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聊天群,但群友怎么是if线》 第1章:地道仙舟爷的一天 (新人作者,新书启航,请小心呵护。) “咱个仙舟爷,就是这个地道!” 下午五点的宣夜大道,夕阳正把檐角的铜铃染成金红色。景天背著双手,迈著慢悠悠的步子往家走,嘴里哼著段不成调的俚曲。 他那头惹眼的白毛在攒动的人潮里格外扎眼——仙舟人大多是墨色长髮,黑直如瀑,衬得他这满头银丝像堆落了初雪,走在路上总有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这发色倒是对上了帝弓司命的偏好。仙舟七天將里,就没哪个不是白毛的,而眾所周知,帝弓的喜好向来是仙舟潮流的风向標。 因此在长乐天这一带,景天虽算不上顶有名,却也得了个“小景元”的称號。 只不过比起这虚无縹緲的名头,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长乐天第一断章王”! “臭断章的,你怎么又下班了!本小姐好不容易从丹鼎司里跑出来打算听你说书呢!” “誒,怎么没看见人啊?”景天左顾右看,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他低下头去 “可恶,景天你这个臭断章的,本小姐在这里!”白露气得恨不得一尾巴抽死景天了。 “哦,我说是谁,原来是我们丹鼎司的“高人”,白露小姐来了。”白露,景天可不陌生啊,別看她是个被龙师架空的龙尊,但是手上是真有钱啊。 毕竟持明族可以转生,而一般来说持明族会继承前世的財產而且还不会继承负债,再加上在仙舟,能源全由帝弓买单,压根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没有斩杀线的缘故。 就导致绝大部分持明继承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自己的財產,再加上持明也是仙舟的老资歷了,而且持明族大多擅长药理,所以一直都是仙舟联盟的三族里最有钱的狗大户。 而眼前的白露,虽然她能从丹鼎司出来,听自己说书的时间不多,丹每次打赏都是很多巡鏑很多巡鏑地给,也算得上是景天的榜一大姐了。 “不过抱歉了白露老板,咱今天可是准时下班。”景天指了指天边的晚霞,“朝九晚五,雷打不动。”他本就不图挣钱,犯不著为了这点打赏坏了自己的规矩。 “真的不能再讲一段吗?”白露的肩膀垮了下来,尾巴都蔫蔫地垂著,“我超想听那个狐人无名客的故事……她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狐人无名客啊……”景天望著远处渐沉的落日,语气轻了些,“她的故事,其实到这儿就结束了。那是她作为无名客的最后一站,后来啊,她有了个更被我们罗浮人熟知的名字——云上五驍,白珩。” “原来是这样……”白露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云上五驍的故事,不用景天多说,她比谁都清楚——关於自己的诞生。 “不过嘛……”景天话锋一转,看著少女失落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看在白露老板特意跑一趟的份上,咱虽不能坏了规矩,但是白露老板有兴趣和我一起去金人巷下个馆子吗?” 果然,一听到“吃的”,白露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吃的?我要去!”她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要是啥都没捞著,她能惦记到下次跑出去的时候。 “不过……臭断章的……景天,要是有云骑要抓我回去的话……”一般来说白露偷跑出来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很容易就会被抓回丹鼎司。 “你猜我今天打算下班以后去丹鼎司是不是约了人?”景天神秘地说道。 “约了谁?”白露下意识问道。 “我叔公是景元!”景天骄傲地说道,关係户不是什么可耻的,相反,很多人想要当关係户还没有机会当呢。 “小天,我可是隔著老远就听到你又拿和我的关係狐假虎威了呢。”景天刚刚把话说完,肩膀就被一张结实有力的大手压住。 “嗨,叔公您这话说的!”景天连忙转身,脸上堆起笑,“咱可没拿您的名头欺男霸女,就是白露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让她被抓回去扫了兴。龙师们再横,总不能到您手里抢人吧?” “你要是敢仗势欺人,不用我清理门户,罗浮仙舟那些想当巡海游侠的小子们,就能把你打进丹鼎司。”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点长辈的纵容,显然没真生气。 “至於白露小姐,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去金人巷下个馆子吧?”景元笑著说著,也不知道是说给白露听,还是说给那些已经混入人群打算抓捕白露的人听。 但至少,有了景元的这一句话,白露在今天晚上获得了和景天和今天一起去下馆子的自由时间。 “好呀好呀!”白露自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毕竟她也知道有景元当靠山,龙师的人就不敢抓她了,抓她不就是在打景元的脸吗? “白露,记住了,將军的恩情可是还不完的。”景天凑到她耳边,煞有介事地教,“跟我念:忠橙!你滴盐,我滴醋……” “將军的恩情还不完!”白露学得飞快,清脆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几个系统时过后……酒足饭饱,三人就像酒肉朋友一般地散去,白露回丹鼎司,景元回神策府,景天则是回他的长乐天三环內的独栋小院去了。 “人生啊……就是如此愜意!”洗漱一番过后,景天躺在床上,在网上衝浪。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最先开始今天还以为是他眼花,但揉了揉眼睛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平行世界聊天群系统正在绑定中……” “wc,哪个假面愚者搞的?!” 第2章:聊天群,但是群友是帝皇三世 作为一个在仙舟长大的正统仙舟天人,他小时候玩的玩具掉到一些落后行星被某个幸运儿捡到都能当外掛了,所以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自己的金手指。 在这种环境里泡大,他对“金手指”早就没了执念。 他刚刚被被国道上的大货车送走转生时,他也曾对著虚空喊过无数次“系统”“老爷爷”,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转生到仙舟后,他渐渐明白,当个普通天人已经足够幸运,不禁有漫长的寿命还有著优越的家世,家里甚至还给他找了只比他大一百多岁的罗浮女高管未婚妻,可以说他已经超越了这寰宇的近乎百分之百的人了。 所以当视网膜上突然弹出“平行世界聊天群”的字样时,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皱眉:“哪个假面愚者又在搞恶作剧?” 全宇宙也就这帮傢伙最爱玩这种把戏。说不定此刻他的房间正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酒馆里的愚者们正举著酒杯,等著看他这“长乐天第一断章王”见到“系统”时失態的样子。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光幕安安静静的,既没放烟花也没响警报,倒不像愚者们惯常的夸张风格。景天摸了摸下巴,决定先按兵不动:真要是愚者的把戏,解决不了就找叔公景元;实在不行,还有他那位年上系的傲娇未婚妻。 遍智天君的法眼,帝弓司命的威灵,还镇不住这点小场面?除非……是阿哈本尊。 想到这儿,景天猛地打了个激灵。“wc,该不会真是那位大神吧?” 但我从小到大也没被人读过记忆吧?他怎么会被这尊大神给盯上。 他脑袋里面又没有阿哈和阿基维利卖鉤子的野史! 不过要真是阿哈搞的话……也许也真的算金手指,不对不对,我怎么能以阿哈的恶作剧为前提……还是到时候找別人看看吧? 就在景天纠结之时,平行世界聊天群的进度条也跑好了。 一个类似与他前世qq的聊天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群名称写著这个群的名字“平行世界聊天群”。 而这个群的功能则和穿越前景天看的一些聊天群小说类似。 有群红包功能,大概就是物品交换那种或者富哥来群里大撒幣的那种功能。 还有群传送功能,就像集合打团一样,不过这功能一般只有群友的关係好的时候才能用的。 然后群上传功能,景天试著將他的一些技能,比如如何引发悬念的断章,星槎驾驶技术之类的技能上传了上去,弄到了几十积分,而自己的技能却没有被剥离。 商城栏目前空荡荡的,只摆著他刚上传的两个技能,不知道是只能买群友上传的东西,还是没解锁诸天万界的货。 这些功能说不上多惊艷,甚至有点老套,却让景天信了大半。普通假面愚者可没这能耐。 至於最重要的一项功能……景天看著这个“招募群友”的选项,想了想,还是没有立马点下去。 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注备为“傲娇未婚妻”的號码。 “餵?”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带著点公务缠身的不耐,“找本座什么事?” 符玄的態度向来这样,倒也难怪——这门婚事本就是政治联姻。 是以玉闕仙舟把持著太卜司许多重要部门的占卜世家的符家和把持著罗浮地衡司诸多重要部门景家的政治联姻。 景家帮符玄扫清担任太卜的阻力,符家將符玄这个有助於家族在罗浮开分支的天之骄女嫁给有著神童之姿的景天。 这只是一项稳赚不赔的政治联姻,双方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景天刚刚被告知有未婚妻的时候才刚刚在20岁的年龄通过仙舟的成人考试。 总之,虽然不算什么如胶似漆的情侣,但至少景天和符玄两人是相敬如宾的,至少景天知道符玄没有表面上表现地那么排斥他,所以他才对这个曾经在游戏里喜欢的“老婆”的备註是“傲娇未婚妻”。 “嗯……一定不是因为我这张符合帝弓xp的帅脸!” “你在那嚷嚷著什么呢?有什么事就快说!你不忙本座还忙呢!”符玄见景天那边半天没谈正事,连忙催促道。 景天回过神来,说道:“我怀疑我被假面愚者做局了,麻烦你帮我卜一卦测一下。” “假面愚者?”符玄听到景天的话,立刻闭上眼睛將一直低功耗的法眼激活。 因为她和景天有婚约所以关係密切,很容易就推演除了景天那边的情况。 “没有……至少本座用法眼没有测出来,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本座用穷观阵推演一下。” 对於景天说自己可能被假面愚者做局了,符玄的態度啊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她的未婚夫整天到晚吊儿郎当没有个正行的,但清楚他为人的符玄知道,只是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故意耍她玩。 “不用了,谢谢,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和符玄隨便又聊了聊之后景天掛断了电话。 “既然连符玄都无法测出来我身上发生的异常,那么不管它是真金手指还是阿哈的手笔,对於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別了。”景天心里想著。 如果是真的金手指自然是最好,就是金手指的名字叫做平行世界模擬器,註定了上限不会很高,不能让自己肘击星神。 如果是阿哈的恶作剧就更无所谓了,不是谁都能得到星神的垂青的,按照景天的话就是,能被阿哈老大耍一顿真是这辈子都有了啊! “招募……”隨著景天按下这个按钮,聊天群名字旁边的名字的人数显示也从1变成了(5)。 招了四个群友吗? 景天隨即调开群成员的榜单,打算好好盒一下这些群友的真实身份,毕竟按照惯例,能进入聊天群的都不是什么路人角色。 而当景天看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 “哎呀,骇死我哩!是谁把这名字放我脑子里的!” 只见那聊天等级为一的群成员名字赫然写著——帝皇三世·黑塔。 第3章:聊天群,但群友是if线 景天盯著那行“帝皇三世·黑塔”,指尖在光幕上悬了半天,终於確定这绝非普通假面愚者的手笔,毕竟…… 在某个if线里,帝皇三世·黑塔这个可能性,除了自己这个域外天魔以外,可能也就终末派系的人,例如星核猎手或者噩兆先锋的人做得到了。 “帝皇三世啊……”景天甚至不敢说出来这个名字,毕竟帝皇这个名字在银河可以说是能让小孩止啼的大恐怖。 致敬传奇爱人王,两代帝皇为银河人口规划做出的贡献…… 至於其他三位群友……泰坦尼婭二世·流萤……纯美骑士·知更鸟……同人太太·遐蝶。 怎么其他三个人都像正儿八经的if线出来的,蝶宝你却像是主线出来的呢? 眾所周知,哪怕在並非if线的剧情里面,遐蝶也是一个喜欢写文的同人太太来著,还是那种喜欢挖坑不填断章的来著。 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景天想了想,先拋个锚点吧,於是敲下了第一条消息。 【长乐天断章王:1】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就被刷屏了。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红色的文字像泼洒的血,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屏幕。景天手忙脚乱地点开群主权限,一把將这疯批禁言。 【(帝皇三世已被群主禁言)】 光幕总算清净了些。紧接著,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泰坦尼婭二世:帝皇三世?这是什么?】 景天愣了愣。当上格拉默帝国女皇的流萤,居然不知道帝皇?按理说,只要是和银河接轨的文明,没理由没听过这號人物啊。难道这条时间线的格拉默,还没和外界深入接触? 【纯美骑士:啊!何等悲哀!看来这位美丽的小姐已被反有机方程感染,陷入癲狂,竟自认是那尚未诞生的帝皇三世。伊德莉拉在上,若可以,小姐我愿启用群传送,用谐乐为您缓解苦痛!】 景天一看,急了,大姐你可別瞎用这个功能啊!他可不想这个群刚建立就少人啊! 【长乐天断章王:等等!別用群传送!对面是真的帝皇三世!】 【同人太太:你们……在说什么?】遐蝶的消息带著点茫然。 【这是轻小说同好群吗?设定倒是挺有意思的。】 啊,蝶宝呆呆的,符合形象捏。 【纯美骑士:看来神秘的群主先生知晓隱情,能否为我们解惑?想必不仅是我,其他小姐也同样困惑。】 我去,小鸟你当上纯美骑士了怎么还这么腹黑啊,这明显是给自己挖坑吧? 景天反应过来了,如果知更鸟真的知行合一的话,那么根本等不到他出来劝住,怕是已经用了群传送功能,很明显就是要试探他这个群主的口风呢,毕竟这五个人就自己头上顶了一个群主的黄標。 【泰坦尼婭二世:抱歉,我这边还在战场,没时间多聊,还有,请告诉我,为何我的名字如此褻瀆女皇陛下……】 流萤留下这样一段讯息后就没有再发过消息了。 也就是说……此刻的流萤还是格拉默大头兵吗?那么也就是说,聊天群里的身份可能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完成时,至少流萤肯定是还没有成为她名字里那个所谓的格拉默女皇泰坦尼婭二世。 那么……这个纯美骑士·知更鸟,是不是也没有成为纯美骑士呢? 时间回到知更鸟刚刚被告知绑定了一个平行世界聊天群系统的时候。 刚结束一场公益演出的话还在幕后卸妆,突然就看到她莫名其妙被拉进了一个退不了的群,用同谐的力量也无法察觉到不协和音,仿佛她的身上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纯美骑士…… 先就偽装成这样子打探一下这个所谓聊天群的情况吧…… 不过,纯美骑士吗?比起自己这样用一个个星球去做公益,是不是直接当一个惩恶扬善的纯美骑士对人们的帮助更大吗? 在这个世界的星期日如此评价自己的妹妹:吾家有妹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聊天群里,遐蝶的消息还在继续。 【同人太太:战场?泰坦尼婭小姐在打仗?可奥赫玛最近没有战事啊……】 抱著枕头窝在沙发里的遐蝶皱起了眉。全球资讯网依託阿格莱雅大人的金丝维繫,范围绝不会超出奥赫玛。难道……这些人在骗她?还是说……他们来自天外? 这个猜想让她心头一跳,连忙压了下去。不管怎样,先看看这位神秘群主怎么解释吧。 视角回到景天这边。他犹豫了一下,解除了对帝皇三世的禁言。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帝皇三世已被群主禁言。】 景天无奈地嘆了口气。看来这聊天群的群友,大概能分成三类: 一是帝皇三世·黑塔的这种完成时,在这个世界的黑塔被博识尊当了替死鬼变成了铁幕的头。 二类是流萤这种“未完成时”——还在当大头兵,距离“泰坦尼婭二世”的名號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当然,也不排除是女皇陛下故意装的,但景天总觉得,萤宝哪怕在平行世界,也还是那个有点呆呆的姑娘,不太可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至於知更鸟……介於小鸟本身就十分腹黑,心机也深所以景天抱怀疑態度,暂且就当她现在是纯美骑士吧? 至於最后一个遐蝶……嗯,蝶宝可爱捏。 第4章:在做出选择之后,不要让自己后悔 【长乐天断章王:抱歉,各位,我刚刚去確定了一些事情,其实我对现在的情况了解的也不比你们多多少,只是因为我是群主才能知道你们的暱称下真实的名字。】景天想了想,这样发著信息。 【同人太太:这是……传说中的盒武器吗?难道阁下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长乐天断章王:很抱歉,遐蝶小姐,虽然不是我想知道,但您的名字的確已经被我知道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纯美骑士知更鸟小姐以及泰坦尼婭二世流萤小姐,当然我也会平等地报上我自己的名字,我来自仙舟罗浮,我叫景天。】 【纯美骑士:为您的诚恳感到钦佩,景天先生。】 知更鸟记下“群主大人”透露出来的信息后,用“纯美骑士”应该有的语气说道。 其实在刚进这个群她看到景天的名字的时候就猜到了他是哪里人了,长乐天,她在罗浮开过演唱会,所以知道这个地名。 不过……很显然,群主还是没有透露帝皇三世的名字,难道她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吗? 知更鸟指尖轻点,脑海里飞速掠过无数猜测。前两代帝皇皆是起於微末,难道这第三代竟会是早已闻名寰宇的人物?比如天才俱乐部里的某位? 知更鸟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名字……不可能吧?那位先生一直致力於维护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之间的和平。 【纯美骑士:不过,景天先生,帝皇三世群员的名字难道是不能被告知的吗?】知更鸟迫切地想要知道在未来可能成为血洗银河的帝皇三世的名字。 【长乐天断章王:並非刻意隱瞒。】 景天斟酌著措辞,【只是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並非所有人都了解银河两代帝皇的事跡……而且请各位谨记,这个群叫“平行世界聊天群”,我们大概率身处不同的宇宙。还请冷静些,先弄明白这个群的本质。】 【同人太太:阁下,我不太懂你们说的银河、帝皇……】遐蝶的消息带著浓浓的困惑。 【但你们应该来自翁法罗斯之外吧?抱歉,或许你们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是我所在的世界。】 【纯美骑士:如您所说,遐蝶小姐,我从未听过翁法罗斯。】 知更鸟迅速接话,语气里带著试探,【看来您的家乡,尚未与银河接轨?】 景天看著知更鸟和遐蝶的谈话,心说翁法罗斯要是和银河接轨那还得了,小心宇宙都別被我铁幕大王给爱死了。 【同人太太:至少我们的世界,天外是禁忌的,传说危害世界的黑潮就来自天外。】 【纯美骑士:看来遐蝶小姐所在的世界很危险呢,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我话,我愿儘自己的绵薄之力,当然,这个可能我觉得要问问神通广大的群主大人,以免又出现帝皇三世群友那样的情况。】 景天挑了挑眉。这小鸟,明著是请教,实则是在逼他表態啊。他倒也不恼,既然她想知道,那就如实说吧。 【长乐天断章王:我的建议是群友们別去遐蝶小姐所在的地方,很危险,至於原因……那是一个天才的实验场。】 【纯美骑士:天才的实验场?】 知更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天才……是她想的那种天才吗?实验场?没想到遐蝶小姐所在的世界会成为天才的实验场。 【同人太太:阁下,我不是很理解您说的这些,我所在的翁法罗斯不是由伟大的天父刻法勒创造的吗?】 (同人太太上传了《翁法罗斯神话大全》) 遐蝶对於这足以顛覆她世界观的发言表示了抗拒,实验场什么的……在树庭求学的时候,她也观察过那刻夏老师做的一些实验,虽然可能和景天阁下说的实验场不是一个意识,但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长乐天断章王:我理解遐蝶小姐此刻的心情,请容我组织一下语言。】 怎么办?要如实相告吗?从感性来看,他不想將群友蒙在鼓里,只是一旦將翁法罗斯的真相告知了以后,自己就再也无法回到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呼……”景天深吸一口气。 “其实从我被聊天群找上门的时候,平静的生活就已经一去不復返了吧?”景天释然道。 这时,景天想到了一句话:“在做出选择之后,不要让自己后悔……” (“群主”景天上传了《神礼观眾来古士的前世今生》) 【同人太太:来古士阁下……】 遐蝶知道这个名字,是黎明云崖开公民大会时候的神礼观眾,代表著绝对的公平,在奥赫玛的地位很高,他会是翁法罗斯的幕后黑手吗? 【纯美骑士:赞达尔?!那位博识尊之父,天才俱乐部的第一位天才?!】 对於知更鸟来说今天又如何不是充满了震惊呢,先是进入了一个名字玄乎的“平行世界聊天群”,又知道了帝皇三世诞生的可能性,现在又知道了那位第一天才还在暗地里暗搓搓地整一些会让银河上天的大活。 【长乐天断章王:你们应该知道,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个好消息,作为聊天群的群友,我们不会因为一些禁忌的行为找来杀身之祸……比如,我刚才大骂了天才们最严厉的母亲还毫髮无伤。】 没错,就在刚才,景天大骂了波尔卡·卡卡目,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手术刀插他身上,很显然,至少他们的信息安全被保护了。 【纯美骑士:景天先生的胆识令人钦佩……】 知更鸟看著屏幕,默默咽了口唾沫。让她去骂那位“凡有言,必可知”的寂静岭主?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位仙舟来的群主,果然不是一般人。 光幕暂时安静了下来。 景天靠在床头,望著窗外长乐天的灯火,或许今后自己的生活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第5章:拯救大兵AR26710 【同人太太:感谢您的慷慨的情报分享,景天阁下,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要如何去战胜幕后黑手。】 虽然知道了他们黄金裔可能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敌人,但遐蝶也没有丝毫退缩过。 【长乐天断章王:抱歉……我不知道。】景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遐蝶说去破翁法罗斯的这个局。 他没法告诉遐蝶,翁法罗斯的轮迴早已註定。若是赶不上33550336次轮迴,等不到天外的开拓者,这个世界终將在毁灭边缘被黑厄回收火种,从头再来。这样的真相,太过残酷,他说不出口。 【同人太太:这样啊……感谢您的帮助,景天阁下,我会想办法的。】 对於现在的遐蝶来说,她暂时不打算將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毕竟从纸面战斗力来说,黄金裔与那个將翁法罗斯当做实验场的来古士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如此告诉真相那样也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纯美骑士:若有需要,我愿尽绵薄之力。】知更鸟的消息紧隨其后,带著骑士的郑重。 或许是翁法罗斯的残酷真相太过沉重,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连帝皇三世被禁言的提示都显得格外突兀。景天望著安静的光幕,正想再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群成员泰坦尼婭二世遭遇生命危险,请其余群成员儘快展开救援。任务奖励:1000积分。) 鲜红的字体像警报灯,瞬间刺破了沉寂。 【同人太太:流萤阁下生命危急,景天阁下,流萤小姐所在的世界我们可以前往吗?】 景天在群里劝阻了两次,导致现在群成员对於一些不懂的事情会习惯地问一下他。 (长乐天断章王已封禁帝皇三世的群功能系统)他先反手锁死了那个疯批的权限,才快速回復。 【长乐天断章王:抱歉,去处理了一些事情,放心吧,至少流萤小姐所在的世界没有什么必死flag,虽然能让她陷入生命危险的情况也很危险,但真蛰虫总比第一天才和帝皇三世好对付吧?】 遐蝶不懂什么是真蛰虫,只抓住了“可以去”的信號。群友有难,她不能坐视不理。 (同人太太申请进入泰坦尼婭二世的世界,介於泰坦尼婭二世情况危急,已自动同意。) 另一边,知更鸟已让助理取来演出用的骑士装。银色的鎧甲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她利落地系好披风,抓起佩剑。 纯美骑士吗?也许她比起大明星的確更適合当一名纯美骑士也说不定? 【纯美骑士:有人受到蠹虫的威胁,我不可坐视不理,景天阁下,保重。】 (纯美骑士加入泰坦尼婭二世的世界中……) 光幕上接连跳出两条提示,群成员列表里,遐蝶和知更鸟的头像都暗了下去。一瞬间,群里只剩他和被禁言的帝皇三世了。 “我特么就小时候跟叔公练过几年剑啊……”景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仙舟人如果一生无病无灾,那么魔阴身发作的时间一般是八百年,心態越好活得越长,长寿者也能活一千来岁。 而仙舟人一般是两百岁成年,景天20岁就通过了成人考试,是当之无愧的神童,当年除了家族给他安排的地衡司的职位以外,其余仙舟六御每一个都朝他拋了橄欖枝,甚至十王司都来凑了个热闹。 但都被景天给拒绝了……而此刻距离景天拒绝六御的时间也只不过过去了几年而已,如果按年龄的话,景天最多相当於读幼儿园的宝宝。 但是……景天他是知道的,他前世可不是仙舟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在那个世界早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但是要是真的只是在这里看著不就逊毙了吗?” 景天抄起桌子上的星槎钥匙就朝著外面跑去。 几秒后,一辆银灰色的星槎从长乐天的巷子里窜了出来,引擎发出尖锐的轰鸣,几乎要撕裂空气。 景天死死攥著操纵杆,星槎贴著地面飞掠,沿途的酒旗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超速!闯红灯!”天舶司的巡逻星槎很快追了上来,扩音器里传来厉声警告,“前方星槎请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景天哪敢停,脚下把推进器踩到底,星槎化作一道残影,直衝向神策府的方向。“看来驾照又得重考了……”他苦笑著嘀咕,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紧追不捨的巡逻船,手心全是汗。 他这星槎是军用特製的型號,速度远超普通民用款,可天舶司的巡逻船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神策府那座刻著云骑军徽的牌坊已经映入眼帘。 景天咬咬牙,在星槎还没完全停稳时猛地拉开舱门,一个鱼跃跳了下去。 身体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撞在院墙上才停下,他拍了拍衣服,爬起来就往神策府里冲。 神策府近在眼前,天舶司的星槎也不敢直接开进去,在分出一个人查封了景天的星槎后剩下的人也朝著神策府追去。 “站住!”巡逻船上的交警也跳了下来,拔腿就追,可刚跑到牌坊下,就被站岗的云骑拦住了。 “前方是神策府重地,无关人员不得靠近。”云骑面无表情地横过长枪,枪尖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云骑大哥,我们在抓犯人啊!”交警急得跳脚,指著景天的背影,“那小子超速闯红灯,你们怎么只拦我们不拦他?!” 云骑瞥了眼景天消失在迴廊尽头的身影,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交警耳边:“我不认识他。”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但我常看见他跟將军一块进出神策府。懂了?” 交警瞬间石化,半晌才挠挠头:“那……没话说了。对了哥们,下班去喝一杯?” “不了,我上夜班。”云骑摇摇头,“下次上白班再约。” 视角回到景天这边……他一路跑到景元的公案前,也顾不得其他的,只是將手伸到景元面前。 “叔父……把你的石火梦身给我!” 第6章:借力量,遮天蔽日的虫群 “规矩你懂的,如果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看著慌慌张张的景天,景元不紧不慢地说著,甚至还有心情玩梗。 “叔公,我这次是真的没有心情和你耗了,我真的有急事!” 如果是平常的话,景天会非常乐意地陪著景元玩大病区文案,但是今天……他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好吧好吧。”景元听出他语气里的焦灼,终於不再逗他。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雷鸣,金色雷光骤然在殿內炸开,一把半丈长的阵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鬆开手,任凭阵刀坠向地面。就在刀锋即將磕碰到桌案的前一瞬,景天猛地扑上前,用双手死死接住。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踉蹌了一下,手臂瞬间传来酸麻感,可他咬著牙,硬是没让刀落地。 石火梦身,由八百年前与景元同属於云上五驍的化外民天才工匠应星用帝弓司命射灭星辰的光矢余烬锻造而成。 “学艺不精啊。”景元看著他吃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哼,走了!”景天没理会这调侃,抱著阵刀退开两步,飞快点开聊天群界面。 指尖在“进入泰坦尼婭二世的世界”选项上一点,系统提示刚弹出“已同意”,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了殿內。 “有点意思……还真的突然消失了。” 哪怕景元全程紧盯著景天都没有察觉他是如何消失在自己眼前的。 “好了,符卿,出来吧。”他朝著空无一人的殿內扬声道。 时间稍稍回溯——景天刚掛断与符玄的通话时,符玄虽嘴上说著“无碍”,心里却始终不安。 她推演不出异常,偏生这种“无异常”本身,就透著诡异。 思来想去,她还是找了景元,把景天遇上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 巧的是,她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景天便顶著天舶司的追捕,闯红灯衝进了神策府。 淡蓝色的投影在殿內亮起,符玄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蹙著眉,显然还在纠结那无解的推演:“將军怎么看?本座的卦象显示一切正常,普通假面愚者绝不可能逃过法眼……难道是常乐天君的手笔?” “符卿啊。”景元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星神的心思,哪能用常人的认知去揣度?就像仙舟巡猎千载,又何曾真正弄懂过帝弓的心意? “是星神的干预也好,不是也罢。不过……你我只能希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於小天对於仙舟来说是福非祸了。” 比起符玄的焦灼,他显得格外豁达,仿佛半点不担心。 “哼,景天可是將军的堂孙,您就这么不上心?”符玄挑眉,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嗔怪。 “至少,比符卿你这个未婚妻要镇定些吧?”景元笑著反问。 “將军!”符玄的脸颊泛起薄红,投影都晃了晃。 “放心。”景元收起笑意,语气沉稳下来。 “小天精著呢。一把刀而已,若他真要去做危及自身的事,再好的神兵也没用。他顶著吊销驾照的风险跑来借刀,潜意识里,是来向我借可以应付那些危险的力量的。” “就在刚才,我在將刀给他的时候,將“神君”的力量注入了一点进去,作为由帝弓的光矢打造的神兵,它足以承受一点帝弓威灵的力量。” “如此,便不必忧心了。”符玄頷首,淡蓝色的投影渐渐消散。殿內重归寂静,景元望著空处,轻轻嘆了口气:“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不省心。” 视角转回景天这边。 “好黑……” 刚通过聊天群传送过来,景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可那根本不是云——是数不尽的真蛰虫,密密麻麻地堆叠著,几乎遮断了天光。 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虫群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更显得诡异。 “小心!”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紧接著是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 景天只觉眼前紫光一闪,一只朝他飞来的真蛰虫被拦腰斩断,绿色的体液溅落在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谢谢……遐蝶小姐?”景天转过头,看清了来人。紫髮及腰的少女手持一把镰刀,正是遐蝶。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让他愣了一下——那不是他印象中的衣服,而是一套绣著小奇美拉图案的睡衣。 “阁下……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换衣服。”被景天直勾勾地盯著,遐蝶修长的精灵耳瞬间染上緋红,下意识地拽了拽裙摆。 “啊,抱歉!”景天连忙移开视线,尷尬地挠了挠头。 他握紧手中的石火梦身,忽然发现之前那沉重的滯涩感消失了。 相反,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刀柄涌入体內,仿佛让他有了掀翻天地的力气。 “雷霆,在此!” 景天低喝一声,挥舞起阵刀。金色的雷光顺著刀身炸开,像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在虫群中蔓延开来。 噼啪作响的电流中,无数真蛰虫被电成焦黑的尸体,像雨点般坠落。 可这对於遮天蔽日的虫群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多的真蛰虫嗅到了生人的气息,蜂拥而至。 “这就是虫群吗……”景天望著不断涌来的虫潮,心头微沉。 难以想像,全盛时期的寰宇蝗灾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景天阁下,跟我来!”遐蝶挥舞镰刀劈开一只扑来的真蛰虫,朝他喊道,“我找到流萤小姐时,她已经昏迷了。知更鸟小姐正在照顾她,我们先撤,这里的虫子太多,还是不要去硬碰硬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景天一边用阵刀格挡虫群,一边跟著她后退。 “我担心阁下会来。”遐蝶的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若是没人照应,怕你会遇险。” 蝶宝还是这么善良……景天心里微动,却也升起一个疑惑:按说翁法罗斯目前还未成为真实世界,遐蝶也不该是真正的生命,为何能以实体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聊天群的缘故? 没等他细想,越来越多的真蛰虫注意到了他们,攻势愈发猛烈。景天和遐蝶只好边打边退,直到遐蝶带著他钻进一个隱蔽的地穴入口。 第7章:给我大头兵流萤忽悠成啥了? “按照知更鸟小姐留下的调律印记,她应该带著流萤小姐到了这里。”遐蝶轻声说道,指尖縈绕著一缕淡紫色的微光——那是她与知更鸟分开前,对方特意为她留下的感应信號。 遐蝶和景天间隔著一些距离,而景天也没敢太靠近遐蝶,毕竟他只是一个区区仙舟天人而已,还没有信心硬抗遐蝶诅咒的想法。 两人沿著地穴往里走,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泥土与虫群留下的腥气。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亮起一片温暖的火光。 “景天阁下,我们找到她们了。”遐蝶指著火光处说道。 景天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岩壁下坐著两人。一人穿著银蓝色的骑士服,蓝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正是知更鸟。 她身旁靠著一具银色装甲,鎧甲上布满了划痕,显然经歷过一场恶战,正是流萤。 “想必您就是景天群主吧?”知更鸟率先站起身,骑士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知更鸟。” “知更鸟小姐你好,我是景天。”景天点点头,暗自思忖——看来她是真的纯美骑士。 之前在群里的试探,或许只是她天生谨慎。 比起空谈理想的周天哥,知更鸟才是真正走进过硝烟,却依然相信美好的理想家。 他看向那具沉默的装甲:“流萤小姐还没醒吗?” “还没有。”知更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她在与虫群缠斗时,被一只真蛰虫的自爆波及,晕了过去。这种震盪伤,怕是没那么容易醒转。” 她虽常因慈善活动深入战乱星球,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虫群。若是哪个星球被虫群盯上,往往连星系都会被啃食殆尽,哪里还有人需要救助?这次的阵仗,连她都觉得心惊。 “这么说来,这也算是我们聊天群的第一次线下团建了?”景天靠在被火焰烤得温热的岩壁上,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 “希望下次团建,能换个轻鬆些的地方。”知更鸟莞尔,她懂景天的用意,只是这玩笑实在算不上轻鬆。 一旁的遐蝶却把脸埋进膝盖里,活像只受惊的小兽。 景天和知更鸟都穿著得体的战斗装束,流萤更是裹著厚重的装甲,唯有她还穿著那套绣著小奇美拉的睡衣,脚上甚至穿著双拖鞋。 越想越窘迫,她的精灵耳微微颤动,又红了几分。 “我……死了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那是萨姆装甲自带的变声器。流萤身上的装甲动了动,缓缓站起身,头盔转向三人,扫过岩壁下的景天、知更鸟与遐蝶。 “你们是格拉默帝国的平民?”装甲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格拉默军规第三条:骑士应不顾一切保护平民,包括生命。” “不是的,流萤小姐。”景天连忙解释,“你还记得之前绑定的平行世界聊天群吗?打开看看,就能明白前因后果了。” “我不是流萤。”装甲的声音顿了顿,纠正道,“我是编號ar26710。” 此刻的她,还没有“自己的名字”这个概念,却隱约知道“流萤”是在叫自己。 萨姆装甲在原地静默了片刻,意识在聊天群里面查阅信息。 半晌,装甲才重新动作,对著三人微微頷首:“谢谢。” 她並非全然懵懂,至少明白这三位“群友”是冒著虫群的威胁来救她的。这份恩情,格拉默的骑士不会忘记。 “不用这么客气。”景天摆摆手,“既然在一个群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景天先生说得对。”知更鸟接话道,“身为纯美骑士,见人遇险自然要伸出援手,这是骑士之道。” “阿格莱雅女士和緹宝老师也教过我们,黄金裔要向他人伸出援手。”遐蝶也小声附和,总算抬起了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你们。”流萤的声音柔和了些,“现在我已经醒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不必留在这里陪我冒险。” 她天性里的善良让她不愿拖累旁人,外面的虫群有多可怕,她比谁都清楚。 “那你呢?”景天挑眉反问,“外面可是遮天蔽日的虫群,我们走了,你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他为了来救人,驾照怕是保不住了,罚款也少不了,要是让流萤就这么傻乎乎地衝出去送命,那之前的折腾岂不是白费了? “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流萤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这不是归队,是去送死。”景天毫不客气地戳穿。 “格拉默军规第二十二条:骑士应將一切献给女皇陛下——包括死亡。”流萤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忠诚。 “能不能別拿你那破规矩说事?”景天有些急了,“我、遐蝶、知更鸟,我们冒著葬身虫口的风险来救你,不是让你现在跟个二愣子似的衝出去送死的!” 要是她真这么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唔……”流萤沉默了。景天的话虽难听,却戳中了要害。三位群友是恩人,她不能用“军规”来辜负这份好意。格拉默的铁骑从诞生起就被教导要知恩图报,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流萤小姐,景天先生的话或许刺耳了些。” 知更鸟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著力量,“但作为群友,我们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想办法。” 知更鸟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和她看起来柔弱的相貌不同,她的话里充满了强势。 “换句话来说……流萤小姐,你就不好奇你在群里的名字吗?” 景天换了一个话题,这次终於让流萤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泰坦尼婭二世……”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装甲的肩膀微微绷紧,“这是对女皇陛下的褻瀆!” 在格拉默,“泰坦尼婭”是女皇的名字,旁人绝不可僭越。 群里的名字,无疑触碰了她认知里的禁忌。 景天看著她瞬间紧绷的状態,心里却鬆了口气——至少,她暂时不会想著独自衝出去了。 只要能拖住她,总能想到办法一起脱险。 第8章:因为你是「流萤」! “哦,有件事我好像没跟大家提过。”景天靠在岩壁上,指尖敲了敲身旁的石火梦身,刀身的雷光轻轻跳动,“我们在群里的名字,其实就代表著各自的身份。这身份可能是已经达成的,比如我在仙舟罗浮,確实担著『长乐天断章王』的名头。”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扬起一抹熟稔的说书人式笑容。 “断章……”遐蝶的精灵耳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这两个字勾动了兴趣。她其实早就对景天的群名好奇不已,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 “景天先生是作家,还是小说家?”遐蝶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著同好间的热切。她自己就爱写文,对从事文字工作的人总会多几分亲近。 “也算,也不算。”景天笑了笑,“我的本职是说书人,但剧本都是自己写的,硬要说的话,倒也沾点边。怎么,遐蝶小姐准备好介绍自己的群名了?” 遐蝶轻轻点头,手指下意识地绞著睡衣的衣角:“我的群名……顾名思义,就是有写作的爱好。当然,跟景天先生的正职比起来,我这只能算消遣。” 她说著,又忍不住把半张脸埋进膝盖里。介绍爱好本是寻常事,可一想到自己写的那些同人里,偶尔会冒出些大胆的情节,她就脸颊发烫——要是被大家知道了,怕是要当场社死。 “我的名字嘛,纯美骑士,顾名思义。”知更鸟顺势接话,摆出一个標准的骑士礼,银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埃。 可这举动落在景天眼里,反倒让他皱起了眉。之前在群里聊天时,他就对知更鸟的身份存过疑,只是线下初见时,对方一身骑士装太过逼真,才暂时压下了疑虑。可相处越久,那种违和感就越强烈。 “其实……知更鸟小姐並不是纯美骑士吧?”景天忽然开口,语气篤定。 “誒?”知更鸟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还以为,见面后景天已经打消了怀疑。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纯美骑士都是什么德行吧……知更鸟小姐你说话的方式还是太正常了,还有知更鸟小姐的发声的方式,中气十足,作为勉强算是在舞台上工作的人,我对你发声的方式十分熟悉……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知更鸟的眼睛:“我们见面这么久,你居然没夸过一句『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这可不像是纯美骑士。” “噗嗤——”知更鸟没忍住笑出了声,之前那副骑士的端庄瞬间破功,露出几分少女的狡黠,“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暴露了吗?” 她也没打算再瞒,坦然道:“其实,绑定聊天群前不久,我还在舞台上唱歌呢。现在的话,应该算是个艺人吧。最开始偽装成纯美骑士,是因为对陌生群友没底,並不是故意想骗大家。” “不过……成为纯美骑士的想法是真的,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变成三句话不离伊德莉拉的样子呢。” “纯美骑士,贵在『纯』而非『美』。”景天的语气诚恳了些,“希望知更鸟小姐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守护的那份纯粹。” “谢谢。”知更鸟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其实,我大概早就找到了。”她没细说那美好是什么,只是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动作里带著释然。 景天把目光转向流萤,话锋一转:“这么看来,遐蝶小姐和我一样,群里的身份是『现在完成时』;知更鸟小姐的『纯美骑士』,是未来的可能。而流萤小姐,你群里的『泰坦尼婭二世』,同样是你的未来。” 绕了这么久,他总算把话题拉回了关键人物身上。 “不可能。”流萤几乎是立刻反驳,萨姆装甲的眼睛发绿色的萤光。 “格拉默铁骑自诞生起,就只忠诚於帝国和女皇陛下。” “忠诚於国家和女皇,不代表不能成为泰坦尼婭二世啊。”景天轻声反驳。 他其实清楚,哪怕是游戏剧情里的流萤,如果格拉默帝国没有覆灭,觉醒了繁育命途力量的她,也足以在初代女皇泰坦尼婭逝去后,成为统御铁骑的新皇。 只可惜那时,帝国早已覆灭,流萤成了银河中最后一名格拉默铁骑,像虫皇塔伊兹育罗兹成为繁育星神前那样是银河间最后一只鞘翅目虫子一样。 可虫皇能自我增殖,用无尽的虫群填补孤独;流萤却做不到,她连一个同类都创造不了。 “但我只是ar-26710,驾驶的是最普通的火萤四型战略强袭装甲。”流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察觉的失落,“连女皇亲卫队的火萤五型都摸不到……” 景天听著她碎碎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哪里是自我否定,分明是在抱怨“没能驾驶火萤五型好难受”吧? “可你是流萤啊。”景天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打断了她的嘀咕。 “什么?”流萤抬起头,装甲內那双美丽的彩色瞳孔看著眼前的景天。 因为你是流萤,所以成为泰坦尼婭二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景天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解开那身装甲吧,我们想认识的是流萤才对,而不是驾驶著火萤四型战略强袭装甲的代號ar-26710呀!”景天的声音温和,带著不容拒绝的真诚。 流萤的装甲顿了顿,视线转向景天,又扫过身旁的知更鸟与遐蝶。 知更鸟朝她眨了眨眼,骑士服的银蓝纹路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遐蝶也轻轻点头,紫发垂落在绣著小奇美拉的睡衣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们的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好奇——比起冷冰冰的钢铁外壳,她们更想看看,藏在里面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模样。 “格拉默军规第2条:保持警戒。”流萤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著机械的质感,却掩不住一丝动摇,“军规第4条:严禁脱离驾驶舱……”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地穴里的火光映在装甲的金属表面,跳动的光斑仿佛也在为她鼓劲。 “不过,这次是特例。” 话音刚落,银色的装甲突然泛起炽热的红光,紧接著腾起一团烈焰。 那火焰並不灼人,反而像温柔的光晕,將整个装甲包裹其中。 在火光的吞噬下,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气化,化作无数火星,像被风吹散的萤火,缓缓升腾、消散。 待火光渐渐平息,原地站著的不再是冰冷的机甲,而是一个身著银白色紧身作战服的少女。 她有著一头及腰的白髮,髮丝如月光般泛著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眉峰微扬,带著军人般的英气;眼眸是剔透的琉璃色,此刻正带著点侷促,看向面前的三人。 “你们好……我是——流萤。” 第9章:一个伟大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自我介绍完,流萤对上三双目不转睛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泛起薄红:“怎么了?是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及微凉的皮肤,心里更觉尷尬——大家怎么都只看著不说话? “嗯……大概是没想到流萤小姐居然这么好看。”景天率先打破沉默,笑著打圆场。 他是萤厨,看老婆看看不说话,怎么遐蝶和知更鸟也突然冷场了。 “没错。”知更鸟附和道,目光落在流萤那头月光般的白髮上,“若不是提前知道你是格拉默铁骑,我恐怕会以为你是鳶尾花家系的艺者呢!” “流萤小姐的美貌,足以当选奥赫玛最美面容的第二名了。”遐蝶也小声说道,紫水晶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遐蝶没说为什么是第二,只是她觉得阿格莱雅大人还是太权威了。 “不用这样夸我的……”流萤的耳根都红了,虽然不懂什么鳶尾花家系,也不知道奥赫玛的评选,但那字里行间的善意,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她望著地穴里跳动的火光,轻声道:“其实我很喜欢『流萤』这个名字。以前没战爭的时候,我和同僚们曾在仲夏的夜晚看过萤火虫——那些提著小灯笼的虫子,飞在草丛里像星星掉在了地上。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虫子也没那么可恨。” 她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也许聊天群揭示的真是未来吧……不过至少现在,我还是忠於女皇陛下、忠于格拉默帝国的ar-26710。” 话音刚落,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突然从她身上腾起,如流动的光纱將她包裹。待火光散去,那具熟悉的银色装甲已重新覆盖全身,仿佛刚才那个白髮少女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景天看著执著的流萤也没有想把“格拉默帝国从来都没有存在”与“女皇只是共和国议会的傀儡”这些事实甩到她的脸上。 一个生来被告知为帝国和女皇而战的复製人觉醒自我意识的过程是不能一蹴而就的,至少现在的流萤已经接受了她的新名字不是吗? “虽然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但仍然需要警戒……”流萤这样解释著,其实主要是她自己还不是很习惯其他三人看她的样子。 毕竟如果是和其他铁骑在一起大家长得都大差不差的,最多就会注意到各自不同的髮型,体型和身上的饰品罢了。 其次也是她所说的,必须有人来警戒,以免遇到突发情况,这些都是属於流萤这个在铁骑里的老资歷的经验了。 “对了,聊天群里第五位群友……”流萤忽然提起,语气里带著困惑,“她似乎不太理智?” 这个形容其实太温和了。那位群友只要没被禁言,消息就永远是重复的“杀杀杀杀杀”,活像个失控的杀戮机器。 “那位啊……”景天摸了摸下巴,“流萤,遐蝶,你们大概不知道『帝皇』意味著什么吧?” 流萤和遐蝶点点头,的確,帝皇这个词在她们的理解里大概只是一个统治者的別称而已,而在银河,这个词汇可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在银河,不管你在那两位之前有多少统治者的称號是帝皇在那两位面前也要给我老老实实地改名。 【长乐天断章王上传了《第一次反有机战爭》《第二次反有机战爭》】 “你们看完就明白了。”景天说道,“看完大概就会知道,银河未必比你们现在待的地方好多少。” 作为深入战乱地区做慈善的知更鸟也很有发言权,她就在这个过程中不止一次地被袭击过,虽然这些袭击大多都被她给解决掉了,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银河有多烂了。 不久后……遐蝶和流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也是被两代帝皇那可怕的kda给嚇到了。 “那……我们那位叫『帝皇三世』的群友……”流萤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该不会也是一秒钟就能灭杀无数恆星系的杀人魔吧?” “那倒不是。”景天摇摇头,语气郑重起来,“说起来,她其实是个伟大的人。” “伟大?”知更鸟愣住了。能被这位敢骂寂静岭主的群主称作“伟大”,绝非等閒之辈。 “某种程度上,她拯救了自己所在的那片银河。” “成为帝皇三世,和拯救银河,这两者怎么会有关联?”这是三人共同的疑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景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有一尊无首的巨人,自诞生起就必须夺取一颗头颅。祂是第一天才赞达尔创造的工具,用来向智识星神復仇。” 遐蝶猛地抬头:“也就是说,这位群友和我所在的翁法罗斯有关?” “嗯。在她的平行世界里,铁幕最终破壳而出,而挡在翁法罗斯之外的第一道防线,就是被博识尊哄骗到那里的她。” 景天的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当她知道铁幕的本质后,没有丝毫犹豫。对银河眾生来说,牺牲一位天才,总比直面一个星神要容易接受,不是吗?” “博识尊锚定了知识的边界,至少在祂锚定的当下,凡人不用担心第二天『二和三之间多出一个整数』,不用担心神秘扰乱认知。” “所以,她献上了自己的头颅,以『帝皇三世』之名,踏上了血洗银河的征程。” 他顿了顿,望向三人:“如此,可否称作伟大?” “足矣。”知更鸟率先点头,语气坚定,“无论何时,愿意自我牺牲的人,都配得上『伟大』二字。” 遐蝶和流萤也默默点头,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原来那个只会喊“杀”的群友,背后藏著这样沉重的故事。 “但这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知更鸟看向景天,“这位群友,她的名字是?” 景天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黑塔。” 第10章: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没想到……竟然是黑塔女士。”知更鸟望著光屏上“帝皇三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感慨。哪怕是她,也早听过这位天才的鼎鼎大名——毕竟在银河的学术圈,黑塔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 “黑塔女士……很有名气吗?”遐蝶好奇地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地卷著发尾。她对这个与翁法罗斯有著隱秘联繫的名字,生出了更浓的兴趣。 “嗯……黑塔女士是天才俱乐部第83席。”没等知更鸟继续说,话题就被景天抢了过去。 “年少时即解开孤波算法难题,斯帕克模型猜想。青年时发现了西格马重子的转化方式。中年时提出黑塔序列,发表关於返老还童的论文,老年时,她返老还童;年少时再度解开虚数流溢现象的奥秘,捕捉天外星核並將之封印。黑塔女士曾19次拯救所在的星球,从毁灭的危机中解救,曾两次拜謁星神。” 景天一口超绝长难句吐出,给三人听傻了,虽然流萤和遐蝶不知道这里面有些事情是什么意思,但总之就是说这位黑塔女士很厉害对吧? “景天先生……您是黑塔女士的粉丝吗?”知更鸟也有些惊讶,毕竟这股熟悉劲儿,不像是普通的敬佩。 “没错,我是她的『黑粉』。”景天笑著纠正,语气却陡然郑重,“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景天继续说著,毕竟作为一位开拓者,哪怕在此之前再觉得黑塔心高气傲,不近人情。 也会被她甘愿为了银河眾生牺牲的时候感动到吧?更別说景天从始至终都很喜欢黑塔。 “那……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结局后,您一定很难受吧?”遐蝶轻声问道,眼底泛起同情。 她无法想像,如果阿格莱雅大人为了保护奥赫玛子民牺牲,自己会有多伤心。 “不。”景天缓缓摇头,眼里闪烁著坚定的光,“恰恰相反,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著,我有了拯救她的可能。一位愿意为眾生牺牲的天才,不该只落得那样的结局。” “您打算怎么做?”知更鸟问道,语气里带著担忧。那位代號“帝皇三世”的群友,可是超越了前两代帝皇的存在,其恐怖程度难以想像,岂是说救就能救的? “我不知道。”景天坦诚道,“聊天群出现得太突然,我们又立刻被卷进流萤小姐的事里,哪有那么多时间思考对策?不过我会试著联繫我那个世界的黑塔女士——想必她对另一个时空里变成『帝皇三世』的自己,一定会很感兴趣。” 找不到办法,就去找能想出办法的人。这世上最了解黑塔的,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 “可我听说,黑塔女士的追隨者不计其数,连匯聚了全银河天才的黑塔空间站,很多科员终生都见不到她一面。” 知更鸟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顾虑,“她是天才俱乐部成员,智识令使,不是谁都能轻易接触的。” 黑塔可不是谁都可以见的阿猫阿狗,就连知更鸟本人相见黑塔都没有门道,毕竟天才大概率不会对她的歌感兴趣。 “普通人的確难,但我叔公是罗浮的神策將军,帝弓七天將之一,景元。”景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出来混,没点背景怎么行?有人或许会以依靠背景为耻,可景天从不这么想。好用的就是好背景,哪管那么多虚礼。 “额……没想到景天群主的家世如此优渥。”知更鸟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有一位能与令使对等的长辈,的確有机会接触到黑塔女士。” 这可真是误闯天家了。 “不过这些都得等流萤小姐这边的事结束再说。”景天话锋一转,看向地穴深处的黑暗,“对了,外面现在安全了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四人已经在地穴里躲了许久,空气里的尘土味和虫群留下的腥气越来越浓,再待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虫群规模太大,若是远距离迁徙,没几天是不可能散去的。”流萤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著几分篤定,“这颗星球只是格拉默帝国星域的边缘星球,向来被铁骑当作对抗虫群的前哨站,虫群过境本就是常事。” “那我提议,我们先回各自的世界,然后让流萤小姐去一个安全的世界避难,如何?”景天看向三人,眼神里带著徵询。 “既然虫群一时半会没办法散去的话,的確应该回去了,毕竟流萤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知更鸟点点头同意道,作为大明星,要是她突然消失的时间太久可是会引发轰动的。 而且哥哥也可能会非常担心…… “我还有课业没完成呢。”遐蝶也小声附和,脸上露出几分苦恼,“虽然已经从树庭学院毕业了,但那刻夏老师偶尔还是会给我安排些研究任务。要是在这里耗上几天,估计就只能求风堇帮我分担了。” “那么……流萤小姐,你是怎么想的?”景天这样的提议是考虑到其他三人都有自己的身后,但是流萤她的生活就只有不停的踏踏开,对她来说在一个地方等待几天不会有任何影响,到时候归队就是了。 “我……”流萤还有些犹豫。 “反正在这里等著也是等著,来我们的世界还可以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吗?”景天继续说道。 “你说得没错。”流萤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若是新生的格拉默铁骑,面对这样的提议或许会严词拒绝,可她已是老兵。留长的白髮是资歷的证明,漫长到只剩下战斗的人生,早已让她感到一丝疲惫。偶尔逃离那些冰冷的军规和硝烟,似乎也不错。 “既然这样,不如討论一下让流萤小姐去哪个群友的世界吧?”景天摸著下巴,兴致勃勃地提议。 就在这时,知更鸟、遐蝶,甚至连流萤的视线都齐齐转向了他。 三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何意味”景天被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们怎么都看著我?” “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群主大人表现出男子汉的担当啦!”知更鸟拍著手,高兴地说道。 “景天群主很可靠,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想去您那里拜访一下。”遐蝶紧接著说道。 流萤看向別处,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第11章:回到罗浮 “好吧,从理性角度说,知更鸟小姐是大明星,身边突然多个人不好解释;遐蝶你那边有第一天才盯著,也不能隨便放人进去。这么算下来,確实只有我这边方便些。” 景天无奈地耸耸肩,算是认下了这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结果。 流萤的默默地说:“我不会惹事的。” 虽然流萤这样说,但是她顶著一副被星际和平公司通缉九十七亿信用点的外表到时候去罗浮也很麻烦。 好消息是: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犯不管仙舟罗浮的事情,坏消息是:九十七亿信用点实在是太多了,很难说有没有人见钱眼开。 “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流萤。”景天斟酌著开口,“在我的世界里,有个格拉默铁骑被公司通缉,赏金九十七亿。所以到了罗浮,你得以『流萤』的样子跟我走,不能穿装甲。” “没问题。”流萤毫不犹豫地答应,“格拉默铁骑的失熵症爆发周期通常是几个月,只要在那之前归队就行。” 景天这才反应过来——若是格拉默帝国没覆灭,女皇泰坦尼婭尚在,失熵症对铁骑而言,或许真的只是帝国控制他们的手段,而非要命的绝症。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下次再见吧。”景天说著,率先用聊天群退出了群成员(泰坦尼婭二世)的世界。 “认识各位很开心。”遐蝶对著流萤和知更鸟行了个提裙礼,紫发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身影隨即消失在光门中。 “流萤小姐,我回去后会搜集我们世界里关于格拉默帝国的资料,希望能帮到你。”知更鸟挥了挥手,银蓝色的骑士服衣角闪过一抹亮色,也跟著离开了。 “谢谢。”流萤微微頷首,地窟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人。 柴火被火焰舔舐著,发出噼啪的轻响,刚才四人围坐交谈的热闹仿佛一场幻梦,醒来后只剩满地余烬的清冷。 “好孤独……”流萤捂住胸口,装甲下的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漫长的军旅生涯里,她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作战,可这一次,分別后的空落感却格外强烈,像有只无形的手攥著心臟,闷得发疼。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裹住她,装甲在光芒中消融,露出白髮少女的模样。 她靠著岩壁坐下,膝盖抵著下巴,望著跳动的火光发呆。孤独像潮水般漫上来,將她彻底淹没。 她没有在群里面主动说话,因为她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除了她以外,她的人生就只剩下战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她低声念著这句曾无数次鼓舞自己的口號,可胸腔里涌起的,不再是往日的自豪与荣耀,反而是无尽的孤独和虚无。 …… 视角回到第一个退出的景天身上。 当回到神策府的时候这里已经熄灯了,好在作为仙舟天人,夜视的功能是与生俱来的,於是他很容易就看到了把手撑在桌案前小憩的景元。 “叔公……叔公。”提著石火梦身,景天轻轻地摇著他的肩膀。 “哈欠……小天回来了?”景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事情顺利吗?” “嗯,多亏了叔公的武器,一切顺利。”景天说著,就要把石火梦身递还回去。 “誒,你先拿著吧。”景元把他的手推了回去,眼底带著笑意,“对我来说,这把刀更多是对过去的念想,算不上趁手的兵器。反倒是你,今后怕是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悠閒了,留著防身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景天立马將石火梦身收进他的“袖里乾坤”之中,向景元展示了什么叫做手快有手慢无。 (仙舟人用的空间储存科技,文本里有类似的表现。) “你这小子,倒一点不客气。”景元被他逗笑了,指尖敲了敲桌案,“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家族內,景元德高望重,家里的小辈都不敢和他太过亲近,只有景天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嘴里说著。 “牢景,牢景,你会坠机吗?” 当时景元就乐了,敲了三下景天的头,说道:“以后要叫叔公,懂吗?” 结果当天晚上半夜三更,几岁的景天就悄悄跑到他的房间里,说是要景元传他神功。 “长者赐,不可辞嘛。”景天笑得一脸坦荡,没半分心理负担。 “行了,事办完了就回去睡吧。”景元挥挥手,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记得去天舶司提你的星槎,还有罚单……以及,准备补考驾照。” 景天脚步一顿,回头苦著脸摆手:“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沉默片刻后转过身:“哦,对了叔公,过阵子,我可能要离开罗浮仙舟。” 仙舟天人其实是不能隨便离开仙舟的。 景元抬眸看他,明知故问:“离开罗浮?打算去哪个仙舟?玉闕还是朱明?” “不是其他仙舟。”景天望著窗外的夜空,星光透过窗欞落在他脸上,“是去罗浮外面,去银河。” 景元沉默了几秒,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就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而郑重:“不过你要记住,罗浮永远是你的家。在外面受了委屈,就报我的名字;可要是你在外面忘了本心,胡作非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景天紧张的表情,才笑著补上后半句:“我也会派人去收拾你这个臭小子。” “知道啦,叔公!”景天咧嘴一笑,对著景元用力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唉……我也到了这个多愁善感的年纪了吗?”景元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第12章:流萤亦未寢 “去天舶司提星槎的事得先放放。”景天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叔公知道了,驭空姐姐肯定也得了信,这会儿过去,少不了要被她数落半天。” 想到这里,景天索性步行回家。他家离神策府本就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推开朱漆大门,景天反手將门锁牢,又点开了院墙上的防窥探装置——淡蓝色的光纹在砖缝间流转一圈,像给小院罩上了层无形的屏障。 他点开聊天群,路上零星扫过几眼消息,群里偶尔有人说上两句,流萤却总是秒回,仿佛视线就没离开过聊天群界面。 景天想了想,直接在群里@了她。 【长乐天断章王:@泰坦尼婭二世,我这边妥当了,你可以申请进入我的世界了。】 【泰坦尼婭二世:好的。】 消息几乎是踩著他发送的时间点弹出来的。下一秒,聊天群界面就跳出了“群友(泰坦尼婭二世)申请进入世界”的提示。 景天点下“同意”的瞬间,院子中央泛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散去后,穿著银白色紧身作战服的少女便站在了那里。 白髮垂落肩头,发梢还沾著些许未散的光晕,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景天群主……这就是您的世界吗?”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院角的假山、池中的荷叶、廊下的凉亭,还有那棵正落著红叶的枫树。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景致被巧妙地浓缩在不大的院子里,没有名山大川的震撼,却有种恰到好处的雅致。 对流萤而言,这已是她出生以来见过的、最远离战场的景象——没有硝烟,没有虫群的嘶鸣,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景天看著她眼里闪烁的光,忽然想起一句不知在哪听过的话:“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遍世间繁华;如果她歷经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很奇妙,流萤这个女孩子却是这两者的集合体,作为一个名为流萤的少女来说,她的確涉世未深,常年的征战让她连常识都缺少。 但是作为一个格拉默铁骑,流萤是老兵中的老兵了,也算得上是歷尽沧桑了,这个时候带她坐旋转木马她也会十分开心。 就在景天这样思考的时候,流萤已经跑到他的池塘边看著里面的鱼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畅快地游动了。 “在看什么?”景天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其实他並不爱养鱼,当初会在池里放鱼苗,不过是因为友人说“无鱼的池塘像死水”,又塞了他几条锦鲤。餵食有自动装置打理,他平日里几乎不会特意留意这些小傢伙。 “这些是什么生物?”流萤的声音带著好奇,指尖差点戳到水面。 “是鲤鱼,更准確地说,是锦鲤。”景天解释道,“比起银河里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这些鱼儿可算得上人畜无害了。” 景天以前看过一本书叫做银河抽象生物锦集,里面的银河生物没一个人样,只能说和这命途顛佬到处跑的银河很符合了。 “那……群主养它们是为了当作食物吗?”流萤又问,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在她的认知里,战场上的一切生物,若非敌人,便是储备粮。 “当然不是。”景天失笑,“养著只是为了好看。你看,有鱼游著,水也显得更有生气些。” “原来是为了好看吗?”流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池塘。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像在审视一件精致的武器。 “嗯……的確挺好看的。”她轻声说。或许常识有別,但审美终究是共通的,那些斑斕的鳞片在水里翻动,就像星光一样。 她站起身,环顾整个院子:“群主的院子也布置得很好看。”虽不懂什么园林章法,却能感觉到那份看似隨意、实则精巧的和谐,像一首不用刻意谱曲的诗。 “谢谢夸奖,不过这可不是我布置的。”景天耸耸肩,“是家里长辈弄的,我就借住而已。” “今天就先休息吧,流萤你之前一直在战斗想必也累了,我明天带你在罗浮上逛逛?” “好。”流萤点头,声音里听不出疲惫,却也没有拒绝。 “客厢房一直空著,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景天带著她穿过迴廊,推开一间朝南的屋子。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窗外正对著那棵枫树,倒是清净。 帮流萤铺好床褥,又指了指洗漱的地方,景天便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恍惚——今天过得实在太过波澜。 先是绑定了迟来几十年的金手指,又认识了几位来自if线的角色,很难想像之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 困意正浓时,视野里突然跳出一个醒目的红点,硬生生將他的睡意驱散。点开一看,是聊天群的私聊提示——作为群主,他没禁止成员私聊。 【泰坦尼婭二世:群主,在吗?】 景天忍不住想笑。宝宝,没人告诉你,“在吗”起手的,十有八九是小丑吗?不过转念一想,以流萤的经歷,怕是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长乐天断章王:自动回覆:用户不在,请勿打扰。】 【泰坦尼婭二世:抱歉,我只是睡不著。既然群主已经睡了,那就算了。】 【长乐天断章王:笨蛋,我哪有那么容易就睡著了,我又不是猪。睡不著的话,来院子里坐坐吧?反正我几天不睡也没事。】 推开门,就见流萤已经坐在凉亭里了,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像个等待指令的士兵。月光洒在她的白髮上,泛著一层柔和的银辉。 “睡不著?”他轻声问。 流萤点点头,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琉璃色的眼眸里映著点点星光:“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不习惯,让她想起那些独处的战场夜晚,却又比那时多了些说不清的暖意。 第13章:人机小萤可爱捏 “是不太习惯吗?”景天看著流萤望著月亮出神的侧脸,想了想,大概也只有这个理由了。