睛就消失在了阴暗的树林之中。 眼前的一幕看在谢绝的眼里,他的手臂皮肤甚至能清晰地復现出弩矢飞过时针扎一样的风压刺痛感, 其威力,只怕是不弱於中世纪的工匠所铸造而成的军用十字弩!別说是贯穿自己的心臟,就是狩猎大型猎物都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哥布林在惶恐中都能射出如此精准又富有杀伤力的弩矢,若是给他时间慢慢瞄准…… 谢绝的头皮不由得有些发麻。 或许这阴险狡诈的生物还在弩矢的箭头上淬了毒也说不定,这一箭没中,只能说是他大难不死。 眼见狩猎队的老大逃离战场,十米之外的哥布林弓箭手草草地向著谢绝两人的方向射出一箭,也不管中没中,头也不回地跟在缺耳哥的身后离开。 两只哥布林先后从一个方向逃跑,林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谢绝却丝毫没有觉得安全, 他不怕哥布林跑掉,只怕这两只哥布林只是装作离开了战场,实际上是猫在某个灌木丛中,正悄无声息地用淬了毒的箭矢对准自己,隨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二对二,哥布林不再具备优势, 这次他可不相信哥布林还会像之前一样要活口,但凡有任何机会,必然是要对自己和赵月下死手的。 “赵月,先拿出捲轴再快速清点战利品,不要贪,能拿点什么拿点什么,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小心箭矢偷袭。” “好!” 说话间,谢绝捡起哥布林战士丟在地上的树皮盾,做好了隨时格挡箭矢的准备, 他放下法杖,全神贯注地观察树林中的风吹草动,又一心二用地从赵月的背包里拿出赵月的传送捲轴。 跟在墓园时的封印状態相比,此时的传送捲轴已经自动解开了魔法封印,奥术的淡蓝色光辉在捲轴的封口处时隱时现,隨时可以撕掉捲轴启动传送魔法。 后路可定,谢绝心中稍安。 却没曾想,刚刚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哥布林的反击来的比想像中还要迅速猛烈。 等到赵月来到他的背后要取出捲轴的时候,趁著他们身形重叠,两支箭矢竟是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攒射出来,完美的復现了会说话的越南灌木丛。 跟隨著十字弩哥布林一併逃离的弓箭手哥布林竟是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与十字弩哥布林一前一后將他与赵月锁定, 与上一次猝不及防的射击相比,这一次的箭矢更加精准致命,杀机凛然而至,不留任何余地。 先说树皮盾未必能挡得住侵彻力极其强大的十字弩弩矢,就算是能挡得住,也不过只能抵挡一个方向,若是傻傻的站在原地,他与赵月两人必有一人中箭! 只不过是两只游戏和小说中充当低级经验怪的哥布林,竟是將谢绝逼到了绝路上。 箭矢离弦的一瞬间,谢绝大喝一声。 “趴下!” 连树皮盾都丟掉,谢绝毫不犹豫地前趴匍匐在地,並未看到任何箭矢只是依稀听到箭矢破空声的赵月则是稍稍错开,前趴在谢绝的身边埋首在地上。 箭矢与弩矢紧隨著谢绝话语的尾音从他与赵月的背部上空交错飞过,射了个空。 一击不中,又一发箭矢从另一个方向的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显然是弓箭手哥布林在暗中压制,而十字弩哥布林则是消失不见,不知道又阴在了哪里给弩机上弦。 一把推开自己身边没反应过来的赵月,借著推人的反作用力,谢绝向另一边翻身打滚躲过第二支飞来的箭矢, 他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將手里解封的传送捲轴直接拋给另一边的赵月,又迅速甩下背包取出自己包里的传送捲轴。 “直接走!” 心臟怦怦直跳的赵月不做多言,毫不犹豫地撕开捲轴,身体瞬间虚化,连带著身上的物件和手中的法杖一同隱没在奥术的耀蓝色光芒中。 谢绝紧隨其后撕开捲轴,抓紧了橡木法杖和背了一根肩带的背包。 第三支箭矢直逼谢绝的胸口,谢绝甚至能看到黑曜石箭头上涂了深紫色的腐臭毒液。 虚影消失,箭矢穿过虚影,一头扎进草地中。 “咕嘎!!!” 眼看著到手的猎物接连杀了自己四个手下后大摇大摆的传送离开,气急败坏的缺耳哥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恶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攥紧拳头骂骂咧咧,眼眸之中儘是恶毒之色。 从另一边走出来的弓箭手哥布林低垂著头,唯唯诺诺地不敢说半句话,生怕被缺耳哥迁怒。 等到发泄过后,两名哥布林在谢绝两人消失的地点布置了诸多陷阱,又耐著性子在灌木丛中埋伏了大半天,却始终没能等来两人, 最终只能不甘的就地分食了一个死去的同伴,背著另外三具外焦里嫩,甚至都不需要架火上烤的尸体离开。 第11章 梦塔一层 “偽装撤退、交叉埋伏,行动有序又隱秘无踪, 除了被咱们偷袭杀死的那两只哥布林外,林子里藏著的那两只哥布林射手简直跟电视剧里的特种兵一样致命危险,而且这些怪物个个都有肌肉线条,简直嚇死个人。” 赵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装作十分害怕地抱住谢绝的胳膊。 “哥~咱俩这高贵的法爷都这么难打,我都不敢想像要是其他人碰上这种怪物要怎么办。 那些鬼东西,真的可以称之为哥布林吗?” 虽说是刻意装出来的害怕,但真让她回想起林子里袭杀自己的那两个神出鬼没的怪物,尤其是那双隱没在幽暗丛林中阴冷恶毒的暗黄色山羊眼,赵月仍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尤其是最后那一拨伏杀,要不是她对谢绝趴下的命令出乎本能的信任服从,那支箭矢百分之百会从命中她猝不及防的后背,说不定她就死在那里了。 这些恶毒的生物动起手来是真的不留余地,就是一门心思地往死里弄你。 要是让她独自一人在那鬼林子里行动,怕是得给她整出心理阴影。 “你说他们是特种兵,这话还真不假,咱们的前身,『莱斯特』和『艾琳娜』就是栽在了这些特种兵的手里,莱斯特险些就要扛回去煲汤喝。” 谢绝看了一眼被自己大凶之物包夹的手臂,试著往外抽了抽,竟是没能抽动分毫。 真不是他没用力,而是万有引力这种东西真不好抗衡,不看送个火箭上天千难万难吗? “艾琳娜嘛……八成是去当怪物的苗床。” 赵月眨眨眼,噗嗤一笑。 “哈哈,哥,我要是被哥布林抓走了,你会不会著急?” 谢绝淡淡地看了一眼赵月,用另一只手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被哥布林抓走,只能说明你无能。” “我不会著急,我能做的只是给你收尸,再把抓走你的哥布林和你生下的那些个小崽子做成烧烤,撒上孜然当成贡品给你摆在墓碑前上三柱香, 要是味道不错的话,或许我还会吃上一两口,跟你聊聊你崽子的口感如何。” 赵月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因为戳到她笑点而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是標准的钢铁直男式的发言,但这就是谢绝的魅力所在,她很喜欢。 “看来我还是別被哥布林抓走了,不然让你吃哥布林老兵烧烤吃坏肚子我还得负责。” 谢绝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孺子可教。” 顿了顿,他又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哥布林……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他们分工明確行动有序,还能组成战斗阵型,具有相当高的战斗士气,恐怕其种群具有相当完善的社会结构, 我最后刻意看了一眼他们的箭矢,黑曜石製成的箭头上散发著刺鼻的气味,涂抹了某种黑紫色的脓液,箭头百分之百是淬了毒的, 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恐怕还在逃跑的路上布置了各种陷阱,当时我们要是去追击,必然会误踩陷阱进退失据,最后被那两只当老六的哥布林当场射杀, 一个哥布林都这么难对付,难以想像其他比哥布林更厉害的怪物和敌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而且新手试炼都是咱们这种难度的话,通过者必然也是各路人杰,梦塔这条路,恐怕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好走。” 赵月深深嘆息,她扫了一眼四周。 “是不好走,咱们撕了传送捲轴却传送到了另一个牢房,这鬼地方三步一个锁五步一个门,怎么都走不脱了是吧?咱们俩快变成牢大牢二了都,有机会说什么也得先学会开锁。”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低沉的御姐音突兀的从黑暗中响起。 “冒险家先生说的不错,地下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人心深处的绝望之地,是褻瀆之物的欢乐游园, 至於说此地,並非是牢房,反倒是冒险家们的安歇休憩之所。” 谢绝与赵月同时转身,將手中的橡木重杖对准铁柵栏门外。 不知何时,上锁的铁柵栏门外出现了一道隱晦的高挑身影,唯有一双幽紫色的暗淡眸子折射出神秘的紫色瞳光。 『咔噠』一声,牢门被来人打开,明媚的月光下,一个穿著黑色长袍,蒙著黑色不透明面纱的高大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即便是宽大的黑袍也难掩女人的曼妙身姿,但这並非重点。 “你是谁?” “我並非敌人,我的名字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怀著善意而来,两位冒险家可以称呼我为『引导者』。” “引导者?” 黑袍女人双手合握抱在胸前,她转过身,像是在向天上的星光祈祷,动作充满了宗教意味的神圣感和庄严感。 “是至高者拣选了我,我才有如此殊荣,脱离了梦魘,成为命运之塔的引导者。” 听到『至高者』这个名字,谢绝和赵月才相信了眼前的精灵少女是什么『引导者』,稍稍放下了警惕心理。 “两位冒险家,请隨我前往祭坛,点亮你们的冒险家之路。” 说罢,也不管两人是否跟上,黑袍女人自顾自地向外面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跟在引导者的身后, 走出囚室回头再看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囚室,这里分明是一座残破废弃的中世纪堡垒,而『关押』他们的地方不过是一处唯一完好的房间。 堡垒的中心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开放式野外营地, 围绕著正中心的篝火与祭坛,宛如幽魂一般的浅蓝色人形幻影在营地中鬼影绰绰,往来穿梭在营地的各处, 看不到具体长什么模样,不过从简陋的装扮和手上的装备来看,极有可能是成功通过新手试炼来到梦塔的其他『杀人犯』, 此地可谓是人才济济,都快赶上弗罗里达州了。 远远看去,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西幻小说中开设在每一处地下城之外的冒险者营地,诡异之处在於,这处营地除了那些疑似是其他冒险家的人形鬼魂以外,没多少活人的气息。 呼吸著微凉的夜风,漫天星光照射在堡垒废墟之上,只能感觉到古老、破败、淒凉、死寂。 身处这样的压抑环境中,赵月甚至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並未注意到赵月的不適感,谢绝一如既往地冷静,他几步追平引导者,沉声问道。 “引导者小姐,可否向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里不该是梦塔吗?这营地和所谓的『命运之塔第一层』,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些幽蓝色的影子又意味著什么?我们去祭坛点亮冒险家之路又是什么意思?” 第12章 异常天赋 引导者脚步不停,语调不缓不急,自带某种令人侧耳倾听的韵律。 “之所以会有梦塔这个名字,只是为了方便异世界的冒险家们粗浅的理解,可以通过入梦的方式来到这里, 確切的来说,这里是命运之塔,是冒险家们唯一可安息休憩的绿洲, 命运之塔一共有五层,分別为五种不同等级的冒险家提供各种服务,这第一层,就是为了新手冒险家所准备的, 而这里是第一层命运之塔的【幽暗林域冒险家营地】, 在此之外,一层还有许许多多的冒险家营地,在十八级完成冒险家转职任务之前,各个营地並不相通。” 说到这里,引导者抬手指了指营地里幽蓝色的影子,对心生震撼的两人道。 “正如你们所想的一样,他们是如你们一样接收到命运之塔邀请函而来的冒险家, 在冒险家等级提升到六级之前,都会以这种幽影化的方式来保护新手冒险家的人身和財產安全,以免遭到其他冒险家的侵害。” 谢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连鸟都护不住的细麻衣, 这里的人穷到连裹尸布都要抢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很淳朴善良了。 “在幽影化的状態下,冒险家们无法交流无法接触,你可以理解为,此时你和其他的冒险家处於不同的时空, 你看到的每一道幽影都是其他冒险家残留下来的影子,而正在跟你说话的我,此时可能也在其他的冒险家面前为別人答疑解惑, 不要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说,这是至高者赋予我的职责。” 像是给谢绝和赵月两人理解的时间,引导者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提升至六级,强制幽影化的效果会立刻消失, 冒险家便能以实体的方式在营地中肢体接触,亦或是面对面的交流沟通、组队交易, 但公共区域內,仍旧严禁冒险家发起针对任何人以及任何形式的诅咒或攻击, 一经发现,违反规定者將禁止进入冒险家公会,剥夺接取公会任务的资格。” 谢绝眉头微蹙,心中一动。 六级之后,公共区域內禁止攻击,却不禁偷盗吗?岂不是利於盗圣亨利和贼王龙裔? 而且违反规定只是禁止进入冒险家公会接取任务,那岂不是说只要不去冒险家公会,就能在外面隨意杀人? 听引导者的口气,再厉害一点,如果手段够隱晦的话,动了手之后甚至都不会引来任何惩罚,毕竟惩罚的前提是『一经发现』。 看来这所谓的『冒险家绿洲』,倒也未必安全。 “至於说这冒险家之路,则是真正成为命运之塔冒险家之前必须经歷的一环,这意味著冒险家获得了前往地下城冒险的资格。” 站定在青灰色的塔状祭坛前,引导者转身看向谢绝和赵月,三人身旁鬼影绰绰,显然是有十几个冒险家同样位於不同时空的此地,飘忽不定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渗人。 “触碰灵魂祭坛,命运之塔便能具现化每一位冒险家的灵魂特质,以较为直观的方式让冒险家明白自身的等级与属性状態。 点亮冒险家之路后,在灵魂祭坛前献祭足够的灵质就能提升冒险家自身的属性和等级,这是冒险家提升自我,前往更高层命运之塔的唯一方式。” 在谢绝和赵月思考的时候,引导者又抬手指向祭坛不远处那永恆不灭的幽蓝色篝火。 他们看得到,有好几个幽影化的冒险家正围著篝火席地而坐。 “灵魂篝火可以治癒普通的伤势,若是身中诅咒或是毒素,则需要相应的净化法术或是解毒剂才能解除, 除此之外,灵魂篝火还能用来联络其他的冒险家, 传递信息之前需要將另一位冒险家的灵魂信標丟入灵魂篝火中作为媒介, 只需要燃烧一定的灵质,冒险家就能把自己的留言即时传达给另一位冒险家, 无论是在地下城世界中还是在另一处冒险家营地,亦或是不同塔层的冒险家,灵魂篝火都能把信息即刻传递过去,只是相应的灵质消耗量各不相同。” 赵月:“灵魂信標是什么?” 引导者看向赵月,耐心地解释。 “灵魂信標是每一位冒险家独一无二的灵质遗留物, 冒险家之间最普遍使用的灵魂信標是灵魂晶石碎片,冒险家將自身的部分灵质注入到空置的灵魂晶石碎片中,灵魂晶石碎片便可算作是一件合格的灵魂信標了。” 赵月嘆了口气。 “灵魂晶石碎片吗?听上去就不便宜的样子,果然不管是在哪里都得要钱。” 谢绝神情凝重。 “引导者小姐,我看这个冒险家营地里有不少冒险家,之后还会不会有新的冒险家来这里?营地在人数上是否有什么规则?” 引导者幽幽道。 “每一个冒险家营地的冒险家人数都是一个定数,可以称之为最大冒险家容量,根据情况有多有少, 如这处营地,人数满足六十人之前,这处营地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冒险家加入, 人数满载的情况下,除非有本营地的冒险家永久迷失在地下城中,亦或是营地中出现了人员伤亡,不然营地將不会再接收新的冒险家。” 谢绝深吸一口气。 “现在营地里有多少人?” 引导者扭头看了一眼灵魂篝火,又將淡然的视线转回到谢绝身上。 “五十二人。” 赵月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可是知道谢绝想要把公公婆婆也带进来的。 果然谢绝紧接著问道。 “那我若是想要带我所前来的那个世界的居民加入到这个冒险家营地之中,我该怎么做?可否帮他们完成试炼?如何確保他们能顺利抵达我这里?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幽影化?” 却没曾想,眼前的引导者竟是目露疑惑之色。 “什么试炼?难道两位冒险家不是离开监牢后直接来到营地的吗?难道说在此期间你们经歷了其他变故?” 回想起抱著血色骷髏头的神秘蒙面女,谢绝心头一颤,面上却不显分毫,反而是一脸疑惑,反问道。 “不是在我们的世界杀一个人的试炼吗?我的意思是,我能否在这件事情上帮忙?” “並不可以。” 引导者摇了摇头。 “必须是抱有决心的杀戮行为才能获得至高者的青睞,获得命运之塔的邀请函, 他人无法插手这个过程,因为至高者只欣赏那些渴望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 顿了顿,引导者刻意扫了一眼赵月。 “不过若是成功获得邀请函,已经成为命运之塔冒险家的你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將新的冒险家带到这个营地之中, 首次共同抵达营地、確认友好关係的同伴不会受到幽影化的影响,允许自由接触。” 听引导者这么说,谢绝有些绷不住了,眼皮子抽了两下。 难道说他要和赵月抱住他老爸老妈一起上床,再一起光溜溜的在棺材里拥抱著彼此醒来? 就算是他,这样的事情也是难以接受吧? “想什么呢!” 赵月用手指捅了捅谢绝的腰子,白了他一眼。 “你抱爸,我抱妈不就行了?” “咳咳……不错,你的想法竟是与我不谋而合。” 把最要紧的问题搞清楚之后,谢绝也没有再探究命运之塔的心思,探手按在灵魂祭坛上。 抽离感再次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祭坛强行抽走,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之前传送时的那么难受。 等到抽离感消失,眼前暗淡的祭坛便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像是与他建立了某种无法割捨的深层联繫,有种心隨意动的感觉。 他循著这种感觉,试著调出自己的剩余时间。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却不仅仅是时间,而是一张冒险者属性表。 【 新手级冒险家:谢绝 等级:1级 职业:无路者(没有职业,需十八级时进行转职) 灵质:22(可用)/68(最大值) 生命值:12(肉体可承受的伤害值) 精力值:8(运用奥术所需要的能量) 耐力值:10(做出行动所需要的能量) 可提升属性: 体质(涉及肉体强度与耐力值,与力量成长性强相关):1 精神(涉及感官强化与精力值,与法力成长性强相关):2 灵巧(涉及肢体灵活与平衡性,与技巧成长性强相关):1 意志(涉及气脉强化与灵能抗性,与施法专注度与战气成长性强相关):2 已掌握职业技能: 【冥想】【洞悉】 】 视线在职业技能【洞悉】上微微一顿,谢绝眉头微蹙。 他的技能【预见】竟是被替换成了【洞悉】。 如此说来,他选择的星之眼和从星之眼得到的【预见】技能就是个暗坑! 蒙面女和九死一生的新手试炼百分之百与此有关,这根本就是脱离了命运之塔和引导者掌控的意外事情。 让命运之塔和引导者知道了自己的异常,哪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这个可能会要了自己命的关键信息,必须瞒住! “怎么样?” 赵月有些激动地看向谢绝,谢绝淡然一笑。 “很有价值的东西,你来试试看。” 第13章 你的执念 在赵月摸索灵魂祭坛的时候,谢绝又找上了引导者,低声询问了几句,引导者时而轻声低语,时而摇头蹙眉,像是被谢绝的问题所难倒,亦或是不愿多说什么。 等到赵月离开灵魂祭坛的时候,引导者已经悄然离开。 “她怎么走了?” “在冒险家营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谢绝面色严肃。 “其他事情之后再说,咱们先返回现实世界,把我爸我妈也带进来,免得夜长梦多。 若是不升级,保持在六级以下的话,这里绝对比现实世界要安全……至於说你爸。” 提到赵喜东,赵月脸上的笑容很明显淡了许多。 “不用担心他,他可比我们活的瀟洒,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少受些活罪。” “所以,你爸你妈现在就是我爸我妈,而且这也是你亲口说的,让他们把我当亲闺女看待,可不能反悔。” “那是我被枪毙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我的家庭地位了?哦,我懂了。” 谢绝恍然大悟,神色严肃。 “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隨便,想追我?” 赵月扶额。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怎么好好说起这个?” 谢绝一副『我没在开玩笑』的样子。 “如果是的话,那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我不是一个隨便的人,非常难追。 如果不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追隨我,接受我的指导,你就要好好证明你自己的价值给我看,我会慎重地考虑你对我的重要性。” “好好好,都听你的。” 赵月耸肩,用哄孩子的语气道。 “谁让我欠你三条命呢?以身相许还不肯,太阳的恩情还不完了都。” 谢绝发出了不屑的轻哼声。 灵魂祭坛同样是前往现实世界的空间锚点,经歷了与来时性质相同、艰难程度却大为减少的传送晕眩感之后,两人重回谢绝的双人大床上,將两身运动装和內衣裤压在床单下。 窗外一束金光划破天际,正是破晓时分。 与去时的不著寸缕不同,来时他们成功將命运之塔里的武器装备带到了现实世界,这说明物资的流通是单向的。 赵月神色震撼地举起手中的橡木法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法杖里盈满的元素能量。 一旦引导出来,顷刻间就能把这件屋子焚烧殆尽。 命运之塔里的危险装备竟是能毫无代价的在现实世界使用! “装备和能力都能带回来,完了,以后这现实世界也要大量出现祖国人了,真像引导者说的,冒险家营地成了唯一的绿洲。” 谢绝深以为然。 “所以说这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浪潮,稍有不慎就会倾覆在汹涌的海浪之中,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退缩。” “小绝,小月,你们回来了?” 推开门,李梅和武士刀不离手的侍大將谢海军桑先后走进屋子,两口子顶著浓厚的黑眼袋,显然是担心的一宿没睡。 “你们两个受伤了没?” “儿子,梦塔里到底是啥情况?你爸你妈能不能一起去?” 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两口子,谢绝转头低声吩咐少女。 “赵月,你去门外看著点。” 赵月重重点头。 “交给我!” “誒?你让一个小姑娘家去看门?我去我去……” 谢绝拉住谢海军的胳膊, “爸,现在赵月可比你厉害多了,看见她手里能敲死人的大木杖了吗?” “看见了啊?你不也有一根棒槌吗?可这玩意儿哪有你买的倭刀厉害?” “这么说吧,这玩意儿,威力堪比喷火枪,消防员来了都救不了的那种,直接把人碳化。” “啥意思?” “事情有些复杂,之后再跟你们详细解释, 门对面那两个人贩子还在不?” 谢海军十分肯定地低声道。 “还在,我看了一晚上,没人过来,这栋楼里也没人出门。” 谢绝脸色一冷。 “现在,你和妈,一人一个,带著最深的执念,杀了他们!” 李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果然事情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儿子,妈妈也要,也要和你一起做那种事情吗? 能不能不做?你明明知道妈妈受不了的。” 谢海军看向自己的妻子:? 谢绝看向自己的老妈,態度柔和。 “不想做是吧?妈,那不用做了。” 李梅拍著胸脯鬆了口气,却听谢绝继续道。 “我和赵月以后就不回来,都在那边了,爸可能也要跟我们一起来, 妈,你一个人在家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放心,万一你被人干掉了,等我们回来肯定给你收尸。” 说罢,谢绝就从谢海军的手里拿过武士刀,直接塞给愣住的李梅, “妈,给你这把刀防身,也算是留个念想, 爸,咱们走。” 他拽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谢海军向对门走去,只留李梅抱著武士刀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刚刚,应该是没有听错吧? 自己被儿子和老公就这么拋弃了? 自己得一个人面对外面的那些坏人了吗? “誒誒誒!!!你们怎么可以丟下妈妈不管呢?” 连忙追出房间,李梅拉住谢绝的手,哀求道。 “小绝,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 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天人交战的李梅,谢绝长嘆一声,抬起法杖,灼热的元素能量闪耀著火光窜向天花板,『扑朔』一声,直接把洁白的墙烧出一大片炭黑。 谢海军惊恐地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一宿没睡有了幻觉,可扑面而来的高温告诉他,眼前的这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一根木头棒子,像是点著了一样射出了灼热的火焰! 原来刚刚谢绝说的『喷火枪』是这个意思?! “妈,我也知道你心地善良,平时做过最狠毒的事情也就用喷雾隔著老远吹一吹活蹦乱跳的蚊子和蟑螂, 但这次的情况是真的不同,想要生存下去,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就算是为了我和爸爸,还有赵月,请你忍耐一下,坚强一点,我不想拋下你们任何一个,相信我,让我带你们走好吗?” 背对著眾人,守著楼道口的赵月耳根子泛起一抹羞人的红晕,两只小手紧紧地握著橡木法杖,女孩的嘴角向上翘起。 房间內,李梅怔怔地看著谢绝,缓缓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擤了擤鼻涕,隨手塞给神色复杂的谢海军,这才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好,妈妈信你,妈妈,去和你爸爸做那事……” 谢海军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妻子,把手里的鼻涕纸用力摔进篓子里,他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你,也是该练练了,擤鼻涕的纸都要先塞给我, 不就是让你去攮死个人吗?人都给你绑好了,又不是让你干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梅恍惚。 攮死个人原来是小事情吗? 谢绝拍拍谢海军的肩膀,语重心长。 “爸,你去带著妈做吧,我就不过去了, 记住,那两个专拐小孩子的人贩子死不足惜,不用留情,出於人道主义,给他们个痛快就好, 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在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心怀执念与决意,不然的话,可能就白动手了。” 谢海军却是又犯了难,他是真怕坏了谢绝的好事。 “小绝,那个,啥能叫执念和决意?” 谢绝看向客厅窗外静謐而萧瑟的小区,语调深沉,难以捉摸。 “你最珍视的人与物,最无法割捨,甘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回来的东西,便是独属於你自己的执念。” 【所以,谢绝最是珍视我,带著执念为我干掉了坏人才得到了邀请函, 而我,则最珍视谢绝,用同样的方式获得了邀请函, 我们这是双向奔赴啊!说是难追,哪有那么难追?口嫌体正直,標准的直男傲娇,看我分分钟攻略】 楼道里,坐在小板凳上的赵月像是打了大胜仗,发出了悦耳的轻哼声。 第14章 爆了魂环 真到了敢下死手的时候,谢海军才发现,其实攮死个人跟村里杀只猪没太大区別, 反倒是因为人体弱点太多,比活蹦乱跳力气还贼大的老母猪要好下手。 真是只要能过了心里这个坎,人真是啥事情都能做出来。 谢海军眉头紧皱,他確定自己收到了那啥梦塔邀请函后,才长出一口气,却被旁边的李梅溅了一身热乎的, 他转过头,只见闭著眼睛的温柔妻子嘴里小声咕噥著什么,抿著可爱的小嘴一次又一次地攥著他给的柳叶尖刀戳在人贩子的心尖尖上——都快给人捅成蜂窝煤了。 人早没气了,正死不瞑目地睁大眼睛恐惧地盯著她,她还不依不饶地碎碎念凿著窟窿,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做著山水泼墨画,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劈头盖脸的『小红人』,给小孩能嚇哭的那种红。 他连忙按住妻子湿漉漉的哆嗦小手,他甚至都不敢多看旁边那个怨气衝天,好像在盯著自己看的人贩子。 实在是……太残暴了! 之前他还不觉得,现在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自家狼崽子身上的那股子不同於常人的狠厉劲儿是继承自眼前这个慈眉善目温柔善良的女人, 而且说起来,谢这个姓是出自於他,而『绝』这个听上去就有点极端的名还真是李梅给亲自起的, 这女人说是『绝』字做名具有卓越、独立、果断、有责任感的意蕴,寓意这孩子以后肯定是积极向上,独一无二的优秀。 “好了好了,老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放他一马,让他闭上眼睛安心的去吧,不然我晚上都睡不著觉了。” 李梅这才颤巍巍的睁开眼睛,把手里的刀交给谢海军。 谢海军右手抚过人贩子不知何时从恐惧变得怒目圆睁的眼睛想要帮其合上眼皮, 偏偏人贩子的上眼皮子却像是缝了针一样撩拨不动半点,就那么睁著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和李梅。 心头髮凉的谢海军不敢再看死在李梅手上的人贩子,连忙扶起腿脚发软的妻子向门口走去。 楼道外,谢绝倚著自家的门框,看著自家的老爸老妈煞气十足,两口子互相搀扶著走出来,他眉头一挑。 “有了?” 柔弱的李梅哆哆嗦嗦,像是刚刚经歷了什么糟心事,死死的抱著自家老公,给谢海军糊了一脸血, 谢海军则是搂著宛如白莲花一样『受了委屈』的妻子,无奈嘆气。 “里面那位……都快被你妈弄成厉鬼了,哪能没搞到?你快去处理一下吧,我,我和你妈去洗个澡,喝口小酒压压惊。” 谢绝鬆了口气。 “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跟赵月打了声招呼,独自走进阴气逼人,暗不见光的502室, 在进屋子之前,他还以为自家老爸是在夸大其词,等到走进屋子,瞬间就明白了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与昨天晚上相比,现在的502更像是一个鬼宅,一座屠宰场,一点阳间的气息都没有,室温直逼零度以下。 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他都怀疑老赵家已经出了四个阴魂不散的魂环,正在暗中阴惻惻地盯著他。 或许是精神属性过高开了灵视, 谢绝扫了一眼压抑的客厅,竟是真的在客厅关闭的电视大屏幕里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一左一右的两道模糊黑影。 他头皮不自觉地一炸,却不是害怕,而是胸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 他都没好好跟这些混蛋算总帐,这些混蛋倒是来嚇唬他了。 “不过是刀下亡魂,你们活的时候张牙舞爪,我尚且不怕你们,又岂会怕你们几个早该下阎罗殿的死鬼! 哪怕是为了那些丟了孩子的可怜人,我弄死你们也是心安理得,这事情我做的正大光明,没有半点愧疚。 若是敢半夜敲门,我就再杀你们一回!让你们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人形黑影飘忽了一下,忽然消失不见,像是刚才谢绝看到的只是一场错觉。 可他偏偏不信什么错觉。 谢绝冷著脸把死不瞑目的高达一股脑地堆叠在卫生间,收好可能点了房子的易燃物之后,站在门口抬起法杖。 “我不相信善恶终有报,也不相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只相信我手里的刀, 有什么恩怨情仇,我自己了结! 你们这些早该千刀万剐的狗杂种,最好別让我看见! 让我看见,我见一个杀一个!” 火焰汹涌喷出,將堆叠在一起的扭曲肉山无情吞噬。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从客厅的窗口照进客厅,短暂地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冷。 …… 从502室出来,谢绝依旧是一副不带任何温度的冰冷麵孔,赵月连忙站起身,不知道谢绝发什么脾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绝冷冷一笑。 “你猜怎么著?你家里睡过去的那几位,还真有人变成鬼了,在电视机屏幕里跟我做鬼脸呢,现在估计送一副麻將过去就能巴拉巴拉开打。” 霎时间,赵月的小脸变得惨白。 注意到这一点,谢绝便和善地看向赵月,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循循善诱的老师。 “害怕了?” 赵月梗著脖子,强顏欢笑。 “不,不害怕,真不怕,我家有什么好怕的。” “嗯?说实话。” “好吧,有点……真就一点点。” “亿点点吗,我懂了,但我看你不太懂, 只要你不亏心,该害怕的是他们,你怕什么怕?” 谢绝嘆了口气。 “你啊,胆子还是太小,以后还怎么跟著我做事? 这样吧,我在这守著,你回你家小睡一会儿,就当是练胆子了。” 赵月大惊失色,一张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啊!这,这,哥,別吧?我还是守楼道……不然跟你上床也行啊?” “你想的倒美!还想跟我上床,你不累我还嫌累呢! 去吧,里面的死人我已经烤成肉碳了,屋子里可能会有点怪味,习惯就好。 你家应该就剩几个魂环还飘著,拉上窗帘,只要別看镜子和电视剧屏幕这种带反光的东西就行。” 目送颤颤巍巍,一步三回头,险些哭出来的赵月进了自家温馨的小黑屋, 谢绝还贴心地帮赵月带上了门,『咔噠』一声关好,免得外面的噪音惊扰到赵月的酣眠。 “小姑娘家家,还是得好好操练操练才能派上用场,不然难堪大用。” 赵月在这边安然酣睡,熬了一晚上没睡觉的谢海军和李梅洗完澡后也去小眯一会儿,以应对之后的星海孤岛, 谢绝靠在自家防盗门上,想了想,回自己的臥室拿出手机回到楼道。 与之前畅通无阻的网际网路相比,现在的网际网路糟糕了很多, 开个app和网页得转老半天才有结果。 好不容易打开热点新闻看一眼,满屏幕十六字真言。 可问题是, 对门的赵月都开始感悟魂环与飘共眠了。 他必须得守护这个家, 必须得儘早的在冒险家营地立足。 也就是家里之前还积蓄了一些食物,人也不会生病,不然现在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袋麵粉一盒感冒药? 要知道,在小鬼子污染海水的时候,那几天连盐都买不到! 快速翻了一会儿新闻,没什么用。 想了想,谢绝打开聊天软体, 进了由他作为群主所创建的【咱也不是什么魔鬼666作训群】。 別人他管不到,他自己的那帮子兄弟得招呼一下。 【路西法(魔王):@所有人,以下信息皆为最高机密,不可轻泄,由我亲自確定,百分之百真实,务必予以最高级別的重视】 第15章 魔王派对 【路西法(魔王): 1.至高者在另一个位面建立了名为『命运之塔』的异空间,而命运之塔是前往第三个危险世界的重要空间节点,可以断定,命运之塔事关未来所有人类的生死存亡,重要程度位列诸多事项最顶级,必须予以最高级別的重视! 2.通向命运之塔的途径为心怀某种强烈的执念亲手杀死一人,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最好使用冷兵器近距离击杀! 若是成功在杀戮之后获得通向命运之塔的邀请函,可以通过入梦的方式前往命运之塔,出生点可能刷在某个墓穴中,离开墓穴即可前往星海孤岛选择自己的初始职业技能,请务必选择对自己吸引力最大的职业星座,因为这直接关係到个人天赋和未来的成长速度! 这个过程可能存在意料之外的新手试炼,若有新手试炼,请予以重视,因为试炼极度危险致命! 3.若是任何无意外发生,可以在通过新手试炼后直接撕毁传送捲轴前往命运之塔,寻求引导者的帮助,注意!严禁向引导者提及新手试炼的相关事项! 4.命运之塔已知有五层,所有新人冒险家都將通过捲轴前往一层,一层划分有数量未知的冒险者营地,每一个冒险者营地的最大满载人数都是定值,人数抵达上限將不再接受新的冒险者,除非本营地的冒险者身死道消,出现人数缺口。 我所前往的是『幽暗林域冒险者营地』,最大冒险者数量为60人,目前人数还未满载,若是有人抵达我所在的营地,可以尝试联络我,与我一起行动。 5.目前可知能携带同伴前往同一个冒险者营地的唯一方式为入梦之时在床上彼此相拥,穿越方式为裸体身穿,现实世界的东西一概无法带到命运之塔中,反之可以带出命运之塔的东西到现实世界,想要与同伴一同行动的人可以自行寻找同伴,亦或是尝试连体蜈蚣,或许能让三人或是更多的人前往同一个冒险者营地。 6.严禁在现实世界通过人骨祭坛买卖时间,任何通过人骨祭坛买卖时间的人都將成为命运之塔所认定的『残缺者』,从而永久失去前往命运之塔的资格,这些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某些存在的猎杀对象,绝不会有好下场。 7.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可以將自己的家人也用同样的方式送入冒险者营地之中,六级以下的冒险者都有新手保护,在幽影化的状態下不会遭遇其他冒险家的攻击,故而十分安全。 8.已经证实,这个世界上存在『鬼』,或许此事也与至高者的出现有关。 9.以魔王路西法之名,希望诸位大魔能在未来的风云变幻中获得一席之地,唯有强者,才有资格继续追隨於我,诸魔,共勉!】 编辑完成之后,在发出前,谢绝又皱著眉头检查了一遍,仔细想了想,还是把有关於新手试炼的所有信息尽数刪掉。 他和赵月前往命运之塔的经歷太过离奇,万一被人不小心捅出去让引导者知道,很有可能给自己招来灾祸, 考虑到在他的培养下其他的六个『大魔鬼』都是狮子搏兔犹用全力的角色,他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提醒一群本就不会小覷各种意外的慎勇。 再退一步讲, 若是有人因此而死在了蒙面女的试炼之中,又或者是遇到了蒙面女却因为抖落出去而被命运之塔和引导者制裁,那只能说技不如人命该如此,这样的废物也没资格继续接受他的指导,早点死了还能减少些麻烦。 检查过第三遍之后,谢绝確认无误,点击发送。 【贝尔芬格:路西法大人,我现在就去找你!我要你抱著我去幽暗林域营地!你等我哈!(呲牙笑)(红心眼噘嘴)】 谢绝:??? 这位睡起来连他都很难叫起来的懒虫竟是能起这么早? 【路西法(魔王):你去跟阿斯蒙蒂斯和利维坦坐一桌,跟她们一起行动,別来烦我】 【贝尔芬格:不要啊魔王大人!我就要你的怀抱!就要就要!(痴女吻)(星星眼)(抱抱)】 【贝尔芬格已被群主禁言五分钟。】 本以为没其他人回消息,谢绝就准备收起手机,却没曾想群里又有新的消息发出。 【阿斯蒙蒂斯:头儿,要不我跟贝尔芬格和利维坦一起去找你?一起行动比较方便】 谢绝皱起眉头, 跟贝尔芬格这憨货比起来,阿斯蒙蒂斯和利维坦还是比较靠谱的,在他的调教下两人的实力也很不错, 但很可惜,他这边还得忙著送自家爸妈回营地呢,又哪有其他精力照顾三个相当麻烦的女孩,真当他是铁打的了。 光赵月一个就够烦人的了。 【路西法(魔王):我这边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和贝尔芬格以及利维坦商量著一起行动,照顾好彼此,別让我失望】 【阿斯蒙蒂斯:明白了,那我们立刻做准备,请放心,我们必不负头儿你的期望】 谢绝满意地点点头, 要是都像阿斯蒙蒂斯这样听话省心,那该多好。 还有就是, 他妈的贝尔芬格! 真不该让你抢走贝尔芬格这个名字,你才是阿斯蒙蒂斯本蒙才对! 可怜我家阿蒙,只能顶著个淫乱痴女的名字矜矜业业的当性冷淡牛马。 他收回手机,手机紧接著响起几声提示音,似乎是其他的大魔也回復了消息,谢绝却是懒得再看一眼。 对於他的这些『地狱大魔追隨者』们,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他不图得到什么回报,只求以后这些人惹了祸,不要说出他这个魔王的名字就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 单手拎著橡木法杖,谢绝半眯著眼靠坐在楼道的小马扎上,进入到了冥想的状態。 心头没了其他的惦记,他也能稍稍琢磨一下升级的问题了。 按照引导者的说法,冒险家升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跟游戏里经验值足够就金光闪闪的升级方式完全不同, 通过灵魂祭坛献祭灵质升级的步骤较为繁杂, 简单来讲,每升一级都需要强化五次属性点,但消耗灵质强化属性点之后却不会即时增加四大属性值(体质、精神、灵巧和意志)和三大基本属性(血条、蓝条和耐力条),而是处於光给票不让上车的情况, 想要『上车』,就必须通过各种相关练习增加属性点经验,直到经验值足够,属性点才算是完成了提升前的步骤, 这个过程姑且可以称之为『提升属性点练度』, 等到五个属性点全部通过献祭灵质得到强化,且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值將每一个属性点的练度拉满,这才能通过灵魂祭坛进行等级升级, 也只有等级提升之后属性面板才会发生变化,得到实质性的全面提升。 在此之前,若是將灵质全部加在基础属性上却没能及时把相应的属性练度提上去,那就是白白浪费灵质的无用功,不会对冒险家本身有任何形式的加成。 如此繁琐的步骤意味著灵质即便是立刻用在属性点上也无法立刻完成升级,也不能立时得到属性加成, 如何將灵质儘快转化成自身的实力,同时也不耽误提升属性练度,是每一个冒险家必须慎重考虑的问题。 第16章 警察上门 市区,写字楼办公室, 一个身著西装、身材笔挺的文雅中年男人神情阴沉地打著电话。 “贺三那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要个帐要的人都失踪了?不是去哪里嫖了吧?” “张经理,真没顾老板和贺老三的消息,顾老板的妻子李女士也打电话过来说顾老板一夜没回家,让我问问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我都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些什么。” “要不,咱们派人再去那个小区看看情况?” 张扬没有接话,面沉如水地復盘整件事情。 说起来,这单生意还是他介绍给顾涛的, 这个月他刚从外地討债人的手中接过赵喜东的债权,又好不容易找到了赵喜东家现在的位置, 他早就知道从赵喜东的手里榨不出什么油水,自己又不屑於碰皮肉生意,毕竟那个赌鬼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赵喜东的漂亮女儿, 不如快刀斩乱麻,趁著局势混乱把赵喜东的那个漂亮闺女转卖给经营皮肉生意的顾涛,再把赵喜东的债务一併转移过去。 一口价二十万他已经装进自己兜里了,结果这顾涛去抓个小姑娘,人直接失踪了? 他还专门自己出钱让手底下的心腹帮著顾涛撑撑场子,手下的贺老三是干什么吃的? 终於,在长久的沉默中,张扬冷声道。 “行了,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去探探风,別露出马脚, 要是真遇上事儿,处理不了的话就先撤回来,这次以打探消息为主,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们別招惹什么硬点子。” “行嘞,张经理,我叫几个兄弟去看看情况。” 秋水小区,八栋二单元, 早晨九点半。 502室饱受蹂躪的防盗门被人推开,一个披散著头髮,脸上掛著诡异笑容的女孩走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全烧了,全烧了,让你们嚇唬我,让你们嚇唬我, 嚇唬我的,都得死,呵呵,呵呵。” 谢绝睁开眼睛,探著脑袋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並未发现什么明显的火光,倒是的確有股焦味。 他看向装神弄鬼的赵月,眉头一挑。 “你烧什么了?” “电视机,镜子。” 赵月嘴角上翘,诡异地微笑著,她眼也不眨地盯著谢绝看。 “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竟是能控制著火苗没把整栋楼点了。” 谢绝笑著把赵月散乱的头髮拢了拢。 “头绳?” 赵月一愣,听话地张开手掌,看著谢绝拿走手心里的头绳,又熟练无比地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辫。 “哥,你扎头髮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手下三个女大魔呢能不熟练吗? “唯手熟尔。” 谢绝探著脑袋看了一眼501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也睡了四个来小时了,去看看我爸我妈醒了没,醒了就让他们做准备,没醒就把他们叫醒。” “不吃点东西吗?” “等把正事办完再回来吃也不急。” 赵月推门而入,谢绝继续闭目养神,直到楼下传来两三个人的沉重脚步声,是皮鞋踩楼梯的声音。 神色微变,“咔噠”一声,谢绝把501的防盗门关死,自己则是带著小板凳和橡木法杖进了502室,猫在门口侧耳听著。 “咚咚咚,咚咚咚。” 那伙人似乎是到了三楼,敲响了三楼的房门。 “你好,我是邱平派出所的警察,所里收到举报,说是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治安事件,请您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谢绝心头一跳,遍体发寒,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警察这就找过来了? 难道说是楼里有人专门去派出所跑了一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 不,不对, 电话打不通,这样也说不通, 就算是真有神经病掂著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就为了帮那群贩卖儿童掳掠妇女的地痞流氓伸张正义,警察也不会这么快的找上门来, 要知道,昨天晚上城里可是火光冲天,怕是有人放火烧了不少东西,警笛声响了一晚上,就这五线小城市的有限警力,怎么可能如此『高效』的浪费在这里? 是当街纵火杀人的疯子不够抓吗?还要大早上的派出两三个警员来调查没头没尾的治安案件? 难道说是那活儿人贩子报的警? 贼喊抓贼,要拿警察来压自己? 万一是真警察,自己要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还是说…… 心念急转的谢绝神色阴晴不定,让他鬆了口气的是,三楼的邻居似乎不愿意开门,任由门外的警察敲门也无动於衷。 无奈之下,警察继续向上走到四楼。 “咚咚咚!” 这一次警察敲门的力道就大了很多,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你好,我是邱平派出所的警察,所里收到举报,说是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治安事件,请您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令谢绝心头一凉的是,四楼的邻居开门了,说话的声音是经常来他家借米麵油醋的离异妇女孙若兰。 “楼上,是楼上杀人了!应该是501室叫『谢绝』的小伙子动的手,我听到老谢似乎也攮死了人,他们一家子可能都杀了人,把前来要债的几个小伙子都捅死了! 都一晚上了,我隔著门都能闻到一股子噁心的味道,你们总算是来了,110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警察同志,你们快去看看吧!” “好的,是501室的谢绝,还有你说的老谢是?” “老谢是叫个谢海军!他老婆叫李梅,李梅不知道有没有杀人,平时看她慈眉善目的,没想到他的丈夫和儿子都是暴力狂,现在看来,她是什么人还真不好说……” 听著楼下的交谈声,谢绝似乎不怎么感到害怕了,只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恨,可悲。 忽然,楼下传来开门声,似乎是对门的王大爷。 “孙若兰!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海军和李梅妹子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借啥就给你啥!平时还帮你带门口的垃圾!你就这么编排他们! 你这个猪狗不如,早该死全家绝八代的老寡妇!我呸!怎么我家对门住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像是被戳到了痛脚,女人本来还算是文静贤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刻薄起来,像是两柄钢刀顶著耳膜硬刮。 “王老头你个老不死的放你妈什么臭屁!人家警察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是非不分!杀了人就是不对怎么了!杀了人就是得偿命!就是得认罪伏法!我说的不对吗! 人家就是来找赵喜东那个赌鬼要个帐!活生生的人就给人家弄死了!这不是疯子不是暴力狂是什么! 別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什么对我那么好!都是狗屁!不过是些小恩小惠!谁稀罕似的,我呸!这种杀人犯的东西我用起来都噁心!” 501室,赵月保持著刚刚打开门缝的姿势沉默不语, 赵月的身后,李梅脸色苍白地险些跌倒,身体软软地靠在谢海军的胳膊旁, 谢海军攥紧拳头,眼神之中饱含怒火,却是硬生生的憋下去。 孙若兰这话……还真他娘说的没毛病! 相比於孙若兰站在客观事实上的出卖,他更担心的是兴师问罪的警察,毕竟他们一家四口现在是真的不清白啊, 要走就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走了,直接在死刑犯监狱里开个单间还能帮国家省点公共资源。 却没曾想,他还没想出什么应对之策,他儿子就拎著法杖从对门走了出来,向楼下走去,站定在五楼到四楼的楼梯隔间。 见此,以为谢绝是要认罪跟警察走了,李梅险些昏厥过去,直接栽倒在谢海军的怀里, 想到谢绝可能会被警察带走,赵月更是死死的攥著法杖,心里涌现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王大爷,不需要跟她辩解什么,因为人的確是我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 谢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瘫软在门后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孙若兰,对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王大爷点点头,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三个一脸愕然的警察身上,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些是死不足惜的人贩子,尸体就在楼上502室,孙若兰闻到的是尸体烤焦的味道。” “额呕!” 乾呕一声,孙若兰一脸惊恐地转身跑回卫生间,谢绝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语气渐冷。 “我已经说明了我自己的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三位真的是人民警察吗?若真的是警察,我甘愿认罪伏法,接受组织调查,你们上銬把我带走就是,我相信国家的司法公正能还我一个清白, 但你们若是假警察……” 谢绝抬起法杖,神情淡漠。 “就都留下吧,楼上还有雅间,够你们三个住了。” 第17章 无法无天 三个警察彼此对视一眼,或许是太过荒诞,又或许是眼前的少年真就像回事儿,三人竟是笑不出来,反而有种惊疑不定的感觉。 浑身上下就穿著一件古怪细麻衣外加一双款式古老的皮靴,眼前的年轻人拎著根搅屎棍就跑下来自曝加威胁,一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还让他们证明自己的警察身份? 简直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让警察自证身份? 当即就有警察掏出手銬,另两个警察摸出防暴棍向楼梯上衝来,大喝道。 “放下手里的武器!站住別动!” “蹲下!蹲下!双手抱头!我让你双手抱头!你听不见吗!按住他!” 只是刚迈过三阶台阶,还未来得及近身,灼热的焰浪便从搅屎棍的顶端斜斜向著自己的头顶烧来, 鬚髮和眉毛在高温中散发出蛋白质灼烧的臭气,突如其来的火浪让凶狠霸道的三人亡魂大冒,又屁滚尿流的想要往楼下跑。 被火焰嚇到的王大爷『嘭』的一声躲回自家。 “谁跑我就烧死谁,我不会说第二遍。” 火浪又隔著铁栏杆向三层席捲而来,阻断了三人的退路。 经过了这么一出,谢绝的耐心已经见底,他看著眼前只知道吆五喝六的假警察,眼含杀意。 难得的好心情都被这群王八蛋破坏了。 “给你们三十秒,证明你们是真警察,否则,死!” 三个警察凶恶蛮横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不少。 “別!这是我的工作证件!我们都是真警察!不信你看?” 有个警察把警察证丟上来,谢绝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厉声问道。 “你警號多少!说!” “我,我警號,我警號是多少来著?你让我想想……” 假警察低著脑袋看向自己胸前的警號標识,可数字都是倒著的,著急之下又怎么可能看得分明。 “连六位数的警號都背不下来!你这警察是怎么当的!警务通在哪里!拿出来看看!” 假警察苦著一张脸,他要是能弄到警务通还当个毛的假警察。 谢绝看向另外的两个假警察。 “你们两个一起背诵入警誓词!快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经提前记好自己警號准备应对提问的另外两个假警察直接傻眼了, 入警誓词?他们怎么可能背诵那玩意儿! “我,我志愿加入……不,不对。”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警察,献身於崇高的公安事业!下一句是什么!说!” “是,是……” 谢绝嘆息,神情变得柔和。 “但凡你们用点功夫我也就束手就擒了,现在,可別说我没给你们留过活路。” 火浪从三楼楼梯向四楼沿路扫过,如颶风一般的焰浪將三人捲入, 楼道中的惨叫声不绝於耳,三个倒地挣扎的假警察在烈火中焚烧血肉,身形在炙烤中不断萎缩,最终化作三具色泽漆黑、姿势扭曲的人形焦炭, 难闻的蛋白质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诡异肉香瀰漫在楼梯间。 或许是近期的那些经歷,眼前的这一幕对谢绝来说並未有太多的感觉,他只觉得不够解气。 明明生活已经是如此困难,这些犯罪分子还要变著法的来给他添堵!胆大包天到连警察都敢偽装! 即便是在和平时期,冒充假警察也是重罪! 待到火焰停歇,四楼的两幅对联和堆积在门口的废纸堆只剩斑斑火星。 谢绝捡起地上因高温而微微有些形变的警察证,在楼道口的窗下借著射进来的阳光看了一眼,直接给他看笑了。 “065183,呵,证件號与警號不一致,证件防偽图案阳光下不变色,警衔竟是一级警司! 何等的天纵之才!竟是在五六线城市的乡镇派出所里出警,我光是看著都觉得委屈死了! 呵,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目无法纪!” 在楼上猫著隨时准备支援谢绝的赵月跑下来,她不敢跟谢绝说自己刚刚心里过於疯狂的想法,只是鬆了口气,柔声道。 “这么说,这些人真是假警察?” 把假警察证递给赵月,谢绝淡淡道。 “假的,但凡是真的我就真跟他们走了,正好去看看派出所是什么情况,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这些人证件號对不上,入警誓词不会背,警用装备也是拼夕夕买的仿品,除了警服没什么破绽,其他地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西贝货,也就是嚇唬嚇唬不懂法规的老百姓。” “那你还跟他们废什么话?烧死就完事儿了唄。” “破绽是多,但我也怕认错,考虑的总得全面些,免得冤枉了好人。” 谢绝嘆了口气。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好好扮演警察,也就是人五人六的口气学的挺像, 要是放我身上,至少得经得起明面上的考验才行。 十有八九这些假警察跟那些討债的人贩子和毒贩有关係,也只有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惦记这里, 这些人怕是还会再来,果然小区里是不能常待了,我们必须立刻前往命运之塔。 来,帮凶,帮我搭把手?” “怎么说?” “帮我把那三件礼物抬进401室,孙若兰这么热情,肯定会妥帖照顾好他们三个的。” 两人合力之下,將三具没多少分量的焦尸丟进401室,躲在卫生间里吐了中午饭,一直不敢出来的孙若兰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这才猫著身子打开反锁的卫生间门探出头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你们要干什么!快把那脏东西拿开!拿开啊啊啊啊啊!” 贴心的帮正在吊女高音练嗓子的寡妇孙若兰关上防盗门,谢绝来到楼梯间,对门刚刚开了条缝的王大爷像是受惊的老兔子一样缩了回去,老人却是没有关门。 “王大爷,刚才谢谢您了。” 防盗门又稍稍打开了几分,王大爷探出头来小心地看向谢绝手里的橡木法杖。 “没事没事,小绝,你那木头棒棒是怎么点著火的?” 谢绝笑了笑。 “可以理解为魔法,总之大爷您也看到了,这些日子不太平,大爷您最好不要出门,免得遇上坏人。” 在王大爷注视中,谢绝上了半层楼,却发现没什么动静的自家老爸老妈正在楼梯上层向下看来,两人的神色格外复杂。 对於两口子来说,不过是一夜过去,眼前这个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竟是变得如此成熟,成熟到令他们感到陌生。 他们並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 眼前这个昨天还没长大的孩子,今天已经开始保护起了这个家,在这乱局之中撑起了一片天。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口洒落,身披金光的少年微微一笑,像是从未改变,依旧是那个性情稍显怪异的阳光大男孩。 在谢绝的背后,窗口的剪影遮蔽在少女身上,赵月背靠著谢绝,半张俏脸隱没在阴影之中。 “爸,妈,接下来的旅程可不好走,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两口子相视一笑。 果然,虽然手段稍稍过激了一些,杀了点人放了把火,但他们的孩子还是好孩子,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 第18章 情理之中 “爸,记住我说的了吗?” “记住了。” “再复述一遍?” “一会儿进去之后万一咱俩分开,我得先把棺材板掀开穿一身裹尸细麻衣,然后在乾尸的身体里找到离开墓室的钥匙, 离开墓室的时候我会被传送到一个孤岛上,摸一摸大石头抬头看天,哪个星星最亮就选哪个,之后穿过长廊来到墓园, 找到遗失在墓园里的背包、皮靴和武器装备,整装待发之后,用包里的花给墓碑的主人上供默哀,最后再取出背包里的捲轴撕开,就到了你所说的地方,跟你们匯合, 不是我说,小绝,咱都第三遍了,我真的记住了,就这么点內容,不会再出错了。” 谢绝神色稍缓,他声音稍稍大了一些,说给旁边的房间里正在说什么悄悄话的李梅和赵月听。 “你们准备好,等我去確定一下营地人数,回来就入梦。” “哥,你放心!我在这里看著妈呢!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不会睡著!” “小绝,有小月这妮子陪著我呢,你去吧! 来,小月,给你钥匙。” “谢谢妈~”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绝疑惑地隔著墙看了一眼,似乎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什么钥匙?赵月不是有他们家钥匙吗? 却也没多想,站在床边的谢绝闭上眼睛,在谢海军的眼皮子底下身体化作流动的光斑一路向上升高,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谢海军饶有兴趣地竖起大拇指。 “有点意思!” 睁开眼睛,谢绝已然是回到了压抑沉寂的幽暗林域冒险家营地。 森冷幽然的深蓝色篝火依旧是熊熊燃烧,灵魂祭坛散发著寒意,似是有灵魂的嚎哭声自縈绕在祭坛四周的寒气中传来。 像是就等在祭坛边,跪坐在地、双手抱在胸前默默祈祷的引导者放下手臂,一双神秘而美丽的深紫色眼眸倒映著谢绝的身影。 “现在营地里的人数是多少?” 引导者看了一眼灵魂篝火,又把头转回到谢绝这边,语调依旧是不缓不急,像是唱诗班的修女在歌颂神明,自带某种引人入胜的韵律。 “现在营地里一共有49位冒险家。” 谢绝皱眉,他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人数不增加就算了,怎么还减少了?” 引导者的语调中多了一抹悲伤。 “迷失在地下城里的可怜灵魂,再也无法找到回家的路。” 说人话,人都死了。 想到蒙面女给自己和赵月的试炼难度,谢绝点点头, 地下城里那么危险,倒也能理解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看似一直都是五十来號人,只怕这个营地里的冒险家数量始终保持著动態平衡,每进来一批就会死去一批,是真正意义上的优胜劣汰,剩者为王。 在確定自己能在地下城世界立足之前,自己还是別带著老爸和老妈一起冒险了。 心念一动,转瞬之间谢绝又回到了自己家。 谢海军一脸惊嘆地看著再次以绚烂辉光的形式出现的谢绝。 “我还以为你得跟我一样躺著睡才能去那个塔。” “第一次得躺在床上,等到触碰了灵魂祭坛,点亮了冒险家之路就没必要躺著了,只要一个念头,隨时都能前往命运之塔。” “那可太方便了。” 谢绝点头,扭著脑袋对隔壁道。 “准备一下入梦吧!” 隔壁的赵月给出回应。 “好!” 谢绝上了床,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谢海军的胳膊。 “一身烟味,爸,你转过身去,我抱著你。” 谢海军撇撇嘴。 “你这孩子,你爸我从小抱你到大,你现在倒是嫌弃上了,真是养儿好,好儿少。” 谢绝:…… 两人不再多言,闭眼入梦。 等到睁开眼睛,他已经出现在了灵魂篝火旁。 前后不过数秒,赵月也现出身形,两人大眼瞪小眼,两脸懵逼。 “他们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明明是抱著妈睡的,谁知道竟是直接来了这里。” 谢绝找上引导者,引导者轻声给出了解释。 “你们所指引的那两位冒险家因你们的缘故会安然抵达这座营地,但冒险家之路还是需要每一位冒险家亲自走一遍才行,其他人不得干预, 而且就算是能够干预,你们也没有多余的传送捲轴返回营地,不是吗?” 听引导者这么说,谢绝也没了脾气,只能暗暗祈祷蒙面女千万別在他爸他妈身上搞什么么蛾子,不然再来个哥布林四才杀阵,他谢绝必会成为某点孤儿,走上龙傲天的道路。 相比於献祭家人来的力量,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家人。 家都没了,又哪里算是个人。 让他较为安心的是,在入梦之前,他已经让自家的老爸老妈记住了该有的流程,至少不会因为不知所措而困在『出生点』,他是囉嗦了点,但功夫没有白费。 而且往好处想,自己也不用看老爸的大屁股了。 “哥,现在怎么办?” “事已至此,先逛逛这座营地吧,自来了这边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赵月喜笑顏开,上前抱住谢绝的胳膊。 “好!” 谢绝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带赵月离开。 “引导者小姐,如果那两位冒险家也到来这边的话,你是能看见的吧?” 引导者微微頷首,耐著性子。 “我与你们两位,以及那两位都在同一个空间之中,自然是能看见。” “那就拜託你了,引导者小姐,麻烦你在他们过来这边的时候让他们在这里等一等,就说我和赵月很快过来。” 引导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却没曾想,眼前的冒险家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引导者小姐,能否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营地里的其他设施和商铺?” 引导者眉头微蹙,说走又不走的。 好麻烦啊这个人, 但不能生气,嗯,不能生气。 “简单来讲,冒险家营地能提供的服务有打造装备、炼製药剂、提供装备附魔、鑑定未识別的魔法装备,提供基础食宿服务以及回收冒险家们带回来的各种战利品, 更高层的命运之塔能为冒险家提供的服务也更多,对此我也不太了解。” 提前堵死了谢绝有关於命运之塔更高层的话题,引导者语速稍稍加快。 “在命运之塔里的通用货幣是【灵质】,亦或是被冒险家们称为【魂金】。 所谓的『灵质』想必两位冒险家也知道了,就是你们所能看到的属於自己的剩余『时间』,『一年』的时间等价於一单位的灵质、一单位的魂金, 灵质与魂幣是冒险者营地中最为重要的生存物资,请两位冒险家牢记这一点。” 引导者微微一顿,语气忽然变得沉重。 “因为这关係到你们的生死存亡!” 第19章 冒险营地 引导者探手轻抚著冰凉的灵魂祭坛。 “灵质可以用来在灵魂祭坛处献祭升级, 也可以在冒险者公会所开设的店铺或是自由交易所里购买其他冒险家掛售的物品,同样可以支付公会外的摊位与旅店,购买其服务。 赚取灵质的方式有多种, 譬如在相应的店铺售卖从地下城里得到的材料与装备, 在地下城中斩杀强大的敌人和怪物, 寻找迷失冒险家在地下城中遗留下来的灵魂结晶, 亦或是接取冒险者公会发布的各种冒险任务, 冒险家公会发布的任务也是绝大部分中低级冒险家主要且稳定的灵质收入来源, 难度等级在二十级以下的公会任务必然会预支一张命运之塔的返回捲轴, 冒险家需要完成公会赋予的任务之后,使用任务捲轴解锁魔法封印,传送捲轴才能顺利使用,允许冒险家通过撕毁传送捲轴的方式返回命运之塔,否则就只能在地下城世界另想办法。 当然,若是有足够的灵质,冒险家也可以在冒险者公会公开发布一些特定的冒险任务,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在六级之前与幽影化的其他冒险家在地下城里组队。 同为冒险家的你们一样可以接取其他冒险家的个人任务並尝试协助其完成,具体情况如何,等你们前往公会询问塔斯米小姐就能知晓, 这便是我所知道的幽暗林域冒险者营地的所有情报,祝两位冒险家一路顺风。” 说罢,引导者就再次跪坐在灵魂祭坛边,低垂著脑袋开始祈祷。 看出了引导者的不耐,谢绝也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招呼身旁的赵月。 “走,跟我一起逛逛这个地方。” 总的来说,冒险者营地的情况跟引导者所说没什么太大的出入,就是这些冒险家『服务商』实在是谈不上『友好』。 铁匠铺的老板並非人类,而是一个脸上泛著灰败死气,偏偏有一身横练的肌肉,灰白色鬍鬚像两把小扫帚似的灰白矮人, 其名为【巴尔夫·铁锤】,態度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漠,只是宛如风箱一般低沉的雄浑声音有些空洞,像是把自己的三魂儿丟了两魄。 炼金小摊的老板名叫【弗娜】,是一个身穿破旧法师袍,面相苍老的老婆婆, 也不知道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还是单纯的高冷淡漠,跟这位面颊仿佛老树皮一样粗糙扭曲的老婆婆说话,人家理都懒得理一下,自顾自地阴沉著脸碎碎念在炼金台上调配药水。 来到附魔装备的小摊前,白鬍子人类小老头更是躺在马车前的床上呼呼大睡,谢绝两人叫了好几回,小老头压根就没有甦醒过来的意思,更別提问问名字聊几句了,简直是大爷中的大爷。 赵月嘆气, 都说顾客是上帝,在这冒险家营地里倒是反了过来,顾客成了孙子。 她指了指老头儿马车摊前立著的歪倒店牌,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不只是附魔,鑑定装备也得来这里,但这是什么態度嘛,哪里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谢绝耸耸肩。 “要么是不屑於做生意,要么就是看出了咱们是穷鬼,懒得搭理。” 总而言之,这些为冒险者提供服务的摊贩可没给谢绝两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冒险家杂货店, 回收冒险者各种物件的这辆移动马车店铺倒是比之前的那些大了不少,货品也显得琳琅满目——或者说乱七八糟。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主事者居然是一只左眼戴著单片眼镜,右眼蒙著海盗眼罩,两只耳朵全部缺了一大半,看上去极为『残缺』的绿皮地精。 地精,俗称哥布林,是西幻世界最低级別的经验怪,但这纯粹是危及生命的误解。 险些被新手试炼里的哥布林四才杀阵干掉后,谢绝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绿皮玩意儿可以称之为哥布林。 就从体格上来看,眼前的哥布林都不能称之为未成年,只能称之为得了侏儒症的未成年畸形儿。 而且,怎么哥布林还在命运之塔里做上了生意? 这些来自於弗罗里达的摊主到底是谁找来的?至高者吗? 该说不说,这冒险者营地真是到处都透露著一种很难说清的古怪劲儿。 好在与其他的那些爱答不理的高冷店主不同,地精小伙儿倒是显得十分热情,一见两人就开始苍蝇搓手,大黄牙都笑得呲了出来。 “我看两位是生面孔,应该是新来的冒险家吧?要不要在前往地下城之前先买点装备?放心,在老哥这里绝对是童叟无欺!” 赵月眉头一挑。 “老哥?你叫老哥?” “对啊!” 地精热情地咧著嘴笑道。 “我是年老的哥布林,可不就是老哥吗?” “你年龄很大吗?” 她眉头紧锁。 “而且我总觉得你在占我们的口头便宜。” 老哥连忙摆手。 “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哥是那样的人吗?那必不是啊。 怎么样?两位客人,要不要看看我这店里的好宝贝, 都是从地下城里现淘来的好货,武器装备饰品服饰什么都有应有尽有, 减价大甩卖,五金一件不还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放手去买,说不定就能淘到什么好宝贝,开到魔法道具也並非不可能,可千万別错过了。” 五金就是五枚魂金,等价於五单位的灵质,魂金是这些冒险者服务商的叫法。 “五金太贵了,你也知道我们是新手,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拿出这么多?” 话虽如此,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货品,谢绝心中微微一动。 自点亮冒险者之路后,他的【预见】技能就有了新的用法, 只要有直接的肢体接触,他就能提前知道这件物品的价值, 衡量的方式很简单, 使用预见技能消耗灵质多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反之就是垃圾货, 都不用实质性的付出灵质,摸一摸就知道好坏,过於逆天。 他称之为【预鑑定】,即光白嫖不给钱。 要是想知道具体的属性和特性,再消耗灵质使用技能【真鑑定】也不迟, 连灵质都不想浪费的话,使用鑑定捲轴也行,但刚才的老头不像是准备卖东西的样子。 毫无疑问,【预见】这个技能是亟待开发的神技,不只是能用来偷师职业技能。 並不知道谢绝的心中所想,老哥连连摇头。 “客人,我这里可是有不少的好宝贝,五金很便宜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公会自由交易场里的东西价格?” 长嘆一声,谢绝无奈道。 “好吧,那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老哥笑容不变,语气却已是隱隱不耐。 “很抱歉,货物不能拿起来摸,客人您只能看,拿起来的话就得买走,这是规矩。” 在一旁的赵月语劝慰道。 “讲道理,你卖东西,总得让客人知道你在卖什么东西吧?不让碰不让摸,万一有什么破损缺陷我们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我们发现你在卖残次品吗?” 很难形容一只尖嘴猴腮獠牙外漏的独眼龙矮子哥布林是如何表现出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抓耳挠腮了好一阵子,推了推单片眼镜,搓了搓鼻子,却是骤然收敛了热情的笑容, 老哥阴著脸,镜片后的深黄色山羊眼扫过赵月,死死地盯著谢绝,凶狠的像是要吃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冒险家总想著钻空子,总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你们肯定掌握著某种鑑定物品的法术想要偷偷使用对不对? 不要痴心妄想了,我的货物都有著营地赋予的反侦测保护印记,唯有我才能解除。 施展鑑定法术或是使用鑑定捲轴不只是白费功夫,还会永远失去在我这里做交易的资格,以后你们有什么破烂只能自己去其他地方卖了。 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要赌一下吗? 来,试试看,拿起来看,隨便摸,儘管施展你的鑑定法术,看看我能不能看穿你的小把戏!” 面上不显,谢绝心头却是一凛。 能在命运之塔里做生意的哥布林,果然没那么简单。 第20章 一场豪赌 现在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若是他不拿,反倒是显得他做贼心虚一样, 拿是肯定要拿,问题是要不要冒著风险,赌一赌老哥能否看穿预鑑定? 如果真像老哥说的一样这个营地里只有他收破烂,而自己又因为得罪了老哥而失去了一个出售渠道,自己可否承受这样的代价? 可若是老哥无法看破预鑑定,那收益可就大了,对自己来说不亚於多了一个专出好货的低价『五金店』。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输了代价惨重,可若是贏了,收穫同样丰厚,而且一劳永逸。 赌的就是连灵魂祭坛和引导者都无法勘破,直接错误识別成虚假技能【洞悉】的神技【预见】会不会被眼前这个哥布林看穿。 收益远大於风险, 他赌了!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倒是希望懂得怎么鑑定装备,那样的话不用去地下城冒险应该也能赚到灵质。” 谢绝隨手拿起一副皮质手套戴在手上,似乎是从某个盗贼的手上拔下来的玩意儿,手指的部分做的十分灵活,除了虎口和手心的位置磨损较为严重外,品相还算不错。 【预见】 【30-5/68(单位:年)】 鑑別这个手套需要消耗5点灵质,价值多少还需要其他物件进行对比。 等等,三十点灵质? 之前不是剩余二十二点来著?怎么变成了三十点? 谢绝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被火焰烧死的三个假警察,心头一震。 难道说,这多出来的八点,是来自於那三个假警察?会是他们剩余时间的十分之一吗? 虽然在现实世界不能用白骨祭坛获取时间,冒险家却可以通过直接的杀戮行为获得灵质? 要是真的,那麻烦可大了,百分之百有冒险家抽刀子在现实世界乱杀无辜。 注意到谢绝皱起的眉头,赵月小声问道。 “怎么了,戴著不舒服吗?” “舒服倒是舒服,可惜小了一號。” 暂时顾不上考虑三个假警察的事情,谢绝把皮质手套放回到原位,又隨手拿起一枚不起眼的锈蚀戒指。 【预见】 【30-20/68(单位:年)】 一个是扣五点,一个是扣二十点,哪个珍贵显而易见。 心头一跳,谢绝反倒是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看向阴沉著脸审视自己的老哥,两根手指捏著锈跡斑斑的戒指,一脸嫌弃。 “一个锈蚀这么严重,戴著硌手的破铁环你也摆上来卖?” 老哥语气冷淡,脸色却不如刚才那样难看。 他眼也不眨地死死盯著谢绝,不冷不淡地说道。 “这是某位冒险家手指上戴过的戒指,很可能是一枚魔法戒指、亦或是能增强冒险家某个属性的属性戒指,当然,並不排除这枚戒指对於那位冒险家来说只有纪念意义。” 显然老哥无法识破他的把戏,谢绝放下心来,把戒指放回货品架上。 “所以在这里购物就是一场豪赌,就赌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是否物超所值,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也有新手冒险家需要一些基础装备也会在我这里购买, 如果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好东西,肯定是不会流通到我这里来的, 想要在我这里捡漏,你得先做好亏钱的准备,东西一经卖出,概不退换。” “倒是个实在的哥布林。” 谢绝点头嘆息道。 “看来老哥你也是不容易啊。” 现在的老哥神色缓和了不少,不再是刚才冷冰冰的敌对状態。 “怎么样,要不要买几件?” “別的不说,早就想把这裹了死人的烂布片子换下来了。” 谢绝指了指赵月身上丑不拉几的细麻布长裙。 “有没有適合给她穿的衣服和內衬,拿几身尺码合適的出来,我们挑两件。” 老哥看了一眼赵月,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钻回了自家的马车里开始倒腾货物。 约莫过了两分钟,老哥带著几件血跡斑驳的女冒险家贴身衣物和外衣跳下马车,把衣物丟在货柜上,独眼看向谢绝。 “適合她的就这几件,你们自己选吧。” 谢绝看向尺码至少有d,疑似有e的女冒险家罩裤两件套。 这哥布林看女人的眼光还挺好的。 “你尺码倒是看的挺准。” 老哥一脸不屑。 “我还有一只眼没瞎,人类雌性这种东西早看烂了。” 谢绝呵呵一笑。 “內衣內裤怎么说?也是五金一件?就这屁股蛋都裹不住的布条?不能吧?” 老哥呲牙,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是买够二十金的东西,內衣內裤老哥我白送!” “好!不愧是老哥!就是爽快!” 谢绝这才转头看向赵月,赵月眯著月牙眼,笑声甜腻。 “哥~你觉得哪件好看?我都听你的~” 老哥转过头,似是不屑於看这对狗男女,低声啐了一口。 “呵,雌性。” 没理会老哥的失礼行为,谢绝开始认真地挑选女装,这个过程中无意间碰到柜檯上的其他货品显然是在所难免。 “两套带大罩帽的女式棉袍,一枚戒指,一件棕色头巾,外加两身白送的內衣裤,就这些了。” 听到谢绝要自己白送两套內衣裤,老哥脸皮子一抽,但还是忍了下来。 两条烂裤头而已,就当是照顾新人了。 老哥咬著牙看向谢绝,能卖四件破烂给眼前这个混蛋,这个亏他认了。 “承蒙惠顾20金,小店概不讲价赊帐,付帐吧。” 谢绝微不可查地抬著下巴点头,隨口道。 “赵月,付钱。” “好的哥,老哥,我要怎么给你转移灵质?” 老哥咬著牙。 “在营地里,你只要同意支付魂金给我就行。” 於是赵月笑顏如花地凑上前来转帐,轻描淡写地將二十年的寿命花出去。 老哥的独眼几乎要从镜片后面瞪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人类雌性积极谦逊地把雄性的帐买了,还露出一副满心欢喜求表扬的样子,主动凑到雄性的身边討好撒娇。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又是一只母猪雌性!生而为人的尊严何在? 竟是不如他这只小小的哥布林老哥有自尊! 但都是客人,是客人,不生气,他不能!生气! 像是刚刚付过巨款的大老板,谢绝淡淡一笑。 “交易愉快,老哥,下次我再来照顾你生意。” 特么我的生意是你个混蛋在照顾吗? 做人能不能要点脸? 老哥嘴角抽搐,摆摆手。 “慢走不送。” 事儿多钱少还喜欢装腔作势的雄性和没尊严自甘墮落的母猪雌性,真是天长地久金童玉女的一对,最好再也別来了,他看著都噁心。 离开了老哥的摊位,谢绝打了个眼色,两人自是没什么心思去逛最后的冒险家公会和冒险家旅馆,漫不经心地寻了一处荒凉无人的草地。 赵月压抑著兴奋,儘可能的绷著脸,低声道。 “哥,一下买这么多东西,咱这是发財了?” 谢绝將內衣裤和棉质罩袍丟给赵月,主动背过了身。 “你就这么信任我?觉得我不会用你的时间买垃圾回来?” 赵月开始换衣服,有了內衣裤,终於不用磨扔子了,舒適度直线上升。 “就算是垃圾,那也是为我买的垃圾,我喜欢。” “呵,愚蠢而盲目,一点自我的判断能力都没有,迟早被我卖了。” “反正卖了我是你的损失,我怕什么?” “小嘴叭叭的,歪理邪说还挺多。” “哥,换好衣服了。” 谢绝这才转过身,却见赵月换好个她奶奶的山丘之王白老虎, 棉质罩袍分明还在她手里拎著,女孩一脸坏笑,也就是用战损版的衣裤条刚刚遮住了上下两对团沟子。 “你穿不穿?不穿我就拿来穿了,你说你扔子疼,你就不想想我跑个步都得往细麻布上甩两枪打打蜡,都特么快出磨出包浆了,你当我舒服的不行呢?” “哥,我说你怎么跑起步来齜牙咧嘴的,原来是磨得疼啊,要不我给你揉揉?” 谢绝脸色一黑,赵月连忙笑著討饶。 “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给你发福利嘛,你別生气哈。” 吐了吐舌头,赵月这才利索地把罩袍穿好, 谢绝上前把大罩帽狠狠地盖在邻家少女的小脑袋上,这才后退两步仔细端详起少女嬉皮笑脸的小脸来。 不得不说,换上罩袍之后,眼前这个拎著橡木法杖,穿著小皮靴的女孩已经有几分冒险家的样子了。 尤其是罩帽往下一盖,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下面的半张白皙面容,更添几分神秘的美感, 厚厚的棉质罩袍都无法遮盖这副很容易让男人道德败坏的靚丽身躯。 谢绝却是高兴不起来,深深嘆了口气。 这么好的外在形象可惜了,竟然是个盲目愚痴的恋爱脑。 想要纠正过来,恐怕少不了要下功夫。 “哥,这次咱们的购物之旅到底怎么说?你说嘛~” 见赵月缠得紧,把棕色头巾裹在细麻布衣下当兜襠布用的谢绝只得压低声音。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这趟至少赚了20金。” 赵月瞪大眼睛。 “誒誒誒?!” 她却是不是惊讶赚了20金。 “你怎么把头巾裹下面?” 谢绝皱起眉头。 “话怎么这么多?头巾头巾,你就说是不是用来裹头的吧!?就只准你自己保护头吗?” “是,是啊?小头,也是头呢。” “那不就得了?” “哥,你不是头疼吗?要不,我给你裹裹?” 谢绝:? 这邻家女孩的思想果然有问题。 “想的倒美!” 第21章 集中资源 “那个……姑娘,我家小绝怎么还不过来?你要不然去找找他?” “他说他一会儿就会过来,还有,我不叫姑娘,冒险家,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引导者』。” “別听老谢瞎说八道,咱懒得理他, 小姑娘,跟姨姨我说说你的事情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独自在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你家里人呢?” “……我的……家里人……” 刚刚还神色平静的引导者忽然痛苦地抱著脑袋低垂著头,把谢海军和李梅两口子嚇一跳。 “这孩子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不是,你问我干吗?不是你在问人家问题吗?” “抱歉,失陪了。” 引导者站起身,快步离开了灵魂祭坛,让两人愣在原地。 “老谢,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应该……吧?可能这女娃子的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你戳到了人家的痛处。” “爸,妈,你们来了啊。” 谢绝与赵月快步走向两口子,视线在谢海军的长剑小圆盾和李梅的水晶球上微微一顿。 “路上还顺利吗?” 见是自己儿子过来,两人的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顺利的很,按照你说的那样,我和你妈都是顺顺噹噹的从棺材板里换上衣服,之后去了那个嚇人的岛上选了颗星星,之后一路走到墓园给人上了一束花,就用包里的捲轴直接传送到这儿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晕车。” 確认了自家的老爸老妈没遇上蒙面女,谢绝鬆了口气,他也更加確定,自己和赵月的经歷绝对是一个意外,一个连命运之塔,连至高者都能蒙蔽的惊天秘密。 一个能把天都捅破的秘密。 蒙面女的力量层次,未必能比得上至高者,但绝对不次於命运之塔,且很可能站在了命运之塔,甚至是至高者的对立面。 自己何德何能,竟是被那样的人物看中?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神技【预见】绝对不是好拿的,背后恐怕背负著沉重的使命。 若是不能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万一蒙面女再临时起意搞点什么试炼出来,自己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背后可能存在的弯弯绕绕,谢绝的心里十分沉重。 对情绪十分敏感的李梅担忧地拉住谢绝的手,眼含忧色。 “小绝,有什么心事吗?” 谢绝勉强笑了笑,把手里的另一套女式衣物递给李梅。 “没什么,妈,你把水晶球给我,你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上这身衣服,还有,別把细麻布衣服扔了,还能卖点钱呢, 之后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等到李梅离开,谢绝又看向赵月。 “赵月,你去打探一下冒险家旅馆和冒险家公会的大致情况,不需要搞的太细致,有收穫就儘快回来。” 赵月点头应下,拎著法杖转身离开, 一时间,灵魂祭坛边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爸,跟我讲讲你的经歷和技能吧。” 等到李梅也回来,拿回水晶球的李梅就把自己的情况也说了说。 谢绝低头思索,沉声分析道。 “爸,你的职业技能是【盾牌反击】,新手装备是一面小圆盾,说明你的天赋偏向於持有盾牌的近战职业,以后的配装方向可以考虑以防御力为主的重装剑盾战士。” 谢海军神色严肃地点头,谢绝又看向李梅。 “妈,你的职业技能是【生命祝福】,从技能介绍的效果来看,可能是跟生命值恢復有关,偏向治癒系辅助职业。” “那爸妈现在是该做些什么?跟你和小月一起去什么地下城吗?” “不行。” 谢绝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我还没有为你们兜底的实力,你们先在营地里待著,或者先离开命运之塔返回现实世界也行,反正现实世界遇到危险就直接回来这边,等我回来处理。” “这样啊,我还说能跟你们一起去冒险呢。” 谢海军肉眼可见的泄了气,显然是对一家四口一起出门旅游十分感兴趣。 对此,谢绝也只能说道。 “会有机会的。” 李梅轻声道。 “好吧,小绝,你和小月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还有就是,灵质的事情你们从引导者那边搞清楚了吗?” 两人点点头,谢绝却是有些奇怪,平时『死守』灵魂祭坛和灵魂篝火的引导者怎么不见了。 “你们还有多少时间?” 谢海军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还有十七年可活,你妈比我稍长寿点,还有二十五年,要么说女人就是比男人长寿。” 李梅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谢海军。 “让你抽菸让你抽菸!把肺都抽烂了不说,我还得跟你一起吸二手菸,不然我能再活个三十年!” “爸,你转给我十三年,妈,你转给我二十年,我有用。” 愣了愣,两口子並未问他要这么多时间做什么,反倒是忧心忡忡。 “小绝,我知道你这边艰难,要不我给你转十六年?给你爸我留一年就行,你一年的时间怎么著也能盘活这盘棋。” 李梅也是急忙点头。 “是啊小绝,你和小月要前往地下城那么危险的地方,总得多做点准备,我给你二十四年。” “现在我用不了那么多时间。” 谢绝笑了笑。 “而且你们也得留点余地,免得有什么意外直接把时间扣光。” 见此,两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把时间直接转给谢绝。 谢绝单独调出时间表。 【63(30+13+20)/68】 算上赵月剩下的25年,给赵月留五年,他手头可用的时间能到80多年, 足够他做很多事情,比如把他老爸老妈的技能学到手。 “爸,妈,跟我来。” 一家三口来到营地偏僻的地方,谢绝扫了一圈確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道。 “爸,妈,你们分別释放一下学到的技能,我仔细帮你们分析一下。” 同一时间,赵月一脸失望地离开了空无一人,简陋的好似空穀仓烂马厩一样堆满乾草的『冒险家旅馆』, 循著冒险家公会的指示牌,赵月走进这座废弃城堡唯一完好的侧堡大门中。 敞开的大门內,偌大的副堡厅堂魔光映照灯火辉煌, 密密麻麻的幽蓝色鬼影摩肩接踵,或席地而坐或往復踱步,几乎要把厅堂全部塞满。 如鹤立鸡群一般引入瞩目,一只长有双色羽翼翅膀、体型有中型犬大小的长毛奶牛猫规规矩矩地好似一头小狮子一般蹲踞在一张靠墙大桌上, 见赵月目瞪口呆地看过来,长毛奶牛猫伸出前爪探出小粉舌舔了两下,旋即抬起猫爪粉垫指了指墙壁上漂浮著的一张张魔法羊皮纸, 下一刻,稚嫩可爱的女童声音便突兀地出现在赵月的耳边。 “新来的冒险喵,你是要接取地下城的冒险任务喵?” 赵月愕然, 这就是引导者口中的『塔斯米』小姐? 不对,应该是塔丝咪小姐?! 原来这所谓的『塔斯米小姐』竟是一只长了翅膀的魔法猫咪? 第22章 致命试炼 “小绝,你,你这是……” “我没事,让我,让我缓一缓就行。” 面色铁青的谢绝席地而坐,李梅与谢海军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我去找小月过来,你在这里看著小绝!” “爸,不用去找赵月,她有她的事情要做,我没事,相信我。” 谢绝拉住谢海军的裤腿,身体虽打著摆子,颤抖的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暂时变得有些疲惫,让我通过冥想平復一下就行。” 听谢绝这么说,谢海军只能打消了去找赵月的念头。 对於谢绝来说,用来偷师技能的【预见】事关重大, 与之前在墓园时的情况不同,他不是不信任自己的至亲,他只是无法確定这处营地有没有命运之塔和至高者的耳目和眼线,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不能在这里跟自家的老爸老妈说明情况, 想要说明情况,恐怕得在现实世界,或是前往地下城世界才行。 再也撑不住眼皮,谢绝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態,试著观想属性表。 【 新手级冒险家:谢绝 等级:1级 职业:无路者 灵质:28(63-10-25)/68(最大值) 生命值:12(肉体可承受的伤害值) 精力值:3(8-5)精神重创 耐力值:4(10-6)精神重创 可提升属性: 体质:1 精神:2 灵巧:1 意志:2 已掌握职业技能: 【冥想】【预见】【生命祝福】【盾牌反击】 】 学习【生命祝福】用掉25灵质,学习【盾牌反击】用掉10灵质,两个技能都可以发挥出特殊的作用。 前者可以节省大量的血药钱,不用太担心掉血,后者可以让谢绝在两个奥术师脆皮中担当半个前排,不至於被人近身后一刀切掉。 从对灵质的消耗上来看,显然是需要30灵质的【冥想】最为珍贵,可以用来补充生命值的【生命祝福】次之,【盾牌反击】这种纯物理技巧性的技能最为廉价。 由此可见,在命运之塔所构筑的力量体系里,法系属於高贵且强势的轮椅职业,物理系职业与之相比就要弱势许多。 就不说別的,拿现在的赵月来举例子, 学会冥想的赵月拿一根喷火法杖,十个拿剑盾的战士也近不了身,除非赵月把法杖的元素储备消耗殆尽,残存下来的战士才能解决掉赵月。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战士就比法师弱, 一般而言,体质强悍的战士可以负担更精良的重型装备, 若是盾牌和盔甲足以抵抗元素和高温,那十个赵月也不可能是这样一尊重型坦克的对手。 想要把谢海军培养成全副武装的重型坦克,这得需要很多很多资源,直到现在身穿裹尸布的谢绝才刚刚用头巾兜住候鸟不再乱飞,哪来的钱购置精良装备? 现在的话,他只能优先集中资源把自己先升上去,把自己练成大爹,再慢慢反哺別人。 只能说,命运之塔的冒险家,真的是没有半点主角的待遇,有著神技的他都感到寸步难行,更別说別人了,怕是在泥坑里刨土吃。 难怪这个营地的人数一直上不去,冒险家们怕是遇上两只以上的哥布林就得全军覆没。 从冒险家公会出来的赵月找了一圈,终於在偏僻无人的角落找到了谢绝一家三口。 只一眼,赵月就明白气息萎靡的谢绝肯定是在谢海军和李梅的身上偷学技能了。 上次谢绝偷学她的【冥想】之后,状態比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月,小绝他这是怎么了?” 李梅忧心忡忡地询问赵月,赵月想了想,没直接把谢绝的秘密透出来,反问道。 “他有跟你们说什么吗?” 两口子对视一眼,摇摇头。 赵月:“那他肯定是没事的,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担心。” 听赵月都这么说,谢海军和李梅才终於安下心来。 谢绝睁开眼睛看向赵月。 “冒险家公会怎么样?” “这么跟你说吧。” 赵月组织了一下语言。 “想像中的公会柜檯小姐塔斯米是一只长著翅膀的魔法奶牛猫, 公会的任务墙上用魔法羊皮纸黏贴著许多任务捲轴, 按照推荐挑战等级不同,每个任务会给出不同数量的灵质奖励,除了灵质奖励之外就是传送捲轴,似乎不存在非灵质奖励。” 谢绝面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赵月继续道。 “一份最多可供四人使用,从命运之塔的篝火处前往地下城世界的小型公共传送捲轴, 按照接取任务时的组队人数所分配的单人返回捲轴, 正如引导者所说,想要在地下城中使用返回捲轴就必须要完成从公会接取的任务,如果不小心把返回捲轴弄丟,同样也没办法返回命运之塔。” “我再確认一点,也就是说,冒险家所需要的材料和装备奖励都得自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获取,公会本身是不提供灵质以外的奖励,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 赵月又压低声音,神色阴晴不定。 “你知道最让我吃惊的是什么吗?” 谢绝神色一怔,他很少在赵月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什么?” “討伐哥布林的公会任务,推荐等级为六。” 谢绝心神巨震。 推荐等级为六的敌人,蒙面女给他们两个等级为一,甚至都没有点亮冒险家之路,可以说是零级的纯萌新给安排上了,还上来就是四只。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分明是想让他们早点转世投胎。 或者是,蒙面女筛选人才的標准高的惊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残酷淘汰。 如果不是他用【预见】学到了赵月的【冥想】获得了一定的战斗力,那场战斗光靠赵月一人输出,恐怕他和赵月只能有一个人活著回来。 哪怕赵月能猝不及防的烧死一个,另一个近战哥布林也绝对不是轻易能用橡木重杖敲死的,更別提还有两个更阴险,更致命的远程哥布林用淬了毒的箭矢搞偷袭。 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断,蒙面女给予的试炼会让他们面对等级大於五的危险敌人? 明明是知道了更多关於蒙面女的线索,谢绝却感到压力更大了。 “我知道了。” 拍拍腿,谢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去公会看看任务。” 赵月有些迟疑地看向神情紧绷的谢绝。 “你不休息一下吗?” “看任务的时候就当是休息了。” 说话间,眼睛布满血丝的谢绝从谢海军的手里拿过小圆盾。 “爸,盾牌借我用一段时间,剑你自己拿著,千万別弄丟了, 暂时我对你们没什么安排,剩下的时间你和妈自由行动吧,是留在这里还是返回现实世界,由你们自己做决定。” 第23章 接取任务 【 任务性质:调查 推荐挑战等级:10 任务名称:《“悲嘆铁杉”异常枯萎调查》 任务目標:前往铁杉林的枯萎区域,採集【枯萎的铁杉树心样本】*3 固定报酬:140g(g为魂金的缩写,固定报酬小队成员平分), 额外报酬:回收剧毒猫爪*10,6g/只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n(n为组队接取的冒险者人数,同时接取任务的小队成员各有一份,之后將不再赘述)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最多可供传送四人)*1 】 冒险者公会大厅內,谢绝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看向等级较低的公会任务。 【 任务性质:採集 推荐挑战等级:1 任务名称:《铁杉血蜜树脂採集》(公会常驻新手任务) 任务目標:从【悲嘆铁杉】上收集不低於规格大小的【凝固的血蜜树脂块】*5 固定报酬:10g 额外报酬:回收血蜜树脂块*20,1g/块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我观察了一阵子,大部分冒险家都是在接取这个血蜜树脂採集任务。” 椅子上赵月耸耸肩。 “恐怕没这个常驻任务的话,大多数冒险家连命运之塔的大门都不敢迈出去。” “即便如此,还是死了那么多的冒险家,由此可见这个一级任务也並不安全。” 谢绝摇摇头,看向最为心动的一个任务。 【 任务性质:討伐 推荐挑战等级:3~4 任务名称:《清剿腐泉食尸鼠群》 任务目標:前往废弃哨所地区,消灭【腐泉食尸鼠】*8。 固定报酬:60g 额外报酬:回收腐泉食尸鼠鼠尾*10,2g/根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谢绝指著任务捲轴。 “对我们来说,像这个任务就不错,咱们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被弱魔的怪物近身围殴,从任务描述来推断,这些食尸鼠也不像是有智慧的物种,只要按部就班的探索就能有稳定的收益, 更何况还是哨所地区,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赵月竖起大拇指。 “英雄所见略同!” 谢绝看向魔法猫咪。 “塔丝咪小姐,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 “好的喵。” 猫咪挥了挥手,掛在高处的任务捲轴就飘落在了谢绝的手里,又另有三份传送捲轴从猫咪身后的魔法宝箱里飞向谢绝,被他一把抓住。 “不要完成任务之前弄丟任务捲轴喵,不然返回捲轴就无法解锁了喵。” “谢谢提醒。” 谢绝又扫了其他几个比较有意思的任务。 【 任务性质:调查/採集 推荐挑战等级:4~6 任务名称:《溺亡溪流的污染源》 任务目標: 1.沿溺亡溪流调查水质变黑的原因。 2.採集下游被污染的【哀嚎苔样本】*3 固定报酬:200g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一般而言,这种只提供固定报酬的任务会在其他的地方对冒险家有所补偿,可惜这个任务挑战难度极大,不是现在的他能考虑的。 【 任务性质:討伐 推荐挑战等级:6 任务名称:《地精狩猎队》(公会常驻任务) 任务目標:伏击一支在铁杉林中巡逻的地精狩猎队,地精击杀*4 固定报酬:120g 额外报酬:收购地精右耳*10,3g/只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这就是赵月口中所说的哥布林討伐任务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若是能提早埋伏在某处率先歼灭掉所有哥布林射手,未必没有机会全歼一支六人以下的哥布林狩猎队。 不过这个任务达成的条件太过理想,风险远远大於收穫,还是等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再考虑这种任务。 除了上述的任务,公会的任务墙上还有二十多种其他任务,只可惜对於公会大厅里的新手冒险家来说,绝大部分任务都只能过过眼癮而已,接了就是去送死。 还有一个规则是每组成一队的冒险家们,或是不组队的独行冒险家只能接一个公会任务,不能同时接多个任务, 接了一个任务再选择放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赔偿固定报酬数额一半的魂金即可。 没魂金?自放弃任务或是抵达完成任务最后期限开始,去借也好去抢也好,公会给一小时的时间去搞魂金。 一小时之后直接扣个人灵质,灵质不够扣变成负数,当场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即便是在命运之塔,时间依旧是在不断地流逝,用完就得死,这条法则並未改变。 “咱们现在就走吗?” “没这么急。” 谢绝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来的属性面板,疲惫地摇了摇头。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这次是真的有些累了,我需要好好睡一觉……对了,你有逛过冒险家旅馆和公会里的自由交易场吗?” 赵月愣住,旋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忘了,光顾著跟塔丝咪聊天了,旅馆逛过,但自由交易场是真的忘记了。” 谢绝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在回去之前先去交易场看看吧,不然我怕是都睡不安稳。” 赵月小心地凑到谢绝的身边,把脑袋靠向谢绝。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 谢绝面无表情地把赵月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你知道什么叫苟道流吗?” 赵月一愣,摇了摇头。 別看她有手机,平时她却很少上网,烂梗都是听同学说才知道一些,手机一般也就是用来行动支付或是打个电话聊个天,剩下的时间她都用在了学习和运动上——毕竟她家对门的邻家大哥哥是那么的优秀,她自己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她很清楚,想要追逐一个优秀的人,首先自己就不能自卑。 谢绝竖起食指,耐心地解释。 “苟道流的核心就是儘可能的增大收益而减小风险,最终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全自身的条件下稳步变强,直到能吊打一切。 原本苟道流应该是我们的行动准则, 但现在的我们不能这么做,你应该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威胁著我们,逼迫我们不断前进。” 赵月神色严肃地点点头,不用多说,逼迫他们的自然是蒙面女。 不快速变强,谁知道蒙面女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 谢绝的面容稍显扭曲,他冷声道。 “所以,我们的行动方针,改为梭哈。” 赵月被谢绝的表情嚇了一跳,就连一直在招待其他冒险者的塔丝咪都扭过脑袋,向谢绝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谢绝压低声音。 “拿出所有资源放上赌桌,在生与死的界限上追求最大的利率。 只要我们没死,就一定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疲惫还是因为过度亢奋,谢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两边酸胀的厉害,偏偏思绪比以往更加的清晰。 “把身上的灵质能用完就都用完,没了灵质不要怕,我们直接在地下城里获取! 你不是还有二十五点灵质吗?加上我的二十八点,一共有五十三点, 而一级的冒险家强化一个属性点需要十灵质, 如果这次我们不在自由交易场消耗灵质的话,你我剩余的灵质足够我强化五个属性点!你二我三,直接全点在精神上, 这次我们出任务全靠法杖输出,能有效的锤炼我们的精神属性, 如果顺利的话,你我至少能把两个精神强化点数的练度拉满。” 谢绝劈手指向那琳琅满目却无人问津的高难度公会任务捲轴,唇角擎著冷笑。 “我们要成为第一梯队的顶尖冒险家,將这些任务儘可能的拿下,吃掉可能隱藏在其中的战利品红利,想要达成这个目標,我们必须要抢时间, 现在,去自由交易场!” 塔丝咪小姐歪著脑袋,猫嘴翘成可爱的『w』。 “冒险喵,首次前往自由交易场需要支付五十金的会员费喵~之后再去的话每人每次只需要支付五金的入场费就行了喵~” 冷笑僵住的谢绝转过身看向正歪著脑袋盯著自己的塔丝咪小姐, 他偏过头,对有些不知所措的赵月释然一笑,安详地闭上眼睛,身形便化作点点白光飘散凋零。 赵月大惊失色,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誒哥!你不会是有一点死了吧?” 第24章 绝对公平 现实世界, 写字楼大厦。 “又失踪了?” 张扬举著手机,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次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的声音同样有些惊疑不定,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是的张经理,我一早就派了三个机灵的好手过去,三人都穿著警服带著证件,警械也都配备完全,他们偽装成干警去调查赵喜东家的情况,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来,电话也打不通。” 张扬语气不善。 “是赵喜东家的小区吃人?还是赵喜东的家里有鬼东西吃人?还是说他们倒霉到正好撞上那群袭击镇警察局的邪教疯子,被人家宰了?” “……不清楚,反正,我是觉得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普通人敢袭杀警察,就算他们三个不是对手,也应该能安然脱身才对,不应该就这么了无音讯, 张经理,我这边……应该是派不出什么可靠的人手了。” 张扬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从烟盒中夹出根烟叼在嘴里,用煤油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为了赵喜东家的事情他已经折损了六七个能信任敢拼杀的心腹好手,结果却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出来就人间蒸发, 现在回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就算是他都觉得有些渗人。 或许那些胆敢火烧派初锁的疯子真就在赵喜东家的小区住著? 还是说…… 与命运之塔有关? “这件事情……太邪性了,先放放吧。” 手机传声筒里,男人显而易见的鬆了口气。 “好的,那李女士那边?” 张扬冷笑。 “就说我这边有了顾涛的消息,让李女士亲自来见我。” 另一边的声音顿时小心了些。 “您是要……” “哼,就算我不动手,李丽君也守不住他丈夫的那些產业,迟早被人吃干抹净, 她不是想要她的丈夫吗?与其便宜了別人,不如让我这个顾老板的『好兄弟』来好好『照顾』她, 他老公最是喜欢给女人下药,为了结交他老公,我可是从他老公那里买了不少好东西,相信她会喜欢的。” “我明白了,这就去联繫李女士。” “嗯,至於说赵喜东家的事情,之后我会亲自派人去调查处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把失踪几人的『抚恤工作』做好就行, 还是老样子,给钱也好失踪也好,总之別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明白,谢谢张经理!” “嗯,好好做事,以后有的是晋升的机会。” 张扬掛掉电话,想了想,又稍显犹豫地冷著脸拨通一个號码。 嘟嘟两声响过,电话接通,却没人吭声。 张扬只能主动问道。 “泉子,命运之塔里的小伙子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电话中这才传出了年轻而冷淡的声音。 “舅舅,命运之塔的任务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而且大傢伙儿很少有分配到同一个营地的,都在接最基础的任务一点一点积累灵质, 现在咱们送进去的人都在忙著升到二级,目前还没有人获得什么独当一面的能力,你恐怕得有点耐心。” 把用力把吸了一半的菸头掐灭,张扬吐出烟气,低声道。 “命运之塔的事情事关我们今后的发展,还有更多的大人物在不断地往命运之塔上投资,以后这个社会就是冒险家说了算, 舅舅这边是没办法进去了,只能靠你,泉子,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儘快给我培养出几个能用的好手来。” “明白,舅舅,接下来我要去命运之塔了,估计会有段时间回不来,有事你可以给连帅打电话。” “知道了,去吧。” 掛断电话,阴沉著脸的张扬放下手机,才几天过去,他的好侄子就对他这个舅舅爱答不理了。 他调出了自己的剩余时间。 【58(剩余时间)/58(时间容量)(单位:年)】 看著刺眼的数字『58』,过去因长生不死而获得的喜悦瞬间转化成滔天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白骨祭坛!就是因为听信了至高者的谎言!他失去了前往命运之塔的机会!只能沦为一个空有时间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明明是他打下的江山!是他积累创造出来的財富! 为了健康!除了工作之外,他十几年如一日地每天抽出大量时间健身,连女人都他妈没时间碰几下! 如今却只能把他所有的一切,把他的未来交付给他的侄子!而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乌龟一样缩在写字楼这个空壳子里打他妈的一个又一个没用的电话! 自己只不过是遵从至高者的提议让別人给了自己一些时间而已! 凭什么命运对他如此不公! 凭什么只是一次献祭就剥夺了自己前往命运之塔的机会!? 该死的至高者!该死的冒险者!该死的命运之塔! 统统该死! 手臂一扫,价值十几万的瓷器和茶具飞落在地应声而碎,手掌一掀,昂贵的红木长桌翻滚著倒在地上,將饮水机直接撞倒在地。 张扬目呲欲裂,小臂青筋毕露地攥紧拳头,指甲抠破皮肉、流出鲜血却愤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的看向窗外,俯视著写字楼外宛如蚂蚁一般聚集在一起衝击商铺和街道的人群, 他眼看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失败者被人群踩在脚下, 他眼看著被逼到绝路上的店主高高举起煤气罐,打火机就叼在嘴里,声色俱厉地用手指著围上来的人群,却没能逼退已然癲狂的哄抢者。 当爆炸声响起,滚滚浓烟从街道的尽头升起,遮住眼前的一片狼藉之时, 男人紧绷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畅快而讥讽的冷笑。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被桶装水浸湿的实木地板上,將他精心设计的华美图案侵染成血色。 “抢吧,烧吧,尽情地杀戮,破坏吧! 但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心!即便是那些上层的大老爷们也得像我一样乖乖的引颈就戮, 公平!太他妈的公平了! 至高者!我错怪你了!我不该骂你!你他妈真是人类的救世主!最公正不阿的审判官!但你也是最懂得玩弄人心的魔鬼!要玩死我们啊! 哪有什么公平自愿!谁会好心到把自己的时间交给別人?抢別人时间的人就是他妈的该死!活该千刀万剐! 哈哈哈!手握重权,气焰滔天又如何?事到临头,还不是一头衣著华贵,却只能乖乖等死的待宰肥猪! 等到那些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冒险家从命运之塔里一股脑的涌出来,养肥的猪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所有人!都!得!死!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太多的幸福和快乐, 身为一个註定被淘汰的凡人,我们何不尽情的在真正的末日降临之前尽情享受一切? 至少现在,更强大也更极端的暴力还没有凌驾到我们的头上,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废弃哨所 “欢迎採购冒险家生存包喵,承蒙惠顾1g喵~” 背著从塔丝咪那里花费1g买来的小背囊,谢绝和赵月来到了灵魂祭坛边, 谢海军和李梅还在现实世界的家里,现在的祭坛边只有跪在地上默默祈祷的引导者,依旧是静謐的有些淒凉。 不做犹豫,两人把分配过后剩余的灵质用在了各自的身上,將精神属性点进行强化。 “只剩下一点灵质……哥,咱们现在就算是进入最后的斩杀线了对吧?” “若是有可能,我会把时间压缩在一个月內,你应该庆幸,灵质的最小单位是『年』,而不是『月』。” 谢绝看了一眼赵月,唇角翘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怎么,事到临头害怕了?要不要留下来?我一个人去也行,毕竟任务又没有要求必须是双人才能完成。” 赵月低下头,她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稍有点吧,但还不至於不敢前往地下城, 就是,就是看著自己的剩余时间不足一年,还不停地流逝著,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这种滋味,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难熬。” “难熬就对了,难熬才有效果,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当你熬了过去,你就能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真正的成长需要刻骨铭心的痛,像这种不需要经歷生离死別就能得到成长的机会十分难得,你要懂得珍惜。” 谢绝转过头,不再给赵月施加视线上的压力,嘆息一声。 “害怕不可怕,可怕的是选择屈服於这种恐惧,你一旦选择屈服,下一次再面对同样的情况时,你的骨头会无视你脑子的意见,直接软下去。” 说到底,赵月跟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六个大魔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並不知道谢绝拿她跟作训群里的大魔鬼们比较了一番,赵月揉了揉脸蛋,笑著拍了拍谢绝肩膀上的小包裹,试图振作精神。 “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怎么害怕了,可惜不能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带过来,只能在家里儘可能的吃饱肚子,不然就不用花这冤枉钱了。” 谢绝看了一眼引导者,淡淡道。 “目前已经多次证实了现实世界的东西无法向命运之塔流通,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人把热武器带过来, 不能从现实世界带东西对於我们这些弄不到枪炮的普通人来说,反倒是好事情。” “也是哦。” “行了,属性强化也强化完了,我们走吧。” “好!” 谢绝撕开任务地点传送捲轴,一道地下城传送门浮现而出,又隨著两人步入其中而自主关闭。 谢绝剩余时间【1/68】 赵月剩余时间【1/61】 ………… 从传送门中走出来,谢绝和赵月两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第一感触是渗入骨髓的阴冷,紧接著便是压抑到令人发疯的死寂与昏暗,两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胸膛里的心臟跳动声。 像是一处早已迷失在歷史长河中的破败之地,紧邻著铁杉林树荫外围的哨塔废墟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震撼, 眼前的景色第一次让两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而是来到了一处致命、残酷却又古老而壮观的真实世界。 此处似乎是在密不透风的铁杉林外围,天上乌云密布,仅有少许的几束阳光穿破云层,洒落在这片死寂之地,让人稍显艰难看个大概轮廓。 在谢绝的示意下,两人放慢脚步,保持警戒地走到地势较高的小山坡上, 眼前是一片由灰白色岩石砌成的城墙,城墙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苔蘚,狭小缝隙中长著叶片好似布满了脓皰囊肿一般的幽蓝色植物, 哨塔城门仅剩半边,上面留有巨大的爪痕,难以想像是怎样巨大伟岸的生物撞倒了半扇钢石城门,又在另外半扇坚不可摧的岩石上造成了清晰可见的创痕。 外围的矮墙上有多处坍塌,借著天空中不算明媚的阴暗阳光,谢绝可以看到城墙下的废墟堆里散乱腐朽的战场遗落物, 生锈而残破的长剑与曲刃剑碎片、腐朽发黑的破碎盾牌、残缺的鳞甲碎片和早已风乾的布片,以及肉眼可见的一具具残缺而散乱的人形生物骸骨。 再往远处看,视线便被眼前的破碎墙垛所阻拦,无法获知更多的情报。 预想之中现出身形就被一群齜牙咧嘴的老鼠围攻的场景並未出现,这处古老的废弃哨站遗址安静的令人心慌意乱,反倒是让两人更加不舒服。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地的温度不至於让穿著细麻衣的谢绝冷的跳起来,尚且在人体所能忍受的范围內。 至於说身穿棉袍,还有著內衣內裤傍身的赵月就不像拿头巾兜襠的谢绝一样冷的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这,这里,似乎没有,没有发现食尸鼠的踪跡。” 总觉得自己再继续安静下去会就此发疯,赵月咬著牙关、声音颤抖地低声说道。 “是不是,是不是在废墟內部?” “放轻鬆,深呼吸,这里没什么危险的东西。” 谢绝把小圆盾掛在腰间,腾出来的手轻拍著赵月的背部,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给人一种安心感。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听话地按照谢绝的指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赵月面无血色的脸颊才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抱,抱歉,我刚刚……” “不,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事实上我自己也嚇得够呛,这地方,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 不是我们胆子小,而是这里的气息会让我们骨子里感到发慌,这种天生的恐惧感受身体激素所支配,由不得我们掌控。” 赵月抬头看向谢绝,只见谢绝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那副冷峻镇静的神情,根本就不像是他自己说的一样『嚇得够呛』。 这番话果然是在安慰她, 看吧,他对自己果然是有好感的。 赵月忽然觉得,自己刚刚丟人的害怕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已经给了你三十秒,振作好了没?还没好的话你就自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要靠近些看看,被哥布林偷袭的话死之前喊一声,別白费了一条命。” 赵月:…… 离得近了些,谢绝並未著急往哨站深处走去,而是先近距离观察了一番城墙下的骸骨堆与战场遗落物。 並未完全腐朽的人形骸骨上可以看到非常明显的贯穿或是切割痕跡,显然是刀兵所伤, 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咬痕跡,似乎就是任务目標中的食尸鼠咬的。 谢绝皱著眉头, 毫无疑问,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爭。 第26章 战场遗蹟 既然確认了此地安全,他倒也並不著急深入探索,而是试图搜寻更多的细节补全此地的过去。 花了十几分钟收集数件战场遗落物,从少有的几件还算完整的遗落物来分析, 尸骨的装备大致分为两种不同的派別与风格, 尸骨与正常人类相似的军团统一配备著粗笨而沉重的鳞甲战裙,携带铁质制式长剑、长矛、十字弩与双头鹰徽记的中型方盾, 骨架较之正常人更为高大,另一伙战士的盔甲则是更为花纹精致、可能掺了其他金属的分体式合金甲片,其武器则是造型与烈焰剑有些相似,却更为精巧的单手曲刃长剑,远程武器则是色泽黝黑,宛如黑铁一般沉重的铁木弓,其材质似乎与铁杉有些相似,却比铁杉更多了一层韧劲。 从装备性质来看,骨架高大的一方显然更具优势。 似乎是作为胜利方的后者刻意清理过己方的装备和尸骨,大个子的战场遗留物极为稀少,且很难分析出其装备的全貌与更多特质。 初步推测,一场屠杀过去,胜利方撤离或是继续推进, 飢饿的啮齿动物循著气味入侵了这里,將战败者的尸骸大快朵颐,然后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没拉肚子,却是变成了极具危险性的【腐泉食尸鼠】。 而这【腐泉】可能就是食尸鼠异变的原因,那么只要找到腐泉所在,自己就能找到鼠巢。 接下来要是还没有食尸鼠的踪跡,就要往有水的地方搜寻了。 赵月跟在谢绝的身后,呆呆地看著谢绝一会儿捡起一根大腿骨,一会儿又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一会儿又捡拾起一块造型奇异的黑木炭,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若有所思,她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好一阵子,眼前的青年才丟掉了手里的破烂,转过身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赵月,你杵在那里,有什么收穫和发现吗?” 赵月一愣,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眼神充满智慧地看向谢绝。 “有啊。” 谢绝神色严肃。 “什么收穫?说说看?” 赵月挠挠头。 “哥,我发现你思考问题的时候像只冷著脸的猫头鹰。” 谢绝:? 合著这么半天你特么就忙著观察我了? 在谢绝满头黑线的时候,赵月却是凑上前去,罩帽下的俏脸变得严肃了许多。 “刚刚是逗你的,据我观察,这座哨所是被入侵了, 有两个不同势力,甚至不同种族的士兵打过一场,实力突出的入侵者大获全胜,把防守方杀了个乾乾净净,你刚才捡拾那么多遗落物就是为了確定这一点,对吧?” 谢绝神色稍缓。 差一点他就准备给赵月的脑子回炉重铸一下了,不然他怕自己遭到模因污染。 “还有发现吗?” “食尸鼠的出现必然与这场残酷的战斗有关,且生活在水域附近,其他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孩子。” 听到谢绝叫自己孩子,赵月笑容一僵,气急败坏地挺著胸。 “谁是孩子!你看看谁家孩子长这么大!” 谢绝头也不回。 “我家孩子长这么大。” 赵月鼓著腮帮子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穿过城墙走进哨所前庭,一尊被推倒的男性骑士石像横栏在正中心的位置, 从骑士石像盔甲和盾牌上的双头鹰徽记来看,显然这骑士石像就是此地的主人,也就是那些正常体格的人类战士所设立,姑且可以称之为【双头鹰王国骑士】。 环绕著骑士石像的是更多的双头鹰王国的士兵骸骨,密密麻麻垒砌成堆,直教人头皮发麻。 在这里几乎找不到另一方残留的尸骸。 谢绝仿佛亲眼看到了, 失去了墙垛作为倚仗,一场针对双头鹰王国士兵的残酷屠杀就此展开, 曲刃剑撕裂枪盾阵型,铁木弓霹雳弦惊,双头鹰王国士兵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被敌人屠戮殆尽, 鲜血,惨叫,王国士兵一个个倒下…… “哥,这里好像有什么记號?还臭臭的!” 谢绝眼神一凝,快步走到赵月的身边,赵月则是伸手指著早已乾涸的喷泉。 喷泉在雕像背后,其石雕上,某种难以褪色的赤红色顏料標记了一个好似儿童简笔画的王冠,王冠旁边歪歪扭扭的写著几个认不清的鬼画符。 王冠上镶著的不是宝石,而是三颗分布均匀,十分尖锐,像是在滴血的牙齿——似乎长得跟哥布林的牙齿极为相似。 “这是尿骚味,有东西在这里做了標记。” 赵月一脸嫌弃。 “怪不得这么臭。” “我看你倒是吸得挺来劲。” “早点习惯臭味不好吗?免得关键时候影响战斗。” 谢绝皱著眉头在周围绕了一圈,果然在前庭的一处石楼里看到了三具矮矬子的骸骨, 哥布林骸骨的旁边就是三具嚙齿类动物的骨架,体型比成年金毛还要大一圈, 似乎是被哥布林砍死后,这三只大老鼠又被同类所啃食殆尽。 “看来是哥布林標记了这里,这个血王冠可能代表著哥布林所从属的部落, 至於说这后面的哥布林文字,目前还很难確定是什么意思,可能是领地標记,也有可能是对其部落同族的警告。” 谢绝沉声道。 “既然哥布林已经来过这里,它们必然已经跟食尸鼠发生过衝突,且附近可能有著哥布林设置的陷阱, 注意下脚的地方,別踩到什么陷阱。” “ok!” “我们的行动可能要稍稍加快一些,免得后路又被前来探索的哥布林埋……” 话还没说完,石楼的上层就传来啮齿动物的吱吱声, 谢绝脸色猛然一变,调转法杖对准石塔楼梯,火焰瞬间喷射而出, 滴淋著恶臭涎水的残缺门牙,皮毛好似被硫酸泼过,白骨与腐烂的血肉以及微微颤动的器官紧被一层薄若蝉翼的噁心白皮兜著,像是会在下一次呼吸一股脑地蛄蛹喷射出来,噁心到了极点。 一条烂了毛皮的短小粗尾高高绷直,狰狞的鼠脸牙尖嘴利,充斥著对血肉的贪婪和生命的恶意。 丑恶凶险的两只食尸鼠直接撞上了法杖喷射出的火焰, 一前一后,两只凌空扑来的烂皮大老鼠在半空中被火焰所点燃,在吱吱的惨叫声中变成两个飞在半空中的火团。 『嘭』的一声用小圆盾拍开依照惯性飞来的第一只著火食尸鼠,谢绝侧身避开第二只老鼠的惯性衝撞, 他冷眼看著两只摔在地上的食尸鼠在挣扎中试图逃跑,却又被火焰夺取生机,重重倒地。 “过来集合!准备战斗!” “吱吱吱!!!” 像是在回应谢绝,更多的叫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围向石塔,本来就跟在谢绝身后不远处的赵月立刻跑进石塔,神情凝重。 “哥!外面也来了!” “有多少?” “可能有七八只或者更多?” 谢绝看了一眼空间狭小的石塔,当即打消了在此战斗的想法。 “这里不好防守!跟我往塔上走!找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 第27章 初战告捷 沿著石塔的石质旋梯一路向上,两人不知道踩了多少臭烘烘的老鼠屎,每一步上去都能清楚的感知到指头大小的老鼠屎被鞋底压扁碾碎的黏糊感。 可谢绝寧愿踩老鼠屎也不敢踩被枯叶和骨片覆盖的石阶,智慧生物对腿脚的恶意可谓是与生俱来,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什么陷阱? 冒险者的皮靴不是铁板鞋,可不防刺穿,而且现在他只有一双鞋子可穿。 唯一的问题是,这堆老鼠屎恐怕会留下他和赵月的脚印,但现在恐怕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石塔下方令人头皮发麻的啮齿动物爬行声越逼越近,谢绝两人也终於走到了石塔顶端。 一脚踢开挡路的人类骸骨,谢绝把手里的东西直接丟到墙角。 “来搭把手!” 赵月照猫画虎地把法杖丟到不远处,上前与谢绝合力將沉重而腐朽的长桌掀翻侧放在楼梯口,两人又贴著墙把桌沿卡死, 成功用长条木桌作为延伸出来的障碍物分割出一条还算笔直的线路,变相的缩小了食尸鼠登上石塔顶层后的可活动范围。 除非是食尸鼠把桌板撞开,否则的话食尸鼠只能在不到三米的横向活动距离中躲避火焰直射,而谢绝自然是不会给食尸鼠撞开桌板铺散攻击的机会。 完成行动的两人分秒必爭,迅速退至靠近墙垛窗口的死角,捡拾起各自的武器装备,与石塔旋梯的唯一出入口保持五米多不到六米的最大距离。 位於前方举著盾的谢绝头也不回。 “像步枪射击一样火力决不能停,我先施法压制老鼠,等我的法杖元素消耗完毕之后你来补位, 只有一两只就別动手,儘可能地节约元素能量,把更多的老鼠放上来,阵型成一条线再烧!” “我懂你的意思!轮流换弹串糖葫芦对吧!” “聪明!” 由不得谢绝多说,第一只红著眼睛的烂皮食尸鼠已经从石塔的旋梯下窜了上来,紧接著是差一只老鼠身位的另一支食尸鼠, 谢绝冷眼看著食尸鼠继续冲向自己,巍然不动。 五米,四米,三米, 又是两只食尸鼠刚刚从旋梯下方冒出头来。 焰浪喷射而出,將头两只並行衝锋的食尸鼠无情点燃,法杖稍抬,激射而出的火焰就化作长鞭抽向后两只跑进射程里的食尸鼠, 三秒钟的施法时间最大效率地將四只食尸鼠灼烧致死,谢绝立刻停止施法,保存法杖中剩余的元素能量。 感受到火浪的威胁,第五只食尸鼠和第六只食尸鼠猛然驻足,翘起屁股向身侧跳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焰,火浪只燎烧到了食尸鼠头皮上的一层鼠毛,焦糊味和灼热的空气让旋梯下方的更多食尸鼠发出不安的吱吱声。 烤老鼠的腐臭焦肉味瀰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谢绝两人只得微微屏住呼吸,免得刚刚吃饱没多久的肚子嘰里咕嚕地把食物『反芻』出来。 等到灼烧四只食尸鼠的火焰稍稍变弱,在旋梯口挤做一团的食尸鼠又重新获得了勇气,一股脑地向谢绝和赵月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没办法再留手,谢绝火力全开,法杖左右摆动,焰浪化作一道甩动的灵蛇將食尸鼠的前进路线全面覆盖,扑朔升腾的火焰与浓烟甚至让他都难以视物,只能靠著模糊的影子儘可能均匀的用火焰封路。 食尸鼠吱吱的惨叫声这次却並未嚇退身后的同伴,像是被大量死亡的同伴所刺激,飢饿已久的食尸鼠全部进入到了癲狂的状態,红著一双眼睛前仆后继地发起衝锋,誓要將谢绝两人连皮带肉地啃噬乾净。 “补位!” 眼看著法杖的元素即將消耗殆尽,谢绝后退两步,直接无间断盘膝坐下进入冥想状態。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月立刻回补谢绝的火力输出间隙,连绵不绝的灼热火浪无情地將食尸鼠衝锋的势头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之前死去的食尸鼠成为了阻止后来者前进的障碍物,赵月及时补上的元素攻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也维持不住癲狂的士气,残存的几只食尸鼠尖叫著掉头向石塔下方逃去,连带著其他几只聚集而来的食尸鼠一鬨而散。 食尸鼠虽已经退走,赵月却並未鬆懈分毫,仍旧盯著石塔的旋梯口。 几分钟后,法杖完全充能的谢绝睁开眼睛。 “迅速恢復状態。” “嗯。” 赵月盘腿坐下开始冥想,谢绝看了一眼遍地的死老鼠,从背包里拿出任务捲轴,小心地展开羊皮卷。 【 任务性质:討伐 推荐挑战等级:3~4 任务名称:《清剿腐泉食尸鼠群》 任务目標:前往废弃哨所地区,消灭【腐泉食尸鼠】*8。(已完成) 固定报酬:60g 额外报酬:回收腐泉食尸鼠鼠尾*10,2g/根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想了想,谢绝又从背包里拿出返回捲轴,將卷好的任务捲轴碰在返回捲轴上,返回捲轴上的魔法封印应声而碎,封口处浮现出浅蓝色的奥术光辉,处於待激发状態。 走到赵月的身后,谢绝把赵月背包里的返回捲轴也成功解封,再將三张捲轴重新放回各自的背包里。 返回营地的后路已通,隨时可以撕裂捲轴撤离,精神上的压力便小了很多。 心念一动,冒险家属性表显现出来。 【 新手级冒险家:谢绝 等级:1级 职业:无路者(待转职) 灵质:19(1+18)/68(最大值) 生命值:12 精力值:7(8-1) 耐力值:10(10) 可提升属性: 体质:1 精神:2(--+) (註:灵魂祭坛前进行n次属性强化直观表现为n个『-』號,通过积累实际操作经验达成相应的属性练度则由『-』转变为『+』,属性表累积五个『+』之后可以在灵魂祭坛处提升冒险家等级,更新属性表,此信息之后不再赘述。) 灵巧:1 意志:2 已掌握职业技能: 【冥想】【预见】【生命祝福】【盾牌反击】 】 “灵质增长了18点,看来被我烧死的食尸鼠有九只,每只食尸鼠提供两点灵质, 精神强化属性的经验积累了一点,这次的战斗收穫还算不错。” 谢绝侧著身子站在石塔的石窗边向外面看了一眼,被击溃的食尸鼠一时半会儿不会重新聚集,这段时间足够他收集一些食尸鼠鼠尾。 谢绝来到最近的一只食尸鼠尸体前。 食尸鼠尾的价值等同於杀死一只食尸鼠本身,这可不是蚊子腿上的肉,是实实在在的20点灵质收穫,只是不知道塔丝咪收不收这烧焦烤烂的老鼠尾巴。 以防万一,还是得多採集一些。 第28章 三个目標 焦糊味与腐臭味扑鼻而来,刺鼻的气味中还夹杂著一股闻之欲呕的臟器肉香,再加上食尸鼠那黄的白的粉的黑的杂糅在一起,还泛著热气的烂肉块,他不得不屏住呼吸侧过头,退后一步避开恍若实质的气味衝击,免得自己把隔夜饭吐出来。 硬著头皮在旁边站了一分多钟,他才稍稍適应了这撩拨人神经的嗅觉刺激,堪堪达到可以忍耐的標准。 食尸鼠的外皮被烈火烤的焦脆漆黑,看上去不用刀具切割也能取下, 谢绝脚踩食尸鼠身,手掰鼠尾猛然用力, “嘎吱”一声,鼠尾应声而断,断口处粉红色的嫩肉包裹著白色的骨茬,泛黑的臭血撒了谢绝一靴, 仔细看去,遍布著腐坏白点的嫩肉似乎还在神经的调节下微微蠕动,好似几十只健康蠕动畅游肉海的白蛆。 谢绝抬著头轻吐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忘掉刚刚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噁心画面。 现在的问题是,鼠尾是取了下来,可要把这么噁心的鼠尾塞进自己乾乾净净的背包和两张清清白白的捲轴放在一起,心理上似乎很难过了这一关。 想了想,谢绝还是决定先不放包里,看看能不能在哨所里搜到其他的一些能载物的包裹或是背囊——哪怕是就一件破烂衣服也能把这十根鼠尾捆起来带走,总要好过污染了自己的背包。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生存包里的东西转移到背包里,再用生存包装载鼠尾。 等到赵月冥想完毕完成法杖充能,谢绝已经收集了十根食尸鼠鼠尾。 她看著浑身污血,十分狼狈的谢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冒险家日常,才第一场战斗过去,就跟掏了大粪一样。” 谢绝低头看了一眼,深以为然地嘆了口气。 “是啊,要是有个什么净化术或是洁净术就好了,遇到了必须得学一个。” “可前提是得有。” 赵月眨巴著眼睛,捏著罩袍下摆原地转了一圈。 “要不现在咱们去找一条小河洗洗衣服再洗个澡?” 谢绝面无表情地睨了赵月一眼,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眼前这个不怎么守规矩的邻家女孩又要对他动手动脚了。 “哨所深处就有一条溪流,你可以去那里洗一洗,我在这里等你。” 赵月:…… 她恨眼前的邻家大哥哥是块木头。 可谁让她就是只被木头救了的啄木鸟呢? 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赵月略显兴奋地说道。 “哥,我的精神强化属性升了一点,灵质也增长到了11点,看来我刚刚烧死了五只食尸鼠,这属性点也不难升级嘛。” “咱们才一级,要是现在都难升,怕是冒险家营地里的冒险者们到死都摆脱不了幽影化的效果,要当一辈子蓝精灵了。” 谢绝淡淡道。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进行相对应属性的技能或是行为肯定是能积累相关经验的,但提升效率必然是有快有慢,我怀疑涉及到灵质掠夺的行动能极大的增加相关属性经验, 就拿精神属性点来说,你拿著法杖隨时用冥想补充元素能量,对空气苦哈哈地喷火喷两个小时,可能效果都没有那喷火杖烧死一只食尸鼠来得好,只是目前还不能確定这一点。” 赵月想了想,重重点头。 “这样一来,想要快速升级的冒险家就必须要从实际战斗中积累经验,命运之塔一直在鼓励冒险家们主动探索地下城,很合理。” “但命运之塔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是给地下城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谢绝可是记得,现实世界他杀了三个偽装成警察的黑恶势力之后加了8点灵质,其背后的因果关係太过可怕。 假设三人分別为他提供2、3、3点灵质,三人的剩余寿命为20,30,30,那现实世界杀戮普通人掠夺灵质的效率將会是惊人的十分之一! 这意味著,不愿意去地下城里冒著生命风险做任务升级的冒险家可以掉头返回现实世界去猎杀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就大多数人的安全意识和防范意识,恐怕还不如地下城的半只食尸鼠有攻击性。 哪怕每个人只能提供一点或者两点的灵质,只要杀得多了也能完成灵质的原始积累,將自身的等级提升上去,完成新手冒险家的破局。 更別提现实世界里可是有不少有钱人通过巨坑无比的人骨祭坛买卖时间,把自己变成了时间满载却失去成为冒险者资格的『残缺者』,杀一个这样的人可能给的灵质更多。 当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现实世界將会多出数之不尽的冒险家对身边人开刀,把现实世界也变成所谓的『地下城』。 现在想起来,命运之塔,或者说至高者对现实世界的布局真是恶意满满。 “不说这些了,关於这次行动,我们暂且定三个小目標,至少得达成一个才能返回,若是两个都能达成,那就算是大获全胜,若是能达成三个,我们就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嗯嗯,你说?” 谢绝竖起三根指头,神色严肃。 “第一,这一次你我把强化过的精神属性点练度全部拉满,我们必须要在下一次冒险任务之后升到二级,今后若是灵质充裕的话,也是儘可能的两次冒险升一级。” 赵月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只靠施法击杀怪物就能大量积累属性点经验值的话,这个任务目標似乎並不难完成。” “第二,除了危险程度更高的哨所核心区域外,我们这次需要把这处废弃哨所外围的大部分区域探索完毕,儘可能的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或许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 “很合理,如果外围都是这些食尸鼠的话,只要小心一点它们就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第三,我们的灵质积累达到最大容量。” 赵月深吸一口气。 “一只食尸鼠提供两点灵质,要是食尸鼠数量充足的话,未必不能完成,但还是需要看运气。” 谢绝拍拍手。 “很好,既然我们达成了一致,那现在该忙正事了。” 赵月眉头一挑。 “什么正事?” “把这里堆积如山的食尸鼠尸体丟一半出去!” 第29章 钓鱼执法 谢绝神情淡漠,语气转为阴冷低沉。 “早已飢肠轆轆的食尸鼠绝不可能放过新鲜的肉食,哪怕是同族, 等到肉香味把附近逃走的食尸鼠再次吸引过来,我们就勾引它们上来再杀它们一遍,儘可能的削减其数量,为我们之后的探索行动减轻压力, 之后探索其他区域也是如此按部就班,找一个最適合我们施法的安全环境钓鱼执法。” 赵月的一双星星眼黏在谢绝的脸上不下来。 “哥,你真是太帅了!竟是能这么快的想出这么好的行动方略!” 谢绝却是淡淡一笑,显得十分谦虚。 “去吧,刚才我已经把老鼠尾巴收集好了,这拋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赵月笑容一僵,她转过头看向噁心巴巴的食尸鼠尸体,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苦著小脸看向谢绝。 “真的要……” “怕脏衣服?那就先把衣服脱了放我这边,我帮你看著点,別被老鼠叼走了。” “不怕脏不怕脏,怎么可能怕脏呢,我马上去做!” 看著赵月苦巴巴地皱著眉头拎著食尸鼠向石塔下方拋尸,谢绝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旋即又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態,抓紧时间积累属性点经验值。 等到赵月做完事情带著一股子腐烂的焦肉味回来,谢绝就睁开眼睛低声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坐下冥想吧,有了动静我叫你。” 食尸鼠比谢绝想像中的还要没耐心。 就像是忘记了刚刚的危险, 没过一阵子便有两三只食尸鼠鬼头鬼脑地抽动著鼻子重新返回石塔下方的哨所前庭, 似是没发现什么危险,急不可耐的食尸鼠们深怕別鼠抢先,吱吱乱叫著扑向烧焦的尸体, 食尸鼠张大了鼠嘴將死去同类的脖颈一口咬住,前爪一撑鼠头一甩,直接把死尸的脑袋活生生的撕裂下来,洒下一片污血。 確保同伴是真的彻底死去而非假死突然张开嘴巴咬穿自己的喉咙,来觅食的食尸鼠们这才不紧不慢地探出锋利的前爪戳进尸体腹部,轻而易举地剖开最柔软的肚皮,掏出一堆鲜红粉嫩的臟腑『嘎吱嘎吱』大快朵颐起来, 寂静的前庭像是正在举行一场丰盛的宴会,鼠口贪婪地撕咬吞噬著血肉臟器,之后便是其他部位,连烧焦的外皮都不放过,最后是头颅,尽数吃进肚子里。 直到鼠牙和不著寸肉的头骨摩擦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剐蹭声,食尸鼠才恋恋不捨地跑向另外的食物。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只中型犬大小的食尸鼠就被活老鼠啃食成了尸首分离布满咬痕的血色骨架,骨头上,半丝肉线都看不到,像是最顶级的屠夫用剔骨刀製作的艺术品。 