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省服第二,汉东巅峰!》 第一章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江湖规矩,阅读此书前,请先把脑子寄存於此。】 【过年了,祁厅长亲戚卷已发放,记得凭五星好评来领,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脑子祭天,快乐无边。】 …… 正文开始。 身为默默无闻的缉毒基层,刘长生一直有一个问题。 平庸三十年和巔峰一年哪个更划算? 高干病房內。 刘长生凝视著布满皱纹的双手,以及镜子前的满头白髮,他终於接受了现实。 他穿越了。 一天前,他在滇南和毒贩火拼,结果为了保护群眾,不慎中弹,然后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 经过一天时间的消化,以及常年看小说的经歷,他知道自己穿越了,灵魂顶了汉东二把手刘长生的满级大號。 按照道理说这是一个好事。 毕竟,以他原来的级別和晋升速度,再给他干一千年,他也不可能来到现在的高度。 汉东二把手啊! 只是……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刘长生並未感到开心。 为什么? 原主和赵立春搭档九年!这九年他不立山头,不拉帮结派,一心搞经济,这也导致了他太过劳累,59岁的年纪已经满头白髮,还有一身基础病。 按照规章制度,原主这个级別到65岁方可退休。也就是说只要原主愿意,他最少还能在省长位置上待六年。 奈何原主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於是他就向上申请,希望在本任期满了后,退到二线政协部门。 上头也同意了。 人算不如天算。 昨天晚上丁义珍携款潜逃,光明峰项目暂时搁浅,原主一时没忍住就激动了一下,然后被人顶了满级大號。 这也告诉我们,做事別太拼,就算把號练到顶级又怎么样?身体才是重要的! “省长,医生刚刚看了报告,说您就是太操劳了,所以才晕了,歇息两天就好了。”秘书张良有些后怕开口。 歇息两天?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缓缓走下病床。 他可不敢休息。 別人穿越,要么有系统,要么有机遇,年纪还帅气!只要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就能一路开掛,走上人生巔峰。 他能怎么办? 一个即將退休的老头,大喊一声莫欺老年穷吗? 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走到窗前,刘长生双手附后,喃喃自语。 神情落寞。 身后的秘书低著头。 时间一分一秒,病房內格外安静,倏地,刘长生用力吸了一口气。 眺望窗外。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话音落下,窗外一缕霞光落在那乾瘦的脸颊上,双眸……闪著清辉。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刘长生既然来了,那总得为汉东的老百姓,为国家,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吧? 刘长生不仅熟知剧本,对这个世界,还有十年先知先觉的优势。 他不想去政协养老。 他要继续发光发热,继续为人民服务! “小张,丁义珍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政法部门有什么进展?” 丁义珍昨夜化身汤姆丁出逃美利坚,留了一大堆的烂摊子,这也是名义剧情的导火线。 木已成舟,丁义珍一时半会肯定抓不回来,但汉东的局势可不能按原剧本发展下去,刘长生也不能再摆烂。 他要告诉沙瑞金,告诉这个世界,他还要再打五年,他要把汉东的gdp再拔高两个层次。 “目前没有进展,根据猜测,应该是有人提前给丁义珍透风报信了。” “那光明峰280亿的项目呢?丁义珍一走,有没有引起恐慌?” 刘长生最关心的始终是经济发展和民生。 光明峰项目投资280亿,这还只是一期项目。而作为项目总指挥的丁义珍,就那么灰溜溜逃了,这损失可不是一点两点。 比起项目上的损失,丁义珍出逃带来蝴蝶效应更让刘长生担忧。 那可是一位副市长兼区委书记,然后在项目交流会中畏罪潜逃,检察院和公安厅就像吃乾饭的一样,听起来就很滑稽。 公信力这玩意一旦失去,便很难在重塑。 在投资商眼里,京州的项目还值得投资吗?会不会又遇见下一个丁义珍呢? 没人投资,就没人纳税, 没人纳税,上万名的公务员都去喝西北风吗? “丁义珍出逃確实带来了恐慌效应,今天早上已经有不少投资商在了解具体情况,电话都打到了审计厅了。”张良回道。 “李达康呢?作为项目的第一负责人,他又在干什么?” “开会。” “开什么会?” “关於如何抓捕丁义珍,以及接下来怎么安抚市场的会议。”停顿一瞬,张良又加了一句,“这事儿已经惊动了沙书记!” “沙书记,沙书记……”刘长生点点头,轻语。 已经看过了剧本,刘长生对於沙瑞金这个新搭档,著实不敢恭维。 作为汉东省未来的一把手,沙瑞金政治手腕或许合格,可大局观方面简直一塌糊涂。 中枢让他来汉东是搞经济,是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是掌握全局,可他呢……屡次在红线上蹦躂。 法院的封条说撕就撕,125名干部的任命说冻结就冻结,对李达康前妻欧阳菁受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似一桩桩小事,却都是他升迁路上的绊脚石。 最关键一点,从侯亮平来到汉东后,他便处於一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状態,最后更是联手侯亮平,把祁同伟逼上了孤鹰岭。 祁同伟也是硬气,用一颗子弹,彻底堵死了两人晋升之路。 高育良被带走后,汉东的政法系统,烂成了筛子。最后就连赵立春被双规的事儿,也是田国富先收到的消息。 可想而知,沙瑞金未来的路会怎么样。 …… 省会议大厅。 关於如何抓捕丁义珍,以及怎么稳定汉东的市场秩序,正进行著一场会议。 会议主角,五人。 高育良,李达康,季昌明,祁同伟,陈海。 会议开始,高育良让陈海说一下昨天丁义珍出逃的经过。 陈海冷环视一圈,两个眉头焊在一块儿,眼底还带著似有似无的埋怨。 “丁义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跑了,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肯定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要不然他不会跑得那么及时。”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政法部门太优柔寡断,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我甚至怀疑有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昨天晚上,国土资源局赵德汉落马,当场交代的罪行,举报了丁义珍行贿。” “最高检反贪局第二侦查处处长侯亮平,也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去抓人。” “结果呢?大家不同意啊!非得拉著我过来开会,上报省委,还得研究,还得请示,一套流程下来几个小时过去了!” “如果不是耽搁了这几个小时,丁义珍怎么可能跑得掉?!” 陈海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向来宽厚待人的季昌明,脸色正逐渐黑了下来。 搁这指桑骂槐说谁呢? 第二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关於抓捕丁义珍的过程,確实存在爭议。 赵德汉伏法后,立刻交代了问题,並把丁义珍受贿一事上报给了最高检。 隨后,侯亮平在第一时间联繫了陈海,让他无论如何先把丁义珍控制起来。 就在陈海准备去抓人时,却被季昌明给拦了下来。然后拉上高育良和李达康,以及祁同伟,五人討论了半天,又致电正在调研的沙瑞金!等沙瑞金暗示可以抓人时,一切都晚了!丁义珍在陆亦可等人的盯梢下,偷天换日,飞往了美利坚。 正因为如此,陈海才一肚子气。 如果大家都能听他的,第一时间去抓人,丁义珍根本跑不掉。 经过陈海一顿抱怨后,现场气氛沉闷了几分。 就在陈海打算继续开口时,会议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高育良秘书小贺小跑了进来,神情些许紧张。 “高书记,李书记,季检察长,祁厅长,陈局长,刘省长来了!” 刘长生来了? 除了陈海外,另外四人面面相覷,都是一惊。 从三个月前开始,刘长生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少拋头露面,昨晚丁义珍出逃,更是把刘长生气进了医院。 这个时候刘长生不在医院待著,跑到这儿,难道…… “快请刘省长进来。”心中虽有疑惑,高育良还是第一时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李达康和季昌明有样学样。 虽然刘长生还有一年就要去政协,可汉东这一亩三分地,没人敢小覷他。 赵立春够牛逼了吧?见到刘长生依旧客客气气! 这属於宗门老祖,他的剑或许不再锋利,可只要他愿意挥剑,那依旧是极道帝兵。 十几个呼吸间,身著行政夹克,一头银髮的刘长生,挺直腰板,正步走进会议室。 那模样一点不像有病。 也不知怎么回事,顶了满级大號的刘长生,感觉精力充沛,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就连走起路来,也比之前利索很多。 或许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 “刘省长。” “刘省长。” “刘省长。” “……” “……” 五人依次喊了一声。 刘长生点点头,银髮下的双眸,泛著清辉,“突然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高育良笑了笑,“关於丁义珍出逃一事,我们政法部门原本打算是向您匯报一下,可考虑到您身体原因,所以不敢打扰,勿怪。” 作为汉东的二把手,刘长生可不仅仅是省政府最高负责人,他还同时担任省委副书记(党內职务),最高三人小组成员。 只要他愿意,汉东任何事物,他可以插一手。 更別说丁义珍出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汉东的经济和民生。 “身体无大碍,说说看,丁义珍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刘长生坐下,目光落在了李达康身上。 丁义珍出逃,谁是第一责任人? 必须达康同志呀! 毕竟,整个汉东谁不知道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呢? 如今化身跑了,真身又能安然无恙吗? 李达康哆嗦了一下。 搓了搓双手,露出一抹喝了假酒的笑容,“刘省长,我不找藉口,丁义珍这人是我用错了,我有责任,是我识人不明,不过……” 李达康话锋一转,“关於丁义珍这个人,我一直都让张树立和孙连城盯著!奈何这两人办事不利啊!” “我不是找藉口,只是有点冤!如果张树立或者孙连城,他们有一人能上一点心,能按照我的要求去监督丁义珍,这事就不会发生。” 一套丝滑甩锅技能后,李达康成功拉来两个垫背的。 甩锅大师,驰名认证,口碑依旧在。 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书记,丁义珍出逃后,光明峰项目呢?你还能把控好吗?” “刘省长放心,对於光明峰项目,我一直都在亲自关注!有没有丁义珍,都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招標和建设!” 这点刘长生不怀疑。 李达康这人虽然爱摘桃和甩锅,但能力没得说,尤其在搞经济方面,敢想敢拼敢干,是个將才。 说完李达康,刘长生又看向季昌明,“老季,丁义珍跑了,最高检没找你麻烦吧?” 比起陈海像个怨妇不停抱怨,刘长生得语气中更多了一丝关心。 省检察院是双领导部门。 业务上接受最高人民检察院领导,政治和组织上接受省委和省人大领导。 昨天丁义珍出逃,省检察院来到了风口浪尖,就连陈海这个反贪局长都开始倒反天罡,暗指季昌明优柔寡断。 这时刘长生安慰一下,老季同志心里立刻暖暖的。 就像胸口贴了个暖宝宝。 “为难不至於,我也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最高检能理解我的。” 陈海没说话,但冷哼了一下,明显心中还带著气。 “怎么?陈海同志,你好像有其他意见?”刘长生看向陈海,似笑非笑。 “刘省长,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昨天晚上明明可以抓到丁义珍的!可大家非得商量,非得拖延时间,这才给了丁义珍足够逃跑的时间!如果听我的,当机立断去抓人,丁义珍根本跑不了!” 闻言,季昌明和高育良脸色同时一黑。 这愣头青,真想撕烂他的嘴。 刘长生醇和一笑,“陈海,我要没记错,你这个局长也只是副厅级干部,你想去抓丁义珍这个正厅级干部,有省委的手续吗?” “没有。” “那有最高检的手续吗?” “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又在抱怨什么?” “可丁义珍是贪官呀!” “既然他是贪官,最高检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手续给你?” 陈海被懟得哑口无言。 关於抓捕丁义珍的手续,侯亮平一直说会补,可等到丁义珍下飞机,最高检的手续也没下来。 “陈海,你给我记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组织纪律远比抓一个犯人更重要。” “当权利失去约束和监督,后果將更加可怕!” “你是执法者,应该更要尊重规章制度,而不是像个莽夫一样,去破坏规矩。” 这几句话再次说到季昌明心里。 他当时拦著陈海,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什么当机立断?那是先斩后奏! 丁义珍不是普通人,他当时所处的地方,还是光明峰项目交流会。 那么重要的场所,没有手续把丁义珍带走,就算没抓错,后果也不是陈海能扛下来的。 奈何季昌明好心好意,陈海不领情。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侯亮平。 陈海看了一眼眾人,一手拿著电话,一手捂著嘴,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老季气炸了。 “刘省长,不好意思,陈海年轻,不懂事,你別他一般计较。” “老季,你不计较,育良书记不计较,我自然不会计较!毕竟,他是你们政法部门的局长!” 第三章 完全带不动的祁厅长 刘长生一句不计较,让高育良和季昌明脸上火辣辣的疼。 打脸,太打脸了。 陈海今天的行为举止,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政法部门的作风。 说好听一点,刚正不阿,没心眼。 说难听一点,就是目中无人,蠢不自知。 若不是考虑到陈岩石那层关係,就陈海这种性格,早就把他踢出核心圈子了。 “咳咳。” 高育良轻咳一声,岔开话题。 “刘省长,木已成舟,丁义珍已经跑了,接下来咱们得面对现实,关於丁义珍的案子,是汉东內部消化,还是和最高检联手办案?” 高育良点出关键所在。 丁义珍的出逃一事,可以內部消化,也可以联合最高检办案。 內部消化,影响力会小很多,但最高检不一定同意。 若最高检掺和进来,很多事將失控。 最简单的例子,如果顺藤摸瓜,查到不该查的人,汉东有决定权。可如果最高检参与了进来,决定权就不在汉东,而在京城了。 “达康书记,你觉得呢?”刘长生把问题拋给了李达康。 “我觉得关起门解决比较好。” 李达康態度直白,“我不是包庇谁,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只是个例,如果交由我省来办,主动权就在咱们手上,如果交给最高检,將来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我赞同达康书记的看法!丁义珍出逃,影响已经不小,若再牵扯到最高检,那真纠缠不清了。”祁同伟顺势接话茬。 刘长生看了二人一眼,已经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丁义珍是李达康得马仔,他当然不想把事闹大。 至於祁同伟,则是心虚。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长生可是开著上帝视角。 “关於丁义珍一事,最终的决定权,还是交由沙书记来定夺。” “不过呢,达康书记,光明峰项目你得多上点心,安抚好投资商,控制好影响力。” “祁厅长,抓紧时间成立抓捕丁义珍的专案组。” “老季,最高检那边你去沟通!还有,別让陈海那个愣头青事事冲在前面!” “育良书记,沙书记正在外面调研,还有两天就要到京州了,到时候你和他匯报一下具体情况!” 说完,刘长生看了一眼会议室大门,陈海还没回来。 会议散去。 就在刘长生走出省委大楼时,高育良追了过来。 “刘省长,请留步。” “有事儿?育良书记。” 刘长生停下脚步,回头。 “確实有些事儿。”高育良迟疑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眼镜,“刘省长,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想了解一下,你对赵老书记离开汉东前,擬任提拔的125名干部有什么看法?” 关於这125名的干部擬提拔使用,是赵立春在汉东的最后手笔。 也是汉大帮的中坚力量。 这125名干部中,不仅有擬提拔使用的厅局级干部,还有向zy推荐的副部级干部,也就是祁同伟。 ”育良书记,关於这125名干部的擬提拔使用,两个月前的常务会议室,不是已经討论过了吗?还有必要再討论吗?” “这么说,你觉得这125名干部的擬提拔使用没有问题?” 刘长生笑了一下。 感觉高育良这种文人说话,像是大姑娘一样,总是喜欢扭扭捏捏,不切入正题,还要別人去猜。 “育良书记,这儿就咱们两人,没必要遮遮掩掩,刚刚的问题,是帮你的好学生祁厅长问的吧?想看看我是否支持他上任副省长?”刘长生把话挑明。 高育良尬笑一声,“刘省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也知道,我那学生祁同伟太想进步了,也太想出人头地了!一个农民的儿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我这个当老师的,能把一把的时候,自然想著帮他一把。” “帮他一把?育良书记,帮人和害人有时只是一线之隔。” “什么意思?”高育良不解,“祁同伟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害他呢?” “祁同伟是你的学生这点没错!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赵书记提拔擬用的干部,沙书记会同意吗?就算沙书记同意,你觉得祁同伟的政治才能,能撑得起副省长这个职务吗?” 刘长生无奈摇头。 拋开沙瑞金是否会提拔那125名干部不谈。官场如战场,一步一登天,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官场上才有一句名言,你只管开团,自动匹配队友,也自动匹配对手。 新手村有新手村的小怪,大乘期有大乘期的对手。 在刘长生眼里,祁同伟的能力在厅级圈子就很好,真要冒头更进一步,再匹配到副省级的对手时,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总不能每次被人按在地上锤,都要高育良去撑场子吧?高育良又不是他爹! “同伟还年轻,他有进步的空间。”高育良底气不足。 刘长生轻笑,“育良书记,祁同伟是你的学生,你应该很了解他才对。” “拋开他的私生活不谈,关於他的工作作风,我也略有耳闻。” “遥控公安部门招聘,给老乡开绿灯,这些事他可一直没少干。” “为此,我还不止一次敲打过他。” “你猜怎么著?” “说了他不听,听了又听不懂,懂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又不改,改了又不服,不服他又不说。” “育良书记,你让我投他一票,你告诉我,我怎么投?” 刘长生未顶號之前,也是一名缉毒警,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共情祁同伟。 寒门出贵子很难,所以他下跪梁露,走进核心圈子,这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他跪的是权力,不是个人,不丟人。 可下跪后,祁同伟接下来的操作,简直顛覆了刘长生的三观。 明明已经走进了权力的圈子,成为梁家的女婿,转头却跑去给赵立春哭坟,这算什么? 官场大忌不懂吗? 这和一女侍二夫,或者阿斗给曹操哭坟有什么区別? 以后谁还敢用他? 比起哭坟这件事,祁同伟拿起锄头给陈岩石锄地,更让刘长生脑壳疼! 就算想討好沙瑞金,也不用这么低三下四吧?学吕布吗? 那陈岩石什么人,他心里没逼数吗?能在沙瑞金面前念他一句好吗? 带不动,完全带不动啊! 高育良回味著刘长生的话,沉默良久后,用力吐了一口浊气。 “刘省长,难道在你眼里,祁同伟真就一无是处?” “当然不是。” 刘长生认真几分,“我记得他是缉毒警出身,身中三枪的缉毒警!” “这是他永远的荣耀,谁也抹去不掉。” “正因为如此,他在某些方面做的很出格,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四章 枯木逢春 刘长生对祁同伟的评价一针见血。 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带不动。 並且,他还明示了祁同伟的问题,无论是遥控公安部门招聘,或者给老乡开绿灯,这些都已经触碰到了红线。 此刻把话挑明,也是在暗示高育良,你要是再不管管这个学生,我可要动手了。 高育良又一次推了推眼镜,多余的动作,掩饰著心虚。 身为汉东省政法部门一把手,他也算手眼通天,祁同伟干了什么,他岂能不知? 可他没辙啊! 不拉祁同伟一把,显得自己无情,毕竟高育良能走进政坛,全靠祁同伟的岳父梁群峰点將。 现在回忆起来,还得感嘆一句,梁书记的恩情还不完啊。 拉祁同伟一把,高育良又很吃力,就像现在,他把刘长生留下来聊天,是想刘长生在常委会议上投祁同伟一票。 结果呢?刘长生直接撕开了遮羞布! 最让高育良诧异的是,眼前的刘长生好像变了,没有之前的老態龙钟,相反……从身体到气势,都散发著一股年轻人的气息。 怎么? 枯木逢春? 再打五年? 若真是这样,什么沙高配?什么沙李配?那还不如刘高配呢! “刘省长,你想我怎么做?” “管好祁同伟。” 刘长生不再掩饰想法,双目之中泛起警告光芒,“之前祁同伟无论做了什么,看在他缉毒英雄的过往,我可以不计较!但从这一刻起,如果他不能悬崖勒马,继续我行我素,那我只能亲自动手,將他拿下。” 高育良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別人说这话,他会持怀疑態度,可刘长生说这话,他不得不信。 回忆刘长生的履歷,出生於香江,毕业於清华,给两江总督叶书记当过秘书。97年之后,经叶书记举荐,还在香江任职过两年的警务处副处长。 年轻时的刘长生也是火爆脾气,尤其在香江那两年,更是多了一个绰號,刘卡卡! 当时为了镇压香江黑帮和古惑仔,刘长生还搞了一个大酒店,专门请不听话的黑帮势力进去喝茶。 喝完茶之后,黑帮都变成了哈基米,刘卡卡之名也由此而来。 在汉东这九年,主管政府部门后,刘长生一心一意搞经济和民生,低调內敛很多,也慈眉善目很多。 菩萨低眉亦可金刚怒目。 刘长生现在只是敲打祁同伟,若祁同伟不听话,刘长生真要上手段,饶是高育良这个老师出马,恐怕也无济於事。 “刘省长,放心,你的话我一定转告给祁同伟。” 刘长生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带上秘书,转头离开。 走路带风。 目视著那矫健的步伐,和挺拔的背影,高育良第三次推了一下眼镜。 还是掩饰著心虚。 官场上你可以没有手段,但一定得有眼力劲。 刚刚简短的谈话,高育良从在刘长生的身上看到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劲儿。 这真的是养老刘省长吗? 为什么会有一种宗门长老即將出关的幻觉? “老师,刘省长同意投我一票了吗?”祁同伟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高育良的身后。 笑嘻嘻中带著期待。 高育良回头,凝视著对方,“同伟,副省的事儿,你先別惦记了。” “刘省长不同意?”祁同伟脸色瞬间由晴转阴,“我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不满意吗?” 一颗进步的心根本挡不住。 高育良沉默片刻,摇摇头,“同伟,我之前三番四次告诫你,要慎重使用权力,你听进去了吗?” “老师,您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什么? 高育良双手附后,重新审视眼前的学生,镜片后的双眸泛起一丝失望。 一瞬间,他又想到刘长生的话。 如果祁同伟再不悬崖勒马,继续胡作非为,接下来……刘长生可要亲自出手了。 真要等刘长生亲自出手,祁同伟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同伟,你还记得你从政的初心是什么吗?” “初心……”祁同伟想了想,“应该是为人民服务吧!” “为人民服务?我看你现在更像是为家里的亲戚服务。” “自从你当了公安厅长,便把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安排到位!就连大字不识一个的邻居,都能安排进协警。”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吗?”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给你们村的狗也安排一个编制,吃上皇粮?” “还是说,你真以为你乾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 “你太让我失望的。” 高育良渐渐有些激动。 祁同伟有些委屈。 “老师,我没办法,咱们国家就是一个人情社会,我上来了,能不管用那些穷亲戚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奋斗……” “够了!” 不等祁同伟把话说完,高育良粗暴打断,“同伟,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目无法纪下去,没人能救得了你,包括我!没开玩笑!” “现在、马上……和你家那边乱七八糟的关係,全部断掉。” “还有,我警告你,你已经被刘省长盯上了!他什么手段,我想你也见识过,如果你不听劝,那就好自为之!” 祁同伟晃了一下,终於明白老师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原来他已经被刘长生盯上了。 被其他人盯上,祁同伟或许可以不怕,但刘长生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师,刘省长不是快退休了吗?” “他亲口和你说的?” “这全汉东都知道啊。” “全汉东都知道那就一定是真的?”高育良反问。 祁同伟无言以对。 是啊,刘长生这个级別的领导是否退休,也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说三道四的。 “同伟,刘省长让我转告你,看在你缉毒英雄的过往,你之前无论干过什么出格事儿,他都可以不计较!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会一直盯著你!你只要敢犯错,他就会第一时间將你拿下!” 祁同伟心里发毛。 为什么是从这一刻开始? 难道…… 就在前一天,祁同伟接到过高小琴的电话,说山水庄园的財务刘庆祝手里有一个帐本。 帐本里记录著山水庄园洗钱內幕,其中不仅关係到高小琴,还涉及到眾多汉大帮成员,包括祁同伟,包括丁义珍,包括陈清泉,也包括赵瑞龙。 並且,刘庆祝最近和陈海走得很近。 根据赵瑞龙提供的消息,刘庆祝似乎想把帐本交给陈海,换取一个自首立功的机会。 赵瑞龙害怕事情暴露,希望祁同伟找人解决刘庆祝。如果陈海知情,顺便安排一辆大运,把陈海一起解决,以绝后患。 祁同伟本想答应。 可现在他已经被刘长生盯上,若真要对刘庆祝和陈海出手,那不等於厕所点灯找死吗? 第五章 自爆狼人身份 见祁同伟神色不对,高育良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同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绝对没有。”祁同伟不假思索回答,“老师,就算有事,我也不可能瞒著您。” 高育良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梁群峰。 梁群峰退休前,可是拉著高育良的手,让他多多照顾祁同伟。 当时高育良答应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高育良的拉扯下,祁同伟这些年才能如此顺风顺水。 现在回过头想想,高育良感觉祁同伟走得太快太顺,未必是好事。 过於的顺风顺水,已经让这个学生失去了敬畏之心。 或许就像刘长生说的那样,以祁同伟的能力,在厅局级待著就挺好,真要更进一步,恐怕死的更快。 “同伟,把乱七八糟的关係都断了,別让刘省长抓到把柄!” “还有,除了刘省长那,沙书记即將空降汉东,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注意点,別自己往火堆里钻。” “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祁同伟目视著高育良,用力点头。 离开省委大楼后,祁同伟开著霸道,直奔山水庄园。 高育良的话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更具体的说,是刘长生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並且,敲警钟的时机实在太巧合了。 如果没有这个警钟,祁同伟已经打算联繫人,先解决掉刘庆祝,再安排大运助眠陈海。 现在他不敢了。 那可是刘长生,在他眼皮底下搞事,和找死无异。 半个小后,见到了高小琴。 “怎么了?同伟,脸色这么差?”高小琴倒来一杯热茶。 祁同伟接过茶水,顺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小琴,查到刘庆祝得下落了吗?” “嗯,查到了!”高小琴坐在祁同伟身侧,“已经联繫过赵瑞龙了!他的意思是斩草除根,不仅要解决刘庆祝,还要把潜在的危险也扼杀於摇篮。” 这个潜在的危险就是指陈海。 因为丁义珍的原因,汉东打响反腐倡廉的第一枪,手握帐本的刘庆祝害怕被牵连,就想把帐本交给陈海,换一个立功的机会。 可他忘了,电影中演过,一般手握帐本的证人,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杀人灭口。 赵瑞龙已经动了杀心,並且安排了祁同伟干活。 只是,现在的祁同伟忌惮刘长生,根本不敢动手。 把手机顶在下巴,祁同伟沉思良久后,看向高小琴。 “打电话给赵瑞龙,我已经被盯上了,不能动手,也不建议他动手。” “你被盯上了?”高小琴秀眉轻挑,些不可思议,“同伟,你是汉东的公安厅长,谁有权利盯上你?” “刘长生。” “刘省长?” “是的。”祁同伟捏了捏眉心,“时机太巧合了!今天刘省长自爆狼人身份,明確让高老师警告我別乱来!我甚至怀疑,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咱们的计划还没实施,除了你和我,只有赵瑞龙知道。” “没什么不可能。”祁同伟抽出一支香菸,点燃,“那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老书记都要忌惮三分的人!话从他口中说出,你觉得是开玩笑吗?” 吐出烟圈,祁同伟越想越蹊蹺。 不愧是刘省长,就连他还未实施的事儿,竟然都能提前预料到,果真厉害。 见祁同伟神色凝重,高小琴不敢大意,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电话那一头傻狍子一样的赵瑞龙懵逼了。 刘长生掺和了进来? 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不对,那是刘长生,可以牛逼。 在汉东赵瑞龙只服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子赵立春,一个就是刘长生。 赵立春也不止一次告诫过赵瑞龙,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刘长生。 “小琴,消息来源准確吗?” “准確!同伟就在我旁边,他亲口告诉我的。” “让他接电话。”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把电话递给了祁同伟,“赵瑞龙找你。” 接过电话,祁同伟沉声开口,“瑞龙,关於刘庆祝的事儿,我插不上手,你看著处理。” “不是,我看著处理?祁厅长,山水庄园又不是我家的,凭什么是我看著处理?” “没你的分红吗?”祁同伟反问,“我已经被刘省长盯上了,真要出手,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赵瑞龙emo了。 让祁同伟在刘长生眼皮底下犯事,有狗屁的机会。 “那你说怎么办吧?”赵瑞龙后退一步,“刘庆祝手上可是拿著帐本!如果他把帐本交给检察院,你和我可都跑不掉!” “能不能用钱解决?” “钱……”赵瑞龙想了想,“钱是可以解决,但终究不保险!还有,我不確定刘庆祝有没有把山水庄园的內幕透露给陈海!如果赌错了,咱们都得完蛋!” 赵瑞龙更倾向於杀人灭口。 毕竟,只有死人和植物人才能永远闭嘴! “这样吧,瑞龙,你先安排人把刘庆祝抓了!如果陈海还不知道这事,就给刘庆祝一笔钱,让他闭嘴,或者出国!” “那如果陈海知道了呢?咱们又该怎么做?”赵瑞龙反问,“他可是反贪局局长,难道还能拿钱收买吗?” “那是后话!”祁同伟吐出烟圈,“再说了,只要陈海拿不到帐本,就凭他空口白牙也奈何不了咱们。” 赵瑞龙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按照他以前的尿性,肯定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可刘长生既然敲打了祁同伟,那赵瑞龙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行吧,这事我安排人处理。” 掛了电话,身处香江望北楼的赵瑞龙,揉了揉巨大的脑门,又看向对面的刘生。 “刘老板,你对汉东的刘长生了解多少?” 刘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凝视著赵瑞龙,“他叫刘长生,我叫刘生,你觉得我对他了解多少?” “嗨!你们不会是父子吧?”赵瑞龙巨大的脑门灵光一闪。 感觉自己太聪明了。 “別开玩笑啦!我要是有刘长生这样的老爹,还用得著在这和你做生意吗?” “也对。”赵瑞龙一拍大腿,也站了起来,“那这么说,你对他不了解?” “不是不了解,是太了解啦!这么说吧,这里是香江,刘长生以前就在香江任职过,还是警务处的副处长!” “现在的一哥见到他,都得喊一声老大哥。” “就连我们这个望北楼,也得看他脸色。他要是不高兴,联繫一哥,我这望北楼都得关门大吉。” “所以啊,赵公子,如果我是你,寧愿得罪沙瑞金,也不得罪刘长生。” “现在香江很多黑帮大佬,听到他的名字,还会做噩梦呢,可怕呀!” 第六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寧愿得罪沙瑞金也不要得罪刘长生。 这句话,赵立春赴京之前也警告过赵瑞龙。 不过当时的赵瑞龙並未当一回事。 毕竟,在他印象里刘长生只是一个即將退休的老头,就算牛逼,也牛逼不了多久了。 熬熬也就过去了。 “算了,不谈刘省长了。”赵瑞龙切了一个话题,“刘老板,你在汉东有人手吗?帮我绑架一个人!” “是绑架还是销户?” “绑架而已啦,我又不是杀人乱魔,哪能动不动就给人销户!” 赵瑞龙有些烦躁,“他叫刘庆祝,手里有一个帐本,也知道一些秘密!绑他过来,嚇唬嚇唬,让他交出帐本,再给他一笔钱,希望他能好自为之!” “明白,一百万!” “我给你两百万,再给那孙子180万,这事办漂亮一点,別留什么把柄。” “没问题。” 望北楼出手,当晚刘庆祝就被绑走! 刘庆祝嚇尿了。 这一刻,他终於想起来了,手握帐本的证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灭口。 废弃的厂房內,刘生的手下『孤狼』用匕首切下了刘庆祝一根手指。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残暴且有效的震慑方式,疼得刘庆祝全身颤抖,惊恐的眸子满是血丝。 “错了,错了,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生的本能,让刘庆祝开始求饶。 孤狼用匕首顶住他的咽喉,“帐本在哪?” “后备箱。” 孤狼回头,看了一眼小弟。 小弟心领神会,没一会儿就把帐本取了过来。 將帐本收好,孤狼点了一支烟,凝视著刘庆祝,“下一个问题,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帐本的內容?” “没了。” “陈海呢?他也不知道?” “还没来及让他知道。” “没骗我吧?” “不敢,我发誓,这个帐本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孤狼问一句,刘庆祝答一句,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给超度了。 孤狼点点头,“很好,很好!刘庆祝,你很幸运获得一张復活卷!” “这里有一百八十万,你拿著,带著这个钱,爱去哪就去哪!但有个要求,就是闭嘴!” “烧香拜佛只有一次,下次就只能超度了!” “哦,对了,別耍小心眼!如果你不识抬举,我可以保证,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收回你的復活卷!” “就连你家人,也一个別想逃,明白吗?” 经典的黑帮文学。 刘庆祝把头点了和小鸡一样,之前他打算和陈海合作,是因为陈海允诺过他,一定会保证他安全。 如今呢? 他又不是傻子,孤狼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两次,他还想再活几年。 “大哥放心,我一定闭嘴,一定闭嘴!” “很好!” 孤狼点点头,把钱留下,拿上帐本,离开。 走出废弃仓库,立刻给望北楼回了一个电话,搞定。 得到消息后,刘生又找到赵瑞龙。 赵瑞龙又把消息告知祁同伟。 祁同伟终於长长鬆了一口气,他原本就不想干掉陈海,如今刘庆祝能自己闭嘴,那就再好不过。 一切都还有迴旋余地。 忽然,他就想到刘长生,如果不是刘长生敲打他,他真的会干掉陈海吗?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在纠结。 毕竟,陈海可是陈阳的弟弟,他的班长,他的白月光! 想到陈阳,祁同伟忽然觉得身边的高小琴都不香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 凌晨十二点。 省委二號家属院,书房內的灯依旧亮著。 顶了满级大號的刘长生一刻都不敢休息。 谁不想多风光几年呢? 一年太少,五年还是少,十年不嫌多,上天如果能借他五百年,那才刚刚好。 既然想多干几年,就得拿出多干几年的態度,说不定上面看他表现好,转头还能把沙瑞金给踹下去。 人嘛,总得有梦想,否则和咸鱼有何区別? 书桌上的a4纸,写了十二个人的名字,加上刘长生,这十三人就是汉东的话事人。 十三位省委常委,除了两位戎装常委外,政府部门只有三人。 別分是省长刘长生,常务副省长王政,以及副省长兼发改委主任江淮川。 也正因为如此,省长的话语权,始终都要比省委书记低半级,这点从省委会议投票上就能看出来。 当然,刘长生也不是爱搞事的人,能和沙瑞金和睦相处儘量和睦相处,如果处不来……那只能擼袖子干。 话又说回来,以刘长生对沙瑞金的了解,两人大概率处不来,所以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真要干架时,被人按著摩擦。 政府部门另外两位省委常委,也並非都在刘长生的掌握中。 之前刘长生打算去政协,王政便早早隨大流,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在想著怎么巴结沙瑞金了。 更重要一点,看过剧本的刘长生知道王政的德行,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可用,不可留。 真要有机会,还得炼化他。 至於江淮川,那是刘长生的心腹,这傢伙什么都好,唯独脾气太火爆。 脾气火爆有脾气火爆的好处,军人出身,嗓门大,气势强,最关键一点,江淮川是刘长生提拔上来的,算是指哪打哪的绝对心腹。 “能用的人还是少啊。” 呢喃一声,刘长生又拿起笔,在a4纸上写下来两个部门。 国家安全厅和省武警总队。 这两个部门,都是双重领导部门,垂直係数虽高,但刘长生依旧有话语权,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当然,刘长生能用的將才不多,沙瑞金也好不到哪里去。 別看他是一把手,可这里是『名义』的世界,別的不说,汉东十三太保服过谁? 他们连自己都不服,还能服沙瑞金? 故事也就刚刚开始。 …… 转天中午。 2015年,一月,16號。 天气晴。 吕州。 丰田考斯特车队来到月牙湖,缓缓停下。 沙瑞金眺望窗外,“於书记,这就是月牙湖?波光粼粼,还真是风景优美啊!” 吕州市委书记『於不平』顺著沙瑞金的目光看去,轻声开口,“是啊,沙书记,这就是吕州5a级景区,月牙湖!也是我们吕州文旅的名片!” 沙瑞金转头又看向田国富,“田书记,我听说月牙內有个美食城,在哪?” “喏。” 田国富伸出手,指向对岸的一排排二层建筑,“那就是美食城,育良书记的政绩工程!这个美食城建好后,育良书记也在立春书记的举荐下,正式成为省委常委。” “政绩工程……” 沙瑞金笑了一下,“田书记,你这个形容很確切!为了晋升,搞了这么一个政绩工程,只是……这美食城的污染,著实苦了吕州的老百姓了!” 说完,沙瑞金悲天悯人摇摇头。 第七章 德芙般丝滑 官场规矩,一把手摇头时,底下人就得添油加醋。 田国富深諳此道。 “沙书记,月牙湖只是一个缩影!在立春书记执政期间,这种政绩工程比比皆是!” “大家为了进步,都挤破头搞政绩工程,这也为环境污染以及工程善后,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所以我觉得,反腐倡廉迫在眉睫!” 身为省纪委书记的田国富,立刻把反腐倡廉提了出来。 也只有在反腐时代,他这个纪委书记才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沙瑞金点点头,“田书记,你说的没错,反腐倡廉迫在眉睫!”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继续看向田国富,“对了,丁义珍的事儿有消息了吗?我不是很明白,在检察院和省公安厅的监控下,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逃往美利坚?完全不可能!” “蹊蹺就蹊蹺在这。”田国富压低声,“我听说,丁义珍没出事之前,一直都號称是李达康的化身!出逃的那一个晚上,李达康也收到风声,並且和育良书记一干人等,策划了抓捕方案!然后,丁义珍就神不知鬼不觉逃了!” 一旁於不平咽了咽口水,好傢伙,这是无差別攻击吗? 田国富平时就这么勇敢,还是今天才这么勇敢? 沙瑞金眉头轻拧,刚想说话的时候,秘书小白拿著手机走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沙书记,京州好像又出情况了。” “什么情况?” “大风厂千名员工对抗拆迁大队!而且,还是以直播的形式!” 说著,白秘书把手机拿到沙瑞金跟前。 田国富也凑了过来。 只见,手机处於直播状態,屏幕中上千名身著大风厂工作服的员工,举著火把,拿著锄头和棍棒,正与拆迁队对峙。 在员工的前面,还有一排沙袋,沙袋上淋了汽油。 这个时候,若落下一个火星子,后果不堪设想。 “这又闹得是哪出?”沙瑞金看向小白,眼含慍怒。 作为一把手,沙瑞金刚到汉东,便接连发生两件大事! 先是丁义珍出逃,接著上千名员工在镜头前和拆迁队对峙! 汉东就是这么欢迎他这位新书记的吗? “沙书记,据我了解,这好像是经济纠纷引起的拆迁纠纷。” “既然是纠纷,那就应该由法院判决,这么闹下去像什么话?” “法院已经判了,但员工不服,所以才闹成这样!” “员工不服?这怎么允许呢?如果员工不服就要拿著武器和拆迁队对峙,那还要法律干什么?简直胡来!” “是啊,简直目无王法。”田国富察言观色,立刻附和,“白处长,说说看,这大风厂到底回事?为什么一个拆一个厂房会如此困难?” “事情经过是这样……” 白秘书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前因后果並不复杂。 一年前,大风厂老板蔡成功,额外成立了一家煤炭公司,可由於经营不善,导致了资金短缺!为了解决资金问题,蔡成功把大风厂的股权和地皮抵押了出去,以过桥借贷的方式,向山水庄园老总高小琴借了6000万,算是先解燃眉之急! 原本蔡成功的打算是等银行贷款下来了,就把高小琴的钱还了!奈何银行突然变卦,说好的贷款给停了!这也导致了蔡成功资金炼彻底断裂,根本无法还钱,再加上千分之三的日息,利滚利,半年后高小琴直接起诉了蔡成功! 经法院判定,证据確凿,就把大风厂判给了高小琴。 按照规定,大风厂產权过户以后应当拆除,可工人们不干了。 工人们也有40%的股权。 为了阻止拆迁,工人们自发组织了护厂队。就这一个月內,已经不止一次和拆迁队发生衝突,甚至造成了流血事件。 今天的情况更严重,工人们直接明牌,大风厂內还有一个油库,油库內有20吨汽油!只要拆迁队敢硬来,他们立刻点燃汽油! “油库?这怎么允许呢?”沙瑞金再次震惊。 一个服装厂要油库干嘛? “这是公然对抗法律,大风厂的员工到底想干什么!” 沙瑞金怒了。 只怒了一下。 隨后,他就看到直播间內走来了一个老头,和工人们一起,对抗拆迁队。 老头不是別人,正是陈岩石,也是沙瑞金的养父。 镜头前,陈岩石拦在挖掘机前,唾沫横飞,指责拆迁队,指责高小琴,指责公安部门。 还强调,挖掘机如果想开进大风厂,那就从他的尸体上碾过去。 见到熟人,沙瑞金先是一愣,接著话锋一转。 “看来,这大风厂里一定有隱情,要不然老百姓也不会无缘无故和拆迁队对峙,我们还是要多听取群眾的声音呀!不能法院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对对,多听群眾声音。”田国富的马屁跟上,“沙书记慧眼明察,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还得好好查。” 於不平张大嘴。 变脸不扣豆,还能这么玩?德芙般丝滑! …… 拆迁现场。 上千名员工守在厂区门口,拿武器的拿武器,拿火把的拿火把。 在员工身前,是一排已经淋满汽油的沙包,刺鼻的汽油味,充斥著危险气息。 护厂队队长王文革,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火把,眼神凶狠。 “我告诉你们,这厂房別说拆,你们想都別想!” “谁敢上前一步,咱们就同归於尽!” “我还不怕告诉你们,这个厂房里还有20吨的汽油,不信试试看!” 王文革说完,工会主席郑西坡站了出来,“和你们借钱的是蔡成功,要还钱找他去,和我们不相干!反正我们没看到钱,这厂房就不能拆!” 在两人的煽动下,工人们都很气愤。 借钱的是蔡成功,想要钱就去找蔡成功,想拆厂房没门! 陈岩石一边安抚工人,一边指著拆迁队以及维持治安的警察。 “大风厂当年是我改的制度,我就得负责到底,想拆迁,必须经过工人的同意。” “如果工人不同意,你们想拆厂房,简单,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再看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有说陈岩石勇敢,有说大风厂工人牛逼,有说拆迁队霸道,还有纯吃瓜看戏。 直播短短一个小时,在线人数十万加,还有不少打赏的。 作为主播,也就是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简直爽翻天。 粉丝涨了,礼物收了,两全其美! 为了扩大影响力,涨更多粉丝,他还在直播中控诉政府部门不作为,帮助山水庄园欺压大风厂工人。 听到这个消息,那还得了,原本看热闹吃瓜的群眾,立刻加入討伐大军,为大风厂员工吶喊助威! 礼物又收了一波。 第八章 魔法打败魔法 郑胜利的礼物收爽了,李达康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沙瑞金已经来汉东了,京州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儿,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呀。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达康咬著牙,看了看身后的祁同伟,又看了看孙连城和程度,火气更大了。 “孙连城,你这个区长还能不能干?为什么大风厂的事儿,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孙连城低著头,已经懒得反驳了。 按照规章制度,法院已经把大风厂判给了高小琴,那么这个拆迁就是合理合法。 可员工暴力抗法,他又能怎么办? 见孙连城不说话,李达康勾了勾手,把程度叫到身边,“假警察的事儿,又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波衝突了。 直播没开之前,还来了一批假警察,想强行进入厂区,结果被护厂队给打走了。 “李书记,假警察和我们没关係,那是山水庄园找的人。” “高小琴她疯了吗?敢找人办假警察,是想蹲局子吗!” “达康书记,別激动。”祁同伟走了过来,拉了拉李达康的衣袖,“假警察的事儿,也不能全怪高总!你想啊,如果是你家的厂房,一直被別人霸占著,你能怎么办?拆迁费给了,安置费也给了,工人们就是不给拆,一天那么多的损失,高总也心疼啊!” 李达康揉了揉脑门,更烦躁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法院已经把厂房判给了高小琴,高小琴给了拆迁费,也给了安置费,可大风厂的窟窿太大,钱刚到公司帐户,就被银行划走了,这也导致了工人一毛钱都拿不到。 “祁厅长,你是公安厅长,你说怎么办!” “依法拆除!” “怎么拆?工人们拿著火把,厂区內还有油库,如果油库被点燃,你想过后果吗?” “李书记,咱们不能瞻前顾后,必要的时候,可以鸣枪示警!法不能给不法让步!” “鸣枪示警?你真敢说,直播间上万人,你想我被唾沫喷死吗?再说了,你觉得陈岩石答应吗?” 两个问题接踵而至。 真要强拆,直播间不会答应,陈岩石也不会答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若不强拆,以后倒闭的公司都效仿大风厂,那这个社会还不乱套了。 “直播间好说,我可以联繫网信部,掐断直播。” “至於陈老……可以谈。” “谈?怎么谈?那老傢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能谈得拢吗?”李达康渐渐红温。 祁同伟还想说点什么,李达康秘书小金匆匆跑来。 “李书记,刘省长来了。” 话音刚落下,黑色的奥迪已经停下,刘长生在警卫和秘书守卫下,缓缓走来。 一头银髮,压迫感满满。 不知为何,看到刘长生,祁同伟不由自主心虚,手心全是汗。 他还在纠结,如果真处理掉刘庆祝和陈海,刘长生是否真会干掉他。 这个问题越想越慌。 慌到他不敢直视刘长生的眼睛。 “刘省长。” “刘省长。” “……” 眾人喊了一声,心里也嘀咕,大风厂的事儿虽大,但还不至於让刘长生亲自跑一趟!毕竟外界都在传闻,刘长生身体不好,干完这一年,就主动去政协了。 既然都要主动去政协,这个时候还来掺和这个烂摊子干嘛。 甩给李达康不就完事了唄。 李达康则是迈著小碎步,搓著手,来到刘长生跟前。 “刘省长,这么冷的天,你还亲自跑一趟,有什么指示打电话就行了。” “不过来看看不放心啊。”刘长生眺望大风厂人群,“法院文件已经下来,现在拆迁的难点在哪?” “直播间,还有陈岩石陈老。”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通知网信部关闭直播间!至於陈老,还是得好好和他商量!” “商量……”刘长生呢喃一声,“达康书记,当务之急不是拆迁,也不是关闭直播间,更不是和谁商量!” “那是?” “20吨的油库,以及怎么给大眾一个交代!”刘长生不急不慢道:“油库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真要爆了,那就是重大事故!至於网络舆论已经发酵,如果这个时候关闭直播间,倒显得咱们政府掩耳盗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政府和山水庄园串通起来,去坑大风厂呢!” “刘省长,那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全听你指挥。” “用魔法打败魔法吧!” 李达康:????? 刘长生不管李达康诧异的眼神,越过祁同伟,来到了孙连城和程度跟前。 这两位可都是人才,得重点培养。 “刘省长。” “刘省长。” 孙连城和程度大气都不敢喘。 別看二人一个副厅,一个正处,可在刘长生这儿,他可以批量生產这种干部。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孙连城和程度相视一眼,跟著刘长生来到车里。 车门关上,三人也不知道交流什么。 李达康嘬了嘬牙花子,官场第六感告诉他,有人要搞事。 祁同伟凑到了一边,“达康书记,刘省长找他们两人干嘛?神神秘秘。” “想知道?” “想。” “自己去问啊!”李达康没好气,“祁厅长,我可告诉你,今天的事儿如果处理不好,等沙瑞金来了,咱们两个都要倒霉!” 祁同伟不语,微微拧眉。 这一刻,无论是他,还是李达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长生身上。 毕竟,那位才是真大佬。 十分钟后,孙连城和程度相继从车上下来,两人神情皆很紧张。 尤其是孙连城,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而程度的手里还多了一个直播支架! 他的手机就在支架上。 就在刚刚车里的十分钟,刘长生已经让程度开了直播,並通知网信部,把大风厂的流量,全部往这个直播间上招呼。 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那来吧! 不破不立。 刘长生也从车上下来,看了两人一眼,平静开口,“就按我刚刚说的做!天塌下来,我给你们顶著!” “是。” “是。” 两人应了一声,开著直播,向大风厂门口走去。 李达康和祁同伟跟上。 他们俩也很想知道,怎么用魔法去打败魔法。 见他们走来,大风厂工人和陈岩石再次躁动起来! 尤其是郑胜利,放大镜头给孙连城和程度特写,还在他的直播间暗示,这是这二人联手高小琴,意图霸占大风厂。 舆论瞬间来到了风口浪尖。 口诛笔伐声不断。 【强拆,太无耻了,还有没有公理,有没有法律!】 【就是,直播间这么多人盯著呢!我就不信他们敢乱来!】 【谁敢乱来,我就投诉到zy,人民万岁,工人万岁!】 【主播加油,要和工人坚定不移站一起,我们是你后盾!】 【主播,我给你刷礼物了,记得签收,记得和正义站在一起!】 礼物收下。 一头黄毛的郑胜利,当即表示,他一定会和大风厂工人一起守护工厂! 若敢强拆,那就点燃油库,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番言论,引得一片叫好。 第九章 哼哈二將 丰田考斯特上,沙瑞金和田国富以及於不平三人,也在关注著这场直播。 看到孙连城和程度,沙瑞金迟疑了一声,“这两人是干嘛的?” “孙连城,光明区区长!程度,光明区分局局长!” “李达康是有毛病吗?都火烧眉毛了,自己不出面解决,底下人能解决了吗?难道想强拆吗?简直胡闹!” “我也觉得他胡闹!沙书记,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上点心!”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指了指屏幕中的陈岩石,“看见这位老同志了吗?他叫陈岩石,十四岁的时候便扛著炸药包上前线!他还是我的养父!这位老同志什么大风大浪都经歷过,有他在,现场不会出乱子!” 田国富眼珠子一转,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难怪沙瑞金態度转变如此之快。 一会儿说大风厂工人目无法纪公然抗法,一会儿又说肯定有隱情,要听取群眾的声音。 这是听取群眾的声音吗? 分明是听取他养父的声音!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沙书记,你说的太对了,我对这位陈岩石同志也有印象!他在汉东也是风云人物,退休不褪色,八十多岁的高龄还时时刻刻关心著老百姓,时时刻刻为工人著想,真是吾辈楷模啊!”田国富情真意切。 沙瑞金很满意,这马屁拍得很爽,下次多拍一点。 视线回到直播间。 孙连城来到群眾跟前,拿起喇叭,深吸一口气,“各位同志,我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在这里我先强调一下!关於对大风厂的拆除,那是合理合法,有理有据,这是法院文书!” “当然,考虑到实际情况,我们政府可以做出让步,先说说你们诉求!” “如果你们的诉求,政府能接受,山水庄园能接受,那就儘量满足。” “不过呢,咱们在谈诉求时,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油库里的汽油先挪走!” “毕竟那玩意太不安全了,真要炸了,大家都跑不了!” 孙连城拿著喇叭谈判,程度在一旁现场直播。 这也是刘长生要求的。 第一步,表明政府態度,安抚社会恐慌情绪! 孙连城长相本就憨厚,再加上语气诚恳,直播间安静了不少。 就连身后的李达康都点了点头,不愧是被他骂出来的区长,还是有能力的。 可大风厂员工不干,尤其是王文革。 “什么区长,少特娘唬我,真要把汽油挪走,你们还不分分钟把厂房给拆了,当我们傻子吗!艹!” 王文革本来就凶悍,一开口,更霸道了。 这也和孙连城温润態度形成对比。 “好好好,先別激动。”孙连城继续退让一步,“那咱们谈条件!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们把汽油挪走!” “简单!我了解过,大风厂这块地皮值20亿!把这20亿给我们工人,厂房隨你拆!”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眾瞬间安静了。 啥? 二十亿?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直播间虽然没什么声音,但直播人数却蹭蹭上涨,大家都想了解前因后果,到底是谁先背叛了工人阶级! 面对霸道的王文革,孙连城態度依旧温和谦卑。 “我先声明一下,大风厂这块地皮的確值二十亿,但地皮不属於你们,你们只拥有40%的股权。” “並且,你们的股权,连同蔡成功的股权,已经以过桥借贷的方式,一起被蔡成功抵押给了山水庄园。” “而那借的6000万早就被蔡成功亏光了,包括利息在內,一分都没还!经法院受理,大风厂现在属於高小琴!” “还有,拆迁费,包括安置费的4500万,高小琴已经全部付清了!是你们大风厂亏空太大,所以钱到了公司帐户,被直接划走了!” “就算你们有怨言,该找的也是蔡成功,而不是用汽油来威胁政府和拆迁队!” “听我的,先把汽油挪走,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可以谈。” 孙连城有理有据梳理了大风厂事件的经过。 “去你妈的!”王文革爆粗口,“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藉口!你们就是看中大风厂的地皮,然后联合蔡成功给我们工人做局!我告你,没有20亿,这汽油不可能挪走!” “有没有做局,我们会调查!我再重申一遍,现在不是拆你们厂房,只是让你把汽油挪走!” “挪走我们还有谈判的筹码吗?拿我们当傻子吗?”王文革冷哼一声,眼中戾气更浓。 手中火把摇曳。 仿佛下一刻,他真会点燃沙袋,与大家同归於尽。 而此刻,直播间的风向悄然转变。 吃瓜群眾脑袋痒。 【额,我听出来了,法院文书已经下来了,有理有据的拆除,然后有人狮子大开口?】 【是啊,就算有猫腻,人家区长也答应了暂时不拆,只是把汽油挪走,很过分吗?好像不过分呀!】 【二十亿!怎么敢想的!】 【我就好奇了,这大风厂是哪个年代的產物,怎么会是员工持股制呢?这种制度的中小公司,几乎都倒闭了!】 【员工持股制漏洞本来就多,也不知道哪个人才搞的制度!】 哪个人才?当然是陈岩石咯! 刷著直播间的评论,幕后的刘长生轻轻点头。 作为政府部门一把手,他首要任务就是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以及民生。 先解决群眾疑问,再平息群眾怒火,最后再解决事件本身。 很显然,孙连城出马,和王文革一番交涉后,民眾已经渐渐偏向政府。 至少,站在中立角度,孙连城代表的政府形象没有问题。 和王文革讲不通道理,按照刘长生的要求,孙连城把目光落在了陈岩石身上。 毕竟,大风厂员工之所以敢有恃无恐和政府叫板,主要原因还是有陈岩石撑腰。 只要搞定陈岩石,事情就算解决一半。 “陈老,大风厂是您当年改的制度,现在闹出这么多事,你劝劝他们呀!” “我劝了呀,他们不听我的。”知道沙瑞金即將入主汉东,陈岩石根本不把孙连城放在眼里,“还有你啊,孙连城小同志,难道你就不想想,蔡成功为什么会把价值20亿的大风厂抵押给高小琴?有没有一种可能蔡成功被人骗了?被人做局了呢?” “可能!很有可能!但法院文书已经下来了,如果说蔡成功被人做局,我欢迎他向有关部门举报!但举报之前,是不是得先尊重一下律法呢?陈老,你以前也是做公检法的,难道你就不明白法院文书代表什么吗?” “你在教训我?”陈岩石炸毛,“孙连城,我十四岁就扛著炸药包上前线,你敢教训我?我告诉你,蔡成功就是被人做局,这厂房就是不能拆!” “你看你,又急。”一直拿著直播器具的程度看不下了,加入战场,开懟,“陈老,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蔡成功当年是你提拔上了的人,员工持股也是你改的制度!” “既然是员工持股,那就自负亏盈,这没毛病吧?” “不能赚钱笑嘻嘻,亏钱mmp吧?” “更不能把亏钱的责任甩给政府和社会吧?” “现在厂子开不下去了,外面欠了一大堆帐!被人起诉了,又不还钱,拿著汽油闹事,这说不过去吧?” “还有,蔡成功当初借的6000万,有一半补亏空,另外一半可都拿去了给员工发工资了!” “那是真金白银呀!” “制度是你改的,蔡成功也是你提拔的,如今亏钱又不认……陈老,我怎么觉得都是你的问题啊!” 第十章 了不起 比起孙连城的和顏悦色,程度的输出明显暴力很多,还把锅直接扣在了陈岩石的头上。 这一幕,让屏幕前的田国富头皮发麻。 这是谁的部下,为何如此勇敢? 偷瞄沙瑞金。 只见,刚刚还风轻云淡的沙瑞金,此刻呼吸急促,老脸通红。 想发飆,又忍住。 他是封疆大吏,喜怒不言於色,就算想发飆,也得注意个人形象。 直播间內评论又炸了。 【对啊,员工持股,自负亏贏,不能挣钱就是自己的,亏钱就甩给政府,这不公平!】 【这老头我有点眼熟,之前好像是京州检察院的检察长!】 【这么说,他也是当官的?之前我还以为是政府和工人的矛盾,如今看来……更像是权力之间的交锋!】 【话说回来,政府没毛病,法院文书既然已经下来,当然得执行下去,要不然要法院干嘛。】 【习以为常!有理上法院,没理上舆论!还有那个老头,都退休了还掺和这事干嘛?没事找事!】 【刚刚不是说了嘛,大风厂是他改的制,制度出了问题,厂子亏钱,他面子掛不住唄!】 【那个,主播,退钱!】 【对对对,把我刚刚刷的礼物退回来!】 一听要退钱,郑胜利直接关闭了直播。 反正钱到了他的口袋谁也拿不走。 郑胜利直播停了,程度的直播没停,镜头依旧懟著陈岩石的脸上。 陈岩石震怒,从小马扎上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程度的鼻樑。 “你你你……你简直是目无尊长,我可是老革命,你就是这样对待老革命的吗?我扛著炸药包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哎哎哎,別扣帽子,也別转移话题,咱们就事论事,只谈大风厂。” 程度头铁,继续暴力输出,“陈老,我就不明白了,让你承认改制失败,让你承认用人不明,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还要胡搅蛮缠呢?我都说了,今天不拆迁,只是挪走汽油库,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犟呢!” 为什么要犟? 不犟他还是陈岩石吗? 见说不过对方,陈岩石颤抖著双手,掏出了老人机,按下了高育良的號码。 高育良见到来电,犹豫了一下,没接。 换做平时,他肯定会接这个电话,可今天不行。 大风厂直播闹事,已经来到了风口浪尖,刘长生又在现场指挥维稳,他这个时候若接电话,等同於和刘长生唱反调。 他还没那么傻。 见高育良不搭理自己,陈岩石情绪瞬间来到了沸点,他想给沙瑞金打电话,奈何没有对方的电话號码。 隨即看向程度和孙连城身后的李达康。 李达康见识不妙,头一低,一个风骚的走位,挪到了刘长生的车旁。 此刻,刘长生就站在车前,双手插兜,银色髮丝微微飞扬,静待后续。 程度和孙连城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两人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至少这一刻,群眾已经知道了真相,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大多数人依旧相信政府。 这已经够了。 社会情绪稳定下来,接下来的事儿,便容易处理很多了。 “刘省长,这就是你说的用魔法打败魔法,真是高啊!群眾稳定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强拆?现在可是强拆的绝佳机会!” “拆?不急!”刘长生一如既往平静,“政府答应今天只挪走汽油库,那就说到做到!至於大风厂的纠纷,后续慢慢解决!” “明白了,那接下来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李达康:????? 子弹?哪来的子弹? “陈老,和他们废话干嘛?反正想拆迁,没门!想挪走汽油,更没门!”王文革拿著火把,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阴森又恐怖!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分子。 別人拿著火把,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嚇嚇维稳警察和拆迁队。 这老小子,是真敢把汽油点了! 正因为如此,刘长生交代了程度,只要有机会,第一时间把王文革控制起来。 程度瞥了一眼王文革,把矛头继续放在陈岩石身上。 “陈老,你改制失败,我不说你!你用人不明,我也不说你!可你这退而不休,不是给社会添乱吗?官癮怎么这么大呢?愁人!” 退而不休四个字,就像是四字真言,瞬间让陈岩石僵在当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被戳中肺管子,陈岩石僵硬了三秒后,眼睛一黑,缓缓向后倒去。 “別死啊!” 程度脸上浮现一丝慌张,丟下直播支架,上前一步,扶住了陈岩石。 隨后衝著王文革和郑西坡喊,“愣著干嘛?陈老快不行了,过来帮忙呀!” 王文革和郑西坡也被这一幕嚇坏了。 陈岩石一倒,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这怎么允许呢? 根本来不及考虑,两人越过淋满汽油的沙袋,来到了陈岩石身边,神色无比紧张。 也就在这时,程度眼中寒光一闪。 好机会。 王文革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手中的火把已经被程度夺走,顺手一记后摆拳,让王文革拥有婴儿般睡眠。 与此同时,埋伏在周围的武警,果断控场,鸣枪示警后,没收了所有火把。 別看工人们刚刚很硬气,那也是有前提的。 首先,他们的主心骨就是陈岩石和王文革。 陈岩石晕了,王文革睡了,工人们面对全副武装的武警,谁还敢再蹦躂? 指望郑西坡吗? 这老小子多鸡贼,看到武警后,第一时间举白旗投降! 他一投降,工人们还敢造次吗? 现场完全被控制住后,刘长生鬆了一口气! 一一六大火一劫,总算过去了。 至於扫尾工作,继续由孙连城完成。 武警封住了油库出入口,又將厂门口淋满汽油的沙袋,全部运到了货车上。 危险解除。 按照刘长生之前的要求,孙连城让人搬来了一张桌子,他拿著喇叭,站在了桌子上,对著大风厂的员工喊话。 程度捡起手机,懟著孙连城的脸,继续直播。 “同志们,我们政府说话算话,油库里面的汽油,政府暂时封存!至於大风厂拆迁纠纷,政府也会重新审理!” “我代表光明区政府在此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结果未出来之前,大风厂將贴上封条,暂不予拆迁!” 话音落下,大风厂员工或许不满意,但程度直播间的家人们,那是非常满意。 【公平公正,如果员工们再不满意,我真怀疑是谁背叛了阶级。】 【就是,愣著干嘛!鼓掌呀!】 【为光明区政府点个讚!】 【化解了一场暴力风波,又看到了一场精彩的直播,政府真的不容易呢!】 【是啊,又得照顾工人,又得照顾考虑法律公平公正,还要哄我们网友的情绪,真不容易呢!】 【了不起!】 直播间清一色好评…… 第十一章 觉悟都不低 目视著一眾网友的评论,沙瑞金小手一点,关闭了弹幕。 他不想看弹幕,他只想知道陈岩石怎么样了。 那可是他的养父啊,心疼坏了。 “田书记,你觉得光明区政府这次做法有哪些问题?” 问话很有讲究。 不是问有没有问题,而是问有哪些问题。 田国富琢磨了一下,“问题很大!看似是解决了拆迁矛盾!但实际上影响很恶劣!” “哪里恶劣了?” “没有尊重老同志!” 田国富义正言辞,“陈岩石老同志今年都八十多岁了,他顶著这么冷的天,为工人们撑起一片伞!可结果呢?竟然被人气晕了过去!简直散心病狂!等我回到京州,一定要严查此事,不能让陈岩石同志流血又流泪!” 沙瑞金点点头,感觉田国富觉悟又提高了,此子可教。 …… 另一边,李达康觉悟也不低。 “刘省长,你这一招用魔法打败魔法还真是厉害啊!” “不仅解决了油库带来的威胁,还让广大的群眾看到了政府的態度。” “佩服,实在佩服。” “这都是孙连城和程度的功劳,是他们二人解决了问题,我最多只动了动嘴皮子。”刘长生这个级別的领导,已经不需要这些芝麻绿豆大的政绩。 他更愿意把政绩送给程度和孙连城。 “刘省长,你太谦虚了,今天的事儿能化险为夷,全靠你英明神武掌控全局。”李达康彩虹屁依旧。 作为一名官场老油条,李达康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弱于田国富。 他明显感觉刘长生变了。 这种改变不是指身体,而是精气神。 之前的刘长生很强,但老年气略重,尤其近一年来,刘长生非必要已经不拋头露面了,再加上主动申请去政协,这在李达康看来……刘长生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可最近两次见到刘长生,对方无论是眼神,还是气息,明显更年轻了。 就连眼神好像更清澈了。 这一刻,他和高育良有些不谋而合……这老傢伙难道还想再干五年? 那沙李配呢?还有希望吗? 李达康微微倒吸一口凉气,他敢和高育良爭,那是因为有机会贏。 如果让他和刘长生去爭,除非沙瑞金全力支持,否则他想都不会想。 一月寒风吹得人脸颊疼。 刘长生没有离开的意思,等工人们全部离开,厂房贴上封条后,又把孙连城和程度叫到了跟前。 “刘省长。” “刘省长。” 二人喊了一声,依旧有些紧张。 刘长生笑著点头。 “放鬆一点,你们今天表现很好,不仅控制了一起恶性暴力事件,还让眾多网友看到了光明区政府的工作態度。” 二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奖他们吗? 太意外了。 尤其是孙连城,他在李达康手下干了那么久,背了那么多的锅,从没被夸奖过。 “刘省长,维护社会治安,守护政府形象,都是我们该做的事儿。”孙连城心里暖暖的。 “是啊,刘省长,这都是分內工作!並且,也是在您的指导下,才能圆满完成任务!”程度附和。 刘长生轻轻吸了一口气,从行政夹克的內兜,掏出了一包特供烟。 递给孙连城一支,又给了程度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身后的秘书张良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他想提醒刘长生,医生嘱咐过不能抽菸,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了。 该闭嘴时还是闭嘴吧。 吐出烟圈,刘长生有些小爽。 二十多岁的灵魂顶了满级大號,手握大权,爱好却少之又少。 原主以前也抽菸,可隨著基础病越来越多,在医生的建议下就戒了。 现在想想,刘长生觉得保持著一些陋习未必是坏事。 毕竟他这个年纪,很多好东西都玩不起来了,再把烟戒了,那也太没意思了。 “孙区长,程局长,你们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叮嘱一下。” “第一点,按照流程,儘快把政府的封条换成法院的封条。” “第二点,看好那个王文革!我会看相,那老小子两腮无肉,颧骨突凸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没教育好之前,千万別把他放出来,咬到人就不好了!” “第三点,陈岩石不是普通人,他除了老革命这层光环,还有其他隱藏身份,你们今天彻底得罪了他,八成会被报復。” “但也不用慌,如果有人因此找你们麻烦,让他直接来找我!” “嗯……就这么多吧,你们今天的表现会写在履歷里!” “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会向组织部举荐,把你们两个往上提一提。” 刘长生轻描淡写几句话,让两人不由想喊一句“忠诚”! 两人离开时,刘长生还把刚拆开的烟塞给了程度。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一切都在不言中。 握著大半包烟,程度胸口起伏。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等这两位也离开后,刘长生的目光终於落到了祁同伟身上。 某种情况下,祁同伟的政治觉悟也不低。 就像现在,刘长生没离开现场前,他坚决不会离开。 见刘长生看著自己,祁同伟犹豫了一下,小跑了过去。 “刘省长,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和达康书记还真搞不定。” “是吗?”刘长生似笑非笑,“祁厅长,你觉得今天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吗?” 满意? 站在祁同伟的角度,他当然不满意,毕竟大风厂只是贴了封条,並未拆掉,高小琴还是没有拿到土地。 想归想,可祁同伟不傻,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群眾满意,我肯定满意。” “有这觉悟就好。”刘长生目视著祁同伟,“祁厅长,你相信我会看相吗?” 祁同伟:????? 你一个党员和我说这个? “不信?” “信!我信!”祁同伟连连点头,態度相当诚恳。 別说会看相,就算刘长生说自己是玉皇大帝转世,他照样不会反驳。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信就好。”刘长生又道:“祁厅长,我刚刚给你看了相!这段时间別碰锄头,更別没事给人去刨地,吃力不好討!” 祁同伟:??? 刨地?刨什么地?他又不是神经病,为什么要拿著锄头去刨地? 言至於此,刘长生紧了紧衣服,转身上车。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祁同伟还是拿著锄头给陈岩石锄地,那么……被沙瑞金等人嘲笑时,只能说他活该了。 回到省委家属院。 刘长生有些意外……省委一號家属院竟然亮著灯? 沙瑞金已经到京州了? 既然过来了,是不是懂事一点,主动过来和前辈打个招呼呢。 整个汉东,能和沙瑞金称同事的只有刘长生,如果对方今天过来拜访,代表对方带著诚意,有和平相处的打算。 刘长生也不会为难他。 反之,你不拿我当同事,我也不会拿你当上级…… 第十二章 李达康又炸了 回到二號家属院,看著空荡荡的房子,刘长生微微失神。 別看他是执掌汉东二號人物,在外面风光无限,可终归……他还是血肉之躯。 59岁的刘长生,有一儿一女,不过两人都未从政,而是在国外深造。 儿子刘章青,今年29岁,涉及的是光刻机领域。在这个领域內,他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大神。 女儿刘章瑶,今年27岁,智商170,学业有成,下半年回国。 妻子冯青柔,十年前已经病逝。 或许就是太过孤独,又没什么娱乐项目,才导致了刘长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 如今不同,他的身体虽然苍老,可灵魂更年轻了。 一声“timi”后,刘长生窝在沙发上,蜷著腿,开始游戏。 保姆薛阿姨听到声音,惊了一下。 “刘省长,这都快九点了,你应该休息了。” 九点休息? 夜生活不是刚开始吗? 支走薛阿姨,刘长生一边玩游戏,一边等待…… 等谁? 沙瑞金。 机会给沙瑞金了,如果对方不拿他当一回事,那以后的汉东可就热闹了。 …… 省委一號家属院。 初到新家,沙瑞金双手附后,从客厅到书房,再走到臥室,简单的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田国富满面笑容,“沙书记,新环境还满意吗?” “什么满意不满意,都是为人民服务!” 沙瑞金坐到田国富对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汉东的茶和京城的茶,还是有区別的。” “什么区別?” “叶子太大了,茶也太老了。”沙瑞金凝视著杯里的茶叶,“就像汉东的官场以及发展方针,走的都是一些老旧路线,时代变了,该换换风格了。” 领导的话就是政策,就是行军路线,小白拿著笔记本,一一记下,慢慢揣摩。 田国富轻轻笑了笑,“立春书记之前的政策確实过时了,这也导致了汉东近些年的发展止步不前,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想改变恐怕不容易。” 沙瑞金微微皱眉,“我做过功课,汉东的水深得很,山头也有不少,什么秘书帮,什么汉大帮……想改变这些老旧的山头谈何容易!大概率需要一场外科手术,还需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刀?”田国富琢磨了一下,试探性问道:“反腐倡廉不就是最好的手术刀吗?” 沙瑞金笑笑不语。 再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看向身后的秘书,“小白,安排一下,明天早上我得去一趟医院,探望一下陈岩石老同志!” “然后再通知所有人,下午两点开会!” “收到。”小白把行程记在本子上,又向窗外看了一眼,“沙书记,二號家属院的灯还亮著呢。” “二號家属院?刘省长?” “是的。”小白压低声,“按照道理,咱们初来汉东,应该带点东西过去打个招呼。” 这属於官场常识。 刘长生在汉东待了九年,且不是沙瑞金的下属,带点东西过去打个招呼,以后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沙瑞金琢磨了一下,侧头凝视著田国富,“你觉得呢?有这必要吗?” 田国富比沙瑞金更早来汉东,对汉东的人员架构以及势力分布更加了解。 刘长生,一个不可小覷的人物。 去拜访一下没问题。 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思,在田国富眼里,你沙瑞金现在是老大,將来还能是老大吗? 我不整点么蛾子出来,岂不是永远被你压一头? 那怎么允许呢! “小白,我觉得你这话不对,沙书记来自京城,级別也更高!就算要拜访,也是刘省长来这里拜访沙书记,你怎么还能倒反天罡了呢!” “再说了,刘省长即將退休了。立春书记最后一年的时候,他就没有什么存在感,这明显是摆烂状態,等著去政协养老。” “让沙书记去拜访他,真没那个必要,还显得自掉身价。” 田国富都这样说了,白秘书肯定也不能反驳。 至於沙瑞金则是缓缓起身,来到窗前,凝视著二號家属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转天上午。 李达康又炸了。 刚刚秘书小金带给了他两个绝望的消息。 第一,下午开会,主题就是丁义珍出逃事件,以及大风厂工人对抗拆迁队事件。 第二,沙瑞金一早带著田国富去了医院,探望陈岩石,现在人都还在医院呢。 两个消息就像两个催命符。 丁义珍是他的马仔,携款潜逃肯定和他脱不开干係。 至於大风厂又在他的管辖,昨天的事儿虽然圆满解决,但影响太大,难保沙瑞金会借题发挥。 细细琢磨,第二个消息更为致命。 沙瑞金这个新书记来京州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也不是安排工作,而是去探望陈岩石。 这说明什么? 两人关係匪浅啊,说不定还有很深的渊源。 陈岩石又是怎么进医院的? 被程度和孙连城一个白脸一个黑脸整进医院的! 孙连城和程度又是他的手下。 这笔帐,沙瑞金会不会算在他头上呢? 李达康越想越慌。 “孙连城,程度……你们两个真是该死呀!” 咒骂一声,李达康闭上眼,开始琢磨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会议。 …… 医院。 “小金子,真的是你?你瘦了,我和你王阿姨心疼啊!” 看到沙瑞金,陈岩石声音哽咽,不由自主伤心难过。 沙瑞金握著陈岩石手,手心用力,“陈叔叔,別这样,这么多人看著呢。” “没事,没事。”田国富笑呵呵,“陈老也是看见你激动,真情流露嘛。” “对,老陈就是真情流露。”王馥香凝视著沙瑞金,“小金子,你可不知道,你在京城这段时间,你陈叔叔可是天天念叨你啊!老是说小金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看见你回来,他是真高兴啊。”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沙瑞金点点头,“陈叔叔,昨天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是我们政府部门考虑不周,行事过於野蛮,这事我会让他们检討,请他们给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他们没把人民群眾放心里啊!”陈岩石捶了捶自己床沿,痛心疾首,“尤其是那个程度,在大庭广眾之下,不顾影响,直接否定了我当年的改制。” “这是否定我吗?不!这是否定人民群眾在歷史长河中的劳动成果啊!” “这是否定人民群眾啊!” 第十三章 找个锄头松鬆土 扣帽子属於官场必备技能。 陈岩石在检察院干了那么多年,这一招也是炉火纯青。 他不会纠结自己的改制失败,他只会给程度和孙连城扣上一顶否定人民群眾的帽子。 见陈岩石激动,沙瑞金拍了拍他的手臂,“陈叔叔,身体要紧,千万別激动,等下午开会我会著重討论此事,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小金子……”陈岩石眼睛又是一红,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陈叔叔,放轻鬆,告诉我,昨天都有哪些领导在,我要一一问责。” “问责就不用了,教育一下就好。”陈岩石顿了一下,“程度、孙连城、祁同伟、李达康,还有……刘长生。” “刘省长也在?” “对,不过他全程坐镇后方,没出现在镜头前,也没说话!主要就是程度和孙连城太囂张!” 沙瑞金点点头,若有所思。 …… 得知沙瑞金来汉东第一件就去找陈岩石,祁同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正批阅文件的高育良抬起头。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同伟,你是公安厅长,別毛毛躁躁行吗?” “老师,急事。”祁同伟喘匀了气,压低声音道:“沙书记已经到京州了!” “我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京州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天一早,沙书记去医院探望了陈老!后来我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陈老是沙书记的养父!” “养父……”高育良狐疑了一声,“同伟,你这个消息准確吗?” “千真万確!” 祁同伟十分篤定,得知沙瑞金去了医院后,他便拨通瞭望北楼的电话。 望北楼的情报机构直接告诉了他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係。 这对祁同伟来说就像晴天霹雳。 整天想著抱大腿,谁曾想……大腿就在眼前啊!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拦著程度和孙连城,別让他们两个胡来。 这下好了,陈岩石被气进医院,昨天他又在现场维持治安,谁能保证沙瑞金不会把怨气撒在他头上呢。 高育良多精明,看著祁同伟的模样,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同伟,你在害怕?怕沙书记把陈老住院的原因怪罪在你头上?” “害怕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后悔。”祁同伟嘖了嘖嘴,显得极为懊恼,“早知道陈老和沙书记的关係,我平时就该和陈老处好关係才对,失算!” 见祁同伟老毛病又犯了,高育良摇摇头,“同伟,別总想著走捷径,更別再搞歪门邪道!陈老我是了解的,就算你和他搞好关係,他也不会帮你在沙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別自作多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老师,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沙书记不会真把陈老住院怪到我头上吧?” “昨天又不是你一个人在现场,不至於!还有,昨天的直播我一直关注著,程度也好,孙连城也罢,他们的行为举止没有问题!” “可沙书记未必会这么想啊。”祁同伟捏了捏眉心,“要不这样,我去找个锄头,去帮陈老家院子松鬆土,添个印象分。” 说完这话,祁同伟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最关键的是,昨天的时候刘长生便知道了他这个想法! 不愧是刘省长啊,未卜先知呀! “別胡来!”高育良皱眉,“同伟,记好,没摸清沙书记的性格前,一动不如一静!別做无用功,说不定会適得其反!” 高育良的话和刘长生的话如出一辙。 就算祁同伟再犟,被两位大佬这样提醒,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冒进。 “老师,我知道了,一动不如一静。” “记住就行。”高育良点点头,“下午沙书记要开会,我还得准备准备,你回去吧!” “嗯。” 等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来到窗前。 喃喃自语。 “起风了。” …… 省政府,刘长生办公室。 “老板,沙书记下午两点开会,咱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说话的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发改委主任江淮川,也是省政府三个常委之一。 同时,他还是刘长生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 哪怕是赵立春时期,江淮川也是跟在刘长生身后,指哪打哪。 “你说的准备是指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江淮川没有顾忌,直接点破,“老板,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沙书记来汉东就是取代赵书记!而赵书记在汉东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沙书记如果想站稳脚跟,八成得杀鸡儆猴,祭旗立威。” “那你觉得祭旗对象会是谁?” “李达康唄。” 江淮川坏笑一声,“这老小子流年不利,在沙书记即將上任期间,裤襠不停漏风!先是丁义珍出逃,接著又是大风厂事件!我可听说了,今天一早沙书记就去医院探望了陈岩石!如果我是沙书记,今天下午就不是常委会,而是针对李达康的批斗会!” “既然是李达康的批斗会,你操那个心干嘛?” “老板,你都要去政协了,我得提前整一个靠山啊!”江淮川直言直语,没有半点官话和客气。 刘长生笑了笑,缓缓起身。 “谁说我要去政协?” 此话一出,江淮川脑子炸了一下,思维疯狂运转。 他是刘长生的心腹,考虑到刘长生退居二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和沙瑞金处好关係。 毕竟官场就是这样,没人撑腰就是一根隨风飘摇的杂草,经不起任何风吹日晒。 所以站队很重要。 据他自己了解,从赵立春赴京之后,汉东官场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和徵兆,在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下,大多数人都倾向於靠拢沙瑞金,包括常务副省长王政。 “老板,你没开玩笑吧?真不去政协了?” “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不希望。”江淮川拍胸脯保证,“老板,只要你不退,我永远是你的兵。” “別紧张。” 刘长生掏出烟,递给江淮川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看著吞云吐雾的刘长生,江淮川先是纳闷,隨即……眼神渐渐坚定。 心中虽有疑惑,但不重要了。 这一刻,他在刘长生身上看到了五年前的影子。 那时的刘长生54岁,身体棒棒噠。也是在那一年,刘长生把江淮川提到副省长的位置上。 “淮川,我昨天很不高兴,沙书记到了汉东后,竟然没有来拜访我。” “你说,他是不是不拿我当一盘菜?” 刘长生侧著头,凝视江淮川,银髮下的双目泛著清辉,还泛著一丝道不明的野心。 江淮川轻轻吐纳,“老板,沙书记太不懂事了,忍还是干?我都听你的!” 第十四章 责任不明,水搅浑 军人出身的江淮川,不喜欢拐弯抹角,只要刘长生开口,忍或者干他都行。 “先別激动。” 刘长生平静开口:“淮川,为官一任不容易,你又是发改委主任,扛著汉东的经济大旗,你的著重点就是把经济拉起来!” “如果再干五年,我希望汉东的发展能衝上2.0时代,十三太保每个城市的经济和民生都能对標西方发达城市。” “摸著石头过河的时代已经过去,换句话说,时代的红利已经结束。” “如何把汉东的经济提起来,才是当务之急!” “至於斗爭方面,我不掺夹私人情绪,如果沙书记能把汉东经济拉起来,给他打下手也不是问题。” “相反,斗爭就是必然经歷的过程。” 刘长生道出心里话。 他不想斗爭,但需要斗爭的时候,他一定会亮剑。 “老板,话说到这,我提一嘴!关於沙书记这人,我也了解过!”江淮川认真起来,“这么说吧,他干县长时县长是一把手,干县委书记时县委书记是一把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plus版李达康!你若是想养老,他不会管你,如果你想干点事,估计他不可能会同意!” “你对他这么了解?” “没办法啊!”江淮川苦笑,“如果你去政协,我再不做做功课,那不早晚被踢出局。” “好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作为重生者,刘长生怎么会不了解沙瑞金呢? 有能力,但过於刚愎自用,还不允许有不同的声音。 就两个字,霸道。 和他搭档,要么顺著他的毛走,要么只能选择斗爭。 “淮川,不管怎么样,他是一把手!这次开会你低调一点,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暂时也烧不到咱们身上。” “明白,汉大帮和秘书帮在前面顶著呢。” …… 下午一点五十。 沙瑞金入主汉东的第一场常务会议,即將开始。 十三位省委常委,除了沙瑞金外,悉数到场。 眾人神態各异。 两位戎装常委,坐如钟,无论神態还是心態都稳得一批。 高育良双手放在桌前,十指交叉,闭目养神。 纪委书记田国富侧著头,时不时向会议室门口看去。 常务副省长王政神情和田国富差不多,似乎很期待沙瑞金出现。 江淮川则偷瞄向刘长生,见刘长生也在看他,眨眼笑了笑。 至於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吕州市委书记……显得很平静,不激动,也没有多紧张。 只有李达康,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心神很乱。 “达康书记,別晃来晃去,我头晕!”吕州市委书记於不平揉了揉脑门。 “头晕出去!”李达康没好气,继续起身上厕所。 只是刚离开位置,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沙瑞金大步走了进来。 见状,李达康又回到了位置上。 眾人也站了起来,算是对沙瑞金的尊重。 沙瑞金来到主位,环视一圈,向下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第一次常务会议正式开始。 惯例,老大先开口。 没有寒暄,没有过多介绍,沙瑞金直接进入主题。 “各位同志,我是两天前来到的汉东,中途去了一趟岩台山,还去了一趟吕州的月牙湖。” “汉东的山山水水也算是见过了。” “在我调研这段期间,有两件事引起了我的关注!具体哪两件事,我想大家心里也应该清楚!” “首先,京州的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携款逃往了美利坚。” “其次,大风厂上千名员工,在镜头面前和拆迁队对峙!” “今天的会议就围绕这两点展开。” 沙瑞金话音落下,目光直接落到了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低著头,可能是茶水喝多了,有点尿急。 但他不敢说,选择忍著。 “达康书记,你没事吧?”沙瑞金皮笑肉不笑。 “没事,没事。”李达康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假笑。 “没事就好。”沙瑞金点点头,“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关於丁义珍出逃一事,还希望你能说道说道。” 和眾人猜想一致,沙瑞金上任第一件事,就把镰刀指向了李达康。 “沙书记,我不找藉口,丁义珍出逃我可不推卸的责任,是我识人不明,也不够谨慎才给了丁义珍出逃的机会!我向你检討,向省委检討,深刻的检討,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李达康避重就轻,淡化丁义珍是他的马仔,把重点放在了逃跑上。 且態度十分诚恳。 这也归功於他提前做了功课,知道沙瑞金的性格,只要把他的毛捋顺,一切都还有机会。 果然,沙瑞金毛顺了后,气也消了几分,目光转向了高育良,“育良书记,你是汉东的政法委书记,我想知道丁义珍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在检察院和省厅的布控下逃到了国外。”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关於这件事,我和检察院的季检察长,还有省公安厅的祁厅长做过討论,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这怎么允许呢?”沙瑞金眉头轻拧,“育良书记,你的意思是……汉东的高层有內鬼?” “有这个概率!但內鬼也不一定来自汉东!毕竟,最先发现丁义珍有问题的是最高检!包括赵德汉那边,也有可能提前散播了消息!” 责任不明,水搅浑。 沙瑞金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抓捕丁义珍的专案组成立了吗?” “已经成立了,省公安厅祁同伟任抓捕专案组组长,京州市局长赵东来任副组长!” “好!育良书记,这事你多上点心,咱们接著下一个话题!” 这么快就下一个话题? 眾人都愣了一下。 丁义珍出逃一事完了? 不追究李达康其他责任了? 有点草率啊! 这一刻,就连田国富也微微眯起眼,完全看不懂沙瑞金。 这两天,他可不止一次在沙瑞金面前念叨丁义珍和李达康的关係,就连丁义珍自詡是李达康化身的事儿,他也暗示了好多次。 责任都这么明显了,沙瑞金为什么还会一笔带过? 难道…… 十三个话事人之中,只有刘长生不觉得意外。 沙瑞金是刚愎自用,但不是傻。 別人都想看他收拾李达康,作为一把手……他又怎么愿意让別人猜到他的心思呢。 所以呀,永远不要猜领导心思。 你越猜,他往往越反著来。 逃过第一劫,李达康擦了擦额头冷汗,暗暗侥倖。 “下面我们谈一谈大风厂事件!” 说这个话题时,沙瑞金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气氛瞬间凝重很多。 第十五章 硝烟瀰漫 见沙瑞金敲桌子,李达康心里再次一沉,咽了咽口水。 顺势偷瞄了一眼刘长生。 大风厂属於李达康的管辖,可昨天的总指挥始终都是刘长生。 包括孙连城和程度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刘长生授权的。 如今陈岩石被气进医院,沙瑞金看样子不肯善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背锅的。 把锅甩给刘长生?李达康没这个胆。 自己扛下来?又有点不甘心。 把孙连城和程度推出来?档次有点低,沙瑞金估计不会满意。 就在他不停脑补时,沙瑞金沉声开口 “上千名的员工,拿著火把和拆迁队对峙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 “当时我就震惊了。” “我还以为在拍大片呢。” “事实上这並不是大片,而是发生在京州的事实,还是呈现在镜头前的事实!” “一个副省级城市,在2015年这个新时代,还能发生这种事,说句心里话,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事情的经过我也了解了一下,经济纠纷引发的拆迁纠纷。” “作为政府部门,我们没有安顿好员工,更没有安顿好舆论,甚至在十万人的直播间,把一位老革命给气进了医院。” “至今都没人到医院去探望那位老同志。” “吃水不忘挖井人!” “各位同志,我们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是老同志们一枪一枪打出来的,是他们用勇气和鲜血换回来的。” “如今我们日子过得好了,是不是更该尊重一下老同志们呢。” “达康书记,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尊重一下老同志呢?” 沙瑞金这次的语气,明显比討论丁义珍出逃事件时更加严肃,更加犀利。 原因很简单。 丁义珍出逃事件分量虽重,但说到底……还是公家事。 陈岩石被气进医院不同,这更像是在打沙瑞金的脸。 感受到沙瑞金的怒意,眾人不由坐直身子,谨慎起来。 这位新书记的作风大家都听说过,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霸道。 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 第二次被点名,李达康莫名又感到尿急,加上眾人的目光,让他的脸和菊花一样难看。 “达康书记,沙书记问你话呢。”田国富提醒一声。 李达康瞪了对方一眼,你m的,需要你提醒?老子不知道? “咳咳。”李达康轻咳一声,掩饰尷尬的同时,看向沙瑞金,“沙书记,关於大风厂事件我检討,深刻的检討……” “停停停!” 不等李达康继续下去,沙瑞金直接打断,“达康同志,又不是批斗会,没必要一直检討!回答问题就行!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老同志?” “应该!” “既然应该,那你为什么纵容手下,把陈岩石老同志懟进医院?”沙瑞金凝视著李达康,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压迫感满满。 李达康深呼吸。 为什么懟陈岩石?那老逼登活该唄!那么大年纪,退而不休,到处惹事,这不是给政府添乱是什么? 当然,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达康书记,沙书记问你话呢?”田国富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拱火不嫌事大。 这两位的爱恨情仇得从十年前的林城说起,当年田国富败了,被李达康挤走!