对於还未加入星核猎手、也未曾成为这条时间线里的泰坦尼婭二世的流萤来说,战斗几乎是她人生的全部,安逸的夜晚或许本就与她无关。 “嗯……”流萤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在格拉默,睡眠对铁骑来说不算必需品。我们的身体被设定成即使几个月不休息,也不会影响健康。很多人睡觉,只是为了缓解高强度作战后的疲劳……先前在洞窟里,醒来之前其实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而且和你们聊天,一点都不累,所以……” 所以才会毫无睡意。 “既然不累,那也没办法了。”景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不如出去逛逛?” “出去?”流萤愣了一下,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罗浮的夜晚可以外出吗?” 在她有限的常识里,格拉默的夜晚是属於军队的,平民严禁出门,街道上永远只有巡逻的铁骑和冰冷的装甲。 “当然可以。”景天笑著拉开院门,“你也不用担心街上没人。要知道,这里可是仙舟,罗浮单是常住人口就有千亿级別。对仙舟人来说,夜晚和白天的区別,不过是习惯在哪个时段活动而已——自从仙舟脱离母星,就早没了『昼出夜伏』的规矩。” 流萤懵懂地跟著他走上大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霓虹灯在楼宇间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网,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星槎驶过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是在举办什么庆典。这与她认知中的“夜晚”截然不同,没有肃杀的氛围,只有蓬勃的烟火气。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景天的衣摆,指尖攥得有些紧,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她小声问道,目光却捨不得从那些闪烁的灯火上移开。 “去地衡司。”景天说道,“你现在的情况,和偷渡的化外民没什么区別,不登记身份的话,连公共星槎都坐不了——长乐天內部有些区域,可是需要坐星槎才能到的。” “嗯,我听你的。”流萤点点头,没有丝毫异议。她或许不懂登记身份有什么意义,却莫名相信景天不会害她。 景天带著她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长乐天地衡司分部。与工造司这类专精技术的部门不同,地衡司作为与仙舟居民打交道最多的机构,在每个洞天都设有分部,而长乐天作为罗浮人口最密集的洞天之一,这里的分部更是灯火通明,即便深夜也依旧忙碌。 考虑到流萤没有星际和平公司认证的合法身份,景天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工位——那是本家一位同族执事的位置。 “少爷?”执事抬头见是他,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恭敬,又有些拘谨,“您来地衡司,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对方一开口,景天就觉得自己和他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但此刻显然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景天指了指身后的流萤,语气儘量自然:“这是我的朋友,化外民,进罗浮的时候没走玉界门,身份还没录入仙舟系统,麻烦帮她补录一下。” 这话听著委婉,实则意思再明確不过——这是个偷渡来的化外民,没合法身份,麻烦你帮忙搞定。 地衡司执事是个明白人,看了眼流萤,又看了看景天,没多问一句,立刻熟练地调出后台档案,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他很快找到一个合適的记录——一位生理上已確认死亡,却尚未到地衡司销户的化外民档案。 化外民的身后事不归十王司管,这类档案的操作空间向来很大。 “少爷,您这位朋友的名字是?”执事抬头问道。 “流萤。”景天说道,“流光溢彩的流,萤火虫的萤。” “流萤……好名字。”执事一边念叨著,一边录入信息,“属地、出生年月日这些……” “你有经验,隨便编一些就行。”景天不想外行指导內行,乾脆全权託付。 很快,一台自动相机从桌下弹出,对著流萤“咔噠”一声拍下一张大头照。大概是没见过相机,流萤拍照时明显有些紧张,眼神瞪得圆圆的,嘴角还抿成了一条直线。 没过多久,一张印著照片的身份凭证被递到了景天手上。 “有点人机。”景天看著凭证上的照片,忍不住笑了一声。 当时拍照的时候,由於流萤没有见过相机所以十分紧张。 流萤虽然不懂“人机”是什么意思,却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不由得微微鼓起了嘴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不过……”景天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还挺可爱的。” 流萤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夜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带著远处小吃摊的香气,也吹动了她垂在肩头的白髮,在灯光下泛著细碎的银辉。 第14章:送衣 “给,流萤,这是你在仙舟的身份凭证,收好。”景天將那张小小的卡片递过去,语气带著几分叮嘱,“虽然身份信息经不起细查,也没法录入仙舟的主网,但有这个在,日常活动基本没问题了。” 流萤双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著卡片边缘,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这大概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不对,第一个礼物应该是“流萤”这个名字才对。 她將卡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作战服內侧,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暖意。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少爷,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祝玩得开心。”地衡司执事笑著躬身,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的善意。 离开地衡司,流萤望著长乐天熙攘的人群,一时间有些茫然。霓虹灯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耳边是鼎沸的人声,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又陌生。 “接下来去哪?”她下意识地凑近景天,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长乐天人是不是太多了?”景天侧头看她,注意到她虽不畏惧人群,却总下意识地往自己身边靠,“如果你不习惯,我带你去个地方,人不多,但烟火气很足。” “人多倒还好。”流萤摇摇头,她连遮天蔽日的虫群都直面过,这点人群算不得什么。只是景天说的“烟火气”,让她生出几分好奇——那会是和战场硝烟截然不同的味道吗? “那先去换身衣服吧。”景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笑了笑。 她此刻穿著银白色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著他的大外套,袖子长得能盖住指尖,下摆垂到膝盖,看著总有些不搭调,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我看起来很奇怪吗?”流萤微微踮起脚,低头打量自己,又抬头看他,眼里带著点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倒也不是奇怪。”景天怕她多想,连忙摆手,“就是……换身更合身的,走路也方便些。前面有家衣店,罗浮的手艺很快,定做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说著,自然地牵起流萤的手往衣店走。指尖相触的瞬间,流萤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任由他牵著。 她低著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景天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脸颊悄悄泛起薄红,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他的节奏。 “呦,这不是景天小少爷吗?”刚进衣店,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狐人老板正坐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看见两人进来,挑了挑眉,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语气带著调侃,“今天又带了哪个女孩子来买衣服呀?” 景天被这话说得一噎,连忙鬆开流萤的手,乾咳两声:“老板娘別乱说,我哪是什么紈絝少爷,吃穿用度都是自己赚的。再说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带別人来你这儿买衣服。” 他特意在“老板娘”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位狐人老板是他的老听眾,平日里总爱拿他的“长乐天断章王”身份打趣,两人也算熟络。 “行行行,知道你是白手起家的典范。”狐人老板笑著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流萤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不过第一次带女孩子来,不逗逗你怎么行?” 景天其实不算高调,在外很少提自己的身份。仙舟姓景的本就多,总不能见个人就说自己是景元的侄孙——再说了,真说出去,估计也没人当回事,毕竟长乐天还住著个天天喊“景元弟弟”的景芳呢。 “帮她做套衣服吧,就按这个样子。”景天没再纠结,拿起店里的纸笔,在柜檯上快速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前世看的原画集里面的流萤的原画设计。 还画了侧面和后背的图案出来,相信以这里製衣的技术哪怕没有专业的设计图也可以將游戏里流萤的那套衣服还原出来。 狐人老板凑过来看,嘖嘖称奇:“这小饰品还挺多,看著挺精致。” “能做出来吗?”景天问,他对罗浮的製衣技术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確认。 “放心,等我几分钟。”老板拍了拍胸脯,將画稿放进扫描仪器里,又在屏幕上微调了几个细节,“尺寸得量一下。” 她拿著软尺在流萤身上量了几下,动作麻利。流萤有些拘谨地站著,任由老板摆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景天,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响起,丝线在模具上快速交织、成型,布料渐渐显露出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成衣就列印好了,掛在衣架上,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去试试?”景天取下衣服递给流萤,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 “嗯。”流萤接过衣服,转身走进更衣室,门板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更衣室里很安静,流萤看著手里的衣服,指尖拂过上面的刺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脱下作战服和景天的外套,换上新衣服,大小刚刚好,布料轻盈透气,行动起来也很方便。 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她有些恍惚——原来自己也可以穿这样的衣服,而不是只有冰冷的装甲。 外面,狐人老板凑到景天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这小姑娘是你什么人啊?还特意画图定做,瞧著挺上心的。” “就是……朋友。”景天被问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向更衣室的方向,“她刚到罗浮,很多事情还不懂。” “朋友?”狐人老板显然不信,挑眉笑道,“我看你们俩,可不像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別瞎说,她……”景天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流萤的世界里只有战斗,刚刚接触外人,恐怕连“曖昧”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郎情妾意? “这话说的……”狐人老板心说我看你们可不算郎无情妾无意啊…… 话没说完,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拉开,流萤走了出来。 银白长发鬆松挽在发箍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恰好掩住那些荧绿色的裂痕,发间別著的青绿色叶饰,像从晨露里摘下的新叶,衬得髮丝愈发莹白,仿佛月光落在了绸缎上。 她身上的短袍是白与青蓝的渐变,,领口的金饰与菱形晶石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不张扬,却恰好提亮了她素净的眉眼。 胸前黄白相间的领结轻轻垂著,隨呼吸微微起伏,宽鬆的白纱袖口漾著自然的褶皱,抬手时便像有云絮在腕间流动。 下身是同色系的渐变短裙,裙身缀著的青纹泛著萤光,走动时晃动摇曳,竟真像振翅欲飞的蝉翼。 腿上的青蓝护腿绣著白纹,与短裙衔接得恰到好处,既有少女的娇俏,又不失几分利落。 流萤站在那里,指尖下意识地绞著裙摆,眼里带著点忐忑,像怕自己穿得不合时宜。 她望著景天,声音轻轻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群主,怎么样?”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狐人老板在一旁看得直点头,眼里带著“果然如此”的笑意。 流萤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不合身,有些紧张地攥紧裙摆:“是不是……不好看?” “好看。”景天回过神,声音有些微哑,他別开目光,看向別处,脸颊有些发烫,“很合適。” 流萤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带著暖意。 她走到景天身边,抬头看他,眼底映著灯光,亮晶晶的。 第15章: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鸡翅! “那个……我还是先把这件衣服给收起来吧。”流萤看著这套衣服,是越看越喜欢,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她收到的第三件礼物? “不用收啊。”景天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件衣服而已,喜欢就穿著。你要是想要,现在再做几套都来得及,刚才你换衣服的功夫,足够再出三套成衣了。 流萤抬起头,眼里闪著微光,犹豫了几秒,还是往前挪了几个小碎步,轻轻牵住了景天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时,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那……好吧。”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个有烟火气的地方,在哪里呀?” 这样的氛围里,被流萤主动牵住手,景天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不太习惯这样亲近的接触,正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 他明明不算手无缚鸡之力,景元的石火梦身虽然沉重,他也能勉强耍上几招,可此刻流萤的手看著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实则稳如磐石,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倒像是在挪动一座小山。 景天低头看向流萤,只见她微微弯著眉,嘴角噙著浅浅的笑,眼神清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差点忘了这是格拉默老兵,天生的繁育命途行者,人型真蛰虫了。 仙舟人的確是拿著最顶尖的丰饶赐福不假,但是在全员信仰巡猎,需要约束自己的本能的当下,不解锁自在应身这个技能书的情况下,仙舟人和普通的丰饶民也没有断档上的优势。 至少,景天自己这孱弱的力量无法撼动流萤这个格拉默老兵分毫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吧,去金人巷。”景天放弃了挣扎,心里默念“身正不怕影子斜”,任由她牵著往前走。 “金人巷?”流萤重复了一遍,认真地记在心里,脚步轻快地跟上他的节奏。 景天会选这里,多少带著点前世的滤镜。游戏里的长乐天只是方寸之地的箱庭地图,可现实里的罗浮仙舟浩瀚如星河,多数地方他都陌生得很,唯独“金人巷”这个名字,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而且他听说,现在的金人巷还没等来那位爱管閒事的小灰毛帮忙,仍是藏在老巷深处的小眾小吃街,只在老一辈人里有名气。 刚走到金人巷的路口,流萤就忍不住小声说:“人真的好少。” 比起长乐天主干道的摩肩接踵,这里的人流密度低了不止一个级別。 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蜿蜒向前,两侧是低矮的木楼,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映在斑驳的墙面上,透著股岁月沉淀的安静。 “大概是年轻人不爱来这儿了吧。”景天感慨道,浑然忘了自己在仙舟人里,年纪连“年轻人”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个半大的幼童。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景天看著流萤好奇打量四周的样子,笑著问道。巷子里飘来阵阵食物香气,烤物的焦香、糕点的甜香、汤水的醇厚气息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开。 流萤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茫然:“吃的?是不同口味的营养液吗?” 在她的世界里,“进食”从来不是需要费心思考的事。格拉默铁骑依靠汲取命途能量维持身体机能,营养液也只是应急时的补充,寡淡无味,更谈不上“想吃”。 景天沉默了片刻,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拉起流萤的手,朝著“尚滋味小吃店”走去:“带你尝尝真正的『吃的』。” 店里的主厨燕翠正站在烤炉前忙碌,繫著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翻动烤串的动作利落有力。见两人进来,她抬眼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都是烟火气:“景天?今天想吃点什么?” “燕子姐,来份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鸡翅!”景天熟稔地喊道。 “什么?”流萤听到这串冗长又陌生的名字,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表情里满是诧异。 “好嘞!一份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鸡翅,马上就好!”燕翠应了一声,转身从后厨拖出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放著只足有几人高的鸡翅,表皮泛著新鲜的粉色,上面还带著细密的肌理。 她利落地用铁签串起,架在果木火上,刷上酱汁,油脂一碰到炭火就“滋滋”作响,瞬间腾起带著果香的青烟。 “仙舟的美食,大多是用其他星球的物种做的。”景天指著烤炉上的鸡翅,向流萤解释,“比如这个夏塔恩恐鸟,是能在宇宙真空里翱翔的天外怪物。 他记得游戏文案里对这种生物的描述,生態位极高,性情凶猛,而眼前的燕翠能把它的翅膀当成招牌菜,显然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其实店里还有道招牌菜叫“糖球炒视肉”,但那东西模样实在怪异,扭动的肌理看得人头皮发麻,景天觉得还是先给流萤建立点“正確的美食观”比较好,便没敢点。 流萤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炉。果木的香气混著肉香越来越浓,鸡翅表皮渐渐烤成了深琥珀色,酱汁顺著肌理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焦香几乎要钻进骨子里。 没过多久,燕翠用特製的金属託盘端著烤好的鸡翅走过来,那托盘大得几乎能当小桌子用。 鸡翅烤得油光鋥亮,表面撒著翠绿的香料碎,热气腾腾地冒著白烟,光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客官,您的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鸡翅!”燕翠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桌面都跟著颤了颤。 流萤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食物”——那鸡翅比她和景天加起来还要高,翅尖几乎要碰到屋顶的灯笼,表皮烤得酥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香气爭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 “给,150巡鏑对吧?”景天从钱包里掏出钱递过去。这价格看著不低,但想想夏塔恩恐鸟的凶悍程度,绝对物有所值。 燕翠接过钱,冲流萤笑了笑:“小姑娘第一次来?尝尝看,这恐鸟翅烤透了,外酥里嫩,果木的香味能渗到骨头里去。” 流萤还是没回过神,伸手轻轻扯了扯景天的衣袖,声音里带著点难以置信的小声:“好大……” “嗯,我看到了。”景天忍著笑,递给她一把特製的小刀,“试试?顺著纹理切,里面的肉汁很足。” 流萤迟疑地接过刀,学著景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 外皮果然酥脆,刀一碰就裂开,里面的肉却是粉红色的,丰盈的肉汁顺著刀刃往下淌,带著浓郁的果木香气。 她犹豫著放进嘴里,牙齿轻轻咬下的瞬间,酥脆的外皮混著鲜嫩的肉在舌尖化开,果木的清香、酱汁的咸鲜、肉质本身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觉衝击。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又切下一块塞进嘴里,这次咀嚼得用力了些,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还沾了点酱汁,像只偷吃到蜜的小兽。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 第16章:格拉默老兵发力了 流萤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果木炙烤的焦香还縈绕在鼻尖,恐鸟翅的肉汁在舌尖留下醇厚的余味,连指尖似乎都沾著那股让人满足的香气。 她低头看著空荡荡的金属託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比两人加起来还要高的烤翅,竟被自己一个人吃得乾乾净净。 “抱歉……”流萤蜷了蜷手指,脸颊红得比金人巷檐下的灯笼还要亮,声音细若蚊蚋,“一下子没注意,就都吃完了。” 景天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事,本来就是买给你吃的。”他今晚早就和景元、白露一起用过餐,此刻更多的是想让流萤尝尝鲜。 再说,看她吃得那么香,比自己吃还要让人觉得满足。 流萤这才鬆了口气,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跟著景天往巷子深处走。 晚风带著桂花的甜香拂过,她下意识地往景天身边靠了靠,两人的影子在灯笼光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脚步都轻快了些。 走到杜氏茶庄门口时,流萤忽然停住了脚步,指著店门前横七竖八躺著的几个醉汉,好奇地问:“这些人……躺在那里干什么呀?” 那些人有的靠著门框打呼,有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满身酒气顺著风飘过来,带著点辛辣的味道。 景天远远瞥了一眼,瞭然地解释:“这家店的杜老板鬼得很,表面卖茶,其实茶罐里装的都是高浓度烈酒,烈到能直接点火。这些人估计是贪杯,喝多了就醉倒在这儿了。” “酒?”流萤歪了歪头,又是个陌生的词。她看著那些醉汉迷糊的样子,直觉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忽然抬头看向景天,眼神里带著点认真:“你也会喝酒吗?” “我不怎么喜欢。”景天摆摆手,“而且我年纪小,家里长辈看著呢,想灌我酒都得掂量掂量。” 他二十岁时就通过了仙舟的成人考试,在法律上已是成年,可在动輒活上几百上千岁的仙舟人眼里,和幼儿没什么区別。 所以哪怕景天是法律上的成年人,也没有人真的去灌他酒,这不禁让景天有些感慨,他这个年纪放在地球那可真就是不得不喝了。 两人边吃边逛,走到陈机铺隔壁的小戏台时,正赶上有说书人在讲仙舟的古早传说。 台前围了些人,摇著蒲扇听得入神,虽然看上去和旁边的人没什么区別,但是却多了一份老气。 流萤也拉著景天在旁边站定,虽然很多典故都听不懂,却听得格外认真,眼睛隨著说书人的手势转动,像只专注的小兽。 “你之前说过,你的工作也是说书吧?”流萤对景天提过的自己的工作记得很清楚。 “嗯,不过未来我大概率是要辞职了,毕竟我还打算去找这个世界的黑塔女士,可能很难回到这样平静的生活了。”景天感慨地说著。 “平静的生活吗?……”流萤低下了头,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平静的感觉。就在这时,金人巷原本稀疏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有人朝著巷子中段跑去,嘴里还喊著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了?”流萤下意识地抓紧了景天的衣袖。 “不知道,去看看。”景天也有些好奇。仙舟人爱凑热闹的性子像是刻在dna里的,周围的人也纷纷往那边涌,连说书人都暂停了讲述,探头张望著。 两人跟著人流往前挤,刚凑到前排,就听见有人惊慌地大喊:“不好了!有人犯魔阴身了!快联繫十王司!” “魔阴身?!”景天心里咯噔一下,拉著流萤就往外退。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犯了魔阴身的仙舟人会失去理智,力量暴涨,极易伤人。他暗骂自己不该凑热闹,早知道就该绕著走。 可已经晚了。 只见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双目赤红,正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上不断地长出金色的银杏叶…… “按住他!千万別鬆手!”有人大喊著,却见那男人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挣脱了束缚,像头失控的野兽般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扑来——而那个方向,正好是景天和流萤所在的位置。 “小心!”景天下意识地想掏出石火梦身,可还没等他动作,身边的流萤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觉得眼前一花,流萤已经衝到了那男人面前。 只见她腰身一拧,借著旋转的力道,一记漂亮的迴旋踢精准地踹在男人胸口。动作乾净利落,带著常年征战练就的爆发力,却又透著种奇异的美感。 “砰!” 那男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晕了过去,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景天。 流萤收回腿,拍了拍裙角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看向景天,眼神里的锐利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那个……你没受伤吧?” “嗯……没事,其实你刚才也不需要衝出去的……”先不说景天自己能解决,金人巷本身也是一个藏龙臥虎的地方。 很快,有胆大的人把那个男子从地上抬起放在了空旷的地方,金人巷的客人大多都是回头客,总量也不多,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他的身份。 “这不是阿宏吗?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犯魔阴了呢?” “唉,別说了,离上一次打仗也就过了几十年,这些年有不少退役的云骑军小伙子都提前犯魔阴身离开了……” “阿宏他是个好孩子来著啊……” 流萤站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她听不懂“魔阴身”是什么,却能从人们的语气里感受到那份惋惜与悲凉,像战场上看著同袍倒下时的心情,她下意识地看向景天。 “他们说的……魔阴身,很可怕吗?”流萤小声问。 “魔阴身代表著仙舟人生命的终点,对於仙舟人来说,身犯魔阴者,六尘顛倒,人伦尽散……” “你也会……变成这样吗?”流萤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害怕。 “有可能,不过,我离这一天还早著呢,不用担心,相反,流萤,格拉默的事情……” “啊,知更鸟小姐,给我发了一份资料,我下载一下。”流萤面前,那道旁人看不见的屏幕冒出了一个红点。 第17章:论卑鄙的群主如何pua群友 “为什么……”几秒后,流萤看著屏幕,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眼神。 景天的心里咯噔一声,立马也点开聊天群,知更鸟没有用私聊功能,直接將那一份资料发在了群里面。 前面还有知更鸟发的信息。 【纯美骑士:@泰坦尼婭二世,这是我从博识学会那里收集到的关于格拉默的资料……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博识学会记载的並不是格拉默帝国,而是一个叫做格拉默共和国的文明……】 景天看到这里不禁心说“小鸟,你的执行力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这么快就將格拉默的真相告知流萤不一定是好事,景天一直就有这方面的顾虑,对流萤来说如果是一点点地接受格拉默帝国的真相可能会更好一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流萤,此刻她还处於得知了真相的衝击之中,景天也顺势下载了那份知更鸟发来的通过博识学会得来的资料。 资料:《格拉默的铁骑兵团》 博识学会的史学家认为格拉默共和国毁於虫潮之灾;而另一种观点称,格拉默共和国毁於对强敌的全面超越。 为了自虫群的恐怖攻势下扭转局势,执政议会孤注一掷,决心为適应战爭而动摇人类的本质——创造出“为战而生”的兵器。 这一切的成果便是“泰坦尼婭”。 不掌握任何权力的女皇以心灵感应指挥、约束著与她相连的骑士。 在这些战士被编织的梦中,存在的意义即为守护泰坦尼婭和她的“帝国”。在短暂的生命中,他们学习、战斗,接受女皇的统领,无畏迎敌,又光荣战死。 无人知晓这一谎言是何时被揭破的。是从格拉默领土上的旧人类低於某个比例的那一天开始? 是从科学家们发现女皇开始向囚禁发起反抗的那一天开始?还是…当虫群的攻势消散殆尽的那一天开始? 人们只知晓铁骑兵团为不存在的“帝国”付出了一切。 在数十年的血战后,机甲与虫肢的残骸化为漫天碎片洒在格拉默星域的每一处,连缀成一条“死亡之河”。 当残余的虫群再也无法构成威胁,议会的领袖敲响和平的钟声,告知万民他们驱散了遮蔽苍穹的天灾,而共和国將重新迎来黎明的曙光,他们杀死了对他们的统治造成巨大威胁的女皇“泰坦尼婭”,向其余铁骑发出清空其他星域的虫群的命令。 剩余的不能再补充数量的铁骑最终在终日的征战与名为失熵症的疾病下逐渐消失殆尽。 可是,从其他的遥远星域而来的虫群又一次袭击了这个从虫群下艰难求生的文明,而这时,格拉默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女皇”和“骑士”。 那之后,名为格拉默的文明消逝了,人们渴盼的和平永远降临在了无主的星域。星尘与残骸匯成河,一同在星间静静流淌。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吗?”流萤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千斤重的绝望,“格拉默,女皇陛下,我们的帝国……都是假的。”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平日里征战练就的挺拔身姿瞬间垮塌,露出从未有过的柔弱。 景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不是假的。”景天的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女皇是真的,格拉默铁骑是真的,你们为守护家园流过的血,也是真的。” “可帝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流萤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里满是被撕裂的痛苦,“我们为之奋战的荣耀,我们用生命守护的信仰……全都是议会编造的谎言!” 对一名格拉默铁骑而言,还有什么比否定荣耀更残忍的事?那无异於剜去他们存在的根基。 “不,流萤,你听我说。”景天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虽然在你的世界里,格拉默是一场谎言,但你別忘了,你是……格拉默女皇——泰坦尼婭二世。” 他说出了那个流萤一直抗拒的名字,看著她瞳孔骤缩的瞬间,继续说道:“也许在最初的轨跡里,哪怕没有这个聊天群,你也凭著自己的力量发现了真相。那时的你,没有崩溃,也没有放弃。” “你会想,『不就是格拉默女皇吗?不就是泰坦尼婭吗?我来当就是了。』” 景天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说书人特有的感染力,將一个未曾发生却充满力量的未来铺展在她眼前: “在那个世界里,你立志反抗共和国政权。你把真相告诉铁骑同僚,拉起第一支反抗队伍。你们一边对抗虫群,一边反抗议会,击败被矇骗的同胞后,不是消灭他们,而是邀请他们加入——『醒醒,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是那些编造谎言的人!』” “你们发誓要救出被囚禁的女皇,你们的名字逐渐传遍星域,越来越多被矇骗的铁骑响应你的號召,『荣光属于格拉默帝国』的口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景天的目光灼灼,映著流萤的眼睛,“最后,所有铁骑拧成一股绳,向著腐朽的议会发起反攻。你们攻破了囚禁女皇的牢笼,撕碎了议会的虚偽面具。女皇为了表彰你这位解救她、带领同胞走出谎言的英雄,宣布你为帝国继承人。当她寿终正寢,你顺理成章地接过皇位,成为了……” 流萤的嘴唇颤抖著,泪水终於滑落,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混杂著震撼与某种觉醒的热流。 她看著景天,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不曾放弃的自己。 “泰坦尼婭二世……”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破茧重生的坚定。仿佛有什么枷锁从身上脱落,那些被谎言掩埋的勇气与骄傲,正顺著血液重新流回心臟。 “是啊,泰坦尼婭二世。”景天笑了笑,语气里带著释然,“谎言或许能欺骗一时,但你们流过的血、守过的土、燃过的信念,永远都不会是假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朝著我描述的,关於泰坦尼婭二世的未来,努力前进吧……”景天朝著流萤伸出了手。 第18章:人生中第一次进十王司怎么办? 流萤刚握紧景天的手,身旁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活!当赏!”一个络腮鬍大汉高声喊道,隨手將一枚巡鏑扔了过来,箭矢般的金属幣在青石板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此强劲,令人惊嘆!”接著,又是一个巡鏑被扔了过来。 “誒……”流萤这才反应过来,她脸颊瞬间红透,像被金人巷的灯笼烤过一般,慌忙抬手捂住脸,连耳根都泛起了薄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天却早有舞台经验,顺势朝著围观群眾深深鞠躬,朗声道:“多谢各位捧场!刚才是在下新排的说书段子《重生之我在格拉默当女皇》,还在打磨阶段。若诸位想听完整版,日后可去星槎嗨中枢的『洋柿子听书中心』,保管让大家听得过癮!” “一定去!”“记下来了,洋柿子听书中心是吧?”眾人笑著应和,刚才因魔阴身而起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这场小小的“闹剧”总算体面收场。 景天趁机拉著流萤躲到巷尾的阴影里,那里刚好能避开眾人的视线。 “十王司的人估计快到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急促,“你先回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好吗?” 流萤的身份经不起细查,若是被十王司带走盘问,难免会露馅。 流萤点点头,眼里的羞赧还未褪去,却漾起了满足的笑意,像揣了颗甜滋滋的糖:“嗯……还有,谢谢你,景天群主。我今天……很开心。”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在陌生的星球上,吃到那样好吃的烤翅,听到那样动人的“故事”,还能这样安心地牵著一个人的手。 此刻的庆幸像温水漫过心尖,连带著刚才被真相刺痛的地方,都变得不那么疼了。 “那我先走啦。”流萤朝他摆了摆手,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融入晨雾的流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景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怔了怔,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微凉的触感。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王司的冥差穿著墨色制服,簇拥著一位黑髮红瞳的偃偶判官走了过来——正是雪衣。 “是她。”景天心里瞭然。雪衣本就负责这一带的治安,金人巷出了魔阴身事件,由她来处理再正常不过。 昏迷的阿宏很快被冥差用特製的锁链捆住,显然是抑制魔阴身力量的“法器”。 雪衣挨个向在场群眾询问情况,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听完眾人的敘述后,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刚才参与压制魔阴身患者的几位,请隨我们回十王司观察一段时间。”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魔阴身可能存在並发风险,这是例行程序,还请配合。” 仙舟人向来守法,更何况是见义勇为的热心肠。刚才出手的几人纷纷应声,连景天也举起了手——他確实参与了,没必要隱瞒。眾人跟著冥差穿过巷子,朝著不远处的十王司分衙门走去。 景天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他知道,待会儿肯定会有人来问话,流萤的存在是眾人有目共睹的,如今人不见了,必然会被追问。 景天打开聊天群,流萤回去了以后特意@了知更鸟表达了对其的感谢,而自己的私聊界面也有知更鸟的信息。 【纯美骑士:抱歉,群主,我后知后觉才发现直接发资料可能不妥,流萤小姐没出什么状况吧?】 【长乐天断章王:一开始是有点波折,不过放心,已经没事了。】 【纯美骑士: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向群主学习的地方……】 【长乐天断章王: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景天关掉聊天界面,刚放下通讯器,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掛著浓重黑眼圈的判官走了进来,眼下的青黑几乎要耷拉到脸颊,正是寒鸦。 “景天,仙舟天人,常住长乐天洞天,22岁,已通过成人考试……这些信息无误吧?”寒鸦翻著手里的卷宗,声音带著点没睡醒的沙哑。 景天並不意外。十王司掌管仙舟人生死轮迴,要调出他的身份信息易如反掌。“无误。寒鸦判官,有什么想问的就请说吧。” “你认识我?”寒鸦抬了抬眼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和雪衣虽常一同出任务,但大多时候是雪衣拋头露面,认得她的人並不算多。 “之前在街上见过你和雪衣判官同行。”景天不卑不亢地回答,“你们二位的组合很显眼,再加上我记性还算不错,就记下来了。” 寒鸦点点头,大概是上次和姐姐还阳时被这人撞见了。 她在桌前坐下,指尖敲了敲卷宗:“首先,十王司对你们的见义勇为表示表彰,离开时可以去前台领一千巡鏑作为奖励。” 景天应了声,看来对方没打算为难他。 “其次……”寒鸦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根据现场群眾的口供,你身边有位化外民同伴,是她一脚踢晕了魔阴身患者天宏。 但雪衣带回的人里並没有她,作为同伴,你能解释一下吗?” “她是我的朋友,確实是化外民。”景天没有隱瞒,在十王司面前说谎纯属徒劳。 “只是她身份上有些问题,没能办理合法的入境手续,所以刚才提前离开了。” “没有合法身份的化外民。”寒鸦在卷宗上记下几笔,语气平淡。 仙舟境內这样的人不算少,大多都是来仙舟寻求长生的。 她抬眼看向景天:“能说说她为什么办不了手续吗?” “她的家乡……遭遇了虫灾。”景天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对熟悉银河常识的十王司判官而言,这半句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寒鸦握著笔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那的確是没办法了。” 遭遇虫群肆虐的文明,往往连存在的痕跡都被啃食得一乾二净,哪里还能开出身份证明?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之后,寒鸦又问了一些小问题,甚至都没有让景天留下来观察会不会出现魔阴身症状就让他走了。 毕竟……你指望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小傢伙爆发魔阴身?別逗你寒鸦判官笑了…… 景天从前台领取了一千巡鏑当做见义勇为的奖励,走出十王司分衙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在巷子里瀰漫。 “啊,天已经亮了啊……”他轻声感慨道。 第19章:点燃星海! 景天这样感慨道,打开聊天群,@泰坦尼婭二世。 【长乐天断章王:@泰坦尼婭二世,已经搞定了,可以回来了。】 消息发送成功,带著小小的期待,靠在巷口的石壁上等待。金人巷的晨雾还未散尽,沾在睫毛上,带著微凉的湿意。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群里始终没有动静。 景天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慌乱爬上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连忙点开群通知,救援警告一栏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提示。上次流萤遭遇危险时,全群都收到了紧急预警,可这次…… 他不敢多想,立刻发起了前往“泰坦尼婭二世”世界的请求。权限验证通过的提示刚弹出,下一秒就被一个红色的“拒绝”图標覆盖。 景天反而鬆了口气。拒绝说明她还清醒,人应该没事。 还没等他细想,私聊界面突然亮起,是流萤的消息。 【泰坦尼婭二世:抱歉,我可能要失约了,我不能再去你的世界了。】 景天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敲出一行字。 【长乐天断章王:为什么?……我的意思是,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他盯著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晨风吹过巷口,捲起几片落叶,像是在替他焦灼。 【泰坦尼婭二世:因为……我怕我在你那里待久了以后就不想离开了。】 景天的心不禁为之一颤。 【泰坦尼婭二世:因为,景天群主你很好,和知更鸟小姐、遐蝶小姐还有……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泰坦尼婭二世:我怕如果一直在你身边的话,我会不想去承担肩膀上的那份责任的……】 景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泰坦尼婭二世:谢谢,我想我会將今天发生的一切铭记於心。等到我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再出现在你的身边。】 这还说啥呢…… 【长乐天断章王: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一个人憋著,我会帮你的。】 【泰坦尼婭二世:好。】 一个简洁的“好”字,没有丝毫矫情,像她挥剑时那般乾脆,也像她牵起他的手时那般认真。 聊天界面关闭的瞬间,流萤坐在洞窟的阴影里,看著聊天群和景天私聊的界面。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银白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方才和景天聊天时强压下的酸涩,此刻终於顺著眼角滑落,滴在膝头的青蓝短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泪痕,指尖触及脸颊时,带著滚烫的温度。 整理好裙摆的褶皱,她缓缓站起身,洞窟深处的风掀起她的衣袂,露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掌心一翻,一枚如同蝉蛹的变身器凭空出现,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之前,我都是为战而生。”流萤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在对自己宣誓,“但是……从此之后,我要成为流萤,为生而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炽烈的火焰猛地从她体內迸发,橘红色的光芒將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萨姆装甲的碎片在火焰中凝聚、拼接,覆盖住她的四肢与躯干,金属的冷硬与火焰的灼热交织,勾勒出利落的战斗轮廓。 但这还没有结束。 就在装甲成型的剎那,一团荧绿色的火焰突然从她心口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將橘红的装甲染上一层剔透的光泽。 背后延伸出数道荧绿色的散热束,像蝶翼般轻轻扇动,带著细碎的光屑;双手中,两柄如蝉翼般轻薄的长剑悄然凝聚,剑刃流转著萤光,仿佛淬了星尘。 这是独属於流萤的“完全燃烧状態”,是她挣脱谎言枷锁的证明,也是她为生而战的勋章。 “敬请见证吧!我的意志!” 她的声音在洞窟中迴荡,带著破茧重生的力量。下一秒,流萤的身影如箭矢般衝出洞窟,跃入灰濛濛的天幕。 天边,遮天蔽日的虫群正蠕动著逼近,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吞噬整个天空的光。 流萤悬停在虫群前方,荧绿色的散热束在身后展开,双剑交叉於胸前,划出耀眼的光弧。 “为了格拉默,也为了我自己——流萤!” 她轻声说著,身影化作一道绿红交织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虫群。 剑光乍起,如裂帛,似流星。 流萤的身影在虫群中穿梭,荧绿色的光带划破黑压压的虫潮,留下一道道灼热的轨跡。 双剑带著“嗡鸣”的震颤,每一次挥砍都斩下一大波虫子,仿佛不是在与凶戾的虫群廝杀,而是在收割成熟的麦浪。 “咔嚓!” 最前排的几只甲壳虫刚张开螯钳,就被剑光拦腰斩断,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却连流萤的衣角都沾不到。 她借著冲势旋身,双剑反撩,身后三只试图偷袭的飞虫瞬间被劈成两半,虫翼的残片如枯叶般簌簌坠落。 荧绿色的散热束在身后扇动,带著她灵活地避开虫群的扑咬。 有时是侧身滑步,避开粗壮的虫足;有时是陡然拔高,躲开喷射而来的酸液;更多时候,她直接迎著虫潮突进,剑刃所及之处,虫群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成片成片地断裂、坠落。 装甲的嗡鸣与虫肢崩裂的脆响交织成密集的鼓点,每一次转体、每一次出剑,都带著一种近乎艺术的流畅感。 那些曾让格拉默铁骑付出惨痛代价的虫群,此刻在她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不是因为虫群变弱了,而是握著剑的人,终於为自己而战。 她一路向前,身后留下成片的虫尸,突然,前方的虫群出现了诡异的骚动,像是在为某个庞然大物让路。 流萤猛地收剑,悬停在天空之中。 虫潮分开的缝隙里,一个比山岳还大的阴影缓缓浮现——那是这群虫群母虫。 它的躯体覆盖著层叠的灰黑色甲壳,无数细小的触鬚在体表蠕动,身下的產卵管正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虫豸。 只要解决这只母虫那么这些虫子就会因为失去自己的“集群”而失去吧……就和格拉默铁骑一样…… 面对著这曾经不可能战士的敌人,流萤没有丝毫畏惧。 “我將,点燃星海!” 她扬声宣告,声音穿透虫群的嘶鸣,清亮如星。 背后的荧绿光翼骤然舒展,如蝶翼振翅,却带著撕裂虚空的力量,每一片光羽都在燃烧,將周遭的黑暗灼出点点星火。 虫群察觉到威胁,疯了般朝她扑来,螯钳张合,酸液飞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流萤却不闪不避,双剑交叉於胸前,光翼猛地一振—— “嗡——” 炽烈的光浪以她为中心炸开,前排的虫豸瞬间被烧成灰烬。 她借著这股冲势,如一道绿红交织的流星,硬生生衝破虫群的阻碍,剑刃劈开层层甲壳与触鬚,朝著母虫那布满瞳仁的头颅,悍然斩下。 第20章:驭空,二十年前的往事 景天向来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了要离开罗浮前往银河,那自然就要快速做到。 回到家以后,隨便收拾了一下,看著这个住了几年的房子,和族里的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出趟远门,麻烦派人帮自己打点一下房子,將钥匙放在门栓上后便离开了。 走到半路,景天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时候自己的星槎貌似还被天舶司的人押走了来著。 在离开罗浮之前要不要去天舶司內要回来呢? 还是先拿回来再说吧……顺便在离开罗浮之前和一些熟悉的人告別。 景天抬眼望向星槎海中枢的方向,那里云雾繚绕,停泊著无数往来仙舟的星槎。 长乐天与中枢隔著数条街巷,步行过去少说也要半个系统时,他如今没了星槎代步,很麻烦的。 思忖片刻,他转身拐进了公共星槎站台,打算先坐公共星槎到天舶司附近。 司辰宫的飞檐刺破云层,琉璃瓦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宏伟的殿宇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景天站在宫门前,望著那高悬的“天舶司”牌匾,忍不住嘆了口气。他走到前台,將一沓巡鏑拍在案上:“缴纳罚款,领回被扣的星槎。” 前台的官吏清点完一千巡鏑,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份文书。 景天扫了一眼,果不其然,上面明明白白写著“吊销星槎执照”的字样。 可执照一吊销,就算领回星槎,他也没资格驾驶了。 景天摸著下巴琢磨起来,总不能把这庞然大物搬回车库吧?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虽然星槎海中枢这一带一向都有很多人搞什么行为艺术,堪比虎哥的瀋阳大街,但这样招摇过市的行为景天还是做不出来的。 乾脆叫个代驾然后给我开进车库去吧?景天拿起玉兆正打算下个代驾的软体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 “小天,在这里等谁呢?”一道充满了母性的声音叫住了他。 景天手一抖,玉兆差点摔在地上。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笑:“驭空阿姨,好巧啊。”他挠了挠头,索性坦白,“我……我昨晚开星槎超速了,刚缴完罚款,驾照被吊销了。” 他可没打算瞒著驭空。这位天舶司司舵,想查他的飞行记录简直易如反掌,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超速?吊销驾照?”驭空闻言,眉头当即蹙了起来,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严肃。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戳了戳景天的额头,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你才二十出头,这么小,知不知道高速飞行有多危险?稍有不慎,星槎失控,你让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咱们仙舟人出车祸,也一般不会出事嘛……”景天忍不住反驳道。 见景天还敢顶嘴,驭空更滔滔不绝地说教起来,从空域安全条例,讲到过往的飞行事故案例,听得景天连连点头,乖乖认怂。 说起来,驭空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鬼火少女来著,据说当年就是连闯了十几个红灯直接被提到景元面前来著。 而她之所以对景天如此关心,则是因为当年第三次丰饶战爭的时候,景天的父母也是飞行士,还是和驭空在一个小队的王牌,和驭空的搭档彩翼一样是一人驾驶一人控制武器的配置。 而之后发生什么就不必多说了,在二十多年前的方壶保卫战里,帝弓司命的神威之下,丰饶联军和復甦的活化行星计都蜃楼连同五分之一的方壶仙舟和罗浮派出增援的三十万飞行士都化为乌有。 而景天作为那一战牺牲的烈士遗留下来的遗孤自然也被驭空格外照顾,但是与彩翼留下的女儿不同,景天还有家族和景元的照顾,倒是不用她担心。 只是,自此之后,曾经的王牌飞行士,鬼火少女驭空便死了,剩下的是一个成熟可靠保守的天舶司司舵驭空。 在几年前,景天刚通过成人考试就考驾照的时候,甚至是驭空亲自当考官,坐在星槎里监督景天考试,在確认景天没有一点暴躁驾驶的行为以后才放心把驾照交给景天。 而今天听闻景天因为超速被吊销驾照了,这又怎么能不让驭空著急呢。 “对不起,驭空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是昨天真的是有急事!”景天低下头认真地认错道。 “唉……你这孩子。”驭空看著他低头认错的模样,满腔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在律法上,景天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可在仙舟漫长的寿元尺度里,二十多岁的他,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换位思考一下你会过度指责一个骑著儿童自行车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人的两岁儿童吗? 更何况景天还没有出事故,而且事出有因。 驭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罢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开你的星槎送你。” 景天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驭空阿姨你肯定还有公务要忙,哪能耽误你的时间。” “耽误就耽误了。”驭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星槎凭证上,“你现在没了驾照,总不能让你杵在这里乾等著。说吧,要去何处?” 景天心里嘀咕,若不是驭空阿姨突然出现,他此刻怕是已经叫上代驾了。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哪敢说出口。他思忖片刻,报出了目的地:“神策府,我得去一趟神策府。” 昨天晚上景天和景元只是口头说一下,事实证明,仙舟人对於前往其他非仙舟地区的出境审核非常麻烦,一般来说只有天舶司的雇员能离开仙舟。 而驭空这样子很明显也不可能让景天出去的,家族那边更是不指望,他们恨不得让景天当上地衡司的司正,继承家业,和符玄马上结婚,先让符玄继承將军之位,避免联盟的其他人说景家垄断罗浮將军之位,然后再让继承景元的將军之位,让景家再度伟大。 所以,景天要是想要离开仙舟,必须要通过景元那边的关係,而昨天晚上景元已经同意了,但那也只是口头同意而已,真要出去还是需要走程序的。 “神策府?”驭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失笑,“巧了,我正要去神策府议事。” “那还说啥呢,驭空阿姨我们一块去唄!” 第21章:景天:什么?我打彦卿 “驭空阿姨,您能开快点吗?”罗浮空道上,景天望著窗外慢悠悠飘过的云流,忍不住拍了拍副驾的扶手。 星槎的速度比街上漫步的行人快不了多少,悬浮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像是怕惊扰了谁。 驭空握著操纵杆的手没动,眼睛直视前方的航道標线,头也不回地顶了回去:“別吵,小天。开星槎就得全程专注,半点马虎不得。” 景天噎了一下,默默嘆了口气。早知道驭空阿姨开得这么“稳”,还不如自己步行去神策府,说不定还能快点。 不过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星槎像只悠閒的飞鸟,在空道上缓缓滑行,穿过流云渡的廊桥时,甚至能看清下方茶摊上飘起的热气。 就这样晃悠了近半个系统时,神策府的飞檐才终於出现在视野里——那標誌性的鎏金斗拱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头静臥的巨兽。 星槎稳稳停在神策府外的停泊区,景天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时,忍不住回头吐槽:“驭空阿姨,坐您开的车,我真没感觉到这是辆赛道特化型的速度星槎……” 而驭空接下来的反应也是景天没有想到的。 “什么?居然是赛道特化型星槎?!”很久没有当过鬼火少女的驭空已经不清楚如今星槎的样式了,她还只当是景天这种年轻人喜欢这种外形比较帅的星槎呢。 “不行,你的星槎我没收了,你的星槎多少巡鏑,我回去转给你。”驭空严厉地说道。 “额,不用了吧,我短时间內也用不上星槎了。”景天说的是不久后他就可能会离开罗浮的这个事实。 驭空则以为是景天说他要重新考驾照,这一次驭空肯定不会让景天隨便过的,至少也要卡到他两百岁成年。 不对……自己貌似也活不到小天两百岁的时候了……不过停云那孩子还年轻,到时候等停云继承了司舵之位以后再让他监督小天吧。 景天和驭空说说笑笑地进入了神策府,而出于谨慎,景天在驭空和景元討论公事的时候,只是坐在一旁发呆並没有说自己的事情。 书房里檀香裊裊,驭空匯报工作的声音条理清晰,景元偶尔頷首,目光却时不时往景天这边瞟,带著几分揶揄。 直到驭空告辞离开,景元才放下手里的卷宗,笑著开口:“好了,驭空司舵走了。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昨晚的事吧?金人巷没受伤?” 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让景天有些无奈:“没受伤,那魔阴身患者阿宏,压根没碰到我。” “哦?我听说,是位小姑娘帮了你?”景元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晃了晃茶杯,“美救英雄啊,我懂的。” 看来流萤的存在,终究没瞒过神策府的耳目。 “叔公,您都八百多岁了,怎么还这么八卦?”景天扶著额,一脸无奈。 “正因为八百多岁了才要八卦啊。”景元理直气壮,“你看我,离魔阴身的日子都不远了,不多找点乐子,日子多难熬?”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叫流萤的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说著还往景天身边挪了挪椅子,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掏出瓜子来听故事。 “打住打住。”景天连忙摆手,不想让话题跑偏,“说正事呢。” “唉,就不能满足我这个老年人的好奇心吗?你知道的,我一向是符卿党,符卿这么好的人,我当然要提她好好操心啊。”景元嘆了口气说道。 “符玄啊……”景天回忆起他第一次和符玄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还处於第三次丰饶民战爭的期间,景天只有几岁,而符玄是空降罗浮仙舟的太卜司太卜。 当时符玄受到景家接见来见一面景天这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总之,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尷尬……估计符玄当时知道她的未婚夫是罗浮著名的神童的时候估计想的是。 “此人和本座一样年少成名应该也有点能耐……” 但是事实上看到的情况確是…… “什么!你们说眼前这个幼童是本座的未婚夫?!” 景天至今忘不了当时符玄指著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而且符玄也没有真正地认可他这个未婚夫吧,毕竟不管是谁別人当童养媳……额不对,被人塞了个童养夫都不会轻易承认的,更何况符玄是一个以当上联盟將军为目標努力的骄傲的人。 未婚妻这个称呼也是景天一直调侃的称呼罢了,到时候真的要到了履行婚约的时候,景天想他会做出一些匹配家族对他付出的代价的贡献来弥补家族的损失的。 “唉!”景元看著景天提起符玄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看来小天对符卿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多年前呀。 不过景元没打算点破。他虽是“符卿党”,却不想干涉小辈的事,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 “好了,说正事。”景元收起玩笑的神色,从抽屉里拿出一纸文书,推到景天面前,“你的出境许可,办好了。” 文书上盖著神策府和天舶司的双章,墨跡未乾,显然是刚审批下来的。 “我就知道叔公您给力!”景天眼睛一亮,拿起文书翻看,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昨天晚上才提的事,今早就办妥了,谁说神策將军摸鱼?这效率,槓槓的! “不过……”景元忽然又把文书抽了回去,指尖敲了敲桌面,“我有个条件。” 景天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倒也对此並不意外。 “什么条件?是昨天晚上答应给叔公你的那些吗?” “不……那些哪能算条件,可是为人处世的准则啊!”景元否认道。 “也是……”那些就像法律一样,如果一个人做人仅仅是不违反法律的话那也一定很丧心病狂了。 “为了你的安全,我决定,给你设下一个目標,那就是……在离开罗浮之前,打败我的徒弟……彦卿。” “什么,我打彦卿!”景天忍不住大喊道。 第22章:也是当上三家星怒了 彦卿是什么人? 云骑军歷史上最年轻的驍卫,初上战场之时就一击秒杀了步离人的器兽“防风”,跟隨景元斩杀了三位步离人“巢父”,和造翼者激战,击沉了遮天蔽日的拏云舰。 你们很难相信这些战绩是彦卿初上战场时就立下的,而在游戏剧情的主线里,他也最多不过十五岁,是真正的总角之年的仙舟人。 而在游戏里一向和彦卿当做对等比较的云璃哪怕现在也没有到达仙舟人的成年年龄,但是如今的年龄估计比景天还大上不少。 和景天这个假神童不同,彦卿是真的的天才,哪怕在剧情里天天被调侃吃瘪但其实彦卿的实力也可以战胜仙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是他偏偏去惹了那百分之一而已。 而如今的彦卿,虽然还不是那最年轻的云骑驍卫,也还没有被景元带去过战场,但作为景元刚收下没多久的弟子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句未来可期了。 让自己这个半吊子去打彦卿? 別逗你未来最年轻的云骑驍卫笑了。 景天额角滑下几滴冷汗,看著景元那副严肃的表情,试探著开口。 “叔公,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自然是认真的。”景元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叩著,“你要去银河闯荡,我虽给了你些防身的力量,可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己没实力,我怎放心放你出去?” 他是真心支持景天出去见见世面。温室里养不出能经风雨的松柏,可支持不代表放任——银河不比罗浮,命途顛佬到处走,没有自保能力,出去就是给人送菜。 “彦卿虽才八岁,却已胜过罗浮大半云骑。”景元缓缓道,“他现在的实力,在银河里也勉强能算个强者。你若能胜过他,便说明有了独自闯荡的底气;若是不能……”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就乖乖留在罗浮,等什么时候练出真本事再说。 景天无奈点头。確实,以他现在的能耐,出去闯荡纯属自不量力。景元会担心,再正常不过。 “既然你应了,那我这就叫彦卿,你们去后院演武场比划比划?”景元说著便要起身,景天连忙跟上,心里暗自嘆气——看来离开罗浮的日子,又得往后推了。 他下意识点开聊天群,对著还在禁言列表里的“帝皇三世”默默说了声抱歉。 得,拯救黑塔女士的计划,又要推迟了。 先看看这段时间群里面有没有什么人说话吧…… 流萤貌似因为在忙著战斗的缘故没有出来过,蝶宝在群里面分享了她缝的奇美拉玩偶,而且还说要按照群里面大家的形象缝一个以大家为原型的奇美拉玩偶。 知更鸟夸奖遐蝶非常心灵手巧,遐蝶则有些不好意思。 景天进群也顺势@了一下“同人太太”。 【长乐天断章王:蝶宝做的奇美拉玩偶的確很可爱呢,期待你把我们大家的奇美拉玩偶做出来的时候。】 顺带著,景天还@了一下一直被他禁言的“帝皇三世”。 【长乐天断章王:@帝皇三世,抱歉,黑塔女士,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我暂时没办法去找我那个世界的黑塔女士了,我的计划可能要推辞了,就请您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这时,知更鸟突然发来了信息。 【纯美骑士:不可抗力?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虽然小鸟有些腹黑,但是小鸟还是人美心善的,听到景天有困难立马就准备来帮忙。 【长乐天断章王:倒也不算什么,只是我叔公怕我在外面闯荡不安全,所以要来特训我而已,等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大概就可以出去了吧!】 景天在后面还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纯美骑士:啊这……节哀?不对,祝您好运,早日变强!】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我上传了一个能力,希望可以帮到你。】 (“同人太太”上传了,“黄金裔体质”) 【长乐天断章王:还能这样玩?蝶宝,上传了这个对你有影响吗?】 景天表示,当上群主也好,最开始使用群功能也好,明明都是自己先来的啊! 【同人太太:蝶……蝶宝?额,景天阁下,我暂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此刻的奥赫玛,阁楼里的光线依旧昏暗。遐蝶看著屏幕上那个脱口而出的暱称,尖尖的耳朵悄悄红了。 这称呼,以前只有风宝这么叫过……原来景天阁下和风宝一样,都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吗? 景天下意识把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看遐蝶的信息才知道自己手快打了什么称呼出去。 景天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手快打错了,正想解释,流萤却突然冒了个泡。 【泰坦尼婭二世:蝶宝?】 流萤的突然冒泡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但好在由於聊天群的突然沉默,她立刻又潜水了。 景天长长舒了口气,决定先装死。他点开那个“黄金裔体质”的文件,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其实忽略黄金裔是身处翁法罗斯这个帝皇权杖模擬出来的世界的这个事实,黄金裔是一个丝毫不逊色仙舟天人,甚至在战斗力上比仙舟天人还要强大的种族。 毕竟,黄金血的起源,是chaoz666在吞併同类时,受到了纳鲁克的瞥视,才让孕育铁幕的权杖蜕变为绝灭大君。 而黄金裔,正是银河中最正统的毁灭后裔。 他们虽未走上毁灭命途,却是天生的毁灭命途行者。 这原理,和铁骑是繁育命途行者、仙舟人是丰饶命途行者、持明族是不朽命途行者,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如果他融合了这个黄金裔体质,那他算什么? 仙舟天人,身负丰饶命途的印记;又曾受帝弓司命的庇佑;如今再加上黄金裔的毁灭血脉…… 寿瘟祸祖,烬灭祸祖,妖弓……呸!……帝弓司命,三位星神的三姓家奴? 好好好,这下我也要开始往日种种了吗? 第23章:深蓝……加点! “深蓝,给我加点。”景天盯著群商城里那项標价5000贡献点的“黄金裔体质”,语气平淡,指尖已悬在確认按钮上。 (系统提示:您的余额不足) 冰冷的提示弹出时,景天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好傢伙,没想到穿到星铁世界,还能见到这上辈子纠缠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余额不足”——果然在哪都逃不过缺钱的命。 他点开个人面板,贡献点余额孤零零地躺著个三位数,还是之前给群友传资料时攒下的零碎。 看来,得想办法搞点“启动资金”了。 既然遐蝶上传黄金裔体质后没受影响,那自己的仙舟天人体质,应该也能照此办理? 景天心念一动,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操作,很快,群公告弹出一条新消息: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我把仙舟天人体质上传了,有閒钱的可以看看。慈怀药王出品,必属精品,无副作用,耐用抗造!】 他还不忘加个“推销”一下,仙舟天人的体质確实过硬——悠长寿命、超强自愈、对什么力量都有极高的適应性,放整个银河都是顶流中的顶流配置,卖个高价不过分吧? 而当景天上传自己的仙舟天人体质以后,原本空荡荡的群商场也多了一个商品。 而仙舟天人的体质也群商场標价为了8000贡献点。 【纯美骑士:仙舟天人吗?如果未来有多余的点数的话,我也许回想试试吧?】 作为银河大明星兼未来的纯美骑士的知更鸟,她对於仙舟天人的了解是要比流萤和遐蝶要深的。 她知道仙舟人有著多逆天的种族天赋,同时也庆幸还好仙舟人追隨著是那位巡猎星神,一直约束著自己,要是真的让仙舟人沦为和反物质军团和虫群那种的宇宙三灾的话。 那对银河又將是一个新的灾难…… (群成员“纯美骑士”上传了“天环族体质”) 景天看了一眼知更鸟上传的天环族体质……和黄金裔和仙舟天人不同,天环族就没有很逆天的设定了。 不过天环族似乎天生比较適合走同谐和秩序命途,最终聊天群將天环族体质的標价为2000贡献点。 【泰坦尼婭二世: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吧……】 和其他三人不同,流萤知道自己作为格拉默铁骑到底是有多大的缺陷的,哪怕这个天赋给她带来了与生俱来的战斗力和召唤萨姆的能力,但……她不想害群里的大家。 (群成员“泰坦尼婭二世”上传了“流萤的格斗术”“流萤的剑术”“虫群弱点解析”……) 这些在虫群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標价虽不如体质类高昂,胜在实用,很快就被系统收录上架。 这场由遐蝶引发的“能力上传潮”渐渐平息,而景天的帐户里,终於多了笔可观的进帐——8000贡献点,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买下黄金裔体质,还能剩下点余额,够买一些流萤的战斗技巧。 也许我真的能出其不意地打败彦卿? “深蓝,给我加点!”这次,景天终於有足够的自信喊出这句话了。 哼哼……你们的实力是靠著日积月累的锻炼和提升上来的,虚浮不堪! 而我,可是靠著系统开掛,一步一步提上来的! 高下立判了家人们。 买下体质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炸开,仿佛有岩浆顺著血管奔涌,所过之处,经脉都在发烫。 景天忍不住闷哼几声,指尖微微颤抖——这就是黄金裔的力量?毁灭的金血在体內沸腾,简直像要把他整个人煮熟。 “怎么了,小天?”走在前面的景元闻声回头,见他脸色发白,不由得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但是由於群聊系统的保密性,所以他无法发现景天的內在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没、没事。”景天强忍著体內的灼痛,扯出个笑容,“可能是昨天在金人巷吃了不乾净的东西,过会儿就好。” 心里却在暗骂:早知道反应这么大,刚才就该找藉口去趟厕所的…… 他赶紧闭上眼,试图引导体內两股力量融合。 好在仙舟天人的体质的丰饶之力本就兼容万物,而黄金裔的毁灭力量虽然霸道,竟也能与丰饶之力达成微妙的平衡。 不过片刻,那灼烧感便渐渐消退,很快,取而代之的,景天就露出了新年换了新內裤一样畅快的表情。 “唉,好了,叔公,带我去见小马儿吧?”景天感受著自己身体里不断涌现的帕瓦,只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玄幻小说里主角的一牛之力了! 而且也不禁感觉天晴了,雨停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什么彦卿?