论对粮食的节约程度,这些食尸鼠足以走上感动大国的舞台,让无数追求光碟行动的人潸然泪下,自愧弗如。 它们真的太饿了。 但看在谢绝的眼里,却又是一番光景了。 石塔的窗口边,眼前的画面和耳边传来的声音令谢绝感到生理极为不適,但他並未退后半步,反而是眼也不眨地看著食尸鼠残忍而高效的捕食,像是要把这一幕永远的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生命自有出路,为了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去,即便是一只被人看不起的怯弱老鼠都能化作最凶猛的捕食者, 即便毛皮和肉身已经腐烂生蛆,即便是生活在白骨盈野的废墟之中,它们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依旧会顽强的挣扎下去。 他不会看不起这些老鼠,正相反,他对这些老鼠充满了敬意。 而他呢, 为了应对未来的各种危险,他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若是他和赵月只能活一个,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拋弃掉赵月? 现实不是游戏,每一次选择都没有后悔药可言,逞英雄的话自己会死,不逞英雄会就只能看著別人死, 为了生存,他的心肠能有多硬? 他如何能確保自己始终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不牺牲別人,不伤害自己? 现在的他,对於这个问题,似乎找不到合適的答案。 他只能確定的是,自己必须变强, 或许强到没有人能威胁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会得出一个能说服得了自己的答案。 “在想什么?” 谢绝神色一怔,他转过身,赵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站在他身边歪著脑袋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眼神之中满是探究之意。 她还在跟自己耍可爱,一如既往的对自己没心没肺。 丝毫不知道, 自己刚刚正在考虑,要不要在必要的时候將她作为弃子捨弃。 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总是对自己有著某种执念和情绪,以及盲目且愚蠢的崇拜。 他看不太懂,但他知道,或许正是这份执念和情绪,让他不想考虑自己和赵月谁更重要的问题。 据他所知,像赵月这样纯粹的人,在社会上,似乎並不多见,一副没有跳过大染缸的样子。 暂且不论今后,至少现在, 现在的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直视这双明亮而俏皮的眼睛。 “我在想,差不多是时候了,再多反倒是不好处理。” 谢绝从石窗探出脑袋,中气十足地大喝两声。 “斯卡文yes!yes!!” 赵月双腿一抖,著实被嚇了一大跳。 斯卡文?搞什么鬼? “吱吱吱!!!” 八九只险些因为爭抢食物而打起来的食尸鼠倒是没被嚇到,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石塔上方,注视到谢绝的一瞬间,此起彼伏地发出刺耳尖锐的叫声,一股脑地向石塔上涌来。 “准备战斗!” 有了之前的战斗经验,固守塔顶的两人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再加上赶来的食尸鼠数量並不算多,在烧死七八只食尸鼠击溃鼠群之后,赵月的法杖充能才用掉一半。 因为没有计时器,只能按照体感大概估算时间,约摸著又是好几个小时过去, 谢绝两人经歷了第五场战斗,將可怜巴巴的两只远道而来赴宴的可怜鼠鼠烧死后,之后就没有新的食尸鼠到来。 此刻微风正凉,且是老兵烧烤的上风向, 考虑到『烤鼠肉』的气味飘散范围,谢绝相信附近千米之內是应该没有扎堆成群的鼠鼠了。 “看来附近就是这么多了。” 中断冥想,谢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属性表,在精神属性点后面的三个『+』上微微一顿。 “属性点怎么样了?” 赵月志得意满地竖起两根代表著胜利的指头。 “哥,给我灌满了。” “?” 这破路也能开? “走吧,是时候肃清一下其他地方,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哨所了, 希望那场残酷的战爭中能给我们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对这个被命运之塔称之为『地下城』的异世界,我们需要更多的了解。” 第30章 哨所布局 在彻底的进行细致搜索和探查之前,谢绝与赵月又用打草惊蛇的方式在哨所的其他区域清理了一些漏网之鱼, 耐心地绕著哨所的外围绕了一圈,谢绝和赵月藏身在一座靠近核心地段的矮墙上,隔著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眺望著哨所最宏伟的城堡上。 飘扬在城堡上象徵著王国和家族的旗帜早已不见踪影,但依稀可以看得出在城堡的建造之时巧夺天工的建筑工匠用色泽不同的砖石和泥巴活灵活现的將双头鹰的徽记砌在了要塞主堡的外墙上。 斑驳而不朽的城堡砖墙虽是千疮百孔,却依旧將一个王朝残留於世的最后回音留给了谢绝两人。 出神的欣赏过异世界的建筑师杰作后,谢绝把注意力放回到探险行动上。 他手里拿著亲手烧出来的一根碳棒,在还算平整乾净的地砖上写写画画,隨著线条连绵成片,一张简单明了却十分严谨的哨所地形图出现在赵月的面前。 眼看著谢绝带著自己绕了两圈就手搓一张地图出来,她这次是真的被嚇住了。 “哥,你怎么连地图都会画!” “专门研究学习过。” 作训群里带著六大魔野外拉练爬山的时候他都是儘可能的按照军事地图的要求绘製地图,比这个可复杂多了。 但他並未对赵月做更多的解释,谢绝指了指哨所地形图的核心主堡。 “这里就是整个哨所最重要的区域,现在我们已经赚了不少灵质,几乎要达到灵质所能拥有的上限,属性点的经验也全部拿到手,不用再刻意浪费时间练属性点, 考虑到主堡紧邻著被污染的溪流,十有八九造成老鼠异变的原因就在主堡里,再冒著风险进入主堡探索得不偿失,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其他区域探索完毕,专注於没有探索完的密闭房屋和封闭侧堡,尽力收集情报和各种战利品, 若是遇上棘手的敌人,以保守行动为主,没有把握获胜的情况下立刻撕开捲轴返回命运之塔,活著回去就是血赚, 这便是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你记住了吗?” 赵月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记住了。” “很好。” 谢绝又指向主堡外的其他哨所建筑群。 “对我们来说最可能有价值的兵营区、训练场和铁匠铺就在咱们位置的不远处,一会儿我们沿著城垛矮墙直接前往兵营区优先对此地进行探索, 之后是储藏室和厨房,此地食物只怕是早就被老鼠啃了个乾乾净净,估计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肯定有活动的食尸鼠,谨慎一些將它们消灭拿到灵质, 最后是前往瞭望塔。” 谢绝指了指哨所边界靠近铁杉林的孤高哨塔。 哨塔像是被入侵者刻意攻击过,能够看到肉眼可见破洞与坍塌,但至少没有彻底倒下,依旧能起到瞭望的作用。 “那座瞭望塔是整个哨所地区视野最好的地方,又临近哥布林出没的铁杉深林, 在瞭望塔上我们不一定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至少可以对我们所身处的地点和方位有一个最基本的判断,不至於连自己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谢绝神色严肃。 “我怀疑我们所处的【幽暗林域冒险家营地】根本就是在那片铁杉林的某处,只是被命运之塔分隔成了另一个不向外流通的空间, 而所谓的『幽暗领域』极有可能就是指那片暗不见日的铁杉林海。” 听著谢绝的话,赵月只感到脊背发寒。 “所以塔丝咪发布的公会任务根本就是清理营地附近可能存在的威胁?我们只是用传送捲轴跳过了命运之塔设立的空间结界?” 谢绝冷笑。 “觉得熟悉不?建立殖民者营地再派出士兵成组织成规模的屠杀剿灭原住民, 我们通过杀戮地下城原住民得来的灵质,从公会的手中换来的灵质,跟印第安人的头皮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如果把命运之塔当成是这个世界的入侵者的话,这就是妥妥的入侵行为,从至高者对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所做的事情来看,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迟早也会演变成战乱之地, 国家和政府未必能应付得了这个,能保护我们的,还得是我们自己。” 赵月没说话,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不过现在考虑这么多对我们也毫无意义可言,目前我们也只能按照命运之塔的规矩提升自己,至少有这套行之有效的升级法则可以让我们获得自保的力量,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先活下去再考虑其他。” 谢绝轻吐一口冰冷的浊气,他用手中的炭笔將自己画出的哨所地图隨手毁去,將炭笔丟下矮墙,拍了拍细麻衣站起身。 “走吧,时候也不早了,去兵营区,希望能有什么宝贝在等待著我们。” 沿著哨所的矮墙,沉默无声的赵月跟在谢绝的身后放轻脚步,微微侧著身子, 她与谢绝保持一致的安静,眼神机敏地用余光观察著身后的方向。 这也是谢绝给她定下的规矩,为的是避免被人从后方偷袭,对此她自是十分慎重的接受,毕竟谢绝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自己的领导能力。 虽说清理掉哨所废墟里蛰伏隱藏的大部分食尸鼠后,哨所的外面基本上没了食尸鼠的威胁也就是了。 走在前面的谢绝眉头皱起。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下来,光线愈发难以穿透厚厚的云层,整个世界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绝望的面纱,空气死寂而诡异,令人由衷地感到不安。 如此糟糕的天色和气候再与动輒高达几十米的铁杉树林结合起来,难怪此地会被称之为【幽暗林域】,白日尚且难以见光,晚上恐怕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要是在哨所之外的黑林子里,他需要考虑的就不是继续探索,而是返回营地或是找一个安全地方过夜了。 谢绝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仿佛要下雨,却始终滴水不落的天空,皱著眉头对赵月低声道。 “把火把取下来点燃,你拿著火把走在我身后。” 赵月没说话,沉默地从谢绝的后背取下掛在生存包上的树脂火把, 法杖窜出一缕火苗將火把引燃,在微风中摇曳的火光稍稍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不至於让两人看不清楚前进的方向。 第31章 柳暗花明 因为可见度太低,再加上之前清理食尸鼠已经打扫过一遍战场,谢绝並未在兵营区和外部的士兵训练场上浪费时间, 他推开虚掩著的包铁铁杉木门,站定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反倒是用法杖对准门內,隨时做好发起攻击的准备。 堡垒內部基本上处於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態,等到赵月伸著火把晃进门內,谢绝才收起法杖,看到了地上的一具具骨骸。 骨骸的身旁散落著许多或是锈蚀严重,或是乾脆已经折断,毫无价值的冷兵器, 双头鹰王国的士兵鎧甲更是一副都看不见,只有极度缺损的几个鎧甲组件与骨堆混杂在一起,不值得捡拾一回。 只扫了一眼,谢绝就得出一个结论。 “在屠杀结束之后,这里被另一伙儿人搜刮过了,刮地三尺的那种。” 赵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见到自己心心念念最容易出宝贝的地方已经被別人捷足先登,她能高兴起来才是怪事。 “那我们还要继续搜索吗?” 深吸一口气,谢绝平復情绪,率先走进门內。 “继续搜索吧,或许他们还遗落了什么东西,但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身后的大门重重关上, 无声的探索继续进行,像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黑暗中传来啮齿动物拨动骨骸的声音。 將暴露自己位置的两只食尸鼠面无表情的烧死之后,心情不佳的两人没有再听到其他的动静。 內部空间可以大致分为內部训练场,兵器库和住宿区, 內部训练场只剩下几个木桩假人,武器架上也是已经腐朽的木质兵器,可谓是毫无价值可言, 兵器库显然是遭到了暴力洗劫,包钢铁杉门的门锁被人暴力破坏,火光下依稀可见暴虐的力量所残留的痕跡,绝非普通人力可为,倒像是某种野兽。 內部同样被人洗劫一空,仔细搜索了一遍,竟是只找到了一顶有著发霉味道的皮革尖顶头盔。 谢绝拍了拍皮革头盔上的灰尘,阴沉著脸把【预见】消耗值为3的烂头盔戴在自己的脑袋上, 这玩意儿就是一坨狗屎他也得带走。 也由不得他高兴,事到如今,除了捆住十根鼠尾的烂披风破布条之外,最值钱的战利品竟是这顶臭烘烘的帽子。 “这里肯定是被一伙儿连裤头都没得穿的强盗洗劫过。” 听出了谢绝心情不好,赵月没吭声。 “走吧,去住宿区看看。” 住宿区的空间並不算小,但若是在一个不到七十平米的公共房间里塞满了十二张双层矮床再加上其他的家具,看上去就要显得臃肿的多。 “等等,书架上好像有东西?” 眼尖的赵月神色一喜,小跑著来到悬掛在墙壁上的腐朽小书架前,从书架上取下一张羊皮捲轴, 她打开一看,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的转变成失望。 “居然是空的?” 谢绝慢步走来,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另外两个破烂捲轴。 “还是烂掉的,这东西连刮地三尺的强盗都看不上,估计不值什么钱,不过还是拿上吧,老哥说不定回收这玩意儿,总不能白来一趟。” 连著搜索完了八个公共住宿区和一个可能供给给军官住宿的私人房间,两人只是沉默地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被人暴力拆解开的储物箱,亦或是空荡荡的床柜和衣柜,情绪就像是一点一点的坠入深渊。 来的太迟了,地上连根捲毛都没给他们留。 这地方真是穷到连偷油耗子来了都得哭著跑出去。 赵月茫然地举著火把坐在床边,与头戴一顶皮革头盔,看上去头顶尖尖的谢绝相顾无言, 一时间两人似乎都对接下来的探索行动失去了兴趣,怕是其他的地方还不如兵营区的空置家具多。 “哥,恐怕不止一拨人来搜刮过这里。” 谢绝深呼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毕竟不是游戏世界,好东西不会老老实实在原地等人, 这么显眼的一处哨所兵营,不管是路过的哥布林还是强盗都会过来看一眼,一来二去的搜刮,真留下什么之前的东西反倒是奇怪。” “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搜查吗?” “怎么,累了?” “心累了。” “你先坐著休息休息,把火把给我。” “好。” 从赵月的手中拿过火把,谢绝看了一眼自己差一点就要满载的灵质,目光向著下方的【预见】看去。 时至今日,【预见】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不负神技之称, 偷师其他人的职业技能,零付费鑑別物品的珍贵程度,还能用另外一个假技能【洞悉】来糊弄灵魂祭坛和命运之塔的检测, 毫无疑问,【预见】是一个超规格、多功能性、连命运之塔都侦测不出来的破格技能, 除了灵质消耗极高和每次使用都会亢奋到头疼欲裂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预见】的功能只有偷师技能和鑑別物品这两种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为什么用来糊弄灵魂祭坛的替代技能是【洞悉】,而非其他技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预见】同样具备著【洞悉】的功能,能够像游戏中主动搜寻物品和环境特异之处一样可以找到常人无法关注到的细节。 若真是如此,那他该如何让【预见】发挥出【洞悉】的作用? 谢绝冥思苦想著,沉默地往復踱步,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赵月的身上, 赵月独自靠著墙坐在床上,有些出神地抬头仰望天花板。 谢绝的目光隨著赵月的视线本能地上抬,看向毫无意义的天花板横栏。 等等,视线,目光? 谢绝心神一震,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灵魂都在战慄, 他颤抖著抬起手臂,哆哆嗦嗦的手掌纹路在火把的照应下忽明忽暗,但靠的再近一些!更近一些!纹路便能清晰可见! 洞悉最重要的, 是眼睛! 没有眼睛,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何谈洞悉万物,明察秋毫?又不是修仙者,还能用神识侦查? 那么,【预见】可否施展在自己的这双眼睛上? 一股凉气从天灵盖自上而下流入四肢百骸,谢绝一次又一次地吐纳再吸气,牙关紧咬,终於让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稍安分了一些。 他打开属性表,视线定格在灵质一栏。 【63/68】 灵质充足!有足够的资本去试一试! 不再犹豫,他抬起手掌,像是赌徒一样虚抚过布满血丝的双眼。 【预见】! 第32章 开盒出货 启动【预见】技能的一瞬间, 谢绝的思维像是连结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高位存在,变得绝对冰冷而理智,有一种超脱肉体束缚的奇妙感觉。 世界的顏色变得暗淡下来,融化后又构成一道道符合数学规则和物理规则的简明线条, 偏偏在这暗淡的世界里,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暗淡光团出现在眼前,就像是漆黑的大海上穿破黑幕引导船只靠向码头的灯塔光束。 发光的位置,是距离赵月所坐的床不远处的一块地砖! 【62/68】 灵质开始读秒一般缩减,精神亢奋的谢绝像是精神分裂一样哆哆嗦嗦地转头看了一圈, 没有第二处发光的地方。 【61/68】 举著火把的谢绝转身就离开了这处公共营房,正在发呆弥补內耗的赵月一个机灵,连忙拿起法杖跟在谢绝身后,寸步不离。 【60/68】 第二间公共营房,没有任何发现。 【59/68】 【58/68】 接连的几座营房都是在门口一掠而过, 【57/68】 谢绝的脚步猛然停留在最后一间公共营房的门口,视线停留在靠墙二层矮床的横樑上。 有东西! 记下位置,谢绝脚步不停,继续向训练场和军械库跑去, 训练场空无一物,军械库同样如此。 【55/68】 技能终止,双眼开始发痒发疼,像是被人强行支著眼皮三天三夜没合过眼睡过觉,眨眼的瞬间眼泪哗啦啦地淌下来,眼前发黑,再也不能视物。 见谢绝扶著墙泪流不止,赵月连忙扶住谢绝。 “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开透视的代价。” 神色痛苦、泪流满面的谢绝,声音却是有些亢奋,甚至还带著几分开玩笑的意味,让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赵月微微一愣,心中稍安。 “我用【预见】强化了眼睛,如我所料,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发现一些肉眼难辨的异常点……这种感觉很难准確形容。”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叫肉眼难辨的异常点?” “我需要验证一些东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扶我回一开始的营房,让我缓缓。” “好!” 被赵月扶著返回营房,谢绝把火把递给赵月,自己坐在床铺上,进入冥想状態。 见此,赵月也只能耐著性子守在一旁。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谢绝才睁开肿胀发红的双眼,视线还是很模糊,但已经不是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 他站起身,走到与营房门口正对著靠墙的最后一张双层床前,弯下腰,用指节敲了敲地砖。 地砖发出微弱却很明显的回音,显然下方是存在著空腔。 一处隱藏在公共营房地砖下方的空腔, 不是为了藏宝贝那是为了什么? 他在预见的情况下看到的光团正是藏宝点! 谢绝欣喜若狂,简直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有多激动。 “把,把这块地砖想办法挪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在激动的颤抖。 见谢绝把位置给自己让出来,赵月就爬在床边,用火把照了照谢绝所说的地砖, 在地砖靠近床外的边沿处,有一个很明显的『v』字型小豁口,竟是正好与这张床主人杂物箱里的那根铁杉木细棍相吻合。 赵月心头一颤。 起身找到铁杉木细棍,赵月用较为纤细尖锐的一端小心地捅入地砖小豁口中轻轻一撬,应声而起的地砖便发出清脆悦耳的摩擦声。 看著地砖下方空腔中掛著锁的精致方形木盒,赵月才算是明白了谢绝刚才说的『透视』和『异常点』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同样颤抖。 “哥!哥!出货了!咱们出货了!” 谢绝畅快的闭上眼睛。 “小心一点拿出来,一会儿还有一个。” “臥槽!还有一个!?” 因为太过兴奋,赵月竟是大著胆子在谢绝不怎么干净的脸上亲了一口,谢绝也少有的没跟需要宣泄情绪的赵月计较什么。 两人並未著急开盒,在谢绝的指引下赵月前往相应的营房中,踩著二层床在横樑上找到了一个纯铁质的內置锁盒子。 若是没有特殊的指引,谁能知道连火光都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满是灰尘的粗壮横樑竟然被人掏出一个凹槽,正正好好能把尺寸合適的铁盒子藏进去, 藏东西的人还机敏地在外面用树胶贴了一层与横樑顏色一般无二的树皮,事情做的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不开掛怕是连鬼都找不到这东西。 將方形木盒与铁盒並列摆在桌子上,兴奋过后的赵月却是犯了难。 “方形木盒还好,铁盒没钥匙咱们怕是打不开。” “铁盒先装包里,开木盒,用这个把外面的生锈掛锁直撬了。” 谢绝把小半截在外城墙的战场上找到的破碎曲刃剑放在桌子上, 虽是受损极为严重,断裂的曲刃剑却依旧能用作指头长短的带柄小刀,算是在外城墙下最有价值的收穫。 解开缠绕在曲刃剑上的细麻布,赵月握住半截冰凉的金属刀柄,將断刃的扭曲尖端挑入木盒掛锁, 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只是微微用力一撬,掛锁便脱落下来。 正要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赵月却被谢绝一把拉住,她疑惑不解地看向谢绝。 谢绝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但神情格外严肃。 他摇摇头。 “这个盒子藏这么深可能没什么机关,但你这种冒失的心態是不对的,越是好东西就越可能藏有致命的陷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著急,著急你就会著了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事情之前先过过脑子,想想自身的安全问题。” 心神一凛,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赵月重新变得慎重,她想了想,又拿起挑砖的铁杉木细棍,身体避开木盒的正面,小心地將木盒盖子轻轻挑开。 果然如谢绝所说的没有机关,但谢绝的这份冷静与慎重却是让刚刚大起大落过的赵月刻骨铭心地记在了脑子里。 “行了,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小心地凑上前去,赵月开始检查木盒子里的东西。 一封早已年久失色的羊皮信, 一枚有著双头鹰徽记的银质纹章, 一张捲成捲轴的羊皮地图, 一枚氧化发黑的猫眼石银戒指,一串镶著无暇紫宝石的足金项炼。 谢绝看都没看在火光下把赵月吸引的魂不守舍的贵金属宝石首饰,拿起沉甸甸的银质纹章看了一眼,眼睛扫过可能记载著重要信息的羊皮地图和羊皮信。 “似乎藏东西的人还是个中高级军官,这次恐怕捞到大鱼了。” 第33章 王国地图 听谢绝这么说,因平日的生活过於拮据,对金钱和財富十分敏感的赵月略显艰难地把目光从贵金属宝石首饰上挪开,转向谢绝手里的银质纹章。 谢绝却是放下银质纹章,展开了羊皮地图。 命运之塔所赋予冒险家的无障碍交流特性显现出了羊皮地图上未曾褪色的墨色文字內容。 【亚克西王国北部边境要塞-幽暗林域地图】 居然是一份边防地图! 在谢绝看来,这样一份具有军事意义的地图远不是两件贵金属宝石首饰可比擬的,可谓是价值千金。 精神一振,谢绝眼也不眨地看著地图上的每一根线条,观察並推测著地图的各种標识与代表物,把整张地图记在脑子里。 不敢打扰到谢绝,赵月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两件宝石首饰,渐渐出了神。 没了一开始找到宝物的欣喜若狂,现在的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过去,她的家里其实並不缺少这些穿金戴银的东西。 那枚猫眼石戒指,很像她妈妈手上的那枚银戒指,而戴著戒指上班的妈妈却在下班后没能正常回家。 她失踪了, 沿途的摄像头要么失灵要么丟失数据,要么就是没有拍到人,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就像是刚走的监控死角妈妈就原地消失了一样。 因为是成年人,二十四小时之前公安不予受理,二十四小时之后在派出所成功立案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她的爸爸抱著她,说妈妈很快就能回家, 事实却是,妈妈独自前往了海角天涯,或许已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她看著爸爸哭了一夜又一夜,她听著跟爸爸通话的警察叔叔从温柔和气变得不耐烦与冷漠, 哀求没有用,哭诉没有用,家里的名表没了,酒柜上的酒盒子越来越少, 爸爸的身体日益消瘦,也越来越沉默。 终於,爸爸没有再往警局打过电话,也没在哭过。 他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鬍子拉碴的男人。 案情的最新进展截止於立案调查的那日,时至今日,除了『摄像头损坏,失踪人员行踪未定』之外,再无其他消息。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明晃晃的没了。 那个时候,她才四年级。 自那之后,像是阳光一样温暖帅气,还有一份好工作的爸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得一蹶不振,整日浑浑噩噩,辞掉了工作,不是在家里酗酒就是彻夜未归在外面打牌, 那段时间,他的爸爸总是避开她眼泪汪汪的眼睛,而当她抱住爸爸嚎啕大哭的时候,她的爸爸只会默默地抽著烟,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爸爸,认为至少自己不会变成一个人。 但她错了,她的爸爸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她够不到的深坑,她眼睁睁地看著爸爸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只能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饿著抽痛的肚子,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家。 喜欢吃各种小蛋糕和小零食的她,从温水泡麵开始,学会了自己洗菜做饭。 即將上初中的时候,爸爸带著自己离开了残存著妈妈气息的城市,来到了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城,转到了小县城的初级中学。 后来她才知道, 她和爸爸来到小县城不是为了远离那座伤心的城市,而是为了躲债。 她搬到了八栋二单元,跟在爸爸身后, 那是她第一次与谢绝一家子相遇, 爸爸介绍过自己后,她的脸上掛著討好而疏离的假笑跟邻家的哥哥打招呼,得到的回应她至今都没有忘记。 “你的笑容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看上去太假,太过勉强,我不喜欢你的假笑。” 她的笑容僵住, 他说。 “你一定是丟掉了一件再也找不回来的心爱之物,是这样吗, 赵月?” 赵月一愣,扭头看向把地图放在桌子上,又拿起羊皮信纸来看的谢绝。 “哥,你叫我来著? “嗯。” “地图你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收穫吗?” 谢绝瞥了一眼赵月。 “价值千金的收穫, 有了这张地图,我才算是对亚克西王国和幽暗林域这一块有了较为全面的基本认识, 只是一些细节还需要其他的情报来佐证推敲……倒是你,一副心事重重鬱鬱寡欢的样子,又在想过去的事情吗?” “是啊。” 赵月苦笑著用手敲了敲脑壳。 “有时候一出神就管不住自己的脑袋……很没用是吧?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是这样想自己的吗?可是在我所认识的优秀人材中,你能排在第七,所以不用妄自菲薄,不然我早就把你卖掉了。” 赵月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 “怎么才第七?我前面的那六个人呢?有女孩子吗?叫什么名字?我见过没?” 谢绝笑了笑,没跟赵月说六大魔的事情。 “该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过来看看这个。” 赵月气呼呼地从谢绝的手里拿过羊皮信纸,她看著信纸上的文字,脸上的不忿渐渐转化为凝重,最后又化作深深地嘆息。 “一份给妻子的家书,却没能带著那两份礼物回去,恐怕这封信的主人洛克多骑士就是死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入侵和屠杀之中,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算上莱斯特和艾琳娜,是第二对了,好人没好报啊。” “屠杀是肯定的,但谁是入侵者,还真不一定,不要太早的下结论。” 谢绝皱起眉头。 “至於说苦命鸳鸯们,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关注这个? 看看这个糟糕的世界你就应该知道,很难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若是没有做好坠入深渊的心里准备,你永远也不要尝试去拯救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他是真的需要帮助还是一只拉你入水的倀鬼。” 他皱著眉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少管閒事,也別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赵月怔怔的看著谢绝。 眼前这个男人,说是不愿意多管閒事,却还是报著奔赴刑场的信念从那些坏人的手中,救下了心如死灰的她。 这算是什么,钢铁直男式的傲娇吗? 为了避免赵月再说一些不相干的话题,谢绝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言归正传吧,这这封信的重点不在男女情丝上。” 他指了指羊皮地图上的一座城。 “重点在这里。” 第34章 遗蹟情报 “此地是亚克西王国的【王都】所在, 从洛克多骑士的地图来看,【亚克西王都】的位置在咱们所在的【亚克西王国北部哨所】的东南方,距离未知, 而哨所的西方和北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幽暗林域】,是冒险家营地的位置,也是我们做冒险任务的主要范围。 进入幽暗林域之后的西南方便是隱藏在群山之中危险至极的【暮月森林】,里面生活著不同於人类这个种族的【暗精灵】,绝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敌人。 根据信中的说法可以总结出两个有用的情报, 1.战爭的双方是亚克西王国和暮月森林里的暗精灵,显然亚克西王国不是暗精灵的对手, 北部哨所失陷,洛克多骑士与其他的王国军士尽数殞命於暗精灵远征军之手, 咱们之前在哨所外墙上看到的坍塌和破损极有可能是暗精灵的攻城武器造成的,从暗精灵士兵的尸骨来看,他们的骨架极大骨密度很高,平均身高可能在两米以上,是天生的战士与弓箭手,可能还具有出眾的奥术天赋,再加上精良的装备,这就是他们碾压王国军的原因。 2.亚克西王国的探险队在【幽暗林域】的某座隱秘山谷內发现了【古德伯里克王朝】的一处小型古代遗蹟,而古德伯里克王朝是一个有著悠久魔法传承的失落王国,对亚克西王国具有国家级別的战略价值, 王国军委派先遣勘探队深入幽暗林域企图秘密挖掘遗蹟,这支勘探队却消失不见,显然是遇到了某种致命的危险,只可惜王国军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派军前往,暗精灵的大军就杀进了哨所。 现在,只知道苦命鸳鸯的傻孩子,你明白重点在哪里了吗?” 皱著眉头的赵月心头一跳。 “你是说,我们要找到那处古代遗蹟,拿到里面的秘宝?” “不错!” 谢绝的手指点向羊皮地图的一个『x』型標记上,神情冷峻。 “我怀疑,这个没有任何標识的x標记就是古代王朝遗蹟的位置所在,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对比一下冒险家公会里的任务,看看哪个任务可能涉及到这处遗蹟所在。 古德伯里克王朝的魔法遗產完美適配我们这两个施法者,我们决不能让別人捷足先登。” 想到自己有可能获得什么魔法装备或是学习到什么新法术,因【橡木喷火重杖】而食髓知味的赵月也隱隱有些激动。 “哥,你做安排吧。” “很好。” 谢绝小心地收好地图和洛克多骑士没能寄出去的家书,跟任务捲轴和传送捲轴放在一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枚银质徽章可以证明亚克西王国的骑士身份,说不定还有些用处,我装上, 至於说那两件贵金属首饰,你拿上吧,想戴著还是想卖了,都隨你。” “我不拿。” 赵月摇摇头,反倒是让谢绝有些意外。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这两件首饰的吗?眼都拔不下来。” 赵月盯著谢绝。 “这是你送我的?还是战利品。” 谢绝面无表情。 “你说呢?” 赵月呲牙。 “所以我不拿,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金银也变成了没有价值的东西。” 谢绝耸耸肩,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把两件昂贵的金银首饰丟进背包里。 “至於说自带內置锁的铁盒子,不好用暴力手段拆解,先带回营地再想办法。” “好。” 重新整理好装备,依旧是谢绝举盾在前,赵越举著火把在后,两人同时装备法杖,离开兵营前往储藏室和厨房。 正如谢绝在行动前预料的那样,储藏室和厨房里只有五六只吱吱乱窜的食尸鼠,將食尸鼠清理乾净的谢绝用预见快速扫了一眼,並未发现什么特异点。 离开储藏室和厨房,两人最后准备前往瞭望塔。 此时夜色已深,天上的浓云似乎散去了些许,如磨盘一般大小的圆月从云层后现出身形,向大地播撒清冷而明亮的光辉, 明明是晚上,可见度竟是远胜於太阳高悬於天之时,甚至能让谢绝看到清晰的远景。 只是清丽幽静的月亮出现却並未给谢绝和赵月带来任何安全感,月光清冷得不自然,反倒是让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与现实世界的月亮不同,这个世界的月亮就像是即將撞上星球一般占据了小半个夜空,肉眼可见月球上的斑驳陨石坑与各种撞击凹痕,其轮廓甚至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还在进一步变大。 谢绝並没有巨物恐惧症,却依旧对天上的月亮產生了源自於身体本能的不適感。 另外让谢绝感到不舒服的是他在这明亮的夜空中看不到任何星星。 “很噁心是吗?” 谢绝有些惊讶地看向赵月。 “你也有同感?” 赵月点点头,脸色十分难看。 “看著这个月亮,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怎么说呢,我不太確定,但觉得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和思想,似乎在盯著我看,看的我犯噁心。” 对於赵月的说法,谢绝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月亮应该是有些说法的……別管它了,先做正事。” “火把要不要灭掉?免得引来其他东西。” “知道主动考虑周全了,不错,月光够亮足以视物,灭掉吧。” 两人来到瞭望塔的下方, 作为被暗精灵军队重点关注的瞭望塔自然是完善不到哪里去,脱落斑驳的外墙似是被某种强大的魔法轰击过,呈现出均匀且规则的半球形凹痕。 登上瞭望塔,谢绝丝毫没有使用预见洞悉环境的想法, 瞭望塔这么高大显眼的建筑,被贼光顾的次数只怕是远远高於哨所建筑群里的兵营, 更何况瞭望塔只是一处登高望远的简易塔楼,並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事实上瞭望塔也不负眾望,从上到下一乾二净,只有石墙的火把铁箍中插著一支燃烧过一段时间的火把。 將火把挎在生存包掛火把的地方,赵月警惕地举著熄灭的火把守在一旁。 谢绝则是站在瞭望塔塔顶墙垛边,面色凝重地观察瞭望塔周边的环境与地貌。 第35章 中了头彩 对比脑海中的亚克西王国地图与太阳落下的方向,谢绝证实了太阳在这个异世界同样遵循著东升西落的规则, 正如地图上所標註的一样,哨所地区毗邻危险的铁杉木幽暗林域,属於亚克西王国北部的一道坚实屏障,抵御著北方幽暗林域可能存在的威胁, 向南有一条肉眼可见的宽敞石头路,这条石头路足以供给大型马车通行,沿著这条路南下很可能是通向亚克西王国北部哨所的南部村镇,直通王都的方向,以后若是前往王都走这条路就行。 哨所的东方是高笋入云的连绵山脉,山脉下方的树林不同於幽暗林域的铁杉木,显得稀疏矮小了不少,但依旧是一副荒无人烟的景象。 至於说哨所的西边则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在大草原的尽头同样是一片横断连绵的巍峨高山,將大草原与山另一头的世界隔绝开来。 嘆息一声,赵月爬在瞭望塔墙垛边看向西方的大草原。 “如果不看夜空的话,这样的景色其实还挺美的。” “噤声,北面有东西过来了。” 赵月神色一肃,转身向北方看去,果真是看到了十几道模糊的身影正猫著腰快速向著哨所的方向而来。 赵月惊疑不定地看向谢绝。 “那是什么怪物?” 谢绝摇摇头, “无法確定,等它们靠近一些就知道了,咱们做好隨时撤离的准备。” “这些东西过来的路线似乎与咱们刚进哨所的路线有所重合,如果被它们发现我们留下的踪跡,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耐心点,稍安勿躁。” 赵月不再多言,屏气凝神地看著不速之客们向著哨所北方的大门越逼越近,直至穿过塌陷的城墙, 她眼也不眨地看过去。 来者终於现出身形,个子不高身体却极为强壮,有著一双尖耳朵,身上掛著简陋的甲片,手持长短不一的简陋长矛和粗陋短弓,一双令人心底发寒的暗黄色山羊眼在夜晚中更显诡譎与残忍。 竟是一群哥布林!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样子,哥布林像是发现了被它们烧死的食尸鼠,密集的阵型轰然散开,瞬间就隱没在哨所的建筑废墟中,不见了踪影。 “它们分散开了,可能是发现了我们留下的踪跡正在搜寻我们?” 回想起试炼中与哥布林的那场战斗,赵月心头一沉。 “哥,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它们是为了探索这片废墟,那它们肯定会重视我们留下的痕跡,就此分散开来” 心念急转,谢绝有了决断。 “別慌,它们在明我们在暗,它们分散开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谢绝重新收好捲轴,起身向瞭望塔下方迈动脚步,他压低声音道。 “我们守著瞭望塔的底层入口,如果有哥布林摸进来我们就直接干掉它,能杀一个算一个,等到事不可为再上塔撤离。 对了,你灵质满了吗?” 赵月看了一眼属性表。 “差一点,我最大容量六十一,现在是六十,不知道有没有提升灵质容量的方法。” “方法肯定是有的,不然冒险家的等级会被灵质容量卡死,命运之塔设计这么多层將毫无意义。” 谢绝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表, “我也差不多满了,再杀哥布林恐怕有点浪费。” 想了想,谢绝看向赵月硬要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锈蚀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从营地商人【老哥】的手里买到的,与用作兜襠布【冒险家的头巾】、赵月和他老妈身上的【冒险者的棉质罩袍】是同一批死人货, 头巾与两件罩袍的【预见】侦测费用分別为八点和五点,而锈蚀戒指的预鑑定消耗是断档的三十点灵质, 故而他毫不犹豫的把这枚戒指买了下来。 只是买下来之后他也不知道这枚戒指的属性如何,没鑑定过的装备似乎完全不能发挥出相应的效果,即便是戴在身上也毫无作用。 当时他的灵质本就不够用,不愿真的消耗三十灵质去洞察解析一枚作用不明的戒指,也没有多余的灵质在呼呼大睡的附魔师老头那里买鑑定捲轴, 因此这枚戒指他只是戴在手指上不了了之。 现在的话,他的灵质足足有65点,还差三点就到了最大容量, 若是一会儿偷袭哥布林成功,那就把本该到手的灵质白白浪费掉了, 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浪费行为。 所以,与其浪费掉,不如先把灵质用在鑑定戒指上,留出的空位再从哥布林的身上找补回来。 不再犹豫,谢绝给赵月使了个眼色,示意赵月保持警戒,自己则是对无名指上的戒指使用了【预见】。 强顶著精神上的疲惫,三十点灵质瞬间抽乾,谢绝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的盯著戒指的变化。 只见套在指头上揦手的锈蚀戒指竟是奇蹟般地自我脱落了锈渍,显现出美丽奢华的亮银色,能够看到厚重戒体上铭刻著细小而玄妙的古代魔法铭文。 【 装备名称:艾尔莎的防御魔戒(新手级魔法饰品) 『铭刻著光明女神艾尔莎祝福的魔法戒指,愿女神的光辉庇佑你免遭黑暗与邪恶的伤害』 装备效果: 1.完成奥术充能后,通过引导可以激发低级魔法屏障。 2.佩戴装备时,装备者的精神属性点+1 】 “嘶嘶嘶……” 看著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谢绝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带防御魔法不说,精神属性还直接加1? 这什么逆天属性? 不过谢绝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基本上是把哥布林【老哥】摆在摊位上的八成东西都摸了一遍, 那么多货品中,只有这枚戒指的灵质消耗高达三十点,其他的物品灵质消耗大多都在两三点,连到五点的东西都算得上稀有。 也就是说,整个营地那么多的垃圾货里也就这枚魔法戒指属於头彩,买中就血赚,买不中就血亏。 从这个比例来看,这枚戒指有如此强力的属性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忽然,谢绝的肩膀被身前的赵月拍了拍,赵月神色凝重地晃了晃脑袋,看向瞭望塔外。 谢绝点点头,他也听到了瞭望塔外刻意放轻却缓缓逼近的脚步声。 有哥布林摸过来了。 第36章 冷酷猎杀 就在谢绝和赵月於瞭望塔上紧张地观察时, 哨所北面的废墟阴影中,一双幽冷的黄色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曾停留过的石塔战场。 手中端著已经完成上弦的淬毒十字弩,缺耳哥从石塔出来,阴沉著脸隱藏在废墟阴影中,儘可能的避免自己的身形暴露在月光下, 一双幽冷的暗黄色山羊眼扫视著废墟的各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隨时都能射出精准而致命的弩矢。 在缺耳哥的四周,三支哥布林小队,总计十八只哥布林按照缺耳哥的命令组成『3+3』的搜索战斗阵型把网铺开,地毯式地搜寻著猎物的蛛丝马跡。 持盾哥布林在前射手哥布林在后,所有哥布林儘可能的保持静默状態,爭取先手攻击的优势, 再不济,被人偷袭后其他人也要立刻发出警告,確保附近的哥布林能找到位置立刻提供支援,一起將敌人捕获或是消灭。 回想起刚刚哨所门口死掉的那些烤老鼠,缺耳哥气的呲起了牙。 他的任务是带领狩猎队猎杀盘踞在这个人类哨所里的老鼠,为伟大的血齿王国扫清障碍,方便他们的王派遣更多的地精占领此地作为新的巢穴和繁育所,之后便可按部就班的一路向南方扩张势力。 但现在缺耳哥在意的却不是老鼠,而是在地精猎手抵达哨所之前就杀掉这些老鼠的敌人。 是的,敌人,缺耳哥十分確认,这伙先他们而来的灭鼠者就是他的敌人,不,应该称之为仇人才对! 原因有三: 1.烤老鼠的死状跟他之前所带领的狩猎队成员死状一般无二,都是在远距离的情况下被高温和烈火灼烧致死, 火候差一点的尸体都不用二次加工,把漆黑的焦皮撕下来就能直接进食,喜欢熟肉的他是亲自品尝过的。 2.残留的火焰元素灼烧黑痕为长柱状,符合那两个施法者所释放出来的致命火舌。 3.踩烂老鼠屎的鞋印完美符合那两个人类施法者留在树林里的脚印尺寸。 而且目前他还没有亲眼见过第二个可以释放火焰魔法的人类,因此他断定, 在自己的狩猎队之前捷足先登屠戮鼠辈的正是那两个人类施法者,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两人杀害两名地精战士,被兜网抓住后却狡猾地装死骗过击晕他们的地精战士,又猝不及防地用火焰魔法再次杀害两个地精战士,最后堂而皇之地撕裂捲轴通过传送魔法逃离战场的人类施法者。 可恨的人类施法者,狡诈而恶毒,阴险程度丝毫不输於地精,难办难办! 缺耳哥忽然咧开嘴巴无声笑了笑。 好在伟大的地精之神撒古拉古保佑,这次狩猎老鼠的行动竟是又撞见了这两个该死的人类! 若是那两个混蛋还没有离开这里,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这对胆敢耍他两次的人类狗男女! “咕嘎!拉嘎!!咕嘎!!呀呀呀!!!” 忽然,瞭望塔的方向上传来地精战士的尖声警告和悽厉惨叫,缺耳哥立时扭头看去, 果然有炙热的火舌焰浪从瞭望塔中喷射而出,明亮耀眼的好像天上的邪月, 原来他们在那里!看来狩猎队的行动踪跡早就被他们看在了眼里,那样就没必要继续隱匿行跡了。 他猛然吸气,鼓起腮帮子,全力吹响了脖子上掛著的人骨哨。 “嗶嗶嗶嗶!!!!” 哨声响彻天际, 紧隨著骨哨声响起的是环绕在缺耳哥身边,此起彼伏的地精战吼。 “咿呀!!!” “古拉噶!!!” “嘎嘎!!!” 不再掩饰身形,所有地精连跑带跳地挥舞著武器向缺耳哥的位置狂奔,又在遇到缺耳哥之后得到了前往废弃瞭望塔的围攻命令。 眼看大部分地精战士都得到了进攻的命令,缺耳哥也加快脚步向瞭望塔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离得远一些,那些恶毒的火焰必然烧不到他,而他的十字弩却能给那两对狗男女远远地造成致命的伤害。 撒古拉古保佑,但愿那一对狗男女没有第二份珍贵的传送捲轴,给他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要亲手杀掉两人,把狗男女的脑袋割下来用生石灰做成人头瓮,摆在自己的床头作为战利品! “咻!” 两三支箭矢呼啸著从瞭望塔外射入塔內,谢绝和赵月一左一右躲在门墙后方的射击死角,一支支绑著黑曜石作为箭头的粗製箭矢擦过门墙外框,崩碎在坚硬的石墙上。 一块黑曜石碎片擦过赵月的脸颊,立时少女的脸庞就多出一道鲜艷的血痕,鲜血沿著脸颊向下滴落, 与脸颊上滚烫炙热的鲜血不同,进入战斗状態的赵月冷漠的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从起手袭杀两只哥布林直到现在,都是谢绝在发起攻击,连人带盾的把哥布林灼烧成火人,但赵月知道,谢绝法杖的元素能量恐怕已经用的不多了。 她需要在谢绝需要自己出手的时候立刻出手,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行动准则。 另一边,谢绝压低身位,用余光扫了一眼瞭望塔外, 先手袭杀两只哥布林之后,他又接连烧死四只胆敢衝锋的持盾哥布林, 似是被他的火焰所慑,外面的哥布林显而易见的谨慎了很多,只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远远地射箭,没有再白白给他送人头。 “远程用箭矢压制,再委派持盾哥布林分散开来发起衝锋逐步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削减我们的法杖元素储量。 这些哥布林绝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新手经验怪,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懂得战术配合的智慧种族, 如果这群哥布林不是单纯的探索,而是想要长时间驻扎在此地,那我们下次探索主堡的时候就必须要考虑要不要带两个队友了……等等,有些不对劲!你快向上走!” 在临走前,赵月学著谢绝的样子猛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险些让她的心臟跳出来。 似乎是知道他们的法杖不可能把火焰喷射到八米之外,有两个哥布林从障碍物后堂而皇之地走出来, 他们未持有武器,唯有右手各拿著一个小孩头颅大小的泥瓦罐,一张尖嘴猴腮的丑脸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两只哥布林竟是衝锋挥臂做投掷状,甩开膀子,借著助跑的惯性將两个脏兮兮的封闭罐子隔著十米之外拋向这边。 眼看著两个装著不知道啥玩意儿的罐子就要飞进来,谢绝转身就跑,少有的有些沉不住气。 “他妈的还有掷弹兵!给他们列装滑膛枪足够打一战了!怕不是这些哥布林能把法国军人赶进英吉利海峡! 赵月,迅速撤离战场!” 第37章 残忍魔鬼 与紧邻著旋梯,不在哥布林射击范围內的赵月不同,门楼另一边的谢绝路过门口的时候必须得暴露出身体才能跑到旋梯的一侧, 就像是早已预瞄著他出现的位置,在他刚刚动身暴露身位的一瞬间,六支黑曜石箭矢从各个方向同时铺射来,以覆盖射击的方式直接封死了他的前后左右,誓要將他射死在当场。 面对如此之多的箭矢攻击,手持一枚小圆盾的谢绝绝无可能靠著盾牌挡下箭矢,又避无可避,又不能回退,免得瓦罐里被哥布林装上什么爆炸物直接给自己当场送上西天。 他险之又险地抬起盾牌挡下针对自己躯干射来的两支黑曜石箭矢,避开身后与身前的三支箭矢, 在最后一支箭矢即將射中他小腿时,他再也没有阻挡或躲避的手段,只得主动引导戒指激活魔法屏障,將临时冥想刚刚充能进戒指里的少许奥术能量尽数激发出来。 仿若一层椭圆形半透明的玻璃,魔法屏障无延迟地突兀闪现而出,陡然浮现將谢绝整个人罩住, 即將命中他小腿的箭矢相隔著他的皮肤不足五厘米,继而被实质化的魔法屏障弹开。 戒指的奥术能量耗尽,魔法屏障仿若曇花一现般的消失,谢绝却已经成功跑到了另一侧, 即將跑上旋梯的时候,谢绝偏过头看向黑暗之中的唯一一点火光,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是一只缺了一只耳朵、身上穿著金属鎧甲的特殊哥布林! 他正稳稳地架著十字弩,神情阴冷且恶毒地对准自己的方向, 弩箭的铁製箭头上这次没有涂毒,而是缠绕著几层油脂布, 另一只哥布林正佝僂著腰拿出打火筒点燃明火,將油脂布『噗嗤』一声箭头点燃,滴落在地的油花呲呲作响。 谢绝认出了眼前的『老熟人』。 “是他!?” “啪嗒”两声,划过两道拋物线的瓦罐先后砸碎在身后,两滩黏腻浓稠、气味刺鼻的青黑色膏状液体呈放射状溅射在塔底地砖上。 空气中的硫磺、沥青和石油的味道瀰漫开来,像是置身於圣经中的硫磺火湖边,即將坠入焚灭一切的地狱火湖中饱受永世折磨。 瓦罐不是手榴弹,其威力却毫不逊色手榴弹! 因为这瓦罐里装著的根本就是希腊火! 清冷而残酷的月光下,隔著十米的距离,谢绝和缺耳哥对上视线,看到了彼此瞳孔之中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意! 但这第二场战斗註定要终止於此了。 冷冷地睨了一眼独耳哥布林,谢绝的唇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头也不回地向著楼上跨步跑去。 看著被围困在瞭望塔里却丝毫不慌的谢绝,缺耳哥哪里想不到谢绝依旧有著传送离开的能力, 他算尽了每一秒钟,甚至是掐著时间在瓦罐刚刚落地的时候就激发弩片, 熊熊燃烧的箭矢瞬间离弦而出,被风压熄灭却极易復燃的火星散发著暗淡的红光。 十字弩弩矢命中黑油,油脂布里似灭非灭的火星瞬间復燃, 下一个瞬间,烈火好似一只张开嘴巴咆哮的猛兽,沿著宛如凝固汽油弹的火油將瞭望塔的一层尽数吞噬, “轰!” 一层化作焚尽一切的火海,缺耳哥却是知道,该死的人类並不在火海之中!而因为火焰阻隔的缘故,他甚至不能下令让地精战士进塔追击! 他其实知道,从那个人类看到丟火油罐就筹备著要跑的时候,他就註定留不下这个狡猾的人类了。 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都已经打消了收藏战利品的想法,眼看著火油罐封死了人类的退路,人类却毫髮无损地顶著箭雨穿过了封锁线,布置好的杀局竟是就这么被破掉? 而且,这个人类什么时候学会了防御魔法?可他也没见到人类有空出手来使用魔法捲轴, 他不知道,不明白这对人类的狗男女,怎么如此难杀! 缺耳哥看著瞭望塔外的六七具尸体,放下十字弩仰天长啸。 “咕嘎!!!!” 塔楼外传来恼羞成怒的哥布林怒吼, 塔顶,谢绝和赵月不紧不慢地仔细检查过各自的装备,又確保自己带上了二十根还算新鲜的食尸鼠鼠尾, 两人同时撕裂了手里的捲轴,消失在了传送门的奥术光辉之中。 等到火焰熄灭,愤怒的哥布林狩猎队恢復到战斗队形,小心谨慎地一路向上推进, 直到確定两人已经离开了瞭望塔,缺耳哥才阴沉著脸走上塔顶,仔细观察著两个人类留下的每一寸细节,揣测著两人的行动习惯和心思。 最是怕死的他掂著脚尖毫不畏高地踩著另一只哥布林的后背爬上矮墙垛, 脚下就是二十几多米高的冷硬砖墙,缺耳哥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愤怒,以及因失败和挫折而產生的好奇心,以及一丝不愿意承认的敬佩。 他像是真的变成了那个人类雄性,站在邪月温柔的光辉中,眼神冰冷地眺望著哨所的北方入口, 他仿佛看到了一群哥布林从幽暗林域躡足而来,一路南下抵达哨所北部坍塌口,又因为在前庭发现了老鼠的大量烧焦死尸而惊慌失措化整为零。 按照狩猎队的搜寻方式,必然是要找到这处瞭望塔的,所以他会隱藏在塔底的黑暗之中,等著暴露行跡的哥布林进入攻击范围, 接下来便是埋伏、袭杀,聆听哥布林的痛苦哀嚎。 这个人类不是为了掠夺他们的战利品或是割掉他们的耳朵而行动, 他等在这里,耐心地隱藏在黑暗中,只是单纯的为了杀死自己的同族,哪怕这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不,或许有好处,但自己无法理解也说不定。 但若是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杀戮欲,这样的存在未免太过可怕,堪称邪恶。 就算是他这样的哥布林都知道,杀戮是为了把猎物吃进肚子里,而不是浪费地丟下尸体餵了愚蠢的野兽。 所以,这就是他的敌人,一个三番两次从他的手中从容撤退的敌人。 一个比哥布林还要残忍,还要狡诈,还要无情的魔鬼。 这样的敌人,值得敬佩。 缺耳哥抬头看向邪月,愤怒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升腾而起的杀意和挑战欲。 如果能杀掉这样的敌人, 他一定能迈向更高的境界,或许那个时候他就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会恶毒到毫无意义地抹杀其他生命。 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他忽然很期待下一次与这个魔鬼见面……如果他仅剩的左耳还完好的话。 第38章 提交任务 重新回到冒险家营地,縈绕在鼻腔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爽新鲜的夜风,失而復得才意识到,这清冷死寂的冒险家营地有多珍贵。 在这里,终於不用像地下城世界一样每时每刻都神经紧绷了。 引导者小姐口中的『绿洲』,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谢绝和赵月抬头看向营地上方的无月星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而且与之前相比,经歷了残酷的地下城世界,现在他们对这个营地的环境和组成更为敏感,能够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地下城的世界有月亮却没星辰,命运之塔的冒险家营地却是有星辰没月亮, 简直……就像是冒险家营地把地下城世界的星空偷走了一样, 这意味著什么? 考虑到这份无法理解的伟力来自於命运之塔,两人並不觉得有意思,只觉得不寒而慄。 冒险家营地的水, 太深。 赵月拍了拍脸颊试图缓和气氛,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双手曾经抓握过噁心的腐臭老鼠。 地下城会残酷且公正地改造每一个喜欢乾净体面的冒险家,至於说那些有洁癖连浑水都不愿意淌的傢伙,恐怕没可能活著回来。 “哥,这次冒险还挺顺利的嘛,就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有得有个好几天?连个钟錶都没有真的很麻烦,这营地又一整天都是星星点点的夜晚。” 谢绝也十分默契地没有討论营地,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只觉得浑身都犯疼犯困,哪里都不舒服。 他稍显懒散地坐在灵魂篝火边感受著火光的清凉,眼睛半眯著看向正跪坐在地上祷告的引导者,隨口道。 “计时器的问题的確是需要儘快解决,不然我们甚至都无法测算现实世界。命运之塔和地下城世界的时间流速。” 赵月自来熟地坐在谢绝的身边,曲著双腿环手抱住膝盖,出神地看著无声燃烧的幽蓝色篝火。 “反正我是觉得这边的时间流逝速度要比现实世界慢一些,似乎我们总是能在这边做很多事情,回去之后钟錶却没走多少圈。” 两人却是没想到,一直默默祷告的引导者忽然转过头,神秘而美丽的紫眸扫过两人,女人以奇特的语调接过话头。 “至高者已经向冒险家们赐下了无尽的时光,日子的长与短,时速的快与慢,都由冒险家自己来掌握, 冒险家们,你们所拥有的,是宛如星光一样的永恆,时间对冒险家来说並无意义。” 谢绝却是猛然注意到,引导者的罩帽两端似乎要稍稍撑起几分,而且引导者的身高也比他和赵月高两三个脑袋,绝对在两米以上。 这样的身体数据似乎与亚克西王国口中居住在暮月森林里的『暗精灵』种族对得上。 “引导者小姐,你的种族,是暗精灵吗?” 隨著谢绝的问题问出,引导者的视线便全部转移到了谢绝的身上,气质多了几分严酷与凌厉。 “冒险家,我是什么种族,似乎与你並无关係。” 虽然她依旧是平日里的那副宗教咏唱者一般的说话腔调,但谢绝两人却是能听得出,眼前的女人心中並不平静。 她在抗拒著什么,甚至因此而对谢绝心怀不满。 显然谢绝说对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灵魂篝火,淡淡道。 “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也只是隨口一问,若是我的问题冒犯到你伤害到你,我向你道歉。” 闻言,引导者稍显锐利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她站起身,在赵月的注视下独自离开。 赵月压低声音。 “哥,这个女的,心里恐怕藏著很大的秘密。” 谢绝闭上疲惫的眼睛,冷冷一笑。 “要我看,这个营地里的人,包括看似可可爱爱萌萌噠的塔丝咪小姐在內,就没一个简单角色, 我甚至在考虑,他们是不是就是幽暗林域这个区域的原住民……呵,先不说这个了, 赵月,你现在去公会里问一问塔丝咪小姐, 如果提交任务的时候冒险家的灵质已经到了最大值,公会给的任务奖励是不是会因为灵质溢出而浪费掉,还是说会以其他的方式交给冒险家, 如果是后者的话,你就顺带著交了任务,把食尸鼠的鼠尾也上交出去,看看公会是不是只收十根鼠尾, 如果是前者,那你就先回来,我们把身上的灵质消耗掉再提交任务。” 赵月点头应下,带著二十根鼠尾和谢绝包里的任务捲轴前往冒险家公会。 等到赵月走后,谢绝调出自己的属性表。 【 等级:1级 职业:无路者(待转职) 灵质:47/68(最大值) 生命值:12 精力值:3(8-5)极度疲惫 耐力值:4(10-6)极度疲惫 可提升属性: 体质:1 精神:2+1(+++) 灵巧:1 意志:2 已掌握职业技能: 【冥想】【预见】【生命祝福】【盾牌反击】 】 “果然属性表是无法检测到装备的,而且装备鑑定后也没有明显的使用者等级限制,存在低级冒险家使用高级装备的可能。” 谢绝睁开眼睛,摸了摸艾尔莎之戒,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又消耗了二十点灵质强化精神属性,让精神属性达到了提升等级的最大容量(--+++)。 只需要在下一次的探险中將精神属性的练度达到(+++++),他就能顺利升到二级, 再往后,灵质的消耗优先供给属性点,最好是一次性完成五次属性点强化,再把灵质挪用他处。 他躺倒在地闭上眼睛,放空了自己的思绪,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一双充满杀意的山羊眼。 他自嘲一笑。 “没想到还能遇到那只独耳朵的特殊哥布林,恐怕下一次再去亚克西王国北部哨所还能遇见他,真是冤家路窄, 能把普通的老鼠污染变异成那副鬼样子的东西,肯定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呵,让你们先去主堡探探路也好。。” 冒险家公会里,长毛奶牛猫塔丝咪小姐略显意外地看向毫髮无损回来的赵月,语气多了几分不经意的额外关注。 “冒险喵,你回来了喵?” 赵月把两大捆『鼠条』咚的一声放在宽敞的柜檯前,纠正道。 “塔丝咪小姐,不是我回来了,是我们回来了。” 第39章 可怖猫咪 经歷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重新审视眼前这只萌萌噠的魔法猫咪,赵月就明白了谢绝的言外之意, 如此天真烂漫且温柔可爱的魔法猫咪,偏偏执掌著命运之塔营地最重要也是最残酷的【冒险家公会】,权势远胜於公会外的那些连生意都没怎么开张的『小摊贩』。 这位塔丝咪小姐眼睁睁地看著接取任务的大部分冒险家死在地下城里,却还能始终如一地保持著如此纯真可爱的笑脸,仿若无事发生。 你说这只猫咪是傻白甜处女猫她都觉得可笑。 当然想归想,她肯定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得罪了公会的主管可不是小事情,万一给自己和谢绝穿小鞋就麻烦大了。 “塔丝咪小姐,我想问一下提交任务捲轴之后我们的灵质奖励若是大於我们所拥有的灵质容量,那灵质是否会因为溢出而白白浪费?” “並不会的喵,多余出来的灵质我会以灵魂结晶的方式交付给冒险喵,或者冒险喵也可以直接要我支付相应的灵魂结晶喵~” 塔丝咪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前爪,歪著脑袋好奇道。 “看来冒险喵在地下城收穫不少喵?” 赵月心中一凛,顿时警惕万分。 这就打探上自己了? “还行吧,就是刚好碰上了容易对付的敌人。” 她掏出任务捲轴,又把整整两大捆,总计二十根捆在一起的食尸鼠鼠尾放在塔丝咪所在的柜檯上。 “任务物品多余的收吗?” “不收的喵。” 塔丝咪挥挥猫爪,连带著赵月手中的任务捲轴,十根品相符合任务標准的腐泉食尸鼠鼠尾化作魔法的流光飞入塔丝咪身后的百宝箱中,又有两块大拇指头大小的不规则彩黑色放射状晶石从箱子中飞出落入赵月的手中。 “一共80魂金,交付两块灵魂晶石喵。” 赵月心头一凛, 说是任务奖励组队者平分,这只猫小姐却提都不提这件事,就像谢绝那么个大活人已经没了一样,直接把任务奖励交付出去。 这是不是意味著,同行组队者在任务完成后杀掉队友,就能带著额外的返回捲轴和不需要平分的灵质奖励返回冒险家营地? 这所谓的公会任务, 只认捲轴不认人是吧? 端详著手里的两块晶石,赵月谨慎地確认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一块晶石转化为四十点灵质,这才对塔丝咪微微一笑,。 “谢谢。” 塔丝咪挥了挥可爱的猫爪。 “不客气喵。” 赵月带著没被塔丝咪收走的十根鼠尾离开了冒险家公会。 塔丝咪小姐可爱吗? 之前她觉得可爱, 现在, 她只觉得可怕。 …… 赵月回到灵魂篝火边,找到了还在闭目养神的谢绝。 “哥,我回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月坐下,把交付任务的过程和自己的推测说了说, 谢绝接过赵月递来的两枚灵魂晶石,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语气淡漠。 “你的推测不错,冒险家营地只是不建议冒险家们在营地这个官方的公共场合进行廝杀,惩罚也只是不允许进入冒险家公会接任务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 事实上营地却是鼓励冒险家们恶性竞爭的。 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一级的採摘常驻任务如此难以完成,竟是让那么多的冒险家死在了地下城里,连区区六十人的营地满载人数都凑不够,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个任务本身有著高风险,而是存在一些別有用心的冒险家专门盯著完成任务的同行下死手,暗中做著杀人夺宝的勾当, 只要下手够狠黑,行动够快, 哪怕是有目击者,在各个冒险家都是幽影化无法彼此交流的情况下也没人知道采个血蜜树脂块都会招来同行的致命背刺, 甚至那些人会偽装成最为无害的同行主动暴露出弱点获得別人的信任,再找一个合適的机会將毫无防备的冒险家灭杀。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冒险家像是勤劳的蜜蜂一样完成了任务,正要用捲轴返回营地的时候死在当场,收穫尽数归於他人, 呵呵,血蜜,血蜜, 血蜜这个名字真是一点都没起错,只不过这血和蜜是来自於冒险家本身。 上交的二十块血蜜树脂块外加固定报酬给的十魂金,每次成功暗杀一个完成任务的同行,保底获得三十魂金,再加上自己的那份任务捲轴,六十魂金稳稳到手,这还不算价格暂且不明的返回捲轴以及死掉的冒险家自身的灵质掉落, 如果我们能前往自由交易站的话,恐怕会看到有许多冒险家在出售【返回捲轴】,而且这东西根本就卖不动,因为卖的人太多了。” 光是听谢绝这么一说,赵月就感觉到脊背发寒。 “这些人……也太狠毒了。” “狠毒?当然狠毒!不狠毒怎么赚灵质?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个道理放哪里都通用。” 谢绝冷笑。 “因为相比较地下城里的各种怪物,还是同类更好欺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因为邀请函的那场杀戮而得到良性成长, 这部分没能及时改变和平观念的冒险家会是那些嗜血猎人优先挑选的猎物, 嘖嘖,他们赚灵质赚的可比我们快多了, 怎么办,忽然想要去採血蜜树脂,当一只小蜜蜂了。” 赵月一愣,还没说话,见戴著顶皮革帽子,头顶尖尖的谢绝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语气玩味。 “决定了,下一个任务咱们去当小蜜蜂采采蜜去, 你信不信,那些主动凑上来跟咱们示好,一副无害面孔的冒险家,是宰人宰的最狠的。 这些人应该算是当前营地冒险家的第一梯队成员,我想看看他们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希望能给我们一些惊喜。 现在嘛,你直接把属性点全都强化了,去问询问寻营地里的冒险家服务商有没有人收咱们多余出来的十根鼠条,要是有人收就直接卖了,最低价1g一根,再低就先留著。 我去把爸妈叫回来,你给他们输输血,让他们安安心。” 谢绝把一颗灵魂晶石拋给赵月,消失不见。 现实世界,谢绝现出身形,离开自己的房间,看到的是在客厅里正在打扑克的两口子。 第40章 心態改变 “对三!” “对四!” “对鉤!” “不要。” 正对著谢绝的方向坐的谢海军注意到谢绝回来,立刻如逢大赦地把即將输掉一把烂牌丟进牌堆里,他神情自然地站起身招呼李梅。 “小绝回来了!还愣著干什么?” 李梅又好气又好笑地把马上就要丟出去的手牌放下,儿子回来了她心情好,懒得跟耍滑头的谢海军计较。 两口子一左一右围向谢绝,看著谢绝的狼狈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再加上只有谢绝一人回来,两口子一时间却不知道该问询问询什么才合適。 “小绝,你没受伤吧?” “儿子,小月那丫头呢?她哪儿去了?” 谢绝笑容温和地看向自己的爸妈,柔声道。 “爸,妈,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和赵月都没受伤,我们俩好著呢。” 两口子这才鬆了口气,凝重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鬆弛下来。 “好好好,好著就好,不愧是我儿子,赵月那丫头也是好样的!” 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谢海军,李梅笑道。 “你爸净说些废话,別听他的……赶紧去卫生间洗洗去,好好跟妈说说你的冒险经歷。” “一会儿我再去洗,先跟你们说说要紧的事儿。” 看著谢绝收敛了笑容,谢海军和李梅也是认真起来。 “你说。” “我和赵月这次出任务赚了一大笔灵质,你们现在就去营地,让赵月给你们一人转二十点灵质,你们暂时先不要挪作他用,但到了必须要用的时候就该用用,不要怕浪费。” 两口子难以理解地看向谢绝,只是还没来得及拒绝,又听谢绝问道。 “外面有什么情况吗?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找咱家麻烦?” “没有。” 谢海军十分肯定地沉声道。 “我一直都守在客厅的沙发上,做好了有麻烦就叫你妈一起返回营地避难的准备,结果现在小区外面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谢绝点头,冷笑一声。 “看来那些坏人是知道咱们不好惹了, 那小区的水电瓦斯怎么说?剩余的食物储备还有多少?” 谢海军:“水电瓦斯都还供著,就是网络差的不行,手机信號一点也不稳定,有时候电话都打不出去。” 李梅:“厨房里的米麵油盐还够咱家四口人吃个把月,菜蔬和水果的话省著点吃还能吃一个来星期。” 谢绝点点头。 “东西够吃一个月就行,除此之外,网上有什么重要新闻吗?” 谢海军接过话头,沉声道。 “有,说是国家已经確定要出动军队维持城市治安了,让咱们老百姓不要太过担心,等待政府重新接管秩序,到时候生存物资统一配发,人人有份。” “有国家出面,动盪的局势应该能稍稍缓和下来,咱们国家的军队还是能靠得住的。” 谢绝长出一口气。 “我没问题了,爸,妈,你们现在就去营地找赵月,她会给你们转移灵质,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她,我洗个澡休息休息。” 终於等到了说话的机会,李梅拉住谢绝的手。 “小绝,你不用给我们灵质,你们两个先拿著用,留给我们也用不上,那不是浪费吗?” 谢海军也是连连摇头拒绝。 “你妈说得对,我们两个帮不上你们什么忙,灵质是我们唯一能支持你们的东西,我们现有的已经足够用了,你们赚到的灵质自己拿去用……” 谢绝不得不打断谢海军的话。 “爸,妈,你们恐怕还真的能帮上忙,等时机到了,你们也得跟我们去地下城,可閒不住。 所以你们也得储存一些灵质,抽时间去冒险家营地里研究研究灵质要怎么用,学习学习冒险家要怎么升级,怎么提升属性,还要做好战斗的心理准备。” 谢绝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小圆盾放在茶几上,又抬手指了指客厅沙发上放著的武士刀。 “爸,小圆盾还给你,我暂时用不上了, 你没事做的时候可以练练剑盾,上网搜搜兵击的基础教程,以后能用得上, 妈,你不是有颗水晶球吗?你也是有事儿没事儿就对著自己或是爸释放一下你学到的【生命祝福】技能。 嘶……这样吧,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或许空挥效果不大,但多多少少是有效果的。 你们一会儿从赵月的手里拿到灵质之后,直接让赵月指导你们消耗十点灵质加在属性点上, 爸你就加体质属性,妈你加意志属性, 加完属性点之后你们就按照我说的,把打牌的时间用在技能训练上,把客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收拾空间足够了, 如果你们成功靠著练习技能把属性点练度拉满,那就再消耗十点灵质加在体质和意志属性点上继续练习, 下次我和赵月回来会继续给你们灵质,所以不用怕缺少灵质,你们只管练。” 谢海军和李梅对视一眼,没了刚才打牌时的轻鬆,心里沉甸甸的。 听谢绝这么一说,他们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为了守护这个家平时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们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对著自己人和空气练习技能就行了,而他们的儿子和赵月却是需要前往危险的地下城里跟各种怪物廝杀, 看看谢绝身上的血跡斑驳和刺鼻恶臭就知道地下城的世界有多么残酷,这灵质根本就是血钱,是谢绝和赵月用命换回来的。 而他们,竟是傻到把时间浪费在打牌上! “啪!” 谢海军重重地拍了自己的大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绝,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承诺道。 “小绝,你放心,我和你妈都听你的安排,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灵质,我们就收下了……是吧孩儿他妈?” 李梅也没了平时的温柔和亲和,她少有的神色严肃,如此表情反倒是让见惯了女人温柔一面的谢绝和谢海军两人神色一怔。 现在的老妈/老婆,好像有点嚇人。 “你爸说得对,这灵质我们收下,你和小月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绝不会给你们拖后腿,这地下城,若是你有需要,我和你爸也一定会去。” 谢绝莫名觉得,老妈的承诺比老爸靠谱多了,也更有决心。 目送两口子传送离开,谢绝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有这样省心的爸妈,真好。 第41章 情报分享 深吸一口气,谢绝也没继续閒著, 洗澡之前,他拿出手机,打开新闻头条快速扫了一遍, 如他的老爸老妈所说,在警察无法维繫治安稳定的情况下,国家终於下定决心要重拳出击。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缘故。 大部分人还是对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心怀畏惧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武警或是解放军出现在街道上巡逻, 在谢绝看来,至少在冒险家成长到能抵抗子弹之前,现代社会的秩序还是需要军方来维护。 再看手机时间,时间距离他上次看手机似乎也才过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跟他在地下城世界的体感时间竟是有些吻合。 可明明一开始应该是那边的世界更长一些才对。 “难道说这两个世界的时间轴正在慢慢统一?” 因为没有確切的证据,谢绝也不敢妄下结论,他只是心里惦记著这件事,想了想,又打开【咱也不是什么魔鬼666作训群】群聊。 聊天记录上翻,除了贝尔芬格和阿斯蒙蒂斯之外,另外的四个大魔在稍迟了十分钟或是半小时之后给了自己回復, 显然他们是把自己的话听在了耳朵里,予以最果断的执行力,不枉他还惦记著他们。 之后確认自己已经下线不会回復之后,六大魔又在群里商討了一下对策,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量过后,利维坦拒绝了阿斯蒙蒂斯和贝尔芬格的邀请, 阿斯蒙蒂斯只能与小富婆贝尔芬格匯合, 她把物资装车,让自家老妈开著车带上家里的粮食和桶装水找到了住在高档小区的贝尔芬格母女, 在贝尔芬格未雨绸繆的影响下,贝尔芬格的母亲早早地在副室里囤积了一屋子的生存资源,同一层楼共有四户,有三户都是贝尔芬格家自己的房產,別说是让阿斯蒙蒂斯母女单住一户,就是再加上利维坦一家子都绰绰有余。 总之,两个女大魔就这样与各自的单亲妈妈直接住在一起,四个女人结成了同盟关係,共享生存物资, 用贝尔芬格的话来说,她们『一大家子』四个女人安全感大增。 两人获得邀请函的方式也十分顺利, 注意到又有一对漂亮的母女花住进对门后,垂涎贝尔芬格母女两人美色已久的色鬼父子装作交换物资敲开房门,想要沾女人的便宜, 不料刚露出獠牙就被早已心怀杀念的贝尔芬格和阿斯蒙蒂斯用刺刀攮死了,伸冤都没地儿去, 要知道,六大魔在他的影响下可是收藏著许多不宜在公共场合拿出来的危险物件, 像是他自己的这柄不违法但不提倡普通人持有的收藏级开刃武士刀, 六大魔按照个人喜好和格斗风格,除了每人必备的一张反曲弓和复合弓之外,什么三棱刺,56刺,爪刀,求生刀,兰博刀,应有尽有。 虽然都是仿的西贝货或是大杨江出品,跟真品没法比,但用的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硬度高韧性好钢,是开了刃能见血的真傢伙,绝不是玩具。 平时他带著六大魔上后山集训求生,本就是准备让几人真刀真枪的跟野狼和疯狗干仗,让几人见见血。 可惜真的碰上野狼或是野狗群,在他们刚刚张弓搭箭准备廝杀的时候,这些凶兽就夹著尾巴呜咽著头也不回地四散逃走,让他们只能干瞪眼。 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他们可是没少糟蹋木头人做的人形靶子,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那对心怀不轨,觉得四个女人就好欺负的父子只能说是正好撞在他亲手调教过的剑锋上, 阿斯蒙蒂斯和贝尔芬格正发愁没有合適的目標动手,那两人自己就送上门来给人做了。 利维坦是选择了独自一人行动,没有跟阿斯蒙蒂斯和贝尔芬格凑到一块去,倒是符合她本人比较冷漠孤僻的性格。 虽不在一起,利维坦却是也在群里说明了自己已经获得了命运之塔的邀请函,抵达了【希维尔草原冒险家营地】。 利维坦也就算了,贝尔芬格和阿斯蒙蒂斯同样没有在群里说明她们两人的执念是什么,其他的大魔询问起来两人也是含糊其辞, 就连平日里直爽的好似兄弟一样的阿斯蒙蒂斯也是语焉不详,不肯往外透露半分,只说是个人秘密。 被三个女大魔这么一搞,作训群里是彻底没人说明自己的执念了,像是说这个话题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反正阿斯蒙蒂斯和贝尔芬格就这么顺利的获得了前往命运之塔的邀请函,当天晚上就同床入梦前往冒险家营地,成功后还在群里给他报了个平安,说是去了【锡兰湿地冒险家营地】, 目前还不知道这锡兰湿地在幽暗林域的哪个方向,地理位置跨了半个星球也说不定,但可以知道锡兰湿地似乎是一处湖水瀰漫的盆地,被名为【耶利尼斯教团】的宗教组织控制著。 另外三个大魔则是並未组成人体蜈蚣,而是分成两组,说是准备帮他这个魔王多开地图,驱散战爭迷雾。 总之,三个家庭住进了郊区的农村大院里。 那地方不缺水不缺电,冷了可以劈柴烧炉子,再也没人说烧炉子会污染环境。 后院的篱笆围栏里种著新鲜的菜蔬笼子里养著鸡鸭,更不缺食物, 再加上村里人关係融洽,外人很少进村的缘故,村子里反倒是没什么暴力事件,安静祥和的紧,让谢绝都有些羡慕,考虑要不要把自家的爸妈也接过去。 为了获得邀请函,三个男性大魔甚至得带著武器离开村子在城区的偏僻处瞎晃悠乱钓鱼,在谢绝发出信息整整一天之后才好不容易在一伙儿持刀抢劫犯的身上拿到了邀请函。 为此撒旦还受了轻伤,胳膊不小心被人划了道口子,成功招致玛门和別西卜的无情嘲笑。 最后,別西卜和玛门去了【诺罗斯北方冒险家营地】,此地似乎是毗邻大陆北方,地处冰天雪地的环境之中,有许多被冰雪风暴遮掩的失落城市与古代遗蹟,除此之外,目前两人並未有更多的情报。 撒旦则是一个人去了【巴法塔火山冒险家营地】,根据撒旦所说,营地似乎就建立在火山的山脚下,温度极高,环境极为恶劣,冒险家的任务地点大多都不在地表,而是在地底矿洞。 除了在群里分享匯报各自的营地位置,六大魔分別给他私发了在群星孤岛上学到的职业技能,谢绝仔细地审视了一边,算是对其他可能存在的职业者体系有了新的认知。 若是以后有相遇的机会,他不介意把所有人的技能都学上一遍,现在的话,他只是由衷的为这些朋友行动顺利而感到高兴。 確认自己没有遗漏的消息后,谢绝开始编辑信息。 【路西法(魔王):@所有人,我有新的情报与诸位分享。】 第42章 魔念横生 【路西法(魔王):以下信息皆为绝密,严禁向无关人等泄露,群內理性討论。 1.所谓的『地下城』是一处坐標固定且真实存在的奇幻风格异界大陆,而非由不同区域所构成的『无限流』, 大陆面积极为广泛,眾多种族生活並分部在各个地区,而大陆之上存在著诸多人类文明或是非人类文明,目前已经可以確定的是地精文明,暗精灵文明与人类文明, 每一个文明都有著自身的文化习俗和生活区域,搞清楚这一点有利於在地下城中生存。 2.我们所在的冒险家营地极有可能是命运之塔从异世界强行剥离出来的特异空间,具有固定的辐射范围, 营地会派发各种所谓的冒险家任务给冒险者,为的是清除营地周边的威胁,因此我推断每一个营地的任务除了常驻任务之外,可能都是独一无二且不可重复的,一旦被人完成就不会再次出现, 若是所有任务都被冒险家完成,想要继续升级的冒险家可能需要另想办法前往他处积累灵质,目前而言冒险家的等级普遍较低,暂时不需要考虑任务数量不足,但仍旧需要注意规划任务行程,尽最大的可能完成更多的任务积累灵质,確保自己儘早抵达十八级获得转移营地的权限。 3.营地所派发的常驻低级任务很可能已经沦为狩猎场,存在著冒险家猎杀者,这些人专门针对其他冒险家,若是接取此类任务要注意识別他人的来意,提防杀人夺宝,若自身有意也可以反向钓鱼,掠夺敌人的灵质和任务捲轴。 4.注意每一个营地的服务商,在他们的身上很可能挖掘出具有重要价值的地下城情报,但要掌握火候,不要彻底得罪服务商,免得失去交易资格。 格外注意冒险家公会的管理员,不要被其外表所迷惑。】 检查了一遍编辑內容,谢绝將消息发送了出去。 本就是以『魔王』的身份为其他人提供指导,谢绝並不准备刻意等待谁的回应,更何况现在的六人十有八九忙著在冒险家营地或是地下城之中冒险,当即就准备放下手机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在他发出消息之后不过两秒,通讯软体立刻就有了新的消息,竟是平日里最为沉默寡言的利维坦私发来的。 简直就像是守在手机旁一直等待著他上线一样。 【利维坦:王,小心月亮。】 利维坦的发言一如既往的凝练,根本不愿意多说半个字。 谢绝皱起眉头,利维坦向来討厌说废话,若无必要,她根本不会发言。 专门跟他提一嘴月亮,只怕这『月亮』是较为急迫的情况。 事实上他和赵月也觉得地下城世界的月亮有问题,只是受限於有限的情报,只靠观察很难得出什么可靠的结论。 没有犹豫,谢绝立刻重视起这件事,他回復道。 【路西法(魔王):说说你的看法?】 利维坦也立刻给了回復。 【利维坦:可靠消息,七日血月,极度危险!】 谢绝的神情异常冷峻, 以利维坦的从不说大话的严谨程度,竟是使用了『极度』二字来形容危险程度, 七日血月,意思是每七天月亮就会变换成血月,从而导致生存环境变得危险吗? 这算是什么, 异世界七日杀? 不放心的谢绝专门问了一句,利维坦给出了『极有可能』的回答。 【路西法(魔王):你怎么不在群里跟大伙儿说?】 【利维坦:你说。】 谢绝释然一笑,想到利维坦的情况,又嘆息一声。 就像是被一根根钉子扎穿的木板,即便是把钉子撬掉,木板也会留下一个个无法弥合的钉痕, 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能被人轻易改变的。 对此谢绝也毫无办法,虽说他已经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性情孤僻寡言少语的利维坦融入其他的大魔之中,但利维坦似乎依旧只是在自己的面前会多说两句话,跟自己的关係最近。 即便是同为女性的阿斯蒙蒂斯和贝尔芬格也不怎么跟利维坦熟,对此知道他想法的其他五个大魔也毫无办法,总不能天天热脸贴冷屁股。 【路西法(魔王):知道了,你自己一个人行动,以自身安全为主,一定要活蹦乱跳的来见我。】 利维坦立刻回復道。 【利维坦:不惜代价。】 然后利维坦的头像就变成了已下线的灰色,端的是雷厉风行——果然这有些一根筋的姑娘就是专门等著他上线跟他说这几句话吧? 而且这个孩子的发言,著实有些沉重了。 摇了摇头,谢绝把『七日血月』的情报作为第五条情报补充发送出去,他並未申明这是利维坦得到的情报,因为他这么做只会伤害到心思细腻的利维坦。 维护下属的小心思也是扮演『地狱魔王路西法』这个角色的重要部分,不可忽视。 做完这一切,谢绝放下手机走向卫生间,把武器留在门外,再將卫生间的门反锁, 他看了一眼凌乱污秽却面容冷峻的镜中之人,乾净利索地脱掉细麻衣和兜襠布,打开了电热水器的热水阀。 温度適中的热水从淋浴头上洒下,谢绝抬起右手把稍显凌乱的头髮拢向头顶的三棱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仰著脸感受水花击打在脸上的刺痛,试图在刺痛之中舒缓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 这算是他个人的一个解压小癖好。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次他这么做非但没有觉得感到放鬆,反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升腾而起, 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格外暴虐,竟是让他有一种摔掉淋浴头,砸碎玻璃,或是用法杖烧毁一些东西的衝动。 他闭上眼睛,试图按捺这种突如其来的毁灭欲, 这一次,水流声中竟是传来了清晰刺耳的独耳哥布林的冷笑,那双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的暗黄色眼睛近在咫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胜利者的位置上, 只是他刚刚涌现出暴虐的杀意,脑海之中又浮现出赵月过於早熟的火热身体, 他的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舔舐著不著寸缕守在自己的身边的少女,一股邪火猛地从小腹的位置一路窜进脑子里,像是要把他浇了汽油的身体彻底点燃。 赵月——这个邻家女孩因救命之恩的缘故,向来对他百依百顺, 若是他能蹂躪赵月,尽情地享用赵月身体的每一寸,听著她的哭泣声在她的身体上留下独属於他的痕跡,那一定是赵月的荣幸,她会心怀感恩地匍匐在自己的身下…… 不,他怎么会这么想? 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脑海之中却又迎来两道唯唯诺诺的身影, 这两人除了给他添麻烦之外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动不动就唉声嘆气哭唧唧,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他这当儿子的来哄, 世界秩序已经败坏至此,他们依旧是不以为然,甚至在自己出生入死的时候在家里悠閒的打扑克! 他为什么要消耗珍贵的灵质去培养谢海军和李梅这两个根本对他的成长起不到任何正向作用的废物?! 这样的累赘,要是死掉就好了,不想亲自动手的话,不如带著他们去地下城…… “啪”的一掌,谢绝用力拍在热水阀上,关掉了令人作呕的淋浴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最为重视情绪控制的自己会在此刻失控,甚至產生了如此暴虐不仁的可怕想法,甚至连他都压制不了这种情绪。 他顾不得涂抹洗髮香波,两步走到镜子前站定, 因水雾而模糊的镜子看不到镜中人的脸,唯有一双血红色的邪异眸子从两个模糊不清的眼眶中映射出来,像是有另一个人隔著镜子与自己对视。 他挥手擦掉附著在镜面上的水雾,嘴角上挑的残虐面容便映入眼帘, 镜子里的另一个他,像是准备把刚才的那些可怕的幻想变为现实。 这哪里是他! 他目呲欲裂,握紧拳头砸向镜中之人,却又在拳锋即將触碰镜面之时死死停住,为了遏制这出乎於本能的毁灭欲,他几乎咬碎了牙齿,硬生生地收回了拳头。 哪怕只是有一丝一毫的失控可能,他也不能放任这种情绪掌控自己。 『咔噠』一声,卫生间的门把手缓缓转动。 肌肉绷死的谢绝缓慢地转过头。 在这个濒临失控的关头,竟是有人,不知死活地用钥匙打开了他反锁的卫生间门。 第43章 救赎之法 “哥?你在里面呢吧?我能进去一起洗吗?” 少有的沉默了三五秒,卫生间里传来了沉闷而沙哑的声音。 “你……別进来,回,命运之塔,离我,远一点。” 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门外刻意夹著嗓音的女孩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软糯而带著几分挑逗意味的语调都直接夹不住,跑了音儿。 “怎么了?我能帮你吗?” 很想对门外囉囉嗦嗦不肯马上滚蛋的赵月破口大骂,但谢绝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 脑子里似乎只剩下了这个想法,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敲响警钟。 谢绝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卫生间里洗澡,忘记了门口站著的少女。 他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其他想法,因为他很肯定,若是自己不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箍紧自己的邪念, 哪怕只是有一瞬间的鬆懈,他也必然会沦为被邪念所支配的野兽,做下他无法容忍的蠢事。 骄傲如他,决不允许! 卫生间的门外,赵月久久没听到谢绝的回应,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 她知道谢绝的压力很大,自从杀掉那些人贩子之后,谢绝就马不停蹄地为著命运之塔的事情奔波, 防备外来威胁,规划冒险行动,制定升级计划,完善战术安排,收集分析情报,採买战备物资, 这些事情都是谢绝一个人在做,一个人在扛, 正如谢绝所说,她只是一只小尾巴,一只不怎么能派上用场的小尾巴,最多只能打打下手,不能独当一面。 甚至在瞭望塔下埋伏偷袭哥布林的时候谢绝都是让她站在最安全的位置,把自己却留在了更危险的一侧,差点被哥布林的火油和箭雨封死退路。 除了她这个不怎么中用的帮手外,谢绝甚至还要兼顾自己的两个亲人,照顾他们不怎么坚强的情绪,循循善诱、兢兢业业地哄著帮他们完成冒险家的职业规划, 光是在她自己的脑海里把这些纷乱如麻的麻烦事过一遍她都觉得头大,更不用说让她自己去负责了。 她虽然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但她一直一直都在努力的想要帮上谢绝,想要帮谢绝负担一些事情。 哪怕只是帮他去冒险家公会跑跑腿提交任务,或是去老哥那边独立卖掉手里的食尸鼠鼠尾她都感到非常高兴,觉得自己做了很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她儘快地把谢绝安排的事情做完,帮谢海军和李梅夫妇完成属性强化后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边,就是为了赶上谢绝的洗浴时间——她可是早早就从丈母娘的手里哄到了卫生间的钥匙,为的就是打这场让谢绝猝不及防的『福利姬突袭战』。 哪怕是让谢绝过过手癮舒缓一下平日积累的压力,甚至是……帮著搓搓背,只要能帮到谢绝,对她来说也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早已有了这样的觉悟。 而卫生间里,门另一边的谢绝,显然正需要她的帮助。 但既然谢绝说了不让她进去,那她就不能隨便进去。 她颤声道。 “哥,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难受,不管我能做些什么,我都想帮你。” “求求你了哥,给我一个为你做些什么的机会。” “我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爸和妈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要把我们丟下吗?” 听著门外女孩一声又一声,宛如杜鹃啼血一般的哀求,甚至现在都有了哭腔,谢绝发现自己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 他死死地咬著牙,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干哑的声音。 “你……进来吧。” 赵月这才打开门进去,只裹著一层浴巾的她反手把门反锁,只一眼就看出了背对著自己的谢绝现在的状態绝对不正常。 镜子里死死地用手掌捂著脸的谢绝神情亢奋而扭曲,牙关紧咬肌肉紧绷,似是每一秒钟都在遭受著极大的痛苦, 他指缝间的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折射出妖异而渗人的血光,猛地看上去竟是与墓园之中谢绝刚刚从她的身上学到【冥想】技能时的状態有些相似, 只是那时谢绝的面色是病態般的惨白,眼眸也不似现在这般嚇人且明显。 之前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现在证实她並没有看错, 那个时候谢绝使用【预见】技能学到【冥想】之后,谢绝的眸子的確是向著红眼病转变,而非单纯的因目呲欲裂而眼睛布满血丝。 “哥,你现在这么痛苦是跟【预见】有关吗?是不是技能用多了的后遗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被赵月这么提了一嘴,强行按捺暴虐情绪想要用赵月踩踩背的谢绝头脑清明了一瞬,瞬间就想通了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 原来每次使用【预见】之后他所感受到的精神异常亢奋和身体极度疲惫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累坏了,也无法靠著睡眠来缓解这种症状, 他本以为的『恢復过来』只不过是被他暂时舒缓下来的精神强行镇压了下去,实际上这些非人的癲狂毒素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点点积压了起来。 如果把这比作是心魔,那他这次洗热水澡这种继续向下弹压狂躁的行为,就是心魔发作的直接原因。 只是相比於心魔,他更愿意称之为因【预见】技能抽取灵质过多而引发的【狂热】状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自己要怎么才能舒缓这种躁狂暴虐的情绪? 现在的他无法冷静思考,自然也得不出答案。 第44章 上门开锁 等到谢绝重新恢復意识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孤岛之上,而是返回到了现实世界。 天色已黑。 他睡在自己的大床上,旁边就是跟自己盖一床被子安然酣眠的赵月,女孩像是刻意刷了牙,呼吸间口唇吐露出一股子浓郁的薄荷清香。 他无声地轻吐一口气,颇有些艰难地把手臂从女孩抱著自己的胸前抽出来。 这次,真是难为她了。 默默回想起昏睡之前记忆犹深的一幕幕,谢绝看先赵月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也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温柔。 他拎著被褥帮赵月向上裹了裹,把有些出神的目光从女孩恬静美丽的脸蛋上挪开。 千算万算,终是没能算到【预见】给自己的精神带来的副作用,低估了异常状態可能存在的严重后果。 这一次如果不是有赵月捨身相助,他都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做出怎样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若是可控,为了避免伤害到自己人,他会红著眼睛光著屁股跑下楼去伤害別人。 往更坏的失控情况去考虑,真是像诸多幻象一样做出那些极端的举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要禁止自己使用预见吗? 总不能一有狂热的预兆就心安理得地让赵月帮自己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赵月是他探索地下城时最为珍贵,可以完全信任的同行者,绝非他谢绝的工具, 他必须像尊重自己一样尊重赵月,就像是对待其他六大魔一样, 別傻不愣登的人家叫你一声『魔王』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虽然在为人处世上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懂得以己度人的道理。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直到高中,他陆陆续续地从学校中挑选出自己所认同的六位来自於地狱的『大魔鬼』,经过內部討论之后,还为他们营造了各自的中二人设和集体荣誉感, 事实证明了自己的眼光没错,无论是升学还是分班,他们都足够优秀到能追隨著自己的脚步不断前进,忠诚使然也好人格魅力也罢,他们是真的准备跟自己一起上同一个大学『打天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六大魔认同自己是魔王,甘愿『服从』自己的命令,接受自己安排的各种训练和『强加』的意志,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自甘墮落、自轻自贱的当自己的奴隶, 只是因为自己拿他们当最好的朋友,每一个人都真心相待,而且能真正的帮他们提升自我,战胜从前所畏惧的失败与恐惧。 他们因此而喜欢自己,爱戴自己,尊敬自己,长久的接触和交流中与他认同著彼此,双方三观相合,因此向自己这个『魔王』献上所谓的『忠诚』, 而这也是自己刻意营造的一个结果,他也想看看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才能走到哪一步,这也算是自己对未来的人才进行提前投资。 对於这些事情,他心里门儿清的很。 赵月也是同理,她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她是一个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意志,一个活生生的姑娘, 那么,失去了预见的相助,自己还能如此顺利游刃有余地不断变强吗? 答案是能,但不会这么游刃有余,甚至敢上赌桌梭哈。 在舒缓『狂热』的效率上,自己已经证明了满足杀戮欲远不如满足肉慾来的高效,所以单靠杀戮敌人来缓解压力並不足以支撑自己对预见的使用频率,而自己不可能去找不三不四的女人泄慾。 所以他罕见的犹豫了,在这件只能依靠赵月的事情上,他无法立刻作出决定。 好在这件事情也不需要他立刻作出决定,他决定找一个合適的机会,好好跟赵月谈一谈这件事, 如果赵月愿意更进一步地跟他缔结更深层次的关係,那预见就可以继续使用,否则就只能另想办法。 至少自己要知道,她本人是怎么想的。 谢绝深呼吸,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出了房间,在客厅拨打一个號码。 “嘟嘟”两声后,没什么期待的电话竟是被意外接通,一个听上去比较朴实的中年男人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好,需要上门开锁吗?” 看了一眼还在自己屋子里蒙头睡觉的赵月,谢绝也压低声音。 “现在能开吗?” 电话那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我听你的声音年龄也不大吧?小兄弟,能不能开要看你愿意出多少钱,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行情,我上门得冒很大的风险,更何况是大半夜出门。” “所以?” “得加钱。” “你说个价?”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在纠结。 “一千元。” 谢绝同样刻意停顿了一下,显得自己也有些『犹豫』,免得让电话那头的人觉得钱要的少了不开心。 “开个锁要一千元说实话有些多了,放平时我得告你敲诈,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价格我也能勉强接受, 但前提是你得能开了我的锁,我才会把钱给你,不然你就只能拿到五十元的上门费,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要你开的不是门锁,你不一定能打得开,而且,耍花招对我没用。” 听得出语气严肃的谢绝並不是在说笑,接电话的人很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电话里才传出声音。 “你加我企鹅號,把你要开的锁给我发张图片看看。” “行。” 依言加上开锁公司服务人员的企鹅好友,谢绝打开客厅灯,把自己包里在哨所兵营里找到的铁盒子摆放在桌子上,懟著锁眼给锁匠拍了两张。 锁匠没第一时间回復,像是在观察。 【谢绝见客:怎么样,能开吗?】 【开锁李师傅:这锁好像有点老?我好像从未见过这种锁,这是什么锁?】 【谢绝见客: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只是弄丟了钥匙,又不敢暴力破解,我如果知道是什么锁,我就自己捅开了。】 【开锁李师傅:行吧,看上去我应该有几分把握,你家住址在哪里?】 【谢绝见客:秋水小区八栋二单元502】 【开锁李师傅:不远,差不多十分钟就到】 把两张图片谨慎地撤回,谢绝利索地穿好现代运动衣,拿好钥匙和手机,带著橡木喷火重杖去了对门老赵家。 打开502室的防盗门,谢绝抬脚迈入门槛內, 深夜十分,屋子里依旧是瀰漫著浓郁不散的阴冷气息,整体室温比他家低个二十来度,让衣服不算多的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在他家还能偶尔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而在这502室之中却是一片死寂,安静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像是抵达了另一个世界。 嗯,死者的世界,是他们一家子亲手创造出来的。 打开客厅的led灯,淒冷的白光闪烁了两下,艰难地亮起,照亮黑漆漆的客厅, 一道十分显眼,令人头皮发麻的紫绿色人形影子从客厅的玻璃窗里映射而出, 从位置来看,似乎这个耷拉著脖子的人影就站在谢绝的身后不足两步的距离, 谢绝冷漠地扫了一眼,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折返回自己家,面无表情地把铁盒子带了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耐心地等待著。 没等多久,楼道的下方传来脚步声, 穿著开锁公司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前掛著工作铭牌的中年男人站定在五楼, 先是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似乎是遭受过暴力对待被人轰然砸开的防盗门,心中一凛,这才艰难地放轻肢体动作,探著脑袋看了一眼, 见只有谢绝一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迈了一只脚跨进502室的门槛,带著四处奔波的满脸风霜站定在隨时能跑路的门口。 “李师傅?” “嘶嘶嘶……是,是我,你家怎么这么冷?” 沙发上的谢绝站起身,瞥了一眼工作铭牌,对锁匠和善一笑。 “可能是因为家里只有我自己住吧,阴气比较重,习惯就好了。” 李师傅先是扫了一眼像是遭了强盗匪徒洗劫打砸的客厅,视线在疑似血跡的瓷砖污渍上微微一顿,鼻翼猛然收缩,又不小心把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吸入肺叶之中, 他心头一颤,心慌的很。 这里,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啊,不会闹出过人命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迎上谢绝探究的目光,李师傅更是觉得遍体发寒,硬生生地把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这家,乱了一点。” 谢绝面色温和的笑了笑。 “没办法,遭贼了,被我硬生生打了出去,我也懒得整理,就这个样子了。” 第45章 金属圆盘 李师傅强忍著不安,小心地向502室的正主投以谨小慎微的目光——他心里发苦,早已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 好在502室的正主是一个態度和善的年轻高中生,长得还挺阳光帅气,眼神清澈而明亮,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 就是头髮似乎不怎么打理,又或者是刚刚睡醒来,凌乱焦躁的很, 但偏偏这个年轻人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凌厉气势,一看就不是那种好欺负的年轻人。 当然令他最为放心的是,这个年轻人手里的木头棍子应该没什么威胁,李师傅暂且按捺下了逃跑的想法,几步走到矮桌前蹲下开始摆弄沉甸甸的铁盒子。 “我从没见过这种锁,或许需要一些额外的时间。” 谢绝微微一笑。 “没事,只要別把东西拿走研究就行,你在这里慢慢研究,我有时间。” “好。” 不敢再观察捉摸不透的年轻人,察觉到谢绝似乎没什么恶意,只是为了让自己开锁后,李师傅取下工具包,从工具包中拿出一套开锁工具,扶起被人掀翻的小板凳坐在上面,用撬锁工具一件一件的试探锁眼。 他视线的余光无意间扫过透向漆黑夜幕的窗玻璃,这一看不要紧,他直接愣住,一时间亡魂大冒。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个穿绿紫色衣服的人正站在他的身后?好像还不自然地歪著脖子低头看著他?? 谢绝忽然起身跨步站定李师傅的身后遮住鬼影,面露疑惑之色。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 “我,我……嘶,没事。” 被谢绝一打岔,李师傅再看向玻璃,却只见自己身后的年轻人,哪里有什么绿紫色的『人』影。 是他看错了吗? 想必是他看错了, 一定是他看错了! 哈哈,这个世界上怎么,怎么可能有鬼嘛, 但想到连至高者都来了,或许有鬼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不过,这年轻人怎么杵在自己身后,手里从不离手的木头棒子不是要敲死自己吧? 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这一千块怎么这么难挣!现在跑路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 回想起刚刚他在棒子钝头上看到的那些洗不清的黑色污渍,他哆嗦著手加快动作,腿肚子直抽,这身子骨也是真不爭气,白瞎了祖传下来的好手艺。 死锁眼你倒是赶紧开啊!!! 李师傅眼皮子乱跳,心里越来越慌,眼见身后的青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终於没办法继续冷静地工作, 他强顏欢笑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居高临下看著他的谢绝,心臟怦怦直跳。 “嘶嘶嘶,这地方可真冷,简直像是冰窖一样。” 他赔笑著说了一句,甚至都不敢问一问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要无端站在自己身后。 確认【预见】无法从开锁师傅的手里学到【开锁】技能后,顺带著替李师傅挡下阿飘的谢绝离开了李师傅的身后, 他把客厅的窗帘拉上避免鬼物在李师傅的身边瞎晃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是啊,在这地方放两块鲜肉都不会坏掉,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当冷库使用了。” 见年轻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李师傅才没了如芒在背的感觉,稍稍有了点自己好像能活命的错觉。 “咔噠”一声, 在李师傅的超水平发挥中,锁眼被两根撬锁工具一上一下同时用力,夹击著捅进最深处,又一前一后撩拨到了颤巍巍的锁芯,半推半就地让原本门户紧闭的盒子变得空门大开。 李师傅也不开盒子,他直接站起身,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前一点温度都没有的细密冷汗,对谢绝討好而卑微地笑了笑。 倒不是他胆子小,主要是这个房间太诡异,年轻人太嚇人了。 “那个,锁打开了,您看?” 谢绝拿起手机,神情温和。 “李师傅,直接电子转帐吧,我扫你。” “哦,好好。” “已到帐,一千,一百元。” 李师傅一愣,看著电子帐户上的进帐显示,七上八下的念头纷纷坠地,疑惑取代了心里的恐惧,他看向若无其事收好手机的谢绝。 “小伙子,这怎么多给了我一百?是不是输错了?” 谢绝把李师傅送到门口。 “没输错,多出来的一百块是我对你工作態度和开锁技术的认可,而且这么晚了还出来接活儿挣钱,你也不容易,这多出来的钱算是我奖励你的。” 听到谢绝这么说,李师傅才彻底放鬆了下来,他神色缓和地笑了笑,只是眉眼上的疲惫和沉重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 “主要是家里那两口子都指望著我挣钱,现在物价那么贵,要是不拼命点家里人就得饿肚子了, 唉,那个什么至高者要是不出现就好了,咱平头老百姓还能过两天安生日子,至少吃得饱饭,现在……唉,小伙子,谢谢你。” “再见,李师傅,路上注意安全。” “没事,我不怕,都知道咱的子弟兵马上要来了,现在街上可安生了不少,不然我也不敢这么晚了往外跑。” 李师傅独自下了楼,谢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返回502室把开了的盒子带出来,关灯闭合防盗门。 他冷眼看向502室的防盗门。 “这对门的鬼东西恐怕也得考虑著解决一下了。” 回到501室,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换上了小他身体尺码两號的运动装,硬生生地把胸前撑起来,看上去蔚为壮观。 谢绝的眼神不经意间微微一顿,他可是亲自调查过,有充足的发言权。 这赵月,来头可著实不小。 “哥,我醒来找不到你,都准备给你打电话了……誒?铁盒子这就打开了?!” 赵月一脸惊喜地迎上前来从谢绝的手里接过铁盒子。 “怎么弄开的?” 两人並肩坐在沙发上,谢绝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叫了个开锁的师傅掏了一千块开了锁,总比在白鬍子老头那儿花费魂金买开锁捲轴来的实惠。” 赵月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哥你真厉害! 嘖嘖,这里面有什么宝贝吗?” “还没看,这不等著你开呢。” “嘻嘻,你真好~” 看著注意力已经被宝贝盒子吸引过去的赵月,自知现在不是跟赵月討论男女关係的时机,谢绝同样把目光放在盒中之物上。 赵月却是用双手捧起盒中放置著的灰绿色金属圆盘,眉飞色舞的喜悦肉眼可见的退去,她囧著一张脸仔细观察圆盘,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原来是这玩意儿,我说盒子怎么这么重,还以为是有一堆好宝贝呢,却没想到是块青铜圆盘?” 谢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盒子,里面除了这个花纹繁复的金属圆盘之外並没有其他东西。 他不置可否的说道。 “这东西既然能被如此珍重的单独安置在带內置锁的铁盒子里,肯定是有著独一无二的价值,先別急著妄下定论。” 第46章 感情问题 谢绝从懨懨的赵月手里接过圆盘, 使用预鑑定,灵质消耗五点,不算多。 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谢绝就直接使用【预见】技能鑑定圆盘。 熟悉而难受的抽离感席捲而来,谢绝神色紧绷,脸色稍显苍白。 赵月死死地盯著谢绝的眼睛,果真看到了眼瞳之中一闪而逝的红芒。 “哥,你又用【预见】了?” 谢绝放下圆盘,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情疲惫地点点头。 “放心,以后不会再频繁的用了,至少在找到解决【狂热】的方法之前,我不会滥用技能。” 却是没想到,身旁的赵月神色严肃地拉住他的手,只是女孩耳根子和脖颈上的红晕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哥,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你……隨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像白天一样帮你,这是为了我们两人的共同安全,不是吗?” 谢绝神色复杂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他知道赵月这么说恐怕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免得自己有心理负担。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一个有尊严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委屈自己的。 人家女孩子都鼓起勇气这么说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出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怎么想的? 他自认为对自己的认知还算充分。 人总是善变的,无关性別,包括他自己也一样。 海誓山盟的誓言对他来说是一种可笑的枷锁,是一种自我规训,而他这辈子最討厌被人规训, 不然的话,他这个『异类』也不会选择另外六个同样厌恶规训的『异类』成为铁桿盟友,成为彼此的灵魂港湾。 所以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专情的男人,不適合拥有普世价值的爱情。 甚至可以说,自己不可能把一颗心全都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从而放弃更多的可能性与自由, 人总是不会珍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让一个人懂得珍惜的方法就是让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永远的失去那样东西。 人性使然,无关男女,皆是如此。 即便是如赵月一般惹人怜爱的好女孩也很难改变这段源自於人类基因深处的生命代码。 別看赵月现在是这幅百依百顺的態度,一旦他在这场对手戏中选择了屈服,他只会被赵月一次次的以『爱情』为名索取更多的承诺和宠爱,直到慾壑难填或是习以为常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另觅新欢,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一次拒绝,所有的情感顷刻间就会转化为对自己的腻歪、鄙夷甚至是憎恨。 『恃宠而骄』从来都是一个不被人重视,却又被人过度美化的悲剧之词,无底线的宠溺更是让人快速腐败的毒药。 到那个时候,赵月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或许只是因为某个人挑唆了一句,得到充足理由的她会心安理得地对陷入泥潭的自己捅出致命的一刀, 所以他不会给出任何承诺,也永远不会把脖子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当他拥有整片森林,不用去担心失去一颗树,他就能立於不败之地,不会落人口实。 他不会因为得到而高兴,也不会因为失去而感到伤心, 不会变得患得患失进退失据,不会偏离心中的方向迷失自己, 包括六大魔和赵月,甚至是他的老爸老妈, 他自认为做到了尽善尽美,除非是有人刻意挑唆挖墙脚,身边人是想走就走,是否留下全凭自愿,他绝不会阻拦, 但若是真的走了,除了犯浑的老爸老妈外,他不会给第二次机会,最好的结果是保留著不信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正因如此,当赵月拿『万一被哥布林抓走』这个话题试探他,试图规训他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那番话, 这不是开玩笑,如果赵月真的会傻到用自己被哥布林抓走来威胁他逼迫他做些什么,那他是真的能面无表情的帮赵月收尸,再把赵月生下的小哥布林烤著吃进肚子里尝尝味道,不会对此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还会嘲笑一句小傻子,你看我在乎你吗。 让他鬆了口气的是,像是了解了他是什么人,赵月没再开过这类看似轻佻,实则是规训的『严重玩笑』,把握住了让他感到舒服的尺度。 她真的很聪慧,做的事情甚至就连向来挑剔的他都找不出什么毛病,而他也尝试更多的委託事情交给赵月去做。 谁知道,忽然就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把他和赵月渐渐培养出来的默契打破了,直接一步到胃,唇枪舌剑了。 事情发展到了不能继续无视的地步,不然自己就是把这个好姑娘当兵器用了。 见谢绝久久没有说话,赵月脸色一白,却是没有鬆开谢绝的手。 她声音颤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热血上头,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所有勇气即將耗尽。 “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深吸一口气,谢绝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反手握住赵月冰凉的小手,温柔的动作让心里空落落的赵月微微一安,又凭空多出了一些坚持下去的勇气。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也让赵月知道自己是被重视的,眼前的男人没有把自己不当回事。 谢绝声音低沉,神色严肃。 “你不了解我是什么人才会说这样的话。” 赵月苦涩地笑了笑。 “我或许真如你所说,不了解你是什么人,但对我来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的人,也是唯一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 如果连你都拋弃了我,那我,我就失去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棲身之所…… 哥,谢绝,我不想再体会失去一切的感觉了。” “那么,就让我们以家人的身份相处下去如何?” 谢绝拍了拍赵月的小手,在女孩无声地注视中轻声道。 “以后要一起生活下去,不拋弃彼此,信任著彼此,依赖著彼此的那种家人, 相比於其他的复杂人际关係,我只信任我所认同的家人。” 愣愣地看著前所未有慎重,眉头紧皱,好像是在教堂里对新娘说结婚誓词的谢绝,赵月忽然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男孩太过可爱,她心里的担忧荡然无存。 看看谢绝对谢海军和李梅所做的事情她就知道,谢绝口中的『家人』分量有多重,绝对是把她摆在了心尖尖上。 恐怕这也是谢绝能给出的最沉重的承诺了。 既然无法成为彼此的唯一,那成为家人……似乎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毕竟她想要的,也仅仅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像过去的父亲那样能肩负起责任的大家长,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本就是她从一开始喜欢上谢绝的原因,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一个帅气,有能力又能扛事儿的邻家大哥哥谁不稀番? 更何况,现在这种社会形式,保持传统的婚恋观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但话虽如此,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赵月止住笑声,在谢绝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轻声问道。 “哥,除了我以外,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女孩子成为我们的家人?” 谢绝神色严肃。 “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所以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也就是有咯,那,你会找老婆吗?” 这次谢绝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那不可能,我从不相信爱情,所有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我只相信风雨无阻的陪伴。” 如果爱情能长久,那他上初中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同学成为胎死腹中的单亲妈妈了。 “那我同意了。” 赵月眉眼弯弯地抱住谢绝。 “都是家人,那很公平了,而且是我先来的,我是第一个喔~” 谢绝略显嫌弃地推了一把赵月,却没能推开突如其来的粘人精,他的脸颊被赵月肉乎乎贴上来的脸蛋蹭来蹭去,好像自己是块能解痒的猫抓板。 他嘆了口气。 看吧,果然女孩子就是喜欢得寸进尺,但凡有机会就要下克上。 这才刚成为家人,就要隨隨便便违背少男意愿猥褻自己了,要是成为了爱人,那还不得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所以爱人这件事是万万不能的。 “立正!” 一声大喝,赵月一个激灵,本能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立正,反应过来之后才气呼呼地鼓著腮帮子瞪了谢绝一眼。 “该忙正事的时候忙正事,不许插科打諢瞎胡闹,明白吗?” 赵月小嘴一瘪,但还是敬礼回应道。 “明白!” “很好!很有精神!” 谢绝重新拿起金属圆盘,放下了心事的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拍了拍硬邦邦的铁饼。 “现在是该看一看这砸死人的铁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了。” 第47章 战前准备 【古德伯里克王朝的魔法图盘秘钥:通过特定的引导术可以解密並激活图盘秘钥,大致定位持有者自身所在的位置,以此为基准点侦测出相对应的一处古德伯里克王朝魔法石碑的精確坐標, 秘钥也可作为通过古德伯里克王朝魔法结界的通行钥匙。】 看过谢绝鑑定出来的物品介绍后,谢绝和赵月两人都傻了眼。 这可比什么简简单单的金银珠宝,甚至是魔法装备要厉害的多。 正愁著不知道该怎么在偌大的幽暗林域中找到古德伯里克王朝的遗蹟旧址,这就瞌睡递来了枕头,直接把图盘找到了。 得益於谢绝的多次调教,狂喜之后的赵月很快又出乎於本能的冷静了下来。 “可这引导术却不是好解决的问题,鬼知道咱们得去哪里学习这引导术。” 谢绝却是淡淡一笑。 “別忘了,这东西是在亚克西北部哨所的兵营住房里找到的,既然持有者刻意把这件东西用更为珍贵的铁盒子隱秘地藏起来,显然他是知道这东西的实际价值,而且已经用过了,价值大损,不然不会藏在主堡之外的地方。” 皱著眉头的赵月略一思考就明白过来,她双眼一亮,语气激动。 “我懂了!亚克西人是因为破解了这块地图盘的秘密才知道了幽暗林域中的那处古德伯里克王朝遗蹟,才想到要派遣探险队去挖掘, 那引导术的秘密,恐怕是在咱们还未探索的北部哨所主堡?” “聪明。” 赵月立马来了精神。 “那我们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衣服我也在你睡过去之后全部洗过晾乾了,咱们吃点东西就走?” “原本是该这样的,但那伙儿哥布林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现在过去,恐怕会被那些守株待兔的哥布林打个措手不及,而且公会里也未必会出现相关的任务。” 谢绝慎重地把图盘秘钥重新放回自己的包里,轻吐一口气。 “我们需要再多做一些准备,能够升到二级最好,升不到二级,也要有新的装备和技能进项,把手头的灵质用掉一些。 图盘秘钥在咱们手里跑不了,这件事情急不得,也不用著急, 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先去採血蜜树脂。” 赵月自是不会反对谢绝的决定,她拒绝了谢绝的帮忙,动作嫻熟地围上围裙在厨房炒了一个热菜,又闷了半锅盖饭, 两人狼吞虎咽的吃过东西,换上冒险家的装备直接回到了命运之塔。 命运之塔里,谢海军和李梅满脸疲惫地围著灵魂篝火靠坐在一起,远远看去,颇有种苦命鸳鸯的感觉。 见谢绝和赵月突然出现,李梅连忙不自然地挪动屁股远离谢海军,谢海军更是直接站起身来尷尬地咳嗽了两下,老脸不明所以的一红。 “咳咳,小月,小绝,你们两个休息好了吗?” 谢绝笑了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多亏了赵月,我现在前所未有的好。” 闻言,赵月不太自然地转过身子低头看著脚尖,像是脚尖上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殊不知耳廓已经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緋色。 见此情景,李梅惊喜地站起身推搡了谢海军一下,已经看开的夫妇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子获得概率up! 至於说姑娘家家大著肚子去地下城? 怕啥,孙子有什么问题儿子会解决! 浑然不知自家老爸老妈已经开始思量抱孙子的事情了,谢绝有些迟疑地看向两人。 “爸,妈,你们……练得怎么样了?有作用吗?” “有!怎么没有!我和你妈检查过属性面板,虽然效果不大,但的確是有效果! 只要持之以恆地坚持下去,可用用不了三四天就能提升一个熟练度等级。” 谢海军哈哈大笑。 “而且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你妈这么畅快的一起活动身体了……” 羞红了脸的李梅直接掐住谢海军的腰间软肉,让男人的话戛然而止,忍不住倒吸凉气。 “什么活动身体,孩子们还在这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次轮到谢绝和赵月相视一笑,被两个小辈姨母笑,谢海军也是有些蚌埠住了,他訕訕一笑,连忙摆手。 “咳咳,你们两个孩子还有正事要做吧?就不用把时间耽误在我们两个老傢伙身上了,去忙吧,去吧。” 这是要急著赶人了。 见此,谢绝和赵月自然也不会继续打扰『旧情復燃』『青春依旧』的二人世界, 他们离开灵魂祭坛,谢绝开口道。 “你属性点强化了吗?” 赵月点头。 “强化了,卖鼠条之前就强化了,全加在了精神属性上。” “接下来我们去老哥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薅到一点羊毛。” 两人当即迈步向老哥的摊位走去, 大老远老哥就看到了一个头顶尖尖的男人带著一只只会哦齁齁齁的母猪雌性远远走来,老哥原本热情洋溢的笑容陡然一僵,转变成满是嫌弃,却不得不忍受下来的强顏欢笑。 像是往垃圾堆上丟垃圾一样,谢绝隨手把头顶的皮革帽丟到老哥的摊位上,他戴了这么久的尖尖帽子可不是为了当憨憨,而是在老哥这里小赚一笔。 “这顶帽子多少钱收?” 拿起头顶尖尖的破烂皮帽看了一眼,老哥的怨气又升起一大截。 虽然自己是收破烂的吧……但这人还真当自己是收破烂的了? 好吧自己真就是收破烂的。 咕咕嘎嘎好气啊! “2g!” 气呼呼的老哥如是说道。 谢绝神色严肃。 “答应我,老哥,2g收回去的东西不要5g摆出来卖。” 老哥满脸黑气,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討厌一个客人,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个人很討厌。 而他十分相信自己的本能。 於是他把手里的破帽子捡起来,又狠狠地丟在自己的摊位上。 “你卖不卖吧?你卖不卖?” 扫了一眼摊位,谢绝呵呵一笑。 “卖,肯定要卖啊, 老哥,你这没进什么新货吗?生意不行啊。” 老哥仅剩的一只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利索地把2g转给谢绝,又把破帽子隨手丟进了自己身后的车厢里。 他还真准备把这破帽子稍稍修缮一下线头,再卖给这个营地的其他冒险家。 “你这话说的,我总得卖点东西出去才能进新货吧?” “说的也是。” 谢绝扫了一眼,对老哥挥挥手。 “那我就不打扰老哥你做生意了,祝你生意兴隆。” 离开老哥的摊位,谢绝与赵月来到附魔摊位前。 “老爷子,来张开锁捲轴。” 与上一次相比,像是知道两人有足够的灵质和消费欲,这一次死老头有了活人的反应,慢悠悠地从棺材板似的床板上坐起身来,懒洋洋地问道。 “小伙子,你要多少金的?” 谢绝神色一怔, 买这玩意儿还得aaa批发? 赵月接口道。 “有多少金的?” 白鬍子老头看向赵月,淡淡道。 “我这里有10g的,25g的和50g的,你们要哪种?” 心中呲牙暗探好贵,赵月硬著头皮问道:“有什么区別吗?” “能开一般锁的,开高难度锁的,开魔法锁的, 我的开锁捲轴比铁匠卖的开锁器可有用多了,你想想,遇上要跑路的时候,『啪』的一下开了宝箱锁,你们拿上里面的宝贝就跑,而不是苦哈哈地用开锁器捅锁眼子,就问你们爽不爽?” “老爷爷,你这么慈祥,能便宜点吗?” 老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姿態。 “不能。” 见此,谢绝也不准备废话。 “来个10g的和25g的。” 缺乏开锁手段是个硬伤,若是能装进包里的小物件还好,带回去给李师傅开, 万一遇上带不走的大宝箱却被锁头难住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这钱是省不了半点,要不是他还想著去自由交易场看看,他会直接买一张魔法锁捲轴。 想想就知道魔法锁保护的东西一定是稀世珍品,万一遇上了却打不开,因此而错失好东西,他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从捲轴堆里抽出两张捲轴交给谢绝,老头大有深意地一笑。 “愿意花这笔钱买两张开锁捲轴,年轻人,我有预感,你是一个能做大事的,可別隨便死了,不然……都没人照顾我老头子的生意。” 谢绝和赵月带著两张开锁捲轴离开。 赵月压低声音缩著脖子。 “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谢绝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摊位上摆著那么多开锁捲轴在卖,恐怕年轻的时候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缺德事儿,老而不死是为贼就是这个意思吧。” 十米之外,白鬍子老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48章 后续任务 “冒险喵~自由交易场单人会员费50g,首次入场不收入场费喵~” 目送谢绝交了钱独自进入所谓的【自由交易场】,赵月独自坐在公会任务板附近观察著任务接取情况, 与之前相比,任务板上的任务非但没少,还多了几个任务,大多是2~4级的任务, 这些非固定任务会重新出现在任务板上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接取任务的冒险家死在了地下城中,任务失败,自然会重新掛会任务板上供他人继续接取。 如自己和谢绝这种上来就无伤完成高等级任务的冒险家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的升级进度恐怕还是卡在了二级的关口, 就像是赚钱一样,这身无分文白手起家时的第一桶金最是难赚。 赵月正想著问题的时候,塔丝咪萌萌的声音突然传来。 “冒险喵,你们这次是否要接著上一个任务做喵?” 这里自然是不会有第三个人跟她说话,赵月神色一肃,她扭头看向柜檯上的长毛奶牛猫,只见塔丝咪正歪著脑袋看著自己,小模样可爱极了。 “塔丝咪小姐,你是说我们之前完成的《腐泉食尸鼠》任务?” 塔丝咪点点头,不紧不慢地抬起前爪舔舐著猫猫粉垫。 “是的喵,这个任务的后续任务出来了喵,在完成任务的冒险喵明確拒绝之前,后续任务会暂时延长七天的时间再公开掛出喵~ 冒险喵,你们想要继续做下去喵?” 赵月却是没第一时间答应,她学著谢绝的思考方式想了想,问道。 “如果我们接受后续任务,之后又准备放弃,是否算作任务失败?” 塔丝咪放下小爪爪,悠然摇晃的长毛尾巴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瞬间又恢復了正常。 “是的喵~但若是接受任务並选择延长时间完成的喵,在七天之前冒险喵可以去接取其他的任务喵,只要在七天之前接取后续任务就不算任务失败喵~ 所以要接取后续任务喵?” 赵月摇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不了,塔丝咪小姐,等我的同伴出来了,我们两个商量一下就给你答案。” 塔丝咪点点头。 “好的喵~” 见塔丝咪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挪开,赵月才暗自鬆了口气,她默然观察著冒险家公会里的幽影化冒险者,试图获取什么有用的情报。 没过一会儿,谢绝从自由交易场里出来,赵月脸色一喜,连忙上前迎上去。 “里面怎么说?” 谢绝神色严肃地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塔丝咪小姐。 “事情有些复杂,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这件事,之后再跟你聊。” 赵月点点头,跟谢绝说了后续任务的事情。 谢绝皱眉思考,没著急下判断。 “七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做不少事情,应该可以完成两到三个任务,虽然就算是我们不马上接取,也没人敢接也就是了, 只是以防万一,我们应该先评估一下后续的任务难度再做决定。” 两人跟塔丝咪说明情况后,塔丝咪把后续的任务捲轴向两人展示出来。 【 任务性质:调查/討伐 推荐挑战等级:3~7, 推荐组队人数:四人 任务名称:《调查废弃哨所的主堡,找到泉水腐败的原因》 任务目標:前往废弃哨所地区,消灭【腐泉食尸鼠】*10,消灭【地精狩猎队成员】*6,歼灭【腐泉鼠王】、【腐泉母鼠】,获得【亡灵结晶】。 固定报酬:200g 额外报酬:回收腐泉食尸鼠鼠尾*20,2g/根,回收腐泉之水*4,5g/管(提供採集管)。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看著任务捲轴上那一连串的击杀要求,赵月心头拔凉拔凉的,后怕不已。 如果她刚刚在塔丝咪隨口询问之后答应了接取任务,稍有不慎,她和谢绝就都得死在这个任务之中,就算是放弃任务,一百点灵质要怎么赔? 接下这个任务等同於把自己和谢绝逼上必须拼命的绝路。 她看向笑眯眯的塔丝咪,不由得有些怀疑刚才塔丝咪就是趁著她失神的时候诱导她直接接下这个任务。 “塔丝咪小姐,这个任务我们暂时不接。” 谢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开玩笑,就这任务难度掛上去谁敢接?就现在营地里的这冒险家水平,谁接谁死!根本不用担心被別人完成的好吧? 就算退一步讲被人接取並完成了,真有这么厉害的狠角色,他谢绝也不怕丟掉图盘秘钥引导术的线索, 谁说引导术只存在於主堡之中,亚克西王国的王都岂会没有相关线索吗?活人还能尿憋死不成? 至於说推荐的四人组队来减轻任务难度,这也得做好万全之策才行,现在谢绝可没有压箱底的杀手鐧对付其他冒险家。 对付食尸鼠和哥布林围攻的同时还得防范背刺,他心眼没那么大。 “塔丝咪小姐,我们接取那个任务。” 谢绝指了指任务板上的《铁杉木血蜜树脂採集》任务。 【 推荐挑战等级:1 任务名称:《铁杉血蜜树脂採集》(公会常驻新手任务) 任务目標:从【悲嘆铁杉】上收集不低於规格大小的【凝固的血蜜树脂块】*5 固定报酬:10g 额外报酬:回收血蜜树脂块*20,1g/块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好的喵~” 对於谢绝和赵月两人没有直接接取废弃哨所地区的后续任务,塔丝咪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將谢绝需要的血蜜树脂採集任务捲轴丟在谢绝的手上。 將连同任务捲轴一併丟过来的任务地点传送捲轴和两份返回捲轴装好,谢绝带著赵月离开了冒险家营地,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位置,做著战前最后的討论。 “先说说自由交易场的事情吧, 自由交易场里果然有人在兜售大量的返回捲轴,市场均价为6g,再低的话5g的交易手续费都赚回不来,供远大於求,根本卖不出去,由此可见有多少人死在了其他冒险家的手里。” “难怪塔丝咪发放奖励的时候从不看组队人数!” 赵月呲牙,谢绝轻吐一口气,冷声道。 “除此之外,自由交易场似乎连同著其他营地, 虽然没有標註是哪些营地,交易场也保护了各个卖家的私人信息,但我看到了许多幽暗林域所没有的锻造和炼金材料,诸如金属矿石和炼金材料之类的东西, 我还刻意记忆了一些可能会生长在幽暗林域的植物材料,遇上了可以专门採集一下,多少也算是一笔钱。 除了基础材料之外还有冒险者贩卖一些基础装备,其中就有我们所持有的【橡木喷火重杖】,不过再高级別的装备就没人卖了,他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赵月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吗。” “然后就是接下来的任务。” 谢绝低声道。 “赵月,我要你与我形同陌路。” 第49章 血蜜树脂 高达三五十米的铁杉木如根根指天的擎天黑柱,暗淡的阳光艰难地穿透终日不散的云层与淡灰色薄雾,在林地间洒下斑驳晦暗的『丁达尔效应』光幕。 林地寂静无声,腐殖质泥土鬆软潮湿,覆盖著厚厚的、不断腐烂的铁杉针叶,散发出一股铁锈、腐烂尸骨与一股子作呕甜腻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眼尖的话便能看到被针叶所掩埋的骨质,早已被蠕虫蛀空的血肉已然化作这片幽暗之地的养分,徒留白骨半掩半埋在腐叶之下,用空洞的眼眶注视著往来的生者。 铁杉的树皮呈现出晦暗的黑褐色,树皮布满纵向裂隙,宛如一道道乾涸的血痕。 萌新级冒险家谢绝紧紧攥著自己的法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走在林地间,寻找著任务捲轴上所描述的【血蜜树脂块】。 “簌簌簌……” 谢绝神色略显惊慌,一惊一乍地猛然回头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几乎就要挥动自己的手杖。 却是一只猫咪体型大小的怪异蜥蜴动作极快地踩著落叶飞快地躥过,像是方便擬態,其北部生长著与铁杉树皮顏色相近的苔蘚状增生组织。 蜥蜴並未有丝毫的停留,如出现时的那般瞬间隱没在了灌木丛中,並未给谢绝带来威胁。 见此,谢绝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抬起脚步继续向前。 约走了不到一百米之后,空气中的甜腻腥味骤然变重,谢绝把脚步和呼吸放轻,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变现出不安。 像是误闯进了某种危险生物的领地,前方的铁杉木树干上能够看到一颗颗如琥珀一般內部泛著血色的块状物。 他循著嗡嗡声抬起头,只见铁杉木树干约为五六米的高度蚁附著三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背蠓虫, 蠓虫两两一对振翅交叠在一起,体型较大的雄蠓阳茎棘突猛刺,嗡嗡作响的雌蠓翘著肥硕的虫腹,不断地从虫腹中吐出一缕缕淡红色的烟雾,仿佛是在助兴。 待到交配完成,雌蠓便就地缩回附近由另一只力工雄蠓刚刚凿裂而出不久的铁杉木树皮裂口之中,为前一只雄蠓產下一颗颗宛如鸡血石一般的浅红色椭圆形虫卵, 待到雌蠓虫腹乾瘪下去,便头也不回地与第一只雄蠓一併飞离树干,在林间嗡嗡绕圈飞行,像是准备去觅食。 不出意外的发现了树下默默观察的萌新冒险家谢绝,两只蠓虫一前一后俯衝而下,如苦命鸳鸯一般被神色惊恐的谢绝笨拙地挥动手中木杖一一砸死, 可惜的是冷冰冰的蠓虫並未提供半点热腾腾的灵质,让谢绝打消了住在蠓虫窝里的想法。 刚刚的三人组『家庭』,如今只留专注於育崽的力工雄蠓独自守在雌蠓產卵的树皮裂口, 也不知道是职责所在还是压根就没精力顾不上,明明杀死两只蠓虫的谢绝就在不远处,力工雄蠓却並未在意死於非命的两个『家庭成员』。 估摸著所谓的『血蜜树脂块』与眼前的这些吸血虫子有关,谢绝耐著性子继续观察。 可以看到,受创的铁杉木很快在裂口处渗出粘稠的胶状琥珀色树液,流淌的树液很快便將一颗颗指头大小的血色蠓虫虫卵完全包裹,继而快速凝干,形成了不规则的半透明暗红色胶状块。 有不同批次,早已產下的虫卵直接在树脂块的內部孵化成幼虫, 蠕虫状的幼虫蠕动啃食著树脂块,很快就將树脂块掏出一个足够容纳虫蛹的空腔, 得到了足够营养的幼虫不再动弹,很快就蜕变成虫蛹,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兢兢业业守在一旁的力工雄蠓终於动了, 它震动著翅膀来到另一处树皮裂缝边,小心地用口器刺入凝固已久的树脂块,像是注入了什么,虫腹肉眼可见的乾瘪了下去,凝固的树脂块竟是再次软化成胶状,暴露出了被树脂包裹在內的血色虫蛹。 待到树脂块化开,虫蛹就发出了动静,新的成虫破开虫蛹,嗡嗡飞向空中。 