如今田国富捲土重来,李达康可別想好过。 “咳咳。”李达康无视田国富,小脑瓜子一转,继续甩锅,“沙书记,昨天的事件是祁厅长在现场维持治安,还有光明区区长孙连城,以及公安局长程度!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再三和他们强调,不能损坏政府形象,更不能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可最终的结果不尽人意!我继续检討!” 这是李达康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他不可能把锅甩给刘长生,只能委屈另外三位当事人。 如果沙瑞金还不满意,这锅他只能自己接了。 看到这样的李达康,刘长生感觉味道对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知道什么人能得罪,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这才是好同志啊! “祁同伟,孙连城,程度……”沙瑞金呢喃一声,看向眾人。 又敲了敲桌子。 “各位同志,会开到这,想必有很多人都会认为我在小题大作。” “不就是一个拆迁事件吗?有必要这么兴师动眾,到处问责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並非是普通的拆迁纠纷,更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我们当官的没有把老百姓放心里,没有把责任放心里!” “昨天的直播,大家很多人都看见了,知道那位被懟进医院的老人是谁吗?” “他叫陈岩石,十四岁扛著炸药包炸碉堡的老革命!” “这样一位老革命,在已经退休的情况下,依旧心繫人民群眾!正因为如此,那么冷的天,他依旧和工人站在一起,维持著党的形象,维持著政府的形象!” “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也不为过。” “可能大家又想问,我为什么会对陈岩石老同志那么了解?” “不瞒著大家,我沙瑞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陈岩石算是我的养父!” “他小时候经常教导我,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持初心!时刻记住我们是从人民群眾来,將来也会回到人民群眾去!” “没有他的教导,就没有我的今天!” “大家都看见了,陈岩石一直保持初心,八十多岁的高龄,依然为了维护政府形象冲在一线。” “举著骨头当火把呀!” “可我们政府中的某些人呢?像那孙连城,像那程度……他们能把人民群眾放心里吗?” “在十万人的直播间,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陈岩石这样的老同志懟进医院,他们心里还有人民吗?还有党性和觉悟吗?” “难怪京州的怪事总是一件接一件,如果京州的官员全是丁义珍、孙连城、程度之类……那就没什么奇怪了。” “他们心里没有人民,又怎么能把事情做好!” 沙瑞金火力全开。 眾人垂著头的同时,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一把手如此霸道,以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只有田国富贼开心。 他知道沙瑞金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於是適时开口,“沙书记,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非常让人震惊。” “程度和孙连城无组织、无纪律的態度,我是闻所未闻。” “所以我决定,等会议结束后,立刻让监察部门对程度和孙连城进行警告和调查,还陈岩石老同志一个公道。”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马屁功夫,让李达康都为之一惊,十年过去,这孙子一点都没变。 不等沙瑞金开口,刘长生清咳一声。 “国富书记,你说要给予程度和孙连城警告,还要调查,依据呢?” 刘长生话音落下,谨慎又惶恐的眾人,猛然抬起头。 什么情况? 好浓烈的硝烟味啊…… 第十六章 硝烟升级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张椭圆桌旁的十三人,没有一个蠢货。 蠢货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从会议开始那一刻,一直都是沙瑞金在唱独角戏,节奏也全都在他的掌控中。 偶尔,田国富跳出来当个捧哏,给沙瑞金更多的发挥空间。 会议开到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风厂拆迁的经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养父被懟进医院,沙瑞金很不爽。 他需要一个心理平衡的台阶。 所以,李达康才会把祁同伟、孙连城、程度这三人给推出来。 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又是掌管公安部门的公安厅长,那他开刀有点过了。 正因为如此,田国富关键补刀,等会议结束后,让纪检部门对孙连城和程度进行警告和调查。 如果沙瑞金同意这个决定,那今天的会议也就差不多了。 大家都没什么损失,唯独倒霉了孙连城和程度。 没关係……这一个圆桌上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他们的感受。 就像吃杀猪饭的时候,没人会在意猪的感受一样。 偏偏,刘长生开口了。 如果別人开口,大家会觉得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可这人是刘长生啊! 谁敢轻视他? 田国富敢吗?他不敢! 被刘长生反问调查程度和孙连城的依据是什么时他,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 “田书记,刘省长问你话呢?哑巴了!” 李达康报仇不过夜。 田国富有些尷尬,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关键时候,刘长生会出言反驳他。 不仅田国富想不到,沙瑞金也没想到。 他瞄了一眼左手边的刘长生,暗暗不爽的同时,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怎么?一个即將去政协养老的老傢伙,也想和我打擂台? 还是昨天没去拜访他,这老小子生气了? 那也太小心眼了吧! 刘长生是小心眼吗?是也不是! 单从大风厂事件来说,他觉得孙连城和程度干得很好,是不可多得的哼哈二將。 孙连城乾净有能力,程度执行力强又忠心,如果今天因为沙瑞金一个不高兴,就剥夺了二人的仕途,那对刘长生来说是个巨大损失。 还有一点,虽然会议从头到尾都没提刘长生的事儿,可沙瑞金肯定知道昨天刘长生也在现场。 看似拿捏和孙连城,又何尝不是在敲打刘长生呢! 如果刘长生这个时候选择闭嘴,选择退让,那他以后只能做一个透明人,等著去政协养老。 他的灵魂才二十多岁呀,他不想去养老,他还要再打五年,甚至更久。 气氛僵持住。 “田书记,刘省长问话,你不回答,显得很没礼貌啊。”江淮川开口。 作为刘长生忠实马仔,你可以拿我不当一回事,但不能不拿我老板当一回事。 “江副省长,別激动。”常务副王政拍了拍他的胳膊,当起老好人。 “关你屁事!”江淮川不买帐,“田书记,说话呀!”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了,“刘省长,刚刚沙书记说了,陈岩石是老革命!程度和孙连城的暴力行为,难道不是侮辱老革命吗?我警告和调查他们没问题吧?” “什么侮辱?”江淮川化身最强嘴替,“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不仅看了,还录屏了!从头到尾,孙连城和程度没说一个脏字,这算哪门子侮辱?” “既然没有侮辱,那陈老怎么会被气进了医院?”田国富急於反驳。 “因为他心虚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包括刘长生。 他知道江淮川是自己马仔,可没想到这个马仔这么勇敢啊! 这不是当眾说陈岩石心虚,而是直接打沙瑞金的脸啊! 就连高育良都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达康则是偷著乐。 终於有人替他吸引火力了,等会议结束后,高低请江淮川喝一杯。 “心虚?”沙瑞金敲了敲桌子,“江副省长,你对老革命的意见很大呀!” “沙书记,不要扣帽子。”刘长生把话接了过来,“其实,关於昨天大风厂事件,我也在现场!我个人觉得,孙连城也好,程度也罢,二人都没问题!不仅没问题,二人还遏制了一场暴力事件,更是有理有据安抚了网络群眾!” 马仔够猛,做大哥的刘长生也不能怂,要不然……以后谁还为你卖命。 眾人咽了咽口水,风向標清晰了。 这是王对王啊! 沙瑞金微微眯眼,“刘省长,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陈岩石老同志不是老革命?” “沙书记,你是在偷换概念。”刘长生微微侧头,看向沙瑞金,“我们现场谈的是大风厂事件!就事论事而言,有法院文书的情况下,拆大风厂有问题吗?” 一句话点到沙瑞金死穴。 如果沙瑞金回答没问题,那就代表陈岩石在胡搅蛮缠。 如果沙瑞金回答有问题,那就代表他否定公检法的权威。 可沙瑞金也不是吃素的,“拆迁自然没问题,但也得注意影响!直播间十万加的人在看著,程度和孙连城把一位老革命气到了医院,难道他们不该反思?” “该反思的不是陈岩石吗?”刘长生没有退让的打算,“他以前也是做公检法的,明知有法院文书的情况下,还要胡搅蛮缠,如果不是考虑他的身份,他就不是进医院了,而是进局子了!” “还有,大风厂內有20吨的汽油,这事大家也都知道吧?” “有没有想过,工人们拿著汽油和法院文书对峙,这是什么性质?”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熟知法律条款,你来说一下!拿著20吨的汽油和法院文书对抗,这属於什么性质?” 刘长生拐了一个弯,把问题拋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 他不想得罪沙瑞金,也不想得罪刘长生,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高育良不回答,刘长生有些失望。 大教授过于谨慎可不是好事啊。 “咳咳。”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员『薛长剑』没有继续看戏,沉声开口,“按照道理说,拿著20吨汽油和法院文书对抗,这已经可以反恐了!正因为如此,昨天我才安排了武警配合刘省长去现场维稳。” 薛长剑,省军区司令员,正军级。 一般情况他不发言,但刘长生是他在清华的学长,也是他的老大哥。 作为军人,他就事论事不过分吧? 就算沙瑞金以后想给他穿小鞋,也得考虑手够不够长…… 第十七章 原话转述 当戎装常委发言后,会议气氛中的硝烟味越发浓烈。 阵营也渐渐清晰。 作为从京城空降的新书记,沙瑞金的话语权肯定要高於刘长生。 不过呢,他想拿捏刘长生也不容易。 拋开江淮川这个马仔不说,戎装常委薛长剑也表明了立场。 其余常委或许支持沙瑞金,但他们都不会像江淮川那样忠诚,更不敢在会议上直接叫板。 也不会像薛长剑一样直言不讳。 换句话说,沙瑞金的小弟多,但各个过于谨慎,非必要不冒头。刘长生人不多,但都很硬,无所d谓那种。 最关键一点,大风厂事件,陈岩石还真没理。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后,沙瑞金也不敢再和刘长生掰扯下去。 他来汉东的目的是消灭赵立春留下来的山头,也就是汉大帮和秘书帮!谁曾想,刘长生会提前杀出来! 有点措手不及。 毕竟上面的情报告诉他,到了汉东,不用理会刘长生,一个即將退休的老虎,无视就好。 正因为如此,昨天晚上到了京州之后,他没有选择去拜访对方。 现在看来,有点失算了。 “哼哼。”沙瑞金清了清喉咙,目光一转,把锅丟给李达康,“达康书记,孙连城也好,程度也罢,都是你的人!你的人,你看著处理!” 一句话,便把矛盾转移了出去。 李达康愣了一下。 我处理? 没开这个常委会前,他的確能处理,如今会开得差不多了,你他妈搞不定了,把锅甩给我,我怎么处理? 无论怎么处理都要得罪人。 如果不找孙连城和程度麻烦,那就是得罪沙瑞金。 找那二人麻烦,就是得罪刘长生。 想把他往死里整吗? 当然,一把手发话了,就算难搞,李达康也得硬著头皮上。 沙瑞金借坡下驴,刘长生也不好再咬著不放,给江淮川使了一个眼色,让其先闭嘴。 江淮川点点头,收到。 就这样,关於大风厂一事,暂时告一段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沙瑞金又谈论了两个问题。 分別是月牙湖的美食城,还有光明峰项目的停滯不前。 这两个工程,也都是政绩工程,谈论的时候,沙瑞金一直含沙射影,暗指汉东之前的发展方针过於急功近利。 这是在否定赵立春,也是在否定刘长生。 隨后,话绕了回去,又扯到了丁义珍身上,把李达康二次骂了一顿后,提议了反腐倡廉。 说到反腐倡廉,田国富第一个跳出来。 “我觉得沙书记说得很对,丁义珍出逃是一次警钟!” “这事不仅我们在关注著,最高检的同志也在关注著,甚至zy都在关注著。” “我相信丁义珍不是个例,汉东的害群之马也不止一匹。” “今天是丁义珍,明天又是谁呢?无论是谁,最后受伤的可都是老百姓呀!” “反腐倡廉迫在眉睫!” 刘长生虽然不喜欢田国富,但就事论事……反腐倡廉没问题,他也不会反对。 会议结束。 沙瑞金起身第一个离开,看著他的背影,田国富立刻跟上。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刘长生,眸色复杂。 在他的视角,已经可以断定,刘长生不会轻易退居政协。 也就是说『沙高配』没戏了。 不过呢,他也能接受,毕竟……如今汉东的局势无比复杂,契机也伴隨著风险。 他的屁股本来就不乾净,有刘长生在前面挡著,他至少会安全很多。 甚至……机会来了的话,他这个三把手会成为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拉拢对象。 算是塞翁失马。 最难受的当属李达康,他现在就像一个夹心饼乾,脸比菊花还难看。 无论是沙瑞金还是刘长生他都得罪不起,可不得罪又不行,连沉默的机会都不给他。 刘长生一如既往淡定,刚一起身,江淮川凑了过来。 两人有说有笑离开。 王政有些尷尬,作为汉东常务副省长,按照道理说,他应该和刘长生一个阵营才对。 只是,权衡利弊后,他觉得跟著刘长生不保险,所以才会在会议中选择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站队…… …… 下午四点。 省委书记办公室內。 沙瑞金叉著腰,来回走了几步,心烦意乱。 第一次的省委会议开成这样,已经不能用失败来形容了。 他想立威,结果威没立成,还顺势搞出了阵营。 这怎么允许呢? “沙书记,今天的会议虽然不够圆满,但收穫也不少。” 田国富小心翼翼开口。 “收穫?”沙瑞金转过头,凝视著对方,“田书记,你是在讽刺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田国富连忙摆手,慌忙解释,“沙书记,刘省长虽然难缠,但他的身体大家都知道,能不能撑完这一年还是未知数,我们没必要过分焦虑!咱们真正的对手,始终是赵书记留下来的汉大帮和秘书帮。” 沙瑞金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自己来汉东的目的,可比起汉大帮和秘书帮,刘家帮才更难搞。 拋开刘长生不谈,江淮川和薛长剑哪个是好惹的? 不好惹就算了,这两人头还很铁,懟起人来从不顾虑后果。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更关键的是,今天沙瑞金折了的面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田书记,你去找一下李达康,务必要让孙连城和程度付出代价!” “明白了,我这就去。” 田国富应了一声,离开。 作为沙瑞金的马仔,田国富或许不忠诚,但他绝对会揣摩领导心思。 陈岩石受辱住院,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如果刘长生今天不掺和一手,给两人一个警告,让他们去给陈岩石登报导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毕竟沙瑞金要的只是一个面子。 面子给他就完事了。 现在不同了,因为刘长生突然发难,导致了沙瑞金在会议上已经抬不起头,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二人更像是一场博弈。 所有省委常委都会关注这一场博弈。 沙瑞金贏了,面子自然而然会回来,如果输了……那就是二次打脸。 对於一个空降的新书记,这是绝不允许的! 半个小时后,田国富来到了京州市委大楼。 得知田国富要来,李达康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目视著秘书小金。 “暂时没空,让他给我等著。” “等多久?我好和田书记说一下。” “当然是等我有时间再说。” “原话转述吗?” “对,就是原话转述,不要给他脸,什么玩意!” 李达康啐了一口老痰。 第十八章 开天窗效应 当小金把李达康的话原封不动转给田国富时,田国富要炸了。 “他让我给他等著?” “李书记是这样说的。”小金实诚道:“不过,李书记確实挺忙。田书记,你理解理解!” “我理解个蛋!”田国富擼起袖子,直接毛了。 他是三个月前来到的汉东,目標也很明確,就是给沙瑞金当先锋。 这三个月,他是夹起尾巴做人,谁也不敢得罪,就等沙瑞金来给他撑腰。 沙瑞金没来他忍气吞声,沙瑞金来了还要忍气吞声,那沙瑞金不是白来了吗! “小金,我不为难你,你去告诉李达康,是沙书记让我找他的,让他好自为之!” “愣著干嘛?去啊!” “是,田书记。”小金应了一声,委屈巴巴再次找到李达康。 並把田书记原话转述了一遍。 “沙书记又不是他爹,装什么犊子。”李达康又啐了一口老痰,“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田国富走进了办公室。 让各自秘书先离开,李达康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田国富一愣。 他不敢想像,这么粗鄙的话,竟然是一个省委常委说出来的。 简直无法无天。 “李书记,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尊重一点,那样对你有好处。” “你的好处,我可不敢要,也不要和我套近乎,有话就说。”李达康板著一张扑克脸,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两人的爱恨情仇已经进入2.0版本。 如果说,李达康把高育良看做对手,那么……田国富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溜须拍马,两面三刀的小人。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他就是看不惯田国富。 如果不是考虑各自身份,他会直接约田国富参加耳光大赛,谁怂谁孙子。 田国富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那我就直接切入主题!沙书记交代了,程度和孙连城二人必须公开处理,公开给陈岩石老爷子道歉!要么登报,要么直播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李达康当然明白。 有些事得偷偷摸摸办,有些事就得大张旗鼓去办。 怎么处理孙连城和程度,直接关係到沙瑞金的顏面,偷偷摸摸处理没有丝毫意义。 大张旗鼓的办,那就是登报导歉和直播。 且不考虑当事人答不答应,估计刘长生都不会答应。 见李达康在犹豫,田国富再次开口,“李书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沙书记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新书记,他的意志可是连接著京城和zy!而刘省长身体在这摆著,也就一年时间了,站哪边比较安全,你应该清楚!” “我做事不用你教!你就是个传话的肉喇叭,话传完了,可以走了!”李达康依旧没有好脸色。 二次被羞辱,田国富深呼吸,再深呼吸,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时,头有点晕,问秘书要了两片降压药才稍稍好了点。 隨后咬著牙,喃喃自语。 “李达康,你最好別落我手上……” …… 另一边的李达康考虑良久后,把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叫了过来。 “李书记。” 张树立喊了一声,隱隱感到不安。 李达康点点头,站起身,围著张树立转了一圈后,缓缓开口,“树立,平心而论,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很好。”张树立违心道,並有预感,又要接锅了。 他的预感很准,李达康再次道:“我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很重要的任务!只要干好了,我一定在省委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李书记,请说。”张树立没感觉惊喜,只感觉锅越来越大。 “是这样的,应沙书记的要求,针对一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我们要成立一个学习班。”李达康凝视著张树立,“学习班的名称就叫『干部纪律培训班』,全网直播,就和山河四省那个问政栏目差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哎,树立就是聪明。”李达康又道:“第一期上节目的干部是沙书记钦点的,你一定要让他们认错,让他们在镜头前道歉。” “谁?”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 “啊?” “啊什么啊!”李达康眉头一皱,“张树立,我可警告你,这事办好了,我记你一功!若是办不好,我唯你是问!” 这是李达康惯用的招式,一旦有搞不定的事,就把锅往下面甩。 张树立除了接这口锅,没有其他办法。 …… 华灯初上。 省委二號家属院,江淮川整了一瓶白酒过来,吵著和刘长生喝两杯。 刘长生只能答应。 谁叫江淮川是他喜欢的马仔呢。 保姆薛阿姨又整了一盘干切牛肉,以及一个拍黄瓜。 “刘省长,我多一句嘴,你身体不好,酒少喝一点。” “知道了,小薛,你先睡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等薛阿姨回自己房间后,刘长生掏出了特供烟摆在了桌上。 江淮川不客气,把烟拆了,先给刘长生点了一支,隨后自己又点了一支。 “老板,今天我算是彻底得罪了沙书记,你要是真去政协,我就完蛋了。” “怕了?” “有一点。”江淮川轻轻抿了一小口,“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太慌!老板,你確定不去政协了,对吗?” “想再打五年。”刘长生给江淮川餵了一口定心丸,“不过呢,上面是否同意,我还不清楚!” “那就够了!”江淮川举起杯子,“老板,我了解你,只要你想,就没你干不成的事儿!跟著你,就算吃亏我也认!” 刘长生笑了笑,轻轻碰杯,“对了,我听说今天会议之后,於不平又找你了?” “是的。”江淮川露出一抹无奈,“我都怀疑於不平是神经病!天天和我念叨建机场,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他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烦都烦死了!” 江淮川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省发改委主任,核心职能就四大点……战略规划、宏观调控、体制改革、价格监管。 按照道理说,建机场之类的事,他確实能说上话。但吕州的民用机场,又得另当別论。別说他没话语权,就算赵立春在时也没辙! 这是国家规划加区域协同! 说白了,就是硬约束加政策权衡,不是吕州有钱就能想建就建的。 可吕州的市委书记於不平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明明知道江淮川没这个权利,还总是念叨,没完没了。 今天开完会时,又说到这事。 还说什么另外十二太保都有民用机场,唯独他这个经济一哥没有,不服。 “淮川,於不平可不是神经病,他是在搞天窗效应。” “你没发现吗?吕州每次要搞什么大动作时,都会提前拿机场说事。” “拒绝了他建机场的要求,其他要求还好否决吗?” 第十九章 都想当大哥 开天窗效应无论用於职场,还是官场,亦或者其他场合都非常好使。 就是一种心理博弈手段。 江淮川点点头,“老板,你还真说对了,在聊完机场的事后,於不平又提到经济辐射区,看样子……是瞄准了省外的圈子。” “经济辐射区……”刘长生笑了笑,“吕州不仅財大气粗,还想当大哥呀!在省內当不了大哥,就想当別的省大哥,有野心,有想法。” “老板,那你同意了?” “我同意有什么用,这种战略性发展规划,需要gw院同意才行!並且,李达康也提过这类似的经济辐射圈!” “小马?小芜?小滁?” “嗯。”刘长生苦笑一声,“不得不说,汉东十三太保各个都是人才,连发展思路都差不多!在省內当不了大哥的,就想去省外当大哥!已经当了大哥的,还想再扩编小弟!就是不知道隔壁的肥仔会怎么想。” “肥仔?那是吸的肥!” “吸的肥也是一种本事。”刘长生吐出烟圈,“时代在进步,瞄准国內一亩三分地不算本事!如果於不平真牛逼,给我把经济辐射圈扩到国外,我才真高看他一眼。” “国外,那不可能!手太长了,上头也不会同意。” “这可不一定!只要老百姓过得好,能富裕起来,上头肯定会同意!前提,咱们得拿出真本事!” 瞬间,刘长生就想到三年后,也就是2018年,tesla在魔都拿地建厂。 这个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无论国內还是国外,大家都觉得这是捕风捉影,不太可能!实际上呢,七月签约,十月拿地,两个月后正式奠基开工建厂,一年不到的时间,首批车辆交付。 tesla拿出诚意,魔都也亮出了实力,这才是双贏。 所以呀,事在人为。 “淮川,你是发改委主任,摸著石头过河的时代看似过去,也没完全过去!老牌的强者,很多都已经落幕!接下来,你的眼光多盯著『新佳坡』这种地方,抄抄他们的作业,抢抢他们的业务!” “老板,这作业可不好抄,『新佳坡』地理位置在那,有天然的优势,学不来的。” “你不学,怎么知道学不来?”刘长生反问,“人家有地理位置的优势,咱们有咱们的优势,最起码在基建方面,我们一直都是领先全世界!世界精英也不是傻子,会货比三家!花盛开,蝶自来!记好,胆子放大一点,眼光放长远一点,功课做足一点,上头看得见,世界也看得见!” 江淮川点点头,又被上了一课。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十点。 一瓶白酒,刘长生喝了二两,江淮川喝了大半斤。 桌上的干切牛肉也见底了。 放下筷子,江淮川又提到了今天的常务会议,“老板,不是我酒喝多了说胡话,沙书记还真是一个小心眼!他爹住院了,就要拿孙连城和程度撒气,不够坦荡,也没有胸襟。” “什么爹?爹只有一个,那是养父!” “不都一样嘛。” 江淮川打了一个酒嗝,“以我对李达康的了解,孙连城和程度这两倒霉孩子,接下来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碰到陈岩石那胡搅蛮缠的老头,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长生轻笑。 没有好日子过?他要是不同意呢? …… 转天上午。 陈岩石回到了独栋养老院,隨即……他的电话和简讯直接爆了。 平时不怎么联繫的老同事,老朋友,都致电过来关心他的身体。 接到电话,陈岩石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掛断。 “爸,都是一些老熟人,干嘛上来就掛电话,多没礼貌。”陈海跟在陈岩石身后。 “没礼貌?”陈岩石回头,“陈海,今时不同往日,隨著小金子到了汉东,你觉得我还要看別人脸色吗?” “爸,別一口一个小金子,那是沙书记!”陈海提醒。 陈岩石没说话,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院子门口。 只见,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了下来,李达康领著秘书,提著果篮,一路小跑进院子。 “陈老,出院也不知通知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李达康標誌性笑容。 陈岩石没搭理他,看向陈海,“你检察院不是还有工作吗?先去忙吧!哦,对了,忙工作前先去找下小金子,认一个脸熟,我打过招呼了!” “知道了。”陈海应了一声,隨后面对李达康,“达康书记,你先忙,我先工作去了。” 说完,直接离开。 李达康不好说什么,放下果篮,搓了搓手,“陈老,身体没事了吧?” “死不了。”陈岩石看著地上的果篮,“李达康,別把腐败那一套带到我这里来,东西拿走!” “陈老,您看您说的,一点心意而已,又不贵重,不算犯纪律!” “拿走,拿走。”陈岩石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你要是再不拿走,我就打电话给纪委,让纪委拿走。” “没这必要。”李达康继续赔笑,把果篮转给小金,“到车上等我,我和陈老单独聊两句。” “是,李书记。”小金接过果篮,回到了车上。 一月的汉东,也是最冷的时候。 李达康脸上始终掛著菊花般笑容,“陈老,咱们谈一谈吧。” “谈什么?”陈岩石扯来一张小凳子,独自坐下,完全没考虑李达康还站著。 “大风厂的事儿。” 李达康单刀直入,“大风厂的汽油已经挪走了,封条也贴上去了!如果大风厂工人对法院的判罚有意见,可以让他们提起上诉,我会让相关部门配合他们进行调查!至於程度和孙连城,我准备开一个干部纪律培训班,让二人在纪律培训班中给您道歉,並且以直播模式呈现在大眾面前,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嗯。”陈岩石点点头,舒服了。 后又想到什么,“王文革呢?我怎么听说他被抓了起来?” “那陈老您的意思是?” “把他放了。”陈岩石义正言辞,“李达康,你给我记好,我们是从人民群眾来,早晚都要回到人民群眾去。” “至於你说的那个干部纪律培训班,我也觉得很有必要。” “像孙连城和程度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必须得到严惩。” “对对对,陈老您说的都对。”李达康继续保持菊花笑容,“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干部纪律培训班准时开始,我让人接您去现场,让二人当面给你道歉!” “哦,对了,明天我还有一场调研,纪律培训班將交由张树立全权负责。” “有什么问题,您只管找他,他一定能让您满意!” 第二十章 继续喊一声忠诚 甩锅也有段位,像李达康这种绝对是宗师级別的。 什么调研不调研,远离是非之地才是最王道。 …… 锅甩给张树立,张树立也没辙,只能提前找到了孙连城和程度。 算是打个预防针,免得二人在直播的时候整出么蛾子。 孙连城都快气笑了,“张书记,什么意思?我和程度控制了一起恶性群体事件,没有表彰就不说了,还要在全网面前向陈岩石道歉检討?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別激动。”张树立捏了捏眉心,“孙区长,不是我针对你,这是李书记的主意,具体的说是沙书记的主意!你啊……自认倒霉吧!” 说完孙连城,张树立又看向程度,“还有你,程局长,我知道你是个刺头!但明天的时候,请把你你的刺给收起来!如果再惹陈老不开心,你这个局长也不用干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王文革!陈老说了,放人!” “放人?不放!” 程度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王文革是刘省长要求抓的!除了刘省长亲自让放人,天王老子来我也不会放!” “莽夫就是莽夫,程度,你看看你,不识抬举了吧。”张树立摇摇头,“你真以为刘省长会为了你去得罪沙书记?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个级別,刘省长都可以批量生產!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张树立话糙理不糙。 別说刘长生这个级別,就算高育良这个级別,程度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让刘长生为了他去和沙瑞金叫板,等於让玉皇大帝为了嫦娥去和如来单挑。 嫦娥有那么大价值吗? “孙区长,程局长,我再警告你们一次!明天是宣传部官方帐號直播,注意言行举止,更要注意態度!说不定沙书记都会监督著,別给自己找麻烦,也別让我为难!” 说完,张树立拍了拍二人肩膀,转头离开。 留下孙连城和程度一脸懵逼。 尤其是孙连城,他完全不理解明明是陈岩石胡搅蛮缠,为什么还要他在全网面前道歉。 简直是欺人太甚。 程度掏出大半包特供烟,给孙连城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孙区长,咋整?” “什么咋整?除了认怂,你有更好办法?” “没有。” “那不就得了唄。”孙连城苦笑一声,“有个儿子就是好,整人都不用避嫌。” “要不……联繫一下刘省长吧?”程度侧著头,凝视著孙连城,“刘省长说过,让我们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算了吧!你真希望刘省长为了我们两个虾兵虾將去和沙书记火拼?別给刘省长添乱了,他那么大年纪也不容易!我们自己扛下来就算了!” “那王文革呢?放不放?刘省长可是亲自叮嘱过,没他允许,这人得一直扣下的!” 孙连城也感到为难。 他不想给刘长生带去麻烦,所以让他给陈岩石道歉,他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王文革怎么办? 陈岩石这老逼登蹬鼻子上脸,道歉检討就算了,还要放了王文革,这不是干涉司法公正吗? “不知道。”孙连城摇摇头,“程度,人是你抓的,你做决定吧!” 程度心烦意乱。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市长座机。 两人相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座机號码来自市长办公室,也就是说……江大桥找他们。 按下接听键。 “江市长,是我,程度。” “我是刘长生,程度……叫上孙连城,来江市长办公室一趟。” 程度愣了十几秒。 “听到吗?” “听到了,刘省长,我马上就到。” 听到刘省长三个字,孙连城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等电话掛断后,他杵了一下程度,“谁?” “刘省长。”程度深呼吸,“刘省长说,让我们去江市长办公室一趟,有事找我们。” 刘长生亲自找他们,还是在市长办公室,这说明什么? 忠诚翻倍啊…… …… 京州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 “老板,你真的要为这两个小子,去和沙书记火拼?” “什么火拼?我这是主持正义!”刘长生靠在椅子上,“再者说,孙连城和程度也是听了我的命令才去得罪陈岩石,我要是不管他们,以后谁还能给我拼命?” 江大桥点点头,“老板,我看你这架势,是不是打算再打五年?” “你有想法?” “不想进步的士兵不是好厨子。”江大桥来到刘长生身后,捏著他的肩膀,“老板,你要是不想退,那就带著我一起冲唄!我衝锋陷阵也是一把好手!” “你要是一把好手,为什么会被李达康一直按著捶呢?”刘长生贴面揭短。 江大桥一脸尷尬,“李达康这人你也知道,太霸道了,整不过他!” “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你为什么就整不过他呢?” “他会溜须拍马,还会甩锅摘桃,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玩不起来。” “扯犊子!不行就是不行,別找藉口。”刘长生提醒道:“光明峰项目你別当甩手掌柜了,还有……大风厂的事你也多关注一点,別总猫在李达康后面,吃屎都没一口热乎的。” 江大桥脑袋一转,“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报?” “提醒一下!查一下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还有,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以及山水庄园高小琴!”刘长生淡淡道:“你只要把这三人关係搞清楚了,就知道大风厂背后的事了。” 江大桥嘖了嘖嘴,“老板,你说的郑西坡我可以查,高小琴也能查,可欧阳菁查不了,那是李达康的老婆呀!” “老婆了不起?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婚了。” “啊??” “什么啊,说了你也不懂,就和祁同伟一样,像个木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敲门声响了两下,孙连城和程度在秘书的带领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比较拘谨。 “刘省长,江市长。” “坐吧。”刘长生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二人坐下。 二人犹豫了一下,只敢坐半张椅子。 “知道我喊你们过来干嘛吗?”刘长生单刀直入。 孙连城看了一眼程度,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刘长生敲了敲桌子,“我听说今天张树立今天找你们了。还让你们在全网面前向陈岩石道歉。有这个事吗?” 第二十一章 刘省长的恩情还不完 孙连城和程度都挺吃惊的,没想到张树立刚找完二人谈话,刘长生便知晓此事。 真不愧是刘省长啊,能掐会算。 见二人都不说话,刘长生再次开口,“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关於大风厂的事儿,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你们就来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程度,你说!” 被点名后,程度抬起头,“刘省长,我们……我们不想给你带去麻烦。” “所以准备自己扛?” “是的。”程度点点头,“没关係,给陈岩石道歉就道歉唄,我不在乎。” “我在乎!” 瞬间,办公室安静了几分。 最难消受美人恩?那是扯淡!刘省长的恩情才是还不完的。 “程度,孙连城,你们两个给我记好,有错就认,没错就给我把腰板挺直!” “明天除了官员纪律培训班,下午还有一个优秀干部表扬班,规模和培训班一样,都在一个教室,也是全网直播。” “上完纪律培训班,吃个中饭,就去优秀干部表扬班。” “別迟到,別缺席。” 程度和孙连城同时看向刘长生,都是满眼不可置信。 上午纪律培训班,下午干部表扬班,还都是全网直播。 难道……刘长生是要为了他们去和沙瑞金打擂台? 糟了……刘省长的恩情下辈子都还不完了。 “愣著干啊?说谢谢啊!”江大桥看著两人红了眼睛,有些想笑。 但又不能否认,刘长生真的很有魄力。 谁会为了马前卒和一把手开干? 反正他不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下属,去和李达康火拼。 “谢谢,刘省长。” “谢谢,江市长。” “不用谢我,谢刘省长就好。”江大桥把自己摘了出去。 刘长生是他的老领导,让他搞一个优秀干部表扬班,合情合理吧? 至於沙瑞金时候是否会给他穿小鞋,他还真不慌,因为刘长生说了,他还想再打五年。 想啊,刘长生为了孙连城和程度都能和沙瑞金开干,那就更別提他江大桥了。 这就是跟对领导的重要性。 遇到李达康那种摘桃甩锅的,只能自认倒霉,跟著刘长生……那就和跟著全小將差不多。 有事他真上! 就算最后败了,以刘长生的尿性,十万斤牛肉也是他一个人吃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莽就行。 “对了,刘省长,还有个事。”程度继续道:“刚刚张树立书记说了,放了王文革,是陈岩石的意思。” 陈岩石要放了王文革? 刘长生又想气,又想笑。 看过剧本的他,別的或许不知道,但对王文革的凶残那是一清二楚。 只差一点点,他就干掉了陈岩石。 正因为如此,当初让程度把王文革控制起来,就是为了陈岩石考虑。 对事不对人,陈岩石討厌归討厌,但不能抹黑他对歷史的贡献。 现在呢?陈岩石主动要求放了王文革,这不是厕所点灯找死吗? 真把王文革放了,恐怕王文革那个神经病,第一个要找陈岩石麻烦。 “別急著放,再教育教育。” 刘长生不想陈岩石死的太早,最终决定不放人。 “明白了。”程度及时表態,“刘省长,除了您开口,谁也带不走王文革。” “还有,我再安排你们两个一个事儿,盯著山水庄园,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给我。” “明白。” …… 月落乌啼。 傍晚时分,刘长生回到省政府,处理完手头工作,刚想下班的时候,秘书张良匆匆走进办公室。 张良是刘长生从基层选拔上来的秘书,平时话不多,很稳重,最重要……非常有眼力劲,且政治嗅觉极为灵敏。 很多时候刘长生看不见的东西,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来到办公室,张良把门关了起来,来到刘长生跟前,压低声。 “刘省长,下午三点的时候,反贪局局长陈海去了沙书记的办公室。” “到了三点半,两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去了检察院,隨后又去了高书记那。” “就在二十分钟前,沙书记、高书记、季检察长、祁厅长、陈局长……五人一起去了省委一號家属院。” 说完,张良站直了身子,双眸恢復平静。 刘长生点点头,既感觉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隨著第一次省委常委会议的结束,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振动,名义世界的故事线自然也跟著变动。 沙瑞金能拉著高育良等人,一起回到家中聊天喝茶,或者喝酒吃饭,这確实是情理之中。 首先,高育良本就是党委班子的中坚力量,沙瑞金拉拢他,那是无可厚非。 原剧本中为什么拉拢不动他?主要原因就两点。第一,沙瑞金空降目的太明显,就是衝著汉大帮磨刀霍霍。第二,高育良书生气太重,也就是自视清高,不肯低头!即便如此,高育良也想过『沙高』配,沙瑞金也给过他机会!最终,因为祁同伟等种种原因,沙高配黄了,变成了沙李配。 现在的剧情不一样,刘长生在常委会上的强势表现,让沙瑞金的屠刀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或许,在他看来,对付刘长生远比对付汉大帮更难,拉拢高育良也是想胜算更大一点。 第二,陈海还活著。 千万別小瞧这个小子的作用,他是高育良的学生,也算汉大帮一员,且他又是陈岩石的儿子。他活著就像一个纽扣,能在短时间內,缓和沙瑞金和汉大帮的关係。 站在沙瑞金立场,联手汉大帮啃下刘长生,再反手收拾汉大帮,这確实算一步好棋。 刘长生淡淡一笑。 就这? 隨后抬起头,看向张良,“沙书记是想让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打擂台?” “很有这个可能。”张良想了想,“不过,我个人觉得他操之过急了。” “说说看。” “嗯……”张良顿了一下,“如果我是沙书记,与其拉拢政法部门,不如直接拉拢政府班子,更具体的说是凝聚所有部门!” “毕竟,打擂台不如合作共贏!” 刘长生点点头,感觉张良又进步了。 打擂台不如合作共贏,可惜……沙瑞金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含金量。 …… 夜晚。 当刘长生路过省委一號家属时,撇头瞅了一眼。 果然,灯火通明。 客厅內。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祁同伟、陈海,以及后来的田国富……六人围著茶桌,喝著茶,聊著天,一派祥和。 在外人看来,党委班子就是铁板一块。 可刘长生明白,这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如果沙瑞金仅凭这一招,就想打压政府班子,让他妥协,让他低头,然后一家独大,那也未免太儿戏了。 想著,刘长生拿起手机。 “达康书记,是我,刘长生。” 第二十二章 求人办事,態度第一 接到刘长生电话,李达康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省长,这么晚了,有事吗?” “来一趟我家,有重要情报给你。” 重要情报? 李达康脑子有点模糊,但身体很诚实,一边换鞋,一边应承。 “稍等,刘省长,我马上就到。” 省委家属院类似於高档的別墅区,独门独院,安保森严。 走出家门,李达康向著二號家属院小跑过去。 一月寒风颼颼。 到了刘长生家,李达康换了一双拖鞋,有些拘谨。 “刘省长,你找我?” “坐。” 刘长生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李达康跟前。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还以为刘长生是为了干部纪律培训班的事儿。 於是率先开口。 “刘省长,我解释一下,並不是我要难为孙连城和程度,我也是没办法。” “开会那天你也在,会议开完,田国富就来找我,让我用登报或者直播得方式,给陈岩石一个交代,还说是沙书记的主意。” “我能不鸟田国富,但不能不鸟沙书记。” “不过刘省长你放心,道歉也好,直播也罢,都不过是个形式而已!等风头过了,沙书记不再关注二人,我会以其他方式补偿他们。” “你看这样行吗?” 李达康小心翼翼。 他是真没辙,既不敢得罪沙瑞金,也不敢得罪刘长生。 只能夹缝生存。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达康这个性格挺对刘长生的脾气,该硬就硬,该怂就怂,该甩锅就甩锅,该摘桃就摘桃,没有书生气,搞经济是一把好手,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利己者。 如今沙瑞金选择拉拢汉大帮,那刘长生只能威逼利诱李达康。 打擂台嘛,朋友自然越多越好。 熟知剧情,刘长生知道拉拢李达康可比拉拢高育良容易多了,给个甜枣,再给点威压。 “达康书记,干部纪律培训班的事儿先不谈。” “我问你,你爱人欧阳菁是怎么回事?” 刘长生开口就点死穴。 一滴冷汗顺著李达康额头落下…… 不要以为李达康是傻子,欧阳菁这些年做了什么,他真不知道吗? 女儿李佳佳在国外一年开销近百万,这些钱哪来的? 欧阳菁一个包就好几万,这钱是大风吹来的? 只是,赵立春在时,大家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一点,像李达康这种级別的官员,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数人都能理解! 至少,他自己是乾乾净净的。 至於欧阳菁的问题,就看有没有人想做文章罢了。 此刻,刘长生提到此事,李达康难免慌张。 “刘省长,还请明示。” “明示?”刘长生笑了笑,“今天纪检委的人来到了审计厅,调取了京州银行近来的財报和资料!我要没记错,你的爱人也就是欧阳菁可是京州银行的副行长!於是,我就问了一下省计厅,后来才知道……纪检委的人,是想把你爱人在银行的资料,全部打包带走。” 说完,刘长生凝视著李达康。 李达康咬著牙,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紧张。 刘长生的话点到即止,李达康是聪明人,用屁股想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纪检委没事去调取欧阳菁的资料,这说明什么……田国富已经冲他下手了。 对于田国富和李达康的过往,刘长生也了解一些。 十年前,还是在林城,田国富是市委书记,李达康是市长。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斗得如火如荼。 最终,李达康技高一筹,把田国富给踢出局,后又取而代之。 两人的梁子从此结下,如今再重逢,新仇旧恨愈演愈烈。 田国富想弄死李达康,李达康也一样。 当然,在刘长生的视角,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这个马仔很不懂规矩,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去制衡对方。 这个人选,李达康再適合不过。 他也相信,李达康有能力压制田国富,还有一点……只要李达康当叛忍,沙瑞金的党委班子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朋友多多的好。 至於高育良,如果他真想和沙瑞金一条心,那也没关係,炼化他就完事。 毕竟,顶號那一天,刘长生已经暗示了高育良,还点过祁同伟,这也导致了陈海没撞大运。 具体说,刘长生是他们恩人才对。 机会给他们了,珍不珍惜,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刘省长,其实,我和欧阳菁已经分居了好多年!这些年她干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违规违纪,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可田国富呢?他信吗?”刘长生反问,“达康书记,我再提醒你一点,沙书记空降汉东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这个不是秘密,李达康也不藏著掖著,“取代赵老书记,甚至可以说……瓦解赵老书记留下来的政治基本盘。” “你说的很对。”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书记,我要没记错,立春书记在汉东留下来两个最大基层盘,一个是汉大帮,一个秘书帮!如果沙书记要瓦解立春书记的资產,你觉得拿汉大帮开刀好?还是拿秘书帮开刀好?” 刘长生一步步诱导。 李达康更紧张了,“刘省长,这个……不好说吧,也许,也许……” “没有也许。”刘长生拉著李达康来到阳台,指了指一號家属院,“看见了吗?灯火通明!” “我再告诉你,此时此刻,高育良、田国富、祁同伟、季昌明、陈海……正在喝茶聊天。” “至於聊什么,达康书记,你可以自己脑补!” 脑补? 还用脑补吗?李达康和高育良斗了那么多年,如今他和沙瑞金在一起喝茶,能聊自己一个好吗? 更別提,还有田国富那个操蛋玩意。 这要是聊天的时候,把欧阳菁的问题聊出来,他不是废废了吗? “咳咳。”李达康尷尬地咳嗽一声,有点想哭。 凝视著刘长生。 “刘省长,我该怎么做?”李达康慌归慌,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走进绝路。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立春都要敬畏三分的人。 既然刘长生这时把他喊了过来,那就不可能不管他。 这也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机成熟,刘长生指了指桌上的香菸和打火机。 李达康想都没想,立刻把火机和烟拿出了过来,又帮著刘长生点燃。 求人办事,態度第一。 第二十三章 葱诚 见李达康这么懂事儿,刘长生很欣慰。 吐出烟圈,“达康书记,就算我帮你,你自己也得爭气。” 一语双关,既告诉李达康他的態度,又告诫李达康得自己出力。 “刘省长,我都懂。”李达康点点头,“如果我能渡过这一劫,刘省长的恩情还不完。” 看吧,多懂事。 反正这种话,高育良一辈子说不出来,正因为如此……他在官场就像穿著长衫的政客。 『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达康书记,我已经通知省计厅,关於你爱人在京州银行的资料,扣留了一部分。” “这也算拖住田国富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拖不了太久,按照要求,最多也就一个星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一个星期內,不要犹豫,儘快把婚离了,和欧阳菁撇清一切关係。” “如果后续田国富再找你麻烦,我会向著你,但你自己也要硬气一点。” “毕竟,田国富的背后是沙书记,你要是怂了,我也带不动。” 暗示结束。 李达康用力点头,“刘省长,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不用问了!再干五年!” “葱诚!” 李达康立正敬礼。 他没得选,全汉东都知道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他又和田国富不死不休!如果没有刘长生撑腰,他早晚会被吃干抹净。 现在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了,那还犹豫什么,擼起袖子干唄。 …… 等李达康离开了省委二號家属院,沙瑞金家的茶局也结束了。 陈海和季昌明率先离开。 接著就是田国富,田国富离开前,瞥了一眼九號家属院,眼底泛起胜利者笑容。 最后离开的是高育良师徒。 路过二號家属院时,高育良的脚步停顿片刻…… “老师,怎么了?”今天祁同伟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能和沙瑞金在一个桌子上喝茶,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想到不……竟然实现了。 今天能在一起喝茶,那明天是不是就能上副省呢? 想想就开心。 高育良没有开心,相反……忧心忡忡。 “先回家吧。” 又看了一眼二號家属院,高育良带著祁同伟回了家。 这对师徒,像是两个极端。 高育良沉著稳重,但文人的长衫总是脱不下来。 祁同伟喜欢冒进,能屈能伸,长衫之类的枷锁,早就被他脱得乾乾净净。 回到三號家属院,吴慧芬出去跑步了,偌大的客厅……只有师生二人。 祁同伟还沉浸在刚刚的茶局中。 喝茶的时候,六个人聊了很多,发展方向,规划、民生、城建、文旅、科技、安全……等等。 当然,大家聊天的时候,祁同伟插不上什么嘴,只能倒倒茶,陪陪笑……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露脸了嘛。 “老师,今天沙书记很开心,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副省长有希望了?”时时刻刻保持著进步的心。 高育良摇摇头,“同伟,刚刚聊了那么多,你没发现沙书记一直在迴避一个话题吗?” “什么话题?” “立春书记留下来的125名干部的人事任命!”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同伟,別以为和沙书记在一起喝一杯茶,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你是太天真了。” 瞬间,祁同伟的好心情去了三分,还有七分。 “不是,老师,我能听出来,沙书记一直在拉拢我们呀!” “拉拢?你脸怎么这么大呢?他一个省委一把手,凭什么拉拢你?你又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 “老师,你这话我不赞同。”祁同伟反驳道:“沙书记初到汉东,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也算是赵老书记留下来的中坚力量,把我们用好,他能省去很多事。” “天真,你真是天真啊。”高育良轻嘆一声,“刚刚的聊天中,你有没有察觉田国富一直在暗示一个人?” “达康书记?” “对!”高育良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学生还不是太蠢,“一个汉大帮,一个秘书帮,都是老书记留下来的政治遗產!如果沙书记想彻底掌握汉东,他可以留一份遗產,但不能两份遗產都留下。否则的话,无论他做出什么政绩,上面都会认为那是老书记留下来的功劳。” “我懂了。”祁同伟嘖了嘖嘴,“老师,您的意思,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 “是的!”高育良点点头,“目前来看,沙书记是想借刀杀人,利用我们去对付秘书帮!” “那也不亏啊!老师,您和达康书记都斗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沙书记给您站台,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除掉李达康!沙高配也呼之欲出!” “除掉李达康……”高育良苦笑一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弹弓藏……你以为我和李达康一直在斗爭,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的斗爭早就能分出胜负呢!” 见祁同伟一脸懵逼,高育良又道:“这些年在汉东,我是和李达康不对付,但相互没下过死手!因为我们都知道,该点到即止时,绝不赶尽杀绝!” “可你再看田国富,每一次的暗示,都是想把李达康往死里整。” 高育良嘆息一声,汉东的风没停过,但之前的风吹不死人。 现在的风里却夹著刀片。 “老师,您也说了,秘书帮和汉大帮只能留一个,既然留一个,咱们总不能把机会留给李达康吧?沙书记已经拋来了橄欖枝,机不可失啊!” “你又错了。”高育良来到窗前,眺望二號家属院,“之前的局势,是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现在……又多了更强大的刘家帮!” “刘省长?” “没错,上一次开会时,刘省长的苗头已经说明了他不想退!既然他不想退,那才是沙书记最大的拦路虎!咱们如果真做黑手套收拾掉秘书帮,那接下来……沙书记还会让我们收拾掉刘家帮!我有把握搞定李达康,但刘省长……哎。”高育良摇摇头,心累。 “老师,您会不会多虑了?或许沙书记根本就不想和刘省长打擂台呢?” “同伟,你的觉悟什么时候能提高一点?”高育良心更累了,“今天喝茶的时候,沙书记还有田国富,包括陈海,三人不止一次提到明天的干部纪律培训班!你以为这是针对程度和孙连城的吗?不!这是刻意针对刘省长的!” 第二十四章 我等著你开除我党籍 看似简单的一个茶局,处处暗藏玄机。 茶局中,田国富不停暗示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有问题,不过……沙瑞金都没怎么理会,这就代表沙瑞金还没有下决心干掉李达康。 相反,在提到程度和孙连城二人时,沙瑞金则是积极很多,还和陈海互动起来。茶局快结束时,甚至叮嘱田国富明天多关注著干部纪律培训班。 高育良在其他方面或许欠缺点火候,可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 这是想收拾孙连城和程度吗? 不!这是在给刘长生下马威! 毕竟上次的常委会议,因为这两人,沙瑞金被刘长生懟得哑口无言。 面子至今还没找回来。 正因为如此,在他眼里,明天的干部纪律培训班就显得极为重要,甚至还安排了全网直播。 如果明天的直播能让他满意,这事或许能过去了,可……刘长生答应吗? 在高育良这里答案是否定的。 沙瑞金太霸道了,不仅想成为党委班子一把手,还想把政府班子也死死攥在手中。 如果刘长生打算退居政协,这都没毛病,可经过这几次相处,尤其是上一次的常务会议,高育良可以断定刘长生不会轻易交权。 督抚不和的趋势已经明了。 现在高育良若带著汉大帮投诚沙瑞金,那么……就等於来到了刘长生的对面。 他很慌。 “同伟,谨慎一点,汉东的风愈演愈烈了!” “这个时候,別想著捞好处,而是明哲保身。” “更別因为沙书记的口头支票,就去冒险犯傻,真要得罪刘省长,你哭都来不及。” 高育良金玉良缘。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老师,那咱们什么也不干吗?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 “先观望观望吧。” 高育良吐出一口浊气,越发不安,他甚至感觉今天和沙瑞金一起喝茶,就是一个败笔。 倒是祁同伟,他不以为意,毕竟……他太想进步了。 …… 转天上午,京州市委宣传部通告了干部纪律培训班的时间,以及通告的事件。 时间就是早上十点。 事件还是围绕大风厂拆迁一事展开,並著重提到了此事带来的恶劣影响。目的是杜绝干部的官僚主义,正视干部的纪律问题。 会议主持人张树立。 会议开始前,张树立特意安排人去把陈岩石从独栋养老院给接了过来。 至於李达康,他原本是要去调研,结果昨晚和刘长生见了一面后,改变了行程,把常年不回家的欧阳菁约了过来。 目的只是一个,听刘长生的话,和这个隱形炸弹离婚。 “离婚?李达康,我看你是头昏!” 大冬天,欧阳菁带著墨镜,挎著上万元的名牌包包,趾高气扬。 似乎完全不把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放眼里。 “对,我就是头晕!如果当初没有头昏,也不会娶了你!这些年,算我对不起你,现在把婚离了,我给你自由!你应该开心才对!哦,对了,你以后和王大陆在一起,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我祝你幸福。” 李达康就是李达康,都要离婚了,还把帽子扶正。 欧阳菁气笑了,“李达康,想离婚也行,你把光明峰项目分一杯羹给王大陆!要不然,离婚的事儿,想都別想!” “分一杯羹给王大陆?”李达康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欧阳菁,我告诉你,我李达康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 “不做交易也行,这婚就別离了!”说完,欧阳菁挎著包就要走。 “等等。” “后悔了?”欧阳菁回头挑眉,小样的,还拿捏不了你。 李达康深呼吸,眼中泛起戾光,“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立刻联繫省计局、消防局、环保局……对大陆集团进行全方位调查,直到关门大吉!” “你敢!”欧阳菁忽然感觉眼前的李达康变得好陌生。 至少,以前给他戴了绿帽子,他都不会公然报復。 今天又是怎么了? 李达康態度很决绝,“欧阳菁,之前是我给你脸了!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可以保证……下个月,大陆集团就得给我停业整改!” 欧阳菁涨红了脸,全身发抖。 李达康就那么静静看著他。 他也年少过,也动情过,曾经为了这个女人,他能吹一夜海风,只为捡一些她爱吃的海蠣子。 可终归……女人不如羽毛重要。 见到如此决绝的李达康,欧阳菁被硬控了五分钟,隨后拿起笔,签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离开…… 目视著离开的背影,李达康视线有些模糊。 连续好几个深呼吸后,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 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轻轻呢喃。 “男人前进的道路,岂能没有暴风雨拦路,孤独和不理解只是常態……” 整理好情绪,李达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刘省长,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马上通知民政厅办正式手续。” “这么快?”饶是刘长生也不得不感嘆李达康的办事效率。 果决的男人离成功最近。 他不进步谁进步。 “我想过了,我和欧阳菁確实不合適,我也不能被她拉下水。”李达康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就算田国富查到她什么问题,也应该和我没关係了?” “不一定!但离了总比没离好!”刘长生悠悠道:“干部纪律培训班直播已经进入尾声了,你看了吗?” “啊?尾声了?”李达康匆忙拿起手机,打开了市委宣传部的直播间。 瞬间,傻眼了。 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陈岩石全身颤抖,眼睛通红, 程度和孙连城则是风轻云淡。 昨天刘长生就告诫过二人,有错就认,没错就把脊樑给挺直。 两人一合计,自己丟人可以,但不能给刘省长丟人啊。 说好的忠诚,不能只动嘴皮子啊。 於是,敷衍的道歉后,二人直接在直播间和陈岩石又掐了起来。 “程度,孙连城,你们还有党性,还有纪律吗?” “今天纪律班是让你们学规矩,学纪律,让你们尊重老同志,不是让你信口雌黄!” “说我袒护大风厂工人,我怎么袒护了?” “我从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有问题吗?” 陈岩石彻底炸毛,血压飆升。 程度不服。 “陈老,你从人民群眾来,回人民群眾去。我不同,我是从娘胎来,回娘胎里去,我没你那么高的觉悟。” “还有,大风厂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这要不是你改的制度,你能这样吆喝吗?” “说白了,你就这一点政绩能炫耀!如今政绩变成烫手山芋,又开始胡搅蛮缠,好人都让你当了,政府成了接盘侠唄。” “制度是你改的,蔡成功也是你提拔上来的,自负亏盈的工厂,到你这……只能赚钱不能亏唄。” “你怎么这么霸道呢?” “八十多岁的人,一口一个人民群眾,哪个人民群眾有这么大的官癮?” “也別让我道什么歉,有能力,你开除我的党籍!” “別犹豫,我等著你开除我党籍!” 第二十五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戳別人的软肋,程度是认真的。 纪律培训班刚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孙连城二人商量过,考虑到陈岩石年纪大,没想过懟这么狠。 奈何,小金子来到汉东后,陈岩石直接膨胀了,小嘴巴“吧嗒吧嗒”教育个不停。 一边教育,一边强调自己的身份。 什么老革命,什么小金子……就差对著直播镜头说他是省委书记的爹。 面对老头的火力输出,孙连城倒还好,他性子软一点,只要不是太过分,他还能收著劲。 程度不行,这小子脾气天生火爆,被陈岩石教育急了,不管不顾……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给说了出去。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市委宣传部的直播官网炸了。 镜头前的吃瓜群眾都是一脸懵。 不是说好和『问政栏目』一样的『干部纪律培训班』吗?怎么变成了懟人培训班? 更有眼尖的网友,直接认出了三人。 【哦,想起来啦,这是大风厂拆迁的后续?】 【好像是的!没想到,吃瓜又吃回来了!】 【我还以为结束呢,原来还有后续啊!】 【我对这老头印象可深刻了!当时直播时就断定他不是普通人!果然如此,能让一个区长加局长道歉,得有多大能量啊?】 【不敢想像!】 【就是,就是,老而不退就是妖,非得和年轻人过不去,看吧……把人家局长都逼的要辞职了。】 【什么辞职?那是开除党籍!】 【……】 网友们的小嘴巴也不消停。 前因后果大家已经知道一二,所以大家还是很同情程度和孙连城的。 层层弹幕飘过,作为主持人的张树立感觉大事不妙……不知何时,陈岩石嘴唇开始发紫,头顶冒著似有似无的白烟。 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急血攻心,想反驳什么,却张不开嘴。 最后两眼一黑,哦豁,又晕了。 看著瘫倒的陈岩石,程度咽了咽口水……真慌了。 懟人和懟死人是两个概念。 陈岩石这要一命呜呼,沙瑞金还不得让他偿命啊……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救护车把陈岩石接走,程度的小心肝还是“噗嗤噗嗤”直跳。 又闯祸了。 干部纪律培训班一节课,也是最后一节课,正式下课。 “完啦,完啦,完啦……”李达康盯著屏幕,捂著心臟,也想叫一辆救护车。 他以为把锅甩给张树立,自己就能撇清关係,看来……这次锅甩歪了。 …… 省委大楼。 “哦豁,天赐良机,李达康,你完了。”看到陈岩石晕了过去,田国富抱著手机,一路小跑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这一场直播,沙瑞金也在关注著。 看到田国富来了,將手机收好,儘量显得平静。 作为一把手,他还是希望能控制自己情绪。 奈何,架不住田国富会拱火。 “沙书记,陈老晕了,被程度和孙连城给气晕了,全网直播。” “我知道了。”沙瑞金脸上火辣辣疼,可还得强装镇定,“一会儿我会去一趟医院,你也去吧。” “好。”田国富顿了一下,“沙书记,不是我打李达康的小报告,这全都是他的责任啊!” “大风厂在他的管辖,丁义珍是他的化身,欧阳菁是他的老婆,还有这程度和孙连城也是他手下。” “一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觉得他应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嗯……”沙瑞金再次点头,“国富书记,你笑什么?” “没笑啊。” 田国富努力压制嘴角的弧度,“我只是在为陈老担心,仅此而已。”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拿起座机,叫来了小白,安排下午的行程。 顺便,安排一下明天的会议。 接著又看向田国富,“国富,你之前说欧阳菁的那些问题,可有证据。” “还真有。”田国富压低声,“刚刚反贪局传来消息,关於大风厂的案子,已经有了进展!” “什么进展?” “大风厂老板蔡成功主动投案,並举报了欧阳菁受贿。” “什么?受贿?”沙瑞金看向田国富,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是奇怪欧阳菁受贿,而是感觉这个时机太巧合了。 这两天田国富一直念叨李达康有问题,结果……今天李达康老婆就被人举报受贿。 时机太微妙了吧。 “千真万確。”田国富继续开口,“就在今天一早,蔡成功主动联繫上了陈海,交代了大风厂的问题!其中,就提到了向欧阳菁受贿一事!具体说起来,大风厂的今天,都是欧阳菁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欧阳菁突然断贷,大风厂未必会倒闭。” 沙瑞金消化了片刻,大致理清了思路。 从空降汉东开始,他一直琢磨著先拿汉大帮开刀好,还是先拿秘书帮开刀好,直到后来……又多出了一个刘家帮。 昨天的茶局,算是帮他理清了思路。 汉大帮兵强马壮,適合拉拢。 刘家帮有刘长生和省政府坐镇,一时半会根本啃不下来。 细细想来,也就秘书帮是个软柿子。 正巧,李达康流年不利,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到了红线,这也给了沙瑞金开刀的机会。 最关键一点,今天沙瑞金又被啪啪打脸,再不找个人开刀,別人还以为他是泥捏的呢。 之前,没人知道他和陈岩石关係,陈岩石被懟进医院,那还能说得过去。 现在呢? 全汉东都知道那是他陈叔叔,结果……又被孙连城和程度懟进医院。 这算贴脸开大吗? 现在,唯一让沙瑞金忌惮的就是刘长生。 毕竟,上一次沙瑞金就想收拾孙连城和程度,结果……被刘长生懟了回来。 旧事重提,沙瑞金意识到了一点。 无论是拿汉大帮开刀,还是先拿秘书帮开刀,都绕不开刘长生。 放在他面前似乎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示弱,拉拢刘长生。 第二条路,敲打刘长生,或者直接拿下刘长生。 第一条路肯定稳妥一些,毕竟弯下腰比拿起刀要容易, 问题是……他错过了最佳弯腰的时机。 如果来汉东第一天,就能提著东西去拜访刘长生,双方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可偏偏,当时他做了最错的一个决定,以为刘长生最后一年了,就没拿他当一回事。 现在再去弯腰,更像是委屈求全。 他是一把手,怎么可以委屈求全呢?真要委屈求全,以后还怎么掌控汉东呢? 一步错,步步错。 想想……沙瑞金好像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第二条路虽然冒险,可一旦成了,整个汉东都將在他的掌握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值得一博。 “国富同志,执行第二套方案吧。” 田国富愣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我去执行吗?” “废话,你是纪委书记,你不去谁去!” 第二十六章 宇宙区长 “省长,这是江副省长送来的科技规划蓝图,您过目。” 省长办公室內,张良双手递来一份文件,欲言又止。 刘长生接过文件,抬眸 “小张,有心事?”刘长生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嗯……”张良挠了挠头,“对不起啊,省长,那个……田书记找我了,让我有时间去找他一下。” “说什么事了吗?” “履歷造假。” 张良低著头,咬著唇,“省长,对不起,我已经通知秘书一处的李方,如果我不能再为您效力,这段时间將由他先顶上!日后您再物色个合適人选!” 刘长生放下手中文件,轻吐一口浊气,已然明了是怎么回事了。 张良是他从基层提拔上来的贴身秘书,这傢伙沉默寡言,但事无巨细,还非常有眼力劲,刘长生非常喜欢。 不过呢,在跟著刘长生的第二年,张良单独找过他,『自首』了自己的问题。 也就是『履歷造假』。 具体的说,张良不姓张,而是姓林,来自岭南省、东山市、塔寨村。 他的父亲林宗海为了塔寨砍过人,至今还在唱铁窗泪。 后来,张良为了考公务员,就拜託塔寨主任林耀东给自己改了姓氏,还花了大价钱,改了自己的履歷,这才过了政审一关。 谁曾想,当上了公务员后,张良的人生就像一路开掛,干什么成什么,最后还能被刘长生相中,当了刘长生的秘书。 可张良也明白,自己不乾净的履歷,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炸死自己不说,还会牵连到刘长生。 於是,在某一个下午,他鼓足勇气和刘长生坦白了。 没想到,刘长生根本没计较。不仅不计较,还一如既往重用他。 现在呢,他这颗雷还是爆了,没有爆在刘长生这,而是被纪委田国富给抓到了。 履歷不乾净不是大事。 可履歷造假是大事。 这要是小题大做,倒霉的不止张良,如果刘长生知情的话,说不定还会被扣上知情不报的帽子。 “对不起,刘省长,给您带来麻烦了,这事是我的问题,无论田书记问什么,我都不会牵连到您,对不起!” 张良一个劲道歉。 刘长生淡淡一笑,“张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秘书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张良確实好奇过。 以刘长生的级別,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加优秀,更加乾净的秘书,为什么要选他呢? “没其他原因,就是看你顺眼。”刘长生站了起来,拍了拍张良肩膀,“履歷造假又不是杀人放火,去吧,该怎么说,实诚一点就好。” “嗯。”张良点点头,“对不起……” “別再说对不起了,错的又不是你。”刘长生继续保持笑容。 “是,刘省长,那我去找田书记了。” “去吧。” 张良正对著刘长生,缓缓退出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了起来。 门关上瞬间,刘长生收起了笑容。 为什么选择张良当秘书? 顺眼是一方面,更重要……2008年的冬天,有一个老人落水,是他冒死把老人拖上岸。 买猪看圈,用人看品。 善良又谨慎的秘书,谁不喜欢呢? 可惜呀…… “田国富,沙瑞金……大家都看见了,是你们两个先动手的。”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手有点痒。 …… 下午时分。 陈岩石第二次从高干病房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屋子人。 有沙瑞金、高育良、田国富、季昌明、祁同伟、陈海、王馥香,白秘书…… “陈老,您醒了。”田国富最有眼色,见陈岩石醒来,第一个关心道。 “程度呢!孙连城呢!”陈岩石没有搭理田国富,满脑子都是把他懟进医院的二人。 太侮辱人了。 什么退而不休,什么官癮大,什么第二检察院……直播间那么多人,这是想杀了他吗? 说好的道歉,怎么变成了二次伤害? 见陈岩石太过激动,高育良连忙上前,“老领导,事过去了,別放心里,身体要紧。” 身体要紧? 陈岩石不这么觉得,对他而言,没什么比脸面更重要。 两次被打脸,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隨后目光一瞥,推开高育良,看向沙瑞金,声音颤抖哽咽,“小金子,你可得替我做主呀,他们不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打你的脸啊……” “陈叔叔,別激动,千万別激动。”沙瑞金来到床前,“今天早上的事儿,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吗? 更意外的接踵而至,只见陈海拿著手机,眉头拧起,呼吸变重。 又一场直播开始。 早上的是干部纪律培训班,现在的是……优秀干部表扬班。 这次表扬班的直播,来自京州市政府。 市长江大桥特別颁奖。 直播视频中,江大桥拿著两个小红旗,分別给了程度和孙连城。 两人拿到红旗,鞠躬敬礼。 隨后,主持人特別强调了两人在大风厂事件上的优秀表现。 如果不是二人,那20吨汽油就是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是二人,大风厂的对峙还会继续,消耗警力和物资不说,还会给政府部门带来巨大的影响。 如果不是二人,这烂屁眼的事儿,还不知道会纠缠多久。 总结下来,二人不仅维护了政府正面的形象,还给汉东的网友上了生动一课……任何人都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更不能倚老卖老,退而不休,扰乱社会的正常秩序。 还有,法院文书不能践踏,法律尊严不能践踏,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程度和孙连城在镜头前笑得和花一样好看。 尤其是孙连城,给李达康擦屁股多年,何时享受过这待遇。 又是感谢政府,又是感谢平台,又是感谢人民支持…… 底下的评论也乱了套。 【这是刷到了大风厂事件第三集吗?】 【比春晚好看。】 【我也觉得,別说,咱们的孙区长还是很帅的嘛。】 【帅不帅我不知道,但每次去区政府,都能看到他接待群眾。】 【我在紫金台上也见过他,还和他一起看过星星和月亮。】 【哦,那就是宇宙区长!】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早上干部纪律培训班,下午优秀干部表扬班,看来……斗得很热闹啊。】 【谁说不是呢?但就事论事,看了三集,这二人没毛病。】 直播开著声音。 当陈海把手机递给沙瑞金时,陈岩石……哦豁,第三次晕了过去。 整个病房都炸了。 向来注意保持形象的沙瑞金,在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田书记,查一查,京州政府怎么回事?这个直播又是怎么回事?” “三番两次,怕我陈叔叔不死是吗?” 第二十七章 田国富VS田文镜 沙瑞金怒了,他来汉东还没一个星期,他的陈叔叔就被两次懟进医院,三次懟晕。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年人吗? 欺负老年人不算本事,有种衝著他沙瑞金试试。 田国富见时机到了,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电话。 无论政府班子也好,还是党委班子也罢,在京州出了事儿,就得找李达康。 害怕事闹的不够大,田国富还开了免提。 等待好戏开场。 “田国富,我?你妈!”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开口即暴击。 眾人一惊。 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什么情况? 田国富还没发难,李达康先发疯? 田国富被硬控三秒,脸色开始便秘,“达康书记,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沙书记和育良书记也听著了,有种你再说一遍!” 作为驰名认证的墙头草,田国富虽然愤怒,但依旧保持理智,人太多……他也不好骂回去。 李达康没素质,他可不能没素质。 “田文镜,我?你妈!” 李达康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把田国富改成了田文镜。 田国富大脑宕机。 沙瑞金接过手机,“达康书记,是我,沙瑞金!你在这指桑骂槐谁呢?” “沙书记,我没骂人啊!我在看《雍正王朝》,里面隆科多骂田文镜呢!” “是吗?” “是啊!你不信你听……田国镜,我?你妈!” 又变了,不是田国富,也不是田文镜,而是田国镜。 事发突然,连高育良的脑迴路都断了。 他知道田国富和李达康有梁子,但李达康也不至於这么猛吧?张口爹妈问候! 电话另一头,李达康看向身边的刘长生,好像在问,这態度行吗? 刘长生点点头。 很好,非常好,比起高育良那种书生长衫,他还是更喜欢李达康这种直接劲儿。 谁还不是个小气鬼呢! 田国富那是查张良吗?分明是代表沙家帮,给刘长生使杀威棒啊! 刘长生能惯著他? 刘长生不惯著他,李达康底气就足。 斗爭来临,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这孙子他还不当了。 “沙书记,你有没有听清楚,要不要我再说一遍……田文富,我……” “停停停。”沙瑞金连声阻止,“达康书记,够了!” “够了吗?” “够了。”沙瑞金脑子有点晕,毕竟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种出牌方式的。 “达康书记,我问你,你们京州的干部表扬班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沙书记,那是宣传部门早就擬定好的栏目,目的就是为了给努力干活的官员一个肯定,有功就奖,有过就罚!” 李达康也不再含蓄。 他是真没辙了,丁义珍出逃,加大风厂事件,再加欧阳菁事件……件件事都压的他喘不气。 最让他糟心的一点,就是昨天的茶局。 你喝茶就喝茶唄,还光明正大围在一起喝。这是喝茶吗?这是想著给他李达康下毒药呢吧! 幸亏刘省长提醒及时,赶快把婚给离了,要不然……被吃干抹净,他还在低三下四! 现在想想,舔谁不是舔呢! 你沙瑞金喝茶不喊我,那我转头就去舔刘省长! 只要刘省长不退,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啦啦啦,我要放飞自我。 李达康放飞自我,沙瑞金炸了,“李达康,丁义珍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反而不知悔改,还要侮辱老革命!你心里还有党章吗?还有人民群眾吗?还有我这个省委书记吗?” 软的不行,沙瑞金来硬的。 刘长生勾了勾手,接过李达康的电话。 王对王才有意思。 “瑞金同志,是我,刘长生。” 刘长生不再称呼沙书记,也不再称呼瑞金书记,而是瑞金同志。 整个汉东,也只有刘长生有这个资格。 换了称呼是在告诉你,大家都是话事人,说话別太大声,担心老子不高兴。 电话另一头依旧开著免提。 火药味都快把整个病房给点燃了。 高育良感觉有点热,扯了扯衣领,先散热。 祁同伟抹了抹脑门子的汗。 季昌明闭上眼睛,哦豁……沙瑞金啊沙瑞金,你惹谁不好,非惹暮年大帝。 说句不好听的,刘长生输了明天去政协,你丫输了也去政协吗? 你身体也不行了吗? 不懂筹码和成本吗? 这要是去炒股,非得亏个底朝天。 陈海则是先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岩石,隨后扯了一下田国富的衣袖。 看样子,两人有什么悄悄话。 沙瑞金沉默几秒,也换了称呼,“长生同志,你也在?” “在。”刘长生淡淡开口,“关於程度和孙连城二人一事,上次的常务会议不是討论过了吗?怎么又旧事重提了?是不是陈岩石老爷子不同意啊?” “和陈老没有关係,是我觉得不妥。” “既然觉得不妥,那还是老规矩,常务会议上说吧,电话里也扯不清。” “可以。”沙瑞金咬著牙,“那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掛断,沙瑞金环视眾人一圈,心情无法平復。 他的马仔被李达康骂了。 他亲自出马找场子,结果场子没找回来,又被刘长生懟了。 汉东啊,汉东啊,和他五行相剋吗? 要知道,之前的沙瑞金可是plus版本李达康,他当县长县长是一把手,他当书记书记是一把手。 如今,他立於汉东之巔,结果还被人教训,他不要面子的啊。 “育良书记,”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看向高育良,“刘省长一直这么霸道吗?” 高育良:???? mmp,逼自己站队? “咳咳咳!沙书记,其实……我对刘省长不了解。” “不了解?”沙瑞金差点笑了,你们一起共事近十年,然后说不了解? 十年啊,总统都得换届了。 “真不了解。”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掩饰心虚,“沙书记,我个人觉得,以和为贵!再说了,为了程度和孙连城二人……不值得!” 高育良很含蓄。 主要,他是真不想站队,沙瑞金来自京城,刘长生暮年大帝……只要一站队,就等於卷进风波。 他想明哲保身。 沙瑞金点点头,又看向季昌明……的……位……置……??? 季昌明呢? 刚刚还站那的,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老季呢?” “季检察长肚子疼,好像去厕所了。”祁同伟小心翼翼。 “原来是这样。” 沙瑞金冷笑一声,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陈叔叔可是你的老领导,这里交给你,等他醒了给我报个信。” “国富,陈海,我们走!” 第二十八章 枪毙李达康 等沙瑞金三人离开,季昌明又像大变活人一样,从隔壁病房走了过来。 拍拍胸口,心惊肉跳。 祁同伟嚇了一跳,“老季,你从哪里冒出的,刚刚沙书记找你呢!” 季昌明打量了祁同伟一眼,根本不想搭理。 沙瑞金那是找他吗? 那是要他命啊! “老季,你在担心什么?”高育良同样心有余悸。 “你说呢?”季昌明反问。 隨后,两人都沉默了。 刚刚那通开了免提的电话,火药味不是一般的浓烈。 首先李达康一句“?你妈”直接扯开了火药的引线。 隨后,刘长生一句“瑞金同志”更是把火药味推上高潮。 这是政府班子公开挑衅党委班子。 更让人费解的一点,李达康什么时候傍上了刘长生的大腿。 高育良和季昌明相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茶局? 对,就是昨天的茶局!简单的一个茶局,已经把阵营给区分了出来。 可两人都感觉冤枉啊。 他们只是去喝喝茶聊聊天,没想走到刘长生对面。 这要是被误会,麻烦可就大了。 见两人一直用眼神交流,祁同伟不开心了,“老师,老季,你们干嘛呢?有什么话不能敞开说,这里又没外人。” 没外人? 季昌明没说话,对他而言……躺在床上的陈岩石,还有心智不全的祁同伟,都比外人可怕。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闭嘴最好。 只是,將来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更令他难受的是,陈海这个反贪局长已经和沙瑞金越走越近,甚至快成了沙瑞金的狗腿子。 潜移默化中,检察院这个招牌,已经来到了刘长生对面。 那可是刘长生啊。 季昌明考虑是不是该提前把检察院交给陈海了。 …… 离开医院,田国富和陈海跟著沙瑞金来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二人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眼睛不瞎,耳朵不聋,都能了解此刻沙瑞金的心情。 “小白,倒茶。” 温度適中的茶水上桌,沙瑞金连喝了三杯,心情才稍稍平復。 放下茶杯,看向田国富,“国富,刘长生的秘书怎么说?查实了吗?” “他自己全交代了!承认履歷造假,但不承认刘长生知晓此事。” “怎么可能!”沙瑞金不信,“刘长生是傻子吗?一个秘书用了这么多年,都不调查一下別人背景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田国富总是不说话。 沙瑞金无奈摇头。 其实,沙瑞金手里一直有情报,具体说……汉东每个厅级以上人员的情报,他都有。 连他都能拿到张良的情报,刘长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开始,沙瑞金並未想撕破脸,至少想过和刘长生和平共处,奈何……对方是个小气鬼,只是没去拜访他,然后就开始使绊子。 至於调查张良,那也只是为了敲打刘长生,希望对方能知进退,分清大小王。 奈何……刘长生直接掀桌子,和他叫板。 还一口一个“瑞金同志”,瑞金同志是他喊的? 艹! “陈海,李达康爱人欧阳菁的事儿查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沙瑞金追问,“你就告诉我,检察院能不能抓人?” “按照流程,已经可以。”陈海认真道:“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算是实名举报欧阳菁受贿,就算现在逮捕她,那也没问题。” “那还愣著干嘛?抓人啊!” “流程。”陈海压低声,“季检察长说了,欧阳菁身份不简单,若流程不走完,贸然抓人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 “达康书记不开心。” “他不开心?”田国富接过话茬,“陈海,你依法办事,还怕他不开心吗?” 田国富又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我都说了吧,李达康肯定不乾净!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把他枪毙了……” 陈海和沙瑞金同时看向田国富,瞪大眼睛。 枪毙了? 你丫神经病吗?怎么说,李达康也是省委常委,他老婆受贿就要枪毙他!那明天沙瑞金是不是也要挨枪子? “国富同志,我知道你不开心,但先別不开心,这不是大清,不能隨便枪毙人的。”沙瑞金捏了捏眉心,理解田国富。 毕竟,李达康骂的太脏了,换做他是田国富也忍不了。 可再忍不了,也得忍。 “枪毙夸张了。”沙瑞金琢磨了一下,“不过,藉此机会,明天的常委会上可以问问李达康,他到底是怎么搞的?如果说他知情,或者参与了受贿一事,停职调查也不是不行!” “只是停职调查吗?”田国富不服,他想诛李达康九族。 十族也行。 “不然呢?”沙瑞金反问,“要不,给你们一把左轮,你们俄罗斯决胜负?” “没那个必要,没那个必要。”田国富摆摆手,收起私人情绪,“陈海,抓捕欧阳菁手续问题赶快解决,別让她又像丁义珍一样,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明白,我这就联繫季检察长。” 说完,陈海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一听是为了抓欧阳菁的事儿,季昌明除了脑壳疼……心肝脾肺肾都疼。 没完啦。 “陈海,抓捕欧阳菁一事事关重大,我个人建议,还是请示一下育良书记。” “季检察长,来不及了,田书记在催了。” “催也得按照流程。”季昌明缓了一下,“要不这样,你现在就请示育良书记,如果他同意,你立刻联繫省公安厅一起去抓人!” “记好,联繫省公安厅。”季昌明又把省公安厅强调了一遍。 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得罪人的事儿,不能检察院全兜著,无论如何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掛断电话,陈海耸了耸肩,“季检察长说了,先得请示高书记,抓人的时候还得通知省公安厅。” “老狐狸果然八面玲瓏。”沙瑞金不知是夸季昌明,还是在骂他。 昨天晚上一起喝完茶,他还以为都是自己人了。 如今看来……这群老狐狸,一个比一个阴。 “陈海,打电话给高育良。”顿了一下,沙瑞金又道:“就说这事我已经知晓,让他看著办!” “明白。” 陈海点点头,隨后像个工具人一样,又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抓捕欧阳菁?这么急吗?”高育良开口模式,几乎和季昌明一模一样。 能拖就拖。 “很急。”陈海深吸一口气,“而且,这事沙书记已经知道了,说……让你看著办。” 高育良:???? 你是省委书记,你让我看著办? 一把手的魄力呢? 说好的霸道呢? 別怂啊! 你继续硬气,继续一言堂啊! 別往下甩锅啊。 “陈海,我觉得这事还是由你们检察院做主,你和老季看著办就好。” “可季检察长让我请示你。” 第二十九章 青青草原 高育良直接笑了。 季昌明知情,沙瑞金知情,田国富肯定也知情……最后,要他去拍板去抓人? 这是忌惮李达康吗? 分明是忌惮刘长生啊! 大家不想得罪人,让他去得罪? 搁这闹呢。 “陈海,要不……至於抓捕欧阳菁一事,要不还是开会討论吧。” “开会?”陈海挠了挠头,“不是,像抓丁义珍之前一样开会吗?” 陈海要是没记错,上次抓丁义珍的时候,就是不停开会,不停开会,最后会开完了,丁义珍也跑了。 如今还要开会? 高育良老糊涂了吗?不吸取前车之鑑吗? “是啊。”高育良回答的很乾脆,“欧阳菁身份特殊,开个会做决定不是很正常吗?你有意见?” 陈海只能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头有点晕…… 这就是汉东吗?大家怎么都那么怂? 接过陈海手里的电话,沙瑞金开口,“育良书记,是我。” 高育良就知道沙瑞金在旁听,“沙书记,你也在啊。” 这是明知顾问。 “咳咳。”沙瑞金咳嗽一声,掩饰尷尬,“欧阳菁的事儿,我了解了!个人建议不要开什么会,直接抓人,免得让她成为第二个丁义珍。” “好啊。”高育良立马附和,“沙书记,你都同意了,那就抓人吧。” 一把手发话,高育良顺势甩锅,就算最后有什么问题,沙瑞金也得扛大头。 电话掛断,沙瑞金把手机还给陈海。 “抓人去吧,记好,通知省公安厅一起。” “明白。” 陈海雷厉风行,起身去找祁同伟。 田国富微微鬆了一口气。 如今证据確凿,只要抓了欧阳菁,他李达康能跑掉? 大仇能报啊,想想就开心。 “国富,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別再像上一次一样,被压得抬不起头。” “是,沙书记。” “还有。”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想对付的是谁,对吗?” 这个已经不是秘密。 李达康还不配做沙瑞金的对手,从头到尾……沙瑞金只想大权在握。 不过,想搞一言堂之前,就得搞定刘长生。 拉拢的机会错过了,现在要么敲打,要么就是除掉对方。 “沙书记,我永远是你的兵,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还是那个张良。”沙瑞金敲了敲桌子,“作为一个秘书,他应该是最了解刘长生的人才对!我想从他口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试试。”田国富表示没问题。 纪委监委审人的手段可是一绝,只要张良肚子里真的有货,那他就一定能问出来。 沙瑞金点点头,很满意。 汉东的水深是深了一点,可对他而言……毛毛雨啦! …… 下午五点,汉东双杰在制定抓捕计划。 “祁厅长,这一次可不能像抓丁义珍一样,再给欧阳菁跑了。” 祁同伟:???? 跑? 欧阳菁又不是丁义珍,他不通风报信,往哪跑! “放心。”祁同伟拍了拍陈海肩膀,“我们汉东双杰联手,就算欧阳菁肋生双翅也逃不出五指山。” “那就好。”陈海点点头,“根据网信部的手机定位,目前来看……欧阳菁在香山別墅。” “香山別墅?”祁同伟疑惑一声,“那不是京州最好的別墅区吗?” “是的!我还查过,欧阳菁在香山別墅並没有房子,但……王大陆有。” “嚯嚯。”祁同伟笑了起来,“你说,咱们就这样去抓人,万一捉姦在床,达康书记恐怕会生气啊!” “他生气?”陈海冷哼一声,“李达康纵容程度和孙连城一事可还没过去!加上丁义珍出逃,再加上欧阳菁受贿……你觉得,他还敢生气吗?有资格生气吗?” 祁同伟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敢情,陈海还在为他老子鸣不平! 陈岩石两次被懟进医院,此事在陈海这儿……恐怕是过不去了。 当然,沙瑞金那也过不去。 “陈海,咱们是兄弟吗?”祁同伟突然发问。 陈海犹豫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祁同伟把手搭在陈海肩膀上,“以陈老和沙书记的关係,只要他开口,我那副省长……” 祁大厅长时时刻刻都在想著进步。 陈海笑了,“祁厅长,我家老爷子性格你也知道,让他帮你说一句话,太难了!” “我知道。”祁同伟点点头,“陈老不愿帮我,那你呢?以你和沙书记的关係,提一嘴……没问题吧?” 陈海考虑良久,“行!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就和沙书记提一下!不过……他同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这一刻祁同伟有些小庆幸,庆幸没有撞死陈海,要不然就亏大了。 “时间差不多,咱们去抓人吧。” “嗯,不用大张旗鼓,咱们偷摸干活,说不定真有惊喜。” “听你的。” …… 晚上八点。 李达康守著热乎的离婚证……独自买醉。 对於他这种酷吏来说,爱上一个人很难,除了年轻的欧阳菁,他也没爱过別人。 有时想想,一个人也挺好,起码没人来污染他的羽毛。 “李书记,別喝了,不就离个婚吗?我早看欧阳菁不爽了。” 表妹兼保姆田杏枝走了过来。 “你不懂。”李达康摆摆手,“杏枝,我认识你欧阳菁时,她才23岁,阳光下一袭白裙,让我看了好久,也憧憬了好久。我以为我们会有个好的將来,谁曾想……会以这种结局收场。” 白月光的杀伤力,饶是欧阳菁本人也远远比不了。 毕竟,那是真的爱过。 就在田杏枝还想说什么时,座机响了起来。 李达康放下酒杯,拿起了话筒。 “达康书记,是我,刘长生,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不幸的消息? 李达康一激灵,酒气瞬间醒了几分,“刘省长,什么不幸消息?” “半个小时前,你的爱人欧阳菁在香山別墅內,被检察院和省公安厅的人带走了。” 李达康原地消化十秒。 欧阳菁被检察院和省公安厅带走了? 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人提前和他通气,甚至连招呼也不打? 难道…… “刘省长,那个……我已经听你话,和欧阳菁离婚了,所以她不是我爱人了。”李达康立刻撇清关係。 什么白月光,和羽毛比起来一文不值。 “离了就好。”刘长生顿了一下,“达康书记,还有一个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刘省长,咱们谁和谁,说唄。” 空气安静两秒。 “欧阳菁被检察院逮捕时,是在王大陆的床上,两人……一丝不掛。” 第三十章 汉东二蠢 一丝不掛四个字,又硬控了李达康十秒。 “是都没穿衣服吗?” “具体的说,欧阳女士没穿衣服,赤条条!王大陆同志穿了一只袜子,花色的。” 李达康捂住胸口,嘴唇发紫。 如果欧阳菁只是被立案带走,他能接受,可……被捉姦在床这算什么? 外面会怎么想?怎么传? 他李达康又不是沸羊羊,头上要顶著青青草原吗? “达康书记,你没事吧?” “刘省长……”李达康深呼吸,“我……我好难受。” 刘长生:???? 求抱抱吗? 两个大男人也抱不起来呀! “別难受了,都离婚了。”刘长生轻轻安慰,“达康书记,你得换个想法。” “怎么换?” “日后,王大陆娶了欧阳菁,你就等於白玩了王大陆老婆二十几年,赚飞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达康眼珠子一转……有道理啊! 换个思路怎么感觉不亏了呢? 可一想又不对,明明他被戴了绿帽子,怎么还能恬不知耻自我安慰呢。 要点脸吧。 “刘省长,我想了解一下,是谁去抓的人,我怎么没有收到通知?” “据我的情报,是陈海和祁同伟。”顿了一下,“不过,这两人最多是马前卒,他们二人的背后,要么是政法委,要么就是沙书记。” “懂了。”李达康扭头看向桌上的离婚证,深深吸了一口气,“刘省长,你睡了吗?我想去拜访你一下!” “来吧!不过说好,千万別带东西过来,我不收。” “明白。” 掛了电话,李达康让田杏枝把家里的好烟好酒全部拿出来。 多事之秋得懂事。 刘省长可以不收,他不能不送。 欧阳菁今晚被抓,明天田国富等人肯定会发难,如果没有刘长生护著……他肯定会被人吃干抹净。 在田杏枝准备好烟好酒时,李达康又给季昌明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季昌明只能说一句造孽啊! 抓人就抓人,非得捉姦在床,这是想和李达康不死不休吗? 就算不把李达康放眼里,那刘长生呢? 难道看不出来李达康已经成为刘长生的马仔了吗? 