不过是插標卖首之辈罢了! 哼,某这就取我的大刀来! 他冷哼一声,抬手召出石火梦身。以往这把刀总带著种沉重的滯涩感,非得借用景元留下的力量才能灵活挥舞,可现在,只觉得轻重合宜,仿佛天生就该握在他手里。 “看来很有干劲嘛。”景元看著他手里的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本以为景天会抗拒这场比试,没想到这孩子心態调整得这么快。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演武场。 场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对著人形靶练剑。 少年梳著標誌性的单马尾,金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碧色的眼眸专注地盯著靶心,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利落,剑光划破空气,带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就是彦卿。 景天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战斗上確实没什么天赋。 以前景元也教过他几招,练了半年,也就比普通云骑强点,跟彦卿这种天才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后来他索性摆烂——反正仙舟天人的底子摆在那,再不济也能碾压银河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种族,在长生种里都算佼佼者。 若非被这聊天群缠上,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碰“变强”这回事。 “彦卿,过来。”景元扬声道。 少年闻声收剑,转身行礼。 “將军。” “这位是景天,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景元指了指景天。 “认识,老师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的。”彦卿立马点头回答。 “从今天起,你不用一个人练剑了。”景元拍了拍彦卿的肩膀,语气严肃起来,“我给你指派个任务——和景天比试,用尽全力,不许留情。” 他其实没指望景天真能打败彦卿。景天在战斗上的天赋,他比谁都清楚。但彦卿是真天才,哪怕景天突击特训,进步速度也绝不可能赶上彦卿。 他只求景天能在这场比试里逼出点潜力,至少能有自保之力,让他放心放行。 彦卿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走到景天面前,双手握剑,躬身行礼:“景天老师,请多指教。” 景天这才回过神,连忙收刀回礼:“哪里,该多拜託彦卿你才是。” 景元看著这一幕,抚著下巴笑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你们先过几招试试?” 第24章:抱歉,没能让彦卿大人使出全力 要和彦卿战斗,首先要搞明白彦卿擅长怎么样的对敌方式。 首先,彦卿的年纪小,发育地不完全,天生在力气上就大不到哪里去,彦卿应对强敌大多都是依靠飞剑本事的杀伤力。 这一点,从演武仪典上他与卢卡的那场战斗,以及和云璃打得难解难分的激烈交锋中,便能清晰看出。 和卢卡对战时,儘管彦卿力气小,但对上卢卡依旧是压倒性的存在。 贝洛伯格人和仙舟天人想必还是差距太大了。 可当面对云璃这位比他年长许多、生理上早已完全发育的仙舟天人时,彦卿就只能採用迂迴战术,凭藉自己灵动的速度来牵制对手。 如今的彦卿,比剧情刚开始时还要年幼。虽说他是剑术领域的天才,剑术造诣极高,但在力量方面,远不及身体已经发育成熟,且刚刚叠过一波黄金裔数值加成的景天。 “好了,看你们准备得差不多了,那就直接开始吧。”隨著景元大手一挥,这场对决也在这一刻开始。 景天心里清楚,在技巧方面,自己远不是彦卿的对手,所以只能在数值优势上做文章,爭取贏下这一场战斗。 “嘿,呀!”景天一声暴喝,双臂猛地发力,將曾经挥动起来都无比艰难的石火梦身甩起,带著万钧之力,直直朝彦卿劈去,阵刀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叮!”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景天手中的阵刀狠狠劈到了彦卿手中的单手剑上。 剎那间,火花四溅,金属交击的声音清脆刺耳。 果然,和景天预想的一样,彦卿那边传来的抵抗力量十分微弱。 景天见状,立刻加重了下压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寸力量都匯聚到了双臂之上,试图將彦卿彻底压制。 彦卿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压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但他毕竟是剑术天才,儘管力量上处於劣势,却毫不慌乱。 他手腕一抖,单手剑巧妙地一转,借著景天下压的力量,顺势將阵刀引向一旁,同时身体轻盈地向后一跃,拉开了与景天的距离。 彦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喘著气说到:“没想到景天老师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景天没有回话,或者说没有回话的底气,立刻调整身形,再次发起攻击。 他舞动著石火梦身,刀光闪烁,从不同的角度向彦卿砍去。每一刀都带著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將空气都切割开来。 彦卿则在刀光剑影中灵活穿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他手中的单手剑时而刺出,时而格挡,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化解了景天的攻击。 果然……在最开始的一击让彦卿知道了两人在力量有著很大的差距了以后彦卿就不会正面和他拼刀了。 必须要找到机会再次发挥自己的数值优势…… 突然,景天瞅准一个时机,一个箭步衝上前去,高高跃起,举起阵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彦卿劈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彦卿心中一惊,他知道这一刀难以正面抵挡,於是脚尖点地,身体向一侧急速倾斜,同时手中的剑向上撩起,试图拨开景天的阵刀。 然而,景天这一刀的力量实在太大,彦卿的剑只是稍稍改变了阵刀的轨跡,那锋利的刀刃还是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割破了他的衣衫,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皮肤上。 “好剑,景天老师!”彦卿忍不住夸讚道。 不是……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既然如此……我也要认真起来了!”彦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手中长剑,隨即,数把飞剑从四面八方而来,围住了彦卿。 一股刺骨的寒意也从彦卿的身上瀰漫开来,冰霜布满了地面,很显然,此刻的彦卿才真正地开始认真起来了。 而景天也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那么就是作为一个命途行者,彦卿的实力並不是只有自己在纸面分析的那样…… 作为一个命途行者,他的实力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嘘……可以和解吗?”景天看著浑身散发著寒意的彦卿,不禁说道。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景元,只见景元没有丝毫意外……果然,这老东西就是故意给自己挖坑的。 …… 片刻后,景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天空,嘴角溢出的血液泛著淡淡的金色。 “没能让彦卿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 彦卿果然对景元的命令执行得彻底,半点没留手。 景天本就不能动用石火梦身里景元暗藏的力量,单凭黄金裔与仙舟天人的体质,撑死算个“高配云骑”,哪敌得过彦卿这种剑仙? 最后被飞剑逼得节节败退,挨了几下不算重却足够疼的攻击,乾脆利落认输。 “起来吧,又没真伤著你。” 景元看著景天,语气带著点揶揄。 对仙舟天人来说,这点皮外伤根本用不著去丹鼎司——说不定没走到半路,伤口自己就癒合了。 只是……景元看著景天嘴角那抹金色的血跡,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是普通的血。那股隱约透出的气息,是……烬灭祸祖? 仙舟的主业是巡猎丰饶孽物,但若遇上反物质军团,也从不手软。 景元身为罗浮將军,对毁灭命途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可景天血液里的毁灭气息,竟比寻常反物质军团士兵浓郁数倍,再联想到他突然暴涨的力气…… 他看了眼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景天,心里暗自琢磨:回头得找个机会问清楚。总不至於半天不见,这孩子就踏上毁灭命途了吧? 以他那平日里爱偷懒、爱凑热闹的性子,怎么看也该更贴近欢愉命途才对…… 第25章:遐蝶的不对劲,必阳的兄弟重出江湖 景天从地上慢悠悠爬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指尖触到那抹耀眼的金色时,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景元,尷尬地笑了笑——怎么就忘了,黄金裔顾名思义,本就该流淌著金色的血液呢? 景元將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嘆了口气,对两人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去休息。小天,还记得以前在神策府住过的那间房吗?” “记得记得!”景天连忙点头,心里瞬间明了——景元这是要单独找他谈话了。 凭著记忆,他七拐八绕找到那间曾经借宿过的房间。 推门而入,雕花木床、青瓷茶具,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都还在,一切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趁景元还没来,景天点开聊天群翻了翻。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群里显示您已兑换黄金裔体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遐蝶显然还在担心。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必死的诅咒,但不確定剥离出的体质会不会带副作用,毕竟那力量源自她的血脉。 【长乐天断章王:没事没事,只是金血的痕跡被我叔公看到了他老人家要找我问话了,希望他不要想到一个致富的好思路。】 【同人太太:这样吗?景天阁下您没事就好……】 远在翁法罗斯的阁楼里,遐蝶看著屏幕上的玩笑话,紧绷的嘴角终於柔和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裙摆——看来是真的没事。 和遐蝶又閒聊了几句身体的变化,景天便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等著。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终於传来敲门声。 没等景元开口,景天“嗷”一嗓子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他的胳膊:“將军大人!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啊!绝对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景元的额头闪过几根黑线,他就说这孩子不可能一声不吭地走上毁灭命途吧? 要是他一天没有踏上欢愉命途,那都是对欢愉命途的损失。 “好了,都是自己人,我也没有怀疑过你,想必你身上发生的变化应该和昨天晚上的奇遇有关係吧?”景元一把把景天推开,说道。 “將军大人真乃神机妙算啊!”景天也知道景元不是傻子,简单地联想起来就可以想到这方面。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奇遇,身体里血液的毁灭气息居然比烬灭祸祖的反物质军团体內流淌的反物质还要浓郁,但这一切都是无害的,对吗?” 果然,比起景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景元还是优先担忧起了他的身体。 “当然!”景天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叔公,您放心,不管將来怎么样,我绝不会做对罗浮、对联盟不利的事。” 以他现在连彦卿都打不过的实力,说这话確实有点招笑,但景元听出了其中的认真,点了点头:“我信你。” “那……叔公,咱离开罗浮的这件事?”景天知道,面对踏上命途的彦卿已经不是自己简简单单地训练可以跨过了的。 他又不是某个逃兵王,靠著几百倍的努力就能混进决赛圈。 “再等等。”景元呷了口茶,“这段时间,你就跟著彦卿一起训练,我也会抽空指点你们。” 其实今天景天的表现已让他有些意外——能逼得彦卿动用飞剑,这份实力足够在云骑军当个底层军官了。 “行!”景天乾脆地应下。他也知道,现在出去確实没底气,真遇上摘星客那种级別的大能,怕是要让景元“白髮人送白髮人”。 当然,他真正的底气是景元给的力量,以及聊天群的逃遁和摇人功能。 现在,就坦然接受景元的安排,在神策府好好地提升自己吧,之前从流萤那得来的一些技术偏偏是针对虫子的,正好也可以拿彦卿练手。 …… 蝶宝最近很不对劲……这是遐蝶在翁法罗斯为数不多的友人,风堇的发现。 作为一名治癒他人的医者,风堇自认为她的观察能力还是不错的。 以前来找蝶宝的时候,她总是会露出很惊喜的表情,在自己聊天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分心才对…… 可是,为什么最近,总感觉蝶宝会有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 “是在网恋吧?”旁边,一个有著一些傻气的白毛萨摩耶说道。 “白厄阁下!”风堇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脸颊微红,“別这么直接说出来呀……” 角落里,万敌靠在墙上,听完这话只是淡淡摇头:“所以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对別人的私事没兴趣。”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那个总把心门关得死死的哀地里亚圣女,若真能对谁敞开心扉,倒也不算坏事。 “万敌,这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白厄立马站直了,拍著胸脯反驳,“遐蝶是我们的伙伴,关心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万帷网上什么人没有?万一她碰上好人倒还好,要是遇著骗子怎么办?咱们不得帮她把把关?” “就是呀。”风堇也跟著点头,眉宇间满是担忧,“万帷网水深得很,万一蝶宝被骗了可怎么好?而且……就算对方是好人,蝶宝的体质您也知道,若是將来真要线下见面,那些麻烦事……总得提前替她想想啊。” 遐蝶身上的诅咒像根无形的刺,谁都知道碰不得,可真要遇上在意的人,那根刺只会扎得更疼。 “哼,依我看,你们就是关心则乱。”万敌冷哼一声,语气却软了些,“遐蝶在奥赫玛待的时间,比我们加起来都长,她又不是需要人处处操心的小姑娘。真有疑问,直接去问阿格莱雅不就好了?” “可……阿格莱雅女士那么忙……”风堇小声道。 万敌刚想接话“难道我们就很閒吗”,后领突然被人拽住。 白厄搂著他的肩膀,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笑道:“喂,万敌,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怕查不出头绪,最后输给我?” “输”这个字像是开关,瞬间点燃了万敌的好胜心。 他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哈?我会怕你?说吧,想从哪个方向查?” 白厄偷偷朝风堇比了个剪刀手,眼底闪过得意的光。 风堇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果然,白厄阁下对付万敌阁下,总有办法的。 第26章:同人太太遐蝶发力了 “嘟嘟嘟……”风堇还没踏进院门,扑腾著翅膀的小伊卡已从墙头探进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著,先一步瞧见了屋里的遐蝶。 “风宝,你怎么来了?”遐蝶放下手中的石板终端——屏幕还亮著,虽然是一直桌面状態的。 她抬眼看向门口,阳光顺著风堇的身影涌进来,给这常年瀰漫著防腐香气的屋子添了几分暖意。 遐蝶是奥赫玛的入殮师,所以家里住的都比较偏僻,店铺下面也经常存放著尸体。 哪怕风堇是个能温暖人心的小太阳也不常来这里找她。 “难道不能是想蝶宝你了吗?上一次你在我这里交完那刻夏老师的作业以后可就不见人影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嗯……就一直待在家里呀,有的时候写写文,有的时候做做手工怎么的。” 最近奥赫玛没什么战事,她接到的活儿大多是为自然老去的老人入殮,不算忙碌。更多时候,她其实是在对著终端,等著那个叫“景天阁下”的头像亮起。 风堇见她半句不提万帷网的事,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对了,蝶宝,我给你发了张超有意思的图,你快看。” 她说著点开终端,发过去一张恶搞图片——画面里,小伊卡圆滚滚的身子被p成了刻法勒背负的黎明机器。 刚发出去,风堇就看向了遐蝶的石板屏幕。 没有陌生的置顶聊天对象……风堇看到遐蝶的石板聊天对象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置顶就是,阿格莱雅,她自己,以及那刻夏老师了。 而且上一次聊天也是好几天之前了…… 风堇心里嘀咕:好傢伙,原来蝶宝这么有心机,居然开了小號! 她早知道遐蝶写文用的帐號和日常聊天的不是同一个,如今看来,多半是又开了个新號专门联繫那位“网友”。 遐蝶点开图片,看著屏幕上圆滚滚的“黎明机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风宝,你该给小伊卡减减肥了。就算是天马,这么胖也不健康呀。” “嘟嘟嘟!”飞在风堇肩头附近的小伊卡像是听懂了,不满地扑腾著翅膀,脑袋往风堇颈窝里钻,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可管不住它。”风堇笑著挠了挠小伊卡的下巴,“要是不给它吃的,它能自己跑出去找食。上次在树庭上课,好多人餵它零食,它来者不拒,不胖才怪。”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风堇有意无意地提起万帷网的新鲜事,遐蝶却只是安静地听著,没接话茬,仿佛最近根本没上过网。 风堇回到了和白厄万敌商量事情的地方。 …… 另一边,风堇刚回到和白厄、万敌约定的地方,就被两人围了上来。 “怎么样,风堇?问出什么了吗?”白厄的脑袋凑过来,一脸急切。 他身后的万敌虽没说话,却也微微挑眉,显然也等著答案。 风堇摇了摇头:“蝶宝好像突然变得特別聪明,她居然开了小號,我没有找到蝶宝的马脚。” 万敌嘆了口气:“要我说,我们去找阿格莱雅,如果遐蝶真的网恋了的话,她肯定第一个知道了。” 奥赫玛使用的万帷网都是阿格莱雅运营的,按道理来说所有在万帷网上的信息都逃不过阿格莱雅。 “万敌,我看你就是怕遇到困难。”白厄依旧反驳,的確,问阿格莱雅比他们三个在这里乾瞪眼简单多了,但那样又有什么挑战性呢? “哼,悬锋城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万敌在白厄的激將法下短暂地失去了理智。 …… 【同人太太:抱歉,景天阁下,刚才风宝来找我了。】 【长乐天断章王:风堇?她找你有事?】 景天很快回復,还加了个好奇的表情包。 景天在和遐蝶聊天的时候,得知了翁法罗斯现在的时间线大概是光歷4926年,至於轮迴,应该是第33550336次轮迴吧。 毕竟这个在找到黑厄或者是来古士甚至是德谬哥之前谁也说不准现在到底是什么轮迴。 【同人太太:没有,很奇怪,风宝只是给我分享了一张小伊卡的图片就离开了。】 【长乐天断章王:那就奇怪了,风堇是这么閒的人吗?作为昏光庭院的医师,她应该有很多病人吧?】 【同人太太:不清楚,但想必今天风宝只是刚好比较閒吧?】 遐蝶不知道的是,因为关心她这边的事情,哪怕风堇不閒也要变得閒起来了,毕竟树庭不止昏光庭院一家医院,昏光庭院也不只她一个医师,但蝶宝全翁法罗斯就只有一个呀。 【同人太太:或许,风宝有她自己的考量吧,不说这个了,景天阁下,你训练的事情怎么样了?】 【长乐天断章王:已经拿到叔公的许可了,这些天可累死我了,也就和蝶宝你聊聊天的时候能缓解我的压力了。】 【同人太太:您是已经战胜了您的对手彦卿阁下了吗?】 【长乐天断章王:怎么可能,我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彦卿战胜,那我叔公就真的不让我走了,没办法,人家是天才,我打不贏他,只能靠开掛看看以后能不能给他干趴下了。】 【同人太太:请不要妄自菲薄,在写文这上面,景天阁下你也是天才,你们只是在战斗方面不太擅长而已。】 在遇到景天之前,遐蝶可没有想到写同人文居然能这么写,果然以前她写的还是太保守了,也不够有趣。 【长乐天断章王:论写文,也许你们世界的翁法罗斯之心才是內行呢,你们三千万世的经歷,放在现在看有些轮迴和野史也差不多了。】 【同人太太:是说的悬锋冠军阿纳克萨戈拉斯和神悟树庭贤者万敌阁下,奥赫玛首富赛飞儿阁下和流浪的乞儿阿格莱雅女士吗?这么来看的確和野史一样呢……】 【长乐天断章王:是啊,如果考虑到蝶宝你写的同人文,或许翁法罗斯的这几千万次轮迴才是最丰富的素材库呢。】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我之前发给你的《哀丽柲榭村花的我被悬锋城公主缠住了》又名《厄萝丝娜娜和迈德莫丝不得不说的三两事》……怎么样?】 【长乐天断章王:嗯,是个合格的屎,我认可了,不过,蝶宝,我有个问题,你们奥赫玛是白解多还是厄敌姐多?】 的亏是遐蝶,要是流萤和知更鸟的话大概率反应不过来,虽然在此之前,遐蝶没有听过这两个词,但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同人太太:放心吧,景天阁下,万敌阁下作为悬锋城的王储,在奥赫玛的悬锋遗民数量还是不少了。】 【长乐天断章王:那就可以放心投稿了。】 第27章:我……从来没有感觉打帝桓琼玉开心过 还在商量著如何把遐蝶从网恋的旋涡中解救出来的白厄和万敌没有想到遐蝶早就给他们写好了性转同人文。 想必不久以后,遐蝶的同人文就会火遍奥赫玛,让两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地球文化衝击。 隨著时间的推移,景天在景元和彦卿的“地狱式特训”中,也总算达到了景元定下的最低標准。 期间,在与彦卿的对练中开发出了一套极其猥琐、毫无章法、专攻下三路的打法,让这位剑术天才一度怀疑人生。 景元看著景天这几个月的进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行了,你的出境许可。”景元將盖好章的文书递给景天,神色复杂,“记住你说过的话。银河之大,远超你的想像,凡事……三思而后行。” 总算得到了允许踏出罗浮的许可证了。 “老景啊,这些天咋都不来打帝桓琼玉了呢?你不在我们一直缺个角啊!” 景天打开好久都没怎么用的玉兆,发现发件人是青雀。 【摸鱼真君:老景啊,这些天咋都不来打帝桓琼玉了呢?你不在,我们一直缺个角啊!人都凑不齐了!】 看著消息,景天脑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睡眼惺忪,一到牌桌上就精神抖擞的褐发少女。 青雀。 要说在罗浮,除了景元和驭空这些长辈,最熟的同辈朋友,大概就是这个在太卜司摸鱼的天才牌友了。 当初景天为了体验罗浮风土人情,特意去学了帝桓琼玉,一来二去,就和青雀成了雷打不动的牌搭子。 “小雀儿啊……”景天摩挲著下巴,一个绝妙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走之前,得好好跟她道个別才行。” 说起来,他在罗浮也算有意识地去接触那些熟悉的角色了。 停云,靠著驭空阿姨的关係,老早就认识了。严格来说,两人也算半个“青梅竹马” 毕竟景天认识她时,自己虽是幼童,但对方也才刚长成一位风姿绰约的狐人少女。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这点年龄差,四捨五入可不就是青梅竹马? 至於李素裳和桂乃芬,大概是时间线太早,还没来罗浮。藿藿则因为十王司的工作性质,更是无缘得见。 寒鸦和雪衣倒是第一次见过,就在前不久去十王司的时候。 这么算下来,青雀確实是他最能称得上“损友”的熟人了。 “唉,可惜了。”景天嘆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如果没有这个聊天群,我大概真的会和她当一辈子的牌友,每天琢磨怎么『槓上开花』吧……” …… 长乐天,下雨了。 仙舟的生態系统模擬得惟妙惟肖,连绵的雨丝斜织,將街边的灯火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景天刚好没带伞。不过他也不在乎,仙舟天人的体质本就强悍,如今又叠加上了黄金裔的buff,这点雨,跟淋浴没什么区別。 他按照青雀发来的地址,不紧不慢地走入一家茶馆。推开棋牌室的门,一股混杂著茶香和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景!你总算来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原本正站在窗边望眼欲穿的青雀,一见景天浑身湿噠噠地走进来,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小跑著衝到他面前。 “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打把伞啊?都湿成这样了!” “你最近都不来打牌,消息也没怎么回……”青雀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条乾净的毛巾,就想往景天头上擦。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景天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挣扎与决绝。 “青雀,”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今天我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我以后,不打帝桓琼玉了!” 一句话,让整个棋牌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青雀愣住了,手里的毛巾还保持著递出的姿势。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景天往座位上拉。 “等、等一下!老景,你是不是被雨淋坏了,脑子进水了?”她急得语速都快了几分,“坐下说,坐下说!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你在外面欠钱了?你跟我说啊!哥们儿肯定帮你!多少钱?我在太卜司上班,工资除了打牌基本用不上,积蓄还有不少,都能借给你!” 景天认识青雀,是抱著体验生活的纯粹目的去的,所以青雀並不知道他神策將军侄孙的身份,只是把他当成了意气相投的普通朋友。 此刻见朋友“落难”,她是真的急了。 景天看著她焦急的脸,心中暗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沉痛。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他抽出被青雀抓住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是我自己的问题。” “怎么了?”青雀更懵了,“之前我们打牌不是还挺开心的吗?你怎么就突然说不打了呢?” 她的话,仿佛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景天酝酿已久的情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压抑”,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我从来没有感觉打帝桓琼玉开心过!” 说完,他看也不看青雀脸上错愕、不解、乃至受伤的表情,一把甩开她手中的毛巾。 那条柔软的毛巾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助的弧线,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紧接著,景天转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门外的雨幕之中。 “喂!老景!” 青雀的呼喊被隔绝在门后。 “老景你要去哪啊!老景!咱打牌可不能缺了你啊!老景!” 她追到门口,却只看到那个决绝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迷濛的雨夜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雨水冰冷地拍打在脸颊上,青雀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感觉心里好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带著那熟悉的、让她无比著迷的帝桓琼玉牌,似乎也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 而在雨幕的另一端,刚跑出茶馆不远的景天,靠在墙角,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笑声暂停了,景天也不禁思索起来刚才的事情…… 自己以后可能很难再当回那个和青雀一起摸鱼的牌友了,就这个告別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第28章:记一次聊天群群聊记录,我们的聊天群正在蒸蒸日上呢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群友们,我已经拿到离开罗浮仙舟的许可了!】 在解决完青雀的事情之后,景天第一件事就是给群友们报喜。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恭喜,不过据你和知更鸟阁下说过,银河並不是很安全的样子,旅途漫漫,还是一定要当心啊。】 遐蝶的消息几乎是踩著景天的尾巴发来的。 她正坐在奥赫玛老宅的窗边,手里还捏著没绣完的殮服花边,看到消息时,指尖下意识地顿了顿。 作为翁法罗斯人,她对於银河的全部印象都来自於知更鸟和景天的讲述,想到景天口中那些抽象的命途顛佬,她不由得替景天捏了把汗。 【长乐天断章王:蝶宝不用担心,虽然生於银河间可谓是生的抽象死得隨机了,但是短时间內应该是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毕竟罗浮仙舟的附近应当是没有什么命途顛佬的。】 【纯美骑士:其实银河倒也没有景天先生说的那么夸张啦……银河很大,哪怕在此基数下命途顛佬的数量也很多,但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也是一生难以见到的。】 至少对知更鸟来说,天天往战乱的地方钻也没有遇到景天嘴里的那些。 什么叫做因为怕你威胁到我所以只好提前把你干掉的存护派系“不沉巨舰”……因为自己的世界太差了所以就想给全银河带去焦土的“焦土行者”…… 可能是因为是家族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知更鸟去的地方如果有他们去过就不可能有文明留下来,至少知更鸟是没有见过这些顛佬的。 不过她没说的是,如今正式披上骑士鎧甲的自己,恐怕也得算半个“命途顛佬”了。 不再满足於在废墟上搭临时医疗点,不再止步於给饥民分麵包,而是要握著长枪,走到苦难的根源前——哪怕那根源是某个星球的独裁者,是盘剥眾生的財团,是根深蒂固的腐朽秩序。 这份执拗,与那些极端命途行者比起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长乐天断章王:看吧,蝶宝,知更鸟小姐也这样说,而且我感觉生活中翁法罗斯的你也没有什么资格来替我操心吧?你们那边简直就是一个浓缩的小银河好吧……】 由於翁法罗斯是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赞达尔根据银河为蓝本创造的小银河,所以在银河中还算难见的命途顛佬在黄金世之后的翁法罗斯几乎遍地都是。 如果不是黑潮毁灭了绝大部分城邦,那些神人现在还行走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 遐蝶作为世界上第一名诞生的黄金裔,她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代表著翁法罗斯黄金世的结束,再加上在来到圣城之前她一直在大地上流浪,这种翁法罗斯版本的命途顛佬她应该见过不少才对? 【同人太太: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不具备威胁到我的能力。】 遐蝶解释道,毕竟遐蝶不仅有著很高的战斗力还有触之即死的死亡诅咒,在白刃战上还是很权威的,而翁法罗斯是一个古典世界,除了天空民以外,科技水平都不怎么高。 【长乐天断章王:再说了……我们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除了蝶宝你的世界以外,真的遇到危险了,我还可以跑到知更鸟小姐和流萤小姐的世界去避难,逃避可耻但有用,他要是能在一瞬间击碎我的丹腑,那我就给了唄!】 仙舟人的丹腑是出了名的矛盾体——既是致命弱点,一旦被击碎,自愈能力便会彻底失效,生命也就走到了头。 可偏偏这玩意儿又是仙舟人身上最硬的器官,坚硬到……据说忽雷身上那副鎧甲,就是用仙舟人的丹腑熔炼的。 所以仙舟人在和忽雷战斗时,恐怕都会掉san值。 想像一下和一个全身掛满同胞內臟的不死的怪物战斗……只能说镜流这个前罗浮剑首还是太超標了。 【纯美骑士:我已经和娱乐公司解约了,所以我也不算是现役明星了,景天先生要是想来隨时都可以来。】 【泰坦尼婭二世:我的手下也收拢了一些知道真相想要反抗共和国议会的铁骑,我们在共和国內部已经有根据地了,如果景天你要来的话,也有位置。】 【长乐天断章王:看到你们都发展地这么好,朝著自己想要的未来走了这么远,身为群主我不禁感觉很欣慰啊。】 想到刚刚绑定聊天群的时候,知更鸟和流萤还充满著对未来的迷茫,而现在,却已经是再也没有了。 不过……聊天群上面的名字本来就代表著群友们的可能性,如果没有聊天群,群友们那个世界的他们恐怕也会有一天走上那样的道路。 流萤或许会在某次与虫群的死战中,看著身边的铁骑像消耗品一样倒下,突然开始质疑格拉默的“荣耀”。 知更鸟或许会在某次徒劳的救援后,看著重建的家园再次被战火吞噬,终於明白光靠人道主义关怀,救不了真正的苦难。命运的河流,总归会朝著它该去的方向流淌。 【同人太太:某种程度上,景天阁下也的確给我们指路了呢。】 遐蝶看著屏幕,指尖轻轻点了点。至少对她来说,若不是景天总在写文时敲打著她的脑洞,那些藏在心底的奇思妙想,大概永远只会是草稿箱里的碎片。 【长乐天断章王:我们的聊天群正在蒸蒸日上呢!】 (ps:从今天开始,时不时给你们科普一些命途顛佬,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了。) 主毁灭命途,副智识命途:“灭绝学人” 如何以最低的消耗实现最大的爆炸?怎样用只言片语撬动一颗星球的战局?当某个参数降低到閾值以下,蝴蝶效应引发的灭绝將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 每个课题的答案,都囊括在毁灭的公式之中。人们蔑视有关毁灭的研究,哪怕是最疯狂的军火贩子,也耻於公开承认杀戮的命题。 而你却说,那毁灭乃是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再精妙的字宙模型,最终也註定要湮灭於的怒火。 你设计出严谨的实验,將一个个变量引入其中,从蚂蚁的覆灭到星辰的衰变,不断丰富的样本,却永远指向相同的结局。 如果存在一个公式,它足以描摹宇宙中所有的事物,你相信,那只会是毁灭。 註脚:每一次毁灭都是为了下次更高效的毁灭,鑑定为纯种毁灭顛佬。 第29章:再见停云,原来我是知更鸟的榜一大哥 景天站在星槎海中枢的街道上,望著外面穿梭往来的星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就算拿到了离开罗浮的通行证,想顺顺利利地去往黑塔空间站,恐怕没那么容易。 罗浮仙舟的人向来习惯终生不踏出仙舟范围,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直接导致仙舟內部根本没有官方运营的星际航线。 也就是说,从罗浮到黑塔空间站,连一条正经的“官方通道”都找不到。 如果景天想自在一点的话,最好的参考是银枝和他的“稀世难得號”。 他双手合十,对著虚空拜了拜:“伊德利拉在上,要不……送我个纯美骑士当外援?帮我解决下飞船问题也行啊。” 玩笑归玩笑,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景天家境虽不算差,手里的巡鏑却远远不够买下一艘能进行亚空间跃迁、甚至在开拓银轨上长途跋涉的飞船。 至於向家族伸手?还是算了——那帮长辈巴不得他永远困在罗浮,安安稳稳继承家业,怎么可能支持他往外跑。 之前找景元求助时,景元也只是笑呵呵地说道:“从你接过许可的那一刻起,歷练就开始了,不是吗?自己想办法吧。” 话是这么说,可办法哪那么好找。景天在星槎海中枢转了半天,把几家卖飞船的店铺问了个遍,结果不是价格高到离谱,就是性能根本达不到星际航行的標准。 目前最稳妥的路,似乎是搭乘星际和平公司的运营飞船。 可仙舟除了休养生息的方壶,常年在星域间漂泊,位置不固定;黑塔空间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没有特殊权限或邀请,根本登不上去。 倒是湛蓝星在公司的固定航线上,可真要去那儿,难度不亚於让公司为他单独开一条航线——那还不如咬牙买艘飞船划算。 “真是头疼。”景天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停泊的星槎,忍不住嘆气。 说到底,仙舟对外还是太封闭了,也就耀青因为和公司合作多,显得更接轨些。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符玄。 作为六御中太卜司的太卜,符玄位高权重,手里的资源和钱財远非自己能比。 找她帮忙,说不定能解决飞船问题。 但……景天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小天吗?好久不见啦。” 一道清脆又亲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却不显得轻佻。景天回过头,只见停云站在不远处,一身修身的服饰衬得她身姿窈窕。 “停云姐?”景天有些意外,“確实有阵子没见了,上回还是我成人礼的时候吧?” 他记得很清楚,几年前自己刚通过成人考试,停云特地等到他的成人礼结束才启程远行。 作为驭空重点培养的下一代司舵,她这些年一直在跑长途贸易,帮天舶司开拓新航线,忙著刷资歷,一出去就是好几年。 “可不是嘛。”停云走上前,笑著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我们小天比起几年前,看著又长开了些呢。” “停云姐,仙舟天人过了十八岁就不长个子了。”景天无奈地嘟囔,却也没躲开她的动作。 “哦?是吗?那就是气质变了,更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停云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沉甸甸的盒子。 “对了,这个给你。我本来打算去你说书的地方找你,结果人家说你辞职了,正准备回司辰宫,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盒子打开,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周边——cd、写真集、印有知更鸟头像的徽章,甚至还有一张签名海报。 “这是我们船队经过艾普瑟隆的时候,我特意帮你买的。” 停云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没想到小天你这么有远见,那位知更鸟小姐如今都成银河巨星了。托你的福,姐姐当年还大赚了一笔呢。” 景天这才想起,上回停云出远门前,自己刚从网络上发现知更鸟。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歌手,连第一张专辑都没发,更別提那首成名作《使一颗心免於哀伤》了。 当时停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隨口提了句:“要是路过艾普瑟隆,帮我带份知更鸟的专辑唄。” 当时停云抵达艾普瑟隆的时候,知更鸟还属於小明星,没什么知名度, 停云简单地了解了一下那位知更鸟小姐,发现对方確实是一个优质偶像。 出於对自己的弟弟最喜欢的歌手的支持。 停云將艾普瑟隆当时市面上所有的专辑全部买了下来,而离开艾普瑟隆不久后,知更鸟这个名字就隨著使一颗心免於哀伤这首歌闻名寰宇,而停云將要留给景天的专辑和周边全都给卖出去了。 因此大赚了一笔,让停云早早就实现了財富自由。 “原来还有这事……”景天拿起那张签名海报,看著上面知更鸟温柔的笑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时也就是隨口一提,没想到竟歪打正著帮停云发了笔財。 “唉,说起来我当时还以为她最多曇花一现呢。”停云耸耸肩,语气里带著点遗憾,“哪想到现在这么厉害,那些东西要是留到现在,价值能翻几千倍。” 她顿了顿,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不过啊,当时还有个惊喜,现在的价值可就更难估量了。” “什么惊喜?”景天好奇地追问。 “当时我不是把艾普瑟隆的周边都买了嘛,这事还惊动了知更鸟小姐本人。” 停云眼里闪著光,一边说一边翻出自己的玉兆,点开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跟她的合照。她为了感谢我这个『早期的忠实粉丝』,还许诺说可以专门为我写首歌。” 照片里,停云和当时还略显青涩的知更鸟站在一起,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当时就跟她说了,『其实是我弟弟喜欢你,让我帮他买的,要是不介意,这个机会就留给我弟弟吧?』”停云晃了晃玉兆,笑得狡黠。 “所以啊,小天,你现在要是去找知更鸟,说不定真能让她给你写首歌呢。” 景天看著那张合照,又看了看盒子里的周边,忽然觉得——或许离开罗浮的路,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走。 不过……要是自己將这些知更鸟从出道以来所有官方周边打包卖给周天哥的话……能不能迎来財富自由? (ps:我以前b站的名字就叫做知更鸟小姐榜一大哥……) 第30章:终究找到办法,担任停云的护卫 不过……虽然自己可以通过这种行为获得大量的钱,但这些是停云的心意,所以也最多只是想想就好了。 况且,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的確是知更鸟的粉丝,这可做不得假。 “谢谢你,停云姐。”景天把盒子抱在怀里,语气格外诚恳。 停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手里的摺扇“唰”地展开,遮住半边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带著点蛊惑。 “所以啊,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艾普瑟隆见见这位大明星?我查过了,她现在还是那么洁身自好,满身都是正能量,去见一面绝对不亏。” “哈哈,还是算了吧。”景天无奈地摆手。 心说停云姐你哪知道,我跟“知更鸟小姐”早就“面基”过无数次了。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的知更鸟吧,但真要是和这个世界的知更鸟见上面了,那么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呢。 “难不成小天你已经不喜欢知更鸟了?”停云收起摺扇,故作惊讶地挑眉。 “那倒没有,没道理脱粉啊。”景天摊摊手,语气认真,“只是没必要特意去见。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门路去见她啊。” “也是。”停云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现在的知更鸟商业活动少得很,大半时间都扎在战乱星球帮那里的孩子,想联繫上都难。不过说真的,她真是个值得『推』的偶像,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她的粉丝了。” 她最初是因为景天才去了解知更鸟,因为了解了知更鸟所以也喜欢上了她,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这个写歌的机会,停云姐你自己用吧?”景天把话题拉回来,这机会本就是意外落在他头上的,他並不觉得该自己占著。 “行啊,下次商团路过艾普瑟隆,说不定真能用上。”停云笑著应下,话锋一转,“说起来,小天你刚才在这里垂头丧气的,到底是怎么了?” 景天愣了一下,没想到聊了这么久,突然问到正题。看来停云姐早就注意到他不对劲了。 “跟你说也没什么。” 景天知道停云靠谱,不会转头就把这事捅给驭空,於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想去黑塔空间站,却苦於没有合適的航线和飞船。 “去黑塔空间站啊……”停云捏著摺扇敲了敲手心,眼神微微闪动,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里带著笑意:“小天,姐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景天心里一动,有种预感。 “我们『鸣火』商团下一次的航线已经定了,不仅会路过湛蓝星,还要去黑塔空间站。” 停云卖了个关子,见景天一脸急切,才继续说道,“上回航线中途,我们得了件奇物,不知道怎么被空间站那边知道了。为了跟那位天才搭上线,我们特意规划了能直达湛蓝星的航线——说起来,这次航线其实就是为了去湛蓝星才定的。” “真的?!”景天惊喜地叫出了声,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刚才还在愁没门路,没想到转眼就有顺风车了。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停云笑得得意,“而且你不是有出境许可了吗?我们商团里不全是天舶司的人,你要是想搭顺风车,我可以做主捎上你,还不告诉驭空姐姐。” “好!”景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要是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相信停云不会为难他。 “条件嘛……”停云拖长了调子,看著景天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不难。听说小天你现在很厉害,连將军的爱徒都能打贏了?” “额……也不算打贏啦。”景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起最后跟彦卿那场切磋,实在是自己的打法太猥琐太下三滥了,而因为是切磋,彦卿又不会真的下重手,最后罕见地红温得和景元宣布自己贏了。 而景元看了景天这几个月来的努力也是点点头承认了自己。 “总之,你现在比大多云骑军都厉害了吧?”停云摆摆手,没纠结细节,“正好,姐姐跑银河的时候,身边缺个厉害的护卫。你就当是歷练,在去黑塔空间站的路上,当我的贴身护卫怎么样?” “那当然可以!”景天一口答应。他心里清楚,以“鸣火”商团的实力,真遇到星际海盗或反物质军团,轮不到他这个“护卫”出手,多半是舰队和云骑军顶上。真要是打到停云面前,那商团估计也差不多了。说白了,这条件就是给个台阶,让他能心安理得地搭顺风车。 “那就这么说定了。”停云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启航时间不远,你就等著我消息吧,放心,绝不告诉驭空姐姐。” “这次真多谢停云姐了。”景天感激地说。 “嗯哼,到时候旅途上就要多依靠小天你来保护一下小女子啦!” 走前最后一句话,停云俏皮地说著,还比了一个wink。 “停云姐……你这。”景天无奈地笑笑,停云算是他的姐姐,在他面前,停云很难表现出游戏里那种俏皮玲瓏的感觉,而停云在临走前的发挥却罕见地让景天有一种回到了游戏里的感觉。 第31章:重合的经歷,相似的花? 【长乐天断章王:上传图片.jpg】 景天在星槎海中枢找了家旅馆住下,把停云送的那堆知更鸟周边一股脑倒在桌上。 cd叠成小山,写真集铺了半张桌,徽章和签名海报错落有致地摆著,连早期那种印著青涩笑脸的明信片都有。 他蹲在地上调整了半天角度,拍了张全景照,兴冲冲传到了聊天群里。 至於你问他为什么不回家……额,可能景天最开始也没有想到最后能拖延这么久吧? 【同人太太:这些是知更鸟小姐的周边?!】 果然,只要群里面一有动静,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蝶宝,奥赫玛宅女这一块还是太超標了。 【长乐天断章王:没错,而且这还是我的世界目前知更鸟小姐从出道至今所有的周边!】 景天打字时都带著点小骄傲,要是这是知更鸟的粉丝群,这张图怕是能直接引爆全群。 毕竟从出道初期的小眾ep到爆红后的限量专辑,连那种只在艾普瑟隆本地发售的纪念徽章都齐了,说是“收藏界的天花板”也不为过。 【同人太太:真羡慕景天阁下和知更鸟小姐……】 遐蝶发来的文字里都透著羡慕。翁法罗斯的世界规则特殊,景天和知更鸟、流萤连点银河土特產都不敢给她寄,遐蝶只好看著这些东西羡慕。 【长乐天断章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虽然蝶宝你那边的难度是最大的,但我们相信总有一天,翁法罗斯可以真正地诞生在银河中。】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 【泰坦尼婭二世:流萤·警觉.jpg】 流萤发来了一个聊天群生成的群成员卡通表情包。 【泰坦尼婭二世:景天你很喜欢知更鸟小姐吗?】 文字看著平平淡淡,可景天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凉,直觉告诉他这问题得认真回答。 他赶紧把刚才和停云的偶遇一五一十敲进群里,从“帮买专辑”说到“意外暴富”,连停云提的“写歌机会”都没落下,生怕漏了哪个细节。 【泰坦尼婭二世:所以……景天你还是喜欢知更鸟小姐吗?】 不知道为何,在这一瞬间,景天仿佛看到了【虚无】的9,感觉……要被引力给撕裂了…… 但紧接著,这充满了重力的气氛就被下一个人的发言打断了。 【纯美骑士: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把我的周边收集得这么齐……】 很显然,此刻的知更鸟大概是刚刚开始看群聊,还没有看到下面。 知更鸟看著景天发开的图片,立马有些东西她自己都没有印象了,而且景天的这些周边连自己在和娱乐公司解约前最后一张专辑都有。 哪怕知道是平行世界,但这也太巧了吧? 然后,知更鸟往下翻去,看到了流萤拋出的死亡话题,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一下。 群里面的人,应该都知道流萤对景天非常在意吧? 知更鸟想起了貌似也和景天很亲近的遐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该吧? 视线继续下移,落到了景天描述和停云相遇的文字上。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知更鸟喃喃自语,顺手將手中那柄形似话筒的长枪插到地面。 枪尖没入岩石的瞬间,溅起细碎的火花。 她身旁,是一具如山岳般庞大的怪物尸体。 暗紫色的鳞甲上布满伤痕,断裂的巨爪还保持著挥击的姿態,那颗曾经布满复眼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空洞的眼眶对著灰濛濛的天空。 这颗星球上的人们的文明水平比较落后,还没有和银河接轨。 一段时间前,知更鸟驾驶著“谐乐鸽號”抵达这里时,看到的是被恐惧笼罩的世界——土著们被迫为这头怪物劳作,献上最肥美的牲畜,若是没有填报它的肚子,它便会吞食土著。 更可怕的是,每当有部落试图搭建房屋、编织渔网,向著文明迈进一步时,它就会亲手摧毁一切,將反抗者吞噬。 这颗星球明明早早诞生了智慧生命,却因为这头怪物,永远困在蒙昧里。 星际和平公司的探测员来过,没找到稀有资源,也没发现值得扶持的文明,便转身离开了,將这里的苦难拋在了脑后,留下了一段公式的星球编號在公司的星图上,公司的航线也永远不会经过这个地方。 但是……已经成为“纯美骑士”的知更鸟来到了这个地方,最终,斩杀了这个一直带给当地人苦难的怪物。 这不刚刚结束战斗,就看到群里面很热闹的样子。 时间推移到现在,知更鸟看著景天描述的经歷,一下子和过去自己的经歷重合起来。 知更鸟当明显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毕竟在她真正的出名前,家族並没有给予过她任何帮助。 而刚刚出道的知更鸟一直不温不火,毕竟虽然她有著天籟一般的嗓音和天使一般的脸庞。 但这在艾普瑟隆也太常见了一些,知更鸟没有什么真正可以拿得出手的独特资源。 特別还是她不想被委身资本,不想参与那些污秽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哪怕在唱功方面足以有所成绩的知更鸟拿不到什么资源。 但这隨著那一天的到来,彻底地改变了。 一个神秘人在一天之內,买遍了知更鸟所有的周边,惊动了当时她所签约的娱乐公司的上层。 上层突然意识到知更鸟有著为他们创造出价值的潜质,所以给予了她足够的资源。 然后不久后就是知更鸟的成名作《使一颗心免於哀伤》,成为红极一时的明星以后,又因为匹诺康尼家族的刻意支持,知更鸟最终才成为了闻名寰宇的大明星。 知更鸟一直很感谢当时那个在自己还没有名气的时候买下自己所有周边的神秘人。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哥哥,丹当时还忙於家族司鐸工作的星期日否定了这个想法,並表示。 “我为什么买不到这么多的知更鸟周边!” 因为星期日在听闻自己的妹妹成为歌手了以后知更鸟已经是红极一时的明显了,所以星期日哪怕把自己能自由支配的所有钱財拿出都无法买到如此多的周边。 而且……也真是不好抢。 而隨著知更鸟越来越红,並且她逐渐將重心转移到慈善以后,这件事情居然一度被知更鸟遗忘了。 而如今,隨著景天在群里的提起,知更鸟回忆起了曾经的这段经歷…… 为什么会这么像? 知更鸟望著远处土著们正在燃起的篝火,他们在庆祝怪物被斩杀,歌声里满是新生的喜悦。 她低头看著群里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敲下一行字: 【纯美骑士:说起来,我在出名前也遇到过一位很特別的支持者呢……】 第32章:迈出,愿此行,终抵群星 【纯美骑士:说起来,我在出名前也遇到过一位很特別的支持者呢……】 知更鸟终究还是敲下了这句话。 聊天群的屏幕映著她刚结束战斗的侧脸,硝烟的痕跡尚未褪尽,眼底却漾著一丝若有所思的暖意。 【长乐天断章王:该说是平行世界吗?居然相似性这么高。】 看到知更鸟出来现身说法,景天没有多想,毕竟他刚才被黑洞给捕获了,如今有人出来说话助力他脱身已经是极好的了。 【纯美骑士:嗯,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明星了,如果在未来能遇到那位支持我的粉丝,我也会给予应有的回馈的。】 群里没人多想——毕竟这是平行世界聊天群,些许相似的经历本就合情合理。 知更鸟又隨口聊了些刚出道时跑通告的趣事,比如第一次录歌时紧张到跑调,第一次开线下演唱会时台下只有几个观眾,气氛渐渐轻鬆起来,流萤那个带著点“危险”的问题,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一早,景天揣著满腹期待,来到了神策府。 景元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银白的髮丝上镀了层金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来了?” “叔公,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景天走到案前,语气里难掩兴奋。 “哦?这么快?”景元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化为瞭然的笑意,“看来你倒是有些门道。” 昨天才把这事当歷练拋给他,今天就有了眉目,这小子倒是比他想像中更会找门路。 景天也没隱瞒——景元是他在这世上最信赖的长辈,这点小事根本没必要藏著掖著。 “停云姐最近不是刚回来吗?她的商团正好要去黑塔空间站,我就以护卫的身份跟著船队走。” “你的目的地是黑塔空间站?”景元愣了一下,隨即沉吟道。 “怎么?想在那里谋个差事,还是突然对科研產生了兴趣?”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语气认真了些,“那里终究只是黑塔女士的追隨者搭建的地方,若真是为了学知识,我可以安排你去博识学会,那里的氛围,比空间站更適合学习。” “啊……这,叔公,我之前没跟你说过目的地是黑塔空间站吗?”景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有的话,我倒也不至於会考验你了。”景元摇摇头,景天是说他要出去歷练自己才不放心,如果只是去黑塔空间站的话……直接让驭空安排星槎就好了。 “不过……我也確实把路途当做歷练的一部分吧。”黑塔空间站只是景天的目的地之一,真的绑定了这个聊天群以后,他也便不想就待在罗浮一辈子了。 其实刚穿越的时候,景天想过想等到星穹列车重新启程的时候登上列车成为无名客的。 但是想了想列车上都是什么牛鬼蛇神,未来会遇到怎么样的危险,他又不可能成为什么命途顛佬,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嗯,多外出歷练也是好事。”景元不禁点头,曾经,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巡海游侠,可惜在他刚长大的时候,仙舟就爆发了第二次丰饶民战爭,战爭结束后,他便成为了罗浮的將军,背负著罗浮亿万子民,这曾经的梦想自然就作罢了。 景元看著景天,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可以让景天来继承他的梦想…… 不过作为联盟的將军,他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內情,巡海游侠……不是那么好当的。 “还是不要和游侠扯上关係比较好……”景元这样想著。 虽然同为追隨帝弓司命的光矢的一员,联盟对这些银河忆侠充满了善意並且很多人以游侠为榜样。 但是作为一个长辈,景元不想景天遇到那么多的危险。 “那么……叔公,再给我点保障唄!”景天笑嘻嘻地取出石火梦身,將要递给景元。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匯报的……”景元笑道,接过石火梦身。 下一秒,神策府內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无数道金色雷光在空气中交织、游走,仿佛瞬间化作一片奔腾的星海。 “拿去。”他將玉符递迴给景天,语气郑重,“这里封存了我作为帝弓七天將的一击威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动用。” “我晓得的!”景天小心翼翼地接过石火梦身,入手温热,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力量。这可是保命的底牌,他真心希望永远没有用到的一天。 …… 几日后,罗浮,玉界门。 景天將出境许可递交给海关官吏,看著鲜红的印章落在文书上,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这一步,踏在了罗浮仙舟之外的星港甲板上。 脚下的星槎远比前世见过的最大远洋巨轮还要宏伟,金属甲板泛著冷冽的光泽,远处的玉界门吞吐著往来的星舰,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那是驶向银河深处的航跡。 终於……他真正踏入了这片群星璀璨的银河。 景天站在甲板边缘,望著无垠的星海,激动得指尖发颤。他掏出终端,对著眼前的景象拍了张照,迫不及待发到了群里。 【长乐天断章王:图片.jpg,家人们,第一次离开罗浮。】 照片里,玉界门的光晕如同巨大的彩虹,横跨在星港上空,远处的星舰正在缓缓启航,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和闪烁的星辰。 【同人太太:恭喜,景天阁下,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遐蝶依旧是第一个回復的,后面跟著一串庆祝的烟花表情包。 【纯美骑士:景天先生,恭喜你。祝你能顺利见到黑塔女士。】 群里的人都记得他此行的目的——为了拯救那个被铁幕夺取头颅、沦为“帝皇三世”的黑塔。 (“群主”解除了对群成员“帝皇三世”的禁言。) 【长乐天断章王:@帝皇三世,等著吧!黑塔女士,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去救您的!还有……@同人太太,蝶宝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相遇在一片真实的星空之下!】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行猩红的文字瞬间刷屏,带著令人窒息的疯狂与暴戾。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我也同样期待著那一天。】 (“群主”禁言了群成员“帝皇三世”。) 第33章:在星槎上的一个早晨,帮停云梳尾巴 离开罗浮的第一个星期,星槎正平稳地行驶在既定航线上。 舷窗外的星海像是被冻结的墨汁,无数星辰悬在深邃的背景里,只有偶尔掠过的星尘,才让人想起这艘巨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越虚空。 由於还未驶出仙舟的警戒范围,周遭星域被云骑军清扫得乾乾净净,別说什么命途顛佬、丰饶民或是反物质军团,就连最常见的星际海盗都不见踪影。 “哈~”景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在太空中本没有昼夜之分,但船上大多是罗浮人,千百年的作息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景天也不例外。 按照罗浮的时间,此刻正是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辰,连星槎的照明系统都调得比平日柔和些,模擬著仙舟清晨的微光。 按照罗浮的时间,此刻正是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辰。 虽说只是掛个“贴身护卫”的名头,不用时刻绷紧神经,但景天自认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总不能真把这差事当摆设。 他住的房间就在停云对面,几步路的距离,此刻正站在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停云姐,醒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透过舱门传进去。 作为护卫,总该比保护对象起得早些才像样。 “嗯,进来吧,小天。”门內传来停云温软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几分慵懒,像浸了晨露的丝绸,轻轻拂过耳畔。 下一秒,感应式舱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雅致的房间——淡青色的纱帘垂落,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停云正坐在梳妆镜前,手里拿著一把象牙梳,慢悠悠地梳理著及腰的长髮。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领口绣著精致的云纹,平日里束起的狐尾鬆鬆地垂在身后,蓬鬆的毛髮泛著柔和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从镜子里看了景天一眼,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如何?出来一个星期了,还习惯吗?” 景天走到镜子旁,看著镜中倒映出的停云,坦诚道:“还好,比我想像中適应得多。说不定……我本就適合在银河间旅行?”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刚拿到出境许可时,他还担心会水土不服,或是对星际航行產生排斥,没想到真上了船,反倒觉得浑身舒畅,仿佛骨子里就带著对远方的嚮往。 “哼哼,这才只是第一个星期呢。”停云用梳子轻轻刮过发尾,语气里带著点打趣,“这种话,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她放下梳子,转头看向景天,眼里闪过一丝认真,“银河可比罗浮复杂多了,前几日风平浪静,是託了仙舟警戒网的福,真出了罗浮可以照拂的范围,可少不了麻烦。。” “怎么会!”景天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我可是能跟彦卿五五开的人,这点小场面还镇不住?” “是是是,我们小天最厉害了。”停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狐族特有的嫵媚。 “不过说真的,你这次出去,打算待多久?总不能一直在银河旅行吧?景元將军虽说放你出来了,但心里指不定多惦记呢。” 提到景元,景天挠了挠头:“还没具体想好,先去黑塔空间站看看情况,之后可能……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他其实也没什么明確的计划,只想著走一步看一步,多看些风景,多认识些人,或许能为群里的伙伴们多做些什么。 停云看著他眼里的憧憬,轻轻嘆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心野。想当年我第一次出远门,你驭空阿姨在星港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个系统时,生怕我在外面受委屈。”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不过也好,趁年轻多走走,总比老了守著仙舟后悔强。” “停云姐你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不是才比我大一点吗?” 嗯,仙舟人的一点,十几年也是一点。 她拿起梳子,正要继续梳头,忽然瞥见镜中自己有些凌乱的狐尾,不由得皱了皱眉。 狐族的毛髮本就难打理,尤其是长途航行中,空气乾燥,尾尖总有些毛躁。 她放下梳子,伸手想去顺毛,却因为角度问题,怎么都够不著最里面的绒毛。 “怎么了?”景天看出她的窘迫,主动问道。 “没什么,就是尾巴有点打结。”停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星槎上的加湿器不太好用,毛髮总爱起静电,不过也是老毛病了。” “我来帮你吧?”景天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补充道,“我小时候……不是也帮停云姐你梳过毛吗,你那个时候说……还行。” 停云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行啊,那就麻烦我们的『贴身护卫』了。” 她转过身,將蓬鬆的狐尾轻轻搭在腿上。 那尾巴有几寸长,毛色棕红,尾尖微微上翘,像团柔软的云。 景天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妆檯上的鬃毛梳,从尾根开始,一点点顺著毛髮生长的方向梳理。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停云。起初还有些生疏,梳到打结的地方,总要停下来,用指尖一点点將纠结的毛髮拆开,再用梳子慢慢梳顺。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停云的髮丝和狐尾在光线下泛著细碎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和淡淡洗髮水的清香。 “没想到你手艺还真不错。”停云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比我自己梳得还仔细。” “毕竟这种东西让別人帮忙总比自己方便嘛”景天说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能感觉到停云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悠长。 “景元將军对你,是真上心。”停云感慨道。 “嗯……的確,叔公为罗浮操劳了一辈子,没有留下后人,也许是他不想留下后人,总之,他或许把我和彦卿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孩子了。” 说到景元……原本,景天只是把他当做穿越前玩的游戏里一个喜欢的角色,也曾为自己和他沾亲带故窃喜不已。 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对他来说,景元早就是他真正的亲人,人生中最牵掛的对象。 一想到景元作为仙舟人的一生可能已经临近终止,景天没忍住发了下力,立马引得停云一阵痛呼。 “不好意思,停云姐……刚才在想事情……”景天听到停云的声音,道歉道。 “没事,小天你毕竟手生,看来以后在船上就要麻烦你帮我打理打理咯。”停云不在意地说道。 说话间,狐尾已经梳理得服服帖帖,蓬鬆柔软,摸起来像上好的丝绸。景天放下梳子,又拿起旁边的髮油,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轻轻抹在尾尖的毛髮上,防止再起静电。 “好了。”他拍了拍手,有点成就感。 停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尾巴,满意地点点头:“谢啦,小天。现在该轮到头髮了,你要不要再露一手?” 这次景天没犹豫,拿起象牙梳,走到停云身后。 她的长髮亮丽,像墨色的瀑布,垂在背后几乎能到膝盖。 景天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將头髮梳顺,梳到发尾时,特意放慢了速度。 “停云姐,你跑商这么多年,去过最有意思的星球是哪里?”他好奇地问道。 “要说有意思,大概是那颗全是水晶的星球吧。” 停云回忆道,“白天的时候,阳光照在水晶山上,能折射出七种顏色的光,连空气里都飘著彩虹。晚上更神奇,水晶会自己发光,整个星球像撒满了星星。” 她顿了顿,笑道,“就是走路不太方便,总担心把水晶踩碎了。” “那下次有机会,我也去看看。”景天把她的头髮梳成一个松松的髮髻,用玉簪固定好。 镜中的停云,眉眼弯弯,既有狐族的嫵媚,又不失天舶司首席的精明,和平时那个干练的商人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 “好了,这下能出门见人了。”停云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站起身,“走吧,去吃早饭。” 虽说叫“早饭”,但这艘星槎上的食堂是全时间段开放的。 毕竟是航行在银河中的巨舰,船员们分两班倒,总有一半人在休息,一半人在工作,食堂自然要隨时供应食物。 两人刚走进食堂,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那是罗浮传统的早点,蒸得软糯的米糕,裹著甜酱的炸面窝,还有……苏打豆汁。 景天刚想拉著停云去取餐,却被旁边传来的“咚咚”声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一个形似大地兽的船员,正头顶著一个巨大的餐盘,慢悠悠地往角落的桌子走去。 那傢伙足有十几米高,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鳞片,四肢粗壮,走起路来地动山摇,头顶的餐盘里堆满了红土。 这种巨兽是星槎上的搬运工,因为仙舟经歷过金人叛乱,很多部门对机械造物都有些牴触,便更愿意僱佣这种在银河中以力气大著称的非人型物种。 它们性格温顺,干活踏实,除了吃饭量大,几乎没什么缺点。 “哥们,我认识个叫阿纳克萨戈拉斯的,他肯定很喜欢你。”景天对著巨兽的背影喊道。 大地兽似乎听懂了,回过头,用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看了景天一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然后继续顶著餐盘,慢悠悠地走远了。 景天看著它笨拙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掏出终端拍了张照,发到了聊天群里。 【长乐天断章王:@同人太太,蝶宝,看,我相信那刻夏老师一定会喜欢的。】 【同人太太:的確……不过那刻夏老师不喜欢別人叫他那刻夏。】 遐蝶秒回,还加了个无奈的表情。 【长乐天断章王:那你不也叫了?】 【同人太太:阁下……请不要较真。】 看著群里的回覆,景天笑出了声。 食堂里很热闹,不同种族的船员坐在一起吃饭,有长著触角的异形,有浑身岩石的石头人,当然,最多的还是人类。 虽然都说隔壁提瓦特爱人是底层代码,但是崩铁宇宙更甚,在崩铁宇宙不像人类的异型是会受到歧视的,曾经就有一个种族,明明是异形却费尽心思想要成为人类,结果套了一层人类的外壳,丟掉了自己的“旧皮囊”,但还是被歧视了。 甚至在发现原住民不是人型的星球的时候,公司一般不会採用温和的態度去殖民。 但仙舟不一样,仙舟的文化开放包容,他们只是平等地歧视一切丰饶孽物而已。 但即使如此,这些异形生物大多还是不允许进入绝大部分洞天,只能待在仙舟给他们准备的洞天內。 景天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深邃的宇宙,无数星辰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闪烁著遥远的光。他咬了一口米糕,软糯的口感带著淡淡的花香,还是熟悉的罗浮味道。 “在想什么?”停云注意到他在发呆,问道。 “没什么。”景天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有热腾腾的饭菜,窗外是梦寐以求的银河,前路或许有未知的挑战,但此刻的安稳与温暖,已经足够让人满足。 他的银河之旅,才刚刚开始。 景天刚把最后一口米糕送进嘴里,就感觉到星槎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拽住,平稳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震动。 他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深邃的宇宙依旧浩瀚,星辰的流速却悄然放缓,仿佛整个时空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停云姐,星槎怎么停了?”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停云,眼里满是好奇。 船上既没有响起警报,也没有传来任何异动,显然不是遇到了袭击。更何况,他们还在罗浮的巡猎范围內,谁敢在这里动天舶司的星槎? 在这个范围內劫天舶司的飞船?反物质军团都没这么囂张! 第35章:跟隨著罗浮的移动集市,意外的人 “嗯,说起来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呢……我们飞船的第一个停靠地点。”停云想了想,立马说道。 “第一个停靠地点?”