而雄蠓则是虚弱无力地趴伏在树皮上吸食著保护虫蛹的软化树脂,以此来回復身体能量, 等到有了余力,力工雄蠓就会协助另一个虫蛹破开树脂块,协助其成虫。 换言之,没有力工雄蠓的协助,无法破开树脂块的血色虫蛹只能彻底闷死在树脂块里。 谢绝最后看向那些未能破茧成虫,在卵期、幼虫期或是蛹期就再无动静的蠓虫树脂块, 这些没能孵化出生命的树脂块成为了修补铁杉木树皮的一部分,远远看去,就像是黑褐色的铁杉木上长了琥珀色泽的血色瘤子。 毫无疑问,冒险家需要採集的『够规格』【血蜜树脂块】就是这死在成虫过程最后一步的【蠓虫虫蛹树脂琥珀】。 从性质来看,想要採集还需要特定的锋利铁器,而明面上的危险则是这些盘踞在树干上的成年蠓虫。 像是第一次做任务的愣头青,谢绝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拾起一块未知生物的残缺骨骼,用力向树干上的蠓虫砸去。 这一砸就直接捅了马蜂窝,十几只蠓虫嗡嗡向著谢绝飞来,狰狞的口器和前肢反射著冰冷的几丁质光泽。 谢绝放下背包,略显惊慌地双手持杖挥舞反击,像是打棒球一样一棍子砸死迎面而来的两只蠓虫,暴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也被围攻的蠓虫划出一道道浅浅的血口子。 “不要怕!我来帮你!”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谢绝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却见一个手持短弓的金髮白人少女攒射出一箭,箭矢呼啸著一闪而过,隔著十来米之远就將他脑袋上方的一只蠓虫当空射爆,又深深地凿进树皮坚硬如铁的铁杉木树干上,尾羽錚錚作响。 谢绝眼皮子一跳,只觉得后脊发凉。 好精准凌厉的箭术!再向下一点足以把他的脑袋当场射穿! 又不是一米八九的古代將军引弓,正常人射箭很难有如此唬人的效果, 十有八九是动用了与弓术箭术有关的技能。 因著一箭的缘故,陡然出现的白人少女吸引了另一部分的蠓虫注意力,分流出五六只蠓虫前去围攻少女, 谢绝的压力大减,硬扛著蠓虫带给自己的『血皮攻击』將剩下的蠓虫消灭殆尽。 等到谢绝安全下来,少女那边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柄短剑,同样將围攻自己的蠓虫消灭,动作显得十分乾脆利落。 收好短剑,姿容颇为清丽可人的白人少女把短弓重新利落地背在后背, 与谢绝一样只穿著一身裹尸细麻布衣的雀斑少女小跑著来到谢绝的身边,神色之间对谢绝颇为关心。 “我叫琳娜,你肯定也是来做任务的冒险家吧?吸血虫子没伤到你吧?” “琳娜小姐,谢谢你的出手相助,我,我没事的。” 谢绝惊魂未定地喘著气,却又连忙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背包,畏畏缩缩地像是害怕被琳娜抢走背包,他十分警惕地退后三步,这才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雀斑少女。 “琳娜小姐,如果没事的话,我,我要爬树去採集血蜜树脂了。” 第50章 无需理由 “嘿,帅哥,別这么冷漠好吗?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 名为琳娜的少女显得有些自来熟,她看了一眼箭头深入树皮难以回收的箭矢,打消了回收的想法,把注意力放在谢绝的身上。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绝的背包,又在简陋至极的冒险家装备上扫了一眼,最后停留在明明能喷火却只是用作物理攻击的法杖上,少女的脸上浮现出真诚而善良的笑容。 “我也是做这个任务的,要不咱们一起做?不然一个人爬著树,万一来了那些吸血虫子根本没法腾出手攻击。” 谢绝却还是摇摇头,带著萌新冒险家的警惕与不諳世事的天真固执。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做了这任务,不用麻烦別人,琳娜小姐,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他还鞠了个躬。 见此,琳娜的语气更是温柔,太阳穴却是猛地跳了两下。 “可你对付这么几只吸血虫子都这么困难,受伤这么严重你还能继续进行任务吗?” “我,我不怕掉血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厉害,谢绝挥了挥手里的木杖,奥术的光芒闪过,他给自己施加了【生命祝福】。 外皮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我能给自己加血,现在血已经回满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这么自信!” 琳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眼神热切地看著谢绝。 “你真厉害,居然会加血技能!对了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国人?” “莱斯特,国籍的话,我不能告诉你。” 谢绝从包里拿出被细麻布布条包裹著的暗精灵残缺曲刃剑,闷声道。 “琳娜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要挖血蜜树脂了。” 琳娜拍了拍腰间的短剑剑柄。 “你有铁器吗?没铁器可挖不了。” “有的,我在老哥那里买到了匕首,这就是。” 谢绝解开布条,给琳娜看了一眼连老哥都不屑於回收的破烂货。 他是真以为这东西能卖点钱的,但老哥就是没收,还一再解释自己不收真破烂。 老哥实在是太客气了。 “哦,我还说我把我的短剑借给你用呢,不过我的短剑也是老哥那里买的,根本不怎么样啊,看你的匕首也是破烂货,咱俩都上当受骗了,以后还是少在老哥那里买东西。 算了,那你挖吧,我也要挖了,你不会不让我在这里挖吧?这里的吸血虫子可是有一半是我干掉的。” 谢绝像是鼓起了勇气,他看向態度有些轻佻,有些漫不经心的白人少女,语气却是越来越弱。 “那,琳娜小姐,咱们各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琳娜一呆。 可以吗? 他居然问自己『可以吗』? 自己是他的妈妈吗?是不是还得给这个问东问西的小宝宝餵奶吃? 这人绝对是第一次出任务,真不知道是瞎了什么狗屎运才获得命运之塔的邀请函。 心中再无疑虑,琳娜轻笑了出来。 怎么看眼前这个毫无威胁的奶妈也是个任由她搓圆揉扁的小奶狗,刚才的观察与试探真是瞎耽误工夫,白浪费时间。 她早该在这个不諳世事的呆子望著树干发呆的时候就出现的。 真是白瞎了模特形体和一张东方帅哥脸。 “可以可以,我们各挖各的,但要是来了虫子,能帮把手就帮把手,这总行了吧?” 终於,谢绝为难地点点头。 “一言为定!” 像是在嘲笑谢绝的胆小如鼠,又像是在自嘲,琳娜嗤笑一声,摆摆手,主动离开了五六米,整理好背包开始爬树。 谢绝这边也是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在北部哨所外墙下找到的暗精灵残缺曲刃剑,把曲刃剑的剑柄掛在腰绳边,四肢用力开始向铁杉木上攀爬。 爬树算是上山作训的主要训练任务之一,所以对谢绝来说携带重物爬树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在於,他不能表现出太过纯熟干练的身体能力,故而需要放慢动作,做出十分费劲的样子。 抵达了五米高的树干上,谢绝单臂搂抱树干,胳膊肘上掛著敞开的背包,双脚十指用力扣住粗糙不平的树皮保持身体平衡, 腾出来的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曲刃剑,用剑刃一次次地凿向硬化的树脂块,儘可能的保留树脂块里的血蛹。 完成任务需要五块,而想要利益最大化则需要挖出二十块,看似简单,实则是很难达成的体力活,更別说旁边还蹲著老六。 谢绝將一棵铁杉木上的血蜜树脂尽数挖下,满打满算也才四块, 他爬下树,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等到平復了气息,又故技重施地上了另一棵树。 同样没閒著的琳娜冷眼看著谢绝爬上爬下,看著谢绝终於体力不支,盘腿坐在距离自己这棵树不过四五米远的枯枝败叶之中,放下背包开始整理东西,像是要用任务捲轴解锁传送捲轴。 琳娜立刻下了树,从背后取下短弓,双指夹著一桿铁箭搭在弓弦上,还算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意。 她从八九岁就开始玩弓,早已练就了一手出色的弓术。 五米不到的距离,开启技能提前把弓拉满的情况下,她有信心精准射杀任何活物! 而这距离是无法喷火的法杖永远都不可能弥补的天堑。 在眼前这个呆子肥羊挥舞著法杖碰到自己衣角之前,自己能杀他三遍! “莱斯特,你挖够了吗?” 仿佛才注意到琳娜不怀好意的动作,谢绝脸色一白,连忙探手哆哆嗦嗦地伸向背包,像是要取出里面的任务捲轴和返回捲轴,用任务捲轴去解锁返回捲轴的魔法封印。 琳娜死死地盯著谢绝的每一个动作,声音听不出半点温度。 “你最好別动,把手离开背包,放下木杖,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毕竟你也算是个帅哥,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谢绝脸色苍白地攥紧拳头收回手臂,一脸不甘地看向琳娜,颤抖的声音几近哀求。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没有得罪你?琳娜小姐,这里的血蜜树脂不够你採集吗?为什么要抢劫我?” “抢劫?呵呵,你总是这么天真,想要杀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不屑於跟象牙塔里出来的谢绝多说什么,琳娜神色更冷,竟是对著彻底解除武装向自己投降的谢绝射出狂暴一箭。 显然她从一开始就不准备留下活口。 却是万万没想到,必然命中的一箭被骤然浮现而出的半透明魔法屏障挡下弹飞,屏障又瞬间隱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琳娜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绝张开握紧的拳头, 她眼睁睁地看著谢绝將一枚奢华不凡,亮起莹莹白光的银戒指不紧不慢地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刚刚那个软弱可欺的天真肥羊换上了一副淡漠的面孔,像是拿屠刀一样拿起了脚边的法杖, 眼前这个稚嫩的青年只是变换了一副表情,整个人就从不諳世事的少年变成了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生存本能告诉她, 跑!立刻跑!立刻头也不回地跑!跑的越远越好! 都顾不得射出第二箭,琳娜亡魂大冒地转身就逃,火浪紧隨其后,將她身体上的汗毛燎到弯曲, 火舌虽然汹涌,但还是慢了她一拍,没能真的烧到行动迅速的她。 还好她习惯性地计算著最合適自己的攻击距离,给自己留下了四五米的余地,再加上毫不犹豫地逃跑,这才没有被人直接变成烤乳猪。 【魔法戒指!他居然有珍贵的魔法戒指!喷火杖也会用!他知道怎么引导法术!根本就是为了暗算我!该死!他是怎么学到的第二个职业技能!?】 越想越觉得后怕,又因为別人比自己还要阴险而感到生气。 哪里不知道她是被人算计了,惊魂未定的琳娜咬著牙眼神阴狠地回过头冷冷看了一眼谢绝,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在脑海中, 然而等到她回过头,前方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罩袍手持喷火法杖,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女冒险者就在自己逃跑的路径上。 “这位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第51章 英雄救美 女冒险家像是才来到这里,一脸警惕地举著法杖看向她。 但这个问题却是在问她。 这说明在这个女冒险家的潜意识里是向著自己的。 果然伟大的女性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团结在一起! 琳娜心头猛地一跳,出乎於本能的恶人先告状,脸上浮现出弱势方的委屈和惶恐,眼泪夺眶而出。 “救命!姐姐!我身后的这个男人!他要抢走我的东西!他要杀了我!” 赵月神色一变,连忙调转法杖,对著紧跟在琳娜身后的谢绝冷声道。 “你还不住手!” 却没曾想,谢绝杀意凛然地看向赵月。 “不是同伙儿就赶紧滚!!这不关你的事!” 谢绝话音刚落,琳娜的心里就暗骂一声蠢货,她彻底打消了逃跑的想法,哭著抬手指向谢绝。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他可是有魔法戒指的!” 赵月看了一眼琳娜,面上神色严肃地点点头,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这个白人少女看出了她也是个施法者,这是在拿魔法戒指在勾她,试图引动她的贪念跟谢绝敌对, 偏偏又不说魔法戒指的作用是防护屏障,也不谈谢绝同样是一位施法者,只怕是打著自己和谢绝两败俱伤,双双死掉的心思。 最后这个心机婊再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手驱虎吞狼之计! 人心何其险恶啊。 赵月冷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要抢这位小姐的东西?” 谢绝眼含杀意地上前一步,像是一点就著的火药桶。 “我不会再说第三遍,这不关你的事儿!不想死就滚!別拦路!” 看著谢绝和女冒险家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恶劣,琳娜动作利落地取下短弓,弯弓搭箭箭指谢绝。 “姐姐!我们先一起联手制服这个疯子再说!” 谢绝脸色一变,像是嘴笨,张了张嘴又把话憋回了嗓子眼里。 “好!” 身后传来女冒险家可靠的回应,琳娜再无犹豫,弯弓如满月,技能加持,向谢绝射出一箭。 眼看著第二支箭又被魔法屏障挡下,她探手要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后脑勺却是猛然一疼, 白人少女双眼一黑,直接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谢绝神色古怪地来到赵月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生死不明的『琳娜小姐』。 “乖乖,你不会一棒子给打死了吧?” 赵月放下法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主要是怕一棒子打不晕,就用了全力。” “用全力是对的,对付敌人,失手打死总比失手没打晕要好。” 谢绝睨了一眼赵月法杖顶端疑似鲜血变质后的黑色污渍,果然这玩意儿不只是能喷火,还能直接锤死人。 『重杖』二字名不虚传,老橡木出品,必是精品。 他蹲下身体探了探白人少女的鼻息,感慨地说道。 “还活著,但轻微脑震盪肯定是免不了的,先扒光了衣服把她绑了,別让她藏什么保命的东西,她的包你来背,武器我来拿。” “好。” 赵月点头,把白人少女的背包背好,又利索地把少女扒了个乾乾净净,確认衣服里没什么东西后,才將白人少女的细麻衣收好。 谢绝用哨所厨房兽栏里搜到用来捆畜牲的麻绳十分熟练地把少女五花大绑,双手背在身后,凸显出精湛的绳艺技术, 见此,正忙著整理背包的赵月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大腿,只觉得嘴巴有些发乾。 並未对琳娜光溜溜的漂亮身体有任何看法,在谢绝的眼里,眼前的少女已经是一个死人,与哨所里死掉的食尸鼠和哥布林没什么区別。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位『琳娜小姐』的剩余价值榨取乾净。 “咱们的主要攻击手段都是喷火杖,厉害是厉害,但基本上火焰一烧就留不下多少战利品,这是硬伤,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战利品,咱们也不需要把事情做的这么复杂,但总的来说,这次的钓鱼行动还是挺顺利的,全靠这位琳娜小姐的全力支持。” 谢绝把琳娜的短弓和箭壶背在身后,又把短剑挎在腰间, 他看向赵月。 “我倒是挺意外,你怎么出现的时机把握的这么好?” 赵月低头看了一眼惨兮兮的琳娜,压下旖旎的念头,一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要对谢绝下杀手,她的心里就生不起半点同情。 “也就是远远地跟著你不暴露出自己,在你吼出那句话给了我信號之后就凑过来, 之后就是配合你演戏,站在她身后打她一个措手不及,没什么难度吧?” 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月,谢绝嘆息道。 “看来有些事情是无师自通的。” 赵月眨眨眼睛。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哦~” 说话间,林子里传来脚步声,却是来了其他的冒险家。 谢绝和赵月同时转身冷眼看去, 来人是一个留著短寸的中年白人男子,手持短刀,一脸的狠厉之色,身体挺的笔直,气势骇人。 身穿一套完整皮甲的男人审视地看向明显是黄种人的谢绝和赵月,最后目光又定格在秀色可餐的白种人少女身上,舔了舔嘴唇,心中一动。 同为高贵的白种人,他无法对被黄种人折辱的白人少女视而不见, 更何况他本就接到了上级命令,命令要求合眾国的民间冒险家和军人主动猎杀命运之塔和地下城里的黄皮肤冒险家,以此来遏制东方国家的崛起。 再者说,他已经好久好久没碰女人了,尤其是眼前这个比白种人少女还要漂亮无数倍的年轻东方女孩,岂能就此放过? 只要给他近身的机会,他不会让眼前的黄皮肤青年多活哪怕一秒钟,之后再慢慢征服这个漂亮女孩和白人女孩,让这两个女孩变成独属於自己的所有物。 大部分东方女人很难拒绝西方男人的雄性魅力,这是无数次实践过的事实,对此他有著充足的信心和底气。 而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杀掉眼前这个碍眼的黄皮。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阴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放了那个白人女孩,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不然我会杀了你们。” 谢绝冷眼回应。 如果真的想和平,又岂会让他们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给对方当猪宰吗? 一句话,尽显西方人的自大和傲慢,以及把东方人当傻子的自以为是。 简而言之, 眼前这个西方人就没把自己当个人看待。 自是不知道眼前的西方军人已经替他和赵月分別安排好了身死道消和三通一达的未来,但谢绝可以看得出自己是如何被眼前之人所蔑视。 他侧过头给脸色不太好看的赵月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等到他重新看向白人冒险家,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是失去了所有温度。 “这么说,你是要多管閒事,英雄救美了?” 第52章 特战精英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会如此回应自己,男人神色更为冷厉,恍若实质的冰冷杀意將谢绝直接逼到无路可退! 此时此刻,谢绝甚至有了种不敢与其对视的针芒感,只觉得眼睛刺痛,本能地想要迴避男人投来的视线。 上一次让他有了这种感觉的,还是那个隔著猫眼看自己,想要掳走赵月的夜总会老板, 而那个老板现在又在哪里? 眼前的男人跟那个老板又什么区別?不都是人吗? 人被杀就会死,自己在恐惧什么? 自己连上刑场都不怕!他凭什么让现在的自己感到恐惧! 肾上腺素飆升,心中油然而生的恐惧顷刻间转化为因屈辱而生的滔天愤怒,以及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必须保持克制的极度冷静, 极度的疯狂与极度的理智让他的眼神同样冷厉下来,他眼也不眨,针尖对麦芒地直视著男人的眼神压迫。 “这就是,你的態度?” 字虽少,淬炼而出的杀意却更浓。 此刻谢绝的声音像是三九天冻结万物的寒风,让从未见过他这一面的赵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死死地盯著谢绝的白人男子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谢绝眼神瞬间发生的改变,他眉头微皱,竟是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超过自己掌控的致命威胁。 像是眼前的年轻人不再是自己隨手可以拿捏的猎物,他的眼神让自己想起了战场上的那些极端理智而疯狂的战爭狂人。 有人参军是为了报国,有人参军是为了挣钱, 也有的人参军,只是为了能合法杀,满足自身的嗜血欲! 这类人生来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 第三类人最为可怕,就算是他也不愿意隨意招惹。 他不会过於武断地把眼前的年轻人归於哪类人,但这转瞬间的气机变化足以引起他的警惕。 心中一凛,他看了一眼可能作为自己潜在盟友的白人少女。 “黄皮砸碎,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三次! 以合眾国军人的名义!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放了这位美丽的合眾国小姐!再把这位小姐的东西还给她! 我允许你们带著自己的东西离开!不然我会让你明白,惹怒一个军士的后果!” 同样失去耐心的可不只是主动凑上来的不速之客,谢绝拉开琳娜的狩猎短弓,动作稍显生疏但力道凶猛地射出满弓一箭。 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在谢绝射出一箭之后,身体肌肉紧绷的短刀男子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弓弦微响的剎那,他魁梧的身躯已如猎豹般向侧前方窜出,谢绝的箭矢擦著他方才站立处后方的空气,“哆”地一声钉入树干。 他衝刺的轨跡也並非直线,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內已完成一次轻微的“z”字变向,最大限度规避可能的后续射击,躲避弹道枪线的本能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子里。 谢绝瞳孔微缩,神色更为冷厉, 种种跡象表明,眼前的白人军士绝非普通的合眾国士兵,如此雷厉风行的战斗方式,倒像是特种部队的特战精英。 “低贱的砸碎!你在找死!” 军士低吼一声,脚下的腐殖层猛然炸开! 並非简单的奔跑,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术突击步, 他的重心压得极低,双腿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泥土,提供著狂暴的推进力,隨时做好变换方位的准备。 他用左手曲肘护住喉颈与面门要害,右手反握的冒险家短刀紧贴小臂,隨时可以出刀捅入敌人要害。 刀尖在晦暗的光线下泛著一抹摄人心魄的寒芒,或许在魔幻的世界里一把短刀並不算什么,但在主人的精心打磨和养护下,依然是可以在近距离掌控敌人生死的神兵利器, 合眾国军士整个人的衝锋姿態宛如一柄贴地飞行的战斧飞弹,带著一股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凶悍气息直扑谢绝! 这是不动手则已,出手就要取人性命的军人式狠辣! 一瞬间,谢绝的神经就紧绷到了极点,因为过度兴奋,唇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自发地转变成狰狞的冷笑, 像是看穿了谢绝心里的不安,士兵死死地盯著谢绝和赵月,如同一台冰冷的计算机一样评估著眼前的战场状况。 距离七米! 眼前的年轻人竟是丟掉了短弓,捡起了那根木头棒槌? 是知道手中可笑的弓箭不会对自己產生任何作用吗? 也是,毕竟自己可是在现代战场上能避开枪线躲过子弹,区区弓箭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瞳孔锁死了谢绝,计算著对方任何可能存在的战术动作。 跨越这个距离,对於他这种经歷过真正战场磨礪的三角洲特种部队军士来说,不过是两个呼吸间的事。 两秒,最多需要两秒,他就能切入对方的內圈,杀入敌人的安全距离,將手中的短刀捅进敌人的眼眶之中,转动刀柄搅碎敌人的脑浆。 別说是木杖,就算是给这只黄皮一把衝锋鎗也无济於事, 在他这身从死人堆里歷练出来的近身格杀技巧面前,任何招式都是笑话。 他甚至已经预判了大多数可能性,无论是后撤或是挥杖格挡,他的肌肉记忆里至少有五种狠辣的方式能在瞬间卸开障碍,將刀锋送入敌人的要害,一秒毙敌。 五米! 男人心中冷笑,果然敌人试图用棍棒防卫? 太慢了!且毫无杀伤力可言! 他的衝刺速度再提一分,腰腹核心扭转,为接下来的突刺积蓄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更改目標,他要把手里的短刀从肋下三寸刺入敌人的心臟。 然而, 就在他即將突破距离进入近战范围时,异变陡生! 那根看似笨拙的木杖顶端,毫无徵兆地喷薄出赤红灼热的烈焰, 不是可笑的小火苗,而是宛如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的凝固火柱! 这哪里是什么近战木杖,分明就是军用级別的喷火器! 这东西跟喷火器的区別只是不需要背负那该死的沉重燃料罐! “什么?!” 极度的震惊让他衝锋的节奏出现了难以预料的紊乱,但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拯救了他。 炽热的死亡封死了正面和右面所有空间,他强行扭转身躯试图向左侧战术翻滚,那是敌人火焰横扫的起始反向,也是相对安全的死角。 依靠著爆发力,只要绕著火焰跑,他就能继续接近敌人!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的景象让他心臟几乎冻结——左侧,另一道同样凶暴的火龙,正以完美的同步率,自那个漂亮女孩的法杖中咆哮而出! 交叉火力!覆盖射击!彻底封死自己的所有退路! 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杀招! 仿佛他不是面对两个毛头小鬼,而是撞上了一支配合默契、行动冷酷的火焰喷射器战斗小组! “该死!!木头棍子怎么可能喷出火焰!” 第53章 联合绞杀 心中咒骂,生死攸关之际,男人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滯。 他向左侧的翻滚动作变成了狼狈的紧急变向,狼狈不堪地试图从两道火墙尚未完全合拢的、狭窄得可怜的前方缺口挤出去。 他的靴子在湿滑的腐殖层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向前扑杀而去。 贴紧腹侧的右臂迅速上抬,短兵相接已是来不及,他要甩动手腕將短刀飞入敌人的眼眶里。 但是,魔法催动的火焰,其延展与合拢的速度,远超他抬起右臂的飞刀速度! 手臂刚刚完成抬举,交叉的灼热烈焰便迎面舔舐而来。 “啊啊啊啊!!!!” 军士绝望的怒吼刚出口,便被淹没在火焰的双重咆哮中。 一左一右,两道赤红的火舌如同死神的臂膀,在他身前不足两米处狠狠交剪在一起!无情地舔舐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除非可以上天入地,否则他已无路可退。 澎湃的热浪先行撞上他的身体,瞬间吸乾了周围所有的氧气。 抬起的右臂瞬间融化露出小臂骨骼,灼到通红色的赤色短刀从无法合拢的指骨间滑落,在半空中木柄燃起火焰,跌落在地。 超过一千摄氏度的烈焰將他彻底吞噬,身上的细麻衣在高温下直接碳化, 皮肤、肌肉和臟器在难以想像的痛苦中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清晰地闻到了自己血肉焦糊的味道,视野被一片纯白与赤红之色占据,紧接著像是被烈焰灼破了两颗眼球,世界化作一片焦灼的黑暗。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慢,灼烧碳化的疼痛宛如潮水一般衝击著他仅存的意识,扼著他的脖颈让他强行感受著撕心裂肺的苦楚。 整个世界在燃烧,而他,正是那燃烧的柴薪。 原来,那些因他的战术指引而被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烧死的人,是如此的痛苦。 “好了,他已经死了。” 谢绝中断施法,对赵月道。 “你赶紧恢復状態,说不定一会儿还会来这么个傻不愣登的愣头青。” 赵月点点头,就地盘腿坐下进入冥想状態。 谢绝则是走向彻底沦为人形焦炭的美帝军人。 整个人都焦了,更別提背后早就在高温中熔化的背包。 在毁灭性的烈焰之中,唯有受命运之塔魔法保护的任务捲轴和返回捲轴安然无恙, 再算上被他和赵月烧至白热化、已经没了木质刀柄的废刀,以上就是此战之后的所有战利品。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在选择多管閒事之前,这位有著军人做派的『美氏孤胆英雄』已经把採集血蜜树脂的基础任务完成了。 想到这里,他又嘆了口气。 果然如他所料,喷火杖厉害是厉害,但一把火烧下去,多少能卖点钱的东西全都会化作灰烬。 还好对付琳娜的时候用了点心思,让赵月暗中偷袭避免了用喷火杖直接战斗,不然这一趟怕是没多少收穫。 身后传来闷哼声,谢绝转过身,却是昏迷了有一阵子的琳娜幽幽甦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细麻布团堵死,装备更是被耻辱地直接扒光,以宴请四方的姿势仰面朝天。 最让她绝望的是, 在那个阴险狡诈到极点的男人身边,一具正嗤嗤冒烟的十成熟人形焦炭刚刚新鲜出炉,显然是死在了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手上。 不对!是这对阴险狡诈的狗男女手上! “唔唔唔!!!” 琳娜呜咽著,眼泪流出,露出哀求的目光。 “哦,琳娜小姐,你醒了?” 谢绝面色柔和地指了指连名字都不知道『美式孤胆英雄』,重新背好琳娜的短弓,神色温柔地笑了笑。 “琳娜小姐,你可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的,可惜你的这位来自於合眾国军队的白马王子不怎么样,没能把你这个恶毒的公主从我这个喷火善龙的手中救回去。” “唔唔唔!!!” 琳娜徒劳地摇晃著脑袋,一副急切的样子,一张小嘴急的一开一合,偏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哦,差点忘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 谢绝上前把拉丝的堵嘴布扯下,十分绅士地问道。 “这么著急的要讲话,琳娜小姐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嘛?” 脸色惨白的琳娜语速极快,生怕谢绝又把布团塞回来。 “先生,我不认识他,我也不需要他来救我,所以您杀的好!杀的好啊! 先生,我不叫琳娜,我的真名叫希罗娜,来自於合眾国, 我向您认输,我不知道您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我愿意把我知道的所有情报,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您! 因为我的家里还有一个八岁的妹妹和病重的妈妈要养活我才不得不来到这里做这种事情,我知道我错了,只求您饶过我,包括我的身体,都將是您的所有物!我会向您献上我的忠诚与我的灵魂!” 谢绝微微摇头,看了一眼冥想之中的赵月。 “希罗娜小姐,可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你觉得自己要比我的同行者漂亮性感吗?” 希罗娜脸色一僵。 在当地社区里她是公认的美女,男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都是被她玩腻了主动踹掉的,即便如此追她的男孩子也能排成长队,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著相当的自信,更不用说嫻熟的技巧了。 但要是跟那个偷袭了自己的畜牲女孩相比…… 她不甘地咬著嘴唇。 谢绝轻笑一声,眼神不太礼貌地审视著希罗娜。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远不如我的同行者,而且我也,不怎么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 至於说你的忠诚,呵呵,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谓的忠诚吗? 希罗娜小姐,想要活命,不妨说一些更有价值的话出来, 不然的话,你就要跟你的白马王子一起去见你们的上帝了,虽然我不觉得你们这种人也能上天堂就是了。” “我知道一个重要情报!你肯定不知道!不然你不会耐著性子给我下套!” 希罗娜死死地盯著谢绝,谢绝却是什么都没说,微笑著抬起了法杖。 “不愿意说的话我也懒得听,那么再见了,希罗娜小姐……” “我说!我说!现在合眾国政府正从军队和社会各界召集能人异士, 一批又一批地把这些通过政府审批、登记在案的【美利坚冒险家】送往【命运之塔】,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了命运之塔! 合眾国政府给所有的美利坚冒险家开出了巨额悬赏, 只要能带著黄皮冒险家的头皮返回现实世界,一张头皮就能从政府那里换取一千美金! 现在黄皮冒险家正毫不知情地被合眾国的冒险家联合绞杀!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命运之塔的竞爭,都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了吗?” 听到这个重磅消息,谢绝皱起眉头,少有的没了猫戏耗子的心情。 为了遏制东方大国的崛起,美帝这是把东国人当成印第安人整了。 谢绝冷冷地看向希罗娜。 “光是这个消息,恐怕还换不来你的命……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我,我还有很多灵质!我可以都转给你!我要是死了你只能拿到我五分之一的剩余灵质!” “这个我知道,现实世界的灵质掠夺效率为十分之一,地下城世界的灵质掠夺效率为五分之一,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不缺灵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没了……” 希罗娜绝望地低下头,她闭上眼睛,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谢绝知道,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女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的语调放缓了几分,语气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不,还是有的, 希罗娜小姐,你射我的那几箭,是使用了什么技能?威力怎么如此强大?我对你的个人实力还是挺有兴趣的。” 第54章 绊倒两次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希罗娜睁开眼睛,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希望的光芒。 为了討好谢绝,她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开口道。 “是技能【蓄力箭】,在技能释放期间射出的一支箭矢能极大的强化其杀伤力。” 谢绝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成长方向是弓箭手,算是相当厉害了, 如果我要是没有屏障戒指,恐怕还真的会死在你的手中。” 希罗娜又开始哭。 “莱斯特先生!我家里还有妹妹和妈妈要养活的!你要是杀了我她们怎么办?她们会被人吃掉的!” “你妹妹和妈妈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是你爸爸吗?” 看著谢绝冷冰冰的说出这句话,希罗娜呆住了,都忘了怎么装哭。 “不过我对你的技能还是挺感兴趣的,就这么杀了你,其实是有点可惜的。” 谢绝抚过希罗娜的脸颊,为女孩擦去泪水的手指沿著光滑而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两根手指轻轻一掐。 希罗娜脚趾紧绷,鼻腔里发出娇媚的轻哼。 她媚眼如丝地抿著嘴——仿佛眼前的男人是自己最为珍贵的初恋。 少女吐气如兰,娇憨道。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 谢绝轻拢慢捻的动作更是温柔三分,不紧不慢的划著名圈。 “如你所见,我的队伍配置是两个近战法师,正好缺一个射手来弥补远程伤害, 虽然你谈不上善良,但这身本事却是实打实的,而且你也是为了你的家人才来到这地方做这杀人夺宝的勾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倒勉强也算是有情有义, 这样吧,一会儿我给你解开绳子,你重新给我演示一下你的技能,如果能达到我的预期目標,那我们或许可以成为今后的合作伙伴, 毕竟我们都在【幽暗林域冒险家营地】,很容易能接到同一个任务,有你这么个强力队友,以后一起做困难的任务也方便一些。” 希罗娜强行按捺著官能筷竿,让自己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声音多几分可信度。 “请,请放心!莱斯特先生,我希罗娜以后就是您的人!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美丽的姑娘,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说到这里,谢绝扭过头看了一眼冥想完毕起身走来的赵月。 赵月的目光停留在他有些湿润,黏连著拉丝的指尖,神色颇为怪异地夹紧大腿。 注意到了赵月的目光扫来,希罗娜露出可怜巴巴的哀求表情。 “我有意要考察一下这位希罗娜小姐的射箭技能,如果她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或许可以留她一命,以后成为合作伙伴也说不定。” 赵月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谢绝语气一冷,却是在希罗娜看不见的方向对赵月眨眨眼。 “你有什么意见吗?” 心中瞭然,赵月却是在希罗娜的眼睛里看到了属於女人的挑衅,知道希罗娜是在暗中挑拨她和谢绝的关係,她真情实意地冷哼一声。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能有什么意见?你说怎么著就怎么著吧,问我干什么?” 谢绝这才转回头看向希罗娜,神色稍缓。 “我的同伴也同意了,现在我就给你鬆绑。” 很快希罗娜就获得了肢体上的自由,她立刻哀求道。 “莱斯特先生,我能先穿上衣服吗?” 谢绝温柔一笑,言语简练態度坚决。 “不能。” “好吧,我的尖尖也不算大,小心一点拉弓应该抽不到。” 希罗娜抽抽鼻子,刚才还把玩呢,现在却一点也不珍惜。 从谢绝的手里拿过自己的短弓,又接过一支箭矢,希罗娜对准了谢绝所指的方向——正是刚刚烹飪而成的美利坚焦尸。 “瞄准脑袋,释放技能,准备好射击之前跟我说一声。” 希罗娜点点头,虽然身后就是男人让她感到十分没有安全感,但现在的她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她熟练地弯弓搭箭,释放已经冷却好的【蓄力箭】。 “莱斯特先生,我准备好了。” 【预见】, 【34-20/68】 【蓄力箭】已习得。 “放箭!” 在谢绝的命令下,希罗娜立刻松弦,裹挟著劲风的箭矢宛如炮弹一样射向美帝军人的脑袋,直接將焦黑的脑袋撕成粉碎。 近乎完美的一箭,威力绝对算得上强大,希罗娜的脸上浮现出喜色,她正要转过头,却觉得后脑勺一疼。 天旋地转,视线暗淡, 又是那个拿著法杖敲偷袭她后脑勺的女人。 她重重倒在地上,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没用了,烧掉吧。” 类同於【狂热状態】的抽离感让谢绝有些头昏脑涨,他揉弄著太阳穴,看都没看一眼希罗娜,顺手弯腰捡起希罗娜跌落在地的短弓,强行压制著精神上的疲惫。 “可能是因为那位美利坚的孤胆英雄人头算到了我的头上,我这边两点精神都完成了强化,回去就能升到二级,你那边应该是还需要积累些经验吧?” 赵月点点头,等到谢绝走远了一些盘膝坐下,她就法杖对地,直接放火恶狠狠地烧死了二次昏迷的希罗娜。 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係吗你就挑衅我?我和他可是过了嘴子的交情! 等到面无表情地把希罗娜烧成黑炭,赵月才转过头温柔,嗓音略夹地轻声道。 “哥,我这边还差一点~” 谢绝头也不回。 “那就再蹲一个不长眼的,现在西方国家大批量输送军人和杀手来这边狩猎,应该有不少像孤胆英雄一样不明白法杖能喷火的愣头青,给你升完我们再回去, 抓住这个黄金时间段,或许我们不只是能升到两级, 现在等我恢復一下状態,你看著点周围,清点清点希罗娜的背包。” “行。” 眼看谢绝开始冥想,赵月就打开希罗娜的背包, 三张基础任务已完成的任务捲轴与三张熠熠发光的返回捲轴, 被细麻布裹著的两张湿漉漉还带著毛髮的头皮, 一颗水晶球,一柄短匕首,一件完整的细麻布衣,一件被撕裂的细麻布衣。 数量有限的几块血蜜树脂块 显然在谢绝之前,希罗娜已经杀掉了两个东方冒险家,还亲手剥了头皮。 原本赵月就对希罗娜没什么好感,现在只觉得就那么烧死她有点太便宜她了。 要说最奇怪的是,明明是杀了两个採集者,希罗娜的包里却没有多少血蜜树脂块。 忽然,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赵月转过头冷漠地看向来人,这次是一个左手持盾右手持剑的中年黄皮肤男人,看不出国籍。 不过在地下城里,国籍並无意义。 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在两具焦尸上微微一顿,中年男人脸色发白,立刻举起手中的剑盾,主动发出声明。 “我没有恶意!” 赵月学著谢绝平时的样子冷著脸道。 “不想死就滚!” 闻言,如逢大赦的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快步逃开,哪里敢在这死了两个冒险家的战场上逗留片刻。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谢绝也完成了法杖和戒指充能,脱离冥想的状態。 “希罗娜的包里有什么收穫?” 赵月把战利品的事情跟谢绝讲了讲,谢绝点点头。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希罗娜极有可能把装满血蜜树脂块的其他冒险家的背包藏了起来,只需要沿著她出现的方向搜索一下应该就能找到。” 为了节约时间,谢绝直接使用【预见】的洞悉作用,强化眼睛一路扫过,很快就在一个被枯枝败叶刻意遮盖过的树坑里发现了两个装满血蜜树脂块的沉重背包。 他和赵月都不用刻意採集,这么多的血蜜树脂块,希罗娜的三张任务捲轴、孤胆英雄的任务捲轴,再加上他们包里的任务捲轴足够用了。 这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巨大財富。 深吸一口气,谢绝临时更改了行动计划。 “不蹲人了,有这么多东西要拿,咱们先回去处理掉,反正再来这边也很方便。” 第55章 提升等级 命运之塔,幽暗林域冒险家营地。 灵魂篝火旁,谢绝和赵月席地而坐,引导者並不在此地。 “赵月,统计一下这次咱们的收穫。” 提前点好的赵月立刻回应道。 “五张血蜜树脂块採集的任务捲轴,五张已经解封的返回捲轴,九十七块血蜜树脂块,一颗【祝福水晶球】,一柄【冒险家的切割刀】,一张【狩猎榆木短弓】,十六支【铁箭】,一柄【冒险家的短剑】,一件完整的细麻布衣,一件被撕裂的细麻布衣,一柄破损严重的短刀,两个【冒险家的背包】,两张头皮,这就是我们所获得的所有战利品。” 想了想,谢绝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切割刀你拿上,当做辅助工具使用,以后你在地下城里起火做饭,处理食材和动物毛皮的时候能用得上,有机会再给你找一块磨刀石。” 赵月神色严肃的点点头,乾净利落地把收在皮革刀鞘里的切割刀掛在腰间。 “我拿上短剑,榆木短弓和十六支铁箭,用作副武器,继续担当前排的职责, 祝福水晶球妈手里有一颗,这一颗就不用留了,等到其他值得一卖的物件攒的多一点直接去自由交易场掛售出去, 两件细麻布衣和背包都交给妈保管,这些东西都是不错的缝纫材料,在老哥那里又卖不到多少钱, 等到我们在命运之塔搞到针线就能让妈裁剪材料重新缝合一下,缝製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 安置完武器和装备之后,谢绝又拿起返回捲轴和任务捲轴。 “解封的返回捲轴我们一人拿一张备用,剩下的两张捲轴先交给爸保管,万一遇上致命威胁又来不及完成任务解锁返回捲轴,我们可以直接用现成的返回捲轴迅速撤离, 保留一张任务捲轴等到凑够二十块血蜜树脂再一併提交, 其他四张任务捲轴和八十块血蜜树脂直接提交塔丝咪,全部换成灵魂结晶,这样我们手头就有一百二十点灵质可用。” 顿了顿,谢绝问道。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灵质?” 赵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表。 “三十六点,干掉希罗娜直接给我加了十三点灵质。” 谢绝冷笑。 “能给你十三点,她的灵质只怕是抵达了灵质的最大容量,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果然不假, 我这边的话还剩十二点灵质,那位凶悍的孤胆英雄看似凶悍,实则没给我补充多少,穷酸的很, 算上我们身上的四十八点灵质,我们现在可支配的灵质至少有一百六十八点。” 说话间,谢绝起身离开灵魂篝火,神色严肃地来到灵魂祭坛面前站定。 赵月连忙跟在身后,小声道。 “你要现在升级吗?” 谢绝点头。 “升级之后对照一下属性面板有怎样的提升,再测算一下提升到三级的灵质需要多少,对接下来的灵质分配有个大概的思路。” 说罢,谢绝就把手按在灵魂祭坛上,眼前自动浮现出自身的属性面板。 【 等级:1级+(可提升至二级) 职业:无路者(待转职) 灵质:12/68(最大值) 生命值:12 精力值:6(8-2)轻度疲惫 耐力值:8(10-2)轻度疲惫 可提升属性: 体质:1 精神:2+1(+++++)(+1来自艾尔莎的防御魔戒) 灵巧:1 意志:2 已掌握职业技能: 【冥想】【洞悉】【生命祝福】【盾牌反击】【蓄力箭】 】 不再犹豫,谢绝將注意力全部放在等级提升上,深吸一口气。 【升级】!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有种冰冷的抽离感。 这抽离感转瞬即逝,剎那间,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沿著自己接触灵魂祭坛的右手被灵魂祭坛带走,心里刚升起悵然若失的感觉,一股清凉而澎湃的能量便席捲了四肢百骸,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爽快感。 凉爽的就像是大夏天灌了一杯冰啤酒冲了一个凉水澡,又好似寒冬腊月守在热腾腾的壁炉边愜意地喝著暖烘烘的羊汤,慵懒地抬著眼皮遥望冰花窗外的漫天寒雪。 等到这股劲儿过去,他立刻查看自己的属性表。 【 等级:2级 职业:无路者(待转职) 灵质:12/68 生命值:13 精力值:11(13-2)轻度疲惫 耐力值:8(10-2)轻度疲惫 可提升属性: 体质:1 精神:4+1(+1来自艾尔莎的防御魔戒) 灵巧:1 意志:2 已掌握职业技能: 【冥想】【洞悉】【生命祝福】【盾牌反击】【蓄力箭】 】 精神属性直接提升两点,其余三大属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生命值增加一点,精力值增加五点,耐力值无变化。 从这个结果来讲,可以说是完美符合他专精精神强化的预想。 心念一动,他试著往精神属性上再次强化,得到的反馈却是需要消耗23点灵质。 从一级升一次需要消耗十点到二级升一次需要消耗二十三点, 这灵质消耗的跨度,似乎有些大了。 以后这等级只会越来越难升。 谢绝轻吐一口气,睁开眼睛,在赵月紧张的注视下神色凝重地重新坐回灵魂篝火旁。 “感觉怎么样?”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应该不算难受。” 谢绝把自己的属性表变化跟赵月说了说,赵月沉默地听完,低声道。 “你说咱们要是均匀地强化一下其他属性,会不会所有的属性点都能得到提升?”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谢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边思考边开口道。 “我之前也猜测过有这个可能,若是我把五次强化点数匀出三点给精神之外的属性,会不会在升级后每一个属性的加值都能得到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个猜想在我刚刚升级之后就彻底打消了。” 赵月並未问为什么,她眼也不眨地看著谢绝,知道谢绝会给出答案。 果然,谢绝稍显出神地娓娓道。 “这次升级给我一种很直观的感觉, 每次强化属性点並积累经验就像是攻城破关,每一道关口因人而异都有固定的高度和难度, 想要成功破城,必须要积累足够数量的强悍士兵和攻城云梯,一次性攻破城关才行, 一个属性只加一点的话,士兵和云梯的数量根本不足以攻破城楼,士兵只会死在城关之下,这意味著白白浪费掉一次提升的机会。 五次全力强化单个属性虽然稍有些溢出,但天赋不差的情况下,至少能保底连破两关, 如果想要同时提升两种不同属性的话,最好是在自己天赋较好的属性上直接强化两次,天赋不怎么好的属性上强化三次,这样有很大的机率能全部拿下,各自提升一点属性,但仍存在失败的可能。 也不排除有人的单个天赋好到只需要强化一次就能跨过属性强化自身的门槛,再划分两次分別强化另外两种属性点,这样一来升一级就能提升整整三点属性, 当然失败的可能性也极大。” 赵月愕然。 “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吧?” 谢绝眼神深邃地仰望著营地的星空。 “世界这么大,很难说有没有天赋高又喜欢极限赌博的傢伙,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存在绝对是凤毛麟角,而且是十分难对付的狠角色。” 看著谢绝的表情,赵月先是一愣,紧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她颤声道。 “你,你不会就想这么做吧?” “如果有七成把握的话。” 谢绝淡淡一笑。 “可能我会试一试。” 第56章 弱肉强食 对於谢绝过於惊世骇俗的想法,赵月虽然震惊,却也能理解。 劝说肯定是没用的,谢绝在他自己身上做出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容不得他人置喙。 別说是她了,就算是谢海军和李梅来了都不行。 谢绝也並未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从二级升三级每次属性强化需要23点灵质,一次性强化五次属性需要115点灵质, 我们手头的东西都换成灵质之后有一百六十八点,足够我完成五次属性强化。” 谢绝拍拍裤腿站起身。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公会提交任务,完了就回家, 我带著水晶球和用不著的捲轴背包出去看看家里的情况,咱们两个稍作休息,儘快再去做一次血蜜树脂採集的任务,看看还能不能再捞到什么大鱼。” 赵月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谢绝叫住。 “赵月,把那两张头皮给我。” 赵月一呆。 “啊?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我都准备卖给老哥的。” “阿嚏!” 五金杂货摊前,老哥一脸疑惑地挠挠光头。 是有人在惦记他吗? 被赵月逗笑了,谢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捏了捏赵月因嘲笑而略显不满的小鼻子。 “你真当那只哥布林什么都收吗? 头皮给我吧,这两张头皮或许能发挥出预想不到的作用。” 从赵月的手里拿过两张头皮,谢绝又把需要交给谢海军和李梅保管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背包里,离开了命运之塔。 回到现实世界的家里,谢海军正在自家腾出空间来的客厅里赤裸著上身挥汗如雨, 男人左手持握武士刀,右手拿著小圆盾,电视里播放著从网站上搜到的兵击入门教程,跟著视频里的老师练起来是有模有样。 李梅捧著水晶球站在谢海军的武士刀波及不到的安全地方,女人的额头上同样充满了细密的汗液,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显然是一有余力就往自家的老公身上丟生命祝福,一时半刻都没閒著。 见谢绝从房间里走出来,两口子连忙放下手头的伙计, 谢海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擦了擦湿漉漉的身子, 李梅拉著谢绝来到自己和谢海军居住的臥室,谢绝却是不想脏了床褥,坐在了小板凳上。 “妈,你和爸练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李梅竟是也显得有些兴奋。 “我们俩现在除了吃饭休息就是训练, 你爸说他再练个两天就能提升一次属性练度,我的话今天稍休息休息,最迟明天晚上应该就能行。” 谢绝点点头。 “这速度不算慢了,妈,你和爸是有天赋的, 如果是低等级的任务我和赵月已经能给你们兜兜底了,想必用不了两三天我和赵月就能带你们去地下城里逛一圈。” 李梅流露出开心的表情。 “那妈妈我可就好好的期待上了,在那之前我得好好做一桌子饭菜,咱们一家四口好好吃一顿。” 说话间,谢海军也走进房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谢绝一眼,表情鬆懈了不少。 与上一次外出『蓬头垢面』的冒险相比,这一次谢绝颇有种『不染尘埃』的从容感。 “小绝,你和小月这次出去还顺利吧?” 谢绝和善一笑。 “顺利,很顺利地宰了两个冒险家。” 李梅惊讶地捂住嘴巴。 “啊!” “妈,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话间,谢绝从包里拿出两张头皮在两口子面前晃了晃, 李梅看了一眼,险些尖叫出来,好在身旁有老公及时安慰。 谢绝冷笑著,把希罗娜和美帝特战士兵的事情跟谢海军和李梅说了说,彻底重塑了两人对冒险家和地下城世界的看法。 在这两张冷冰冰的头皮出现在眼前之前,他们对地下城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各种嚇人的非人怪物身上,还想著去了地下城说不定能跟其他的冒险家搭伙交个外国朋友什么的。 却是没想到, 地下城里的冒险家比阎罗殿里吃人不吐骨头的牛头马面还要残忍! 他们甚至都想像不出来一个跟自己家孩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是怎么诱骗著杀掉两个冒险家,还活生生剥了头皮的。 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畜牲! 谢海军怒气冲冲地跺了跺脚。 “这些西方人还把咱们当割地赔款的时候欺负呢,真是杀得好!该杀!” “爸,你这是个错误的认知, 不只是西方人,肯定也有东方人对东方人下杀手的, 只要有利可图,冒险家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们可別觉得跟咱们同一个肤色,说同一种语言的冒险家是什么好人, 在他们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会行走说话的灵质,但凡咱们暴露出任何破绽,他们就敢咬穿咱们的喉咙,把咱们连骨带肉的吃进肚子里。 地下城中,现在遵循的是弱肉强食,適者生存的淘汰法则,不是不相信有人心怀善念,只是任何明面上的善意都不值得被信任, 我们可以赌一个人是心存善意而来,但若是赌输了,代价是我们一家子的命, 你们一定要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你们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我和赵月,其他人说话全当放屁就行,明白吗?” 艰难地听完谢绝所说的一切,谢海军和李梅也没了去地下城里冒险『旅游』的兴奋感, 两人耷拉著肩膀和脑袋,过於沉重而残酷的现实让他们的情绪有些低落。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世界已经与他们所认知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了。 谢绝也没再劝慰两口子,有些事情光是靠嘴巴说根本毫无作用, 真的带两口子去地下城里逛一圈,两口子啥都能明白过来, 提前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打预防针,避免两人轻易受到外人欺骗而坏了自己的事情。 不过若他的爸妈真是这种耳根子软、扶不起的阿斗,那他就必须要考虑禁止两人前往地下城冒险了。 当然,他愿意付出额外的精力拉两口子一把也是对两人的秉性有所了解,他的老爸老妈虽然善良淳朴,但並非是那种是非不分的愚人。 “没事,慢慢来吧,现在你们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问题。” 谢绝把包里需要留下的东西都拿出来,包里只剩解封的返回捲轴和不容有失的图盘秘钥,其他的杂物一股脑地交给了谢海军和李梅, 两张头皮在他手里攥著,在教育老爸老妈之后,这玩意儿还有其他用处。 他十分郑重地开口嘱咐道。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和赵月用命换来的,你们要隨身携带这些东西,避免把这些东西单独留在冒险家营地或是咱现实世界的家里。” 见谢海军和李梅认真地点点头,谢绝才继续道。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你们还是自由行动,练习技能或是去冒险家营地散心都行, 我和赵月还要再跑几趟地下城,等我和赵月的消息。” 第57章 无限自卫 知道谢绝需要一些私人空间,谢海军和李梅带著大包小包的物件前往了命运之塔, 谢绝回到自己的臥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闻,眉头微蹙, 头版头条是九个血红色的加粗大字外加一个放大的感嘆號, 【赋予公民无限自卫权!】。 点开新闻看了一眼,谢绝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 新闻说是考虑到城市秩序被军方彻底接管之前的真空期依旧有层出不穷的恶性犯罪事件,允许公民在遭受到极端暴力侵害的情况下行使无限自卫权, 面对侵害,哪怕是將歹徒当场击杀也不需要负刑事责任,杀人合法化。 不需要看更多的新闻,谢绝也知道国家是准备重拳出击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军管之前,必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如果那些盯上赵月的坏人还是不肯罢休的话,这段『真空期』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期。 不过话说回来,这项堪称是『乱世用重典』的临时举措只怕根本目的是在於选拔品性优秀且富有能力的冒险家。 正常推理的话,恐怕军管之后的第一步就是將辖区內的冒险家登记在册,確保有人犯事之后『冤有头债有主』,避免『唯我独法』和『不吃牛肉』的情况出现。 那么自己是选择接受国家监管还是继续保持独立呢? 就他本人而言,是不喜欢被管束的,他寧愿去命运之塔住著,永不返回现实世界, 反正他也从未沉迷过现代社会的电子產品,命运之塔和地下城里也不缺一口吃的。 只有力量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决定把这个问题稍作延后,谢绝最后打开作训群,將西方国家的『头皮悬赏令』连带著两块血淋淋的证据图片一併发进了群里。 不只是警告六大魔,他相信国家必然是在各个通讯软体中暗中监视涉及到【命运之塔】关键词的通讯网络,故而总有官方的人员可以从他这里知道这件事。 包括之前所发送的那些总结性的消息,除了是提醒六个好兄弟之外,也是为了给国家输送一些关键资料。 不求官方能领情吧,別找他的麻烦就好。 …… 同一时间,赵月带著大包小包来到冒险家公会,刚走进任务大厅,塔丝咪就扭著头看向赵月,热情地打著招呼。 “冒险喵~你又回来了喵~” 赵月心中一凛。 才刚进门就主动跟自己说话, 果然这只猫对自己和谢绝有著额外的关注度。 面上却是不显异色,赵月同样微笑著走向塔丝咪,把三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咚』的一声放在柜檯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收穫不错就赶紧回来了,还是塔丝咪小姐这里让人最是安心。” 如果不是每天看著那么多的冒险家去死就更令人安心了。 塔丝咪唇角上翘,嘴部线条构成可爱的『w』,她歪著脑袋,尾巴轻摇。 “用灵魂晶石交付喵?” “对,还是用灵魂晶石交付吧。” 依次把东西拿出来,赵月只留下了一张別的冒险家已完成基础任务的任务捲轴,以及十七块不够上交一回的血蜜树脂。 瞬间就清点了货物,塔丝咪猫爪一挥,赵月拿出来的四张任务捲轴和八十块血蜜树脂凌空飞向身后的魔法宝箱,又有三块灵魂晶石从宝箱的开口里飞出。 “四份完美完成的任务捲轴喵,三块灵魂晶石一共120g喵,冒险喵还要接取任务喵?” “暂时不接任务,我需要去休息一会儿,再见,塔丝咪小姐。” 塔丝咪歪著脑袋,目送赵月大步流星地离开公会大厅,圆润可爱的猫眼却不知何时凝成两道危险的竖线。 她探出粉舌舔了舔嘴唇。 “喵~真是个能干的冒险喵~主人一定会喜欢你的喵~” 赵月要赶时间,因为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的谢绝应该在卫生间里冲澡,难得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错过。 事实也正如赵月所预料的那样,谢海军和李梅正坐在灵魂篝火旁气氛凝重地小声地说著话,两人像是刚刚经歷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贴著肩膀坐在一起,一副外人难以融入进去的样子。 想了想,赵月打消了上前打招呼破坏氛围的想法,直接离开了冒险家营地。 回到现实世界,卫生间里正响著淋浴头喷水的声音,赵月心头一跳,乾脆利索地把衣服脱掉,又熟练地从包里找到一把钥匙,插进卫生间的门锁之中。 令她意外的是,门这次居然没锁。 他竟是不再防她了。 “门没锁,进来吧。” 卫生间里传来谢绝稍显疲惫的慵懒声音,赵月的心臟跳的更快,。 里面的人门都不锁,自己这是要接受基因传承了? 搓了搓有些发热发燥的脸颊,赵月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卫生间,看著谢绝精悍的身体线条,乾咽了一口唾沫。 她是真的喜欢眼前的这个邻家大哥哥啊,哪里都喜欢的紧,哪里都想著揩两下。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汉,真是下头极了……但真忍不住啊。 刚刚用洗髮露洗过头髮的谢绝仰著头,任由水花从刺痛的脸上一衝而下,並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女孩子正在天人交战。 “无限自卫权一出,在军管之前的这段时间社会秩序只会更乱,我们得把重心全部放在对命运之塔和地下城世界的探索之中,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想了想,果然还是要接下哨所的后续任务,在主堡里获得图盘秘钥的引导术, 六天之內,我们两个速升到三级,好好置办一套装备,直接把那个任务拿下。” 旖旎的气氛被沉重的话题稍稍冲淡了几分,赵月微微一愣,用手背擦了擦哈喇子,神色正经了不少。 她拿起搓澡巾打上沐浴露,上前打著为谢绝搓背的幌子,却是本能地暗自贴近男孩子的后背,鼻翼轻嗅。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天睡觉都能梦到咱们在那个什么古德伯里克王朝的遗蹟里找到了一大堆的宝贝,有了那些宝贝,咱们就不用苦哈哈的一直用喷火杖了。” 谢绝扭过头看了一眼赵月,笑道。 “你还嫌弃上了,要是没喷火杖,咱们两个光是那哥布林四才杀阵都过不了……” 赵月正要说些什么,前胸的丰硕忽然被坚硬如铁的手臂压迫式地搂住,唇前同时多出一张捂著她嘴巴的手掌, 她俏脸一红心尖一跳,眼含羞涩地抬眼看向忽然主动起来的谢绝,却见面沉如水的谢绝哪里有半分慾念,他脊背向后一靠,竟是把淋浴头都关掉了。 没了水花『沙沙沙』的噪音,客厅外传来了清晰可听的『咔噠』声。 终於明白了谢绝为何会如此做,赵月身子一哆嗦,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她身体发软地靠在谢绝的怀里,全靠胸前宛如铁箍一般有力的手臂托举著她的重心,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声音。 有人在撬门! 第58章 不速之客 像是听到了卫生间的淋浴声消失,防盗门的撬锁声戛然而止,客厅里霎时间变得死寂。 谢绝神情冷峻地对赵月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指头在唇前示意不要暴露声音,又向下点了点示意赵月留在这里, 等到赵月咬牙扶著墙站直身体,谢绝才把身体重心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赵月鬆开,重新打开淋浴头。 他赤裸著双足,借著淋浴声的掩护放轻脚步打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门口立著两根法杖和一柄短剑,他直接將两根法杖全部拿起左右双持,手臂又把身后的卫生间门轻轻带上,准备独自会一会门外的不速之客。 卫生间里,赵月看著被谢绝闭上的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紧跟在谢绝的身后把门打开。 谢绝皱起眉头看向赵月,却见赵月一脸倔强地捂著胸看著自己,见此,谢绝把一根法杖交给赵月,指了指臥室,示意赵月先去穿衣服。 他不是那种在乎顏面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別人眼中『特立独行』的异类,但他不能让赵月在外人的面前丟了脸。 更何况,他这人非常护食。 这次赵月倒是听话地掂著脚尖身体一顛一颤地回到了臥室, 凝视著赵月离去的背影,谢绝皱起眉头 门外的不速之客似乎是因为再次听到了淋浴声,继续鍥而不捨地撬锁。 这是一个绝佳的先攻机会,现在恐怕考虑不了太多。 视线偏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艾尔莎魔戒,有魔法屏障护身,他也不需要一层毫无防御力的细麻布衣。 往好处想,自己赤身的状態说不定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骇敌军效果。 想到这里,谢绝顺手拎起了门口立著的短剑,用赤足踩著剑鞘,儘可能慢地抽出了剑。 他脚步不停,左手持杖右手持剑,宛如灵动的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防盗门的內侧, 谁曾想,完美的潜伏像是被人隔著门识破, 仿佛是感知到了他的接近,门外的撬锁声突兀地消失,他脸色微变,紧隨著门锁动静的消失探著脑袋向猫眼玻璃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中骤然一惊。 楼道外竟是空无一人。 大白天的是闹鬼了不成?对门的鬼出门闹他了?真来敲门了? 门外寂静了下来,就像是刚刚听到的动静都是错觉。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他心里发寒,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是对门的鬼在搞事情,必然是来了敌人。 人比鬼可怕的多。 【是一瞬间躲起来了吗?等著我开门玩阴的?】 身后传来刻意放缓的呼吸声,谢绝扭过头,见赵月已经乾净利索地穿好了冒险家的装备。 他指了指单元楼门那一面的门窗,示意赵月看好窗户,免得被人从窗户摸进来,自己则是思量著对策。 毫无疑问,他的『淋浴头欺骗计划』已经失效,门外的敌人知道已经惊动了他。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门外的撬门人在发觉防盗门被人从內部反锁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退去,另寻时机入侵, 第二种,门外的撬门人正在他看不到的死角耐著性子蹲著,就等他开门的一瞬间要了他的命。 如果是第一种,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知道有这么个神出鬼没的鬼东西盯著自己一家,这家还能不能待了? 全家就这么去命运之塔躲著倒也不是不行,但就这么退缩也不是个办法,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並非没有一博之力。 如果是第二种……他倒是未必不能当这个鱼饵,只是在真正的垂钓之前还得打打窝才行。 最好直接激怒门外的潜行者。 谢绝看向神色严肃地观察窗外的赵月,正好赵月这边差点属性练度,让赵月补了门外的入侵者,说不定就正好达成了升级要求。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的眼睛使用了预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著门墙,他並未看到外面有什么特殊情况。 看来是不能隔墙探查敌人了。 终止技能,他不再犹豫,放轻脚步从臥室里拿出手机, 隨便在书友水群里一找就能找到好康的,正適合演一齣戏。 他转过身,用手机连接蓝牙音箱。 【蓝牙已连接】 赵月眨眨眼睛,不知道谢绝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嗯!???” 防盗门外,听到蓝牙音箱的声音,开启【潜行】收敛声息的吴任微微一愣。 他已经撬开过502室的门,有九成的把握502室卫生间里的那些遭了劫难被人焚烧的尸体就是顾涛和贺三那伙人, 毫无疑问,最具有嫌疑的对象是502室的对门——501室。 然后他就试著撬501室的门锁,可惜跟502室的老式防盗门不同,501室的新型防盗门被人谨慎地从內部反锁,只能暴力破拆。 门內的人非常狡猾,在听到他撬锁的动静后,竟是想到用淋浴声来继续欺骗他, 可惜这个人並不知道他从小就有异於常人的听力,尤其是善於隔墙听声,能够分辨及其细微的声音变化,这可是他被泉哥看重的最引以为豪的本事。 之前这能力用来踩点和溜门撬锁,跟著泉哥去了命运之塔以后,他的天赋完美適配盗贼的技能,他也决意要成为一个顶尖的杀手刺客。 