真是一群废物,还得他来擦屁股。 “达康书记,你先別激动,这事你真不能找我,要找就找育良书记,或者田书记,沙书记也行。” 季昌明开始无差別甩锅,反正让检察院一个部门背锅,他绝不答应。 “老季,你们检察院办案抓人,我没意见!可今天你们的做法是不是太过了?就算沙书记和育良书记让你们抓人,可有必要捉姦在床吗?” ”误会,误会。”季昌明捏了捏眉心,“这都是陈海和祁厅长自作主张,和我没关係!你放心,等陈海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用了!”李达康咬著牙,“我知道,陈岩石受了委屈了,陈海不开心!但別忘了,陈岩石是自作自受,我从头到尾都给足了面子!想弄死我是吧?行!你告诉陈海,还有祁同伟,不要客气,放马过来!我李达康要是怂一下,我就不是京州市委书记!” “达康书记,別激动……达康书记……达康书记……我艹,掛了?完了,芭比q了!”季昌明感觉要疯了。 这一刻,他是真想掐死陈海。 还有祁同伟。 气了好久,只能把电话甩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得到消息后,更炸。 “什么?让他们去抓人,他们去捉姦在床?” “是啊,育良书记,我感觉……李达康已经要疯了,可能会杀人。” “换做是我也会杀人。”高育良困意全无,“老季,这次真的过分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不知道。”季昌明摇摇头,“年轻人做事太不靠谱了,给人家一个穿衣服时间很难吗?非要赶尽杀绝吗?” “问题是杀不绝!”高育良提醒,“我还听说,今天纪检委约谈了刘省长秘书张良,並查实履歷造假!” “真的假的?田国富他疯了吗?” “我也觉得他疯了。”高育良捏了捏眉心,讲话都嫌浪费口水。 他一直都在儘量迴避衝突,儘量不参与斗爭,可千算万算……没想到祁同伟会那么蠢,敢配合陈海搞捉姦在床的戏码。 季昌明也有相同的感觉。 有些时候,坏人的百般算计都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陈海和祁同伟就是那汉东二蠢。 “老季,明天的常委会估计会很热闹。” “不是明天常委会,是日后的汉东……会一直很热闹。” 电话掛断,高育良点了一支烟,感觉好疲惫。 忽然一瞬,他想到了刘长生那句话。 祁同伟这人……根本带不动,真要强行带他起飞,自己必定会被拉下水。 烦躁。 …… 另一边,李达康带著菸酒,来到了省委二號家属院。 他的心是凉的,眼睛是红的,唯有礼物是……温暖的。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见外。” 刘长生把菸酒收好,隨后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双手捧著茶杯,不停颤抖。 两条腿也在发颤。 看得出来,欧阳菁被捕加捉姦在床一事,对他打击很大。 这也幸亏是不要脸的李达康,若换做是文人高育良,估计都得上吊自杀了。 “还难受呢?” “怎么能不难受。”李达康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欧阳菁是我初恋,也是我唯一喜欢过的女人,我们有一个孩子,在一起憧憬过明天。” “我能接受她被捕,因为那是她自作自受,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这是捉姦在床吗?这分明是告诉全汉东,我李达康被人戴了绿帽子。”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吧。” “等佳佳毕业回国,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我、我……” 李达康腮帮子肌肉紧绷,眼神充血越来越厉害。 刘长生拍了拍他肩膀。 “达康书记,木已成舟,告诉我……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借题发挥。”李达康没有藏著掖著,“这事既然是沙书记主导!明天的常委会议时,田国富肯定会拿此事做文章!” “那你呢?打算认怂吗?” “全听刘省长的。” 李达康继续咬著牙,“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如果田国富直接发难……我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刘长生点点头。 一个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还能审时度势……李达康果然有点牛逼。 “达康书记,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明天你只管开团,我帮你匹配队友!” 李达康猛然抬头。 似乎看到一位宗门老祖,正为了他,手持极道帝兵…… 忠诚! 第三十一章 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更强大 今夜的汉东註定不会消停。 就在欧阳菁被捕的三个小时后,一组舆论新闻,开始在网络上发酵。 新闻主题很醒目。 【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涉嫌受贿,已被检察院立案侦查。】 【配图:抓捕现场!】 欧阳菁除了脸之外,身上其余地方全部打上了马赛克。 王大陆裸著上身出镜。 新闻刚一发酵,便衝上热点,各大吃瓜网友震惊的同时,纷纷开始点评。 【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哦豁,完了,长得挺標致的。】 【楼上的真是饿了,人家都快50了,你还馋吗?】 【这抓捕现场真是辣眼睛啊!看来,是检察院送咱们的福利!】 【谁说不是呢?那个男的是谁?他老公吗?】 【胡说八道,我可听说了,她老公另有其人!】 【谁?】 【京州一哥……】 【啊?楼上的不准胡说八道,要不然得吃官司的!】 【绝没有胡说八道,不信去查,她老公姓李……】发完最后一条手机,陈海退出了评论区,任由舆论山呼海啸。 隨后抬头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咽了咽口水,“不是,陈海,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过分吗?”陈海反问,“李达康纵容手下两次把我父亲气进医院那就不过分?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有问题吗?” 祁同伟还是感觉不妥,眉头紧皱。 陈海安慰道:“放心,没事,我徵求过田书记的意见了。他说了,斗爭既然已经开始,谁心软,谁先死!” “都是同志,有必要不死不休吗?” “祁大厅长,你开玩笑呢?难道你就看不出来,这是沙书记默许的吗?”陈海深吸一口气,“沙书记空降汉东,一而再再而三吃瘪,若这次还不能拿李达康祭旗,以后谁还会服他?政治斗爭,向来你死我活!” 祁同伟沉默片刻,“那这么说,我也算进入了斗爭的核心圈子?” “当然。”陈海笑了一下,“祁厅长,我刚和田书记通过电话!他说了,如果你副省长的任命能提上来,他一定会投你一票!” “真的?” “都是兄弟,我自然不会骗你。”陈海继续笑了笑,“还有,田书记是沙书记的心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同伟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捉姦在床的行为虽然冒险,但不得不承认回报很高。 总结下来,就是太想进步了。 只是,看著网络上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他还是有些许不安。 这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如果李达康心智不够坚定,以他如今的处境,再加上网络上的舆论……已然可以將他杀死。 或许,这就是心理战术。 不过……那是李达康啊,真会这么快投降了吗? 万一反扑过来…… …… 凌晨一点,零下五度。 田杏枝已经睡著。 李达康睡不著,他刚从刘长生那回来后,就看到网上的舆论了,並大致推演出来是谁的杰作。 “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更强大!” 这一夜,他没睡,將关於欧阳菁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丟掉。 天蒙蒙亮时,他眼睛又红又肿。 今天还得开常务会议,这种状態肯定不行,琢磨了一下,他让田杏枝找来一个墨镜。 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他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李达康,不对……爱省长啊! 他清楚的明白,今天的会议,如果刘省长不帮忙,他九死一生。 同时,他还明白,刘省长不是他爹。他要是不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刘省长就凭什么鼎力相助呢? 想到这,他看向田杏枝。 “杏枝,我要没记错,你今天来例假?” “李书记……不是,表哥,你问这个干嘛?羞不羞!” “羞什么羞,我是你表哥,问你借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带血的姨妈巾……” 田杏枝:????? …… 清晨六点半,汉东的天空飘起了绒绒的细雪。 刘长生刚穿好衣服,手机响了起来。 “刘省长,是我,吕梁。” “嗯,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张良同志被关在纪委监察室二室,昨天夜里被约谈了一夜。” “一夜?”刘长生轻轻皱眉,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小雪,“谁约谈的?怎么约谈的?” “都是田书记的心腹。”吕梁压低声,”好像是想从张良口中问出关於您的……” “黑料?” “差不多!这一夜,张良同志只穿了单薄的衬衫,没睡觉,没合眼,没吃东西,没喝水!” “明白了。”刘长生点点头,“辛苦你了,吕梁。” “能为刘省长效力是我的荣幸。” “懂事。”刘长生来到窗台,“忍一忍,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你往上提一提。” “谢刘省长。”吕梁顿了一下,“刘省长,你不想知道张良交代了什么吗?” “不需要,我信他。” 刘长生语气平静。 他了解张良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张良不会提供任何关於自己不利的信息。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简单。 通话结束,吕梁拿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昨天刘长生给他打电话时,他还以为在做梦。 人嘛,都想进步。 今年吕梁已经五十出头了,比陈海还要大將近一轮。 別看他是反贪局副局长,可在整部剧中话语权卑微的可怜。 陈海不拿他当一回事,侯亮平也不拿他当一回事,就连陆亦可也是想懟他就懟他。 在满是背景的剧中,吕梁就像一个老黄牛,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即便如此,依旧晋升无望,时不时还会被主角团调戏他工作死板,不懂变通! 那是死板吗?检察院工作不就是该一板一眼吗? 所以,昨天刘长生给他打电话时,他毫不犹豫接受了刘长生的橄欖枝。 他只是老实,不是傻。 良禽择木而棲。 检察院內几个重要岗位都已经內定,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他不甘心! 別人拋开橄欖枝,他或许会权衡利弊,可那是刘长生啊…… 看看程度和孙连城的待遇就知道了。 为了那两个叼毛,刘长生直接和沙瑞金开战,面对这种领导拋开的橄欖枝,谁犹豫谁是傻子。 忠诚! …… 吃完早饭,刘长生来到门口,向省委9號家属院瞥了一眼。 只见,李达康带著墨镜,口袋鼓鼓囊囊,正准备上车。 看到刘长生后,李达康停顿片刻,拍了拍自己口袋,又擼起袖子,扬起头……比了一个ok手势。 刘长生笑了笑。 “不错,不错,被舆论折磨了一个晚上,还能斗志昂扬,真不愧是达康书记。” “今天你只管干,我来兜底。” 第三十二章 李达康开团 大多数面对困境都会选择妥协,都会垂头丧气,也有例外……比如李达康。 欧阳菁被捕,还是捉姦在床,隨后舆论又接踵而至,全汉东官场都知道李达康被人戴了绿帽子。 这要换做其他人,精气神早散了,別说去开会,不进医院就不错了。 李达康不同。 这老逼登內耗了一个晚上,硬是扛了过来,绿帽子就绿帽子,他认了。 不过,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別想舒服。 今天的常务会议,他要不闹个底朝天,就对不起他哭了一个晚上。 …… 离会议还有半个小时。 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你能耐了,都敢捉姦李达康的老婆,还发酵到了网络,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蜡烛吗?” 高育良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心累。 昨天晚上的事儿,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两位好学生。 一个陈海,一个祁同伟,汉东三杰?依他看……拉两头猪过来,都比二人懂事。 “老师,我这是没办法!”祁同伟习惯性犟嘴,“昨天的事儿,是一步险棋,但事实证明……我这一步棋下对了。” 高育良无语。 什么叫蠢不自知,这就是蠢不自知,他好不容易保持的中立立场,硬是被祁同伟这个蠢货给搅得稀烂。 “老师,偷偷告诉你一个消息,田书记答应了,只要我副省长的任命提上来,他就会在常委上投我一票。” “所以呢?”高育良反问,“难道你这脑子里除了副省长,就没別的了?” 別的? 祁同伟思考了一下,除了之前想过撞死陈海,好像给真没了。 “老师,我想进步这也有错吗?我是农民的儿子,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您不该更加理解我吗?” “理解……”高育良气笑了,“就因为你农民儿子的身份,我已经理解你八百回了!可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就不懂了,给欧阳菁穿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吗?非得在镜头前给李达康难堪吗?官场之中,斗爭是难免的,可凡事得有个度!像你这样玩下去,哪天落到李达康手上,他不整死你,那就是他吃斋念佛了!” “李达康没机会了!老师,您想啊,陈老的事也好,欧阳菁的事也罢,他都触碰到了沙书记的逆鳞!就算沙书记之前想容他,现在也不会容他了!他能不能把任期干完,都还两说,更別提报復我了!他没那个能力了,也没那个心气了!” “那不过是你觉得罢了。”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儘量平復心情,“算了,说了你又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了又不改,改了又改错了,错了又不让说……你好自为之吧。” 高育良看了一眼时间,不再搭理祁同伟,毕竟……接下来的会议才是重点。 …… 会议厅。 厚重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没有坐下,而是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什么。 欧阳菁赤身裸体被捕,这对一群老爷们来说,是个不错的谈资。 虽然说大家什么女人都见过,但李达康的老婆还真是一个例外。 就像……再牛逼的人物,也会好奇同事老婆长啥样。 加上李达康平时霸道惯了,大家对他没什么好感,谈论起他老婆也没有负罪感。 当然,这种话题一般都有人起头。 谁? 必须田国富啊! 別看田国富浓眉大眼,可他心眼不是一般的小,想到李达康今天大劫难逃,嘴角笑容根本压不住。 “哎呀,其实我挺同情达康书记的,欧阳菁是他初恋兼白月光,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理解。”常委副省长王政立刻附和,“可话又说回来,达康书记不是自找的吗?枕边人受贿金额巨大,他能不知道吗?说白了,还是他默许的!” 这一群人几乎都是党委班子的,唯独王政属於政府班子。 老小子是个人精,在沙瑞金还没到汉东时,他已经下定决心去舔沙瑞金。 中途还做过攻略。 万一把沙书记舔开心了,他很有可能取代刘长生,成为政府班子一把手。 不过呢,舔沙瑞金不太好舔,倒不如先和田国富等人搞好关係。 谁不知道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 和马仔搞好关係,也是表忠心的一种,他相信沙瑞金能看到他一片赤诚。 “王省长,你这话我赞同!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欧阳菁和李达康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受贿这么大的事儿,李达康不可能不知情。”说著,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大门,“你看,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会了,达康书记还没来,这分明是心虚了呀!” “別说太难听了。”组织部长吴春林接话,“绿帽子不是戴你头上,你当然不难过!如果戴你头上,你也起不来?” “也对。”田国富得意一笑,“所以啊,选老婆也好,工作也罢,都得用心一点!要不然就像达康书记一样,后悔都迟了。” “不讲,不讲,一会儿达康书记来了,听到咱们这样討论,多少不近人情了。” “怕什么?”田国富冷哼一声,“他敢做,还不让別人说?今天会议聊的就是作风问题,就达康书记这作风,会议之后停职调查都不过分。” “沙书记的意思?”王政旁敲侧击,揣摩一把手心意。 田国富没有正面回答,“事实摆在眼前,一会儿会议结束就知道答案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马仔开口了,那基本情况也差不多了。 今天李达康大概率芭比q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眾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李达康来到田国富身后,双手插兜,因为戴著墨镜,看不清神情。 背后调侃是一码事,当面见著李达康时,大家还是会克制,叫一声达康书记。 唯有田国富不想克制。 他转过身,目视著李达康,皮笑肉不笑。 “达康书记,来得有点迟了,会议都要开始了,还有……戴著墨镜干嘛?装蝙蝠侠吗?” 说完,挑了挑眉。 眾人闻到火药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伤及无辜。 田国富不以为意。 他还不信了,大庭广眾之下李达康敢动手打人。 继续挑衅。 “怎么了?达康书记,会议都要开始了,赶快坐下来,还要人请你吗?懂不懂规……” 田国富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沾满褐色血跡的『创口贴』,不偏不倚,直接甩在了他的嘴上…… 第三十三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 李达康出手快如疾风。 眾人还没搞清怎么回事时,就看到田国富嘴上贴上大號的『创口贴』。 沾满褐色血跡的那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田国富费力扯下嘴上的『创口贴』,看了两眼,一股腥味直衝肺管子。 刚刚好像过肺了…… “李、达、康……” 话又没说完,只见李达康抽出另一只手,又掏了一块同款式的『创口贴』,再次糊在了田国富的嘴上。 放飞自我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今天会议能不能贏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就算被撤职,田国富也別想好过。 第二块『创口贴』贴得很紧,田国富手忙脚乱,扯了半天只扯了一半下来。 狼狈至极。 见状,王政想上去帮忙,刚上前一步,就被身后的江淮川给拉了回来。 “这么多人不帮忙,就你去帮忙,显得你能耐是吧?”江淮川毫不犹豫开懟。 身为政府班子的一员,王政向沙瑞金靠拢,这在江淮川看来和汉奸无异。 说话时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王政不服,刚想反驳,就看到姍姍来迟的刘长生,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呸呸呸……”田国富好不容易把第二块『创口贴』全部扯了下来后,连声吐了好几口唾沫,头晕想吐。 隨即,猩红著眼,咬著牙。 “李达康,你想干什么!!!”田国富感觉要炸了,心跳声都如此清晰。 “田国富,我艹你妈!” 戴著墨镜的李达康,发音极为標准,不需要翻译。 还自带功放效果。 周遭的省委常委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没见过如此狗血的场面,只能像个东北傻狍子一样注视二人。 目光袭来,田国富脸上像是被什么燃烧一样,火辣辣的疼。 一个男人,嘴上两次被人贴了『创口贴』,又被人问候爹妈。 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达康,你真当我怕你?!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没……” “田国富,我艹你妈!” 李达康双手插兜,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连会议室外的工作人员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流氓打架看多了,今天不会能看到省委打架吧? 那得多热闹呀。 田国富眼珠子瞪圆,再也忍不了,上前一步,推了一把李达康。 李达康咧嘴一笑,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的!” 话音落下,李达康一把薅住田国富头髮,猛然发力,將他拉倒在地。 隨后骑到他身上,像是哆啦a梦一样,又从口里掏出了一块『创口贴』,往他嘴里塞去。 一边塞,一边语言输出…… “贱货,给你脸了,和我动手,你不打听打听,老子可是演过战狼的男人。” “今天先请你吃个创口贴,把嘴张开,快点,张嘴。” “再请你吃个胶原蛋白!”” “嗬,呸!” “说谢谢,快点说谢谢,你说呀!”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不说是吧,真没礼貌。” “嗬,呸!” 李达康放飞自我的同时,战斗力已经拉满。 活不活无所谓了,田国富必须死。 被按在身下的田国富,嘴里鼓鼓囔囔,根本说不了话。 脸上和脑袋上全是污秽。 只能胡乱挥舞双手,想把上位的李达康给推开。 奈何今天的李达康就像一头凶兽,想到自己的绿帽子天下尽知,小宇宙不断爆发。 两分钟过去,田国富一直被动挨打,『呜呜』哀鸣。 周围的人终於看不下去了。 “蒜鸟,蒜鸟,別搞出人命。” “达康书记,蒜鸟。” “田书记,达康书记就想让你说一句话,你说一句不就完事了吗。”江淮川拱火。 田国富鼓著腮帮子,回瞪了一眼江淮川。 老子还能说话吗? 没看见老子嘴里塞著东西吗? 按照道理说,在场大多数都是党委班子的小伙伴,看到田国富如此狼狈,不说帮忙,但至少得去拉架。 问题是……没人敢! 刘长生就像一座大佛,往那一站,他不开口,就是他默许的。 既然他默许的,谁又愿意触这个霉头呢? 『创口贴』又噎不死人,只能先委屈田国富了。 直到……沙书记和高育良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在哪? 沙瑞金挠挠头,退到门外,確定这是会议室后,才算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他的马仔挨打了。 等等…… 他的马仔挨打了? 这怎么允许呢?! “大傻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沙瑞金怒了。 听到沙瑞金的声音,田国富哭了。 老板终於来了…… “都愣著干嘛?把他们拉开啊!” 听到沙瑞金的话,眾人都看向刘长生,迟疑中带著犹豫。 刘长生上前一步,拍了拍李达康肩膀,“起来!” 李达康听话。 起身的同时,又对著田国富啐了一口唾沫, 这一幕让沙瑞金呕心想吐。 田国富缓缓从地上爬起,抽出嘴里的『创口贴』,声音颤抖,“沙书记……呜呜呜……” 沙瑞金被哭声硬控了三十秒。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田国富哭,看来……今天確实受委屈了。 “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 马仔受了如此屈辱,作为大哥,沙瑞金肯定不乐意。 今天能给他马仔餵姨妈巾,明天是不是就能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简直放肆! 王政犹豫了一会儿,站了出来,“沙书记,是这样的,达康书记他好像疯了……” “你才疯了。”不等王政说完,江淮川立刻懟了回去,“沙书记,我全程在场,田书记先动的手,达康书记属於自卫。” 李达康大口喘气的同时,瞥了一眼江淮川,又瞄了一眼刘长生。 没错…… 他开团,刘长生在帮他匹配队友。 队友很强劲。 有胜算。 “是这样吗?”沙瑞金显然不信,环视眾人。 眾人相视一眼后,全部垂下脑袋。 大家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江淮川是刘长生的马仔,和自己利益不相干的事儿当个乐子就好,傻子才较真。 见没人回答自己问题,沙瑞金深呼吸,再深呼吸。 这难道是汉东的特色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 “沙书记,为我做主。” 田国富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刚一张嘴,满嘴都是血沫子, 味道……山呼海啸。 “咳咳。”沙瑞金后退一步,“那个,国富,先去刷个牙……” 第三十四章 不弄死,也不让你好过 看到田国富狼狈的模样,沙瑞金又生气,又想笑。 不过……他更想让田国富先把牙刷了。 马上就要开会了,就田国富嘴里这味道,谁特么受得了。 熏得脑壳疼。 “对啊,田书记,先去刷个牙,嘴里都倒沫子了。”江淮川捏著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大便呢!” 眾人全部点头。 阵营上或许有分歧,但对於让田国富先刷牙的事儿,不用举手表决……大致一致同意。 “我我我……”田国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向卫生间。 会议推迟。 经眾省委投票,先让保洁阿姨给会议室喷点清新剂再说。 退出会议室,党委班子来到大厅,眾人围著沙瑞金,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群党委班子中,王政这个常务副省长挤在其中,有些显眼。 刘长生则是被江淮川拉到室外,各自点了一支烟。 “老板,王政的反骨藏都不藏了。”江淮川向大厅里瞥了一眼。 不开心。 “无所谓,不藏总比藏著好!”刘长生吐出烟圈,不以为意,“別看一群人围著沙瑞金,看似铁板一块,实则……还不如铁板烧牢固。” 这话江淮川不反对。 汉东属於江南,京州又叫应天府,能在这里混的,谁没个两把刷子? 说白了,大家那两把刷子都拿出来,能开十个烧烤摊都不止。 刚刚李达康对田国富出手时,一群党委班子都在看戏,就算有想拉架的,看到刘长生后也退了回去。 谁心里还没个逼数呢! 除非沙瑞金能允诺极致的好处,否则没人会真为他卖命。 “对了,老板,张良的事儿我知道了!需不需要我把他先弄出来?” “不用。”刘长生摇摇头,“多事之秋,別留下什么把柄!並且,用不了多久,田国富就会乖乖放人!” 提到田国富,江淮川就想笑。 他想到过李达康今天会报復,可没想到报復的手段会这么直接粗暴。 这事要是传到徽省,估计都能被嘲笑好几年。 细绒的雪,还在继续。 另一个角落,高育良捏了捏眉心,看向对面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今天有点过分了,田书记如果计较起来,你这已经违纪了,要挨处分的!” “违纪?”李达康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育良书记,你在威胁我?还是在嚇唬我?” “你看你,又急!我这是在威胁你吗?我这是在关心你!” “谢谢你关心,不需要。”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还有!你那两个学生,一个陈海,一个祁同伟,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只是公事公办,毕竟丁义珍事件在前,万一……” “万一什么?”李达康反问,“欧阳菁做错事,我认!可有必要这么羞辱人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高育良不说话。 “育良书记,咱们是对手,也是男人,我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相信这事和你没关係!既然和你没关係,你要么看戏,要么闭嘴,別找不痛快!” 看著入魔的李达康,高育良神色复杂。 “达康书记,你是想鱼死网破吗?咱们回家的政治形態你应该了解!一把手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是,我知道刘省长会为你撑腰,可胜算又有几成呢?” “就算你贏了,那又怎么样呢?真能整死田国富吗?” “別忘了,他不仅是沙书记的心腹,他还来自京城!真要鱼死网破时,上面有人捞他,谁来捞你?” “咱们是对手不假,可我真的希望你能冷静一点!至少,別被一时的愤怒冲昏头脑!” 斗了大半辈子,高育良从未真想弄死李达康。 李达康也一样。 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在你风光时给你一棒子!在你落魄时拉一把! 主打不弄死对方,也不让对方好过。 至少,高育良还是希望李达康冷静一些,最起码……注意一点分寸。 欧阳菁的事也好,丁义珍的事也罢,都罪不至死,只要李达康態度软一点,最多就是停职接受调查。 就算田国富想做文章,顶天的处罚就是开除党籍。 如果硬刚下去,涉及到其他问题,那可就不好说了。 “呵呵。” 李达康嗤笑一声。 “育良书记,停职接受调查,你说的简单,我不愿意啊!” “如果单纯就事论事,我认!” “可现在全汉东官场都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你叫我忍?我忍了还是李达康吗?” “换一句话说,你爱人吴老师和民政厅小林科长的事儿,如果被摆上檯面,你又能忍得了吗?” “別这么看著我,小林科长是谁,你知道,我也知道,但我从来没提过,也没把这事当过你我博弈的筹码,因为那不光彩!” “高育良,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 “接下来的事儿,你最好別掺和,不然连你一起干!” 李达康转身离开。 高育良杵在原地,摇头苦笑。 是啊,和李达康斗了大半辈子,他没想过拿欧阳菁的事做文章,李达康也没想过拿吴慧芬的事当筹码。 这是男人最后的尊严。 可田国富这个老逼登太下作了,还有……汉东二蠢,一言难尽。 …… 一个小时后,田国富不仅刷了牙,还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眾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喷过空气清新剂后,会议室清爽了很多,至少……没有那股腥味了。 各自落座,眾人神態各异。 党委班子成员捏著鼻子,捂住嘴,虽然周围没有味道了,但心理上的味道还没消失。 太下头了。 江淮川不知道从哪搞了一个鼻塞还有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刘长生淡定很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高育良则是推了推眼镜,掩饰著什么,他清楚明白……今天的会议肯定是火星撞地球,脑壳疼。 至於李达康,他坐在椅子上,依旧戴著墨镜,双手环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態。 毕竟被戴绿帽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触发自我保护状態,人之常情。 田国富虽然洗了澡换了衣服,可脸上的淤青还是很明显。 此刻,瞪著猩红的眼,咬牙盯著李达康。 作为一把手的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压力有一点大。 今天的会议是干部作风会议。 原本,他是想借著这次会议,给李达康停职,顺便告诉刘长生……谁才是汉东的话事人。 可会还没开始,一轮大战已经结束了。 他的马仔小田同志,被强行餵了沾满血的『创口贴』,还喜提了李达康八二年老痰…… 第三十五章 汉东第一巴图鲁 “今天是我在汉东主持的第二场常务会议,说实话,很震惊!” 沙瑞金一开口,就用『震惊』两个字確定了今天的会议基调。 对此,眾人低头沉默。 其实他们也挺震惊的,反正赵立春在时,汉东没有这么热闹过。 “咳咳。” 沙瑞金轻咳一声,继续开口,“我觉得今天会议开得很及时,因为某些干部的个人作风,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想想,我参加过的大小会议至少有上千场!可没有一场会议像今天一样,会议还没开始前,一个省委常委在殴打另外一个省委常委。” “汉东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说说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达康书记为什么要殴打你?” 只要耳朵没问题,大家都能听出来,沙瑞金一口一个『殴打』是在拉偏架。 报过警的都知道,殴打和互殴不同。 互殴是双方责任,法律上的解决方式……一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殴打不同,这个责任很明確,施暴方要承担所有责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像田国富这个级別被殴打,施暴者不得枪毙啊。 “回沙书记,我不知道达康书记为什么打我,或许……他被人戴了绿帽子不爽,所以需要发泄。” “可我不应该成为他的发泄对象。” “所以我建议,先把达康书记拘了,会议再继续下去。” “免得他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泥人尚有三分火,田国富又不是武大郎,就算再能忍,也得爆发了。 他把问题全部归咎到李达康身上的同时,还把绿帽子的事儿在眾人前又重温了一遍。 似乎提醒眾人,看吧,李达康就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才失心疯了。 这种人,还能胜任省委常委吗?还能胜任京州的市委书记吗? 趁早撤职,不对,趁早拉出去枪毙。 沙瑞金点点头。 “达康书记,田书记说完了,你说吧,为什么打人?” “打人?”李达康摘下墨镜,眼睛又红又肿,“沙书记,冤枉啊,这么多同僚都看著,是田国富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你看,我的眼睛也肿了,我还想报警呢!”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田国富蹦躂了起来,“沙书记,我没有打他,没有……” “没有吗?”李达康的临时队友,江淮川及时上线,“沙书记,关於此事,我有发言权!事件衝突不复杂,田书记先动的手推了达康书记,然后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避重就轻。 江淮川说完,瞥了一眼刘长生。 刘长生依旧闭目养神。 江淮川继续开口,“田书记,不是我说你,达康书记一进门,只是说了一点脏话,然后你就动手,一点风度都没有。” “一点脏话?” 田国富全身发抖,牙齿咯咯响,“他那是一点脏话吗?他都问候我爹妈了?我要是忍了,那还是人吗?” “你看你,又急。” 江淮川扯下口罩,拿下鼻塞,漫不经心,“达康书记骂你,你可以骂回去,但你推了他,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说互殴是好听一点,真要计较起来,田书记……你不占理啊!” “再说了,这里除了吕芳部长,大家都是男人,男人之间打个架没什么。” “又没有缺胳膊少腿。” “不能说,打输了就像个娘们一样哭鼻子,这要是传到徽省,估计能被笑好几年。” “蒜鸟,蒜鸟!田书记,你『创口贴』也吃了,血也补了,这事蒜鸟。” “你也不想吃『创口贴』的事儿,传到徽省,传到京城吧?” “就算你丟得起这个人,沙书记丟得起这个人吗?在座的各位丟得起这个人吗?” “別人甚至会怀疑咱们汉东穷,连省委常委都营养不良,要吃『创口贴』回血。” “家丑不可外扬,大家说对不对。” 论辩论功夫,高育良一绝,可论搅浑水的功夫,江淮川才是王者。 三言两句间,他便偷换了概念,把责任推到田国富身上时,还强调田国富如果再计较下去,那是丟沙瑞金的人,丟汉东的人。 毕竟,姨妈巾回血一事,確实够下头。 又不是大饥荒年代,谁要这玩意回血。 顿时,田国富脑门开始冒白烟,这么说……还是他不对了? “沙书记……” “咳咳。”沙瑞金摆摆手,示意田国富不要再说下去。 江淮川有一点说得很对,这事太奇葩,也太容易发酵。 真要传出去,別说徽省,京城都要当一个乐子看。 他是空降的省委书记,第二场常务会议闹出这种笑话,京城的爸爸们会不会怀疑他办事不力呢? 有些事,只能秋后算帐。 还有,田国富也怂,既然先动手,还能被李达康按著捶……换做是他,早就把李达康给捶成陈萍萍了。 “既然如此,这事先放一边,我们继续开会!”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后切入了主题。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干部的纪律作风问题。” “会议內容,围绕三个人展开。” “第一个人,老革命,陈岩石。。” “第二人,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 “第三人……”沙瑞金停顿片刻,目光看向左右边,“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兼刘省长的秘书,张良。” 话音落下,眾人嗅了嗅鼻子,嗯……好浓烈的火药味儿。 竟然把督抚不和摆上檯面了,真敢啊! 沙瑞金刚刚提到的三人,大家都有所耳闻,具体什么事,也略知一二。 陈岩石和欧阳菁的情况,拿到常务会议上来说,这没什么。 毕竟,沙瑞金来到汉东后需要立威,陈岩石是他的养父,养父两次被懟进医院,这面子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当一把手?还怎么一言堂? 至於欧阳菁的事儿,那也能理解,就是针对李达康的。 可把张良的事摆上檯面,绝对过分了。 这步棋走好了是能敲打刘省长,若走不好呢? 准备和政府班子火拼吗? 这么冒进,就不怕踩进屎坑爬不上来吗? 就算赵立春在时,也不敢如此啊! 小金子果然勇气惊人。 沙瑞金又抿了一口茶水,坐直身体,儘量霸气外露。 “今天的会议不针对谁,只是就事论事。” “汉东的干部纪律实在太鬆散了,这也导致风波不断,恶劣影响不断。” “就像之前的丁义珍,如果大家都能提高警觉,都能正视纪律,会有这样的蛀虫出现吗?” “希望这个会议能亡羊补牢,给大家带来警醒,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说完,瞥了一眼刘长生。 刘长生压根不想搭理他,继续闭目养神…… 倒是李达康已经在摩拳擦掌。 心臟『咚咚』直跳。 別问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开会之前,他已经通知程度去抓陈岩石了。 理由……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妨碍执行公务罪。 这个时候,陈岩石应该戴上小手鐲,穿上黄色小马甲了。 他今天就要让眾人见识一下,谁才是汉东第一巴图鲁! 第三十六章 小康子不跌份 京州市第一医院。 “程局长,我听说这老头可是省委沙书记的叔叔,咱们这样去抓人,会不会……” “怕就別当差了,让你妈回家给你做碗蛋炒饭吃,比什么都安全。” 说完,程度一把推开病房门,杀气腾腾。 身后的警察全部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正在和郑西坡下棋的陈岩石愣了一下,隨后震怒。 “程度,又是你,你还没有被抓起来?”这一刻,他觉得小金子有点无能了。 搞定一个程度和孙连城这么难吗? “陈岩石,你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妨碍公务罪,现在正式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 这下不仅陈岩石懵了,连一边的郑西坡都感觉脑袋有点痒。 汉东政变了吗? 有人敢抓陈岩石,不知道小金子是谁吗? 换做一般警察还真不敢抓陈岩石,可程度是个例外,这小子典型的愣头青,別说抓陈岩石,如果有刘长生的命令,让他去抓沙瑞金,他都不含糊。 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你陈岩石多鸡毛啊! “程度局长,是不是有误会啊,陈老可是……” “闭嘴!”程度无视郑西坡,凝视著陈岩石,“这是传唤证,自己走,还是我们带你走?” “我要打电话,给小金子打电话。” “会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但不是现在,带走!” 就这样,在郑西坡震惊的眼神中,陈岩石被两个警察连拉带拽,架著离开。 …… 省委会议室。 “上一次的常务会议我就强调过,陈岩石是老革命。”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把我的话放心里,两次、两次……把陈老爷子懟进了医院。” “对於这些不尊重歷史,不尊重老同志的干部,我个人建议,清除干部队伍。” “达康书记,孙连城也好,程度也罢,都是你们京州的官员,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为什么他们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迫害一个老革命!” “谁给他们的勇气和胆子?简直无法无天!” 每次谈到陈岩石的问题,沙瑞金都会很激动。 无他,陈岩石是他的养父,动陈岩石就是打他的脸。 他绝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 问题拋给李达康,李达康轻笑一声,“沙书记,既然谈到此事,那我也说两句。” “根据大风厂护厂队队长王文革交代,大风厂內的20吨的汽油,就是陈岩石的杰作。” “是他和油气部门打过招呼,大风厂內才能弄到20吨的汽油。” “王文革还交代了,拿著汽油和拆迁队对峙,也是陈岩石的主意。” “大家注意一点,汽油是在一年前就已经存在大风厂內部,也就是说,陈岩石早就知道了大风厂的財务现状。” “也知道大风厂早晚会爆雷。” “作为一名老检察长,老公务人员,难道他不知道拿汽油和拆迁队对峙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公然对抗律法!” “那可是20吨汽油啊,如果炸了,各位想过什么后果吗?” “话题说回来,程度和孙连城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得控制现场,控制舆论,给他们二人开一个表扬会,不过分吧?” “至於陈岩石被气进医院,那是他自己心胸狭隘,怎么会涉及到程度和孙连城二人身上呢?” “就算想扣帽子,这个帽子也太勉强了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风厂拆迁时有直播,干部纪律作风培训班也有直播,优秀干部表扬班还有直播。” “直播间內的网友,可都是纷纷支持孙连城和程度的。” “沙书记,难道你想和人民群眾唱反调吗?” 隨著李达康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眾人全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向李达康…… 小康子果然不跌份! 被戴了绿帽子后,战斗力几何式增长了吗? 敢给沙瑞金扣帽子!小康子……我愿称你为汉东第一巴图鲁。 就连高育良都在不停咽口水。 他和李达康斗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看到李达康的终极奥义。 这战斗力要是用在他身上,他也顶不了啊!到底谁给他的勇气?绿帽子侠? 刘长生很满意。 沙瑞金只知道拉拢一些无关紧要的队友,唯有他……慧眼识绿帽侠。 今天李达康的表现,太丝滑了,比他甩锅的时候还要丝滑。 田国富属於后知后觉。 他在林城时也和李达康搭档过,十年过去了……李达康功夫涨了这么多吗? 还是绿帽子揭开了他的封印? 別人能怂,田国富不能怂,他是沙瑞金得马仔。 “达康书记,请注意你在和谁说话!” “关你屁事!”李达康目光一转,“田国富,你特么一个墙头草出身的小人,也配在这边说三道四?!” “实话告诉你,十年我就不拿你当一回事,今天更不会拿你当一回事!” “你要是不服,会议结束后,我们两个找个地方单挑,谁怂谁是孙子!” “你你你……”以李达康此时此刻的状態,田国富確实不是对手,被懟的直结巴。 更重要一点,他还真打不过李达康,要不然就接受对方的单挑邀请了。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別提多憋屈。 “够了!” 沙瑞金一拍桌子,伸手指向李达康,“你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这是开会的地方,不是给你大放厥词的地方!依我看,国富同志说得很对,应该把你先拘起来再说,免得你乱咬人!小白,把警卫给我叫进来……” “等一下!” 见沙瑞金想以势压人,刘长生也不好再装死了,“瑞金同志,你也说了,这是干部纪律作风会议!” “既然是会议,难道不是畅所欲言吗?你不能捂住达康书记的嘴,不让他说话吧?” “死刑犯还有为自己开口辩论的机会,你总不能剥夺达康书记说话的权利吧?” “你这是在和zy决策唱反调啊!” 论扣帽子的功夫,刘长生同样一绝。 还是那句话,汉东十三个话事人,各个都有两把刷子,有的刷子大,有的刷子小。 赵立春当家做主时,过年过节还得去刘长生家看看。 你沙瑞金倒好,来了汉东也不知道去拜访唯一的同事。 现在刘长生发难,你又能接得住吗? 好像接不住。 沙瑞金已经有些失態了。 “长生同志,你的意思,是不是还得把陈岩石老同志抓起来你才开心?” 第三十七章 不讲,不讲 是不是把陈岩石抓起来才开心? 隨著沙瑞金话音落下,白秘书接到了陈海电话,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有什么话,说!”沙瑞金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 今天他快要炸了。 来汉东之前,他就听过汉东十三太保的威名,不过他並不怕。 他对自己很自信。 既然赵立春能压制汉东十三太保,他凭什么不行。 然后……直接失控。 两次会议之后,他发现了重要一点,汉东十三太保不是指十三个市,而是十三个话事人。 换句话说,能坐在这里的十三个人,各个都是老阴比。 瞅瞅党委班子那些人,看似是他的属下,可闹腾到现在,除了田国富,竟然没人一个人给他站台。 这还不算什么,比起党委班子,政府班子硬气太多。 再加上李达康这个绿帽侠,一时半会……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此刻小白又有事,他就很烦。 小白也很难,看了眾人一眼后,轻轻开口,“沙书记,陈海局长来信,陈岩石老爷子他……” “他怎么了?”沙瑞金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年纪那么大了,不会…… 刚来汉东就要哭丧吗? “陈老爷子被人抓走了。” 没死? 沙瑞金稍稍鬆了口气。 原来是被人抓走了,不是噶了,不用哭丧,太好了。 等等…… “被人抓走了?” 沙瑞金瞪大眼睛,“谁把陈老抓走了?汉东还有人敢抓陈老?” 这不等於抓了他爹吗? 比哭丧更严重啊! 直接骑在他头上挑战一把手的威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怎么允许呢! “是程度。”小白深呼吸,“十分钟前,程度去了医院,带著传唤令,直接把陈老带走了。” “程度!又是程度!”沙瑞金一拍桌子,彻底失態了,“谁能告诉我,这个程度到底是干嘛的?他是省委书记,还是我是省委书记?回答我!” 回答? 遇到上难回答的问题,当然是不说话咯。 眾人低头沉默, 唯有高育良站了出来,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他是真担心,不是装的那种。 “小白,陈老在哪?我立刻联繫祁厅长,让他去放人!” “光明区分局!” 得到可靠信息后,高育良就想致电祁同伟。 “咳咳。”刘长生轻咳一声,“育良书记,这么紧张干嘛?” “陈老被抓了,他年纪那么大了,我能不急吗?” “年纪大就是免死金牌?” 遇上难回答的问题,高育良也不说话了。 只能看向沙瑞金,等他这个一把手做决定。 沙瑞金可能太热了,扯了扯衣领,凝视著刘长生,“长生同志,你在报復我?” “哎哎哎……沙书记,別误会。”李达康急忙把锅接过来,“这事和刘省长没关係,千万別冤枉好人!传唤陈岩石是我的意思,有什么问题,衝著我来就好!” 今天的事已经闹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个时候……李达康不可能怂。 绿帽侠也好,汉东第一巴图鲁也罢,他都得坚定不移和刘长生站一起,这也是他唯一的胜算。 这样的李达康,连江淮川都要给他竖起大拇指。 太带种了,硬刚一把手啊! 会议才开始,已经有一种要炸的感觉,大多数选择吃瓜,也有显眼包。 常务副省长王政眼珠子一转,表现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达康书记,这是常务会议,你说话时还是要考虑场合,考虑形象,別句句带刺,影响团结。” “你话真多。”见政府班子出现小丑,江淮川立刻懟了回去,“会议就是畅所欲言,怎么,你管天管地,还能不让人说话?zy给你这个权利了吗?” “哎哎哎,江副省长,你这態度……” “怎么吗?不服吗?” “不讲,不讲……”害怕现场彻底失控,组织部长吴春林开口。 “我为什么不讲,江淮川,你当我怕你?” “不怕出去单挑啊,能耐你的。” “不讲,不讲……” 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高育良很急,“达康书记,你先安排放人吧,陈老都八十多岁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 “我担著。” 李达康无差別攻击,“高育良,陈岩石就是被你们惯坏的,不是你们一个一口陈老,他敢那么囂张,敢挑衅法律底线吗?如果那20吨汽油爆了,你就是帮凶!” “哎哎哎,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啊。” “不讲,不讲……”吴春林觉得自己忙坏了。 他可太重要了,这个会议室没了他,高低得散伙。 “李达康,你眼里还有老革命吗?还有纪律和组织吗?”田国富加入战。 “田国富,我建议你別说话,你要真想发表意见,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单挑!”李达康擼起袖子。 “我要停你职!” “来啊,怂包……”李达康站了起来,顺手抓起来杯子。 “不讲,不讲……”吴春林心累。 这是在干嘛啊? 其他看热闹的省委,全部大眼瞪小眼,以前怎么没发现都这么会整活啊。 军区司令薛长剑杵了一下统战部长魏守国,“要不,把重装合成旅调过来,我怕现场失控。” 魏守国:????? 你认真的吗? …… 眼见现场快吵翻天了,沙瑞金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这个一把手,將和小丑无异。 “够了!” 沙瑞金梦一拍桌子,脸憋的通红。 手……真疼啊。 现场终於安静了下来,眾人各自落座。 “手疼吗?” 刘长生关心道。 “疼。”沙瑞金突然感觉不对劲,“长生同志,现在是开会,我希望大家能注重纪律,不要嘻嘻哈哈,更別打打闹闹!” “对啊,国富同志,不准打打闹闹,接下来你给我安静一点。”刘长生点名田国富。 田国富:???? 我成怎么又成小丑了? 这剧本不对啊。 “我没有打打闹闹……”田国富委屈巴巴。 “不讲,不讲,开会呢!”吴春林拉了他一把,操碎心了。 沙瑞金捋了捋胸口,“刚刚会开到哪了?” “陈岩石倚老卖老,退而不休。” “对,对,陈岩石倚老卖老,退而不休……”沙瑞金一愣。 等等,我在哪? 接著看向刘长生,“长生同志,你別说话了,好吗?” 第三十八章 不爱说话是有原因的 “不让说话?瑞金同志,开会难道不是畅所欲言吗?” 刘长生並不鸟沙瑞金。 今天的会才哪到哪,一会儿有你哭的呢。 沙瑞金整个一个大无语。 累了。 这种累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哪家省委开会能像这?嘰嘰喳喳,和跳广场舞的大妈有什么区別? 完全影响他的发挥。 “说话可以,但我接下来希望就事论事。” “好。”刘长生点点头,“就事论事,在明知大风厂经营不善的情况下,还囤积汽油和拆迁队对峙,这是不是危害公共安全?是不是妨碍执行公务?” 刘长生直接把战斗力拉满。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沙瑞金不说话了。 不说话,那就继续懟。 “瑞金同志,我尊重老同志,也尊重老革命,可我更加尊重法律。” “咱不能因为陈岩石是你叔叔,那就给他开绿灯呀。” “他的要求在直播中你也听过,大风厂地皮价值20亿,他要把这20亿给工人当分红,有这么玩的吗?” “如果各个都像他,那还打什么工,直接看中哪块地,卖了就完事了唄。” “政府部门是给群眾服务的,不是给他他一个人服务的!” “按照律法,他怂恿工人藏汽油,还怂恿工人和拆迁队对峙,拘他没毛病吧?” 没理都要搅三分,有理那不得火力全开。 被懟的哑口无言后,沙瑞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儿。 第一个选择就错了。 如果他来汉东,不主动和陈岩石扯上关係,而是去和刘长生拜把子,局面会不会轻鬆很多呢? 醒悟太晚。 自己选择的路,跪著也得走完,“长生同志,陈老也是为了工人著想,就不能理解理解他吗?” “他是为了工人吗?”刘长生直接揭开遮羞布,“说白了,大风厂是他的政绩工程,仅此而已。” 沙瑞金深呼吸。 太难了。 他知道在大风厂的事件上不能再掰扯下去了,要不然的话……就掉进屎坑,洗不清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聪明的他,立刻转移话题。 “关於大风厂的事儿,说白了,都是蔡成功的问题!而蔡成功失踪多日后,已经主动投案自首!” “並且,他还向检察院检举京州银行副行长,也就是达康书记的爱人欧阳菁行贿。” “我们还是聊聊欧阳菁的事吧。” 一招移花接木就想把陈岩石摘出去。 刘长生摇头笑了笑。 “瑞金同志,话题一个一个来嘛,我现在就想知道陈岩石他有没有问题?拘他有没有问题?” 大风厂拆迁一事,已经是狗皮膏药,今天不把事讲清楚,明天程度准要被报復。 他又不是乌鸦,自己的马仔,自己得心疼啊。 像程度那种愣头青,刘长生还是很喜欢的,至少有事他真上。 和之前喧闹的氛围不同,当刘长生正儿八经要一个说法时,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眾人看著沙瑞金……好像在说,怎么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为什么不说话了? 沙瑞金眼神闪躲。 原来汉东省委不爱说话的原因,都是被人懟出来的啊。 那赵立春挺牛逼的!在这种环境下,他还能干了那么多年,有点东西。 赵立春为何能那么牛逼呢…… “瑞金同志,思想別开小差哦,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呀?”刘长生追著问。 “没问题。”沙瑞金鬆了口,“不过,陈老那么大年纪了,拘他不……” “没问题就行!” 不等沙瑞金把话说完,刘长生即刻打断,“有些老年人,已经无法无天,既然他年纪大,那就让他给社会做最后的贡献,让大家看看,这个社会不是可以倚老卖老的社会,退而不休更是不被允许的!” “他不是常说,从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吗?好啊,今天就让他享受一下人民群眾正常的待遇。” “大风厂拆迁一事的话题结束。” “可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 第一轮交锋,刘长生碾压性胜利。 高育良眉头轻拧,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他想开口为陈岩石说两句,可……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他不是祁同伟,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就算担心陈岩石,后面可以找刘长生单独聊,客气一点,態度板正一点,刘长生也不会太为难他。 “好,关於陈岩石的话题已经结束,接下来,谈一谈欧阳菁的事儿。” 沙瑞金又把领口鬆了松,深吸一口气后,看向了李达康。 小样,收拾不了刘长生,收拾你总行了吧。 身为党委班子一员,不和我站一起,反过来去舔刘长生,真当我沙瑞金没脾气是吧。 迎上沙瑞金的目光,李达康不躲不闪。 妈的,舔你?你也配? 喝茶时候不叫我,给我整绿帽子的时候不通知我……越想,李达康越生气。 单是眼神对视环节,已经针尖对麦芒。 “不讲,不讲……” 嗅到浓烈的火药味,吴春林本能出来打圆场。 眾人一愣……没人讲话啊! 刚到了对视环节,你激动个鸡毛啊! 吴春林挠挠头,尬笑,天地良心,都是本能反应啊,他为今天的会议操碎心呀! 都开始神经过敏了。 王对王,將对將,收拾李达康的任务,沙瑞金不打算亲自出手。 毕竟他逼格老高了,整个汉东,唯有刘长生能让他用正眼瞧一下。 至於李达康这种小卡拉米,就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心领神会。 “达康书记,作为纪委书记,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欧阳菁受贿一事,你可知情?” “第二,你可是帮凶?” “第三……第三是什么来著?” 田国富肺里一阵腥臭,已经严重影响了他正常发挥。 见状,李达康往茶杯里吐了一口唾沫。 酝酿情绪。 “我只回答一点,我和欧阳菁没关係,別特么乱扣帽子!” “还有,会议结束后別走!” 李达康像个愤怒的公牛,鼻腔內不停喷著浓烟。 喊田国富会议后別走的架势,就和初中小混混威胁同学放学后去厕所差不多。 主打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田国富不以为意。 “李达康,你和欧阳菁没关係?她是你的白月光,是你媳妇!怎么?被王大陆睡了就和你没关係了?被人睡了她也是你媳妇!” 都说骂人不揭短,这两位是怎么恶毒怎么来,招招攻对方心窝。 生怕对方不死。 “嗬,忒……”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口老痰直逼田国富面门。 第三十九章 谁赞成,谁反对 李达康用一口老痰决定掀桌子。 都別活了。 田国富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感觉脸上黏糊糊的,热热的,用手一摸…… “呕……” 一阵乾呕。 眾人纷纷撇过头,瞪大眼睛,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李达康!” 反应过来的田国富,抓了一把纸巾,在脸上擦了擦,隨后震怒,“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就是,就是,达康书记,过了!”王政连忙跳出来。 李达康看向刘长生。 见刘长生没表態,立刻酝酿情绪,深呼吸,站起身,衝著王政身体微微前倾。 “嗬,忒!” 王政见识不对,立刻侧头闪躲,奈何李达康预判了他的预判,老痰在空中划了一道拋物线,精准命中王政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呕……” 王政终於享受了田国富同等待遇,一阵噁心,不停咳嗽乾呕。 江淮川捂嘴偷笑。 李达康干了他想干又没干的事,比个心。 沙瑞金感觉要炸了。 想想,他真应该听田国富的,先把李达康毙了再开会。 “不讲,不讲……”吴春林站起身,又一次当起了和事佬。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问题,商量著解决,不要这么激进。” “我激进了吗?”李达康头髮炸起,“田国富,有事说事,再提绿帽子……今晚我去家找你。” 这是打算去堵门了。 田国富看向沙瑞金,“沙书记,你看他……” “够了!”沙瑞金捏了捏眉心,“长生同志,请约束一下达康同志。” 刘长生:????? 不是,你才是一把手啊! 真没用。 “达康书记,坐下。” “国富同志,有事说事,別扯有的没的!” 为了会议进行下去,刘长生还是开口了。 事实证明,刘长生的话很管用。 起码比沙瑞金的话管用。 李达康坐了回去,“各位,关於欧阳菁的事儿,我做一个声明!” “我已经和欧阳菁离婚了,所以她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情。” “至於她在谁的床上,又干了什么,我都不清楚!如果就事论事,我认!如果再提绿帽子,別怪我翻脸!” 眾人面面相覷。 离婚了? 不对啊,没收到消息啊! 田国富更是不屑,“离婚了?离婚证呢?” 李达康白了他一眼,把手伸进口袋。 瞬间,田国富一哆嗦。 姨妈巾的事儿,已经把他搞出了心理阴影。 下一秒,李达康把离婚证拍在了桌上,推到了田国富跟前。 田国富鬆了一口气,打开离婚证,看了两眼,很快发现了猫腻。 “达康书记,不对啊,离婚证的日期是昨天,也就是说……欧阳菁干了什么,你还是脱不了干係!”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离婚日期是昨天中午!晚上欧阳菁才被捕!” “那又怎么样?”田国富继续发难,“欧阳菁又不是昨天才受贿的!作为枕边人,你就这就想撇清关係?是不是太儿戏了?” “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早就知道欧阳菁受贿,甚至参与其中!然后在即將爆雷的时候,选择与其离婚,撇清关係。” “达康书记,我的怀疑没问题吧?”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李达康不说话。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其实,他也清楚,这张离婚证证明不了什么,所以……他才去舔刘长生。 包括之前强硬的表现,就是告诉刘长生,今天只要你能保下我,以后我就是你最强马仔。 刘长生自然知道李达康的想法。 “咳咳。”只见刘长生轻咳一声,又敲了敲桌子,眾人目光齐齐看去。 包括沙瑞金。 今天会议乱归乱,但阵营方面已经清晰。 李达康虽然是党委班子成员,但他今天疯狗一样的表现,已经告诉眾人,他和刘长生一条心。 这个时候,沙瑞金也想看看刘长生还有什么后手,又是否能把李达康给从悬崖边缘拉回来。 周遭的空气安静几秒。 “关於达康书记和欧阳菁的婚姻问题,我说几句。” “第一,五年前,达康书记已经找过我和立春书记,说他和欧阳菁早就没有了感情,想离婚。” “当时,我和立春书记都同意。” “奈何欧阳菁女士不同意,两人拉扯了五年,直到昨天,才把婚给离了。” “这五年,两人都是各过各的,我可以证明,立春书记也可以证明。” “结婚是要两情相悦。” “离婚也是如此。” “欧阳菁不肯离婚,达康书记也没辙,但不能因为欧阳菁有问题,就牵扯到达康书记。” “现在婚已经离婚,並且……是离婚后欧阳菁才被捕,这要硬把达康书记拉下水,那也说不过去。” “当然,如果大家不信我说的话,可以打电话给立春书记求证!”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刘长生话音落下,银髮下的双眸,环视眾人。 党委班子一眾人员全部低下头。 大家都不傻,李达康什么时候提过离婚,鬼知道。 但刘长生说五年前,还把赵立春当做证人,谁敢反驳? 这要是反驳,那就不仅是站在刘长生的对立面,还是站在赵立春的对面。 毕竟,没人敢打电话和赵立春验证真假。 再说了,以刘长生和赵立春的交情,就算刘长生说谎,赵立春也不可能揭穿他。 这是赤裸裸袒护。 李达康热泪盈眶。 还是刘省长靠谱,短短几句话,直接扭转了生死。 忠诚2 田国富脑壳有点痒,不是长脑子了,而是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明明他快贏了,然后刘长生三言两语就没事了? “刘省长,你有点武断了,再怎么说,欧阳菁也是在没离婚时期受贿,达康书记怎么能撇清关係呢?” “打电话给立春书记!” 田国富:????? 我打吗? “我让你打电话给立春书记!” 刘长生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了,五年前达康书记和欧阳菁已经没有关係了,你在这嘰嘰歪歪,是质疑我?还是质疑立春书记?” 田国富可伶巴巴看向沙瑞金。 老大,你说句话啊,对方火力太猛,我顶不住了。 “刘省长问你话呢,田国富,你特么很没礼貌啊!” “你再不回话,我要发飆了。” 李达康一拍桌子,顺势发难。 火药味又一次浓了起来…… 第四十章 敢装逼,让你飞起来 以前赵立春坐镇汉东时,十三太保虽相互不服,却从没像今天一样,无差別开懟。 李达康和田国富火药味异常浓烈。 刘长生对上沙瑞金同样寸步不让。 现在刘长生又把赵立春搬出来,让田国富打电话,他打得了吗? 他连赵立春的电话號码都没有呀! “我知道你没立春书记的號码,没事,我有!” 刘长生翻出通讯录,直接把手机丟在田国富跟前,静静看著他。 敢装逼,就让你飞起来。 田国富一阵尷尬,继续看向沙瑞金……老板,你再不发话,我就要叛变了。 沙瑞金头晕眼花。 马仔撑不住,他只能硬著头皮上,“长生同志,你这是以势压人吗?” “瑞金同志,你说笑了,你才是汉东一把手,说以势压人,也轮不到我吧。” 督抚直接开呛。 沙瑞金深呼吸,“这么说吧,就算五年前达康书记想离婚,可这婚终是没有离!欧阳菁出事,不能你一句话,立春书记一句话,达康书记就洗白了吧?” “洗白?”刘长生直接笑了起来,“瑞金同志,我要没记错,你和现在的爱人,也不是原配夫妻吧!当年和原配离婚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可从来没人拿你过去说三道四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沙瑞金被点住死穴,硬控在座位上。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两位戎装常委在这一刻都嗅到蘑菇蛋的味道。 这会开的……真脏啊! 沙瑞金家里那点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和原配结婚没半年就离婚,隨后娶了王阁老家的胖丫头,就连原配后来去哪了,还是失踪了,都没人知情。 可怜的原配就像一个npc。 当然,关於他的过去,没人敢议论,就连提都不敢提。 不是沙瑞金牛逼,而是他老丈人牛逼。 刘长生这不是单挑沙瑞金了,而是连他老丈人一家都拉出来晾晾了。 李达康呼吸越来越重。 他以为今天自己够勇敢了,可和伟大的刘省长比起来……还是弱爆了。 人家直接跑到沙瑞金家里拉屎了。 这样的老板,真有魄力呀…… 田国富则是不停咽口水。 怎么敢的啊? 刘长生他疯了吗?这是想越级去刷京城的副本吗?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掩饰著慌张,就算他被逼上绝路,也绝不可能拿沙瑞金家里人说事。 他是真没那个胆子。 忽然,他就开始担心了,陈海还有祁同伟那两个笨蛋……他们二人以后怎么办啊! 愁人! 空气安静了三十秒,沙瑞金已经忘记了今天开会的目的了。 老底被揭出来,只有屈辱和慌张。 “咳咳,今天会议到这吧,结束!” 遇上难回答的问题,沙瑞金选择结束会议。 “等等。” “还有事?长生同志!”沙瑞金脸色煞白,似乎在隱忍的边缘。 他刚刚宣布结束会议,且没有追究李达康责任,就代表他认怂了! 可即便如此,刘长生还不满意吗? 妈的,非得鱼死网破吗? “瑞金同志,国富同志,达康书记的事儿,过去了吗?” “过去了,过去了。”田国富有点慌张,只能息事寧人。 李达康彻底鬆了一口气。 还是刘省长威武啊!虽然戴了绿帽子,可终是安全了! 绿色果然旺他! 刘长生点点头,“瑞金同志,还一个话题没聊呢?” “什么?”此刻,沙瑞金的脑子內一半麵粉,一半水。 摇一摇就是一团浆糊。 “不是说好的吗,今天的会议围绕三个人展开!” “陈岩石和达康书记的话题结束了,咱们是不是该聊一聊张良的事了?” 会议开到这儿,眾人才反应过来,还有更重要的话题没聊。 昨天夜里,刘长生的秘书张良可是在纪检委待了一夜。 这也是刘长生今天硬刚沙瑞金的导火索。 明目张胆动我的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沙瑞金依旧迷糊。 不对啊,张良被纪委问话,刘长生不是该心虚吗? 他还怎么蹬鼻子上脸了? 隨后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也吃不透刘长生心思,昨天把张良关起来后,便开始攻心问话。 熬了一个晚上,张良什么也没说,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刘长生依旧有识人不明之过,同级別监督,批评教育也是可以的。 只是……让他批评教育刘长生? 问问沙瑞金敢吗? “刘省长,张良的问题已经定性,履歷造假,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问题。”刘长生皮笑肉不笑,“不过,关於张良的问题,是瑞金书记先提出来的,聊完再走唄。” 说完,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捂著脑袋,感觉就不该用张良去敲打刘长生。 现在好了,他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还聊什么?怎么聊? 想到原配他就难受! 这感觉,就像裤衩子漏风,大家还盯著裤衩看一样。 “咳咳!关於张良的问题,还是国富同志来说吧!他是纪委书记,他更了解情况!” 田国富:????? 不是,你就这么当大哥的吗? 会议继续。 “昨天,我们纪委部门接到举报,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张良履歷造假。” “隨即,纪委部门约谈了张良同志。” “目前,张良已经承认履歷造假行为,希望大家以此为戒。” “没了。” 敲打刘长生?算了吧,速战速决吧! 眾省委没有意外。 今天刘长生火力全开,再加李达康这条疯狗……谁还敢继续折腾? 洗洗睡吧。 刘长生停顿一会,看向田国富,“关於张良的问题,是我识人不明!纪委部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明白。”见刘长生缓和下来,田国富笑嘻嘻,“履歷造假又不是杀人放火!我们纪委部门一定依法办事!绝不会矫枉过正!” “那我没问题了。” 沙瑞金重重吐了一口浊气,终於可以不用再煎熬了。 打卡,下班。 “散会,散会!” 话音落下,沙瑞金起身第一个走。 田国富看了一眼李达康,连忙跟上沙瑞金步伐,生怕迟一点就被这条疯狗咬住。 党委班子相继离开。 王政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党委班子离开。 这老小子算是彻底站队了。 今天的会议,刘长生虽然把沙瑞金懟得抬不起头,但政治框架在这……一把手永远是一把手,掌握绝对话语权。 王政紧隨一把手步伐。 李达康没著急走,而是搓著手,来到刘长生跟前。 他除了巴结刘长生,已经没有其他任何选择了。 “刘省长,我听说您没儿子,公若不弃……” “停停停!” 刘长生掏出烟,点燃,“达康书记,我有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他们只是不愿拋头露面而已!別搞得我绝后一样!” “啊?” 李达康有点失望,隨后想起什么,“刘省长,陈岩石这老头怎么处理?刚刚孙连城来信,陈海和祁同伟已经在光明区分局了。” “他们去光明区分局干嘛?” “要人!” 李达康毫不避讳,“陈海要人,我能理解,毕竟那是他老子!可祁同伟那个蠢驴又是怎么回事?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吗?” “祁同伟……”刘长生摇摇头,“一言难尽的操蛋玩意。” 第四十一章 给老子立正说话 今天这场常委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 各种博弈,各显扯皮,各种揭短,各种撕逼,家都已经心力交瘁。 作为失败一方,沙瑞金打卡下班,回家睡觉补血回蓝,来日再战。 刘长生这边还没完。 抓陈岩石是他的主意,如今陈海和祁同伟去光明区找麻烦,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说实话,对於汉东三杰,他真觉得那是三个傻逼。 陈海和侯亮平属於背景型,有了一定背景,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祁同伟则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没顶號之前,刘长生就是一个缉毒警,所以他对祁同伟是有滤镜的,为此……还提醒过他。 奈何那个叼毛真是一言难尽。 好好的,非要和陈海混一起!怎么?不给陈岩石锄地,改给陈岩石出头? 性质不是都一样吗? 但他又不得不正视祁同伟! 別误会……他不是忌惮祁同伟,也不是忌惮高育良,而是忌惮祁同伟后备箱那支大狙。 那玩意就是一个bug,饶是刘长生都得把窗帘给拉起来。 …… 光明区分局。 面对陈海和祁同伟这两尊大神,孙连城和程度只能赔笑。 “祁厅长,陈局长,不是我们不放人,只是没收到命令,不敢放人啊!” “什么狗屁命令!” 陈海一蹦三尺高,红著脸,咬著牙。“孙连城、程度……我看你们两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爸都敢抓!知道他是谁吗?知道即將要面对的后果吗?给我放人!” “真放不了,陈局长。”程度捏了捏眉心,“我们是按规矩办事,能別为难我们了吗?” “为难?”祁同伟上前一步,“程度,你一个光明区区长,正处级的小干部,拿了什么好处?又拼什么命?我现在以汉东公安厅长的身份让你放人,你放还是不放?” 面对威胁,程度脑袋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光明区分局同样是双领导部门。 行政上归地方政府领导。 业务上归公安厅领导。 按照道理说,既然祁同伟开口了,他就没有不放人的理由。 奈何刘长生打过招呼了,没他的命令,无论谁来都不准放人。 思前想后,程度摇摇头。 “祁厅长,请你理解,没有命令,我们不可能放人!” 说完,抬起头,挺起胸。 刘长生敢为了他和沙瑞金火拼,那么……他就能把刘长生的命令执行到最后一刻。 祁同伟直接震惊了。 陈海更震惊。 “程度,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要谁陪葬?”李达康的声音像是一道及时雨。 陈海和祁同伟同时回头。 只见,李达康在前,刘长生在后,两边还跟著四个警卫。 荷枪实弹那种。 不是刘长生太谨慎,而是他不確定祁同伟脑子是否正常,万一把大狙拿出来,他也好有个应对。 “刘省长,达康书记。” “……” 陈海和祁同伟同时喊了一声。 祁同伟默默后退一步。 这也是他常態,遇到级別高的领导,总会小心翼翼。(季昌明除外) 毕竟,他太想进步了。 陈海不同,他昂著脑袋,一脸不服不忿,“刘省长,达康书记,光明区分局抓了我爸。” “我知道。”李达康风轻云淡,“那又怎样?你爸违法违纪,还不能抓他了?” 陈海脑子有点痒。 他还不知道今天会议室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李达康疯了。 全汉东谁不知道,他爸是沙瑞金的养父,李达康这是挑衅沙瑞金吗? “达康书记,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什么叫我爸违法违纪?你在搞笑吗?” “你看我是在搞笑吗?”李达康冷著一张扑克脸,“还有,你爸有没有违法违纪,我没必要和你说!” “什么叫没必要和我说?他是我爸!” “你爸多鸡毛。” 李达康冷哼一声,“还有,他妈的不要和我大小声,按照级別来说,你还不配质问我!” 陈海不可思议。 李达康这么勇敢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见火药味越发浓烈,祁同伟只能干咳一声,开始打圆场。 “达康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误会,咱们说开就好!陈老年纪那么大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田书记和沙书记会担心的。” 不提田国富还好,一提田国富李达康就火大。 “祁同伟,狗拿耗子,关你鸟事。” “不是,达康书记,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尊重我,行不行?” “我不高兴。”李达康双手附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你们两个倒霉玩意,赶快给我滚蛋,別逼我发火!” 尝到放飞自我的快乐后,李达康只想把快乐翻倍。 沙瑞金他都照懟不误,这两个倒霉孩子,他更不会放在眼里。 眼见和李达康说不清道理,祁同伟只能把目光放在刘长生身上,“刘省长,你还是劝劝达康书记吧,陈老真经不起折腾,这要被沙书记知道,事情就大了。” “祁同伟,我觉得达康书记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 “狗拿耗子,关你鸟事。” 刘长生不开心,“不是我说你,你脑子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你要是搞不清状况,先给你家老师打个电话,咋咋呼呼,难怪赵瑞龙给你备註祁驴!果然,有错叫的名字,就没错叫的外號!” 祁同伟:???? 不是,我干什么了?什么祁驴?哪来的驴? 这么侮辱人的吗? 祁同伟脑子很懵,但他有一点好,不敢和大领导犟嘴。 挨懟之后,只敢隱忍。 陈海不想忍,他直接炸毛了,“刘省长,我明白了,是不是纪委约谈了你秘书张良,所以你开始报復我爸?” “你和谁说话呢?!这么没教养吗!”程度看不下去了,他虽然级別低,但绝不允许有人冒犯刘长生。 就算沙瑞金都不行。 刘长生摆摆手,让程度先別急。 接著上前一步,打量了陈海一眼,眼神轻蔑。 “果然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说话不经过大脑,做事不经过大脑!” “报復你爸?你爸多鸡毛,他有什么值得我报復?” “能別往你爸脸上贴金了吗?在我面前,他连鸡毛都不算!” “还有,给老子立正说话!” 隨著刘长生话音落下,身后四名警卫眼神犀利起来。 杀气腾腾。 第四十二章 刚刚声音大了一点 刘长生这次带来的四名警卫员,全部都是警备区的精锐现役军官,还是薛长剑亲自给他挑选的,其身体素质、军事技能、心理素质都是兵王级別。 他们不仅要刘长生安全,还得护著刘长生顏面。 军人是纯粹的。 只要陈海再敢逼逼歪歪,冒犯刘长生,给他两个嘴巴子冷静冷静也不是不行。 情况不对,祁同伟额头一滴冷汗落下,隨即扯了陈海衣角。 陈海立正道歉。 “对不起,刘省长,我刚刚声音大了一点。” 刘长生不语。 他还是喜欢陈海桀驁不驯的样子。 “程度,给我看好陈岩石,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带他走。” 这话是说给祁同伟听的,也是说给陈海听的,別为难小的,有事冲我来。 “是,刘省长。” …… 离开光明区分局,陈海埋著头,咬著牙,都快炸了。 祁同伟则是稀里糊涂。 他完全不能理解刘长生为什么要为难陈岩石,难道…… 二人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一个是季昌明打来的,一个是高育良打来的。 陈海看到季昌明电话,直接掛了,隨后直奔沙瑞金办公室。 扑了一个空。 白秘书告诉他,沙瑞金身体不適,回家休息了。 “白秘书,我有急事,快帮我联繫书记!” 白秘书:???? 果然是他妈的愣头青,沙瑞金在,你叫我白秘书,我不挑你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沙瑞金不在,你该叫我什么? “咳咳,陈海局长,別为难我,沙书记交代过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来不及了,我爸还被关著呢!”陈海急得直跺脚。 白秘书面无表情。 你爸被关著,又不是我爸被关著,关我鸟事。 “陈局长,要不这样,等沙书记休息好了,我再联繫他,你看行吗?” “行吧。” 陈海无奈点头,回到了检察院。 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季昌明已经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原本,他想给陈海出谋划策,毕竟这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后辈,照顾照顾无可厚非。 可陈海目中无人啊。 路过季昌明身边时,就当看不见,转头就去找了陆亦可。 或许,在他看来,季昌明的分量还没有陆亦可重。 看著他的背影,季昌明摇摇头。 朽木不可雕。 这也是在名义的世界,换个地方,非得用天罡童子功整死他! …… 比起目中无人的陈海,祁同伟见到高育良,那就要客气多了。 “老师,您找我?” “啪!” 回应他的是响亮的巴掌,也是爱的巴掌。 祁同伟捂著脸懵逼。 他曾经说过,高育良若打他左脸,他就把右脸也伸过去。 那是吹牛逼的。 真挨了一巴掌,他也跳脚。 “老师,您打我干嘛?”除了跳脚,还有点委屈。 论职务,高育良是领导不假。 可论身份,高育良也得喊他一声大舅哥,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打你是为你好!”高育良揉了揉手心,“我问过,你刚刚去哪了?” “陪陈海去光明区分局了啊!” “捞陈老爷子?” “对啊。”祁同伟继续委屈,“老师,您说过,陈老是您的老领导,他被抓了,我急啊!” “我都不急,用得著你急吗?”高育良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祁同伟,我告诉你,抓陈老是上层博弈!你不掺和还好,你越掺和,陈老越出不来!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到一边待著。” 这话高育良还真说对了。 原本,看在陈岩石的过去,刘长生不打算为难他,把他抓过来,就是单纯膈应沙瑞金,顺便给今天的常务会议添一个筹码。 现在不一样了,祁同伟和陈海非得掺和一手。若这个时候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长生怕他汉东三杰呢。 当然,祁同伟理解不了其中奥义。 “老师,这就是您打我的藉口吗?” 高育良:???? 累了,毁灭吧。 “同伟,我再说一遍,打你是为你好!还有,我让你断亲,你断了吗?” “您指的是?” “你家那不成器的表弟,在吕州干了畜生不如的事儿,你別告我你不知道?顶风作案,你真是不想活了!” “梁露告诉您的?” “不重要。”高育良凝视孽徒,“祁同伟,你若真想死,那就使劲搅!不过,我很负责任告诉你,刘省长之前说盯上你……绝不是一句玩笑话!你再不知死活蹦躂下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想到刘长生,祁同伟咽了咽口水。 “老师,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別做!”高育良怒其不爭,“陈老的事儿,別掺和!家里的事儿,也別掺和!还是那句话,一动不如一静!” “知道了。” “知道了就滚吧。”高育良是真的累了,怎么拉祁同伟都拉不动。 而且,他隱隱感觉,自己的处境也很悬。 两次常务会议,看似他不站队,一直保持中立,可中立真的安全吗? 巫蛊之祸都知道吧?保持中立的『任安』看似安全,最后不照样芭比q! 最关键还有一个陈岩石。 捞吧,怕刘长生不给面子。 不捞吧,那是他的老领导,对於穿著长衫的他而言,要被戳脊梁骨的。 琢磨了好久,他还是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然后……被直接掛断。 不是刘长生不想搭理他,而是刘长生確实很忙。 对於他这个位置而言,斗爭只是配菜,民生和经济才是主食。 沙瑞金累了,可以回去睡大觉,他不行啊!汉东八千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工作、要生活……都在他的肩膀上扛著呢! 这不,钱袋子財政厅厅长『贾富贵』又来哭穷。 上个季度又財政赤字了。 “老板,你是了解我的,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哭穷,现在真是没辙了。” “丁义珍那个大贪官跑了,审计厅仔细一查,窟窿一大堆。” “什么一地两卖,什么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比比皆是。” “再往深里查,这还不是丁义珍一个人的特色,吕州、林城、岩台市、绿藤市、京海市……都有这种情况。” “一地两卖那是纠纷问题,只要掰扯下去,总能掰扯一二。” “可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那就是在我口袋里拿钱啊。” “疼!” 贾富贵是个守財奴,想到被“贱卖”的土地,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重要的一点,这事不好追究。 就像现在,丁义珍跑了,那些拿地的开发商都不是傻子,肯定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也正因为如此,没人希望丁义珍回来,包括李达康,包括祁同伟,包括开发商。 而丁义珍这类型的贪官不是个例,把地贱卖之后,要么被销户,要么捏著证据在国外瀟洒。 最后亏了的钱谁买单? 政府唄! 所以贾富贵才过来抱怨,毕竟……作为钱袋子的大管家,他也不想口袋乾瘪。 刘长生琢磨了一会儿,敲了敲桌子。 “既然如此,那就打土豪,分田地!” “老板?你的意思是?” “查!”刘长生不惯著,“以丁义珍为突破口,让审计厅和自然资源厅加班加点查!凡是涉及到混淆土地性质的买卖,全部整理出来!涉及到人员,列一个表出来!” 一瞬,刘长生觉得汉东缺一个建筑。 西冰库大酒店。 不是喜欢混淆土地性质吗?不是喜欢薅国家羊毛吗? 可以,来一趟西冰库大酒店,看你老不老实! 从哪开始呢? 山水庄园吧…… 毕竟,最近祁同伟太拽了,不当头给他一棒子,他又得膨胀了。 第四十三章 管花钱,查花钱 沙瑞金是汉东一把手不假,可財政大权方面依旧在刘长生这。 省政府两大杀器。 一个財政厅,一个审计厅。 一个管花钱,一个查花钱。 虽然汉东十三太保各个能打,各个有钱,但gdp方面,一直被岭南压一头,只能位居全国第二。 不想当厨子的士兵不是好將军。 刘长生有个梦想,在退下来之前,让汉东的经济再衝锋一次。 不说超过岭南,但至少得拉近距离。 钱袋子就是民生,就是老百姓的天,就是万家灯火底气。 今天贾富贵说的很好,总有蛀虫想把手伸进钱袋子捞钱。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不仅不允许,刘长生还要让那些蛀虫付出代价! 照葫芦画瓢。 想想当年的汉江奇蹟,南棒子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內挤进发达国家的行列,靠的是什么? 卡卡和西冰库大酒店呀! 刘长生在香江任职时,对这一套熟悉的很,什么乱七八糟的贪官污吏,什么財阀黑社会,去一趟西冰库大酒店,就算奥特曼都得老实下来。 总结下来,还得上手段。 想著,刘长生先给审计厅打了一个电话,让查一查汉东近十年来的土地规划,著重核对土地使用性质! 隨后,又给程度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暗中盯紧山水庄园。 打土豪分田地就从山水庄园开始。 等山水庄园老实了,再挨个收拾其他的老鼠,就一点……偷了国家的钱,必须连本带利拿回来。 至於丁义珍那个大老鼠也別想跑。 躲到国外刷盘子就安全了?想得美!吃了刘长生的,必须吐出来。 …… 回到省委一號家属院,沙瑞金睡了一个昏天暗地。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伸了一个懒腰,真舒服。 今天的常务会议,他虽然又输了,但没关係……刘邦输了那么多次,只贏了最后一次,依旧拥有天下。 这才哪到哪! 在沙瑞金看来,就算刘长生是项羽,那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他有雄心壮志,有宏大的目標,一时成败只是进步路上的一片水花而已,无关紧要。 唯一让他有点难受的,就是陈岩石被抓了起来。 面子掛不住。 缓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一条未接来电让他愣了一下。 隨即,立刻回拨了过去。 “钟书记,您找我?” 作为一名封疆大吏,沙瑞金也有毕恭毕敬的时候。 对面是个略带沙哑且沉稳的声音。 “瑞金啊,你去汉东一个多星期了,还顺利吗?” “相当顺利,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强者思维,无论何时,保持自信。 对面愣了一下。 “怎么掌握的?被刘长生按著捶,也在你的掌握中?” 沙瑞金有点迷糊。 艹他妈的,哪来的內鬼? 今天的闭门会议,谁嘴巴那么大,直接给捅到京城去了? “钟书记,您听我解释,我今天只是试试汉东的水有多深,目前来看……不过如此。” “哦。”对面迟疑一声,“这么说,你有对付刘长生的计划了?” “酝酿中……” “酝酿?”对面嗤笑一声,“瑞金,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和刘长生的关係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他一个要退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对你穷追猛打?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沙瑞金不想说话。 为什么? 来汉东第一天没去拜访刘长生唄。 可这能怪自己吗? 谁能想到刘长生年纪那么大了,还特么是个小气鬼。 “钟书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时间有的是!可瑞金啊,你还记得你去汉东的目的吗?” “记得!瓦解赵立春留下的政治基本盘,建立沙家浜!” “?????” “不对,是建立钟家帮。”沙瑞金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对面沉默几秒,“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最近的表现,实在让我有点失望!王老爷子也失望!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两个帮手!” 帮手? 沙瑞金迟疑了一会儿,“钟书记,你指的帮手是?”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还有,光明峰项目钟方想掺和一手,你看著办就行!” “钟书记,光明峰项目虽然在汉东,但这是李达康重点抓的项目!那老小子油盐不进!钟方想掺和进来,恐怕不容易!” “容易我也不会找你了。”对面嘆息一声,“瑞金啊,钟方长大了,想做一点成绩证明自己,为老百姓干一点实事,对你来说,不过分吧?” 沙瑞金眉头拧成一团。 简直太过分! 別的项目,他或许能说上话,可光明峰项目真的很难。 李达康那条疯狗,逮谁都咬一口,想安排指定承建方进光明峰项目,人家能同意? 闹呢! “钟书记,我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都是敷衍,瑞金,多动动脑子!我相信你可以的!” 通话结束,沙瑞金刚刚平復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 钟正国还真拿他当马前卒了! 又是安排帮手,又是插手光明峰项目……这个封疆大吏有点憋屈啊! “先当孙子后当爷……都特么给我等著!” 一个小时后,田国富带著陈海来到了一號家属院。 看到这二人,沙瑞金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陈海,你放心,陈叔叔的事儿,我不会袖手旁观。” “国富,你去把人捞出来。” 田国富:???? 我去捞人? 你怎么不叫奔波霸去除掉唐僧师徒? “沙书记,这事我不好出面。”知名墙头草,田国富甩锅也是一绝,“要不这样,让育良书记出面吧!他是政法委书记,还是陈老以前的下属,他出面属於名正言顺。” “也行。”沙瑞金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看向田国富,“国富书记,你和京城还有联繫吗?” “没有,绝对没有!”田国富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他总不能说,他刚给钟正国打过小报告吧?那多尷尬!以后朋友还处不处? “没有就好。”沙瑞金鬆了一口气,“安排一下行程,明天陪我去一趟月牙湖。” “又去月牙湖?沙书记,是去欣赏风景吗?” “国富同志,你这觉悟太低了,为人民服务,哪能成天游山玩水。”沙瑞金义正言辞,“我这次去月牙湖,除了调研美食城,还要见一个人!” “谁?” “金山县县委书记易学习!”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京州不能让李达康一家独大,我得安排一个同级別监督的人员!” 田国富眼睛一亮。 监督李达康?那感情好!如果能把李达康枪毙了,那就更好了! 等等…… “沙书记,你说的易学习只是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让他监督去李达康,级別差太远了吧?” 这不等於让哮天犬监督二郎神嘛! 他有那实力吗? “级別不够,那就破格提拔,连升三级不就够咯!” 第四十四章 体面 连升三级? 田国富和陈海同时咽了咽口水,沙瑞金晚上吃了大蒜吗?口气这么大! 破格提拔也有標准,除了被提拔人员表现优异外,还得组织部同意!易学易是省管干部,给他连升三级,还得省委点头! 就算赵立春在汉东时,也从没这样提拔一个心腹,沙瑞金是怎么敢想的。 易学易也不是他爹,他这么卖力提拔易学习,恐怕不是单单为了监督李达康吧…… 两人心中有疑惑,但没说。 毕竟,沙瑞金是一把手,他想提拔谁,还容不得二人说三道四。 只是,组织部和省委能同意吗? 李达康和刘长生又能同意吗? 不会为了一个易学习,又得和政府班子干架吧? 不划算啊! …… 吕州,金山县。 八十平米標准干部住房。 “老易,你这些年的城市规划图呢?一起拿出来!”毛婭接到一通电话后,开始忙活。 “什么城市规划图?” 易学习侧过头,凝视妻子,“搬家都搬了多少回了,之前的城市规划图早就不知道放哪了。” “那就找出来,掛起来。” “掛起来干嘛?”易学习不解的看向毛婭,“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听我的就行了!”毛婭上前握住易学习的手,“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就是县委书记,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县委书记,就不打算再进一步吗?” “进步这事又不是我说的算!我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话不能这样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老易,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你应该和李达康平起平坐才对!” “算了吧。”易学习摇头苦笑,“李达康那溜须拍马的性格我可学不来!还有,他之所以能进步,主要还是赵立春书记看好他,给他一路开绿灯!我又没有后台,谁给我开绿灯?不想这事。” 毛婭笑了一下,“时代变了!汉东的天也换了!赵立春去了京城!说不定,你的机会就来了呢!” “没错,赵立春是去了京城!可我也不认识沙瑞金啊!”易学习嘆息一声,“婭婭,这官当多大算大呢!我觉得县委书记挺好的了!” 话音刚落下,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易学习疑惑皱眉,是市里的电话。 接通后,易学习瞪大眼睛。 “什么?明天沙书记要来月牙湖调研,还指名要我作陪?” “……” “谢谢,谢谢,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做足准备,给沙书记留个好印象。” “……” “明白,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 掛了电话,易学习侧头看向毛婭,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了?” 毛婭温和一笑,明知故问。 “市里来电话,说沙书记明天要来月牙湖调研,还指名让我作陪!沙书记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可能?” 易学习只感觉祖坟冒青烟了。 完全没注意到毛婭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整理了易学习的衣领,眼神平静,“老易,明天沙书记过来,你一定好好把握机会!说不定这一次,你就能平步青云了!” “沙书记能知道我的名字,我已经很满足了,至於平步青云,我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毛婭抬著头,“知道吗?有野心的男人最有魅力!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还有,把城市规划图都找出来,明天说不定能用得著!” “行!都听你的!”说著,易学习在毛婭脸上亲了一下,別提多开心。 毛婭苦笑。 真是个可爱的傻男人…… …… 转天上午。 关於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的问题,刘长生把自然资源厅、审计厅、財政厅……三个领导人叫到了一起开会。 会议矛头直指山水庄园。 这是丁义珍当年一手操刀的项目,500亩的山水庄园,原本价值3个亿,可把土地性质一改,由商业用地变成工业用地后,单价从60万一亩,变成了4万一亩。 直接让政府损失2.8个多亿。 “老板,丁义珍逃了,又没有铁证,这个时候想让山水庄园把钱补了,恐怕不实际啊!”自然资源厅厅长徐翔捏了捏眉心。 混淆土地性质的事儿,一直都有!只要没有证据,没一个开发商肯主动补钱! 也正因为如此,原剧中的丁义珍只能被杀人灭口。 他经手的项目太多了,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如果他活著回来,很多人都睡不好。 “有证据,那就用有证据得方式去解决!没证据,就用没证据的方式去解决!”刘长生看向审计厅厅长李严,“安排人上门,对涉及混淆土地性质的企业和负责人进行谈话!” “告诉他们,丁义珍很快会被抓,现在是给他们机会,如果能老实把窟窿补上,其余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让他们记好,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的机会,是我刘长生给他们的。” “如果不识相,不肯把钱补上,等丁义珍被带回国,那他们就给我去西冰库大酒店去冷静冷静!” 李严:???? “不是,老板,汉东哪有西冰库大酒店?” “摸著石头过河的奥义是什么?没有西冰库大酒店,咱们就造!以汉东基建狂魔的速度,也就一个月的事儿!这一个月,就是他们考虑的时间!过时不候!” “原话转告吗?” “原话转告!”刘长生摸出一支烟,点燃,想了想,“再抓只领头羊吧,等领头羊把钱补了,其他羊也就老实了。” “那领头羊是?” “高小琴!” 刘长生吐出烟圈,“山水庄园3个亿的地皮,她用两千万就搞到手,我不算她利息,把2.8亿补回来就两清!否则的话,她就是西冰库大酒店第一个vip!” 搞钱,刘长生是认真的。 2.8亿多吗? 得看怎么比,和汉东一年六万多亿gdp比起来,確实九牛一毛!可对於老百姓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最重要一点,刘长生要告诉汉东那些贪官污吏,以及盯著国家羊毛的企业,羊毛不是想薅就能薅的。 