景天左看右看,貌似这也没有到某个星系的诞生了星际文明的行星轨道附近吧? “不是固定的地点……小天,你也知道,仙舟联盟在银河中声名远扬吧?” “嗯……毕竟不是谁都能被帝弓司命如此偏爱的。”仙舟可谓巡猎嵐的正统,是和反物质军团,流光忆庭和同谐家族类似的星神嫡系势力。 嗯……公司不能算存护嫡系,只能说影响大,存护的嫡系势力应该是筑城者才对。 “正因为仙舟名气大,银河里想追隨我们的人可不少。有不堪丰饶民侵扰的难民,有仰慕仙舟秩序的异星学者,还有想学习云骑军战法的星际佣兵……” “可仙舟承载能力有限,总不能来者不拒吧?”景天立刻明白了关键,“而且隨便放外人进来,万一混进別有用心的人……” “所以啊,就有了这个『边缘聚集地』。”停云指了指窗外,“你仔细看,是不是有光点在靠近?” 景天顺著她指的方向眯起眼睛,果然看到远处的星海中,有无数细碎的光点正在缓缓匯聚,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光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是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舰残骸、用空间站零件改造的居所,甚至还有用废弃货舱搭成的临时堡垒,它们像一群被风吹到一起的蒲公英,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太空中,组成了一片庞大而杂乱的“空中城市”。 “这些人自发聚集在罗浮巡猎范围的最边缘,既受仙舟的庇护,又不直接进入仙舟境內。” 停云的目光掠过窗外那片聚集地,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云骑军会定期来这里巡逻,维持基本的秩序,天舶司也会在这里设立临时补给点,算是……仙舟与银河之间的一个缓衝带吧。” 景天看著那片聚集地,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震撼。 那些星舰和堡垒虽然简陋,甚至有些破旧——有的货舱外壳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凹痕,有的空间站的舷窗还贴著补丁般的防护膜——却透著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看到一艘小型货舱的外壁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布条,像是经幡又像是旗帜,在宇宙射线的吹拂下轻轻飘动;有的空间站窗口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隱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甚至能听到模糊的笑语声;最让他触动的是,一艘锈跡斑斑的星舰外壳上,有人用红色顏料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云骑军徽,笔触稚嫩,却透著满满的崇敬。 “我们在这里停靠,一来是出售些仙舟的特產。”停云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月白色的常服在食堂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里的人都憧憬著仙舟,对罗浮的丝绸、茶叶、乃至一切都趋之若鶩,毕竟……有钱不赚白不赚嘛。” 她眨了眨眼,露出几分商人的精明,“作为『鸣火』商团的首席,这第一笔生意,我自然要亲自上阵,討个开门红。” “小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停云看向他,眼里带著几分怂恿。 “好啊!”景天立刻点头,眼里闪著好奇的光,“我正想看看这『边缘聚集地』到底是什么样子。” 两人走出食堂,沿著通道来到星槎的接驳舱。 没过多久,“鸣火”商团的成员就开始组织这场贸易。 停云作为商团首席,被一群穿著统一制服的护卫簇拥著,身边还有几位负责记录的文书,云骑军的巡逻队员在前方开路,將拥挤的人群轻轻拨开,让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毕竟商团做的是大宗生意,要和这里的“管事”谈合作,自然不可能像小摊小贩一样在通道里吆喝,而聚集地的人显然也早就盼著仙舟商团到来,提前清理出了一条通往核心议事场所的路。 景天跟著停云穿过人群,一路上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敬畏,还有憧憬。 待走到一处用大型星舰指挥舱改造的议事场所前,停云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著景天说道:“好了,把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姐姐要去谈一笔大生意,小天你就在这里自由行动吧……不过,记得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叮嘱:“这里虽然有云骑军维持治安,但本质上还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可比不上罗浮安全。” “嗯,停云姐,我知道的。”景天点点头,虽然他觉得自己不至於那么莽撞,但该有的保证还是要给,“我就在附近逛逛,不乱跑。” “那就好。”停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星槎会在这里停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感受一下罗浮以外的风土人情吧。虽然这里受罗浮影响很深,看著和仙舟有些像,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那间议事场所,厚重的舱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景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周围热闹的集市,深吸一口气,转身匯入了人流。 果然……和停云说的一样,这里受罗浮的影响。 要不是周围时不时出现的异形面孔——比如长著触角的摊主,或是皮肤像岩石般坚硬的路人——景天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罗浮的某个市集里。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很奇妙,既让他觉得亲切,又不断提醒著他:你已经离开仙舟了,这是全新的世界。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摊位上的新奇物件,时不时停下来和商贩聊两句,听他们讲那些关於仙舟的传说——有的说云骑军能一箭射穿行星,有的说仙舟的將军能与星神对话,虽然夸张,却透著满满的敬畏。 就在景天沉浸在这种独特的氛围中时,一道清冷如霜的背影忽然从他视线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穿著素色长袍的女子,身形高挑,月白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 她的步伐很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没有回头,却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景天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但当想要去找寻的时候却突然间消失不见。 “该不会是她吧?” 第36章:镜流……师祖我真的不想学剑啊!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景天的心里一直縈绕著这个疑惑,隨著那个人的出现,让他连继续逛集市的心情都没有了。 八百年前叱吒风云的仙舟剑首,后来墮入魔阴身,被景元击败后便销声匿跡的传奇。 按角色故事里说,她本该隱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直到罗剎找上门才重现世间,怎么会出现在离罗浮这么近的边缘聚集地? “我记得……她刚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景天顺著记忆里的路线,朝著一处人流渐稀的通道走去。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摩擦的吱呀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交谈,带著点警惕的沙哑。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眼前是条狭窄的巷子,两侧堆著废弃的货箱,阴影里似乎还藏著什么,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啊。”景天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冒出个念头,“我这情况,跟恐怖片里看到黑影就好奇追上去,最后被干掉的杂鱼有什么区別?” 他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镜流啊……那可是镜流。 “我好歹是景元的后辈,勉强也算得上是她的徒孙,她也不可能杀我。” 这么一想,景天又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那条偏僻的巷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货箱上积著厚厚的灰尘,有些还贴著泛黄的標籤,写著早已停產的星际燃料名称。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偶尔有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金属碎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景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镜流的家乡苍城早就没了,对她来说,罗浮大概就是第二个家吧。 就算被逐出仙舟,心里总归是放不下的,所以才会选在离罗浮这么近的地方隱居,远远地守著,倒也合理。 正想著,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巷子里响起,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著点穿透力:“小弟弟,你长辈没告诉过你,不要跟著陌生人走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却让人分不清是从哪传出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更让景天確认了自己刚才没有认错人。 他定了定神,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拱了拱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抱歉,大姐姐。我叔公跟我说,在外头遇到长辈,总得上前打声招呼。” “叔公?”那声音似乎愣了一下,带著几分疑惑。 下一秒,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景天面前,近得他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 那是一张带著黑色面纱的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景天下意识后退两步,心里惊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镜流的身法要是能被他轻易察觉,那才奇怪。反正她又不会真把自己剁成臊子,怕什么? 就在这时,镜流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黑纱。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露了出来,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像上好的红宝石,此刻正微微眯起,带著审视的意味,仔细打量著景天。 “的確,你和他有些像。”看了半晌,镜流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点难以察觉的感慨,“连这股子精明劲儿都一样。你叔公……最近可好?” “叔公他啊,”景天赶紧回答,语气里带著点自豪,“最近神清气爽的,感觉照这样下去,魔阴身到来的时间都能延后不少呢。” “魔阴……”提到这两个字,镜流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眼神也冷了几分,“小孩子家,不要隨便拿魔阴身开玩笑。” “是,师祖教训的是。”景天连忙低头认错,心里却暗道:还是叫师祖保险点,比起景元的侄孙,徒孙这个身份跟她更亲近些,应该能少挨点骂。 “师祖?”镜流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隨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祖,我叫景天。”景天恭恭敬敬地回答。 “景天……”镜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要,我来教你一招?” 她的目光落在景天身上,带著点审视,像是在评估一块璞玉。 在她看来,这孩子虽然看著年纪不大,但眼神清亮,身形也还算扎实,是块可塑之才。 “额……还是算了吧。”景天一听这话,顿时怂了,连忙摆手,“徒孙愚钝,远不如叔公的另一个徒弟。” “哼,没出息,不过……另一个徒弟,他的天赋怎么样?”听到景元还有另一个徒弟,镜流好奇地问道。 “哎呀,师祖你是不知道,我彦卿弟弟的天赋可高了,不到总角之年就可以同时驾驭六把飞剑,而且我压根打不过他,还有还有……” 在镜流面前,景天直接把彦卿吹上了天,希望到时候镜流去教彦卿的时候不要受到自己的影响,下手重了。 虽然景天也很想学镜流的“早餐晚餐”,但是,他觉得以自己的天赋,恐怕压根学不会啊,彦卿可是挨了一次打就学会了。 镜流静静地听著,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似乎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等景天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问:“你把你师弟说得这么厉害……那你呢?” 话音刚落,她的手忽然搭上了景天的手腕。 指尖微凉,带著点穿透力,像是在探查什么。 景天一愣,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她轻轻按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顺著手臂往上走,像是在检查他的经脉和体內的力量。 没过多久,镜流鬆开了手,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这么小的年纪……你叔公是怎么敢把你放出来的?” “我可是早就通过成人考试了!”景天挺了挺胸脯,有点自豪, “我看你也算是个天才了,比你叔公强多了。”知道了景天的年龄后,镜流又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孩子才二十多岁,放在仙舟还是启蒙的时间就这么厉害了,还说你天赋不好? 或许吧,比起他嘴里说的那位彦卿想必可能差了一些,但是,绝对不是他自己口中说的天资愚笨之人。 “小天啊,”镜流的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认真,“相遇即是缘,我想教你。” “啊?”景天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刚才是不是把自己吹得太厉害了?早知道自己这点水平都能被镜流看上,他说什么也不会进来的! “啊什么。”镜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说教你,你就学便是。不管你天资多愚笨,我总有信心把你教好。” 她心里其实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念头:当年景元跟著她学剑,学到一半跑去学阵刀,可把她鬱闷了好一阵子。后来还是白珩看出她心情不好,拉著她去喝了顿酒,才总算缓过来。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景元的后辈,还是自己的徒孙,天赋又不错,不教一教,实在说不过去。 “师祖,师祖,师祖!”景天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真的不想学剑啊!” 他来这儿,就是想亲眼见见镜流,满足一下作为粉丝的好奇心,可没打算拜师学艺啊! “多说无益,看剑!”镜流显然没打算听他的。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挥,一道月华般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转瞬化作一把长剑。剑身像是用冻结的月光铸成的,泛著清冷的光泽,连空气似乎都被冻住了几分。 景天瞳孔一缩,下意识召出了石火梦身,巨大的阵刀挡在他面前,堪堪挡住这一剑。 “叮——” 剑尖与阵刀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景天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米,后背撞在货箱上才停下,虎口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手里的阵刀。 这还只是普通的直刺?景天心里惊了一下,镜流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镜流看到那把阵刀,眼神骤变。尤其是看到屏障上熟悉的纹路时,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瞳仁瞬间泛起一丝猩红,语气也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石火梦身?你也和你叔公一样,不学剑?!” 景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看这情况,镜流就算没直接犯魔阴身,也快到边缘了。 八成是看到石火梦身,想起了当年景元弃剑学刀的事,触景生情了…… 他看著镜流那双渐渐染上猩红的眼睛,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师祖啊师祖,您说您好好戴著面纱不行吗?非要取下来,这下好了,连眼神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想装傻都难了! 第37章:三剑抽断天才魂,师祖我是仙舟人 “师祖!我不是叔公!不是景元啊!您別追著砍我!” 景天后背重重撞在结满薄冰的货箱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里迴荡,震得箱壁上的冰屑簌簌坠落,落在肩头碎成细小的冰晶。 手中的阵刀“石火梦身”正发出沉闷的嗡鸣,刀身与镜流的月光长剑碰撞处已凝起一层白霜,寒气顺著刀刃往上爬,连刀柄都变得冰凉。 虎口被震得发麻,酸意顺著手臂蔓延,仿佛骨头都在隱隱作痛。他咬紧牙关,死死攥著刀柄,看著镜流那双愈发猩红的眼瞳,只觉得头皮阵阵发紧。 镜流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掠过寒潭的月影,衣袂翻飞间带起凛冽的风。 月光长剑在她手中化作无数道银亮的弧线,每一道都裹挟著能冻结骨髓的寒气,劈砍时带起的破空声尖锐得刺耳。 巷子两侧的废弃货箱早已被剑气劈得粉碎,金属碎片混著冰晶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隨时会碎裂。 “石火梦身”在他手中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是景元封存的力量在奋力抵御。 金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剑气碰撞,激起层层气浪,將地上的冰屑与金属碎片掀得漫天飞舞。 可镜流的剑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他只能凭本能挥刀格挡,根本来不及细想招式。 剑光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带起的劲风瞬间在衣料上凝出白霜,冻得皮肤一阵刺痛。 刀背堪堪架住斜劈而来的长剑时,脚下的金属地板已被剑气冻裂,蛛网般的冰纹顺著鞋底蔓延开去,咔嚓声不绝於耳。 他打得狼狈不堪,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又冷又痒。 可混乱中,景天隱约觉得哪里不对——镜流的剑看似招招致命,却总在离要害寸许处巧妙变向,像是在刻意引导他的动作,又像是在耐心打磨一块生涩的璞玉。 可下一秒,一道更凌厉的剑气袭来,金光屏障剧烈震颤,景天被震得踉蹌后退,后腰撞在凸起的货箱稜角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差点鬆开手中的刀。 “这到底是真犯魔阴身,还是故意折腾我?”景天又急又气,胸腔里像塞了团火。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腰间掛著的玉兆。 “死马当活马医了!”景天眼睛一亮,左手猛地探向腰间,指尖在玉兆上急促一按,同时调动体內的气息,將“石火梦身”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神君!”他低吼一声,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 剎那间,耀眼的金光从刀身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几人高的金色威灵。 威灵身披金甲,手持巨型阵刀,正是景元作为帝弓七天將的证明——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 威灵出现的瞬间,金色的雷霆在周身繚绕,沉闷的雷鸣在巷子里迴荡,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发烫。 虽然景天这个不可能是正版的,只是借了景元的力量的,但是,也能给他爭取一点时间了。 镜流的目光落在威灵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丝毫退缩。 月光长剑一振,剑身上凝结的白霜化作点点寒星,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威灵,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鐺——” 威灵挥刀格挡,金色的雷霆与银白色的剑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气浪將景天掀得后退几步,他扶著货箱站稳,只见威灵手中的雷霆阵刀稳稳架住月光长剑,金色的雷光与银色的寒气交织,在半空形成一道奇幻的光墙。 镜流的剑势凌厉,却一时半会儿无法突破威灵的防御,这短暂的喘息,正是景天要的机会。 他手忙脚乱地在玉兆里翻找,指尖划过一个个影像文件,终於找到了那段標记著“白露”的视频。“找到了!”他心头一喜,按下投影按钮。 “师祖,你看这是谁!”景天按下投影按钮,玉兆的全息投影功能瞬间激活,一道柔和的光芒投射在旁边的货箱壁上,清晰地映出白露追著尾巴转圈的画面。 影像里,小姑娘跑得像只笨拙的小兽,转著转著晕了头,晃晃悠悠地差点摔倒,最后气鼓鼓地叉著腰,对著自己的尾巴跺了跺脚,那副委屈又可爱的模样,连眉眼间的神態都透著股天真的灵动。 几乎在影像亮起的瞬间,镜流的动作骤然停了。 月光长剑悬在半空,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影像上,那双猩红的眼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心弦。 剑停下了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隙,景天猛地扑向地面,一把抓起镜流刚才褪下的黑纱,又手脚並用地越过威灵巨大的身影,朝著镜流扑去。 他的动作算不上利落,甚至有些狼狈,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师祖,得罪了!” 在镜流尚未完全回神的瞬间,景天已经衝到她面前,双手一扬,將黑纱牢牢系在了她的眼前。 柔软的纱巾遮住了视线,带著熟悉的清冷气息,像一道温柔的屏障,彻底隔绝了那些翻涌的戾气。 镜流的攻击彻底停了下来。 她握著剑的手缓缓垂下,长剑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片刻,她抬手解开黑纱,露出一双恢復清明的眼瞳,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映著货箱壁上还在播放的影像,白露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著自己的尾巴尖,模样憨態可掬。 “你,很不错。”镜流转过身,看向气喘吁吁的景天,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比你叔公当年强。” 景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镜流的目光重新落回影像上,声音放轻了许多,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白露啊……还行吧,不过要是师祖你把砍我的劲头用在砍那些龙师的身上她估计会过得更好,她经常被龙师控制,被禁足,但是叔公经常照顾她,带她出去开小灶。” “嗯……”镜流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答应什么,是承认景元的照顾,还是要去刺杀龙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夹杂著云骑军的呼喊:“里面是什么人?听到请回应!”显然,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惊动了在聚集地巡逻的云骑。 镜流的目光一凝,她隱居在此的事不能被人发现。 “刚才的战斗估计引起別人的注意了。”她看了景天一眼,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有关係,自己去搞定吧。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没入巷子深处的阴影中,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景天还没反应过来,巷口已经出现了云骑军的身影。 领头的云骑校尉看到他,又看了看满地的冰霜与碎裂的货箱,还有他手中握著的“石火梦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人在这里打斗?” 景天看著对方警惕的眼神,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深处,无奈地嘆了口气,自觉地举起双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长官,我可以解释一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心里却在哀嚎:师祖啊师祖,您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总不能说刚才跟我打的是八百年前的剑首吧?这谎可怎么圆啊! 第38章:审问和保释 “景天,你可以出去了。”看守的云骑军拉开牢门,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看守所里格外清晰。 蹲了近三个小时的景天猛地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他跺了跺脚下的金属地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终於得以走出这四壁冰冷的房间。 之前由於镜流的突然离开把烂摊子给他收拾,只留下满地冰霜和一脸懵的他,面对涌来的云骑,除了举手投降,似乎也没別的选择。 审问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测谎仪的屏幕在面前闪烁著绿光,他只能拣些无关痛痒的说辞应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偏僻的巷子?” “散步逛到那里了,看著好奇就走了进去。” 景天说得坦然,心里却在嘀咕:总不能说追著八百年前的剑首跑吧。 “现场有明显打斗痕跡,你在和谁交手?” “被人袭击了,不得已才自卫的。”景天坦诚地回答道,毕竟镜流的突然偷袭也的確挺突然的。 “那个人呢?他去哪了?” “以前没见过那个人,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伴隨著和十王司类似的测谎装置一次黄灯都没有亮过,虽然负责审问景天的云骑军怀疑景天没有说实话,但也不好继续发问了。 毕竟景天又没有犯法,首先这里就没有法律,云骑被派在这里只是自发地维持治安让这里不至於太乱而已。 其次,按照景天自己说的,哪怕发生了战斗他也只是在自卫而已,场上的战斗痕跡都说明了这一点。 最后,景天是仙舟人,出了仙舟就都是老乡,云骑们也不想太为难景天这个仙舟老乡。 “走吧,下次別往偏僻地方钻。”云骑军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告诫。 景天如蒙大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快步走出看守所。 门外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停云。 她依旧穿著那身月白色的常服,狐尾轻轻垂在身侧,身后跟著两个“鸣火”商团的护卫,显然是刚处理完生意赶来的。 看到景天出来,停云快步迎上来,眼里满是关切:“小天,听说你被人袭击了?怎么样,受伤了吗?” 她显然在保释时看过笔录,语气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景天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才被镜流剑气震得发麻的手腕早已恢復如常。 招架住镜流的几剑可不容易,毕竟镜流的数值被魔阴强化后早就不是常规仙舟人可以比擬的了,哪怕自己的数值叠了黄金裔也一样,而且在犯魔阴前,镜流就已经是罗浮剑首了。 提著一把比石火梦身还重的武器在战场上游龙,嚇哭了,镜流大人。 “的確是被人偷袭了,不过没事,没受什么伤。”他笑了笑,试图让语气轻鬆些。 “对方没討到什么便宜,打了几下就跑了。” 这话倒不算全错。 镜流虽是试探,可那剑气的威力半分不假,能在剑首手下撑过几招还全身而退,已是侥倖。 他想起刚才交手时的惊险,后背还隱隱发寒——镜流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哪怕只是隨意挥剑,也带著能冻结骨髓的力量,若非靠著“石火梦身”中景元加持的威能,恐怕真要被劈成牢师了。 “还好没事。”停云鬆了口气,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狐尾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背,带著柔软的暖意。 “要是你还没正式开始旅程就受了伤,我该怎么跟驭空姐姐和景元將军交代啊。” 停云听到景天说没有受伤以后不禁鬆了一口气。 她没有在这里就问事情的具体经过,只是拍了拍景天的肩膀。 “生意已经谈完了,舰队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到时候在星槎上再和姐姐说发生了什么吧?” “嗯。”景天点点头,在思考要不要把镜流的事情说出去。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虽然停云对自己很好,他也无条件相信停云……但是,有些东西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的。 而且那位剑首的影像资料在仙舟已经很难查到了,怎么解释自己居然认识也是个问题,毕竟景元也的確没有怎么和他讲过镜流的事情,就连云上五驍都很少提及。 这件事情就先烂在肚子里,等回到仙舟看情况再觉得合不合叔公提吧? (ps:长生陌客,主命途丰饶,副命途巡猎。 你可曾听闻长生陌客的名號 承蒙於药师的圣眷,他们於神跡中求得长生与长生共同赐下的,是名为救世的使命。 暴君弒婴孩换取寿命,权贵视民眾为傀儡,尘世的苦海之中,眾生皆沉沦 追隨药师的道路,踏上救苦救难的征途。 跨越星际的界限,扼杀不义的恶举 即便只有一叶扁舟,他们亦要將长生的自我掷入无止境的救赎之途 唯有如此,方可履行长生者的职责。 评价:最像仙舟的丰饶民,不愧是副命途巡猎,只要沾了巡猎的基本都是好样的,三观最正的命途这一块。) 第39章:寰宇大舞台,有命你就来,骗你的,来也没用 距离离开那个罗浮的边界移动集市以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景天趴在星槎舷窗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星带,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宇宙是真的大啊。 从聚集地出发时,他还能凭著星图推断出罗浮大概的方向,可现在放眼望去,连最亮的星辰都透著陌生的光泽,仿佛已经驶入了银河的另一角。 而隨著在星槎上待著的时间变得如此长,景天也真正地开始习惯上了在船上的生活。 比如今天,就是他难得的休息日。虽说他这个“贴身护卫”多半时候是个摆设——停云在商团里威望极高,加上“鸣火”商队的名头足够响亮,一路过来连不长眼的星际海盗都没遇上几个——但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天舶司按例给他放了一天假。 景天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指尖在虚擬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机甲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近身搏杀。 “最后一击!”他低喝一声,操作杆猛地一推,机甲挥出光刃,精准切开对手的能量核心。 胜利的提示音刚响起,他就往后一仰,瘫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呼,这局打得够劲儿。”他扯过一张纸擦了擦汗,隨手把游戏掛在大厅界面,又点开了自带的广播功能。 以前总奇怪为什么开车的人喜欢听广播这种落后的东西,现在景天是多多少少明白了,虽然他不开车。 “无论各位的世界有没有昼夜的概念,总之先祝你早上、中午、晚上好!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嘰米!” 广播里传来一个清亮又带著点亢奋的嗓音,像是刚出茅庐的年轻人,浑身透著用不完的劲儿。 “嘰米啊……这个时候的他大概才刚出道不久吧?”听到这个经常出入崩铁前瞻直播和《走进星穹》的雪鴞主持人,景天估计道。 “没想到隨便点开一个频道就是他的节目,倒也算他乡遇故知了。”景天笑了笑,索性靠在椅背上,打算把这档节目听完。 “今天我嘰米照旧为大家带来银河各派系的大新闻,带你们走进银河……呃,悲惨又真实的一天!”嘰米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翻找稿件。 “首先,多亏了没完没了的命途行者、星际巨兽和天灾,昨天毁灭的文明足足有八千万个以上,破灭的星际帝国更是多达一千三百多个!” 景天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新闻听多了,早就没了最初的震惊。 银河就是这样,每天都有文明在诞生,也有无数世界在湮灭,比任何戏剧都要残酷。 “这已经是本开拓年以来死伤第二多的一天了!”嘰米的声音带著点夸张的惊嘆,“你问第一多那天发生了啥?哦,不好意思……那天摘星客在做实验。” 听到摘星客做实验的时候景天忍不住笑出来声。 “救难者宣称其中八个文明被其亲自救出了地狱,让我们祝福他们早日也得到自己的救赎!” “让我们为被救难者救出的文明感到默哀。”景天適时地评论。 “洁净者让七个行星归於『纯净』了。”嘰米的声音压低了些,“说起来,认知学派的遗毒真是祸害无穷啊……” “十八个星球经博识学会调查,被灭绝学人用十八种不同的手段灭绝,我的天,他们想像力不会枯竭吗?每天都能玩出新花样!” “毕竟人家走的是智识那条路的嘛,花样不多怎么行呢?”这种新闻,听多了景天已经没多少感觉了。 广播里的新闻还在继续,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灾难交响曲: “反物质军团又占领了十个星际帝国的五个星球,据说所有人都被扔进战爭熔炉,成了虚卒。照这速度,说不定过几天这些虚卒就要堵到各位家门口了!” “什么?塔拉克联邦因为太过残暴,全国上下集体投靠反物质军团了?”嘰米的声音透著难以置信,“天哪,我老嘰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希望塔拉克联邦的人民能在军团里过上『没有压迫』的好日子吧——毕竟军团可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进去了都是虚卒!” 广播还在继续。 “对了,军团行军路上经过的九个行星,提前被『战前关怀员』给『静默』了。事后调查发现,其中四个行星疑似出现了虚无的影响……具体情况还在保密,懂得都懂。” “掘墓人让三个文明亲手焚毁了所有歷史。好傢伙,他们这是在和焚化工抢工作吗?我在这里提议流光忆庭感觉把他们抓捕归案,嘰米我可不想一大早起来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纵火士为了『促进统一』,直接熄灭了阿克隆星系的恆星。等六个受害文明组成联合舰队赶过去时,人早就没影了……哦,紧急插播,现在是八个文明了,刚又有两个文明宣布被纵火士『统一』了。” “伤痕冢昨天引爆了塔利星系的恆星,超新星爆发一口气带走了五个文明。这波是真·宇宙留名,几十亿年后都能看到那片星云的残骸。但人家觉得还不够,听说下次目標是炸掉一整个星云!各位要是在星图上看到他们的標记,赶紧跃迁跑路,別犹豫!” “星际和平公司最新公告:契罗共和国已被自我背叛者彻底取代,星域內所有人口都成了偽人。提醒各位最近別接触任何来自契罗共和国的人,不然下一个被换掉的可能就是你——到时候你老婆孩子都未必能认出!” “博识学会花了数月考察,终於確定布鲁克文明和尼可拉文明的战爭背后,是迷狂棋手在操盘。我的天,比起这位,假面愚者都算纯良好宝宝了!” “莫尼立宪国疆域內疑似出现採药人踪跡,居住在此地区的观眾朋友们儘早买好飞船船票,免得像之前採药人到过的其他地区一样,变成丰饶孽物的一员,最后招来仙舟联盟的巡猎。” “伽伦德星区遭虫群入侵了,巧的是,公司刚在那边投了一大笔钱。不用想也知道,公司肯定要紧急『抢救资產』,希望那六个文明能撑到公司的救援队——虽然大概率是等不到,毕竟公司的救援队向来比灾难来得晚,比掠夺者走得早。” “还有那些没接入星际网络的小文明,正好挡在了吞星巨兽的迁徙路上。结果不是进了兽腹,就是成了太空垃圾,连收尸的都找不到。好在新发现的几只阿米巴黏菌刚吞下几颗有人行星,就被银心护卫队和天灾遏止机关炸成了碎片。还有几只当场被武装考古学派『考古』了。” “哦对了,有不少数量庞大的离巢浪人最近挺活跃,硬刚了不少巨兽,甚至还分了支船队去帮特尔帝国起义。说实话,要是没有这些信仰巡猎的义士,银河估计更乱。可惜最近没什么巡海游侠的消息,听说他们跟原始博士对上了,希望下次见到他们时,別变成盪在树上吃香蕉的猴子吧,让我们为那些没有消息的游侠祈福吧?” “阿特莫德斯星系两个有人行星 半隱里,成了路过的一支丰饶民的血食,半隱里隨后被赶来的曜青仙舟打爆,半隱里今天又是大捷的一天!” “呕吼,大捷!”在广播里看到耀青的消息,景天自然要出来捧场一句。 广播里的嘰米似乎也说得口乾舌燥,顿了顿才换了个语气:“行了行了,沉重的新闻听多了容易抑鬱,来看看正能量的吧。” “沉默猎手曝光了括尔加哈帝国的血腥镇压丑闻,星际和平会议宣称要介入调查——至於最后能不能成,就看帝国给的『好处』够不够多了。” “生態管理员又接纳了数千亿难民,希望他们的生態圈还撑得住。” “不沉巨舰解决了一支军团的先遣队,保卫了萨姆林星系,城市復原师和行星净化工宣布將对43颗行星进行修復工作,工作完成后流离失所的原居住民將重新拥有家园文明,函授员又帮助了5个行星內文明让他们拥有成熟的星际殖民科技……” “天哪,真是人类群星闪耀时。”景天说道,只能说,命途顛佬里,那些干坏事的有多恶,这些大善人就有多善了…… 不对,那些干坏事的未必是恶,也许只是单纯好玩,好事这些善人是真的善。 “流光忆庭开始打捞最近毁灭世界的忆质了,算是给那些消失的文明留个念想。筑城者把四个文明纳入了存护范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泯灭帮的进攻,希望琥珀王的大锤能砸碎这些恶人。” “纺生救主跑到雷慕斯和罗慕路斯文明的交战区,不仅救了被波及的原始土著,还靠非致命武力逼得双方停火。听说他们还跟两个文明聊起了过去的歷史文化,劝人家握手言和,约定下个开拓年再聚……希望到时候別又打起来吧。” “焦土行者本来要屠了塔伽星,结果被溯沙客截胡了。溯沙客也是狠,直接以血还血,把整支焦土行者舰队轰成了渣,还放话『復仇名单上又划掉了一个』。祝他们早日把名单清空吧,到时候就能好好歇著了。” “幻影怪盗承认了最近几十起大额盗窃案是他干的,偷的全是那些黑心財团的赃款,据说都捐给难民了。这波是罗宾汉行为啊,就是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偷到公司头上——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造物歌唱家的循环演出又开了,门票刚放出来就被抢光了。漂流马戏团则跑到刚结束战爭的拉蒂兰卡星球搞免费演出,他们每次都专挑战区去,说是要给受苦的人带来点欢笑。祝福他们演出顺利吧,別刚搭好帐篷就被炮弹炸了。” “好吧……今天的节目也已经接近尾声啊,可惜,还是没有星穹列车的消息,列车,我们的列车,没有你们,我们如何去开拓未知……” 听到这里,景天已经將广播关了…… 不过,列车吗?也许不久后,银河就可以见到星穹列车再次启程了。 景天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面前的屏幕上,那个叫做“合金装备布狼牙的固排已经和他发来了消息。” 【合金装备布狼牙:上號。】 【杀人放火邪剑仙,救苦救难景天尊:ok,早就上了。】 就在景天正准备和某个疑似还没有正式加入星核猎手的现朋克洛德第一骇客开黑的时候。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猛地传来! “轰隆——!” 金属撕裂的锐响和爆炸声同时炸响,整个星槎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摇晃,景天差点从座椅上摔下去。 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虚擬屏幕瞬间花屏,警报声悽厉地响彻走廊! “怎么回事?!”景天心头一紧,第一反应就是——遇袭了! 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阵刀“石火梦身”,刀身入手冰凉,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刚才的震动绝非普通故障,那分明是能量武器击中船体的声音! 【杀人放火邪剑仙,救苦救难景天尊:狼啊,出事了,我们船好像遇上星际海盗了,先下了!】 他飞快敲完消息,抓起刀就衝出了房间。 走廊里一片混乱,船员们在大喊著什么,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將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敌袭!是星际海盗!” “左舷引擎被炸了!快去抢修!” “保护货物!那批稀有金属不能丟!” “云骑军呢,快点通知,去干他们!”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景天却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停云! 他握紧“石火梦身”,在摇晃的通道里疾跑,刀身的金光隨著他的动作隱隱浮现。 而远在朋克洛德的某个房间里,银狼正叼著泡泡糖,看著电脑上弹出的消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她撇撇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瞬间跳出星槎所在星域的坐標和附近所有海盗舰队的资料。 “不是什么大人物,那我就放心了……算了,先把这把游戏打了吧?少了一个人,我就只能开了啊……” 第40章:星际海盗兰斯洛特 剧烈的震动还在持续,金属墙壁被震得嗡嗡作响,景天扶著通道壁稳住身形,心头的猜测被瞬间证实——绝不是撞上小行星那么简单。 商队的护航舰早在三天前就清理了航线內所有直径超过半米的天体,连漂浮的太空垃圾都不会放过,此刻的爆炸与摇晃,只能是人为袭击。 “是海盗!”有船员在走廊里大喊,声音里带著惊恐,“他们炸开了左舷货舱!” 景天握紧手中的“石火梦身”,刀身因灌注了力量而泛起淡淡的金光。他循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冲,转过拐角时,正撞见两个身影从货舱的破口处跳了进来。 破口边缘还在冒著电火花,金属碎片扭曲地外翻,显然是被能量武器硬生生轰开的。 其中一个壮硕得像头大猩猩的男人,扛著把比他人还高的大剑,金色的头髮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著野性的光泽。他低头看了眼货舱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咧开嘴露出个贪婪的笑:“兰斯!这船队够肥的啊!光这一舱稀有金属,就够我们活半年了!” 被称作“兰斯”的紫发男人刚站稳脚跟,闻言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一把一米五长的骑士剑,剑身狭长锋利,一看就不是凡品。 “高文,別笑得那么大声。”他的声音冷静得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快去抢物资,注意別伤到人。其他人已经潜去仓库了,我们的任务是吸引护卫注意力。” “知道知道!”高文哈哈大笑,扛著大剑就往货舱深处冲,“这艘船我们盯了三站地了,每次停靠都卸货,里头肯定藏著好东西!” “肥你大坝!” 一声怒喝从背后炸响,比声音更快的是一道金色的流光——景天握著“石火梦身”,借著冲势劈出一记力劈华山,刀身缠绕的雷霆噼啪作响,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高文后心! 高文嚇了一跳,下意识转身抬剑格挡,可他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兰斯洛特的骑士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架在了“石火梦身”的刀背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金色的雷光与银白色的剑光碰撞,激起的气浪將周围的货箱掀翻在地。 高文愣在原地,看著离自己咽喉不过寸许的刀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甚至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衝过来的。 兰斯洛特双臂剧震,虎口被震得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著眼前这个握著阵刀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悸:好强的力量! “高文,你这个蠢货,快滚!”兰斯洛特厉声喝道,骑士剑在他手中挽出一朵剑花,稳稳地护住身前,“这里我来应付!” 他绝不能让高文留下。刚才那一击的力道与速度,绝非高文能抵挡,再拖下去,这个鲁莽的傢伙怕是要命丧於此。 他们才干这行没多久,虽说是海盗,却还没沾过命案。 “兰斯洛特你……”高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兰斯洛特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他咬咬牙,扛著大剑转身就跑,专挑货舱里堆放杂物的方向钻,看那样子,竟是朝著星槎的食堂跑去——大概是觉得那里人多,方便躲藏或挟持人质。 兰斯洛特的目光重新落回景天身上,骑士剑微微下沉,摆出防御姿態:“朋友,怎么称呼?” “我没兴致和海盗称兄道弟。”景天握著“石火梦身”,脚步微沉,刀身的雷光愈发炽烈,“报上名来,也好让云骑军记清是谁抢了仙舟的商队。” “抱歉。”兰斯洛特的剑忽然动了,剑光如练,直刺景天心口,“当海盗不是我们的本意,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干这种卑劣的事情!” 景天横刀格挡,刀身与剑尖碰撞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对方的剑路有些熟悉——不像海盗的野路子,反倒带著几分正规军的章法。 “走投无路的人多了去了,”他借力旋身,阵刀带著雷霆之势横扫。 兰斯洛特矮身避开,骑士剑贴著地面滑行,削向景天的脚踝:“我们从没伤过人!只是想抢点物资……” “开炮轰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船上的人会不会死?”景天纵身跃起,空中拧身,刀身重重砸向兰斯洛特的剑脊,“破口处的温度,足够把一般人烧成灰烬!” “那是意外!我们瞄准的是货舱!而且我们也还没有伤到人!”兰斯洛特被砸得单膝跪地,剑脊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慍怒。 “你以为我们想这样?母星被反物质军团占领了,家人被赶到星舰上漂流,再不抢点东西,下个月就要断粮了!” “所以就来抢我们?”景天的刀压得更紧,雷光顺著剑身蔓延。 兰斯洛特猛地发力,骑士剑弹开“石火梦身”,趁机后退拉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我身后也有家人!有年幼的弟妹,有受伤的老人!” “那就该让他们看看,你们是靠抢別人救命钱活下去的?”景天步步紧逼,阵刀的攻势愈发凌厉,金光与雷光交织,將兰斯洛特的退路完全封死,“我只会把你打晕,交给云骑军处置。” “那就试试看!”兰斯洛特的眼神变得决绝,骑士剑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我不会让你挡我们的路!” 他的剑速陡然加快,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剑都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景天却不慌不忙,“石火梦身”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雷霆震怒,劈开漫天剑影;时而如磐石稳固,將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在堆满货箱的舱室里缠斗,剑光与刀影碰撞的脆响不绝於耳,金属货箱被剑气劈开,被刀风扫飞,转眼间就把原本整齐的货舱搅成了废墟。 兰斯洛特的剑法虽精妙,却渐渐跟不上景天的速度——他的体力在刚才的硬拼中消耗太大,而景天则根本连气都不喘一下,越打越勇。 作为仙舟天人加上黄金裔的数值和普通宇宙人的对比在此刻一览无余,如果不是在命途上走得很深的命途行者,根本无法抗衡。 “鐺!”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碰撞,兰斯洛特的骑士剑终於支撑不住,被“石火梦身”磕飞出去,钉在远处的舱壁上,剑身嗡嗡震颤。 景天的刀顺势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雷光在刀尖跳动,却没有再进一步。 兰斯洛特喘著粗气,额前的紫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看著架在颈间的刀,又看了看景天眼底毫无杀意的清明,忽然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输了。” 景天收回刀,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兰斯洛特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之前还在打的时候貌似没有注意……这个剧情,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第41章:格尼薇儿 兰斯洛特醒来时,后颈的钝痛像潮水般涌来,带著种骨头都要裂开的酸胀。 他挣扎著睁开眼,混沌的意识里还残留著被手刀劈中的瞬间——那力道又快又沉,像是被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了一下,让他连哼都没哼出声就栽倒在地。 “高文呢?他被抓住了吗?”他撑著冰凉的金属地板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个约莫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是泛著冷光的合金,角落里放著一张双层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极了星际监狱的牢房。 “兰斯洛特……你醒了?”身侧传来闷闷的声音,带著点含糊的鼻音。 兰斯洛特转头,只见高文正蹲在双层床的下铺旁边,金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活像个被揉皱的沙包。 “高文,你果然也被抓了……”兰斯洛特嘆了口气,靠在床架上闭上眼。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觉得身下硌得慌——原来自己一直躺在床板底下。 “嘿,兰斯洛特,你別说,这里环境还真不错。”高文却满不在乎地咧嘴笑,伸手敲了敲合金墙,“比我们那破星舰结实多了,不愧是仙舟的船!” “环境好有什么用?”兰斯洛特苦笑,声音里带著绝望,“我们是海盗,是抢了人家商队的海盗。能有个体面的死法,就该谢天谢地了……对了,格尼薇儿他们呢?” 他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弟弟妹妹,卡美洛星被反物质军团烧成焦土时,他们是他仅存的一切了,要是连他们都被抓了……兰斯洛特的心像被攥住了,疼得发紧。 “大哥……” 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像根针狠狠扎进兰斯洛特的耳朵。他猛地睁开眼,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双手紧紧抓住栏杆。 对面的牢房里,橘红色头髮的少女正扒著栏杆望著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掛著泪珠。 “格尼薇儿……”兰斯洛特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对不起……是大哥没用,害你们也被抓了!” 他以为自己把孩子们安排在接应的星舰上,只要他和高文吸引注意力,抢了物资就跑,谁知道会栽得这么彻底。 “大哥,怎么能怪你呢?”格尼薇儿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个笑容,“劫这艘船是我们都同意的……而且,我们早就做好被抓的准备了,不是吗?”话虽如此,她的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见兰斯洛特留下悔恨的泪水,格尼薇儿忍不住安慰道,被抓了……哪怕是平日里最乐观的她也不好说什么理由来安慰哥哥了。 “我说,你们俩別在那哭哭啼啼的了。”高文蹲在一旁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插嘴,“不就是被抓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兰斯洛特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疲惫:“高文,如果你也能像你看上去这么傻,或许会轻鬆点。” 他可能还觉得当星际海盗被抓了就像小时候犯错被父母禁足一样吧? “什么叫我傻啊!”高文不服气地站起来,指著自己的脸嚷嚷,“是你们想太多了!你们是被打晕了不知道,我可是清醒著被送进来的!”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开始回忆被抓的经过—— 那天他从货舱跑出来,七拐八绕地钻进了星槎的一个比较复杂的舱段,结果没跑多久就迷了路。 正对著错综复杂的管道发呆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那个揍晕兰斯洛特的年轻人,手里还提著那把缠满雷光的阵刀。 “当时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他砍死了呢。”高文咂咂嘴,脸上露出点后怕,“想著好歹跟你兄弟一场,总不能让你白死,就抱著拼了的心思衝上去了。” 结果呢?兰斯洛特不用问也能猜到。高文的力气在卡美洛星上算得上顶尖,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那点蛮力根本不够看。 “別提了。”高文悻悻地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我那把大剑刚举起来,就被他一脚踹飞了。本来想跟他比力气,结果被他抓住胳膊一拧,疼得我差点哭出来。没到半分钟,就被他按在地上揍得像个猪头。” 兰斯洛特听得眉头直皱,心里却隱隱鬆了口气——至少高文还活著。 “不过他揍完我,倒没把我往死里打。” 高文忽然笑了,“把我交给那些穿盔甲的兵之前,他还拍了拍我肩膀,说『放心吧,我们船队没人受伤,考虑到你们的情况,大概率不会死的,仙舟还是很公正的』。” 兰斯洛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他跟你们也说了啊……”高文被他吼得一愣,尷尬地缩了缩脖子,“谁知道你一醒来就哭丧著脸,我这不还没来得及说嘛。” 兰斯洛特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是哭是笑,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一路从卡美洛逃出来,他见多了弱肉强食,早就不信什么“公正”,可刚才那瞬间,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希望。 没过多久,牢房的合金门忽然滑开,两名穿著云骑军盔甲的士兵走了进来,声音洪亮:“兰斯洛特,高文,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跟著士兵走出牢房。走廊里站著不少人,都是卡美洛星的倖存者,格尼薇儿也在其中,看到兰斯洛特,她眼睛一亮,脚步忍不住往前挪了挪,却被士兵拦住了。 “別担心,没事的。”兰斯洛特朝她笑了笑,儘管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眼神却坚定了许多。 第42章:取名……桂乃芬 他们被带到一间宽敞的舱室,里面摆著几张长桌,桌后坐著几位仙舟官员,其中一位穿著太卜司服饰的人,正低头翻看著手里的捲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泛著淡淡的光。 “兰斯洛特,卡美洛星遗民,现年二十七岁。”太卜司官员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他。 “家乡被反物质军团摧毁,带领一百三十七名倖存者在星域漂流,因缺乏物资,於昨日劫掠『鸣火』商团星槎……” 他不仅报出了兰斯洛特的来歷,连他们在哪个星港停靠过、换过多少艘星舰、甚至上个月在废弃空间站偷过多少燃料,都记得一清二楚。 兰斯洛特这才明白,所谓的“太卜司”,怕是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查得底朝天了。 “你们虽行劫掠之事,但未伤人性命,且事出有因。”太卜司官员放下捲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考虑到你们家乡被毁,自幼缺乏教化,仙舟联盟决定从轻发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高文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判『卡美洛海盗团』全体成员,前往罗浮仙舟少管所接受劳动改造,为期三年。” 太卜司官员顿了顿,补充道,“改造期间,你们將学习星际律法与生存技能,表现良好者,期满后可申请加入仙舟,或自行离开。” 兰斯洛特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有死刑,没有流放,甚至还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这是真的?”格尼薇儿怯生生地问,眼睛里闪著难以置信的光。 “仙舟从不说谎。”太卜司官员微微一笑,“你们虽做错了事,但事出有因又不算什么大事,好好改造就好了。” 高文猛地欢呼一声,激动地拍了拍兰斯洛特的肩膀:“我就说吧!肯定没事的!” 兰斯洛特看著身边的弟弟妹妹们,看著他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忽然觉得后颈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他朝著老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有力:“多谢仙舟……我们一定会好好改造,绝不负这份宽恕。” 走出舱室时,兰斯洛特抬头望向远处的星海,心里第一次觉得,未来或许並不像想像中那么黑暗。 兰斯洛特被带出审判舱室没多久,就撞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景天。 景天当时正陪著停云说话,光线透过舷窗落在两人身上,停云那身月白色的华服泛著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狐尾轻摇的模样愈发优雅。 作为“鸣火”商团的首席,她全程旁听了审判,兰斯洛特心里清楚,他们能得到这样的轻判,必然经过了这位掌权者的点头。 而停云会点头,多半是因为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提议。 仙舟虽然公正,却也不至於对劫掠商队的海盗如此宽容,更何况是允诺“改造后可加入仙舟”这样的优待——这等机会,怕是全银河都要挤破头去抢。 兰斯洛特看著景天,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儘管双手还被能量手銬锁著,仍挣扎著朝景天深深一跪,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多谢……阁下。” 若是此刻能俯身,他怕是早已磕下头去。 景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连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知道,若不是阁下说情,我们断不可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兰斯洛特仰头望著他,眼底满是感激与羞愧,“仙舟的公正我信,但这份宽恕,是阁下给的。” 他不像高文那般粗线条,太卜司宣读判决时,他就看出了其中的鬆动——哪有海盗劫掠仙舟商队,最后只判三年劳改的道理?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斡旋。 “谢我干什么。”景天挠了挠头,目光转向站在兰斯洛特身后的格尼薇儿,“要谢,不如谢你妹妹吧。” 说实话,他最初只是觉得这群海盗的行事作风有些眼熟,直到在牢房里见到格尼薇儿那橘红色的头髮和含泪的眼睛,他才彻底確认这一伙人的身份。 “我妹妹?”兰斯洛特一愣,转头看向格尼薇儿。少女也是一脸茫然,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为什么是我”,唯有耳尖悄悄泛起了红。 兰斯洛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难不成……这位阁下看上了格尼薇儿?若是这样,倒也不算委屈…… “誒?!”格尼薇儿终於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羞赧的模样更显娇俏,像是雨后沾了露水的桃花。 “阁下若不嫌弃,格尼薇儿……”她咬著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几分认真,“愿意……” 话没说完,就被停云的轻笑声打断了。 “小天要是想要和这位小姐结下良缘的话,还是先问问符玄大人的意思吧?”停云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唉……我,这……”景天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刚才话没说明白,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停云见他急得冒汗,便笑著打圆场,“小天只是觉得令妹心性纯良,不该跟著受牵连罢了。你们別多想。” 兰斯洛特这才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看了看格尼薇儿——少女垂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脸上的红晕未褪,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或许在她看来,这也算是一场隱晦的“英雄救美”,可惜对方並无此意。 “算了,这些先不说了。”景天赶紧转移话题,免得再出岔子,“你们不久后要去仙舟生活,总不能一直用原来的名字。不如,我给你们取个仙舟名字?” “那就阁下感谢赐名了。”兰斯洛特郑重地回答道,在他的家乡,孩子的名字一般是教父负责取的。 不过,眼前的这位青年和他们的再造父母也没有多大的区別了。 景天沉吟片刻,看向兰斯洛特:“你就叫郎世乐吧。”这是他想起1960年版《亚瑟王之死》里兰斯洛特的译名。 “郎世乐……”兰斯洛特默念一遍,郑重地点头,“好,我记下了。” 接著,景天看向格尼薇儿,笑道:“你叫桂乃芬如何?桂为嘉木,乃者『是』也,芬即芳香,寓意品性如嘉木般坚韧,如花香般美好。” “桂乃芬……”少女念著自己的新名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颊的红晕又悄然浮现,这次却带著欣喜,“多谢阁下,我很喜欢。” “这名字取得好。”停云在一旁赞道,“比郎世乐这名字雅致多了,算是信达雅了。” 景天笑了笑,又看向一直插不上话的高文:“至於你,就叫卡文英吧。” “还有我的份?”高文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卡文英?听起来挺厉害的!行,我就叫这个了!” 景天又叮嘱了几句仙舟的规矩,比如少管所的作息、劳动改造的內容,还有遇到困难可以找谁求助。 兰斯洛特一一记下,直到云骑军前来催促,才带著桂乃芬和高文再次向景天躬身行礼,跟著士兵登上了押送舰。 看著那艘星舰缓缓驶离,景天站在星槎的甲板上,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停云走到他身边,笑著问:“在想什么?” “在想,或许这才是仙舟真正的样子。”景天望著那艘渐渐远去的星舰,轻声道,“不止有巡猎的锋芒,还有包容的温度。” 停云赞同地点点头,狐尾轻轻晃了晃:“毕竟,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星槎重新启动,朝著下一个星域驶去。 景天知道,这次遭遇海盗的插曲,或许会成为他旅程中最难忘的一段记忆,只是……真的没想到意外之间居然让他遇到了桂乃芬,还顶替了素裳成为了给他们取名的人。 果然……在银河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个会遇到的是谁。 第43章:半年,群友们的变化(上) 没想到这一路上居然会经过这么久,距离景天跟隨著鸣火商团离开罗浮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途中虽然也经歷过一些风波。 比如被宇宙海盗抢劫,路遇到小规模的步离人战舰,反物质军团,甚至遇到过小范围的虫群,但最终都顺利解决了。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各位,今天应该是我们群成立半年的日子了吧?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 算起来,离绑定平行世界聊天群已经过去了半年。 对於群里的成员来说,这半年或许有著不同的意义,但都在各自的世界中经歷著独特的故事。 【同人太太:奥赫玛还是老样子,没有战乱,毕竟黑潮还没有侵蚀到圣城附近,隨著万敌阁下杀死悬锋王加入奥赫玛以后,圣城唯一的对手也没有了。】 说话的是遐蝶,最近流萤和知更鸟似乎都忙於各自的事务,而她则像往常一样,率先在群里分享起了自己的见闻。 对於她来说,这半年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短暂的一瞬,毕竟她有著起码两千年的年龄,而翁法罗斯这个世界,是以千年为时间尺度的,黄金裔们的寿命更是漫长,半年於他们而言,就如同白驹过隙。 【同人太太:只不过,前段时间风宝还有白厄阁下他们一度认为我在……网恋,最终我求助了阿格莱雅女士才將误会解开。】 遐蝶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了当时那尷尬的场景。 当时她发现了风堇和白厄还有万敌一行人总是有些不对劲,仿佛在躲著她一样。 当自己把他们揪出来了以后,才让他们说出了原因,没想到自己经常用聊天群和景天阁下聊天的行为居然被他们当成了网恋。 她不就是和景天阁下约定了当自己可以触碰到別人了以后让景天阁下给予他一个拥抱吗? 这哪里算网恋了,她不也就是和景天阁下经常交流一些写文的经验吗?这哪里算网恋了? 她不就是听到了景天阁下讲述的那个“致黯淡星”的故事了以后,以自己和景天阁下为原型,写了一个生活中不同时空的一对恋人为爱跨越时空最终重逢的故事吗吗? 她哪里有网恋了?不要这么污衊人好不好?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遐蝶毅然带著几人找到了运营万帷网的阿格莱雅女士。 阿格莱雅女士翻阅了她的聊天记录后,给出了证明:“蝶的聊天记录里的確没有一些和其他人很亲密的记录。” 可当遐蝶满意地离开后,阿格莱雅却又对著仍心存怀疑的几人说道:“虽然如此……我怀疑蝶她是在书信往来。” “对吧对吧,连阿格莱雅女士都感觉到蝶宝不对劲了!”风堇兴奋地说道,那两个粉色的罗马卷隨著她的动作跳动不停,仿佛也在为她的“发现”而欢呼。 “总之,要是还有这种蠢事就別找我了。”万敌抱著胸,一脸无奈,他那冷峻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也不能这么说嘛,遐蝶作为我们的伙伴,关心一下她也是应该的嘛,而且我也想知道,阿格莱雅女士您对遐蝶可能產生的恋情抱著如何的看待?”白厄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阿格莱雅女士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温和与关切:“作为和蝶一路走来的友人,我也希望她能找到独属於自己的心灵的港湾,不过,我和你们的態度一样,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调查一番比较好。” “好耶!这下算是得到了阿格莱雅女士的支持了!”风堇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旁的緹宝、緹安和緹寧也凑了过来,纷纷表示好奇,想要探寻遐蝶的“恋情”真相。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毕竟无论如何,遐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长乐天断章王:那真的很有生活了,蝶宝,这些时间,你调查过来古士吗?】 【同人太太:自然,他自称是最后一个安提基瑟拉人,是由天父刻法勒创造的种族,但实际上只要多想想就发现,他的种族和翁法罗斯现有的种族完全不像是一个画风里的】 【同人太太:只不过因为他给自己的资料编造得很好,再加上我们一般不会去怀疑身为造物主的刻法勒,所以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怀疑过他这个神礼观眾。】 遐蝶认真地回復著,她对於来古士的事情,可是做了不少调查。 【同人太太:不过,我已经有意地去提醒过阿格莱雅女士和緹宝老师要小心他了。】 【长乐天断章王:来古士的事情其实不用考虑那么多,他自以为自己是个观眾,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从幕后站在台前的,而事实上三千万世轮迴里,除了第一个轮迴的白厄和昔涟以外,也最多只有每个轮迴最后的倖存者卡厄斯兰那才能见到他一次,比起来古士,蝶宝你更应该关注盗火行者。】 【同人太太:阁下,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去过树庭去找过那刻夏老师寻找过盗火行者的资料……只不过很多毁灭的城邦都没有关键的记载,恐怕只有身为多洛斯的末裔的赛飞儿阁下才能知道……】 【长乐天断章王:猫猫啊,她的確见过盗火行者,只不过你们估计找不到她吧?毕竟她是有意躲著奥赫玛这边的。】 由於景天怕透露了赛飞儿的谎言让遐蝶知道了以后会导致赛飞儿谎言的失效,所以景天只是和遐蝶说,赛飞儿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才躲著阿格莱雅的。 而在游戏里,奥赫玛这边之所以能联繫到赛飞儿,也是她听说火种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以后主动暴露行踪的。 不然,想要在翁法罗斯抓住一个青出於诡计泰坦但更胜於诡计泰坦的诡计半神,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长乐天断章王:如果你真的想见到赛飞儿的话,你可以试试抓住那个贼灵巴特鲁斯,他是赛飞儿的小弟,赛飞儿不会不管他的。】 【同人太太:那还是算了吧……正如阁下所说,翁法罗斯的难题不是如此简单就能破开的,而且现在的时间还早,也许等到景天阁下你將黑塔女士从这种癲狂中拯救出来了以后,我们才会有一线生机。】 遐蝶嘆了口气,她深知其中的艰难,也明白一切都需时机成熟。 【长乐天断章王:会贏的。】 第44章 半年,群友们的变化(下) 这时,群里另一个消息弹出。 【泰坦尼婭二世:……我已经將超过三分之一的铁骑收入麾下了……可惜,就在我想要正面打败共和国议会的时候,格拉默星域的虫群数量激增,我们不得不暂时签订下停战协议去对抗虫群。】 这是流萤的消息,她的话语中透著一丝遗憾与不甘。 【长乐天断章王:可惜了,不过那些虫群,你应付得来吗?】 景天关切地问道,他知道流萤的强大,但虫群的可怕,也不容小覷。 【泰坦尼婭二世:如果是我麾下的铁骑们去迎击的话,大概率会死伤惨重,但我只要在他们的掩护下將那支虫群的母虫击败就好了。】 流萤自信地回復,她那骨子里的自信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即便隔著屏幕,也能让人感受到。 不愧是一朝顿悟即刻飞升的命途顛佬,如果流萤想的不是彻底推翻格拉默共和国的统治,而单纯只是把共和国议会砍翻的话,她早就以一己之力战胜整个格拉默变成独裁的铁血女皇泰坦尼婭二世了。 【长乐天断章王:推翻格拉默共和国的进度要快些啊,格拉默铁骑作为和虫子同源的存在,没有类似王虫的统领的话之后源源不断吸引虫子前来,只有流萤你成为了真正的格拉默女皇加冕为格拉默的王虫,像那些外地虫子宣布这片地方是你们的才可能迎来安寧。】 【泰坦尼婭二世:我会儘快的……到时候,我能邀请你来做客吗?】 自从那一次以后,景天和流萤就还没有见过一面,流萤说要在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景天看到更好的自己。 【长乐天断章王:好啊。】 【纯美骑士:抱歉,刚才和一群战前关怀员发生了衝突,没有看到群消息。】 