门里的人绝对不知道是拔剑声暴露了他自己,但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打出明牌,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 他正蹲踞在五楼到四楼的楼梯间,这个完美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处於猫眼的监视死角,对於销声匿跡的他来说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他左手架著已经上弦的现代十字弩,右手持握短匕首,弩箭箭头和匕首的刀锋都淬了寒霜蜘蛛毒囊里的麻痹毒素,能够轻易的放倒一个成年人。 501室的人敢开门看一眼,即便开门的是一个去过命运之塔的冒险家,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他也有十足的把握用手中的淬毒武器让敌人就此倒下, 之后是审讯还是击杀都將由他来主导,相信很快就能搞清楚是谁干掉了张扬经理的人,到时候自己也好给泉哥一个交代。 就算对方不出来,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守在外面,或是深夜爬窗潜入屋子里暗中偷袭。 他已经做好了镇杀敌人的一切准备, 但这『蓝牙已连接』是什么鬼? 第59章 齐头並进 正当他有些茫然的时候,门內的蓝牙音箱传出了汴梁热的知名片头曲 门里的人这是在挑衅侮辱他吗? 很好,这个仇他记下了。 谁知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防盗门『咔噠』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双持剑杖的变態裸男面如寒霜地衝杀了出来, 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像过会有这样荒唐离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像是近在咫尺的短剑与棒槌都失去了威胁,他的第一反应是心慌的厉害,想要转身就跑。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胎变態男!放片挑衅敌人先把自己挑衅摁了是吧? 这就是被变態盯上的感觉吗? 如此的无措,如此的……令人生不出反抗的勇气。 真不是他怂,他在地下城里都不带怕的,可眼前这个变態,他是真的!真的好嚇人啊! 他怎能这么不知廉耻不讲武德?!就那么明晃晃地用那玩意儿威胁自己? 心中想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可自身的骄傲却让他心中充满了被玩弄的怒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跑个毛!怂个屁!就算是501的事情跟变態无关,今天他也要弄死眼前这个死变態! 眼看短剑与法杖呼啸著逼近,硬著头皮的吴任神情扭曲地射出弩矢,以期对谢绝造成直接伤害, 这是他无往不利的杀招,在这不足两米的距离內,蓄能已久的弩矢百发百中,哪怕没有命中要害,眼前的变態也会被弩矢的动能贯穿,不会再有反抗之力。 更遑论这十字弩矢他还淬了毒。 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一道好似半透明毛玻璃一样的魔法屏障突然出现在变態的身前, 他陡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眼睛,眼看著魔法屏障悄无声息地弹开了十字弩弓的三棱倒刺箭头,看著失衡的箭杆向右偏转飞向楼梯栏杆,再『鐺』的一声撞在金属栏杆上,箭杆就此弯折。 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敌人竟是有魔法装备! 弩矢未能如想像中的那般建功阻敌,无情的剑光便在下一个瞬间斩在了左臂之上,根本来不及用短匕首去格挡! 鲜血喷射而出,持握著十字弩的左手五指一松,断臂与十字弩一同沿著阶梯滚落而下, 撕心裂肺的断臂之痛让吴任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未来得及用惨叫来稍稍宣泄痛苦,紧隨著剑光而来的沉重法杖便挥砸在了他的腹部,让他的腹腔臟器扭成一坨。 遭受钝器衝击之后,本就受到重创的他再也站立不住,身体向后方倒栽著滚落, 翻滚的时候后背腰椎又好死不死地垫在提前摔落的十字弩上, 坚硬的金属弩身仿佛断头铡刀,像是要剁进他的骨髓深处一般撕裂著他的灵魂, 『嘎吱』一声,脊柱大椎传来的碎骨剧痛让他蜷缩著身子发出悽厉的惨叫,他再也握不住右手的匕首,连翻身都做不到的他,身子骨算是彻底散了架。 即便敌人已经失能,谢绝还是毫不犹豫地踩著楼梯间的血泊来到了楼梯间,一杖敲在敌人的后脑勺上,让这响彻整栋楼的悽厉惨叫戛然而止。 “真是聒噪。” 搜身之后发现一部只能用密码解锁的手机,一个外表粗糙的白色封盖瓷瓶,一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钱包以及里面数额不等的厚厚现金。 入侵者的衣物全是现代製品,没办法带进命运之塔,谢绝决定给敌人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他转过头,对身后神色复杂的赵月招招手。 “给他留了口气,多少算是点经验值,你直接烧了吧。” 赵月:“……” 挑动怒气、开门突袭、近身拼杀、收拾残局。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谢绝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好哥哥还怕她烧的时候被惨叫声嚇到,贴心地帮她开启了静音模式,保护了耳膜。 一有机会就送自己这么多经验值,他真的好暖, 可她,她也是真的是想帮忙的,可她这次真的是帮不上忙。 忽然就觉得, 自己好没用。 之前听谢绝说自己是半个人她还有些不服气,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对她的褒奖好吧? 並不知道充当焚化员的赵月此刻颇有些闷闷不乐,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核心价值所在, 谢绝带著战利品返回了501室, 十字弩是现代物品,没办法带到命运之塔,对他而言用处不大,唯一的作用是可以在502室做一个弩机陷阱,让溜门撬锁的人知道民宅不是那么容易闯的。 【白色瓷瓶】和【冒险家的双刃匕首】则是典型的命运之塔物品, 打开瓷瓶木塞封盖远远看了一眼,瓷瓶里大半瓶的深紫色浓稠黏液与双刃匕首刀锋上的浅紫色涂层相符,可以推测是某种烈性毒素,具体效果如何还得进一步检验调查。 最后是入侵者的手机,谢绝双击屏幕,屏幕再次出现解锁密码的页面, 他试著输了几个傻瓜式密码,在失败次数用尽前停止了徒劳的举动。 虽如此,这並不意味著手机就毫无作用,毕竟即便是不解锁屏幕,手机也是能接电话的。 现在敌暗我明,他亟需知道是谁鍥而不捨地往自己这边一次次地委派杀手。 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谢绝开始处理战利品, 淬了毒的双刃匕首用提前裁好的细麻布裹好放包里,装著毒液的瓷瓶更是裹得好似一个小粽子,杜绝了木塞脱落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话…… “哥。” 身后传来赵月语气复杂的声音,正琢磨著怎么把十字弩装对门做个发射陷阱的谢绝转过头。 “烧完了?最后一个属性点练度满了?” 赵月点点头。 “尸体烧了,练度也满了,等尸体冷却下来就能抬回我家。” 赵月已经习惯了自己家的新定位。 “那就好,既然你也能升二级了,我们就得重新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哥!” 赵月少有的打断了谢绝的话,她苦著脸,语重心长地道。 “你让我干点什么吧?要不干我也行,你不能自己把事情全都做了吧?你这么累,让我分担一点好不好?” 怔怔地看著主动跟自己要活儿乾的赵月,谢绝忽然明白了『老怀大慰』是什么感觉。 他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下一个任务你来选吧,我只有一个要求,至少要有足够的敌人够我们升到三级, 选定任务之后,再准备至少够用一天的生存物资, 三级之后,我们直接发布任务,再招两个冒险家,一起去做哨所的后续任务。” “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去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少女的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对著谢绝比耶,马尾辫欢快地跳了两下。 “等我的好消息!” 第60章 威胁来电 在502室装好弩机陷阱,为了避免浪费,贴心的谢绝將新弩矢的箭头换上弯折箭杆上的淬毒箭头,弹道轨跡直指大开的正门,確保能在第一时间欢迎来客。 昏暗而混乱的房间中,肉眼难辨的阴损黑色拌线刚刚高过脚踝,隱没在倒地的杂物的阴影之中, 连接著弩机激发装置的拌线本身与三件摆放在入口处的杂物形成力学上的静力平衡,与杂物一同组成无死角的致命防线,封锁了防盗门直入房间客厅的所有位置。 二次检查確认陷阱正常工作后,谢绝才將502室的防盗门重新合上,回到了自己家。 拉上窗帘,略显疲惫的他爬上床褥准备小睡一会儿, 谁知,他刻意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入侵者手机在他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传来了陌生的来电提示音。 看著来电提示显示出【泉哥】的字样,谢绝瞬间睡意全无,他冷著脸打开自己的手机提前开启录音模式,不慌不忙地按下接听键,又顺手启动了手机自带的变声器猛男版。 一个听上去年龄不算大,声音却格外阴冷低沉的男人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中传出。 “吴任,我舅舅让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谢绝儘可能地压低声音,企图混淆音色。 “嗯。” 电话里的人似是一愣。 “你不是吴任?” “……” 谢绝自嘲一笑,果然靠变声器是行不通的。 沉默了將近十秒钟,电话听筒里才再次传来了男人冰冷的声音。 “你是谁?吴任怎么了?” 听著电话里的声音,谢绝眉头一挑,將变声器换成萝莉萌妹版。 他夹著嗓音道。 “泉哥,你又是谁?” 『嘟嘟嘟……』 像是知道问不出什么长短,电话被对面直接掛断, 谢绝收敛脸上的冷笑,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本想取出电话卡毁掉手机,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保留手机,只是强行关掉了手机。 或许碰上专业的人员能够用这个手机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既然已经槓上了,不调查清楚敌人是谁的话他念头不通达。 好消息,知道敌人是【泉哥】,头上还有个能指使他做事的【舅舅】, 坏消息,这个泉哥和舅舅的手下似乎有不少冒险家做事,敌人有著非同一般的势力背景,若非如此,这个跟自己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吴任】也不会因为別人的恩怨情仇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次【泉哥】和【舅舅】是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才派出了【吴任】一个人,知道吴任不是对手,下一次再来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在把【泉哥】和【舅舅】解决掉之前,家里恐怕是不能待了。” 想了想,谢绝深呼吸两下,重新拿起手机给【阿斯蒙蒂斯】打出电话。 舅舅和泉哥是有著手下,但他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电话声响了两下,接通,没人说话,只是能听到刻意压制的轻微呼吸声。 “梁阿姨,我是谢绝。” 听到谢绝的声音,电话的听筒里才传出女人大鬆一口气的声音。 “小绝,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还以为是坏人拿著你的手机打电话呢。” 谢绝眉头一挑。 “坏人拿不到我的手机,梁阿姨,梁梦蝶和沈慕寒呢?” “梦蝶她和慕寒一起去了命运之塔,现在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就我和慕寒妈妈在,我们正吃著零食追剧呢,都是梦蝶提前下好的电视连续剧。” 谢绝直言不讳。 “梁阿姨,你那边还有多余的房间吗?我想带著家人去你那边住。” 听到谢绝这么说,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十分明显地多了几分热切和期待。 “有呢有呢,我这里空著的家可多了,就算是一人住一整个家都能再住个三户,被褥什么的都有,都是新的。 现在梦蝶和慕寒一有时间就去命运之塔,我和慕寒妈妈住一户家太冷清了,正好缺个能窜门的邻居, 小绝,你和你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过来啊?” “就今天,今天晚上之前过去,梁阿姨,你跟程阿姨也说一声。” “哈哈,你程阿姨现在就在我身边竖著耳朵听咱们说话呢!听到你要来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能来可太好了,我和你程阿姨好好给你们一家子做一顿好吃的,咱们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 而且算算时间,今天晚上梦蝶和慕寒也差不多该从命运之塔回来了,看见你过来她们肯定高兴坏了……不行,慕寒妈妈,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准备饭菜吧?等小绝一家子来了直接吃热乎的。” “好啊,正好做几道拿手菜,梁姐,有小绝管著梦蝶和慕寒那两个丫头,我就放心多了……” 脑海之中浮现出两个身影,谢绝太阳穴直跳, 沈慕寒还好,光是想到梁梦蝶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贝尔芬格】凑上来,他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希望有所成长的赵月能稍稍镇住点贝尔芬格,给他爭取一些清净。 “那就说定了,对了梁阿姨,程阿姨,现在你们小区情况的治安情况怎么样?” “哦,差点忘了跟你们说,小区楼下有警察巡逻呢,你过来的时候跟张知行警官说一声,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把你们放进来。” 把『张知行警官』这个人记在心里,谢绝道。 “好的,那就说定了,梁阿姨,先不说了。” “好,小绝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掛断电话,谢绝拍了拍脸颊,彻底没了上床睡觉的意思。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思忖著,正好后山还藏著一辆『楼搬搬』厢式大货车,再加上他们家的私家车,基本可以把这个家搬空,不给敌人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这算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並未有所耽搁,谢绝当即换上衣服和装备,直接回到了命运之塔。 命运之塔,灵魂篝火附近,谢海军和李梅正挥汗如雨的练习著冒险家技能,谢绝快步迎上去,把家里的情况跟两口子说了说。 用手背擦了擦汗,谢海军眉头紧锁。 “如果真是这样,那家肯定是不能待了,小绝你说得对,咱们马上搬家。” 李梅嘆息一声。 “终究是咱住了將近二十来年的家,就这么走了,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我又何尝不是。” 谢海军搂著自己的妻子,轻拍妻子的脊背。 “但这是为了咱们,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总不能就等坏人们找上门来。” 李梅艰难地点点头、 “我知道,咱搬吧,换个环境住住,也好,就是被別给人家添麻烦,惹人嫌弃就行……” 见两口子接受了搬家的事实,耐心等在一旁的谢绝才沉声道。 “爸,那你和妈现在就去准备吧,先把家里要带走的东西整理整理,等我叫上赵月回去,咱俩就去把后山的车开回来。” “行!” 冒险家公会里,赵月正一个个挨著琢磨任务墙上的任务捲轴,谢绝走进公会的任务大厅, 听到身后的动静,赵月冷漠而警惕地转过身,见是谢绝,脸上的冰霜又顷刻间化开,换上活泼的笑顏。 “哥?你怎么来了?” “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 谢绝看了一眼正歪著脑袋盯著自己看的塔丝咪,他对塔丝咪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这才对赵月道。 “任务之后再研究,给我这次赚到的灵魂晶石,咱们现在就去升级,之后立刻回家。” 赵月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好。” 两人来到灵魂祭坛边,谢绝接连捏碎三颗灵魂晶石,將五次属性强化全部用在精神属性上。 【17(12+120-23*5)/68】 谢绝看向升级之后的赵月。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赵月关掉属性表。 “精神也是稳定提升了两点,其他的数值咱俩差不了太多。” “你还有多少灵质?” “解决掉那个睡著的人给了我5点,现在我有41点灵质。” “再给你11点灵质,你直接升两次精神属性。” 从谢绝的手里拿到11点灵质,赵月直接消耗46点灵质提升了两次精神属性。 【6/61】 赵月深吸一口气。 “还剩六点。” 谢绝耸耸肩。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家的时候,谢海军和李梅已经整理出了不少东西,这预想不到的一幕让赵月为之一愣。 好端端的怎么开始收拾东西了? 她犹疑地看向谢绝。 “哥,咱这是要,搬家?” 第61章 拦路劫匪 “对,搬家,搬往世纪冰河,这个家是不能待了。” 谢绝打开行李箱,往箱子里装耐穿的合身衣服与贴身衣物,头也不回地说道。 “赵月,你去收拾收拾冰箱里的食物,能装袋的直接装袋,空置的面袋子在阳台上有不少。” 虽然心里还有不少的疑问,赵月却是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她应了一声,加入到整理家当的行列。 虽说是收拾家当,但真正要带走的有价值的东西其实没多少, 除了命运之塔的装备和物资外,就是食品、药品、衣饰、武器、日用品、常用五金工具、电钻衝击钻之类的高级工具、调味料、金银首饰、现金、电脑手机等珍贵电子產品,以及户口本、房產证和身份证之类可能会泄露个人信息的证件。 马不停蹄的两个小时后,眼见收拾的差不多,谢绝就招呼谢海军去后山一起把楼搬搬的拉货车开回来,家里有赵月守著,不至於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等拉货车到了楼底下,谢海军又去开私家车过来,谢绝和李梅大包小包楼上楼下开始搬货,赵月则是拿著法杖眼神警惕地看著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小区街道,確保不会有人悄无声息的靠近。 谢海军把第二辆车开到楼底下,加入到了搬东西的行列,半个小时之后,能装车带走的东西已经尽数装车。 在太阳接触到后山即將落下之时,开著厢式货车的谢海军带著副驾驶位上的赵月在后方跟车,开著私家车的谢绝带著副驾驶位上的李梅在前面开路带路,两辆车一后一前,在不少小区居民的注视下离开了小区。 八栋二单元四楼,402室, 已经六十六岁的王瑞喜看著楼上的一大家子风风火火的离开,老人嘆息一声,紧了紧身上披著的衣服,扶著扶手坐回到了阳台的摇椅上,把老伴儿的遗照轻轻抱在怀中。 他有些出神地看著日薄西山的太阳,绚丽的晚霞倒映在他的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一如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他看向自己的剩余时间。 【51(秒)/68(年)】 在他抬起手臂的时候,时间依旧如过去那般淡漠而公正地流逝著,削减著他即將走到尽头的数字。 今天,就是他的终时之日。 但他並不为此而感到恐惧。 较真的话,他甚至对梦里跟自己说话的至高者十分感激, 因为是至高者让他知道,自己再熬多久就能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团聚。 “走了好啊,走了好啊,走了好过沾染上我这死老头子的晦气,也免得被坏人欺负。 海军,李梅妹子,你们有个好儿子,有个好媳妇啊。” 老人的视线终於从即將消逝的光芒中放回到怀里的黑白遗照上, 他对著遗照中先他一步离开的妻子笑了笑,一时间,脸上如枯树皮似的、满是老人斑的皱纹都舒缓了不少。 “香兰,我终於能再次见到你了, 只是,如果我们再次相见, 你,还能记得老头子我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1(秒)/68(年)】 【0(秒)/68(年)】 时间归零, 老人带著温柔的笑意,双眼轻闔,永坠到迎面而来的漆黑天幕之中。 “至高者,老头子谢谢你啊,香兰,我来寻你了。” …… 车辆一前一后穿过破败而凌乱的街道,车窗外是一家接著一家被人暴力破开捲帘门,遭人哄抢洗劫一空的店铺, 路边能够看到刚刚尚未凝固的血泊,像是刚刚遭遇了处决式的攻击,残缺不全四分五裂的尸体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路两侧的人行道上,鲜血还在悄无声息地流淌著,凶手却早已不知所踪。 有的地方还燃烧著熊熊烈焰,滚滚浓烟升腾而起,让整座城市的上空笼上一层浓郁不散的灰霾。 对於生活著和平时期的普通人来说,眼前的一切不亚於末日降临。 直到亲眼出来看一看才能明白,国家颁布的【无限自卫权】究竟意味著什么。 对此早有预料的谢绝倒是並不觉得如何残酷,他神情冷峻地操控著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目视前方。 谢绝身边副驾驶位上的李梅就没有谢绝那么坦然,她眼神凝重地看著车窗外残酷的世界,心跳无声地加快, 这末日一般的场景再一次印证了儿子所说的话, 不只是地下城世界, 就算是在现实生活中,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还敢信任別人,还敢去发善心?还敢去做好事吗? 她终究是要为她的家人负责的, 老观念,该变一变了。 “妈,你在车座位上趴好,別把头漏出来瞎看。” 隨著谢绝的话音落下,车速放缓,竟是直接停了下来。 有些出神的李梅回过神来,她眼神一凝,心头一跳。 前方的道路竟是被两辆横拦的渣土车堵得死死的,六个手持各样武器的痞子流氓正不怀好意地看过来,威胁似的晃动著手里明晃晃的冷兵器,疑似其中有好几个冒险家混杂在其中。 眼尖的谢绝在渣土车的车顶上还看到了两个手持现代十字弩的弓弩手,显然这伙儿地痞流氓是早有准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个弓弩手不是冒险家,毕竟只有装备了命运之塔的装备才能释放职业技能, 跟希罗娜用短弓射出的蓄力箭相比,吴任的十字弩弩矢的威力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要类比一下对艾尔莎魔戒的屏障消耗, 前者是四,后者是一, 而一次完全充能的艾尔莎魔戒所拥有的屏障能量可以挡下三发蓄力箭。 “小绝,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绝背上短弓和箭壶,拿著法杖就下了车。 他转过身对探出头来的谢海军和神情冷峻的赵月摇了摇头,抬手做出警戒的战术手语,在谢海军担心的目光中独自走向六个流氓土匪。 “小月,要不你下去帮帮他?” 面对谢海军关心则乱的提议,赵月却是摇摇头,她已经看到了从后视镜的方向包抄过来的四个土匪强盗。 这四个包抄他们后路的人已经在后面的马路上撒满了破胎钉,显然是想要把他们吃干抹净, “爸,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和妈,而且那几个小流氓根本不可能是哥的对手,你放心吧。” “好吧。” 见赵月这么说,谢海军也只能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独自走向那些坏人。 如果他再厉害一点,再强一点的话,再早一些做出觉悟,一定是能帮上小绝忙的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力地坐在后车上,眼睁睁地看著小绝独自应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自己,自己甚至还得让小月这个孩子来保护。 他还算是个什么狗屁大人! 他右手放在剑柄上,五指死死的握著短剑粗笨的配重球,指节有些发白。 “小月。” “爸?”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小绝要让我和你妈练习技能了。” 赵月笑了笑,笑容却没有一点温度。 “爸,一会儿万一要动手,你守在我身边就行,不要贸然主动衝上去,也不要挡在我的前面。” 谢海军愣愣地看向赵月。 这副態度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做派,倒像是他儿子亲手带出来的人。 “好,我听你的。” 站定在渣土车前的四米之外,谢绝面沉如水,他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这些拦路者,视线最终定格在头领的脸上。 “呦~小伙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这个时候还敢甩脸子。” 在周围混混的鬨笑声中,为首的黑夹克中年光头男人肩扛一柄粗重锈蚀的长剑,他冷笑一声。 “原本只是准备收点过路钱不准备留人的,就冲你这张不知道摆给谁看的臭脸,现在规矩改了, 想要通过,可以,把你们车上的女人和后面那辆车留下。” 光头男人残忍地一笑,三角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这是老子最后的仁慈,敢討价还价,老子剁了你!” 第62章 规矩改了 “人不能给你们,一个都不行。” 谢绝神色冷淡。 “后面那辆车上全是物资,算是买路钱,我可以留给你们,但人我会带走,把路让开,这场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几个土匪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看来你是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啊,小兄弟,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光头男人脸上擎著冷笑,眼神却是在沾染著血渍的法杖上微微一顿,又转向腰间的短剑,以及背后的短弓和箭壶。 这小子怎么那么多冒险家装备? 找营地商人买的? 还是……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跟我討价还价?还是说,你觉得现在倒车走还来得及?” 谢绝依旧是一脸冷漠的表情,好似现在被包围被伏击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放过我们,那你在这里跟我废什么话?” “他妈的,有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光头男人吐出一口浓痰,也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盯著谢绝看,像是要把谢绝剥皮拆骨。 他想要看到谢绝脸上哪怕只有一丝的心虚和恐惧,但就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即便是他身边这些在命运之塔里闯过的手下也没有一个不怕他眼神的,可偏偏眼前这个可能还没有二十岁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怕他, 哪怕是被这么多人围住,前后堵截都不带怕的,眼神中隱隱有种不耐烦。 而且,被眼前的年轻人盯著他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感觉不舒服的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总感觉眼前这年轻人的眼睛泛著一抹血光。 沉默中,谢绝的脸色越来越冷,愈发不耐, 为了他老爸老妈的安全,他本不想冒这个风险,但现在看来这场战斗不得不打。 既然要打, 那就必须要把他们都杀乾净。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跟他对决过的那个杀人如麻的特战士兵相比,眼前的这些土匪只能算是小嘍囉,而且他提前把赵月安排到了后车,有赵月的保护,两人小心一点老爸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杀心一起就很难再收住了, 再次看向光头土匪的时候,谢绝就像是在看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专往身上的要害位置招呼,彻底断绝了跟对方交流的意思。 擒贼先擒王。 当前的距离,足以把包括光头男在內的三人烧成焦尸,渣土车车顶的那几个普通人也跑不了。 后方的话有赵月看著,他只要確保老妈的安全就行。 並不知道谢绝的心理变化,光头男人却是能感受到骤然而生的煞气。 再与谢绝对视的一瞬间,光头男人一个激灵,双眼竟是有些发酸发胀,像是被两根钢针刺中眼睛,差点憋不住要流下眼泪。 他装作苦恼地抚摸脑门,左手抚过眼眶轻揉了揉,舒缓眼部压力避免真的流泪,微微侧过身子,他不敢再跟谢绝对视,也免得被手下看到自己软弱的丑態。 “好!好!有种!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小子!老子欣赏你,所以放你一马! 把后面那辆车留下,人你都带走!” 即將举起法杖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 “现在,规矩改了。” 谢绝的声音冷的像是寒冬腊月直往人领口里钻的北风。 “不想死,就把路让开。” 光头男人脸色一僵,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混混就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逼哥,咱……” “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闭上臭嘴!” 像是要把心中的闷气撒出来,光头男人忽然转过头狠厉地对著自己身后的人骂道,直骂的身后的混混呆愣在原地,不明白做事向来狠辣,又实力超绝的逼哥为什么会掉头突然骂自己。 等到后面安静下来,逼哥才冷著脸回过头,盯著谢绝的胸口,错开谢绝的视线。 “兄弟,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也是冒险家,看你身上的其他装备不少,应该还干掉了不少同行,是个厉害角色, 但我们有这么多人,你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了?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牛逼的冒险家?” 谢绝懒得再说废话,只是眼也不眨地凝视著他,抬起法杖面无表情地准备开杀。 眼看谢绝抬起法杖,光头男人头皮一炸,当即决定不跟眼前的年轻人一般见识。 “好!好!我老逼就欣赏有骨气的真汉子!你人和货都带走! 强子!刀子!赶紧给这兄弟把路让开!” 两个混混一脸不解地想要说些什么,逼哥却猛然回头,怒目圆睁的双眼因为刚刚揉搓眼眶的缘故满是恶毒的血丝,一双招子充斥著血腥煞气看过来,让两人的天灵盖直发凉。 不需要说话,只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嚇尿。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逼哥才对! 可这杀气怎么衝著自己人来? 心中委屈又不解,两人却不敢多说什么。 “知道了逼哥!我们马上把车开走!” 闻言,逼哥才收了气势,冷声道。 “都散了!放这兄弟过去,狠话我先撂这儿,谁敢耍小聪明我就弄死谁全家!” 闻听此言,混混和土匪们彻底熄了耍花招的心思。 冷眼看著强子和刀子两个混混流氓开著渣土车让开主干路,谢绝才头也不回地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战术手势。 见到谢绝的手势,后车副驾驶位上隨时观察前方的赵月立刻沉声道。 “爸,没事了,把车开过去吧。” 情绪压抑到极点的谢海军並未多说什么,沉默著重新启动发动机,开著厢式货车绕过前面的私家车,在谢绝的注视下率先驶出渣土车的封锁关卡。 等到谢海军开出百米之外,谢绝才转身回到了私家车上,不紧不慢地点火起步,开车带著脸色苍白,低垂著头的李梅向前方驶去。 路过光头男的时候,谢绝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光头男,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光头男竟是转过身,只肯给他露个背影。 车窗不紧不慢地上合,隔绝了谢绝直勾勾的目光,私家车超过两辆渣土车,车速渐渐加快。 听到私家车走远了,逼哥才冷声道。 “强子,刀子,继续把路口给老子继续封死,老规矩,要是態度好点就只留漂亮女人和货,態度差就连人带货全部留下,一併送到咱们的据点。” 没人敢问为什么逼哥会独独放走这两辆车,眾人只是目送逼哥冷著脸拎著长剑上了自己抢来的越野车。 隔著越野车的黑窗,他们也没办法再去看逼哥的脸色。 总不能是逼哥被嚇到了吧? 在手下看不到的越野车里,逼哥打开车载音响播放响亮的车载音乐, 听到车载音乐响起,眾人才打消了有些荒谬的念头。 还有心情听音乐,果然逼哥这种人是不可能被嚇住的,真就是觉得那个年轻人够胆才放人离开。 却是没人知道,音乐响起的瞬间。 “操!操!操!” 像是歇斯底里一样,脸色通红的逼哥攥紧拳头,身子骨不受控制地发抖发颤,他咬紧牙关探手摸了一下后背,湿冷的细汗又黏又湿。 直到三五分钟之后,激昂的车载音乐换了一首,逼哥才缓过点劲儿来。 “什么他妈的怪胎!!!直勾勾盯著老子看,嚇死老子了!” “逼,逼哥,您,您怎么了?” 听到了后座传来了女人惊恐的声音,逼哥脸色一僵,猛地回想起来,后座还有一个因操劳过度而疲惫睡觉的小妞, 这小妞是他抢来的,刚开始还横的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的,似乎还有什么深厚的家庭背景,离开市区只是为了窜亲戚。 他当著这小妞的面把她爸宰掉,把她妈赏给手下,这小妞立刻就变成了百依百顺的乖乖女,如今这小妞算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玩物之一,姿色不输於某些大明星。 可这个女人,千不该万不该,偏偏看到了他不堪入目的一幕。 他默不作声的用左手缓缓抽出刀子,眯著眼睛在后视镜上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 “小悦,你过来帮我看看,刚才风大,我眼皮子进东西了。” “哦,那,那我帮您看看?吹一吹?” 女人听话地探出头,白嫩的脖颈瞬间就被男人用右胳膊锁死在恶臭的胳肢窝下方,左手的刀子隨之向裸露的胸口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胸口连捅三刀,脸部溅满了血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抽出刀子,隨手將尸体推回到后座上,用手背隨意擦了擦脸,目光阴沉。 “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 折腾了半天,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半,天色变得昏昏沉沉。 像是把所有的劫难都留在了之前的渣土车哨卡处,之后通往市区核心地段的道路畅通无阻,除了被人撞开又烧废的私家车残骸外,宽敞的马路上都看不到半辆车——简直像是有路政的工作人员专门清理过一样。 见路途还算顺利,谢绝万古不化的冷脸才缓和了不少。 “妈,你没事吧?” “没事。” 说没事完全是哄人的假话,眼眶泛红的李梅死死的抱著怀里的水晶球,她的脸上甚至看不到半点红润的血色,白漆漆的厉害,眼眸泫然欲泣,一副马上要哭出来,却硬是忍著不肯哭的样子。 她所在的副驾驶位置距离谢绝和渣土车土匪的位置並不远,自然是能听到谢绝和土匪的对话, 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危,她主动抬了一次头向前方看了一眼,想要看看情况, 就这抬头的一瞬间,就这一眼,只这一眼,还不到一秒的功夫。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光头土匪直勾勾地顺著她的目光看过来,锁死在了她的身上。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光头土匪那恶毒狠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渗人目光。 她不敢想像自己落在这样的坏人手里会有怎样的下场。 “妈,没事了,我们快到了。” “你专心开车吧,妈没事。” 李梅抽了抽鼻子,还是忍住没哭出来, 她看向谢绝,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但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一直给儿子拖后腿, 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必须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能帮到谢绝,最不起眼的事情。 一路无话,两辆车终於驶入市区的核心地段,在进入市区的主要路口处出现第二个哨卡,这次设卡的却是身穿作战服的持枪特警。 红蓝色的警灯无间断的闪烁,代表著国家暴力武装的无上威严。 眼见谢绝的开著车过来,哨卡后方的特警竟是直接单膝跪地据枪对准私家车的方向,做出了隨时准备开火的姿势。 为首穿著防弹衣的特警拿著大喇叭道。 “前面的车辆!这里是泉市特警支队!请立刻停车接受检查!重复一遍!请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看著荷枪实弹的架势,谢绝知道,这次是遇上真警察了。 谢绝拿出电话,打给了赵月。 赵月一秒接通。 “哥?” “你和爸立刻返回命运之塔,等我的消息。” “收到。” 掛断电话,谢绝又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李梅。 “妈,你也是,现在就走。” “小绝,你……” 谢绝冷笑。 “不用担心我,如果没什么危险,我会回去告诉你们。” 后车熄火拉起手剎不再前行,等到副驾驶座位上的老妈在奥术的辉光就此消失,谢绝也熄了火,冷眼看著神经紧绷的特警保持著战术姿势迅速逼近。 十二个训练有素的持枪特警分成两批,神色紧张地保持著阵势把前后两辆车团团围住, 视线放远,谢绝还看到了房顶上趴著的狙击手,从这架势来看,恐怕狙击手还不止一个。 拿著大喇叭的中年特警神色略显疲惫,却不失警惕地走过来, 他神色严肃地看了一眼右手攥著法杖暗指著自己的谢绝,心中一凛,又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后车。 將大致情况尽收眼底之后,他率先立正,主动向谢绝敬礼。 “同志,请放下手里的武器,把双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下车接受检查。” 只因这个正气凛然的动作,谢绝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缓和了一分,但他却是不准备就这么听从別人的安排。 他甚至都没有放下手里对准特警脑袋的喷火杖,而是审视地看了一眼说话的特警。 “警官,我能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中年特警微微一愣,瞥了一眼对准自己的喷火杖,神色严肃地点头。 “可以。” 第63章 通行审查 动作嫻熟地把证件取出交给谢绝,中年特警耐心地等待著谢绝检查, 谢绝单手打开证件仔细地看了一眼,又与中年特警的制服对照了一下,確认无误后,这才將证件还了回去,没再用法杖指著中年特警。 在特警眼皮子直跳的注视下,他拎著法杖下了车,一点都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却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张警官,之前我们遇到了一些黑社会冒充的假警察,所以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子,不拿这东西心里没安全感,还请见谅。” 中年特警把证件装好,听谢绝这么解释了一句,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没有继续逼迫谢绝放下法杖。 “现在的社会治安极为混乱,违法犯罪分子冒充警察伤害他人的事情很难避免,你们懂得识別警察的真假是好事情,对陌生人保持警惕,我可以理解, 我也看的出来,你们是冒险家,为了避免遇上威胁,你副驾驶上的人和后车的两人都返回了命运之塔,对吧?” 谢绝敏锐的注意到,听到『冒险家』三个字之后,本就紧绷著的特警们更是紧张了几分,手指直接扣在了扳机上,做好了射杀自己的准备。 如此作態,是不是有些过度紧张了? 他主动把法杖双手持握杵在地上,做出无害的姿势,进一步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放轻鬆,警官们,只要你们的心中还有『秩序』和『正义』这两个词,这里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你们的东西。” 似乎是谢绝的安抚之言和主动示好的动作起了作用,保持警戒姿態的特警又悄无声息地把食指放在了扳机护圈之外,枪口微微上抬。 见此,谢绝的心中也是暗自鬆了口气,他看向跟自己对话的负责人。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冒险家的话,恐怕我们已经死在了那些假警察的手里。” 中年特警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刚刚后车里坐著的是你什么人?” 谢绝瞥了一眼周围的持枪特警,淡淡道。 “后车里的是我爸和我女朋友,我旁边的是我妈,在確认你们不会伤害我们之后,我可以把他们叫回来,但你们这紧绷的样子很难让人感到安心。” 听谢绝这么说,中年特警回头看了一眼保持警戒状態的特警。 “都把枪收起来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闻言,特警战士们才彻底收起了枪口,当即走了大半的特警返回哨卡,只在两辆车附近各留了两人。 谢绝瞥了一眼刚才看到狙击手的房顶,那名狙击手还在,显然这些特警並未彻底放鬆警惕。 “我就在你的身边,你隨时可以用手里的法杖威胁我,我想在你的眼里,我应该是那种隨手就能杀死的人,不然以你的性格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留下来与我谈判。” 中年特警神色严肃,死死地盯著谢绝。 “所以,我用我自己的生命和我身上的警服向你保证,只要你们不是什么犯罪分子,我们就绝不会是敌人, 能请你让你的家人回来这边接受检查吗?” 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年特警,谢绝淡淡道。 “我不是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更不喜欢將主动权移交出去,但你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想就在这里耗著,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赌你一个人的命,我却是要赌我一家子的命,这不公平,也不够份量, 不如让我们更公平一点,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威胁,也请允许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接下来的话,谢绝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沉甸甸的杀意。 “你若是欺骗了我,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伤害了我的家人,摧毁了我心中的最后一点良知和善意,碾碎了我对这个糟糕世界的最后希望,把一个好端端的人逼成了冷酷的疯子。 我或许会因为一次愚蠢而盲目的信任永远失去家人,我会平静地接受死全家的残酷现实, 但你和在这里的所有人,市中心里的所有人,一家家,一户户,有一个算一个,所有我能看到的生命,能呼吸,会喘气,知道怎么说人话的活物, 因为有可能与你们相熟、甚至是家人和亲戚关係的缘故,无关是非善恶男女老幼,都会是我的復仇对象, 我不会浪费时间调查取证、不会做到冤有头债有主, 我只会在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尽我的毕生所能毁灭这座城市。” 看也不看神色大变,重新举枪对准自己的特警,谢绝眼也不眨地凝视著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的中年特警。 “正如你刚才所说,我独自留下是因为我有能力应付你们所有人,你们杀不了我,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这份信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也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將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现在话已经说开了,你我的赌注已经上桌,我觉得已经足够公平, 尊敬的张警官,告诉我,你是否值得我信任? 是,或者,否?” 令张雷感到既沉重又荒谬的是,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在威胁自己, 他是真的能做出他口中所说的事情,將怒气倾泻在一整座城市上,无差別的打击报復。 这是一个重视家人重视到有些疯魔的极端分子! 但这反倒是能说明,眼前的年轻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相信, 毕竟家人就是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枷锁,他都愿意把自身的软肋暴露出来了,自己又怎能继续苛责於他? 只要別动他的家人,眼前的年轻人就不会做出那些疯魔的事情。 张雷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示意特警把枪放下。 “在回答『是』与『否』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和你的家人是不是守法公民?你们,有没有犯下不该被饶恕的错误?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谢绝直视张雷的眼睛。 “我们是守法公民,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从未主动伤害过別人, 如果我们经不起查,我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更不会拖家带口的威胁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警察。” 张雷轻吐一口气。 “你的回答是『是』,那我的答案,同样是『是』, 只要你们经得起查,你们就绝对不会有危险。” 谢绝点点头,扫了一眼再次紧张起来的特警们。 “让你的人都放鬆,我把我的家人叫回来,別和和气气的却走了火。” “行了!同志们都放鬆一些! 我和这位同志只是正常谈判,別紧张兮兮的。” 特警们重新把枪下放,枪口垂落在地。 两分钟后,返回命运之塔的三人重新出现在各自的车座上,看的几个暗自观察的特警满脸艷羡。 “都下车吧,不用害怕,这里的都是正经警察。” 听到谢绝的话,副驾驶位上的李梅,后车的谢海军和赵月先后下车,服从特警的命令站定在原地。 定睛看了一眼弱气巴巴,一看就是良家妇女的李梅,张雷心中的警惕再减三分。 能带著这种弱女子一起行动的人很难是什么坏人。 中年特警沉声道。 “同志,你们是从城郊来的?” 谢绝神色严肃地做出回应。 “不是,我们是从市中心来的,准备离开市中心来著,不小心被你们截住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要调查我的工作?我是开车的司机,刚从驾驶位上下来。” 中年特警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两下。 “咳咳……不好意思,职业习惯,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见眼前的男人开得起玩笑,谢绝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们带著身份证、户口本和房產证,证件齐全,你可以看一看。” “先不急,你们准备去市区做什么?” “去市区找朋友一起搭伙儿住,市区不是有你们的保护吗?那里总是要安全一些,也不敢有人冒充假警察上门杀人或是光明正大的设立哨卡掳掠女人当过路费。” 闻听此言,中年特警的脸色更为尷尬, 实在是警力不足,再加上冒险家凶悍,不然的话他们也想管管城郊。 知道谢绝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张雷客气而谨慎地问道。 “可否允许我们搜查一下你们的车辆?” 谢绝看向中年特警。 “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但我还是得问一句,搜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搜车是为了確保你们不是什么暴恐分子和邪教徒,在冒险家的队伍里,可是有不少为非作歹穷凶极恶的罪犯,这些罪犯喜欢携带……” 张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像是刚刚哭过一样眼眶泛红的李梅。 “喜欢携带受害者的部分肢体部位,用做邪恶的献祭仪式或是以『圣餐』的名义进行烹食。” 听到『烹食』二字,一旁的李梅转过身子用手捂住嘴开始乾呕,她又回想起了谢绝带回来的那两张头皮。 將李梅的举动看在眼里,中年特警的语气更为平和。 “除此之外,如果你们的车里都是一些正常的搬家货物,那也能说明你们来歷乾净。” 谢绝点点头。 “懂了,你们搜吧,但別把我们的东西弄得太乱了,不好整理。” 中年特警敬了个礼,对部下刻意吩咐了一句不要乱翻,四名特警就背好步枪开始搜查车辆。 十分钟后,著重搜查后车的一名特警小跑著回来匯报状况。 “张队,都是一些家庭日用的食物百货和五金工具,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中年特警点点头,至於说前车就更没什么东西了,他亲眼看著翻过一遍。 “麻烦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件、房產证和户口本。” 谢绝指了指后车。 “证件在我爸手里,找他拿。” 中年特警回头看向后车,挥了挥手,当即有一名特警小跑著前往后车將证件拿来交在中年特警的手中, 他仔细地检查过,又道。 “你们前往市区是准备去哪里?找谁?接应人和你们是什么关係?可否有证明人?” “找梁萍梁女士,她在世纪冰河居住,是我高中同学的亲妈,需要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吗?” “如果可以的话。” “张警官,你未免有些尽职尽责过头了。” 谢绝看了一眼暗淡的天色,拿出手机拨通號码,没响两下电话就被接通。 “小绝?你们到了吗?” “我们被特警在市区外卡住了,需要你来证明我们的目的地的確是世纪冰河。” “是吗?你让她打135,4654,98xx这个电话,这是张知行警官的电话,他能证明我是冰河世纪的业主。” 谢绝看向张警官。 “让梁萍阿姨给你打个视频拍一拍户口本房產证?还是你就打这个张警官的电话问问?” 张警官笑了笑。 “不用了,我相信你们。” 谢绝收好各种证件。 “那我们能走了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绝皱起眉头,他的耐心即將耗尽。 他们一家子都如此配合了,这些特警还要打破砂锅查到底,他不得不怀疑这些人是想要索贿,或是刻意为难他们。 他眯著眼睛淡淡道。 “希望真是最后一个,不然我就得考虑要不要向你行贿了。” 中年特警深吸一口气,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绝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附近的特警手指重新虚放在扳机上,再次紧张了起来。 似乎一提起冒险家,这些特警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紧张感。 “城郊通往市区的这条路都被雷浩的手下封死了,雷浩的哨卡你们是怎么过的?” 不知道雷浩是谁,但谢绝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光头佬阴狠毒辣的面容。 “雷浩,是那个叫逼哥的光头佬吗?” 张警官点头,瞥了一眼姿容出色,堪称是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的李梅和赵月。 “是,他本名叫雷浩,混社会的人都叫他『雷逼』或是『逼哥』, 雷浩欺男霸女的勾当可没少做,最喜欢欺辱良家妇女,这也是他外號的来源。 所以,你们是怎么毫髮无损地穿过了雷浩的哨卡?” 他对张警官笑了笑,张警官却感受不到谢绝的笑意,只觉得心里发寒。 “他知道要是不放我们过来,他就会变成田口,所以他放我们过来了。 张警官,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还是说我直接拉著你再往雷浩的哨卡跑一趟让他给我证明一下?” 听谢绝这么说,立刻有特警训斥道。 “你小子怎么跟王队说话呢!你知道王队是谁吗?他……” 张警官却是挥了挥手。 “行了,你少说两句,要是换做是我带著一家子被人这样盘查,我都觉得我自己麻烦的不行, 天都快黑了,咱们耽误人家这么长时间,还不能让人家抱怨两句了?” 堵住了下属不忿的嘴,张警官才继续道。 “我相信你所说的是事实,这样吧,作为这次麻烦你的补偿,我给你一个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情报。” 第64章 豁免特权 听张警官这么说,谢绝神色稍缓,稍稍吊住了对张警官急转直下的印象。 “张警官你说。” 张警官的神色异常复杂。 “先说明一点,我们不是不想干掉那些丧尽天良的狂徒,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跟雷浩的人廝杀过一次, 我们,不是对手。” 在谢绝的注视下,张警官的拳头攥出了青筋,偏偏疲惫的脸上满是无奈。 其他的特警战士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显然张警官说的话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这样的表情本不该出现在身经百战的特警战士脸上,不过这话谢绝却是不太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荷枪实弹的特警打不过一群拿冷兵器的?” 张警官真诚地笑了笑。 “看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普通人敢对你动手……或是没有普通人成功对你造成过有效伤害,不然你不会说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话, 你一定知道前往命运之塔的邀请函拥有某种豁免效果吧?” 见谢绝脸色微变,张警官苦笑道。 “这豁免效果就是在冒险家的时间消耗完毕之前,豁免一切非命运之塔事物的伤害, 別说是我们手里的突击步枪,就算是核弹当头砸下,你们冒险家也不会死, 在时间消耗完毕之前,冒险家有著足够的时间撤向命运之塔,补充灵质之后再跳出来继续为祸人间。 在时间,或者说灵质消耗完之前,你们是无敌的,是永生不死的。” 张警官长嘆一声,他最终还是鬆开了指节发白的拳头。 “同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管不了城郊的原因, 我们,不是你们这些冒险家的对手。” “等等,等等,张警官,你能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吗? 我的意思是,把你们跟雷浩的交战经歷仔细说一说?你们的子弹是打不穿雷浩他们?还是说命中他们却没有任何效果?” 说话间,谢绝对身后的谢海军和赵月招了招手,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跑过来旁听。 看了一眼这凑过来的一大家子,张警官也没多说什么。 “不拿雷浩举例也能说清楚,上面已经专门研究过了, 你们冒险家的灵质是以『年』为基础单位,是吧?” 谢绝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不错,最基础的单位是『年』。” 张警官解释道。 “而你们在现实世界中遭受伤害所拥有的无敌时间同样是『年』,只不过这『年』是按照『秒』来读数的, 比如说我用突击步枪向你射击,在接连不断的火力覆盖中,如果你本身没能挡住子弹,你的灵质就会以『秒』为单位扣除你所拥有的『年』, 在此期间无论是子弹,炮弹,还是电磁炮,核弹,甚至是毒气, 但凡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伤害和影响的负面状態都会强制缩减为伤害『一』,在一秒的时间里扣除你们一点灵质。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的任何攻击都只能给你们造成最小伤害一点,等到你们的灵质削减成零,你们才会瞬间死去, 当然,你们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灵质归零的,你们会返回命运之塔补满灵质再杀出来,等灵质不够再回到命运之塔继续积攒灵质继续变强, 而我们这些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重新尝试削减你们的无敌时间,你应该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无功。” 听张警官说完,包括赵月在內,谢海军和李梅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所谓的『豁免特权』是这么回事。 甚至连荷枪实弹的特警都说出了『无能为力』这种话,那岂不是就算是驻军也没什么用了? 原来他们这个『冒险家』的身份竟是如此的强大? 谢绝则是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特警总是有种紧张过度的表现。 “为了应对冒险家的威胁,等到社会秩序稍稍稳定下来,上级恐怕会大量的招募民间冒险家,委任冒险家来维持新的社会秩序。” 谢绝却是想到了另外一点。 “那你们为什么不尝试著进入命运之塔?別告诉我你们不忍心杀人。” 张警官已经忘记自己是第几次嘆气了。 “我们在死刑犯上做过实验,很遗憾,没有被选上。” “没有被选上?没有收到邀请函?” “没有,你应该相信国家和智库的力量,你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想到,而且会在第一时间去不惜代价的去验证, 从数据统计出来的事实是, 杀人只是必要条件之一,根本就不是充要条件, 年龄,性別,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都不重要。 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命运之塔的邀请函,根本就是隨机发放的, 或许能收到邀请函的人,只是那位至高者觉得顺眼,觉得有趣也说不定。” 闻听此言,谢绝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赵月也好不到哪里去。 隨机发放? 那他们一家子是怎么成功的?运气就这么好?一宰一个准,一拿一个不吱声? 真的只是运气吗?那赵月被逼到绝境时的决绝,父亲保护家人时的狠厉,母亲大开杀戒的痛苦又算是什么? 还有六大魔鬼,他们也是十分顺利的获得了邀请函,顺利到让谢绝以为『心怀执念的杀戮就能得到邀请函』是铁板钉钉的真理。 结果现在的结论是,大傢伙儿原来都是『天选之子』? 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至高者盯上了? 见谢绝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在跟谢绝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张警官低声又说了两句。 “我们也希望这件事有跡可循,但这是目前最主流的推测, 可能是因为样本还是太少,发放邀请函的规律隱藏得很深……而且,似乎如雷浩那样草菅人命的恶徒反倒是更容易获得邀请函。 谢绝同志,我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 张警官看了一眼暗淡的天色,掏出速记本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谢绝。 “晚上市区里还有警察巡逻,你记一下我的號码,遇上盘查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作保。” 谢绝装好纸条,虽然知道张警官有著留下自己联繫方式的想法,但他仍旧是对眼前的警官多了几分好感,因刚才的繁琐盘查而生出的不耐烦和厌恶感早已消弭了下去。 知道不是雷浩等人的对手后,站岗审查就成了眼前这些可敬战士唯一能做到尽善尽美的事情了,不怪他们这么严格。 他从不神话某个职业,警察队伍之中也有不少腐败分子,但眼前的张雷,还有这些跟张雷一起对抗雷浩的特警战士,值得他敬重。 “谢了,张雷警官。” 没有再多说什么,张雷挥挥手,示意特警把路障挪开,为谢绝和谢海军腾出车道。 穿过特警哨卡,两辆车迎著暮色开向市区, 路上果然如张雷警官所说,又遇上了三四次设卡盘查,谢绝如张雷所愿打了电话,张雷也不负他的期望,用两三句话就帮他获得了警察的信任。 由此可见,张雷这个市区检查站的负责人权力可不能算小。 接下来的路程除了必要的盘查之外,算得上是畅通无阻,至少谢绝等人不用担心再遇上雷浩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精神鬆懈了不少。 由此可见,有官方势力扎根的地方,基础秩序还是能维护住的。 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两辆车同时抵达了世纪冰河。 小区外果然有警察在站岗,见门外停了两辆车,警察就一脸警惕地按手在枪套上,主动上前询问来意。 谢绝解释道。 “我们找张知行警官。” 警察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鬆懈下来,把手从枪套上放下。 “哦,那我知道,张警官和梁女士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就是要找梁女士的谢海军一家吧?能否看一下身份证件?” 又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身份证,做了出入登记,谢绝和谢海军才把车开进小区里。 谢绝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 “梁阿姨,我们到了。” 第65章 上门麻烦 按照梁萍的指示把两辆车直接停在楼底下,为了安全,谢绝拒绝了让梁萍和程雪两位长辈下楼迎接的提议,一家开始往楼上搬东西。 队內的第二战斗力赵月冷著一张俏脸负责守在车边,避免东西被纯路人当废品顺手拾走,该有的防备心还是得有的。 谢绝、谢海军和李梅三人则是带著大包小包走进了宽敞到足以装进两张病床的货运电梯,一趟又一趟,竟是一次性就把车里的东西都带上了。 等到不再上下电梯,谢绝就用电梯直接联繫到梁萍家里,原本暗著的803电梯按钮发出亮光,货运电梯门缓缓闭合,稳稳噹噹的开始上行。 “没想到咱们也有住进这世纪冰河的一天。” 看著金碧辉煌的大电梯,谢海军感慨道。 “要不说这地方寸土寸金呢?楼下直接有配枪的警察守著,可比咱们那三教九流隨便进的破小区强多了。” 李梅立刻反驳道。 “你別胡说八道,咱家也不比这里差。” “是是是,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家的茅草窝,你说的都对。” “你要是有本事咱家能住进茅草窝?” “茅草屋怎么了?茅草窝不也能遮风挡雨?” 听著父母在耳边低声拌嘴,闭目养神的谢绝靠在电梯的扶手上,只觉得眼皮子困得厉害。 两口子看到了谢绝的样子,当即不再说话, 说到底,这个时候说閒话也不过是为了舒缓一下心理压力, 不管是刚才一黑一白的两道哨卡还是即將步入一个陌生环境居住,对於谢海军和李梅来说都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很难平静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刚打开,两个礼花筒就轰然爆开, 彩带淋向谢绝三人,谢绝猛然睁眼神色一冷,正要用魔法屏障挡下攻击,发现是礼花筒彩带后表情又微不可查地恢復了平静,任由彩带落在自己和两口子的头上。 两位同学的妈妈一左一右,脸上洋溢著热切的喜色。 “欢迎谢海军先生、李梅女士和谢绝同学入住世纪冰河~” 看著眼前的这两位同学妈妈,李梅甚至有了种自己刚刚所经歷的末日景象都是错觉的荒诞感觉。 她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她们不知道就连特警都不是那些土匪冒险家的对手吗? 不,她们可能知道,但她们没有经歷过,没有亲眼看到过那建立在暴力之上的无序和野蛮。 她也第一次明白了,原来没有危机意识的自己,把地下城之旅当成四口子旅游的自己,把搬家当成郊游的自己,在谢绝的眼里究竟是一副什么傻呵呵的样子。 “梁阿姨,程阿姨,你们太隆重了。” 跟两位阿姨打过招呼,谢绝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李梅和笑容勉强的谢海军。 “妈,你帮忙卡著电梯门,爸,你按照梁阿姨的指示把东西拿回房间里。” 然后谢绝才对两位笑容稍显尷尬的同学妈妈轻声道。 “我还有个妹子在下面守著车,梁阿姨,消防通道开著吗?我走消防通道下去。” 程雪放下礼花筒。 “为了安全,消防通道都锁了,还在楼梯间堆满了杂物,门根本开不了。 走电梯吧,我有电梯钥匙,跟你一起下去。” 谢绝自是不会拒绝。 等到两人回到楼外的时候,赵月的周围竟是多了两个穿保安服,手握警棍的保安, 赵月正举著法杖跟两人对峙。 一个年轻人捂著肚子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像是刚刚遭到了攻击,口中呻吟不止。 脸上本就不多的笑容瞬间隱去,谢绝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走到了楼搬搬车旁边,见谢绝的脸色不对,程雪连忙跟上。 看也不看两个脸色阴沉的保安和倒在地上的青年男人,谢绝来到赵月身边。 “赵月,有人欺负你了?” 赵月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 “这个男的想抢咱家的货物,之后看我漂亮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就踹了他一脚,然后这两个保安马上就窜出来了,说是我犯了故意伤害罪,要我放下武器跟他们走,货物和车辆也要扣走。” 听赵月说完,谢绝气笑了。 其中一个保安立刻反驳道。 “分明你这个小丫头就是胡说八道!这位先生根本就没有碰过你!只不过是想要花钱在你这里买点东西,你就直接把人家踹成这个样子,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 赵月冷笑。 “我现在怀疑你们两个和他是一丘之貉,怎么著,盯上我家的物资了,想要巧取豪夺?” “你必须为伤害这位先生的罪行做出赔偿!至於说你们这些物资,看你这不讲道理的作风,谁知道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听几人爭吵了几句,谢绝收敛笑容,他转头看向程雪,低声问道。 “程阿姨,这种情况在世纪冰河常见吗?遇上了是怎么处理的?” 程雪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自从跟著我家慕寒住进了你梁阿姨家,没了慕寒和梦蝶保护,我和你梁阿姨基本上就不下楼,八楼也只有我们的电梯卡能进,我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要不去找找警察?对!咱们找张警官!” 说话间程雪就要拿出手机来打电话,谢绝却是直接拉住程雪的胳膊,在程雪满脸的疑惑中,他眉头紧锁地问道。 “什么事儿都找张警官吗?这张警官到底是什么身份?程阿姨,你跟我说说?” 两个保安见谢绝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脸色一沉,对谢绝道。 “嘿!你们说完了没有?快放下武器……” 谢绝猛地扭过头,眼含杀意。 “闭嘴!” 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哑公鸡,两个面色不善的保安一个激灵,凉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窜,两条小腿竟是直接抽了筋,哆哆嗦嗦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同样被谢绝狠厉的样子嚇了一跳,但知道谢绝不是冲自己来的,程雪也並不怎么害怕,她拍拍胸脯压下陡然加快的心跳声,放下手机解释道。 “张知行警官算是这个小区的治安负责人,听说他也是冒险家,实力很强。” 谢绝大有深意地冷笑。 “治安负责人的意思是找这些混混当保安吗?有点意思。” 两个保安脸色一变,却低著头敢怒不敢言。 似乎是听出了谢绝的言外之意,程雪脸色微变,抿了抿嘴。 谢绝又不带感情地问道。 “程阿姨,能不能说说,你和梁阿姨是怎么认识这位张警官的?” 第66章 谁是主谋 知道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简单,程雪的表情显得严肃了许多。 “我和慕寒开著车来投奔梁姐,正好被张警官拦下,之后张警官就留下了他的电话號码给我,说这小区的治安由他负责,有什么麻烦可以给他打电话, 知道你们要来的时候,也是梁姐给张警官打了招呼。” 说到这里,程雪又有些犹疑地补了一句。 “小绝,他承诺这些的时候用了那种自己付出很大代价的语气,像是放个人进来十分困难一样,我们也认为是这样。 他还说他会帮你们打通市区哨卡的关係,让你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过来,为了表示感谢,梁姐都在电话里说准备请他到家里吃顿饭呢。” 搞清楚了张知行警官和梁萍与程雪的关係,谢绝当即歇了找张知行警官的意思。 