等三位厅长离开后,刘长生又拿起手机,联繫了香江警务处处长霍耀光。 霍耀光早年就是刘长生的小老弟。 不过,他姓霍,再加上能力出眾,经过十几年的歷练,已经成为了香江警队一哥。 接到刘长生电话,霍耀光极为客气。 “刘哥,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 “也没什么事,我只是听说你们香江有个望北楼,很神秘,很有实力,我们汉东一个高官出逃,好像就是他们安排的!现在那个高官在哪刷盘子,他们也应该知道!” “刘哥,你的意思是?” “那个贪官叫丁义珍,我希望他怎么出去的,还怎么回来,悄悄的干活!” “望北楼……”霍耀光呢喃一声,心里有数,“刘哥,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事我亲自去办。” “辛苦你了,耀光。” 刘卡卡之名可不是白来的。 两手准备,如果高小琴等人愿意体面拿钱,那就让她们体面。 如果不愿意体面,等把丁义珍揪回来,就帮她们体面…… 第四十五章 喝茶 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地带,就如香江望北楼。 它存在的意义是被默许的。 不过,它也不是万能的。 望北楼之所以会和赵瑞龙、祁同伟合作,帮助丁义珍出逃,那是为了钱,为了资源。 可在霍耀光这个警队一哥面前,是钱更重要,还是生存更重要,他们知道怎么选。 …… 吕州,月牙湖。 波光粼粼,小湖泛舟,舟上四人……沙瑞金、田国富、白秘书、易学习。 今天易学习非常开心。 除了结婚那天之外,他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作为金山县县委书记,他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除了一些市里的领导,就没人重视过他。 今天不同,也不知道祖坟冒青烟了,还是妈祖显灵了,沙瑞金竟然点名让他作陪。 如此殊荣,让他感觉像做梦,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並且,易学习是个听老婆话的人,昨天毛婭让他好好表现,他也算做足功课。 坐在小艇上,嘴巴说个不停。 “沙书记,你看,若不是这座美食城挡著,咱们月牙湖的治理八年前就该完成了。” “一个权贵子弟,一个政绩工程,就抹黑了我们两届人民政府。” “说句不好听的,这座美食城的排污量,不亚於几十家小饭店。” “月牙湖是大自然馈赠给吕州的礼物!” “可是我们没有保护好这件礼物,再由美食城这样污染下去,用不了多久,还有清澈的湖水吗?还能吹到清新得湖风吗?” “以后我们的孩子问我们月牙湖是什么样的,我们又该如何回答呢?” “每每想到此处,我都异常心痛啊!” 易学习捶著胸口,回忆著毛婭昨晚教他的话术。 毛婭说了,沙瑞金既然来调研美食城,那就一定是带著目的。 什么目的,不难猜。 沙瑞金来汉东就是取代赵立春,动赵立春的基本盘前,总得有个契机。 美食城的污染问题,就是一个契机。 这是赵瑞龙的產业,也是一个摆上檯面问题,拿这个做文章再適合不过。 所以毛婭断定,只要易学习坚持拆除美食城,顺著沙瑞金的心思走,加官进爵就在眼前。 果然,听著易学习的敘述,沙瑞金不停点头,神色醇和。 一旁的田国富察言观色,时不时再补两句。 “沙书记,我听说这美食城可是赵瑞龙的產业!赵瑞龙又是赵书记唯一的公子!” “都说赵书记给汉东带来了金山银山,依我看……哪有什么金山银山,只有一些权贵工程,以及满地垃圾。” “易学习同志说的很对,拆除美食城,迫在眉睫啊!” “追究相关责任人,也是迫在眉睫!” 沙书记再次点头。 隨即看向易学习,神色复杂,似带愧疚。 易学习愣了一下。 这眼神不对啊,他也不欠我钱,愧疚个毛啊! “易学习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了!” “啊???”易学习脑子有点痒,沙瑞金这么好忽悠的吗?隨便说两句官话,就辛苦了? 田国富也纳闷。 他总感觉今天的沙瑞金怪怪的。 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易学习同志,你家孩子多大了?” 易学习又是一愣,“回沙书记,我家爱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就没要孩子。” 说完,易学习低下头,也不知道想什么。 湖风清冷。 沙瑞金片刻失神…… 缓过神后,拍了拍易学习的肩膀,“辛苦你了,二十年坚守金山县,连孩子都没要,这才是人民的好干部啊!” “都是为人民服务,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易学习顿了一下,“不过,拆除美食城之事,確实耽搁不得了。” “放心,等这次调研结束,我会在常委会上著重探討此事!月牙湖肯定得拆,相关人等的责任,也一定会追究!” “沙书记,多谢你为月牙湖撑腰!我代表月牙湖周边的老百姓感谢你!” 易学习弯腰致谢。 沙瑞金笑了笑,想起了什么,“对了,易学习同志,听说你之前和李达康搭过班子?你还是他的班长,有这个事吗?” 易学习第二次脑子痒。 奇了怪,这沙瑞金怎么什么都知道,连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也了解!该不会调查过他户口吧? 自己魅力这么大?值得沙瑞金如此关心? “回沙书记,是的!”易学习好奇归好奇,还是如实回答,“说来惭愧,二十多年前,我就是金山县县委书记了,他是县长!后来,他一路腾飞,我却止步不前,这不……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而我还是原地踏步。” 沙瑞金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手錶,“国富同志,饿了吗?” “不饿!” “不饿?” “饿!”田国富教科书式变脸,当领导一个问题问两次时,那就代表第一次的回答是错误答案。 果然,听到正確答案后,沙瑞金只想赶紧吃饭,吃完饭去易学习家喝茶。 那一口茶,他想了很多年。 不知道味道还似不似当年…… …… 沙瑞金急著去喝茶,刘长生已经在品茶! 徽省上好的雾里青! 这茶是高育良亲自送过来的,茶水也是高育良亲自沏的。 半个小时前,高育良来过。 態度谦卑。 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刘长生高抬贵手,再给陈岩石一个机会。 刘长生只说考虑考虑。 对於高育良这个人,刘长生同样感觉一言难尽。 甚至觉得他活得很累。 身在官场,却套著长衫,把文人风骨看得极重,然后……就是不停还债。 因为梁群峰的原因,他明知祁同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拽著他往上爬。 因为陈岩石当过他几年领导,明知今天过来捞人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他还是来了。 一杯茶喝完。 刘长生拿起手机,给程度去了一个电话,放人! 再给陈岩石这个老逼登一个机会。 不是刘长生善,只是不想把事实做绝。 陈岩石再不是东西,他始终为国家流过血,出过力,这点抹不去,也不能为黑而黑。 还有高育良…… 刘长生忌惮高育良吗?忌惮个屁! 开著上帝视角,高育良屁股上有几颗痣,他都一清二楚。 这么说吧,只要刘长生愿意,高育良下个月就得进秦城监狱养老。 可刘长生又不想那么做。 高育良有才,在他的打理下,汉东政法体系运作的井井有条。 惜才是一方面,更重要一点,刘长生掌握著高育良所有黑料…… 第四十六章 爱酱 別看现在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斗得如火如荼,可高育良的汉大帮还在一直观望著呢。 这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沙瑞金无法拿捏汉大帮,但刘长生可以。 这也是刘长生留著高育良的原因。 手握黑料,方能越俎代庖。 又轻轻抿了一口茶,刘长生窝在沙发上,timi声响起。 放鬆时刻。 接著……就是不停挨骂。 “那个汉东老逼登,你是骑手吗?为什么一直送?” “……” “看见对面vip没?你简直是人家的再生父母。” “……” “打野不参团,汉东老逼登,你在草丛里坐月子呢?” “……” “清兵啊,清兵!汉东老逼登,我让你清兵,不是让你阅兵,你木头人吗?” “……” 没顶號之前的刘长生,打游戏绝对是一把好手,可顶了这59岁的身体后,反应明显迟钝不少。 被人骂了还不敢回懟 菜就认,挨打立正,江湖规矩,省长也没辙! …… 刘长生在家打游戏挨骂,沙瑞金领著田国富和小白在易学习家喝茶。 边喝茶边聊天。 当易学习把二十年的城市规划图拿出来后,田国富和小白都是一惊……二十年的城市规划图?这要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谁信? 唯有沙瑞金一点都不吃惊,继续喝茶。 一边喝茶,一边感慨。 “金山县的茶叶还是当年的味道,清香甘甜,回味无穷。” “沙书记,您也尝过金山县的茶叶?”易学习有点好奇。 “……尝过。” 沙瑞金点点头,凝视著茶杯里的茶尖,“別忘了,我以前在汉东也待过!只是,后来去了京城,再也没喝到这么好的茶叶了!” 田国富立刻捕捉到了重点。 爱喝茶? 那不简单! 抬头看向毛婭,笑嘻嘻,“毛婭,听到了吗?我们沙书记爱喝这茶叶,多少钱一斤,我买一点带走!” “田书记,你又说笑了。”身著灰色针织衫的毛婭,捋了捋鬢角的头髮,风韵犹存,“沙书记爱喝,一会儿我多打包一点!” 隨后看向沙瑞金,“沙书记,这茶味道好,你可要多为我推广推广。” “一定,一定。”沙瑞金点点头,回看毛婭,“易学习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也辛苦了,又要摘茶叶,还得操持这个家,真不容易!” “这个世界上哪有容易的事呢!都说家越大,越难操持,官越大,越难当!所以呀,想当大官,就得找个厉害媳妇!沙书记,您说呢?” 沙瑞金低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只能尬笑掩饰。 田国富也在赔笑。 笑著笑著就不觉得不对劲了……这毛婭胆子这么肥吗? 赤裸裸嘲讽沙瑞金吃软饭吗? 想死啊! 就连一边的易学习也感觉不对劲,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来回搓著,认为毛婭的话过了。 可沙瑞金並未生气,而是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易学习。 “易学习同志,这些年在一线坚守岗位,也是辛苦你了。” “不过你放心,美食城会拆!这些年欠你的,也会补上!” “以前你就和李达康搭过班子,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田国富和小白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再给一次机会? 真要给易学习破格提拔,连升三级吗?这只是茶叶,不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啊! 沙瑞金疯了吗? 易学习都懵逼了,瞪大眼睛,“沙书记,我……” “別说了,我相信你。”沙瑞金瞄了一眼毛婭,又拍了拍易学习的肩膀,“关於何时拆除美食城,还有你的任命,过段时间我会在常务会议上表决!你准备准备!” 说完,选择告辞。 离开前,沙瑞金接过毛婭打包好的茶叶,连声道歉。 ”毛婭同志,你这茶叶真的不错,我很喜欢。” “喜欢可要帮忙推销哦。”毛婭又捋了捋头髮。 “一定,一定。”沙瑞金点点头,没有把茶叶给小白,而是自己捧在怀里。 田国富挠挠头,不是……你一个省委书记要推销茶叶?那还不如直播带货呢! 汉东一哥带货,那流量不得秒杀隔壁徽省的羊羊羊啊! 什么都不卖,专门卖茶叶,最多一个礼拜,金山县茶山都得被薅禿嚕皮。 从易学习家离开,回到丰田考斯特车內,沙瑞金依旧抱著那袋茶叶。 “沙书记,我来吧。”小白自告奋勇,想接过茶叶。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一袋茶叶我还是能拿得动的。” 隨后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给易学习安排一个位置,让他去监督李达康。” 田国富:???? 你喝茶喝傻了吧?这事我能说的算吗? “沙书记,易学习只是正处级县长,真要连升三级,难度怕是有点大哦!” “你没喝茶吗?” “喝了!” “喝了你不办事?”沙瑞金理所当然。 田国富脑瓜子痒。 没错,他是喝了茶,可他没有大放厥词要给易学习破格提拔呀! 你吹得牛逼,凭什么到我这许愿? “沙书记,一个萝卜一个坑,能监督李达康的只有两个职务。” “一个京州市长,一个京州纪委书记。” “京州市长江大桥是刘省长的门生,我们动不了!再者就是纪委书记张树立!” “人家张树立也没犯错误,我也不能把他踢走,硬安排易学习顶上吧?” “不合规矩!” 田国富虽然是沙瑞金的马仔,但他既不忠诚,也不蠢! 茶叶你打包,得罪人的事我去干,美得你! “谁说张树立没犯错误?”沙瑞金不开心了,“丁义珍出逃他没责任吗?你没责任吗?真要追究下来,纪委部门一个都跑不掉!” 田国富张大嘴……不是,还能和我扯上关係? 我是你的马仔,不是易学习! 茶里又没迷魂药,你沙瑞金脑子怎么就不清醒呢! “国富同志,我不管,我就要把易学习提上去!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內你把张树立踢走!” 田国富凝视著沙瑞金,越来越懵。 易学习是你爹吗?你这么护著他! “別这么看著我!我只是觉得易学习是个好苗子,好苗子不能浪费!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地方,你可以去找吴春林!他是组织部长,这事交给你们两个了!” …… 一个星期后。 李达康匆匆来到刘长生办公室。 “刘省长,不好了,党委班子要动我的爱將!” “爱酱?” 刘长生眼珠子一转,“岛国的?” “不是爱酱,是爱將!”李达康拍了拍胸口,捋了捋情绪,“今天上午,田国富和吴春林轮流找了张树立谈话,想把他调去林城!” “全汉东谁不知道张树立是我的马仔!而我又是刘省长你的马仔!” “根据能量守恆定律,刘省长,党委班子在动你的马仔啊!” “打我李达康的屁股没关係,可打刘省长你的脸,我绝不答应!” “士可忍孰不可忍!” “刘省长,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乾田国富!” 第四十七章 Man…… 李达康的嘴巴就和机关枪一样,“吧嗒吧嗒”说个不停。 刘长生头有点晕。 什么爱酱?什么马仔?什么能量守恆定律?为什么又要去乾田国富? “达康书记,別激动。” “我没激动!” “没激动就坐下来说。”刘长生让秘书倒了茶。 接过茶水,李达康猛灌一大口。 “刘省长,这茶叶哪来的,挺好的,不便宜吧?” “育良书记送的。” “啊……”李达康吐出口中茶叶,眼神嫌弃,“刘省长,高育良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別和他走太近。” 刘长生:???? 对对对,全汉东就你是个好东西。 “达康书记,有事说事,谁要把张树立调走?” “田国富,吴春林……具体说是沙书记!”李达康放下茶杯,“刘省长,汉东最近的风向不对啊!” “继续说。” “嗯……”李达康想了想,“据我了解,就这一个星期时间,党委班子內部开了三次会,人还都挺齐的,就连育良书记也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也是党委班子一员,你去了吗?” “我当然没去。”李达康拍著胸脯表忠心,“刘省长,我是你的马仔,就算去开党委班子会议,也提前和你报备。” 当然,人家开会也没喊他。 汉东特色,挑人开会,各玩各的。 刘长生点点头,“那党委班子会议又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听到一点风声,两件事。”李达康压低声音,“第一件事,就是把张树立调去林城,然后把金山县县委书记易学习提上来,任职京州纪委书记!主要目的,大概率就是监视我!” “监视你?” “对啊!”李达康嗤笑一声,“一个星期前,沙书记带著田国富去了一趟吕州月牙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包茶叶,足足好几吨……不对,好几斤!这茶叶就是易学习送的!隨后,党委班子就开始谋划用易学习取代张树立!” 对於看过剧本的刘长生来说,易学习取代张树立一事,就是纯纯瞎搞! 体制內有明確的选拔制度,把一个正处级干部破格提拔到正厅,本就是破坏制度和规矩。 更关键的一点,易学习没那个能力。 能力和人品无关。 刘长生相信易学习的人品,可他的能力真不足以胜任京州纪委书记一职。 二十年前,他是李达康的班长,可事事都在看李达康脸色,最后工程出了问题,还主动给李达康顶雷,这说明什么? 能力不行啊! 试想,哪个有能力的一把手会给底下人去顶雷? 李达康会吗? 不,他只会甩锅和摘桃子……这也是有能力人的共性! 强者意识! 至於沙瑞金为什么赶鸭子上架,非得让易学习上来,刘长生也不是很清楚。 大概率就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吧。 “达康书记,你不想让张树立走?” “不想。” “为什么?” “他是我爱將!” “说人话。” “甩锅甩习惯了,换一个人不適应!” 李达康顿了一下,“还有,易学习那个草包当县委书记已经是小材大用!真把他提到张树立的位置,京州就乱套了!我是京州一把手,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京州的发展体系!”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好像挺有道理。 当然,他也知道李达康的私心。 以前易学习是他的班长,这个时候把这位班长提拔上来,他多年的优越感將荡然无存。 人性如此,李达康也不会例外。 “刘省长,关於易学习的任命,將在下一次的常务会议上表决!我话放这,绝不同意!”李达康咬著牙,“谁要是把易学习塞到京州,我就干谁!” 说著,李达康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向前一挥,摆了一个肘击的动作。 man…… 自从被戴了绿帽子后,李达康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见谁都想给两肘。 所以说,绿色旺他! “除了易学习顶替张树立,另一件事呢?又是什么?” “另一件事更烦!” 李达康把袖子擼了回去,看向刘长生,“光明峰项目又多了一个承建方,还是沙瑞金让王政安排过来的,就等招標了!” “又多了一个承建方?还是王政安排的?” “是!”李达康冷笑一声,“刘省长,千万別拿沙书记当什么好鸟!他安排过来的承建方我查过了,双龙集团!” “双龙?”刘长生摇头轻笑,这口气真大呀! 应天府还能出两条龙? 真是厕所点灯找死呢! “双龙集团所有资料我都看过,成立没有三个月,负责人是一个姓钟,一个姓王,註册资金实缴2000万!” “一个2000万的公司,就想招標280亿的光明峰项目!” “刘省长,不是我多心,也不是我小心眼,依我看……他沙瑞金是想把光明峰项目当他家银行了!” 李达康气鼓鼓。 且不论沙瑞金是什么心思,光明峰项目是市重点工程,真要出了什么么蛾子,他李达康才是第一负责人。 用2000万的承建公司,去搏280亿的工程,真敢想! “我现在怀疑沙书记直接拿我们当智障了!他京城两个爸爸,一个姓钟,一个王,真当我们不知道吗!给他一肘子,肘晕他这个傻逼!”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刘长生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人家只是安排过来招標,最终拍板权还是在你手上,你又担心什么?” “刘省长,你太善良了!我之前说了什么,党委班子关於此事,已经开过会了!也就是说,沙书记打点好关係了!他才是一把手,若强行给我施压,再加上王政和党委班子打辅助,我真顶不住!” “所以……你跑到我这来了?”刘长生就知道李达康这叼毛没安好心。 李达康嘿嘿一笑。 沙瑞金没来汉东之前,李达康一直想著沙李配,想著进步。 可沙瑞金来了后,他才发现,自己成了祭旗的对象。 两次常务会议都是衝著他去的。 也幸亏他聪明,抱稳了刘长生这条大腿,否则的话……別说沙瑞金,就连田国富那一关都过不了。 现在沙瑞金更是过分。 不仅想把易学习塞到京州,还想掺和光明峰项目,这等於把他往死里逼。 李达康相信一句话……能救你一次的人,就能救你两次。 所以他来了…… 第四十八章 补钱 “刘省长,你就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甩锅达人直接把锅甩给刘长生。 刘长生摆摆手,“达康书记,人家只是开个会,刚有个风声而已,你看看你……能不能稳重一点?真特么让人操心!” 刘长生又把锅甩了回去。 “如果,沙书记真把这两件事提到常务会议上呢?”李达康继续甩锅。 “提了再说。” 刘长生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对了,你和丁义珍熟悉吗?” “肯定不熟啊!” “真不熟?” “不熟!”李达康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生怕和丁义珍扯上半点关係。 “既然不熟,他在外面为什么总说是你的化身?”刘长生逼问。 “因为他是神经病!”李达康有点急,“刘省长,別人不相信我没关係!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只能切腹以示清白!” “切腹就不用了,我只是提一嘴而已!” “嘶……”李达康嗅到异常,“刘省长,难道有丁义珍的消息了?” “有。” “在哪?”李达康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你又激动什么?” “我没激动啊。”李达康咬著牙,“刘省长,实不相瞒,丁义珍这些年在外捞钱,全打著我的名號!我的名声就是被他给败坏的!如果能把他抓回来,我倒想问问……钱呢?我没收他一毛线,他凭什么让我背黑锅!” “那你还委屈了?” “不委屈,只是不甘心。”李达康忽然压低声,“真有丁义珍的消息了?” “嗯,在国外刷盘子呢!盘子都快刷冒烟了!” 李达康:????? 刷盘子? 那叼毛贪污那么多钱,刷鸡毛盘子。 “刘省长,你没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不像。”李达康咽了咽口水,“既然有丁义珍的下落了,那就安排祁厅长抓人啊。” “安排谁抓人?” “祁厅长!”李达康理所当然,“祁厅长本就是抓捕丁义珍专案组的组长,这事通知他去办,没问题啊!” 刘长生不语。 通知祁同伟去抓人?下辈子丁义珍都別想回国了! “达康书记,再问你一个事儿。” “请说。” “山水庄园那500亩地你知情吗?” “工业用地混淆商业用地?”李达康似乎猜到什么,“刘省长,我发誓,山水庄园那块地都是丁义珍一手操办的,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一毛钱都没见到!日月可鑑,我一直忠於党和人民……还有刘省长你啊!” “你老激动干嘛?” “我……我又激动了吗?”李达康尬笑两声,“刘省长,我都听说了,审计厅已经找过高小琴谈话,让她把钱补了。” “那她肯补吗?” “悬!”李达康摇摇头,“除非这能把丁义珍抓回来,证据確凿,要不然……这钱很难要回来。” “是吗……” 刘长生笑了笑。 真等把丁义珍抓回来,那可就不是补钱这么简单了。 …… 山水庄园。 高尔夫球场,休息区。 “炸了,炸了,炸了……”赵瑞龙捶著大脑袋,急得跳脚。 祁同伟和高小琴相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赵公子,什么事炸了?” “刚收到望北楼消息,丁义珍一个月內,必须回国!” “什么?”祁同伟脑子有点痒,“必须回国是什么意思?他都在刷盘子了,还有人能强迫他回国?” “他必须回来!”赵瑞龙捏了捏眉心,“望北楼那边说了,霍耀光开始找麻烦!如果丁义珍不能回国,香江將再无望北楼立足之地!”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霍耀光? 香江警务处处长,警队一哥,霍家二公子。 当初通知丁义珍出逃的电话,確实是祁同伟打的!不过,怎么逃,逃到哪,都是望北楼那边安排的! 祁同伟、赵瑞龙、望北楼……属於合作模式。 原本,祁同伟打算等风头过了,直接让望北楼出手,把丁义珍做掉,一劳永逸。 现在想想……太乐观了。 “不对啊,赵公子,霍耀光是香江的警务处长,他为什么揪著丁义珍不放呢?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啊!” “刘长生!” 赵瑞龙苦笑摇头,“望北楼那边直说了,霍耀光以前就是刘长生的小老弟!大哥让小弟办事,小弟能拒绝吗?” 祁同伟更不能理解了,“刘省长主抓汉东的经济和民生,丁义珍出逃和他没关係,他这不是狗拿耗子吗!” “你敢当面和刘长生说这话吗?”赵瑞龙凝视著祁同伟,看你能耐的。 別嘴上逞能,当面骂刘长生去啊! 一阵沉默。 高小琴忽然想到什么,拽了拽祁同伟的衣袖,“这段时间,审计厅来过山水庄园!” 祁同伟一愣,扭头看向高小琴,“省计厅过来干嘛?” “要钱!” “要钱?咱们又没偷税漏税,要什么钱?审计厅想钱想疯了吧?真拿咱们当土豪了!” “不是税的事儿。”高小琴捋了捋头髮,认真起来,“审计厅说了,咱们山水庄园当初规划的就是商业用地,可最终以工业用地的价格成交!现在让我补差价,2.8亿!” “2.8亿?”祁同伟直接笑了,“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不给!” “不给可能还真不行。” “为什么?”祁同伟眉头一挑,隱约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因为审计厅说了,补钱是刘省长的意思!”高小琴回忆著审计厅的话,“审计厅还说了,刘省长只给一次机会,如果乖乖补钱,过去的事儿,他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补钱,等丁义珍被抓回来,我就得去西冰库大酒店!” “西冰库大酒店?”祁同伟脑袋更懵了,“刘省长他疯了吗?这事能拿到台面说?” “这是审计厅的原话!” 高小琴美眸中闪著似有似无紧张,“一开始,我並没有把审计厅话放心里,毕竟,我知道丁义珍回不来!如今不同了,刘省长竟然直到找到香江警务处处长霍耀光,又让霍耀光去望北楼要人,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刘省长就知道丁义珍出逃是怎么回事,还精准定位瞭望北楼!並且,我怀疑,他敢上门问我要钱,八成知道我们和丁义珍的关係!这钱若不给,等丁义珍被抓回来,我们全得完蛋,都得去西冰库大酒店!” 听完高小琴的分析,三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都说刘长生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 堵门要钱,不给钱,就得给命,自己选…… 赵瑞龙脑袋更大。 因为慧龙山庄最近也被审计厅约谈了,两个字……补钱。 十个亿! 第四十九章 要钱还是要命? 要钱还是要命? 接下来这个问题,不停在赵瑞龙、祁同伟、高小琴三人脑海迴荡。 “有没有一种可能,刘省长既想要钱,又想要命呢?” 高小琴呼吸都开始变重。 她虽然只是一介商人,可她也听过刘长生年轻时的绰號。 刘卡卡。 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能叫这个外號的会是好人? 万一把钱补了,刘长生还要得寸进尺,那又该怎么办? 祁同伟眉头皱得更深了。 明明他才是抓捕丁义珍的专案组组长,可在刘长生面前就像一个新兵蛋子。 人家刘长生都不用查丁义珍在哪,直接让霍耀光开口去要! 明牌了呀! 就像高小琴说的,万一把钱补了,刘长生还不满意,又该如何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你们两个別苦大仇深了,才2.8亿,我要补十个亿!”赵瑞龙瞬间觉得连手中雪茄都不香了。 十个亿啊,给还是不给? 又是一阵沉默。 琢磨了好久,赵瑞龙拿起手机,找了一个僻静处,拨通了二姐赵小慧的电话。 “十个亿就十个亿吧,这事刘省长已经和爸说好了!” “什么?爸知道了?”赵瑞龙脑袋再次大了一圈,“二姐,那就是十个亿啊!刘长生分明不拿我们赵家当人!” “人走茶凉罢了!”赵小慧颇为冷静,“爸还说了,这十个亿,是买命钱,花的值!” “那我还得说谢谢?” “別不服,爸在京城不好过,如果刘省长能牵制沙瑞金,爸会轻鬆一点!还有,爸让你把美食城也捐了!” “咳咳咳……”赵瑞龙不停咳嗽,“不是,二姐,爸杀人时被刘长生看见了?” “少嘴贫!特殊时期,十个亿加美食城保你一条命,我和爸都觉得很值!” 赵瑞龙彻底不想说话了。 敢情,刘长生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和他家商量过价格了。 就他一个傻子不服不忿。 “还有一个事。”赵瑞龙看向祁同伟和高小琴,“山水庄园也得补2.8个亿。” “补唄!”赵小慧顿了下,“告诉祁同伟,这是买命钱,补了不亏!当然,他若要钱不要命,我也不能勉强他!” “那万一把钱补了,刘长生翻脸不认人呢?”赵瑞龙更担心这个。 钱是身外物,他最怕的始终是刘长生想要命。 赵小慧摇头轻笑,“瑞龙,用你的大脑袋想想,如果刘省长想要命,还需要让望北楼给你信吗?他完全可以让望北楼闭嘴,直接把丁义珍弄回来!然后钱和命都是他的!” 赵瑞龙倒吸一口凉气,“二姐,你的意思是说……我刚收到望北楼的信息,也是刘长生的主意?” “不然呢?望北楼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在香江,大陆不好监管!可別忘了,只要在香江,都是霍家说的算!更別说,霍耀光还是霍家二公子!他不点头,你真以为望北楼敢给你信?直接把丁义珍交给霍耀光不是更好吗?” 赵瑞龙消化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二姐,我明白了,你再给我打两个亿!” “什么意思?” “没那么多现钱!”赵瑞龙揉了揉脑袋,“十个亿,我又不是李嘉诚,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你特么的……”赵小慧不想说话了。 又一次验证,这个傻狍子弟弟,是赵家为数不多的软肋。 通话结束,赵瑞龙收起手机,双手插兜走向高小琴。 “筹钱吧。” “啊?”不等高小琴开口,祁同伟瞪大眼睛,“真筹钱吗?咱们或许可以和望北楼商量一下,多给一些钱,让其提前干掉丁义珍!” “你傻还是望北楼傻?” 赵瑞龙看向祁同伟,就像看一只倔驴,“你能想到的难道刘长生想不到?你比刘长生更聪明?还是比望北楼更会权衡利弊?说句不好听的,望北楼现在最怕的就是丁义珍莫名其妙死掉,没法和霍耀光交差!人家不仅是警务处处长,人家还姓霍!” 说完,赵瑞龙啐了一口唾沫,烦躁走人。 回家筹钱。 目视著赵瑞龙离开的背影,高小琴苦笑一声,“看来,我也得去筹钱了!” “要不……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別!”高小琴凝视著祁同伟,眼中带著心疼,“那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立春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他现在是要钱,给他钱就好!若等他要命的时候……真就晚了!” “好吧。” 祁同伟不再犟嘴,对权力的渴望越发浓烈! 如果他是省委书记,刘长生还敢囂张吗? 事实证明,敢! 省长办公室,刘长生逮著常务副省长王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沙瑞金多鸡毛啊!他让你安排承建方招標,你就安排?你是蜡烛吗?” 遇到难问题的问题,王政低著头,不想说话。 作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他理应是刘长生得马仔,可这傢伙天生有反骨。 他就喜欢去舔沙瑞金。 他还指望刘长生退居政协后,沙瑞金能念他一个好,让他取代刘长生。 所以,他就使劲舔。 当沙瑞金开口后,他二话不说就找到李达康,把双龙集团安排到光明峰项目的承建方行列。 “刘省长,这事不能怪我,双龙集团是个好单位。” “好单位?”刘长生都快气笑了,“註册资金2000万的建工单位,招標280亿的项目,你闹呢!” “双龙集团来自京城!” “所以呢?顺天府是府,应天府就不是府?”刘长生反问,“王政,你不仅想舔沙瑞金,还想去舔京城的王家和钟家,心挺大啊,就不怕噎死!” 王政继续低头,掩饰著小心思被看穿得尷尬。 舔谁不是舔呢? 双龙集团幕后的势力,可比沙瑞金还牛逼。 与其去舔刘长生,不如去舔沙瑞金,顺便把王家和钟家也舔一遍。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王政也是王者! 见王政一直不说话,刘长生就知道这叼毛无可救药了。 不如早日炼化。 也就在这时,刘长生私人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又看向王政。 “滚吧。” “好嘞。” 王政如遇大赦,麻溜闪人。 门关上。 刘长生按下接听键…… “立春书记。” “老刘,之前答应你的事儿,已经通知瑞龙了,他会高调补齐土地差价,还会把美食城捐给政府。” “我大侄儿这么懂事了?” 第五十章 战狼一去哪了 大侄儿? 赵立春哭笑不得。 补钱了就喊大侄儿,不补钱就是傻狍子,不愧是刘长生,真尼玛双標。 “对,你大侄儿肯补钱了!还说,会高调补钱,给其他混淆土地性的质企业打个样,让其他企业都把钱补了!国家的资產,不容染指啊!你大侄儿当年不懂事,走了一些歪路,老刘,你別和他计较!” “谁说大侄儿不懂事,他现在不是很懂事嘛。” 钱到手,刘长生笑嘻嘻,“当然,立春书记,大侄儿这么快醒悟,也是你教育的好,真是虎父无犬子!” 赵立春捏了捏眉心。 这是虎父无犬子吗?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老刘,其实你我都清楚,我这次来京城任职,並不是一件好事。” “沙瑞金去了汉东就是证明。” “我也知道,这是钟家和王家的意思,在对我动手之前,先瓦解我留在汉东的基本盘。” “原本我还指望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能牵制沙瑞金,现在想想……他们两个完全不够资格。” “老刘,咱俩在汉东共事这么多年,你能和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吗?” “再干五年!”刘长生知道赵立春想问什么,也不藏著掖著,“立春书记,我也说一句掏心窝的话,我对大侄儿动手,总比沙瑞金对他动手强!我要钱,沙瑞金可是要命。” 赵立春长鬆一口气。 还是刘老弟靠谱啊,一下就给出了標准答案。 他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就是確认刘长生接下来的走向。 是和沙瑞金一条心?还是走独立路线? 如果刘长生和沙瑞金一条心,或者袖手旁观,他留在汉东的基本盘,和纸糊的差不多,撑不过30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反,如果刘长生走独立路线,那么……老赵家就还有希望,汉大帮就还有希望。 所以他才急著让赵瑞龙把钱补了,把美食城也捐了,这就是在向刘长生示好。 你要钱,我给!把命留著就好! “立春书记,补钱也好,捐美食城也好,让大侄儿快一点!我要没猜错,下一次的常务会议,沙瑞金就要拿这个说事了!把钱补了,地捐了,我也能给大侄儿说两句,免得沙瑞金继续为难他。” “明白,明白。”赵立春顿了一下,“明天吧,明天我让瑞龙去省政府,你安排人对接一下。” “没问题,收钱的事儿,人都抢著干!” …… 这边通话刚过去十几分钟,秘书又来报,田国富求见,已经在门外了。 “让他进来。” 对于田国富的这个人,刘长生没有一点好印象。 他就像个墙头草,摇啊摇,摆啊摆,你要不搭理他,他会想法子膈应你!你要搭理他,他说不定还能给你两刀! 就是很操蛋那种。 敲门声响了两下,田国富笑呵呵走了进来。 很有礼貌。 “刘省长,忙著呢?” “有事说事。” 中午饭时间快到了,刘长生不打算和他过多纠缠,免得影响食慾。 热脸贴冷屁股,田国富有点小尷尬。 “刘省长,是这样的,关於您秘书张良的问题,纪委大概已经了解清楚了,现在想和您做个匯报,您看方便吗?” “等等……”刘长生眯著眼,凝视田国富,“大概是什么意思?了解清楚了?还是没有了解清楚?纪委部门做事,可不能模稜两可啊!” “对对对,要严谨,不能模稜两可。”田国富继续赔笑,“是这样的,张良同志承认履歷造假,但认错態度很好!我也和沙书记沟通过了,口头警告一下就算了,其余的不追究了!” “不追究了?” “不追究。”田国富搓了搓手,眯著眼,些许諂媚,“再怎么说,张良同志也是您的秘书,打狗还得看主人,刘省长……关於张良的问题,已经结束了,明天他就可以重新回到岗位了。” 刘长生笑了,这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没经过他同意,就调查他的秘书,现在彻底闹僵了,又跑过来示好。 拿他当小孩哄呢! “田书记,你们纪委怎么做事的?张良履歷造假,你说没事就没事了?怎么,纪委做事全凭心情?” 田国富愣了一下。 “不是,刘省长,他是你秘书。” “所以呢?” “所以我把他还给你了啊。”田国富咽了咽口水,“沙书记说了,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还希望刘省长今后多支持支持他的工作!归还您的秘书,就是他的诚意!” 诚意? 刘长生嗤笑,这沙瑞金也不行啊! 这才哪到哪,正戏还没开始,直接怂了? 和赵立春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田书记,我不干涉纪委部门的工作!还有,张良这个人我不会再用。” “至於你说的诚意,怎么拿来的,怎么带走!” “以后打狗不用看主人。” “现在……你可以走了。” 刘长生下了逐客令。 他不是不保张良,而是这个秘书他根本保不住。 现在全汉东都知道张良履歷造假,如果刘长生还把他留在身边,就等於自己给自己埋了一颗雷。 还有一点,他不希望欠沙瑞金人情,更不希望欠田国富人情。 两个屌毛这个时候过来示好,能有好事? 確实没好事。 田国富乾咳一声,“刘省长,您別生气,都是为了工作,还有一件事……” “说重点。” “额……”田国富添个逼脸,“那个,沙书记说了,三天后的常务会议,希望您能多支持支持他。” 刘长生duang~~~了一下。 战狼三想投资,战狼一你去哪了…… …… 从省政府那回来后,田国富像个传话筒,把刘长生的话添油加醋转告了沙瑞金。 为什么要添油加醋? 因为习惯了,这是田国富的特色,完全改不了。 沙瑞金震怒。 “什么?刘长生那个老逼登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不给。”田国富唉声嘆息,“刘长生还说,以后打狗不用看主人,让……让……” “让什么?” “让你別怂,把吃奶劲使上。” “放肆!”沙瑞金一拍桌子,“这汉东是姓沙,还是姓刘,他凭什么这么囂张?” 田国富不语。 什么沙?什么刘?为什么不能姓田? 四四方方不好看吗? “沙书记,如果没有刘长生的支持,无论是想把易学习提上来,还是让双龙集团招標光明峰项目,二者都很悬啊!” “最关键一点,还是美食城的事儿。” “咱们来汉东,可是带著目的,如果不能借著美食城去赵立春抹黑,上面恐怕会不高兴。” 第五十一章 吹空调 田国富的话句句诛心,直接戳到了沙瑞金肺管子。 每一件大事,都是由若干件小事组成。 沙瑞金来汉东的大事,就是搜集赵立春的犯罪证据,瓦解赵立春留下来打基本盘。 为此,来汉东之前,他还做了很多攻略。 攻略做完,他只想说一句easy! 无论李达康也好,还是高育良也罢,在他眼里就是乌合之眾。 说是土鸡瓦狗也不为过。 拉拢一个,打另一个,等把另一个打死,再把拉拢过来的也打死,那就完事了。 除了这二人,其余人他根本没放眼里。 吴春林、於不平之流,都是墙头草而已,他这个一把手下场,对面还敢反抗吗? 捏死他们! 千算万算,唯独把刘长生这个老逼登算漏了,他来汉东前他问过田国富,刘长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国富说退休老逼登,不用搭理他! 第一天来汉东,沙瑞金想过去拜访刘长生,结果又被田国富给拦下了。 还说什么,一把手拜访二把手,那就是倒反天罡。 现在好了,玩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仅玩脱了,还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提拔易学习,给光明峰项目安排指定承建方,还有拆除美食城抹黑赵立春……这三件小事,沙瑞金都有一种无力感。 “国富,三天后的常务会议,你一定要给我硬气一点。” “我吗?”田国富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表情略显浮夸。 不是他不想硬气,只是……绿色的李达康就像赛亚人升级,他真干不过。 “不然呢?”沙瑞金凝视著田国富,“好处先允诺你!只要咱们真能走到最后一步,高育良的位置就是你的!” 田国富深呼吸。 高育良的位置…… 给我升官?嘻嘻!沙书记真好!以后背刺的时候一定轻点! “沙书记,您又说笑了,我是你的马仔,无论有没有好处,都是你指哪,我打哪!” “那你说先打谁?” “高育良啊!” 田国富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我了解过,美食城当年就是高育良的政绩工程!这个工程,祸害了两届政府,只要拆了美食城,不仅能敲打汉大帮,还能藉机抹黑赵立春!最关键一点……咱们收拾是高育良,不用和李达康对位,更不用和刘长生对位。” 对于田国富而言,和谁交手都行,贏不贏无所谓,但得有好处。 与其碰瓷绿色李达康,或者对上刘长生,倒不如先收拾高育良。 毕竟,只要打倒高育良,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沙瑞金拧了拧眉。 “我们已经得罪了李达康和刘长生,如果此时再向高育良发难,有点不明智啊!” “此言差矣。” 田国富开始上眼药,“正因为得罪了李达康和刘长生,所以咱们才得改变目標!你想啊,只要弄死高育良,让刘长生看到我们实力,他还敢呲牙吗?把他牙给拔了,他都不敢吱声。” 沙瑞金陷入沉思。 真要去动高育良吗?万一输了,岂不是又多一个敌人? 不理智的行为,必须三思而后行。 见沙瑞金迟疑,田国富就知道对方没那么好忽悠,只能暂退一步,“要不这样,这两天我联络一下其余党委班子成员,儘量把大家都团结起来!等三天后的常务会议,所有事都提上檯面!三件事,总能成一件!沙书记,您说呢?” “好吧。”沙瑞金点点头,看向狗头军师,“田书记,这两天辛苦你了!儘量团结其他党委班子,咱们不能再输了!若再输下去,京城就要来人了!” “谁?” “大概率是侯亮平那个猪头。” “侯亮平……”田国富呢喃一声,“钟书记女婿啊!他要是来汉东,可真就热闹了!” “热不热闹以后再说。国富,你先去团结其他党委班子成员。告诉他们,跟著我好好干,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明白。” …… 等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陈岩石去了一通电话。 自从陈岩石被放出来后,他还没去探望过。 忙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他感觉陈岩石是个倒霉蛋,霉运缠身的那种。 一开始来汉东,他主动靠近陈岩石,是想借著陈岩石的影响力,帮助自己站稳脚跟。 毕竟,在沙瑞金的印象里,陈岩石是老革命,退休前还是京州市检察院,就连高育良都是他曾经的下属!更关键一点,陈岩石和赵立春不对付,还检举过赵立春,应该掌握著很多赵立春的黑料才对! 谁曾想,陈岩石確实掌握著赵立春的黑料,那就是……吹空调。 听到这个黑料时,沙瑞金当时都震惊了。 这要是黑料,他都够枪毙了。 没有赵立春实质性黑料就算了,陈岩石还特別不省心,到处惹事。 和程度与孙连城的恩怨,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这个老登,沙瑞金在常委会上两次被懟得哑口无言。 越想越操蛋。 更让沙瑞金难受的一点,发现陈岩石没有利用价值后又迟了!全汉东都知道那是他养父了! 作为养子,不能不管养父吧? 现在沙瑞金的局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搭理陈岩石吧,会被人戳脊梁骨。 搭理陈岩石吧,陈岩石总是得寸进尺,就在今天早上,小白还接到陈岩石电话,说让沙瑞金去撕大风厂的封条。 沙瑞金脑瓜子疼。 那是法院封条,如果没人和他唱反调,他撕就撕了,现在他真不敢。 他就怕前脚撕了封条,后脚刘长生提著40米大刀砍过来。 “陈叔叔,身体好点没?”沙瑞金敷衍关心。 “不讲,不讲。”陈岩石把吴春林口头禪掛在了嘴边,“我的身体不讲了!小金子,陈叔叔拜託你一个事唄。” “都是自己人,说拜託就太见外了!陈叔叔您开口,能满足我一定满足!” “小金子,你真好。”陈岩石嗅了嗅鼻子,“是这样,还是大风厂的事儿!今天工会主席郑西坡找我了,说想厂子里订单还没完成,想继续生產,可厂门口贴著封条,你看……” “哎呀,小事!” “小事?” “小事啊,不就封条吗?你让陈海把它撕掉就行!” “陈海去撕吗?”陈岩石脑袋清醒了一点,毕竟这次坑的是亲儿子。 “对,让陈海去撕,撕完大风厂就能开工了。”沙瑞金理所当然,亲儿放那不用,尽想著坑养子,真当自己是傻逼吗? 第五十二章 坑儿子的爹 和沙瑞金通完电话,陈岩石看向对面的郑西坡。 郑西坡也在看著他,眼神期待。 “陈老,怎么说?沙书记同意撕封条了吗?厂子真急著开工呢!” 自从大风厂被查封之后,郑西坡急得团团转。 他不仅是大风厂工人,还是工会主席,持股也最多。 厂子不生產,每天都在亏钱。 为此,他今天特意跑来找陈岩石,还带著一面锦旗。 锦旗上只有十五个字……举著骨头当火把,致敬老革命陈岩石。 千万別以为工人就没心眼了,郑西坡就是太了解陈岩石,才带著这面锦旗过来的。 陈岩石的性格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生没什么喜好,就是把面子看得特別重。 郑西坡这面锦旗就是在变相道德绑架。 锦旗给你拿过来了,你好意思不办事?看我戳不戳你脊梁骨就完事了! 对上郑西坡真挚又奸诈的眼神,陈岩石有些心虚,“西坡,小金子说了,厂子復工都是小事,分分钟搞定。” “哎呀,太好了,还是陈老您靠谱。”郑西坡一拍大腿,立刻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握著陈岩石的手,“陈老,我一直都和工人们说,全汉东就您最靠谱!也就只有您,会把我们工人真正放在心上!举著骨头当火把,人民英雄,国家柱石,您当之无愧!” 一顿彩虹屁,瞬间让陈岩石心飞扬。 他拍了拍郑西坡的手背,“哎哎哎,你要这样说,我不和你犟!以前小金子就说过,我是举著骨头当火把,照亮革命的道路,照亮工人们的道路,照亮大风厂的道路。” “陈老,受我一拜。”郑西坡起身站了起来,九十度鞠躬。 又站直身子,“陈老,通知沙书记撕封条吧!” 撕封条? 陈岩石尷尬的搓了搓手,“沙书记说了,他忙!让陈海把封条撕掉就好!” 郑西坡:????? 陈海去撕封条? 不是,陈海的手腕这么硬吗?不是一把手也能撕吗? 似乎看出了郑西坡的担忧,陈岩石摆摆手,“小金子说的,让陈海去撕!这是命令,陈海只是执行命令!” 看吧,这老登为了一面锦旗,为了名声,亲儿子都照坑不误。 郑西坡点点头。 他无所谓,谁撕封条都一样,他只要厂子能开工就行。 …… 隨后,二人来到了大风厂。 只见大风厂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员工,见到陈岩石,有紧张,有鼓掌,还有皱眉的。 其实,站在个人立场,大风厂员工真该好好感谢陈岩石。 这些年,大风厂一直都是亏本买卖,可就因为陈岩石的死缠烂打,让厂子一直没倒,工人还年年吃分红,满嘴流油。 也正因为陈岩石,大风厂的工人们都被惯坏了,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岩石来到了大门口,看著厂子上的封条,有些心虚。 郑西坡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老,沙书记都说让陈海来撕封条了,您看……” “我来打电话给陈海。” 坑儿子,陈岩石是认真的,电话打通后,他让陈海来现场,还说是沙瑞金要求的。 既然是沙瑞金要求的,陈海也没多想,带著贴身爱酱陆亦可,匆匆赶了过来。 到了现场,没看见沙瑞金,陈海不由有些失望。 “爸,你说沙书记找我的,沙书记人呢。” “人家忙,所以让我通知你,把封条撕了!”说著,陈岩石指了指门上的封条。 他这话也不算撒谎,电话里,是沙瑞金让陈海撕的。 真要出了事,沙瑞金应该会出头……吧? 正是抱著这个心理,陈岩石才把陈海叫来,让他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陈海傻吗? 別说,这小子还真傻,不信看看他对待季昌明和基层警察的態度就知道了。 面对上级领导季昌明,那是想懟就懟,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对待基层警察,一个电话甩给赵东来,装逼又耍帅。 他的性格和他老子差不多,也就陈岩石职务低,如果陈岩石和钟正国一个级別,他比侯亮平还要目中无人。 这也是很多官二代的通病。 此病陆亦可也有。 看她和高小琴谈话就能听出来,一直都是站在上位者立场,不停说教。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陆亦可看了一眼周围工人,又看向陈岩石,“陈老,真是沙书记让撕封条的?” “嗯。”陈岩石用力点头,“我打电话时,西坡也听到了,西坡……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郑西坡笑嘻嘻,“沙书记实在太忙了,电话里……就安排陈局长过来撕封条。” “要是不信,你们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沙书记求证。” “不用了。”陈海上前一步,抓住封条一角,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象徵著法院权威的封条,就这样被撕了下来。 全场掌声一片。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岩石笑呵呵。 这掌声是给陈海的,也是给他的,他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 “爸,没其他事了吧?” “没了,没了。”陈岩石摆摆手,“忙你的去吧,对了,有时间记得多和小金子走动走动,你们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都是我的孩子!好好相处,你以后一定能像小金子一样优秀。” “知道了。” 陈海应了一声,瀟洒转身,带著陆亦可离开。 …… 傍晚。 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树立,你真的要走?” “嗯!李书记,虽然我也捨不得您,但吴部长和田书记都找过我了,我不敢不从啊。”张树立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错,张树立虽然是李达康的马仔,可傻子才想当李达康的马仔。 经常被甩锅就不说了,还要被摘桃子,提乾没有他,挨骂少不了他。 现在田国富和吴春林给机会,让他去林城担任市长,他又怎么愿意错过呢? 林城虽然不是副省级城市,但也是地级市城市,等於级別没动!可含权量还加了一点! 最关键,能逃脱李达康的魔爪,直接开心到起飞。 看他开心,李达康就难受! “树立,跟著我,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绝对没有。”张树立站直身体,有些哆嗦,“李书记,跟著您这些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终身受益匪浅。” “哦~那说说看,学到了什么?” 张树立原地咽了咽口水。 学到了什么? 摘桃子和甩锅算吗? 第五十三章 绿帽侠,復仇吧 摘桃子和甩锅算不算官场技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李达康看来,没有厉害的武功,只有厉害的人,只要把摘桃和甩锅练好,这属於一键必杀技能。 见张树立不说话,李达康冷哼一声,“树立,我告诉你,別高兴太早。只要我不点头,你哪也去不了。” 作为汉东驰名不粘锅,李达康深知一个好的甩锅对象的重要性。 他把锅甩给张树立,无论张树立愿不愿意,都得接著。 真把易学习换上来,他前脚把锅甩出去,后脚易学习就能去找沙瑞金告状。 这怎么允许呢! “不是,李书记,沙书记和组织部都同意我去林城了。” “吴春林很了不起吗?沙瑞金很了不起吗?”李达康敲了敲桌子,“以前我姓赵,现在我姓刘,没刘省长的同意,我不会放你走的!还有,別和沙书记走得太近,担心我不高兴!” 张树立:???? 这就是城门起火殃及池鱼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你们火拼,能別捎上我吗? 我只是不想背锅,就那么难吗? 就在张树立还想说什么时,秘书小金敲了敲门,带著孙连城走了进来。 孙连城看到张树立,就像看见另一个自己。 这哥俩典型烂兄烂弟,就是为给李达康背锅而生的。 “有事?” 李达康的目光落到了孙连城身上,语气稍稍客气一点。 別误会,他可不是给孙连城面子,只是给刘长生面子。 毕竟,孙连城与程度二人,现在也算刘长生马仔,基本尊重还是要给的。 “李书记,那个……大风厂开工了。” “开工就开工唄,有什么大惊小怪,等等……你说什么厂?” “大风厂!” “大风厂……”李达康挠挠头,“不对啊,大风厂不是被贴上封条了吗?难道刘省长开恩了?” “和刘省长没关係!” 听到和刘长生没关係后,李达康猛一拍桌子,二十年的铁砂掌,差点把玻璃杯震碎。 孙连城、张树立、小金,三人全部嚇了一个激灵。 外界传闻果然不假,绿色的李达康已经升级成赛亚人,这一掌如果拍在田国富的脑瓜子上,估计脑瓜子稀碎。 “没我的命令,没刘省长的命令,哪个王八蛋胆大包天,敢把封条揭下来?是谁!” “额……”孙连城小心翼翼,“检察院反贪局陈局长!” “陈海?” “是他。”孙连城又道:“就在今天下午,陈海带著陆亦可去了大风厂,前后没有三分钟,就把封条给撕了,工人们已经开始正常生產了!” 李达康深呼吸,再深呼吸。 吸著吸著就笑了。 沙瑞金欺负他也就算了,陈海又是什么玩意?一个副厅级干部,也敢和他摆谱?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汉东有一个心胸宽广的吗?没有!全都是小心眼! 绿帽子的事儿可没过去。 陈海和祁同伟给欧阳菁捉姦在床,还发布到网上,李达康可一直记著呢。 復仇机会来了,小心眼的李达康只感觉全身燥热。 绿帽侠,復仇吧! “孙连城,你是木头吗?法院的封条代表什么你不明白吗?那么容易就让人撕了,你辞职別干了吧!” “我得到消息时已经迟了!再说了,我总不能天天蹲在大风厂门口吧?”孙连城低著头,感受著熟悉的锅气。 当然,他现在也不怕李达康,真惹急了他就去找刘长生做主。 一物降一物吧。 “犟嘴!” 李达康怒了,“小金,给我把赵东来找来……等等,別找赵东来了,给我把程度喊来。” 为什么喊程度不喊赵东来?李达康心里和明镜一样,赵东来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不会得罪陈海,更不会去得罪陈岩石。 程度就不一样了。 那小子是个愣头青,抓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半个小时后,程度急匆匆赶来。 办公室又多了一人。 “李书记,有事找我?” “一会你程度,还有你孙连城,跟我一起去抓人。” “抓谁?” “你说呢?谁撕法院封条我抓谁!”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 不过抓人前,他还是先请示下刘长生。 大小王可一定得分清。 某种意义上说,李达康还是马前卒,对付陈海没有问题,真要遇上沙瑞金还得把大王刘长生请来。 接到李达康电话,刘长生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达康书记,你是想復仇?” “不是復仇,是法院封条不容侵犯!”李达康义正言辞,“今天他们敢撕法院封条,明天就敢执法犯法,不收拾陈海,他还真以为有沙瑞金撑腰,就能在汉东无法无天了!” 给刘长生上眼药。 刘长生也知道这是眼药,但他还是觉得李达康说得没错。 法院封条代表的就是律法。 今天陈海敢无视律法,明天是不是就敢和他吹鬍子瞪眼呢。 再者说,刘长生已经给了陈岩石很多机会,奈何那老登冥顽不灵,到处惹事生非。 “达康……” “刘省长,您说。” “看著办。” “收到。” “还有,三天后的常务会议也准备准备,给我盯死王政,你要是搞不定,淮川会帮你。” “放心,王政那叼毛在我面前,就是一个新兵蛋子,打他和玩一样,” “行吧,办你自己的事去吧。” 李达康咧嘴一笑,舒服了,大王点头了,他这个绿帽子侠该动手了。 …… 省检察院,反贪局,快下班的点。 四人。 季昌明,祁同伟,陈海,陆亦可。 “祁厅长,你是抓捕丁义珍小组的组长,如今半个月过去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没有?”陈海语气中带著埋怨。 祁同伟心神不定。 主要还是被那2.8亿搞的。 刘长生堵门要钱,他想好了,这2.8亿还必须补。 可补完后,真能安然无恙了吗? 刘长生能联繫霍耀光去要丁义珍,可人真要回来了,又將怎么处理呢? 悄咪咪干活?还是送到京城?或者送到检察院? 越想头越疼。 “祁厅长,有心事?”见祁同伟一直魂不守舍,季昌明杵了一下他。 “没事。”祁同伟尬笑一声,“刚刚说到哪了?” “抓捕丁义珍!”陈海有些不满,“祁厅长,你是抓捕小组组长,上点心吧。” 话音刚落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眾人扭头顺著声音看去,只见……李达康双手插兜,头顶泛著绿色幽光,领著程度和孙连城还有一眾警察缓步走来。 季昌明眼皮跳了一下。 不好,来者不善…… 第五十四章 每次都选错了 季昌明虽然不是省委常委,可他的眼力一绝,算是汉东风向標。 只是看了李达康一眼,他便感觉到了杀意。 很浓的杀意。 再看李达康身后的程度,正眯著眼盯著陈海,像极了一条饿狼…… 原本,程度对陈海没什么意见,毕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上一次陈海对刘长生出言不逊,恩怨隨之而来。 你吊我,我不计较,你敢和我老板大小声,那你等著!有机会就搞死你!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陈海这个傻逼又闯祸了! 气氛不对。 陆亦可率先站起来,“达康书记,我们在开会,有事吗?” 李达康瞥了对方一眼,直接无视,继续插兜上前一步,凝视著陈海。 陈海梗著脖子,不服不忿。 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装逼?给老子飞起来! “程度,抓人!” 隨著李达康话音落下,程度一个小箭步,瞬移到陈海身边。 根本不给其反应时间,冰凉的手腕已经拷在腕上。 目视著银灿灿的手銬,眾人一惊。 陆亦可最先反应过来,双颊瞬间红温,“你们这是干嘛?跑到检察院来抓人,是想造反吗?” 別问陆亦可为什么这么勇敢? 问就是有背景。 “造反?”李达康正视陆亦可,“別特么乱扣帽子,要说造反,也是你和陈海造反!法院封条说撕就撕!怎么?在你们检察院眼里,法律等於儿戏?” 说完,看向季昌明,“老季,不是我批评你,怎么管手下的?还有没有规矩?法院封条代表什么,不用我给你上课吧?” 季昌明脑子有点晕。 “达康书记,什么封条?哪来的封条?我怎么听不懂呢!” “嚯,原来你不知情啊。”李达康笑了,“看来陈海確实没把你放眼里,撕法院封条前都不打一声招呼,简直无法无天!” 隨后,低头看向陈海,眼神不屑。 陈海不慌。 “达康书记,你確定为了一个封条抓我?” 当然不是为了一个封条。 绿帽子侠怎么来的,都忘记了吗?捉姦欧阳菁的时候爽了,现在还想嘚瑟? 真当绿帽侠吃素的。 “对,就是为了一个封条抓你。”李达康掩饰著头顶的绿色,又看向季昌明,“老季,隨意撕掉法院封条,我抓他没毛病吧?” 季昌明晕晕的脑瓜子终於明白了。 陈海啊陈海,你说你,非得惹李达康干嘛?屎拉裤头里,真以为有人擦屁股? “达康书记,有话好好说。”季昌明只能赔笑脸,“陈海年纪小,不懂事!法院封条嘛,我马上通知人,再给贴起来!” “你在逗我吗,老季!法院封条想撕就撕,想贴就贴?” 季昌明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也是诡辩大师,可这个时候……他不想为了陈海这个傻逼冒险。 贏了没好处,输了就得得罪李达康!当然,对上李达康他也不怕,只是不值得! 李达康现在可是刘长生的马仔,真为了这个傻逼和刘长生叫板,除非脑子不好。 见季昌明不说话,李达康笑了笑,已然猜到老狐狸在想什么。 看来,当刘省长的马仔,真是吃肉吃到饱,比跟著赵立春还爽。 事情经过已经阐明,陈海也不装了,嘴角一歪,“李达康,实话告诉你,封条是沙书记让撕的,你还敢抓我吗?” 听到『沙瑞金』三个字,李达康只有一个想法……陈海在吹牛逼。 就算沙瑞金再蠢,也不至於让陈海去撕封条吧?直接通知法院多简单! 见李达康不信,陆亦可连忙站了出来,“我可以作证,撕封条是沙书记的意思,赶快把陈局长放了!要不然……沙书记饶不了你们!” 搬出沙瑞金就是想以势压人。 奈何,李达康不姓沙,他姓刘,刘长生的刘! “沙书记又怎么样?法院封条他有权利撕吗?装什么玩意!有种让他当面和我说!” 李达康彻底放飞自我,“程度,愣著干嘛?把人带走!” “是!” 程度猛然发力,一把拉起手銬,把坐在椅子上的陈海拽了起来。 陈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即一脚踢了过去…… 撩阴腿,专攻下盘。 “啪!” 程度懒得惯著他,抬手一个巴掌,清脆又结实。 眾人都懵了,连李达康也懵了……这是谁的部下?怎么比自己还要虎逼? 哦,原来是自己部下,那没事了。 程度莽归莽,但不是没头脑,打完人之后,立刻训斥,“陈局长,不要调皮!” “再敢袭警,我就要拔枪了!” 说完,真把手放在了后背。 情况瞬间来到失控边缘。 一直都在当透明人的祁同伟站了出来,“哎哎哎,都別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关你鸟事!” 看到祁同伟,李达康火就大,“陈海调皮袭警,程度还不能让他冷静冷静?” 捉姦欧阳菁的可不止陈海,还有祁同伟,李达康自然一起懟回去。 被懟了之后,祁同伟想说什么,最终闭嘴! 没错,他也在忌惮刘长生。 自从望北楼来信后,他已然清楚自己的处境,真要得罪刘长生,等丁义珍被抓回来,他第一个倒霉。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后悔没有像李达康一样去舔刘长生,而是傻不拉几去舔沙瑞金和陈岩石。 不知为什么,每次选择题,他好像都选错了。 “够了!”看著心爱的局长受委屈,陆亦可心疼坏了,“达康书记,陈局长是反贪局局长,抓他之前,是不是得和育良书记说一下!” 陆亦可靠山很多,可最大靠山,还是他的小姨父高育良。 李达康依然不屑,“高育良多鸡毛啊!我现在就把陈海抓走!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等一下,我再说一遍,撕封条是沙书记的主意,李达康……你別太过分!”见李达康真要抓自己走,陈海终於露出了一抹慌张。 外界传闻果然不假,绿色李达康是个神经病。 这个神经病好像还是他一手造成了。 如果当初没有捉姦欧阳菁,李达康还会这么放飞自我吗?敢连沙瑞金都不放在眼里吗? “又把沙书记搬出来,好啊。”李达康双眸泛著算计的精光,“现在打电话给沙书记,我倒想看看……撕法院封条是不是他授意的!” 季昌明意识到不对。 李达康真疯了,这是想越级直接去抓沙瑞金的把柄啊。 这通电话若打出去,无论沙瑞金承不承认,检察院都要成为眾矢之的…… 第五十五章 老师,別激动 “达康书记,这事不用向沙书记求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季昌明坚决不让电话打出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即便是沙瑞金也没有权利去撕法院的封条,这个时候陈海想拿沙瑞金压人,本就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决定。 你让沙瑞金接到电话怎么说? 承认他让撕的封条?这种公然对抗法律的事儿,他敢拿到台面说?刘长生锤不死他! 不承认?那陈海犟起来又怎么办? 喊人过来对峙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达康把陈海这个傻逼带走,免得整个检察院都被拉下水。 陈海不服。 “老季,人家要抓人我,你不让我打电话,有你这样当领导的吗?信不信我告诉我爸……” “闭嘴!”这是季昌明第一次凶陈海,“是不是平时太给你脸了?!我告诉,错就认,挨打立正!跟达康书记回去接受调查!” “老季……” “带走!”这是季昌明喊的,喊完之后看向陆亦可,“你也给我闭嘴!我要是达康书记,连你一起带走!” “哎呀,老季,还是你理解我。”感受到季昌明的诚意,李达康立刻笑嘻嘻,“不是我要为难你们检察院!只是,有些人太没规矩了,我要是不教他们规矩,汉东早晚被他们捅破天。” “理解,理解。”季昌明赔笑,额头一滴冷汗落下。 好险,差点又被陈海这个傻逼给拖下水。 关起来也好,至少不用再为这个傻逼操心了。 …… 等李达康一干人等离开后,陆亦可气得直跺脚。 “老季……” “老季是你喊的?!”季昌明活动了一下手腕,运起了天罡童子功,“我觉得达康书记说的很对,你们这群后辈,是该学学规矩了。” 说完,看向祁同伟,“你不要去你老师那看看吗?” 祁同伟一愣,想到了什么,“对,我要去找我老师!” 说完,麻溜闪人。 终於安静了下来…… 透过大门,吕梁同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没错……跟著刘省长,顿顿有肉吃。 …… 晚上七点。 祁同伟匆匆来到省委三號家属院,並把陈海被带走的消息,告知了高育良。 高育良桌前的菸灰缸,已经摆满了菸头,隨后又多了几个。 “汉东三杰……呵呵,三个废物!” “哎哎哎,老师,您骂陈海就骂陈海,干嘛把我和猴子也带著。” “你以为你就不是废物了?”高育良侧头看向祁同伟,“我问你,李达康为什么要抓陈海?” “他撕法院封条啊!” “果然是废物!” 高育良又点了一支烟,“不是因为封条,而是你和陈海捉姦欧阳菁,让全汉东都知道他李达康戴了绿帽子。” “啊?那李达康太小气了。” “祁同伟,你真的无可救药了!这是小气问题吗?有人给你戴帽子,你就开心?”高育良激动起来,“妈的,我就不懂了,李达康今天怎么没把你也带走,他呀……还是太善良了。” “老师,您別激动。” “我激动了吗?” “您胳膊上的肌肉都快把袖子撑爆了,还不承认激动?” “我特么……”高育良深呼吸,心里不停默念,这是自己的学生,就算是个傻逼,也不能和他置气。 放轻鬆,放轻鬆。 “同伟,我现在只有问你一句话。” “老师,您说。” “你听不听话?” “听话。” “听话就好,以后別和陈海玩了,行吗?” 祁同伟不开心。 “老师,全汉东谁不知道我是汉东三杰之首!陈海也好,猴子也罢,都是我的小老弟,我不带他们玩,他们会被人玩死的。” “汉东三杰……”高育良点点头,“你们仨被人玩死,那是一点都不亏。” “还有,以后別说我是你们老师,我学问有限,教不出你们这种优秀的学生。” “老师,您为什么要谦虚呢?” 祁同伟一本正经,“没有您,就没有我们汉东三杰,您千万別妄自菲薄啊。” “哦,原来是我造的孽,真罪过!” 高育良站起身,打开门,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师……” “滚!” 赶走祁同伟,高育良拿出血压仪,量了一下血压……尼玛,差一点爆了。 赶紧吃两片降压药。 刘长生说的对,全是一群带不动的玩意。 小的带不动,老的也带不动。 陈海和祁同伟已经让高育良心力交瘁了,没一会儿,陈岩石电话打了过来。 让高育良去捞人。 “育良,陈海被李达康抓了,你赶快去让李达康放人啊!” 高育良捏了捏眉心,毁灭吧,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 “育良,你在听我说话吗?” “……喂,喂,老领导,你在说什么……喂,信號这么差……磁……餵。” 通话结束,高育良立刻关机。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真的有心无力,他这张老脸已经在刘长生那兑过奖了。 总不能一个瓶盖兑两次吧? …… 被掛了电话后,陈岩石再次拨过去,直接关机。 挠挠头,有点懵。 “怎么省委副书记的手机信號也这么差,不应该啊,电信部门怎么搞的……” “怎么说?老陈!育良书记能把陈海捞出来吗?”王馥香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早就劝过陈岩石別再掺和大风厂的事儿,可陈岩石偏偏不听。 这下好了,儿子都被推进火坑了。 陈岩石使劲拍了拍自己老年机,又看向王馥香,“育良手机没信號,打不通。” “是打不通吗?依我看,育良是不想去捞咱们儿子!”王馥香忍不住流泪,“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別和大风厂玩,別和郑西坡玩,你非不听,现在儿子都被你坑没了,你,你……你赔我儿子!” “妇人之见,大风厂是我改的制,我能不管吗?”陈岩石犟的理直气壮。 “你管你的,我不说你,可为什么要让咱们儿子去撕封条!还是说,在你眼里,咱们儿子都没大风厂重要?” “別说了。”陈岩石同样心浮气躁,“是小金子让陈海去撕的封条,不是我!別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我冤枉!” “那你打电话给小金子捞人啊!” “打过了,没人接。” “那就再打。” “白秘书说了,小金子耳膜炎犯了,不能接电话!” 王馥香:???? 耳膜炎和接电话有什么关係?白秘书不能传话吗? 省委一號家属院。 看著桌上的手机,沙瑞金瑟瑟发抖…… 他就开个玩笑而已,陈海那个蠢货怎么真把法院封条给撕了? 第五十六章 打球?打个球啊! 平心而论,沙瑞金告诉陈岩石让陈海去撕封条,纯纯就是在开玩笑。 谁家没心眼的真会把法院封条撕了? 嘿,想不到汉东人才辈出,还有个汉东三杰,直接刷新沙瑞金的认知! 他真敢啊! 如果汉东十三太保都能这么蠢,他还有必要费那么大劲折腾吗? 为什么蠢的只有自己队友? 这个问题,沙瑞金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好了,封条撕了,李达康上门把陈海拘了,然后让他去捞人。 他怎么捞? 这种证据確凿的事儿,就算他是一把手,露头照样会被秒。 可不捞又不行,陈岩石的电话一通接一通。如果每次都不接,他真怕陈岩石杀到省委去找他。 是进亦忧,退亦忧啊! 想想,当初就不该招惹陈岩石一家,简直一言难尽。 懊悔良久,只能把田国富和王政找了过来。 田国富是他的一號马仔,忠不忠心不知道,但明面上是一条船,还能吸引各方火力。 至於王政……则是他新收二號马仔。 三天后的常务会议,他还指望这个二號马仔大显神威,干翻政府班子,干翻刘长生。 当然,沙瑞金也知道对王政的期望有些过高,可人生就该有理想啊。 万一王政能给他惊喜呢。 人到齐,沙瑞金又喊上小白,叫上警卫,四人来到了篮球场。 晚上十点钟,篮球场边缘的路灯依旧很亮,很暖。 “其实,立春书记在的时候,这里原来是个网球场!每天晚上,立春书记都会来打打网球!”王政感慨一声。 什么叫物是人非?这就是物是人非! 赵立春在时,这里就是网球场,沙瑞金来了,就变成了篮球场。 时代如此。 大家都在揣摩一把手的心思,要不然……好好的网球场,怎么会变成篮球场呢? “是啊。”田国富甜声马屁跟上,“汉东就像这座球场,从网球时代来到了篮球时代!就像立春书记时代,变成了咱们沙书记时代!时代在进步,球场也在进步!文体工作人员,值得表扬!” 沙瑞金点点头,马屁拍得很享受。 继续拍。 “沙书记,要不?切磋一下球技?”王政已经摸清了沙瑞金的心思。 论拍马屁,他未必输田国富。 “好!” 一场酣畅淋漓的nba强度的球赛开始! 最终,沙瑞金只是出了一点汗,便连番干掉了田国富、王政、小白三人。 一脸得意。 “我说,你们三个也不行啊,一起上也不是我对手!”沙瑞金忽然觉得自己运动天赋爆表。 就像天选之子一样。 文能当书记,武能称霸nba,放眼天下,捨我其谁。 王政气喘吁吁竖起一个大拇指。 “沙书记,佩服!您这篮球天赋和技术,拳打乔丹,脚踢科比,无敌啦!” “我的確很强,可你们还是得多运动啊!”说著,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沙瑞金投了一个三……不沾。 隨后拿起水杯,坐在了篮球场边缘的长凳上。 “王省长,三天后的常务会议,有信心吗?”沙瑞金切入正题。 毕竟,打球只是消遣,称霸汉东才是正事。 “没问题。”王政拿起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沙书记,您指哪,我打哪,一定全力以赴。” “很好。”沙瑞金拍了拍王政的肩膀,又看向狗头军师,“国富,你呢?准备好了吗?” “该团结的力量,我已经全部团结起来了!”田国富掰了掰手指,“吕州市委书记於不平,组织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长吕芳,省委秘书长蒋有为……全部都谈好了。” “全部?” “全部。”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再加上王省长,我,还有沙书记您,咱们有七票决定权!哪怕两位戎装常委都站刘省长,我们也是必贏的局面!” “那高育良呢?” “他?”田国富挠挠头,“没找他谈,也没必要找他谈!” 沙瑞金知道田国富在想什么。 看来,好处允诺早了,这头狗军师已经迫不及待取代高育良了。 “国富啊,这么急吗?” “不急不行啊。”田国富提醒道:“沙书记,別忘了美食城的事儿,这是上面给的硬指標!既然要拿美食城开刀,那就绕不开高育良,早晚都要收拾他的,我个人建议还是快刀斩乱麻。” 沙瑞金陷入沉思。 良久后,点点头,“国富,还有一个事得拜託你。” “沙书记您说。” “陈海可能昏头了,莫名其妙把大风厂的封条给撕了,结果被李达康逮了个正著,人给抓了,这事你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陈老爷子又要来烦我了。” 田国富:????? 又是我去捞人吗? 关於陈海的事儿,田国富早就听到了风声。 如果是被其他人抓了,他出面捞人,大概率没问题。 可抓人的是李达康啊! 他要是去找李达康要人,那疯狗不得把他活吃了? 就在田国富想著怎么敷衍此事时,小白拿著手机,匆匆来到沙瑞金跟前。 弯著腰,压著声,“沙书记,钟书记来电。” 听到『钟书记』三个字,田国富和王政耳朵同时竖起耳朵,就像两个小灰兔。 沙瑞金瞥了二人一眼,拿起手机,走到了僻静处。 “钟书记,是我。” “瑞金,在忙什么呢?” “打篮球。” “打球?你打个球啊!”钟正国匀了一口气,“我听说,你最近在汉东,那是举步维艰啊!” 沙瑞金:???? 又哪个王八蛋出卖我的? “钟书记,您听我解释,我这叫先扬后抑,让对手放鬆警惕,然后大杀四方,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停停停。”钟正国冷笑,“我怎么还听说反贪局局长陈海被抓走了?” “钟书记,这事您也知道?” “废话。”钟正国缓了一下,“我知道你和陈岩石关係匪浅,但官场规矩,有错就认,挨打立正!所以啊,这事你別管了!正好,我的人也该下场了,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不错,很適合。” 沙瑞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搁这等著他呢。 “钟书记,我明白了,陈海的事儿,我暂时不会管了,您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钟正国提醒道:“等亮平到了汉东,他可以帮你稳住局面,记好……別再让我失望了。” “明白。” 电话掛断,沙瑞金捏了捏眉心,看向长凳上的田国富。 看来,这狗头军师不止瞄著高育良的位置。 真是四面楚歌啊…… 第五十七章 主角来了 沙瑞金虽然不聪明,可两次让人背刺,也让他猜到了什么。 有人一直在给京城打小报告。 谁呢? 这不难猜,狗头军师田国富唄。 也只有田国富才能和钟正国通上话。 更让沙瑞金难受的一点,汉东的局势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哪怕他知道田国富两面三刀,却不得不继续用他衝锋陷阵。 这一刻,他更加篤定要培养自己人。 无论如何也要把易学习给提上来。 …… 转天上午,检察院便接到了最高检的电话。 电话中,最高检明確表示,陈海擅自做主,撕毁法院封条,需要严肃处理。 在处理陈海这段期间,最高检將安排新的反贪局局长来汉东。 並表示此事已经和沙瑞金还有吴春林沟通过,任命很快下来。 新任反贪局局长將由原最高检第二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担任。 任命来得之快,犹如一场疾风骤雨。 饶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季昌明,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放下电话,季昌明脑瓜子嗡嗡的。 无缝对接? 难道陈海去撕大风厂的封条本来就是一个局? 左右一想,又不对! 抓人的是李达康,李达康又是刘长生的马仔,而新任反贪局局长是经过沙瑞金的同意,才空降汉东。 若真是一个局,那只有一个可能。 沙瑞金也好,刘长生也罢,两人都看陈海那个傻逼不顺眼了。 所以两人联手把陈海除掉? 那陈海挺牛逼的…… 揉了揉脑袋,季昌明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新任反贪局局长叫……特么……侯亮平? 汉东三杰之一的侯亮平? 那不是换汤不换药嘛,纯纯又来一个傻逼吗! …… 官场的消息,总是格外的灵通。 到了下午,就连在家的陈岩石和王馥香也知道儿子被擼了。 顿时,王馥香急得跳脚,淑女一辈子的她,逮著陈岩石一顿捶。 “都怪你,都怪你,现在好了,你让陈海撕封条!” “封条昨天撕的,今天陈海就被擼了!” “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忍心坑他的?” “回答我!”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陈岩石低著头不说话。 他完全不理解局面为什么会变这样。 李达康想整陈海,他能理解!可没有沙瑞金的同意,新任反贪局局长怎么会这么快来汉东? 难道沙瑞金也想整他儿子? 简直倒反天罡! 深呼吸,再深呼吸。 陈岩石颤巍巍拿出老年机,按下了沙瑞金电话,被掛断。 按下田国富电话,又被掛断。 最后只能求助高育良。 高育良是个实诚人,接到电话,头都要炸了。 “陈老,这事我得先了解了解。” “来不及了,育良,新任反贪局局长明天就到了,你再了解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高育良又不傻,他当然知道黄花菜凉了,可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是他叫陈海去撕封条的吗? 是他让陈海去抓姦欧阳菁的吗? 是他同意侯亮平取代陈海的吗? 从头到尾,他都没掺和此事,这个时候陈岩石还要得寸进尺,他还能怎么著? “陈老,您別激动,身体要紧,等我了解清楚后,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高育良也掛了电话。 陈岩石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像身体被掏空,久久不能平静。 王馥香继续在一边叨叨叨。 每叨一次,就像扎在陈岩石心臟,让他呼吸都困难。 怎么搞成了这样? 明明他是老革命,还是沙瑞金的养父,大家都怎么了?之前玩得一直很愉快呀! 现在不搭理他就算了,还把他宝贝儿子给擼了? 天理呢?公道呢? 老泪纵横…… …… 和陈岩石比起来,今天刘长生开心坏了,就在刚刚,財政厅厅长贾富贵过来报喜,財政部门进帐13.5亿。 有十亿是赵瑞龙补的土地差价钱,另外3.5亿则是其他企业送来的。 这还得感谢赵瑞龙。 丁义珍混淆土地性质的买卖可不止一起,刘长生让审计厅轮流找那些企业谈话后,大家都持谨慎观望態度。 混淆土地性质是事实,被审计厅约谈后,大家人心惶惶。 说白了,这些企业忌惮刘长生,但也心疼钱,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见赵瑞龙主动把钱补了,谁也不敢再冒险了。 那可是赵瑞龙啊,赵立春家的公子。 他高调把钱补了,还把美食城捐了,这就是在释放一个信號。 审计厅的话不假,不补钱,可以,去西冰库大酒店时不要哭爹喊娘就好。 钱始终没有命重要啊。 正因为如此,赵瑞龙补了十亿后,又有其他企业陆陆续续补了3.5个亿。 “高小琴呢?她的2.8亿什么时候补过来?还是不想补?”刘长生看向贾富贵。 这是高小琴和祁同伟最后机会,如果不珍惜,那就等著去西冰库大酒店喝茶吧! “山水庄园高总刚刚打过电话了,正在筹钱,钱筹好,立刻送过来。” “懂事儿。” 刘长生点点头,对高小琴的態度还是挺满意的! 不像祁同伟那个木头,怎么点都点不透。 “对了,我大侄儿呢?” “大侄?谁?” “瑞龙啊!”刘长生批评道:“富贵,不是我说你,人家补了十个亿,又把美食城捐了,你就不喊他吃顿饭?太没礼貌了!” “那我现在喊他吃饭?” “喊。”刘长生嘱咐道:“通知食堂,到饭点送两盒盒饭过来!我要和我大侄儿好好聊聊,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都心疼!” “明白。” 贾富贵话音刚落,秘书来报,李达康领著程度求见。 “行了,富贵,你先出去吧,把我大侄儿的事放心里,盒饭加肉,我大侄儿脑袋大,要吃肉。” 隨后又看向秘书,“让达康书记和程度进来!” …… 五分钟后,李达康领著程度来到刘长生跟前。 神色些许紧张。 “刘省长,不好了,京城来人了,还顶替了陈海的位置。” “侯亮平?” “您都知道了?” “废话,全汉东都知道了。”刘长生敲了敲桌子,“演了这么久,主角终於来了。” “啊?什么主角?” “没事。”刘长生抬头挑眉,“达康书记,你慌了?” “有一点。”李达康搓了搓手,“我查过,侯亮平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钟家,这时侯亮平来汉东,是不是意味著钟家正式下场了?” “然后呢?”刘长生不以为意,眼神中甚至带著轻蔑,“钟家很了不起吗?他只要敢把爪子伸到汉东,我就敢把他爪子给剁了!” 李达康喉结轻轻鼓动了一下。 这刘老板怎么比赵立春还硬? 刘长生不管李达康,侧头又看向程度,“你在光明区分局干多久了?” “回省长,十年!” “十年,总统都该换届了。”刘长生又敲了敲桌子,看向李达康,“抓紧时间擬一个晋升报告,程度,还有孙连城,都给我往上提一提。” 程度身子一僵,没有风的办公室內,眼睛莫名乾涩发酸…… 第五十八章 汉东十大杰出青年赵瑞龙 程度今天跟著李达康过来,是想问一问怎么处理陈海。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是要加官进爵了? 没错,是要加官进爵了,至少……刘长生有这个打算。 程度也好,孙连城也罢,既然都是他的马仔,给马仔吃肉理所应当。 底下人不吃饱,又怎么愿意为你卖命呢? 难道学那个尹卡卡?天天给员工喝洗碗水,还指望员工衝锋陷阵去救他夫人? 那纯纯就是搞笑。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他也想进步,不过……他的位置太高了,进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刘省长,晋升报告怎么擬?”李达康问道。 “让孙连城接丁义珍的位置!”刘长生琢磨了一下,“至於程度,可以把他提到区委副书记兼局长。”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老刘真是慷慨啊。 言归正传,孙连城和程度同样是省管干部,想把两人往上提,还是得党委班子点头。 沙瑞金能同意吗?吴春林又能同意吗? 似乎知道李达康在想什么,刘长生敲了敲桌子,“达康书记,你只管擬晋升报告,其他事的我来处理!” “明白了。” “还有別的事吗” “有。”李达康压低声音,“陈海那边怎么处理?” 李达康把人抓了,可怎么处理陈海又变成一个难题。 再怎么说,陈海是反贪局局长,如今职务被擼,按照道理说,这已经是大惩小戒,得到了超高的处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处罚也结束了,接下来怎么整呢? 总不能关陈海一辈子吧?不现实! “多关他几天,等陈岩石跳脚的时候,再卖那老逼登一个面子,让他看清谁才是朋友,谁才是敌人,別整天咋咋呼呼!” 李达康瞬间想到了什么,缓缓竖起大拇指,“刘省长果然又高又硬!侯亮平抢了陈海的位置,陈海肯定心生怨恨!等时机成熟,咱们再卖陈岩石一个面子,那老陈一家不得调转枪头去干沙瑞金啊!爸爸捶儿子,想想就刺激!” 刘长生不语,只觉得李达康一肚子坏水,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子捶儿子,確实有看头。 …… 等李达康和程度离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在秘书带领下,赵瑞龙捧著两盒盒饭,来到了刘长生办公室。 “刘省长!”赵瑞龙脑门鋥亮,言语中满是敬畏。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那是一点不假。 以前赵瑞龙在汉东,看谁都是小卡拉米,一口一个不准牛逼。 再看他现在,见到刘长生,弯著腰,捧著盒饭,就像一个服务员。 “大侄儿!” 见到赵瑞龙,刘长生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哎呀,大侄儿,你可终於来了,刘叔想死你了!” 赵瑞龙:???? 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 “刘省长。” “別叫省长,见外,叫叔!” “刘叔!” “哎,这才对嘛。”刘长生搂著赵瑞龙肩膀,那是相当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亲侄儿呢。 赵瑞龙则是小心翼翼。 这个叔叔刚要了他十亿,加一个美食城,回报……一盒盒饭。 山珍海味赵瑞龙吃多了,这么贵的盒饭,他是听都没听过,想都不敢想。 打开盒饭,刘长生把自己的肉,全部夹给赵瑞龙。 “瑞龙啊,多吃一点,看你瘦了,叔真心疼啊!” 赵瑞龙味同嚼蜡。 心疼? 你丫要是心疼,把十亿还给我啊! “刘叔,別把肉一起夹给我,你也吃啊!” “叔老了,吃不了多少,来,再给你一点饭。”说著,刘长生把自己的饭也拨了一半给赵瑞龙。 看著盒饭冒尖,刘长生笑了,赵瑞龙则是莫名哆嗦了一下。 不会又想杀猪吧? 刚拿了十亿加一个美食城还不满意? 老逼登过分了! “瑞龙,汉东正在评选十大杰出青年,我琢磨著你这么优秀,就给你投了一票。” “真的?”赵瑞龙一愣,十大杰出青年?刘叔真好! 嘻嘻。 “当然是真的。”刘长生指了指饭盒,“先吃饭,边吃边聊。” “好好好,先吃饭。”想到即將成为汉东十大杰出青年,赵瑞龙感觉盒饭都香了几分。 “不过呢!瑞龙,十大杰出青年得做出一些表率!我想著,要不你再给汉东捐个福利院吧?” “噗……”赵瑞龙刚包在嘴里的饭,一涌而出,全部喷了出来。 好在刘长生身手矫健,侧头躲过了物理攻击。 然后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大侄儿,饭也吃了,十大杰出青年也提名了,你该不会不给叔面子吧?” “叔……”赵瑞龙咬著牙,“捐个福利院太夸张了,实在不行,我给福利院捐一点钱吧。” “一点是多少?” “这个数!”赵瑞龙伸出一根手指,身上肥肉一寸寸都在颤抖。 这盒盒饭太贵了。 再也不嘻嘻了。 “也行。”说捐一个福利院,刘长生只是在开天窗,打土豪分田地也得有个限度。 赵瑞龙是个奸商不假,不过比起某些官二代,他已经算个好人了。 十亿,加一个美食城,再加一千万的慈善捐款,嗯……大家都不亏。 “刘叔,我吃饱了,先走了。”赵瑞龙放下盒饭,只想赶紧离开。 “別急啊,晚上再吃一顿,看你瘦成这样,叔心疼。” “不用心疼我,叔,我真吃不下去了。”赵瑞龙连连摆手,肉眼可见慌张。 一顿盒饭让他资產缩水一半,再吃下去,他就得擼网贷生活了。 “好吧。”刘长生站起身,握了握赵瑞龙的手,“大侄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汉东十大杰出青年,再接再厉,爭取明年再次拿下这个殊荣!” 赵瑞龙:???? 明年还要捐款吗? …… 京城。 钟家大院。 “亮平,明天就要汉东了,紧张吗?”身著居家服的钟小艾,靠在桌子旁,双手环胸,眼神妖嬈。 “一点都不紧张。”侯亮平一边做饭,一边回头看向钟小艾,眼神坚定,“小艾,毫不夸张的说,我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这次去汉东,你就好好看著!沙书记做不了的事儿,我来做!沙书记办不了的人,我来办!” “总而言之就一点,我不会给你丟人,更不会给钟家丟人!” “那就好。”钟小艾上前几步,来到厨房看了一眼,“咦,今晚做了腰花汤?想补一补?不错,懂事,今晚换姿势特许你不用打报告!” 侯亮平哆嗦了一下。 糟糕,今晚又得遭老罪了…… 第五十九章 菜就多练 转天中午。 汉东来了一个年轻人,也就是名义主角侯亮平。 和陈海一样,侯亮平向来目中无人,来到汉东没有第一时间去检察院报到,也没去找自己恩师高育良,而是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二人也不知聊了什么,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完之后,侯亮平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去找了直系领导季昌明。 惯例握手。 侯亮平原本就来自汉东,还是高育良女儿高芳芳的初恋。 小道消息,就因为侯亮平移情別恋,高芳芳才选择出国。 侯亮平自己也和钟小艾提过,如果当初他娶了高芳芳,现在已经能取代季昌明,成为检察院一把手。 当然,这话牛逼成分比较大。 这也是汉东三杰的特色……对自己迷之自信! 就是这份自信,让侯亮平见到季昌明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老季,又见面了。” “是啊,大闹天宫的猴子回来了。”无论別人怎么让季昌明下不了台,他始终都是笑嘻嘻,一副老好人模样。 毕竟这里是名义的世界,他那些盖世神功,根本发挥不出来。 “对了,我好兄弟陈海呢?”侯亮平明知故问,带著几分嘚瑟。 “光明区分局!怎么?侯大局长是想保释好兄弟?” “必须的,无论怎么说海子也是我兄弟。”侯亮平整理了一下衣领,鼻孔对著季昌明,“以后我是局长,他就是副局长!对了,还有陆亦可,她就是我的爱酱!” 季昌明:???? 这检察长让你当算了! “侯大局长,想保释陈海可不容易啊,李达康可不会轻易放人!” “李达康?”侯亮平笑了,“没人告诉他,我来自哪里吗?京城,钟家!” 一般人打牌,是从小三开始,一张张出。 汉东三杰不一样,他们更喜欢一上来就扔王炸,还喜欢明牌。 就像侯亮平,刚上牌桌子,直接把王炸亮了出来。 牛逼吧?京城钟家哦! 季昌明点点头,行,这逼让你先装著。 不尊重我,我要开始挖坑了。 “侯大局长,我知道你来自京城,可李达康未必知道。”季昌明顿了一下,“对了,现在的李达康可是刘省长的马仔!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別招惹李达康,更別招惹刘省长!他们都不好惹,未必买你的帐!” “什么?不买我帐?老季,你给我瞧好了!”侯亮平怒了。 他都明牌的,还想人敢开牌?闹呢! 真当钟家女婿是纸糊的。 冷哼一声,侯亮平找到自己爱酱陆亦可,匆匆离开检察院。 季昌明眯著眼,目视二人离开…… 装逼,那就让你飞起来! 等二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季昌明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达康书记,不好了,大闹天宫的侯大局长去找你了。” “大闹天宫……”李达康挠挠头,“老季,你说的是新来的反贪局长侯亮平?” “除了他,谁还能大闹天宫!达康书记,別说我没提醒你,他可是钟书记的女婿,你得罪不起!个人建议,你还是认怂道歉,我当个和事佬,这事就过去了吧!” “我道歉?我都不认识他,我道什么歉?” “你抓了他的好兄弟陈海!他要找你算帐!” 李达康脑瓜子有点痒,关係怎么这么乱呢? 他不抓陈海,侯亮平能来汉东任职反贪局长吗?不说谢谢就算了,还要自己道歉?汉东三杰全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吗? “老季,我算是明白了,你丫在挑拨离间?” 季昌明一愣。 不愧是绿色达康,竟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达康书记,你莫要冤枉好人呀!我个人建议,你还是避避锋芒,毕竟人家来自京城!” “知道了。” 李达康掛了电话,咒骂一声,思前想后,只能暂避锋芒。 交代小金一声后,去抱刘长生大腿。 也不知为何,想到刘长生那粗壮的大腿,李达康便感觉无比心安。 …… 半个小时后,当侯亮平带著陆亦可扑了一个空后,立刻膨胀了起来。 “看见了吧?李达康知道我要过来,直接躲了起来,连正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侯大局长,那接下来怎么办?”陆亦可心急如焚,“陈海局长还被关著呢!” “不急。”侯亮平摆摆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最迟一个礼拜,我一定能把陈海捞出来。” “这么自信?那可是达康书记!” “又怎么样?”侯亮平轻笑,“亦可,记好,我来自京城!只要有我在,汉东就由不得別人说三道四!” 说完这话,侯亮平嘴角一歪,特意吹了一下刘海。 帅呆了。 “对了,亦可,还有一件事你要记好,从现在起,我才是反贪局一把手!” “嗯。” 陆亦可点点头,心里有点乱。 绝大数女人都慕强。 以前她觉得陈海是大腿,如今看来,侯亮平的腿更粗。 不愧是让高芳芳都心心念念的男人。 有点喜欢呢。 …… 另一头,李达康扑了一个空,到了省政府,没见著刘长生。 “林处长,我大腿呢?” “????” “不对,刘省长呢?” “出去了。” “去哪了?” “好像是被沙书记约出去打球了。” “打球?” 打个球啊! 李达康莫名慌了,刘长生可是他的大腿,他的大腿怎么可以和沙瑞金一起打球呢。 万一打出感情怎么办? “去哪打球了?” “文体中心!” 得到具体地址,李达康一刻都不敢耽搁,叫上司机,立刻赶往文体中心。 这是一间室內篮球馆。 篮球馆外总共站著十几个警卫,李达康想进去,还得提前通告。 等通告结束,李达康急匆匆小跑进篮球馆,隨后……便瞧见双手撑膝,满脸涨红,不停呕吐的沙瑞金。 號称拳打科比,脚踢乔丹的沙书记,今天被一个59岁的老头给虐到吐。 刘长生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凝视著沙瑞金,缓缓吐纳,额头和两鬢微微出汗。 “菜,就多练。” “呕……”沙瑞金原本已经累到岔气,听到刘长生的嘲讽,又被噎了一下,隔夜饭直接吐了出来。 整个篮球馆都充斥著餿味。 “可能吃坏肚子了,今天不在状態,长生同志,来日再战!”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今天的赌注,记得履行哦。” 沙瑞金擦了擦嘴,很不甘心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愿赌服输。 刘长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见状,李达康一个小跑,来到了刘长生身侧,搓著手,满眼好奇。 “刘省长,沙书记可不是好鸟,你和他打什么球,纯纯浪费时间!” “窄了。” “?????” “思想窄了。” “?????” “程度和孙连城的擬任命可以交上去了,组织部通过了。” 第六十章 下雨天打儿子,閒著也是閒著 刘长生是吃饱撑的非得和沙瑞金切磋球技吗? 当然不是! 只是……下雨天打儿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三个小时前,沙瑞金大摇大摆找到刘长生,说要切磋球技,希望刘长生赏个脸。 赏脸?刘长生还是选择打游戏! 见状,沙瑞金擼起袖子,露出拉丝的肌肉,还问刘长生是不是怕了? 怕?以前刘长生就是清华篮球校队的控卫,只是让他和沙瑞金打球,他个人觉得浪费时间,於是……加了赌注。 一对一单挑,如果刘长生输了,就答应沙瑞金一个不是很过分的要求。 沙瑞金也一样。 为此,沙瑞金还洋洋得意,甚至认为刘长生是个憨逼。 全汉东谁不知道他沙瑞金拳打科比,脚踢乔丹,单挑从无败绩! 欣然接受! 然后……就是李达康看到的一幕,沙瑞金直接被虐到吐。 “不是,刘省长,你59岁的身体,把沙书记虐到吐?他可是號称汉东詹姆斯啊!” “嗯,性格是挺像詹姆斯的!不过球技方面……他有鸡毛球技!” 什么拳打科比,脚踢乔丹,如果沙瑞金不是汉东一把手,一个初中生就能虐到他哭。 皇帝的新装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皇帝真以为自己穿了衣服。 沙瑞金的自信,让刘长生一言难尽。 是不是京城的人都这么迷之自信? 李达康大致明白了,“刘省长,这么说,沙书记输了,所以他就答应了孙连城和程度的擬任命?” “差不多。”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下一次打球你也来吧!” “我不来,太危险了。” “田国富也会参加!” “来!为什么不来!”瞬间,李达康肾上腺素飆升,“刘省长,你约个时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完,挥了挥肘,肘死田国富那个傻逼。 刘长生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 “刘省长,您说。” “如果把光明峰项目升级到省重点工程,你觉得怎么样?” 李达康陷入沉思,只是考虑了十来秒,已经知道刘长生想说什么了。 “刘省长,你的意思是……埋雷?” “继续说。” “目前来讲,光明峰项目是市重点工程,我是主负责人,如果升级成省重点工程,大概率……王政是一把手!” 说到这,李达康顿了一下,偷瞄刘长生神色。 刘长生面无表情。 “不要停,继续!” “嗯。”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因为双龙集团的出现,原本很多承建方都退出了竞標!说白了,双龙集团已经放出了消息,他们来自京城,背靠王家和钟家!也正因为如此,光明峰项目在我手上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你感觉到了?” “不瞒刘省长,就因为双龙集团的出现,已经有一半承建方退出了竞標,另外一半承建方都在持观望態度。”李达康眉头轻皱,“我这次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和您聊这个事儿。” “那就不用聊了!如果双龙集团不肯退出竞標,那就把雷递到王政手上!如果这颗雷真爆了,双龙集团也好,王政也罢,一个都別想离开汉东!我要他们全都死!”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二次偷瞄刘长生。 只见,银髮下的双眸,不知何时生出一抹狠厉之色。 这段时间的刘长生一直嘻嘻哈哈,差点让李达康忘了,这才是汉东第一刽子手。 以前赵立春无论做什么,都会和刘长生商量著来,最多也就是求同存异。 赵立春走后,汉东的格局就变了。 比如突然冒出来的双龙集团,在没经过刘长生的允许下,直接亮出京城底牌,逼其他承建方退出竞標,这已经触碰到了刘长生的逆鳞。 当刘长生不再嘻嘻哈哈,腥风血雨才算真正开始。 想到了这,李达康把姿態又压了压。 “刘省长,我是您马仔,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达康,我知道光明峰项目是政绩工程!如果你是总指挥,这会让你的政绩簿上多出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我当然理解。”李达康继续搓著手,“双龙集团没来汉东之前,光明峰项目確实是政绩工程!现在,它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能把它甩给王政,我求之不得。” 刘长生点点头,不由感嘆一声,小康子真懂事。 如果高育良也能这么懂事,那汉东何愁不能再上一层楼。 高育良什么时候能懂事呢? 那就得看下一次的常务会议上田国富的表现了。 …… 两天后,第三次的常务会议如期而至。 害怕悲剧重演,开会之前,田国富特意找到沙瑞金,希望对每一个来开会的常委进行搜身。 “搜身?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田国富小心翼翼,“沙书记,我可听说了,李达康这次很可能还会带姨妈巾参加会议!上一次的事儿已经够隔壁徽省嘲笑一年,这一次……咱们可得汲取前车之鑑啊!” 田国富是真怕了。 论职务,他现在比李达康还要高一丟丟,可论打架……他真不是绿毛李达康的对手。 万一人家这次还带著姨妈巾,他不又得沦为眾人笑柄?这怎么允许呢! “搜身?行!你去搜吧!” “我吗?”田国富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不然呢?”沙瑞金反问,“大家都是常委,你难不成还让我去搜吗?” 田国富不开心。 看看刘长生怎么对待马仔,再看看你沙瑞金怎么对待马仔……以后背刺你,毫无负罪感! 活该! “对了,国富同志,我和刘省长约好了,今天会议后还有一场篮球赛,你打中峰!” “我吗?” “就是你!”沙瑞金侧头凝视,“国富啊,我想了想,我不仅要在政治斗爭上贏刘长生,其他项目上更要碾压他,德智体美劳,全方位碾压那种!所以,今天会议后的5v5篮球赛,好好打,千万別给我丟人!” “对了,对面中锋是李达康,你一定要给我打爆他!” 