【长乐天断章王:战前关怀员?知更鸟,你没受伤吧?】 【纯美骑士:虽然他们的想法很极端,但我提前召集一些同僚然后和那些战前关怀员一起解决掉了一支可以摧毁要被他们战前“关怀”的文明的反物质军团以后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去毁灭那个文明了。】 【长乐天断章王:同僚?知更鸟,你现在见过其他纯美骑士了吗?】 【纯美骑士:啊,与其说是我见过他们,不如说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他们大多数人都十分热情,还一起给我举办了纯美骑士的授勋仪式。】 【长乐天断章王:可以,这很纯美骑士。】 【纯美骑士:不过……距离我解约也已经快半年了,这半年来,娱乐公司那边一直把我隱退的消息瞒著在,就是为了想要最后创造些价值,但是毕竟半年来我一直没有商业活动,如今粉丝那边似乎也发现不对劲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我隱退的消息应该就会被哥哥知道吧?】 知更鸟突然有些担忧地说道,她当初决定成为一名纯美骑士,並未告诉星期日,就连现在驾驶的谐乐鸽號,也是自己购买的。 【长乐天断章王:艾普瑟隆的超级巨星知更鸟隱退……不敢想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大新闻。】 景天不禁感嘆道,他能想像到,一旦消息传出,那必將在银河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不过这个消息也估计只是知更鸟那个世界独有的。 【纯美骑士:银河间这么多新闻,艾普瑟隆也出过这么多天王级巨星,我的存在只不过是流星一般短暂而已……倒是景天,你现在距离黑塔空间站还有多久才能到?】 知更鸟谦虚地说道,隨后又將话题转到了景天身上。 【长乐天断章王:我啊……保险来讲,如果中间没有什么意外,星槎也没有毁坏要中途维修的话,估计还要个一年半载吧……长生种的思维是这样的,我当初还以为最多个把月就到了呢!】 景天,穿越前加上穿越后勉强相当於仙舟人生命的二十分之一,就目前来讲,他还只是短生种思维。 【纯美骑士:如果到了黑塔空间站,也许我可以帮一下你,毕竟哪怕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知更鸟,但简单地狐假虎威一下也並非无法做到,虽然见到黑塔女士可能还是很难。】 现在被景元放出来的景天无论如何都不能代表仙舟联盟和黑塔见面,如果是知更鸟这个影响力巨大的大明星突然来访的话,黑塔可能还会有点兴趣,没准心情好就见上了呢? 【长乐天断章王: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她对於我的身份完全不感兴趣,但起码我应该也能拋出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在现场写点黑塔和阮梅的女同文学什么的,不管是什么手段,最起码要保证能见到黑塔女士再说。】 【纯美骑士:果然,无论如何,我都不得不佩服景天你的勇气……】 就知更鸟个人而言,她是不敢去编排这样两位天才的。 【长乐天断章王:总之,到时间了以后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纯美骑士:期待你的好消息。】 第45章:大新闻……聊天群的真相? 和群里眾人聊罢,景天退出了聊天界面。 半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平行世界聊天群的存在,也习惯了隔著时空与流萤、知更鸟、遐蝶他们交流。只是群里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流萤在格拉默星域与虫群周旋,离“泰坦尼婭二世”的加冕只差最后一步;知更鸟成了纯美骑士,整日在宇宙间奔波惩恶扬善,仇家不少,追杀不断。 唯有他这个“贴身护卫”和遐蝶那个“宅女”,日子相对清閒些。 在结束了聊天后,感觉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的景天无视了网友“合金装备布狼牙”的邀请去外面透气去了。 星槎的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空气清洁剂的味道,透过舷窗望出去,星河如一条璀璨的绸带,缠绕著无尽的黑暗。 说是“透气”,宇宙里本就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不过是想找个地方静静罢了。 合金装备布狼牙:我呸,你怎么这么自私! “唉……离抵达黑塔空间站还有几十亿光年……这个距离星槎要是全速前进倒花不了多久时间,可惜这是个商船,停停靠靠是常態……” 对於景天来说,其实时间倒也不是那么急,毕竟如今所谓的“主线”还没有开始,而群里面的大黑墓,自己也时不时解除禁言放出来透透气。 很显然,那个世界的卡卡目乃至反铁幕联军都无法杀死融合了黑塔的铁幕。 就在景天看著星槎外的银河星辰的时候,前方两个天舶司员工的对话飘进耳朵。 “唉,不就是喜欢的偶像宣布隱退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穿著制服的青年拍著同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 被安慰的那人背对著景天,制服下隱约露出一件印著图案的痛衣,看轮廓正是知更鸟的標誌。 他肩膀耸动,带著哭腔喊:“你不懂!知更鸟小姐对我来说不一样!她怎么会隱退?肯定是公司的阴谋!我不相信!这一定是假的!” “头条都刷爆了,经济公司都官宣了,还能有假?”同伴嘆了口气,像是想开了,“说不定人是想结婚了呢?明星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你根本不懂她!”那粉丝猛地转身,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她不是那种会为了结婚放弃舞台的人!” 大概是“结婚”两个字刺痛了他,这人忽然激动起来,捂著胸口像是要喘不过气,“我……我恨不得把丹腑抠出来,自刎归天算了!” 景天不禁为这位兄台默哀一秒,喜欢的偶像隱退了还可能成为了別人的妻子什么的……这实在是…… 不对,他们说的是谁隱退了……知更鸟?!我没有听错吧? 为什么知更鸟会突然隱退?! 几乎是下意识地,景天点开了星际新闻终端。 果然,各大平台的头条全是醒目的標题——《艾普瑟隆超级巨星知更鸟官宣隱退,经纪公司证实“无后续活动”》《知更鸟最后一条动態停更半年,粉丝:我们早该察觉的》…… 铺天盖地的消息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在证实那个粉丝的话。 景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颤。 游戏里的剧情不是这样的,记忆中,知更鸟从未有过“隱退”的设定。 作为聊天群群友的那个纯美骑士知更鸟的隱退是当了纯美骑士,但是他的世界的知更鸟的隱退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聊天群里的“纯美骑士知更鸟”做出了选择,导致这个世界的知更鸟也跟著改变了?可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属於平行时空才对。 一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但不安感像藤蔓般疯长,顺著脊椎爬上后颈,带来一阵凉意。 他立刻切回聊天群,点开与知更鸟的私聊界面。 【长乐天断章王:知更鸟,我的世界里,你今天正式宣布隱退了……】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十秒,对方就回了:【纯美骑士:誒?我的世界,我也是刚刚閒下来,答应了娱乐公司发布隱退公告……】 【长乐天断章王:可能是巧合吧……】 两个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做出完全相同的决定? 虽然是和知更鸟这样说,但是景天却怎么想都不觉得像是巧合的样子。 一定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他颤抖著手指,选择了“纯美骑士”的头像,点击“申请传送”。 几秒钟后,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您无法传送至群成员“纯美骑士”的世界。】 景天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死心,又点向“泰坦尼婭二世”的头像——【是否申请进入群成员“泰坦尼婭二世”的世界?】 几乎同时,群里弹出流萤的消息:【泰坦尼婭二世:怎么了?】 她大概是收到了申请提示,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却没有怀疑他的用意。 【长乐天断章王:一个实验……你不用同意。】 可以传送到流萤的世界,理论上也能去遐蝶的世界,唯独知更鸟那里,连申请的资格都没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撞进脑海,像一道惊雷在颅腔里炸开—— “或许……我所在的世界,已经和知更鸟所在的世界是同一个世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浑身发冷。平行世界聊天群,从名字到设定,都在强调“平行”二字,可现在,两条平行线似乎交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 这个时候,景天想起了在剧情里,翁法罗斯的末尾,黑塔所说的一句话,揭露了博识尊所行的事情的本质的一句话。 “宇宙起源於一枚种子,它长成大树,“现在”是它的枝叶。“智识”会计算“未来”如何发芽。当然,未来有无数种发展,所以需要“锚定”,剪除那些长歪的、不够健壮的枝叶,只 留下一种可能。” “所以……知更鸟成为纯美骑士的未来被锚定了,这也导致了,我和知更鸟所在的世界线,重合了?” 想到这里,景天不禁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平行世界,平行世界……或许,名为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没有所谓的平行世界。 毕竟所有未来的可能都被那名为博识尊的神明给锚定了,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博识尊剪除了的的可能性,被浮黎给记载下来了。 而或许……他所做的一切,就在博识尊的注视下? 景天猛地抬头,望向舷窗外的星空。深邃的宇宙里,星辰闪烁,看似浩瀚无垠,却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无尽的黑暗,注视著他。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瞥视”。 那不是人类的目光,甚至不是任何生命的注视。 那是一个漂浮在宇宙的庞大的星体计算机,通过赞达尔拋弃人性的人格切片加上不断的叠代后升格为的神明。 祂在诞生的时候就计算尽了宇宙的一切,自祂诞生以后宇宙也只有了一种可能性,未来被彻底锚定,记忆能做的也只能是將被博识尊剪除的可能性保存起来…… 从始至终,宇宙的任何一切都逃不开博识尊的计算。 在这一刻,景天突然理解了赞达尔的疯狂——那个甘愿拋弃人生,也要摧毁博识尊的洞穴囚徒。 他短暂地和这位银河第一天才產生了共情。 哪怕你是创造了博识尊的星神之父,宇宙的第一天才又怎么样,也只不过博识尊计算之下的洞穴囚徒。 而他自己,这个来自“宇宙之外”的变量,这个以为能靠著聊天群改变些什么的“穿越者”,从始至终,也都在博识尊的计算里。 所谓的“平行世界聊天群”,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是博识尊在发现他这个“外来变量”后,故意拋出的诱饵,用“可能性”来確定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未来。 最终,所有群友都会通过他的视角,被牢牢“锚定”在同一条未来线上。 景天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石。 舷窗外的星河依旧璀璨,却突然变得像一张巨大的网,將他困在中央。 景天曾思考过,自己需要做到什么样的事情,才有资格接受星神的瞥视,在祂们的瞥视下踏上命途乃至被擢升为令使一样的存在。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居然会这样子发展……在这一刻,景天被迫沐浴了博识尊的瞥视。 踏上了,名为“智识”的命途。 第46章:告知真相 “踏上命途……真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形式。” 景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体內仿佛有无数股潜藏的力量在翻涌,像沉睡的火山等待著喷发的契机。 自从来到这个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他就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踏上命途的时刻——或许是在与丰饶民的激战中觉醒巡猎,或许是在守护同伴时触碰存护,又或是在星海中漂泊时被开拓命途选中。 但是,很可惜。 比起宇宙的那些命途顛佬来说,自己还是太正常了,作为一个正常人,哪怕是欢愉命途,但由於自己並不是真正意义上为了找乐子什么都不管的乐子人,他也没有想过。 自己会踏上智识的命途,更没想过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被裹挟的方式。 “博识尊的一枚棋子吗?”他低声自嘲,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倒也算是荣幸,能被祂这样的存在盯上。” 要入博识尊的眼起码也应该是天才俱乐部这类人物,如今景天通过解析出里聊天群和所谓平行世界的真相,让自己得以沐浴瞥视踏上命途也是一个特例了。 花了一点时间,今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被博识尊算计,那又如何,宇宙里哪怕是星神也有不少是在博识尊的计算下诞生的。 他一个小卡拉米,普普通通的仙舟天人,连最大的掛都是博识尊做出来锚定世界线的產物罢了。 “你给的『掛』,我接了便是。”他抬头望向舷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星尘,看到那台漂浮在宇宙深处的庞大计算机。 智识的力量在体內缓缓流淌,带著一种冰冷的清明,仿佛能让他看清事物运行的脉络。 说来也巧,接受了这道瞥视,日后见黑塔倒方便多了。星神垂跡的气息,旁人或许认不出,但作为智识令使的黑塔,总该能察觉到一丝端倪。 而且……自己也是时候该把自己的猜想,公之於眾了,流萤和遐蝶她们对银河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现在告诉她们不是好事,而且她们的世界也没有像我和知更鸟这样已经被锚定为了同一条时间线了。 景天打开聊天群,点开与知更鸟的私聊界面。 【长乐天断章王:知更鸟,你能將你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消息发出后,几乎是秒回。 【纯美骑士:唉?联繫方式,景天你是找你那个世界的我有事吗?】 【长乐天断章王:算是吧……】 景天说得含糊,心里却藏著一丝恶趣味。或许是刚从真相的震撼中缓过神,总想做点什么来確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纯美骑士:好吧,我的联繫方式是……,你试试能不能打通。我只能保证我现在的联繫方式是这样,不知道你那个世界能不能用这个联繫上我……】 知更鸟立刻將联繫方式告诉了景天,毕竟他们是一个聊天群的群友,相处了这么久,知更鸟也觉得景天是那种可以信任的人。 【长乐天断章王:等我的好消息吧。】 一旁,景天得到了知更鸟的联繫方式以后,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个弧度。 也不知道现在立马就打过去会不会嚇到知更鸟。 说干就干,景天立马拨打了从知更鸟那里得来的联繫方式。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区里,知更鸟刚结束与景天的聊天,正坐在谐乐鸽號的驾驶舱里发呆。她实在想不通,景天为什么突然要她的联繫方式。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是要找“这个世界的自己”?可她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出现了的超距遥感(手机)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通讯码。 “嗯?谁会打过来?”知更鸟皱了皱眉,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星期日——哥哥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隱退的消息了吧? 知更鸟將手机拿出来,发现是一个没有见过的號码。 “誒?不是哥哥……该不会……”知更鸟想起了她刚刚將联繫方式交给景天,总不可能那么巧吧? 而且他们应该是不同的世界来著……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推翻她的认知。 两个世界的自己同时宣布隱退,聊天群突然无法跨世界传送,还有脑海里那些莫名清晰的记忆……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世界里她没有见过那个神秘人才对?但是,此时此刻……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群里的一次閒聊,景天的话,但那个时候她还確定自己没有见过那停云。 可此刻,脑海里竟莫名浮现出一幅画面:会客厅里,一个精明的狐人少女对她微笑,声音清脆如铃:“小女子名为停云,初次见面,知更鸟小姐。” 不对……她明明没有见过停云才对! 但是会面的细节逐渐和景天所说的重合,越来越清晰,这让知更鸟不禁怀疑了起来。 她以前真的没有见过那名神秘人吗?她和景天真的是平行世界吗? 知更鸟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按下了接听键。 通讯接通的瞬间,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星风吹过舰体的低鸣,与星槎引擎的嗡鸣,隔著电波交织在一起。 知更鸟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率先开了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景天群主吗?”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这只是一个巧合,如果电话那头是个陌生人,自己该有多尷尬。 “是我,知更鸟小姐。” 终於,景天说话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禁让知更鸟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更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困惑。”景天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疯狂的事实,“但我也只是在不久前才发现了真相……” “真相……”知更鸟喃喃重复著这个词,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预感到,接下来听到的话,可能会彻底顛覆她对世界的认知。 “没错,真相。”景天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所谓的平行世界,不过是博识尊所锚定的未来的一种可能性而已。祂不会去更改那些祂计算好的『特殊时刻』,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可能性,祂只会留下『最好』的那个。而我们所在的这个聊天群,本质就是如此——祂通过我,或者我们的视角,在一步步锚定这片银河的未来。” 知更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些话的。或许从景天开口的那一刻起,她的意识就开始恍惚。 博识尊?锚定未来?聊天群是工具?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认知上。 但,至少有一点確认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与我正处於同一片宇宙?” “没错,或许在博识尊锚定未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死过无数次,有无数个我们已经成为了被牺牲的可能性也说不定呢?” 这实在是…… 知更鸟听完这个结论,陷入了心灵上的震撼。 第47章:原来……我的派系是——银河战力党? 和景天一样,知更鸟听完那番关於博识尊与命途的真相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她轻轻嘆了口气——除了接受,似乎也別无选择。 星神的意志如宇宙法则般难以撼动,个人的挣扎在那庞大的计算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只是,她还有一丝顾虑,轻声问道:“景天群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遐蝶小姐和流萤小姐吗?” “不。”景天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种审慎的冷静。 “流萤和遐蝶的世界目前还没有要和我们接轨的跡象,大概是还没到博识尊计算的『时刻』。况且,她们的世界本就没与银河接轨,是不是同一个世界,对她们来说或许没什么区別。” 和知更鸟还有景天这种的的確確生活在银河的人不同。 流萤所在的格拉默星域被虫群阻碍了通往外界的道路,遐蝶现在別说纸片人了,最多只能算一个电子生命。 “也是,你是群主,你决定就好。”知更鸟释然道。 “如果她们的世界有与我们重合的跡象,自然会告知她们。”景天顿了顿,语气轻鬆了些,“不过现在,这份苦恼,就先由我们来分担吧?” 流萤正忙著对抗虫群,朝著“泰坦尼婭二世”的加冕之路衝锋,实在不该分心。 遐蝶那边,翁法罗斯是虚假世界的事实本就够打击人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再说博识尊的事情,要是遐蝶真的认可来古士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就让我们苦恼吧。”知更鸟的声音里重新染上笑意,竟是出乎意料的乐观。 或许是生在银河,见惯了星河流转、文明兴衰,早就明白“生的自由,死的隨机”本就是常態。 又或许是景天曾跟她提过,浮黎每一次现世都可能意味著某个无漏净子的飞升,可能代表著宇宙的又一次毁灭。 见过了这般宏大的无常,些许个人的命运被算计,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从彼此的近况聊到星槎的航线,最后景天提议:“等我到了黑塔空间站,处理完那边的事,要不要见一面?” “好啊。”知更鸟欣然应允,“到时候,我请你喝匹诺康尼的特產,本体特色的苏乐达。” 掛了通讯,景天站在舷窗前,望著窗外流转的星河,指尖还残留著通讯器的余温。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那是属於智识命途的能量,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沉静却蕴含著无尽的潜力。 作为一个铁血强度党,踏上命途得到了力量自然是好事,,以前他都只能借力量,都差点混成仙舟债王了。 如今,虽然是意外地踏上了智识的命途,但无论是博识尊的瞥视还是解开了聊天群和所谓平行世界的真相都让他在这条名为智识的道路上走了不远的距离。 智识,顾名思义,关乎知识与智慧。博识学会的学者们皓首穷经,钻研宇宙的奥秘,是“识”的代表。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们以超凡的智慧突破物理法则,是“智”与“识”的结合。 而他呢?景天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最多只有些小聪明,离真正的“智识”还差得远。 “唉,虽然不能一步登天,但至少能调用智识命途里面的命途能量了,也是一件好事吧?” 景天对如何开发自己的命途和活用踏上命途以后的知识並不了解,毕竟作为全宇宙踏上的门槛最高的命途之一,他以前也没有怎么学过对应的智识。 倒是如果有朝一日踏上了巡猎的命途的话,作为仙舟人那肯定是一点就会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对“踏上命途”的定义——那必须是在命途上迈出足以引来星神瞥视的大步,而非寻常意义上的“接触”。 毕竟在银河里,每个人从诞生、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已在无意识中触碰著各种命途。 就像那个为知更鸟痛哭的粉丝,或许在他喊出“恨不得抠出丹腑自刎归天”时,就已短暂触碰了毁灭的命途。 大家都可以在无意识地踏上命途汲取命途能量,自然显得战斗力有些夸张。 比如肉身突破第二宇宙速度,在大气层摩擦起火的谐乐鸽不过是孱弱的鸟类,一个花园里就有很多天敌。 而生活在崩铁宇宙的一个普通人,因为无意识汲取这些命途能量的缘故,导致任何一个人放在景天前世的地球都能当上祖国人。 这都是因为银河的万事万物其实都在命途体系的运行下生活的结果。 只不过,由於大部分人都是正常人,所以也只是无意识地踏上了命途而已,並不能感觉到自己在命途上前进了一大步並且得到星神的瞥视。 就比如当你有了某个想要保护的对象的时候,你就会自然地踏上存护命途,但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不够闪耀……也就是俗称的不够癲。 这种情况下,在景天眼里自然不算什么真正地踏上命途。 如果让景天將崩铁宇宙的战力做一个划分的话,首先最低级的肯定就是这种无意识的命途行者。 其次就是像景天一样,正式在命途上走出了一步,甚至沐浴了星神瞥视的真正的命途行者。 再其次就是被星神眷顾的令使了,当然……令使中也有所谓的令使级。 像黄泉,乃至流萤其实都是所谓的令使级战力。 虽然很多人都说黄泉是不存在的令使,但这也仅仅是因为虚无的特殊性。 一般来说能在虚无的命途上走得像黄泉那样的令使级別的都被虚无给同化了,留不下顏色,但是黄泉仍然能留下顏色,所以说黄泉是不存在的令使。 至於令使往上则是破壳铁幕这样的超越令使的战斗力了,破壳的铁幕超越了令使却又不如星神,他足以毁灭宇宙,但是在昔涟这样的半步星神大力面前被一击秒杀。 而超越令使上面的层次,大概就是昔涟这样的半步星神了,昔涟没有真正地成为浮黎,所以她无法一证永证,也无法超越因果。 所以她只能牺牲自己来补全因果,这是她的局限性,但是这不影响她上浮黎高达以后能秒杀铁幕,所以她和铁幕很明显是两个级別的。 至於……半步星神往上,那就只有星神了吧? 不过星神中也有强弱,很明显,博识尊,浮黎,均衡,存护,虚无,乃至已经陨落的不朽和秩序都是当之无愧的在星神中也无比强大的。 至於其他的星神,只能说表现不如祂们,但是景天也不敢隨意评价。 就在景天在脑海里为银河的战斗力排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在智识的道路上前进了一段距离。 “玩论战也是践行命途吗?”景天不禁想著,然后他突然想起了银河里的一个勉强算是智识派系的派系。 “差点忘了,还有银河战力党呢……” (ps:银河战力党,是崩铁4.0文案里,是文案给崩铁论战区的粉丝定製的崩铁派系) 第48章:反物质军团,浩劫先锋来袭 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又在智识的命途上走了一步以后景天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他这个压根没有怎么掌握系统性的高级知识的傢伙走在智识的命途上真的不会是搞错了什么吗? 不过,如果从和智识相反的神秘星神迷思的反方向出发,自己这样揭露世界的真相什么的也的確是走在神秘命途的反面。 再考虑到迷思那丟人星神完全被对位的博识尊压得喘不过气的现状,这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揭露这种隱秘的存在会在智识的命途上前进吧? 正准备回房琢磨如何运用新力量,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星槎的寧静。 “呜——呜——” 悽厉的蜂鸣如同死神的低语,在走廊里疯狂迴荡。应急灯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在金属壁上滚动,將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原本还算从容的船员们顿时慌了神,脚步杂乱地涌向安全舱,低低的惊呼和哭腔在人群中蔓延。 “怎么回事?”景天心头一沉,第一反应便是海盗。可下一秒就推翻了这个念头——寻常海盗绝不可能让整艘星槎拉响最高级別的警报。 他不再犹豫,反手召出“石火梦身”,阵刀嗡鸣著泛出金光。逆著慌乱的人流,他脚步疾如闪电,朝著指挥室衝去。通道里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仿佛在倒计时,每一次红光掠过眼底,都让心跳沉重一分。 指挥室的门是敞开的,里面却静得可怕。停云站在主控制台前,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凝满寒霜,身后的狐尾紧绷著,连绒毛都竖了起来。 几位商团高层围在屏幕前,脸色比应急灯还要白,手指悬在控制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听到脚步声,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到景天身上的阵刀,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 “小天。”停云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而景天在这半年来星槎遇到敌人的时候的表现也让停云真正地將这个一直以来的弟弟当成了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依靠的战斗力。 “停云姐,我们遇到了什么?”景天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道。能让停云露出这种神情的,绝不会是小事。 停云指尖在屏幕上一点,全息投影瞬间展开。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无数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其中几个格外醒目的绿点,代表著星槎派出的斥候船,此刻已全部变成了灰色,旁边標註著“信號丟失”。 “反物质军团。”停云的声音艰涩,“第一波探测就发现了至少五头末日兽。” “末日兽?”景天皱眉。鸣火商团的舰队配备了不少重型武器,若是只有末日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只有末日兽,倒还好说。”停云的指尖划过一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红点,那光点比周围的红点大了数倍,移动速度却快得多,仿佛一座漂浮的要塞,“最麻烦的是这个——浩劫先锋。” “浩劫先锋……”景天不禁有些诧然,虽然前世在游戏里绝灭大君都见了不少,也没有见过浩劫先锋。 这一世了也没有见过……但是他还记得在老杨的介绍里。 浩劫先锋是足以单枪匹马灭星的存在,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会突然出现在航线上,宇宙这么大,他们不去找某个文明的麻烦,找上了他们? 还是说,他们只是运气不好,撞到了他们的行军路线? “停云姐……反物质军团的指挥官是绝灭大君星啸,我记得她甚至有过去朱明找怀炎將军合作一起討伐丰饶孽物的时候,也就是说明了反物质军团和我们仙舟並非死仇,如果只是撞到行军的路线上的话,如果我们全速逃跑的话……” 景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停云打断。 “没用的。”停云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苦笑,“若是偶遇,我们早就避开了。但从轨跡分析来看,他们是直奔我们舰队来的。” 直奔著舰队来……似乎不是被星啸指挥地来招惹仙舟的势力。 在景天的记忆里,虽然仙舟个反物质军团是敌对派系,但真正让仙舟和反物质军团结仇的应该是幻朧图谋建木以后的事情。 在此之前,虽然仙舟和反物质军团有所摩擦,但终归也不算死仇…… 所以这支军队不太可能是星啸直接指挥的……那么,答案大概率也只有一个了吧? 景天看了眼停云……没想到运气居然如此不好。 其实在出发前,景天也想过这一次会不会是幻朧找上停云的那次。 但是想了想,目前离剧情开始的时候还有好几年呢,景天想的是大概是下次出航让幻朧找上了停云,於是便没有想这么多。 没想到……虽然间隔数年,但他们似乎还是如此不幸地在这里遇到了幻朧指挥的舰队。 该怎么办? 如果只是一个浩劫先锋的话,景天有信心可以通过景元给的那一己之力將其斩杀,或者是摇流萤来將他干掉。 但是……如果在这支军队的后面有幻朧的话,景元的一击之力和没有什么意义了,而自己也不可能让流萤来冒险。 “好了……不要太愁眉苦脸的了……虽然我们这次的运气的確不好,但我已经下令疏散了,让所有人化整为零,希望能通过分开跑儘可能让多一点的人活下来……只是,姐姐有点对不起你。” 停云忍不住摸著景天的面庞,无比愧疚。 “小天,对不起……姐姐第一次带你出来,就遇到这种事……我对不起景元將军,对不起驭空姐姐……” 泪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景天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景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 他看著眼前这个强撑著指挥全局,却在转身时露出脆弱的狐人女孩,看著她身后那群面如死灰的船员,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涌上心头。 剧情里,是阮·梅救了停云。 可现在,谁知道剧情有没有被他这只“蝴蝶”扇得面目全非?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停云姐,別哭。”景天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离开仙舟前,景元將军给了我一道底牌。或许……能解决那个浩劫先锋。” 他没说大话,也没提幻朧的可能。此刻的指挥室,不需要更多的绝望。 停云愣住了,泪眼朦朧地望著他。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握著阵刀的手稳如磐石,眼底的光芒比应急灯更亮,竟让她莫名地安心了几分。 “小天,千万不要冒险……现在跑的话也许还有机会……只要运气好的话……” “不,我不会跑的,停云姐,我可是你的贴身护卫啊……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虽然我还不是英雄就是了。” 景天摇摇头,目光转向屏幕上那片逼近的红点,“而且,我不会让你死的。” 警报声依旧尖锐,猩红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远处的星海中,属於浩劫先锋的幽蓝光点越来越近,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正冷冷注视著这艘渺小的星槎。 第49章:生死一线 面对这支足以吞噬整支舰队的反物质军团,“鸣火”商团第一次卸下了“商队”的偽装,露出武装的獠牙。 所有星舰的炮口同时充能,幽蓝的能量流在炮管中翻涌,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蛇。 景天站在星槎的观测甲板上,手指紧紧扣著栏杆。 远处的宇宙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点在提醒著敌人的逼近。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那是旗舰率先发射的主炮,能量束拖著长长的焰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跡。 几秒钟后,观测屏幕上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那是反物质军团的先头部队被击中了,可还没等眾人鬆口气,更多的红点从光芒中涌了出来,像潮水般扑向舰队。 “开火!所有主炮自由射击!”指挥室的吼声透过通讯器传来。 下一秒,整支舰队仿佛变成了喷发的火山。数百道能量束同时划破夜空,有的如利剑般精准穿刺,有的如烟花般炸开,在宇宙中织成一张炽热的火网。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群被火网撕开一个个缺口,可缺口很快又被更多的虚卒填满,它们嘶吼著扑向星舰的护盾,撞出一串串绚烂的火花。 景天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景象。能量束的白光、爆炸的橙火、虚卒湮灭时的紫光,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画卷。 星舰的护盾在撞击中不断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左舷护盾能量只剩30%!请求支援!” “三號星舰引擎受损,正在坠落!” “虚卒太多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通讯频道里挤满了哀嚎和呼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人心上。景天握紧了手中的阵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就是宇宙战爭吗?残酷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五道庞大的阴影从虚卒群中显现。 它们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甲壳,头颅像扭曲的巨龙,,正是反物质军团的王牌——末日兽。 “是末日兽!五头!”指挥室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五头巨兽甫一出现,背后的双翼便喷出无数反能量束。 一艘星舰躲闪不及,护盾瞬间被撕裂,舰体像被啃过的麵包般缺了一大块,隨即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集中火力打它们前面的引擎!那里是弱点!”停云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舰队迅速调整阵型,所有炮火都聚焦在末日兽身上。 能量束如暴雨般砸在巨兽的甲壳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一头末日兽的前肢关节被连续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踉蹌著跪倒在地。 其余四头见状,更加疯狂地衝撞过来,星舰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景天看得心头火起,只见旗舰的主炮再次充能,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能量束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那头跪倒的末日兽的暗物质引擎。 “轰——” 巨大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那头末日兽被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缓缓向宇宙深处坠落。 “干得好!”甲板上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 有了第一个突破口,舰队的士气大振。眾人咬紧牙关,集中火力逐个击破。第二头末日兽被数艘星舰围殴,甲壳被轰得粉碎;第三头被星槎的侧翼火炮击中引擎,在失控中撞上了小行星带;第四头、第五头……当最后一头末日兽在连环爆炸中化为灰烬时,指挥室里终於响起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可这喜悦没能持续多久。 屏幕上,一个比末日兽庞大十倍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通体覆盖著金属般的鳞片,背后伸展著六对膜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阵阵能量涟漪。 舰队的炮火落在它身上,竟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光晕,连一丝划痕都没能留下。 “是浩劫先锋……”有人颤抖著说出这个名字。 那庞然大物无视了漫天炮火,稳步向舰队中心推进。 它每前进一步,周围的星舰便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刚才还能击穿末日兽甲壳的主炮,此刻落在它身上,竟如同挠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景天猛地转身,冲向指挥室,“停云姐,我去对付它!” 停云一把拉住他,眼底满是担忧:“小天,你……” “相信我。”景天扯开她的手,眼神坚定,“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纵身跃出星槎,石火梦身在手中绽放出金光。 刚靠近浩劫先锋,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这怪物实在太庞大了——若说末日兽像山岳,它便像一块移动的大陆,景天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不过,比大……我有更大的!” 景天深吸一口气,將景元封存在石火梦身中的力量彻底释放。 剎那间,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尊比浩劫先锋还要庞大的威灵在宇宙中显现——那是仙舟將军的神君,身披金甲,手持巨刀,威严如狱。 “真是,契科夫之枪啊……如果能不动用这样的力量就好了。”景天不禁感慨道。 “是神君!”星槎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景元將军的力量!我们有救了!” 景天悬浮在威灵肩头,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很清楚,这不过是借来的力量,仅有一击之力。 “仅有一击……而且是令使的一击,一击过后,浩劫先锋必死,而……最终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希望幻朧不要出现吧?” 巨大的金色威灵之下,景天如此想到,隨即將所有的力量连同踏上命途以后得到的命途能量都一同灌入了那巨大的金色威灵之中。 他只能赌这一击。 景天抬手,指向浩劫先锋:“煌煌威灵,遵吾敕命。斩无赦!” 金色威灵应声而动,巨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刀风捲起阵阵能量漩涡。 浩劫先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六对膜翼同时扇动,暗紫色的能量在身前凝聚成盾。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巨刀如同切奶油般劈开能量盾,瞬间斩在浩劫先锋的身躯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庞大的身躯被从头到尾劈成两半,巨量的反物质喷涌而出,但很快便化为虚无。 看到浩劫先锋如此轻易被他斩杀,哪怕已经在明面上获得胜利的景天也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幻朧的恶趣味,没准他就是喜欢在別人都已经开上庆功宴的时候冒出来。 “贏了!”星槎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舱顶。 景天却悬在原地,丝毫不敢放鬆。他死死盯著虚空,握著阵刀的手微微颤抖。 果然,几秒后,金色威灵的光芒开始暗淡,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散。石火梦身也失去了神力加持,变回了一把普通的阵刀。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女声从虚空中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没想到还能见识到仙舟將军的力量……可惜,也就这样了。” 景天猛地转身,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一个身著紫衣的女子缓缓浮现。她赤著双脚,周身环绕著暗紫色的能量,正是绝灭大君幻朧。 “你无法再用第二次了吧?”幻朧轻笑一声,指尖轻弹,“那么,接得住我的第二波攻势吗?” 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物的宇宙中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那是反物质军团的跃迁信號,数不清的虚卒、末日兽,甚至还有几头新的浩劫先锋,在瞬间跨越星域,將整支舰队团团围住。 景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向星槎飞去。 失去了景元的力量,他连对抗一头浩劫先锋都做不到,更別提面对幻朧。 “跑了?”幻朧看著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以为仙舟人有多刚烈,原来只是个用完力量就废的官二代。” 她挥了挥手,语气带著残忍的愉悦:“別一下子弄死了。让低等虚卒展开登陆战,慢慢玩。” 命令下达的瞬间,无数虚卒如潮水般涌向星舰的舱门。 至於后来的浩劫先锋这样的高级单位,围而不攻就好了。 比起从物理上彻底抹除別人,幻朧更喜欢的是,从精神上玩弄別人。 (ps:首秀四章求礼物,明天更精彩。) 第50章:最后的底牌 失败的阴影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了整艘星槎。 当幻朧那道紫衣身影在虚空浮现时,所有抵抗的意志都像被戳破的气球,骤然瘪了下去。 统领著一直军团,但本身却並非虚卒,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绝灭大君……烬灭祸祖的令使。 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当景天回到星槎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悲伤的氛围彻底染尽。 景天冲回星槎时,走廊里已满是绝望的气息。 应急灯的红光在墙壁上滚动,照亮了散落的武器、凝固的血跡,还有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船员。 有人抱著头低低啜泣,有人面如死灰地望著舱壁,仿佛在等待末日降临。 他没有丝毫停留,靴底踏过金属地板发出急促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目標只有一个——找到停云。 指挥室的门是虚掩著的,血腥味混著焦糊味从里面飘出来。 景天推开门的瞬间,心臟猛地一缩——角落里,一个穿著副官制服的男人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攥著一把枪,太阳穴上有个焦黑的洞。 “还有谁想衝出去?跟我来!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一个满脸胡茬的舰长正红著眼嘶吼,手里挥舞著长戈,身后站著寥寥几个同样眼神决绝的船员。 他们的制服早已被硝烟燻黑,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咬著牙,不肯低下头颅。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室,最终落在了控制台前的身影上。 停云背对著他,狐尾无力地垂在地面,双肩微微耸动。 她没有哭,只是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停云姐。”景天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停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小天,没用的。”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疼,“那是绝灭大君啊……我们跑不掉的。”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景天不由分说地將她打横抱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停云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一颤,却没有挣扎,只是將脸埋进他的肩窝,像只受伤的小兽。 “抓紧了。”景天低喝一声,抱著停云撞开侧门,衝进了混乱的走廊。 刚拐过一个弯,两只虚卒就嘶吼著扑了过来。 它们的臂刀闪著寒光,景天腾出一只手,握紧阵刀横扫——金光闪过,两只虚卒瞬间被劈成两半。 “这边!”他抱著停云衝进应急通道,身后传来更多虚卒的嘶吼。通道里的灯光忽明忽灭,脚下时不时踩到滑腻的血液或断裂的肢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从阴影里扑出新的怪物。 “放我下来吧,小天。”停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这样你能跑得更快。” 虽然停云觉得他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但她还是希望景天能跑掉。 他一脚踹开通往一处开阔地方的大门,迎面撞上一头末日兽。 那怪物显然是突破了外层防御衝进来的,正用巨爪撕扯著舱壁。 景天瞳孔骤缩,抱著停云猛地侧身翻滚,堪堪躲过那带著腥风的一爪。 “轰!”巨爪砸在金属地板上,如同割开一张纸一样切开了地板。。 景天趁机挥刀砍向末日兽的后腿一刀將其切成两半。 末日兽吃痛咆哮,转身用尾巴横扫过来。 景天抱著停云狼狈地扑倒在地,尾巴擦著他的后背扫过,將身后的管道砸得粉碎。 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抓住机会,拖著停云钻进蒸汽中,沿著通风管道向前爬行。 管道狭窄而黑暗,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景天將停云护在身前,用刀劈开挡路的格柵。 停云在他身后,用狐尾轻轻扫过他的伤口,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的,停云姐,我有一个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用的底牌……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景天看著停云,安慰道。 两人刚衝出储物舱,就被一群虚卒堵在了走廊尽头。 它们嘶吼著逼近,景天將停云护在身后,正准备拼死一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艘星槎猛地倾斜,天花板上的管道纷纷坠落,將虚卒群砸得七零八落。 “星槎要解体了!”停云惊呼。 景天抓住机会,拉著她冲向电梯。电梯早已失灵,他们只能沿著摇晃的楼梯向下狂奔。 每一层都在坍塌,火焰顺著走廊蔓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时不时有船员从身边跑过,很快又被阴影吞噬,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人淹没。 景天死死攥著停云的手,指甲掐进她的掌心,也掐进自己的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不能停,一旦停下,就彻底完了。 终於,他们衝到了最底层的逃生舱。这里同样一片狼藉,几艘小型星舰歪斜地停在舱內,其中一艘的引擎还在微微发亮。 “快!”景天拉著停云冲向那艘星舰,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刚衝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整艘星槎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巨大的衝击波將小型星舰狠狠拋了出去,景天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似乎看到停云扑过来护住他的头,听到她带著哭腔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外面,曾经庞大的星槎在反物质军团的轰炸下,像破碎的琉璃般四分五裂,无数碎片在虚空中燃烧、冷却,最终归於死寂。 幻朧站在虚空,看著那艘侥倖逃脱的小型星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第51章:帝皇三世,降临 幻朧玩味的眼神看著那个侥倖逃走的星槎,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地有趣。 她此行的目標之一和之前那个有趣的小傢伙,哼哼。 幻朧承认,今天的好戏,哪怕是在她看来也是比较难得的了。 “继续追。”她漫不经心地吩咐,声音里带著猫捉老鼠的慵懒,“別太快追上,让他们多跑一会儿。” 小型星舰的驾驶舱里,停云贴著舷窗,看著那艘曾承载著数万人希望的巨舰在宇宙中崩解成亿万碎片,星尘般消散。 她的狐尾无力地垂著,尾尖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嘆息:“星槎……解体了。” “嗯。”景天靠在控制台旁,胸口的伤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痛,“疏散的船员……大概率没逃掉。” 停云早在衝突爆发前就组织过非战斗人员撤离,可面对绝灭大君的意志,那些分散的逃生舱不过是更容易猎杀的目標。 幻朧既然想玩,就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那我们……”停云转过身,看向景天,眼底蒙著一层水雾。 “停云姐,你信我吗?”景天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停云一怔,隨即笑了,泪水却顺著脸颊滑落:“我当然信你。现在……我也只有你了。”她说著,猛地扑进景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狐尾缠上他的手臂,带著微微的颤抖。 以往的停云总是带著几分狡黠与从容,从未如此直白地显露脆弱。景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抬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那……你先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记手刀砍在停云后颈。少女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景天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驾驶座上,盖上毯子,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低声道:“对不起。” 有些事,还是不让她看见为好。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神策府。 景元刚沏好一杯雨前茶,白瓷茶杯在指尖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正欲举杯,杯身却“咔”地一声裂开细纹,滚烫的茶水顺著指缝流淌,烫得他微微皱眉。 “不祥之兆。”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凝。 紧接著,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太卜司的紧急通讯请求就出现了。 “符卿,可是有要事稟报?”罕见的,景元的神色无比严肃。 “將军……不好了!我今天閒来无事给景天算了一卦……大凶!” …… “停云姐,毕竟我待会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仙舟人的禁忌了,你还是不要看著为好。”景天无奈地说道。 幻朧……似乎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將他们的星槎摧毁。 而趁著这个时间,景天必须交代后事……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我可能要死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炸开了锅。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你怎么了?!】 【纯美骑士:发生什么事了?遇到什么危险了?!】 【泰坦尼婭二世:我去帮你。】 流萤的消息紧隨其后,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甚至直接发起了跨世界传送申请。 景天看著屏幕,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长乐天断章王:我遭遇了绝灭大君,你们来也没用。不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流萤,你那边方便吗?】 【泰坦尼婭二世:再不方便也得方便。】 【长乐天断章王:好。接下来,我可能会请求进入你的世界。但那个时候的我……会很奇怪。你不用犹豫,往死里打就好。不用担心杀了我,只要没碎了我的丹腑,哪怕砍成肉泥,拼起来也能復原。打到我恢復理智为止。】 【泰坦尼婭二世:好。】 流萤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好字,却令人安心。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遇见你们,我很高兴,也很荣幸。如果我这次真的没挺过去,群里有定时上传功能,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发出来……算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了。】 他关掉聊天框,无视了遐蝶和知更鸟接连发来的追问。 驾驶舱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反物质军团的炮火已经击中了星舰的尾翼,剧烈的震动让控制台火花四溅。 景天走到停云身边,最后看了一眼她恬静的睡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决绝取代。 那就是——解放自在应身。 何为自在应身?这其实是仙舟人被遗忘的本能,是仙舟人之所以被称作最强丰饶民的原因,却因为被仙舟强大自我约束而放弃的能力。 解放自在应身,而且还是没有药王秘传那种秘法保持神智地去解放自在应身,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变成一个血肉扭曲的怪物,变成一个什么都想往肚子里塞,什么都想吞噬的真正的丰饶孽物。 但是……今天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景天答应了停云。 “我不会让你死的。” 在这一刻,景天自主解放了被仙舟人视作禁忌的能力…… “呃啊——!” 剧痛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皮肤像被撕裂般绽开,鲜红的血肉从中翻涌而出,疯狂增殖。 原本健全的手臂上突然爆出数只扭曲的手掌,指节反向弯曲,指甲长得像淬毒的利爪。 背上隆起巨大的肉瘤,肉瘤破裂,伸出无数条带著倒刺的触鬚,在空中胡乱挥舞。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肋骨从胸腔里刺出,像一排森白的尖牙;双腿融合成一条粗壮的肉柱,上面布满了流脓的脓皰;脸颊被撕裂,露出里面蠕动的肌肉纤维,一只眼球凸出来掛在脸上,另一只则变成了布满血丝的复眼。 不过片刻,那个曾经的少年便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团不断蠕动、增殖的血肉怪物。无数只眼睛在肉团上睁开又闭上,无数张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涎水混合著血水顺著肉褶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这画面,哪怕放在最诡异的克苏鲁故事里也毫不违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疯狂与扭曲。 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记住一个念头——不能伤害停云。 血肉怪物缓缓蠕动到驾驶座旁,无数触鬚小心翼翼地捲起停云的身体,將她包裹进肉团中央一个相对柔软的腔室里。 那里布满了细密的血管,却刻意避开了能造成伤害的倒刺,像一个畸形却温暖的摇篮。 本能在疯狂叫囂,狐人身上丰饶赐福的气息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诱惑,每一次心跳都在催促他將怀里的“食物”吞噬殆尽。 可景天残存的意志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勒住那股原始的欲望。 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无论如何都不能吃下去……不然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聊天群的群友是不能伤害对方的……”这是聊天群的铁律,哪怕现在的聊天群在景天眼里只是博识尊创造的工具,但既然写了这样的规定,那么就一定是真的。 在群功能中,景天打开了群成员“泰坦尼婭二世”对他的攻击权限。 作为群主,他的权力是无限的。 然后……景天解开了群成员“帝皇三世”的禁言。 朝著群成员“帝皇三世”发出了,来到我的世界的邀请。 下一刻…… (群成员“帝皇三世”同意了你的邀请。) 当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景天那团血肉怪物猛地停止了蠕动。 成了…… 他模糊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带著一丝解脱,也带著一丝歉意。 对不起,黑塔女士……说好要救你,却要在这种时候借你的力量…… 下一秒,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紫黑色的天幕在祂身后塌陷,粘稠如墨的星尘里,祂从中出现走来。 祂头戴荆棘编织的帝冠,每一根尖刺都流淌著溃烂的紫光,仿佛淬满了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垂落的银丝长发如同凝固的光带,却缠绕著数不清的颅骨与枯萎的花簇,那些头骨的眼窝中还嵌著未褪尽的血珠,在紫色光晕里泛著妖异的光泽。 祂身披撕裂的虚空织成的披风,边缘浮动著细碎的骨节纹路,每一次摆动都在空间里刻下转瞬即逝的裂痕,仿佛连维度都在祂的威严下战慄。 身侧的虚空正在扭曲,成百上千具苍白的傀儡从紫雾里浮现,它们的关节流淌著萤光般的紫液,无声地朝著同一方向跪拜,形成一片死寂的朝圣之地。 无数冤魂的哀嚎藏在祂的脚步声里,途经的星轨正在崩解,连时间都在祂周身凝滯成粘稠的紫色浆液,仿佛宇宙的法则都要为祂改写。 祂甚至没有显露任何威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明白——祂是行走的终焉,是所有文明的句號,是这片宇宙最终的、唯一的答案。 帝皇三世——黑塔。 第52章:毁灭一切的帝皇三世,濒临破碎的意志 宇宙在祂登场的剎那便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不再流淌,空间凝固成透明的琥珀,连光线都仿佛被抽走了动能,悬停在虚空中,成了一串冰冷的光点。 帝皇三世的身影刚在紫黑色天幕中站定,一道无形的毁灭方程式便已在宇宙的基底悄然运转——那不是能量的爆发,不是物质的湮灭,而是从“概念”层面抹杀存在的法则。 “这是……!”幻朧的紫眸骤然收缩,语气里第一次褪去了玩味,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尊身披荆棘帝冠的巨人身上,涌动著与自己同源的绝灭大君的气息,却又掺杂著智识令使特有的、冰冷的计算感。 翁法罗斯的铁幕尚未破壳,银河中怎么会突然多出这样一位存在? 祂的力量……甚至比的焚风还要可怕,还要令人心悸。 但帝皇三世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 祂甚至没有抬手,没有睁眼,只是那存在本身,便已是最极致的毁灭。 以景天所在的小型星槎为圆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边界”正在无声扩张。 边界所过之处,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瞬间消散在虚空中,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曾留下。 那些嘶吼的末日兽、庞大的浩劫先锋,在接触到边界的剎那,便从“有”化作了“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幻朧派出的追兵舰队,连同舰体上闪烁的炮口红光,都在这寂静的毁灭中归於虚无。 幻朧自身的身影也在扭曲、淡化。她下意识地抵抗,暗紫色的能量在周身织成无数层护盾,却如同薄纸般被那道边界穿透。 几个星域在瞬间被抹平。曾经闪烁的星辰、漂浮的星槎残骸、流淌的星云,都在边界扩张的过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一丝声响,就像一幅被泼上墨汁的画卷,所有的色彩与细节都被彻底覆盖,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连黑暗都无法定义的虚无。 光明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因为没有可以照亮的物质;黑暗也不復存在,因为连“暗”的概念都被消解。 世界陷入了一种原始的、前宇宙的静默,仿佛时间的起点与终点在此重合,只剩下帝皇三世那尊扭曲怪诞的身影,佇立在虚无的中央,成为唯一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团属於景天的血肉怪物猛地蠕动了一下。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意识到,不能让帝皇三世继续停留。他拼尽所有力气,在聊天群的界面上点击了“遣返”。 帝皇三世的身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紫黑色的天幕缓缓收拢,最终缩成一点微光,消散在虚空中。 那道毁灭的边界也隨之停滯、淡化,仿佛从未出现过。 宇宙重新“活”了过来。光线开始流动,时间恢復了刻度,远处的星辰重新亮起,却照不亮这片被强行挖去的“空洞”。 鸣火商队的星槎残骸、反物质军团的追兵、幻朧的分身……全都消失了,连带著周围的几片星域,都像是被硬生生从星图上抠掉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虚空。 半分钟。 从景天解放自在应身到帝皇三世降临又离去,不过半分钟。 可对他而言,这半分钟却像耗尽了一生的意志。 血肉怪物的蠕动越来越强烈,身上的触鬚开始兴奋的舞动,那些睁开的眼睛露出想要掠食的想法,只有景天自己的眼睛透著濒死的光芒。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丰饶的本能在疯狂吞噬理智,飢饿感像海啸般席捲而来,尤其是包裹著停云的腔室里,狐人少女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丰饶赐福与帝皇三世残留的毁灭气息交织的味道,既充满了生机,又带著一丝腐朽的甜香,像一剂致命的毒药,诱惑著他彻底失控。 不能……吃…… 景天“看”向腔室里的停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帝皇三世的毁灭气息已经侵入她的身体,正与她血脉里的丰饶之力相互撕扯。 狐人或许能在真空中短暂存活,但这种力量的衝突,迟早会撕碎她的躯体。 “阮·梅……”他模糊的意识里闪过这个名字,剧情里是阮·梅救下了停云。 那位生命领域的天才,或许是目前唯一能解开这种力量纠缠的人。 希望……她能感应到这里的异常,能救停云一命。 停云的气息越来越诱人,理智的弦即將崩断。 景天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驱动最后的一点意志,点击了前往“泰坦尼婭二世”世界的申请。 聊天群的提示框弹出,显示“申请已发送”。 包裹著停云的血肉在瞬间消失。少女的身体在真空中漂浮著,髮丝与狐尾微微拂动,仿佛睡著了一般。 景天的意识彻底沉入虚无。 在彻底消散前,他似乎“听”到了流萤的世界传来的回应,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这片死寂的虚空。 但是,意志已经被彻底淹没的他已经无力回应…… 在这一刻,景天无意识地在丰饶,存护,毁灭,乃至虚无的命途上前进了一步。 第53章:流萤:搞半天还要自己拼? 將视角放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流萤的身边。 她在等。 等一个可能带著血腥气、甚至可能不再是“他”的访客。 她想像过无数次再见的场景,或许是在推翻共和国议会的庆功宴上,或许是在某个寧静的星域两人坐在一起看星星,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以这样的方式。 “女皇陛下,虫群前锋有异动。”副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按预案部署,你们自己解决,我有事情要处理”流萤的声音冷静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放在身侧的手,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 铁血、冷酷、杀伐果断——这是所有人给“泰坦尼婭二世”贴的標籤。 在格拉默揭竿而起,以泰坦尼婭二世的名义起义的这段时间里,她亲手斩碎过无数母虫,目睹过战友在眼前被吞噬, 早已习惯了將情绪深埋在鎧甲之下。 可一想到那个在群里偶尔会分享自己的生活、会吐槽她的想法的少年,可能要以扭曲的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心臟就像被虫群的螯肢夹住,密密麻麻地疼。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弹出一行提示: 流萤的呼吸骤然停滯。 来了。 (群主“长乐天断章王”申请进入您的世界。) 流萤立即同意,同时,身上火焰闪过,萨姆的装甲在顷刻间著装完成。 “轰!” 帐篷顶部突然被撕裂,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带著破空之声砸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流萤瞳孔骤缩。 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无数只眼睛在肉团表面睁开又闭上,有的浑浊,有的猩红。 数不清的触鬚带著倒刺,像毒蛇般在空中挥舞,尖端滴落著粘稠的液体,落在金属地板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在肉团中央,一张由无数细碎牙齿组成的巨口不断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涎水混合著血水,在地面上积成一滩腥臭的泥潭。 是丰饶孽物的气息,却又带著一丝……景天的味道。 “吼——!” 血肉怪物似乎锁定了目標,猛地朝流萤扑来。 触鬚如鞭子般抽向她的面门,那张巨口大张著,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獠牙,显然是想將她彻底吞噬。 “喝!” 流萤没有后退。 她猛地踏前一步,炽热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只燃烧的巨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血肉怪物的身上。 “噗嗤——” 血肉像被点燃的黄油,瞬间炸开。高温火焰舔舐著每一寸组织,將触鬚烧成焦炭,將那些睁开的眼睛灼成灰烬。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被这一拳狠狠击飞,撞在承重柱上,碎成一片血肉模糊的烂泥。 流萤站在原地,鎧甲上的火焰缓缓熄灭,她没有放鬆警惕,目光死死盯著那滩烂泥——她记得景天的话。 “只要没碎了我的丹腑,哪怕砍成肉泥,拼起来也能復原”。 果然,下一秒,那滩烂泥开始蠕动。 焦黑的组织下,鲜红的肉芽疯狂增殖,断裂的触鬚重新生长,那些被烧毁的眼睛再次从肉团里凸出来,闪烁著贪婪的光。 不过十几秒,血肉怪物便恢復了原状,甚至比刚才更加庞大,身上的倒刺更长,巨口也张得更大。 “吼!”它再次扑来,这一次,触鬚上带著燃烧的火星,显然是將刚才的火焰也“吞噬”了进去,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流萤眼神一凛,侧身躲过触鬚的横扫,双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嗡鸣著亮起,带著冰冷的锋芒,在怪物扑来的瞬间,横向斩出—— “唰!” 血肉怪物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下半身却依旧在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可流萤没有给它机会,战刀带起一片剑光,如同切豆腐般將那半具躯体劈成无数碎块,每一块碎片上都燃起了能量火焰,阻止它再生。 “还不够。”她低声道,声音透过装甲传出来,带著金属的冷硬。 碎块在火焰中挣扎,却依旧顽强地增殖著。 哪怕被劈成指甲盖大小的肉末,那些肉末也在蠕动、融合,边缘处冒出细密的血丝,试图重新凝聚成整体。 景天的丹腑一定藏在最深层,被层层血肉保护著,只要丹腑不灭,这种再生就不会停止。 流萤深吸一口气,动力装甲的推进器猛地启动,带著她冲向空中。 炽热的火焰在她周身凝聚,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火球,仿佛一颗微型恆星,將整个帐篷照得如同白昼。 “轰!” 她猛地向下砸落,火球带著毁灭的气息撞向地面。 大地顷刻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火焰將此地烧成焦土,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高温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环,將所有肉末都笼罩在內,温度高到连合金地板都开始融化、变形,散发出刺鼻的金属焦味。 这一次,血肉的蠕动明显慢了下来。焦黑的组织不再脱落,鲜红的肉芽也失去了光泽,那些细碎的肉末在火焰中逐渐乾瘪、碳化。 “砰!砰!砰!” 但她没有停手,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装甲的力量透过拳头传递到地面,將那团血肉连同地下的金属板一起砸碎。 每一拳都带著破风之声,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仿佛要將这片土地都砸穿。 