笑死,这张警官看个大门,放一个良家出入都能邀功请赏要本钱。 没怎么帮上忙都能摆出一副自己拯救世界的样子,要是真麻烦这张警官解决一下这位张警官自己引发的麻烦,那还不直接拯救银河系? 不谈张知行的为人如何,单说这件事,显然这张知行这个人动机不纯,不一定是什么好人,能不用就不用。 而且他认识另一位『张警官』。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雷的电话。 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听筒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 “把电话给警察,我跟他们说。” “没被拦住,我们已经到了。” 谢绝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愁。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张知行警官这个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任用两个混混当小区保安,还可能涉嫌钓鱼执法,他可能会……或者说已经招惹到我了。” 电话里竟是传出一声嘆息。 “在梁女士说出张知行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了,你一去果然就遇上了麻烦, 这么跟你说吧,之前张知行是一名初中都没上完的普通辅警,混过社会,履歷不算乾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冒险家的身份和个人实力特別提拔成了干警,负责某些小区的治安问题,世纪冰河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他现在毕竟是一名警察,我不好对同事做出什么评价,但你一定要有防备的心理,这个人不简单。” 谢绝心中一动。 “他的权力有多大?” “目前他代表的是官方势力,专门处理辖区內的冒险家犯罪问题,面对恶性暴力事件允许先斩后奏, 我虽是特警队长,但你也知道,现在我在市区的出入口设卡看大门。” “我懂了,谢了,张雷警官。” 电话里张雷又嘆息一声。 “反正,要是有矛盾的话,还是……儘量別波及到无辜人吧。” 掛断电话,在保安又是恐惧又是不忿的眼神中,谢绝拔出了腰间的冒险家短剑。 剑锋折射著粗糲暗淡的月光,丝毫不会令人怀疑其锋利度。 两个保安眼睁睁地看著拔出短剑的谢绝走向倒在地上的青年,一人竟是直接掉头就跑, “我去找警察!” 没了撤离现场的绝佳理由,留下的保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把心臟提到嗓子眼默默当一个旁观者。 並未理会跑掉的保安,谢绝俯视著眼神惊恐的青年。 “我们刚到这边你就主动凑上来找麻烦,別告诉我这是什么巧合,说吧,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 “什,什么谁派我来的?我自己来的,我就是想买点物资。” “也就是说是你自己惹到了我,是你自己不长眼,惹到了一个冒险家,我明白了。” 谢绝一脚踩住青年的胳膊,明晃晃的剑刃对准胳膊肘。 他面沉如水地说道。 “你想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我要你一根胳膊不过分吧?以后长点记性,有点眼色。” 说罢,谢绝就要挥剑斩下。 “不!不是我!是別人让我来找你们麻烦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关我的事啊!” 被谢绝说一不二的狠厉嚇到,青年直接哭了出来,泣不成声。 这怎么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哪有上来就砍人胳膊的? 谢绝动作一顿,声音冰冷。 “这个『別人』是谁?” “行了,年轻人,事情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谢绝站起身,看向跑掉的保安找来的『警察』。 这警察的面容白皙面相文雅,长相算得上清秀,称得上小帅,像是饱读诗书,只是个头大概不到一米七,著实矮了一些。 谢绝格外关注的是,警察竟也是拿了一根法杖,但不是自己和赵月的【橡木喷火重杖】,而是杖头部分仿佛是鏤空的树枝一样的奇特法杖。 考虑到张雷说张知行的个人实力不错,这法杖应该是攻击型的奥术法杖。 “张知行张警官?” “是我。” 来人温和的笑了笑,用长辈看小辈的柔和眼神看向谢绝。 “年轻人,你也是冒险家吧?又何必跟一个普通人斤斤计较?和气生財嘛。” 谢绝却是没接这茬,他转过头看向因张知行的出现,神色更为惊恐的青年人。 “这个『別人』,是他吗?” 青年看了一眼张知行,哆嗦著嘴巴不敢说话,眼见谢绝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张知行还算温和的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小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污衊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官?” 没理张知行,谢绝俯视著青年,从手腕开始,剑刃缓慢而残酷地划过青年的小臂,一直逼近胳膊肘和大臂, “你怕他更甚於怕我。” 皮肉沿著剑刃缓缓向两侧翻开,鲜血瞬间便染湿了整条胳膊。 “……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血哗啦啦从开口处流了一地,青年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抬手指向张知行。 “是他!是张知行警官!是他让我找你们的麻烦!还说一定会把我保下来! 他刚一上任小区干警就以『徵调粮食援助警方』为名强行收缴了我们家的大部分食物,我不来的话我们一家人就得饿肚子了!” 闻言,谢绝笑了笑,站起身,左手法杖微抬,向青年人打出一道【生命祝福】, 待到奥术的光芒隱没在青年人的体內,青年人的手臂竟是不再流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结痂。 青年人目瞪口呆,旋即狂喜。 “谢谢你!谢谢大哥!我真没碰到你女人!我刚凑过去就被她踹倒了!” 谢绝冷声道。 “別高兴的太早,我跟你的帐,还没算完。” “大哥,我懂!我懂!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作证!”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冷眼看著谢绝行动的张知行心中一松, 还当眼前的年轻人背了那么多的装备有多厉害,原来是个只会加血的辅助职业, 看来那些装备十有八九是在自由交易场或是营地商人手里买的,华而不实。 是了,毕竟辅助职业根本没办法激发法杖释放奥术魔法,也只能在弓箭和短剑上找补杀伤力,泛而不精。 既如此,他还担心什么? 只要在此以『维护治安』的理由镇杀了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梁萍、程雪还有他们的女儿,甚至眼前有些泼辣的漂亮女孩,只要他耐著性子磨,总能弄到手。 更別提梁萍在八楼储存的那么多生存物资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口送上门来的肥肉,他张知行是非要吃下去不可! 第67章 霹雳弦惊 终於,谢绝再次看向张知行, 令他感到敬佩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揭穿了张知行的道貌岸然,眼前的男人却依旧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像是刚才的指责是在说某个不相干的过路人。 “原来张警官说的『一路开绿灯』是这个意思,领教了。” “呵呵,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无法无天的恶徒,我说什么也不可能放你进来。” 说话间,张知行拿起对讲机想要召集更多的警察过来,但他又看了一眼眼神早已对自己转为厌恶的程雪和充满敌意的另一个漂亮女孩,最终还是打消了叫人的念头。 这里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还得灭口,而且他也担心会有人抱著和他一样財色兼收的想法。 “现在,我以治安警察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向警方投降,否则我会对你採取强制措施!还有你,年轻的小姐,你也一样,放下你手里的木杖!不要成为那个杀人犯的帮凶!” 谢绝却是理都没理张知行,注意到张知行的站位在他的火舌射程之外,他就把法杖交给了身边的程雪,嘱咐程雪离开此地,自己则是取下了后背的短弓。 如此行为,看在张知行的眼里,更是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测。 眼前这个要坏自己好事的年轻人就是个奶爸。 又见谢绝吩咐赵月。 “你一会儿记得给我加血。” 哪里不知道谢绝又在玩战术欺诈,估摸著丟掉喷火杖不用的谢绝又是盯上了张知行手里的那根新法杖,准备收著点火焰別毁掉东西的赵月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好。” 听到两人的谈话,张知行瞥了一眼主动逃离现场的两个保安,心里对赵月的忌惮荡然无存, 一个奶爸一个奶妈,这一点输出都没有的双皮奶是怎么从地下城里活著回来的?难不成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过地下城? 还是说,这两人在合伙誆自己? 不可能吧?没看到这个年轻人连法杖都交给程雪了?要真是欺骗,他至於说连主武器都丟掉,换成用不上职业技能的短弓吗? 低等级的冒险家不可能获得第二个职业技能,所以若是欺诈,只能是手持法杖的漂亮女孩在偽装自己,可以防一手。 想到这里,张知行冷声道。 “看来你们是想要……暴力抗法了!” 话音还未落下,张知行法杖顶端的空气泛起涟漪,寒气快速匯聚,凝结出了一层冻结空气的寒霜。 冰凛爆破声响起,『簌』的一声, 一道拇指大小的冰锥从酝酿的冰元素中凝结而出,如飞梭一般挟著冰蓝色的寒气直刺谢绝的面门,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寒霜轨跡。, 千钧一髮之际,谢绝微微偏过脑袋,冷眼看著给自己的脸部划开一道血口子的冰锥擦著脸颊飞过, 未曾真正命中谢绝的冰锥直接没入到谢绝身后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青年人眼眶里,將脑部组织搅碎之后又冻结成冰, 青年人的五官淌著鲜血,眼眶里镶著半截血淋淋的冰锥,身体应声而倒。 谢绝却是神情不变,他侧著身子拉满短弓就是速射一箭,箭矢呼啸著飞向张知行, 没想到谢绝的射箭熟练度都快赶得上职业者,张知行颇为狼狈地扭身躲过,开始了运动战, 法杖再挥,又是一发冰锥尖刺飞出,这次是瞄准了谢绝更容易命中的躯干。 弓弦刚刚拉开一半谢绝就不得不停止动作,向一侧滚地而去,堪堪躲过了冰锥。 这次冰锥直接在厢式货车的金属车门上戳出了一个深可入指的小洞。 张知行心中骇然,没想到谢绝竟是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飞行速度如此之快的冰锥,面上他却冷笑不止,再次射出冰锥,不给谢绝开弓引箭的机会。 “你的箭射的再快,能有我的冰锥飞的快吗?” 谢绝不语,只是一昧地闪躲著冰锥,体力条迅速下降,他开始微微喘气。 在他的视线余光中,赵月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到了可以攻击到张知行身体的侧面位置。 火浪一出就能封锁他的退路。 同样察觉到赵月动向的还有张知行, 眼见赵月正在逼近自己,他神情一冷,调转法杖就要向赵月的腿部射出冰锥,呼啸而来的箭矢却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见没办法阻止赵月向自己靠近,他起身向小区大门处退去,准备拉开更远的距离。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贴身上来的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辅助职业,手中的法杖喷射出火浪从身侧袭来,阻断了他向后退去的道路, 他不得不狼狈地向右侧翻滚躲避火浪,確认了赵月对自己具有致命威胁后,这次他神色冰冷的不再留手,锁定赵月的躯干射出冰锥,誓要將赵月击杀。 冰锥迎著火浪飞入,下一刻火浪戛然而止,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张知行冷笑一声,准备补上一发冰锥確保赵月彻底死去, 偏偏这分神锁定的功夫,令人心悸的颶风从谢绝的方向刮来,却是谢绝捕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射出了致命一击。 眼神锐利如鹰的谢绝拉动弓弦,呼吸一沉。 弓如满月,霹雳弦惊! 张知行亡魂大冒地看著宛如炮弹一般向自己胸口飞来的可怕箭矢。 这哪里是普通的射箭,分明是威力巨大的职业技能! 他目呲欲裂地想要躲开,却已然是来不及,也挡不住! 千算万算!还是错算了敌人的职业技能! 都是低级的冒险家,怎么可能有人学到两个技能?! 【返回命运之塔!返回命运之塔!!!给我回!!!】 令他绝望的是,命运之塔毫无反应。 他回不去。 “噗” 蓄力箭霸道地贯穿了张知行的胸口,中断了他的愤怒、野望、疑惑和悔恨。 血条瞬间清零。 像是承受不住过於猛烈的力量,铁箭连带著粗製滥造的箭杆一同在胸腔里炸开,在张知行的胸口开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 透过大洞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支离破碎的臟器和骨骼,以及被暴虐的动能彻底轰碎的脊柱。 张知行不甘地倒在地上,法杖滚落在地,视线的余光中,是谢绝带著三分嘲意的冰冷麵容。 “骗……子……” 第68章 將心比心 背好短弓,谢绝上前捡起张知行手里的冰锥法杖,紧接著才加快脚步走到赵月的面前,面色凝重地看了坐在地上的赵月一眼。 脸色苍白的女孩眉头紧锁,牙关紧咬,显然是在忍耐著痛苦,不住地倒吸著凉气,正可怜巴巴地抬眼看著他。 虽说是被高温和焰浪融化了许多,残余的冰锥却还是戳进了赵月的小腹里,將赵月的罩帽棉袍破出一个血流不止的口子。 谢绝的手指拨弄著棉袍看了一眼赵月白皙光滑的小腹,注意到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血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拿起赵月的法杖,向赵月打出一道生命祝福, 待到身体亮起生命祝福所代表的柔和白光,赵月脸上的痛苦肉眼可见的消弭了下去,脸上多了一抹红润。 谢绝再撑开破洞看了一眼,鲜血已经止住,肉芽正在缓缓结痂,回血技能效果斐然。 “你去命运之塔坐火吧,恢復恢復状態。” 却没曾想,脸色苍白的赵月摇摇头。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也要不了命,正好这次能测试一下生命祝福的效果, 我能看到生命值正在稳步增长,我觉得生命祝福的效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 而且,总是得提前习惯受伤才行。” 见此,谢绝也没再多说什么,扶著赵月来到主动迎出来的程雪面前。 “我来吧。” 主动从谢绝的手里接过赵月,程雪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被冰锥误杀的青年人,视线又定格在死相极其惨烈的张知行尸首上,无声地嘆了口气。 原来,冒险家每天需要面对的都是如此沉重如此危险的事情,之前的她把孩子们需要面对的危险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不是这一出,她和梁萍恐怕还真当张知行是什么好人,以后对外人,还是要更加小心警惕一些才行。 回去就跟梁萍说说这件事。 並不知道程雪的小心思,谢绝锁上车门,仔细地搜了搜张知行隨身携带的东西,最终只找到一柄手枪,两个满弹匣、警察证、手机以及一串钥匙。 张知行隨身携带的命运之塔物品只有冰锥法杖,若是还有其他的重要东西,恐怕得去张知行的住所寻找才行,现在没那个功夫。 “程阿姨,你先带赵月上去吧,我留在这里处理这边的事情。” “那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吧。”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是给谢绝找麻烦,程雪只能点头应下,一手拎著谢绝的喷火法杖,另一只手扶著稍微缓过点劲儿来,拄著另一根喷火杖的赵月进了楼。 两人刚走了没一分钟,两个保安就叫人来了, 楼外,谢绝冷眼看著掏出手枪围住自己的三个警察。 被谢绝冷冰冰地扫了一眼,三个警察很明显地紧张了许多,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谢绝面沉如水地说道。 “要么你们现在就开枪试著把我打死,要么就让你们能主事的人过来谈, 我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你们最好不要想知道我没了耐心是什么样子。” 说罢,谢绝就旁若无人地盘膝坐下,进入冥想状態为冰锥法杖恢復元素能量。 得益於张雷的关键情报,现在的他可不害怕现代社会的热武器。 干掉张知行给了他整整十点灵质,算上之前的六点灵质,现在他有十六秒的无敌时间,普通人不可能把他秒杀掉。 要是来的是冒险家他就更不怕了,有艾尔莎的防御魔戒护身,偷袭更没意义, 正好缺灵质缺的厉害,还得积累属性练度,真来了冒险家,他会让攻击者明白什么叫连杀带补。 当然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这小区也就不能待了,得想办法带著梁萍和程雪离开。 没让谢绝等太久,差不多把冰锥法杖的元素能量补充到八成的时候,特种作战靴的沉重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谢绝漠然睁开眼,眼神定格在来人的面容上,露出颇为意外的神色。 来人竟是他在市区特警哨卡有过一面之缘的特警支队大队长张雷警官。 张雷先是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目光在张知行被贯穿破碎的尸身上微微一顿,瞳孔微缩,最后看向盘膝坐在地上的谢绝,紧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他摆摆手,『维持现场』的三个警察把小手枪重新装好,灰溜溜地离开。 除了张雷之外,现场竟是再无第二个公职人员。 甚至连个收尸人都没有。 吸了一口冷冰冰的空气,张雷嘆了口气,竟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华子。 “抽么?” 见谢绝摇摇头,张雷就给自己点上,默默地吸了一口。 “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想过会有这个结局,直接把你的情况上报了, 你,不会怨我吧?” 谢绝摇摇头。 “怨你干什么,你只是在尽到自己的责任。” 张雷笑了笑,隔著烟雾,男人有些出神地看著澄澈的夜空。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懂得共情別人,我都不敢想像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並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共情別人,或是能让这个世界更美好的正派人物,所以谢绝没说话, 他抽出腰间別著的手枪,在张雷的无声注视下隨手摆弄了两下,猛地抬起手臂对准张知行的尸体扣下扳机。 “砰!砰!” 沉甸甸的射出两枪,张知行的尸体再次爆出血花,虎口传来的震感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这东西在接触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现在真正的拿到手里,却意外的觉得也不怎么样。 就是这么回事儿。 果然男人的追求从未局限於什么刀枪棍棒和热武器,其根本是在追求强大的力量,是能轻鬆掌控自己和他人生死的绝对暴力,是无人敢惹,无人能伤的安全感。 权力欲恐怕也是来源於此。 像是丝毫都不担心对著尸体试枪的谢绝会转手一枪崩了自己,张雷吐出一口烟气,缓缓道。 “你说的那个冷笑话,说雷浩不放你过来他就会变成田口,別人可能不信,但我是信的,因为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 你这样正直刚硬的人,绝不可能跟雷浩同流合污,就像是你来这边就一定会与张知行这种人发生衝突一样……” 谢绝打断了张雷的话。 “张雷警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弯弯绕绕的没意思,我那边还有一大家子事情要处理呢。” “好吧,是我有些嘮叨了,果然人一閒下来就忍不住要嘮叨。” 张雷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掐掉菸头, 菸头落地的一瞬间,张雷的脸色严肃起来,一张国字脸上有了特警支队大队长的威严。 “本来按照现行的战时治安管理处罚法,你肯定是要为杀掉张知行这个警察而负责的, 再怎么说他的身上也穿著制服,就算是他该接受审判处以死刑,也不该是死在你的手上。” 谢绝淡淡道。 “所以你们也明白这种老旧的规矩並不符合现在的国情, 外有西方国家冒险家的联合猎杀黄种人,內有暴恐分子、土匪和邪教徒肆虐, 用一句『自身难保』来形容你们现在的情况並不为过, 你们需要冒险家来支持自己,这是张知行这种蛀虫能破格提拔成为干警的理由,也是你独自一人与我交涉的原因, 你们想拉拢我为你们服务。” “你说的不错,但你想的有些简单了,我会来这里,不只是因为这个, 有些原则性的问题,只能用原则性的方式来抵消。” 张雷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咱也不是什么魔鬼666作训群】的內部聊天记录图片。 谢绝看了一眼,並不意外地笑了笑。 张雷同样在观察著谢绝的表情,他长出一口气,有些敬佩地说道。 “果然你是知道聊天群会被监视的,你发这些也是为了提醒国家,让更多的人能有机会活下去。” “所以你们这是来报恩的吗?” “算是吧,而且,把你这样的优秀人才逼反对国家有害无益。” 说到这里,张雷又神情冷峻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们也掌握著不少情报,但你发到群里的两张头皮却是我们未能及时获知的重要信息, 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西方国家已经开始了对东方冒险家的隱秘围猎,恐怕会损失大量的优秀冒险家, 因为这件事情,上级十分重视你的个人情况,你也算是半个『明星人物』了。” 听到『明星人物』四个字,谢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现在知道了,官方有什么举措吗?是不是要抗议一下?” 张雷失声笑了一下,紧接著脸上浮现出狠辣之色。 “抗议那是实在不能动拳头打人,担心引发国际上的外交包围网才只能抗议,暗地里咱们做的事情也不少。 到了能动拳头的时候,这片大地上打了五千年战爭却从未断绝文化传承的炎黄子孙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毛子算个屁!那么多国家,能堂堂正正把美国佬揍趴下的有几个? 这么说吧,有些还没有定下来的方针我不能跟你隨意透露,但我可以保证,现在官方已经有了应对社会治安和西方国家的行动计划,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用不了多久就会成立一个现实版本的冒险家公会,在冒险家公会完成信息登记的民间冒险家可以获得官方共享出来的各种消息和情报,也更方便寻找合適且可靠的冒险家队友。” “提前声明,我不一定会加入公会,你也不用尝试说服我。”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没有说服你非要加入公会的意思,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上头对你善意的一部分,你不参加,我们仍旧存在著合作的可能性, 或许有什么难解决的任务我们可以合作一下,交给你来完成,而我们也会付出让你觉得满意的回报,合作共贏。” 谢绝冷眼看著张雷。 张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另外的一部分善意就是只要这个地区的控制权还在我们的手中,就不会有人打扰到你和你的家人,还有梁女士,程女士,以及他们的女儿, 你可以安心地前往命运之塔冒险。 水电暖和信號基站优先供给你们所在的楼层,你们需要什么生存物资,也可以直接联络我,通过特殊渠道平价採购。” 谢绝眯起眼睛。 “能够获得这么好的优待,一定不是免费的,对吧?” “你不需要这么警惕,我们想要的只是你的善意,至少,不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们不该是敌人。” 张雷伸出右手,静静地等待著谢绝的决定。 “所以,你的决定呢?谢绝同志。” 谢绝没有第一时间握手,他看向被漫天星辰所簇拥著的冷月。 “张警官,你知道国家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在哪里吗?” “在哪里?” “当你是一颗尘埃的时候,它会视你如草芥,你的一举一动、是生是死它都不会在乎。 但当你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被它重视的时候, 哪怕你是一颗尘埃,它也会让你產生一种自己是『主角』,整个世界都围著你转的错觉, 可被一群人强行捧起来的主角,真的是『主角』吗?” 谢绝轻吐一口气,他站起身,握住了张雷的手。 “將心比心,是吧?” 张雷一愣,旋即重重点头,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 “对,將心比心!” “张雷警官,或许我们真能有个好的开始。” 握过了手,谢绝也不客气,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张雷严肃的目光中播放了一段提前录製的通话音频,音频文件的名称正是『泉哥』打给吴任的手机號码。 “吴任,我舅舅让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嗯。” “你不是吴任?” “……” “你是谁?吴任怎么了?” “泉哥,你又是谁?” 『嘟嘟嘟……』 音频播放结束,谢绝掏出吴任的手机交给张雷,淡淡道。 “这是吴任的手机,开机有密码锁,手机里有他的电话卡, 查查手机號码的主人『泉哥』是谁,还有他的『舅舅』是哪號道上的人物, 如果能查到这些人的身份和位置,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把音频文件名称上的电话號码牢牢记住,张雷接过吴任的智慧型手机,慎重地点点头。 “音频文件也发我一份,我试著让人查一查,有了消息就告诉你……对了,这个泉哥跟你是?” “死仇。” 谢绝站起身走向楼內,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不死,我睡不著觉的那种。” 第69章 阿蒙贝尔 命运之塔,锡兰湿地冒险家营地。 灵魂祭坛的位置所在。 两个颇为狼狈的少女先后现身而出, 身材格外高挑笔挺,有著一双大长腿的少女单手將手中鲜血淋漓的沉重长剑『鐺』的一声杵在地上,挺胸收腹將身后斜背的两个背包有力的撑起,一双大长腿的站的笔直,腿缝之间看不到半点缝隙。 颇具英气的精致面容稍显疲惫,少女神色冷淡,一双不怒自威的丹凤眼画著暗淡的浅色系厌世烟燻妆,刻意挑染过、黑中透白且便於行动的立体短髮黏连著浓稠的血渍,染血的冒险家皮甲衣被胸脯高高的撑起,表现出无法言喻的视觉压迫力。 另一个少女则是稍矮一头,烫染过的凌乱浅金色长髮同样黏连著血肉秽物,却难掩天生丽质。 少女身著浅白色法袍,胸前的饱满甚至比厌世少女还要稍大一號,青春却又妖嬈的气质有种不属於年龄段的成熟,一双桃花眼泛著柔情似水的魅色,与精致的五官构成一幅摄魂夺魄的艷光, 偏偏她的手中攥著一根只有小臂长短的灰白腿骨杖,让少女多了一抹如带刺玫瑰一般致命而危险的顏色。 看到妆容叛逆外加一张天生厌世脸的同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脸色,妖嬈少女抿嘴一笑。 “阿蒙,真是累死我了,这两天杀的人都要快比杀的怪要多了,一定是因为你这个大胸妹到处招蜂惹蝶,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发情的男人一见面就热情似火的涌上来?” 听到妖嬈少女这么编排自己,厌世少女也不生气, 像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她半抿著嘴,身体不动面部不动,好似一座雕像,唯有一对有些空洞冷漠的眼珠子十分灵活地向左下方转动锁定妖嬈少女,紧接著又像是冰冷的扫描仪一样眼珠子上下快速移动,从头到尾扫了好几遍妖嬈少女的身体,著重停留在一对下作的大胸之上, 待到被多次扫描的妖嬈少女双臂环抱胸前,皱著眉头一脸羞愤地瞪眼看来,厌世少女抿著的淡漠唇角才非人般的翘起一抹令人莫名火大的弧度,用低沉、冷淡却又充满磁性的女低音得出了结论。 “是贝尔你太骚了。”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哦~” 妖嬈少女脸上偽装的羞愤瞬间转化成灿烂的笑顏,但她很快又重新低下了头,闷闷不乐的噘著嘴。 “阿蒙,我想牢大了。” 闻言,厌世少女竟是也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空洞的眼眸转向他处,多了几分属於女儿家的重重心事。 “阿蒙,要不咱们这次出去找牢大吧?” 沉默了一瞬,厌世少女语气低沉,闷声道。 “可头儿不让我们去找他。” 妖嬈少女颇具气势地劈手挥下,义正言辞。 “他说不去咱们就不去吗?那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对牢大毫不关心? 哦,我的魔王大人,你可知道你最忠诚的贝尔芬格有多么想你?想你的一点一滴,渴望你的每一液~” 知道妖嬈少女在开黄腔,厌世少女依旧是只有眼珠子转动,空洞而冷淡地看著独自耍宝发骚的妖嬈少女,严肃的唇角不屑地向上撇。 只知道口花花的坏女人,永远都不知道务实的好女人平时吃得有多好。 本就不爽厌世少女的表情,莫名感觉被冒犯到的妖嬈少女怒道。 “你跟我去!” “你自己一个人去。” “好!我自己一个人去万一被人抓了当成热兵器,你得负全责!看魔王大人怎么操练你!” 厌世少女简直非人的嘲讽表情再次出现。 她微微仰著头,语气冷淡。 “少了你,头儿肯定会更加重视我。” “哼~居然想独占魔王大人的宠爱,阿蒙,你想的倒美!” 拌嘴了一会儿,篝火前两人的伤势已然痊癒。 妖嬈少女拍拍屁股。 “行了,我先回去了,阿蒙,剩下的交给你了~mua~” 说罢,妖嬈少女也不等回应,直接离开了冒险家营地。 默默地看著妖嬈少女瀟洒地离开,宛如牛马一般背著两个沉重背包的厌世少女恢復了淡漠的表情,眼神空洞的她拎起长剑,迈开步子向冒险家公会和杂货铺的位置走去。 同一时间,妖嬈少女在现实世界现出身形,將手里的腿骨杖隨手丟在床头柜上,欢呼雀跃地跑出房间。 “妈!程姨!我回来来来啊啊啊啊牢大你来啦啊啊啊!!!” 一记手刀向著尖叫不止的妖嬈少女无情劈下,高分贝噪音戛然而止。 谢绝面色冷淡地俯视著蹲下身体双手抱著头的贝尔芬格,语调嫌弃中夹杂著不屑和冷漠。 “聒噪。” 少女抬头迎接著冷冰冰的视线,鼻翼猛然收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儿,跟其他的那些臭男人不同!他的牢大还是如此的令人著迷! 不,不对,不,对!对的!来了,要来了! 她猛地仰著柔弱无骨的身子向后甩动浅金色的长髮,原地下腰翻起了白眼。 “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个啊!!! 魔王大人!整整十一天零八个小时三十二分钟没闻到您尊贵而厚重的男人味了!我贝尔芬格何德何能!竟是再次得到您的宠爱!哦齁齁齁齁!!!!” 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妖嬈少女根本没看到自家的长条大沙发上正坐著目瞪口呆的四个长辈和一个咬牙切齿的后辈。 大魔鬼贝尔芬格——梁梦蝶的母亲梁萍以手掩面,没眼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十根脚趾死死地扣住拖鞋几乎要扣出指印,只恨没一个地洞让自己钻下去,再也不要出现在这无所掛念的污浊世间。 大魔鬼阿斯蒙蒂斯——沈慕寒的母亲程雪脸上客气的笑容同样有些勉强,虽说不是自己的女儿犯浑,但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家的闺女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海军和李梅夫妇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之前他们就知道梁梦蝶这孩子对自家的狼崽子颇为稀罕,但他们没想到,都这个时候这个孩子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还是自家的小月好——等等,小月你那是什么表情? 两口子无奈的神色转化成惊疑不定,在他们的眼里,平时乖巧而懂事的赵月竟是阴沉著一张嚇人的俏脸,眉眼间几乎要凝结出寒霜,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浅金色长髮少女看,像是要把人千刀万剐。 小月!你不是这样的小月对吧!你是好孩子对吧?你不能这样子啊! 李梅几乎要发出声音,却是硬生生的把话憋了回去,只因赵月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在转头看向她的一瞬间恢復到了活泼而温柔的样子。 哪里能看到刚才那副可怕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幻觉。 这,这小月是不是也有点骇人了? 赵月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又顺手抄起一把削皮刀,在李梅眉头不住地抽动中『噌』『噌』『噌』地削著果皮,柔声道。 “妈,您吃苹果吗?我给您削一个。” 『妈』字出口的一瞬间,客厅静若鬼蜮。 焦点瞬间从痴女的身上转移到了沙发上。 『哦齁齁』了一半的梁梦蝶利落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像是才看到沙发上坐著其他人,她眯著一对桃花眼看向赵月,脸上浮现出捉摸不透的微笑。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月妹妹啊,之前我就听绝哥说对门的邻家妹妹整天孤苦伶仃怪可怜的,我还提议说要不要让绝哥认下小月妹妹当乾妹妹, 现在看来,小月妹妹也是有家人的人了呢~恭喜恭喜。” 第70章 都一家人 赵月脸色一僵。 暂且不说本就是死穴的家庭情况,她还真是以『家人』的身份加入到谢家之中的,而家人已经是谢绝能给出的最高地位,等同於老婆,还是大老婆。 但自己要是这么刻意解释,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心虚? “好了,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分什么你我他。” 谢绝像是没有察觉到两个女孩眼神之中的滔天醋意,他回头看了一眼梁梦蝶空荡荡的房间,没发现阿斯蒙蒂斯,遂皱眉问道。 “沈慕寒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梁梦蝶这才收起了阴阳怪气,再次变成我行我素的样子,上前抱住谢绝的胳膊娇声道。 “阿蒙她还在营地呢,今天晚上她可能不回来了,牢大,我能跟你睡吗?” “不能。” 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答案,谢绝推开像是有磁力一样抓到空隙就黏在自己身上的梁梦蝶,又转身看向沙发上的大人们,解下枪套和两个弹匣。 “梁阿姨,程阿姨,爸,妈, 事情就是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就算没了张知行,只要官方的势力还能守住市区,今后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上门找咱们麻烦, 你们要是需要什么物资,或是楼里出了什么状况,直接给张雷警官打电话, 他这人我处过,比张知行靠谱,虽然是站在官方的立场上考虑事情,但他至少不会玩弄阴谋诡计,做事还算是敞亮公义。 但话虽如此,你们如非必要还是最好不要离开八楼,有许多危险是连官方都解决不了的,雷浩和泉哥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说到这里,谢绝把张知行的手枪取出来重重拍在茶几上,让几个大人心头一跳。 谢绝的眼神冷的嚇人。 “梁姨,程姨,你们商量好,有一个人隨身带枪, 要是有人不跟张雷警官打招呼就擅自闯入八楼,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开枪打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听谢绝这么说,李梅脸色一白,旁边的谢海军连忙拉住妻子的手,他知道妻子是又想起那个逼哥雷浩了。 该死的狗东西敢嚇唬他老婆!再让他遇上非要宰了那个逼哥! 並未注意到谢家两口子的小动作,梁萍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小心地把手枪重新装回枪套里, 她看了一眼因谢绝的冷峻帅气马上又要发病的女儿,赶忙开口说话,打断女儿即將完成的施法前摇。 “我知道了小绝,这枪我就拿上了,有需要我也会给张雷警官打电话的,不过家里吃的应该是够了,用不著去外面买, 算上之前抢那色魔邻居的,八层的四个套房都是咱们的,之前我听梦蝶的劝说直接买了三个大冰柜搬上来,里面全是吃的东西,根本不用担心放坏发臭。 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米麵油醋和一大货柜的调味料,甚至连桶装矿泉水都存了好几个房间, 本来药品也是买了不少,不过现在人们都不生病了,药品反倒是没了作用, 日用品什么的省著点,也足够用好几年了。” 谢绝神色稍缓,他虽不挑剔食物,但能吃些新鲜的热食菜蔬也是极好的, 冒险家营地里公会出售的冒险家生存包里的肉乾和麵包干之类的东西为了长久的保存经过了特殊处理,倒是能让人吃饱,但味道就不敢令人恭维了,吃了不拉肚子就算是好事。 而且那玩意儿不仅是难吃,还得花灵质去买,这是谢绝最不能容忍的。 “既然现实世界安定了下来,接下来的行动重心就要放在命运之塔上了……” 眼见谢绝说完正事,梁梦蝶立刻就要贴上前来。 “咚”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传出重物落在实木地板上的沉闷声,谢绝话语一顿,转身看向房间,让刚准备『乳燕归巢』的梁梦蝶动作一僵。 刚刚放下背包和长剑的厌世少女从房间中走出,一股浓厚压抑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不是独自完成收尾工作的沈慕寒又是谁。 像是並未预料到谢绝会出现在眼前,走出房间的沈慕寒肉眼可见的愣顿了一下,她空洞而淡漠的视线停留在谢绝的脸上,霎时间有了些许光泽, 一张万古不化的冷脸像是遇到了明媚温暖的阳光,化开了少许冰层,多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唯有音色依旧是厚重而充满磁性,甚至可以说是偏向中性的女低音,与寻常女子或明媚、或活泼、或娇俏,或能夹死人的声音截然不同, 沈慕寒的声音具有独一无二的识別度,听上去有种莫名的色气。 “头儿,你可算来了。” 谢绝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阿斯蒙蒂斯,他上前欣慰地拍了拍阿斯蒙蒂斯不算孔武有力却也能扛事儿的一字肩。 “阿蒙,让你照顾贝尔芬格,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谢绝的身后,梁梦蝶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用手指指著自己,又指指沈慕寒,像是青蛙一样长大了嘴巴,却哑的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打鸣公鸡。 啊?她?照顾我? 她好想反驳,但反驳不能。 好气啊! 沈慕寒依旧是保持著身体和脑袋不动,偏偏一双暗淡空洞的眼珠子灵活地在气愤不已的梁梦蝶身上溜了一圈,强行按捺住险些自己就翘起来的唇角, 她扫过沙发上的眾多长辈,在赵月穿著的冒险家装备上微微一顿,最后又转回到谢绝的身上。 “还好吧,不过肯定没头儿辛苦。” 说罢,沈慕寒就主动上前跟谢海军和李梅打招呼,得到了两口子的热情回应。 看著眼前这个少有能主动帮自己扛事儿的好兄弟,谢绝无声地嘆息。 如果手下的人都像沈慕寒一样靠谱懂事儿,他都不敢想像自己有多舒心。 赵月看向仿佛斗败公鸡一般的梁梦蝶,她发现某种意义上,眼前的烧火女人比自己要可怜的多, 好歹自己还大吉大利吃过鸡呢,像烧火女人这么赔钱倒贴,谢绝能轻易接受才是见了鬼。 至於说那个叫『阿蒙』的沈慕寒——以她的个人经验,这一脸性冷淡的女人接近的谢绝目的绝对不单纯! 而且,似乎谢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的险恶用心!他甚至会毫无提防之意地主动跟这个女人发生肢体接触! 不行,作为谢绝的第一个后天家人!她必须要坚守阵地,驱逐这些坏女人! 话虽如此,赵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驱逐沈慕寒,从两人的关係来看,似乎自己才是后来者才对。 不过所谓青梅不敌天降,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暂且不说莫名在赵月心中沦为路边一条的梁梦蝶怎么想,谢绝对沙发上的长辈们开口道。 “爸,妈,你们和梁姨和程姨说说话,我们几个去谈谈命运之塔的事情, 赵月,你带上咱们的背包过来。” 赵月立刻精神抖擞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过就放在茶几上的两个冒险家背包昂首挺胸地跟在谢绝的身边,占据了左护法的位置。 眼看谢绝带著左右护法进了自己的房间,化作苍白石雕的梁梦蝶这才恢復了人身人相,连忙跟在身后。 房间隔音很好,门一关,外界的温馨嘈杂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甚至略带肃穆的氛围。 谢绝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边,面色严肃的他抬抬手,示意三个少女也坐下。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 既然咱们都聚在一起了,不妨交换一下彼此的情报,看看是否有什么互通之处, 说不定可以確定我们的彼此所在,让我们儘快在地下城里匯合。 贝尔芬格,阿斯蒙蒂斯,从你们开始吧,详细说说锡兰湿地——特別是给我讲讲这个『耶利尼斯教团』, 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性质如何?是否会对你们造成威胁?” 第71章 交流情报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1章 交流情报 到了要详细说事儿的时候,不善言辞的沈慕寒就看向梁梦蝶,梁梦蝶耸耸肩,主动肩负起敘述者的责任。 “先说说我和阿蒙对【锡兰湿地】的认识吧, 这锡兰湿地似乎是一处遍布著河湾、湖泊、孤岛、洞窟和沼泽的低地,其中生活著不少的地精,人类游荡者、土匪强盗以及各种水生或两棲怪物, 被溪流、河水与眾多湖泊所分割开来,锡兰湿地的地形极为复杂多变,基本一片滩涂就是一处封闭的生態圈。 想要从一个区域前往另一个区域,没有船只的话寸步难行,必须得走在正確的路线上才能抵达穿过河流浅滩, 而浅滩处往往是游荡者和土匪强盗的据点,从任务捲轴的描述来看,似乎还存在著一些极度危险的游荡者法师,平时我们两个都是绕著走。 目前我和阿蒙主要是接一些低级別的採集或是討伐任务,在河边对付一些比藏獒还要大的变异螃蟹和其他水生怪物,顺带著宰掉一些主动送上门来的敌对冒险家, 其实本身从任务中赚到的灵质不多,我们俩灵质的主要来源是其他心怀恶意的冒险家,他们也是来击杀河蟹和採集蟹黄的,但看到我和阿蒙是两个女孩子就很容易起歹心。 干掉他们除了能再到手一份任务捲轴外,他们本身的装备也能在营地的杂货商手中卖出一些钱,要是没这些额外收入,我和阿蒙也不可能有钱筹备到现在身上的这套还算是不错的基础装备。” 顿了下,见谢绝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梁梦蝶才继续开口道。 “至於说耶利尼斯教团,我和阿蒙暂时还没实质性的接触过,我们只是听地下城世界的几个还算友好的土著居民口中得知, 耶利尼斯教团是锡兰湿地最强大的势力,也是公认的统治者,控制著【光明圣殿】堡垒, 我们远远地看到过,光明圣殿建立在一座奇特的险峻矮山上,那里只有一条可以通往山顶的登山窄路,易守难攻,算是整个锡兰湿地地势最高的地方了,就算是泛洪也不可能被水淹没。 教徒领袖似乎是一位来自於其他人类王国的將军,叫【特里斯坦·弗莱德维尔將军】,这位將军也是教团之中最虔诚的信徒, 从土著居民的態度可以推断,这教团虽谈不上什么悬壶济世,但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势力,至少不会一见面就对我们要杀要剐。 这些人信奉光明之神,教徒需要一生追寻所谓的『光明之道』,遵循教派的各种清规戒律来压制自身的欲望,抵抗並驱逐所谓的『黑暗与邪恶』之物, 教团武装中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是守卫光明圣殿的【光明守卫】, 往下排,【耶利尼斯教团骑士】和【耶利尼斯教团奥术师】是教团仅次於【光明守卫】的支柱型武装力量,其麾下有许多见习骑士和见习奥术师,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可惜我们所遇到的那几个本地土著也不知道锡兰湿地的周边地理环境,只知道锡兰湿地的北边是连绵不绝的巍峨群山,东边有一个已经没落,可能早已迷失的人类王国,早就和教团断了联繫。” 谢绝点头。 “还有其他值得一提的情报吗?” 皱著眉头仔细想了想,梁梦蝶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似乎目前锡兰湿地正在面临亡灵生物的威胁,教团组成了一支由骑士和奥术师组成的小型军队前往了东边,估计是增派人手对抗亡灵生物。” 听到『亡灵生物』四个字,赵月眼神微变,她看向谢绝,却见谢绝也是脸色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 果然,谢绝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自己的背包,將亚克西王国北部哨所兵营区里搜出来的王国地图缓缓展开,眼神快速扫过地图,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沈慕寒和梁梦蝶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地图。 “亚克西王国北部边境要塞-幽暗林域地图?牢大,你是怎么找到的这种好东西?” “机缘巧合罢了,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说的『亡灵威胁』似乎有点印象,不知道能不能对得上。” 谢绝探出手指点了点亚克西王国的王都,手指指肚一路向上点在北部哨所,最终又划过象徵著大片铁杉林的幽暗林域,连带著哨所的范围在林子里画了个圈。 “这是我和赵月的主要活动范围,之前我和赵月完成了一个北部哨所的低级討伐任务,剿灭了一大波腐泉食尸鼠,当时我就觉得哨所里的植物系似乎受到了什么特殊存在的影响,充满了阴鬱负面的能量。 在后续的哨所调查任务中,似乎证实了这一点……赵月,你来说说。” 谢绝看向赵月,赵月立刻面色严肃地接过话头,颇有气势地沉声道。 “后续任务的任务目標是消灭腐泉鼠王和腐泉母鼠,获得一块【亡灵结晶】, 我们当即怀疑哨所会发生异变是因为受到了亡灵能量的影响,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做出的推断是:被墓月森林的暗精灵屠戮一空的亚克西王国士兵的尸体引来了大批的飢饿老鼠,老鼠又在啃食尸体的过程中喝了被亡灵能量污染的泉水,异变成了所谓的【腐泉食尸鼠】, 其中最为强大的鼠王和母鼠很可能就是因为【亡灵结晶】而完成了最初的变异,成为了统治整座废弃哨所主堡的霸主, 好在变异之后的食尸鼠似乎失去了繁殖后代的能力,在数量上没有进一步增长,若非如此,我和哥也不可能如此轻鬆的一次性肃清哨所外围。” 谢绝看向脸色同样严肃,似是在沉思之中的沈慕寒和梁梦蝶。 “假设亡灵结晶就是污染泉水的根源,而亡灵结晶会遗失在主堡很可能是因为暗精灵士兵的入侵, 为了抵御暗精灵士兵,主堡內的守军动用了亡灵结晶,企图操控亡灵能量来对抗暗精灵士兵, 结果却是失败的,毕竟如果成功的话收拾战场的就不该是暗精灵,而是亚克西王国的士兵, 或许是因为忌惮,又或者是不屑,暗精灵军队撤离哨所的时候並没有带走亡灵结晶,从而间接导致了腐泉食尸鼠这个族群的诞生……如果我上述的推测没错,阿蒙,这意味著什么?” 宛如雕塑一般始终挺直腰背,沉默倾听的沈慕寒语气冷淡的开口道。 “意味著亚克西王国本身就懂得如何利用亡灵能量当做武器,这样哨所才会將【亡灵结晶】作为对抗暗精灵的压轴武器使用。” “正是如此。” 谢绝讚许地看了一眼沈慕寒,继续道。 “暗精灵退去,亚克西王国却也没有再次委派士兵重建极为重要的北部哨所,十有八九是【王都】自身都已沦陷。 你们说,全面强於王国士兵的暗精灵军团大军压境,无法正面抗衡的亚克西王国会不会採用同样的方式来对抗暗精灵?” 梁梦蝶颤声道。 “所以,耶利尼斯教团抵抗的『亡灵威胁』,其实是从亚克西王国而来!?锡兰湿地就在幽暗林域的西南面?!” “想要证实这一点很简单。” 谢绝从背包里拿出银质双头鹰徽章,他指向双头鹰徽记。 “这是代表著亚克西王国的势力纹章,如果你们能確定入侵锡兰湿地的亡灵威胁中存在这个纹章图案的话, 那【幽暗林域冒险家营地】和【锡兰湿地冒险家营地】的距离绝不会太过遥远。” 谢绝的手指重重点向哨所西方。 “在地下城世界中,我们的距离可能只隔著几座山!” 第72章 你们的王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2章 你们的王 “那我们要在地下城里匯合吗?” 梁梦蝶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起来,却在下一秒被谢绝泼了冷水。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当务之急还是要儘快提升等级並获得更多的精良装备, 你们继续按照自己的行动节奏在锡兰湿地做任务升级,但可以有目標有意识地收集关於亡灵威胁和幽暗林域的情报, 我和赵月也会儘快达到三级,把哨所的后续任务做完,之后可能还需要深入幽暗林域一趟。” 闻言,梁梦蝶又焉了下来,在赵月不动声色地观察中,表情冷淡的沈慕寒也透露出一股子不怎么明显的失望感。 姑且可以归结为女人的直觉。 嘆息一声,梁梦蝶有些懒散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 “你们也是两级了吗?挺快啊。。” 还没等谢绝说什么,赵月就淡淡道。 “哥已经把二级的五个属性点全都强化完毕了,我也强化了两次,只需要提升属性练度就能升级了。” 一直没有主动说话的沈慕寒冷淡的说了一句。 “不愧是头儿。” “好了,接下里再说说咱们各自的技能和装备,以及手中的战利品,说不定能达成互补的效果。” 专门花了半个多小时,谢绝对梁梦蝶和沈慕寒的情况有了较为客观全面的了解。 首先是梁梦蝶,她的初始职业技能是极为罕见的惑控系灵能法术【混乱诅咒】,初始装备是可以强化灵能系法术施法的【腿骨短杖】,可谓是及其稀有的完美开局。 【混乱诅咒】的效果是可以让敌人在短时间里受到精神衝击,让人进入『宕机』的状態, 根据其精神和意志属性的抗性不同,在受控时间里成为流著哈喇子愣在原地的呆子, 主武器是【冒险家的骑士长剑】的沈慕寒也非同一般,她的初始职业技能是【狂化】,根据个人意志和体质属性的不同,可以在短时间里极大的强化身体素质,钝化痛感,获得极为可怕的耐力和爆发力, 在耐力条消耗完毕之前,沈慕寒可以通过不断的斩杀敌人进一步延长狂化时间,直到耐力条归零,可谓是近战职业的天赋神技, 最令谢绝感到惊异的是,天性冷淡的沈慕寒完美中和了狂化的精神负面效果, 用沈慕寒自己的话来说,她在开启狂化之后不会热血上头,成为不受控制的嗜血野兽,她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够完美地发挥出她应有的实力, 对於沈慕寒来说,唯一的负面作用就是狂化结束后她的精力值和耐力值上限会直接削减到最大值的五分之一, 就算是短暂的休息也无法维持恢復上限,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行动力,因此狂化过后沈慕寒必须立刻在安全的地方小睡一觉才能恢復战斗力。 但若是消灭了所有敌人,这个负面作用也就谈不上负面了。 两个女孩能在锡兰湿地混的如此风生水起,正是因为两人的技能可以完美的互补,將低等级的冒险家和怪物吊起来抽。 梁梦蝶在后方用【混乱诅咒】打出精准控制,沈慕寒挥舞长剑將尚未来得及挣脱控制的敌人当场斩杀, 因为冒险家的初始属性点大多为1,到目前为止梁梦蝶还没有遇到过能够完全抵抗【混乱诅咒】的冒险家敌人,最厉害的也会迷茫个一两秒,这一两秒的时间把握好时机,足够衝锋起来的沈慕寒出好几剑。 至於说对付河蟹这种低级怪物,那就更用不著她打出控制了,直接让沈慕寒上去砍就完事儿了, 为了帮梁梦蝶积累灵质,沈慕寒直接把河蟹的腿剁掉,让梁梦蝶毫无危险地上去补刀,几乎是把饭餵到了嘴里。 知道两人的技能特性之后,谢绝有心想要偷师两人的技能,可灵质的严重缺乏让他不得不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学习【混乱诅咒】需要30点灵质,消耗等同於学习赵月的【冥想】, 学习【狂化】更是需要50点灵质,足够提升两次二级属性, 从灵质的消耗数量来看,【狂化】竟是比【冥想】和【混乱诅咒】还要珍贵, 而且他未必能像沈慕寒这种性冷淡一样免疫【狂化】在理智和精神上的负面作用。 所以,想要偷师还得是从地下城攒一些灵质里回来才可以做到。 除此之外,最有用的消息是梁梦蝶和沈慕寒在锡兰湿地的当地原住民手里搞到了针和线, 有了针和线,他就可以委託几个长辈尝试拆分多余出来的冒险家背包和冒险家生存包,用细麻布衣作为缝纫材料,尝试用手头的材料缝製出容量更大的背包, 就算是无法用线做出大背包,也可以尝试在他们的布质或是皮质的冒险家装备上缝製口袋和內兜,用来装一些小物件,或是裁剪一下细麻布衣。 先不说能否成功,让梁梦蝶和沈慕寒的妈妈找一些事情做也是极有必要的。 对於自身的情况,知道梁梦蝶和沈慕寒依旧是认自己这个『魔王』后,谢绝也並未有所隱瞒,將包括【蒙面女】和【预见】在內的所有秘密全都告诉了两人,免得两人遇上蒙面女之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头儿,这个秘密你不该跟我们说的。” 少有的,面色冷淡的沈慕寒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严肃,宛如雕塑的她忽然站起身,迈开大长腿两步走到谢绝的身前,又一屁股坐在谢绝的身边, 高大笔挺的身子骨直接挡住了梁梦蝶看向谢绝那如泣如诉,几乎要拉丝的痴情目光。 正酝酿情绪要向谢绝爆发一波的梁梦蝶:? 这沈慕寒, 是人? 在赵月宛如针扎一样格外关注的视线中, 沈慕寒拉住谢绝的手五指张开按在自己的心臟外,谢绝瞬间就感受到了隱藏在高耸柔软之下的那一声声炙热的心跳, 他神色一怔,微微偏头,视线便与沈慕寒的眼睛黏连在一起,再也无法分清彼此。 “头儿,你听听我的心跳有多快,现在的我甚至都无法控制它,这个秘密,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赵月:??? 这样也行!? 这不是耍赖皮呢?! 像是没注意到另外两个女人的尖锐目光, 沈慕寒空洞而淡漠的眼眸不眨一下地看著谢绝,像是要让谢绝明白自己的兄弟情谊没有掺杂半点虚情假意,她的胸又往前挺了挺,声音低沉而坚决。 “就像头儿你没有告诉叔叔阿姨一样,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头儿,你不该跟我们说的。” 站起身,不得不绕开沈慕寒的梁梦蝶先是不满地睨了一眼忽然就得吃的沈慕寒,之后才重重对谢绝点头,表示她也认同沈慕寒的话。 看在平日里牛马寒劳苦功高的份儿上,现在就不跟牛马寒计较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谢绝却是自嘲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环住沈慕寒的后脑勺,与沈慕寒宛如亲兄弟之间互动一样睁著眼睛紧贴额头,然后才与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眼眸中瀲灩了一层朦朧水光的少女分开,又收回了已经感受到少女决意的左手。 最终,他低头嘆息一声,再次抬起头时,已然恢復了平时的冷硬。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泄密,只是……如果我连最为亲近的你们都隱瞒的话,我就不配做你们的王, 所以此事不要再提,你们懂得保密就行。” 第73章 哄人入睡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3章 哄人入睡 等到谢绝和三个少女商討完毕,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冰晶白玉桌上已经放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白晶晶的香米散发出勾人馋虫的气味。 虽谈不上什么大餐,但在当今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中已经算得上奢侈异常, 要知道外面因为饿肚子而不得不上街冒险找东西吃的灾民比比皆是,却少有人能有所猎获,大多数人的下场反倒是被坏人捉去当了猪仔。 如『逼哥雷浩』、『舅舅』和『泉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势力早就把能搜刮掠夺的物资集中在了自己的地盘上,通过招兵买马有了自己的根基,不然也没资格靠著冒险家们让特警支队都吃瘪。 心中感慨世风日下的谢绝把目光转向长辈们。 梁萍、程雪、谢海军和李梅四人在厨房和客厅忙的团团转,炒菜的炒菜,端盘子的端盘子,洗碗的洗碗,忙起来倒是显得井井有条,像是一大家子。 “商量完了?快洗洗手,坐下吃饭吧。” 繫著围裙的李梅见四人从房间里出来,连忙招呼四人坐下,又回过头对厨房里忙活的几人说了一句。 “饭菜不少了,梁萍,程雪,这大晚上的做这么多也吃不了多少,既然孩子们都出来了,那咱们就开饭吧?咱们也快收拾收拾一起吃吧,別把饭菜放凉了, 海军,你去帮著把碗洗一洗。” 闻言,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搬椅子忙活的谢海军连忙点头,洗了洗手就要去厨房洗碗。 “海军哥,我来吧我来吧,你先去坐著吧。” 谢绝从卫生间里洗手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温馨的场景,他的面色少有的柔和下来,看了一眼餐桌,就要找一个椅子上座。 谢绝的身后,三个少女对视一眼,瞬间化作三道残影紧著谢绝上座。 身体素质最强的沈慕寒一屁股把紧贴著自己要坐下的梁梦蝶挤开,率先占据了谢绝右边的座位,又『刺啦』一声直接把自己的椅子和谢绝的椅子不留缝隙地並在一起,大腿紧贴。 她扭过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梁梦蝶,淡漠而睏倦的厌世脸上,偏偏单边嘴角向上勾起一抹非人的弧度,嘲讽效果拉满,简直要气死个人。 梁梦蝶顾不得跟好闺蜜生气上火,连忙转向谢绝的左边,却见赵月已经並著膝盖施施然的坐了下来,同样是把椅子並在一起,看过来的脸上还带著看似友好,实则挑衅的微笑。 她呆住,欲哭无泪地站在谢绝的身后,鼻翼抽了抽,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不用看梁梦蝶也知道她是什么情况,谢绝头也不回地嘆了口气,有些嫌弃地说道。 “行了,別耍宝了,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吃饭,今天晚上我哄你睡。” “好耶!牢大我爱你~” 梁梦蝶喜滋滋地坐在沈慕寒旁边,她歪著脑袋挑衅似的看向沈慕寒,果然眼前这个装出来的『好胸弟』没有再露出那非人的嘲讽表情,心中顿时爽到极点。 当然这也是她最为佩服魔王大人的一点, 別看魔王大人在平时对她十分冷漠,甚至经常玩放置play,但真到了她觉得伤心和难过的时候,魔王大人总会给予她最渴望的关怀和温柔。 暂且不谈沈慕寒的想法是什么,爭抢著坐到谢绝左侧的赵月是彻底傻了眼,张大了嘴巴一副傻憨憨的样子。 合著像梁梦蝶这样的撒娇卖嗲的痴女也能在谢绝的身边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態位? 沈慕寒的生態位是好『胸』弟, 那,那自己的生態位在哪里? 不由得想到谢绝【狂热】发作时候的场景,赵月不觉得自豪,反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捂著发燥发烫的脸颊,自己险些都绷不住。 合著三个人里,就自己的生態位是隨身携带的妃姬杯? 或许是四个正襟危坐的年轻人之间气氛太过沉重,甚至带著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 饭桌上並没有梁萍和程雪想像中的热闹氛围,只有碗筷叮铃桄榔的夹菜和送饭声,仿佛眼前的饭菜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敌人一般。 四个大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宠溺。 吃过了晚饭,舟车劳顿了一天,颇为疲惫的谢海军和李梅两口子就告別了梁萍和程雪,带著钥匙去了对门802休息。 梁萍和程雪也不敢打扰年轻人的夜生活,连忙回到各自的房间里装作要早睡。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年轻人,梁梦蝶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满脸期待地上前拉住谢绝的手往自己的臥室带。 “魔王大人,那咱们洗漱洗漱,让吾贝尔芬格侍奉您入寢吧?” 谢绝面无表情地甩开贝尔芬格的小手,给了她一记惩戒手刀。 “是我哄你睡,不是你哄我,去吧,给你十分钟洗漱,不然我就要走了。” 梁梦蝶装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赵月,娇憨地问道。 “可,可是魔王大人,您不在我这边睡,是要去哪里睡呀?总不能,是找赵月妹妹一起睡吧?” 谢绝神色冷淡,言简意賅。 “是。” 仿佛听到了瓷器破碎的声音,贝尔芬格整个人化作白色的人形瓷像,又『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这意想不到的展开让直到现在都还有些莫名失落的赵月再次愣住,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谢绝,不太相信这是谢绝能说出来的话。 原本视线一直都锁定在梁梦蝶身上的沈慕寒眼珠子忽然就转向了不声不响,脸上自带著淳朴傻气的赵月, 她眼珠子在赵月憨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向下扫过仅比自己稍逊一筹身材,最后定格在必然是跑跳了一天,发酵之后充满了酸臭脚汗的冒险家皮靴上。 她心中暗嘆一声,常言道,傻人有傻福,看来眼前的女孩子福气是不小了。 谢绝没有理会碎掉的梁梦蝶,他转过头对赵月道。 “你先回房间洗漱吧,我一会儿过去。” 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赵月重新恢復了自信。 “好,那你早点回来。” 听话的离开了房间,赵月独自带著谢绝和自己的装备和背包回到了冷寂的805,独自洗了热水澡躺在三人大床上,本想闭上眼睛入睡,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各种画面。 不是自己和谢绝的,而是谢绝和梁梦蝶那个痴女的。 这所谓的『哄』著睡,是要怎么哄?哄哪里?哄几次?是上下哄还是前后哄? 刚才也留在了803室嘲讽地看向自己的沈慕寒会不会也没走?顺势被谢绝也哄了? 他,他不会是骗自己,不回来了吧? 越是想,她就越是觉得身体羞燥难堪,越是感到呼吸粗重,脑子里一片浆糊跟身上一样黏腻,哪里有半分睡意。 最令她感到无力的是,现在的她甚至都无法分辨这是屈辱还是兴奋。 赵月啊赵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无声的咆哮和漫长到度日如年的妄想等待中,『咔噠』一声,谢绝衣衫不整,神色疲惫地推开门, 赵月连忙缩进被窝里背过身子,刚刚还错乱不堪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悠长而平静,像是早已睡去多时。 谢绝洗了澡,上了床,看了一眼正在装睡的赵月。 本以为这一夜就这么不知所谓的过去,心中发苦的赵月却是没想到,黑暗中忽然传来了谢绝平静的声音。 “阿蒙,贝尔,你別看她们一个腹黑能吃苦的闷葫芦,一个表演欲上来之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行为艺术家, 事实上她们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独自面对地下城里的危险环境,她们的压力都很大,需要一定程度的发泄, 尤其是贝尔,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心思十分细腻敏感, 我不来倒也罢了,我来了却不肯帮她舒缓压力,她会崩溃的。” 赵月闷闷道。 “我,我知道的,哥,你不用跟我解释……” “这不是解释,只是我对家人的坦诚,我也不求你包容她们,我只希望你能多一些耐心,她们其实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被身后的谢绝搂在怀里,赵月身体本能地紧绷,又马上鬆懈了下来。 “睡吧,明天一早去做任务,我也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身后传来了谢绝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为何,赵月浮躁的內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夜色之中,传来了少女低若蚊吶的声音。 “哥,果然你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孩子呢。” 第74章 灾厄预兆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4章 灾厄预兆 第二天,天色稍亮,谢绝和赵月,梁梦蝶和沈慕寒便吃过了早饭,携带好各自的装备和背包离开了现实世界,前往了不同的冒险家营地。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梁梦蝶和沈慕寒同样存留著不少已解封的返回捲轴,谢绝就把自己和赵月攒下的5张返回捲轴留著自己用。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谢绝重新恢復到了精力充沛的状態, 从自家的老爸老妈手里又匀出来三点灵质,算上谢绝自己有的十六点,给赵月凑够了一次属性强化的消耗,让赵月完成了第三次的精神属性强化。 等到做完这一切,剩余灵质为一的谢绝和赵月再次进入了斩杀线。 “赵月,这【橡木喷火重杖】也不算沉,你能否单手拎得动?” “对我来说是小意思。” 赵月从谢绝的手里接过第二根喷火法杖神色轻鬆地晃了晃,她看向谢绝手里的冰锥法杖,好奇地问道。 “哥,你是准备主用冰锥法杖吗?” 谢绝点点头,单手拿起份量並不比喷火杖重多少的冰锥杖。 “我在自由交易场里专门观察过法系装备的流通情况, 杖类装备根据用途不同大致分为法杖和魔杖, 法杖更偏向攻击性奥术魔法,本身也属於钝器的一种, 魔杖的话效果跟水晶球差不多,更偏重於增幅咒术和功能性的奥术魔法,像贝尔的骨杖就是魔杖,无法直接用来当做武器。 总的来说,杖类装备在自由交易场里也算是稀罕物, 如橡木喷火重杖还有极个別冒险家掛售,且一根就敢卖出25g的天价, 却是没有人卖这【山核桃木冰锥法杖】, 这根法杖恐怕是张知行直接到手的新手装备,寻常手段应该很难获得,从装备性质来讲,等同於喷火重杖,但稀缺性却是要高於喷火重杖的,应该是极为少见。” “我想也是。” 赵月挠挠头。 “这冰锥能飞好远的,光是从攻击射程上就把喷火杖比下去了。” 谢绝却是摇摇头。 “倒是也不能这么说,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威力还是喷火杖要大一些,而且喷火杖是持续范围性群体攻击,能高效而不间断地对敌人造成高额灼烧伤害, 持续性的烈焰甚至会对敌人造成二次伤害,很容易破甲, 就像是楼搬搬的那辆车,金属车门能挡得住冰锥的刺穿伤害,却一定扛不住喷火重杖的灼烧。” “但伤害溢出也毫无意义可言,对於地下城里的低级敌人来说,冰锥就足以致命了。” 谢绝笑了笑。 “你说的不错,走吧,去公会大厅看看,你来选个合適的任务。” 因为灵质严重不足的缘故,两人甚至都没去老哥那里看一眼进货了没,目標十分明確地走进冒险家公会大厅。 公会的柜檯上,黑白色的奶牛长毛猫塔丝咪依旧是一副元气十足的萌喵模样,见两人走进来,竟是主动跟两人打招呼。 “冒险喵~你们要去地下城冒险了喵?” 见谢绝自己找了一个凳子坐下,赵月就独自迎向魔法猫咪。 “塔丝咪小姐,最近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本来赵月也就是隨口一问,却没想到塔丝咪竟是回答道。 “有的喵~似乎是营地附近的地精受到了某些影响,最近收来的任务之中有很多都是地精討伐任务喵~” 受到了某些影响? 什么影响? 赵月眉头微蹙,觉得眼前这只猫话里有话, 她想起了自己和谢绝撤离哨所石塔时的那只独耳哥布林,以及在谢绝的分析中地精用鲜血所涂抹出来的那个血色王冠图案。 又是地精吗? 本能地觉得有些棘手,但赵月又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他和谢绝可不是一开始只有两根烧火棍可用了, 近距离自己可以双持喷火杖,焚灭一切来来犯之敌, 远距离有谢绝的【蓄力箭】和冰锥法杖远程压制, 若是再遇上那只缺耳朵的哥布林,在视线稍开阔一些的地方,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转头看向琳琅满目的任务板,心中却是对刚才塔丝咪刻意强调过的『影响』颇为在意,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谢绝,让他帮忙拿拿主意。 “哥,虽然可能……有些小题大做吧,但我还是觉得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一下。” 身后传来了赵月的声音,谢绝的视线从幽影化的冒险家身上收回,他看向神色凝重的赵月,並不觉得赵月有些小题大做。 他神色缓和地柔声道。 “赵月,心平气和的平等沟通是对彼此之间最起码的尊重,跟我说话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遇上值得在意的事情隨时可以跟我说, 我只会斥责粗心大意和没心没肺蠢货,从来都没有人会因为小题大做而被我责备。 