田国富:???? 不对啊,沙瑞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他一刀? 难道就因为他和侯亮平走得太近了? 两天只一起吃了三顿饭而已呀! 第六十一章 小金子卖茶 汉东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自从侯亮平来到汉东后,两天时间,已经和田国富在一起吃了三顿饭。 这让沙瑞金嗅到了危险气息。 没错,钟家也好,王家也罢,都指望他在汉东大显身手,收拾掉赵立春留下来的基本盘,只是……他沙瑞金也不是傻子啊。 田国富提前来汉东,看似是为他衝锋陷阵,可两次向钟正国打小报告又是什么意思? 谁是大小王? 现在这段时间,田国富更是不背人了,和侯亮平越走越近。 侯亮平是谁?钟正国的女婿啊! 这在沙瑞金看来,田国富已经从马仔的身份,变成了一个监视者。 监视他在汉东的一举一动。 这怎么允许呢? 正因为如此,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不仅要盯著刘长生和汉大帮,还得防著田国富背刺。 安排一场球赛,让田国富和李达康对掏,就是在敲打田国富。 你丫再耍心眼,等被李达康掏死时,可別怪他袖手旁观。 毕竟,球场无眼,真要被李达康肘死也只能自认倒霉。 田国富也不傻,只是一瞬,就知道沙瑞金在想什么…… 看来,这段时间確实高调了,只想著与侯亮平搞完关係,完全忽略了沙瑞金感受。 小金子,別误会,我还是爱你的呀! 怎么办呢? 田国富挠挠头,这事也不能怪他啊!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又愿意久居人下呢?沙瑞金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呢? 真小气! 想想,今天的会议是该好好表现了,至少……得让沙瑞金看见他的价值。 脑补时间太长,只听“咚”的一下,田国富感觉脑袋很疼。 用脑过度了?……不对,太疼了,脑门上好像还鼓起一个包。 “嘶……” 轻吸一口气,回过神。 只见……李达康站在他一旁,抬起右手,大拇指扣著中指,往嘴里哈哈气,做著“弹脑瓜崩”的姿势。 “李达康!你在干什么!” “喊你开会听不见啊!” 说完,手中『脑瓜崩』又一次弹在田国富脑门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啊。”田国富捂住脑袋,双目圆瞪。 简直欺人太甚。 不给李达康一点顏色看看,真当他田国富吃素的! 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下一秒,田国富抄起拳头,直接就想动手。 李达康根本不慌,双手插兜。 上衣两个口袋鼓鼓囊囊。 看见那两个口袋,原本想著挥拳反击的田国富本能后退一步,姨妈巾的恐惧席捲心头。 隨后,开始大喊大叫。 “警卫,警卫,把他抓起来,他又带著姨妈巾来开会。” “快点把他抓起来!” 因为声音太大,警卫真的冲了进来,见十三位话事人都在,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盯著田国富,不知所措。 “快把他抓起来啊!” 田国富继续大喊大叫。 “又怎么啦?我的田大书记!”江淮川適时走了过来。 “怎么了?!”田国富捂住脑袋,红著眼,指了指李达康的两个上衣口袋,“大家是来开会的,他兜里带著凶器怎么说?” 眾人看向李达康。 过分了!你家保姆一个月要来多少次大姨妈?怎么天天带姨妈巾开会? 李达康根本不解释,缓缓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瓜子…… 瓜子丟进嘴里,“忒”一声,瓜子壳吐在田国富脑瓜上。 “李达康!人都有底线的,你別欺人太甚!” “我就欺人太甚,怎么著?”李达康继续嗑瓜子,吐瓜子壳,“有谁规定开会不能嗑瓜子!还有,我血糖低,需要瓜子回血!不像你,用姨妈巾回血!” 这二位一见面,准是火星撞地球。 再折腾下去,会也不用开了……关键时候,组织部长吴春林总是很靠谱。 拦在二人中间。 “不讲,不讲……” “先开会,先开会……” 占了便宜的李达康自然不讲,小手往兜里一插,坐回到位置上。 田国富捂住红肿的脑门,委屈巴巴看向沙瑞金,好像在说……沙书记,为我做主。 沙瑞金揉了揉脑袋。 做主? 想找场子,简单,等会议过后,篮球场和李达康对掏就完事了唄。 再说了,你不应该去让侯亮平帮你找场子吗?你们俩吃饭的时候可没想起我啊! 突然,沙瑞金又是一顿……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哦,原来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是汉东,小气正常! “开会,开会。” 沙瑞金让警卫出去,隨后坐到椭圆桌的正中位置。 顺势瞥了一眼刘长生。 刘长生昨夜游戏打得太久,此刻顶著一个黑眼圈,正闭目养神。 气血必须养足,今天任务非常艰巨,除了一场会议,还有一场篮球赛。 党委班子对政府班子。 表面上,这是促进省委班子关係的一场球赛,友谊第一,输贏第二。 可这里是汉东。 在这片土地上,友谊小船那是说翻就翻。这里没有怂货,只有拳拳到肉的震撼! “咳咳。” 会议正式开始,沙瑞金清了清嗓子。 “开会之前,我先请大家品一品金山县的茶叶,喜欢的话,大家可以帮忙推销一下。” 眾人一愣,什么情况,常委会上推销茶叶? 就在眾人迟疑之际,工作人员已经端著泡好的茶,给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了一杯。 凝视著茶叶,田国富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你沙瑞金真想去直播带货? “入口清香,回味无穷,果然是好茶!” 王政捧著茶杯,小马屁立刻跟上。 这就是眼力劲。 二號马仔的表现,让沙瑞金十分满意,重点培养对象。 隨著王政话音落下,眾人纷纷点头,夸讚茶叶味道不错,算是给足了沙瑞金面子。 沙瑞金嘻嘻。 开会是公事,卖茶是私事,私事肯定要比公事上心……如果茶叶卖的好,毛婭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他可真是一个好男人。 “刘省长,茶怎么样?”看得出来,在刘长生面前,沙瑞金收敛了锋芒。 也不再称呼『长生同志』,而是改口刘省长。 他又不是憨逼,总得吸取一点教训。 “不错。”刘长生端起茶杯,“瑞金同志,这茶不错,会议开完,送我一点!” 送? 沙瑞金不嘻嘻。 我都直播卖货了,你堂堂一个省长,不刷礼物就算了,难道连下单也不会吗? 真小气。 沙瑞金不开心归不开心,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毕竟,今天若想把易学习提上来,必须得有刘长生点头。 允诺送茶,算是先给刘长生一点甜头尝尝。 尝了我的甜头,可不能再打我咯。 第六十二章 谁才是汉东詹姆斯? 卖茶前戏结束,会议正式开始。 惯例,老大首先发言。 “这是我来汉东的第三场常务会议,今天主要想聊一聊人事任命,以及汉东未来的发展规划。” “一个一个聊,先谈人事任命。” “我知道,立春书记前往京城任职前,在汉东擬任提拔了125名干部。” “这125名干部中,不仅有擬任的厅局级干部,还有向京城推荐的副部级干部。” “干部的人事任命从来不是儿戏。” “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下,咱们汉东有些干部,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就比某些管农业局的干部,当了六年的局长,又当了五年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如今又被擬任到了省里。” “这位干部的作风,彻彻底底刷新我的认知。” “作为一名农业局的干部,对农学科学家和农业科学院士,他大都不认识!” “可对稍有姿色的女干部,他是各个熟悉,甚至在偏远山区的女干部,他能叫出人家乳名。” “我想问,这种干部也能提拔到省里吗?也配提拔到省里吗?” 说完,沙瑞金环视全场。 他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就像田国富说的那样,已经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目的有三个。 第一,冻结赵立春对汉东125名干部的擬任命提拔。 第二,拆除美食城,敲打高育良,顺势藉机提拔易学习。 第三,把光明峰项目从市重点工程升级了省重点工程!也只有抢走李达康对光明峰项目的指挥权,他才能安排指定承建方,完成钟正国交代的任务! 隨著沙瑞金话音落下,二號马仔王政立刻把话接过了过来。 “沙书记,实不相瞒,你说的那个农业局干部,我也有所耳闻。” “分內工作不好好做,每天下班就是领著女下属去喝酒!” “喝完之后,干了什么,大家也明白,咯咯噠!” “每每想到这,我都是很心痛啊!” 王政捶胸顿足,神情悲楚。 江淮川白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了笑,“怎么?你的白月光被他拉去喝酒了?” “没有!绝对没有!”王政红著脸,立刻反驳,“江副省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奇嘛,看你激动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白月光被人家玷污了呢。” “我又不是达康书记,没有绿帽子,別玷污……” “忒!” 王政话还没说完,瓜子壳崩到了脑门上。 “王政,开完会还有一场篮球赛,別走!”绿色达康恐嚇。 沙瑞金揉了揉脑门,熟悉的节奏又来了。 王政啊王政,大家谈干部人事任命,你非得扯上绿帽子干嘛? 这不是往绿色达康伤口撒盐嘛。 “不走就不走,你以为我是田书记,还怕你不成!”王政凝视著李达康,“打球?也不打听打听,我可號称汉东詹姆斯!” 沙瑞金:???? 你是汉东詹姆斯,那我又是谁? 田国富:???? 为什么又把我扯进来?他妈的,到底谁才是队友? “不讲,不讲……开会呢!”吴春林站起身,操碎了心。 “对对对,开会严肃一点。”沙瑞金轻咳一声,“所以,我提议,对立春书记擬任的125名干部,先行冻结,谁赞同,谁反对!” 常委会表决,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最后表態。 常务副省长王政第一个举手。 纪委书记田国富第二个。 省委秘书长蒋有为第三个。 宣传部长吕芳第四个。 京州市委书记於不平第五个。 时间过去了几秒…… 一、二、三、四、五? 沙瑞金感觉不对劲,看向田国富……怎么加上自己,还差一个人? 不是说好已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了吗? 田国富有点懵,目光落在吴春林身上。 怎么?你想当叛忍? 吴春林低著头,避开田国富目光,从桌上捡了一粒瓜子,摆弄。 站队?拜託!他可是组织部部长,他凭什么站队?真当他和王政一样好忽悠吗? 票数不够,沙瑞金慌了,不会又是提前开了香檳吧? 不要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刘长生缓缓开口了。 “我觉得瑞金同志说的没问题,有些干部,確实无法无天!” “我赞同冻结擬任命的125名干部!” 沙瑞金一愣,看向刘长生,不由热泪盈眶…… 刘长生竟然不和他唱反调了? 难道……他在忌惮侯亮平?或者忌惮侯亮平背后的钟家?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嘻嘻。 刘长生是在忌惮侯亮平吗?不!他的立场从没变过,他只忠於人民,忠於国家,忠於汉东! 赵立春擬任的125名干部確实有问题。 就比如那个心智不全的祁厅长,真要上副省,倒霉的还是汉东。 隨著刘长生表態,李达康、江淮川等人陆续举手。 最终,只有高育良在犹豫。 他清楚的明白,错过这次机会,祁同伟大概率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站在他立场实在为难。 祁同伟蠢归蠢,可始终是他学生……作为老师,他还是希望祁同伟能进步。 “育良书记,你有意见?”田国富皮笑肉不笑。 沙瑞金想干什么,他並不在乎。 他只在乎沙瑞金允诺他的位置。 干掉高育良,他就是省委副书记,与其等沙瑞金出手,倒不如他先拱火。 高育良目光一转,落在田国富那张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瞧田国富,也是最后一次。 最终,高育良也把手举了起来。 他可不是害怕田国富,而是大势所趋,多他一票,少他一票,都影响不了大局。 隨著高育良也把手举起来,冻结125名干部的人事任命,算是全票通过。 沙瑞金开心坏了。 看来,侯亮平还真是旺他,隨著侯亮平的到来,开会都顺利了不少。 继续趁热打铁。 从今天开始,正式接管汉东…… “好了,下一个话题。”沙瑞金捧起茶杯,轻抿一口,隨后……又把茶叶吐回杯子里。 “下一个话题,聊聊吕州的名片,月牙湖!”说著,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美食城调研是咱们俩一起去的,具体情况你来说说。” “是,沙书记!” 田国富整理了一下衣领,终於轮到了他上场了。 必须借著这个机会干掉高育良。 “关於美食城的情况,想必大家和我一样,都有所耳闻。” “据说……这是一个政绩工程。” “听说……这还是赵书记家的公子,赵瑞龙的產业。” “有人说……单单美食城一个项目,就让赵家年入上亿。” “我不止一次听过……老百姓在抱怨,说美食城毁了月牙湖,毁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名片!” “说实话,我不喜欢美食城,他不仅给月牙湖带来的污染,还抹黑了两届政府。” “如果……再不拆除美食城,再不追究相关责任人,不仅我不喜欢,想必……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田国富一开口,就是標准口头禪…… 总结起来,说了和没说一样。 第六十三章 我只示范一遍 田国富发言结束,眾人一脸懵,开会……还能这么发言? 纪委部门工作不是要谨言慎行吗? 眾人发懵,唯有高育良很清醒。 他能感觉到,此刻提起美食城,就是衝著他来的。 毕竟,美食城当年就是他的政绩工程。 也凭著这份政绩工程,他正式进入省委行列! 果然外界传闻没错,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要瓦解赵立春的基本盘。 瓦解基本盘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了,就是拿他和美食城开刀。 其实,高育良想到过有这么一天。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从赵立春的亲笔信被京城否决,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现在就要开战了吗? 有点仓促,自己也没帮手啊! 难道独自去和沙瑞金对掏?不对,这不是对掏,人家还有马仔呢! 看出高育良囧境,李达康冷哼一声……真废物! 干就完了唄! 我只示范一次,学不学到精髓,只看个人悟性! “田国富,我很不喜欢你的发言!不对,我很討厌你的发言!” “达康书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开会嘛,畅所欲言。”李达康耸耸肩,“我总结一下你刚才的发言……据说、听说、有人说、似乎、好像、有可能、仿佛、类似、不喜欢、如果、要是、也能行!” “押韵是挺押韵的,可都是废话。” “拜託,这里是常委会议,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玩,也別开会了,到菜场听老妈子聊天就好了。” “老妈子说什么,你听说后,回来翻译一遍就完事了。” “纪委监委讲的是谨言慎行,你倒好,就知道瞎扯淡。” “从头到尾都是一些废话!” “我个人建议……把田国富叉出去!” 绿色达康战斗力依旧拉满。 田国富老脸憋的通红,伸手指向李达康,全身发颤,“你、你、你……” “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当常委!”李达康站起身,举起手,“我个人二次建议,把田国富叉出去!他不仅影响汉东省委常委的平均顏值,还影响咱们的平均智商!” “达康书记,你这是人身攻击。”王政立刻跳出来给田国富解围。 二號马仔还是要维护一號马仔,团结很重要。 “什么人身攻击?我这是实话实说!听不得真话,我建议……把王政也叉出去!” “放肆!”王政一拍桌子,蹭就站了起来,“李达康,你简直无法无天!” “忒!” 瓜子壳正中王政眼睛。 一对一,王政大概率不是李达康对手,田国富脑瓜子一转……如果二对一呢? 想著,他就猫腰站了起来,大拇指扣著中指,往嘴里哈了哈气,打算报“脑瓜崩”之仇! 隨后,悄咪咪来到李达康侧后方。 王政正面吸引火力,他来偷袭……二打一,优势在我。 嘻嘻,李达康,受死吧! “搞偷袭?卑鄙小人!” 就在田国富即將得手之际,高育良猛然起身,端起茶杯,身体前倾,用力一泼。 李达康嚇了一个激灵。 侧头一看,懵了。 不知何时……田国富已经来到自己侧后方。在高育良的茶水攻击后,脑门上全是茶叶,水淋淋的,右手还保持著“脑瓜崩”的姿势。 “果然是小人!嗬,忒!” 李达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瓜子,嘴里的瓜子壳就像植物大战殭尸的豌豆射手。 根本用不完。 瞬间,沾满口水沫子的瓜子壳喷了田国富一脸。 一號马仔两次受辱,二號马仔立刻就想去帮忙。 下一秒,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回头看去,是高育良。 “给我坐下!” 此刻,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双眸泛著怒意!自从沙瑞金来到汉东,他就一直保持中立。不为別的,只是屁股不乾净,想著明哲保身就行! 可今天的常务会议,让他无法再中立下去。 田国富刚刚的发言,明面是在说美食城,实际上一口一个政绩工程,再聊下去……大概率就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唯一让高育良有点意外的是,平时和他不对付的李达康竟然站出来为他出头。 李达康都这么勇敢,他若再怂下去,岂不是连绿毛龟都不如? “育良书记,你想干什么?” “王省长,別激动,我说了……给我坐下!” 说完,加重手指力道。 “嘶……”王政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肩膀都要被捏散架了。 这高育良练过鹰爪功? 高育良表示他什么都没练过,只是天生神力罢了! “放开我!”王政一边想挣脱魔爪,一边红著脸,“高育良,我让你放开我!” 就在高育良和王政僵持时,李达康左手抓住田国富头髮,右手脑瓜崩攻击。 没一会儿,田国富一脑子都是包。 “李达康,我和你拼了!” “你也配?嗬,忒!” 现场……鸡飞狗跳。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这一幕已经不是似曾相识,而是和第二场常务会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对,第二场常务会议高育良没有参加战斗。 再看刘长生。 见现场这么乱,他表示……可以先来一把游戏。 说不定游戏结束了,战斗都不会结束。 开会嘛,不仅要畅所欲言,还要添加一点菸火气。 看……这多热闹。 “不讲,不讲……”关键时候,永远可以相信组织部长吴春林。 拉完田国富和李达康,又去拉高育良和王政。 拉完高育良和王政,再去拉田国富和李达康,总而言之……忙坏了。 在吴春林坚持不懈努力下,战火稍稍缓和。 沙瑞金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隨后猛一拍桌子,站起身……霸气全开,现场终於安静了! 手疼先放一边。 “都给我住手!”沙瑞金环视全场,鼻孔喘著粗气,“这是省委会议,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还想打架,给我死出去打!” 死出去打? 李达康鬆开田国富头髮,表示不用,一会儿篮球场就肘死这傻逼。 高育良也鬆开王政肩膀,摘下鼻樑上眼镜……篮球赛什么时候开始?原来放飞自我这么快乐! 各自回到各自座位。 高育良看了李达康一眼,有些唏嘘,想不到最爱我的竟然是你。 李达康掏出一把瓜子,表示和你没关係,就是单纯看田国富那傻逼不顺眼。 “刚刚会议说到哪了?” “美食城。”田国富捋了捋头髮上的茶叶和瓜子壳,“我听说……” “够了!” 刘长生放下手机,凝视著田国富,“你要再听说,据说,有人说……你就给我滚出去!” 第六十四章 大教授骂人真脏 刘长生输了游戏,开始发飆,田国富咽了咽口水,明显慌了。 他不惧怕高育良,也不惧怕李达康,可那是刘长生啊! 刘长生让他滚出去,他真得滚出去,级別先放一边不谈,老刘那也是名声在外。 刘卡卡啊! 这老逼登如果自爆的,最低档次也能把沙瑞金给带走。 他还是別自討没趣了。 想著,立刻换了话锋,“不好意思,刘省长,我重新组织语言,谨言慎行!” 说著,看向沙瑞金,“沙书记,经过纪委部门严谨的调查,可以確定美食城就是一个政绩工程!当年育良书记也就是靠这一政绩工程,把被提到省委的位置上!” “育良书记,对与不对?” 人一旦想进步时,就会变得无比勤奋。 比如,祁同伟,为了进步,他可以下跪,可以哭坟,可以锄地……田国富也一样,为了取代高育良,他也是查足了资料。 只要干掉高育良,他就是汉东老三,將来努努力,挤掉沙瑞金也是有机会的。 没准备的对上有准备的,高育良並不慌张。 毕竟,他都懒得用正眼去瞧田国富。 “田书记,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美食城是政绩工程,证据呢?” “仅凭你空口白牙就想给我扣帽子,那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我还说你老婆偷人呢?你怎么解释!” 高育良摆出战斗姿態。 妈的,教授不发威,真当他是祁同伟了……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美食城是不是政绩工程,这还用说吗?”田国富头顶绿光,正面开火,“根据环保部门的资料,一个美食城的排污量,抵得上几十个中小型饭店!这种大规模地污染工程,难道不是政绩工程又是什么?別忘了,这美食城还是在月牙湖畔上,十多年过去了,你问问当地老百姓……这月牙湖都被污染成什么样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想想就心痛,更別提月牙湖周围的老百姓了!” “育良书记,你为了政绩,为了巴结立春书记,就搞了一个美食城,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地老百姓呢?” “月牙湖几千年的清水湖,就毁在你的手里!我觉得,你该给月牙湖周边老百姓一个交代,给汉东一个交代,而不是在这里狡辩和推諉!” “还有,我老婆没偷人!” 隨著田国富话音落下,王政立刻跟上来帮腔,“关於美食城,我也想说两句。” “美食城的法人是谁,我不提,大家应该都知道!” “换句话说,如果美食城不姓赵,育良书记……你当年还会同意这个权贵工程吗?” 会议风向清晰明了。 田国富加王政vs高育良。 面对前后夹击,大教授淡然一笑,“说来说去,二位不仅想给我扣帽子,还想给立春书记扣帽子!果然,有些狗是养不熟的!” “你说谁是狗?”王政对號入座,毕竟田国富是空降下来的,而他才是本地派系。 赵立春在时,也没少舔他屁股。 只是,把话题摆上檯面,多少有点打脸,更下不来台。 “当然你是狗咯。”高育良擼起袖子,脱掉长衫,学著李达康放飞自我,“王政,我记得立春书记还在汉东时,你不就是一条哈巴狗吗?如今立春书记刚走,你就换个厕所吃屎了?不对,狗最起码还知道忠诚!而你……不知道。” 眾人捂嘴偷笑。 大教授就是有文化,骂人不是一般脏。 汉东这地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以前开会都是死气沉沉,现在不仅有搏击大赛,还有撕逼揭短,太精彩了。 什么德云社,什么听云轩,和这比起来弱爆了。 一二號马仔接连受辱,沙瑞金知道自己该下场了。 小弟们都是废物,关键时刻,还得他亲自出手。 “咳咳。” 沙瑞金轻咳一声,摆出老大姿態,“育良书记,別激动嘛!就事论事,美食城给月牙湖带来了不可逆的污染,这没毛病吧?歷史问题,咱们討论討论也没问题吧?” “哦,对了!说到歷史问题,我还想提一个人,那就是金山县的县委书记易学习!” “这位易学习可是一个好同志!坚守岗位二十年,在美食城的问题上,也不止一次提出过意见,可……终是人微言轻!” “人微言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位易学习同志,就是因为不断反应美食城的问题,结果被不停打压,导致了他……二十年都无法进步。” “想想,这是歷史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一位好干部差点就这样被埋没了。” “可这样的好干部不该被埋没。” “不仅不该被埋没,还应该重用起来。” “所以……”沙瑞金环视全场,“我建议,把亏欠易学习的给补上来。” “大家觉得呢?” “我觉得没问题。”田国富立刻举手表决,“二十年前,易学习就是达康书记的班长!可就因为在美食城一事上过于坚持正义,这才导致了二十过去,他还在原地踏步!欠他的,是该补上了!破格提拔,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沙瑞金点点头,小田同志开还是懂事的。 田国富是懂事吗?无利不起早罢了! 只要把易学习提上来,他才是最大受益人! 首先,易学习这些年一直在反映美食城的问题,提拔他就变相承认美食城是个权贵工程,也能把帽子给高育良扣实,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其二,他太需要一个人去监督李达康了。 正因为如此,在提拔易学习这一方面,他比沙瑞金还要积极。 “等一下。”刘长生终於开口了,“美食城的性质还没搞清楚,就开始莫名其妙提拔什么易学习……闹呢!” 沙瑞金一愣……不对劲。 老刘同志茶也喝了,甜味也尝到了,怎么又跑出来唱反调? 难道就不怕自己发飆? 別忘了,钟家已经下场了,他就想提拔一个人,这点面子都不给? 真想开撕? 乖乖在一旁打游戏不好吗…… “刘省长,你是对美食城的性质有异议?还是对提拔易学习有异议?” “不都一样嘛。”刘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在汉东这么久了,美食城是不是权贵工程,我还能不知道吗。” “换一句话说,那若真是权贵工程,我会留到现在吗?早就给他拆了!” 第六十五章 连你爸一起捶 刘长生的意思很明显,美食城不是政绩工程,更不是权贵工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全场气氛怪异起来。 督抚又得干架了? 沙瑞金深呼吸,隱忍不发,选择看向田国富。 你上! 田国富咬著牙,只能硬著头皮上,毕竟……他太想干掉高育良,再找个人监督李达康了。 “刘省长,对於美食城的调研,我和沙书记都是认真的。” “数据不会作假。” “美食城一年的排污量,赶得上几十个中型饭店,这难道还不是政绩工程吗?” “实事求是就这么难吗?” 田国富算是豁了出去。 江淮川鼻孔喷火,刚要发飆,就被刘长生一个眼神也劝了回去。 开会嘛,畅所欲言。 真要打架,一会篮球赛多出力就好。 隨后,刘长生靠在老板椅上,伸出手,手指指向田国富。 就像在生死簿上指名字一样。 “国富同志,你说的对,实事求是很重要!” “可你只看了环保数据,有没有看经济数据呢?” “美食城工程没有上线之前,有几个老板去过月牙湖?周围老百姓又过著什么样的生活?这些你都了解过吗?” “我知道你没了解,达康书记,你说!” 刘长生把话语权交给李达康。 毕竟,李达康属於收拾田国富专业户。 “哼哼。”李达康轻哼一声,“关於美食城项目,我才是最有发言权。” “当年,我也不支持美食城这个项目。” “別误会,我当年不支持美食城的原因,考虑的不是环保问题,而是能不能赚钱。” “要知道,月牙湖当年周围的老百姓就是一些渔民,只能靠著捕鱼维持生活。” “所以我怕呀,我怕美食城一旦建成,老百姓连捕鱼的地方都没了。” “实际上我想错了。” “隨著美食城的竣工,周围老百姓开始摆摊,开始当导游,甚至开始给美食城打工!” “年收入,十年间,翻了几十倍。” “整整几十倍啊。” “以前靠卖鱼为生的渔民,都靠著美食城,住起了楼房,开起了小汽车。” “就连娶不到老婆的光棍,也都娶到老婆了。” “靠的是什么?还是美食城!” “没错,美食城的確污染了月牙湖,这点洗不了!可要说美食城是个政绩工程,我绝不答应!” “因为美食城的出现,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实实在在的改变。” “如果时间倒流,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同意美食城这个项目。” “民生大於天!” 李达康说完,高育良嗅了嗅鼻子,早知道你这么爱我,前两次的常务会议咱们哥俩就该一起上了。 爱你,绿色达康,你是最棒噠。 其余眾人也算明白了…… 哦……什么秘书帮,什么汉大帮,都是刘家帮! 田国富就这样被血脉压制,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沙瑞金感觉大事不妙。 能不能借美食城敲打高育良,他不关心!可一定得借著美食城提拔易学习,毕竟……这是他答应毛婭的。 男人一诺千金裘啊。 隨即,他又看向王政,田国富是个废物,该你上了,好好表现……等老刘退下,你就是省长。 王政点点头,表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达康书记,国家对於环保方面现在是什么政策,你不知道吗?” “金山银山比不上绿水青山。” “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能发展经济,哪怕隨意破坏环境都没关係?” “你是在和回家政策唱反调啊!” 官场必备技能,扣帽子。 也叫偷换概念。 不等李达康反驳,高育良嗤笑一声,正面开喷,“王政同志,不要污衊达康书记,我怎么觉得你才更像和国家政策唱反调!” “民生大於天,这有错吗?” “改革方法本就是摸著石头过河,当年的政策你不会不了解吧?” “你这不止是在和国家唱反调,而是抹黑改革开放啊!” “你这个反动派,我个人建议……叉出去!” “你说谁是反动派?”王政瞬间急眼,毕竟……这帽子扣的太大了。 “你不是反动派,为什么要抹黑改革开放?”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放在几十年前,枪毙你都是轻的!我个人二次建议,把王政叉出去!他不仅拉低了在座各位的顏值和智商,还拉低了汉东省委对国家的忠诚度!” 论扣帽子嘛,大教授还能怕你不成? 火药味越来越浓烈。 吴春林嘆息一声,知道自己又该上场了,要不然……一会儿又得打起来。 “不讲,不讲……” “不讲,不讲……” 沙瑞金揉了揉脑门,心累,想想……赵立春真够牛逼,能把这群人团结起来,简直神人。 “够了!”沙瑞金再次拍桌子。 他才是一把手啊,就想提拔易学习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呢? “美食城污染环境这是不爭的事实,现在是关起门討论问题!如果关起来不能解决问题,我会向上联繫zy,由zy来人,或者督导组亲临,定夺美食城的性质!” 联繫zy? 眾人看向沙瑞金,玩这么大吗?有必要吗? 沙瑞金表示有。 他目前在汉东的处境,几乎是寸步难行,再不向上求援,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被架空了。 这怎么允许呢? 当然,此刻提联繫zy,也是想镇压十三个话事人,別拿他小金子当软柿子。 他小金子也是有爸爸罩著的。 “好啊,我也建议联繫zy,由zy给美食城定性。”刘长生再次端起茶杯,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是你打电话?还是我打电话?” 沙瑞金一愣……哥,非得现在打电话吗? “瑞金同志,我再补充几点。” “第一,美食城的老板叫赵瑞龙,汉东十大杰出青年之一。” “第二,美食城符合当年的政策,也確实改变了民生。” “第三,在被环保部门约谈之后,赵瑞龙已经主动把美食城捐给了政府。” “第四,联繫zy时,我希望实事求是,把上面三点全都匯报上去。” “我话讲完了,你们继续!” 眾人脑瓜子有点痒! 十大杰出青年?赵瑞龙?这……这不扯淡吗? 那大脑袋除了吃喝玩乐还懂什么? 还有,美食城捐给政府了?这么大的事儿,大伙怎么都没听说! “刘省长,你没开玩笑吧?赵瑞龙也能当汉东十大杰出青年?不会有暗箱操作吧?”沙瑞金持怀疑態度!他搁这抹黑了半天,还能给赵大头抹黑成一个汉东十大杰出青年?剧本完全不对啊! “为什么不行?”刘长生反问,“瑞金同志,美食城是两天前捐的,手续已经走完!” “赵瑞龙不仅捐了美食城,还给汉东福利院捐了一千万!” “如果说,在座各位谁能像赵瑞龙一样慷慨,为社会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我同样提名他为汉东十大杰出青年。” 刘长生顿了一下,又敲了敲桌子,看向沙瑞金,语气沉了几分,“瑞金同志,別耽误时间,现在就可以联繫zy了,最好能把督导组叫过来,打电话吧。” 把你爸爸喊过来,老子连你爸一起捶! 第六十六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当刘长生气场全开时,会议桌上眾人明显哆嗦了一下。 空调明明开了20度,还是感觉冷。 这是物理攻击吗? 沙瑞金紧了紧衣领,看向自己的小弟们…… 党委班子眾人几乎全部垂下头。 就连田国富和王政也都不敢再大放厥词…… 这个时候,美食城是不是权贵工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刘长生掀桌子了。 不是要联繫zy吗?来呀! 顺天府是府,应天府就不是府了?京城来人又怎么样?在汉东这地……七武海之下隨便叫人,他刘长生照样能一换一。 还不亏那种。 换完,刘长生去政协,你去秦城,不信直接过来对掏。 沙瑞金难受。 这是干嘛?好好的开一个会,非得搞得让他下不来台吗? “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半个小时!” 关键时刻,沙瑞金只能用休息的方式,打断刘长生施法。 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京城若真来人,嚯……汉东肯定会更热闹,但风险也一样大。 如果刘长生真要自爆,还不知道得带走多少人。 这老头……哎。 …… 休息时间,王政和田国富一起去尿尿。 “国富书记,对面火力有点猛呢,咱们能不能贏?” 田国富:???? 能不能贏关我鸟事,我就是来操蛋的! “王省长,我觉得你还能再硬气一点,毕竟……你有最大概率接过刘省长的职务。”论操蛋功夫,田国富也是王者。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也想硬气。”王政捏了捏眉心,“不过,刘省长八成还有底牌啊。” “就他有底牌?沙书记没有吗?”田国富继续拱火,“侯亮平知道吗?” “知道,新来的反贪局局长。” “那只是表面。”田国富压低声,“实际上,侯亮平还是钟书记女婿!来汉东就是辅佐沙书记的!” “嘶……”王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钟家下场了?” “何止钟家,还有王家!”田国富尿完,苦笑一声,完了……尿手上了。 扭头看向王政,拍了拍对方肩膀。 瞬间,王政肩上多了个湿噠噠五指印。 不过他並不在意,他注意太集中了,“钟、王两家同时下场,那沙书记稳操胜券啊!” “我也这么觉得。”田国富点点头,拉上裤子,“我知道刘省长还有底牌。不过,他底牌再牛逼,总不能干过钟、王两家吧。” “也对。”王政点点头,“国富书记,既然咱们稳操胜券,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乾死高育良!” “为什么?” 田国富:??????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 我想当三把手唄,笨蛋! “因为高育良弱啊!”田国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目前来说,李达康已经抱紧刘省长大腿,咱们只能拿高育良下手。” 王政想了想,有道理。 还是田书记有头脑啊…… …… 吸菸区。 “达康书记,谢谢啊。”高育良第一次对李达康说谢谢。 斗了一辈子的二人,今天竟然並肩杀敌,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不用客气。”李达康吐出烟圈,“育良书记,咱们再怎么斗,输贏我都认,因为我视你为对手!可田国富和王政算个几把,他们凭什么耀武扬威!” 高育良点点头,想不到最了解他的人不是爱读明史的高小凤,也不是歷史教授吴慧芬,更不是心智不全祁同伟,而是……绿色达康! “达康书记,接下来还有一场篮球赛?” “嗯。”李达康点点头,“我已经申请和田国富对位,接下来……我要肘死他,man!” “我也想上场。”高育良举起袖子,露出麒麟臂,“我不仅要肘死田国富,还要肘死王政。” “顺便肘死沙瑞金那个傻逼。” “哎哎哎,王对王,肘沙瑞金的任务还是交给刘省长吧,咱们打辅助就好。” “也行!肘死那一群王八蛋!” …… 沙瑞金办公室。 “刘省长,这茶叶送你的,带回去尝尝,可好喝了。”沙瑞金像是变魔法一样,从抽屉里掏出一袋茶叶,硬塞刘长生手里。 潜台词……哥,刚刚外面人多,我声音大了一点,你別生气啊。 接过茶叶,刘长生掂了掂,“瑞金同志,你搞了好几吨茶叶,就给我这一点,未免太小气了吧?” 沙瑞金:???? 好几吨……茶叶? 妈的,又是谁在造谣? 造谣也是汉东特色吗? “刘省长,误会啊,我就这么多茶叶,全送你了,真没了。”沙瑞金老实了。 人再蠢,也该看出门道了。 如果他爸爸不下场,他根本锤不过刘长生,最关键……他答应了毛婭,要提拔易学习,再这么扯皮开会,他就得食言了。 他对毛婭已经食言一次,不想再食言第二次。 並且,答应毛婭的事儿还得悄悄进行,不能让钟家知道,也不能让王家知道,更不能让田国富知道。 要不然羊水就得破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低头,希望刘长生给他这个一把手一个面子。 “瑞金同志,这会还开不开?京城的人还来不来?” “別激动嘛。”沙瑞金一把搂住刘长生肩膀,“刘省长,咱们俩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前两天还一起打球的,你忘了?对了,程度和孙连城的任命我也同意了!咱哥两都是自己人,有事商量解决就好,哪能动不动就打电话给zy,那多丟面。” “不是,瑞金同志,是你要给zy打电话,不是我。” “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沙瑞金继续嬉皮笑脸,“刘省长,弟弟只有一个小小要求,希望你能同意。” 刘长生看向沙瑞金……怎么?现在知道自己是弟弟了? 真是汉东詹姆斯,能屈能伸啊! 现在这么懂事,来汉东第一天为什么不来拜访爹呢? “什么要求?” “嗯。”沙瑞金挠挠头,“那个,易学习的正厅、正厅……” “正厅?正处啊!” “我说的是破格提拔,升到正厅,让他和李达康搭档。”沙瑞金继续搂住刘长生肩膀,“刘省长,你说提拔孙连城和程度时,我可没犹豫,直接同意了!现在我要提拔易学习,你肯定也不会反对,对吗?” 刘长生:???? 这么不要脸吗? 程度和孙连城的任命怎么来的,你沙瑞金失忆了吗? 篮球场被虐到吐都忘了吗?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六十七章 请假?这怎么允许呢! 就在沙瑞金和刘长生闭门长谈时,会议室內一眾人也在小声私语。 “不是说好中场休息半个小时的嘛?沙书记和刘省长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不会打起来了吧?” “嗯……吕芳同志,你可是宣传部长,要不要宣传一下?” “你看我是个傻逼吗?就算打起来,咱们也只能当看不见。” “真会打起来吗?”李达康有点担心,毕竟刘长生59岁了。 打不过沙瑞金怎么办? 要不要去帮忙呢? “別急。”江淮川拍了拍李达康的胳膊,不以为意,“就这么说吧,两个沙书记加起来,都打不过老板!老板年轻时也是练过的!” “咱们怎么办?”王政看向田国富,“沙书记不会真在挨打吧?” 田国富不语,还有点小窃喜。 打不过就打不过唄,关他鸟事,打死最好,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还能往前挪一挪。 就在大家小心思泛滥时,会议室门打开,沙瑞金和刘长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长生依旧风轻云淡。 沙瑞金黑著脸,好像不开心,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开心。 就是能接受那种。 “会议继续!”沙瑞金回到主位,“刚刚聊到哪了?” “打电话给zy,请zy督导组定夺美食城的性质!”田国富依旧唯恐天下不乱,甚至期待京城来人。 “胡说八道,谁说打电话给zy?!”沙瑞金瞥了一眼田国富,“国富同志,咱们汉东有能力处理美食城问题,为什么要涉及zy呢?別没事找事!” 田国富:????? 不是,小金子,明明是你说打电话给zy,怎么我成小丑了?你丫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沙瑞金没搭理田国富,继续开口,“关於美食城的问题,我和刘省长已经达成初步共识,这是歷史遗留问题,没有谁对谁错,既然赵瑞龙已经把美食城捐给了政府,那么……关於美食城的问题,接下来就由政府全权负责。” “至於责任方面,歷史问题,就是视角问题,谈不谁的责任,毕竟大家都没有前后眼。” “这事……翻篇,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眾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哦,原来不是关起门打架,而是关门谈条件,小金子也不笨嘛。 高育良长长舒了一口气。 美食城翻篇了?竟然翻篇了?他的责任也撇乾净了? 意外之喜。 隨后,些许浑浊的眸子看向刘长生。 这才是汉东的定海神针啊! 葱诚! 美食城翻篇这个结局,只有田国富极其失望…… 他不知道沙瑞金和刘长生聊了什么,可美食城的问题如果翻篇,他还怎么找茬去高育良?不找茬高育良,又怎么取代对方? 得斗起来啊,他还要浑水摸鱼呢。 小金子太无能,等会议结束他就要去打小报告,哼…… 李达康也嗅到了异常。 既然沙瑞金主动让步不追究美食城,那么……刘大腿必然是付出点什么。 该不会是…… 沙瑞金继续发言。 “美食城翻篇,我们再聊下一个问题,破格提拔易学习同志。” “易学习是个好同志,几十年坚守金山县,太不容易了。” “我和刘省长一致认为可以把他往上提一提。” “正好,孙连城同志即將顶替丁义珍成为光明区区委书记,那么……光明区区长一职,就由易学习的同志担任。” “希望易学习同志能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坚守,继续取得好成绩。” 隨著沙瑞金话音落下,刘长生带头鼓掌。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让美食城翻篇,我就让易学习进步。 京州作为副省级城市,行政级別高於地级市城市,易学习从金山县县委书记调任到光明区区长,算是拔高一级。 这个结果,李达康能接受。 只要不连升三级,易学习在他眼里依旧是个蛋。 最关键一点,张树立这个背锅侠不用走了。 挺好…… 当然,这个结果沙瑞金並不满意,原本他是想让易学习连升三级取代张树立。 可刘长生死活不肯让步。 还表示,如果沙瑞金真要坚持让易学习连升三级,那会也不用继续开下去了,直接开干吧。 无奈下,沙瑞金只能让步。 可话又说回来,哪怕只让易学习稍稍进步一级,他也能给毛婭一个交代,毕竟……这不算食言。 处级到副厅本就是一道天堑,等易学习在光明区好好干一段时间,他找个机会再提拔也不是不行。 人事任命聊完了,月牙湖也聊完了,接下来就得聊光明峰项目了。 钟正国交代过的事儿,还得办啊! “今天会议最后一个內容,就是升级光明峰项目!” “由原来的市重点工程,升级到省重点工程。” “这事呢,我和刘省长也沟通过了,且意见一致,没有问题。” “接下来,当光明峰项目升级到省重点工程后,就交给王政省长全权负责。” 说著,沙瑞金看向王政,眼神中带著期许,“王政省长,你有没有信心?” “有!” 作为二號马仔的王政,有著自己一套逻辑,並且他还知道双龙集团一直都在垂涎光明峰项目。 站在他的视角,这就是沙瑞金给他爭取的机会,一个可以去舔钟、王两家的机会。 把少爷们服侍好,老爷们不得给糖吃啊。 嘻嘻,沙书记真好。 只是……机会给自己了,李达康会同意吗? 这可是政绩工程啊。 大肥肉呀。 李达康缓了一下,举手发言,“沙书记,既然你和刘省长都同意升级光明峰项目,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呢,只有一个要求。” “以后光明峰项目无论发生什么问题,都和我没关係。” “毕竟,王政省长才是主负责人。” “我要求此事记录在会议中。” 人各有志,视角也不同。 在王政看来,把光明峰项目弄到手,就是一个舔屁股的机会。 在李达康看来,280亿的项目交给钟、王两家少爷去办,那就是一个雷。 这雷早晚得爆,他得早点撇清关係。 別看绿色达康很莽,可骨子里他还是汉东驰名不粘锅。 “我同意。”沙瑞金点点头,“光明峰项目所有事宜,接下来都由王政负责。” 王政也开心。 没人碍手碍脚,他也將舔得更顺利。 会议结束。 沙瑞金起身,环视全场。 “德智体美劳,我们省委还是要均衡发展。” “先吃饭,吃完饭下午咱们文体中心见,切磋球技,都不许迟到。” 李达康磨拳擦掌,心臟咚咚咚。 高育良磨拳擦掌,牙齿咯咯响。 田国富去请假。 “请假?这怎么允许呢!”沙瑞金不开心,“国富同志,你是不给我面子吗?” …… ps:新年快乐,小作者连藏给大家拜年了,噠噠么!?(′u`●)ゝ(★≧▽^))★☆????(???w???)??*??(ˊ?ˋ*)??*? 第六十八章 18岁的李达康 不给面子? 田国富连忙摆手,“沙书记,我是你的马仔,怎么敢不给你面子呢?只是,最近身体不適,真打不了球,理解理解。” 汉东大舞台,有活你就来。 田国富的绝活始终是墙头草,让他去打球,可以,得和纪委部门的下属打,他也能和沙瑞金一样,拳打科比,脚踢乔丹。 可让他和李达康对掏?拜託,他还不想死! 绿色达康可不是开玩笑的,疯狗啊! “国富同志,我说了,德智体美劳得综合发展,你不去打球,就是不给我面子。”沙瑞金眯著眼,“还有,下午侯亮平与钟方也会去球场,打完球,大家也可以坐下来聊聊!你……不要搞特殊!” 田国富头大。 不去打球就是搞特殊?小金子,你喝茶喝傻了吧?我才是你马仔!枪口往哪指呢? 沙瑞金傻吗? 不,他今天就是要敲打田国富,谁让这个叼毛在会议上到处拱火。 汉东大环境如此,没有永远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今天不敲打你个孙子,明天你就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行吧。”田国富无奈点头,又问,“下午钟方与亮平也会去球场?” “嗯,大概率还是要聊一聊光明峰的事儿,毕竟……钟方可是拥有双龙集团50%的股份!” 田国富心里有数了。 看来,下午可不止打球那么简单…… …… 吃了中饭,刘长生惯例在休息时间开一把游戏。 游戏还没打完,財政厅厅长贾富贵找了过来。 “老板,好消息。” “说。” “山水庄园那2.8亿已经补了,到帐了。” 刘长生放下手机,眉眼舒展。 又是2.8亿! 高小琴之类的企业家和南棒的財阀还真像,只要挥棍就能爆金幣。 把猪养肥杀,肉果然更多。 “通知高小琴,再通知一下祁同伟,下午两点,我有事找他们,文体中心见!”顿了一下,刘长生又道:“让祁同伟换衣服,球服。” “囚服?” “球服!” 刘长生瞥了一眼贾富贵,“喊他打球,不是要杀他的头,你当我天生杀人狂啊!” “明白,明白,我这去。” 一切安排妥当,当刘长生再次拿起手机时,结果……满屏都是贴脸问候。 【汉东老逼登,你竟然掛机?我的mvp没了!你要是有种,就告我你在哪,我不砍死你,我就不是你大爷!】 【同学,別那么大火,我给你发个6.66红包。】 游戏嘛,错就认,挨打立正。 刘长生输得起。 【6.66?你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你特么完了,我现在就让人查你ip地址。】 【你想干嘛?】 刘长生有点晕,打个游戏而已,至於嘛? 【当然是顺著网线过去捶你。】 【大西瓜网友,我劝你冷静,你顺著网线爬过来,只会被人用枪指著脑袋。】 【枪?汉东老逼登,吹牛逼不犯法是吧?我告诉你,也就和平时代救了你,有种晚上单挑!】 【你確定?】 【確定!】大西瓜网友疯狂敲字,【绿藤市,凤凰夜总会,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我不去。】 【汉东老逼登,你怂了?怂了就跪下来道歉!】 【不是,我去就是反恐了!为了你好!】 【不用。】大西瓜网友不服气,【汉东老逼登,今晚十二点,凤凰夜总会,不见不散!谁怂,谁退网!】 刘长生抓了抓脑瓜子,这是……闯祸了吗? 去还是不去呢? 去吧,毕竟59岁身体,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不去吧,显得有点怂。 好难啊…… 揉了揉太阳穴,刘长生只能把这事先搁一边,毕竟……下午球赛快开始了。 钟方与侯亮平也会来,怎么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把工作安排好,高育良换上24號紫金球服,戴上护腕,换上球鞋,紧了紧鞋带……深呼吸,再深呼吸。 “若在许我少年时,一两黄金一两风!” “田国富,王政……准备好了吗?” 久违的感觉回来了。 人嘛,无论位置多高,官多大,都喜欢回忆年少时的自己。 高育良照样不例外。 在汉东教书时,他的口头禪……各位同学,你们若是听不懂我讲的课,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如今拳脚功夫终於派上用场了,还是合法的,真开心。 沙瑞金也算办了一件好事啊。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小金,你看我这身衣服合適吗?” 李达康身著8號紫金球衣,原地蹦了两下,弹跳力依旧在。 隨后挥了挥肘,风声呼啸。 今天他的目標很明確,贏不贏球无所谓,最重要……肘死田国富那个傻逼。 “李书记,您今天这状態太好了,就像……” “什么?” “大学生。”秘书小金溜须拍马道:“李书记,乍一看……您最多也就28岁。” 闻言,李达康双眼眯成一条缝。 28岁? 这马屁……太舒服了。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我李达康也算进入老年热血篇了。” 说完,就让小金给他拍了一张照,隨后发到了朋友圈。 照片中,李达康身著球衣,手指著前方眼神犀利……配文,重回18岁! 又年轻十岁……嘻嘻。 看到这个朋友圈,高育良反手点了一个赞,江淮川跟著一个赞,薛长剑竖了一个大拇指。 田国富瑟瑟发抖。 不是,绿色达康还要叠buff……? 转念一想,田国富又不慌了。 毕竟,今天下午的球赛,可不止十三太保,还有京城的侯亮平与钟方。 一个钟书记女婿,一个钟书记大侄儿。 在这二人面前,李达康还真敢肘他吗?就不怕京城那边发飆吗? 嘻嘻嘻,果然,还是亮平旺他! 想著,田国富换了一身球衣,又给侯亮平发了一条简讯后,向文体中心出发。 …… 文体中心休息室。 刘长生来得有点早,和他一起的还有军区司令薛长剑。 薛长剑不会打球,依旧穿著军装。 “刘省长,不知怎么回事,我感觉从沙书记来到汉东后,汉东好像越来越热闹呢。” “嗯。” 刘长生敷衍一声,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薛长剑捕捉到了什么,“有心事?” “心事倒没有,只是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老薛,你在网上和人约过架吗?” 第六十九章 约架? “约架?”薛长剑想了想,“以前住大院的时候,倒是经常和人约架,不过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想想……依旧热血沸腾啊。” 薛长剑京城人士,还是大院子弟。他出生的年代,本就有点小混乱。 看过《血色浪漫》的都知道,四九城那一片,打架是常事。 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约架就是基操。 真赴约干架时,那自行车一辆一辆,能来上千辆,场面宏大又壮观。 后来,薛长剑从军之后,约架也就是过去式了。 现在刘长生问起来,嘿,还真挺怀念。 “刘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事,就是……”刘长生掏出烟,递给薛长剑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今天在网上被人约架了,晚上十二点,绿藤市,凤凰酒店,谁怂谁退网。” 薛长剑:???? 好傢伙,绿藤市谁那么牛逼,要找刘长生约架,不知道他外號刘卡卡吗? “別这么看著我,59岁了,打不动了。”刘长生吐出烟圈,“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愁人。” 以前刘长生也很能打的。 尤其在香江那段时间,经常提著警棍,追著古惑仔和黑帮到处跑。 现在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真要和年轻人干架,估计都能被干散架。 “刘省,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薛长剑莫名小兴奋,“就这么说吧,如果现在还有人找我约架,我能高兴到哭!能不能打贏,我都会去,別看咱们老归老,可该亮剑时,绝不能退缩啊!” “所以……你觉得我该去?” “不是你去,是咱们俩去。”薛长剑摩拳擦掌,“约架这种机会,对我们这个年纪来说,那是可遇不可求!想想就刺激啊!” 人越老,越是不能怂。 这是名义基操,老年热血篇。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个理,他都59岁了,也没多少年了,哪能畏首畏尾。 “行,老薛,今晚十二点,咱们俩一起去绿藤市。” “就咱们俩。”薛长剑压低声音,“別让其他人知道,万一打输了,也不算丟人。” “行,就咱们俩。” 主意已定,刘长生拿出手机,线上通知『大西瓜』网友。 晚上十二点,绿藤市,凤凰夜总会,谁怂谁退网。 发完这条信息后,刘长生突然就笑了。 人啊,一生追求的东西,可能在年少时就已经实现了…… 这边刚发完信息,那边沙瑞金已经领著其余省委常委到场。 十三个省委常委,除了薛长剑和吕芳不会打球,其他人都换了球衣。 没一会儿,又来人了。 钟方与侯亮平。 这二人到了现场,先是懵了一下,隨后挨著握手打招呼。 “沙书记好。” “刘省长好。” “高书记好。” “……” “……” 挨著走了一圈,大家认了一个脸熟,初次见面钟方还算有礼貌。 他是钟正国的亲侄儿,也是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双龙集团有他一半股份。 公子哥分两种。 一种像赵瑞龙那样,见谁都不准牛逼! 另一种像钟方这样,有礼貌,脸上始终掛著笑。 至於侯亮平则显得更加傲气一点。 他是汉东三杰之一,还是钟正国女婿,新任反贪局局长,鼻孔也比较大。 和他握手时,总感觉被鼻孔瞪著,怪怪的。 握手结束,二人便坐到了一边聊天,不耽误大家打球。 有什么事儿,打完球再说。 “刘省长,那咱们开始吧?”沙瑞金提议。 他、田国富、王政、蒋有为、於不平一队。 刘长生、高育良、李达康、江淮川、魏守国一队。 裁判:吴春林。 为什么吴春林能胜任裁判?因为这老登属於拉架高手! 球赛还没开始,单单对视环节,就有一种武松遇见西门庆的既视感。 李达康和高育良一左一右站在刘长生两边,二人拳头紧握,咬著后槽牙,不像来打球的,更像来打架的。 田国富和王政站在沙瑞金两侧,呼吸有点重,胸口起伏不定。 “亮平,你也来自汉东,难道你们汉东打球都……这么较真吗?”坐在场边的钟方嗅到了杀气。 “不知道啊。”侯亮平挠挠头,“其实,论打球,我才是王者!” “你……” “怎么?不信?”侯亮平笑了笑,“忘了告诉你,汉东三杰都是全方位人才!” “汉东三杰?”钟方咽了咽口水,“好唬人的称呼,那另外两杰是谁?” 钟方话音刚落下,祁同伟带著高小琴,经过通报后,也来到了球场。 他们二人是刘长生喊过来的,祁同伟还换了球衣。 见到这一幕,他大概了解怎么回事了。 打球? 那好啊,这是人情世故局,他的强项啊! 先给一把手餵球,再给二把手餵球,然后给三把手餵球……餵到最后,岂不是就能上副省了? 真是天赐良机。 嘻嘻。 见到二人,刘长生先暂停,隨后走了过来。 “刘省长,刘省长。” 二人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刘长生点点头。 “同伟,会打球吗?” 祁同伟一愣。 咦……叫我同伟?不是叫祁同伟,也不是祁厅长,而是同伟。 好亲切啊,真想给他去锄地…… “会打球吗?”见他发呆,刘长生又问了一遍。 “会,会。” “会就好。”刘长生指了指侯亮平与钟方的位置,“你先坐那替补,一会儿接替田国富。” 祁同伟:???? 为什么是接替田国富?不是接替其他人呢? 刘长生不解释,又看向高小琴。 “高总……” “刘省长,別折煞我,叫我小高或者小琴就行。”见到刘长生,高小琴明天慌张起来,一双眸子极为不安。 毕竟,这老登绰號刘卡卡。 “小琴。”刘长生笑了一下,“別紧张,今天喊你过来,是带你吃肉,所以……放鬆一点。” 吃肉? 高小琴不信,她可听说了,赵瑞龙只是吃了刘长生一碗盒饭,差点就得擼网贷生活。 她要是吃肉,那还不得肉偿啊。 “刘省长,我……” “先坐著,等打完球再聊。” “好的,刘省长。” 隨后,高小琴和祁同伟一道,坐到了钟方与侯亮平那儿。 四人简单寒暄一下,就不再说话,四双眸子全部被球赛吸引…… “咚,咚,咚……” “man,man,man……” “噗,噗,噗!” “这是功夫篮球?”高小琴看向祁同伟,眼睛瞪得老大。 第七十章 汉东球规,生死由命 十三太保的足球联赛都见过吧?没有人情,全都是事故! 不过,足球联赛和省委篮球赛比起来,那血腥程度简直小儿科。 隨著跳球结束,李达康一个野猪衝撞……直接撞飞田国富。 田国富眼睛一黑,还没搞清怎么回事时,一只铁肘直接砸了过来。 接连挨了两下重击不算什么,关键是……哨子还没响。 哨子没响,就可以继续打。 今天沙瑞金和刘长生特意和吴春林嘱咐过了,打球有点动作都正常,尺度儘量宽鬆一点。 吴春林瞭然,自由发挥唄。 就这样,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四个字总结……各打各的。 打球的打球,打架的打架,毫无违和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出意外,田国富在李达康的铁肘下,被打懵逼了。 鼻血横流…… 哨声终於响起。 听到哨声,趴在地上,捂住脑袋的田国富……哭了。 太残暴了。 “站起来,继续啊,正尽兴呢!”李达康居高临下,挥了挥肘,让田国富坚强一点,別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这才哪到哪。 “这不是打球,这是杀人!!!”田国富泪水咆哮,“我要举报!举报李达康杀人!” 说著,看向场外的侯亮平与钟方。 委屈巴巴。 你们两位可来自京城,又是好朋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事你们不掺和一手? 钟方不傻,没搞清门道前,低头玩手机。 侯亮平起身,缓缓上前,查看了一下田国富的伤势,又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过分了,你这是在蓄意殴打田书记,还是公然报復田书记?” 眾人愣了一下,好大的口气呀。 京官难道都如此勇敢吗?上来就扣帽子,帽子还扣得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侯亮平级別高於省委呢。 田国富感激涕零。 还是京城的朋友靠谱,不像沙瑞金,完全不著调,连队友和对手都分不清。 沙瑞金默默退到刘长生身后。 来汉东这么久了,真当他傻逼吗?田国富如果真和他一条心,就不会有这场篮球赛。 京城人掺和进来也好,吸引火力,他也能鬆一口气。 咦……好像变聪明了,嘻嘻。 “呦,装逼王来了!” 面对侯亮平质问,李达康上前一步,“按照道理说,你这个级別的反贪局长,还不配对我问话!” “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打球嘛,有点动作正常。” “娘娘腔除外。” 说完,低头藐视田国富,“娘炮,还打不打了,不打就叉出去!” “放肆!”侯亮平鼻孔朝天,“达康书记,你不仅不尊重田书记,好像也不尊重我呀!” 火药味浓了起来。 破天荒,没人劝架,因为大家都看见了……沙瑞金躲在刘长生身后,没有劝架,也没暗示劝架。 这意味著什么?战斗可以继续啊! “尊重?”李达康嗤笑,“你这个级別的反贪局长,凭什么让我谈尊重?真想和我对话,把老季叫过来!” 当面被呛,侯亮平很不舒服,叫老季?用不用把我老丈人叫来?打爆你的头! 火药味升级。 “別吵吵了,球还打不打?”关键时候,刘长生站了出来。 走到田国富跟前,抬腿踢了他一脚,“別装死了,能不能打了?” 田国富看了一眼侯亮平,希望他继续为自己出头。 可碰上刘长生,侯亮平选择隱忍,他只是爱装逼,不是虎逼。 不过,那一双眸子,紧紧盯著李达康……不服不忿。 李达康没搭理他,跟著刘长生后,也踹了田国富一脚。 “刘省长问你话呢,能不能打了?不能打就换人!” 田国富委屈极了。 为什么都欺负我?呜呜呜…… “打不了了,刘省长,我头晕!” “头晕正常。” 刘长生看向场边的祁同伟,“你接著上!” “我吗?”祁同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原本他以为这是人情世故局,上来只要喂喂球就行。 目前来看,想简单了。 这特么不是人情世故局,更像生死局啊! 田国富下场后,祁同伟顶上,五人篮球赛继续。 没了田国富,李达康和高育良相视一眼,目標很明確……王政! 挨个收拾! “接球!”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祁同伟接到球后,没有投,也没传给沙瑞金,而是传给王政。 王政本能接球,下一秒……眼前一黑,高育良野猪一样的身体,直接將其顶飞。 空中旋转一圈半后,李达康飞身跟上一记铁肘…… “达搏ki欧……双杀!” 高育良和李达康击掌……为对方喝彩的同时,感嘆一声真默契。 眾人一愣。 哦豁……又倒一个。 沙瑞金瞪大眼睛,肘掉田国富是他默许的,可他没默许肘掉王政啊。 那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啦? 场下田国富见到这一幕,哆嗦了一下…… 真狠啊。 这下,钟方坐不住了,连忙上前,查看王政伤势。 今天的常务会议之后,他就得到了消息,光明峰项目升级了,以后交给王政全权负责。 双龙集团要想拿下光明峰项目,还得和王政处好关係。 “怎么样了?王省长。”钟方蹲下身,把王政扶起来,语气关切。 王政摇了摇脑袋,表示没事,还能继续! 李达康小窃喜。 还能继续?太好了,王政可比田国富耐操多了。 “等一下。”钟方担心王政受伤,看向侯亮平,“亮平,要不你接替王省长,陪各位领导玩玩。” 侯亮平:???? 不是,咱们俩可是亲戚啊,王政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吗? “你打不打?”刘长生凝视著侯亮平,有点期待。 都说钟家人牛逼,他也想看看到底多牛逼。 “打!”侯亮平梗著脖子,他一个年轻人,还能怕一群老年人。 “好!”刘长生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汉东打球有个规矩,你先了解一下。” “什么?” “生死由命!” 侯亮平:???? 谁能解释一下生死由命什么意思?打球啊,不是玩俄罗斯轮盘! “好,我换个衣服。”最终,侯亮平还是想见识一下这群老头的威力。 中场休息。 没人在乎比分,只在乎……下一个倒下的人会是谁。 第七十一章 球进,候翻 中场休息,各自商量著战术。 刘长生小队。 李达康喝了一口水,深呼吸,“接下来,肘飞谁呢?” “当然是年轻人。”刘长生作为大家长,给出了意见,“汉东这地儿,是老年热血篇章,年轻人……得挨点毒打。” “年轻人?那就是侯亮平与祁同伟。”李达康想到什么,看向高育良,“那二位可都是你学生,你不心疼?” “球场无父子!”高育良拿著毛巾,擦了擦汗,又亮出麒麟臂,“別说学生,就算是我儿子,我也要肘死他们!” 魏守国:玩这么大吗? 江淮川:越大越好呀。 …… 另一边。 “祁厅长,亮平,你们两个对位高育良,他是你们老师,下手会轻一点。”沙瑞金布置战术。 “不用他们放水。”侯亮平看了一眼满头包的田国富,还有神志不清的王政,装逼道:“我是年轻人,还是汉东三杰,让他们放马过来就好!” 祁同伟:???? 你装逼能別带上我吗?人家都是省委常委,就咱们两个级別,真能下死手吗? 这也是二人区別。 侯亮平无时无刻不想著装逼逞威风。 祁同伟无时无刻不想著人情世故。 打球啊,还真能拼命吗? “亮平。”田国富缓缓开口,“李达康说了,打球有点动作正常。” “对,打球有点动作正常,必须全力以赴。”王政附和。 今天这二人算是倒大霉,常务会议上被压制,球场又挨了一顿打,心里可难受了。 想想,也只能期待侯亮平给他们报仇了!毕竟,小猴子来自京城,还是钟正国女婿,又这么年轻,对付一群老头应该手拿把掐。 “王省长,田书记,你们放心,我绝不会放水!”侯亮平咧嘴,轻吹刘海,帅爆了。 一旁的钟方嗅到了异常。 汉东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一群老头不养生,竟然热衷於打球?不对,是热衷於打架! 更令他吃惊的是,各个下死手。 看来,外界传闻不假,十三太保,各个都是狠人。 幸亏,他已经搭上了田国富和沙瑞金还有王政,再加上侯亮平……要不然,想在这立稳脚跟,还真不容易呢。 隨著哨声响起,球赛继续。 跳球前,高育良指了指祁同伟球鞋,“同伟,鞋带散了,老师给你系一下。” 说著,直接弯下了腰。 祁同伟感激涕零,老师给我繫鞋带,太感动了……老师,爱你。 鞋带系好,高育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伟,打球,认真一点。” “嗯。” 祁同伟用力点头,老师就是老师,时时刻刻为我著想。 感动想哭。 隨著跳球结束,年轻力壮的侯亮平首先拿到手,接著传给沙瑞金,沙瑞金又传给祁同伟,祁同伟启动……摔倒……一气呵成! “谁把我两根鞋带系一起啦!” 老师,你坑我! 高育良冷哼一声,你个小傻瓜,都让你好好打球,你不听,鞋带系一起都没发现,活该摔你一个狗吃屎。 球权来到李达康手上,一路疾驰狂奔,高育良紧跟其后。 装逼小王子侯亮平见势不对,守在篮下,扎稳马步,张开双手,盯紧李达康和高育良。 两个老傢伙,放马过来。 来到篮下,李达康把球往天上一拋,大喝一声。 “高育良!” “来了!” 高育良起跳,接球,爆杀扣篮。 侯亮平不允许,跟著跳了起来,打老头……他是认真的。 看到侯亮平,高育良就想到女儿芳芳,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芳芳怎么会出国呢? 越想越气,怒气值直线飆升,持球的手臂肌肉拉丝。 还我女儿! 只听“哐当”一声……球进……猴翻! “啊!” 侯亮平哀嚎一声,蜷缩在地上,疼得不停打滚。 眾人停下手中动作。 哦豁,又废一个……想打个球,太难了。 “亮平,你没事吧。” 沙瑞金上前关心。 钟方也跑了过来,“亮平,你怎么了?哪里疼?” 侯亮平疼得无法开口。 哪里疼? 他也不知道哪里疼,就感觉像是被一辆大卡车撞了一样。 “育良书记,过分了。” 田国富捂住一头包走了过来,义愤填膺,“亮平好心陪你打球,你竟然想杀了他,这事要是传到京城,你让京城怎么看我们汉东。” 又能扣帽子了,贼开心。 田国富来汉东也是带著任务,协助沙瑞金除掉赵立春的基本盘。 隨著时间推移,任务没完成多少,但行军路线已经確定。 干掉高育良,取代高育良。 干掉李达康,报仇雪恨。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像个搅屎棍一样搅两下,如今小猴子被撞翻,这对他而言就是机会。 钟家女婿挨打,这事可大可小哦! “闭嘴!” 刘长生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侯亮平,又看向田国富,“说好了,汉东打球,生死由命,谁输不起,就给我滚出去!” “对,玩不起就別玩。”李达康杵了一下高育良,“好球!” 好球吗? 高育良不確定,只觉得扣翻侯亮平那一瞬,爽歪歪。 这就是放飞自我吗? 那可比穿上长衫舒服多了…… “又缺一个人,还打不打了?”刘长生看向钟方。 钟方嚇了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刘省长,我不会打球……真不会。” 不是不会打球,只是不会在汉东这地打球而已。 “那就结束吧,下次再切磋。”沙瑞金也不想打了,队友太废物,饶是他这个汉东詹姆斯也带不动。 篮球赛结束。 眾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钟方叫了一辆救护车,把田国富、王政、侯亮平三人送到医院。 沙瑞金找刘长生私聊两句后,离开。 “刘省长,沙书记找你聊什么?”李达康凑了过来,他总感觉沙瑞金和刘长生越走越近,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兆头。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儿而已。”刘长生想到什么,“对了,晚上叫程度过来找我,让他当一回司机。” “司机?去哪?我也可以的!” “不用,程度就行。”刘长生今天很忙,早上开会,下午打球,晚上还得去绿藤市约架。 原本的计划,是他和薛长剑两个老傢伙去赴约就行,可想想还是不妥。 不是刘长生怕,而是担心“大西瓜”网友耍阴招,带著程度算是买一份保险。 毕竟,绿藤市的治安向来不咋的,黑社会十分猖獗。 “刘省长。” 等刘长生换了一身衣服后,一直在观赛的高小琴走了过来,捋了捋头髮,双颊红晕,很紧张。 她不知道刘长生喊她过来干嘛,看老头打球吗?必然不会那么无聊。 想想,最大可能就是杀猪。 当然,如果刘长生真想杀猪,她也只能躺在砧板上,任由宰割。 “別紧张,放轻鬆。”刘长生儘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他又不是天生杀人狂,那么怕自己干嘛。 第七十二章 不杀猪(三更) 別紧张? 高小琴咽了咽口水,美眸闪躲,不敢直视刘长生的眼睛。 根据香江望北楼放出的消息,丁义珍已经被遣送到了香江,正被一哥霍耀光秘密关押,具体人在哪,可能也只有霍耀光和刘长生知晓。 换句话说,只要刘长生愿意,她高小琴加祁同伟,包括和丁义珍有关的所有人员,全部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无论刘长生是蒸是炸,她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別看祁同伟还有一支大狙,可他敢把大狙瞄向刘长生吗? 瞄侯亮平,顶多也就是鱼死网破,敢把大狙瞄向刘长生,呵呵……祁家村的蚯蚓都得竖著劈两段,鸡蛋全部摇散黄,至於那什么警犬,都得上桌配大蒜。 “小琴,其实我对你的印象不差,一个从底层走上来的企业家,不容易。” “至於手段之类,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能走得这么远,站得这么高,没几个人手段是乾净的,你嘛……还算说得过去。” “今天我叫你过来,讲两个事。” “第一,还是大风厂!” “你怎么从蔡成功那拿到大风厂的土地產权,咱们心知肚明。” “不光彩,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如果没有你,以蔡成功的能力和大风厂的运营状况,厂子早晚还是得黄。” “你的出现,只是加快了大风厂灭亡的过程。” “如今,大风厂被贴上封条,工人们开不了工,你也拿不到土地,这始终不是一个事儿。” “我和达康书记商量了一下,大家各让一步,土地是你的,但工人的安置费,你还得再拿一次。” “不委屈你吧?” 刘长生说完,点了一支烟,双手插兜,凝视著高小琴。 高小琴有点懵…… 竟然不是杀猪? 要知道,大风厂的那一块价值20亿,他之前过桥借贷拿出了6500万,后来安置费又拿了4500万,总共加起来才1.1亿。 按照刘长生的说法,哪怕再拿出一个亿,她还是有得赚。 谁说刘卡卡,这简直財神爷。 “不委屈,刘省长,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高小琴抬起眸,挤出一抹笑,心情莫名开心不少。 刘长生点点头,“工人也不容易,所以安置费可能高一点。” “理解。”高小琴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无比真诚,“刘省长,全凭你做主!你开口,我就算去卖血,也绝不还价!” 刘长生:???? 嗯?这丫头太懂提供情绪价值了吧?搞得他都不好发难了。 祁同伟要是有她一半懂事,老高也不用那么累了。 “刘省长,还有第二件事呢?您说,我去办!” 第二件事?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原本第二件是放血,可看高小琴这么懂事,还是算了。 “第二件事,是我个人建议,你可以拒绝。” “您开口,我绝不拒绝。”高小琴小身板站得笔直,像个挨训的小学生,正努力討好著班主任。 情绪价值给刘长生拉满。 “第二件事,我个人建议你和你的山水庄园该转型了。” “转型?”高小琴眨了眨眼睛,“刘省长,您指的是……” “別再琢磨著灰色產业,这是刀口饭,吃不了几年。”刘长生吐出烟圈,“时势造英雄,国家未来十到二十年的发展,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机器人、ai、算力晶片,说白了……科技兴国!” “如果你一直想擦边发展,赚红线边缘的钱,我可以断定,早晚得凉。” “如果你想干一点大事,为国家出点力,让自己更上一个阶台,咱们汉东政府就是你的后台。” “大风厂那块地皮不错,你得好好利用起来,想跟著政府和国家走,明天到发改局走一趟,有人会为你指明路。” “当然,你的人生,还得你自己做决定,男人靠不住,灰產也靠不住……自己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高小琴手指卷著衣角,抬起眸,深呼吸,“刘省长,您都给我指明道路了,我当然听您的,明天我就按照您的要求,去发改局了解政策,您怎么说,我怎么做!刘省长,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刘长生点点头,真心觉得高小琴是个人才。 或许她不聪明,但她懂时势,也够果决,最重要……听话。 “行吧,明天江副省长会亲自跟你对接,我看好你。” 说罢,刘长生转身走人。 目视著那如苍松般的背影,高小琴长长吐纳…… 从赵家的棋子,到山水庄园的高总,她经歷很多,也失去很多。 揣摩刘长生的话,男人靠不住,灰產靠不住……想上桌吃饭,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把握。 …… 另一边。 高干病房內,田国富、王政、侯亮平……三人依次拍了片子,做了ct! 情况都差不多,除了外伤,就是轻微脑震盪。 “田书记,王省长,亮平……你们得罪人了吗?”钟方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汉东,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球赛。 打球,有点动作正常! 可半场球赛,三个脑震盪,其中两个省委常委,一个反贪局长……这也正常? 难道就是汉东吗?连打球都这么猛吗? “钟少,打球难免受伤。”王政死鸭子嘴硬,“不过下一次,受伤的一定不是我!” 田国富瞅了他一眼,你丫还想有下一次?挺勇敢的嘛!下次打完你,可不能打我咯。 “过分,太过分。”侯亮平握著拳头,猛捶床沿,“我今天算是看出来了,汉东某些领导,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表面上打球,实际上……就是蓄意报復!” “你在说谁呢?”钟方提醒道:“別忘了,球赛是沙书记提议的。” 话聊到这,瞬间聊死。 球赛既然是沙瑞金提议的,那要说蓄意报復,也是沙瑞金的问题。 左右一想,不对啊。 按照道理说,这一屋子人都应该和沙瑞金一条心,可从球赛开始,明显能感觉到……离心离德。 三人都住院了,沙瑞金都不来探望一下,当老大的就可以拽吗? “对了,王省长,光明峰项目你看……”钟方切入正题。 在京城那地,他虽然牛逼,但也不敢太牛逼,因为大佛太多。 可到了汉东,他不想再低调。 毕竟,按照钟正国的话,他年纪这么大了,也该出去闯一闯,为老百姓干点实事了。 拿下光明峰项目,就是他的第一步。 第七十三章 唯恐天下不乱田国富 光明峰项目280亿的工程!钟方计划好了,赚个一个零头就行! 零头是多少呢?80亿! 以前李达康作为光明峰项目总指挥时,这事他只能想,却无法下手。 现在好了,光明峰项目升级了,王政成为了一把手,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钟少,光明峰项目事关重大,很多决策也不是我一个说得算的。”王政不聪明,却也不是弱智。 利益交换。 我给你光明峰项目,你钟家难道不该给我一点甜头吗? 钟方一眼看穿对方小心思,笑了笑,“王省长,您太见外了,我叔不止一次提过,在汉东这地,他只看好两个人!一个是王省长您,一个是田书记……还说了,以后我在汉东,有什么困难,只管找二位!当然,如果二位有什么困难,我们钟家也会竭尽全力帮忙!说白了,都是朋友嘛!” “对对对,都是朋友。”田国富立刻接话,“王省长,还是那句话,等刘省长退居二线,你就是汉东二把手。” 听到二把手,王政眼睛一亮。 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又有钟家和沙瑞金撑腰,他凭什么一直被刘长生压著? “对,都是自己人。”王政点点头,又看向侯亮平,“侯局长,咱们是自己人,对吗?” “当然!”侯亮平挺起胸膛,“如果王省长能取代刘省长,汉东就是咱们一家独大,以后整个汉东都是咱们说的算。” “不愧是汉东三杰,好志气!”田国富连忙竖起大拇指,给侯亮平点个讚。 一个祁同伟,一个陈海,再加侯亮平……汉东三杰总是能给田国富意外惊喜。 一个比一个蠢。 当然,蠢有蠢的好处,忽悠一下,指哪打哪! “亮平,你的好兄弟陈海还被李达康关著呢,这事你得出面啊。”田国富心思活跃,当场忽悠。 “不用多言,这事我来解决。”侯亮平拍著胸口,“撕封条又不是杀人放火,按照道理说,警告降职已经是大惩小戒了!如果李达康还揪著不放,我可要联繫京城了!” 侯亮平亮出王牌,京城! 在他眼里,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钟小艾面子,不给钟家面子,不给京城面子。 田国富点点头,很满意,他就喜欢拱火,唯恐天下不乱,因为乱……他才好浑水摸鱼。 “王政省长,你现在算是彻底站在了刘省长的对立面了,慌吗?”拱完侯亮平,田国富又开始拱王政。 搅啊搅,总能搅出惊喜才对。 王政无所谓一笑,“我在汉东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基本盘也算稳如老狗!” “你指的是……” “绿藤市啊!”王政顿了一下,“別的不敢说,我在绿藤市待了十年,指这一个基本盘……刘省长想动我也不容易。” …… 绿藤市,凤凰夜总会。 “小咩,你说,汉东老逼登真敢过来吗?”身著羽绒服,豆豆鞋,露著脚踝牛仔裤的精神小妹看向另一个精神小妹。 另一个精神小妹,同样著装,还顶著一个绿色爆炸头,画著烟燻妆……她就是网名大西瓜,和刘长生约架的网友,原名徐咩,孤儿!具体说,烈士遗孤!过於的空虚和缺爱,才让她成为精神小妹。 “悠悠,你不会怕了吧?”徐咩点了一支煊赫门,缓缓吐出了一个自认很帅气的烟圈。 “我怕?”悠悠冷哼一声,“我看过了,那汉东老逼登,八成是个小学生,没实力,还装逼,逮到他,大嘴巴抽他!来,给我一支煊赫门。” “抽菸只抽炫赫门,此生只爱一个人,赏你一支。”徐咩拿出烟,很大气递给悠悠一支,“对了,悠悠,你怎么確定汉东老逼登是个小学生,也许对方是个老头呢!” “老头?那最好,我最擅长崩老头!” “不行,我们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崩老头的,万一那老傢伙30岁了,下不了手,太油腻了。” “30岁……是有点油腻。”悠悠笑了笑,“以我多年上网经验,大概率不是老头,就是小学生,抽他们就完事了。” “好!”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时,忽然一阵躁动声,七八个人围了过来。 各个凶神恶煞。 “两位小姑娘,来凤凰夜总会找男人吗?”为首的是个黄毛,原名曹晓峰,绿藤市太子爷孙兴的第一马仔。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想干嘛?”徐咩有点慌,这位该不是汉东老逼登了吧?这么有实力吗?害怕! “別怕。”曹晓峰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徐咩脖子,眼神轻佻,“我叫曹晓峰,我大哥孙兴,凤凰夜总会老板,绿藤市太子爷!现在我希望二位能赏个脸,陪爷喝一个酒,把爷哄开心,以后在绿藤市,爷罩著你们。” 徐咩和悠悠相视一眼,放心不少,这不是汉东老逼登,没事了。 隨后,就想走。 “別走啊。”曹晓峰拦住二人去路,“怎么?不给面子?还是不给我大哥孙兴面子?” “这位大哥,我们不想闹事,我们只是在等人。” “等人?”曹晓峰嗤笑,“嚇谁呢?我告诉你,就算你等的是派出所所长,今天也得把爷陪舒服了。” “你们是流氓!”徐咩急了,“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警?好啊,我和派出所所长很熟的!你报吧!” “毫不谦虚的说,今天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你们……桀桀桀。” 曹晓峰说完一挥手,小弟们一拥而上,在嬉笑声中,扛著两个精神小妹就往包间走。 徐咩和悠悠不停哀嚎求饶,可对方不仅无动於衷,还更加兴奋。 一般落到他们手上的少女,都是生不如死…… 这就是绿藤市,一个治安混乱的地方。 凤凰夜总会更是混乱中的混乱。 老板孙兴,原名高赫,父亲是绿藤市地下皇帝高明远,母亲是绿藤市常务副局长贺芸,两人关係直通省里,甚至还和常务副省长王政有著权色交易……就因为父母牛逼,高赫在十四年前被判处死刑后,还能改头换面,以孙兴的身份重新回到社会,並经营著凤凰夜总会。 在这里,他就是太子爷,什么美丽贷,校园贷,都是他的业务,派出所所长见到他都得绕著走。 正因为如此,作为他小弟,曹晓峰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法律。 反正这里是绿藤市,真出了事,也有孙兴兜底,就算孙兴兜不住也还有高明远。 根本不慌。 今天两个精神小妹要是不让他快活,那就別想活著离开凤凰夜总会。 …… “刘省长,薛司令,前面就是凤凰夜总会了,要不要我先去探路?”主驾驶上的程度提议道。 他今天也算露大脸了。 刘长生和薛长剑两老头约架,他当司机,这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 除了心腹,谁能有这种机会? “不用。”换了便装的薛长剑,戴著鸭舌帽,向凤凰夜总会门头瞅了一眼,隨后转头看刘长生,“老刘,这夜总会正规吗?咱们进去约架……” “什么约架?咱们这就是调研!”刘长生也带著鸭舌帽,纠正道:“绿藤市,王政的基本盘,我早就想来这调研了!正好,趁著今天的机会,公事私事一起办。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有道理,不是约架,调研。”薛长剑立刻改口,省委约架多难听,调研则名正言顺很多。 “走吧,进去看看。”刘长生推开车门,率先下车,有一点小紧张。 毕竟好多年没约架了,万一大西瓜网友是什么两米高的彪形大汉,那就糗大了。 “走吧。”薛长剑跟著下车,压了压帽檐,嘴角勾出一抹笑,“四十年过去了,每次回忆约架,都能让我兴奋,就像初恋那样。” “那愣著干嘛?见初恋去!” 第七十四章 大西瓜网友 目视两老头走进凤凰夜总会,程度检查了隨身携带的六四式手枪和子弹,跟著下车。 真当他是司机了? 他是心腹好吧。 如果两老头能打贏那个大西瓜,他就隱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两老头打输了,今晚凤凰夜总会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准调皮……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和年轻人脱节了,走进凤凰夜总会后,刘长生和薛长剑明显感觉不適应。 dj声震耳欲聋。 摇曳的灯光,更是闪瞎两个老头眼。 身材妖嬈的舞女,在舞台中央围著钢管,一圈又一圈卖弄风骚。 口哨声,嬉笑声不断。 刘长生花了666块钱,要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台子。 然后给大西瓜打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 “怎么回事?”薛长剑瞅了一眼手机,“没人接吗?” “没人接。”刘长生也挺疑惑的,毕竟,在网上大西瓜可是一直口吐芬芳。 怎么到了现场,就怂了呢? 难道……自己气场太强,嚇到对方了? “老刘,你不会耍我吧?”薛长剑越想越不对劲。 “我耍你什么?” “你想来看跳舞,又不好直说,然后就骗我约架,还把我也忽悠过来。”薛长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聪明。 “你看我像吃饱撑得吗?”刘长生站起身,四处张望。 等等…… 他都不知道大西瓜网友长什么样,望个屁啊! 就算四目相对,也认不出对方。 “老薛,你別大嘴巴,我真不是来看钢管舞的。” “理解,理解。”薛长剑掏出烟,“谁规定老头就不能来娱乐场所?谁规定老头就不能看人跳舞!偷偷告诉你,我还经常刷到擦边视频呢!人嘛,都这个年纪了,该放鬆还是得放鬆。” 刘长生无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就是在网上被人骂了,然后约架,怎么变成了看钢管舞? 这要是被华清系的学长们知道,还不得嘲笑一年。 不行,得解开误会,要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著,刘长生再次拿起手机,呼叫大西瓜网友。 一遍不行就呼叫两次,两遍不行就呼叫三遍…… 直到呼叫第四遍,对面接通了。 “找谁?” 对面声音非常嘈杂,有淫荡的嬉笑声,还有女子的哀求哭泣声。 总之,很不对劲。 “你是谁?”刘长生反问,“大西瓜网友吗?” “什么大西瓜网友!老子是你爹!”曹晓峰拿著徐咩的电话。 “你在哪?” “你管老子在哪?!”曹晓峰看了一眼只剩內衣內裤的两个精神小妹,不觉嬉笑起来,“怎么?你就是两个小丫头要等的人?好啊,凤凰夜总会,二楼,888包间!提醒一声,她们衣服快被我扒光了,你要是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好,等我。” 刘长生掛断电话,侧头看向薛长剑。 薛长剑也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约架,好像还牵扯到黑社会…… “老薛,我之前说过,绿藤市的治安一塌糊涂,这趟调研效果显著啊。” “我联繫扫黑办。” “不用。”刘长生摇摇头,“还是直接联繫最近的武装部队吧。” 武装部队一般分为两种,警备区和武警总队。 这两个部门也都是双重领导,遇到紧急情况,刘长生有权直接调动。 薛长剑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按照道理说,碰到黑社会联繫扫黑办没问题,省委遇到黑社会……那就另当別论。 反恐不过分吧? 万一刘长生和薛长剑出了什么意外,谁又能负责呢? 薛长剑电话打完,看向刘长生,“市警备区马上来人。” “好,围了凤凰夜总会,扫黑反恐。” 说罢,刘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薛长剑也站了起来。 一直在偷窥二人的程度意识到不对劲,匆匆小跑过来。 这就是眼力劲。 不仅要时时刻刻观察领导在干什么,还要揣摩他们的心思。 从刘长生的眼神中,程度看到了杀气。 黑手套的事儿,他擅长。 “刘省长,薛司令,我……” “上二楼,888包间!” “是!” 聪明人不用解释太多,收到命令,程度肾上腺素几何式增长。 敢和刘省长调皮?想死说一声就行! …… 二楼888包间內。 已经喝大的曹晓峰,带著一眾小弟,流著口水凝视著两个精神小妹。 “小妹妹別怕,一会儿给你们拍两张照片,以后就在夜总会上班了。” “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可以报警,不过我得提醒你们,用处不大。” “因为……这里是绿藤市。” “別可怜巴巴看著我,你们自己送上门,我要不疼疼你们,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最后两件衣服是你们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面对一群流氓,徐咩和悠悠头髮凌乱,眼神惊恐。 再也不当精神小妹了。 真碰上黑社会,精神小妹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大哥,我是烈士遗孤。” “我爸爸是缉毒警,殉职了,我妈妈也是缉毒警,也殉职了。” “我没家人,你们不要欺负我了,也不要欺负悠悠了……呜呜呜。” 徐咩自爆家门。 她是天生精神小妹吗?不!她不是!只是,她没家人了,过於的孤单,才会想著用精神小妹武装自己。 谁曾想,第一次约架就挑错了地方。 没看到汉东老逼登,倒是惹来了一群黑社会…… 黑社会是没有人性的,更不会看在徐咩烈士遗孤的身份就放了她。 “小丫头,別说你是烈士遗孤,就算你是王母娘娘,今天也得给我把衣服脱了。” “来,你们要是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桀桀桀!” 反派標准笑容。 面对一群豺狼虎豹,徐咩和悠悠挤在一起,全身不停哆嗦。 “碰!” 一声巨响,888包间大门,被一脚踹开。 正要施暴的曹晓峰等人一愣,回头看去,有点懵…… 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领著两个老头,正站在门口。 “是你说要打断我的腿?”刘长生上前一步,打量了一下曹晓峰,又看向蜷缩在角落的两个女生。 然后疑问来了。 谁是大西瓜? 难道…… “你特么敢踹我门?”曹晓峰怒了,上前一步,直接想动手。 下一秒,被程度一拳放倒。 “啐!杂碎!”程度眼神轻蔑,他年轻的时候可是號称光明区拳王。 一群小瘪三,够塞牙缝吗? 就算够塞牙缝,当他亮出7.62花生米,请问……阁下又將如何面对? 如果7.62花生米还不够,十分钟后武装部队亲临,阁下……还能应对吗? 第七十五章 汉东老登不是坏人 曹晓峰被一拳放倒,勃然大怒,扭头看向身后小弟们。 “打,给我打死他们!” 话音落下,眾小弟一拥而上。 “砰!” 下一秒,程度直接鸣枪示警。 他很能打,但並不代表就要打! 有枪不用用拳头?怎么才能成为一代宗师? 鸣枪之后,程度上前。 “所有人,全都给我抱头蹲下。” “蹲下。” 说完,把离最近的小弟一脚踹飞,然后大皮鞋踩在曹晓峰脚上,碾了碾。 一字一句。 “最好不要调皮,要不然,现在就请你吃花生米。” 程度气场强不强?看他让郑西坡穿马甲就知道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眾小弟们面面相覷,酒醒三分,抱头蹲下。 “知道我大哥是谁吗?孙兴!绿藤市太子爷!” 被踩在脚下的曹晓峰开始提人。 毕竟,这里是绿藤市,长藤资本的地盘,孙兴作为地下皇帝高明远的儿子,就是这里的太爷子。 所以曹晓峰丝毫不慌。 程度更不慌。 汉东这地,就算钟正国儿子来了,也不敢在刘长生面前称太子爷。 你丫装什么逼。 “打电话。”刘长生居高临下,看向曹晓峰,嗤笑开口,“把你大哥叫过来,最好把你大哥的大哥也叫过来,总而言之……能叫的大哥全都叫过来。” 刘长生认识很多大哥,但都叫他大哥。 当然,不叫他大哥的,那是真大哥,比如华清系的学长们。 和刘长生的大哥比起来,曹晓峰的大哥……额,一言难尽。 “別后悔,我马上打电话。”被踩著脸,曹晓峰拨通了孙兴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孙兴,要炸了。 “我说凤凰夜总会怎么被武警围了起来,原来是你这个傻逼作妖……艹。” 说完这句话,电话掛断。 曹晓峰很懵…… 什么武警?哪来的武警? 大哥喝了嘎子的假酒了吗? 就在曹晓峰迟疑之际,二楼走廊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身著军装,肩扛两条金色细槓,外加四个金星的正师级大校出现。 立正,敬礼。 “刘省长,薛司令,绿藤市警备区许熬前来报导!” 这一下,曹晓峰不是懵逼,而是想死了。 军人的气质不会说谎,这绝不是在拍戏,许师长是切切实实出现在眼前。 而许师长说的省长?司令?不会是…… 曹晓峰勉强转头,看向刘长生和薛长剑。 恍惚间,看见两座珠穆拉玛峰。 法天象地? 不,是他神经衰弱,出现幻觉了,隨后……只感觉呼吸困难,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其余小弟也都嚇尿了。 他们接触过最大的领导,就是山南路派出所所长胡笑伟,也是凤凰夜总会的保护伞。 可胡笑伟只是副科级干部啊! 眼前这两老头竟然是…… 误闯天家了!! 过於尷尬的情况下,大家態度一致,该晕的晕,不该晕的装晕。 刘长生捡起曹晓峰手里,递给许熬,“许师长,查一查,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 “收到。” “行了。”刘长生瞥了一眼衣不蔽体的两个精神小妹,“咱们先出去吧。” “那个,大西瓜,先把衣服穿起来,汉东老逼登不是坏人。” 说完,眾人退出了房间,又把门关了起来。 程度很兴奋,今天在刘长生和薛长剑面前露脸了,舒服。 薛长剑很难受,说好的约架呢?从头到尾他都没动手,白激动了。 刘长生很无语,大晚上十二点多,他一个省长来反恐,呵呵……老年人的精力没这么旺盛呀。 作为军人的许师长,按照要求,围了凤凰夜总会,又將所有人全部带走调查问话。 包间內,徐咩和悠悠穿好衣服,想哭,又哭不出来。 好消息,凌辱她们的黑社会被抓了。 坏消息,她游戏匹配到了省长,然后骂了省长,还要约架。 现在怎么办? “小咩,汉东老逼登不是小学生,他是省长?” “我也刚知道。”徐咩泪眼汪汪,“怎么办?他不会枪毙我吧?” “应该不会。”悠悠摇摇头,“省长有省长的气量,要不然……他也不会救我们了。” “但愿如此吧。” 两人穿好衣服,已经凌晨一点了。 门外的刘长生接了一通电话。 “什么?我让你查的大西瓜是烈士遗孤?”就在刚刚,刘长生让秘书查了查大西瓜的具体身份。 之前为什么不查? 因为约架前查对方身份,显得以势压人,不够爷们。 约架嘛,不確定的对手才更让人兴奋。 后来,看到对方是女生,刘长生有点好奇,就让秘书顺著ip地址查了一下。 原来是烈士遗孤,父母还都是以身殉职的缉毒警……差点闹误会了。 可话又说回来,好好的烈士遗孤,干嘛在网上约架呢? 这是碰到他了,要是碰上李达康,那小拳头早就懟到脸上去了。 何苦呢? 还有,这绿藤市是怎么回事?黑社会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烈士遗孤也敢霸凌? “汉东老逼登……不对,刘省长,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您是省长。” 从屋子里出来,徐咩踩著豆豆鞋,低头道歉。 刘长生看到她和悠悠的精神小妹打扮有点脑壳疼。 “你是烈士遗孤?” “嗯,我爸妈都是缉毒警,不过……十多年前就不在了。” “你多大了?” “17岁。” “17岁?未成年?你来夜总会干嘛?” 徐咩:???? 干嘛? 不是和你约架吗?要不然你以为我想来啊? 刘长生摇摇头,“17岁,正是上学的年纪,为什么輟学?又为什么当精神小妹?” 徐咩低头不语。 “说话。”都凌晨一点了,刘长生这个年纪真熬不住了。 “在学校被霸凌,受不了了。”徐咩嗅了嗅鼻子,抬起头,凝视著刘长生,“省长,对不起,我没办法!我没爸妈,在学校谁都能欺负我!老师欺负我,同学欺负我,我不想被欺负,才輟学当了精神小妹。” 说著,徐咩眼眶红了。 没顶號之前的刘长生就是缉毒警,他清楚的明白缉毒警牺牲后意味什么。 和其他警察不一样,缉毒警身份是保密的,就算牺牲,家人也不能公开。 正因为起来,他们的孩子往往都是夹缝中生存…… 刘长生理清思路。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从今晚发生的事儿,就能看出绿藤市的问题。 又是黑社会,又是霸凌烈士遗孤……这还只是能看见的极小一部分。 王政的基本盘……一塌糊涂啊。 “程度,绿藤市的治安,还有某些政策的执行,我很不满意。” “尤其是这家夜总会。” “关於今晚的事儿,省里很快將成立专案组,由你全权负责。” “还有,这丫头是烈士遗孤,查一查,谁在欺负她,都给我找出来,严肃处理。” “相关责任人,无论职务高低,一律不能放过。” 第七十六章 搅屎棍田国富 两个老头都熬到凌晨一点了,这笔帐自然得有人买单。 谁买单? 当然是王政。 绿藤市是他的基本盘,从市长到县级领导,很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正因为如此,王政才有底气去舔沙瑞金,毕竟……用他的话说,自己的基本盘稳如老狗。 所以啊,想动王政,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瓦解他的基本盘。 就像钟、王两家想动赵立春,必须瓦解汉大帮……一个道理。 刘长生今晚也不算白跑一趟。 搂草打兔子也好,敲山震虎也罢,绿藤市这个地方得变天了。 什么黑社会,什么白手套,什么保护伞,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跑。 收到命令,程度立正。 “刘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期望。” 扫黑方面,程度很有心得。 揣摩刘长生心思,谁调皮,谁犯罪,他心里门清。 交代完程度,刘长生从怀中掏出名片,递给徐咩,“烈士子女不容欺凌,別当精神小妹了,好好上学,谁还敢霸凌你,或者生活上有困难,可以联繫程局长,或者直接联繫我。” 徐咩:????? 別说,汉东老逼登人不错啊……下次打游戏不喷他了。 …… 离开绿藤市,坐在车上的薛长剑哈气连天,头晕想吐。 老年人熬夜太难受了。 “老刘,以后这种事你別叫我了,叫我我也不来,约架前就不能查一查对方的身份吗?早知道是两个精神小妹,我早躺在家里睡觉了。”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刘长生自知理亏,掏出烟,“老薛,別抱怨了,明天给你送两袋好茶,算是赔罪。” “好茶?哪来的?”薛长剑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是瑞金同志送的,难道是我买的啊!”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你说,瑞金同志是不是有病?卖力推销茶叶,又卖力提拔易学习,易学习是他爹啊!” “这话不能乱说,易学习还没沙书记大呢,哪能是他爹。” “既然不是他爹,那他为什么那么卖力提拔对方呢?” “瞧你说的。”薛长剑想了想,“或许……茶有问题呢!” 茶有问题? 刘长生点点头,看来……小沙子的私生活也不检点啊。 …… 翌日。 因为凤凰夜总会的事儿,刘长生组织了一场会议,会议重点……成立专案组,对绿藤市的黑恶势力,进行一次大扫除。 扫黑专案组组长程度。 得到这个消息,王政不是一般的慌,绿藤市可是他的基本盘啊。 刘长生是不是太小气了。 他就和党委班子走得近一些,有必要这样针对自己吗? 愁人。 官场上,还得八面玲瓏啊,想著……他去沙瑞金那买了一些茶叶,打算和刘长生谈谈心。 告诉刘长生,他王政只想进步,不想得罪人,希望刘长生手下留情。 为时已晚。 当他拿著茶叶来到刘长生办公室后,才得知刘长生吃完中饭,便已离开了汉东,去了京城。 瞬间,他就不淡定了。 慌慌张张找到田国富商量对策。 “京城?”田国富也懵逼,“刘省长他去京城干嘛?不会打我小报告吧?” “我看,更像是打我小报告。”王政脑壳疼,“不是我说,刘省长都快是60岁的人了,怎么还到处打小报呢?小心眼。” “沙书记知道这事吗?” “他当然知道。”王政不假思索,“刘省长去京城,必须知会沙书记的!只是,沙书记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沙瑞金表示,只要不是打我小报告,刘长生去哪,关他鸟事。 挨过毒打后,沙瑞金只想卖茶,提拔易学习,忽悠钟、王两家……其他的,他都不关心。 “不是,他给谁打小报告?”田国富很快意识到一个新问题。 老刘背后是谁?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老刘快退休了,完全没考虑老刘的底牌。 现在老刘去了京城,见谁?和谁打小报?他都不清楚。 有点慌啊。 “不知道啊。”王政摊开手,“或许,他的背后是立春书记!” “赵立春?那没事!”田国富鬆了一口气。 別的不敢说,就赵立春此时处境,都快被钟正国和王老爷子捶散架了,找他有个屁用,完全不慌。 如果老刘背后只有赵立春,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联繫上面人,把老刘也收起掉,顺便再干掉沙瑞金。 嘻嘻,他田国富才是汉东王。 成为汉东王后,就让李达康给他擦皮鞋…… 想想就开心。 “田书记,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田国富收起笑容,“对了,我听说省里成立了扫黑专案组,好像是针对绿藤市的,那是你的基本盘啊!老刘是想往死里整你啊!” 搅屎棍,一刻不搅,心里就难受。 “我知道。”王政捏了捏眉心,“田书记,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可就问对人了。”