血肉在拳下不断变形、压缩,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贪婪的眼睛彻底熄灭,触鬚无力地瘫软,巨口也失去了张合的力气。 不知砸了多少拳,直到流萤的手臂开始发麻,直到那团血肉彻底失去了蠕动的跡象,变成一滩暗红色的、不再动弹的肉泥,她才缓缓停下。 流萤解除了装甲,露出里面的作战服。 她走到那滩肉泥前,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冰冷,带著金属被灼烧后的温度,不再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但指尖下,似乎有一块坚硬的东西,藏在肉泥最深处,隔著层层焦黑的组织,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 是丹腑。 仙舟人的丹腑,全身最坚硬的器官。 没有破碎。 他还没死。 流萤的手指悬在肉泥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起景天说的话,“拼好也能復原”。 可眼前的景象太过惨烈。一滩模糊的血肉,混杂著焦土与碎骨,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模样? 风捲起她的髮丝,带著战场的硝烟味。远处,虫群的嘶吼隱约传来,可流萤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滩肉泥,和那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搏动。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些还带著温度的碎块一点点拢到一起。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拼凑一件稀世珍宝。 第54章:谁给我流萤调成病娇了? 风沙卷过焦黑的战场,远处虫群的尸骸还在燃烧,散发著刺鼻的焦味。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衝破烟尘,重重砸落在地,装甲与地面碰撞的震波掀起一圈沙浪。 火焰在装甲表面流转、熄灭,露出一张与流萤极为相似的脸——同样的银白色长髮,同样的琉璃色眼瞳,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 “格拉默第二帝国,第三小队,代號ar59563,前来报告。” 少女抬手,对著流萤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透过装甲的通讯器传来,带著对上位者的敬畏,“虫群前锋已全数剿灭,左翼防线稳固。”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天空中陆续降下数十道身影。 银色、黑色、暗金色的装甲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地,组成整齐的队列。 每具装甲的肩部都印著“第二帝国”的徽记,他们齐刷刷地抬手敬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成一片: “参见泰坦尼婭二世陛下!” 流萤没有回头。 流萤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沾著暗红色的血污,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肉,拼接到那滩肉泥的“脖颈”处。 丹腑在最中央微微搏动,像一颗顽强跳动的心臟,被层层叠叠的碎块包裹著。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滩噁心的血肉,而是一幅价值连城的拼图。 “陛下?”ar59563试探著开口,琉璃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周围的军官们也面面相覷——女皇陛下在干什么?蹲在焦土里,拼凑一堆……血肉? 这团东西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边缘还在微微抽搐,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流萤的脸上没有丝毫厌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指尖拂过那些碎块时,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终於,流萤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冷得像格拉默的冻土:“各自休整。ar214,让她来见我。” “是!”队列中响起整齐的应答。装甲启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数十道身影陆续升空,只留下ar59563临走前投来的、充满疑惑的一瞥。 战场重新归於寂静。流萤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她將一块带著碎骨的血肉挪到“胸腔”的位置,指尖轻轻按压,仿佛在確认是否贴合。 血污蹭到了她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那逐渐成型的、扭曲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 “景天,你看,快好了。”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囈,“再等一下……很快,你就能『活』过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格拉默第二帝国的军官们发现,女皇陛下变得更加奇怪了。 军队行军时,她的旗舰舱室里总是瀰漫著一股化不开的腥气。 侍卫们偶尔透过门缝瞥见,陛下正坐在桌前,借著灯光將那些血肉碎块一块块拼接——有时是一根扭曲的手指,有时是一截带著神经的肋骨,拼错了就拆下来重新组合,动作耐心得可怕。 与共和国议会的舰队交火时,流萤在指挥舱里冷静地下达指令,炮火炸毁敌舰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却会突然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演习著拼接的动作,仿佛眼前的星图不是战场,而是那滩血肉的一部分。 清剿虫群的间隙,士兵们看到陛下琉璃色的眼瞳看著地面,里面好像映著那团血肉。 ar214作为帝国的“丞相”,曾试图进言:“陛下,军中流言四起,说您……” “流言?”流萤打断他,转过身。她的作战服上沾著洗不掉的暗红污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让他们说。” 她抬手,指尖划过舱壁上投射出的、那团血肉的三维投影——如今已经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只是四肢扭曲,躯干凹凸不平,像一尊用血肉雕刻的、怪诞的雕像。 “等他醒了就好了。”流萤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篤定,“他会睁开眼睛,会对我笑,会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 ar214看著她眼中的偏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到陛下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投影中那模糊的“脸颊”,指尖带著颤抖,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风沙再次席捲格拉默的土地,带著战爭的硝烟与血腥。 流萤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怀里抱著一个用能量护罩包裹的容器——里面,那具扭曲的人形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她抬头望向星空,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扭曲。 “景天,再等等,我好像已经听到你的心跳了。” …… 景天的双足踏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冰凉的触感顺著脚踝蔓延上来,却带不起半分涟漪。 目之所及,天地间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头顶悬著一轮漆黑的“日”,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像一块巨大的墨石压在天际,將所有的色彩都吸噬殆尽。 他已经不记得在这里走了多久。每一步迈出,水面都只是微微荡漾,隨即恢復平静,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视野尽头的地平线永远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层厚厚的雾,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那道线都始终停留在相同的距离,嘲弄著他的徒劳。 起初,这片空间是死寂的。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空旷中迴荡,像一颗孤独的心跳。 直到某天,一阵细碎的声响穿透了混沌——是流萤的声音。 “景天,你看,这里快拼好了……” 那声音很轻,带著他熟悉的温柔,像难得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景天循著声音的方向奔跑,水面被踩出一片混乱的波纹,可无论他跑多快,那声音都始终隔著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清晰又模糊。 “为什么还不醒呢……景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拼的样子?没关係,我可以拆掉重拼……多少次都可以……” 流萤的声音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扭曲,时而温柔,时而尖锐,像一把被反覆弯折的刀,带著金属的撕裂声。 景天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钻进脑海,在意识深处盘旋、衝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困在这里。流萤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得让他陌生,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仙舟人的自愈能力早已足够让他醒来,哪怕醒来后要面对魔阴身的反覆发作,像刃那样在疯狂与清醒间挣扎,像镜流那样被记忆的碎片凌迟,也比在这里听著流萤逐渐失控要好。 “我一定要出去。”景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漆黑的“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是9……也別想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黑色的涟漪化作旋涡,將他的脚踝紧紧缠住,仿佛要將他拖入更深的虚无。 头顶的黑日也开始旋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將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但景天没有退缩。他猛地抬脚,衝破旋涡的束缚,朝著那片模糊的地平线狂奔。 流萤的声音在身后紧追不捨,时而哭泣,时而低笑,像无数根线缠绕著他的脚步。 “別跑啊,景天……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回来……回到我身边……” “求求你了,只要你能醒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咬紧牙关,无视那些拉扯著他的声音,目光死死锁定地平线。 每一步都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在泥泞中跋涉,但他的脚步从未停下。 第55章:存在的地平线,虚无尽头的一抹红色 【同人太太:@泰坦尼婭二世……流萤小姐,景天群主还没有醒吗?】 遐蝶的消息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后面缀著一个担忧的表情。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会发来类似的询问,却总被流萤那带著偏执的回覆堵回来。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泰坦尼婭二世:没有……】流萤的回覆来得很快,带著一种近乎冰冷的固执。 【泰坦尼婭二世:明明我已经把记忆里的他拼好了,每一块血肉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心跳、呼吸都和以前一样……可他就是睁不开眼睛。】 消息后面附著一张图片。 画面里,那具人形轮廓已经近乎完整,只是皮肤的顏色深浅不一,关节处还残留著拼接的痕跡,像一尊用不同碎块勉强粘起来的人偶。 流萤的手臂环抱著他,侧脸贴著他的胸膛,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 【同人太太:唔……】 遐蝶发来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能感觉到流萤语气里的偏执,任何劝说都只会適得其反。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黑塔的消息再次刷屏,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聊天群上空。 自从景天失去意识以后就没人可以禁言她了。 【纯美骑士:你们两个不要急,既然聊天群没有宣布景天群主的死讯,那么一切就还有可以迴旋的原地。】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作为群里此刻最冷静的人,知更鸟其实比谁都焦虑。 她望著舷窗外流淌的星河,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 那天帝皇三世降临的瞬间,全银河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被死亡扼住喉咙的窒息——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从基因深处涌起的、对“终结”的本能颤抖。 几片星域在星图上骤然变黑,连光都无法逃逸,仿佛被宇宙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直到帝皇三世被遣返,那股灭世的威压才缓缓消散。 可留下的烂摊子却难以收拾。景天失去意识后,流萤像护崽的母兽般守著景天,拒绝任何外人触碰。 知更鸟这些日子跑遍了银河,拜访了所有她认识的走在记忆、丰饶命途上的行者,收集了无数唤醒意识的方案,却只能隔著聊天群將资料共享给流萤。 “景天群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来啊。”她望著星河流转,轻嘆一声。星光落在她的侧脸,映出眼底的疲惫。 …… 实验室里瀰漫著淡淡的刺鼻的味道,混合著一种奇异的草木清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阮·梅支著下巴,坐在治疗舱前,指尖轻轻点著桌面,目光落在舱內的狐人女子身上。 治疗舱的淡蓝色液体里,停云静静地悬浮著,长发像海藻般散开,狐尾蜷缩在身侧,上面还残留著几处耀眼的金色的痕跡。 那是帝皇三世毁灭气息留下的印记。 原本,阮·梅正准备前往黑塔空间站,却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湮灭”拦住了去路。 当时,所有的跃迁手段都失效了。开拓的银轨像被橡皮擦抹去,亚空间泛起粘稠的涟漪,航道標记都变得模糊不清。 出於科学家的好奇,她驾驶著星舰,朝著那片散发著异常波动的空域飞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粹的虚无。没有星辰,没有尘埃,甚至没有光线,仿佛宇宙在这里打了个盹,不小心遗忘了这块区域。 只有在空域的正中央,停云的身影静静地漂浮著,丰饶的生命力与毁灭的气息在她体內疯狂纠缠,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几乎要將她的躯体撕裂。 “真是有趣的样本。”阮·梅当时这样想著,却还是伸出了援手。 她能感觉到,这具躯体里蕴藏著惊人的求生意志,像濒死的野草,在石缝里也要挣出一抹绿。 然后,阮·梅带著停云来到了她的实验室,治好了她,只是她还在等待著她醒来。 更让她在意的是,在那片虚无的残留气息里,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阮·梅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那个高傲的魔女。 阮·梅的指尖划过治疗舱的舱壁,看著停云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她的躯体已经被修復,但那毁灭的印记却像纹身般刻在了灵魂深处,与丰饶的赐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你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阮·梅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样强烈的求生意志……真是此生罕见。” 或许等她醒来,就能解开那场湮灭的谜团,也能弄清自己的问题。 …… “哈……哈……哈……” 景天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视野尽头,那轮漆黑的大日越来越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流萤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时而温柔地呼唤,时而尖锐地嘶吼,像无数根丝线缠绕著他的神经,让他几乎要崩溃。 “不能停……”他咬著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冲。 就在这时,一片緋红突然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不是这片空间该有的顏色——既不是黑日的墨色,也不是水面的灰蓝,而是一种鲜活的、带著暖意的緋红,像寒冬里突然绽放的花。 景天猛地停下脚步,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红色……”景天喃喃道,眼眶突然一热。 听到他的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这抹红色,像极了流萤鎧甲上燃烧的火焰,像极了仙舟枫叶林里最艷的那一片叶,像极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温暖的瞬间。 黑色的涟漪突然退去,黑日的吸力也仿佛减弱了几分。 那抹緋红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像在邀请,又像在指引。 景天深吸一口气,朝著那片緋红,迈出了脚步。 第56章:黄泉,回到现实 “没想到,竟还有人能走到这里。” 緋红的身影开口时,声音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石,清润中带著一丝久远的凉意。 黄泉望著缓缓走来的景天,那抹鲜亮的红在她周身轻轻晃动,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意外。 在这片被虚无笼罩的阴影里,意识稍有鬆懈便会被9吞噬,能保持清醒走到此处的,万中无一。 景天苦笑一声,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在脚下的水面晕开一圈浅纹:“如果可以,我倒是想立刻就出去。”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顏色”正在缓慢褪去,像是被无形的海绵吸走,连带著意识都开始发沉——再拖下去,恐怕真要沦为失去自我的自灭者。 黄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抹緋红微微凝起:“看得出来。” 景天身上已有一半的“顏色”消散,虽不及她这般只剩一抹鲜红,但要是放任不管的话也离自灭者不远了。 能在9的阴影里撑这么久,確实已经算是天赋异稟了。 她顿了顿,又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嗯。”景天的声音陡然坚定,像是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有很多人在等我。” 景天说著,不管是已经变得有些病娇的流萤,还有聊天群的其他三个人,亦或者是他拼命保护的停云,乃至在仙舟的景元他们,他们都在等著自己。 “跟我来吧。”黄泉点点头,转身朝著前方走去,那抹緋红在灰暗的空间里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跡,“以忘川守之名,我会引渡你走出祂的阴影。” 景天连忙跟上,脚步踏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片空间依旧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迴荡,像是在与虚无对峙。 “说起来,我倒是没想到,能在虚无的阴影里见到您这样还保留著意识的自灭者。”景天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一直都在这里。”黄泉的声音平静无波,“引渡那些被困在祂阴影下的血罪灵,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她的身影在緋红中轻轻晃动,仿佛隨时会消散,却又带著一种不容撼动的稳定。 “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黄泉便好。” “黄泉……倒是贴切。”景天笑了笑,朝她微微頷首,“今天多谢你了,黄泉小姐。我叫景天,是仙舟人。” “仙舟人?”黄泉的脚步顿了顿,那抹緋红转向他,“仙舟人被虚无阴影笼罩的情况,倒是不算少见。” 比起在物质宇宙时经常模糊的记忆,此刻的她神智清明了许多。 她记得仙舟有一种名为“魔阴身”的症状,其中的“无记”与自灭者的颇为相似——只不过仙舟人总会在彻底沦为自灭者前,被魔阴身吞噬,最终被终结生命。 “说来话长。”景天嘆了口气,“我主动开启了仙舟人的自在应身……代价就是,恐怕要染上魔阴身的残伤乃至他化了。”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要面对本该属於老兵的顽疾,想想都觉得荒谬——就像两岁的孩童突然得了老年痴呆,荒诞得让人心头髮涩。 黄泉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道:“行走银河,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她见过太多为了守护而献祭自身的灵魂,景天眼中的决绝,与那些人如出一辙。 “你拼命想保护的人,保护住了吗?”她忽然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景天的脚步慢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他被困在这片阴影里太久,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幻影。 停云是否被救?流萤还好吗?那些琐碎的担忧像细密的针,轻轻刺著他的心臟。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一定要安好啊……” 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灰暗渐渐淡去,出现了一片朦朧的白光。 那光芒很淡,却带著一种久违的“真实感”,与这片虚无的死寂截然不同。 水面在这里断成了一道无形的边界,边界的另一侧,白光流淌,仿佛能看到物质世界的轮廓。 “到了。”黄泉停下脚步,那抹鲜红在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从这里出去,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景天望著那片白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能感觉到,外界的气息正透过边界传来——有金属的冷硬,有风沙的乾燥,还有一丝熟悉的、属於流萤的气息。 “多谢。”他转过身,郑重地朝黄泉鞠了一躬,“如果將来有机会能帮到您,我一定不会吝嗇。” “不必。”黄泉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那抹鲜红轻轻晃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望著景天,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真诚,“祝愿你我,能在清醒的现实里再遇。” 景天用力点头,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朝著白光走去。他没有回头——有些告別,不必拖沓。 穿过白光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传来,仿佛灵魂被重新塞进躯体。 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疼痛——骨头摩擦的钝痛,內臟移位的绞痛,还有血肉再生时的灼痛…… 所有感觉在同一时间炸开,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噔噔噔——”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丹腑中,丰饶的赐福骤然爆发,带著生生不息的活力,顺著血管流遍全身。 那些被流萤拼凑起来的、略显怪异的躯体组织,在这一刻被重新激活,皮肤的顏色逐渐变得均匀,错位的骨骼发出“咔噠”的復位声,连空气中都瀰漫开一股鲜活的气息。 “三气归来!” 景天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里的浊气被一口气吐出,带著淡淡的血丝。 他还没来得及適应这具失而復得的身体,便对上了一双琉璃色的眼眸。 流萤就坐在床边,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许久未曾合眼,银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却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景天……”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揉进骨血里。 “咳……”景天被勒得一阵咳嗽,嘴角溢出一抹血跡——看来有几颗內臟在刚才的拥抱中被压碎了。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关係。 仙舟人的自愈能力,会修復这一切的。 只要她能恢復成原来的样子,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你终於回来了……”流萤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他的颈窝,滚烫得像她装甲上的火焰,“我好怕……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抱得更紧了,仿佛一鬆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在虚无的阴影里。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景天笑著,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让你担心了。” 第57章:一坤年,蒸汽机流萤 “流萤……好了好了,再抱下去,我怕是要再去9那里报个到了。” 景天的求饶声带著几分无奈,胸口被勒得发闷,刚復位的肋骨又开始隱隱作痛。他这刚从虚无阴影里爬回来,可经不起这般“热情”的迎接。 流萤闻言猛地鬆手,琉璃色的眼瞳里瞬间蓄满担忧,手忙脚乱地想检查他的伤势,指尖悬在他胸口前又不敢落下:“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毕竟我拼的貌似不算很好……” 景天哭笑不得地抓住她的手:“不用不用,丰饶赐福比你想像的管用。”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不过这次主动开启自在应身,怕是留下了后遗症——以后可能会时不时犯魔阴身。” 就像刃那样,在清醒与疯狂间反覆拉扯。 肉体创伤引发的魔阴身,比精神侵蚀更难压制,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控。 “我会看著你的。”流萤的眼神瞬间变得坚毅,像战场上立下军令状的將领。 “只要你一有不对劲,我就……”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之前把他劈成肉泥的场景,脸颊微微发烫,“我就用更温柔的方式唤醒你。” “那可真是多谢了。”景天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银白色的髮丝柔软得像月光,“不过真到那时候,也不用太手下留情——总比我伤了別人好。” 他话音刚落,目光忽然扫过周围的环境,动作猛地一顿。 这不是指挥舱,也不是医疗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铺著深色床单的床占了大半空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味味,还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流萤的气息。 而他此刻半靠在床头,流萤就坐在床边,身上穿的不是作战服,而是一件银灰色的贴身睡袍,领口松垮,露出精致的锁骨,月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肩头,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两人……竟是躺在一张床上? “流萤,这些日子……你一直把我带在身边?”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在虚无阴影里时,他总能断断续续听到流萤的声音,有时近在耳畔,有时远如隔世——现在看来,她怕是片刻都没离开过。 流萤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烧起来一样,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袍的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听说,多和你说说话,能帮你快点醒来……” 希望景天不要听到我那个时候和他说的话……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说的话,有些太大胆了! “没事了。”景天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將她轻轻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带著一丝凉意,在他怀里微微一颤,却没有挣扎。 经歷过一次生死边缘的徘徊,很多事情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还有什么,能比被困在虚无里,感受自己的存在一点点流逝更可怕呢?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喟嘆。 流萤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安心的小兽。 景天抱著她,指尖却渐渐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顽固的寒意,正从灵魂深处缓缓渗出——那是虚无的侵蚀。 在9的阴影里待了太久,哪怕被黄泉引渡,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侵蚀现在还很淡,像初春的薄冰,可迟早会冻结他的意识,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像那些自灭者一样,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不过……虚无侵蚀和魔阴身,会不会互相克制? 景天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丰饶与毁灭能在停云体內达成诡异的平衡,那虚无的死寂与魔阴的疯狂,会不会也能卡出个“bug”? 不过这些事情留在之后再说吧,就目前来看自己对虚无的抵抗力还好,到时候最多也就是会变成黄泉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变成那种什么都不记得了的自灭者。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孩子们,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没有预想中的欢呼,反而被一串猩红的文字刷屏: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帝皇三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景天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默默抬手,对著“帝皇三世”的头像点了禁言。 (群成员“帝皇三世”被禁言) 你们能理解景天刚回来本来想著被欢迎的时候被大黑幕刷屏的感觉吗? 虽然黑塔女士你帮了我一次忙,但我確实被嚇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群里终於安静下来,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同人太太:!!!景天阁下!你终於回来了!】 遐蝶的消息带著一连串感嘆號,看得出来是真的激动。 活了两千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每天对著沉寂的群聊,都像在数著沙漏里的沙粒。 【纯美骑士:三年不见,景天群主,久违了。】 知更鸟的消息依旧沉稳,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长乐天断章王:不是?你说多久?!三年?!】 景天立马就被这个时间给震惊到了。 【纯美骑士:准確的来说是两年半,景天群主距离您昏迷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半了。】 【长乐天断章王:……这。】 他这一“睡”,居然睡了一整个坤年? 难怪流萤会变得那般偏执。他当时在群里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在他自己的感知里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很模糊了,对流萤而言,却是漫长的九百多个日夜。 每天抱著一团血肉,守著一个渺茫的希望,换作是谁,恐怕都会被逼到疯狂的边缘。 “流萤。”他低头,轻轻碰了碰怀里少女的脸颊。 流萤抬起头,眼尾还泛著红,像只受惊的小鹿:“怎么了?” “谢谢你。”景天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谢谢你在那段日子里,一直陪著我。” 流萤的瞳孔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下一秒,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羞怯堵住了喉咙,只能猛地把头埋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过几秒,景天感觉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他低头一看,不由得失笑——流萤居然红著脸,晕过去了。 “唉,真是的。”他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月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还在微微颤抖。 看来这段日子,她是真的没好好休息过。 景天靠在床头,看著窗外流淌的星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先在格拉默待一阵子吧,毕竟一下子过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了。 第58章:关爱孤寡老人景元,別让等待,成为遗憾 对景元而言,八百载光阴足以磨平太多稜角。 身为罗浮仙舟的神策將军,他早已习惯將心绪藏在温润的笑意之下,任银河翻涌、星轨变更,自端坐中军帐,以一局棋定万舰行止。 可当鸣火商团连人带船从星图上彻底消失的消息传来时,他指尖的棋子终究还是落错了位置。 “银河静默”事件的余波,在数日后才真正席捲仙舟。 那日,全银河的生灵都被一股无形的寒意扼住了喉咙——那不是寻常的恐惧,而是从存在本源里渗出的战慄,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像从未诞生过般消散。 当那股威压褪去,星图上便凭空多出了一片“虚无”星域。 探子的回报堆了满满一案:“……该处空域已无任何物质留存,亚空间褶皱被彻底抚平,连忆域都失去了痕跡。 仿佛……仿佛被人用橡皮擦从宇宙的画布上彻底抹去了。” 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残留,甚至连“那里曾有过文明”的记忆都变得模糊。 若非星际公司凭著航线记录,確认有个註册名为“鸣火”的商团当时正途经此地,仙舟恐怕至今都想不明白,鸣火商团去了哪里。 很显然……鸣火就是当时景天所在的商团的名字。 而有关那片虚无的星域的一切都彻底地在那个静默事件中被抹除了,连存在都被抹除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又会有倖存者的存在呢? 夜幕降临时,景元推开了神策府后院的门。月光淌过青石板,落在廊下的矮几上。 他坐下,抬手解开酒封。清冽的酒香漫出来,带著岁月的沉味。 景元久违地饮起了酒,作为神策將军,这本是绝对不应该的事情。 瓷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月下泛著微光。 景元仰头饮尽,辛辣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景元上一次喝酒还要追溯到八百年前和云上五驍聚会的时候,镜流和白珩都是十足的酒蒙子,丹枫和应星也不逞多让,作为年纪最小的景元自然也少不了被灌酒。 那个时候,罗浮保卫战还没有打响……而白珩的牺牲到饮月之乱再到镜流身犯魔阴大闹星槎海的时间太快,他从云骑驍卫临危受命被提拔成罗浮將军的时间也太短。 作为將军他自然不在適合饮酒…… 这八百年来,他学会了在棋盘上算尽胜负,学会了在朝堂上平衡各方,学会了將所有情绪都锁进那句“无妨”里。 只是这一次。 景元又斟满一杯,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晕开,像一滴无声的泪。 他一杯接一杯地饮,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廊柱上,竟显出几分佝僂——那不是运筹帷幄的將军,只是个失去了后辈的、临近魔阴之年的老人。 “將军……”彦卿悄悄地躲在他身后的屋內扒开一点缝隙看著背影稍显的落寞的景元。 某种程度上来说景天也是他的师兄了,虽然在训练的时候他经常被他的下三滥打法气红温,但是私下里景天也一直很关照这个比他还要小的师弟。 景天时常教育他做人不要飘,千万別说什么“人有五名,我要打三个”的这种话。 虽然彦卿不知道景天当时和他说这个有什么意义,但话里话外的关心意思是少不了的,知道对方失踪,生死不明的情况,他自然也不好受。 可他不敢上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將军——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浅笑,连饮酒的动作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仿佛肩上的星辰大海,都成了压垮他的重担。 “真是白髮人送……黑,白髮人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 …… 另外一个宇宙,格拉默星域。 景天的身旁是当蒸汽姬已经昏睡过去的流萤。 他暂时不打算离开这里。魔阴身的隱患像颗定时炸弹,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留在流萤身边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的武力足以压制失控的自己,更何况,这两年半的空白里,她独自承受了太多,他总得留下来,做些什么来弥补,至於仙舟,自然是回不去了。 对於仙舟人来说,死亡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一个人要是身犯魔阴就会被十王司找上门来,將肉身销毁,意识进入往生殿,也就是所谓的赛博永生。 但景天自然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不在乎原本的世界的那些关心他的人了。 【长乐天断章王:知更鸟,你能不能联繫一下我的叔公?告诉他我还活著的消息?】 要论景天最放不下心来的,自然就是景元了,景元已经有著八百多岁的高龄。 虽然失踪不算是死讯,但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当景元知道了自己的“死讯”后会多难过。 【纯美骑士:若是放在从前……】 知更鸟的消息很快回復,带著几分无奈。 【纯美骑士:那时我还算是个大明星,只要说要去罗浮开巡迴演出,自然能惊动六御级別。想见景元將军,只需在採访里提一句,有的是人抢著牵线。可现在……】 当了几年纯美骑士,昔日的星光早已磨去。 银河静默事件的衝击太大,连她隱退的新闻都只在热搜上掛了半天,就被“虚无星域”的討论淹没。 如今的她,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想接触到仙舟的高层,难如登天。 【长乐天断章王:不……有个私人的联繫方式,我和你说……】 第59章: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流萤目前是格拉默第二帝国至高无上的泰坦尼婭二世,在这两年半里,虽然流萤的状態很差。 让人总感觉像是晚年大帝,晚年不详好像要长出红毛一样,但是作为命途行者,这两年流萤的顛婆状態却是將她的战斗力又拔高了。 哪怕流萤亲自参战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却都是摧枯拉朽的大捷。 星球般庞大的母虫,在她一拳之下炸开;格拉默共和国引以为傲的马奇诺防线,號称能抵挡舰队齐射的能量护盾,被她仅凭肉身就硬生生踹出个窟窿。 如今的第二帝国疆域,已占据了昔日格拉默共和国的半壁江山。 至於你问另外的一半去哪了? 三分被虫群给吞噬了,什么都不剩下,其余的两分还在被女皇的荣光蒙蔽的那些新生代铁骑的誓死守护下苦苦支撑。 在流萤这边的基本都是在充满了欺骗的战爭中活下来觉醒了自己的意志的老兵,他们不想与那些新生的还懵懂的铁骑们为敌,所以甚至还会主动去承担防线的责任。 而事实上,如果流萤要推进战线的话,他们早就可以在短时间內推平共和国防线,攻打格拉默共和国的首都,將傀儡的泰坦尼婭解救而出,让泰坦尼婭二世的荣光撒遍格拉默星域。 景天偶尔听ar214匯报军情,总会生出几分愧疚。 以流萤的实力,若真想推进战线,恐怕不出半月就能踏平共和国首都,將那个被囚禁的傀儡泰坦尼婭解救出来。 可之前的流萤,心思全在他这具“血肉拼图”上,根本无心扩张——说起来,他確实欠了这些將士太多。 不过还好,如今景天已经三气归来,流萤也没有任何顾虑,只要直捣黄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我出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流萤握著他的手,琉璃色的眼瞳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霸气。 毕竟,她是能以一己之力掀翻整个世界的存在。 景天本也觉得该顺风顺水了,直到他在宫廷里逛了半圈,被那些银白鎧甲的铁骑们一口一个“皇后大人”叫得头皮发麻。 “什么叫我是皇后大人啊?!”景天抓住一个路过的铁骑,看著对方那张与流萤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语气里满是抓狂,“我是男的!男的懂吗?” 铁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是陛下说,您是她认定的皇后呀。” 景天:“……” 他转身就去找流萤,正好撞见她倚在殿门旁,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得肩头都在颤:“嘻嘻,难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景天扶著额,想起早上开朝会的场景——將军们和大臣们先是震惊於陛下终於恢復正常。 个个喜形於色,连流萤当眾宣布“这位景天,便是我的皇后”时,他们也只是愣了愣,隨即就集体躬身行礼,喊了声“参见皇后大人”。 景天吐槽道,“还有人偷偷跟我说『陛下这两年抱著您的尸体不肯撒手,如今您活了,当个皇后也是应该的』——我那是昏迷!不是尸体!” 流萤走上前,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很:“可我觉得很好呀。” “好什么好!”景天激动地比划著名,“旮旯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本该担任你的隨军军师,帮你运筹帷幄,带著军队打败共和国,处理內政让帝国蒸蒸日上……然后你在某个神秘事件里攻略我,最后才在大臣面前宣布要我当皇后——这才是旮旯给木里的套路!” “不对……当皇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旮旯给木吧?人家伊莉莎白女皇的丈夫好歹还是亲王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流萤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可是,虫群和共和国的军队,我一个人就能全部干掉,不需要你指挥呀。”她顿了顿,补充道,“內政的话,ar214处理得很好,也不用你费心。” 景天:“……” 他忘了,流萤是个能一拳爆星的命途顛佬,这世界的规则在她面前根本不好使。 男频里不就是这样吗? 只要够强,管什么大臣反对,喜欢谁就昭告天下,谁敢废话就一脚踹飞——难怪那些將军大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怕是早就习惯了陛下的霸道。 “那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倒是景天有些女频思维了。 “那……那也该叫皇夫吧?”景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皇后听著多奇怪。” 流萤想了想,点头:“也行。”她扬声对著殿外喊,“从今天起,景天就是你们的皇夫大人了!” 殿外的铁骑们齐刷刷地应道:“遵命,陛下!参见皇夫大人!” 声音洪亮得震得景天耳朵嗡嗡响。他看著流萤那副“这样总可以了吧”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无力——算了,皇夫就皇夫,总比皇后强。 日子就在这般微妙的平衡里缓缓淌过。 景天总想著找点事做,好让自己不那么像个“閒人”,可放眼望去,却发现自己是真的插不上手。 流萤在战场上依旧是所向披靡的模样。 无论是共和国那些新研发的武器,还是虫群里刚进化出的变异体,在她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ar214则把內政打理得滴水不漏。税收、军备、民生……那些繁杂到能让景天头大的卷宗,在这位“丞相”手里仿佛都变成了简单的数字游戏。 搞得仿佛景天这个p社玩家是假的一样,有一次景天心血来潮想要跟著ar214处理格拉默第二共和国的政务,才发现这东西不是以前玩p社游戏那样只要在滑鼠前点点就好了。 一些“高效”的政策也不能在格拉默第二共和国施行。 如此一来,景天每天能做的“正事”,似乎就只剩下魔阴身犯病时,被流萤用一根手指头按在地上,等那阵疯狂的戾气褪去。 “呃……”又一次,魔阴身毫无预兆地发作。 景天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岩浆,无数杂乱的嘶吼在耳边炸开,身体里的丰饶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指甲瞬间变得尖利,眼白被猩红吞噬。 他下意识地想扑向最近的活物,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后颈。 流萤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甚至没起身,只用一根手指轻轻压著他的脊背。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制力,像山一样稳稳地將他钉在原地。 “乖,別动。”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 火焰在她指尖若隱若现,却没有灼伤他,只是化作一道温和的屏障,將那些疯狂的气息一点点剥离。 景天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意识像是在惊涛骇浪里沉浮,最终还是被那道温和的力量拉回了岸边。 等他喘著气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流萤递过来的水杯,和她眼底那抹习以为常的担忧。 “频率还是太高了。”流萤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划过他脖颈处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这样下去,你根本离不开我,不过这样也好……” 景天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才缓过劲来:“没办法,刚醒就这样,慢慢来吧。” 至於景天想的虚无的侵蚀和魔阴身互相卡bug的事情……好不容易虚无侵蚀的还没有那么严重他也不可能主动给皇军带路吧? 魔阴身自己抗一下也就撑下来了,虚无是什么? 哪怕在铁道这个命途顛佬到处走的世界里,和虚无相关的也是最粪坑的那一个。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在景天醒来以后,这个低效率运转了两年多的格拉默第二共和国也终於开始了高效运转。 就像一台顶配的有著5090的电脑把360,鲁大师,2345等病毒软体全部刪掉一样。 之前阻碍帝国前进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流萤那颗悬著的心。 战线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 今天刚收到攻占东部星区的消息,明天就传来了虫群母巢被一锅端的捷报。 景天和流萤起初还在宫廷里待著,偶尔处理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可隨著战爭的齿轮越转越快,他们终究还是登上了开往共和国首都的旗舰。 第60章:结束一切战爭的战爭 旗舰的舰桥被星图的冷光笼罩,代表第二帝国的银线如活物般缠绕著首都星的外围,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只待最后一击便要收紧獠牙。 ar214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冷静得近乎刻板:“……共和国皇室卫队仍在负隅顽抗,他们启用了泰坦尼婭亲卫队,ar-1368也在其中。” “ar-1368……”流萤忍不住想到那一天,某种意义上,他和ar-214以及ar-1368也算老熟人了。 曾经她还很羡慕ar-1368能成为女皇亲卫队,驾驶更帅的火萤五型。 “无耻!”一个年轻的铁骑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著难以遏制的愤怒,“他们把泰坦尼婭一世女皇陛下当成傀儡囚禁,却敢打著她的名號招摇撞骗,甚至搬出亲卫队来对付我们——那可是我们曾经最嚮往的荣耀!” 这话像一根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室。铁骑们纷纷附和,鎧甲碰撞的鏗鏘声与怒吼交织在一起: “这群议会的蛀虫!该把他们的狗头砍下来餵虫子!” “亲卫队的兄弟们也是被蒙蔽了!等打进去,一定要让他们看清真相!” “为了真正的格拉默荣光,衝进去救出女皇陛下!” 景天站在流萤身边,看著眼前群情激愤的景象,不禁在心里暗嘆——这些铁骑的武德是真的充沛,连愤怒都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 但他也注意到,在这团怒火背后,藏著一丝未曾言说的茫然。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指挥室的喧囂:“打贏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格拉默铁骑和原住民的关係?” 指挥室里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铁骑们面面相覷,眼底的愤怒渐渐被困惑取代。 是啊,他们没想过。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生轨跡都惊人地相似:在培养舱里醒来,被植入“为格拉默荣耀而战”的信念,日復一日地与虫群廝杀。 直到某一天,流萤撕开了共和国的谎言,他们才知道自己不过是议会手中的工具,是被剥夺了“人”的身份的战爭机器。 於是他们举起反旗,跟著流萤一路打到这里,脑子里只有“反抗”和“救回女皇”两个念头。 至於那些生活在星球上的原住民?他们只知道,是铁骑的牺牲换来了这些人的和平,却也知道,这些人从未像对待“同胞”那样对待过铁骑。 可要说仇恨?似乎也谈不上——真正的加害者是议会,而非那些在温室里安然度日的平民。 “这……”一个老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们没想过。” 景天看向流萤,发现她也在沉思。星图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琉璃色的眼瞳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许久,流萤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前我们为格拉默的荣光而战,其中就包括保护这片星域的公民。现在,这个目的也不会改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铁骑:“我知道你们也许心里有怨。但原住民不是我们的敌人,议会才是。等推翻了共和国,他们依旧是格拉默的子民,我们会保障他们的安全,就像保护彼此一样。” 景天在一旁补充道:“而且,原住民的数量太少了,目前格拉默星域的铁骑占比超过99%,原住民不足1%。真要算起来,你们才是这片星域的主体。与其纠结恩怨,不如想想怎么在赶出了虫群以后让格拉默真正恢復生机。” 而且当第二帝国彻底取代共和国以后,铁骑的数量肯定还会有所回升,毕竟铁骑没有生育的能力,下一代全靠生產出来。 而第二帝国这边在统一前不打算增加新的铁骑。 战爭还是要结束在他们这一代比较好,让下一代的铁骑能一出生就生活在第二帝国之中。 “你们有心里准备就好……”景天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实里的他又不是那个在p社里隨便搞种族灭绝的战犯玩家。 指挥室里响起低低的附和声,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带著对未来的期许。 景天看著流萤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像的更適合“女皇”这个身份。 她有掀翻一切的力量,却也有守护一切的温柔。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首都星的大气层时,格拉默第二帝国的舰队全线推进。 银白色的舰群如潮水般涌向防线,能量护盾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共和国的防线在疯狂抵抗,亲卫队的机甲如同移动的堡垒,每一次炮击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战斗僵持了整整三个系统时,但这一切的僵持都隨著流萤的出手结束了,那一天,首都星上面出现了两颗太阳,流萤以碾压一切的姿態击溃了所有防线和亲卫队的装甲。 亲卫队的机甲停滯了。 驾驶舱里,那些与流萤有著相似面容的铁骑们,看著屏幕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最终缓缓解除了武装恭迎泰坦尼婭二世的到来。 缴械的信號在星空中此起彼伏,像熄灭的星火。 自此,格拉默共和国失去了最后的武装力量。 而格拉默第二帝国的舰队正式入驻首都星。 第61章:格拉默的余烬 第二帝国的舰队如银色的云层悬在首都星上空,將皇室宫殿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 宫殿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著虚假的金光,可仔细看去,墙面上的裂缝早已爬满了岁月的腐朽,像一张精心描画却布满褶皱的假面。 议会的残余势力在舰队降临的瞬间就已被肃清——那些躲在华丽穹顶下的议员老爷们,面对铁骑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流萤甚至不必亲自动手,她的名字存在,就是对旧秩序最锋利的裁决。 “这就是女皇的皇宫。”流萤望著下方鳞次櫛比的建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阳光落在她银白色的长髮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曾经,我以为这里是格拉默最神圣的地方。” 共和国的谎言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一代又一代铁骑甘愿在虫群的獠牙下化作灰烬,只为守护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理想国”。 但是谎言终究只是谎言,一旦它被戳破那就再也没有意义了。 “那现在呢?”景天握住她的手。 “站在这里,你是什么心情?” 流萤摇了摇头,琉璃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茫然,隨即又被清明取代:“没什么特別的。或许……我早就不在乎那个『泰坦尼婭一世』了。” 她抬眼望向宫殿深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被囚禁的“女皇”:“仔细想想,如果她真的爱我们——这些用她的基因培养出的『孩子』,她该在我们诞生时就撕碎谎言,告诉我们真相,让我们反抗这被操纵的命运。可她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决战前,共和国还在加速生產新的铁骑,那些刚从培养舱里爬出来的孩子,就被植入虚假的记忆,推向战场。” 流萤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说,这是泰坦尼婭一世的意志。可如果这就是她的意志,那这份『爱』,未免太残忍了。” 景天想起登陆战的艰难——第二帝国的舰队推进得异常缓慢,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流萤下令“儘量不伤新生铁骑”。 那些年轻的、眼神里还带著对“荣光”的憧憬的战士,让她根本下不了狠手。 最后还是她亲自出场,以绝对的力量压服全场,才让这场仗没有变成自相残杀的悲剧。 他有些意外。 第一次在群里见到流萤时,她还因为自己的群名是“泰坦尼婭二世”而觉得褻瀆,可现在,她已经能如此冷静地剖析那个“女皇”的虚偽。 或许,这两年半的等待与挣扎,早已让她褪去了天真。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景天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 流萤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点了点头,忽然周身燃起的火焰。 萨姆装甲瞬间覆盖全身,她俯身將景天打横抱起,推进器在背后亮起光:“抓紧了。” 气流在耳边呼啸,他们从旗舰一跃而下,在接近地面时,推进器猛地喷射出一股火焰,缓衝了下落的衝力。 双脚稳稳落地时,火焰散去,装甲化作光点消失。 因为这次决战有著特殊的意义,所以流萤已经换上了一套充满威严的红色军装。 “女皇陛下,皇夫殿下……前方就是泰坦尼婭一世的宫殿了。” 早已等候在地面的铁骑们齐刷刷地敬礼,为首的老兵声音洪亮:“女皇陛下,皇夫殿下!前方就是泰坦尼婭一世的宫殿正门。” “你们辛苦了。”流萤頷首,目光扫过这些跟著她出生入死的战士,“接下来,让我和皇夫去『覲见』女皇陛下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 穿过铁骑组成的人墙,两人踏上宫殿门前的台阶。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穹顶漏下,照亮了悬浮在中央的巨大培养舱。 培养舱里,漂浮著一个女人。 她有著和流萤如出一辙的银白色长髮,琉璃般的双瞳紧闭,面容精致得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可当目光移到她的下半身时,景天的呼吸骤然停滯——那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截覆盖著暗紫色甲壳的、节肢分明的虫躯,上面布满了丑陋的缝合线,像是硬生生將人与虫的躯体拼接在一起。 她的脖颈、手腕、腰腹……全都是实验留下的痕跡,金属接口与血肉纠缠,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培养舱的营养液早已浑浊,却依旧在机械地循环著,维持著这具躯体的“生命”。 “这就是……泰坦尼婭一世。”流萤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她缓缓走上前,隔著玻璃,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倒影。 指尖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哪里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女皇?这不过是共和国议会製造的实验体。一个没有意识、没有思想,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傀儡。 她的基因被用来量產铁骑,她的“意志”被议会编辑成谎言,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战爭机器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 流萤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悲哀。 比起他们这些被谎言驱使的炮灰,这个“泰坦尼婭一世”才是最可怜的存在。 她连被欺骗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被摘除了大脑的笼中鸟,永远困在这方寸之地,连死亡都是奢望。 那些所谓的“荣光”、“守护”……全都是假的。 她甚至从未有机会去爱那些用她的基因诞生的孩子,因为议会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爱”的能力。 “原来如此……”流萤低声呢喃,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砸在培养舱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景天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能听到她压抑的呜咽——那是一个信仰崩塌后,无声的哭泣。 “都结束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流萤,都结束了。” 流萤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猛地转过身。她的眼神变了,刚才的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琉璃色的眼瞳里燃起火焰,那火焰越来越旺,映得她的脸如同淬火的钢铁。 “不,还没结束。”她一字一句道,“有些真相,不该被人知道,至少她应该作为格拉默第一帝国的女皇,泰坦尼婭一世的身份死去和被所有人知道。” “他们为了『格拉默的荣耀』而战,为了一个虚假的女皇而死。” 流萤看著培养舱里那具可悲的躯体,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用生命守护的,只是一个连意识都没有的怪物……” “我们不能告诉他们真相。”流萤的火焰离培养舱越来越近,“至少,要给他们留一点念想。” 景天沉默了。他看著流萤眼中的决绝,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有些谎言,或许比真相更温柔。 “那……你打算该怎么说?” 流萤的火焰终於触碰到培养舱的玻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高温让玻璃开始融化,培养舱里的营养液被点燃,那具拼接的躯体在火焰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作灰烬。 连带著那些实验的痕跡、缝合的丑陋、虫躯的憎恶……全都在火焰中被吞噬。 “就说……”流萤望著那片火海,声音清晰而坚定,“泰坦尼婭一世陛下,在反抗议会的囚禁时,被他们控制。她从未屈服,最后选择用自杀来反抗命运,以此唤醒所有被蒙蔽的铁骑。” 她转过身,看著景天,眼底的火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温柔:“她是一位英勇的女皇,一位真正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她的牺牲,不是悲剧,而是荣耀。” 大火还在燃烧,將整个宫殿的穹顶烧得通红。 烟尘瀰漫中,流萤握住景天的手,十指紧扣。 “这样,他们就不会白死了。”她说。 景天看著她,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流萤才真正成为了格拉默的女皇——她不仅要背负胜利的荣光,还要背负这份被火焰封存的真相,用一个温柔的谎言,守护著那些浴血奋战的灵魂。 殿外,铁骑们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却没有人敢进来。 他们以为,那是旧时代的终结。 却不知道,那是新时代的开始——以谎言为基石,以温柔为鎧甲。 第62章:別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考虑到格拉默第二帝国才刚踩在第一帝国和共和国的遗骸上建立,可以说是一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样子。 景天站在宫殿的露台上,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下面的石料。 他终究还是没有离开,一来是魔阴身的隱患如同附骨之疽,发作的频率虽比最初低了些,却依旧需要流萤时刻压制。 作为群里面最强的正常战力,只有流萤才能轻鬆压制但又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要是让知更鸟来的话,可能景天又要去虚无里躺几年了,遐蝶的话…… 说实话,景天不敢去碰瓷银河最权威的天才写的代码,鬼知道遐蝶的机制杀对他到底有没有用。 而且遐蝶的能力本质上是均衡,要是被遐蝶碰一下他灵魂和肉体分离了以后那他就真寄了。 本来他就因为开启自在应身以后肉体暴走,灵魂飘到虚无的阴影里过了好几年,要是被遐蝶碰一下导致这两彻底分家了,那景天就可以考虑去黑塔空间站当呜呜伯了。 景天的私聊界面传来了知更鸟的私信。 【纯美骑士@长乐天断章王,我这边已经在朝黑塔空间站的方向赶了,预计还要几个星期的时间才能抵达。】 【长乐天断章王:辛苦你了,知更鸟,当初说是我找黑塔女士来想办法解决群友“帝皇三世”的问题的,结果还是要麻烦你。】 【纯美骑士:其实,在我们发现群聊的真相后,这件事情已经成为我们共同不得不面临的难题了……毕竟如果放任不管,等到成为帝皇三世的黑塔的这一未来被锚定了以后,那么等下我们的世界的就是被祂血洗的未来了。】 知更鸟觉得至少在她活著的时候银河里还是不要打第三次帝皇战爭这种骇人的战爭了。 而且据景天说……无论未来如何发展,铁幕的破壳也只是时间问题,因为铁幕的破壳是博识尊计算的第四时刻。 也是神战开启的標誌……那可是神战啊,上一次神战还要追溯到將近千个琥珀纪之前的寰宇蝗灾了。 在那一场神战中,太一和虫皇相继陨落,贪饕也在不久后下落不明。 那一次神战直接导致了近三分之二的可观测宇宙消失。 而且这还是疑似有无漏净子登神的情况都没能將宇宙復原,可想而知神战到底有多可怕。 而在確认铁幕一定会诞生的当下,如何避免大黑幕这个bad end的结局自然就和景天和知更鸟息息相关了。 【纯美骑士:不过,究竟该怎么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塔女士也是一个问题。】 知更鸟在决定要替景天去黑塔空间站了以后就专门调查过黑塔空间站的情况。 据说里面的很多科员直到在空间站老死都没能见到真正的黑塔一面。 【长乐天断章王:这件事你不用怕,如果是阮·梅或者螺丝咕姆的话,可能確实有点难办,一个是不知道每天跑哪里去的该溜子一个是智械阵营的领袖。】 【长乐天断章王:但你要是说黑塔,我觉得我起码有十八种方法可以吊她出来。】 【长乐天断章王:这点你不用担心。比起阮·梅那种整天不见踪影的该溜子,或是螺丝咕姆那个智械阵营的领袖,黑塔好歹有个固定据点——黑塔空间站里的几百个“黑塔人偶”,就是最好的传声筒。她本人或许不常上號,但只要在人偶面前说对关键词,保管能把她钓出来。】 【纯美骑士:愿闻其详。】 景天一顿,想起某个损招,坏笑著。 【长乐天断章王:在黑塔人偶面前说……不笑的是gay。】 【纯美骑士:……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长乐天断章王:等会,等会,刚才魔阴身犯了,刚才魔芋爽犯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知更鸟看著景天的信息,不禁嘆了口气,心里给自己解释。 “景天群主他好不容易醒来,你一定不要隨便生他的气,他睡著的时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群里没有一个人类,虽然景天群主有的时候有点像偽人但好歹还算正常。” 【长乐天断章王:其实说简单也很简单啦,你就问黑塔人偶说……我这有个已经开启自在应身,犯过魔阴,身体里还流著毁灭的金血……灵魂被虚无浸染过,还接受过博识尊的瞥视踏上了智识命途的一个实验体,你感不感兴趣?我保证她立马就来兴趣了!】 【纯美骑士:你搁这里叠buff呢?】 吐槽归吐槽,知更鸟却不得不承认,景天这串“buff”確实足够诱人。 黑塔这种天才对稀奇古怪的样本向来没有抵抗力,尤其是景天这种集魔阴、虚无、毁灭、智识於一身的“混沌体”,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研究素材。 而如果景天的情况可以吸引黑塔的兴趣的话,他也能不那么依赖流萤了,毕竟流萤只能治標不治本,第一天给他镇压了,第二天还是犯魔阴身。 而黑塔就不一样了,那是真的有可能给他这身屎山代码给盘活的存在。 嗯?你说为什么景天这么想离开流萤身边…… 你不会以为所谓的皇夫只是说的好玩的吧? 別逗你格拉默独裁者,至高无上的泰坦尼婭二世女皇笑了。 只能说,哪怕是有著这么变態的恢復能力,面对流萤这种肉身成圣的超级数值怪物,也不禁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在想什么?” 流萤的气息带著清晨的微凉,轻轻拂过景天的颈侧。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胸口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袍渗过来,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亲昵。 “在想知更鸟那边的进展。”景天反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细腻的布料下那紧实的线条。 “想那些干什么?还有……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啊,要是又犯魔阴身了怎么办?” 她说著,手臂忽然收紧,几乎要將他勒得喘不过气。 “肘,跟我进屋。”流萤不容分说,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回走。 琉璃色的眼瞳里闪著亮亮的光,像藏著两簇跃动的火焰,“外面冷,有什么事,进屋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晨光。 流萤转过身,后背抵著门板,看著景天的眼神里,既有失而復得的珍视,又有按捺不住的炽热。 这可是身为格拉默帝皇,泰坦尼婭二世,银河里在“繁育”命途上除了蠹虫以外走得最远的命途行者积攒了几年的性压抑, 別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第63章:流萤:二楼一定要建到一楼上面 铁骑:鼓掌……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景天半撑著身子,看著怀里还赖著不起的流萤,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宝……咱们商量个事唄?今天跟著ar-214去视察下帝国產业怎么样?” 毕竟流萤是出了名的不管事,曾经就创下了在帝国上升期掛机两年半的操作,格拉默帝国內部的运转几乎全都交给了ar-214。 气的ar-214都有的时候想跑路了,毕竟她本来就是打算跑路的时候被流萤追回来的。 流萤揉了揉眼睛,琉璃色的眼瞳里还带著几分惺忪。 她往景天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视察產业?”大概是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確实没干过几件“正经事”,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行。” 然后到了两人收拾好以后,就一起去见了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帝国丞相ar-214。 见到他们进来,这位丞相先是愣了愣,隨即放下文件,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女皇陛下终於肯露面了?