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咱们再小心也不为过。” 从谢绝这边得到了足够的勇气和自信心,赵月也不再患得患失,她看了一眼似乎正在招呼其他冒险家的塔丝咪,压低声音把塔丝咪刚才的话跟谢绝简单说了一遍,又补上了自己的个人看法。 “在此之前塔丝咪从来都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没有意义的跟我说这些。” “你的想法没错,这次你向我匯报的这个情报十分重要,不,应该是非常重要!” 像是想到了什么,谢绝柔和的神色敛去,变得面沉如水,语气加重。 赵月心头一跳,同样压低声音。 “哥,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嗯,在【希维尔草原冒险家营地】的利维坦曾经跟我说过『七日血月』的事情,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赵月脸色一变,这才猛然回想起来,谢绝似乎也跟她说过七日血月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当时没放在心上,又或许是因为杂事太多,她很快就把这个隨口一提的情报忘在了脑后。 “目前我们对所谓的『七日血月』了解並不多, 是每隔七天月亮就必然化作血月? 还是七日之后有一定月亮会受到某些因素的影响,有一定概率化作血月? 具体情况如何,我们还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血月的环境绝对比普通的环境更为恶劣! 按照传统的套路,一般天显异象都预示著大灾大难即將降临,地下城里的怪物很可能会因为血月的出现得到前所未有的强化, 像塔丝咪所说的,最近幽暗林域营地附近多出了许多哥布林,可能就是与此有关, 说不定就是哥布林想要在血月降临之时大军倾巢而出扩张领地也说不定。” 赵月一脸迟疑。 “那……那任务咱们该怎么选?” 谢绝却是也没有为难赵月,耐著性子问道。 “你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要不然我们接一个可以避开哥布林和林子的討伐任务?咱们再怎么厉害肯定也不会有那些从小就生活在铁杉木森林里的怪物熟悉环境,更別提可能遇上血月了, 既然我们的目標只是灵质与升级,倒不如避其锋芒,找一个视野良好的开阔地,也能发挥出咱们的全部优势。” 谢绝欣慰地笑了笑,也不枉他悉心栽培,除了还是有些不太自信以外,赵月的进步肉眼可见。 “就按你说的去选吧。” “嗯!” 在赵月离开后,谢绝的眼神之中却是多出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次出任务,但愿不要让蒙面女和血月这两个非人之物凑到一起吧。 第75章 荆棘灌木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5章 荆棘灌木 【 任务性质:討伐 推荐挑战等级:4~6 任务名称:《失魂者游荡的不眠之地》 任务目標:前往破败的村落,消灭死而復甦的失魂者*18,歼灭游荡的尸鬼骑士*1, 固定报酬:120g 额外报酬:回收失魂者的腐败心臟*8,5g/只 预支报酬: 命运之塔传送捲轴 任务地点小型传送捲轴*1 】 看了一眼已经被赵月接下的任务捲轴,谢绝与赵月一同前往灵魂祭坛准备传送至地下城。 等到两人靠近灵魂祭坛,许久未见的引导者竟是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这次引导者並没有如之前那般旁若无人的跪地祈祷,注意到谢绝和赵月的时候,引导者主动迎了上来,一双絳紫色的眼眸前所未有的凝重。 “冒险家,我感受到了森林的躁动与不安,如果你们准备前往地下城的话,请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绝心中一动,暗自猜测引导者小姐会这么说可能也是与即將出现的血月有关。 可能是引导者的职责?亦或是突如其来的好意? 具体情况谢绝不得而知,而引导者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告诫过谢绝两人之后就不再多言,继续跪在灵魂祭坛边默默祈祷。 生存资源上,包里还装著上次打开生存包之后就没怎么吃,也没有腐败掉的肉乾和麵包干,再加上满满的两大罐皮水壶和两支火把,可谓是准备齐全。 確认无误后,谢绝撕开传送捲轴,与赵月一同跨入其中。 谢绝剩余灵质:【1/68】 赵月剩余灵质:【1/61】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上一次的哨所之行还要深入骨髓的寒意直往身子骨里钻,让谢绝和赵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如两人所预料到的那样,空间传送门之后的位置並不在铁杉林之中,而是紧邻著铁杉林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內,视野相对开阔。 稍走几步就能离开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林子,站在山坡上向东南方望去,借著淒冷的月光能够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一眼望去竟是望不到尽头,占地面积比想像中的要大很多。 惨白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之上,荒凉、破败的建筑群看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错觉,谢绝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月光隱隱泛著一抹不祥的光晕。 能够看到通天的烟囱却没有任何灶烟,光线像是被无形的深渊巨口所吞噬,唯有黑暗与死寂笼罩著这方圆千米的土地。 赵月神色凝重地远眺著远方那片可能就是任务地点的建筑群,声音有些低沉。 “哥,每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我都有一种这个世界『生病了』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本该风景如画的田园山水,忽然就长出了一大片没有天敌遏制的外来入侵物种,轻而易举地將整个生態环境所破坏,留下一片狼藉之后又悄然前往下一个地方继续祸害。 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的想法?” 同样冷漠地远眺著村落的谢绝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看向天上占据了將近一半无星夜空的巨大天体——今晚这明亮到足以比肩阳光的近地天体依旧是散发著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至少他个人是很难昧著良心称其为月亮。 这玩意儿给他一种活物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生態环境能够通过能量流动、物质循环和信息传递来保持动態平衡,具备自我调节恢復稳定的能力, 若非外力影响超过其抵抗閾值,生態平衡几乎不可能被生物群落从內部打破, 但若是有人类刻意去干涉,那生態环境就会显得十分脆弱。” 说到这里,谢绝忽然扭头看向有些出神的赵月,大有深意地开口道。 “就像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毫无徵兆地出现了至高者和命运之塔。” 赵月心里发寒,却见谢绝已经迈步沿著人踩出来的土路向山坡下走去。 “赵月,今晚我的预感不是很好,少说閒话,咱们最好加快行动速度。” 从小树林东南方的山坡位置一直到建筑群的百米之外,沿途可以看到杂草丛生的荒废农田与长满了好似苍耳蒺藜,其形態却比两者更加扭曲尖锐的红紫色针棘灌木丛, 自山坡上向下俯视还不觉得怎么样,等到下了山坡走到近前,之前那些东一簇西一簇的不起眼灌木丛便成为了张牙舞爪的拦路虎, 若是不想绕道他处,沿著前方的土路前往村落,就必须穿过最短处宽径还不足半米的荆棘灌木丛。 可若是绕道他处,从刚才山坡上观察到的地势来看,恐怕得绕著灌木丛肆虐的荒废农田向东边跑一大圈,才能从村落的东边进入村子。 考虑到这次冒险之前塔丝咪和引导者接连给出警告,这种浪费时间的行径很容易招致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必须要走这条荆棘之路,还得用相对安全的方式穿行过去。 在前方开路的谢绝抬起右臂做出停止行动的战术手势,赵月立刻站定在原地保持警戒, 谢绝小心地弯腰拨弄了两下针棘,目光在针棘最为锋利尖锐的尖端微微一顿,两指捏住用力一撇,断裂处竟是有紫褐色的浓稠汁液渗出。 没有冒险用皮肤试毒,谢绝將荆棘丟进灌木丛,视线扫过宛如长鞭一般横拦在道路两侧的荆棘丛,谢绝探出左手。 “给我喷火杖。” 赵月立刻將左手的喷火杖递给谢绝。 “小心点,这棘刺的汁液可能有毒, 衣服、背包和皮肤別被这东西这东西掛到, 现在,后队变前队缓缓退后,腾出一些距离。” 在谢绝的指示下赵月打头后退了有七八米,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不再像前方一样咄咄逼人,连下脚之地都没有。 冷眼看向前方的灌木丛,谢绝举起左手,引导並激发蓄满元素能量的法杖。 一小缕火苗从杖头窜出,宛如鯨吞一般不断地吸取吞噬著来源於法杖內部的奥术能量, 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在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內,化作四道高速盘旋的烈焰漩涡。 待到元素能量濒临法杖所能容纳的最大閾值,谢绝便挥动法杖向前方的灌木丛喷射出一道炙热的火浪。 预想之中一点就著的场景並未出现,被焰浪灼烧的灌木丛艰难地燃烧著,不住地发出『呲呲』的声音,空气中很快就瀰漫起了一股子稍有些刺鼻的味道。 不用谢绝多说什么,赵月立刻屏住呼吸,冷静地看向前方因火焰的灼烧艰难开出的一条通路。 夜风吹拂而过,难闻的气味隨风而去。 “继续前进。” 第76章 三狗迎宾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三狗迎宾 靠著走一段路,烧一段路的安全方式,谢绝和赵月两人艰难地向前推进了三四十米,完全避免了荆棘可能存在的刺伤。 得益於荆棘灌木丛的不耐燃性,喷火杖的火焰並未引发可能波及到整片荒废农田的大火,但在谢绝看来,焚烧灌木丛的举动仍旧存在著吸引到远方敌人的可能性。 黑暗之中的火光无异於海中灯塔。 因此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两人保持著完全静默的状態,除了走路和焚烧灌木丛的声音之外再无杂音,確保若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靠近也能第一时间听到声音。 又前进了十几米,『簌簌』两声,隔著灌木丛,前方传来了犬类动物的低声嘶吼。 “嗬嗬嗬……” 似乎是发现了己方的存在,嘶吼声很快就化作奔跑衝刺地声音,以极为骇人的速度迅速逼近。 谢绝眼神一凝,退后两步,与左边的赵月结成阵型。 “准备战斗。” 赵月默不作声地做出战斗姿势,眼也不眨地死死盯著前方。 谢绝的话音刚刚落下才不过两三秒钟,三只眼睛浑浊泛著诡异幽蓝色光芒,皮肤溃烂,呈现出冷鲜肉一般的粉红色,掉光了全身毛髮的大型狼犬先后从灌木丛中窜出,直扑谢绝和赵月两人。 早有预备的两人同时催动喷火杖,將狼犬的奔行线路完全封死, 完全不管不顾,像是早已失去了理智一样,三只狼犬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动作狂暴地冲入焰浪组成的火墙之中,接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高温焚化成焦炭。 谢绝和赵月先后收敛火焰,他神情凝重地看了一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怪异狼犬。 “这些狗东西跟哨所里的腐泉食尸鼠有些相似,似乎都是受到了负面能量的严重影响, 只是与食尸鼠相比,这些腐败狼狗彻底失去了理智,连趋利避害的本能都已经丟弃,这样的话,反倒是更好对付一些。” 赵月认同地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哥,你说这个村子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是不是也和哨所主堡里的【亡灵结晶】有关?不会任务中的【失魂者】就是村子里的村民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在没有获得更多的情报之前,谢绝並未妄下判断,免得因为错误的判断而影响到自己的行动。 “我的这根喷火杖元素能量消耗完了,需要补充一下,你负责警戒。” 他就地盘膝而坐,进入冥想状態。 眼睁睁地看著谢绝引导身体里的法力转化成源源不断的奥术能量输送到喷火杖之中,如此效率让赵月感到心惊, 跟谢绝一级时的法杖充能速度相比,现在的充能速度已经算得上瞠目结舌。 果然提升精神属性对於他们这些准备走法系路途的冒险家来说效果最是明显。 既可以提升自身的法力值储备,为更多的魔法装备多次补充奥术能量,又能加快奥术能量的充能速率,提升魔法装备的输出伤害。 等到谢绝完成了法杖充能,又换做谢绝警戒,等了赵月几分钟,让赵月把喷火杖损耗掉的奥术能量重新补满,两人才踩著三只狼犬的尸体继续前进。 像是村子里就只剩下了三条狗,直到离开荆棘灌木丛横行的土路来到村庄外,谢绝两人也没有再遭遇其他的犬科怪物。 在进入村庄之前,谢绝低声嘱咐了一句。 “保持静默,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赵月神色肃穆地点头应下。 谢绝在前,赵月在后,两人悄无声息地向村子里摸去。 村庄的主要建筑材料为铁杉木与形状不怎么规则的青色土石,路旁的房屋像是遭遇了一场人为点燃的大火,屋顶坍塌过半,屋內更是大火肆虐之后的一片狼藉,能够看到不少尚未焚烧成灰、堆叠在一起的残缺骸骨。 想要在这般破败不堪的废墟中找到什么战利品简直是痴心妄想,连荤素不忌的食尸鼠来了都得哭著鼻子逃离此地。 快速搜索过两三个屋子,谢绝和赵月就转变了搜索规则,不再浪费时间去刻意搜索那些一眼看上去就是被大火焚烧过的村屋。 一路向村中心的位置搜索,在村中心的井水边央立著一尊残缺斑驳的灰白色王国骑士石像,石像的铁甲靴和腿部爬满了鲜红入血的苔蘚,王国骑士的脑袋却是不知道遗失在了哪里, 就算是村中心雕像旁的那栋最为宏伟,最为高大,也最是复杂,疑似是村长居所的三层独栋石头堡垒內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一路走来,除了那三条腐败的狼狗之外,竟是再也没有看到过什么活物,也没有任务捲轴中需要击杀的失魂者和尸鬼骑士。 有的只是成堆被焚烧在每一间屋子里的残缺骸骨。 除了连死人都算不得的残缺骨骸,这里什么都没有。 越看,越是感到压抑,越是感到心惊肉跳。 快速大胆地过了一遍村庄,两人再次返回村中心,赵月甚至都有些怀念起那三条主动出村欢迎他们的三条狗子。 早知道就留著不烧了,把狗子绑起来扛在肩膀上听狗子没事儿叫两声也没现在这么瘮得慌。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成规模,却十分混乱的大屠杀。” 谢绝嘆了口气,在这个早已死去多时的村庄之中,就算是他也有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 这该死的地下城世界,人命还不如一根草芥。 他一般不会被环境所影响情绪,但也架不住到处都是狮驼岭。 “入侵者先是消灭了村庄里的民兵武装,搜刮掳掠了所有財物,然后把手无寸铁的村民赶进柴火堆积的房屋, 堵死房门,点燃柴火,眼睁睁地看著大火將房屋和里面的村民吞噬。” 赵月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这次的任务是她亲自选出来的,原本以为是个简单轻鬆的杀怪任务,她都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提升属性练度的准备,哪里能想到是现在这种局面。 连敌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猫著,还完成个毛的任务? 而且塔丝咪和引导者的警官还歷歷在目,现在却对任务目標一点头绪都没有,简直就是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湍流冲入万丈瀑布之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咬著牙。 “可能是暗精灵的军队吗?” 第77章 祸不单行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7章 祸不单行 谢绝回想了一下刚才搜索时看到的那些没有完全融化在烈火之中的骸骨,摇摇头。 “从骨架上残留的粗糙劈砍痕跡来看,不像是暗精灵削铁如泥的武器,而且我也没有看到任何暗精灵所使用过的特殊箭矢, 倒是有不少人类所使用的十字弩矢遗留在房屋的外墙上,显然是入侵者留下的。 从哨所大屠杀的过程和结果来看,暗精灵战士的行动更为乾净利落,且目標明確, 其主要目的是击溃亚克西王国现役军队,很可能是一路向南直扑亚克西王国王都,应该不会对沿途这些平头老百姓动手, 不是不忍,而是不屑,也不愿浪费时间,因为屠杀这些对他们根本不构成任何危险的普通人类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赵月也迅速跟进了谢绝的思路,喃喃道。 “那就是强盗和土匪做下了这种事,是了,也只有强盗和土匪会掘地三尺的搜索战利品,连村民的房屋都要刨开地皮看一遍, 光是靠烧,绝对不可能烧的这么干净,这分明是带有报復性质的刻意毁灭。” 谢绝长嘆一口气。 “现在让我来猜一猜事情的经过, 北部哨所为了抵抗暗精灵的军队临时抽调了附近村庄的大部分青壮年民兵, 这个村庄自然也在募兵的范围內, 可惜即便如此,哨所却依旧没能抵挡暗精灵的凶猛进攻,王国士兵和村镇民兵全军覆没,化作一堆白骨, 哨所失陷的消息传到了各地,王国北部的村镇人心惶惶,仓促地重新选拔並培养民兵,可一来新人训练不足,二来武器装备都已经被战死的前辈遗失到了哨所战场,哪里有什么战斗力? 或许是曾经有过恩怨,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烧杀抢掠宣泄邪念, 一伙儿装备精良的土匪和强盗在某个深夜袭击了这个村庄,做下了惨绝人寰的恶行。 他们先是轻而易举的袭杀了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民兵,又不紧不慢地把村民关进那些还算坚实的村屋或是仓库之中集中管理, 他们吃喝享乐奸淫掳掠,在村庄里享受了一段时间, 紧接著似乎是收到了什么要紧的消息,他们决定即刻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们把不准备带走的村民关进柴屋一把火烧死,免得遗留什么祸患,做到了尽善尽美的斩草除根!” 听谢绝语气冰冷的说完,赵月深深嘆了口气, 她无言以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谢绝回头看向北方,那是他和赵月来时的方向。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感情。 “谁能告诉我,那三只狗是怎么回事?” 赵月微微一愣,因谢绝的这个疑问,心里因这场屠杀而生的哀慟都短暂的压了下去。 “三只狗?三只狗怎么了?” 赵月眉头紧皱,神色猛地一惊,面色变得煞白。 “不对!这里明明都已经被土匪和强盗烧成了白地,寸草不生,又哪来的三只狗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还跟腐泉食尸鼠是同一副腐败不堪的样子? 这个村子里有人在养狗?!” 想通了关键之处,赵月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谢绝冰冷一笑。 “狗这东西,最是忠心护主,也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我要是成为土匪和强盗之后第三个住在这个村子里的居民,也肯定会养上几条狗,免得这个四通八达的村子来了『客人』我都不知道, 看来,我们要找的【失魂者】和【尸鬼骑士】要落在此地真正的主人那边了,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主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现在还躲著不出, 要么是不愿与我们有正面衝突,等著我们在村里『一无所获』之后主动离开, 要么是腾不出手,正在某个隱秘的地点做著无法中断的重要事情,在那个隱秘位置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要么,他已经开始行动暗中做出布置,等到布置完成,驱使那些【失魂者】和【尸鬼骑士】一拥而上將我们一举拿下。” 听谢绝这么说,赵月霎时间变得面无血色。 她怎么就挑了这么个鬼任务?是不是还不如在林子里打哥布林简单? “哥,照你这意思,连我们当成boss的【尸鬼骑士】都是这位隱而未现之人的控制对象,岂不是说,这个任务的难度远远超过了任务捲轴的建议难度?” 谢绝嘆息一声,少有的露出柔和的神色,放轻声音安慰道。 “任务捲轴只是『推荐』这个等级段的冒险家接任务,而咱们才二级而已,当然会觉得难,更別提捲轴上標註了挑战等级为4~6,敌人真就是六级你也没处说理去, 严格来说,任务捲轴不算是合同欺诈,我们既然接了任务,就得把这风险全都担上,怨不得別人,更怨不得你,別瞎揽责任。” 说到这里,他察觉到视线的余光中似乎是蒙上了一层血光,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得,一开始他就觉得今天晚上的月光有些不对劲,果然不是错觉, 刚刚还清冽明亮的月亮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抹不祥的血色愈发深邃猩红,像是无尽的血海淹没了整片天空。 这副好似梦中才能见到的场景,简直是妖异诡譎到了极点。 但愿接下来可千万別再遇到蒙面女。 跟著谢绝的动作本能地向天上看了一眼,赵月身体一颤,她瞳孔微缩,猛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谢绝,声音颤抖而强行压抑,几乎按捺不住心中对失败和死亡的恐惧。 她不怕死,但她绝对无法容忍谢绝因自己的愚蠢错误而死。 “绝哥,咱走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个任务的,听我的,咱们回吧,我就算是当牛做马也把咱们欠下的灵质补齐。” “什么你的错?接这个任务是咱们两人的共同决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没到你扛事儿的时候。” 知道赵月需要稍稍宣泄一下情绪,谢绝任由赵月抱著自己,他语气低沉。 “而且以我们『贪功冒进』的行动风格,迟早会遇上这样的状况, 每次都放弃任务赔偿灵质,我们还怎么进步?” 第78章 信息缺失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8章 信息缺失 听到谢绝这么说,赵月抽了抽鼻子,忽然把头埋在谢绝的怀里。 谢绝並未再多说什么,他反手动作温柔地抱住赵月,轻拍著赵月的脊背,就像是在哄一个需要拥抱的小孩子一样给足了耐心。 或许是几十秒,又或许有个一两分钟, 等到赵月主动放开自己,用力攥紧手里的喷火杖,谢绝才目光柔和地对赵月点点头。 恢復到镇静的状態的赵月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哥,我准备好了!你说怎么打?” “这个村子里的主人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应该是不会主动出来了,因为血月的出现而难以离开据点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正是我们突袭的好时机。” 谢绝將手里的喷火杖再次交给赵月,抬手指了指村庄西侧, 像是刚刚的温柔都是错觉,他面沉如水,眼神骤然变得凌冽,充满了摄人心魄的杀气。 “从地势和建筑布局来看,这个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村庄最可能藏人的地方是那道不规整的矮坡,矮坡之下可能存在隱蔽空间, 刚才没想通这一点就没用预见侦测,我有预感,狗主人就在那里! 赵月,这柄喷火杖就交给你来使用了, 喷火杖威力巨大,伤害很容易溢出,一定要確保把每一根喷火杖的每一丝奥术能量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记住,这场战斗你的主要任务是对付近身的小怪和保护好自己, 尸鬼骑士和狗主人交给我,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这地方装神弄鬼!” 已经逛过村庄大部分区域的两人轻车熟路地回到了村庄西侧的矮坡处, 此时天上的清月已经化作肉眼可见的浅红色,照射在大地上的月光蒙上了一片不祥的血色,莫名让谢绝感到有些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自己体內的血液和奥术能量,竟是让自己有种类同於『狂热』的焦躁感。 跟在谢绝的身后,赵月站在矮坡上向下方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生长著杂草、灌木和艷丽花儿的深色土地, 像是村庄的村民刻意留出来种植花朵的小花园一样,此处有著幽暗林地里难得一见的正常植物。 她皱起眉头。 “我是看不出什么东西,哥,这里真的能藏人吗?” “因为你很容易就被这些艷丽的花朵吸引了眼球,从而错过一些隱藏在暗中的东西,狗主人显然十分了解人类的弱点,我们的敌人比想像中的还要狡猾。” 不是因为干掉两只腐败狼狗所收穫的四点灵质不足以使用【预见】,谢绝只是不想事事都依赖於【预见】技能, 能在不依赖於外物的情况下,他最信任的还是自己,而眼力界这东西也是能通过不断的实践磨练出来的。 想通了这座死寂村庄的真相之后,这处看似平和普通的地方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刺眼。 他有自信,不用预见也能很快找到狗主人的藏身之地。 两人一同走下矮坡,谢绝冷眼扫过花丛和灌木,视线上抬,看向铺满了小草的70°矮坡。 左手持握冰锥法杖,空置的右手抽出腰间的短剑,用力刺入花开正艷的红褐色潮湿土壤之中,像是戳到了坚硬的石头,剑尖处无法继续下探。 他顺势下压剑柄,剑身受槓桿的作用力向上翻挑, 泥土连带著粗壮的花茎与发达的根系一同翻起,谢绝將挑出来的泥土和花茎甩开,又用短剑挖了两下,一颗被泥土所掩埋的冷白色人类颅骨便探出了半个天灵盖。 赵月倒吸了一口冷气,汗毛倒竖。 她再次看向这片静謐而美丽的花园,仿佛在花儿之下看到了一具具被根系吸乾血肉的累累白骨。 这地下是埋了多少死人? 谢绝面无表情地甩了甩短剑上的潮湿泥土。 “这里的环境不同寻常,无法通过尸体腐烂的程度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但可以確定的是,远离村庄居住区的这里原本是村庄的墓园, 只是后来被人暴力推平,刻意带走並掩藏了一块块墓碑,又在地面之下掩埋了大量的废弃尸体,残留下来的墓园花种便与杂草和灌木共同生长,营造出了这片『和谐美好』的自然环境。” 不敢多问为什么谢绝连尸体腐烂多久都能知道,赵月压低声音。 “所以隱藏点在这墓园的某个机关入口之下?” “不,机关入口並不在公共墓园之中。” 赵月神色一动。 “公共墓园?你的意思是还有私人墓园?” 谢绝点点头,他看向杂草丛生,长满了深绿色粗壮藤蔓的矮坡,迈步走了过去。 “你还记得村中心的那栋最为高大的三层石楼建筑物吗?” 赵月嘆了口气。 “当然记得,我还以为咱们能在里面找到什么好东西呢,结果你快速用【预见】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从亚克西王国选择【双头鹰】徽记来代表王国可以看出,亚克西王国一定具有相当悠久贵族纹章歷史, 这座村庄十有八九是亚克西王国的某位王国骑士的封地,贵族爵位世袭罔替,因此必然会存在能代表其家族权势的纹章, 我一直都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纹章图案,可我从进入村子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哪怕一枚纹章存在,像是所有的纹章都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这很不正常。” 谢绝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关键之处就是那栋三层石楼,那里是村庄的统治者家族所居住的地方,家族纹章按理来说是隨处可见,可那栋石楼里只有破烂不堪的浮雕与石墙,像是遭人刻意破坏, 如果说石楼是意外,那村中心被弄掉脑袋,弄丟盾牌,盔甲胸前被人磨平图案的那座雕像就绝不可能是意外了,必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因为石雕所代表的主人就是这骑士家族的第一代受封贵族,其盾牌和胸甲必然有著代表家族的纹章,其后代也会经常性的修缮维护。 要知道就算是被暗精灵入侵的哨所石像都保留著亚克西王国的双头鹰象徵,正常风化根本不可能將纹章侵蚀到完全无法分辨,只能是有人刻意破坏, 为的是隱瞒某些关键信息,而弄掉纹章的肯定不会是閒的没事干的土匪和强盗,只能是狗主人。” 赵月一脸茫然,不太明白狗主人隱去纹章是为了隱藏什么信息,想要问一问又有些不好意思。 没听到回应,谢绝回过头看向闷不做声的赵月,见赵月已然是露出傻憨憨的表情,便嘆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得多歷练,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 “还没想明白吗?自雕像的主人受封骑士成为贵族之后,他的后代就成为了此地永久不变的统治者,直到暗精灵入侵,整座村庄被强盗屠戮一空为止。 像这样传承悠久的贵族家族肯定不会埋在公共墓园之中,必然是有自己的家族墓地, 家族墓地的作用是埋葬家族中逝去的长者,避免跟泥腿子一样『与光同尘』。” 说到这里,谢绝一剑斩落垂掛在矮坡上的粗壮藤蔓,剑锋刺入泥土之中,发出『鏘』的清脆碰撞声。 他冷冷一笑。 “找到了,果然狗主人之所以弄掉所有纹章,就是怕有人看到纹章会联想到这个村子有家族墓地。” 直接用喷火杖將矮坡下单薄的泥土轰烧地裂开,谢绝把喷火杖还给赵月,用手中短剑三下五除二地拍掉乾裂的泥土,让浅埋在泥土下方的古老石壁与恢弘石门重见天日。 视线在斑驳石壁上很明显是家族纹章的鬱金香图案上扫过,赵月眼神复杂地看向谢绝, 全都说中了。 说是要用预见,从谢绝一路推断的过程来看,谢绝压根没用预见技能,能找到这处隱藏的墓门完全是靠著观察、分析与推理。 她甚至都觉得,压根不是预见选择了谢绝,是谢绝选择了预见。 “哥,要是没你,恐怕我这辈子也找不到这里。” “少拍马屁,赶紧把法杖的奥术能量补充完毕。” 谢绝头也不回地开始研究墓门怎么打开。 “我没拍马屁,真的。” 小声嘟囔了一句,赵月乖乖握著法杖席地而坐,进入冥想状態。 等到她睁开眼睛,谢绝已经是毫不意外地把墓门打开,暴露出了一路向下延伸的黑暗之路。 阴风呼呼地向源源不断地外面吹著,能够听到黑暗墓道之中传来好似是有人在痛苦哀嚎,又像是女人低声嘆息的诡异风声, 一股比外界更为阴冷,淒神寒骨的气息从墓穴中涌出,直教人遍体生寒。 听到赵月站起来的声音,翘著腿倚靠在墓门边上闭目养神的谢绝睁开眼睛,从背包后面取下一支火把,神情冷峻。 “点著火把,做好战斗准备。” 第79章 欢迎仪式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79章 欢迎仪式 举著燃烧的火把,谢绝穿过花岗岩墓门,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映入眼帘, 他踩踏在不怎么规整的墓道阶梯上,意外的没有闻到什么古怪难闻的气味,显然墓穴里本身存在著完善的通风系统,確保墓穴保持乾燥肉身不腐。 火把的光芒驱散了墓道里的黑暗,显现出由青灰色斑驳石砖垒砌而成的拱顶与墙壁。 右手的冰锥法杖奥术能量向杖头位置流动,隨时可以向前方凝结射出锋锐而致命的冰锥, 谢绝沿著没有什么遮蔽杂物的墓道阶梯一路向下走了十来步,踩在了切割面更为平整规范,规格却是大小不一的地砖上。 墙壁两侧,每隔十步就能看到一盏早已油尽灯枯的青铜壁灯,灯座被铸造成张牙舞爪的异种兽颅形態,在火把的亮光映射下恍若实质的散发著凶猛的气势,像是会在下一个瞬间飞扑而下將闯入者开膛破肚。 再向前走过五六步,甬道的前方便出现了三条岔路,一左一右,还有笔直向前的黑暗通道。 出现了最为恼人的岔路,这地下墓室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一些, 谢绝看了一眼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目前他和赵月只有两支火把可以用来照明,若是火把熄灭,摸著黑在这复杂而可能藏有致命机关的墓道中行动无异於自寻死路。 必须要在两支火把燃烧殆尽之前找到补充光源的方法,亦或是解决掉藏在墓室某个隱蔽之处的任务目標。 “改变一下行动方针,我们需要加快一些行动速度了。” 赵月面容严肃地看著忽然转身对自己说话的谢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负责观察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你紧隨在我身后负责警戒,行动时一定要紧跟我的步伐,沿著我的路线走,不要踩错了位置。” “好!” 言简意賅地嘱咐过赵月,谢绝也立刻进入状態,视线扫向几乎没什么不同的地砖,右手法杖末端『噠噠噠』地杵在地上,直接向左侧的岔路口走去。 墓室狭窄甬道的两侧石壁被掏出两三道足以安置乾尸的凹槽,其上仰躺著一具具被粗麻布裹紧全身,与木乃伊有些相似的尸体, 只是与木乃伊相比,这里的裹尸手法显得粗糙了一些,给人一种隨时都会扯下脸上的粗麻布条择人而噬的恐怖感。 赵月不由得联想到任务捲轴所描述的『失魂者』,有些怀疑这些乾尸就是沉睡之中的失魂者。 “哥,这些乾尸会不会忽然醒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停!” 位於前方的谢绝忽然发出声音,赵月立刻止步,压低声音道。 “怎么了?” “有刺穿陷阱。” 谢绝眼眸深邃地看了一眼被自己的冰锥法杖斜向著能按压下去的活动地砖,小心地收回法杖,没有贸然触发。 他弯腰拿著火把晃了晃两侧,凝神一看,又后退两步,在赵月紧张的注视下蹲在墓墙右侧的根脚处。 “你过来看。” 赵月连忙凑过去,只见墙根处有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圆形孔洞,火光明暗摇曳间,能看到孔洞下方不足三四厘米的位置有一根尖锐的细棍钢钎正蓄势待发, 因沾染了鲜血而有些锈蚀泛黑的钢钎锋尖斜向著指向墓道前方,隨时准备再次饱饮盗墓贼的鲜血。 赵月脸色苍白,谢绝的脸色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陷阱就算是他踩中了,怕是也得死在当场,就算他能瞬间反应过来激发魔法屏障,也未必能靠著魔法屏障挡下这致命的攻击。 “触发机关的踩踏式地砖在前方,刺穿陷阱却是从身后刺来,不给人退后的机会, 如果我没猜错,按照这个机关的布局,这个触发机关应该关联著四根伸缩钢钎, 一旦有人踩在触发机关的石砖上,四根钢钎就会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弹射出来,封死触发者的所有道路,將触发者扎成蜂窝煤。 哪怕有人像我刚才那样提前用木杖探测地砖,一旦真的触发了陷阱,也逃不过钢钎的戳刺范围。 一个相当恶毒却高明的陷阱,从钢钎的锈蚀痕跡来看,这个陷阱杀了不少人。” 紧跟在谢绝身后,赵月果然找到了另外三根隱藏在暗处,不专门找根本不可能看到的阴险孔洞。 正如谢绝所说,从俯视图的视角来看,触发陷阱的地砖位於墓道中线偏向右脚的位置,很容易一脚踩上去, 四根钢钎分布在陷阱地砖的左、右上角,左、右下角, 钢钎的伸缩轨道直指地砖所在的位置,斜向组成了一个致命的『x』形枪林,陷阱一旦触发,钢钎刺来,避无可避,只能原地等死。 想通关窍的赵月看向活动地砖,把地砖的样式和位置死死的记在心里,开口评价了一句。 “这陷阱也忒恶毒了点,专往人沟子里戳啊?” 谢绝却是有不同的看法。 “换一个角度,这说明墓地里存放著村儿里人想自动拾取的好东西。” 赵月捂嘴偷笑。 “哥,你真幽默。” “行了,火把使用时间有限,就不浪费时间演示机关了,咱们绕开它。” “好。” 继续用法杖提前探测石砖,之后又检测出了两道相同的穿刺陷阱, 一道位於拐角处恰好处於视觉盲区的靠边位置,转弯时很容易抬脚误踩,直接被墙壁对面的钢钎穿成烤乳猪, 另一道位於尚有灯油的青铜兽首壁灯的位置,专为点灯取亮之人准备,被谢绝直接用短剑把用来钓鱼的灯油搜刮的一乾二净,连灯芯都连根带走,毛都不剩半根,完美的体现了谢绝向来秉持的三光政策。 脂质的灯油黏连在细麻布条上裹紧另一支火把,延长了另一支火把的使用时间。 拋开陷阱布置之人的险恶用心来看,这穿刺陷阱设计的极为巧妙,令谢绝感到十分钦佩。 他觉得自己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如果有机会能知道是谁设计这些陷阱的话,他一定会上门拜访一下。 走到左岔路的中段位置,谢绝很快就確认了岔路口之后的三条墓道分支共同构成『中』字型迴廊,他並未毫无意义地继续探索另外两条共通的墓道,与赵月继续向墓穴的深处走去。 眼前是一条直直通向前方的狭窄漆黑甬道,赵月刚走了没两步,谢绝的警告声从身前传来。 “停步,两侧有铡刀陷阱!” 第80章 家族壁画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80章 家族壁画 见谢绝拿著火把晃过墙壁的右侧,赵月瞪大眼睛,却並未在光滑平齐的墓墙石砖上看到什么阴险的缝隙或是铡刀, 直到她看到谢绝单膝跪地,她才同样弯下腰探头一看,头皮猛地一炸。 果然在膝盖高差不多的墓墙位置看到了一条约有两米半长,比小拇指指甲盖还要窄的狭长石缝。 石缝之內,晦暗而冰冷、因鲜血的腐蚀而稍显粗糙的厚背铡刀正阴冷地瞄著他们的小腿和膝盖位置,这些质地厚重的刀锋隨时都可能弹射斩出,將他们变成断腿的残废。 赵月毫不怀疑,现在的铡刀要是弹出的话,会直接把她的脑袋连带著身体削成至少三部分。 耳边传来谢绝冰冷的声音。 “铡刀石缝上凸下凹落差极小,俯视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隱藏著铡刀的石缝, 恐怕这墓墙並不是完全垂直,倾斜度大概在5°左右,再加上昏暗的墓穴甬道之內很容易干扰人的空间感,从而营造出能够隱藏铡刀陷阱的视觉差。 难怪狗主人不在这地方埋伏我们,恐怕失魂者和尸鬼骑士也无法准確分辨陷阱的位置。” 谢绝皱著眉头,虽说是欣赏陷阱工艺的高明之处,但现在他也被这层出不穷的陷阱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手里的火把火光越来越暗淡,他必须要爭分夺秒。 深吸一口气,谢绝回过头看向正盯著自己看的少女。 “赵月。” “嗯?” “搭把手,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一起把那几个躺著的异世界老粽子抬到这边,有他们帮咱们趟雷,咱们能省不少功夫。” 帮凶赵月自是不会拒绝谢绝『搭把手』的请求,倒不如说,她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两人就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只带著火把原路返回, 小心地避开了触发刺穿陷阱的石板,踩著已经確认安全的石板路,接连將三具分量並不算重的鬱金香骑士家族的『老粽子』抬到铡刀陷阱所在的甬道外。 把火把立在墙根处, 谢绝抬胳膊赵月抬腿,两人同时用力甩臂,將老粽子甩向甬道。 脱离束缚的老粽子刚落地滚了没半圈,『轰隆』一声石板发出闷响,左右两侧交错而过的两片铡刀『鏘』的一声弹射而出, 右侧一刀斩落『侧躺』老粽子的右肩和大臂,左侧一刀比右侧一刀稍高三十公分左右,划过空气。 似乎是因为乾尸还在压迫著触发石板,铡刀並未缩回去,就那么处於已激发的状態。 赵月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手。 “原来如此!铡刀陷阱的数量是死的,咱们只要让乾尸把两侧的铡刀陷阱全都触发了,直接绕著铡刀走就行!” “看来还不算笨,来,咱们继续!” 甬道的距离並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就能布置三套铡刀陷阱,三套陷阱依次被谢绝和赵月用老粽子触发, 两人带上装备重整旗鼓,安全地穿过了甬道,来到了一处中心为石柱,四周是环形墙壁,稍显宽敞的地下圆形厅堂。 先是检查过墙壁和拱顶,並未发现什么机关,谢绝这才借著愈发暗淡的火把光芒看向石壁上之上尚未完全褪色的连绵壁画,大脑飞速地转动著。 “壁画上的內容应该是记录著鬱金香家族先祖所创立的丰功伟绩……赵月,跟我说说你的理解?” 赵月跟在谢绝的身旁,知道谢绝在考验自己,她一边思考一边谨慎地开口道。 “我觉得就是记录著每一代鬱金香骑士最为彪炳的功勋? 比如这幅壁画,就是说明初代鬱金香骑士在战场上为戴著王冠的亚克西国王挡下暗箭,之后返回王都论功行赏,初代骑士向国王单膝跪地接受国王授剑,成为王国的贵族之一,获得了这个村子作为家族封地, 第二幅壁画似乎是在一处草原上骑马作战,鬱金香骑士单骑破阵斩杀敌將,在战场上大破敌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夸张的描述,那枪竟是將身穿重甲的敌將连人带甲穿成了糖葫芦 第三幅壁画所代表的鬱金香骑士就没有那么夸张的武力了,这位鬱金香骑士手捧载满了金幣的巨大天平,似乎是在財富积累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第四幅壁画,像是被人为的破坏掉,我,我看不出什么东西, 第五幅壁画,嘶,第五幅壁画里的鬱金香骑士挥动著铁锤锻打铁砧?这是骑士改行当铁匠了?等等,看著柄剑闪闪发光,这傢伙不会是亲手打造出了足以用来传承下去的家族神剑吧?” 站定在第六幅壁画前,谢绝抬头看向疑似是一处巨型墓地的壁画图案。 “那这一幅呢?” 本想问一问谢绝有没有可能壁画上的那柄『闪闪发光』的宝贝长剑就在这墓穴之中,赵月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当小財迷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儘快从这壁画上获取重要的信息,说不定对接下来的行动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幅似乎是一处规模甚於这里的大型墓地?从最为显眼的双头鹰徽记来看,很可能是亚克西王国的皇室墓地?那这位鬱金香骑士是成为了光荣的皇室守墓人?总不能是被国王带到墓地里当了殉葬品吧?” “如果是成为国王的殉葬品的话,这位鬱金香骑士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鬱金香骑士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获得了国王近侍的身份,参与到了一处受皇室所掌控的墓地扩建工程之中,或者是带队探索?这里似乎缺失了一些关键的信息,无法確定这墓室的来歷,为了隱藏机密信息,又是被人刻意的毁掉。 总之,这幅壁画代表著鬱金香家族再一次进入到了皇室的眼中,自然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听赵月能把壁画所代表的含义说个八九不离十,谢绝也就不再浪费时间。 “第七幅,这一代的鬱金香骑士掌握了某种十分厉害的术法,似乎是能通过骑士大剑斩出类似於『剑气』的东西, 靠著这一手绝技,骑士在铁杉林——也就是幽暗林域里大杀四方,屠戮了许多森林里生活的物种,让这个村子里的人能安然地在靠近铁杉林与溪流的东北侧建立了一处伐木场,考虑到此地临近溪流,这处伐木场应该是运用了水车的机械动力, 至於说这第八幅,也就是这个村庄最后的主人……” 谢绝的目光定格在尚未完成的壁画上, 壁画中,那长著尖耳朵,手持黑色长弓或是剑刃宛如火焰一般扭曲的焰型大剑,皮肤呈现出暗紫色的高大身影,似乎与他对暗精灵这个种族的初步推断基本吻合。 “鬱金香骑士追逐著王国的双头鹰战旗加入到了入侵幽暗林域的王国军队之中,却再也没能回来,所以这壁画也就没必要继续画下去, 之后就是失去民兵和骑士庇佑的村子被强盗土匪一锅端了。” 赵月倒吸一口凉气。 “照这么说,根本就是亚克西王国主动入侵了幽暗林域攻打暗精灵!暗精灵才派出了军队反击亚克西王国?! 亚克西王国才是入侵方!?” 谢绝轻嘆一声,取下背包后的火把,再用手中即將熄灭的火把將其点燃。 即將陷入黑暗的壁画厅堂再次被油脂噼啪作响的新火把所照亮,映照出谢绝阴晴不定的神情。 “恐怕事实的真相就是这样, 亚克西王国因为某些原因主动入侵暗精灵的地盘,惹恼了林子里闭关锁国的暗精灵,结果把自己玩死了, 我有预感,这其中,必然是存在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第81章 懺悔者长廊遭遇战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81章 懺悔者长廊遭遇战 离开环形厅堂,两人来到了又一段长廊上, 考虑到手中只有最后一根火把,谢绝直接秒开【预见】看了一眼,確认了眼前的林立著尸骸的石灰岩长柱间不存在什么陷阱。 此地似乎是专门用来展示家族叛徒、亦或是处决家族大敌的懺悔式『展览厅』。 有八根雕刻著各种狰狞凶兽的石灰岩长柱,柱子支撑著雕刻著鬱金香图案的拱顶,每根柱子上都用锈蚀的铁索绑缚著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 这些骸骨被生锈的铁链以跪姿固定,头颅低垂,肋骨间插著刺穿心臟,印有鬱金香图案的锈蚀短剑,很显然是处决式行刑,用以震慑他人,让死者在不断失血中自我腐烂在这八根行刑柱上。 长廊的拱顶两侧还悬掛著十几间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锈蚀铁笼,时隔多年,拱形铁笼里面的受刑者同样早已化作白骨, 从笼子的大小来看,內部赤身裸体的『人类囚徒』根本就是坐不能坐站不能站,只能以十分扭曲难受的身体姿態摺叠自己,孤独地饿死在囚笼之中, 或许笼子里的囚徒还不如被人绑在凶兽柱子上捅一刀来的舒服,最起码能早早地因失血过多而解脱,而不是在黑暗和死寂中被这么多的尸骸注视著渴死饿死。 在所有跪地囚徒所跪拜的方向,有著鬱金香图案的青铜铭牌上鐫刻著一行冷冰冰的古代文字,铭板的下方地面有著暗红色的、浸入石质深处的污渍,即便是歷经岁月的沉淀仍旧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得益於命运之塔赋予冒险家的无障碍交流天赋,谢绝和赵月能准確识別其內容。 “凡背弃鬱金香之荣耀者,其魂缚困於此,血肉滋养根脉,永世沉沦……果然这里是用来折磨和处决鬱金香家族叛徒的地方吗?嘶嘶嘶,好冷。” 念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有阴风从后脑勺吹拂而过,赵月立刻回过头,却是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有种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的诡异感觉。 “哥,我觉得咱们被盯上了。” 她决定有事儿说事儿。 谢绝看著【懺悔者长廊】之外被火把的光芒堪堪照亮的黑铁柵门,淡淡道。 “把『觉得』去掉,因为这里的主人终於知道迎客了。” 赵月心头一跳,沿著谢绝所注视的方向看去, 像是为了印证谢绝的话一样,黑铁柵门的另一面虽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却能听到密密麻麻的各种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从剑鞘中拔出利器的鏘浪声、活动许久未动的僵硬关节而发出的骨头摩擦的『咔噠』声,以及像是一声声好似在发出恶毒诅咒,又像是在呢喃一般无法听清说什么的低沉嘶吼。 “咔噠噠噠噠。” 就这一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向下沉坠封死的黑铁柵门在金属铰链的带动下竟是向上升起,为黑铁柵门之外的可怕动静打开了通向长廊的通道。 黑铁柵门拉起之后,一具身穿著破烂皮甲,手持染血战锤、双眸散发著妖异血光的男人猛地发起衝锋,向谢绝和赵月两人所在的长廊杀来。 谢绝脸色微变,他把火把插在长廊石柱的铁索之中掛好,右手利落地拔出腰间的短剑,压低声音。 “你先別出手,找好『一锅端』的攻击位置,等我的命令见机行事。” 说罢,谢绝也不等赵月给出回应,主动迎向敌人,抬起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冰锥法杖。 奥术能量在一个呼吸间被法杖转化为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冰霜,寒气涌动之间凝结成像是梭子一样尖锐而锋利的冰锥, 『簌』 冰凌爆破,冰锥发出尖啸声,划破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向挥锤杀来的敌人, 双方距离不足五米的地方,冰锥精准而有力地迎著敌人的面门撕裂血肉贯入脑中,继而寒气爆发冰锥破裂,冰锥碎片与奥术能量的衝击將颅骨从內部炸裂开来,溅射出一片带寒气的腐烂血肉。 但诡异的是,脑袋已经炸开的敌人依旧保持著衝锋的姿势,裹挟著早已死去多时的腐烂腥臭味向谢绝挥锤砸下,只是动作稍显的古板单一了一些。 谢绝神色微变,像是砍在了死牛皮上,偏转身体一剑斩落敌人持锤的右手腕,又提胯一脚侧踹在怪物的腰间, 失去了脑袋和右手的怪物被谢绝踹倒撞在石柱上,又死命挣扎了两下,这才彻底没了动静。 没有时间去更多的观察身后的邪异人类,谢绝再次激发冰锥法杖,接连射出三道冰锥將另外三具怪物的脑袋贯穿,失去脑袋的三个敌人身体撞在一起,动作失衡地掀翻绊倒了彼此,三『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挣扎著却再起不能。 “吼!!!” 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黑铁柵门之外,更多的敌人发出狂暴的嘶吼声, 本以为三具无头尸体能够稍稍阻拦敌人的攻势,谢绝却是万万没想到,凝神等待新的敌人闯入长廊的时候,黑暗之中『咻咻』两声射来两支苍劲有力的箭矢, 谢绝连忙把身体缩回石柱之后,避开了两支瞄准了自己的胸膛和小腹的铁箭, 铁质箭头先后在石柱上凿出两个浅坑,与石柱崩碎的裂石一同滚落在一边。 趁著谢绝躲避的功夫,密密麻麻的狂暴敌人已经跨越了三具无头尸体形成的障碍向懺悔者长廊逼近,放眼望去足足有七八个之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摩肩接踵,几乎將狭窄的通道挤满。 这些狂暴的行尸走肉即將突破长廊狭小的环境,闯入到石柱所在的厅堂之中, 若是失去了作为最佳的防守位狭窄地势,两人將面临被敌人从四面八方围杀的风险,更別提还有弓箭手这种老六暗中偷袭。 眼见冰锥已经完全无法阻挡为数眾多的敌人,谢绝冷声道。 “动手!” 话音尚未落下,早已埋伏在长廊一侧,有些按捺不住杀意的赵月已然催动右手的橡木重杖, 熊熊火焰从杖头喷射而出,罩向几乎构成一道直线直直涌来的敌人,滚滚热浪无差別地灼烧焚化著早已不新鲜却异常坚韧的血肉。 有喷火杖射出的『焰墙』阻挡,行尸走肉的衝锋势头被无情地镇压下去,顷刻间就化作燃烧的焦尸, 即便是能硬抗冰锥和利刃的无痛身体也无法抵抗暴虐到极点的炙热烈焰,根本不管能不能动,直接连骨带肉地烧成焦炭。 “呼吼!” 黑铁柵门之外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低吼,尚未冲入火柱之中的狂暴行尸竟是调转身体向来时的方向退去,只留下了七具已然被赵月烤熟的焦尸。 像是知道了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围杀无用,退去之后的怪物们没有再一拥而上的意思,隔著黑铁柵门,谢绝两人只能听到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谢绝冷静地从背包中取出任务捲轴看了一眼,冷冷一笑。 “果然,这些跟丧尸一样没有理智,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怪物就是任务捲轴上的『失魂者』, 幕后主使感知到了我只能使用冰锥发起单体攻击,误认为我们没有高威力的大范围攻击方式,企图让这些失魂者靠著数量將我们直接衝杀在这里,正好被埋伏起来的你逮了个正著, 算上我干掉的那四个,我们已经杀掉了十一个失魂者,应该已经让幕后主使能够控制的『杂兵』损失大半,肉疼好久了。 这次的战术欺诈依旧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以后再接再厉, 现在你立刻进入冥想状態为法杖充能,补充状態,我们要准备打boss了。” 第82章 墓室里的幕后老登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82章 墓室里的幕后老登 因为谢绝和赵月扼守『要道』的原因,失魂者行尸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也不见任务捲轴里的『尸鬼骑士』, 双方极有默契地各占一边,谁也没有贸然挺进的意思。 等到赵月完成了法杖充能,谢绝也进入冥想状態补充著冰锥法杖的元素能量,等到他睁开眼睛,已然是將冰锥法杖的元素能量完全充满。 一看精力条,也才用了不到五分之一,绝对够用。 “赵月,你充能了这么多次,法力值够用吗?” 赵月打开属性表看了一眼蓝条。 “够用的,我现在还剩下三分之二。” 谢绝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剩下的战斗,赵月未必能有机会安然坐著给法杖充能。 依旧是由隨时可以激发魔法屏障的谢绝打头阵,赵月將身体躲避在谢绝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绕开脚边的焦尸,慢步走到黑铁柵门前。 谢绝谨慎地快速探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的『主墓室』居然並非是想像中的封闭小型墓室,而是一处完全违背了常理的地下空洞,而他面前的黑铁柵门之外的位置正处於空洞的垂直距离中段,恰好为他提供了足够的视野。 作为鬱金香家族的家族墓地主墓室,有著直径超过三十尺的圆形穹顶大厅,圆顶洞窟更是高达三十五尺左右,气势恢宏,很难想像这是一个封地只有一个村子的小贵族家族墓地。 穹顶中央的壁画描绘著鬱金香家族初代骑士的身影,他跪拜在国王面前,向国王献上属於骑士的忠诚,依旧在强调骑士的美德。 穹顶顶部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幽绿色萤光磷灰石,与墓室各处的不知名发光矿物晶簇完美驱散了主墓室的黑暗,让人得以安然视物。 七具青灰色的石棺一字排开,像是后辈瞻仰前辈一样拱卫著位於地势最高处的黑曜石石棺, 滑落的棺盖上雕刻著歷代家主身著骑士戎装的手持骑士剑的全身像, 除了黑曜石石棺尚未打开,其余的七具棺槨皆是处於开封的状態, 不算压根就没机会躺进来被人盗墓的第八代鬱金香骑士,其他的七代像是遭了贼一样,该存放著歷代家主干尸的棺槨內部空无一物,是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在七具棺槨直到黑铁柵门的上行路段,乃至於黑曜石石棺处, 手持著各式近战或是远程武器,疑似生前是土匪强盗的失魂者,其数量还有整整九个! 这些半死不死的怪物依旧保持著人形的姿態,只是皮肤呈现出死灰色,一双本该空洞无神的眼睛折射著摄人心魄的猩红色光芒。 这些怪物同时抬头看向谢绝和谢绝身后同样猫著腰探出脑袋的赵月,却是像得到了强制命令一般並未发动攻击,只是不太安分地在原地晃动手里的武器,发出一声又一声嗜血而低沉的非人嘶吼,像是隨时会发起攻击。 谢绝的视线最后落在埋葬著鬱金香初代骑士的黑曜石棺槨所在的高地上,那里正盘踞著此地真正的主人和拱卫在身边的两位重甲骑士。 凝神细视之下,时间的流逝速度在此刻变慢,让谢绝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將敌人的全貌尽收眼底。 黑曜石棺槨旁,佇立著两尊两位疑似死而復活的鬱金香家族重甲骑士。 一位重甲骑士身穿依旧光鲜亮丽的亚克西王国骑士板甲套(重甲),头戴厚重桶盔,身后的熊皮披风恍若一面厚盾,谢绝只能隔著桶盔的一字型观察口看到如其他失魂者一样的诡异血光, 他左手持握著铭刻有鬱金香標记,从外表上看去稍有些腐败的包铜箏型大盾, 右手骑士手甲攥著一柄依旧能將敌人开膛破肚的骑士长剑,整个人宛如一辆加满了柴油的重型坦克。 另一位重甲骑士双手杵著一桿足有两米五长的精钢战枪,头戴一顶银色的覆面尖顶盔,身上穿著与板甲套相比重量稍轻,更便於行动的亚克西王国骑士鳞甲(重甲,但比板甲衣轻),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被两个骑士所拱卫著的是一个身披灰黑色长袍,面容枯槁、好似人皮骨架的枯瘦老人, 老人正盘膝坐在一处复杂的小型法阵核心位置,其稀疏的白髮如蛛网般贴在头皮上,几綹晦暗的长髮垂至肩头,像是十几年都没有洗漱打理过。 他的脸庞如同风乾的苹果,层层叠叠的皱纹深刻得像是用刻刀凿出来的,蜡黄色的皮肤紧贴著颧骨,几乎透明到能看见下方青紫色的血管,好似一颗裹了一层老人皮的骷髏头。 最令谢绝印象深刻的是老人的眼睛——那是两颗混浊的、呈现浑浊黄褐色的眼球,瞳孔扩张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且眼白布满狰狞的血丝, 很难想像这样的眼睛还能看到外界的东西——如果不是老人正微微抬著头,回应著他的目光的话 老人如鸡爪一般好似只是包了一层皮、骨节根根分明的枯瘦双手掌心上翻,无声的调动诡譎的灰黑色元素能量注入身下的法阵,引导著由鲜血、银粉、骨灰和许多看上去就十分邪恶的人体炼金材料所刻画而出的法阵, 邪恶法阵散发出与天上血月一般无二的诡异光芒,六个角分別放置著六个用鲜血浸泡著人类心臟的陪葬翁, 新鲜粉嫩的心臟表面长出血管状的密集触鬚,向下宛如根系一般探入盛有鲜血的陪葬翁之中,向上则探出触鬚沿著黑曜石石棺的缝隙深入其中。 在魔法的影响下,六颗心臟像是依旧在人体之中,不断地跳动著,震颤著,履行著输送血液的责任。 通过细小的血色触鬚,心臟將陪葬翁里的血液抽出注入心室,又从心室通过触鬚將血液泵入到黑曜石石棺之內完成『输血』的工作。 正中谢绝的猜测,那三条腐败狼狗的主人正借著天上的血月进行著极为邪恶的术法仪式, 那並未出现在外界的【尸鬼骑士】恐怕就是躺在黑曜石石棺里,正在被诡异老人用法阵炼化的初代鬱金香骑士。 无论是从完成任务的角度出发还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谢绝都绝不会允许眼前的诡异老人顺利完成术法仪式。 说时迟那时快, 此时两秒的观察时间刚刚过去,第三秒刚刚到来, 谢绝甚至能看到正看向自己的老人张开了嘴巴,似是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但, 他並不准备听。 再拖下去,若是黑曜石石棺里的初代骑士也揭棺而起,那他和赵月必死无疑! 拔出短剑,三颗冰锥几乎没有冷却的先后凝结而出,远远地飞向法阵之中宛如活靶子一般的老人, “目標变更!小怪交给我!你掩护我,优先针对长枪骑士和剑盾骑士!” 在谢绝直接用冰锥发动攻击后,老人无声地嘆息一声,似是也打消了说些什么的意思,彻底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著陪葬翁里充斥著復生魔法的鲜血注入到的棺槨中。 “吼!!!” 黑曜石石棺之中再次传出低沉的吼声,徘徊不定的失魂者顿时失去束缚,向谢绝两人发起攻击。 第83章 君子动手不动口 终时之日 作者:佚名 第83章 君子动手不动口 从赵月跟在谢绝的身后探头看过那一眼之后,赵月就知道自己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以她和谢绝这平均两级半的个人冒险家等级,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这任务真是给六级的冒险家准备的,而且恐怕是得组成队伍的六级冒险家才能应付得了。 似乎是亲手灭掉了屠村的土匪,一个来歷不明、看上去就像是幕后大反派的邪异老头, 两尊宛如铁塔一般,死而復活,披坚执锐的鬱金香重装骑士,以及九个具有相当威胁的、手持各样武器的失魂者土匪,这还是他们刚刚在长廊上做到了大半的结果, 这些失魂者土匪的动作虽然僵硬,其攻击却依旧致命。 这还没算上正在被老头鼓捣著隨时可能復活的黑曜石石棺里的初代鬱金香骑士。 如果不用已经解封的返回捲轴逃跑的话,她和谢绝有很大的概率会死在这里。 不,是绝对会死的! 她是真的怕了,害怕的心跳加快浑身忍不住发抖,恨不得马上从背包里拿出解封的返回捲轴逃离此地, 即便已经经歷过不少磨难,但她还远远没有成长到能坦然赴死的地步, 但她却发现,自己在听到谢绝的声音后,刚才那些险些衝垮自己理智的杂念骤然消弭不见,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跟谢绝一起死吗? 她岂不是早已做出了一同赴死的觉悟?若非如此,她又何必主动杀人来到这命运之塔? 就算是失败,也不过是走上那条自己早已有所准备的道路而已。 更何况, 她的身边是无所不能的谢绝! 有什么好怕的! 纷至沓来的思想於此时戛然而止。 这一仗必须打,且必须要贏!绝对能贏! 脑海之中再也容不得其他的想法,赵月稍显惶恐的目光变得平静,继而化作冰冷的杀意, 她的眼睛从一开始就额外关注的『任务目標』失魂者小怪身上挪开,看向拱卫著老人的两尊骑士。 那两尊骑士,绝不可能是现在的她能应付的, 但这又如何? 既然是谢绝的命令,就算是武装到牙齿的盔甲,她也要將其熔铸炼化! 並不知道赵月已从恐惧中淬炼出普通人绝无仅有的决绝杀意,谢绝此时的大脑紧绷到了极点,容不得半点分神, 澎湃的恶念与极度的理智让谢绝陷入一种冷静且癲狂状態之中! 他的眼神从老人的身上转移整个战场上,快速略过衝刺而来的失魂者和长枪骑士, 墓室不算开阔,但有几根粗大的石柱和倾倒的石台可供利用。 一个持握锈蚀长剑,一个持握晦暗的长柄斧,一个持握铸铁战锤, 三个距离自己位置最近的失魂者土匪战士正绕过右侧的石柱扑来,最快也需要四秒, 长枪骑士会被赵月的喷火杖牵制,正从左侧迂迴,距离更远,没有十秒钟不可能衝过来,有赵月看著,暂时不予考虑。 两支箭矢与一支弩矢从下方飞来,由两个持有反曲弓和一个持有十字弩的失魂者射出,角度刁钻,封死了他和赵月的闪避空间。 远程射手威胁极大,必须优先处理! 儘可能的不使用艾尔莎之戒的魔法屏障,在关键时候或许能保命! 將整体局势看在眼中,谢绝眼神厉色闪过,清脆的冰凛声自法杖尖端响起,气温骤降,气机锁定目標。 开杀! 法杖挥过,又是三枚冰锥自幽蓝色寒气中浮现,先后向著三个方向飞出,同时左手的艾尔莎之戒微光一闪,激发恍若实质的魔法屏障。 第一枚冰锥飞向一名失魂者弓手,精准地將正在重新拉弓的弓手爆头,失去脑袋的弓手轰然倒地。 第二、三枚冰锥却並未瞄准被剑盾骑士守护的老人,而是划出弧线,瞄准了老人身下法阵,两个对角位置上的猩红陪葬翁! 似是犹豫了一瞬,守护在老人身前的剑盾骑士桶盔下红芒闪过,踏步举盾,將第二枚飞向陪葬翁的冰锥轰然挡下, 但最后一枚冰锥却趁著剑盾骑士格挡的瞬间,精准地击穿了斜对角那个猩红陪葬翁。 谢绝要的就是剑盾骑士顾此失彼! “噗嗤!” 被梭子一般锋锐凌冽的深蓝色冰锥命中,罐中一颗暗红、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被冰锥刺穿,当场破裂开来。 冰锥隨之炸裂,洒落的粘稠血液瞬间被寒气凝结,染上了一层猩红色的薄霜。 几乎同时,两箭一弩从右侧抵达,裹挟著贯皮透骨的劲风直逼面门。 眼眸凝成一道危险的弧度,谢绝冷哼一声,右手短剑化作匹练当空斩出,剑刃闪过,第一支箭矢凌空而断。 紧隨其后的弩矢与另一支箭矢並行而来,誓要將谢绝和其身后的赵月射杀。 已来不及用剑格挡,谢绝强按著身后的赵月一同压下身体,避开弹道较高的弩矢的同时,用持杖的左臂竖在身侧阻挡箭矢。 “噗”的一声,箭矢没入谢绝左小臂,箭头撞在了骨头上,刮骨的疼痛让他几乎晕过去。 谢绝一个哆嗦,冷汗『唰』的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双眼布满血丝,咬紧牙关將短剑插入剑鞘之中,右手抓住没入左臂的箭杆用力一抽,再一个哆嗦,將染红的铁箭连带著部分血肉拔出丟在地上, 绷紧血流不止的小臂肌肉,儘可能的延缓出血状態,他把提前准备好释放的【生命祝福】拍在自己身上,算是彻底止住了出血,只要忍住疼痛就不会影响左臂的活动。 失魂者射手雷霆万分的攻势暂歇,时值此刻,陪葬翁刚刚破碎。 就在第一个陪葬翁破碎的一瞬间,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向谢绝投以漠然的目光,他乾瘪的嘴唇悄无声息地快速翕动,黑曜石棺槨中竟是再次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在低吼声响起的剎那间,气势如虹的长枪骑士竟硬生生止住衝锋的步伐,毫不犹豫地折身而返、冲向石棺的位置, 显然是在老人的操控下改变了原本的突击策略,转而保护剩余的陪葬翁。 正如谢绝所想的那样,阻止仪式的办法就是击破那维持邪异法阵的陪葬翁! 因受伤而杀意更盛的谢绝眼底寒光一闪,故技重施,又是三枚深蓝色的冰凌尖锥激射而出! 一枚瞄准仅剩的失魂者弓手,精准而粗暴地贯穿其头颅。 另外两枚,依旧刁钻地射向处於对角线上的另两个陪葬翁! 见此,像是被激怒一般,剑盾骑士的桶盔下发出嘶哑的吼声,他奋力移动半人高的包铜箏型盾,用盾面再次挡下一枚冰锥,手中长剑尝试斩向另一枚冰锥,但另一枚冰锥却是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啪”地击碎了角落里的另一个陶罐!根本无法用长剑拦下。 第二颗心臟停止搏动,鲜血洒落一地又被寒气冻结,无法继续维持刚才那诡异的状態。 “哥!真是漂亮的一击!” 眼见谢绝对即將衝杀上来的三个失魂者战士无暇他顾,甚至都顾不上回自己一句,赵月也收敛心神,她低喝一声,声音里没有了颤抖,只有紧绷的专注, 视线从谢绝取得的战果中收回,赵月手中的喷火杖已经对准了逼近到五米內的三个失魂者近战土匪。 “去死!” 霸道的烈焰喷涌而出,顷刻间將三人吞噬。 手持长剑和战锤的土匪在火焰中嘶哑著倒下,但那个持长柄斧的失魂者土匪却比另外两人顽强许多, 他身上看似破旧的皮甲似乎浸过某种防火油脂,又或者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火焰未能第一时间將其烧透引燃, 他竟是依旧保持著衝锋的姿势,硬生生地在烈焰灼烧中,將沉重的长柄斧向赵月掷来! 谢绝瞳孔一缩。 “小心飞斧!” 面对著呼啸而来的旋转飞斧,始终保持专注的赵月反应极快, 她没有傻傻地硬挡,而是向侧后方跃开半步压低身体,斧头擦著她的棉袍飞过,並不算锋利但足够厚重的斧刃重重砸在后方的石墙上, 浅坑浮现而出,碎石迸溅四处,与失去动能的沉重长柄斧一同跌落, 目睹了险些把自己的脑袋劈成两半的飞斧,赵月非但不惧,眼神反倒是更冷, 她法杖微调,汹涌的火舌焰浪集中舔舐斧战士的头部,终於將眼前的顽强敌人化作焦炭。 此时,持有十字弩的失魂者脚踏铁环,终於艰难地为弩机完成上弦的工作, 他单手抬起弩机,將身后箭壶里的弩矢取出一支稍显笨拙地放在弩弓轨道上,猩红色的阴冷目光锁定了刚刚闪避、身形未稳的赵月,做出了架弩射击的姿势。 自是不会给弩手射击的机会,谢绝手中的冰锥法杖再次闪烁,三枚冰锥呼啸而出。 只是相比於之前,他能感觉到法杖內的奥术能量已濒临枯竭,这次凝结出的冰锥体积小了不少,只有小拇指粗细。 一枚射向弩手脑袋,另外两枚射向最后两个从侧面石台后绕出的失魂者战士。 射向两名战士的冰锥体积虽小,却在命中他们头颅时猛烈炸开,冰屑混著颅骨碎片四溅,两人踉蹌几步,手中的钉头锤和短剑隨著身体的倒下轰然落地。 或许是能量不足影响了精度,射向弩手头部的冰锥只是擦著弩手的耳廓飞过,將整只耳朵撕碎削去, 只剩一只耳的弩手不闪不避,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对著赵月射出弩矢。 “咻!” 弩矢离弦,与谢绝再次补射的一枚冰锥几乎在空中交错而过。 弩矢直射赵月面门,向著赵月的眼眶迅速逼近。 早有准备的赵月心神一凛,在谢绝提醒之前就已主动向前扑倒,弩矢擦著她的罩帽飞过,铁箭头硬生生地撞在黑铁柵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 而谢绝补射的最后一枚冰锥,在半空中与弩矢交错而过之后,便“噗”地一声,从弩手的眼眶中没入,继而在后脑炸出葫芦形的开放创口。 弩手的动作僵住,抱著十字弩轰然倒地。 用尽了最后的奥术能量,谢绝手中法杖顶端縈绕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变得如同普通的木杖。 他毫不犹豫地將法杖向后一拋,丟进身后相对安全的黑铁柵门內,以免在之后的战斗中损伤到宝贵的法杖, 最后一个手持短柄斧的失魂者战士已然衝来,他抬手制止了准备使用喷火杖的赵月,持握短剑发起衝锋。 这名战士动作比其他同类更显僵硬,但力量著实不小,僵硬的关节带动竖劈而下的斧头斩出破风声, 谢绝身形一顿,並未选择格挡或硬拼,而是灵巧地侧步避开劈砍,待到失魂者战士旧力用尽之时,剑光一闪,精准地没入其颈侧,剑尖裹挟著腐臭的鲜血从脖颈另一侧透体而出, 他怒目圆睁,骇然用力,左手五指紧贴右手一同包住剑柄,转身借著身体惯性下压横拉!重心猛坠! 因血肉和筋骨而生的凝滯阻力被没有温度的冷刃寒芒一层又一层的破开,直至连颈骨都被剑刃摧断,硕大的头颅便隨著污血滚滚而落。 反手收剑入鞘,谢绝反手取下背后的短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杆光滑的黑铁箭矢。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赵月,少女脸上的寒霜尚未散去,眼神依旧冷的像一块冰,手中喷火杖稳稳指向不远处的两尊骑士,杖头的火焰蓄势待发。 墓室中央,老人脚下的猩红光芒急促闪烁,黑曜石棺槨內部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缝隙中渗出如有实质的血色雾气,剑盾骑士和长枪骑士一左一右护在棺槨与剩余陪葬翁前,宛如两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能不能一波肥就看这最后一战。” 谢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引箭上弦,右大臂膨胀的肌肉硬生生地撑起细麻布衣,显现出苍劲有力的脊背轮廓,被【生命祝福】压制伤势的左臂却因为剧烈活动而再次开始渗血。 就像是没看到左小臂滴淋而下的鲜血,谢绝漠然引弓。 弓弦从鬆懈到绷紧,沛然巨力压迫著短弓,使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是隨时都会断裂。 亦承载著谢绝的杀意。 “我会用蓄力箭破开那面箏型盾,记住,它们与之前的失魂者没什么不同,只是外面套了一层铁壳子,看上去唬人。” 他盯著剑盾骑士那面已是伤痕累累的箏型巨盾,继而又转向依旧在维持著诡异仪式的老人,眼中计算著箭矢的轨跡和开弓力度, 喜欢守护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几箭! “你,抓住机会。” 他的目光与赵月交匯,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往他们的盔甲眼缝里,往板甲的关节里、腰眼里、襠部缝儿里, 在一切能看到盔甲缝隙的地方,给我往死里烧!” 赵月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浑然不见平日里耍浑卖萌的活泼可爱,有的只是冰冷而锐利的眼眸。 “我会的。” 得到了赵月的回应,谢绝的嘴角浮现出冰冷的弧度,箭锋指向老人。 【蓄力箭】 似是有气旋縈绕在整支铁箭之上,三指放弦,箭矢破空而出,直逼席地而坐的邪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