田国富往椅背上一靠,“王省长,这里没外人,我还是那句话,做大事的者,不能犹犹豫豫。” “因为犹豫会败北。” “你也说了,老刘底牌就是赵立春,那你慌什么?干他呀!” “论拳脚,你比他年轻。” “论背景,你有沙书记,有钟书记,还有王老爷子,全明星阵容啊!” “他老刘有什么?赵立春……说句不好听的,自身难保!” “所以啊,別慌,放心大胆的干!” “如果我是你,第一件事就是把光明峰项目交给双龙集团。” “等完全取得钟、王两家信任时,直接和老刘对掏!” “输了有人兜底,贏了……你就是汉东二把手,不亏!” 经过田国富一顿忽悠,王政忽然就想到香积寺之战。 是啊,论后台他可比刘长生硬,对掏唄,怕个鸟! “田书记,真要对掏的时候,你会帮我吗?”说完,把打算送给刘长生的茶叶,摆到了田国富的桌前。 “你就和老刘干,我一定支持你!”田国富一如既往不靠谱。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要是能掏贏,我就给你鼓掌,若掏输了……你谁啊?不认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刘长生底牌真的只有赵立春,王政未必会输。 …… z南海,紫x阁。 朝南小会议室。 阳光落下,比刘长生还要年长几岁的男人,推了推了眼镜,眉眼如春,温润如玉。 “院长,您找我。” “嗯。”l院长放下手中钢笔,抬头凝视著刘长生,“长生,先坐下。” 等刘长生坐下后,l院长又亲自泡了一杯茶。 刘长生连忙站起来,双手去接。 “院长,您这么客气,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 “你说呢?”l院长重新落座,“难得人齐,你那几个学长说了,今晚老同学们聚一聚。” “不过在聚餐前,我想了解一下汉东的情况,还有丁义珍又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七章 好茶,就该让更多人尝一尝 应天府虽然也是府,可刘长生在l院长面前,那也是学生。 乖巧又懂事。 “院长,关於丁义珍的事儿,我正想和您匯报。” “香江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只要您同意,我立刻安排人把丁义珍送到京城。” “至於牵扯到哪些人,我也列了一个名单,该敲打的都敲打了,该付出代价的也付出代价了。” “立春书记那边我也联繫过了,汉东的基本盘没有大问题。” “至於发展道路,我还是想延续立春书记之前的思路。” “长治久安,民生为主。” l院长於刘长生,不仅是学长,还是老师,更是政治道路上的领路人。 这些年在汉东,刘长生几乎每年都要来拜访一次l院长。 如今再看,院长也老了,两鬢白髮几乎都藏不住了。 说实话,刘长生挺心疼的…… “长生,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未来五年的规划!还打算退吗?” “我想再为汉东老百姓服务五年!” “好。”l院长点点头,伸出手,期待地盯著刘长生。 刘长生:???? “茶叶呢?”l院长继续凝视著刘长生,“我可听说了,你最近可是搞了不少好茶叶,不会没我的吧?” “有有有。”刘长生挠挠头,有点尷尬,“明天,明天我就给寄过来。” “嗯,给你学长们也寄一点,他们老和我念叨,说你小子一毛不拔,別太吝嗇。” “知道,院长,我明天一定多寄点过来。” “行了。”l院长看了一眼窗外,“你身体不好,晚上少喝一点,別逞能。” “谢院长关心。” 刘长生有点慌,他也不想喝太多,可他那些老学长能同意吗? …… 晚上刘长生和华清系的学长们喝酒,沙瑞金领著小白去易学习家吃饭喝茶。 今天沙瑞金胃口很好,吃了两大碗米饭。 这饭菜……让他回忆起很多。 “沙书记,我再给您盛一碗?”见沙瑞金第二碗吃完,毛婭温婉一笑,作势添饭。 “不用,不用。”沙瑞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已经饱了,很久没有这么踏实吃过饭了。” “你说呢?小白!” “我也很久没这么踏实了,这饭……真香。”白秘书放下碗,察言观色。 作为秘书处头把交椅,他自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眼力劲。 且,看破不说破,才是生存之道。毕竟,没有沙瑞金,他屁都不是。 “易书记,不对,是易区长。”小白侧头看向易学习,“恭喜你啊,到了京州再接再厉,爭取更进一步。” 瞎子都能看出来沙瑞金铁了心提拔易学习,更別说白秘书这种人精。 此刻,他的话就等於沙瑞金的话。 好好干,区长只是开头,並非结尾。 “多谢沙书记,多谢白处长。”易学习深吸一口气,“光明区区长这个职务至关重要,我一定不辜负沙书记期望,做出让党和人民都满意的成绩。” “这就好。”沙瑞金拍了拍易学习的肩膀,压低声,“光明峰的项目总负责人现在是王省长,只要配合王省长把这个工程做好,我就想办法再把你往上提一提。” 都说光明峰项目是政绩工程,那一点都不错。 之前是市重点工程,现在升级到了省重点工程,换句话说……肉更肥了。 这个工程,有利於钟、王两家,也有利於王政,更有利於易学习。 既然答应了毛婭要给易学习升三级,沙瑞金便不想食言。 男人吗,好面子。 吃完饭,就是喝茶,接过毛婭递来的茶水,看到她手指上的老茧,沙瑞金又是一阵心疼。 男人一生都在做选择。 当年,沙瑞金选择了王家的胖丫头,平步青云……如今想想,这一步真的对吗? 他得到一切想得到的,可也失去了最珍贵的。 是非对错,谁又能说清呢。 “沙书记,我还得谢谢您啊。”毛婭捋了捋头髮,眼神复杂,“自从您帮我推销了茶叶后,生意好了很多,还是您厉害啊。” “別让沙书记再给你推销茶叶了,沙书记也很忙的。”易学习提醒毛婭別太过分。 “没事,没事。”沙瑞金连忙打断,“我也是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人间百態都该体验,好的茶叶,就该让更多人尝一尝。” “小白,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好的茶叶,就该让更多人去品尝。”小白瞥了一眼易学习,发现他头冒绿光,但他不说。 汉东嘛,绿色旺啊! 不信就去看李达康,自从被绿后,都旺成啥样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沙瑞金站起身,打趣道:“易学习同志,我以后要是经常来你家吃饭,你可不能生气。主要,你家饭菜真是太香了。” “那是自然。”易学习也站了起来,笑呵呵看向毛婭,“以后沙书记经常来,你可得经常做好吃的,明白吗?” “知道啦。” 毛婭捋了捋头髮,“下一次,就是去京州了,也更近了,沙书记想吃啥,提前知会一声。” “那我就不客气了。”沙瑞金放鬆一笑,“別送了,下一次,京州见。” “京州见。” 易学习和毛婭异口同声。 …… 回到丰田考斯特上,不抽菸的沙瑞金,也点了一支烟,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还是那么好看? 如果当初……真该死啊。 “沙书记,喝点水。”小白递来一瓶矿泉水,让沙瑞金冷静冷静。 好像在警告他,別乱来,王家胖丫头可不是吃素的!你倒了无所谓,別把自己也拉下水!想想就行了,千万注意分寸。 沙瑞金接过水,没有喝,而是吐出一口丑陋的烟圈,“对了,小白,刘省长今天去京城了,你觉得有猫腻吗?” “嗯。”小白想了想,谨言慎行道:“刘省长道行太深,我不敢擅自揣摩。” “但说无妨。” “我要没猜错,应该和田书记,或者王省长有关。” “继续说。” “沙书记,要不试著多和刘省长搞好关係呢?”为了自己的未来,小白提醒道:“能和赵立春书记共事九年,且没被压一头,可见刘省长绝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和他做朋友,肯定比对抗要好的多。” 沙瑞金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和老刘做朋友吗?晚了,被人忽悠了!如果来汉东第一天就去拜访他,这事会简单很多!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就算我想低头,上面的人也不会允许!” 第七十八章 如履薄冰沙瑞金 官场如战场,很多时候,都无法走回头路。 如果给沙瑞金重新选一次,来汉东第一天,他肯定拎著大包小包去拜访刘长生。 可惜,当时他被田国富给忽悠了,认为刘长生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角色,不仅没有去拜访对方,还惹怒了对方。 现在钟、王两家已经陆续下场,他再想低头也迟了。 仔细想想,都是田国富那个叼毛干的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小白,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 “是啊,十二年了。”沙瑞金苦笑一声,“这十二年也是辛苦你了。” “跟著沙书记一点都不辛苦。” “是吗……”沙瑞金掐灭菸头,侧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万家灯火。 轻轻吐纳。 “小白,你是看著我走到今天的,我这一生也算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小白总是沉默。 没错,他是跟了沙瑞金十二年,可仔细回忆一下,沙瑞金的政治觉悟还不如他呢。 就比如拜访刘长生一事,没来汉东前,他就提醒过沙瑞金。 到了汉东他又提醒沙瑞金。 结果呢?狗头军师田国富隨便忽悠一下,沙瑞金脑子就和进水了一样,把他的话全忘到了脑后。 正常来说,都是领导带著秘书进步。 可在小白看来,没有他,沙瑞金早就芭比q了。 以为离开京城就能轻鬆一点,谁曾想汉东的副本不比京城简单。 十三太保,都是狠人。 沙瑞金除了田国富和王政,几乎就没有能用的人。 更关键一点,王政屁股不乾净,田国富就是一个搅屎棍。 小白表示真带不动。 最让小白感觉危险的一点,是察觉到了沙瑞金和毛婭的关係匪浅。 这是红线中的红线啊! 如果真被王家的胖丫头知道了,你小金子能有好果子吃?毛婭又能跑得掉? “小白,说话呀。” 小白:???? 说什么? 若说真话,你丫又得愁眉苦脸了,还不如不说呢。 “沙书记,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沙瑞金捏了捏眉心,点点头,“小白,你放心,如果我真有什么事儿,一定提前给你安排好退路,別担心了。” 沙瑞金只是偶尔脑子短路,这一刻……他还是很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红线上蹦躂了,可没辙,既然来了汉东,总不能无视毛婭吧? 良心过不去。 如果王家胖妞不高兴,必要的时候,他只能选择翻脸,和王家放手对掏。 若输了,他会给小白留一条退路,毕竟跟著自己十二年……他沙瑞金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 回到省委一號家属院,沙瑞金翻来覆去睡不著。 抱著私人手机傻笑了一下。 手机上有一条简讯。 【別太辛苦,按时吃饭,你瘦了,我依旧会心疼。】 就这一条简讯,让沙瑞金失眠了。 人这一生的追求到底是什么呢? 功名利禄? 他都有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另一部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王月半。 王老爷家女儿,也是沙瑞金的妻子。 犹豫了一下,按下了通话键,“老婆大人,都这个点了,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別臭美了。”王月半粗獷声音传来,“瑞金,你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几天? 沙瑞金掰了掰手指,“昨天不是才打过电话吗?” “对啊,你来汉东前怎么说的?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你忘了?还是说,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误会,老婆大人,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我只是太忙了!” “忙?”王月半冷哼一声,“封疆大吏就是忙,可我要提醒你一点,如果没有我们王家鼎力相助,你当不了这个封疆大吏!別真拿我们王家的资源,当成了自己的本事!” 沙瑞金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的一切都来自王家……这件事,王月半已经提醒了很多次了。 真当他沙瑞金是聋子吗? 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和毛婭的贤惠文静比起来,他是真想甩王月半两个大嘴巴子。 “老婆大人,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王月半嗤笑,“瑞金,我看你到了汉东,心也野了!我这里给你打个预防针,你要是敢沾花惹草,能给你的,我王家都能没收回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老婆大人,別生气嘛。” “你以为我吃饱撑得,愿意生气吗?”王月半顿了一下,“我弟和钟方的双龙集团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拿下光明峰项目?” “快了!光明峰项目已经交给王政省长,他办事效率很高。” “那就好。”王月半继续道:“等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一趟汉东,你呀……到时候好好给我表现,让我满意,要不然饶不了你。” 沙瑞金哆嗦了一下。 忽又想起毛婭那一句话。 要想做大官就得找个厉害媳妇,如今他听毛婭的话,找了一个厉害媳妇,又当了大官,可为什么不幸福呢? 毛婭,你骗我……呜呜呜。 这一夜,沙瑞金的枕头是湿的。 …… 转天,各忙各的。 刘长生一夜宿醉,早上又接到赵立春电话,说想一起喝茶了。 没办法,洗漱完毕,刘长生转了一个弯,又去找赵立春喝茶扯淡。 太忙了,整个京城都是熟人。 …… 京州。 侯亮平带著陆亦可,二次去李达康那要人,希望看在他的面子上,赶紧把陈海放了。 要不然,他要发飆了。 “发飆?你特么有病吧!” 李达康丝毫没有惯著对方,“陈海的问题还没定性,你就跑我这来要人,我看你们汉东三杰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都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给我滚!” 绿色达康相当暴躁。 在陆亦可面前,侯亮平被驳了面子,那是一百个不高兴。 “达康书记,你真一点面子不给钟家?” “你能代表钟家吗?”李达康反问,“说句不好听的,你就一吃软饭的,怎么还吃出优越感了?” “有本事,让你老丈人给我打电话。” “你……”李达康伸出手指,戳了戳侯亮平的脑门,加重声音,“不够资格。” 第七十九章 吃个橘子 自从陈海撕了法院封条,已经被李达康关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陈海有没有老实不知道,但侯亮平是真不老实。 今天领著爱酱陆亦可过来,不仅是要捞人,还要展示自己人脉。 结果……绿色达康完全不给面子,还戳著他的脑门挑衅。 士可忍孰不可忍。 怎么办? 继续忍唄。 李达康让他打电话给老丈人,他敢打吗? 真不敢啊。 试想,如果钟正国知道侯亮平在汉东连个李达康都搞不定,又该多么失望? 说白了,钟家女婿这个名头唬唬人还行,真要上台廝杀,打铁还需自身硬。 “打不打电话?不打电话就给我滚!”李达康眼睛眯成一条缝,和老子装逼,老子让你飞起来。 “山水有相逢。”侯亮平咬著牙,“李达康,你给我记好,我已经盯上你了,最好別落我手上,要不然……” “忒!”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李达康一口老痰后,让秘书小金送客。 从李达康那回来,侯亮平整个人都处暴走状態。 头髮都要炸了起来。 见状,陆亦可有些担心,“侯局长,你为什么不联繫京城的领导,去给李达康施压?” “不急。”侯亮平调整呼吸,吹了吹额头刘海,“对於我来说,收拾李达康就是手拿把掐,现在让他蹦躂一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这就是汉东三杰,无论遇到什么挫折,永远阳光自信。 陆亦可皱了皱眉,“陈局长一直被关著也不是事,要不……我来联繫人。” “你?”侯亮平侧过头,“亦可,你也有人?” “嗯。”陆亦可点点头,“我妈以前是老季的学姐!我爸曾经是京州军区的政委!不过,我最大的人脉始终都是我的小姨夫!” “你小姨夫是谁?” “高书记。”陆亦可凝视著侯亮平,有些小得意,“如果你不方便联繫京城的领导,我就去找小姨夫,让他去向李达康要人。” “不用。”侯亮平摆摆手,“捞人是领导的活,你呢,安心做我左右手就好。” 说罢,侯亮平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箱橘子和一箱苹果后,又联繫了高育良。 差点忘了,高育良也是自己的老师。 这个装逼的机会怎么能让给陆亦可呢? 必须自己来! 晚上六点,当见到提著水果的侯亮平后,高育良只感觉血压飆升。 都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学生啊。 一个陈海,一个祁同伟,一个侯亮平……现在想想,真是造孽。 “老师,我来看看你。” 侯亮平没拿自己当外人,打了一个招呼后,直接衝进高育良家。 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放满,都快溢了出来。 “亮平啊,什么风把你这位京城少爷吹到我这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老师您了。”说著,侯亮平开始吃橘子。 反正这橘子是他买的,不吃白不吃。 “想我了?我这么荣幸吗?”高育良想到高芳芳就气不打一处来。 侯亮平根本没听出好赖话,“哎呀,老师,再怎么说,您也是我老师,来看看您不是正常的吗!” 说著,又剥了一个橘子,別说……二十块一箱的砂糖橘,味道还不错。 高育良深呼吸。 感觉自己在讲台那些年太失败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教好。 “老师,您也吃啊,这橘子可贵了,可好吃了。”侯亮平剥第三桔子,一个吞下,然后剥第四个桔子,今天必须吃回本。 “有事说事吧。”高育良懒得废话,掏出香菸放在桌上,自己点了一支,没给侯亮平。 侯亮平不是吃亏的主,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从桌上摸起香菸,点燃,“老师,我想和你谈谈陈海的事儿。” “谈事就谈事,你把我的烟揣兜里干嘛?” “啊……忘记了,这不是我的烟。”侯亮平又把烟放到桌上,觉得高育良真小气。 抽你一包烟能死啊! “老师,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您聊一聊陈海的事儿。” “细细算来,陈海都被关半个月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学生,又不是多大的事儿,给点教训就行了。” “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捞一下人呢?” 说完,侯亮平边抽菸边吃橘子,一点亏都不能吃。 “捞人?”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亮平,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侯亮平摆摆手,“老师,我的意思是陈海也是您学生,您总不能不管他啊!” “所以呢?”高育良反问,“我让他撕封条去的?还是说……你他妈別吃了!” 侯亮平一愣……好好的,老师怎么破防了呢? 吃两个橘子就生气了?真不是一般小气! “老师,这橘子是我买的。” “那你就拿出去吃。” 说罢,高育良起身,一手拿起橘子,一手拿起苹果,全都给扔到了外面。 我堂堂一个大教授还缺你几个烂橘子? 这是学生还是畜生? “老师,您別激动啊,我不吃还不行了吗?” “滚!” 高育良真的破防了。 现在想想,比起侯亮平和陈海,祁同伟也算忠厚人了。 “一个两个脾气怎么都这么大?” 被赶了出来,侯亮平捡起地上的苹果和橘子,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大家都在嫉妒他,所以才破防了。 可这能怪他吗? 他不就是玉树临风,所以得到钟小艾的青睞了嘛!有能力,你们也玉树临风去啊! “汉东这个地方全是小心眼。” 嘀咕一声,侯亮平一边走,一边吃橘子…… …… 透过玻璃窗,见侯亮平远去后,高育良又默默点了一支烟。 太累了。 他不想去捞陈海吗?今天早上陈岩石还来找过他,为了陈海,陈岩石又生病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长生不点头,李达康绝不会放人,饶是他高育良也不能过多干涉。 最终,高育良告诉陈岩石,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事只能诉求刘长生开恩,沙瑞金说话都不好使。 …… 独栋养老院。 陈岩石靠在躺椅上,思念儿子的第十五天。 这段时间,田国富不接他电话,季昌明不接他电话,小金子也不接他电话。 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都在渐行渐远,变成了陌生人。 一群混帐玩意,太让寒老革命的心了。 唯有高育良还拿他当一根葱,让他去找刘长生求开恩…… 第八十章 上夜班 “怎么说?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半个月都没陈海的信,王馥香急得跳脚。 “不知道。”陈岩石无奈地捋了捋头上的几根毛,“小金子不接电话,国富不接电话,老季也不接电话!不过……育良接电话了!” “那这么说,育良是个忠厚人啊。”王馥香不聪明,可也不傻,自从陈海被抓之后,她也算看尽了世態炎凉,人间冷暖。 像小金子之类,就是打打嘴炮,真要求著他办事,电话就关机。 最终还是高育良靠谱。 “育良说了,想捞陈海,只能去找小刘!” “小刘?”王馥香一愣,“小刘是谁,汉东有这一號人物嘛?” “刘长生啊!” 王馥香:????? “你管他叫小刘?老陈,你能別装了吗?真拿刘长生当小金子了?我告诉你,也就赵立春气量大,要不然……就你这个德行,根本不可能安全退休!” 王馥香脑袋都要炸了。 和陈岩石过了一辈子,就看他装逼一辈子,平时一口一个小金子,一口一个小季,一个一个国富,现在还要叫刘长生小刘?啥牌子的塑胶袋,怎么这么能装呢? 真当刘长生和赵立春一样好说话?那是刘卡卡! 还想不想捞儿子了? “我八十多了,还是老革命,喊他一声小刘,不过分吧?”陈岩石不服气。 小金子都喊了,还差一个小刘吗? “拜託,別作死了!”王馥香彻底绷不住了,“明天你就给我去找刘省长,如果儿子回不来……我就和你离婚。” “不过了?” “儿子回不来,那就不过了。”王馥香二次警告,“我早就受够了,老陈,求求你……別再装了,行吗!” 陈岩石嘴巴张张合合,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不仅小金子不和他玩了,怎么连老伴也不和他玩了?人心不古啊! …… 另一头,赵立春办公室。 “老刘,想见你一面是真难啊,怎么样?汉东那还顺利吗?” “有点小波浪,总体还算在掌握中。”刘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老赵,缺钱了啊?怎么开始喝铁观音了?不像你作风啊!” 赵立春揉了揉脑袋。 能不缺钱吗? 最近赵瑞龙都开始擼网贷了,不都是你老刘干的好事吗! “老刘,不是我说你,你有点过分了,什么十大杰出青年值一个亿?” “一个亿?”刘长生放下茶杯,“这事不能怨我,怪大侄儿!我说给福利院捐一千万,他非得逞能捐一个亿,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钱再退给他吧?不合规矩!” 赵立春捏了捏眉心,烦躁,“不谈瑞龙,我听说钟家已经下场了?这事真的吗?” “嗯!钟家女婿接替了陈海的位置!” “那陈海呢?” “关著呢。”刘长生摇头,“汉东三杰真是一言难尽,也就是你脾气好,能忍他们这么多年,我真忍不了。” “別生气啦!陈海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点!老陈这人不坏,说白了,就是没分寸,好大喜功,常常好心办坏事!” “老赵,你在给陈岩石说话?” “不然呢。”赵立春嘆息一声,“我虽然討厌陈岩石,但无法抹黑他的过去,十四岁扛著炸药去炸碉堡,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做到的!老革命……想想,他也不容易,给他一次机会吧。” 刘长生给赵立春竖起大拇指。 这才是老实人啊。 陈岩石都蹬鼻子上脸了,赵立春还在为对方著想……汉东十大老实人,刘长生投赵立春一票。 “我也没想为难他,就是老傢伙精力太旺盛,我要不给他找点事,他就该给我找事了。” “找事容易啊。”赵立春灵机一动,“直接给他安排个夜班上上,公交免费,不用交社保,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消磨精力,一举两得。” “你没开玩笑吧?他都八十多了,上夜班猝死怎么办?” “工伤啊!” 刘长生收回之前的话,老赵配不上汉东十大老实人,骨子里还是一个小气鬼。 …… 转天中午,刘长生刚回到汉东,陈岩石就空著手找了过来。 没错,是空著手。 “小刘……不对,刘省长,不是我不带东西,只是怕辱没了你清廉名声,別见外啊!”陈岩石搓了搓手,有些心虚。 原本,王馥香已经买了两盒脑白金,让陈岩石带过来,可陈岩石倔脾气上来了,就是不带。 他还不信了,不送礼就办不了事。 刘长生苦笑。 换做一般人,就这態度,早就叉出去了,可这是陈岩石,算了。 让他装吧,反正也没几年装了。 “有事?” “陈海的事儿。”陈岩石陪著笑脸,“我知道陈海撕法院封条不对,可该受到的处罚,他也都受了,我想著……能放他出来了吧?” “这事得沙书记说的算。”刘长生顺势把锅甩给沙瑞金。 “小金子?”陈岩石瞪大眼睛。 难道…… “明白了吗?”刘长生拱火浇油,“陈海是我大侄儿,我怎么忍心关他呢!可话说回来,我大侄儿不犯点小错误,侯亮平怎么无缝衔接他的职务呢?” 疑心生暗鬼。 陈岩石本就不聪明,被刘长生这么一点拨,瞬间开窍。 难怪侯亮平能无缝对接反贪局长一职,原来是早就预谋好的。 这也能解释了小金子和田国富一直不接他电话的原因。 都是他们干的好事,先怂恿陈海撕法院封条,撕完之后,把陈海关起来,再由侯亮平接过陈海的职务。 “真是一手好算计啊。”陈岩石眼冒金星,手指不停颤抖。 以前他觉得赵立春不是东西,可和小金子比起来,赵立春太善良了。 “老陈,这样吧,我去找沙书记说说,儘量大事化小,以后就让我大侄儿在侯亮平手下做事。” “不过,有两个条件。” “第一,让我大侄儿大度一点,別怨恨侯亮平和沙书记,往事如风,过去的都过去了,大家都不提了。” “有问题吗?” “没问题。”陈岩石摇摇头,“那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你去夜班上上,田国富说了,你精力太旺盛了,希望你举著骨头当火把,再为人民服务一次。”刘长生顺势又把锅甩给了田国富。 此刻,陈岩石大脑一片浆糊,只感觉小金子该死,侯亮平该死,田国富更该死。 上夜班?老子上你m! 至於小刘同志,是个忠厚人啊! …… 一个星期后,陈海从光明区分局出来,回到家后,脸上再没有阳光。 自己的职务被侯亮平抢了,爱酱陆亦可也被侯亮平抢了,仇恨的种子开始疯长。 “抢我职务,夺我爱酱,这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有什么区別?” “侯亮平,山水有相逢……” 第八十一章 科技兴国(三更) 又是一个月后,时间来到了四月中旬,汉东气温渐渐回升。 这一个多月没什么大事。 最大的事儿,可能就是双龙集团成功竞標了光明峰项目。 为了政绩,在沙瑞金的建议下,王政让易学习主管光明峰项目。 毕竟,光明峰就在光明区,如今易学习接替孙连城成为了光明区区长,主管光明峰项目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呢,易学习也是轴承,习惯较真,经常因为材料不合格,或者施工不合格,与双龙集团发生衝突。 最大一次衝突,易学习差点被王家公子王爵给打了。 王爵正面警告易学习,別逼逼,担心抽他嘴巴子。 易学习被威胁后不开心,就去找沙瑞金打小报告,希望沙瑞金出来说说话。 沙瑞金很为难。 他的一切,都是王家给的,找王家麻烦……太难了。 最终,他还是让王政出面,和王爵还有钟方谈谈,280亿的项目质量为上。 王爵和钟方当时点头答应了,不过心里很不爽。 工程质量嘛,只要不是太过分就验收唄,有必要较真吗?真当造火箭啊! 当然,光明峰这么大的项目,刘长生不可能放手不管。 得知易学习和双龙集团的衝突后,就把李达康叫了过来。 “刘省长,光明峰项目虽然和我关係不大,但我始终盯著!说实话,易学习是个实干家,虽然能力不大,但足够认真和耿直!如果双龙集团想忽悠他,恐怕也不容易。” 这是李达康心里话。 刘长生点点头,他知道易学习为人耿直,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答应沙瑞金提拔对方了。 “易学习只是第一道保险而已,光明峰280亿项目,可不能全靠他,你和孙连城都要上点心。” “明白!我已经交代孙连城了,不能当甩手掌柜,如果易学习撑不住,他得顶上!” “是你要顶上!” 刘长生凝视著李达康,“別以为常务会议上撇清关係,就真以为没你事了!这是民生工程,你又是京州一把手,別总想甩锅,担心被人戳脊梁骨。” 该护就护,该敲打还得敲打。 刘长生太了解李达康了,不给他上强度,他真敢把锅全部甩给易学习和孙连城。 “刘省长,您说的对,我是一把手,光明峰项目,我一定要多上心。” “这就好。”刘长生点点头,“对了,gwy最近擬打造一个重点高科园,你准备准备。” “高科园?”李达康两眼冒光,“什么级別的高科园?” “gwy招標,你说呢?”刘长生提醒道:“这是科技试点,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和人才,不过……试点城市在汉东和徽省二选一,十三太保公平竞爭!杀出重围者,再和徽省竞爭!” “玩这么大吗?” “机器人、ai、算力晶片……这些方面,是国家未来重点突破方面!高科园就是一个试点园区!总投资至少是光明峰项目的十倍!科技兴国,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明白,先驱者!” “嗯。”刘长生继续道:“摸著石头过河时代已经过去,大家都得向前看!高科园的存在,就是解决一些卡脖子难题!换句话说,现在老百姓都能吃得饱穿得暖,可想要真正立於世界之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起码,技术上不能再依赖別人!如果这个园区能在汉东试点,那咱们汉东就是先驱者!达康同志,强国有你有我,任重而道远!咱们可以辛苦一点,把担子扛起来。” “明白。”李达康深呼吸,“放心,刘省长,京州一定会力压徽省,拿下这个园区!肉,还得咱们自己吃!” “先別盯著徽省!我说了,十三太保公平竞爭,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还是先过自家兄弟那一关再说吧。” “知道。”李达康用力吸了一口气。 强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这么大规模的高科园如果能坐落京州,那么……他必然会再进一步。 珍惜每一次进步的机会。 科技兴国,高科园可比什么光明峰项目有含金量多了。 “进步,进步。”李达康咬牙呢喃,两眼放光。 …… 李达康刚一走,程度拿著一份厚厚的资料,前来匯报。 这段时间,程度可是忙坏了,不仅要盯著光明区的治安,还担任绿藤市扫黑专案组组长,每天都忙到十二点多才睡。 忙是忙了一点,不过为刘省长做事,他很开心,累死也愿意。 经过一个多月的摸排,他大致理清了绿藤市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过来,就是请示刘长生,接下来该怎么走,毕竟……扫黑一事,越牵连越广,已经查到了王政的脑袋上了。 “刘省长,绿藤市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有几点想向你匯报一下。” “坐著说。”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又让新来的秘书小韩泡了一杯茶。 茶水端到桌前,泛著热气,就像程度此时此刻的心情。 暖暖的。 “別急,先喝口茶,这茶可是沙书记送的,味道不错。” 闻言,程度呼吸更重了。 跟著刘省长不仅加官进爵,还能喝到小金子的茶叶,不枉此生。 葱诚! 轻抿一口茶水,程度飘飘欲仙,小金子的茶叶果然够带劲,连茶汁都是绿油油的。 放下茶杯,程度把调查好的资料,全部放到刘长生桌前。 “刘省长,你说的对,绿藤市確实有很大问题。” “像徐咩那样的烈士子女没有受到公平对待,只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 “凤凰夜总会和长藤资本才是真正的藏污纳垢之地。” “根据我一个多月的调查,凤凰夜总会的老板孙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渣子。” “近几年来,不停有女生被他性侵,甚至拍了裸照要挟。” “更有一些女生因为受不了他的折磨,选择了自尽。” “前段时间,有一个叫徐英子的女大学生跳楼了,经过网信部门帮忙后,在她手机里发现了很多视频和照片。” “这些视频和照片,都是孙兴用来威胁她的,內容……”程度咬著牙,牙齿咯咯响,“內容,让人难以启齿……” 程度一边说,刘长生一边翻阅资料,尤其翻到徐英子资料时,眉头紧拧。 资料中显示,徐英子跳楼后,被当地警方定性为自杀,草草结案。 可程度让通讯部门恢復她的手机內容后,真相浮出水面。 什么自杀?掩人耳目罢了。 事实是,一个女大学生,为了救自己的弟弟,被迫来到凤凰夜总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徐英子並不是个例。 一页一页的资料,仿佛在说,绿藤市地下养了一个吃人的恶魔。 不对,那比恶魔还让人触目惊心。 和赵瑞龙不同。 大脑袋不欺负普通人,也没那么变態,而孙兴迫害女生是隨机又残忍的。 换句话说,谁的姐姐,谁的妹妹,甚至谁的女儿或者妻子,走在街上,路过商店,只要被他盯上,都难逃魔爪。 即便如此,孙兴在绿藤市依旧逍遥法外,活的无比滋润…… 第八十二章 我以前养过一条狗 孙兴的种种罪行和劣跡,不仅让程度牙痒痒,就连刘长生都感到意外和吃惊。 汉东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角色? 以前在香江时,他见过很多黑社会,那些黑社会坏归坏,但起码还有秩序,也忌惮警察。 而在绿藤市,几乎没人可以制衡孙兴。 就像凤凰夜总会曹晓峰说的那样,在绿藤市孙兴就是王法。 “这么多受害者就没人报警?”刘长生放下资料,点了一支烟。 “保护伞。”程度简明扼要,“据我了解,被迫害之后,有不少女生报警,结果无一例外外都被当地警方给压了下来!” “继续说。” “保护伞从当地派出所,一直延伸到县里,再到市里,甚至……”程度咽了咽口水,“省里也有保护伞。” 破案程度是认真的,尤其是刘长生交给他的案子,百分百上心。 在这一个多月,为了调查孙兴,程度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受到的阻碍也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刘长生打过招呼了,各个部门都在配合积极程度,尤其是网信部门。 虽然有些证据还不足,但程度已经大致摸清了门道,说白了……孙兴之所以能在绿藤市有恃无恐,就是因为长藤资本高明远。 顺著高明远往下查,越查越是心惊肉跳,最后直接查到绿藤市常务副市长武双岭头上。 以前,武双岭就是王政的马仔,这不……程度才来匯报工作进度。 如果没有刘长生全力支持,他这个级別的扫黑组长,还真动不了武双岭,更动不了王政。 “程度,知道吗?我以前养过一条狗,这条狗很有眼力劲,总是会不停討好我,无时无刻都在摇尾巴。” “后来呢,我就带他见见世面,也给了他一些机会,让他看看外面世界。” “於是,这条狗的心思就活跃了起来,看到其他人来了,也会摇尾巴,还上去舔屁股。” “我给过这条狗机会,不过有些狗吃到屎之后,就喜欢上那种滋味。” “而我不喜欢屎的味道,就让它去流浪了!” “如今呢,这条狗蹲在屎坑前,憧憬著未来,还想领著外人反咬我一口。” “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长生吐出烟圈,凝视著程度。 程度咬著牙,眼神泛起狠厉之色,“狗在哪,我现在就去把它打死!” “很好。”刘长生敲了敲桌子,“这条狗就是王政……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换做一般人这个时候肯定会犹豫。 毕竟,王政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排名靠前的常务副省长,谁敢把他当一条狗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但程度敢! 只要刘长生开口,別说王政,就算沙瑞金过来,他照捶不误。 “刘省长,我现在就去干他!” “哎哎哎。”刘长生站起身,“程度,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我又不是天生杀人狂,哪能无缘无故就把狗打死。” “那您的意思?” “还是以绿藤市和孙兴为切入口,一步步往下查,无论谁有问题,都给我抓回来问话,我会让省公安厅配合你的工作。” 程度一愣。 省公安厅配合自己工作? 登堂入室了? “刘省长,那我接下来……” “先把孙兴抓了。”刘长生吐出烟圈,“汉东不允许有这种禽兽存在!” “明白。”程度咧嘴一笑,“刘省长,您放心,审人方面,我很有心得!孙兴只要落我手上,相关人等,一个都別想跑。” “很好,去吧。” 程度起身,敬礼,离开。 …… 等程度出了门,刘长生拿起座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育良书记,通知政法部门,不遗余力配合程度扫黑工作。” “了解。” 简短通话结束后,高育良加急把祁同伟叫了过来。 “老师,您找我?”一进门,祁同伟就咧嘴傻笑。 高育良有点莫名其妙,“当新郎啦,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祁同伟连连摆手,“昨天同学聚会,多喝了一点,开心!” 高育良瞬间嗅到异常,“是不是陈阳回来了?” 祁同伟点点头,继续傻笑,算是承认。 他的白月光,他的班长,送他球鞋的女神……终於回来了,开心。 “我知道你开心,但你先別开心。”高育良凝视著祁同伟,“男欢女爱先给我放一边,这里有个紧急工作。” 祁同伟:????? 什么工作比他谈恋爱更紧急? “你是蜡烛吗?”见祁同伟不上心,高育良踹了他一脚,“刘省长交代了,让省公安厅这段时间配合程度扫黑工作,必要的时候,你也要去帮忙。” “我吗?” “不然呢?”高育良反问,“不是,你是不是被侯亮平传染了,脑瓜子能不能清醒一点!我警告你,如果刘省长交代你的任务,你再不好好完成,我就撤你的职。” 某一刻,高育良真快被汉东三杰搞破防了。 一个两个都带不动,傻瓜玩意。 “老师,您別激动,吃个橘子。”祁同伟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掏出一个橘子,还是剥了皮的。 高育良:????? “你这橘子哪来的?” “亮平给我的,可甜了,您尝尝。” “同伟,听话吗?” “听话呀,老师,我最听话了。” “听话,就別和亮平玩。”高育良语重心长。 “老师,你一会儿让我別和陈海玩,一会又不让我和亮平玩,那我和谁玩?” “你……”高育良再次破防,“算了,你想和谁玩就和谁玩,等被人玩死的时候,別向我求救就好!欠梁老书记的,我都已经还清了!对了,以后別喊我老师,称职务就好!” “老师……” “什么老师?我特么都说了,工作时称职务!还有,给我把橘子拿走!看的我就火大!滚!” “哦。” 等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瘫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好累,好累。 …… 夜幕降临。 为了盯著光明峰项目,易学习一头扎在工地,不分白昼,亲自检验材料和质量。 他不信任双龙集团,更不信任王家和钟家两个少爷。 光明峰项目既然交给他,他就不允许有任何问题。 他要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 就在易学习不停忙活时,沙瑞金也没閒著,带著小白,再次偷家……不对,是吃饭。 饭菜很可口,今天沙瑞金又吃了三碗。 “沙书记,明天想吃什么,我继续给你做。”毛婭今天化了淡妆,灰色针织毛衣衬托没走样的身材,贤惠端庄,风韵犹存。 “额……”沙瑞金想了想,“烧个腰花汤,最好再炒个花甲,多放辣。” 小白:???? 不是,你还真点上菜了? 要不要再过分一点? “沙书记,我好像吃撑了,有点不舒服,先出去透透风,半个小时后回来。”小白站起身,把私人空间留给毛婭和沙瑞金。 抓紧时间啊…… 第八十三章 小金子,请自重 “哎哎哎,小白,你去哪里?”见小白要走,沙瑞金假模假样问了一下。 “吃撑了,走走,消消食。”小白意味深长回道。 別装了,只有半个小时,抓紧,如果易学习提前回来,他就当在放风。 “你看你,让你平时多锻炼,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吃多了消化了吧?”沙瑞金摇摇头,“那你出去走走吧,我帮毛婭收起碗筷!咱们也是人民群眾,不能吃完饭不干活!” 说著,沙瑞金真的开始收拾桌子。 小白冷笑一声。 自己就出去半个小时,你丫收拾桌子花个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够吗? 不管他了,小白出门。 门关上。 沙瑞金把碗筷放进厨房,利索干活,最多五分钟,已经把厨房拾掇乾净。 毛婭泡了一杯茶,递给沙瑞金,又看了一眼厨房,眼眉弯弯。 “沙书记,您在家也干家务?” “干!”沙瑞金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干家务活也是一把好手。” “可你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沙瑞金愣神,恍惚。 是啊,没进王家之前,他骄傲过,意气风发过,那时毛婭和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干,家里有我,安心工作就好。 回忆袭来,心惊觉一缩。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婭婭……” 情到深处,瑞金喊出了毛婭乳名,顺势上前,想握住对方的手。 毛婭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沙书记,请自重。” 沙瑞金又是一愣,心里七上八下,那感觉……又酸又涩,像是打翻了醋罈子。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毛婭捋了捋了头髮,挤出一抹笑,“其实,看到你现在这么风光,我真很高兴!为你高兴!所以,你不用说对不起,那是你该走的路!我以前就说过,你註定不平凡,看吧……封疆大吏!” 毛婭说得轻描淡写,沙瑞金心里更加苦涩。 当年年少掷春光,花马踏蹄酒溅香。 爱情仇恨隨浪来,夏蝉歌醒夜未央。 为什么仕途和爱情不能兼得呢? “其实,我现在过得並不好。”沙瑞金坐在椅子上,笨拙地点了一支烟,“一开始,我以为仕途是我的全部!可真正拥有了仕途之后,我才幡然醒悟当初失去的是什么,如果……” “没有如果。” 毛婭打断,双眸明暗不清,“老易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现在只想陪著他,一起白头偕老!” 沙瑞金夹著菸头的手指轻颤。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瑞金看了一眼手錶。 暗叫一声不妙。 还有十分钟小白就要回来了,原来……和当初那个女孩独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好捨不得呀。 “婭婭,你放心,答应你的事儿,我一定做到。” “易学习是个好同志,等光明峰项目结束,我就会提议破格提拔他。” “升正厅是早晚的事儿。” “当年我没保护好你,我希望……他可以做到。” “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我也没有其他过分要求,就是想偶尔尝尝你做的饭,你泡的茶,心满意足。” “嗯。”毛婭点头,苦笑,“我看你瘦了也难受,想吃什么,提前和我说就好。” 接下来,两人沉默。 气氛复杂。 突然,沙瑞金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小白。 小白? 沙瑞金看向门口,难道易学习回来啦? 不是吧,他什么也没来及做啊! “沙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小白急促的声音。 “什么大事?” “光明峰项目建工时,发生地基坍塌,不少人都被埋在了下面。” “什么?”沙瑞金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地基坍塌,怎么会这样?”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一时半会说不清。” “知道了。”沙瑞金掛了电话,看向毛婭,“光明峰项目出了一点事,我先走了。” “等等。”听到光明峰项目出事,毛婭第一个想到易学习,毕竟那是易学习主抓的项目。 “光明峰项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大不大?我家老易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沙瑞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毛婭的手,挺直脊梁骨,“放心,有我在,天大的事儿,我也能给你顶住。” 毛婭手心都是汗。 你当年若是这么勇敢……哎。 …… 四月,小雨绵绵。 光明峰项目现场。 大功率探照灯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挖掘机,叉车,吊机……全部停了。 只见,在施工现场正中央,一个比篮球场还要大的坑,正在往四周扩张,坍塌。 作为现场一把手,易学习满脑袋都是血,发生坍塌时,他就在现场,为了救人,脑袋被钢筋砸了一下。 秘书要给他送医院,他不愿意。 “去什么医院!底下还埋著人呢?赶快救人!” 你可以说易学习能力不行,但不能否认他的人品。 地基坍塌后,他都快要急哭了。 根据统计,在坍塌后,至少有十五人被埋在了现场。 十五人啊,易学习怎么敢休息?怎么敢去医院? “快点,救人,救人啊!”易学习怒声咆哮,雨水裹挟著血水,让他狼狈不堪。 “没办法救人。”工头老郑走了回来,“易区长,雨越下越大,万一继续塌方,被埋的人將越来越多!赌不得!” “你们不救,我来救……”说著,易学习就想往塌方的地方冲。 政绩且不谈,那可是15条人命,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看著工人被活埋。 与此同时,李达康带著孙连城杀到。 看到狼狈的现场,李达康头晕脑胀,虽然说光明峰项目现在由王政全权负责,可作为京州第一责任人,他依旧撇不开干係。 更难受一点,工人还被埋著呢。 他李达康是冷血,但不代表漠视生命。 “消防呢?救援队呢?” “现场的负责人呢?” “特么的,都到哪里去了?”李达康全身颤抖,“对对对,还有王政,老子说了光明峰项目不能交给双龙集团,他不听,老子要捶死他,捶死他!” 说著,李达康大步走向人多的地方,结果……就看见满脸是血的易学习,想跳进塌方现场去救人。 “你妈的,给老子冷静一点。”李达康上前一步,扯住易学习衣领,“哐哐”两个嘴巴子。 “救人?你能別捣乱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挨了两个大嘴巴子后,易学习扯著李达康衣领,缓缓跪了下来。 “对不起有屁用。” 李达康四处张望,异常暴躁,“双龙集团负责人呢?钟方,还有那个王爵!他妈的,他们死了吗?没死就让他们过来!” 第八十四章 菩萨心肠要不得 国宾宾馆。 “遭了,好像出事了,施工现场发生了坍塌。”钟方一手拿著雪茄,一手拿著电话。 “我也收到消息了。”王爵靠在椅子上,“妈的,流年不利,第一次做工程,竟然碰到这玩意。” “怎么办?” “都是第一次,我哪知道怎么办!”王爵不以为意,“要不,咱们去现场看看?” “哎哎哎,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可听说了,那些农民工粗鄙的很,万一把我这身衣服弄脏了,那就亏大了。” “我艹,你有没有人性?” “你有人性你去啊。” “你都不去,我为什么要去?”王爵反问,“就允许你冷血,难道我不能冷血?” “这不叫冷血!之前我开车出过一次事,我爸说了,出了事待在车上就好,一切都有保险公司。” “有道理。”王爵点点头,“我打个电话给方秘书,让她去处理吧。” “嗯,让方琼去处理,我也要睡觉了。” …… 晚上十一点,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沙瑞金领著王政匆匆来到了现场。 如果被埋的15人都出了意外,饶是封疆大吏都有连带责任。 “怎么样了?人救出来没有?看著我干嘛?说话!”沙瑞金一到现场便找到了李达康质问。 “沙书记,你问错人了。”李达康一手撑伞,一手指了指沙瑞金身后的王政,“光明峰项目升级了,由他全权负责!这么大的事儿,你应该问他!” 王政一愣,“不是,凭什么问我?我刚刚来啊!” “你还好意思说刚刚来!我问你,塌方都过去了四个小时了,你去哪了?嫖娼去了吗!”李达康发飆。 王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没错,他被看穿了。 说嫖娼肯定是瞎扯,不过,温柔乡倒是真的。 绿藤市扫黑正如火如荼,作为绿藤市地下皇帝高明远已经被程度整得焦头烂额,只能把自己的爱酱麦佳送给王政享受,希望王政出手帮帮他。 別看王政长得一脸正气,实际上就是一个好色之徒,光明峰项目塌方时,他正和蒙著眼睛的麦佳在床上缠绵,若不是沙瑞金给他打电话,他根本不会过来。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大家想想办法救人。”沙瑞金盯著塌方现场,只感觉完了完了。 流年不顺,刚到汉东没多久,跑了一个副市长不说,如今280亿项目塌方,15人被困,他怎么向上面去解释。 “王政,光明峰项目是你全权负责,你自己看著办!”李达康把自己摘了出去,带上孙连城走人。 不是他心太狠,而是他清楚的明白,再和沙瑞金与王政纠缠下去,他就得背锅了。 作为甩锅大师,他知道及时抽身的重要性。 “我们真要走吗?”走了两步,孙连城回头看了一眼现场,忧心忡忡。 “走!”李达康毅然决然,“解决问题得用脑子!这个时候再不走,就准备好给王政背锅吧!” 孙连城点点头,咬著牙,跟著李达康离开。 官场,菩萨心肠要不得。 王政可不是什么好鸟,再这么纠缠下去,必定惹得一身骚。 见二人离开,沙瑞金摇摇头,把现场交给王政,隨后找到易学习。 此刻,易学习坐在车內,满脸都是血污,见到沙瑞金……放声痛哭。 “对不起,沙书记,我对不起您,您把工程交给我,我愧对您的栽培。”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一直盯在现场,我的错……” “別哭,別哭,坚强一点。”沙瑞金拍了拍易学习的脸,“先去医院,有什么情况回头再说,別让毛婭担心。” “可……” “我让你去医院!”沙瑞金提高声音,不容置疑,“易学习,你是男人!男人有男人得担当,怕什么?天塌下来,我扛著!” 沙瑞金眼神决绝。 他扛?怎么扛? 十五人被埋,三方责任,第一责任人肯定是王政,其次是双龙集团,然后是易学习。 这个时候,王政和双龙集团肯定都想著甩锅,你易学习想著接锅,找死呢! 易学习死了无所谓,毛婭怎么办? 那个年少的瑞金怎么办?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无论如何……封疆大吏沙瑞金也要为年少的自己做点什么。 哪怕把锅踢给王政和双龙集团,也绝不能踢给易学习。 就算和王家翻脸,就算和王家对掏,他也认了! 前提是易学习得振作。 “易学习,听我说,把牙咬住,千万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一切有我在前面顶著!” 说完,沙瑞金又一次回到现场,开始著手营救计划。 雨天救援可不容易。 大型挖机根本不能用,一旦挖机陷下去,必然会对被困人员造成二次伤害。 不能用挖机,只能用人工从外围开始刨土,一层一层把塌方的地方挖开。 可塌方地方又太大,想用人工挖掘,时间根本来不及。 四个小时过去了,被困工人是死是活无人可知,再耽搁下去,后果不敢设想。 就在沙瑞金焦头烂额时,刘长生领著薛长剑赶来。 一到现场,刘长生的目光就瞄向王政。 王政哆嗦了一下,赶快躲到沙瑞金身后。 “都这么久了,还不救援吗?”刘长生银髮下的双眸泛著寒光。 “难!”沙瑞金开口了,“大型挖机动不了,容易造成二次伤害!人工救援时间太久,被困人员恐怕撑不住。” “所以呢?大眼瞪小眼?”刘长生转头看向薛长剑,“老薛,能不能把部队调过来。” 薛长剑点点头,又看向沙瑞金,“以省委名义?” 沙瑞金一愣,如梦初醒,“对,部队,以省委名义,把部队调过来救援!” 三人一拍即合。 半个小时后,军绿色卡车一辆又一辆,將周围道路全部停满。 关键时刻,永远可以相信人民解放军。 一声令下,军人们扛著锄头和铁锹,衝进了塌方现场,开始挖掘救援。 刘长生侧著头,四处张望。 “双龙集团负责人呢?还没来?” “哦,钟少和王少太忙,不过……双龙集团经理来了。”王政化身嘴替,连忙解释。 隨后又把双龙集团经理方琼叫了过来。 这是这个极为嫵媚的女人,包臀裙,高跟鞋,和这狼狈现场格格不入。 女人淡淡一笑,打了一个招呼。 “傻逼!”刘长生啐了一口唾沫,看向身后警卫,“把她给我抓起来!带走!” “是!” “刘省长,你这是干嘛?”王政急了,“方琼可是双龙的三把手,你不能……” “给老子闭嘴!”刘长生上前一步,凝视著王政,“马上给我打电话,让姓钟的和姓王的过来。” “半个小时內不过来,老子就让军队请他们过来!” 第八十五章 汉东的风,猎猎作响 刘长生很愤怒。 愤怒的原因不是地基坍塌,而是作为乙方负责人,王爵和钟方迟迟不来现场。 怎么?真当京城来的少爷了不起?可以为所欲为? 这里是汉东! 只要他刘长生还没退,就容不得任何人在这片土地撒野,京城的少爷也不行! 想玩失踪?想玩消失?想避风头?好啊!半个小时,只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不出现,他就要动用军队去拿人。 不开玩笑。 见刘长生真怒了,王政失去对掏的勇气,转头看了一眼沙瑞金。 毕竟,沙瑞金才是汉东一把手。 “打电话让钟方和王爵过来。”这一刻,沙瑞金没有和刘长生唱反调。 汉东大舞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15人被埋,生死未卜,这事太大了。 如果钟、王两家都不露面,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还有更重要一点,责任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压力从上到下,如果双龙集团逃避责任,王政接著甩锅,那么……只能由易学习扛下所有。 为了毛婭也好,为了年少的自己也罢,沙瑞金都必须帮著易学习分担压力。 一二把手同时发话,王政只能拿著手机,躲到一边,拨通了钟方的电话。 “什么?让我和王爵去现场?” “是的,刘省长的要求。”王政压低声,“刘省长还说了,只给二位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看不见二位人,他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 “动用军队去抓二位!” 钟方倒吸一口凉气。 军队抓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刘长生他怎么敢的? 不知道他叔是钟正国,他爸是钟正平吗?这是挑战钟家威权吗? “钟少,你和王少还是快点过来吧,刘省长不像开玩笑。” “我知道了。” 钟方掛了电话,脸色阴沉。 王爵嗅到异常,“怎么了?现场又出事了吗?” “嗯,刘长生让我们二人过去。” “他让我们过去我们就过去?他算老几?”王爵不屑。 “別大意!刘长生还说了,如果我们半个小时不到现场,他就要安排军队过来抓人!” “抓谁?咱们?” “嗯。” “我好害怕啊。”王爵嗤笑一声,“別急,我现在就给我姐夫打电话。” 说著,拨通沙瑞金私人號码。 关机。 真当沙瑞金傻吗?这个时候不关机,更待何时! 王爵意识到不对劲。 沙瑞金是他姐夫,也是王家一手用资源砸出来的封疆大吏,这些年……打他电话都是秒接。 今天怎么会关机呢? 琢磨了一会儿,王爵又把电话甩到京城。 …… 古色古香四合院內,王老爷子睡得迷迷糊糊,被夫人叫醒。 “老王,小爵来电话了,说有急事。”夫人把手机递了过去。 接过电话,王老爷子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什么事?” “爸,汉东这边不对劲。” “不对劲?”王老爷子睡意去了几分,“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光明峰项目发生坍塌,刘长生威胁我和钟方,若不到现场,就安排军队抓咱们。” “塌方?刘长生?”王老爷子依旧迷迷糊糊,“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王爵又把现场情,以及王政在电话里的內容况描述了一遍。 王老爷子睡意全无,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来回踱步,“瑞金怎么说?” “姐夫电话打不通!也有可能……刻意不接我电话!” “不接电话……”老爷子轻声呢喃,琢磨一会儿,沉声开口,“小爵,別耽误时间了,赶快去现场!” “现在吗?都凌晨了!” “我当然知道是凌晨了。”王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当初让你別去汉东,你非不听,还要和钟方一起创业!你说你,去哪不好,非得去汉东!现在出了事,就想逃避吗?” 王爵:????? “不是,爸,姐夫是汉东一把手,我来汉东创业,为了老百姓做点实事,有错吗?” “別废话了。”王老爷子厉声警告,“抓紧时间去现场,先稳住刘长生,后面的事儿,我来处理。” “好吧。” 王爵不情不愿掛了电话,看向钟方,“走吧,老爷子说了,先稳住刘长生。” “不是,刘长生脸这么大吗?你家老爷子都要给他面子?”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给你家老爷子打电话,看看你家老爷子能不能治住刘长生。” “算了,挨打立正,去现场。”钟方耸耸肩,不愿给家里打电话。 …… “钟书记,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情况就这一个情况,全乱套了。”田国富一如既往爱搞事。 躲在家里给钟正国打小报。 先是描述光明峰塌方现场,然后无差別“同级別监督”所有人。 从易学习到李达康,再到沙瑞金和刘长生,都被他喷了一个遍。 搅啊搅,总能搅出惊喜才对。 他可太聪明了。 唯恐汉东不乱……嘻嘻。 “国富,这段辛苦你了,继续帮我关注著汉东,有什么情况隨时致电。” “收到,钟书记,这都是我该做的。” 通话结束,钟正国来到窗前,看向南方,双方明暗不清。 京城这边,他和王老爷子联手,已经完全压制住赵立春,按照道理说,应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可偏偏汉东那边好像失控了。 作为封疆大吏,沙瑞金没能掌握全局,相反越来越被动……这一点在钟正国意料之外。 他了解沙瑞金,虽然不是顶级政治家,但职务摆在那,还有田国富打辅助,为什这么久都拿不下汉东呢? 不应该啊! 再后来,他又安排女婿侯亮平下场,想震慑汉东那边的不同声音,结果……泥牛入海,去和没去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还说是,汉东这地有什么讲究,或者有什么说法? 那也不对啊!既然有讲究,有说法,那赵立春为什么能在汉东玩得那么溜? 越想越不对劲,只能再致电侯亮平了解情况。 侯亮平睡得可香了,抱著枕头,流著口水,根本听不到电话。 没人接,钟正国捏了捏眉心,又给王老爷子去了电话。 “正国,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想给你打电话呢。”王老爷子声音很清醒,似乎预料到钟正国会来电。 汉东的风已经猎猎作响…… 第八十六章 抓起来 当汉东不再平静,风声呼啸时,京城很多人也睡不著。 就像此刻的钟正国和王老爷子。 “正国,小爵刚刚来电了,光明峰项目基地坍塌,埋了十五个人……似乎有点失控了。” “我也听到风声了。”钟正国继续站在窗台,深邃的双眸,注视著黑夜,“比起现场塌方,我更好奇汉东是不是有什么讲究?为什么我们花了这么多资源和心思,还是控制不了汉东?” “刘长生!”王老子淡淡道:“据我了解,这老小子不想政协!好像……对瑞金还有点意见!” “刘长生……”钟正国轻声呢喃,“他都那个年纪的,还有那身体,经得起折腾吗?万一折腾死了,值得吗?” “千万,千万別小瞧他!小爵电话里说了,刘长生这次动真格了!汉东那地……真有点邪门。” “那怎么办?地基发生坍塌,这锅总不能让双龙集团背吧?小方和小爵岂不是太亏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王老爷子继续道:“无论怎么说,瑞金才是汉东一把手,再加上亮平,应该能稳住!如果实在不行,再安排督导组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 通话结束,王老爷子泡了一杯茶,彻底睡不著了。 夫人郭芬走了过来,“老王,怎么说?小爵没事吧?” “有我在,他当然不会有事。”王老爷子端起茶杯,“不过,让他去汉东创业,好像是个错误选择。” “错就错了唄,小爵都40岁了,想为老百姓做点事,你就理解理解!真要遇到什么困难,让小金子多担待一点就好,没什么的。” 王老爷子点点头,不语,总感觉……这一次好像玩大了。 …… “还有五分钟!”刘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錶,脸色阴沉,“老薛,五分內,姓钟的和姓王的再不过来,直接安排武警去擒人!” 夜深,雨淅沥沥。 光明峰营救现场,在上千名军人的协同努力下,塌方的地方已经被挖了三分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埋的十五人中,已经挖了五个出来。 有两人失去了生命体徵,还伤了白布,另外三人送去医院抢救。 “刘省长,別激动,搞工程嘛,难免会有意外。”王政搓了搓手,儘量淡化责任。 刘长生没搭理他,又看了一眼手錶,“还有三分钟!” 薛长剑心领神会,把武警总队支队长樊忠叫了过来。 “樊支队,按照刘省长要求,准备抓捕计划。” “是!” 军人都是纯粹的,看到塌方现场,再看到被盖上白布的工人,身为副师级大校的樊支队也难受。 更难受一点,都到了现在,双龙集团负责人还没出现。 牙痒痒。 见识不对,王政连忙躲到一边,再次联繫王爵。 “王少,到哪了?刘省长动怒了!” “催什么催,到了。” 闻言,王政鬆了一口气,小跑到刘长生跟前。 “刘省长,人已经到了,马上过来。” 话音落下,几辆黑色大g在经过通报后,缓缓驶入了现场。 沙瑞金头疼。 这算什么?正面和小舅子对峙? 算了,还是交给刘长生吧。 於是,来到刘长生跟前,压低声,“刘省,我有点不舒服,这里交给你了。” “不舒服?” “嗯。”沙瑞金点点头,顺势搂住刘长生肩膀,“咱们哥俩谁跟谁,你看著办就好,我都听你的。” 汉东的水有多深,只有身在其中才有体会。 沙瑞金既然想保易学习,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和刘长生唱反调,相反……若实在需要人顶雷,他更希望刘长生把锅扣在双龙集团和王政头上。 什么钟家、王家?什么二號马仔?都没有他的白月光重要。 工作任务和私人情感一定要区分开。 眼见沙瑞金拍屁股走人,王政打了一个招呼,也想开溜。 “回来。” 刘长生招招手,“王政,你是光明峰项目总负责人,怎么?你不在这待著,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沙书记也走了呀。” “我同意他走了,我同意你走了吗?”刘长生转头看向樊忠,“樊支队,从现在起封锁现场,一条狗不能放出去。” 王政一愣,哪来的狗? 不会是…… 尼玛,老刘骂人是真脏,早知道……还不如听田国富的,直接对掏完事了。 总共四辆大g依次停下。 在黑衣保鏢的拥簇下,王爵和钟方下车,看了一眼现场后,眉头轻皱。 早知道就不用劣质钢筋和劣质水泥了…… 果然便宜没好货。 在这一方面,钟方和王爵远不如赵瑞龙。 赵瑞龙不是玩意,但至少有底线,不该省的钱绝不省。 这二位公子不同,什么原材料便宜用什么,还串通了质检部门,在易学习眼皮底下使用ab货,这也是地基塌方的最根本原因。 现在好了,地基塌了,还有人被埋了,又得花钱了,肉疼。 想著,二人向刘长生走去,身后的保鏢跟在身后。 刘长生一个眼色,樊忠上前,领著十来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把保鏢拦了下来。 “干嘛!”为首的保鏢也不是软柿子,加上跟著王爵和钟方囂张惯了,声音大了点。 “啪!啪!” 樊忠抬手两耳光,不解释。 身后的武警立刻戒备。 军人的肃杀之气,全部写在眼睛里。 刚刚还在狗叫的保鏢捂著脸颊,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叫了。 跟著王爵和钟方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一次,不受也得受,因为挨了两个嘴巴后,王爵和钟方也没辙。 还得陪笑脸。 “刘省长,王省长,薛司令,不好意思,来晚了。” 话音落下,又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从塌方处被抬了出来。 二人看了一眼,没有表情。 刘长生吐了一口浊气。 “王爵,钟方,双龙集团作为光明峰项目的承建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二位好像很平静啊。” “我们也不想的。”王爵连忙解释,“刘省长,您放心,挨打立正,该赔偿的我们一定会赔偿,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人没了?怎么赔偿?”刘长生反问,“用你们的命赔吗?” “这玩笑有点大了。”钟方顺势接话,“地基塌方只是一个意外,按照標准,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好,那就先委屈二位了。”刘长生眼中戾光一闪而过,“樊忠!” “在!” “把他们全抓了!” 第八十七章 是你先开玩笑的 “等一下。” 一听刘长生要直接抓人,王政真慌了,“刘省,地基塌方只是意外,钟方和王爵也没逃避责任,有事好商量,没必要兴师动眾抓人。” 隨后,又压低声,“別忘了,这二位可是钟家和王家的公子,就算要抓人,也得和京城那边打个招呼吧?” “好。”刘长生面无表情,“王政,和京城打招呼的任务就交给你!如果钟家和王家有什么意见,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可是……” “抓人!” 刘长生懒得继续废话,一挥手,樊忠领著警卫,瞬间就把王爵和钟方按住。 两位少爷也没想到刘长生会这么莽。 什么意思? 千古阳谋开会吗? 喊他们来现场不是解决问题,只是为了抓他们吗? 胆子这么肥吗? “我要见沙书记!把沙书记喊来!”从小到大,哪怕在京城,王爵也没被人按住过。 今天在汉东阴沟翻船,他不服。 你老刘再牛逼也就二把手,真以为可以在汉东只手遮天? “让沙书记过来!”王爵咆哮,“我告诉你,沙书记是我姐夫,放开我!” “是你爹都不行。”刘长生走至王爵跟前,银髮下的双眸,看不清任何色彩,“別和我大小声,记好……这里是汉东,汉东,汉东!!!” “带走!” 隨著刘长生最后的话音落下,樊忠等人不再给两位少爷说话机会,直接押走。 一眾黑衣保鏢瑟瑟发抖。 “看什么?”刘长生又一次挥手,不耐烦,“把他们也都给我押走,看著就討厌。” “是!” 四辆大g浩浩荡荡开过来,结果……一个没剩,团灭。 处理完双龙集团,刘长生扭头,凝视著王政。 “你是光明峰项目一把手,现在地基塌方,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我……”王政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虚开口,“意外,都是意外!刘省,做工程有意外是难免的,没必要小题大做!自己人还是要团结嘛!” 刘长生不语,伸出手指,指向王政……点三点。 宛如在生死簿上画了一个叉。 …… 转天上午。 得知光明峰项目塌方,以及钟、王两家少爷被抓,整个汉东都炸锅了。 “姐,我刘叔昨晚砍人去了!把钟方和王爵给砍了!嘎嘎乱砍,真猛啊!”得到消息,赵瑞龙第一时间联繫二姐赵小慧。 赵小慧也感觉刘长生很猛。 59岁人了,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原本,赵立春在京城已经被钟、王两家捶散架了,可转头……刘长生就在汉东把场子找回来了。 不愧是她刘叔,刘卡卡。 “瑞龙,你最近一段时间给我低调一点,我怕刘叔杀得兴起,连你也砍了。” “明白,明白。”赵瑞龙摸了摸巨大的脑门,“毫不夸张的说,我这段时间可低调了,几乎都不出门!刘叔砍完姓钟的和姓王的,应该就不会再砍我了!” “那就这样,时刻关注著汉东,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给我。” “明白了,二姐!对了,二姐,再给我打五千万!” “你怎么又要钱?” “没办法,好几个工地竣工了,农民工工资不敢拖欠啊!万一被刘叔知道,我怕他提刀找上门!” “行吧,行吧,我们老赵家虽然不復当年,可拖欠农民工工资这种事还干不出来!一会钱打给你,把工资先结了!” “知道了,二姐。” …… 山水庄园。 这段时间,祁同伟的白月光回汉东,高小琴瘦了不少,下頜线都出来了。 没办法,一个裸著进局的女人,怎么能比的上祁大厅长的白月光呢。 不过,她並不难过。 上一次刘长生就告诫过她,男人靠不住,灰场靠不住……如果想上桌子,最终还得靠自己。 高小琴听劝,和刘长生聊完天的第二天就跑到了省政府,找到了江淮川,把大风厂那块地交给政府打理。 钱不钱无所谓,只要刘长生愿意,地捐给政府都行。 这是她此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博弈。 她相信只要拿出诚意,刘长生就不会亏待她,上桌吃饭也是早晚的事儿。 这不,就在刚刚江淮川通知她,京州很有可能规划一个gwy级別的高科园。 届时,大风厂那块地就是首选地址,一旦真成了,高小琴將富的满嘴流油。 比起挣钱,她更关心如何上桌。 一大清早她就听到消息,钟、王两家少爷被刘长生抓了。 这就是释放出一个信號,她当初的选择无比正確!刘长生能把钟、王两家少爷拉下马,那么……拽她一把,哪怕是把她拽进政协,照样起飞。 …… 另一边,当侯亮平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后,头皮发麻。 昨晚睡得太香了,连钟正国和钟小艾的电话都没听见,完蛋芭比q了。 於是连忙回拨过去。 拨给钟正国,被掛断!然后又拨给钟小艾! 电话另一头的钟小艾,语气有点烦躁。 “几点了?” “九点半啊!” “九点半?”钟小艾捏了捏眉心,“亮平,让你去汉东是配合沙书记掌控全局,不是让你睡觉的!” “听我解释,小艾,汉东全局一直都在我的掌握中呢!”侯亮平揉了揉眼睛,永远阳光,永远自信。 对面沉默两秒。 “那钟方和王爵被抓,也在你的掌握中!” 轮到侯亮平沉默了。 他就睡个觉,钟、王两家少爷就被抓了? 没我他们也不行啊! “这个不在我掌握中。”侯亮平脑瓜子一转,“不对啊,有沙书记在,谁敢抓王爵,那可是他小舅子啊!” “算了,你先了解情况去吧。”钟小艾感觉心累。 汉东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侯亮平在京城时还是一个优秀的侦查处长,怎么到了汉东脑袋就短路了呢? 这种情况不止侯亮平,包括沙瑞金,包括钟方和王爵,一到汉东之前的魔法都好像失灵了。 非得她亲自下场吗? …… 和钟小艾通完电话,侯亮平马不停蹄来到检察院,了解事情经过后,用力咽了咽口水。 原来是老刘抓的人! 不对啊,老刘去抓人,沙书记就不能拦著? 到底谁和谁一伙的? “老季,想想办法,我想见钟方和王爵,最好能把他们捞出来。”侯亮平领著爱酱陆亦可找到了季昌明。 毕竟,钟方算他半个堂兄弟,他总得做点什么。 老季:????? “亮平,你也给我想想办法,我想见王母娘娘,最好能让她给我一吨蟠桃。” “老季,情况紧急,你別开玩笑了。” “是你先开玩笑的。” 第八十八章 谁才是汉东三杰之首 自从侯亮平来到汉东后,季昌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都说这位是大闹天宫的孙大圣,可话得分两头……闹,侯亮平是真能闹,身为反贪局长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一样,鼻孔朝天,看谁都是小卡拉米,到处得罪人。 至於“大圣”两个字,完全和侯亮平不沾边。 大圣是有真本事,侯亮平只会狐假虎威,打著钟家和汉东三杰的名头到处搞事。 每次搞完事,还得季昌明去擦屁股。 再后来,陈海被放出来了,擼了一级,成为了反贪局副局长。 他这一出来,检察院更热闹了。 职务和爱酱被抢,陈海就像变了一个人,开始与侯亮平针锋相对。 当然,无论级別还是背景,他都斗不过侯亮平。 两人斗来斗去,倒霉的还是季昌明。 內部不团结,外人看笑话。 他就不懂了,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小小的一个检察院,竟然能有这般臥龙凤雏。 今天侯亮平更过分,一开口就要去捞王爵和钟方! 拜託,那两位少爷是被刘长生亲自收监!捞人?把你老丈人喊过来差不多! “亮平,我不和你开玩笑,光明峰项目塌方的事儿,和你没关係,你別没事找事。” “如果实在没事閒得慌,就背背党规,读读党训,哪怕睡睡觉都是好的。” 季昌明严重警告,坚决不碰吃力不討好的事儿。 “睡觉?”侯亮平嗤笑,“男儿志在四方,大好时光,岂能用来睡觉!你不帮忙,我就自己想办法!” 说著,领著爱酱陆亦可就想走。 下一秒,陈海突然出现,拦住了二人。 在光明区分局待了一个多月,陈海眼神都变了,不再阳光,多了几分阴鬱。 “亦可,没事了吗?没事就和我一起去查案!”陈海看向曾经的爱酱,眼神晦涩难懂。 “谁说她没事的?”侯亮平双手插兜,吹了吹刘海,“亦可马上要和我出去,有重要的事。” “出去?去哪?” “没必要和你说!还有,海子,虽然咱们都是汉东三杰,可我才是局长,你得尊重我!”侯亮平鼻孔朝天,拿出了领导架势。 “我没有不尊重你。”陈海咬著牙,“侯大局长,可千万別冤枉人啊!” “尊重就好!以后,亦可就是我爱酱,除了我,没人可以指使她干活!” “侯局长,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陈海呼吸加重,眼神充血,抢我的爱酱,抢我的职务,还要显摆?真拿他不当人?要不要玩俄罗斯轮盘?看谁才是怂货! 见陈海这副模样,侯亮平摇摇头,“海子?我再说一遍!这个局长是我凭实力得来的,和钟家没关係!请你不要再用这种態度工作了!要不然,直接假休息吧!” 事挑明,侯亮平不装,陈海也不装了,出言嘲讽,“实力?论实力,我才是汉东三家之首!而你……只是一个小偷,偷了我的职务,还偷了我的……” 陈海侧头向陆亦可,心在滴血。 陆亦可一脸茫然无辜。 你们千万別为了我打架啊! “你是汉东三杰之首?”侯亮平哈哈大笑,“记好,我才是汉东三杰之首!” 这也幸亏祁同伟不在,要不然,就得大乱斗了。 “你……”陈海不屑嗤笑,“別嘴炮,敢不敢和我打一架?” “来啊!”侯亮平脱掉皮衣,寸步不让。 季昌明捏了捏眉心,退了几步,从口袋掏出瓜子。 打吧! 狠狠的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种,同归於尽最好,以后他就不用烦神了! “別打了,別打了。” “再打就要下暴雨啦。” “求求你们,別打了。” 作为爱酱的陆亦可,拦在二人中间,为难极了。 她知道自己很出色,可汉东双杰还不至於为了自己打架吧?这要传出去……嘻嘻,真是一段佳话。 “混帐!你们在干嘛?”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高育良领著祁同伟来到检察院。 见到这一幕,血压不停往上涨,好像快要爆了。 都是自己学生,真想把三人回炉重造。 “老师。”侯亮平喊了一声,气喘吁吁,“陈海目无领导,我建议……撤他职!” “老师。”陈海也喊了一声,“侯亮平他……” “够了!” 高育良一拍桌子,全身肌肉鼓起,“你们两个要是相互不服,等下班后,找个地方单练!现在是工作时间,给我摆正態度!” “还有……”高育良提高声音,“工作时称职务!开会!” 今天高育良过来可不是看汉东三杰大乱斗,他是带著任务过来的。 应刘长生要求,成立专案组,彻查光明峰项目地基塌方的原因。 经过一夜救援,被埋的十五个工人,五人脱离生命危险,三人还在抢救,另外七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事闹大了,沙瑞金为了躲王家和钟家施压,称病,去了医院。 刘长生也不太舒服,同样在医院检查身体。 不过二人在去医院前,都交代了高育良,塌方原因一定要查清楚。 这点非常重要,如果是土壤疏鬆造成的意外,一切还有说辞,还可以解释。可如果是建工材料不达標导致塌方……那问题可就大了。 “陈海,你级別不够,不用开这个会!”侯亮平继续鼻孔朝天。 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参加同一个会议! “好,我不参加。”官大一级压死人,陈海扭头就走。 见状,陆亦可连忙追了出去。 海子,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小猴子没什么的…… …… 没了陈海,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总共四人,高育良、季昌明、祁同伟、侯亮平。 原本还要喊上李达康、王政、易学习……不过,李达康和王政要处理塌方善后工作,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至於易学习,因为脑袋被钢筋砸了一下,在医院包扎后,被沙瑞金要求回家休养。 “关於光明峰地基坍塌一事,我想大家都听说了,影响很恶劣,性质很严重。” “作为承建方的双龙集团领导人,王爵、钟方、方琼……已经都被刘省长给控制了起来。” “被埋的十五个的工人,在部队的协助下,全部挖了出来。” “很不幸,有七人已经死亡,还有三人正在抢救,情况不容乐观。” “汉东很久都没有出现如此重大事件了。” “沙书记和刘省长也因为过於激动,进了医院。” “此事……很可能已经惊动了京城。” 最后一句话属於废话,但高育良必须要提。 王爵和钟方被抓,这才是重点。 接下来此事无论怎么处理,只要刘长生不放了两位少爷,用不了一个星期,京城铁定来人。 腥风血雨临汉东…… 第八十九章 中门对狙 会议持续,高育良继续开口。 “根据塌方现场留下来的钢筋和水泥,我让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做了加急检测。” “就在刚刚,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刚刚来信,打地基钢筋和水泥很奇怪。” “10%的材料合格,另外90%严重不合格。” 说完,高育良看向季昌明。 都是千年的狐狸,该得罪人的时候,一个都別想跑。 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给了答案,90%的不合格率,也就是说塌方的原因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材料不合格。 第二,材料不合格加土壤疏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双龙集团都有主要责任,监工有连带责任。 监工都有谁? 光明峰项目现场负责人易学习,以及现场材料质检人员。 “既然90%的材料不合格,验收又是怎么通过的呢?”季昌明问出关键问题。 “问得好。” 高育良敲了敲桌子,“这就是本场会议的主要目的!查出质量不合格的钢筋和水泥是怎么通过检测?这也是刘省长交代的任务!” “那简单唄,问易学习,他是现场负责人,他肯定知道。”侯亮平想到的第一个背锅侠就是易学习。 谁叫他没有靠山呢?自认倒霉吧! “等一下。”祁同伟灵光一闪,环视眾人一眼后,压低声音开口,“按照道理说,这次塌方是三方责任!可事发生在汉东,咱们不能小题大做,影响不好!有没有一个可能,是哪个实习生监管不力的问题呢?” 人情世故是祁同伟的强项。 要想谁都不得罪,简单!找一个实习生背锅就行了!事后,给他家人几百万,再办个保外就医,你好我好大家好! “英雄所见略同,找一个实习生背锅完事了唄。”侯亮平看向祁同伟,不愧是汉东三杰,思维都如此接近。 找个背锅侠,既不用得罪代表政府的易学习和王政,又不用得罪代表双龙集团的钟、王两家……临时工,大学生,简直是背锅界的蜜雪冰城。 季昌明没说话,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呼吸越来越重……羞愧,耻辱,自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教出来的汉东三杰? 其余本事没学会,就学会甩锅?那让李达康当他们老师岂不是更好! 拿实习生背锅?別忘了,大家都是从实习生一步步走来的! 这一刻,高育良觉得自己是失败的。 育良育良,良人在哪? “同伟,亮平,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以保证,会將你们的话原封不动上报省委,上报zy。”高育良真怒了。 官场甩锅是常態,可得有底线。 “別生气,育良书记。” 季昌明见气氛不对,出言缓和,“亮平和祁厅长都是开玩笑的,刘省长还在关注此事呢,谁敢找一个实习生顶雷?不要命了!”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汉东……一个神奇的地方。 年轻人八面玲瓏,阴招不断。 相反,老傢伙们更有底线,谁踩到脚,那就擼袖子对掏。 “老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嗯。”季昌明想了想,“我们这边只能提供依据,决策权……还在医院那边。” …… 下午四点,高干病房。 “刘省,我个人建议还是先把王爵和钟方放了?” 沙瑞金主动找到刘长生谈心。 就在刚刚,王家胖丫头给他打电话了,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说什么小金子不够硬气,都封疆大吏了,还保护不了自己小舅子,不是个男人。 並表示,如果王爵一直被关下去,京城就要来人了,届时……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包括小金子。 与肥妻通话后,小金子也头疼啊。 按照道理来说,光明峰项目塌方,伤亡这么大,把承建方责任人控制起来,这没问题。 可问题是,双龙集团两个负责人,一个是他小舅子,另一个是钟家少爷。 压力瞬间让他喘不过气。 於是就想找刘长生商量,先把人放了,免得事越闹越大,最后无法收场。 “瑞金同志,记得丁义珍吗?” “记得啊!大贪官!” “他为什么要逃?” “这还用问,不逃就得坐牢!” “对啊。”刘长生平静道:“我怎么確定钟方和王爵不是下一个丁义珍?放了他们容易,再抓他们可就难了!” “不会的!他们一个来自钟家,一个来自王家,怎么逃?” “这可不一定!人只有捏在手里,我才心安!”顿了一下,刘长生又道:“刚刚育良书记来信了,另外三个工人没有抢救过来!也就是说,这场事故造成了十人死亡,整整十人!” 沙瑞金眉头紧锁。 十人,一个非常不吉利,连他也无可奈何的数字。 “刘省,关於这场重大事故,我也了解了一番。” “首先,施工材料不合格。” “90%的不良品掺到10%的良品里。” “其二,阴雨天,再加施工前没有评估好风险。” “其三,就是运气。” “事已经发生了,怎么解决,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沙瑞金心思很重。 他说了三点,淡化了王政责任,淡化了双龙集团责任,也淡化了易学习责任。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zy追究起来,就由汉东这个集体扛下所有责任。 刘长生摇摇头,“瑞金同志,不要模稜两可,也別和我谈运气,咱们可以把责任划分得更清晰一点。” “王政是光明峰项目一把手,他扛40%的责任。” “双龙集团使用材料时以次充好,算是塌方主要原因,40%责任。” “至於易学习和现场质检员,各占10%的责任。” “这么说没问题吧?” “有问题。”沙瑞金想都没想,本能反驳,“我了解过,易学习他无辜啊!” “他无辜?” “他真的很无辜。”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气,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调查过了,现场材料质检员是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科长,姓谢,叫谢伟!他和双龙集团串通好,背著易学习使用ab货!易学习他……真不知情。” 刘长生:“?????” 情愿把锅丟给小舅子也要保住易学习,还说易学习不是你爹? 气氛沉默三秒。 刘长生私人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地……京城! 接通。 “老刘啊,是我,钟正国。”京城那边钟、王两家经过一番长谈,还是决定由钟正国出面,先把两位少爷捞出来再说。 “正国同志!有事?” 沙瑞金:?????? 正国同志? 老刘,装逼装过了,你叫我瑞金同志我不挑你理,因为我宰相肚里能撑船。 可那是钟正国啊! 省去试探环节,直接中门对狙吗? 第九十章 汉东大舞台,活就是多 只一句“正国同志”不仅硬控沙瑞金十秒,更让钟正国恍惚了好久。 话说,京城之外,很久没人敢这么称呼他了。 谁见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钟书记。 看来,不是汉东这地邪门,而是刘长生这老登坏了风水。 至於刘长生……从下命令抓了钟方和王爵那一刻,已经无所谓了。 这里是汉东,有秩序,有规矩,更讲道理。 当钟、王两家少爷想在这破坏规矩时,刘长生已经做好了斗爭的准备。 反正已经这个年纪了,大不了去政协唄,还能怎么著? 如果钟正国有能力把他送进秦城,他也不介意,男人至死是少年!对掏时,永远不会低头! “刘省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钟正国咬牙开口。 “没意见啊。”刘长生淡淡道:“对事不对人,我对任何人都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正国同志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钟正国沉默。 原本,他打电话是想以势压人,把钟方和王爵捞出来。 可从刘长生此刻的语气,他便明白没那个必要了。 老傢伙软硬不吃,只能上手段。 “刘省长,作为z纪委部门的常务副书记,我想了解一下光明峰项目塌方一事,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解释?”刘长生笑了一下,“光明峰项目总指挥是王政省长!一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解释!” 顺势,刘长生就把锅扣在王政头上。 当初开常务会议时,刘长生就知道双龙集团不靠谱,提前把工作做好,真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的解释不是这个。”钟正国声音沉了几分,“我想说的是,汉东有没有能力解决这次塌方事件?如果没有,我会向zy建议遣派督导组进入汉东!” 作为z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督导组就是钟正国最强底牌。 这一刻,剑指汉东。 “好啊。”刘长生声音依旧平淡,“我在这里欢迎督导组的同志指导工作。” 两人对话,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沙瑞金抹了抹额头汗水,早知道老刘这么硬,他就不来汉东了。 不对,不来汉东怎么见婭婭呢? 脑袋糊涂了,工作任务和私人情感还是得分清楚啊。 “行,督导组很快会去汉东,你准备准备!”都说汉东邪门,钟正国也想看看到底有多邪门。 通话结束,刘长生收起手机,看向沙瑞金,“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沙瑞金:“?????” “忘了。”沙瑞金捏了捏眉心,拍向刘长生肩膀,“这么大年纪了,非得玩这么大吗?zy督导组真来了,可就不是你我说的算了。” “这里是汉东。” “所以呢?”沙瑞金反问,“老刘,我知道你有实力,可说一句心里话……你不该和钟书记叫板,你干不过他的!” “这里是汉东。” 刘长生又重复了一句,“双龙集团来汉东闹事,还死了十个工人,你让我把头缩起来?瑞金同志,我是在履行你一把手的责任啊!说白了,是在给你平事!” 沙瑞金一愣,欲言又止。 是啊,他才是汉东一把手,到底谁是敌人?谁是队友? 怎么越来越迷糊呢? “不说了,我头晕,出去走走。”沙瑞金看了一眼手机,揣兜,“老刘,你年纪大了,个人建议……骨头別那么硬,该弯腰弯腰,该低头低头。” 刘长生不语。 弯腰低头? 他从小脊椎就有问题,腰就没弯下来过。 …… 离开医院,沙瑞金支走警卫和司机,只带著小白驾车离开。 坐在车上,小白大致猜到了什么,拿出两顶帽子,又拿出两个口罩,顺势拿出两个墨镜。 沙瑞金一愣,“小白,大白天你准备帽子、墨镜、口罩干嘛?” “没事。”小白从后视镜看了沙瑞金一眼,“沙书记,咱们身份特殊,我怕被认出来,引起不必要麻烦。” 这沙瑞金苦笑一声。 还是小白贴心啊。 无时无刻都在为他考虑,想了想……沙瑞金戴上帽子、墨镜、口罩。 “那个小白……我……” “没事的,沙书记,都是男人,不必多言。”小白能怎么办?他就一个秘书,说白了,没沙瑞金他屁都不是。 无论別人想怎么抹黑沙瑞金,他都得和沙瑞金站一起。 这才是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田国富那种狗头军师,只玩心眼。 车来到莫忧湖畔,找了一个靠树荫处的停车位停下,小白回头。 “沙书记,我出去转转,两个小时后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小白。” “嗯。” “谢谢你。” 小白不语,只是有点累……太聪明的人,往往就是很累。 等小白离开,沙瑞金拿起手机,没一会儿车门打开,毛婭坐了进来。 “饿了吧。”说著,毛婭拿出了两个饭盒,里面堆满了饺子。 “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分白处长一点,我特意多包的。”毛婭同样很贴心。 “小白……”沙瑞金有些恍惚,是啊,就是吃个饺子而已,怎么搞得像偷人? 到底哪里不对劲? 哦,原来是自己多心了。 “老易怎么样?状態好一点了吗?”沙瑞金一边吃饺子,一边关心易学习,还称呼对方为老易。 “他状態不是很好。”毛婭捋了捋头髮,“哭了一整夜,又去找李达康了。” “他找李达康干嘛?” “请罪唄。”毛婭苦笑,“我家老易就那样,什么都好,就是抗压能力太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儿,除了著急,还是著急!这不,希望李达康给他出主意呢!” “指望李达康?那老小子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好的了!” “落井下石不至於。”毛婭轻声道:“其实,李达康这人除了冷酷无情,好像也没啥缺点!最重要,他了解老易!塌方之后,如果不是他“哐哐”给了老易”两巴掌,估计老易就得愧疚自杀了!” 关於这事,沙瑞金也听说了,李达康到了塌方现场后,卯足力气,两巴掌打哭易学习。 原本,沙瑞金以为那是李达康在蓄意报復。 经过毛婭这么一解释,这才恍然顿悟。 李达康並不是真想抽易学习,只是给对方內心一个发泄的出口。 看来,汉东这地讲究確实挺多,连出手打人都这么有门道。 汉东大舞台,活就是多。 第九十一章 同级別监督 天色渐晚,昨夜阴雨,今夜也一样。 市委一號家属院。 狼狈的易学习脑袋上缠著纱布,坐在凳子前,眼神呆滯,全身颤抖。 他也收到了消息,塌方被掩埋的十五人中,只倖存了五人。 易学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他来光明区是想和李达康一样,有一番作为,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结果呢?才上任区长不到两个月,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时也命也! “达康,达康……”易学习咬著牙,苦涩的泪水,再次涌出,“我不想当什么区长了,我也不想进步了!能不能把那十人还回来?还回来!” 看著这样的易学习,李达康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他就知道易学习是个怂货。 遇到问题就怂,根本无法挑大樑,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没变。 “易学习,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不是掌管生死簿的活阎王!” “人已经死了!你在这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振作起来啊!” 说著,李达康居高临下,用手指戳了戳易学习脑袋,“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而是解决问题的时候,用道士的话说……正在修行时!” “我问你,施工现场的水泥和钢筋存在大量ab货,这事你知情吗?” 李达康可以永远冷静。 事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哭破喉咙也没用,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易学习抬起眸,“我发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ab货!现场所有水泥和钢筋的样品,我都检验过,没问题!” “样品?” 李达康摇摇头,差点气笑了,“易学习,你真是一言难尽!你待在现场只检验样品?那你怎么不回家睡觉呢?样品在家也能检查啊!纯纯废人!” 这一刻,李达康更加篤定了对易学习的看法……人品没问题,能力一塌糊涂。 “除了你之外,现场材料质监的负责人是谁?” “谢伟。”易学习想了想,继续道:“谢伟是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科长,我检验的样品也是他送来的。” “懂了!你把装满肉的盆放在狗窝,然后又指望狗给你盯著肉盆! “易学习,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还是说,看小说时把脑子丟掉忘记拿回来了?” 李达康骂得很脏。 一旁的田杏枝都看不下了,“李书记,易区长只是善良,太相信別人了,你別骂了,难听!” “善良?”李达康扭头看向田杏枝,口水都要喷出来了,“拜託,慈不掌兵,当官的不是搞慈善,不需要善良,只需要手段!” “这里是官场,隨时都会被吃干抹净。” 儘量平復心情后,李达康又一次开口,“易学习,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 “把锅甩出去。”李达康眯眼,认真,“把锅甩给王政,甩给双龙集团,甩给质检员谢伟!” “啊?” “啊什么啊!我告诉你,刘省长已经抓了钟方和王爵!他们二位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可以断定,用不了多久京城就要来人!接下来汉东的局势,必然腥风血雨,你这个级別的政治觉悟和手腕,还是別掺和了,要不然会死的很难看。”李达康又一次展现了超常的政治嗅觉。 钟方和王爵被抓,必然牵连到钟家和王家。 那两家可不是善茬。 这里是汉东,暴风雨来临前,李达康已经做好和刘长生並肩作战的准备。 放手对掏,他李达康也是一把好手,把他惹急了……也有自爆的手段。 不过,这种高端局,易学习还是躲远远的吧。 一个余波,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京城来人?”易学习愣了一下,“不会吧?沙书记应该不允许的!” “呵呵。”看著天真的易学习,李达康苦笑,“嘖嘖嘖,说你蠢,你还不信!” “咱们汉东是沙书记说得算吗?你信不信,现在田国富正在到处拱火,等著京城来人呢?” 易学习挠挠头。 田书记不是沙书记的好朋友嘛? …… “王省长,你完了,你完了,以我对刘省长的了解,你这次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沙书记都保不住你,除非……京城来人,钟家和王家下场。” 李达康说的一点没错,田国富又在搅屎。 对於他而言,汉东的风越大越好,最好能吹跑小金子,再吹飞老刘,然后他一家独大。 怎么才能让风更大一点呢? 自然是拱火,让钟家和王家下场,然后大乱斗,他从中谋利。 “田书记,就算我是光明峰项目总负责人,那老刘也不至於照死整我吧?” “觉悟太低。”田国富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別忘了,那个叫程度的在干嘛?他在绿藤市翻江倒海啊!那是你的基层盘啊,脑子清醒一点吧!” 王政沉默了。 这两天,光明峰项目让他焦头烂额,可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一刀,还是程度这个小角色。 不对,具体的说,程度只是一把刀,而刘长生给这把刀镀了一层霸王色霸气。 於是这把刀在绿藤市嘎嘎乱杀。 就连绿藤市的地下皇帝高明远,现在听到程度的名字都要抖三抖。 顺著凤凰夜总会,程度已经抓到了高明远“死而復生”的宝贝儿子孙兴! 正在审问中…… 如果孙兴扛不住程度审问,那么……王政在绿藤市的基本上,將像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王省长,你以为老刘只是想敲打你,但我负责任告诉你,他是想弄死你。” “千万別小瞧程度,那小子属於愣头青,老刘一声令下,他真敢把你按地上捶。” “別犹豫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钟家和王家。” “如果这两家不下场,你估计很难撑到今年夏天。” “信不信由你。” “那我该怎么做?”王政咽了咽口水,已经昏头了,“田书记,明示,救我!” “嗯……”田国富翘起二郎腿,满意点头,“静待时机,根据我的最先情报,zy督导组很快就要下场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督导组,与老刘对掏!” 王政:???? 配合zy督导组掏老刘,再加上沙瑞金和和田国富打辅助,他王政一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那不得把老刘往死里掏啊! 等把老刘掏歇火,就把程度这个小瘪三往死里整,让他狂,分不清大小王。 也就在这时,田国富私人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后,起身,避开了王政。 按下接听键。 “……” “什么?帽子?墨镜?口罩?饺子?沙书记?毛婭?车里?”田国富捂住手机,偷瞄了一眼王政,心臟咚咚直跳。 真是意外惊喜啊。 他只是略微出手,小小同级別监督一下,竟然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天降横財。 如果把这个瓜卖给王家,那他是不是就能取代小金子了? 再干掉刘长生,那他岂不是名正言顺的汉东王了? 第九十二章 想上天的程度 什么是同级別监督? 于田国富而言,没事的时候当个狗头军师,给沙瑞金添点乱子。 可真要有机会时,他会毫不犹豫给沙瑞金一刀,拿沙瑞金的项上人头换政绩。 一直以来,他都安排了人秘密监督沙瑞金,这不……惊喜来了。 根据他手下的王牌监委人员匯报,小金子此刻正戴著墨镜和帽子,和毛婭同坐一辆车里吃饺子。 “难怪……” 田国富呢喃一声,忽然就想到了初次去易学习家时,家里竟然准备好了城市规划图,原来是演给他看的。 至於后来卖茶,以及卖力提拔易学习,一一都能解释通了。 关键人不是易学习,而是毛婭。 人杰地灵的汉东,天天都有惊喜,这一份情报对田国富而言,可谓价值连城。 进可以卖给王家换好处。 退可以要挟沙瑞金大口吃肉。 简直美得不能再美。 汉东王……指日可待! “田书记,什么事这么开心?笑成这样?”王政一脸茫然,这是中彩票了吗? “我笑了吗?”田国富掛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笑了呀!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笑一笑,十年少。”田国富敷衍一声,表情管理,收起了笑容,“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配合zy督导组,捶老刘!” “对,捶老刘。” 田国富回过神,他现在已经握住沙瑞金的把柄,接下来搞定刘长生,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汉东王。