您继位至今,除了登基大典,就没在子民面前露过几次面,是该去看看帝国的產业了。” “谁说我没露面?”流萤下意识反驳,挺直脊背拍了拍胸脯,“明明是景天身体需要照料,我才寸步不离的!” 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红了——这些时间里,她確实把太多精力放在了景天身上,连政务厅的门都没踏进来过几次。 “我都不忍心揭穿你……”景天说道。 ar-214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恢復了沉稳:“总之,不管陛下和皇夫关係多好,哪怕做做样子,也该多了解下您的帝国了。” 流萤点点头,她倒也不是一点好话也听不得只是之前性压抑太久了,作为“繁育”命途的命途行者,压抑一点怎么了? 流萤轻咳一声,瞬间切换回女皇模式,板起脸:“別废话了,具体该怎么做?” “早为您准备好了。”ar-214递上一份全息行程表,“陛下只需保持此刻的威严,去產线和新兵营走一趟,跟铁骑们说几句鼓励的话就行。他们大多只听过您的传说,见过您一拳爆星的战绩,却很少有机会亲眼见您一面。” 確实。对格拉默的铁骑而言,泰坦尼婭二世是神话般的存在——是那个一拳砸爆星球级母虫、一脚踹开共和国防线的无敌领袖,是第一个扯下谎言旗帜的反抗者。 “快进到恩芹课文,《泰坦尼婭二世陛下用一个石头砸死蠹役王虫》……”景天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起来,对其现在的眾多铁骑来说,已经加冕为王虫的流萤,就是他们的这个族群最神圣最高贵的存在,甚至于格拉默铁骑身上那来自幻螟蠹役的基因带来的无意识发送信息素吸引虫群的功能也被流萤给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於沙王子嗣的那些王虫所標记的领地的信息素,告诉所有银河里的虫子,这里是属於我的领地,不许侵犯的信息素。 所以你要是说流萤这些日子只顾著ccb的话那就尬黑了,人家起码在登基的时候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当流萤牵著景天的手走下星舰,產线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为了抢前排,直接启动装甲飞上半空,银白的身影在厂房穹顶下盘旋,只为离女皇近一点。 景天看著这些满脸狂热的铁骑,脑子里莫名响起一段旋律——“你若山东来,换我一生雪白,想吃广东菜……” 在那个掌握了人造恆星技术的国家可能有人为了紫柚会选择蟠桃,但是在格拉默,没人会选择蟠桃。 毕竟对於这些在本质上和蠹役差距不大的铁骑们来说,流萤,也就是王虫的存在是至高无上的,连一个虚假的谎言,虚假的泰坦尼婭一世都能让他们甘愿前仆后继地去当填线宝宝,去送死,更別说流萤这个真女皇了。 流萤站在高台上,望著下方密密麻麻的银白身影,深吸一口气。她没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声音清亮地说道:“你们是帝国的基石。没有你们,就没有格拉默的今天,更没有它的明天。”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铁骑们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吶喊:“女皇陛下!忠橙!” 景天站在她身侧,忽然明白ar-214为何坚持要流萤来——这些以往只懂战斗的铁骑,正在学著適应生產,学著成为“建设者”而非“战爭机器”。而流萤的出现,就是给他们最坚实的底气。 视察完產线,两人又去了新兵营。那些刚从培养舱里出来的年轻铁骑,看著流萤的眼神里满是憧憬。 他们是在流萤登基后被製造出来的格拉默第二帝国的第一批新公民,铁骑没有生育的能力,要是要让一个族群繁衍生息也只能继续捡起以前的產线。 不过和共和国那充满了限制和缺陷的產线相比,这些新生的铁骑承载了所有的旧铁骑最殷切的希望。 希望他们能活在一个更高的年代没有虚假的谎言,没有填线式的送死,没有源源不断的虫群。 至於那些共和国的大部分子民,都对共和国议会的宣传信以为真,把这些铁骑当成了类似繁育蠹役的存在,在攻打进来了以后,很多人真的和宣传的一样的选择。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了。” 剩下一些没死的也对铁骑这个群体有著非常强烈的仇恨,当时景天就觉得那些人已有取死之道。 毕竟从法理上来说,格拉默也是他的国家,虽然他全程当了躺贏狗,流萤是mvp,但这不妨碍景天也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和流萤分享这一权力。 所以他就和ar-214商量要不要暗中释放一种让人类无法繁殖的信息素,直接让他们慢性种族灭绝算了。 而这位铁血的帝国丞相意外地看了自己一眼,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虫群的信息素妙用无穷,在开拓的银轨遍布银河以及超距控感被研发出来之前,这就是全银河最高效的信息传播手段。 可以在一瞬间之间跨越无数光年,传播在银河的任何地方,在流萤登基之前,没有得到妥善地研究和开发,变成了铁骑一直和虫子战斗的悲剧的根源,如今有机会研究以后也能有一些妙用了。 如今的格拉默帝国可以说是蒸蒸日上了,估计只要再处理一下星域里蠹虫的残留,以及逐渐接受全盛时期共和国吹出来的两万光年疆域以后,就可以尝试正式与银河接轨了。 第64章:格拉默未来的方向?追隨巡猎的熔火骑士! 政务厅的全息灯牌亮著柔和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ar-214將一份星域全息图推到景天面前,图上代表虫群的绿点正被银白的线条逐步吞噬——格拉默肃清內部阴霾的进度已近尾声,接下来,便是如何以新的姿態踏入银河舞台。 “皇夫陛下,”ar-214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沉稳,“当我们扫清疆域內的最后一只蠹虫,该何去何从?” 全息图旁弹出一段旧档案:那是共和国尚未研发铁骑时的记录,彼时的格拉默还是星际和平公司贸易体系下的小文明,靠著矿產出口勉强维持运转。 正是为了在公司体系里抢占更高权重,议会才鋌而走险造出铁骑,最终引来了虫群,让格拉默沦为银河孤岛。 景天指尖点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標识上,沉吟道:“我的建议是,重新与公司签订贸易协议。” 他抬眼看向流萤和ar-214,“你们或许对银河秩序不太熟悉,但在这片星河里,公司的贸易网络就是无形的规矩。只要格拉默不想与全银河为敌,就得和他们打好关係。” 流萤皱了皱眉:“可他们当年坐视格拉默被虫群围困,连援助都没有。”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景天解释道。 “公司內部派系林立,像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恨不得对方死。以前的格拉默对他们来说,就是块没油水的贫瘠星域,自然懒得管。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操练的铁骑:“你们有流萤这个堪比令使的战斗力,还有这群摆脱了副作用、全民皆兵的铁骑。在公司眼里,这就是突然冒出的『十里坡剑神』,没谁敢轻易招惹。他们评估完实力,第一反应肯定是巴结,而不是打压。” ar-214迅速在终端上记录著,笔尖划过光屏的声音格外清晰:“您的意思是,我们无需担心被排挤?” “基本不用。”景天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有个派系要避开——市场开拓部。” 提到这个景天不禁想到了某个“前无名客”,阿哈炸过列车都只是和阿基维利合砍前二糟糕的无名客,真要上了列车指不定还能让帕姆掉眼泪呢。 你从这就可以看出那个傢伙有多出生了。 “那该接触哪个派系?”流萤问道,她虽对银河事务不熟,却听得格外认真。 “战略投资部。”景天调出该部门的资料,“他们现任主管『钻石』,当年靠解决几个星域的虫灾上位,跟格拉默算是有共同话题。而且这部门务实,讲究『投资回报』,咱们帮银河清剿蠹虫,他们给资源支持,正好双贏。” “那么皇夫陛下,我们应该追隨哪位星神?” 隨即,ar-214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在银河里,你总要追隨一个星神,在命途上追隨的方向吧? 一般的小势力还好,比如嵐出现之前的仙舟,当时大家什么星神都拜点,存护和丰饶的信仰占据主流,所以存护在仙舟是特別的。 其他星神被称为天君,只有存护才是和嵐一样的司命。 格拉默铁骑虽然是天生的繁育命途行者,但他们的主业是打虫子,又怎么可能会追隨已经死去的繁育星神? “星神……这的確是一个问题,宇宙里值得追隨著践行理念的正神,也只有存护,丰饶,巡猎,智识这类了。” “但……不是我喜欢自吹自擂,我觉得格拉默未来可以追隨巡猎星神——嵐。” 倒不是景天作为仙舟人,想要给自家星神的派系添砖加瓦,他只是觉得以格拉默的行事风格,真的比较適合巡猎。 毕竟格拉默未来和银河接轨了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在银河中打虫子,这和仙舟追隨嵐巡猎丰饶孽物有什么区別吗? 而且格拉默对虫子的仇恨也符和巡猎復仇的定义,明明生为繁育的命途行者却没有沉沦其中也符合巡猎约束的理念。 而且为银河扫清生为寰宇三大灾的虫群这种正义的行为,也可以为巡猎拓宽“命途”的宽泛程度。 景天可没有忘记那句话。 “第一个万年,猎手为生存搭箭,第二个万年,猎手为怒火张弓,第三个万年,猎手成为狩猎本身。” 神战的到来是一定的,巡猎星神必將在神战中攫取重大的好处,完成在寰宇蝗灾后的存护那样的“升格”。 而根据剧情的发展,嵐会在星核猎手这个终末派系的插手下,被仙舟影响,终有一天会和毁灭也正面干上。 不……在幻朧对鸣火商团下手的时候,就代表毁灭已经成为巡猎的復仇对象了。 仙舟和嵐一起对丰饶孽物和反物质军团巡猎,巡海游侠和无数巡猎派系的命途行者对著不公和不义巡猎,格拉默帝国对著繁育蠹役巡猎。 如果能让巡猎的復仇对象扩宽为所有不公,不义,邪恶的本身,那么也许那个时候的嵐,或许也就能成为“正义”星神了。 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查分宇宙里的格拉默铁骑,也就是熔火骑士,本身就是有著繁育和巡猎的命途交错的命途行者。 (ps:熔火骑士,主巡猎,次繁育命途) 从培养舱中睁开眼,女皇的幻梦中无数次出现的甲冑屹立在你的面前。 你伸出手,初次使用身体的青涩令它微微颤抖,指尖抚摸冰冷的装甲表面。 如同在回应你的期待,绚烂的焰火环绕著它泛起,依附到你的身上,成为永不分离的一部分。 消灭所有敌人,將它们焚烧殆尽,推进器点燃,印刻在基因里的动作隨即开始执行。 你一头撞进虫群,迅速將最薄弱的节点锁定,火光覆盖了天幕,將沦陷的葛瑞斯塔都照亮。 杀戮的吼声在意识內不断地迴响,你挖出怪物的心臟,仿佛已经把这个动作做过了千遍万遍,像幼虫天生懂得咀嚼。 ps:所以我让格拉默铁骑走巡猎是完全经过考究得来的,有理有据的想法。 第65章:黑塔:天哪,这简直就是一个野生的宝藏 把视野转移到景天原本的世界,乘坐在“谐乐鸽”號上的知更鸟已经进入了湛蓝星星域了。 这个以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年少时即解开孤波算法难题,斯帕克模型猜想;青年时发现了西格马重子的转化方式;中年时提出黑塔序列,发表关於返老还童的论文;老年时,她返老还童;年少时再度解开虚数流溢现象的奥秘;捕捉天外星核並將之封印,曾19次拯救所在的星球,从毁灭的危机中解救,曾两次拜謁星神的—— 黑塔女士为银河闻名的星球在如今的银河中也是一个热闹的地方。 比起知更鸟在以前看到过许多很多年都没有人经过的星域,这里的飞船可以说是非常热闹的了。 但是这样一位天才俱乐部的天才的家乡自然也不是隨隨便便能进来的。 必须要通过公司对身份的核查和审核,如果不是通过公司管控的通道想要强行进入的飞船,只要你不在防御体系的白名单上,下一刻等待你的就是来自湛蓝星官方和公司的炮击。 “前方进入湛蓝星防御圈,请减速接受检查。”通讯器里传来公式化的提示音。 知更鸟操纵星舰缓缓停靠在检查站的空港。 不同於她曾游歷过的那些寂静星域,这里的空港永远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星舰在起降平台上有序穿梭,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与背著行囊的旅人擦肩而过,连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忙碌而鲜活的气息。 她步行至检查站,柜檯后的工作人员抬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小姐,请出示通行证明。” 知更鸟递过一张银灰色的卡片,那是她用了以前的一些人脉才弄到的、允许前往黑塔空间站的特殊通行证。 “我要去黑塔空间站。” 工作人员將卡片插入终端,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先是愣了愣——黑塔空间站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哪怕是湛蓝星本地人,也得有顶尖科研项目的邀约才能踏足。 可当他看清晶片上的头像与名字时,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您……您是知更鸟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看来还是被认出来了啊……”知更鸟尷尬地笑笑,这就是她不愿意经常出入这种人多的星域的原因,去一些偏僻的小地方可没人管你是不是前银河巨星。 在偏僻的地方做好事已经帮助孩子们的时候他们也认不出这个善良美丽的姐姐是前银河巨星。 很显然,知更鸟还是小瞧了自己的影响里,哪怕已经三年没有出现在大眾的视野內,作为曾经的银河巨星,也依旧有很多人记得她。 毕竟知更鸟是家族的一级调弦师,她的音乐天生就带著安抚人心和让人积极向上的作用,这一点是绝大多数流水线明星所没有的。 而且知更鸟走后,她留下来的知更鸟后援会也在蒸蒸日上地发展。 “知更鸟小姐!”这名工作人员小声地激动的说道。 “嘘……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所以能保密吗?”知更鸟把手指头放在嘴边说道。 现在的她身著骑士风服饰:白色立领上衣配深紫镶边与金色线条,颈间紫色领结、胸前金扣华贵利落;下身白色短裤侧边紫金拼接,灵动又贴合腿型。 紫色长披风滚金边、缀星光纹,內侧红缎带若隱若现;高筒白靴饰紫金纹路,右腿雕花金环、左腿紫绑带精致;紫白手套与紫色腰带呼应,金色带扣勾勒出完美身形。 这正是她和群友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在正式成为纯美骑士了以后也就一直沿用了下来。 “当然……知更鸟小姐……知更鸟大人!”对於海关小姐来说,见到曾经的偶像这是一件非常激动的事情,更何况她的偶像还拜託她了!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知更鸟说道。 她有著可以前往黑塔空间站的通行证明,自然可以在跨越海关以后做专门的飞船抵达黑塔空间站。 “当然可以……那个,您能给我一个签名吗?当然,如果很麻烦的话就算了……” “当然可以。”知更鸟笑著点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粉丝了,如今想来也有点怀念。 签名落下的瞬间,终端发出“嘀”的一声,通行许可通过了。 “您可以进去了,知更鸟小姐。去黑塔空间站的接驳舰在三號平台,十分钟后出发。” “谢谢你。”知更鸟笑著頷首,转身走向接驳舰。 不久后后,银白色的接驳舰划破云层,朝著悬浮在近地轨道上的黑塔空间站飞去。 当舱门再次打开,知更鸟站在了空间站的月台上。 这里比湛蓝星的空港更安静,也更肃穆——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步履匆匆,偶尔有戴著观光证的访客,正对著空间站的一切惊嘆不已。 “接下来就只要用景天群主的话术朝空间站里黑塔女士的人偶说出那些话就可以了吗?” 好在和景天说的一样,黑塔空间站里到处都是黑塔的人偶,很快,知更鸟就在站台附近找到了一个人偶。 “看什么看,你的鼻孔很好看吗?”由於知更鸟看了一会儿,黑塔小人自动开始懟人。 “咳咳……”知更鸟没有被黑塔人偶影响,她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黑塔女士,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仙舟人,主动开启过自在应身,犯过魔阴身,身体里流著毁灭的金血,灵魂被虚无浸染过,还被博识尊瞥视过,踏上了智识命途。现在他正被魔阴身的副作用困扰,我想请问……你对他感兴趣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人偶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它猛地看著知更鸟,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好奇: “在哪?”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研究者遇到绝佳样本时的本能兴奋。 第66章:黑塔:这世界上还找不出第二个我这样的天才! 黑塔的意识刚附著在人偶上,知更鸟便迅速在群聊里敲下消息: 【纯美骑士@长乐天断章王:景天群主,我把你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黑塔女士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长乐天断章王:ok。】 早在知更鸟进入湛蓝星星域时,景天就已收到消息,此刻正静候在流萤身边。看到消息的瞬间,他指尖在虚擬面板上轻点—— (群主“长乐天断章王”申请前往群成员“纯美骑士”的世界。) 知更鸟几乎是秒点同意。下一秒,流萤身前的景天骤然消失,再睁眼时,熟悉的黑塔空间站月台已映入眼帘。 他看向那个顶著一副小贝雷帽的人偶,平静开口:“黑塔女士,我在这里。” 人偶双手抱胸,歪著头上下打量他,语气里满是好奇:“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人偶硬体配置不够,没看清。再表演一遍。” “彳亍。”景天心想,之后还要劳烦这位天才出手,这点小要求自然要满足。他再次调出面板—— (群主“长乐天断章王”申请进入群成员“泰坦尼婭二世”的世界。) “怎么回来了?”流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几乎是瞬间点了同意,看著突然现身的景天,琉璃色的眼瞳里满是疑惑。 “黑塔女士好奇我怎么突然出现,让我再演示一遍。”景天解释道。 “哦。”流萤点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仿佛他只是去隔壁房间转了圈。 …… 黑塔空间站的月台上,人偶亲眼看著景天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嘆:“嚯,有意思。” 这次看得真切,却依旧没捕捉到任何空间波动,仿佛那片空气本就空无一物。 “这边的……让你朋友回来吧。”黑塔看著知更鸟说道。 “好。”知更鸟点点头。 【纯美骑士:景天群主,黑塔女士说可以回来了。】 【长乐天断章王:彳亍。】 (群主“长乐天断章王”申请进入群成员“纯美骑士”的世界。) 景天的视野再次切换回空间站,刚站稳,就听到人偶嘖嘖称奇:“真有意思,居然有比开拓银轨还高效的传送方式。” 至少在本体未亲临的情况下,她用人偶的传感器扫了三遍,也没发现任何能量残留或空间褶皱。 “我承认,你们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人偶抬了抬下巴,“我已经通知艾丝妲来接你们了,去我办公室等我。” 话音刚落,人偶眼中的灵光骤然熄灭,只剩下机械的提示音:“待机中……” “久违了,知更鸟小姐。”景天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景天群主。”知更鸟亦頷首回应,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里正拿著一副银灰色的手銬。 “总之,我先把我的双手给锁起来再说吧。”景天拿出一个由格拉默第二帝国研究所那边研製的手銬,说道。 “有必要这么小心吗?”知更鸟接过手銬,一边帮景天拷上,一边说道。 “没办法,毕竟我现在每天都会时不时发疯,要是不採取一些措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的。”景天无奈地笑道。 为了在那种情况保下停云,他付出的代价可不小,明明他可以把黑墓当做一个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核弹的,只要遇到打不过的就丟,但是为了救停云,他不得开启自在应身將停云给“吞”下去来规避黑墓的伤害。 知更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景天群主的道德,哪怕在纯美骑士中,也算得上高尚了。” “只是有原则而已。”景天摇摇头,不认同这声“高尚”。他做的,不过是守住心里那点底线罢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白大褂、浅粉色头髮的少女小跑著来到月台,脸颊因急促的跑动泛著微红。 “你们两位就是黑塔女士的客人吗?”艾丝妲喘著气问道,目光在景天被手銬束缚的手腕上停顿了一瞬,却没多问,只是礼貌地頷首。 “黑塔女士让我来接你们。” “没错,艾丝妲站长,黑塔女士她刚走。”景天指著待机中的黑塔人偶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艾丝妲点了点头。 “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呢,不知道可否透露一下?”带路的过程中,艾丝妲时不时回过头说道。 “景天,罗浮仙舟人。”景天说道。 “知更鸟……一名,纯美骑士。”知更鸟说道。 “知更鸟……总感觉您的名字很耳熟呢。”艾丝妲的爱好是天象之类的,所以她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认出这个退役两年半的银河巨星,但是她总有种感觉很耳熟的感觉。 但是……一时间又无法想起,只是感觉不愧是黑塔女士的客人,连她都感觉耳熟,一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两位,这里是黑塔空间站的支援舱段,主要是用於停靠一些飞船的,另外还存放了很多文件以及用於给空间站供电的电力室……” 在带领两人去黑塔办公室的路上,艾丝妲给两人介绍道。 “然后,从这里坐电梯能坐到空间站的基座舱段,收容舱段和主控舱段,当然,我们这次是要去主控舱段,毕竟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就在那里,要是之后两位有兴趣参观空间站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带两位来参观剩下的地方。” 不得不说,艾丝妲不愧是公司大家族出生的大小姐,讲话条理清晰,也会很好地把握住距离。 三人坐著电梯一路上行,来到了主控舱段,然后一路左转朝上,走到尽头。 “两位,前面就是黑塔女士的办公室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艾丝妲將双手放在身前轻轻鞠了一躬道。 “多谢艾丝妲站长了。” “谢谢艾丝妲小姐。” “嗯……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和黑塔女士谈事情了。”说道,艾丝妲转身离去。 艾丝妲离开后,那扇金属门无声地滑开,景天和知更鸟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下一秒,两人都怔住了。 办公室的正中央,一幅巨大的画框悬浮在半空,画中是星河流转的深空。 此刻,画框里的光影忽然扭曲,一位身著紫黑色礼裙的魔女从中缓缓走出——栗色的头髮垂落肩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盛著星河,唇角勾起一抹既骄傲又玩味的笑。 她落在地毯上,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星尘。 “怎么样?看呆了吗?”黑塔抬手拨了拨头髮,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那就多看看吧,这世上可没有第二个像我这样智慧、美丽又大方的天才。 第67章:交谈,和黑塔的初步合作 “黑塔女士的出场方式真是新奇。”景天回过神,望著从画框中走出的魔女,眼底闪过一丝讚嘆。 “若说您是故事里挥杖施咒的魔女,怕是比『天才』这个头衔更让人信服。” 黑塔闻言,挑了挑眉梢,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漾起玩味的笑意:“魔女?魔法?对不懂原理的人来说,倒也没说错,我只是喜欢这风格罢了,至於原理——解释起来太费时间,你们也未必听得懂。” 她的目光落在景天手腕的手銬上:“怎么戴著手銬?你们玩这么大?” 黑塔好奇地看了眼知更鸟和景天,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难不成她黑塔女士也变成了別人的play的一环了? “咳咳……知更鸟和你说的那个疯狂叠debuff的傢伙就是我了,戴著手銬是因为我现在每天时不时就会犯魔阴身,为了防止在没有束缚的时候伤到人才做出的选择。” 景天从知更鸟那里来的解释又在黑塔这里换一种方式复述了一次。 “哦,想不到你还挺替別人著想。”黑塔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一根形似钥匙的魔杖上,飞到景天面前。 “看不出来嘛……按道理来说你们仙舟人得了魔阴身以后不应该都是神志不清语无伦次的吗?”黑塔好像在看珍惜动物一样地看著景天。 “丰饶,毁灭,虚无,智识……还有巡猎的气息……一个人的身上有著这么多命途的气息,你小子真是个奇葩。” 人偶看不清的底细,在她本尊面前无所遁形。景天倒也不意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您瞧,连黑塔女士都觉得稀奇,可见我这情况有多特殊。” “少贫嘴。”黑塔语气带著明显的兴致。 “说吧,除了仙舟人自带的丰饶和可能染上的巡猎,你怎么跟毁灭、虚无、智识扯上关係的?还有,你才二十多岁吧?魔阴身这东西,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才容易得吗?” 黑塔知道景天来是有求於自己,所以也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著,弯弯绕绕一向不是她的做法。 景天也不遮掩,抬手在腕间划开一道小口,金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带著浓厚的毁灭气息。 “这是毁灭的金血,至於怎么来的,先容我卖一个关子。” 黑塔的眼睛亮了亮,凑近了些:“有点意思。继续。” “虚无的话,是我主动开启自在应身后,意识被卷进9的阴影里染上的。” 景天收回手,伤口在丰饶之力的作用下迅速癒合,“好在有人把我从里面引渡出来了,不然现在意识大概还在里面飘著。” “至於智识……”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被博识尊瞥了一眼,就这么简单。” 黑塔挑眉:“你小子藏的事不少啊。”但她也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第一次见面,不逼你全盘托出。你朋友没说错,你身上的情况確实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决定研究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魔阴身的副作用,我包了。” 她的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解决魔阴身不过是隨手拂去灰尘。 景天连忙道谢:“那就多谢黑塔女士了。我保证,您想知道的事,迟早会告诉您。不过……据我所知,您的主攻方向是虚数吧?丰饶赐福这东西,似乎不是您的涉猎范围?” “这点小玩意,本天才学一下不就会了?”黑塔嗤笑一声,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再说了,就算我不会,也能摇人。我认识一个傢伙,肯定对你的情况感兴趣。” “是阮·梅女士吗?”景天脱口而出。 他其实一直想见阮·梅,不为別的,只为確认停云的下落——当初分开时太过仓促,他始终不確定,停云最后有没有被阮·梅捡到。 黑塔有些意外:“你还知道阮·梅?看来你对我做了不少调查。”她欣赏地点点头,“我喜欢有准备的人。” “略知一二罢了。”景天頷首。 黑塔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知更鸟,上下打量著她脑袋后面那对小巧的翅膀:“你呢,长翅膀的小鸟。你来找我干什么?本女士今天心情好,有什么事儘管说。” 对於黑塔来说,能找到一个感兴趣的课题,的確可以让她心情很好了。 “不……黑塔女士,我只是单纯將他送到您面前而已。”知更鸟摇了摇头说道。 “所以你们的传送方法只能传送到你们这个团体的成员的附近吗?” 黑塔通过知更鸟的说法立马推敲出了聊天群传送的限制。 知更鸟转过头看了景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招了。 景天摊摊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长乐天断章王:无所谓,反正总有一天黑塔女士会被我们拉上贼船,她也迟早会知道聊天群的事情的。】 【纯美骑士:这就是和天才相处的感觉吗?真亏景天群主你一点都不紧张……】 【长乐天断章王:低调,哪天阿哈来了我跟前我都要祂给我擦皮鞋。】 【纯美骑士:您还是太厉害了……】 知更鸟是有些不太敢隨便接黑塔的话,毕竟她不像景天,景天早就对这些银河大人物去媚了,而知更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没错。”景天坦然承认,迎上黑塔探究的目光。 “不愧是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一眼就看出了传送的限制。” 在他看来,聊天群的存在没必要对黑塔藏著掖著,只是时机未到,没必要一上来就全盘托出。 “要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有明確的自我认识就好了,好了,首先我先研究一下这么缓解你魔阴身的事情吧?” 黑塔那柄钥匙状的魔杖刚触到景天胸口,他便觉一股微凉的能量顺著肌肤往里钻,像无数细小的探针,沿著血管、骨骼、甚至每一寸肌理游走。 这种被彻底窥视的感觉让他浑身发紧,仿佛身体里的每一处隱秘都被摊开在阳光下,连带著血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黑塔女士,被你这么一扫,感觉要犯魔阴身了。” 景天的声音有些发紧,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內那股熟悉的暴戾正顺著脊椎往上爬。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浑浊,瞳孔被猩红浸染,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攻击性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在手銬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嘖,来得真快。”黑塔眉梢一挑,手里的魔杖却没收回,反而轻轻往上一抬,精准地敲在景天的额头上。 “先睡著吧你。”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魔杖顶端亮起一道柔和的蓝光,像一汪清泉,瞬间浇灭了景天眼底的猩红。 那股即將衝破束缚的暴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景天晃了晃脑袋,眼神从凶狠变回迷茫,隨即眼皮一沉,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知更鸟连忙上前扶住他,看著他昏睡过去的脸,鬆了口气:“多谢黑塔女士。” “有点意思,以前没研究仙舟人真是亏大了。”黑塔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知更鸟將景天扶到黑塔隨手创造出的沙发上,看著沉睡的景天,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黑塔,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或许,景天群主真的能在这里找到摆脱魔阴身的办法。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声和光屏跳动的声响。 黑塔抱著手臂站在光屏前,指尖时不时在上面点划,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惊嘆,像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 沙发上,景天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渐渐平稳。 在黑塔那道蓝光的作用下,他体內翻涌的能量终於平息下来,连带著那副手銬都不再发出紧绷的嗡鸣。 番外:牢景!我回来了 应各位读者的期望,我在这里写一篇番外,主要是放在正文里会显得有些割裂,反正你们爱看不看吧,我也怕你们说我敷衍牢景。 当景天来到空间站內艾丝妲为他准备的房间后,打开了富婆重新给他买的(超距控感)手机之后。 景天承认,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消失就是整整三年时间。 哪怕他在醒来之后让知更鸟联繫过景元,但不管对於他还是景元来说都已经许久没有联繫过了。 “嘀——嘀——”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两边都没有声音,只有电流的微响在耳畔縈绕。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非常久。 景天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景象:景元或许正坐在神策府的案前,指尖按著眉心,案上摊著未批完的文书,窗外是罗浮的云捲云舒。 他会不会看著来电显示上那个“已註销”的名字,陷入长久的沉默? “……叔公。”景天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来就好。” “抱歉,让您担心了,我这两年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没能联繫到您。”景天自然不可能直接就和景元说他现在每天都面临著魔阴身的困扰,说出去的话,那不是特意添乱吗? “……回来就好。”景元又说了一遍那四个字。 景天鼻子一酸,赶紧转开话题:“叔公,我现在在黑塔空间站,和黑塔女士初步建立了合作。有些事不是有意瞒著您,还有……停云姐她可能也还活著。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她。等尘埃落定,我再回去……” “不。”电话那头突然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还是先別回来了。” 景天愣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银河静默事件惊动了联盟上下。”景元的声音渐渐恢復了神策將军的沉稳。 “他们知道罗浮天舶司的鸣火商队捲入其中,十王司早已將你列入阵亡名单。若是你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联盟之內,未必同心同德,这八百年来,视我为眼中钉的,大有人在。”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小天,莫要暴露在联盟视线里。黑塔女士的份量足以护你,待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景元的话里透露出身为神策將军的沉稳和算计,但是在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只为孩子考虑的长辈。 “叔公,您就不怀疑吗?”景天轻声问,“我是那场事件唯二的倖存者,或许藏著对联盟不利的秘密……”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景元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比起联盟里的那些虫豸,我自然更信你。” “这就是联盟可能会解散,但一定不会变质吗……” “你这小子,几年不见,口舌倒是精进了。”景元低笑起来,笑声里的疲惫仿佛被冲淡了些。 寒暄过后,景天想起正事,语气郑重了些:“对了,叔公。若是不久后,格拉默星域的虫灾散去,那里的文明重新与银河接轨,我希望罗浮能做第一个承认他们地位的势力。他们是追隨巡猎星神的熔火骑士,以猎杀繁育蠹虫为己任,和游侠们一样,与帝弓所行之事志同道合。” 在交代完自己的事情之后,景天自然也以“格拉默皇夫”的身份出发,希望家乡罗浮能和格拉默快点建交。 这不仅能帮助刚解除虫灾的格拉默立足银河,还能给罗浮送来一个战力强大,而且志同道合的盟友。 可以说是真正的双贏,景天贏两次。 “格拉默……我记下了。待他们现身,罗浮自会送上诚意。”电话那头的景元不禁在思索景天消失的这段时间和这个文明发生了什么事。 景天鬆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景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意味深长:“对了,若是有朝一日归来,记得去看看符卿。” “符……符玄?”景天猛地抬头,脸上泛起热意,有些手足无措。 说实话,他和符玄的关係並没有多亲密,如果做一个类比的话。 那么他们大概就像是没有三年之约,並且关係还算缓和的萧炎和纳兰嫣然。 两人都没有怎么把这婚约放在心上。 景天的態度是“要是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也没啥意见,反正我不亏。” 符玄的態度是“既然本座已经接受了家族和景家的资源扶持,那么本座也理应承担那份责任,若在你成年之前没有心仪的女子的话,本座愿意承担起肩上的这个婚约,成为你的妻子。” “符卿在你消失的这些年,帮了不少忙。”景元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莫要辜负了人家。” 景天没有想到,自己消失两三年,原本只是表示有些看好的景元直接开始催婚了。 所以谁告诉他,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景天挠了挠头,有些尷尬,“我与符玄,素来……” 景元打断他,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符卿外冷內热,这些年为你做的,不比我少。你若归来,当以诚心待之,莫要让她空候。” “我知道了,叔公。”他轻声说,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感谢一番了。 “嗯。”景元应了一声,“照顾好自己。” 第68章:黑塔:这可能是我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哎呦,这一觉睡得可真沉!”景天伸著懒腰从沙发上坐起,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因为睡眠质量太好,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太久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过了。 流萤日日夜夜的压榨是一个原因,魔阴身时不时的发作更是让他常年处於紧绷状態,连梦境里都是翻涌的血色。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体內的感受。 不同於镜流那种嗔恚缠身、情绪一激动就成顛公顛婆的魔阴状態,他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既有残伤未愈的沉疴,又有“他化”的隱患。 其中他化是主动解除自在应声但没有仙舟古丹鼎司的秘术保持清醒导致的。 在仙舟还没有经歷三劫的时期,对建木神实以及自在应身的开发还是很强的,可惜后面就被禁止了,景天估计现在也只有罗浮那个披著古药王秘传的皮的邪教组织有类似的技术,而且副作用还很大。 而他化是景天为了让流萤帮她手动解除自在应身的状態造成的副作用,据流萤说她当时真的是一步步给自己慢慢拼好的。 “醒了?景天小鬼。”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景天抬头,见黑塔正斜坐在沙发边沿,手里转著那柄钥匙状的魔杖,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多谢黑塔女士了。”他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能睡个安稳觉,可太不容易了。再那么折腾下去,我怀疑迟早要把魔阴身的五种症状集齐四种。” 景天有些无奈,流萤毕竟只能强硬地压下自己的魔阴身,刃的那边有卡芙卡,镜流那边疑似和罗剎合作,他们都有其他压制魔阴身的手段,萤宝只是单纯劲大而已。 但是单纯劲大和只看不录有什么区別,迟早会炸的,这也是他在自知无法会仙舟以后会这么迫切地找黑塔的原因。 “想谢我?”黑塔挑眉,语气带著惯有的张扬,“那简单,罚你给我当一辈子实验体怎么样?” “黑塔女士,至於动不动就一休尼起手吗?” “当然,让我出手救你,一辈子还是太短了吧?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黑塔的名气和能力足以让她如此自傲。 “那么……请问,黑塔女士我的魔阴身的问题?” “还没有解决,没有这么容易,毕竟你小子的身体比一般的仙舟人更复杂,我只能保证的身体的情况不再继续恶化,但这样你暂时大概就离不开我身边了。” 仙舟人研究魔阴身几千年都没彻底攻克,她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景天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能稳住就好。对了,知更鸟呢?”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知更鸟早已不见踪影。 “那个小姑娘啊,”黑塔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在我这儿待著压力太大,找艾丝妲去了。” “毕竟黑塔女士你的办公室里有著这些画像呢……確实让人压力很大。” 景天向周围望去……黑塔,螺丝咕姆,赞达尔,卡卡目,真是群贤毕至啊。 “看来你对我很熟悉。”黑塔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目光像手术刀般落在他脸上。 “別著急否认,我看得出来。但问题是——一个早在三年前就该死於银河静默事件的仙舟人,为什么会对我如此了解?” 景天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在他睡著的这段时间,黑塔没少查他。 他正琢磨著该怎么回应,黑塔却忽然摇了摇头:“你不用急著解释,我现在……暂时不想听。 其实不关心是假的……毕竟当银河静默事件的时候,黑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悖,远比银河其他生物更加深刻的感受。 在那一刻,黑塔甚至看到了自己死亡的记忆……虽然只有短短一刻,但却无比地真实。 可诡异的是,那场事件没有留下任何实质痕跡。 流光忆庭的忆者拼尽全力,也无法回溯当时的细节,仿佛那“静默”真的抹去了一切。 而现在,眼前这个本该“死”於那场事件的景天,不仅活著,还对她了如指掌,甚至身上缠绕著毁灭、虚无、智识等多种命途的气息——这一切,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银河静默的真相。 这或许是她此生唯一能触及真相的机会。 所以,她必须再等等。 等她摸清景天体內那团乱麻的规律,等她找到他与银河静默之间的联繫,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黑塔站起身:“既然暂时离不开,就先在空间站住下吧。艾丝妲会给你安排房间。” 她顿了顿,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作为交换,你得配合我的研究。比如……告诉我,你当年是怎么从银河静默里活下来的。” 景天看著她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要能解决魔阴身,配合研究没问题。但关於银河静默……我相信黑塔女士你也会知道真相的。” 两人四目相对,深邃的眼神中都闪著別样的算计,(她/他想利用我),而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的。 第69章:黑塔女士的恩情还不完 有了黑塔的“魔法”加持,景天的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黑塔最近没往外跑,他便天天跟在这位天才身后打转——只要魔阴身有发作的预兆,他喊一声,黑塔就会拿著那柄钥匙状的魔杖敲他一下头,蓝光闪过,翻涌的暴戾便如退潮般平息。 日子一长,魔阴身不仅没再恶化,景天甚至能在发作时短暂地稳住心神。虽说攻击性和破坏欲仍在,却已不至於六亲不认。 黑塔发现这一点后,竟开始在他犯魔阴身时丟来些“学前启蒙”的题目——有时是复杂的星图推演,有时是虚数空间的拓扑模型,美其名曰“保持思维活性”,等他实在撑不住了,才一魔杖把他敲晕。 这日清晨,景天从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身下的软垫还带著余温。 自从他常来常住,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渐渐添了些烟火气:沙发、茶几、甚至墙角还摆了盆半死不活的多肉——据说是黑塔“隨手”养的,却总被她忘在脑后,最后反倒成了景天的责任。 “黑塔女士,你摸著良心说,那叫学前启蒙?”他揉著额角坐起身,桌上还摊著昨晚没做完的星轨方程,复杂的曲线看得人眼晕,“我看是给天才俱乐部做的入部考试吧。” 黑塔正趴在巨大的光屏前写写画画,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连这都解不开,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很显然她心里很明白,天才和凡人是不一样的。 黑塔和绝大多数天才最不一样的点就是,她能去共情凡人,这是一种美而自知的行为。 就像黑塔总是说她是全银河第一美少女,人美心善,而她也確实做到了这一点。 “嘖……”景天忍不住砸砸嘴““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少女时期就解开了孤波算法。”他吐槽道,却见黑塔倏地转过头,骄傲地扬起脖颈,栗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光泽,活像只得意的天鹅。 “知道就好。”她哼了一声,隨即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你小子的適应力確实出奇地好。能在魔阴身状態下保持思考能力,再配合我的疏导,几十年后,这毛病大概就对你没影响了。” 黑塔淡淡地说道,的確,才几十年,无论是她还是景天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种。 就几十年而已,还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连一个琥珀纪都不到就能治好仙舟人的魔阴身。 而仙舟人要是没有魔阴身的困扰的话,想活多久就活多久,黑塔更是能无限返老还童……这难道还不赚吗? 而且最近她通过研究景天把返老还童的实验又优化了一下。 作为(自认为)宇宙第一美少女,黑塔是不允许自己变老的,所以以前往往在身体年龄快要奔三以后就会直接实验,所以一来二去之下,就有些麻烦了。 而仙舟人只要成年就一直保持著最好的状態的特性却启迪了她,通过后来的一系列实验,黑塔成功让自己的身体定格在了她认为自己最美丽的时候。 实验结束的时候她一脸骄傲地对景天说道。 “银河能永远有我这样一位美丽的天才是它的荣幸!” …… “几十年,还是太长了,黑塔女士你行不行啊!”景天嘆了口气,想用激將法激一下黑塔。 “阮·梅我最近联繫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又去哪个无人星球做实验去了,能被本天才研究你就知足吧?” 听到景天说她不行黑塔那张美丽的脸立马垮了起来,栗色的头髮一甩。 她哪能不知道景天经常有意无意地去提阮·梅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有一些其他的目的,解决魔阴身可能都是次要的,毕竟现在景天的身上有她给的装置,哪怕不在她身边也可以到了魔阴身的时候自动启动让景天清醒过来。 就是这样子很显然不適合在银河乱跑,再加上景天的目的还没有完成,所以便一直待在了黑塔空间站里。 而黑塔也不仅仅是因为景天的事情才一直停留在黑塔空间站,而是她联合几位天才筹备了好几年的一个大项目在最近终於要完工了。 最近景天经常能看到黑塔彻夜工作为的就是把这玩意一口气搞完。 “景天小鬼,怎么样,我管它叫做……元宇宙!” “黑塔女士……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蹭这个热度吧,不过……最近元宇宙也没啥热度了。” “也是……我也不喜欢叫这个名字,还是叫模擬宇宙好了。” 黑塔想了想,取了一个自己感觉简单实用的名字。 “对了……模擬宇宙初步弄好了,过几天螺丝要来空间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他的问题?” “螺丝咕姆先生?”也是……黑塔目前的三个合伙人里,史蒂芬是个社恐,阮·梅经常失联,就螺丝咕姆因为是智械的领导者,一直暴露在大眾的视野里。 “没错,你对我们这些天才俱乐部的人一个个都这么感兴趣,想必也有些事情找螺丝吧?”黑塔自信地说道。 “……”景天好好地想了想,找黑塔是因为和帝皇三世相关的事情,找阮·梅是因为想知道停云的事情。 但是螺丝咕姆……暂时还真的没有想到该找他干什么? 不对……好像的確有一个事情可以拜託他,比如,来古士的事情。 赞达尔死后把自己切片成了九个智械分身,虽然不知道其他的八个分身是什么情况,但是至少来古士,景天可以说是对他知根知底了。 在赞达尔年代常用的编程手法是他使用的十四行代数式,这个编程方式如今已经有些落后了,放在其他的赞达尔分身上还在不在用,景天不知道。 但是来古士一个人捣鼓帝皇权杖捣鼓了几千年,闭门造车,他使用的编程方式还是这个。 也许自己可以拜託他来研究一个如何破解十四行代数式的方法。 不过……到时候究竟应该怎么样和螺丝咕姆说呢? 毕竟自己和他並不熟,又该怎么请动这样一位天才来帮忙呢? “怎么?想到了?”黑塔见他神色变幻,忍不住追问。 景天笑了笑:“確实有件事想麻烦他。不过……”他看向黑塔,眼神里带著点狡黠,“还得请黑塔女士帮个忙。” “我就知道。”黑塔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扬起嘴角。 “看在你这实验体还算听话的份上,本天才就帮你一回。螺丝还是要给我一个面子的,只要不是特別让他难办的问题,我都有把握让他给你办了。” “好耶!谢谢黑塔女士,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景天双手张开,一副“黑塔女士”的恩情还不完地说道。 “哼哼哼,尽情膜拜本天才吧!哼哼哼。” 门外,艾丝妲从缝隙中看到这一幕不禁又偷偷地缩了回去。 “黑塔女士和景天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吧……” 第70章:螺丝咕姆 螺丝咕姆即將到访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黑塔空间站激起层层涟漪。 各科室的研究员们连日来步履匆匆,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既紧张又期待的气息——毕竟这次要来的,是与黑塔並肩的天才俱乐部成员,智械阵营的领袖,螺丝咕姆。 景天也跟著凑了回热闹。 作为黑塔的合作对象,他被特许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排,位置仅次於空间站站长艾丝妲。 月台上的灯光柔和明亮,映著周围科研人员们抑制不住兴奋的脸庞,连艾丝妲都悄悄整理了好几次白大褂的领口,低声念叨著。 “可不能在螺丝咕姆先生面前失礼”。 当接驳舰的舱门缓缓滑开,一道頎长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那是位极其优雅的机械绅士,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著细腻的哑光,关节处的齿轮转动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萤绿色的光学镜头里透著温和的光。 他迈步走下舷梯的姿態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既不拖沓,也不过於急促,仿佛一位优雅从容的贵族。 景天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么一看的话,此人的修养似乎不在我之下呀…… 在一个从简的欢迎仪式结束以后,螺丝咕姆立马就把视线投向了景天。 作为黑塔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他也从黑塔口中听过景天。 “景天先生,初次见面。”他的声音经过声波模擬器处理,温和得像浸润了月光,“我是螺丝咕姆。黑塔经常提起你。” “黑塔经常提到我?”景天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自己在黑塔口中,大概只是个“麻烦的实验体”。 “没错。”螺丝咕姆微微頷首,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她曾將你比作『野生的宝藏』。能让黑塔给出这样的评价,想必你身上有许多值得探究的闪光点——毕竟,她很少会真心夸讚一个人。” 景天失笑,摇了摇头:“我猜,她大概是字面意义上的『宝藏』。” 景天还能不知道黑塔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就他身体里这个比三重命途交匯之地还麻烦的情况,要不是身上带著黑塔给他的隱藏气息的道具,和裸奔上街有什么区別。 “看来是我看待一个问题太过浅显了。”螺丝咕姆点了点头,很快地就承认了自己可能存在的紕漏。 景天趁机上前一步,低声道:“螺丝咕姆先生,在去见黑塔之前,能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螺丝咕姆毫不犹豫地应道,光学镜头转向黑塔办公室的方向,像是在示意。 “来之前,黑塔就和我说过,你或许有事情找我。她说:『那个跟我合作的小鬼,到时候可能会找你办点事,给我个面子帮他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黑塔很少会欠人情,看来她很重视你们的友谊。” 听到螺丝咕姆的话景天心中不由得一暖,但立马就恢復了过来。 他带著螺丝咕姆来到支援舱段的月台边缘。 这里远离人群,旁边就是流转的星河,无数星辰的光芒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喜欢看著银河的群星说话。”景天望著外面,轻声解释道。 螺丝咕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睛里映出璀璨的星辰:“星辰的运转遵循著最精密的法则,確实值得敬畏。” 景天转过身,神色变得郑重:“螺丝咕姆先生,如果有一天,黑塔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她吗?” “我是黑塔的朋友……只要黑塔需要帮助,我会儘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帮助她。”螺丝咕姆的声音中带著无比认真。 “我知道一个人,他在干著一件足以顛覆银河的事情,一旦让他得逞,先不说银河乃至星神怎么遥远的事情……黑塔她一定会死。”景天语气复杂地说道。 螺丝咕姆在听到景天说“顛覆银河”以及“黑塔会死”的时候那萤绿色的眼睛不禁闪烁了一下。 “理由:我想提问,为什么一定是黑塔。” “因为黑塔女士她爱著银河眾生,比起让银河遭殃,她更容易做出的选择是牺牲自己。” 想到那个在聊天群只要自己不禁言就会一直重复著杀戮的意志的“帝皇三世”,再联想到自己这些天和黑塔的相处,他就不禁有些苦涩。 “的確……这是很符合黑塔作风的决定。” 螺丝咕姆联想出一种情况,如果有一天爆发了一场会危急银河的危机,而只要黑塔知道牺牲她自己就可以换取一丝机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虽然黑塔的行事作风看起来很自私,但是需要她自我牺牲的时候她也绝不会退缩。 “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螺丝咕姆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事关黑塔的安危,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景天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酝酿已久的问题:“请您想像一个假想敌。他是比肩甚至超越所有天才俱乐部成员的天才,是一位智械,安全协议与您不相上下甚至更高。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底层代码仍在使用落后的十四行代数式。面对这样的敌人,您会如何战胜他?” 虽然螺丝咕姆的脸上看不出思考的神態,但景天依旧感受到他在非常努力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良久,他才开口:“提问:这个敌人,是拯救黑塔的关键吗?” “是。”景天斩钉截铁地说,“他可以说是那场危机的幕后黑手之一。如果能在事情发生前解决他,一切还有迴旋的余地。” “我明白了。”螺丝咕姆点了点头:“待我回到螺丝星后一定会竭尽所能去思考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位敌人的。” 景天愣住了。他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打算循序渐进地说服对方,没想到螺丝咕姆如此乾脆。“您……就这么相信我?不想再问得仔细些?” 螺丝咕姆的语气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从你的眼神和情感波动里,我读取到了对黑塔的重视。这就够了。何况,无论是为了拯救黑塔,还是守护银河眾生,只要有一丝可能,就值得我全力以赴。” “……这样啊。”景天忍不住挠了挠脑袋,真是的,这倒是显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可能有一点,我要向你道歉了……”说罢,螺丝咕姆对景天躬身道。 “哼,你们两个聊完了没有?” 一道带著慍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嚇得景天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黑塔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不爽。 “聊完了就赶紧来我办公室!还有,景天小鬼,你刚才说的话,今天必须给我好好交代清楚!” 景天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都能被听到?他明明特意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 螺丝咕姆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淡定地解释:“逻辑:黑塔空间站遍布她的观测装置,除了少数私人空间,其他地方很难避开她的视线。” 景天:“……” 合著自己刚才那番“密谋”,全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看著黑塔那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表情,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办公室谈话,怕是不会那么轻鬆了。 第71章:黑塔:没开就是忘关了 景天怀著忐忑的心情跟在黑塔的身后和螺丝咕姆一起进入了黑塔的办公室。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tmd,淦! 他这是被螺丝咕姆和黑塔联手做局了啊。 想想也是,能合伙演一齣戏封掉银狼七十六条游戏帐號的人,要糊弄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简直是手到擒来。 难怪刚才在月台上,螺丝咕姆那句“抱歉”说得格外意味深长,现在想来,分明是提前打了招呼。 “坐吧。”黑塔翘著腿陷在沙发里,指尖转著那柄钥匙状的魔杖,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景天忐忑地坐下,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她打断:“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会觉得我在生气吧?” 她说著,换了条腿继续翘著,姿態慵懒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您……不生气?”景天愣住了,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为什么要生气?”黑塔挑眉,语气里带著点好笑。 “我们又不是上下级,我只是想让你把刚才的话好好说清楚而已。”她指尖一顿,魔杖轻轻敲在膝盖上,“我可没那么任性。” 景天看著她从容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这位天才从一开始就没真的动怒。 她那副炸毛的样子,更像是在试探,在引导他主动开口。 果然,黑塔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景天,你不是『银河静默』事件的唯一倖存者,对吧?” 说起来她和景天本来就没有全部坦白,而她最开始的反应那么大只是想起了那次的“银河静默”事件,通过景天说的话,她又想起了自己死去前的那段记忆。 面对可能会顛覆银河,毁灭博识尊的那个存在……自我牺牲,以自己的生命换取宇宙的延续。 真是的,怎么总感觉这种决定不可能是自己做出来的…… 因此,在景天开始主动朝螺丝咕姆暴露除了一些可能是关於那件事情的细节之后,黑塔便打算把她所有的猜测全部摊牌。 “我翻了所有能找到的记录。”黑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解释。 “你在仙舟的人际关係,离开罗浮时乘坐的鸣火商团星槎,甚至那个商团本是来给我送『奇物』示好的——这些都不难查。” 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著,节奏平稳得像在演算公式,“你绕这么大圈子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魔阴身。” 景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另一位倖存者,和阮·梅有关?”黑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所以你才总跟我打听她的下落。” “没错。”景天坦然承认。事到如今,再隱瞒已无意义。 黑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智珠在握的从容:“是停云,对吗?” 她没等景天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精准。 “你解开了仙舟的禁忌——自在应身。我猜,当时的情况大概是这样:你们遇到了无法抗衡的敌人,大概率是反物质军团,那些被湮灭的星域附近,有他们行军的痕跡。” 她指尖在空中虚画,仿佛在重构当时的场景:“商团危在旦夕,你无力回天,只能想办法保她一个人。但是,你有和反物质军团的自爆手段——但你知道,这招杀不了你,却能杀死任何人。这份力量,大概和你那神秘的传送能力有关。” “你解开自在应身,哪怕代价是身体畸变,让二十多岁的你患上仙舟人八百年才会得的魔阴身。你把停云『吞』了下去,用自己的存在覆盖住她的,在那场湮灭一切的攻击里,你们成了唯二的倖存者。”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你使用了你那个传送的能力,抵达了你的一个能用绝对的实力镇压你的魔阴身的朋友身边,而停云,则被当时正打算找我的阮·梅顺路在路上带走。” “至於你为什么到了两年半后才重新通过那个从明星退役成为纯美骑士的小鸟那来到我的身边……我的猜测是,你被虚无困住了,不然这解释不了你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会染上虚无这个粪坑。” 黑塔敢如此推断的原因还有一点,当时阮·梅在去空间站的路上,但是那一天,银河静默事件发生以后,她就突然说中途遇到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至今联繫不上。 而心思全放在那段自己“死亡”的记忆的黑塔也没有深思那一点,而如今,一切的线索都在她心中交织,推演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黑塔女士……要不然为什么说您是天才呢……真是完全正確啊。”景天佩服地鼓起了掌。 黑塔的確是天才,她以极其有限的线索,几乎能把她能推演出的一切都推演出来了,景天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开了。 黑塔却没接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她身体微微前倾:“景天,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那个……造成了“虚无”星域的存在,让你和那些反物质军团自爆的存在……是我,对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星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凝重。 景天猛地抬头,撞进黑塔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提起银河静默,为什么她就如此敏感——她早就从那些碎片化的线索里,拼凑出了最残酷的可能。 第72章:真正的敌人,一切都托盘而出 景天迎上黑塔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没错,黑塔女士,那就是你。或者说,是已经牺牲的你。” 黑塔的指尖顿了顿,她垂眸看著桌面上映出的自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银河静默发生时,我看到了一段不属於我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我死了。” 没有震惊,没有恐惧,仿佛死亡於她而言,不过是一件窸窣平常的事情,要说有什么情绪,可能景天感受到了一点黑塔的不甘心吧? 凭什么自己会输?我居然会输? “那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黑塔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取决於博识尊。”景天斟酌著开口,“如果它的未来没有被彻底锚定,那便是假的;可一旦被锚定,那个未来就会成为现实。” 他没说透聊天群的真相,却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他们正站在无数可能性的岔路口上。 聊天群的真相便是博识尊在通过他一步一步地锚定未来的可能性,而被锚定的未来现在还没变成真正的现实。 黑塔嗤笑一声,语气复杂:“没想到还能和那个机器头扯上关係。 “在那个未来里,你是博识尊的替死鬼。”景天的声音沉了下去,“所以,为了您,为了银河,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阻止它发生。” 黑塔挑眉:“这么说,你是为了银河的未来才来找我的?” “不。”景天摇摇头,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 “最开始我哪知道那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会影响到我?我就是单纯想救你而已。” 黑塔愣住了,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別过脸,耳尖悄悄泛起微红。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星河流转的微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黑塔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从容:“好吧,就当你是为了本女士才走到现在。那么,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所以我才来找您啊。”景天笑了笑,带著点无奈。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了解自己的人吗?本来想在这里慢慢把真相告诉你,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摊牌。” 景天总感觉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有一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感觉。 突然被绑定聊天群的时候是这样,碰到幻朧也是这样,知道了聊天群的真相了以后也是这样,到现在黑塔突然和他爆了也是这样。 “真是不可预测的命运的舞台啊。”景天不禁感慨道。 黑塔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若有所思:“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猜,我说的那些,大概还没完全还原经过吧?” “八九不离十了。”景天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的画像,在波尔卡·卡卡目的肖像前停顿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被博识尊隱藏了信息,卡卡目的全知域无法窥探,可黑塔和螺丝咕姆不行。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 他收回目光,语气郑重了些:“唯一能说的细节是,袭击我的绝灭大君是幻朧。其他的事,我们心里有数就好。” 螺丝咕姆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適时开口,眼神里里带著温和的善意:“景天先生,我和黑塔会儘快联繫阮·梅。” 他清楚,比起尚未明朗的危机,景天此刻更牵掛的,想必是那个被他拼死护住的停云。 “多谢螺丝咕姆先生。”景天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感激。停云的安危,確实是他心头最沉的石头。 “好了,正事要紧。”黑塔站起身。 “我和螺丝先商量怎么对付那个智械。十四行代数式?什么老古董,资料怕是都要去博识学会的资料库里面找了。” 的確,赞达尔在死前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刪除了,只留下来一些无法刪除的东西。 广泛用於程式语言的十四行代数式,博识尊,以及只剩下空壳的虚数之树理论。 “对了,关於他的身份……”景天忽然想起什么,斟酌著措辞,“如果说天才是足跡遍布银河群星的人,那他就是第一个在群星间漫步的人。” 他不能直接说出“赞达尔”三个字,只能用谜语暗示。但他知道,以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智慧,必然能听懂。 黑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兴味:“呵,还是位前辈。”她转向螺丝咕姆,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看来,我们有的忙了。” 【长乐天断章王:@全体成员,我已经说服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和我们结盟了。】 【同人太太:恭喜,这下对群里面的黑塔女士,就终於有办法帮助她了。】 【长乐天断章王:不仅如此,我还麻烦螺丝咕姆先生以来古士作为假想敌破解他用十四行代数式写的防火墙,这一点迟早也能帮到蝶宝你。】 【同人太太:这……没想到景天阁下居然还能想起我了……】 和在遐蝶为之感动的时候。 【泰坦尼婭二世:@长乐天断章王,什么时候回来?】 【长乐天断章王:我的魔阴身还没好,在流萤你那待久了没有缓解的作用之后不断恶化,所以大概短时间內是回不去了。】 一看流萤就是又性压抑了…… 【泰坦尼婭二世:那我去找你。】 女皇陛下,你就直接把你的帝国丟下了真的好吗? 【长乐天断章王:晚些吧,现在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还在起步阶段呢……】 【泰坦尼亚二世:好。】 【纯美骑士:还好我走得快,景天群主,和两个天才在一起不是很好应付吧?】 当初知更鸟在把景天送到黑塔那里不久后就离开了,毕竟她是纯美骑士,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长乐天断章王:除了黑塔女士有的时候会很任性以外,其他都还好吧,但是和太聪明的人待在一起压力確实很大就是了……】 景天也是完全没有想过在只透露了这么点线索的情况下,黑塔能把当时的情况几乎復现出来。 果然……天才俱乐部还是太权威了。 第73章 :大新闻,重新启航的列车,过去与现在的交轨 远处的星系忽然降下一场紫色的雨。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紫光划破深空,像被顽童撒落的星砂,可转瞬之间,那“雨”便成了汹涌的光河。 亿万道箭矢自光年之外的虚空凝结,箭簇流转著巡猎者特有的锋锐,箭羽拖曳出紫罗兰色的焰尾,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片星域。 它们不再是散漫的雨丝,而是被无形之手校准的锋芒,每一道轨跡都精准得如同用圆规画出的直线,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朝著模擬宇宙中的那道身影席捲而去。 景天站在光矢的洪流前,没有躲闪。 因为他知道,在嵐射出第一支箭之前,便已註定了结果。 下一秒,光矢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它们像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避开了所有无关的星尘与能量场,径直扎向景天的躯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耳膜的轰鸣,只有“簌簌”的轻响,仿佛秋末的最后一批落叶坠地。 亿万道光矢在他身上绽开,却没有留下狰狞的伤口,箭簇没入体表的瞬间便化作淡紫色的光点,顺著血管游走,最后匯入心臟的位置,凝成一团跳动的光茧。 景天低头看著自己被光矢穿透的躯体,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紫色刺蝟。 隨即,模擬宇宙的画面如碎玻璃般崩裂,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黑塔办公室的测试椅上,额角还残留著光矢掠过的微麻感。 “又被我大嵐神射成寧次了。”他揉了揉心口,那里还暖融融的,“每次挨祂这一下,魔阴身都安分不少。” 黑塔正对著光屏上的数据挑眉,闻言头也不抬:“巡猎对丰饶的特攻,效果比我的药剂强是自然的。”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景天体內能量的波动曲线——原本缠绕如乱麻的丰饶之力与魔阴暴戾,此刻竟像被梳过的丝线般整齐,尤其是代表魔阴的猩红曲线,幅度平缓得近乎温顺。 模擬宇宙已经大功告成,而景天当之无愧成了首席测试员。 第一次测试时,他刚在模擬场景中见过药师,被祂指尖垂下的稻穗轻轻点过眉心,转身便撞上了追著药师而来的无尽光矢。 那是他头一回在模擬宇宙里直面嵐的攻击。 疗效甚至比之前黑塔所有的治疗都要好……只能说这就是对丰饶特攻的巡猎啊。 也因此,后续每隔一段时间景天测试模擬宇宙的时候,都会故意多获得一些药师的祝福,然后呼叫嵐的超视距打击。 “照这进度,不出半年,你体內的能量就能趋於稳定。”黑塔將数据存档,终於抬眼看向他,紫水晶般的眸子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到时候魔阴身彻底好了,有什么打算?” 景天的魔阴身要是好了的话,那就的確没有什么理由待在她这里了,她悄悄抬起头,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嗯……怎么说呢?关於另一个黑塔女士的问题,还有浪漫古士的事情,我这个外行也没办法帮助黑塔女士你还有螺丝咕姆先生,我可能会尝试再去银河间走走吧?” 至於停云的事情……黑塔和螺丝咕姆还没有联繫上阮·梅,对於天才来说,几年联繫不上也是常態了。 更別说阮·梅还经常会去一些偏远的没有人在的星系做实验。 连超距遥感都没有信號的地方,黑塔和螺丝咕姆也没有办法。 黑塔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隨便你吧。” “难不成黑塔女士捨不得我走?”景天忽然笑了,故意凑近了些,想看看这位天才会露出什么表情。 “谁稀罕你。”黑塔猛地別过脸,“只是你走了,我找不到这么好用的实验体测数据而已。” 黑塔这么说倒也不假,毕竟景天的身体里混著丰饶,智识,虚无,毁灭,四种命途的力量。 往往每次都能引发一些星神的关注,特別是阿哈和浮黎,以往这两个星神几乎鸟都不鸟自己。 结果景天每次去测试模擬宇宙这两货都喜欢跑出来。 “受星神欢迎也没办法嘛……不过有一些存在我也是死活都叫不出来的了。” 除去以上提到的星神,像神秘,贪饕,同谐,秩序,均衡,纯美,不朽这些星神,景天是见都没有见到过的。 嗯……繁育也没有,黑塔现在还没有开启繁育蝗灾的实验,阮·梅也没有在模擬宇宙里做出繁育星神来。 “能稳定地引出几个星神也已经不错了。”黑塔將数据全部分析好以后將头抬起来。 “接下来我和螺丝还有史蒂芬会开启两次帝皇战爭的课题,你就先不要走了……”黑塔突然说道。 “两次帝皇战爭的课题?”不对啊……按道理来说,黑塔的模擬宇宙是为了研究星神的,这繁育还没有弄好呢,怎么就准备研究帝皇了? “对啊……毕竟要面对那样的麻烦,两代帝皇会成为我和螺丝很好的参考对象,比如鲁伯特一世的反生命方程,到鲁伯特二世的反有机方程,再到那个傢伙的毁灭方程式,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其中会有不少值得我们参考的地方。” “那……既然黑塔女士的实验需要我,那我就暂时留下来吧,等黑塔女士的课题全部完成以后再考虑要不要离开吧。” 听出了黑塔话中之意,景天顺势答应,毕竟现在的自己也没有完全思考好下一站的目標呢。 黑塔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却又很快板起脸:“算你识相。別忘了明天早上九点来测新模块,模擬宇宙里的阿哈最近搞了什么不要笑挑战,问看你能不能撑过三分钟。” …… 从黑塔办公室出来,今天回到自己在黑塔空间站的房间內。 没有什么独具个人风格的装潢,毕竟在今天心里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罢了。 “先听听今天的星际新闻吧。”他隨手点开桌上的通讯器,一阵清晰的电流声后,传来了星际和平公司特有的播报前奏,沉稳的男中音与清亮的女声交替响起,带著標准的播报腔: “欢迎收听今日的星际和平播报。”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眾朋友们,早上、中午、晚上好。” “银河浩瀚无边,而我们並不孤单。將银河文明用银轨连结,带来第一次繁荣的星穹列车,已於不久前確认已於二相乐园重新启航。当开拓的银轨再次撒向银河诸界,当列车的汽笛穿透沉寂的星云,我们是否还记得那些曾踏上列车的天外英雄?他们或许没有留下姓名,却在星图上刻下了开拓的轨跡。” “接下来,请让我们一同回顾,天外的英雄,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为银河带来了怎么样的贡献……” 广播里的两位主持人开始回顾星穹列车的事跡,而景天的脑海里已经在想其他事情了。 “星穹列车居然都启航了?看来……距离主线开始的时候,已经不远了啊。” “现在的列车应该才刚刚启航不久,唯二的两名乘客应该是老杨和虚空万藏吧……虚空万藏应该还没有被姬子扔下列车,三月七也还没有被列车捡到,丹恆现在大概率还在星海漂泊……” 就在景天思考的时候,星际和平播报对星穹列车的回忆已经结束,开始进行了下一个模块的新闻。 “接下来是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自琥珀王“存护”克利珀消灭虫皇“繁育”塔伊兹御罗斯后,寰宇各界虽仍受零星虫群困扰,但反抗从未停止。今日,星际和平公司观测站传来报告:於2156纪被虫群淹没的格拉默星域,已重新出现在可观测范围內。经初步探测,该星域內所有翅翘目生物均已消失,星际和平公司会持续跟进这个自虫群中涅槃重生的文明……” “星际和平公司已组建专项团队,本台將持续跟进格拉默星域的文明重新建立连结的进程。这个从虫群骇浪中涅槃重生的文明,或许將为我们提供对抗繁育的新线索。让我们共同期待,格拉默能在废墟之上,开出怎么样坚韧的花。” 播报声还在继续,景天却陷入了沉思。格拉默重新被观测到,意味著流萤所在的世界正在与这片银河融合。 博识尊锚定的过去,终究要与现在交织。可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流萤如果没有加入星核猎手,那虚无四末的位置该由谁来填补? 是某个尚未登场的新角色,还是命运会將另一个人推到那个位置上? 第74章:黄泉:我迷路了…… 暴雨如天河决堤,铅灰色的云层里倾轧而下的水幕砸在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泡进浑浊的洪流里。 风裹著雨丝斜斜扫过,打在窗欞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 黄泉就站在这片雨幕中央。她手里那柄油纸伞很旧了,竹骨在风雨中微微震颤,伞面却依旧挺括,將她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青灰色的伞沿垂落著细密的雨珠,顺著伞骨坠成串,在她脚边积起一小圈乾燥的地面。 她的身影在苍茫雨色中显得格外静,像一幅被雨水洇开边缘的水墨画,明明立在那里,却又透著几分不真切的虚无。 在她的面前,站著三个身影,准確地说,是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紫发女子、一只金瞳的黑猫以及一个眼神飘忽不定、站都站不稳的灰毛。 这三人的组合显得格外奇特,在这大雨中宛如一幅奇异的画卷。 黄泉的记忆向来不太好,脑海中的许多事情都如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但她还是依稀记得,那个负责和她面谈的紫发女子叫做卡芙卡。 她可是星际和平公司花了三十多亿信用点重金悬赏的通缉犯,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黄泉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层层涟漪。 “你们……要我加入星核猎手?”黄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却带著一丝疑惑和警惕。 卡芙卡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没错……原本艾利欧看见的未来中,我们一方的一位伙伴,被博识尊在过去给截胡了。所以我们只好找上了你,一个行走在虚无的阴影下的自灭者,一个不存在的虚无的令使。”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卡芙卡至今仍感到无比绝望。 他们满心欢喜地准备去迎接新成员,却被艾利欧告知过去已经改变,新成员也不翼而飞。 “所以……为什么是我?”黄泉紧紧地盯著卡芙卡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卡芙卡认真地看著黄泉,说道:“因为你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选。星核猎手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宇宙的终末而到来……而宇宙的四种终末的结局中,有三种已经確定,其中就有著虚无。你与虚无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许你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虚无……”黄泉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看到了某种深埋的倒影。她沉默了片刻,雨丝在她颊边飞掠,打湿了几缕碎发。 “好。” 她忽然说道,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尽我的一份绵薄之力。”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要融入身后的雨幕。 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柔和的下頜。 很显然,她愿意搭把手,却没打算真正走进星核猎手的世界。 如果卡芙卡能喊来某个身高163cm体重49.9kg和某个身高163cm体重54.8kg(不许四捨五入)的两个美少女中的任意一位的话,也许黄泉还有加入的可能。 但很显然,招募黄泉的决定都是匆忙间定下来,也不可能再多做几手准备了。 “看来她並不打算帮我们……不过,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她也不能过早地沾染虚无的力量,既然已经获得了她的承诺,那也就足够了。”卡芙卡看著艾利欧说道。 艾利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即纵身一跃,像滴墨融入砚台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街角的阴影里,眨眼间便没了踪跡。 “看来还是需要找一些备选啊……”卡芙卡无奈地摇摇头,將目光投向了早就有些绷不住表情的星。 星是一个金瞳灰发的少女,此时她正一脸懵懂地看著卡芙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 “卡芙卡……你说,在未来和过去都不一定会是確定的可能下,我们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不论如何……只要宇宙的终末还有存在的可能,我们就有行动的意义,不是吗?”看著面露疑惑的星,卡芙卡也只能这样安慰道。 “接下来我们还要招募的伙伴可能会用点暴力的手段,看来我们需要临时找一个力气大点的朋友来帮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卡芙卡皱著眉头说道,心中盘算著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卡芙卡……我可以战斗!”星说著,將袖子擼了起来,露出了结实的手臂。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决心,仿佛在向卡芙卡证明自己的实力。 卡芙卡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就我们两个可治不住他。我们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帮手。”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混在雨声里,若有若无。 卡芙卡和星同时回头,只见先前转身离去的黄泉正站在不远处,油纸伞斜斜地靠在肩头,脸上带著点难以言喻的尷尬。 “那个……你们知道这里该怎么出去吗?” 第75章:你……是谁?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世界里,景天正面临著一场巨大的挑战。“第四十二次实验……开始。”景天坐在电脑前,眼神坚定地打开聊天群,点击群员“帝皇三世”申请进入祂的世界。 就如同邀请祂进入世界当核弹自爆的玩法一样,帝皇三世总是不会拒绝別人。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吞噬了视野。 景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滚筒洗衣机,在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中翻滚、碰撞,直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將他包裹——他到了。 “又是这片一望无际的『无』啊……” 景天站在虚空之中,忍不住低声感慨。儘管已经来过四十二次,可每次踏入这个世界,他还是会被眼前的景象攫住呼吸。 目之所及,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甚至没有“存在”本身。 物质的概念在这里被碾成齏粉,空间的维度蜷缩成不可见的线团,时间则像滩凝固的死水——物质、空间、时间的三相,在此彻底湮灭。 唯一能被感知的,是那尊屹立在“无”之中央的漆黑巨人。 帝皇三世。 帝皇三世在这个平行世界血洗了银河,这已经变成了完成时。 景天不知道这个宇宙还有没有倖存者,也许有些人躲在其他空间里去了,但眼前的这个傢伙却早就因为没有毁灭的目標而陷入了半休眠的姿態。 不过也是如此,在帝皇三世曾无数次打算杀死景天但却没有效果之后,祂已经不再攻击景天了。 也因此,也就给了景天这个实验最基本的条件。 接著,景天就用自己花了不少时间才学会的十四行代数式开始了自己的操作。“申请访问,帝皇权杖代號δ- me13……权限,天才俱乐部席位,第八十三席……黑塔。” “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突然,漂浮在漆黑的巨人附近的紫色小人突然传来了声音,这些小人疑似是黑塔的黑塔人偶。 景天忍不住失笑。 没想到即便是在这个被帝皇三世血洗的世界,黑塔人偶的底层代码还在忠实地执行著“讚美主人”的指令。 这些单调的声音以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钻进耳朵,配上眼前死寂的宇宙和沉默的巨人,显得格外荒诞,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一边笑,一边操控著数据流涌入光门。藉助黑塔的权限,他成功接入了δ-me13的作业系统——但也仅此而已。 以景天的三脚猫功夫,能调出δ- me13的系统就已经是极限了。 至於那层由鲁伯特二世、来古士以及眼前的大黑墓组建的三层防火墙,哪怕放在那里让景天研究一个琥珀纪也別想弄开。 在真的应对措施没有来临之前,不管是螺丝咕姆还是黑塔都拿帝皇三世没有办法。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抵达这个世界,就算他们真的来了,面对帝皇三世,没有聊天群的规则保障,那也是露头就秒。 但是这让唯一一个可以抵达帝皇三世身边的景天却有些坐立难安,自己真的只能在这里看著吗? 这种不甘的感觉在他偶然来到帝皇三世身边看著眼前的巨人以及祂头上那枚看得出是从黑塔身上移植过来的头颅的时候尤为明显。 所以,景天能做的只有一个——上传黑塔的记忆。 “既然你想帮上忙的话,那我就把这个给你吧……” 当黑塔看出了景天內心的想法的时候,她將一份忆泡递给了景天。 还没等疑惑的景天反应过来,黑塔就接著解释道:“这是我的记忆……我用忆庭的技术把它拷贝了下来……既然那傢伙头上的脑袋是我的,那么我想,祂应该会对我的记忆有反应才对,毕竟……那可是黑塔的记忆。” 这枚忆泡里面封存的,是黑塔用忆庭技术拷贝的记忆——从她少女时期解开孤波方程的狂喜,到覲见博识尊的从容,再到研究景天魔阴身时的专注……点点滴滴,都是这位天才真实的轨跡。 景天手捧著那枚忆泡,只觉得它沉甸甸的,甚至觉得有些烫手。黑塔的记忆?这个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无价之宝,无论是忆庭还是公司肯定都非常想將它拿到手。 这记载了一位天才一生的学识,这么贵重的东西,黑塔女士就像给自己一颗糖一样地给自己了? “黑塔女士……您的记忆也太贵重了吧……” “怕什么……只是记忆而已,我才是这段记忆的主人,要是你觉得我的记忆泄露会出大差错的话,你就想错了,我才是真的的黑塔,而不是一段无主的记忆。” 黑塔自信地说道,眼神里的自信要比银河里最闪亮的恆星还要耀眼。 自此,景天开启了每天试图上传黑塔的记忆的旅程。 每天他都会捧著这个忆泡,来到帝皇三世的操作台,將来自黑塔的记忆上传,希望能唤醒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黑塔残存的意识。 要上传黑塔那长达几个琥珀纪的庞大的记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好在经过了几十天的努力以后,景天手中的忆泡的质量已经越来越轻,眼看著就要全部上传进去了。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结果……” 景天看著忆泡的光芒在权杖深处彻底熄灭,指尖垂落,无力地划过虚空。 忆质像失去生命力的蝴蝶,纷纷扬扬地消散在“无”之中。 “看来……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毕竟哪怕是两个世界的黑塔女士经歷过的事情也应该是相等的,甚至这个世界的黑塔女士还多经歷了一些事情,只奢求靠上传记忆就能达成唤醒她的想法,也太天真了一点。”景天无奈地自嘲道。 景天抬头望向巨人,祂依旧沉默地佇立著,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墓碑。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自己是唯一能来到这里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黑塔的意识被封存在名为帝皇三世的躯壳中,看著这个宇宙永远死寂。 “黑塔女士,今天又失败了。”他对著虚空轻声说,像是在匯报,又像是在告別,“不过別担心,明天我还会来的。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没有回应。只有“无”的寂静,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景天按下了聊天群的“退出”按钮。白光再次亮起,將他的身影从这片死寂中剥离。 在他彻底消失的瞬间,帝皇三世头顶那颗头颅的面纱之下,突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 那光芒快得像错觉,比萤火虫的尾焰还要微弱,转瞬即逝。 又过了片刻,就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无”之中,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很轻,带著点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沙哑,像是蒙尘的铃鐺被轻轻敲响。 “你……是谁?” 没有指向,没有对象,只是一句单纯的疑问,消散在无边无际的虚无里。 如果景天还在,一定会认出——这声音,和黑塔偶尔困惑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柳暗花未明,却已有风,穿过了亘古的死寂。 第76章:模擬宇宙里的阮·梅事件 下午茶的阳光透过舷窗,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浮动著伯爵茶的馥郁与黄油曲奇的甜香。 黑塔端著骨瓷茶杯,目光落在景天垂著的脑袋上——那副蔫蔫的样子,活像被雨打坏的向日葵,不用问也知道实验结果如何。 “今天……有成效了?”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语气里带著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景天抬起头,眼底还残留著些许疲惫,摇了摇头:“还是没用。” 其实从决定用记忆唤醒帝皇三世体內的“黑塔意识”时,他就做好了长期失败的准备,可真当第四十二次尝试落空,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 “或许靠输送记忆就能起效,確实太天真了。” “急什么。”黑塔放下茶杯,推过来一碟刚烤好的杏仁饼乾。 “记忆我会照常给你,多试几次,指不定哪次就成了。”旁人总说她冷漠,却不知她的关心从来不给不在意的人。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別忘了待会去测『黄金与机械』,数据我晚上就要。” 说完,便踩著长靴“噔噔噔”地走进了实验室,留下满室茶香与景天面前那碟渐渐凉透的饼乾。 景天嚼著饼乾,甜腻的味道驱散了些许沮丧。 他收拾好桌面,启动了模擬宇宙的接入程序——至少在这里,每次测试都能带来新的变数,不像面对帝皇三世时那样,只剩下重复的无力。 …… 隨著景天最后一下奋力地挥动石火梦身。 面前,一尊被反有机方程污染的金人轰然倒地,金属骨骼“咔嗒”作响地崩解成碎片。 隨著最后一块碎片化作星尘,眼前的“战斗区域”提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往“事件区域”的光门。 景天得以前往下一个区域,而下一个区域是“事件区域”。 “希望別来那种沟槽的还要打架的事件了……”景天吐槽道,通过覲见之骰,来到了下一个区域。 光门应声开启,扑面而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硝烟味,而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景天愣住了。 眼前不是金属与战火交织的废墟,也不是庙宇那种庄严肃穆的建筑,而是一片氤氳著水汽的园林。 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曲折的迴廊架在碧波之上,廊柱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偶尔有几朵粉白的花从叶间探出来,落在水面上,盪开一圈圈涟漪。 远处,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横跨池塘,桥边立著块太湖石,孔洞交错,透著后面更深远的景致。 有那么一瞬间,景天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仙舟。 说到仙舟,虽然在黑塔空间站这里安定了以后,景天已经和景元报过一切安好的消息了,但他现在还是不能回到那里。 毕竟哪怕他的魔阴身好了,也有可能因为涉及到“银河静默事件”而被十王司带走。 这是景元告诉他的,这也就断绝了景天想在魔阴身好了以后立马回到仙舟的想法,看来短时间內他只能待在银河里了。 但不论如何,从知更鸟那得到了景天还活著並且在不久后真的联繫到了景天以后,景元还是无比高兴的。 …… 就在这时,一股甜香顺著风飘了过来……糕点的香气? 软糯的豆沙混著淡淡的桂花味,和他刚才在黑塔办公室吃的芸豆糕有几分相似,却更清甜些。 景天循著香味走去,转过一道弯,便看见临水的轩榭里,摆著一张梨花木桌。 桌上放著一碟刚出炉的芸豆糕,雪白的糕体上点缀著几朵粉色的“惊鹿花。 而桌旁站著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长裙,乌黑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隨著呼吸轻轻晃动。她正微微低著头,伸出食指,轻轻沾了点桌上残留的糕泥,送进嘴里吮了吮。阳光透过轩榭的窗欞落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连带著那抹沾在唇角的糕屑,都显得格外生动。 景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阮·梅?!” 景天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遇到了模擬宇宙里的阮·梅的事件……虽然他测试模擬宇宙已经很久了,但还是第一次遇到了阮·梅。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她的眼瞳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听到景天的话,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作瞭然的笑意:“看来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现在还是內测阶段,能进来测试的,大抵是黑塔或螺丝咕姆的朋友吧。” 她指了指自己,补充道:“放心,这只是我独立培育的意识切片,放在模擬宇宙的代码里做个小实验,不是本体。” 他看著桌上那碟芸豆糕,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心臟又“咚咚”地跳了起来。 “那个……”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著点急切,“作为找到你切片的奖励……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阮·梅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她原本准备的奖励是“隨即星神的全部祝福”或“两千宇宙碎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请求。 她指尖捻起一块芸豆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小口:“哦?什么忙?” 景天拿出了一张在银河静默事件发生之前,拥有著“虚无”星域的星图。 接著,他在那如今代表著“虚无”星域的范围画了一个圈。 “如果……你当时正从这里前往黑塔空间站,途中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实验体』,之后在这附近突然失去了联繫……你会选择去哪个星球继续做实验?”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用阮·梅的思维模式反推她的行踪。 阮·梅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她放下芸豆糕,拿起桌上的一支银簪,簪尖沾了点茶水,在星图上轻轻点了点:“借用切片的思想反推本体的选择?倒是个有趣的思路。” 她抬眼看向景天,眼瞳里映著廊外的碧波:“你和黑塔是朋友吧?她向来对朋友上心,难道不会帮你联繫我?” “黑塔女士自然帮了。”景天苦笑,“可如果……你当时在一个连超距遥感都没信號的地方呢?” 阮·梅沉吟片刻,银簪在星图上移动起来。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停顿,像是在计算某个复杂的公式。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与桌上的糕屑、廊外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安静的画面。 良久,她抬起头,银簪在星图上圈出了好几个地方。 “这……就当做是给你的奖励吧。”阮·梅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转身走到轩榭尽头,推开一扇雕花木窗,窗外的水汽涌了进来,带著淡淡的花香。 “好了,我的实验时间到了。祝你……能找到想找的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隨著园林的景致一起,渐渐变得透明。 廊檐下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桌上的芸豆糕还冒著热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第77章:富婆艾丝妲,论软饭到底有多香 在遇见阮·梅的切片,知道了她的实验室可能存在的地点以后,景天立马就从模擬宇宙中登出了。 “餵……景天,刚才你怎么了?我这里怎么没有你的画面了?” 刚才负责观测景天在测试模擬宇宙的数据的黑塔看到景天的意识登出模擬宇宙后,立马问道。 “黑塔女士,我知道阮·梅女士在哪了。”面对黑塔的问题,景天忍不住高兴地说。 “你知道阮·梅,在哪?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黑塔反应过来,连她自己都好久都没联繫上阮·梅了,景天是知道的。 见黑塔提问,景天立马把刚才在模擬宇宙立马遇到阮·梅切片的事情给说了出去。 虽然在游戏里,模擬宇宙里的阮·梅事件她是要玩家不要告诉螺丝咕姆和黑塔的,但想必景天遇到的这个阮·梅在答应给景天指出现实的她的实验室的时候,大概就已经默认了景天一定会和黑塔或者螺丝咕姆的任意一人说的了。 “阮·梅在模擬游戏里做了手脚啊……”黑塔毫不意外,对於她们这些天才来说,能不做手脚才奇怪。 螺丝的话,黑塔相信他不会隨便搞事,但是阮·梅都已经她的空间站下养了虫子了,黑塔觉得阮·梅会动手脚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也就是说你通过切片阮·梅知道了现在现实里的阮梅大概在的位置吗?” “嗯嗯。”景天点点头,过了这么久终於有机会去打探停云的安全了,这是景天醒来以后最担心的事情。 黑塔看著他雀跃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服,突然开口:“所以……你要走了?” 景天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这才想起,之前自己说要离开,是黑塔用“测黄金与机械dlc”的理由把他留下的。如今有了找阮·梅的目標,再赖在空间站確实说不过去。 “黑塔女士,黄金与机械我还没测完!”他急忙补充,“等我找到阮·梅回来,肯定继续帮你测!” 黑塔却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走就走唄,搞得我限制你人生自由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去买艘能远距离跃迁的飞船,钱找艾丝妲报销——免得外面说我亏待你。” 她的语气很冲,却没了刚才的不耐烦。景天看著她別过脸的侧脸,总觉得这位天才的心情好像有点“多云转小雨”。 “那……我出门在外,能报您的名字吗?”景天试探著开口,“就说我是您罩著的。” 黑塔倏地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你是本天才的合作伙伴,自信点!报我的名字,谁敢动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景天掏出通讯器,点开和黑塔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她三天前发的:“商务找艾丝妲,现在没空回消息,待会也不会回。” 他举著通讯器晃了晃:“可不一定时时刻刻能联繫到您啊。” “哼,算你有眼光,去找艾丝妲吧,我待会给你做个小玩意,遇到麻烦了就告诉我,我来给你摆平。” 景天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语气软了些,他立刻顺杆爬,双手合十摆出拜託的姿势: “不愧是善解人意的黑塔女士,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这串马屁拍得恰到好处,黑塔“哼”了一声,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景天见好就收,转身就往实验室外跑。 正如她所说,自己要是要去银河远航的话,必须要一个能超远距离跃迁的飞船。 景天是没什么钱的,黑塔也很少有用钱的机会,所以他就只好来找艾丝妲了。 …… “这样啊,你要远航,需要能远距离跃迁的可靠的飞船是吗?”主控舱段內,艾丝妲听完景天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你等会……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符合你要求的飞船。” 艾丝妲眼睛一亮,立刻打开星际购物网站:“远航用的是吧?要可靠点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嘴里念念有词,“歼星舰不行,你一个人操作不来……这个太大了……这个不符合跃迁距离要求……哎,这个刚好!” 她点下“確认下单”,几秒钟后,通讯器弹出扣款提示。景天凑过去一看,那串零长得让他眼晕。 让他硬生生把有钱以后还的话咽进了嘴巴里。 还得是要吃软饭啊…… “好了……过一段时间后飞船应该就能送到空间站来了。” “谢谢你了,艾丝妲。”景天由衷的感谢道。 艾丝妲却摆了摆手,指尖绕著发尾,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 她从小在家族的光环里长大,身边的人不是衝著她的身份,就是衝著她的信用点。景天是少数几个,只把她当“艾丝妲”而非“大小姐”的人——这种不带目的的相处,对她而言格外珍贵。 “离开了空间站以后也別忘记了常来看看呀。” “当然……我可还欠著黑塔女士不少东西呢。” 第78章:黑塔的馈赠,第五面镜 几日后的清晨,景天推开黑塔办公室的门时,正撞见她將一个巴掌大的银镜高高拋起。 镜面泛著冷冽的光,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他掌心——入手是恰到好处的凉,镜边雕刻著细密的星图纹路,像把银河缩在了方寸之间。 “这就是您说的『联络器』?”景天对著镜子照了照,镜中映出他略带疑惑的脸,“看著就是面普通的镜子啊。” “没错……这是我这几天研发出来是一个小东西,叫做,第五面镜,你可以粗浅地將其理解为我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面镜的集合版,只是在各个方面不如专精一个方面的镜子。” 黑塔缓缓地讲解道。 景天点点头,黑塔的四面镜子的功能他是知道的。 第一面镜:主要负责空间折跃,能够输入坐標並启动空间折跃,將黑塔的数据精神体传送到目標地点。 第二面镜:负责思维折射,能够將黑塔的数据精神体发射到目標区域,並在需要时提供思维折射支持。 第三面镜:负责生成数据精神体,能够根据黑塔的指令生成其数据形態,並在需要时进行调整,黑塔通常选择以本人形象生成数据精神体。 第四面镜:作为黑塔的助手,负责通信和传输功能,能够通过折射跃迁技术实现跨空间的传送,並在黑塔进行各种操作时提供支持。第四面镜还经常作为黑塔的对话对象,提供陪伴和互动。 黑塔就经常吐槽,以一个镜子来说,第四面镜有些太幽默了。 这么算下来,这第五面镜简直是个“便携版黑塔”,哪怕功能削弱,也够称得上“神器”了。 景天指尖划过镜边的纹路,触感细腻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除了我自己的权限,你是最高的。”黑塔转过身,紫水晶般的眼瞳里带著点得意,“启动看看。” 景天依言按了镜背的星图按钮。镜面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镜中的自己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黑塔的脸——梳著蓬鬆的栗色捲髮,嘴角噙著那抹惯有的骄傲笑意,连眼神里的狡黠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这是……”景天愣了愣,镜里的黑塔竟像是活的,正眨著眼睛看他。 “这是第五面镜的智能单元,以黑塔为原型做的。”镜中的“黑塔”开口,声音和真人分毫不差。 “每天能见到我,可是你的荣幸。” 景天忍不住笑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看来我这是揣了个宝贝出门啊。” “你说谁老?!” 办公室里的黑塔“啪”地拍下桌子,她站起身,叉著腰瞪著景天,栗色的捲髮都气得微微炸起:“本女士的身体永远停在二十岁!哪老了?!” “是仙舟俗语!”景天连忙摆手解释,“『老』是『厉害、靠谱』的意思,不是说您年纪大!” 黑塔这才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指尖点了点桌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总之,有这面镜在,普通麻烦直接问它就行——只要你別不长眼惹到令使级的傢伙,都能拖到我来救你。” 她说著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可以走了。” 景天点点头,转身刚要拉开门,背后突然传来黑塔的声音,轻得像落进棉花里的羽毛:“別忘了……处理完事情,回来给我测模擬宇宙。”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时,黑塔已经重新埋首在模擬宇宙的光屏前,捲髮遮住了她的侧脸。 景天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放心吧黑塔女士,这次可不是flag,我很快就回来。”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景天刚走到走廊,掌心的镜子突然飘了起来,悬在他眼前半尺处。 镜中的“黑塔”抱著手臂,语气带著点倨傲:“景天小鬼,我是第五面镜——黑塔把我交给你用是没错,但別指望什么事都让我解决,我可不是你的保姆。 第五面镜飘在天上,很显然,她是一个有著自我意识的镜子。 “我会像尊重黑塔女士一样尊重你。”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不过总叫你『第五面镜』,是不是太绕了?” 镜中的“黑塔”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和真人如出一辙的坏笑:“黑塔不在的时候,你叫我『黑塔女士』就行;她在的时候,再叫我第五面镜。” “黑塔女士,你这有谋反之心啊……”景天感觉第五面镜居心不良,但谁让她现在也算得上是景天的隨身老爷……老奶奶呢,还是依著她比较好。 毕竟是黑塔做的东西,黑塔出品,必属精品。 “我可是黑塔的造物,是黑塔用自己的知识打造的拥有独立意识的人工智慧,以黑塔的名字冠名,怎么了?我是“黑塔女士”又不是黑塔。” 景天理解了,第五面镜以自己平常称呼黑塔的尊称,“黑塔女士”作为自己的名字,这也算是卡了一个bug吧。 黑塔的人偶可以叫黑塔人偶,黑塔的空间站可以叫黑塔空间站,黑塔的镜子怎么就不能叫黑塔女士呢? “行,您说的都对。”他笑著举起双手投降,“以后就叫您黑塔女士了。” 说话间,两人(镜)已经走到了支援舱段的月台。 一艘银白相间的星舰正安静地停在泊位上,流线型的舰身泛著金属光泽。 “这飞船价值几十个亿信用点,看来艾丝妲还挺大方的嘛。”第五面镜发表著自己的看法。 “总之,从今天开始我就要驾驶著它,前往银河群星了……” 比起之前隨停云的商团在星海里航行,这次无疑是更加自在的一程旅程。 他深吸一口气,舱门应声滑开,景天走进飞船,这艘飞船足够景天日常的生活活动了,在前面,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舰內简洁的驾驶舱。 景天坐进驾驶位,指尖划过操控台,调出阮·梅切片標出的三个坐標。 “准备出发了,黑塔女士。”景天系好安全带,语气里带著点雀跃。 第五面镜飘到操控台上方,镜面亮起淡蓝色的光,投射出跃迁航线图:“航线已规划,跃迁引擎预热完成——话说,你就这么確定能找到阮·梅?” “不確定。”景天握著操纵杆,眼底却闪著光,“但至少有方向了,总比待在空间站里乾等强。” 星舰缓缓驶离泊位,空间站的轮廓在舷窗外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星海中的一点光。 景天按下跃迁按钮,舰身轻微震颤了一下,周围的星尘瞬间被拉成流光,像把银河揉碎后裹住了整艘船。 “愿此行,终抵群星。” 景天轻声说。 星舰带著他的声音,衝进了茫茫星海。而悬在他眼前的第五面镜,镜面映著他的侧脸,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和黑塔一模一样的笑意。 第79章:巡海游侠——飞蓬 引擎的嗡鸣余韵未消,景天已推开星舰舱门。 一股混杂著机油的腥气与劣质酒精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脚下的金属地板坑洼不平,积著层黑褐色的油污,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哐当——”的钝响,像是踩在垂死巨兽的肋骨上。 这里是“碎星站”,银河边缘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舱壁上的涂鸦层层叠叠,新喷的猩红顏料还在往下淌,与旧有的焦黑弹痕交织,活像幅用暴力绘製的抽象画。 远处,几艘走私船歪歪扭扭地泊在临时泊位,船身锈跡斑斑,舱门敞著,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军火箱与违禁品。 角落里,几个扛著爆能枪的彪形大汉正吞云吐雾,雪茄的青烟与引擎的废气缠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凝成浑浊的漩涡。 景天拽了拽身上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向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 宽檐牛仔帽压得很低,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頜。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站內景象,最终落在中心那座用报废星舰引擎改装的酒馆上——“锈铁锚”三个字用霓虹灯管拼出,红的“锈”字闪两下就灭了,绿的“锚”字忽明忽暗,像颗隨时会炸开的手雷。 他来到这里是听说这附近出现了反物质军团的身影,所以特意来这里打探一下消息的。 他朝著酒馆走去,胸前的银镜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镜面朝下贴著心口,被大衣遮挡著,活像块不起眼的护心镜。 刚走到门口,里面的喧譁就像潮水般涌了出来,震得耳膜发疼——男人的粗吼、女人的笑骂、玻璃破碎的脆响、骰子撞在金属盘上的叮噹声,搅成一锅沸腾的烂粥。 “……听说了吗?泽尔甘星系彻底完了!”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壮汉把酒杯往吧檯上一顿,酒液溅得满桌都是,“反物质军团突然突袭,不到三个小时,三颗星球就炸成了宇宙尘埃!” 吧檯另一头,个裹著沙色长袍的瘦高个抽了口烟,烟圈在他眼前散开:“何止泽尔甘,上周科瑞星的观测站发回最后一帧画面,他们星系的恆星都被点燃了,好在不是绝灭大君焚风乾的,他们还跑了一些人。” 景天掀开门帘走进来,酒馆里的喧譁骤然停了半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 他没理会那些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吧檯前,摘下牛仔帽往吧檯上一放,露出帽檐下那双平静的眼睛。 “给我来杯热浮羊奶。”他对酒保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酒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鬨笑,像是有谁点燃了一串鞭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哈哈哈哈哈!热浮羊奶?这小鬼是来搞笑的吗?” “我活了三十年,头回见有人来酒馆点羊奶!” “小子,你妈没告诉你这里是大人玩的地方?” 络腮鬍笑得最凶,酒液顺著他的络腮鬍往下滴,滴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酒保是个独眼的老头,浑浊的眼珠在景天年轻的脸蛋上转了两圈,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 “小鬼,我们这里只卖酒——烈酒!伏特加、朗姆、还有自己酿,一杯就能把你撂倒三天三夜。要喝牛奶?出门左拐,第三个舱室掛著『儿童中心』的牌子。” 景天没有被影响,只是嘆了口气,说道:“唉,本来还想喝点家乡的东西的……不过酒的话还是算了,我长辈不让我喝酒。”景天无奈地摊摊手。 “你们刚才说,泽尔甘星系被反物质军团毁了?”景天目光扫过刚才说话的络腮鬍。 络腮鬍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怎么?你有亲戚在那?” “我和反物质军团有一点仇。”他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別去送死了,小子。”络腮鬍难得收起了嘲讽,语气里带了点劝诫,“反物质军团的舰队比咱们碎星站的走私船还多,浩劫先锋,绝灭大君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碾成灰。咱们这种人,能躲一天是一天。 虽然络腮鬍长得凶,但性格却意外地不错。 “並非送死。”景天的指尖再次敲了敲胸前的银镜,镜面突然亮了一下,映出个小小的黑塔虚影,虚影朝他翻了个白眼,又倏地消失了。 他没解释这是黑塔的第五面镜,只是笑了笑,“我有后台。” 这话在旁人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可不知为何,看著他平静的眼神,那抹笑意里没有丝毫吹嘘的轻浮,竟没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角的老旧唱片机还在“滋滋”地转著,放著首跑调的星际民谣。 “好胆识。”个一直没说话的疤脸男人突然开口,他的脸上从眉骨到下頜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你叫什么?哪天你真栽在反物质军团手里,我们这帮糙人也好在碎星站的墙根给你立个碑,写上名字。” 景天拿起吧檯上的牛仔帽,重新戴在头上,帽檐微微抬起。 他看著酒馆里的眾人,缓缓说道: “巡海游侠——飞蓬!”景天缓缓说道。 “原来是巡海游侠啊,那就不奇怪了!” “巡海游侠?我们敬爱你口牙!” 听到景天的巡海游侠,大伙突然就不奇怪了,可能这就是游侠的口碑吧? 从酒馆的人们口中得到了反物质军团的行踪后景天便离开了酒馆。 酒馆外,冷风卷著机油味扑面而来。景天走到自己的星舰旁,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银镜。 镜面立刻亮起,映出黑塔那张写满“嫌弃”的小脸,她正皱著眉看他:“巡海游侠飞蓬?你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这么土的代號?” “临时想到的。”景天笑了笑。“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吗?” 而且,他也不好说这个名字和他的前世里的一部和主角他同名的电视剧有关。 “而且……因为虚无星域的影响,这附近已经不能隨便跃迁了,在不耽误去寻找阮·梅女士的情况下,还能找军团报仇,何乐而不为呢?” 巡海游侠,听起来就该是这样——驾著飞船,闯进最乱的地方,把那些结了仇的傢伙,一个个揪出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第80章:可能是某种世界线的收束 跃迁引擎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景天已透过舷窗望见了泽尔甘星系的轮廓。 曾经在星图上被標註为“贸易明珠”的星系,此刻像串摔碎的玻璃珠——主星的残骸在引力场中散成带状,淡紫色的尘埃云裹著断裂的星舰碎片,缓慢地在虚空中浮沉。 “以前这里可比现在热闹多了。”景天的指尖轻轻叩击著操控台,屏幕上自动弹出泽尔甘星系的旧照。 主星轨道上布满银白色的空间站,货运飞船像归巢的蜂群般穿梭,第三行星的同步轨道上还飘著座巨大的环形贸易港,霓虹gg在星尘中闪成流动的光带。 那是星际和平公司最繁忙的航线枢纽之一,直到三年前的“宇宙静默”事件。 虚无星域的阴影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了周边的航线,商人开始绕道,公司的风险评估报告用加粗字体標註“极高危”,最后乾脆撤掉了所有驻留人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导致了这个结果。” 景天望著主星残骸上仍在燃烧的暗红色岩浆,声音里带著点复杂。 因为失去了繁忙的航线和公司的庇护,这个靠著贸易起家的星际文明在反物质军团的入侵下压根撑不了多久,当景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人走茶凉了。 “別给自己加戏。”胸前的第五面镜突然飘起,镜面里的“黑塔”抱著胳膊挑眉。 “就算没有你,反物质军团迟早也会盯上这里。星际和平公司的字典里,『庇护』从来都標著价格,泽尔甘这种没矿没资源的贸易站,没有丝毫价值。” 景天的胸口处,第五面镜飘起来,里面的“黑塔女士”安慰道。 “我倒不是说有多自责,只是有些可惜而已,不过,我能为这个被摧毁的文明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清理还残留的虚卒了,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他们。” 星舰缓缓停靠在一颗布满陨石坑的小行星上,隱形力场启动的瞬间,银白色的舰身便融入了灰色的岩石背景。 景天打开舱门,他深吸一口气,好吧……这是是真空没有空气。 景天从口袋里摸出个红白相间的装置——那东西像只蜷缩的蝉蛹,表面布满菱形的纹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震颤。 “henxin!” 隨著他的低喝,装置骤然展开,红色的能量流像活过来的火焰,顺著他的四肢蔓延。 哑光白的装甲板从能量流中浮现,以稜角分明的几何形状拼接成躯干,接缝处的金色饰条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仿佛给骨骼镀上了层流光。 头盔扣上的瞬间,眼前弹出淡蓝色的战术界面。 狭长的红色视窗后,头盔顶端的金色尖角向后倾斜,像蓄势待发的箭。 肩甲外扩成锋刃状,肘部与膝盖的装甲块凸起如獠牙,右臂的层叠式刃状模块展开时,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表面的金色纹路亮起。 背后垂落的两条红色光带隨风飘动,装甲缝隙中渗出的辉光在小行星的阴影里忽明忽暗。 这是景天在格拉默第二帝国的时候,表达出也想要一套装甲之后,帝国科研院用了当时还是最先进的火萤五型装甲改造的“皇夫特供版。” 虽然肯定比不了格拉默铁骑里那些佼佼者,更比不了流萤,毕竟他们的装甲本质上是身体的一部分了,是第二个自己。 但作为由真蛰虫这个宇宙逆天种族为原材料製造的装甲,在战斗力上也不必说,更別说景天自己也是一个数值怪了。 景天微微下蹲,手掌按在布满碎石的地面。背后突然炸开三对红色的能量尾流,像凤凰展开的尾羽,能量束刺破空气时发出嗡鸣。 下一秒,他脚下的岩石崩裂,整个人已化作道红色流星,衝破小行星的引力场,朝著主星残骸衝去。 战术界面上,十几个红点正在主星残骸的轨道上闪烁——那是反物质军团的散兵游勇,大概是大部队撤离时落下的。 对现在的景天来说,这种强度的敌人,刚好能当热身。 …… 当最后一只虚卒在火焰旋涡中化为灰烬时,景天抓著被斩断四肢的践踏者残骸,缓缓从火光中走出。 装甲表面的辉光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红色的光带在背后轻轻飘动。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清剿,留在这里的反物质军团已经被他尽数消灭,虽然留下来的这些没有末日兽那样的精英单位,但是能单人剿灭一支反物质军团的小队在银河中也已经算佼佼者了。 现在,景天对自己的战斗力也有了一些预估。 景天活动了下手腕,装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磨合声。 就在这时,旁边的废墟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石堆里爬。 难不成还有怪?还是说有倖存者……不不不,反物质军团都把星球炸了,怎么可能还有倖存者呢? 他抬起右臂,肘甲下的飞弹舱悄然打开,瞄准了那片发出响动的废墟。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目標区域,碎石被炸得漫天飞舞。 景天正准备转身,却看见一道银灰色的弧线从火海里飞了出来,在空中打著旋,最后“哐当”一声落在他脚边——那居然是个完好无损的垃圾桶盖。 “垃圾桶盖?”景天愣住了。 下一秒,从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里,突然钻出个灰发金瞳的女人。 她穿著件沾满灰尘的黑色风衣,头髮乱糟糟的,一边揉著后脑勺,一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仿佛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当她的目光透过烟尘,落在景天身上那套红白相间的装甲上时,突然愣住了。 那双原本带著睡意的金色瞳孔猛地睁大,紧接著,一声清脆的惊呼划破了死寂的星空: “妈!我单抽出金了!” 景天:“?” 第81章:和星核猎手的初步合作 “星?”景天看著眼前灰发金瞳的少女,眉头微微挑起。 那標誌性的乱发,那双像藏著碎星的金色眼睛,还有此刻揉著后脑勺、一脸懵懂的样子。 分明就是游戏里玩家操控的主角,目前还是星核猎手的一员,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就说垃圾桶里一定有好东西吧!”星突然一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仿佛刚发现什么稀世珍宝,“刚才炸开来的时候,我就看见红光闪了一下,果然翻出个大活人!” 景天:“……” 等会,这是不是有点像世界线的收束? 如果没有聊天群,流萤没有变成如今的泰坦尼婭二世的时候,或许就会在某一天被星不知道怎么翘来萨姆装甲的盖子,找到了她。 而如今,自己把星炸成脑震盪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是不是也算是伏笔回收? “你妈呢?”景天双手抱胸,看著这个一脸傻样的小浣熊。 “卡芙卡……对了,卡芙卡去哪了?”星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拉著衣服的拉链。 “她之前说让我待在这里不要走动……然后我就在垃圾桶里睡著了,醒来就发现单抽出金了……” 她揉著脑袋,眼神渐渐迷茫,显然是刚才的爆炸震得有些脑震盪,连记忆都变得断断续续。 “想不起来就別想了,脑震盪得慢慢缓。”景天摇摇头,抬手解开了装甲,火焰散去,景天出现在星的面前。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还是星核猎手的星,难不成自己能被这些反物质军团吸引然后来到这里也是被终末所看到的未来吗? “这小鬼的体质有点意思,被你的炸弹炸了爬起来还只是脑震盪,身体素质蛮好。” 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第五面镜朝著星绕了一圈,嘖嘖称奇道。 “哇……这是什么?”星被突然出现的第五面镜嚇了一跳。 “好了……黑塔女士,还是別嚇小孩了。”景天笑著摇摇头。 “她?小孩?!你看她像小孩吗?”第五面镜又开始细细打量著星。 景天对此深有同感,星的外表確实容易让人產生错觉。 清冷的眉眼,修长的身形,乍一看像是不好接近的类型。 但只要她一开口,那股子脱线又抽象的味道就藏不住了,本质上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们在这里等她的家长来吧。”景天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上坐下,“卡芙卡应该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太久。” 他確实也想趁机弄清楚,如今的星核猎手还有谁。 流萤目前已经是不可能了,银狼昨天还在聊天群里和他打游戏,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从未消失过三年;至於刃……没有了萨姆的“强人锁男”他们应该怎么让他冷静下来。 时间在废墟的寂静中慢慢流淌。景天翻出副扑克牌,和星、第五面镜凑在一起打扑克。 星的脑震盪似乎没影响她打牌的热情,只是手气差得离谱,再加上景天和第五面镜暗中“做局”——洗牌时悄悄换牌,发牌时故意给她凑烂牌——没一会儿,她就输得唉声嘆气。 “又输了!”星把牌往地上一摔,气鼓鼓地戳著第五面镜,“肯定是你这面破镜子搞鬼!刚才我明明看到你反光的时候换牌了!” “小孩子输不起就別玩。”第五面镜的镜面转了转,语气里满是不屑,却悄悄给景天递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远处传来,踩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景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正缓步走来。 酒红色的长捲髮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星核猎手,卡芙卡。 “嗯?”卡芙卡看著远处两人一个镜子围坐到一起的画面不禁感觉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 没等她多想的时候,一只黑猫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和他合作吗?我知道了。”卡芙卡点点头,她不再掩饰脚步,径直朝著景天走来。 “卡芙卡!”星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狗,立刻扑了过去,抱著她的胳膊诉苦。 “我输得连底裤都要赔光了!他们两个合伙欺负我!” 景天收起扑克牌,站起身。他洗牌时確实动了手脚,发牌也故意偏袒自己和第五面镜,星这孩子没什么反诈意识,被卖了还帮著数钱,到现在都没发现问题出在“庄家”身上。 “宝,我才一会儿不在,你就惹出这么多麻烦?”卡芙卡揉了揉星的头髮,目光转向景天,笑意盈盈地伸出手,“你好,星核猎手,卡芙卡。谢谢你陪著星玩了这么久。” “景天。”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卡芙卡的笑容看似温和,眼神里却藏著审视。 两人鬆开手时,卡芙卡突然往前倾了倾身,红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亲爱的,听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蓝光突然闪过,第五面镜“嗖”地挡在景天面前,镜面亮起刺眼的光芒。 “哼,敢在我的面前做手脚,你的胆子是不是有些大了?” 卡芙卡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她看著镜子里的黑塔虚影,轻轻頷首:“抱歉,只是测试而已,没有恶意。” 她一眼就认出了镜子里的人影的身份,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的黑塔……他居然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係,而且关係不浅。 难怪艾利欧说,可以和他合作,黑塔也是后续计划的重要一环。 “在这里试探来试探去,没什么意思。”景天拨开挡在面前的镜子,直视著卡芙卡,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艾利欧和你说了什么?我也在他的剧本里?” 卡芙卡的瞳孔微缩,似乎有些震惊,点了点头说道:“你果然很不一样……艾利欧说,我们未来可以和你寻求合作,星核猎手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星核猎手可以帮到你。” “帮到我?”景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確,终末,开拓还有欢愉是少数不会被博识尊腐乳的星神和命途了。 甚至於可以突破一些限制,如果自己想要摆脱现在的情况,终末派系的力量必不可少。 艾利欧的逆时而行的末王的碎片,和祂交好,没有坏处。 他抬眼看向卡芙卡,语气乾脆:“那么,现在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所谓交往,无非是有来有往。既然未来需要星核猎手的帮助,现在自然要先展现出合作的诚意。 “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卡芙卡笑了起来,酒红色的头髮轻轻扬起。 “很简单,帮我们制服一个人——他是星核猎手未来的伙伴。” 景天挑眉。星核猎手未来的伙伴?难道是…… 第82章:丹恆和刃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景天操控著星舰缓缓驶入星核猎手的飞船內部,舱门闭合的瞬间,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没想到你们的飞船还挺大。” 眼前的空间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是座移动的空间站。 银白色的舱壁泛著柔和的光,中央是片挑高的大厅,左侧是嵌在墙里的展柜,右侧摆著几张模块化沙发,远处甚至还有个带著吧檯的休閒区。 星正踩著悬浮滑板在大厅里转圈,滑板的轮子在地面划出淡蓝色的光轨。 如今的他……算得上是星核猎手的编外人员吗? 不,星核猎手也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组织,在主线里,就和花火合作过,看卡芙卡目前表达的意思,只是艾利欧有意於自己合作,並不是想让他加入星核猎手。 “没错,我家船可大了,玩累了还可以直接睡觉。”星一脸自豪地说道。 吧檯前,卡芙卡正背对著他们整理展柜里的酒。 她將大衣放到了掛衣架上,穿著件丝质吊带裙,紫色的头髮垂在背后,指尖划过一排標籤各异的酒瓶,玻璃器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对著景天问道:“要喝些什么吗?” “饮料就好。”景天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坐下,他倒是也不怕卡芙卡会在喝的里面下药,星核猎手还没那么没品。 卡芙卡挑了挑眉,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一盒淡白色的液体,又从旁边的恆温柜里拿出个银质小壶。 她动作优雅地將液体倒入杯中,用小壶里的热水温热,推到景天面前:“我猜你想喝一杯罗浮產的热浮羊奶。” 杯壁温热,浮羊奶特有的醇厚香气混著淡淡的蜂蜜味飘了过来,和他记忆里仙舟的味道分毫不差。 景天的视线扫过吧檯上那只突然出现的黑猫——它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桌面。 “这也是艾利欧看到的未来?”他端起杯子,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 “没错。”卡芙卡给自己调了杯紫红色的鸡尾酒,冰块在杯壁碰撞出细碎的响,“他说你会喜欢这个。” 不远处的地毯上,星已经摊开四肢躺了下来,手里握著游戏手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激烈的星际竞速画面。她对景天和卡芙卡的谈话毫无兴趣, “艾利欧说,你的目的地和我们顺路,所以才请你来帮忙。” 卡芙卡抬手在吧檯上轻敲了两下,一块全息星图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星系的轮廓。 景天的目光立刻被星图中央那片巨大的空白吸引——那里没有任何星辰標记,边缘却缠绕著暗紫色的光晕,像块被墨汁浸染的污渍。 他认得这个標记,那是“虚无星域”的范围。 从黑塔空间站出发后,他的航线一直绕著这片区域,直到在泽尔甘星系遇到星核猎手。 景天的目標是找到在虚无星域附近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星球里做实验的阮·梅,停云大概率被她给捡到了。 当然……景天也设想过最坏的打算,自己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停云已经早就死去,但在见到真正的阮·梅之前这都只是猜测。 “所以,你们的目的地是哪?”景天呷了口热浮羊奶,暖意顺著喉咙淌下去,熨帖得让人舒服。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没有萨姆的加入,星核猎手要制服魔阴身发作的刃,確实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外援。 卡芙卡的指尖在星图上一点,空白区域边缘的一个小点突然亮起红光。 那里弹出段全息影像:一座被战火摧毁的中转站,金属结构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这里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处中转站。”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不久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战斗,整个中转站都被毁了。” “其中的一个人是一名公司的员工。”卡芙卡继续调出画面,丹恆的大头照被摆到了景天眼前,照片上的丹恆穿著公司的红黑制服,看样子是个物流工人。 “而另一个人,就是我们星核猎手未来的伙伴。”卡芙卡掉出了监控中拍下的和丹恆廝杀的时候的人。 那是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黑色的长髮在战斗中飞扬,身上缠著绷带,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红瞳。 他手中握著柄断裂的长剑,剑刃滴落的血液在地面匯成小溪,周身缠绕的血气几乎凝成实质——正是刃,曾经的云上五驍之一,应星。 丹恆的护臂是前世饮月君丹枫的时候作为挚友的应星送给他的。 原本有一对,一个在丹恆这里一个在刃这里,只要丹恆不丟掉那个护臂的话,那么无论他跑到哪里刃都能找到他。 之所以后来丹恆加入列车担当护卫了以后没有被刃找上倒不是因为列车开得快刃追不上,仅仅只是因为刃被星核猎手给收编了而已。 唉……这丹恆还有刃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我的工作就是配合你制服住他,对吗?”景天明知故问地说道。 “当然,艾利欧说,以你现在的实力,控制住他不算困难。” “嗯。”景天点点头,如今的刃对他来说除了打不死以外也没什么优於他的点。 第83章:人五代三……景元你,不懟,你是谁?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刃只觉得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浪潮。 殷红的血糊住了视线,四肢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绵软——他想,自己大约是死了。 残存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黑髮少年握著长枪的手在颤抖,却死死不肯鬆开。 那孩子没有龙角,眼神比记忆中稚嫩得多,可他不会认错那把枪,不会认错那双青绿眼眸深处藏著的、与丹枫如出一辙的残酷。 伤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痒,是魔阴身的自愈能力在作祟。 他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看见少年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长枪——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瞳孔里,像极了当年丹枫的模样。 “就是这样。”刃在心里冷笑。 对敌斩尽杀绝的人,是你。 一手葬送挚爱的人,是你。 差点引致故乡毁灭的人,还是你。 剧痛再次袭来,他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去。 模糊的视野里,少年捂著流血的伤口步步后退,直至彻底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饮月君。”刃用仅存的力气低语,血沫从嘴角溢出,“在亲眼见证你的死期之前,我们会再见面的。” …… “额啊——!” 中转站的废墟中,刃猛地从碎石堆里坐起,支离剑还嵌在他的肩胛,却被肌肉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他环顾四周,焦黑的金属板下压著断裂的管道,暗红色的血跡在地面凝成乾涸的痂——那是他和丹恆战斗的痕跡,可那可恨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跑了,但是他仍然能感受到那个护臂的方位。 “饮月!你逃不掉的!”刃嘶吼著从废墟中站起,脚边的碎玻璃刺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小腿,血珠刚渗出就治癒。 这点疼痛,比起镜流赐予的“百死”,连挠痒都算不上。 “我一定会找到你……赐予你,真正的死亡!”他抬手拔下肩胛的剑,血窟窿里瞬间涌出殷红的血,又在下一秒开始蠕动癒合。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镜流赐予百死用身体铭记了她的剑法之后,刃对疼痛的閾值早就超过了一定的限度。 “那看来,你今天是没办法去找他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 刃猛地抬头,远处恆星的光芒斜斜地照下来,在那人银白色的发梢镀上层金边,身形挺拔如松,竟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合。 “景元?!”刃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的支离剑,断裂的剑刃发出嗡鸣,“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你不是其中之一!”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魔阴身发作时的暴戾,却又藏著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这……”景天从半截断墙上跳下来,落在刃面前三米处,听到这话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是把他认成景元了?初见这句话时確实觉得压迫感十足,但真正的意思却是—— “我们五个人,我,饮月还有镜流是罪人,景元,我对不起你还有白珩。” “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景元。”景天摊了摊手,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但此刻的刃早已被魔阴身吞噬了理智,视野里的人影在晃动:银白色的头髮,挺拔的身形,甚至连说话时微微皱眉的模样,都与年轻时的景元渐渐重叠,最后彻底融为一体。 “景元!不要阻止我!”刃怒吼著挥起支离剑,手腕在剑刃上狠狠一划,殷红的血液瞬间被剑气裹挟,化作道暗红色的光带,朝著景天劈面斩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纷纷炸裂,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我真的不是景元!”景天眼神一凛,不再犹豫,抬手召唤出石火梦身。 “鐺——!” 阵刀与支离剑碰撞的瞬间,气浪轰然炸开,將周围的碎玻璃震得漫天飞舞。 景天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刃的力量比他想像中更狂暴,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每一击都像是要同归於尽。 “你还说你不是景元!”刃看到石火梦身,眼神更加疯狂,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没有章法,剑光如狂雨般落下,景天被迫连连后退,脚尖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果然,魔阴身发作时没法好好交流。”景天格挡开又一记竖劈,借著反作用力猛地旋身,阵刀带著破空之声横扫而出,狠狠劈在刃的侧腰。 “噗——”刃被这一击震得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金属堆上,闷哼一声。但他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反而像被点燃的野草,更加炽烈。 “既然你听不进话,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景天掏出腰间的火萤五型变身器,红白相间的蝉蛹装置在掌心微微震颤。 “其实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吧?”景天身边,第五面镜飞在一旁吐槽道。 “黑塔女士,看破不说破嘛……henxin!”红色的火焰骤然爆发,哑光白的装甲板以几何形態拼接,金色饰条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肩甲外扩如锋刃,背后展开三对红色的能量尾流,在废墟的背景下猎猎作响,宛如燃烧的披风。 下一刻……他背后的推进器火焰迸发而出,宛如几对隨风招展的披风。 “我將,点燃大海!” 经过萨姆牌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隨著话音落下,景天背后的推进器猛地喷射出高温火焰,整个人化作道红色流星,朝著刃衝去! 他只能见一片殷红,嘴里腥甜,四肢绵软——自己应是死了。 高大的鎧甲沉默不语,他被牢牢禁錮在那双手臂中,说话的是戴墨镜的女人。 “听我说,我可以再杀你一遍,否则没法把你带回去。” 她的声音很温柔,连他体內躁动的魔阴身也安静了下来,听她说话。 “但我不想那么做。” 女人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语。那是他无法拒绝的交易。 “你们想要什么?” “还有比目睹不死之人如何死去更令人高兴的事么?”他这么说。 高大鎧甲鬆开了手臂。“命运”已在前方,他会同他们一起走。 “【听我说】,阿刃,放轻鬆。” “【听我说】,你什么都不要想。” ……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景元。”刃坐在块还算乾净的金属板上,用布擦拭著支离剑,声音低沉。 魔阴身带来的眩晕还没完全散去,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我是景天,景元是我叔公,你可能认错了吧……”火焰散去,景天解开了装甲,重新出现在刃的面前。 “你……和你叔公年轻的时候很像,他最近还好吗?” “啊,这……”景天回忆著之前和景元联繫的时候,如果是原剧情的话,景元的状態肯定还是不错的,但是三年前的事情貌似让景元又变得“苍老”了一些。 “因为我的一些原因叔公有几年心情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倒还不错。” “你加入星核猎手了?难怪你叔公会心情不好……” “阿刃,现在你也是星核猎手哦!”卡芙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知道。”刃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也是星核猎手,但这並不代表著他就觉得这里是个好去处了。 “我还不是星核猎手,只是和卡芙卡他们有些合作而已,现在任务完成了是也要去我原本的目的地了。”景天摇著头说道。 刃抬头看了他一眼,银白色的发梢在阳光下闪著光。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隨你。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回仙舟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种歷经沧桑的感慨:“你叔公……不容易。” 景天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 “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