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必有他一席之地。 “王省长,在zy督导组还没来汉东前,你一定要守住绿藤市的基本盘,尽让让屁股乾净一点。” “等zy辅导组一来,那便就代表钟家和王家下场,届时……就算绿藤市出点小问题,也会有人给你擦屁股。” “明白吗?” “明白。”王政点点头,“绿藤市那边我会去打招呼,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撑个一个月,撑到钟、王两家下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绿藤市。 在程度的铁腕下,扫黑专案组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首先,地下皇帝高明远慌了,不止一次联繫保护伞武双岭寻求庇护。 再怎么说,武双岭也是绿藤市的常务副市长,级別要高於程度,適当出面可以缓解扫黑进程。 奈何程度根本不买帐,不仅无视武双岭,还在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贺芸的家里,直接把孙兴给抓了。 贺芸差点急哭。 这个女人不仅是绿藤市常务副局长,还是孙兴的保护伞,孙兴的亲妈。 在她和高明远的庇护下,孙兴才能由死刑犯高赫变成了孙兴,继续祸害绿藤市。 时代变了。 程度一出手就像惊雷,炸出了不少魑魅魍魎。 这些魑魅魍魎很慌,但没辙。送礼,程度不收。 威胁,程度不怕。 就算放黑枪,程度也不慌。 在京州你可以不把程度当一回事,可换一个地方,他就是活阎王。 督导组审讯室內,面对坏事做绝又桀驁不驯的孙兴,程度露出獠牙。 当然,孙兴也不是软柿子,当了这么多年绿藤市的太子爷,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扫黑专案组没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我背景通天。” “就这么说吧,最迟一个月,你们怎么抓的我,还得怎么把我放走!” “我呢?將来继续当我的太子爷!” “你……继续拿著几千块的死工资,然后朝九晚五。” “哈哈哈。” 要说这孙兴高低有什么大病,好好的富二代不当,就喜欢虐待小姑娘。 这么多年,也没人能把他怎么著……囂张一点也正常。 今天运气不好,碰到了程度。 “呦,原来是个疯逼,嘖嘖嘖,我可太喜欢了。” “忘了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止你是一个疯逼,我也是个疯逼。” “你不是很喜欢折磨小姑娘吗?今天我要让她们受过的苦难,加倍还回来。” “还有,今天什么都別招,我还没上手段,信不过你的证词。” “准备好了吗?” 程度身体前倾,双手撑著审讯桌,咧开嘴,一口白牙……亮晶晶。 “你嚇唬我?”孙兴也在笑,“我告诉你,我要是少一根头髮,你全家都配陪葬!” “好啊!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程度很兴奋,好久没遇上这种变態了…… 爽! 隨即转身,看向身后的审讯警察。 “你下班吧,今晚我来审讯这个杂碎!” “明白。”小警察点点头,“对了,程组长,这间审讯室的监控坏了。” “坏了?这怎么允许呢!” 程度扭头,看向孙兴,舔了舔唇…… 孙兴咬咬牙,第一次慌了。 不是,省扫黑专案组那么缺钱吗?监控不能换个新的吗? …… 转天上午,扫黑专案组放出风声,嫌疑人孙兴在审讯时自残,被送到医院就医。 听到这个消息,绿藤市黑恶势力和白手套们,彻底炸锅。 长藤资本私人会议室內。 三人。 绿藤市地下皇帝高明远,常务副市长武双岭,以及常务副局长贺芸。 “快想想办法,明远,再不把儿子捞出来,我怕他会死。”作为一个母亲,贺芸眼睛都哭肿了。 根据她安插在医院的眼线提供的內部消息,孙兴被送到医院时,牙磕碎了好几颗,襠部……严重撕裂。 算是断子绝孙了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坏事做绝的孙兴,算是碰到了对手了。 “程度,程度,他算什么东西?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高明远感觉要炸了,转头看向武双岭,“武市长,你可是绿藤市的常务副市长,还是市委常委,你就不能约束一下程度吗?” 武双岭揉了揉脑门,疲惫不堪,“高总,这么说吧,如果你和高书记没有关係,那就別想著约束程度。” “高书记?哪个高书记?” “省委高育良书记。” “你有病吗?”高明远一拍桌子,猛然起身,“耍我有意思吗?我要是认识高育良,还有必要在这和你閒扯吗?难道除了高育良,就没人能管一管程度那个疯子了?” “別激动,高总,我真不是耍你!”武双岭压低声,“其实,就算你和高书记是亲戚,估计都没用!” ”什么意思?程度他想上天?” “不是上天!我已经联繫过王政省长了,现在程度很拽,除了刘省长,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第九十三章 员工的自我修养 “刘省长……”高明远咽了咽口水,“不是,孙兴又没有犯天条,刘省长为什么要针对他?”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高总,你觉得你那宝贝儿子的名字,真配上刘省长的桌子吗?”武双岭摇摇头,“看过西游记吗?孙悟空和二郎神斗法时,死了多少天兵天將,你以为……猴子吃饱撑得,非得把棒子敲在他们脑袋上吗?说白了,顺手的事儿而已!” 高明远咽了咽口水。 如果程度连接著刘长生的意志,那孙兴等於彻底完了。 不仅孙兴完了,他也完了。 “武市长,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也得出去避避风头?” “嗯。”武双岭点点头,“王政省长说了,熬一熬,最多熬一个月,他有办法搞定刘省长!届时,不仅孙兴没事,大家都有机会登堂入室!” “明白了,大神斗法,我们只能押宝。” “不不不。”武双岭摆摆手,“我们没有押宝的资格,只能祈祷王政省长能贏下刘省长!” “那如果我们能贏,我想要程度死!” “这个要求你得和王政省长提。”武双岭继续道:“或许不用提,我要没猜错……王政省长也想弄死他。” …… 天色放晴。 傍晚时分,程度带著审讯资料回到了京州。 “刘省长,您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在高干病房內见到刘长生后,程度没有第一时间匯报工作,而是关心刘长生的身体。 眼神真切。 “没事。”刘长生摆摆手,“办公室里坐烦了,来这里躺躺也不错。” 说著,刘长生让秘书泡了一杯茶。 接过茶水,程度顿了一下,拿出了审讯孙兴的资料。 “刘省长,孙兴那个畜生该招的都招了,不该招的也招了。” “是吗?那么听话?我怎么听说他是一个疯批,还是一个硬骨头!这么快就招了?你怎么审讯的?没有暴力执法吧?” “暴力执法?不可能!”程度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刘省长,实不相瞒,我审那小子时,他就像鬼上身一样,又是把头往桌上磕,又是给我表演劈叉,拦都拦不住!表演完了之后,一五一十全招了,我真没有暴力执法,不信……” “我信!我信!” 刘长生笑了笑,“程度,你这么老实的人,说什么我都信!再说了,我以前在香江时,也遇到过很多孙兴这样的罪犯!一进审讯室,什么都招了,真奇怪!” 这话没吹牛,不信可以去问香江那些黑帮大佬!什么硬骨头,什么江湖义气,碰到刘长生各个都老实巴交,像个新兵蛋子。 快速翻阅孙兴的口供后,刘长生眉头拧了一下。 真是一个活畜生呀。 十四年前,那时的孙兴还叫高赫,因为姦杀未成年,被判处了死刑。 然后在高明远与贺芸的运作下,活了过来,改名孙兴,还开了一个凤凰夜总会。 这十四年间,更是有上百名女生被孙兴玷污和虐待,有的女生不堪受辱,只能选择自杀。 口供中还提到了保护伞,也就是绿藤市常务副市长武双岭。 “武双岭,王政那个小弟?” “是的。”程度眯起眼,“刘省长,要不你授权,我直接把武双岭和高明远还有贺芸都抓了,让他们把王政给咬出来。” 员工的自我修养。 自从知道王政是一条带著反骨的狗后,程度便一直想收拾他。 奈何职务相差太大,只能选择一级一级攀咬。 孙兴已经咬出了武双岭等人,如法炮製,抓了武双岭等人,王政离死也不远了。 想想程度就兴奋。 他妈的,一条狗也敢和刘省长齜牙,真想给他一锤子,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大粪。 “程度,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正好也没事,我考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斗爭。”刘长生凝视著程度,“你知道什么样的斗爭,才是上面允许的吗?” 程度挠挠头,这题超纲了,他不会。 “刘省长,斗爭就斗爭,不服就干,怎么还要允许呢?” “不服就干,那是莽夫。”刘长生掏出一支烟,又递给程度一支烟,程度双手去接,然后拿出打火机,帮刘长生把烟点燃。 吐出烟圈,刘长生继续道:“高层允许斗爭,但有规矩!什么是规矩呢?四个字!” “斗而不破!” “我是想收拾王政,可他毕竟是常务省长,明目张胆收拾他,上头会以为是我在挑事,没有顾全大局。” “所以啊,不能操之过急,装一装好人很有必要。” “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王政已经在作死边缘蹦躂,那就让他再蹦躂一会儿。” “直到上头看不下去了,我再出手,那才叫顺理成章。” “明白了吗?” 刘长生苦心教导。 程度摇摇脑袋,太复杂了,脑细胞完全不够用。 “刘省长,您就告诉我怎么做,我都听您的。” 这点程度强过祁同伟。 能力有限,但听话,不喜欢用脑,老刘怎么说,他就怎么干。 就算老刘让他顶雷,他也相信老刘是爱他的。 “完善孙兴口供和证据链,盯紧武双岭、高明远、还有贺芸……別让他们跑了就行。” “一旦时机成熟了,我会通知你拿人。” “届时,再让他们攀咬王政,送他最后一程!” 刘长生吐出烟圈。 斗而不破,等个时机而已。 时机什么时候到? 坐等钟、王两家正式下场,那时候王政跳得最欢,收拾他……那就是顺理成章。 “明白了,刘省长,我再去拼接其他证据链,务必在抓人的时候,不给他人留下口舌把柄。” “去吧。” 別说,程度这小子,刘长生是越看越喜欢。 …… 又一个星期后,时间来到五月初,刘长生从高干病房回到了省政府。 天气回暖。 下午时分,高育良匆匆找了过来,神色些许慌张。 “老高,什么事儿这么急?电话里不能说。” “这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高育良坐到刘长生对面,捋匀了呼吸,“最新情报,zy督导组下个星期来汉东。” 刘长生没有意外。 钟正国不是软柿子,上次两人针尖对麦芒的通话后,他就猜到有这么一天。 “谁带队?” “钟书记的左右手,zy扫黑反腐督导组第三十六组组长……骆山河。”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如临大敌。 第九十四章 好烦呀 提到骆山河这个名字,高育良明显不太自信。 身为zy扫黑反腐第三十组督导组组长,骆山河的职务本就在高育良之上,再加上他还是钟正国左右手,一旦来了汉东,这汉东还能平静吗? 又將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届时,他这位政法委书记又將如何面对呢?若处理不好,会不会给赵立春带去麻烦呢? 太多了的不確定因素,让高育良不得不慌。 “育良书记,我知道你慌,但你先別慌,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汉东。” “对,这里是汉东,你是汉东政法委一把手,你怕什么?咱们又没做亏心事,如果骆山河执意找茬,你就和他对掏唄!” “我吗?”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刘省长,骆山河背后可是钟、王两家啊!” “你背后还是汉东六千万老百姓呢!”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还是那句话,这里是汉东,我们配合zy督导组的工作,但不代表要配合骆山河这个人。” “尤其在光明峰项目基地塌方一事上,我们要坚持自己的主见。” “作为政法委一把手,育良书记,你得把担子挑起来啊。” 刘长生看似平静的几句话,已经摆明了立场。 对事不对人,別说骆山河,就算钟正国亲临汉东,那也得守汉东规矩。 被点拨之后,高育良缓缓点头。 是啊,骆山河很牛逼,可他也不是泥捏的。 “刘省长,还有一个事儿。” “说。” “这次zy督导组来汉东,隨行人员中有钟书记女儿,钟小艾。” “钟小艾……”刘长生呢喃一声,“知道了,看来这次钟正国是动真格的了,帮我通知一下达康书记,让他也准备一下,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明白,我这去。” 等高育良离开后,刘长生掏出手机,看到一条“绿泡泡”笑了下。 钟正国有女儿,刘长生也有。 远在大洋彼岸的刘章瑶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中,刘章瑶比著剪刀手,笑容阳光,青春又明媚。 【老爸,快要回国了,想你!】 【我也想你。】 刘长生回了一个信息后,很快发现不对劲…… 闺女身后怎么还有一个男子? 男子长得很帅,高高瘦瘦,与吴彦祖有几分相似,可……刘长生不开心。 在一个老父亲眼里,哪怕就是吴彦祖本尊,也和黄毛没什么区別。 【章瑶,谈恋爱了?】 【没有,那是我同学而已,大概率和我一起回国。】 刘长生没再回信息,看向窗外。 窗外白云朵朵。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长生不得不承认原主的精神力很强大。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只是占据了这59岁的身体,至于思想上……好像还被反向夺舍了。 无论是考虑问题,还是情感方面,都被原主的记忆牵著走。 不愧是老刘,就是牛逼。 这不,想到女儿这颗大白菜早晚要被猪拱时,刘长生的十指微微发颤。 …… 检察院。 得知zy督导组即將来汉东,侯亮平既开心,又难受。 开心的是,表现的机会到了。 骆山河本就是钟正国的左右手,而他又是钟正国的女婿,说白了就是一家人。 到时候,他只要配合zy督导组的工作,吃肉的时候就少不掉他那一份。 难过的是,钟小艾也会跟著zy督导组来汉东。 这就让他很烦。 结过婚的男人都应该能理解这种感受,在京城和钟小艾天天待一起,那是没辙,谁让他是个赘婿呢。 可到了汉东,放荡不羈没几天,钟小艾又追了过来,说好的自由呢?说好的奢靡生活呢? 最重要一点,钟小艾来了,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和爱酱陆亦可相处呢? 两个女人会不会为了他打起来呢? 好烦啊! “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到,见侯亮平抓耳挠腮,陆亦可递来一个橘子。 还是剥了皮的。 侯亮平接过橘子,塞进嘴里,轻轻一咬,汁水溢了出来,好甜啊。 “亦可,zy督导组即將来汉东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陆亦可点点头,“这是好事啊,咱们只要配合督导组的工作,高低也得论功行赏吧。” “小艾也会来。” 陆亦可先是一愣,片刻之后,苦笑一声,“来就来唄,侯局长,你们夫妻分开这么久了,是该聚一聚了。” “你不难受?”侯亮平凝视著陆亦可,期待什么。 陆亦可深呼吸,咬著唇,用沉默给了答案。 很不巧,这一幕被窗外的陈海看见,双眸明暗不清,耳边更是响起bgm…… “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看著你们多甜蜜!” 同时,一个大胆想法,也在陈海心里发酵。 你登陆,我就撞钟! 这个想法诞生时,陈海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嫉妒真会使一个人面目全非吗? …… 另一边。 沙瑞金再次带著小白来到易学习家吃饭喝茶。 为什么每次吃饭都要带著小白? 因为小白懂事。 吃完饭,小白接过毛婭递过来的茶水,侧头看向易学习,“易区长,下个星期zy督导组就要来汉东肯定会找你问话,你准备好了吗?” 这次zy督导组来汉东,主要是彻查光明峰项目塌方一事。 作为现场负责人,易学习肯定会被叫去问话,届时……哪怕一个错误的回答,都能让其万劫不復。 小白这个时候问易学习有没有准备好,就是提前给易学习打预防针。 別傻乎乎的,什么锅都往身上背。 “白处长,我想好了,是我的责任我认,不是我的责任……” “停停停。”沙瑞金连忙打断,认真且果决开口,“老易,是不是你的责任,你都不能认!记好,一口咬定和你没关係!” 闻言,易学习愣了一下。 沙书记对他好得简直太过分。 无以为报啊! “沙书记,无论怎么说,我都有失察的责任,我不想逃避。”易学习低下头,这是真正老实人。 沙瑞金放下茶杯,捏了捏眉心,“老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zy督导组办案,也无法完全做到公平公正!別人什么都不认,就你好说话,上来就扛雷。那查到最后,所有的雷都会甩给你。” “沙书记说得对。”毛婭接过话,“这和开天窗效应是一个道理!如果你一开始就想认罪认罚,督导组潜意识里,就会认为所有责任都是你的!” 易学习抬起头,眼神迷茫。 这么复杂的吗? 见状,小白起身,“易区长,关於zy督导组的审问流程,我还算有心得,咱们出去慢慢聊,我指导你一二。” 说完,偷瞄沙瑞金。 沙瑞金点点头,瞥了一眼毛婭,可能……这是二人最后得独处机会了。 感谢小白。 毛婭低头,捋了捋头髮,脸颊发烫,红到了耳后根…… 第九十五章 大猪蹄子 “婭婭,那你陪沙书记喝茶,我和白处长出去聊聊。” “去吧。”毛婭抬起头,脸依旧在发烫,“多和白处长交流交流,有益无害。” “嗯。” 易学习用力点头,跟著小白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的灯闪了一下,就像毛婭此刻的心情。 沉默片刻,她给沙瑞金换了一杯新茶。 接茶时,沙瑞金的手无意碰到她的手背,还是如当年一样柔软。 “沙书记,我家老易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这次的事儿又这么大,他能不能渡过这一劫,全靠您了。”毛婭抬眸,眼底几分委屈,惹人怜。 沙瑞金心头颤了一下。 隨后点头,“放心,我打算好了,就算和钟、王两家翻脸,我也会保住老易。” 这下轮到毛婭心颤了一下。 他……竟然这么勇敢了? “沙书记,谢谢您。” “不客气,这都是我欠你的。”顿了一下,沙瑞金又道:“对了,我以后我不会再来吃饭,也不会再来喝茶了。” “为什么?”毛婭眉头轻拧,“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合您胃口,我可以改。”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沙瑞金深呼吸,“婭婭,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墙!” “zy督导组没来汉东前,没人能监督我,也没人敢监督我。” “可现在不一样。” “骆山河可不是善茬,如果他知道我和你的过去,他肯定会向上匯报。” “届时,我倒无所谓,可你呢?我怕牵连到你。” “你经常说,想要做大官,就得找个厉害老婆,可厉害的老婆是把双刃剑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现在是封疆大吏,她这把剑砍不动我,可不代表伤不了你。” “你明白我的苦心吗?婭婭!” 沙瑞金声音干哑哽咽。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厉害婆娘了,权力大且不说,嫉妒心还贼重。 很久以前,沙瑞金和一个叫『许芳』的女秘书走得近了一点,结果……没两个月,那个女秘书就失踪了。 再后来,沙瑞金秘密调查过许芳的失踪原因。 不寒而慄。 所以,他怕啊,万一被王月半知道他和毛婭还有联繫,那么毛婭会不会也像王芳一样失踪呢? 沙瑞金不敢赌。 人嘛,都有执念,以前沙瑞金的执念是权势。 来到汉东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执念是年少的自己,以及年少时的白月光。 那是连岁月都带不走的执念。 “懂了。” 毛婭眼眶红了,“沙书记,以后我不会再找您了,也不会再让您为难,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抱抱。” 说著,毛婭系下围裙,张开双手…… …… 五月八號,晴。 隨著一辆辆丰田考斯特驶过高速路口,zy督导组正式来到汉东。 为了表达对zy督导组的重视,沙瑞金亲自领著党班子眾人来到了现场,欢迎zy督导组同志蒞临汉东指导工作。 作为督导组的组长,王政从丰田考斯特上下来后,领著督导组人员,一一和汉东这边的领导握手。 隨后,有点奇怪。 “对了,刘省长没来吗?”王政四处张望,眼睛微眯。 来汉东前,钟正国交代过,一定要狠狠敲打刘长生,顺便把钟方和王爵给放了。 所以,昨天晚上骆山河便联繫了沙瑞金,希望今天能看到刘长生。 奈何刘长生根本不买帐。 “刘省长太忙,没空过来。”田国富绝不放弃任何一次拱火的机会。 骆山河笑了笑,“是忙?还是不想见到我?” “不讲,不讲。”吴春林上前,“骆组长,一路舟车劳顿,要不先休息休息?” “不急,工作要紧。” 骆山河侧过头,目光落到了高育良身上,“育良书记,麻烦你一会儿把光明峰项目塌方的资料,送一份给督导组!” “没问题。”高育良保持笑容,“所有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那就好。” 骆山河看向身后,“小艾,你带著其他人先休息,我和沙书记聊一会儿。” “好的,骆组长。”身著黑色工作服的钟小艾,盘著头髮,轻轻点头。 其实,这不是钟小艾第一次来汉东,具体说……她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 在这里她经歷过一段青涩时光,也是在这里,她认识了侯亮平。 故地重游,心情不错 作为钟正国的女儿,她在督导组內话语权可不低。 一切安顿好,已经到了中午。 骆山河与督导组其他成员去吃饭,钟小艾独自一人来到了检察院,想给侯亮平一个惊喜。 “奇怪?人呢?” 到了检察院,钟小艾有点懵,反贪局局长办公室没人。 问了季昌明,季昌明说不知道。 “不知道?” 钟小艾瞪大眼睛,汉东这地果然有点说法,身为侯亮平的直系领导,季昌明竟然不知道他去了哪。 “小艾,你来的太突然了,亮平没有准备,要不……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他。”钟小艾也是个倔性子,坐到侯亮平的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脚尖轻挑,玩起了手机。 老季摇摇头。 异地分居最害怕什么?当然是另一半的突然出现! 提前打个招呼,对三人都好。 为了检察院的日后安寧,季昌明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给侯亮平发了一条信息。 【人呢?你老婆找上门了!不想死就快点回来!】 收到信息,正在陆亦可一起吃饭的侯亮平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陆亦可夹了一块糖酥排骨放进侯亮平碗里。 “小艾去反贪局找我了。”侯亮平站起身,肉眼可见慌张,“那个,亦可,我先走了,我不想让小艾误会。” 说著,连滚带爬离开。 陆亦可摇摇头。 误会?误会什么?吃了饭而已,还又不是捉姦在床!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说什么提拔自己,说什么男儿当自强,在绝对权力面前都是扯淡。 只是她没发现,在不远处,戴著鸭舌帽的陈海,正用手机记录著刚刚的一切。 隨后,嘴角扬起弧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接待zy督导组的大厅內,骆山河与沙瑞金等一眾常委坐一桌。 饭还没开始,先喝点茶。 “骆部长,这可是金山县的毛尖,还是清明前採摘的,味道一绝!如果喜欢,可以让督导组的同志买一点回去尝尝。”沙瑞金惯例开始推销茶叶。 “太客气了,沙书记。”骆山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切入到工作模式,“对了,王爵和钟方呢?能把二人交给我们督导组吗?” 开始要人。 这也是骆山河来汉东的第一任务,只要把王爵和钟方要回去,很多事……就由不得汉东这边说了算。 “应刘省长要求,他们二人被关押在了省军区,由武警总队看管。”高育良顺势接话。 並把话题聊死。 如果二位京少被关在市局,或者省厅,亦或者检察院,zy督导组以了解案情为由,有权要人。 可要是关在军区呢? 军政分离,权力禁区,你骆山河再牛逼,去军区耍耍威风试试…… 第九十六章 相互扣帽子 “什么?军区?这怎么允许呢?”一听王爵和钟方被关押在军区,骆山河脸色即刻阴沉了下来。 来汉东前,钟正国告诫过骆山河,汉东这地有点说法,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骆山河不以为意。 身为zy督导组的组长,邪门的地方他见多了,可只要他往那一站,谁还敢调皮? 为此,他还向钟正国承诺,只要他到了汉东,钟方和王爵就能先出来。 后续的责任,慢慢平摊出去。 可没想到汉东这地不仅邪门,还有说法,直接把两位少爷关押到了军区。 这一下,饶是骆山河也无可奈何。 “不是,育良书记,作为政法委书记,你能告诉我钟方和王爵为什么要被关押在军区吗?依据呢?” “刘省长的意思。”高育良淡淡道:“刘省长说了,此次塌方事件影响十分恶劣,在责任没有完全划分出来前,双龙集团领导人必须留在汉东。” 必须留在汉东? 骆山河渐渐红温…… 大江南北去了那么多地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必须”二字! 骆山河轻吐一口浊气,看向沙瑞金。 好像在说汉东到底谁才是一把手? 沙瑞金继续喝茶。 茶不错,又让人续了一杯。 这状態直接把骆山河整懵逼了。 来汉东前,他和沙瑞金二人可是钟正国的左右手! 怎么?汉东这地不仅邪门,还会迷人心智?沙瑞金姓什么都忘了! “小白,再给茶杯里添点水。”沙瑞金沉迷於喝茶。 谁是一把手?当然是他咯!只是,刘长生不肯放人,他能怎么著?和刘长生干架吗? 干不过啊,若不信,你老骆去试试。 见沙瑞金装傻充愣,骆山河只能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塌方的责任很难划分吗?” “十人!”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这个数字的死亡人数,含糊不得。” “所以呢?”骆山河反问,“这么久过去了,你们政法部门没一点进展?非得等我们督导组划分责任?” 火药味渐渐起来了。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大致明白了,骆山河有火无处发,冲自己来了。 对掏吧。 “骆部长,关於此事塌方事件,我们政法部门已经做了初步的责任划分!双龙集团偷梁换柱,使用不合格材料,占70%的责任!正因为如此,刘省长才会把双龙集团负责人关押在军区!” “70%责任?”骆山河笑了笑,“来汉东之前,我也了解过案情!” “首先,有没有使用不合格材料,还没有定性。” “第二,即便使用了不合格材料,那也不是双龙集团一方责任。” “供应商和现场负责人也都有责任!” “怎么到了政法部门这边,责任全是双龙集团的呢?” “育良书记,你不会是在包庇谁吧?这个觉悟可不好啊!” 官场必备技能扣帽子。 “谁在包庇?”论扣帽子,高育良还没怕过谁,“骆部长,我只是陈述了政法部门这边的意见,你就要跳脚!那你別问啊!直接按照你的意见来就好,把钟方和王爵都放了,你好交差,我也不用为难!” 这是新学的招式,按照绿色达康的套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直接捅破窗户纸。 谁尷尬谁知道。 果然,骆山河摆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颤抖。 “育良书记,我来汉东可不是为了交差,而是为了公平和正义。” “骆部长,让我捋一捋!是不是说,不按照你的意思来,就不是公平正义?” 现场安静了下来。 针落可闻。 刚刚在一起喝茶聊天的眾人,面面相覷……这么快就懟上了吗? 见状,吴春林看向沙瑞金,似乎在说……小金子,你不去拉架? 小金子专心喝茶。 为什么要拉架? 钟正国不是和王老爷子经常说他无能,搞不定汉东吗? 让骆山河试试唄! 再说了,不把责任推给双龙集团,难道推给易学习啊?毛婭不允许! 私人情感和工作更得区分开。 也就高育良是个老实人,换做李达康过来,那就更热闹了。 汉东的老头,没有软柿子。 没人劝架,骆山河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脸上火辣辣的疼。 “育良书记,你是想和zy督导组唱反调吗?”继续扣帽子。 “我们汉东这地只讲道理!再说了,骆部长,还能代表zy吗?还是说……你想称王?”帽子放大后,又扣回去。 菜已经上桌。 整个大厅,没一个人动筷子……这饭,怎么吃啊? “不讲,不讲,先吃饭。”吴春林饿了,只能打圆场。 “不吃了。”骆山河缓缓起身,其余督导组人员全部站了起来。 一站一坐,阵营瞬间划分开来。 “沙书记,育良书记……”骆山河环视四周,咬著牙,“明天下午两点,准备一场常务扩大会议,关於塌方一事,咱们好好聊一聊!对了,刘省长不能缺席!” 说罢,甩脸子走人。 这是骆山河成为督导组组长以来,吃过最憋屈一顿饭,不对……一口没吃。 汉东这地,还真是有讲究。 “浪费粮食,他不吃,我们吃。”高育良拿起筷子,“沙书记,別一直喝茶,夹菜啊!” 沙瑞金放下茶杯,“吃饭,吃饭。” 一直处於隱身状態的田国富嘴角微扬,真是一场好戏。 这么快阵营就出来了,意外之喜。 等动静再大一点,他只要略微出手,就是最大贏家。 想著,瞄向沙瑞金。 还吃?一会儿把你卖了,去秦城啃窝窝头去吧! …… 夜晚。 省委二號家属院。 “刘省长,今天我虽然也没去现场,但都听说了,老高硬气起来了,直接把骆山河懟得连饭都吃不下。”李达康搓著手,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今天高育良的表现,让他很满意,这才是真正的汉东双杰! 什么祁同伟,什么侯亮平,什么陈海,都靠边站。 汉东双杰必须是他和高育良。 刘长生放在手机,点了一支烟,“骆山河是有备而来,今天吃了育良书记一棒槌,明天的会议,他必然会更加小心谨慎,你这边注意一点,別让他抓到尾巴!” “明白,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说著,李达康擼起袖子,摩拳擦掌。 “不对啊,你不甩锅摘桃了?”刘长生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驰名不粘锅去哪了? “一致对外!”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说白了,光明峰项目塌方一事,就是双龙集团和王政的责任!” “现在钟、王两家想以势压人,我李达康绝不答应,因为这里是……汉东!” “汉东!” 第九十七章 惊雷阵阵 之前的李达康与高育良向来不和,说斗得昏天暗地也不过分。 可二人无论怎么斗法,都有一个前提,不踩底线。 底线谁说的算? 赵立春! 二人心知肚明,在赵立春手底下斗,最多头破血流,不会死人,因为赵立春不允许。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沙瑞金取代了赵立春,汉东斗法便形成了一个默契……一直对外。 自己人虽然偶尔也会掐,但都是无伤大雅的那种。不像钟、王两家,直接把双龙集团安排到了汉东,还竞標了光明峰项目,然后又捅出这么大篓子。 十人遇难啊!汉东很多年都没有过这么大的事故了! 以前碰到重大事故,都是赵立春先顶著,顶不住时才会把压力往下分。 就因为这点,十三太保服他,毕竟有个老大哥的样子。 再看沙瑞金,妥妥羊水里的胎盘,遇到问题就喝茶,遇到问题就喝茶。李达康就搞不懂了,什么茶那么好喝,天天喝都不腻。 “刘省长,我有个小建议。” “说。” “要不?您把沙书记踹下去吧?取而代之!” 刘长生:???? “达康,我没得罪你吧?天又不冷,你为什么给我披袍子?我如果再上一步,你觉得上面会允许吗?傻啦吧唧!” 汉东的情况太复杂了,刘长生的位置属於固定岗位。 既要镇压本地势力,还要给上头提供心安,更不能越界,某种意义上……他这个二把手的分量,不比一把手低。 上头不会允许一把手乱来,但绝不会束缚刘长生!所以呀,刘长生取代沙瑞金就是一个悖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李达康拍了拍自己嘴,“不过,话又说回来,和立春书记比,沙书记太没担当了!骆山和都打上门了,他就知道喝茶!” “他也没辙!”刘长生摇摇头,有些惋惜,“瑞金同志始终是钟家和王家用资源砸出来了封疆大吏,他能保持中立已经得罪很多人了。” “我还是不敢苟同!以前沙书记是什么身份,那不重要!可现在他是汉东一把手,什么事都得要小弟出头,他躲在后面喝茶,太难看了!大不了就和骆山河干唄,得罪钟、王两家就得罪唄!只要我们拥护他,他未必没有胜算!” “达康书记,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也別学田国富当搅屎棍,瑞金同志没那么傻!再说了,就你们这德行会拥护他?忽悠小孩呢!” “好吧,当我没说。”李达康手机抖了一下,简讯来了。 瞅了一眼后,摇摇头,嗤笑。 “刘省,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王八蛋田国富下午六点就去国宾宾馆找督导组去了,到现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的勾当!” 刘长生一愣,眼睛微眯,“达康同志,你在监督田国富?” “是!”李达康坦然承认,“同级別监督嘛,他能监督我,我也能监督他!” “那你是不是还想监督我?” “刘省,您別开玩笑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监督您啊!”李达康连忙岔开话题,“这都十点了,田国富还没回来,不会是打我小报告吧?真想肘死他!” “怕了?” “我怕他?”李达康抬起头,自信一笑,“隨时隨地,我都敢和他中门对狙!” “不错,明天下午的会议,把这劲儿拿出来!” 说著,刘长生又一次透过窗,看向省委一號家属院。 臥室灯竟然还亮著。 …… 【明天中午別吃饭了,我给你做了饺子,让白处长交给你,不会被人发现的!】信息来自亲爱的白月光。 沙瑞金犹豫了。 他想吃饺子,不过……骆山河刚来汉东,这要是被撞见,会不会造成什么误会呢? 好纠结啊。 【吃不吃呀,说句话呀,木头!】 【吃。】 【那就好,是你爱吃的猪肉韭菜馅。】 【嗯。】 放下手机,沙瑞金躺在床上,凝视著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毛婭年轻时的影子。 一袭白裙,眉毛弯弯,笑起来时还有个小酒窝。 美好回忆袭来,就连明天要开会的事儿,都给忘到了脑后。 就这样在床上躺到十二点,即將进入梦乡的前一刻,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皱眉。 十二点多了,还不消停?傻逼! “老婆大人,今天下午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一天就不能打两个电话吗?”电话另一头的王月半似笑非笑,“怎么?在汉东心野了,接到我电话不耐烦了?” “怎么会呢!想你想到睡不著!” “哈哈哈。”王月半笑了,笑声多少有点癲狂,“想我想到睡不著,那好,明天我就去汉东!” “明天。”沙瑞金哆嗦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明天……几点?” “差不多下午四点吧!四,这个数字我喜欢!” 沙瑞金揉了揉脑门。 这个数字吉祥吗?怎么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还好,没有与吃饺子时间衝突,问题不大。 “老婆大人,那明天我安排人去接你。” “我想你亲自来接我。” “行。”沙瑞金点点头,“明天下午两点钟开会,开完会我就去接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沙瑞金眼皮一直跳,更加难以入眠了。 肥妻突然来汉东,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不会是…… 沙瑞金咽了咽口水,临时给小白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这几天务必要保证毛婭安全。 接到电话的小白脑袋都要炸了。 王月半突然来汉东,让他去保护毛婭,小金子怕是吃错药了吧? 那可是王家胖丫头,王老爷子的长女! 这下,轮到小白失眠了。 …… 5月9號,晴转暴雨。 一大清早毛婭去了菜场买了猪肉和韭菜。 回到家中,易学习正准备出门。 “这么早就要走了吗?”毛婭上前,帮易学习捋了捋衣领,眼神温柔嫻静。 “嗯,zy督导组找我了,让我十点钟直接去检察院,骆部长在等我!大概,是想了解现场塌方时的状况!” “那你小心一点,千万別说错话。”毛婭忧心忡忡。 zy督导组一来汉东就找易学习问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甚至……极度危险! “放心,相关事宜白处长已经和我说过了!”易学习顿了一下,捧住毛婭脸,“婭婭,这些年跟著我,没能让你享福,对不起!” “说什么呢……”毛婭摇头笑了笑,“一会儿我包饺子,晚上给你留一点,记得回来吃!希望你能平安渡过此劫!” “嗯。” 易学习用力点头,隨后在毛婭额头轻轻一吻,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一瞬,毛婭捋了捋沾著雨水的头髮,看向窗外。 惊雷阵阵,延绵百里…… 第九十八章 怎么形容雨很大 “亮平,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好像也没什么长进啊!” 国宾宾馆,双人房间。 醒来之后的钟小艾抱怨一声,看了看手錶,九点了。 一夜下来,侯亮平总共只折腾了三分钟,就和守活寡差不多。 “主要最近工作太难,累了,所以才没什么长进!”汉东三杰任何时候都无比自信,且总能找到藉口。 又不是爱酱陆亦可,都老夫老妻了,哪还能有长进?开玩笑! “行了,不和你扯了,应骆组长的要求,十点钟还要对易学习问话呢!” “只找易学习问话吗?” “当然不是。”钟小艾穿好衣服,整理好头髮,看了一眼侯亮平,“现场质检员谢伟,不合格材料供应商老板韩东,全部都要问话!具体说,除了钟方和王爵我们要不来,其余人都要在督导组的掌握中!” 侯亮平脑瓜子一转。 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小艾,你们督导组这么忙,还缺人吗?我们反贪局也可以帮忙的?” “你们?” “对啊。”侯亮平咽了咽口水,“骆组长都来了,等案子结束后,这政绩可是一块大肥肉!这么肥的肉,分我一点唄!” 汉东三杰向来一点亏都不能吃。 只能吃肉。 钟小艾想了想,点点头,“这事我先得找骆组长商量一下,大概没问题!你们反贪局也准备准备!等案子结束,论功行赏!” “爱你,小艾。”侯亮平在钟小艾脸上啵了一口。 然后立刻联繫季昌明,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接到电话后,季昌明脑袋都要炸了。 “什么?你主动建议让检察院给zy督导组帮忙?” “是啊,我聪明吧,老季!吃肉的事,第一时间想到检察院!別谢我,我是雷锋!” 季昌明因为血压飆升,头晕目眩。 若陈海和祁同伟是臥龙凤雏,那侯亮平就是邢道荣。 他谨慎又谨慎,好不容易隱身到现在,竟然一个不小心,又让侯亮平给炸了出来。 造孽啊! “亮平,事定下来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艾说没问题。” “咳咳……”季昌明咳嗽两声,“那个,我最近身体不適,要休一段时间病假!反贪局那边,你看著办就好,不用请示我!” “身体不好?老季,你……喂!喂!”侯亮平拿著电话,一脸迷茫。 说掛电话就掛电话,真是没一点礼貌。 …… 上午十二点。 “育良书记,你是大教授,你能告诉我怎么形容一场雨很大?” 高育良办公室內,李达康来到窗前,目视著窗外。 窗外瓢泼大雨,惊雷阵阵。 “形容雨很大?”高育良想了想,“……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对吗?” “错!是如萍找他爹要钱那一晚!” 高育良摇头嗤笑,“达康书记,想不到你还看过琼瑶的小说。” “当然,不像你大教授,尽看无脑爽剧……还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告诉你,今天想守住汉东的底线,不打也得打!”李达康侧过头,“忘了告诉你了,昨天晚上田国富找了骆山河!今天一大早,王政又去了一趟!这两人算是彻底倒向骆山河那边了,接下来……咱们俩可得撑住。” 光明峰项目地基塌方一事,阵营渐渐已经清晰。 骆山河带著任务来汉东,势必要撇清双龙集团的责任,带走王爵和钟方,给钟家和王家一个交代。 汉东这边,大多数人持观望態度。 就像沙瑞金,天天喝茶,天天喝茶,脑子都快喝傻了。 比起中立的沙瑞金,田国富和王政的倒戈更为致命! 田国富且不说,就是一个搅屎棍。 而王政向骆山河靠拢,则释放一个信號……他不想背锅。 塌方是三方责任。 双龙集团不能背锅,王政不想背锅,那锅谁背? 易学习唄! “育良书记,实话实说,我对易学习没什么感情,但就事论事,这次的事儿,他最多占10%的责任。” “关於这点,刘省长也说了,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这属於底线!没有谈判余地!” “不管骆山河怎么想,或者代表谁,我们汉东的老傢伙们,必须坚守底线。” “如果想把两位京少带走,可以……让骆山河准备好打沉汉东!” 李达康继续看向窗外,双眸微眯。 风雨更烈了。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轻轻呢喃,“打沉汉东?骆山河怕是没那个能耐!” “不过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骆山河以zy督导组的名义,要走了现场材料质检员谢伟,又要走了材料供应商老板韩东。” “现在又对易学习问话!” “听说,反贪局也掺和了进来,还是侯亮平亲自掛帅。” “单凭咱们二人,未必能撑住啊!” “无所谓。”李达康继续凝视著窗外,“育良书记,记好,这里是汉东,汉东!有规矩,有秩序的地方!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高育良不语,轻轻点头。 是啊,这里可是汉东。 想打沉汉东?李达康不允许,他也不允许! 赵立春曾经的左右手,难得一次目標这么明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中午,刘长生又给程度去了一个电话,然后打算午休一会儿。 还没来及躺下,沙瑞金带著点心,找了过来。 刘长生愣了一下。 “不是,瑞金同志,从哪搞来的绿豆糕,过期了吗?” “刘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沙瑞金笑嘻嘻,“这点心是我让小白特意买过来的,就是给你尝一尝。” 刘长生:????? 小金子不卖茶,改卖点心了?真想去做带货主播? “我血糖高,不能吃甜的。” “谦虚了。”沙瑞金继续嬉皮笑脸,“刘省,来汉东这么久,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扮猪吃虎选手!篮球打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血糖高呢?还要我餵你吗?” 说著,沙瑞金取出一块绿豆糕,就想往刘长生嘴里塞。 刘长生可不敢吃。 老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小金子这时拿点心过来能有好事? “有事说事,別玩虚的。”刘长生推开沙瑞金的手,一脸嫌弃。 都不知道有没有洗手,就往別人嘴里塞,不讲卫生。 刘长生把话挑明,沙瑞金也不藏著掖著了。 “刘省,拜託你一个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先说事。” “你先答应。” “不说拉倒。” “说说说,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犟呢。”沙瑞金来到刘长生跟前,认真起来,“一会儿关於光明峰塌方一事的会议就要开始了!万一那什么……我个人希望刘省长你能出手,拉易学习一把,他真是一个好同志。” “瑞金同志,你很搞笑知道吗?你才是汉东一把手,想拉易学习一把,自己上唄,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有难处。”沙瑞金继续压低声,“明人不说暗话,我和骆山河贴著同一张派系標籤,没法和他翻脸!还有,下午四点,我家爱人就要来汉东了!你明白我意思吗?” 想到肥妻,沙瑞金脸色渐渐阴翳下来。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瑞金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直在作死边缘蹦躂?” 沙瑞金一愣,看向刘省长的眼神变得晦涩难懂。 难道…… 刘长生嗤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別整天想著喝茶,瞒天过海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过后果吗?” 第九十九章 人都有七情六慾 后果? 沙瑞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刘省,我不是没想过后果,只是……封疆大吏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慾!” “这么说,你还委屈了?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態让我想起一个人吗?” “谁?” “祁同伟。”刘长生摇摇头,“什么都想要,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窗外的风雨更烈了。 以刘长生的嗅觉,沙瑞金第一次卖茶,他有点迷糊!可第二次卖茶,他已然全部明了。 谁家好人天天喝茶?说白了,茶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现在倒好,小金子为了毛婭想保易学习,自己不出面,却想刘长生发力……真是一个大聪明。 当刘长生把话挑明后,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小金子又不说话了。 “瑞金同志,你知道你和立春同志最大区別在哪吗?” 沙瑞金迷茫摇头,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 “担当。” 刘长生点了一支烟,“记好,你是汉东一把手,该扛责任的时候,別老是喝茶!再这么玩下去,茶杯都会被人砸了。”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刘长生还想说两句时,窗外一声惊雷,让沙瑞金心头一颤。 隨后,办公室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是小白。 此刻,小白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了一眼刘长生,又看向沙瑞金,欲言又止。 “怎么了?”沙瑞金皱眉,“刘省长不是外人,什么事儿,说!” “十分钟前,易学习爱人,毛婭同志出车祸了,不……幸遇难!”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伴隨而来的闪电,几乎快要撕裂汉东的上空。 沙瑞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后,才上前一步,抓住小白的胳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毛婭同志车祸遇难了!” “轰!” 不知是物理炸雷,还是心理上的炸雷,沙瑞金双眸肉可见渐渐猩红。 全身不由自主颤抖。 “怎……怎么会呢?”沙瑞金后退一步,脸颊肌肉开始抽搐,“小白,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出车祸呢?不准开玩笑,不准开玩笑!” 小白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理解沙瑞金的心情,可这就是事实。 就在十分钟前,毛婭骑电瓶车送饺子过来时,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疾驰而过,根本没有剎车,直接將毛婭撞飞。 都不用抢救的那种。 “沙书记,我……”小白不知道怎么再去重复刚刚的话,太残忍了,只能看向刘长生。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 他从不相信巧合,刚刚沙瑞金才说肥妻即將来汉东,毛婭便出了车祸,世上没这么巧合的事儿。 “瑞金同志,冷静冷静。” 刘长生深呼吸,斗爭可以,但是得有规矩。这种草菅人命的斗爭,他绝不允许。 狂风呼啸,暴雨梨花。 良久后,沙瑞金回过神,面向刘长生,声音哽咽,“刘省,下午的会议先取消,我、我、我……我办点私事去。” 刘长生不语,轻轻点头。 “小白,我们走。”沙瑞金脚步不稳,踉踉蹌蹌出门。 “小白,你等一下。”刘长生喊住小白,“看好瑞金同志,別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有情况立刻匯报给我!” “是,刘省长!” 小白低头弯腰,无比恭敬应了一声。 作为秘书一处的总把头,小白知道此刻的沙瑞金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 而汉东的局势又是如此复杂。 本地势力且不谈,zy督导组来了,王家胖丫头又来了,敌我已然乱了套,这里都快成为了修罗场。 如果沙瑞金没有失去理智,小白跟著打辅助,游走在各种势力之间,明哲保身没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沙瑞金是否还能保持清醒? 小白也想活下去啊。 刚刚刘长生最后喊住了他,就是一种橄欖枝,他太需要这根橄欖枝了。 就算沙瑞金不清醒,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有刘长生能保住他。 刘长生那短短几个字对他而言,简直是救命稻草啊…… …… 下午两点。 当骆山河来到会议室时,大多数已经到场。 只有沙瑞金和刘长生还没来。 这场会议属於常务扩大会议。 和常务会议不同,常务扩大会议设有列席。 列席可以旁听,可以发表意见,但无表决权。 作为督导组的组长,骆山河坐在列席位置上,眉头紧拧,好像很不爽。 汉东还真是邪门!他这位来自京城的正部级干部都到位了,本地干部竟然还没来齐! 本地帮派太没礼貌了。 等回了京城,一定要打小报告……汉东这地儿,简直无法无天! 见骆山河不爽,田国富很开心,搅屎棍的价值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昨天晚上,他已经把沙瑞金和毛婭的秘密分享给了骆山河,还告知到了王家,接下来……只等好戏开场。 这不,骆山河正在积累怒气值呢! 等怒气值够了,先斩刘长生,再斩沙瑞金……嘖嘖嘖,大声告诉我,谁才是汉东王? 和田国富一样,王政也开心。 昨天晚上田国富拜访骆山河,然后……今天一大早,王政重复了田国富的路线。 这两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田国富想当搅屎棍,王政就是单纯为了甩锅。 作为光明峰项目的总负责人,王政已经已经许下了投名状,將配合骆山河把锅全部扣在易学习身上。 届时,他最多担10%的责任,双龙集团担10%的责任,其他的责任都是易学习的。 最关键一点,骆山河答应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思。 对於骆山河而言,谁担主要责任並不重要,唯一一点……钟方和王爵的责任不能超过50%! 换句话说,这是钟家和王家的硬要求。 因为钟方和王爵的责任一旦超过50%,二人很可能將离不开汉东了。 各为其主罢了。 “两点十分了,难道汉东这地真有说法?开会也能迟到!”骆山河沉声开口。 这场会议是他要求开的,並且做好了杀穿全场的准备。 可……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缺席? 怎么?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 眾人面面相覷。 奇怪,刘长生和沙瑞金人呢? 刘长生迟到,大家能理解,毕竟他和骆山河不对付。 可小金子又是怎么回事? 小金子和骆山河属於钟正国的左右手啊!右左手也能相互不买帐? 好迷糊呀! “再不来,我可要发飆了!”怒气值越攒越多,骆山河忍无可忍,直接拍桌子。 重重一响。 正好,被刚进门的刘长生撞了个正著。 刘长生银髮下的双眸凝视著骆山河。 “这里是汉东,这张桌子是汉东的顏面!” “拍桌子?骆山河……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第一百章 吃百家饭的小金子 老刘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上来直接亮狙。 妈的,汉东的会议桌你也敢拍?你丫怎么不上天呢? 眾人一惊。 哇哦,什么事?好久没看到这么动怒的刘长生了! 骆山河被懟之后,没有怂,立刻咬牙正面硬刚。 “刘省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开会迟到不说,还直接训斥和你同级別的督导组组长!” “怎么?你想在汉东称王称霸?” “忒!”江淮川多考虑一秒就是对刘长生不尊重,立刻站了出来,“骆组长,到底是谁在称王称霸?汉东的会议桌代表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当眾打我们的脸,还要我们忍气吞声吗?有事说事,你拍桌子是什么意思?回答我!” “回答他!” 李达康梗著脖子,立刻跟上,“我在汉东这么多年,开了那么多会,立春书记都没拍过这张桌子!” “骆组长,请你解释解释,这桌子要是拍坏了,谁赔?” 说完,李达康看了一眼刘长生,似乎在说……懟人小事,您歇著,我们来。 汉东两大刺头同时站了出来,骆山河依旧不惧。 “桌子坏了,我赔!” “那打了我们的脸,又怎么说?”高育良第三个跟上,“骆组长,我很好奇,你在京城开会时也拍桌子吗?” “如果你在京城开会不拍桌子,跑到我们汉东拍桌子,是不是觉得我们汉东好欺负?” “你是想来欺负我们?还是来解决光明峰项目塌方的问题?” “就你这態度,我十分怀疑,你是否能胜任zy督导组组长这个职务!”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联繫京城,反映督导组的霸道作风。” 加上高育良,此刻三对一。 骆山河挠挠头。 汉东这地还真他妈邪门,他就拍了一下桌子,直接开干了吗? 先忍一忍,时机成熟,一个都別想跑。 “好好好,拍桌子是我不对,我道歉!”骆山河看向刘长生,目標明確,“我道完歉了,刘省长……你开会迟到了,是不是也该道歉呢?” “你道歉是你的事儿!我们刘省长没有早到的习惯!”李达康挖了挖耳朵,耳屎弹向田国富。 田国富一愣……尼玛幣,老子都没说话,你冲我弹耳屎干嘛? 都弹到嘴里了。 当然,愤怒归愤怒,田国富还是选择隱忍,关於毛婭的事儿,他已经告知了骆山河,还顺便把消息卖给了王家。 王家胖妞即將下场,届时……好戏才算真正开始。 “懂了,懂了。”骆山河点点头,“这么说,只许刘省长迟到,不许我拍桌子,对吗?” “不不不,刘省长不仅可以迟到,也可以拍桌子。”李达康补充道。 “为什么?” “因为桌子是汉东的,刘省长是汉东的省长,他想拍就拍!”李达康又挖了一个耳屎,弹向王政。 王政侧头闪躲,瞪了李达康一眼。 嘚瑟?看你能嘚瑟多久? 李达康有些意外,今天怎么了?田国富不搅屎,王政也不高调了。 两人又在憋什么坏屁? “那现在能开会了吗?”骆山河继续凝视著刘长生。 逞口舌之快没用!现场材料质检员谢伟,还有材料供应商韩东,包括易学习,都已经被zy督导组控制了起来。 接下来责任怎么划分,还不是他骆山河说的算! 一步一步来,撇清双龙集团责任,带走王爵和钟方,再慢慢收拾刘长生,终会水到渠成。 “开会?”刘长生环视全场,“一把手还没来呢,开什么会?” 眾人面面相覷,这才想起来,沙瑞金还没来呢? 对啊,小金子去哪了? “我来联繫沙书记。”王政举手,自告奋勇。 他已经迫不及待甩锅了。 “闭嘴。”刘长生来到椭圆形会议桌前,敲了敲桌子,“沙书记有急事要处理,这场会议……延迟!” “延迟?我不同意!” 骆山河起身反对。 为了这一场会议,他可是准备了好久,现在说延迟就延迟,汉东还有没有规矩? 刘长生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反对算个屁! 即便骆山河是zy督导组组长,可这里是常务扩大会议,连个表决权都没有,还想装逼? 真拿自己当根蒜了。 “走了。”李达康跟著起身,走到田国富身侧,“延迟了,傻瓜,还在这装模做样!” 说著,把鼻屎弹进对方杯子里。 田国富震怒,反手就想拍桌子……可手举了起来,又放了下去。 这桌子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拍的。 拍不好,要被扣帽子的。 “等等。”骆山河眯著眼,“刘省长,既然会议延迟,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我和瑞金同志的决定,还需要给你理由?” 说罢,转身走人,李达康和江淮川跟上,高育良和薛长剑第二波跟上。 走了一半,薛长剑回头,看向其他人。 “会议延迟了,你们等著吃晚饭吗?” “马上走。”吴春林站了起来,其余人等纷纷离开。 最终,现场只剩三人。 骆山河、田国富、王政。 田国富继续拱火,拍了拍骆山河肩膀,“別生气,老刘就这种性格,忍忍就好了。 “忍?” 骆山河咬牙切齿,“走遍大江南北,我就没忍过!怎么?你们汉东有说法?” 田国富耸耸肩膀,有没有说法,你不都看见了吗?有种去干老刘去啊!別和小金子一样,当嘴强王者! 哦,对了,小金子在干嘛? 田国富有些好奇,他把毛婭的事儿告知骆山河与王家后,选择了隱身。 这时小金子还没来,该不会是…… …… 太平间。 小白清场,整个停尸间一层楼只有沙瑞金一人,且……所有监控都处於关闭状態。 作为第一秘书,小白是真没辙了。 当沙瑞金见到毛婭尸体后,便一人独自坐在冰冷的铁凳子上。 低著头,也不知道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白思索良久,来到沙瑞金跟前,欲言又止。 一会儿王家胖丫头就要来了,这状態的沙瑞金是要出事的。 沙瑞金抬眸,眼睛是红的。 “小白,坐,陪我说说话。” “好。” 小白坐下,选择当一个聆听者。 沙瑞金嗅了嗅鼻子。 “知道吗?小白,我不是什么通天代,我只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儿时,还有陈岩石等人资助,可到了上高中的时候,便是我一个求生。” “那个时候,在学校吃个饱饭而对我言都是奢侈,食不果腹是常態。” “人饿了,哪有心思学习,就在我想輟学时,是婭婭给我希望。” “她会给我带饺子,还会给我买书,甚至给我零花钱……” 第一百零一章 风大得睁不开眼 回忆起高中时光,沙瑞金摇头苦笑,眼泪都要笑出来。 那段日光很苦,也很甜。 生活的苦终是被毛婭给的糖填满。 小白不语,继续聆听。 沙瑞金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时候啊,婭婭还是学习委员,她学习同样很出色,说是校花也不过为。” “我印象最深刻就是在操场上,她总是穿著小白鞋,一袭白裙,眉眼弯弯。” “春风拂面,多和她接触甚至还能嗅到一股芬芳。” “可以这么说,她是我高中时光不多的糖果,不仅给我解决生活困难,还成了我的精神依靠。” “那时我暗自发誓,如果有一天能平步青云,一定娶她当媳妇。” “后来啊,25岁的时候,我成为副镇长那一天,鼓足勇气向她求婚。” “她真成了我的新娘,领了证的那种!” “只是,年少的我眼光太高,总是想攀登山巔,一览群山。”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接触了现在的肥妻,就250斤那个。” “年轻的时候我也算一个帅哥,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 “就这样,各取所需,我想要攀登山巔,於是选择和婭婭离婚,娶了王月半。” “王家呢,也確实在我身上砸了不少资源,把我砸成了封疆大吏。” “原本我以为这是圆满的,可隨著年岁增大,我渐渐发现……心里空了一块。” “甚至经常彻夜难眠。” “我也算看过山巔了,那令人著迷的山巔景色,好像也就那样。” “更多的时候,我依旧空虚,依旧孤独!” “直到……收到来汉东的调令!” “收到调令那一刻,老旧的五臟六腑像是焕发新生,莫名悸动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我从没忘记婭婭。” “知道吗?我当年提离婚的时候,婭婭只问我为什么。我说,想走得更高,看得更远!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她还说,她永远不会成为我道路上的绊脚石。” “可……终是我害了她啊!” “是我,是我……”沙瑞金咬著牙,“如果我来到汉东,没有招惹婭婭,她不会死!” “她会和易学习过著幸福的生活!” “都是我的,我的错!” 咸涩的泪水划过嘴角,沙瑞金坐在铁长凳上,两个肩膀不停起伏颤抖。 小白很慌,因为他在沙瑞金身上看到了隱隱杀气。 王家肥妞这次玩大了。 沙瑞金是他们家养出来的老虎,平时这只虎傻不愣登,好像没什么威胁,可別忘了……这只老虎现在是封疆大吏。 若全力一击,饶是王家恐怕也不好受。 “沙书记,人死不能復生,节哀。” 沙瑞金抬起头,双眸猩红…… 也就在这时,小白手机响起,接通后……看向沙瑞金。 压低声,“沙书记,王大小姐来汉东了,就在国宾宾馆,让你过去一趟。” 沙瑞金深呼吸,再深呼吸…… …… “什么?死了?” 纪委书记办公室內。 从秘书那得知毛婭车祸身亡的消息后,田国富瞪大眼睛,一时半会根本反应不过来。 毛婭和沙瑞金那点事,是他秘密通知王家胖丫头的。 同级別监督嘛,没什么问题。 他原本的计划,是王月半恼羞成怒后,狠狠收拾沙瑞金,自己再捞点好处。 毕竟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换点资源不算过分吧? 可终归,低估了王家的狠辣。 没朝沙瑞金下手,反而……毛婭突然出了意外。 难怪下午的会议没看到小金子人,原来是送白月光最后一程了。 “沙书记现在人在哪?”田国富看向秘书小陈。 “还在太平间,不过……” “有话直说。” “王家大小姐已经到了汉东,就住在国宾宾馆,zy督导组也住那。” “知道了。”田国富应了一声,感觉自己之前大意了。 他太著急上位了,以至於忘记了一点……王家向来不守规矩。 毛婭的结局就是证明。 接下来,如果王家不向沙瑞金下手,等沙瑞金缓过气了,查到是自己在当搅屎棍,自己还能好果子吃? “败笔,败笔。”田国富轻轻呢喃,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王家允诺的资源还没到,却先竖起了一个强敌,这买卖好像赔本了。 主要……王家胖丫头的心思太难琢磨了。 要知道,沙瑞金既然是王家一手扶持起来的封疆大吏,那么……王家手上肯定会有沙瑞金的投名状。 这是养虎的惯用手段。 万一老虎不听话,就把投名状拿出来,把老虎弄死。 也正因为如此,田国富才会当叛忍,在他潜意识里,王家胖丫头一旦发现沙瑞金的姦情,肯定不会再留著他。 如今看来,风向有变。 毛婭没了,万一王家还想给沙瑞金一个机会呢? 越想,田国富越慌。 “看来,只能火上浇油了,小金子,对不起。” 嘀咕一声,田国富选择兵行险招,让人把毛婭的死讯,传给正在督导组內被问话的易学习。 以易学习的尿性,一旦知道媳妇没了,那还不炸锅。 届时,光明峰塌方一事,加上毛婭车祸一事,还不得把这个男人给整疯。 他一疯,这事肯定会越来越大,掺和进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沙瑞金和王家的矛盾將不可再调停。 王家也不会再留著沙瑞金。 “对不起啦,小金子,我也想成为汉东王!” “等你到了秦城监狱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爱你,么么噠。” 田国富双手附后,来到窗台。 窗外的风吹得让人睁不开眼…… …… 督导组问话房间。 “易学习同志,你別挣扎了,现场材料质检员谢伟,还有材料供应商韩东,都已经交代了。” “他们已经承认,不合格的水泥,还有不合格的钢筋,都是你同意使用的。” “怎么?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有胆量造假,没胆量承认?” 问话的人是钟小艾。 作为zy督导组的中坚力量,钟小艾没有说谎,现场质检员还有供应商確实都把锅甩给了易学习。 这也是王政和骆山河安排好的。 说白了,塌方一事的锅,易学习如果不背,就是两位京少和王政背。 並且,在对易学习问话前,经过骆山河的允许,王政已经和现场质检员以及供应商见过面,还警告过对方……想活命,就配合自己,把锅丟给易学习。 正因为如此,矛头全部指向易学习。 “我说了很多遍,送检的材料,我只看过样品!” “並且,我再重申一遍,我没和供应商聊过,更不知道ab货是从哪里来的!” 被冤枉之后,刚正不阿的易学习,只感觉胸闷气短。 还莫名不安。 钟小艾摇摇头,刚想继续攻心时,问话室的门被推开。 骆山河面无表情,缓缓走来。 开口即诛心。 “易学习,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理由再坚持,我只想告诉你……” “你的爱人毛婭,下午一点半时,车祸不幸遇难!” “抱歉,我不想为难你,坦白从宽,把罪认了,字签了,我让你见毛婭尸体最后一面……” 第一百零二章 没一个脑袋正常的 督导组问话的房间,就是反贪局常用的审问室。 审问室正前方有一块单向玻璃。 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不过从外面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里面。 刚刚钟小艾在对易学习问话时,骆山河一直在外面看著。 两个小时过去了,易学习什么都不肯承认。 骆山河有些烦躁。 王家胖丫头已经到了汉东,还吵著闹著要见自己弟弟王爵。 塌方责任没划分出来前,刘长生根本不可能放人。 压力有点大。 就在他不知道从哪下手时,田国富一个电话,让他如梦初醒。 田国富说了,易学习是块硬骨头,要想让他顶雷,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诛心! 怎么诛心? 从最爱的人开始! 毛婭遇害就是一个突破口,只要毛婭死讯告诉易学习,易学习的心理防线將很快崩溃。 届时,一切困难都將迎刃而解。 骆山河觉得有道理。 与其和易学习掰扯,不如直接上猛料…… 果然,听到毛婭车祸身亡后,易学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虽傻,但还不至於傻到什么话都信。 “不可能,早上我爱人还好好的,还说给我包饺子吃,怎么会出车祸呢?” “骆部长,你太过分了!关於这一点,我会保留追究你的权利!” 明显,骆山河刚刚的话,已经触碰到了易学习逆鳞。 “你以为我在骗你?”骆山河依旧面无表情,转头看向钟小艾,“小艾,你先出去。” “好!” 钟小艾应了一声,退出了问话房间。 门关上,十多平米的小房间內,只剩下骆山河与易学习。 骆沙河没有坐下,依旧居高临下。 眼神中带著些许怜悯。 “易学习同志,说实话,我挺心疼你的!可没辙,很多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现在认罪认罚,把字签了,我会尽力给你爭取减刑。” “如果你不识好歹,那么……你连毛婭最后一面,都將无法见到。” “没开玩笑。” 骆山河很认真。 易学习渐渐感觉不太对劲,不安的心越跳越快。 就连呼吸也越来越重。 见状,骆山河也不再藏著掖著,撕开最后一层窗户纸。 只见他掏出手机,翻开了相册,调出了两张照片,缓缓摆到了易学习桌前。 隨即,易学习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紧绷。 照片中,是毛婭出车祸的现场,清晰的记录著毛婭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模样。 “婭婭,婭婭……” 易学习嘴巴张张合合,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就想往外跑。 刚出门,就被骆山河的人给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易学习被按在桌子上,全身抑制不住颤抖,泪水大颗大颗滑落,“放开我,我要见婭婭,我要见婭婭。” 底层出身的易学习力气不小,四五人想按住他都极为吃力。 动静太大,检察院的同志,纷纷都想来看看怎么回事。 结果都被骆山河呵斥了回去。 隨即,又冷冷看向易学习。 “易学习,我再说一遍,我不想难为你,字签了,我就让你见毛婭最后一面。” 易学习抬头,牙都快咬碎了,眼中绝望之色,宛如一个死人。 毛婭一直都是他的精神支柱。 毛婭一死,他所有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在消散,双眸渐渐暗淡,毫无生机。 这一刻,他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见状,钟小艾嘆息一声,离开了现场,找到了侯亮平。 看见钟小艾,侯亮平连忙收起手机,一脸假笑。 “小艾,你不是在对易学习问话吗?怎么?结束了?” “骆组长亲自出手了!”钟小艾坐到椅子上,眉头轻拧,“你说,这个易学习是嘴太硬?还是本来就无辜?” “不重要!”侯亮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小艾,你我都清楚,有些锅必须有人背!王政省长自然不会背锅,双龙集团也不能背!怎么办?只能委屈易学习了!” 钟小艾琢磨了一下,又嘆息一声,“对了,钟方真被关押在军区?” “是。”侯亮平耸耸肩,“刘省长说了,责任没划分出来前,谁也带不走钟方和王爵!所以啊,易学习必须要点把锅扛在背上,这样……对很多人都好!” “那易学习爱人出车祸的事儿,你也知道吗?” “刚听说。”侯亮平揉了揉脑瓜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出车祸呢?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你很意外?” “难道你不意外吗?” “嗯……”钟小艾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 说实话,看到骆山河用毛婭的死讯作为突破点逼迫易学习……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没辙,她是钟家一份子,吃著钟家带来的红利,就没法再装清高。 侯亮平也一样。 有些事见多了,好像早就麻木了,脑袋里只剩下如何进步,以及……尝鲜。 “对了,小艾,今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没事,我也还有其他任务!”钟小艾起身,挥手,离开。 侯亮平鬆了一口气。 等钟小艾走远后,才敢打开绿泡泡,给陆亦可回信息。 【亦可,我给你点初夏的第一杯奶茶,记得喝哦。】 另一间办公室,看著桌上的奶茶,陆亦可差点气笑了。 真特么小气,奶茶都不能整大杯的。 …… 晚上七点,省委二號家属院。 “刘省长,我身体不舒服,请几天假……咳咳咳……咳咳咳……”电话里,季昌明都快咳出血了。 “老季,你请假不用和我说,找育良书记和吴春林报备一下就好。” “不不不,一定得和您说。”季昌明划清界限,“咳咳咳,那个,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检察院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知情……咳咳咳……” “知道了,別咳了!请假可以,电话保持畅通!”季昌明那点小心思,刘长生一眼看破,却没点破。 “谢谢刘省长,谢谢刘省长。” 通话结束,季昌明靠在椅背上,背后已经湿透。 越来越不对劲了。 光明峰项目塌方一事还没掰扯清楚,毛婭又意外车祸……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如今的汉东,各方势力云集,除了本地帮派外,钟、王两家相继下场,还有督导组在一旁掠阵。 最让季昌明头疼的一点,zy督导组选择在检察院內办案,反贪局协同。 而反贪局內有侯亮平,有陈海,有陆亦可……这三人没一个脑袋正常的。 他们作死无所谓,可不能牵连自己,再三考虑……只能用请假的方式自保。 第一百零三章 各种理由,都是藉口罢了 和季昌明通完电话,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来到窗前,目光落向了省委一號家属院,黑灯瞎火。 小金子去哪了? 自从知道毛婭出车祸后,刘长生便篤定接下来的汉东將有一场龙捲风。 风眼中央只有一人……小金子。 关於毛婭和小金子的过去,刘长生已经安排人秘密调查过,怎么说呢……杨乃武与小白菜!不对,是王宝釵与薛平贵! 年少时,小金子为了功名利禄,选择拋弃毛婭,投进了王月半的怀抱。 临老了,又想起毛婭的好。 嘖嘖嘖……狗血剧情啊。 更狗血的是,王月半刚来汉东,毛婭就出车祸离世,这让小金子怎么想? “多事之秋啊……” 就在刘长生琢磨著怎么稳定接下来的局面时,掛著00001车牌的奥迪,在一號家属院停顿片刻,缓缓来到了二號家属院。 车门打开,小白撑伞,沙瑞金抱著一个保温饭盒下车。 “尼玛……別过来啊!” 刘长生见到这种状態的沙瑞金,就知道没好事。 果不其然,当沙瑞金进门后,眉毛下拉,眼眶红红,就像……倒霉熊。 “坐吧。” 刘长生拿出茶叶罐罐,泡了两杯茶,一杯给小金子,一杯给小白。 小白受宠若惊,双手去接,连声道歉。 小金子拿出饭盒,看向刘长生,“刘省,你家有微波炉吗?” “饿了?” “嗯,想吃饺子了。” “稍等。” 刘长生叫来保姆薛姨,將饺子交给对方,放微波炉里热一热。 饺子热好,又递给沙瑞金。 打开饭盒,猪肉韭菜馅的饺子味道很浓,沙瑞金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捏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慢慢咀嚼,似乎回忆著什么。 小白坐在一边,看到这样的沙瑞金,头都要炸了。 下午的时候,王月半来电,说要见沙瑞金。 沙瑞金从太平间出来后,便去赴约了。 两人见面,没聊几句,沙瑞金抬手给了王月半一个大逼兜。 胖丫头的脸都肿了。 当时小白嚇了一跳,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要知道,在京城的时候,小金子对王家胖丫头那是百依百顺,別说动手打她,连一句重点的话都没说过。 可今天沙瑞金竟然动手了。 挨打后的王月半没有胡搅蛮缠,只是冷冷告诉沙瑞金,让他想清楚……想死,还是想活。 如果想活,下跪道歉,拿出態度。 如果想死,王家可以成全他。 面对王家胖丫头给的两条路,沙瑞金没说话,直接领著小白离开。 现在小白回忆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刘省,知道吗?就是为了送这盒饺子,毛婭才出了车祸!”沙瑞金大口吃著饺子,脸色苍白。 刘长生没打扰他。 一盒饺子吃了十分钟,吃完之后,沙瑞金抹了抹嘴,抬起眸,恢復几分血色。 “吃饱了?” “饱了。”沙瑞金点点头,“刘省,咱们聊聊唄。” “好。” 小白很有眼力劲,见二人要聊天,连忙起身,打了一个招呼,回到了车里。 保姆薛姨待在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客厅內,只有汉东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刘省,你这茶叶远不及婭婭送我的茶叶。” 刘长生:????? “不是,瑞金同志,这茶叶就是你送我的呀,怎么味道还要双標一下?” “是吗……”沙瑞金愣了一下,“那是我舌头出了问题,一样的茶,一样的味道。” “嘚嘚嘚,有事说事吧,都十点多了,我还得休息了!”老年人熬夜,简直就是噩梦。 沙瑞金也不再寒暄,表明来意。 “我想和王家放手廝杀。” 说完这句话,沙瑞金看向空空的饭盒,眼神复杂。 以前肥妻叼他,蛐蛐他,他忍了!因为资源是王家给的,他没资格甩脸子。 现在不一样。 以沙瑞金的直觉,毛婭的车祸绝非是一场意外,九成和王月半脱不了干係。 动自己可以,动毛婭不行,这是沙瑞金的底线。 如今毛婭已经身亡,是非对错……沙瑞金已然不在乎。 他只想给还毛婭一个公道。 “瑞金同志,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先別难受。” “说句不好听的,你和王家放手廝杀,胜率几乎为零。” “別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能走到今天,王家为你砸了多少资源,就有你多少把柄……这也是养虎人惯用伎俩。” “毫无把握的战,你也要打吗?” 刘长生点破沙瑞金的窘困。 勇气不等於实力。 刘长生相信沙瑞金为了毛婭,敢於和王家对掏……问题是,掏不贏啊。 小金子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了!更別说,小金子还是王家一手捧起来的封疆大吏。 就算王家再傻,砸资源前也会让沙瑞金交几份投名状。 真要火拼时,王家只要把投名状公之於眾,沙瑞金还怎么打? 毫无胜算! 沙瑞金沉默了,无力感充斥全身。 刘长生分析的全中。 他只是王家用资源砸出来的封疆大吏,真要和王家翻脸,王家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可不翻脸……那毛婭不是白死了? 愤怒,懊悔,纠结……各种情绪在沙瑞金心中縈绕。 良久后,伸出手颤颤巍巍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又放下。 “刘省,我……” “別说了,你刚刚犹豫了知道吗?既然犹豫了,就代表你根本贏不了!” 刘长生又看了一眼时间,“蒜鸟,蒜鸟,回去给王家胖丫头低个头,认个错,晚上好好表现一下,以后还是王家好女婿,还是一个乖宝宝。” “你看不起我?!”沙瑞金怒了,气氛都烘托到位了,怎么可以看不起人呢! “没错。”刘长生坦然承认,“瑞金同志,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原本就没有和王家死斗得决心,为什么还要在这演深情呢?” 沙瑞金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为什么要来找刘长生? 希望刘长生帮自己?希望能贏王家?还是证明自己深情? 各种理由,都是藉口罢了! 他很愤怒,可就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就像……缺一点火候。 又沉默了几分钟,沙瑞金咬著牙不甘开口,“刘省,我知道我胜算不大!可毛婭死了,她死了,尸体就躺在太平间,作为她曾经的丈夫,她最爱的人……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吧?否则的话,我和懦夫有何异?” 做点什么呢? 刘长生想了想,“那就替她保护好易学习吧!毕竟,那是她的丈夫!” 沙瑞金愣了一下,知道刘长生在点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时,小白敲了敲门,局促不安走了进来。 咽了咽口水。 “沙书记,刘省……易学习他……他……他跳楼自杀了。” 第一百零四章 退无可退沙瑞金 “自杀?” 沙瑞金原本就迷糊的大脑,又是一阵眩晕。 看向小白。 “自杀?你说易学习自杀?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在督导组吗?” 沙瑞金完全不理解。 从今天早上开始,易学习就在督导组內被问话,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退一万步说,在督导组的眼皮底下,是如何自杀?完全不合理。 小白顿了一下,“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就在不久前,督导组领著易学习去太平间见了毛婭最后一面!从太平间出来后,易学习突然发狂,挣脱督导组的控制,衝上天台,直接……直接……跳了下来。” 沙瑞金头晕耳鸣。 刘长生用力吐出一口浊气,一天之內,毛婭和易学习相继身亡……妈的,督导组到底在搞什么? “不是,不是……”沙瑞金扶著桌子,还是没法消化小白的话,“那个……易学习去太平间干嘛?谁把毛婭的死讯告诉他的?还有,他又是怎么摆脱督导组去跳楼?这不对啊!那可是督导组,这么草率吗?一个人都看不住吗?小白,你的消息是哪里来的?” 显然,沙瑞金无法接受事实。 易学习这算什么?殉情吗? 督导组在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小白深呼吸,“消息是督导组刚刚给我的,並表示……那是一个意外!” “意外……”刘长生开口了,“我们汉东就没发生过这种意外!” “瑞金同志,你准备好了吗?”刘长生又看向沙瑞金。 小金子,上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沙瑞金闭眼沉思,再睁眼时,双眸闪过从未有过的决绝。 毛婭死了,他没有绝对的勇气和王家对掏,现在易学习也死了……他还要瞻前顾后吗? 那他还是个人吗? “刘省长,我想清楚了,不管是为了婭婭,还是为了易学习,亦或者为了汉东……我都没理由再软弱退缩。” “我先上,如果我输了……”沙瑞金转头看向小白,“刘省,帮我给小白留一个退路。” 沙瑞金已经退无可退。 年少时和毛婭在一起,还没来及有一儿半女便离婚。 和王家胖丫头结婚后,因为对方太胖,根本无法生育,所以……本就是孤儿的他,至今什么也没留下。 真要说留下什么,就是无尽的遗憾。 对毛婭的遗憾,对易学习的遗憾,对年少时自己的遗憾。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如果今天再退缩下去,死后怎么见毛婭呢?怎么见易学习呢? 怎么面对年少时的自己呢? 都说汉东是老年热血章,现在的沙瑞金也想再疯狂一把。 哪怕必输的棋,他也要入局。 纵死无悔。 唯一还有能让他牵掛的,就是跟著他十几年的小白。 “去吧,小白有我!关键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谢刘省长。” 沙瑞金告辞。 走出门,大雨依旧,这一次沙瑞金没有打伞,直接走到车里。 上车之后,先联繫了高育良,然后又以省委名义联繫了国安厅。 没一会儿,高育良和国安厅的电话就打到了刘长生这来。 “全力配合沙书记!” 这一次,刘长生没喊“瑞金同志”,而是喊了一声沙书记。 称呼一改,高育良和国安厅就知道怎么做了。 …… 省检察院,灯火通明。 督导组全体成员,加上协助督导组的反贪局全体成员,都在。 王政也在。 王政为什么在? 因为易学习突然跳楼,骆山河措手不及,意识到事態严重后,必须拉拢几个本地势力过来。 王政和田国富都是他拉拢的目標。 田国富为什么没来? 因为他是搅屎棍,只负责搞事,不想担任何责任!听说易学习跳楼了,这老小子就在家拉屎,骆山河电话打过来时,他说在拉屎,要拉一夜,於是不过来了。 对此,骆山河也是无可奈何。 有点慌,但也不是特別慌,毕竟王家胖丫头还在汉东,钟正国女儿也在汉东,再加上易学习跳楼前已经认罪画押,总体来说……大局依旧在掌控中。 这次把大家一起喊来开会,就是商量一下,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亮平,你先说说。”骆山河先把侯亮平拽了出来。 毕竟,侯亮平代表的是汉东检察院,多一股势力,多一份胜算。 侯亮平脑瓜疼。 “骆组长,关於光明峰塌方一事,责任已经明確!” “无论是现场材料质检员的口供,还是供应商的口供,矛头都指向了易学习。” “易学习也签字认罪了。” “只是,易学习突然跳楼,根本来不及审判,道理上……他永远无罪。” “够了。”骆山河打断,“既然认罪签字了,那责任就是他的!其余的,不重要!” 说完,骆山河看向督导组副组长裴毅,也是他的小舅子。 为了见毛婭最后一面,易学习签字画押后,跟著督导组去太平间。 中途就是裴毅带人看管著易学习。 谁曾想,骆山河这位小舅子根本不靠谱,坐电梯时,接了一个电话,就让易学习挣开束缚,跑到天台,结束了性命。 此刻,迎上骆山河的目光,裴毅自知闯祸,大气都不敢出。 “裴毅,把头抬起来。” “骆组长,我……” “你什么你?”骆山河压著怒气,缓缓开口,“加上你,一共八个人,整整八个人啊,这都让易学习跑到了天台!我就搞不懂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这一死,我怎么向zy交代?怎么向汉东交代?” 原本,在易学习签字画押后,骆山河觉得自己已经贏了。 他来汉东最大得目的,就是帮双龙集团撇清塌方责任,现在好了……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死人吗? 就算京城同意这个荒诞的责任划分,那汉东能同意吗? 刘长生能同意吗? “骆组长,易学习的劲真的很大,跑起来贼快,我们拦不住。”裴毅还委屈上了。 骆山河无话可说。 如果不是考虑自己也是个赘婿,他真想把裴毅塞进马桶里。 “骆组长,易学习人都没了,我们真还要把所有责任都甩给他吗?有点不地道呀!”钟小艾眉头皱了皱,心里五味杂陈。 刚进入政法部门时,她认为的政法和司法,就是应该公正廉明。 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身为钟正国的女儿,她不想清高,但有些事……真的让她感觉很难接受。 如鯁在喉那种。 “钟主任,易学习既然已经签字认罪了,这事还是儘快过去比较好!否则的话,只会越描越黑。”陆亦可发言。 第一百零五章 新老汉东双杰 今天的行动陆亦可也参加了,不对……是全体反贪局都有份。 一开始,大家觉得跟著督导组,总该吃一口大肉!谁曾想……一口大锅,铺天盖地而来! “我觉得亦可说得对。”侯亮平看向钟小艾,“小艾,木已成舟,妇人之仁没意思!再说了,易学习签字画押是事实!哪怕他死了,无法量刑,但不代表他的罪就得由其他人来扛!” “侯局长说得太好了!”王政立刻把话圆了过来,“据我了解,易学习只是表面刚正不阿,实际上又做了哪些勾当,谁又知道呢!既然矛头都指向他,那他肯定有问题!” 都是甩锅,把锅甩给一个死人,总比自己把塌方责任扛下来要好。 所以啊,对王政而言,易学习这楼跳得太及时了。 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这么说,易学习就是畏罪跳楼!”裴毅连忙把自己的锅,也扣在易学习身上。 什么看管不力,明明是易学习见事情败露,选择跳楼了结余生。 骆山河点点头,又看向钟小艾,“小艾,大家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没有冤枉易学习,是他无法承受被审判的压力,选择了跳楼,和我们无关。” 大家都这么说,钟小艾低下头,手指卷著衣角,眉头拧成毛毛虫。 身边的陈海,轻轻杵了一下她,“钟主任,没必要多愁善感,这就是江湖,就是官场!” 以前在汉东上大学时,陈海、侯亮平、钟小艾……三人就是同学。 说起话来,並不陌生。 眾人意见一致,骆山河看了一眼手錶,沉声开口,“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关於光明峰塌方一事,就算结案了!还有,我希望……易学习自杀一事,大家能口供一致,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隨著骆山河话音落下,眾人都点了点头……一荣俱荣嘛。 尤其是王政,头就像小鸡啄米一样。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就散会!” 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 隨著“散会”两个字,大家都想回去洗洗睡了,毕竟……这一天太累了。 也就在这时,真正的汉东二杰,穿著行政夹克,一左一右,缓缓走来,拦住眾人去路。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赵立春的双花红棍兼左右护法,高育良加李达康。 在二人身后,是国安厅厅长『宋武』,以及国安厅其他同志,足足百十人。 阵仗很大,皆是一脸肃穆。 “稍等。” 李达康向前一步,面无表情环视眾人,“骆组长,给一个解释吧?” 眾人一愣,摸不著头脑。 解释?什么解释? 李达康疯了吗?几点啦,不睡觉跑来问骆山河要解释。 汉东老傢伙精神都这么好吗? 人杰地灵啊! “达康书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还有,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干嘛?威胁督导组吗?” “放你娘的狗屁!骆山河,你tm的在汉东这地,整死了一位副厅级干部,还是我的老班长,你觉得……你能安然无恙离开汉东!” “你拿我李达康当狗卵子吗?!” “我艹你妈!” 李达康一开口,火药味直接拉满。 毛婭出车祸,李达康很难受,但归根结底还算能接受。 可易学习跳楼,这对李达康的打击著实不小。 没错,李达康是酷吏,是甩锅达人,是摘桃高手,但他始终是个人。 他对易学习的感情极为复杂。 他看不起易学习,认为对方能力不行,还整天心怀天下。 他甚至觉得易学习是个蠢货,蠢到家的那种。 不过……他始终没把易学习当外人。 回忆当年,若不是易学习主动给他背锅,也不会有后来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他李达康骂易学习,打易学习,都无所谓。 但別人把易学习弄死,那就不行。 更何况这里是汉东。 你可以说易学习能力不行,但不能用贪污腐败污衊他,更不能拿他死去的妻子去搞他。 这关乎到人性! 若骆山河连人性都没有,那李达康也没必要再客气下去。 今天就是干!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一起上,他李达康都不皱眉头。 “李达康,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不是流氓,不是小混混黄毛,你要对你的话负责!” “老子对自己话负责,你呢?骆山河,摸著你的良心说,你能对今天的行为负责吗?”李达康贴脸开懟,“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易学习带入见毛婭的尸体?又为什么不看好易学习?你有没私心?有没有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没有!”大眾面前被喷,骆山河也急了,“我说了,易学习身亡是个意外,意外!有监控证明,是他自己承认不住打击跳楼,和我没关係!” “我们汉东没出现过这种意外!”李达康像一头野兽在咆哮。 隨后,犀利的眸子绕过骆山河,环视现场所有人。 眾人都是一哆嗦。 对於督导组而言,或者说对於钟家和王家而言,李达康无论是职务,还是资源,都构不成威胁。 只是,这一刻的李达康让眾人感到了慌张。 他们看到的似乎不是李达康,而是盘踞在汉东大地上的一只多年猛虎。 猛虎不成群,可李达康却不是孤身前来。 身后的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似乎在说……绿色达康,你儘管放手廝杀,身后有我。 门堵上,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自求多福吧。 情况渐渐失控。 陈海皱了皱眉,看了看陆亦可,又看了看钟小艾……嘿,表现机会来了。 隨后打算上前缓和局势,再怎么说他也是高育良学生,话还是有分量的。 见陈海往前走,侯亮平自然不愿落於人后。 都是汉东三杰,你凭什么走我前面,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老大呢! 就这样,新老汉东双杰对位。 “老师,误会,误会。”陈海走至高育良跟前,“老师,今天我也在现场,我可以证明……易学习跳楼就是一个误会。” “我也能证明!” 侯亮平挤开陈海,稍稍提高声音,“老师,其实在光明峰塌方一事上,易学习已经认罪认罚了!去看毛婭最后一眼,是他自己的要求要求,自己的心愿,督导组总得满足他呀。” 高育良不语,摘下眼镜,擦了擦,全程没有一丝表情。 见状,陆亦可觉得自己该出马了,高育良可是她小姨父哦。 外甥女和小姨父很亲呢。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第一百零六章 一锅端吧 “高书记,陈海和亮平说的没错,是易学习主动要求去太平间见毛婭最后一面,这点要求我们肯定得满足他呀。” “谁曾想,见到毛婭尸体后,易学习会失控发疯跳楼呢。” “我们反贪局还有督导组真的已经尽力了。” “毕竟,一个想死的人,我们真的拦不住。” 陆亦可还算注意场合,没喊小姨父,而是称呼了职务。 高育良把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戴上。 先是看了一眼陈海与侯亮平,隨即目光落到了陆亦可身上。 无比失望。 教出来的三个学生,一个比一个蠢,这种蠢似乎还会传染,这下好了……自己的外甥女,也成了他们一路人。 罢了罢了,一锅端吧。 “宋厅长!”高育良转头,看向身后的国安厅厅长宋武。 “督导组的人留下!反贪局的人全部带走!” “是!”宋武应了一声,一挥手,身后的国安厅同志行动了起来。 今夜高育良和李达康是有备而来。 要问准备有多充分?没有通知公安厅,还是经过刘长生的允许后,以省政府的名义,直接调动了国安厅。 比起祁同伟,宋武要冷酷无情许多。 没那么多废话,按著反贪局的人,直接往外押。 “老师,您这是干嘛?我是亮平啊!你的得意门生啊!” “我知道,我知道。”高育良拍了拍侯亮平脸,依旧面无表情,“你一个,陈海一个,不仅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耻辱!先去国安厅反省几天吧!” 说完,一挥手,全部带走。 老公被带走,钟小艾皱了皱眉,没有跳脚,也没有反驳。 只是双眸之中的神色,些许复杂,这就是汉东吗? 老师和学生也能对掏? 掏完他们就不能再掏我了吧?要不然,她就得找老刘打小报告去了。 等反贪局的人被全部带走后,高育良目光一凛,又落到了王政身上。 对上高育良的目光,王政不躲不闪,反而梗著脖子不服不忿。 论职务,他是常务副省长,级別不比高育良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论实力,现在他也算背靠督导组,还有钟、王两家撑腰。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我不知道你们此次过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可无论什么目的,你们带人堵门zy督导组,这也是不允许的。” “如果骆组长將此事上报京城,二位想过什么后果吗?” “还有,你们也没有权利限制督导组的自由……给我让开!” 王政不仅不怕,还开始反向施压。 骆山河点点头,比起在家拉屎的田国富,还是王政更加可靠啊。 等回了京城,一定帮他美言几句。 “小嘴就和抹了开塞露一样。” 李达康瞥了一眼王政,无视。 隨即,继续叫板骆山河,“骆山河,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恐怕很难离开这里。” “李达康,和我玩社会那一套?”骆山河摇摇头,拿起手机晃了晃,“就凭你刚刚的话,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打到京城,就能让你去秦城监狱!” “试试唄。” “那就试试。”骆山河也算被逼到悬崖边缘,犹豫片刻,直接按下了钟正国的电话。 此刻的钟正国亦未睡。 接到电话后,眉头紧锁,“把电话给李达康。” “是,钟书记。”骆山河一手插兜,一手將手机递给李达康,“钟书记要和你通话。” 李达康接过手机。 很快,听筒內传来了钟正国略显沙哑的声音,“李达康,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谁给你的勇气堵门zy督导组?你是想造反吗?” “钟书记,不是我想造反,是骆山河想造反!他来汉东三天不到,直接逼死了我们汉东一位副厅级干部!经过省委的同意,我们只想让骆山河给个解释!怎么,这也过分吗?” “省委的同意?”钟正国愣了一下,“李达康,你有什么资格代表省委?” “对,我没资格!不过,沙书记和刘省长有没有资格呢?”李达康压著火气,“钟书记,你如果怀疑我的话,可以致电刘省长,也可以致电沙书记!” “还有,钟书记,別扣帽子,我没有堵门督导组,我只是要一个说法。” 钟正国沉默了。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睡,就是因为骆山河提前给他打过电话,还告知了易学习的死讯。 易学习虽然是自己跳楼,但督导组也有撇不清的责任。 如果督导组没让易学习去见毛婭尸体,如果督导组能看紧易学习,易学习根本不会跳楼,也没有跳楼的机会。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原本……钟正国是想以势压人,再慢慢平息此事。 谁曾想……整个汉东都炸锅了。 绿色达康更是直接堵门。 更让钟正国头疼的一点,好像……除了个別心腹之外,整个汉东现在都倾向於李达康这边,甚至还搬出了省委的意志。 就连沙瑞金也在默认李达康做法。 如果这事再闹大下去,恐怕真就无法收场了。 “李达康,你不就想要一个交代吗?行,我明天亲自去汉东给你一个交代!” 被逼无奈,钟正国只能选择亲自下场,要不然……热闹的就不止汉东了!那些覬覦钟家地位之人,也要蠢蠢欲动了。 “好啊,钟书记。”李达康没有一点意外,“不过,我有个小小要求!” “什么要求?” 钟正国心態要炸了,李达康这个档次的干部竟然也敢和他提要求了?简直无法无天! 若不是考虑到影响,他是真想找个理由,直接捏死对方。 “事情没清楚之前,骆山河不能离开汉东,督导组不能离开汉东,还有……王家大小姐也不能离开汉东。”这是李达康的要求。 只有把战场留在汉东,胜算才能更大。 钟正国深呼吸。 这是中门对狙的前兆。 如果只是和李达康对狙,钟正国可以羽扇纶巾,谈笑间就能让李达康灰飞烟灭。 可汉东不止一个李达康啊。 高育良,薛长剑,江淮川……都是狠人。 最狠的还是刘长生。 当然,比起刘长生,一直不接他电话的沙瑞金更像一个核弹,隨时会爆的那种。 好烦啊。 就算亲自下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钟书记,怎么样?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应该会满足汉东吧?” “没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钟正国硬著头皮上,“李达康,通知汉东省委,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去汉东。” 第一百零七章 老子打狗不看主人 通话结束,李达康把手机还给了回去,“骆山河,明天你家主子就来了。” “也別太激动,老子打狗从不看主人。” “就算你家主子来了也保不了你……我说的。” “还有你,王政,人模狗样,我可以很负责任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说完,李达康环视督导组眾人一圈,目光落在了裴毅身上。 眼泛寒光。 易学习跳楼前的监控,李达康已经看了好几遍。 说白了,就是督导组监管不到位。 拋开为什么带易学习去太平间不说,离开太平间时,裴毅眾人一直在打电话、玩手机。这也导致了易学习轻易挣开束缚,跑向了天台! 如果当时裴毅哪怕能稍微用一点心,易学习都不会死。 逝者已去,李达康能做的事儿不多,就是要一个公道。 想要公道的也远远不止李达康一人。 离开检察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高育良回到省委三號家属院,怎么也睡不著。 香菸一支接一支。 见他这模样,吴慧芬端来一杯热牛奶,“育良,这都快凌晨三点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著。”高育良把烟屁股塞进菸灰缸里,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疲態尽显。 还是那句话,老年人熬夜太难受了,更別说心里还压著那么多事儿。 光明峰塌方一事没掰扯完,督导组接踵而至,隨后王家胖丫头又来了,然后毛婭车祸,易学习跳楼,现在……大boss钟正国也要亲临汉东。 人际关係,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想想,还是赵立春坐镇汉东时更加舒服。 吴慧芬坐在一旁,看向疲惫的高育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育良,一个小时前我姐来过电话,说你把亦可这孩子给抓了,怎么回事?” 不提陆亦可还好,一提陆亦可,高育良不仅累,还很烦。 “慧芬,咱们能不聊那孩子吗?” “为什么?” “废了。” 吴慧芬:????? “什么废了?” “我说那孩子废了。”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没规矩,没立场,没头脑,甚至……连最基本的明辨是非都不会。” “以前立春书记在时,可以容忍年轻人犯错,也愿意给年轻人试错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像陈海、同伟、亦可……他们就觉得试错是理所当然。” “可不是人人都是赵老书记啊,以后没人会惯著他们。” “当然,这也怪我,作为小姨父也好,老师也罢,是我没教育好她们!” 高育良又点了一支烟。 吴慧芬拍了拍他的腿,“育良,亦可也好,亮平和陈海也罢,她们毕竟都是孩子。” “错。”高育良吐出烟圈,双眸明暗不清,“小孩子不配待在官场!” 吴慧芬沉默片刻后面,试探性开口,“那我姐如果想捞人呢?” “捞唄。”高育良无所谓,“我只是把她们关起来,下次换做李达康……他们可以试一试。” 吴慧芬无话可说。 高育良和赵立春性格差不多,总体而言……老实人。 可李达康不是老实人,尤其绿色达康,被他逮住,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 国宾宾馆。 早上七点,得知钟正国即將来汉东,王月半早早起床,吃了五个汉堡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电话。 夫妻对话,火药味很浓。 “瑞金,今天钟书记即將来汉东,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下跪道歉,其余的……我们王家可以既往不咎。” “不用给我机会!肥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月半先是一愣,隨后腮帮子上肉不停颤抖。 “我说,不用给我机会,肥婆!还有,毛婭的债,我一定会帮她討回来!” “呵呵呵,还是为了那个死女人!沙瑞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別一口一个死女人!天道好轮迴,这里是汉东!”沙瑞金语速缓而稳,“作为汉东的封疆大吏,我可以保证……毛婭不会白死的!至於你,有你哭的那天!” “哭?好好好!沙瑞金,那咱们拭目以待,看谁先后悔!”王月半咬牙掛了电话,两百多斤的体重,直接红温。 她可是王老子的长女,在京城都没人敢叫她肥婆,到了汉东竟然受了委屈。 看来外界传闻不假,汉东这地真有点什么说法。 “说法?只要有我在的地方,我才是法!” 王月半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老爷的电话。 京城0.5环四合院內,接到电话的王老爷子很生气。 “闺女,当年我就说了,小金子配不上你,你非不信!现在好了,养虎为患!” “爸,我都这么委屈了,您怎么还说我?我不开心了!” “哎。”王老爷子嘆息一声,“没错,我们王家是有小金子很多投名状,这些投名状足可以让小金子在秦城监狱过完后半生!可问题是……值得吗?” 王老爷子陷入两难。 用资源砸出来一个封疆大吏可不容易,时间和精力花费了那么多。就这样毁了,还真有点捨不得。 说白了,就和做生意差不多。 现在把小金子送去秦城,只能说明……这笔生意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也给了他机会,可他不珍惜啊!”王月半深吸一口气,“爸,你说过,先下手为强!如今瑞金为了一个死女人,想和我们王家翻脸,咱们可不能心软!否则的话,真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毕竟,我还在汉东!” 这话不假,王家握住小金子的投名状,难道小金子这些年就是吃素的?王家那些软肋和秘密,他真的一概不知? 如果小金子暴走,王月半还能离开汉东吗? 气氛烘托到位。 王老爷子握著拐棍龙头手微微用力,闭上眼,“闺女,你再等一等!我让正国和瑞金再聊一聊,如果真聊不拢,那只能下死手了。” “好吧。”王月半点点头,“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希望他能珍惜。” …… 早上八点。 李达康带了一瓶二锅头,独立来到了太平间,然后……在易学习盖著白布的尸体前,站了好久。 没风的环境下,眼眶红肿。 “易学习,我一直说你是蠢货,你非不信,非不信……” “你特么至於吗?你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自己清白?” “还是想证明你爱著毛婭?” “殉情?” “傻子,傻子,大傻子!” “我告诉你,人只有活著,才能说爱,才能说是非。” “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傻子……傻子……” “你特么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是一个朋友都没了!” “没了!” “尼玛的,真成孤家寡人了……” 李达康咬牙自语,感觉比欧阳菁给他戴绿帽子还难受。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 可易学习为什么就不懂呢。 这一刻,李达康无比孤独…… 第一百零八章 废物 就在李达康对著尸体喃喃自语时,秘书小金来到了身后。 “李书记,刘省长让你去一趟。” 李达康嗅了嗅鼻子,又深吸一口气,强行退去身上那一份孤独感。 逝者已去,他还得继续战斗。 “知道了,告诉刘省长,我马上就去。” 隨后,放下手中二锅头,又看了一眼被盖著白布的易学习,转身离开…… …… 五月中旬的汉东不冷不热。 得知钟正国即將亲临汉东,省委大楼和省政府大楼都是严阵以待。 怎么说呢,还是忌惮钟正国。 毕竟,他可是zy纪委常务副书记,实权副g级大佬。 再加上汉东这段时间问题不断,稍有一点政治嗅觉的人都能察觉到危机。 大佬斗法,遭殃的往往都是小兵,就像二郎神和猴子斗法,小兵们都躲得远远,谁也不想触霉头。 窗户打开。 吹著柔和的窗风,刘长生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秘书小韩倒来一杯茶。 “刘省长,这是gwy高科园的规划文件,给您放这了。” “嗯。”刘长生点点头,抬眸,“小韩,张良那边怎么样了?” 新老秘书。 自从张良履歷造假被查后,韩俊杰就接过刘长生专职秘书的工作。 有一说一,韩俊杰和张良一样,都是有眼力劲且会察言观色的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韩俊杰还没摸清刘长生的作息习惯。 “张处长还在纪委监委,不过问题已经交代清楚,估计这两天就能出来。” “好,告诉张良,等他出来后,过来找我一趟。” “明白。”小韩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刘长生,“刘省,李书记来了,就在外面。” “请他进来,再泡一杯茶。” “是。” 茶泡好,进门后的李达康打了一个招呼,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尝出来了,这是毛婭炒出来的茶叶,应该是小金子送的。 喝一口,少一口,真正的典藏款。 放下茶杯,李达康搓了搓手,“刘省,您找我?” “嗯。”刘长生点点头,“让你查的事,有结果呢吗?”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毛婭的车祸,不可能是意外!撞死她的司机叫钱大毛,现在就关在光明区分局!据查证,开车的时候,他不仅喝了酒,还是癌症晚期,就连帐户都一清二白。” 喝酒加癌症晚期等於司法杀手。 喝酒是为了壮胆,癌症免疫一切法律责任,至於好处……一般都是便宜家里人。 “钱大毛……”刘长生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转,“他还有家人吗?” “有一个女儿,叫钱小凤!不过人在国外,还加入了美利坚国籍!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拿钱大毛没有一点办法!” “能查到钱小凤的帐户吗?” “查不到。” “废物!” 李达康:????? 不是,他只是京州的市委书记,不是美利坚总统,查不到美利坚公民的帐户,怎么就变成了废物呢? 刘长生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往下翻了翻。 “耀光,是我,刘长生,你那能查到美利坚公民的帐户资料吗?无论用什么手段!” “……” “对对,国籍美利坚,我需要知道她所有的银行卡號,以及转帐流水。” “……” “那就这样,一会儿我让李达康把具体资料发给你。” “……” “嗯嗯,越快越好,汉东这边情况有点急。” “……” “没事,你不用插手,大哥的事儿,大哥自己解决。” “……” “好,等我有空就去香江找你,再给你带两盒好茶!” “……” “……先掛了。” 通话结束,刘长生放下手机,看向李达康,“一会儿我把霍耀光的邮箱给你,你把钱小凤的资料发给他,他会查清钱小凤帐户这段时间的经济往来。” “霍耀光……”李达康瞪大眼睛,喉结鼓动了一下,“您说的是,现香江警务处一哥,下一届的安保局局长,未来特首候选人之一,霍家二公子,霍耀光?” “不然呢?我不指望他,还指望你吗?” 李达康不语,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同时,对刘长生的敬畏又多了一份。 这是在两个系统內都能只手遮天的大佬啊!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刘长生还有哪些底牌。 “等耀光出手,查清钱小凤的帐户,就能知道谁在买凶杀人。”刘长生继续开口,“在耀光没有查清帐户前,督导组所有人,包括王家死肥婆,都不能离开汉东!无论是谁,敢在我汉东搞事,牙都给他拔掉!” 这就是刘长生的底气。 他允许斗爭,但绝不允许不守规矩的斗,谁踩红线,就干谁!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明白了,刘省长,我一定让赵东来监控好督导组所有人,包括王家肥婆。” “这事別指望赵东来,还是交给国安厅去办吧。”刘长生眼睛微眯。 “为什么?”李达康嗅到异常,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刘长生轻轻敲了敲桌子,“瑞金同志说了,他来汉东前,王家就让他找机会提拔赵东来!你觉得……王家是吃饱撑得吗?非得提拔他?” 李达康顿悟,难怪小金子来汉东后,赵东来就神气了起来,敢情……一个派系的的。 现在小金子撕掉派系標籤,开始和王家对掏,可赵东来没有,他依旧是王家人。 若不是小金子突然反水,揭了王家的老底,李达康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王家还在他身边埋了一颗雷。 真的好险啊…… “刘省长,那我接下来怎么做? “查清易学习为什么跳楼。”刘长生站起身,点了一支烟,来回走了两步,“我和你看法一样,易学习虽然能力有限,但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党员,好干部,更是一个好丈夫!他……不该这样死去!” 李达康点点头,“关於易学习跳楼前的监控,我反覆看了很多遍,一共有两点疑问!” “第一,骆山河为什么要带易学习去见毛婭尸体。” “第二,为什么离开太平间时,督导组那么多人都在三心二意,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没一人察觉到易学习的异常。” “就连易学习发狂跑向天台时,督导组眾人都没反应过来。” “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想到这,李达康咬牙切齿。 没错,易学习是自杀,这点监控可以证明! 可为什么要自杀呢? 督导组在他自杀过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但凡督导组有一人关心易学习的状態,或者隱瞒毛婭死讯,易学习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达康书记,你刚说的两个问题,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光明峰项目塌方一事上,易学习为什么会签字画押,揽下所有责任?” “人已经死了,就不要再给他扣帽子了……” 第一百零九章 狼人杀 刘长生点出关键问题。 之前易学习就再三和李达康提过,他不知道塌方现场的ab材料哪来的,更没有和供应商串通一气。 这点,李达康百分百相信易学习。 可现在的问题是,督导组拿到了易学习的认罪状,还是签字画押的那种。 既然不是易学习的锅,他为什么要背呢? “刘省长,您的意思是?” “交易。” 刘长生轻嘆一声,淡淡道:“得知毛婭车祸后,易学习大概率已经心灰意冷!如果骆山河这个时候用见毛婭最后一面威胁易学习,让易学习签字画押,你觉得……易学习还会再挣扎吗?” 李达康倒吸一口凉气。 经过刘长生这么一提醒,很多事就能说通了。 难怪易学习会出现在太平间,敢情……是一场交易。 “骆山河如果用这种手段逼迫易学习认罪,那他还算是个人吗?” “达康书记,你也別清高!这就是官场,亦是修罗场!玩这个游戏的人,往往为了目的,都能不择手段!你说呢?” 李达康沉默了。 是啊,这是官场,一个只有胜利者才有发言权的地方。 如果骆山河贏了,那么……易学习就是畏罪自杀,没人在乎真相。 若想把真相公之於眾,只有一个办法,踩在骆山河的脸上,狠狠碾压。 “刘省长,你说的我都懂,可证据呢?反贪局那边我了解过了,审问易学习房间的监控突然坏了!没证据,我们奈何不了骆山河。” “监控只是物证!试著找人证呢?” “人证?”李达康摇摇头,“督导组成员肯定不会出卖骆山河!至於反贪局那边,根本接触不到那间审问室!” 其实,李达康也好奇过易学习为什么会主动认罪,为此还想调监控。 奈何骆山河一句监控坏了就把他懟了回去。 现在想想,到处都是猫腻啊。 “达康书记,我听说,育良书记把反贪局的人都给抓了?” “是的。”李达康目光一凛,“一个侯亮平,一个陈海,一个陆亦可……这三人简直一言难尽!不站在汉东这边就算了,竟然一直给骆山河说话!也就高育良是个老实人,换做我……绝不是把他们关起来那么简单。” “换做你,你想怎么样?” “有一个算一个,反贪局大换血!”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刘长生拍了拍李达康肩膀,“通知育良书记,把他们都放了。” “放了?”李达康瞪大眼睛,“不是,他们都是反骨仔啊!” “都是反骨仔?达康书记,你这觉悟就不够高,相信我……群眾中,有咱们自己的同志。” “自己同志?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个人是破局的关键!也是射向骆山河眉心的子弹!” 李达康头有点晕,难道老刘这么牛逼,提前布局了? 反过来想想,老刘牛逼也正常,毕竟霍耀光都得叫他大哥?他不牛逼谁牛逼? “刘省长,都听您的,一会儿我就通知育良书记,让他放人。” “嗯。”刘长生点点头,“钟正国即將来汉东,再通知其他人,把位置让出来,把擂台留出来。” “啊?刘省,不是咱们和钟书记对狙吗?” “这次咱们打辅助。” “那主攻是?” “瑞金同志。”老刘看向窗外,“瑞金同志说了,他既然选择和王家翻脸,这个封疆大吏算是干到头了!趁著还有余热,他想全力一击,为了曾经的自己,也为了他的白月光!” 看吧,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直接把小金子整到了玉石俱焚的状態。 李达康轻笑一声,“我不是小瞧沙书记,让他搞定骆山河问题不大!可让他和钟书记对掏,根本没有贏面!” “达康书记,你这觉悟就不够好!瑞金同志不站出来,你说他没担当,没有一把手的觉悟!如今瑞金同志主动要求中门对狙,你又说他不行!怎么?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我没这个意思。”李达康挠挠头,“沙瑞金能力摆在那,把擂台交给他,那不得被钟书记打得稀碎!” “稀碎?”刘长生笑了,“这里是汉东!瑞金同志无论怎么说,也是汉东的一把手!这是他的主场,再加上破釜沉舟的决心,未必会输!” “可万一……” “那也没关係。”刘长生平静道:“他撑不住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明白了,我这就通知其他人,让把对狙的位置给沙书记让出来!” “不急,还有一个事。”刘长生来到桌前,把gwy的规划文件交给李达康,“达康书记,別整天想著斗爭!民生方面也要抓紧!这是gwy规划的高科园招標硬性条件文件,大概七月份时,招標开始,这关係到汉东的民生!我和瑞金同志商量过了,汉东这边就是京州和吕州竞爭!胜出者,再和徽省的肥仔pk,记好……民生大於天!” 关於这份gwy规划的高科园,之前刘长生就和李达康提过。 只是这段时间汉东太乱,李达康一时半会没那么多精力处理。 如今刘长生再次提起,李达康不得不重视了。 “刘省长,和徽省那边的竞標且不谈,汉东这边就不用再pk了吧?直接把项目给我得了!我可是你最忠实的马仔啊!” “不要混为一谈。”刘长生摆摆手,“民生方面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也不存在自己人一说!如果你没把握贏於不平,那就把机会留给吕州,让他和肥仔竞爭这个项目。” 斗爭是斗爭一码事。 民生又是另一回事。 斗爭中李达康是刘长生的马仔,但这並不是民生方面加分项。 gwy级別的大工程,容不得半分含糊。 “好吧,都听刘省长您的!吕州虽然有钱,不过想和京州竞爭……还差得远了!於不平更不是我的对手!”李达康自信一笑。 先捶吕州,再捶肥城,拿下这个gwy级別的高科园,他李达康离进步还远吗? …… 中午,吃饭时间。 应刘长生要求,反贪局眾人终於离开了国安厅。 “小姨父这次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妈,让他以后別进我家门了。”陆亦可委屈极了,眼眶都红了。 哪有小姨父抓外甥女的,简直不拿她当人。 “没事,亦可。”侯亮平连忙安慰,“老师只是糊涂了,等明白什么是大势所趋时,他一定会向咱们道歉。” “什么是大势所趋?”陆亦可眨了眨眼睛,看向侯亮平,萌萌噠。 “问得好。”侯亮平看了一眼手机,吹了吹刘海,“下午三点,我岳父也就是zy纪委常务副书记,钟书记亲临汉东!他一来,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陆亦可:????? 尼玛的,说来说去,还是一个软饭男。 等等,你吃钟家软饭?我吃啥?怎么不对劲呢?绕晕了…… 见两人眉来眼去,陈海嘴角微扬,偷摸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 装逼?通通给我飞起来! 而不远处,真正的狼人推了推眼镜,转身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手机。 “刘省长,是我,吕梁,我出来了。” “很好,之前交代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没问题,证据链已经完整,隨时等您通知。” 第一百一十章 小绵羊变灰太狼 汉东检察院反贪局是个神奇的地方,没能力的耀武扬威,有能力的只能当边角料。 无他,关係不够硬。 吕梁就是如此。 论资歷,他选胜陈海与侯亮平。 论能力,更不在汉东双杰之下。 之前,吕梁缺了一点运气,五十出头的年纪了,在检察院当牛做马,却连一点晋升的希望都看不见。 再后来,小金子来到了汉东,並联合田国富抓了刘长生的秘书张良。 隨即,刘长生向吕梁拋出了橄欖枝,吕梁想都没想直接接下。 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一直都是刘长生安插在检察院的眼线。 督导组和易学习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还留了证据。 只要刘长生一声令下,他隨时可以自爆狼人身份,当一次过河卒。 他也相信,哪怕狼人身份暴露,刘长生也不会亏待他……毕竟,老刘名声在外,从不亏待自己人。 看看程度和孙连城,给老刘鞍前马后一个多月,各升一级。 所以说啊,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至於像侯亮平、陈海、陆亦可那样谈情说爱,吕梁想都不会想。 他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唯有时刻保持清醒,才有机会向上攀登。 和吕梁通完电话,刘长生又拨通了季昌明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季昌明双腿发软。 “刘省长,您听我解释,易学习的事儿我真不知情。”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汉东没二心。” “至於侯亮平、陈海、陆亦可……他们干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 “不过,我也是有罪,我低估了反贪局某些人的愚蠢,何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 “刘省长,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我请假前可是和您报备过的啊……” 电话一接通,季昌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就怕刘长生找他算帐, 其实,当初请假的时候,他就防著这一天,可怕什么来什么,汉东双杰还是给他把天捅了一个窟窿。 要知道,这段时间,反贪局可是一直在配合著督导组办案。 现在塌方一事还没搞清楚,当事人易学习没了,还是死在了督导组的眼皮底下。 这锅……太大了。 他无法扛,也扛不动。 如果老刘真要较真,以后他能不能安全退休都还是一个问题。 慌啊。 “老季,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都请假了,这锅肯定不会让你背。” 闻言,季昌明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心尖迴荡。 好险好险。 如果当时他没请假,这一刻……他是不是也处於了风口浪尖了呢? 不粘锅的第六感……真准。 “刘省长,谢谢您能理解我,接下来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你去把钟正国干掉。” 季昌明:?????? 什么?我去把唐僧师徒干掉? 周遭空气安静了两秒。 “骗你的,真要和钟正国对掏也轮不到你!” 季昌明擦了擦额头冷汗。 心臟病差点被嚇出来了。 老刘太调皮了…… “这通电话没什么事,就是想等风头过后,问你要一个人。” “谁?” “吕梁。” “明白。”季昌明是聪明人,不需要刨根问底,直接表明態度,“刘省,您什么时候要人,只会我一声就好。” 刘长生点点头。 想要手下忠诚的前提就是愿意给肉吃。 吕梁是个好同志,但为了对付督导组和钟正国,他的狼人身份必须暴露。 只是,狼人身份一旦暴露,检察院自然再无他立足之地!毕竟,眼线这个身份很敏感!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钟正国准时到的汉东,沙瑞金亲自去接机。 这也是二人之前说好的。 把钟正国接到大巴內,清场,整辆丰田考斯特车厢內只有两人。 平时对钟正国毕恭毕敬的沙瑞金,此刻连一杯茶也没准备。 相反,眉眼间戾气很浓。 二人面对面坐下,钟正国靠著椅背,十指交叉,凝视著沙瑞金,眼神晦涩难懂。 在他固定的印象里,沙瑞金只是一个软弱的赘婿,可几个月没见……沙瑞金眼神变了。 由一只小绵羊变成了灰太狼。 “瑞金,我既然选择单独见你,就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来汉东前,我和王老爷子,还有老裴有过一场长谈。” “我们三人算是意见一致,咱们內部问题內部解决!没必要拿到台面让人看笑话!” “只要你愿意,回去给月月道个歉,其余的事儿……王老爷子可以既往不咎。” “以后的资源,还是紧著你先用。” “说实话,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不要意气用事!真要拱出火,后果你清楚的。” 钟正国威逼利诱。 先阐明自己態度,再告诉小金子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最后再给个下马威。 当然,站在钟正国立场,他觉得已经给足了沙瑞金的面子了。 毕竟在京城时,沙瑞金只是他的左右手。就算如今成为了汉东的封疆大吏,也是王家用资源砸出来的。 里子面子都给了,沙瑞金应该知道怎么抉择才对。 一杯甜水,一杯毒药,只要沙瑞金脑子没问题,必然不会选错。 对面的沙瑞金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以相同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右手指节有节奏的敲击著扶手。 “钟书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钟正国不语,他又不是小学生,没必要回答这种弱智问题。 沙瑞金继续敲著扶手。 “我来告诉你,这里是汉东。” “汉东的省重点工程塌方,责任不明!zy督导组蒞临汉东,没有解决问题,反而逼死了一位副厅级区长!” “並且,这位区长的妻子在同一天车祸身亡!” “钟书记,我是汉东的封疆大吏,我现在可以很负责告诉你,这事我会追究到底!” “钟方和王爵得给汉东一个交代。” “骆山河和王月半……他们不仅得给汉东一个交代,还得给我一个交代,给死去的毛婭和易学习一个交代。” “这是汉东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这儿的规矩。” 沙瑞金指节敲击扶手的节奏加快,宛如他此刻的心跳。 他曾经很忌惮钟正国,可那是过去!这一刻……他不仅不怕,心臟还在有力的跳动,血液都在沸腾。 汉东,他梦开始的地方,毛婭待过的地方。 在这里,他必须像一个战士一样,为自己的曾经画上一个句號。 钟正国缓缓闭上眼。 他认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足够诚意,可沙瑞金这个竟然不买帐。 以前別人说汉东这地有说法,他不信,现在他终於信了。 看看对面的小金子就知道了。 几个月前在京城还对他言听计从,来汉东这才多久,竟然敢和他叫板了。 谁给他的勇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葫芦娃救爷爷 “瑞金,你確定想好了?”钟正国眼睛微眯,似乎在下最后通牒。 沙瑞金不语,起身,离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和停顿。 行动往往比语言更具有表达力。 目视著沙瑞金的背影,钟正国摇摇头,看向窗外。 这是决心要翻脸了? 好吧,人各有志,別后悔就行。 “汉东,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看来……我也不得不谨慎点。” 说罢,钟正国把秘书叫了过来。 “通知骆山河还有王政和田国富,下午五点去国宾宾馆找我。” “明白。” 钟正国点点头,琢磨了一会儿,又挥了挥手,让秘书先离开。 偌大的车厢內只剩下他一人。 捏了捏眉心,拨通了王老爷的电话,並把沙瑞金的態度告知了对方。 “这么说,瑞金是铁了心要和王家翻脸?”王老爷子捏著捏龙头拐棍,打开免提,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裴一泓。 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的痦子,想骂人。 完全不能理解沙瑞金脑子在想什么。 都封疆大吏了,还有什么不满足?非得自寻死路? 荣华富贵不香吗? 果然,人和人的念头不相通。 这下好了,他的妹夫骆山河,小弟裴毅全部被困在了汉东,他这个裴家一把手被迫捲入其中。 烦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老爷子,你说的没错,瑞金是铁了心要翻脸!不仅要翻脸,他都敢直接和我叫板了!汉东这地,真有说法!” “说法……”王老爷子捏著拐棍的手心渐渐用力,“这样吧,也別谈了,我给你一份瑞金的投名状,直接以迫害政治对手为由,先把他带回京城吧。” “五年前的那份投名状?” “嗯。”王老爷子嘆息一声,“我也不想做得这么绝,但没辙!不下点猛药,我怕汉东那边会直接失控!毕竟,我家月月和小爵还在汉东!” “不仅你家儿子闺女在汉东,我家闺女、女婿还有侄儿,也在汉东。”钟正国补了一句。 “我家妹夫和小弟同样在汉东。”裴一泓又补了一句。 三人同时沉默。 一开始,大家盯上汉东,是想整垮赵立春,夺取汉东的资源。 谁曾想……葫芦娃救爷爷剧情诞生了。 为了汉东的资源,他们想方设法把赵立春搞到京城,然后又把沙瑞金推向了汉东封疆大吏的宝座。 那时,他们天真的以为,只要沙瑞金到了汉东,汉东所有的资源就能握在手中。並且,还迫不及待让钟方和王爵去竞標光明峰项目,先吃一口肉。 肉是吃到嘴了,然后天塌了。 一开始,光明峰项目塌方,无论是钟家还是王家,都没怎么上心。 建筑工程嘛,意外是难免的。赔点钱,再让沙瑞金打点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谁曾想,现实偏偏不是如此,刘长生竟然直接安排武警,把钟方和王爵抓了。 事情到这,渐渐开始失控。 因为是武警抓的人,无论是钟家和王家都没法把两位少爷捞出来。 无奈下,只能动用督导组,启动骆山河去要人。 这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更致命的错误是,王家胖丫头听到了风声,小金子和前妻旧情復燃,还在同一辆车里吃饺子。 王家胖丫头向来无法无天,直接去了汉东……当天,毛婭车祸。 事態发展到这,彻底炸锅,小金子更是跑到了国宾宾馆给了王月半一个嘴巴子。 这一嘴巴,直接打散了沙瑞金和王家多年的羈绊和情感。 事態已经完全不可控了。 当然,这还没完,易学习在督导组眼皮底下自杀,才把汉东的故事推向了高潮,也让沙瑞金彻底和钟、王两家撕破脸。 甚至和钟正国当面叫板。 葫芦娃救爷爷,下场了那么多大佬,却全被困在了汉东。 小小一个李达康,都敢放狠话,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一个都別想离开汉东。 臥了个槽,汉东老傢伙们这么硬吗? “钟书记,汉东的情况可以慢慢谈,你先把骆山河和裴毅捞出来唄。”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想著先保自己人。 “正国,你还是先把王爵和月月捞出来吧,他们在汉东,我不放心!”王老子更惦记自己的儿女。 “拜託,我家小艾和钟方还在汉东呢!”钟正国捏了捏眉心,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踏马的,我好像也在汉东…… 这地有说法,怎么感觉像踩著隨时会爆炸的地雷呢。 不会自身难保吧? 这个想法诞生时,纵横官场数十年的钟正国先是一惊,然后摇头苦笑。 自己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他能压下赵立春打,汉东其余人……又能拿他怎么样? “王老爷子,老裴,我这一时半会回不了京城,要不……你们直接把瑞金的投名状交给zy,让zy抉择!等京城的双规文件下来后,我直接联繫最高检和公安部拿人!”钟正国还是想把主战场拉到京城。 毕竟,汉东这地太邪门,在这里和沙瑞金交锋,胜算不高。 王老爷握著龙头拐杖的手心再次用力,“正国,要不双管齐下?瑞金的投名状我给你一份,再交给zy一份,免得你在汉东那边太被动。” “也行。”钟正国点点头,確认道:“王老爷子,五年前的投名状一旦拿出来!你这么多年培养瑞金的心血,可就毁於一旦了!” “没法办,养虎为患,既然老虎有了自己的思想,那就必须弄死!”王老爷子眼泛戾光。 所谓五年前的投名状,就是王家针对沙瑞金的杀手鐧。 那时,沙瑞金为了更进一步,污衊栽赃了同级別竞爭的政治对手……並把栽赃对手的证据,当做投名状,交给了王家。 也正因为如此,王家才敢在他身上疯狂砸资源。 只要手握投名状,他们就觉得沙瑞金不敢齜牙。 可终归还是低估了汉东这块邪门地。 嘿,拼著玉石俱焚,沙瑞金也要和王家对掏,这不是妥妥一个傻子吗? 汉东到底有什么,值得小金子那么留念? “等等。”裴一泓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王老爷子,钟书记……搞定沙瑞金,就能代表咱们贏了吗?被困在汉东的人,真能脱险了吗?”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潜意识里,钟正国和王老爷子都觉得是在和沙瑞金对掏。 可掏贏了就能结束了吗? “二位別忘记了,汉东可还有个刘长生……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王老爷子一惊。 钟正国更是一惊, 我艹,差点把他给忘了,汉东真是人杰地灵,遍地都是老头。 每个老头都是硬茬。 按照这个逻辑,打完沙瑞金,还得去打刘长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想到收拾完沙瑞金还要收拾刘长生,钟正国脑壳疼。 收拾沙瑞金不是难事,毕竟他们手上有小金子的投名状。 可收拾刘长生呢? 那老傢伙平时不显山露水,更没听说有什么把柄。 “正国,老裴,我觉得咱们不必要太担心刘长生!毕竟,他的级別还不够和咱们叫板!” 这是王老爷子看法。 裴一泓摇摇头,“这话我不赞同,我看过刘长生的履歷,这傢伙是绝对狠角色!別忘了,钟方和王爵就是被他收押在武警总队!他要没两把刷子,敢直接动用武警抓人吗?” 三人又沉默了。 “老裴,要不……你也来趟汉东吧?”钟正国提议。 “我?”裴一泓想了想,“我最近太忙,过段时间,我或许会去一趟。” 显然,裴一泓不想掺和太深。 钟正国不开心了,“老裴,骆山河可是你妹夫,还有裴毅也在汉东!你想当甩手掌柜?” “话不能这么说。”裴一泓见钟正国不好忽悠,改口,“要不这样,把能撤出来的人先撤出来!如果真撤不出来,我再想想办法!” 这个方案,三方都同意。 王爵和钟方一时半会肯定出不来,不过等塌方一事责任划清后,问题不大。 其余人,最好不要再留在汉东,万一再被缠上,那就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了。 “不说了,我先去一趟国宾宾馆,把人都叫过来,聊一聊下一步怎么走。”钟正国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嗯,还是那句话,能撤出来的人先撤!撤不出来的再说!”裴一泓又一次叮嘱。 …… “责任没划分出来前,除了钟小艾,一个都別让撤。” 办公室內,刘长生给李达康下了下了指示。 小金子既然想火力对喷,刘长生只能关门打狗,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小金子这个情种。 李达康挠挠头,“不是,为什么要钟小艾可以撤?” 为什么? 因为吕梁说了,在易学习一事上,只有钟小艾还有怜悯之心,为易学习说过话。 並且,易学习往天台狂奔时,只有钟小艾全力去追,想著把他拉回来!事后,钟小艾还偷偷躲起来哭了。 眉毛都哭成了毛毛虫。 一码归一码,刘长生要对付的是钟正国,不是钟小艾。 还有,这些年钟小艾也算懂事,每次来汉东,都会过来拜访刘长生,一口一个刘叔叫著。 当然,以前拜访刘长生都是带著目的,比如……怂恿老刘干赵立春! 后来刘长生留意过钟小艾,总结下来……恋爱脑,没什么心眼,在老钟家也不怎么受待见。 就连钟正国都说她胸无大志。 但无论怎么说,小丫头心肠不坏,且还算有规矩,每次来都带著大包小包!不像侯亮平与陈海,还有那个陆亦可,简直无法无天! “达康书记,別问太多,按我指示做就行!这段时间,公安厅和国安厅都在待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李达康顿了一下,压低声,“不过,反骨仔怎么处理?” “王政和田国富?” “对,就是他们两个。”李达康咬牙切齿,“最新情报,钟正国已经去了国宾宾馆,王政和田国富也去了!这二人已经不背人了,我个人建议……养不熟的狗,直接敲死!” “敲死?”刘长生摇摇头,“这次事件的影响力已经够大了!如果再把他们都给敲了,上头也不会允许!斗而不破,先敲一个吧!” “谁?” “他们两人,最近谁最活跃?” “王政。” 李达康脱口而出。 这可不是瞎扯,火虽然是田国富拱起来的,可他这段时间……真的很低调,除了带薪拉屎,就是在家拉屎。 就连骆山河找他,他也以拉屎为由拒绝。 如果这次不是钟正国亲临汉东,以他的尿性,还得在家拉屎。 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田国富完美詮释。 他只是把小金子和毛婭吃饺子的一事告诉了王家胖丫头,然后……蝴蝶效应排山倒海而来。 全汉东都在风眼中央时,这老小子又开始隱身,跟在后面捡装备。 倒是王政,必须冲在前面。 当初听了田国富扯淡,为了巴结钟、王两家,接过了光明峰项目的担子。 接下来的事儿,便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直到现在,他必须和钟、王两家绑一起,要不然……那就得背塌方的锅。 时也命也。 “行吧,那就拿王政开刀。”刘长生点点头,看向李达康,“你先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一点,把人给我盯紧了!” “明白。” “等一下,再把程度给我叫来。” “明白。” 李达康刚离开,小韩拿著手机走了过来,递给刘长生。 “赵老书记的电话。” 刘长生点点头,接过手机,让小韩先出去。 隨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立春书记,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你说呢?”电话那头的赵立春似笑非笑,“汉东炸锅的风,已经吹到京城了。” “你都知道了?” “何止我?很多人都知道了!並且……几位大领导也在关注此事!”赵立春提醒道:“老刘,事闹这么大,注意影响!別被那几个老傢伙给带沟里去!” “明白,我这次只是打辅助!就算把天捅破,也就衣角微脏吧!” “嗯……”赵立春缓了一下,“这么说,传言不假,瑞金书记要和王家翻脸?” “嚯,你消息这么快?” “不快不行啊!可话又说回来,瑞金书记真和王家翻脸,无论输贏,都没有好果子吃!值得吗?” “问得好。”刘长生想了想,“人活一世,如果事事都要考虑值不值得,那岂不是太累了!至少,瑞金书记他没后悔!” “为了毛婭?” “对。”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赵立春苍然一笑。 都说少年心气为不可再生之物,这一刻……赵立春不得不用正眼去看沙瑞金。 是个爷们。 “那瑞金书记和钟正国的好戏什么时候开始呢?” “应该快了。”刘长生淡淡道:“目前,钟正国正在国宾宾馆,点兵点將,计算著胜率。” “那他能贏吗?” “贏不了。” “为什么?” “我不允许!” “呵呵。”赵立春笑了,“老刘,这么说你以前对我是手下留情?” “我们是同事,可以商量著来,大局方面都是把民生摆第一位!所以呀,闹不起来!就算闹起来,也只是小打小闹!你能让著我,我也能让著你,不是吗?” “也对。”赵立春点点头,“民生,民生……民生大於天!可惜,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侯局长,你老婆跑了 晚上六点。 京州腹地,国宾宾馆,宾馆外围有荷枪实弹警卫站岗,宾馆內围满是梧桐树。 五月初,梧桐叶刚刚冒芽,翠绿翠绿。 一號馆內的大厅,灯火通明,因为钟正国一声令下,这里来了很多人。 督导组全体人员,反贪局核心人员,王家胖丫头,常务副省长王政,以及纪委书记田国富。 这是钟正国在汉东的全部筹码。 大家聚一起,就是计划一下,怎么撇清易学习自杀一事。 毕竟,这事若处理不好,大家都得倒霉。 会议开始前,钟正国单独找到闺女钟小艾,想聊上个两句。 可两人聊得並不愉快。 主要矛盾点,就是易学习为什么会自杀。 “小艾,官场中没有同情心一说,易学习是畏罪自杀,和督导组没有一点关係!你到我这里来打小报告,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笑吗?”钟小艾拧著眉头,“毛婭都已经死了,骆组长还拿这个当做条件,逼易学习签字画押,这有点下作,更不符合……” 恋爱脑同情恋爱脑,就像钟小艾同情易学习。 易学习的剧本,比琼瑶阿姨的剧本还苦。 “闭嘴!”钟正国怒了,“怎么?吃著钟家的红利,还准备砸钟家的碗?知道钟家那么多小辈,我为什么不愿意扶持你吗?就因为你妇人之仁!在这一点上,你连亮平都不如!” “爸……” “够了。”钟正国小手一指,“別在这里给我添堵,滚!” “滚就滚!” 钟小艾气呼呼离开。 不远处,见到这一幕的陆亦可,杵了一下侯亮平。 “侯局长,你老婆跑了。” 侯亮平:????? 老婆跑了,老丈人还在,他入赘钟家又不是为了钟小艾……哪头重哪头轻,必须分清楚。 钟正国摇摇头,开会。 不过,开会时大多数人只能待在大厅,只有真正的核心人物,才能走进会议室。 谁是真正核心人物?利益捆绑者! 骆山河、裴毅、侯亮平、王政、田国富、王月半……以及陈海。 陈海为什么能参加会议? 钟正国点名的! 陈海虽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本能告诉他……他正在走向权力核心。 机会不可失! 会议开始,惯例,老大钟正国先发言。 “能坐在这间会议室的,都不是外人,我先表明態度,一荣俱荣。” “如果易学习的事掰扯不清,大家一起倒霉!相反,你们就是功臣!” “我只要求两点,希望各位用心记一下!” “第一,撇清双龙集团在光明峰项目塌方一事上的责任,至少要给我把责任压到30%以下!” “第二,易学习自杀一事,和督导组没有关係!” “如果这两点都能完成,各位的功劳,我会亲自去爭取!” “有没有问题?” 钟正国端起茶杯,喝茶的同时,环视眾人。 骆山河、王政、裴毅、侯亮平、陈海……五人磨拳擦掌,他们不仅是利益捆绑者,还是事件参与者,没有后退之路,必须全力以赴。 王月半心不在焉。 田国富捂住肚子,脸色有点便秘。 “田书记,你怎么了?” “拉肚子。”田国富继续捂著肚子,皱著眉头,“最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老是不舒服,见谅!” 作为一名合格的搅屎棍,他已经把屎坑搅得天翻地覆,接下来……坐山观虎斗,最后再收割一波。 钟正国眼睛微眯,“田书记,一荣俱荣……该你出力的时候,可別撂担子。” “放心,钟书记,我永远是你的兵!”田国富拍胸脯保证。 反正吹牛逼又不用交税,真要动手时,他就在一旁吶喊助威……搅屎棍的自我修养。 “你们呢?” 钟正国又看向其他人。 “一荣俱荣,没问题!” 大家一致表態。 钟正国满意点头,隨即看向王政,“王省长,贏了这一场仗,以后汉东这边就是你说了算!” 给公子餵饼。 公子很开心。 “放心,钟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王政眼含热泪。 官海浮沉这么多年,终於抱到了真大腿,忠诚! 钟正国又看向侯亮平与陈海,“亮平,你是自己人,不必多说!” “陈海,好好干,我会在最高检那边给你安排好位置!” 继续给公子餵饼。 公子感动流泪。 “钟书记,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绝不会有二心!” 其实,陈海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 他想把侯亮平踹走,撞钟,成为钟家的赘婿! 理想总归是要有的,否则与咸鱼有何区別? 最后,钟正国看向骆山河与裴毅,“动作快一点,这件事越早结束越好!老裴还在京城等你们呢!” “明白,钟书记。”骆山河与裴毅同时应了一声。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钟正国起身,走至王政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通知一下省委,关於光明峰塌方一事,以及易学习跳楼一事,明天下午两点安排一场常务扩大会议!我和骆组长都会参加会议!”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直觉告诉钟正国,汉东这地真有点邪门,如今他有易学习的认罪书,还有王老爷子和裴一泓在京城打辅助,以及这么多心腹支持……那就必须速战速决。 解决沙瑞金的同时,再把所有责任全部甩给汉东。 所有赌注,全部押在明天下午的常务扩大会议。 只能胜,不能败! …… 钟正国在开会,刘长生在喝茶,与他一起喝茶的还有程度。 “刘省长,您放心,这段时间,绿藤市那边已经被我摸了个底朝天!” “所有涉黑关係网都一清二楚。” “您一句话,我有足够的证据抓捕武双岭、贺芸,以及高明远三人。” “只要把他们抓了,再给我半天时间,我就能让他们交代出幕后最大保护伞……王政。” 作为一名合格得马仔,程度的扫黑专案组一直都是蓄势待发状態。 就等刘长生下命令抓人。 之前时机不成熟,刘长生选择等一等一等,现在……正是打老虎的时候。 王政这段时间太囂张了,是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了。 “程度。” “在。”程度放下茶杯,起身,腰杆笔直,眼神坚定。 刘长生点点头,正式下命令。 “经过省委的决定,针对绿藤市的扫黑专案组可以收网了。” “一干人等,全部带回来调查。” “把幕后大老虎给我揪出来。” “至於手续和材料,一会儿育良书记会安排人给你。” “记好,悄悄的干活,別打草惊蛇,更別让王政收到风声。” “我要在明天会议上,给他一个惊喜。” 反骨仔终需付出代价。 刘长生把杂兵清掉,接下来……就由小金子放手廝杀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牛正经人 等程度离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 刘长生来到窗前,看向一號院,只有书房的灯还在亮著。 也不知道小金子在想啥? 明天的会议一旦开始,小金子便是退无可退了。 无论输贏,他的政治生涯都结束了。 有点唏嘘。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短短几十年,总不能一直用得失去衡量价值观。 无悔就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门口警卫来报,有人要见刘长生。 “谁?” “她说她叫钟小艾,还拎著大包小包。” “哦,那是我大侄女,让她进来。” “是。” 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有点脑壳疼。 以前钟小艾来汉东也会到这拜访他,可今时不同往日,马上就要揍她爹了,她这时跑来……多尷尬。 再说,这都十点多了,他老牛一个正经人,万一让人误会他撞钟怎么办? 来者是客,刘长生让保姆泡了一杯茶。 茶刚泡好,钟小艾在警卫的引路下,笑嘻嘻进门。 “牛叔好!” “不是牛叔,是刘叔!” “刘叔好!” “好好好,小艾,坐坐坐。”刘长生接过大包小包,满意点头。 不得不说,钟小艾还是很懂事,每次来都带了好多礼物。 这不,又是香菸又是酒,还有老登大礼包。 “喝茶。” 刘长生把泡好的茶递给钟小艾。 “我不喝这个。”钟小艾摆摆手,从包里翻出两杯奶茶,摇匀后,自己一杯,又给刘长生一杯。 接过奶茶,刘长生尝了一口,哦豁……coco的,今晚又得失眠了。 “小艾,都这么晚了,你跑我这来,你爸知道吗?” “他不知道。”钟小艾一边喝奶茶,一边摇头,“刘叔,听说你要打我爸?” “谁说的?” “督导组都这么说。”钟小艾想了想,放下奶茶,“刘叔,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別打架吗?” “谣言,谣言,不是我要打你爸,是你瑞金叔叔要打你爸!” “啊……他为什么要打我爸?” “你说呢?”刘长生反问。 “为了易学习?”钟小艾微微顿了一下,“还是为了毛婭?” “两者皆有!”刘长生点了一支烟,凝视对方,“小艾,关於易学习一事,你怎么看?” “可怜,真的很可怜。” 恋爱脑共情恋爱脑。 想到易学习跳楼一幕,钟小艾眉毛再次拧成毛毛虫,“刘叔,其实关於易学习的事儿,我想道个歉,当时如果我能多用点心,或者跑快一点,也许……他没机会跳楼。” 刘长生苦笑摇头。 他不想难为钟小艾,也没难为她的必要,至少……在骆山河的督导组內,她已经算一股清流了。 “小艾,你爸他们在干嘛?” “说真话吗?” “真话!” “嘻嘻,想著怎么打你,还有打瑞金叔叔!” “他们这么坏?” “阵营嘛!”钟小艾拿起奶茶,咬著吸管,“刘叔,要不这样……你打我,就別打我爸,大家握手言和算了。” “你看你,这觉悟就不好!你也没惹我,我打你干嘛?还有,我之前就说了,是你瑞金叔叔要打你爸,我就打打辅助!” “那不都一样嘛。”钟小艾继续咬著吸管,“刘叔,就没有一点握手言和的机会?” “没有!气氛已经懟到这了,不分胜负,没办法握手言和的!” “那不会头破血流吧?” “不好说!但你也不用太担心!到你爸这个级別,只要不叛国,天塌下来也死不了,最多掉一层皮!” “死不了就行。”钟小艾嘆息一声,抬眸,眨眼,“那我能回京城去吗?汉东这边太糟心了!” “可以呀!不过……除了你之外,督导组其他人暂时都无法离开汉东。” “谢谢刘叔,刘叔最好了。” “等一下。”刘长生想了想,压低声,“王家胖丫头在干嘛?” “估计和我爸商量著怎么打你!王姐还说了,要把你和瑞金叔叔脑袋都敲破,让你们跪地求饶!” 刘长生挠挠头,尬笑。 恋爱脑就是恋爱脑。 就不能撒个谎哄老头开心吗? 比起恋爱脑的钟小艾,王家胖丫头……是真特么该死。 “行了,小艾,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你再不回去,你家亮平就得胡思乱想了。” “他……”钟小艾摇摇头,苦涩道:“刘叔,我是恋爱脑,不是傻子!我家亮平最近变了!” “比如?” “和陆亦可越走越近。”钟小艾低眉,委屈,“刘叔,你说……我该怎么办?” “养不熟的狗就弄死唄!你要是不方便,叔给你办了他!保证手起刀落,隨时吃猴脑!” “不要,太残忍了。”钟小艾摇摇头,看向手腕上的手錶,站起身,“刘叔,告辞了,下次我来汉东,再来拜访您!” “嗯。”刘长生点点头,送钟小艾出门。 眼神复杂。 两军交战前夕,突然跑出来一个恋爱脑,太破坏这严肃的气氛了! 回去的路上,钟小艾有点委屈,她都出来这么久了,竟然没人关心她。 父亲没给她打电话。 老公也没给她打电话。 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他们就不担心吗? 想著,她主动给侯亮平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又给钟正国打电话,被掛掉。 没错,此刻的钟正国正在和王家胖丫头商量怎么速战速决。 “谁的电话?钟叔!”王家胖丫头拿起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小艾的。” “小艾……”王月半摇摇头,轻蔑的笑了笑,“钟叔,不是我说,小艾並不適合体制內工作!心不够狠,更没有大局观,还是个恋爱脑,一言难尽!” “我知道!所以这些年,我都没怎么在她身上砸过资源!因为砸了也白砸!” “哎。”王月半又拿起一块巧克力,“钟叔,明天是决胜负吗?” “嗯!不过……月月,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先离开汉东!这也是你爸的意思!” 王月半放下巧克力,擦了擦嘴,“钟叔,你们是不是担心我离不开汉东?” “没错。”钟正国坦然承认,“小爵和小方的问题,只要把塌方责任划分好,他们早晚都能出来!可你不一样,月月……你老实告诉我,毛婭的车祸,和你有没有关係?” 这是一道致命题。 光明峰塌方一事,就算双龙集团占绝大部分责任,那也就是赔钱和坐牢。 易学习跳楼的最坏结果,督导组全体人员受罚。 而毛婭的死,刨根问底的话,那可真就致命了…… “钟叔,你放心吧,货车司机癌症晚期,他不会出卖我的,也不敢出卖我!否则的话,他在国外的女儿都別想活!” 王月半嘬了嘬沾了巧克力的手指,露出一抹笑。 似乎很享受这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快感……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千里快哉风 “这么说,毛婭的车祸,真是你乾的?”钟正国又问,带著些许震惊。 “叔,你这么问,叫我怎么答?我承认还是不承认呢!”王月半反问。 这一刻,不承认,但答案已经明显。 “叔,没必要愁眉苦脸,货车司机钱大毛在国內孤身一人,癌症晚期,只有两个月寿命!他用这两个月的寿命,给自己在国外的女儿换了500万,他应该很开心!”王月半又拿起一块巧克力,“而且,钱大毛的女儿钱小凤是美利坚国籍!就算汉东的公安再牛逼,敢查美利坚公民吗?他们有那个实力吗?把心放肚子里吧!” “月月,以后这种事儿不要做了,哪天阴沟翻船,真会要命的!” “我知道,可就是一时忍不住!毛婭那个死女人破坏我家庭,我就是不能忍!现在呢,瑞金选择翻脸,以后这种事儿我也没机会干!” 钟正国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什么也都迟了。 “月月,汉东这地邪门,事不宜迟,你还是赶快订机票吧。” “行!”王月半点点头,“一会儿我就让助理订机票!汉东这地我也不想再来了!” “要快!”钟正国叮嘱道:“最好在明天会议之前!” “好!” 王月半笑了笑,“叔,还是那句话,汉东的警方奈何不了我!” …… 翌日,晴转阴。 汉东的风猎猎作响。 一大清早,侯亮平送钟小艾来到机场。 嘴角都要咧到脑后跟。 “亮平,你笑什么?” 笑什么? 这还用问吗?他又可以当花花公子了唄。 “小艾,我捨不得你走。” “那我留下来?” “別別別。”侯亮平连连摆手,“爸说了,督导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是快回京城吧。” “那抱抱。” 侯亮平上前一步,抱住钟小艾,美滋滋。 拥抱结束,钟小艾后退一步,认真起来,“亮平,如果你敢在汉东乱来,我一定找人敲破你的头!” 说完,转身,挥手,走人。 侯亮平吹了吹刘海,心飞扬。 钟小艾终於走了,等钟正国也离开汉东后,他就可以无止境和陆亦可腻歪了。 想想就兴奋。 …… 高育良办公室。 “老师,汉东最近怎么不对劲?又是督导组,又是钟书记,发生了什么事儿?”隱身多天的祁厅长,终於上线。 “没什么事。”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嘿嘿!”祁同伟挠挠头,笑了笑,“秘密!” “是不是陪陈阳了?”在高育良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 “老师,这都被您猜到了?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你太明显了。”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肩膀,“你这样和陈阳明目张胆腻歪,有没有担心过梁露怎么想?” “老师,梁露只要安心做她的正宫娘娘就好,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正宫娘娘……”高育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祁同伟是有病吗?怎么敢用『正宫娘娘』这个词的? 胆这么肥吗? “老师,现在汉东这么热闹,咱们是不是可以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不用。”高育良摇摇头,认真警告,“这个星期,你继续和陈阳腻歪,这里用不到你!你呢,什么也別做,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老师,您是看不起我?” “別误会,千万別误会。”高育良即刻否认,“谁不知道你、亮平、陈海……汉东三杰啊,我怎么敢看不起你呢?別妄自菲薄!这段时间你表现得真的很好了,保持下去!” 高育良没有撒谎,这段时间祁同伟表现得真的很好,比侯亮平与陈海好太多。 没添堵没添乱,心情舒畅。 “老师……” “別说话。”高育良堵住祁同伟的嘴,“找你家陈阳玩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大战在即,所有影响战局的边角料,全部靠边站。 …… 省委书记办公室。 破天荒的,今天沙瑞金亲自动手给小白泡了一杯茶。 “沙书记,您这是……” “这十多年来,都是你给我泡茶,今天我也给你泡一次!慢慢品尝,好茶!”沙瑞金释然一笑。 小白大脑cpu直接宕机了。 作为一个秘书,喝省委书记泡的茶,这是……最后一杯茶? “小白。” “沙书记,您说。”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註定走不到对岸!” 沙瑞金苦笑一声,缓缓开口,“气氛已经到这了,我也没什么遗憾!只有一个你,让我放不下!”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老刘!” “他答应我了,不会让你受委屈!” 小白:????? 怎么搞得和临终遗言一样吗? 就在小白还想说什么时,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响起! 沙瑞金苦笑,知道时间到了。 先让小白出去后,再接起电话,身体站得笔直。 “……” “对对对,院长,您好,是我沙瑞金!” “……” “王家老爷子的检举信属实,刘省长说的也属实,我认罪认罚。” “……” “您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汉东这里的事处理好了,我会去找您坦白。” “……” “加扫尾工作,大概一个月!一个月后,处理好汉东这边的事儿,我会去京城主动坦白问题!” “……” “谢谢您,院长,谢谢您的信任!谢谢!” “……” 通话结束,沙瑞金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刘长生说得没错,王老头子终於动手了,还把他的投名状交到了zy! 这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幸好,刘长生提前打过招呼,院长也愿意给沙瑞金一个坦白的机会。 还是主动坦白的那种。 要知道,主动坦白和被检举揭发是两个概念。 前者,交代问题,不逃避,不推諉,也就七八年左右。 把身体养好,小金子出来还能拉黄包车。 后者,若扩大影响力,就是死局,要在秦城待到了死的那种。 放下座机电话,沙瑞金笑了。 “老刘还真靠谱,可惜啊……没法再和他搭档了。” “罢了罢了,都是命,都是命!” “婭婭,你的公道,我今天一定把你討回来!” “一定!” 沙瑞金喃喃自语。 去秦城是肯定的,不过……他去秦城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今天算是如愿, “死肥婆,新仇旧恨一起算。” “许芳、婭婭、易学习的债,我都要討回来……” 决战在即,沙瑞金撑开双臂,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舒服。 花有重开日,他小金子宛如回到年少时…… 千里快哉风……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对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下午一点半。 窗外的风也越来越大。 会议在即,钟正国心思很重,连中午饭都没吃,倒是两个眼皮越跳越快。 他一直在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 要知道,昨天的时候,王老爷子已经把沙瑞金的投名状检举到了zy,还送到了ng。 按照道理说,这个时候沙瑞金应该被zy叫去问话才对。 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啊。” 钟正国呢喃一声,拨通了王老爷的电话。 王老爷子也纳闷。 “我可以確定检举瑞金的投名状已经交到了ng,好像还是院长亲自审理。” “那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王老爷子握著龙头拐棍,眉头紧拧,“正国,反正检举信已经交上了,瑞金肯定蹦躂不了多久!或许,下一刻……他就会接到zy的电话!” “可会议马上开始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老爷子捏了捏眉心,“汉东那边情况,我都听月月说了!没有证据的事儿,瑞金也奈何不了咱们!”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隱隱感觉不安!”钟正国看向窗外,风声呼啸。 “没事,实在不行,老裴也会下场。” “好吧。”钟正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叮嘱道:“王老爷子,有一说一,月月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回去之后,你还是要多加管教,要不然,早晚会出事!” “嗯,关於这点,我也说她了!並且,我还让她早点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行吧,就说这么多,会议快开始了,我得先过去了!” “嗯,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通话结束,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叫上秘书和骆山河,还有裴毅,向常务会议室走去。 …… 下午三点整,常务扩大会即將式开始。 三位列席,分別是钟正国、骆山河、裴毅。 今天汉东十三位省委常委全部到齐,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都极为严肃。 当然,zy纪委常务副书记钟正国在这,大家必须严肃。 刘长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毕竟今天他不是主角,也不想抢风头。 一切由小金子自由发挥。 作为主角的沙瑞金端起茶杯,凝视著绿油油的茶叶,轻轻吐纳。 多好的茶叶…… 喝一回,少一回,以后慢慢会回忆吧。 李达康和高育良相视一眼,心有灵犀。 二人今天的任务很艰巨,也做足了功课,就是给沙瑞金当枪架。 偶尔的时候,也可以自己上。 王政看向田国富,只见……老小子田国富捂著肚子,好像又便秘了。 无奈下,王政看向列席。 列席上骆山河冲他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放心大胆上,我和钟书记给你兜底。 王政用力点头,表决心。 其余人,没有什么表情,可內心同样波涛汹涌。 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一场会议意味著什么,一个余波下来……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作为汉东一把手,沙瑞金在会议之前,又特意叮嘱记录员。 “小郑,今天的会议,一个字都不能落,明天整理好,直接让报zy。” “明白,沙书记。” 记录员小郑感觉压力山大。 他还是更喜欢打打闹闹的会议,可以选择性失聪耳眠……不像今天这场会议,气氛压抑又窒息。 钟正国眉头皱了一下。 会议內容一字不差上报zy? 这真是想鱼死网破了……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和王老爷子一手捧起来的老虎,今天竟然要噬主。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罢了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来吧。 会议正式开始,沙瑞金髮言。 “好,人都齐了,下面我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的会议只围绕两点展开。” “第一点,光明峰项目塌方的责任。” “第二点,光明区区长易学习跳楼。” “光明峰地基塌方一事,我想大家应该都了解了,十人身亡。” “十个家庭就这样没了。” “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有必要严肃处理,认真划清责任。” “因此,zy特別指派了督导组来汉东侦查此事。” “作为督导组的组长,骆部长,你说两句唄。” 沙瑞金把话丟给骆山河。 骆山河看向一脸严肃的记录员,暗暗感觉不妙。 这是逼他表达观点、犯错,再上报zy! 果然,黑化的小金子变聪明了。 “说话呀,骆部长。” 见骆山河装傻充愣,李达康下场,“我的老班长都被你逼死了,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当哑巴了?你逼死我老班长时,可是神气活现!” 你不说话,我就扣帽子。 逼著你表態。 “呵呵。”骆山河强行笑了一下,“达康书记,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什么叫督导组逼死你的老班长?你这就是在搞政治污衊!我会追究你的责任!” “好啊。”李达康耸耸肩,无所谓,“我等你追究我责任!可追究我责任前,请先告诉大家,为什么要逼死我老班长?” 继续扣帽子。 扣到骆山河心態爆炸为止。 “我说了,我没有。”果然,骆山河情绪渐渐失控。 “没有?那你说说看,我的老班长易学习为什么会死在督导组的眼皮底下?”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骆山河不停深呼吸,儘量让自己冷静,“太平间的监控可以为证,是易学习自己跳楼的,没人逼他,更没人威胁他!我甚至怀疑他就是畏罪自杀!” “懂吗?畏罪自杀!” “我们督导组有易学习的认罪书,他已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造成了光明峰项目塌方。”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无顏面对塌方责任,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达康书记,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別再把帽子往我头上扣。” “有监控证明的!” 骆山河虽然努力控制情绪,但十根手指还是不觉微微颤抖。 汉东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他竟然不太自信了。 见状,王政连忙跟上,毕竟这是甩锅的好机会,“我是光明峰项目的一把手!我也想说两句!” “易学习跳楼的监控,还有他的认罪书,我都看过了,没有一点问题。” “这件事上,督导组就算有责任,那也就看管不力,大意了一下……给了易学习跳楼机会,让他逃过了审判环节。” “但终归不影响责任划分。” “个人觉得,在光明峰塌方一事上,易学习占绝大分责任。” “至於他跳楼,就是畏罪自杀!” 王政发言完毕。 反正没有证据的事儿,责任肯定推给一个死人更划算。 李达康嘖了嘖嘴,眼中戾光闪烁。 “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你们可真够下作!” “达康书记,没证据的话,我建议你谨慎发言。”骆山河眼睛微眯,“监控和认罪书都在,你要为你的话负责任!还有,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我会为我的话负责,你也得为你们的行为负责。”李达康挑了挑眉,知道该动真格的了。 接著,看向沙瑞金,“瑞金书记,易学习的认罪书有猫腻,说白了……那份认罪书是骆山河以易学习妻子毛婭之死,逼他写的!” “因为不写这份认罪书,易学习就见不到亡妻毛婭的最后一面。” “所以他写了!这也是易学习出现在太平间的原因!也是他跳楼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骆山河还有王政……毫无人性,畜生都不如!”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记录员小郑都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能记录的吗? 真要一字不漏记下来吗? 有证据吗? 没证据也能记录吗? 换一句话说,若没证据,李达康可是在政治诬陷啊…… 反之,若李达康能拿出证据,那么……真能实锤督导组组长骆山河逼死易学习。 欺天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炸单算输 李达康话音落下这一刻,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 两个结果。 要么是李达康在常务会议上诬陷骆山河,要么就是骆山河逼死易学习。 这两个结果,只要记录员原封不动交上去,必然会惊动京城,惊动zy! 就像下棋时,直接掀棋盘一样。 骆山河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两只眸子死死盯著李达康。 往死里整是吧?行!看谁命更硬! “李达康,凡事得讲证据,我能拿出易学习的认罪书,也能拿出易学习的跳楼监控!” “你呢?” “你能拿出什么!” “我骆山河今天把话放这,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会议之后……我会直接联繫zy!” 骆山河真破防了。 两米距离內对狙,漏不漏头都得秒,就看谁的子弹会炸膛。 这一刻,至少骆山河认为自己贏面很很大,毕竟他能拿出证据。 而李达康能拿出证据吗? 气氛已经到这,作为全场老大的钟正国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达康莽,但不蠢! 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敢这么大放厥词吗? 糟了,情况失控了。 再看沙瑞金,非常淡定,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中,“达康书记,骆部长说你政治污衊他!那么,你有证据吗?” 李达康耸耸肩,“没有!” 没有? 全场眾人:?????? 没有你就得死啦! 钟正国:……哈哈哈哈哈!! 嚇死老子,狐假虎威半天,原来是个狗卵子。 “咳咳!” 就在眾人以为李达康神经病附体时,高育良轻咳一声,打开八倍镜。 术业有专攻,绿色达康只负责拱火,至於提供证据的事……自然由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操刀。 “沙书记,钟书记,各位同僚,达康书记所言不虚,我有证据证明易学习的认罪书是骆山河部长以见毛婭最后一面,逼易学习写的!” 说完,高育良摘下眼镜,擦了擦。 风轻云淡。 “育良书记,你也要诬陷我?”骆山河越发不安了。 李达康或许是神经病,但高育良不是。 这老小子可稳了,没把握的话,根本不会张口就来。 “诬陷?”高育良把眼镜重新戴上,“骆部长,我只问一遍……你有没有以见毛婭最后一面,威胁过易学习?”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骆山河。 骆山河深呼吸。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 “骆部长,育良书记问你话,你默不作声,很没礼貌啊!”沙瑞金敲了敲扶手。 汉东的特色必须给骆山河来一份。 不是骆山河不想说话,而是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换句话说,他不知道高育良是真有证据,还是在诈他! 只要回答错误,那就完啦! “说话呀,骆部长。”沙瑞金再次敲了敲桌子,“怎么?不会是心虚吧?” 说完还瞥了一眼钟正国。 钟正国捏了捏眉心,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的左右手……竟然在自相残杀。 汉东啊汉东,真邪门。 “骆山河,说话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李达康呲牙。 “没有!”退无可退,骆山河抬头挺胸,选择赌一把,“我没有逼易学习!认罪书是他自己签的!没人逼他,更没人威胁他!” 沙瑞金点点头,看向记录员。 “小郑,骆部长的话都记下了吗?” “一字一句,全部记下。” “很好。”沙瑞金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骆部长可要发飆咯!” 高育良淡淡一笑。 “我要求传唤证人!” “谁?” ”反贪局副局长,吕梁!”高育良环视眾人,“反贪局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配合督导组的工作!作为反贪局的副局长,吕梁的话应该有公信力吧?” 骆山河一惊。 不好,有狼人。 隨记,连忙反驳,“我不赞同!吕梁是你们汉东的人,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和你们串通一气,来污衊我?” “骆部长,你看你,又急!”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各位,吕梁不仅是证人,他还有证据,证明骆部长以见毛婭最后一面,威胁过易学习!” “放屁!”骆山河炸了,“监控都是坏的,哪来的证据?想污衊我,也不用……” “闭嘴!”沙瑞金第三次敲了敲桌子,“骆部长,你是不让人说话?还是不让人拿证据?我可提醒你,你今天的一举一动,记录员都会记下来上报zy,请注意分寸!” 骆山河咬著牙,看向钟正国。 钟正国不语,他在权衡利弊。 这仗好像失控了…… 几个呼吸之间,沙瑞金已经让人把吕梁请了过来。 身著反贪局工作服的吕梁,到场之后,第一眼看向了刘长生。 刘长生点点头。 吕梁也点了点头,知道该暴露狼人身份了……今天,他就要告诉全汉东, 谁才是反贪局最能打的仔。 炸单算他输。 “吕梁,你说你有证据证明骆部长威胁过易学习,证据呢?”沙瑞金开口。 “在这!”吕梁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u盘,平静道:“审讯易学习房间的监控虽然是坏的,但很巧……那个审讯室內,我之前还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易学习出事之后,我查看了那个针孔摄像头,又很巧……拍到了一些不该拍的场面。” “真相就在这个u盘里。” 全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谁曾想,反贪局內真有狼人,还提前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要说不是刻意针对骆山河,打死都没人信。 当然,没人喜欢狼人,毕竟这层身份確实上不了台面。 但吕梁无所谓。 路是自己爭取的,別人喜不喜欢他不在乎……刘老板喜欢就行了。 “假的,假的,假的,这个u盘是假的……”这一刻,骆山河彻底失控。 他最大的败笔,不是威胁易学习,而是在常务会议上公然撒谎,公然欺骗zy。 十分钟前,他可是在记录员面前否认了自己威胁过易学习,转头……人证物证俱在。 这要上报到zy,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过於激动,他本能就想上手抢u盘。 “啪!” 刘长生一拍桌子,“警卫,把他给我拿下!” 下一秒,七八个警卫冲了进来,直接將骆山河按在桌上,强行让他冷静。 “骆山河,你逼死了易学习,还想逼死吕梁吗?谁给你的胆子!艹尼玛!” 记录员:?????? 最后三个字也要记下来吗? 算了,耳鸣没听见。 刘长生缓缓起身,目光在骆山河身上停顿片刻后,又转移钟正国身上。 钟正国瑟瑟发抖……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狼人单杀 按照级別来说,钟正国才是这间会议室的老大。 可对上刘长生的双眸,竟然隱隱发虚。 职务上他高於刘长生。 可这里是汉东,一个讲道理的地方,而老刘就是这里的道理。 他往那一站,全场陷入静默。 只有垂死挣扎的骆山河还在逼逼叨叨。 “钟书记,我,我……” “你什么你?”意识到不对劲,钟正国连忙划清界限,“骆山河,zy让你来汉东是查清光明峰塌方一事,不是搞山头,不是滥用职权……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威胁过易学习?” 钟正国一语双关,既想撇清关係,还想让给骆山河一个改口的机会。 但沙瑞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今天不仅要打垮骆山河,还要给毛婭等人討回公道。 换言之,这会连三分之一还没开到。 “钟书记,问过一遍的话就没必要再问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大家耳朵都没问题,刚刚骆部长可是亲口说了,他没有威胁过易学习。” “既然如此,咱们拿证据说话。” “小白,播放u盘內容。” 汉东这地就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既然选择对掏,那就掏到底。 话已经说到这,钟正国看了一眼骆山河,缓缓闭上眼……继续权衡利弊。 这人救还是不救? 不救的话,以骆山河的问题,双规都是小事,大概率……秦城还有一个他的单间。 若要救的话,著实有心无力。 短暂思考几秒,钟正国又看向王政和田国富,以及裴毅。 王政慌得一笔。 特么的,好像站错队了……这捶完骆山河,该不会捶自己了吧? 裴毅慌得一笔。 特么的,他来汉东原本只是想打个酱油,混点履歷,怎么玩得这么大? 骆山河要是进去,他还能跑得掉? 裴老大,救我! 田国富开心得一笔,低著头,捂住嘴,就差笑出了声。 作为一个合格的搅屎棍,他有著清醒的思想,以及……很高的觉悟。 以前沙瑞金和骆山河是钟正国的左右手!可今天的会议之后,钟正国的左膀右臂……全部夭折。 届时,他再努努力,不就成为了钟正国的心腹了吗? 然后再努努力,取代钟正国……也並非遥不可及。 越想,他觉得自己越聪明。 略施小计,竟然把汉东搅成这样,嘖嘖嘖……天下第一搅屎棍,非他莫属。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琢磨,是汉东王更有性价比,还是取代钟正国更有性价比。 好难抉择啊。 就在田国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小白已经用投影仪,把吕梁带过来的u盘公之於眾。 u盘里,清晰记录著审讯室內的一举一动,包括……骆山河以见毛婭最后一面,让易学习签字画押的经过。 事实摆在眼前,骆山河眼里渐渐没了光。 完了完了,被一个狼人给彻底单杀了。 见状,李达康再次呲牙。 “骆山河,作为督导组组长,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 “我我我……”骆山河嘴巴张张合合,再次看向钟正国。 钟正国一咬牙,厉声开口,“骆山河,你简直无法无天!” “我告诉你,督导组没给你威胁易学习的权利,党和人民也没给你这个权利!” “我更没有给你这个权利!” 骆山河肯定是保不住了,钟正国只能选择断臂求生,试著保住其他人。 被警卫按住的骆山河,眼底的光彻底消失,绝望。 但李达康依旧不满意,目光一转,看向裴毅。 裴毅一哆嗦……你不要过来啊! “裴副组长,我想知道,易学习是怎么在你眼皮底下衝上天台,继而跳楼?” “我、我、我、我……” “怎么?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汉东的特色,见者有份。 “我我我……我大意了……”裴毅颤颤巍巍。 “大意?可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大意,我的老班长没了!我们汉东也失去了一位兢兢业业的好干部!光明区更是失去了一位好区长,你不会以为一句大意了,就没事了吧?”李达康眼神悲凉。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连一个喝酒的人都没了。 裴毅看向记录员,脑袋都要裂开了……这要原封不动上报zy,他不得芭比q啊! 沙瑞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裴副组长,我们达康书记问你话呢?你不回答,很没礼貌啊!” “啊?”裴毅抬头,看向沙瑞金,犹豫了一下,“沙书记,我哥可是……” “闭嘴!”钟正国连忙打断,“裴副组长,有错就罚,挨打立正,提什么人!” 潜台词,汉东这地邪门,你就算提老裴过来也不好使,还会被拉下水。 这锅你就扛吧。 “我知罪,我认罚。” 最终,裴毅面对记录员,挨打立正。 沙瑞金很满意,不错不错……李达康和高育良这对组合真的很不错。 现在他终於明白赵立春为什么那么牛逼了,说一千道一万……老赵识人善用,气量也够大。 想到这,沙瑞金摇摇头,终是顿悟太迟。 罢了罢了,先干正事吧。 毕竟,正戏还没开始…… 重新落座,沙瑞金的目光再次游走,然后……停在王政身上。 王政脸憋得通红。 不要,沙书记,我可是你的二號马仔啊,忘记啦?咱们还一起喝过茶呢! 沙瑞金不屑一笑,目光从王政身上挪开。 王政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属於大乱斗的局,只要学田国富那样低调,八成能躲过一劫。 田国富瞥了一眼王政,偷乐……就你也想学我?你m的,没看见老刘在憋大招吗?等死吧你!蠢货! 最终,沙瑞金的目光又落在了钟正国身上。 真正的廝杀开始。 “钟书记,正好你也在这,咱们今天深刻聊一聊易学习的事唄,也算……给死者一个公道。” 钟正国没有接话,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全神贯注。 完了。 这是借易学习的事儿,开始向王家宣战了吗? “沙书记,你想聊什么?”钟正国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 “易学习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沙瑞金第四次敲了敲桌子。 钟正国深呼吸,“沙书记,这事刚刚不是聊过了吗?” “刚刚聊的不够彻底。”沙瑞金眼睛微眯,泛起淡淡杀意,“我现在想聊的是……易学习的爱人,毛婭为什么会出车祸?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杀?如果是蓄意谋杀,凶手又该受到怎样的审判?” 第一百一十九章 蓝天白云,清风拂面 沙瑞金正式进入復仇者的角色。 其实,钟家和王家在汉东干了什么不重要,督导组干了什么也不重要,只要毛婭还活著……別的事,都不重要。 偏偏毛婭没了。 这像一根锋利无比的刺,直接扎进了了沙瑞金的心窝。 没错,如果沙瑞金不报仇,他什么都有了,要权有权,有名有名,以后低调一点,把老刘哄开心,他还是汉东的封疆大吏。 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呢? 毛婭包的饺子真得很好吃,好吃到让他在常务会议上,面对钟正国和记录员……正面討要说法。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王家太强大了,这事如果不在这个场合提出来,根本奈何不了王家胖丫头。 人嘛,总得勇敢一回。 对上破釜沉舟的沙瑞金,饶是钟正国也不得不慌,目光不停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也在看著他。 好像在说……钟书记,沙书记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手都酸了! 这等於把钟正国往火坑推。 王月半可是王老爷子的长女,也是王老爷子最喜欢的孩子,若这会再开下去,胖丫头恐怕凶多吉少。 “瑞金书记,毛婭的死,我很遗憾。” “不过那是一场意外。” “这里是常务会议,聊的是易学习的死,以及光明峰塌方一事。” “至於毛婭的意外,咱们可以换个时间再聊!” 钟正国只能想办法避开沙瑞金的对狙视线。 斗爭嘛,都是有限度。 骆山河与裴毅已经输了,难逃一劫……小金子还要赶尽杀绝吗? 钟正国希望小金子三思。 如果胖丫头真要站在审判席,王家老爷子还不得发疯。 “钟书记,你这话就太片面了!会议前咱们就说好,聊一聊易学习为什么会自杀。” “很显然,这和毛婭的车祸分不开!” “既然聊了,那就聊到底,说个明白,钟书记……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我心虚?”钟正国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紧盯沙瑞金,咬著牙,“瑞金书记,你確定要聊一聊毛婭的死吗?” “是!”沙瑞金极为平静,“不把毛婭的死掰扯明白,我睡不著……不是晚上睡不著,是永远睡不著!死后都闭不上眼!” 记录员:????? 这也要记吗? 今天这会开的……怎么全是硬菜?比92號混凝土还硬! 钟正国缓缓闭上眼。 我勒个擦,小金子是打算玉石俱焚了,一个女人而已……至於吗? 非得在常委会上掰扯吗? 非得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呈到zy面前吗? “钟书记,怎么说?”这一刻,沙瑞金更像一个上位者。 “可以!”退无可退,钟正国点点头,“不过,我头有点晕,先休息个半个小时!” 实在没辙,钟正国只能物理打断施法。 “好,那就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还是这间会议室!” 听到『休息』二字,眾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被警卫控制起来的骆山河抬眸,看向钟正国…… 钟正国面无表情离开。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管骆山河与裴毅,这二人顶天就是双规加吃窝窝头,死不了。 但王家胖丫头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牵扯到命案……弄不好,真得吃枪子的。 老大一走,骆山河更绝望了,头一转……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捂住肚子上厕所。 警卫们也难受,这么重要的场合,按著两个大领导……这算什么?好奇怪啊! “先带走!” 关键时刻,刘长生开口了。 督导组的问题已经掰扯清楚,接下来……只要记录员把会议內容原封不动交给zy,骆山河与裴毅就算完了。 至於zy怎么处理二人,那就不是刘长生能决定的了。 大小王一定得分清楚。 他要的是一个说法,真正能给骆山河这个级別做审判的大佬……始终在京城。 千万不能越俎代庖。 这是规矩,也是红线,碰都不能碰。 就这样,骆山河与裴毅被带走,大家也都能休息一下。 短暂的休息时光,王政一刻不敢歇息,连忙跑到厕所,找到了田国富。 “国富书记,你说……我应该安全了吧?沙书记应该不会杀回马枪了吧?” 王政咽了咽口水,有点绝望。 早知道玩这么大,他就老老实实扛下塌方责任了。 可惜……好像有点晚了。 现在他只希望掰扯完毛婭的事后,大家能放他一马,他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坚决不再碰这么大的赌注! 玩不起,根本玩不起! 骆山河输得裤衩子都没了,更別提他了……好慌。 “別慌!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怕什么,和他们干啊!”田国富提起裤子,把湿噠噠手,拍在了王政肩膀上。 “不是,田书记,我没本钱了!再干下去,就是玩命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田国富压低声,“王省长,输人不输阵,你就擼著袖子干,看看他们能把你怎么著!” 王政:???? 输人不输阵?哪还有阵?骆山河都稀碎了,他怎么干?真把命押上牌桌吗? 田国富不想搭理他,转身走人,找个地方眯一会,等著继续看戏。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只留王政一脸茫然……这、这、这是二胡卵子队友吗? …… 另一边。 小会议室,钟正国找到沙瑞金,再无之前的囂张跋扈,连语气都软了很多。 “瑞金,你和月月生活了二十几年,难道就没一点感情吗?非得斩尽杀绝吗?” 潜台词,你贏了,其余事……蒜鸟。 “感情?”沙瑞金淡淡摇头,“我和她没有半点感情,只有不死不休的廝杀!” “为什么?为了那个毛婭吗?” “是,”沙瑞金依旧平静,“就这么简单,也没有第二个理由!” 钟正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沙瑞金。 到了小金子这个级別还缺女人吗?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就要放弃大半辈子的努力,什么女人值得他这样去做? “瑞金,你会后悔的!” “后悔?”沙瑞金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手指轻抚。 照片拍摄於三十年前。 那年,他还是少年,她还是少女,蓝天白云,清风拂面。 他风华正茂。 她笑靨如花。 他说,他会娶她。 她说,好。 然后,梧桐树下,他吃了她的中午饭……饺子。 她饿著肚子,微笑著看著他吃,眉毛弯弯。 “我沙瑞金一生做过很多后悔的事儿,也稀里糊涂活了好久。” “唯独今天极为清醒。” “过去的事儿,我不想提!但我可以確定,今天的抉择,我一定不会后悔。”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钟书记,烦请通知老王,给他闺女挑一块风水宝地吧。” “她不死,我不休!” 、 (ps:昨天催更竟然接近六千了,小作者解释一下,小作文者是纯牛马,每天12个小时工作,只能夜里更第二天內容! 每个標点符號都是纯手搓,所以更新速度上会让大家不开心……抱歉! 最后,最后,不要钱的小礼物可以赏给小作者吗?没有也没关係!愿各位同学闔家欢乐,长命百岁……小作者作揖。) 第一百二十章 赌诈胡(三更感谢同学们) 不死不休? 眼见劝不动沙瑞金,钟正国也不想浪费时间。 转头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王老爷电话。 “什么?山河还有裴毅团灭了?”王老爷子瞪大眼睛,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汉东那么邪门吗? 在钟正国亲临的情况下,还能把骆山河与裴毅按死? “王老爷子,你先別激动,事还没完!” “没完又是什么意思?” “瑞金让我告诉你,给月月挑一块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 王老爷子被硬控三十秒。 “沙瑞金他想干嘛?” “为毛婭报仇!” 钟正国捏了捏眉心,些许疲惫,“瑞金说了,毛婭的死因,他要拿到常务会议上扒开说!一旦死因被揭开,送到zy,届时……月月难逃一劫!不对,依我看,瑞金还有后手!他现在的状態,就是和月月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王老爷子握住龙头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正国,月月是我宝贝!无论如何,你也要保住她!” “我……只能尽力而为。”钟正国不太自信。 换了其他地方他可以自信,但这里是汉东,他已经见识到了汉东的邪门,话根本不敢说满。 王老爷子咽了咽口水,“不说了,我先通知月月,让她赶紧去国外避避风头。” 钟正国掛了电话,看向窗外……乌云密布。 去国外避风头? 还有这个机会吗? …… 机场。 在两个助理的拥簇下,王家胖丫头来到了登机台。 “徐飞飞呢?”胖丫头看向另外两个助理。 她来汉东时,一共带了三个助理,可从今早开始,另一个助理徐飞飞说出去一趟,然后就失踪了,连电话都打不通。 “不知道。”另外两个助理一脸茫然。 “算了,赶快走!”胖丫头不想计较太多,只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刚刚,她接到了王老爷子电话,让她务必马上离开汉东,然后出国。 到了胖丫头这个级別,手上有好几本护照,原本……她早就能来机场。 不过,她不相信汉东能把她怎么著,所以一点不急,直到……王老爷子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中,王老爷子都快急疯了,这才让胖丫头有了些许的紧张感,匆忙来到机场,打算乘最近的航班去美利坚。 为什么去美利坚? 因为没有引渡条约,换句话说……就算东窗事发,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斡旋。 只是,就在她踏上登机台那一刻,武警总队支队长樊忠带人拦住了去路。 登机台瞬间戒严。 “王女士,不好意思,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是谁?” “汉东武警总队支队长……樊忠!” “哦,原来是个小小的支队长。”胖丫头挑眉,“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王月半!” “呵呵。”胖丫头腮帮子肥肉颤抖,“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拦著我去路?信不信我一定电话,就能让你原地退役?” “信,我信!”樊忠缓缓掏出拘捕令,给脸不要脸,那就不需要再给脸。 亮出拘捕令,樊忠冷冷开口,“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笑话,我怎么知道你拘捕令的真假?”胖丫头不屑,“再说了,就算抓人也是检察院和公安部门的事儿,你一个武警支队长是狗拿耗子吗?” “啐!” 樊忠耐心用尽,啐了一口唾沫,“第一次警告,请我们走一趟!” “你警告我?”胖丫头怒了,“我也警告你,给我让开!” 说著,胖丫头顶著两百斤多斤的肥肉往前冲。 肥胖的手掌,还想扇樊忠脑袋。 樊忠身手极快,微微侧头,反手一个巴掌直接把胖丫头抽翻在地。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趴在地上,胖丫头捂住红肿的脸颊,满眼不可置信。 四十多年来,只有两个人打过她。 一个是前几天的沙瑞金。 一个是樊忠。 並且,两次挨打的地方都是在汉东,这要不说汉东有说法……她都不信。 “把她抓起来!” 樊忠也懒得废话,一挥手,身后的武警直接给胖丫头上手銬。 两个助理同时皱眉。 作为胖丫头的助理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一刻……两人除了震惊,就是震惊。 樊忠看了二人一眼,“別愣著了,通知她家长吧!” ……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结束,常务会议继续。 不同侧是列席上少了两个人。 骆山河与裴毅已经被带走,接下来……將由zy裁决二人。 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钟正国心臟咚咚直跳,还有点热。 比他更热的是王政。 他缩著一个脑袋装鸵鸟,只要今天没人找他茬,他以后一定当个乖宝宝。 田国富瞥了一眼王政……当乖宝宝?你看老刘能给你机会吗? 李达康和高育良相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看了一眼时间,给小白递了一个眼色。 小白点点头,假装刚收到什么消息,朗声开口。 “沙书记,王月半畏罪潜逃,已经在机场被拦截!” “不过,拦截她的时候,她袭警,现已经被樊忠支队长押送到了检察院。” 说完,特意看了一眼钟正国。 刚刚的话就是说给钟正国听的。 胖丫头畏罪潜逃,已经被拿下,拿下的时候还袭警了……来吧,想保她就放马过来吧! 钟正国脸黑得和猪肝一样。 其实,不用小白说,他刚刚也收到了王老爷子的简讯。 简讯中,王老爷子再三拜託钟正国,一定要把胖丫头捞出来……王家可以付任何报酬! 钟正国想吐。 钟、王两家共事多年,一荣俱荣,他何尝不想保胖丫头呢?奈何……这场常务会议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中了! 隨即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已经把小白的话一五一十全部记录了下来。 这是逼钟正国表態,把胖丫头的事摆到桌面。 “咳咳。”钟正国清了清嗓子,咬牙硬上,“瑞金书记,咱们聊毛婭的事儿,为什么又要扯到王月半?” “问得好!”沙瑞金依旧平静,“因为……毛婭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一场买凶杀人!” “幕后凶手就是王月半!是他雇了癌症司机钱大毛撞死了毛婭!” “钟书记,你说……这是什么性质?” 什么性质? 钟正国又一次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照单全收。 能在这当记录员的没有傻子,沙瑞金刚一开会就说要一字不落记录今天的会议,说白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瑞金书记,证据呢?有证据吗?”钟正国硬扛。 关於毛婭的死,胖丫头自信的说过,司机是癌症晚期,只有一个女儿还在美利坚,且是美利坚身份,按照道理说,沙瑞金拿不到证据才对。 这一刻,钟正国只能赌。 赌沙瑞金诈胡……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非得补刀吗 此刻,钟正国在汉东已经没有任何底牌,要么赌小金子回头,要么赌小金子诈胡。 可看小金子那视死如归的模样,赌回头几乎不可能, 唯一的机会……就是赌他诈胡。 当然,赌诈胡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胖丫头虽然无法无天,但脑子向来很好使。 换句话说,她既然敢朝毛婭下手,应该做足了万全之策。 並且,胖丫头还提过,撞死毛婭的司机叫钱大毛,癌症晚期,只有一个女儿叫钱小凤在国外。 钱小凤还是美利坚公民。 为了保险起见,胖丫头是让助理直接把佣金打进了钱小凤的帐户。 就算汉东警方再牛逼,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查到证据……几乎不可能。 所以呀,钟正国觉得沙瑞金诈胡概率极大。 “证据?当然有证据!没证据的话,我就是政治诬陷!” “你说对吗?钟书记!” 沙瑞金平静看向钟正国 钟正国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一字不差全部记下。 “那证据呢?” “小白。” 沙瑞金转过头,看向小白。 小白点点头,拿出一个u盘,用投影仪打开。 u盘中是三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来自癌症司机钱大毛的自述,他承认是为了钱,才驾车撞向毛婭。 第二段视频来自钱大毛女儿钱小凤,她也承认了,一个星期前……她洛杉磯银行卡里收到了五百万。 並且……视频中还截取了她洛杉磯银行里的流水。 的的確確收到五百万。 更让钟正国绝望的是,给钱小凤转帐的帐户,来自胖丫头的助理徐飞飞。 就是一大清早失踪的那个。 而第三段视频,则是徐飞飞坦白从宽,指证了胖丫头! 所有证据链,几乎用视频闭环。 钟正国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看向沙瑞金……他是怎么做到的? 短短几天时间,还涉及异国办案,证据链竟然完美闭环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做到。 沙瑞金面无表情。 没错,他做不到的事儿,有人能做到! 谁这么牛逼? 老刘唄。 为了给沙瑞金爭取中门对狙的机会,老刘可是下了血本,不仅动用了霍耀光这层关係查清了钱小凤在美利坚的帐户,还查到了钱小凤的住址!最后,老刘甚至联繫了国安部的学长……让国安部在国外的同志,直接控制了钱小凤本人。 为了让钱小凤开口,连大侄女儿赵小慧也出力了,连夜坐飞机……去给钱小凤上课。 赵小慧表示,钱小凤银行卡上的五百万属於赃款,哪怕身处美利坚,这钱也要冻结。 不过,为了爭取时间,赵小慧许下承诺,只要钱小凤配合警方指正胖丫头,钱小凤的所有损失,她两倍补回来! 怎么选,自己决定! 在赵小慧和顏悦色的说教下,钱小凤只能联繫了钱大毛,让他配合警方。 这才有了前两段视频。 保险起见,刘长生还安排了人略施小计,控制了胖丫头的助理徐飞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徐飞飞全招了。 当然,这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不供出胖丫头,那么……买凶杀人的帽子就得扣在她头上。 为了让徐飞飞安心,赵小慧又拿出了一笔钱,能让她一家老小移民国外的钱。 於是,徐飞飞指证了胖丫头製造了毛婭的车祸。 这么复杂的跨国大案,硬是被刘长生压缩到了一个星期,不仅闭环了证据,还控制了所有嫌疑人! 如此效率,沙瑞金都感觉恐怖。 就算钟正国,就算裴一泓……都不可能做到。 这一刻,沙瑞金才见识到了刘长生真正的手段。 往汉东这一蹲,所有事都有人替他办好。 想想,当初怎么敢和他叫板的啊…… “钟书记,这么说吧,所有嫌疑人,都已经被我控制!”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王月半!” “毛婭的车祸不是意外,如今证据已经闭环,你说……该怎么处理?” 沙瑞金內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说实话,他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为了毛婭,为了年少的自己……在老刘的辅助下,他全力一击。 这一击,饶是钟正国也接不住。 记录员一直没歇著。 等所有的记录往上一报,沙瑞金再补两刀……也算毛婭一个交代了 证据闭环,钟正国除了心累,还有一丝愤怒。 这是把他往火上烤了。 他来汉东的目的,大家不说,但zy不可能不懂。 如果他有理,能把人安然无恙带回来,这仗等於他贏了。 相反……他便输给了沙瑞金。 骆山河与裴毅的结局,已经证明他败了,如今又来了个胖丫头……这让zy高层怎么想? 大家会不会以为他也有份? 想不到,一直都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沙瑞金,今天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威胁。 “瑞金同志,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说,钟书记!” “王月半是你妻子,你在这一方面,有没有责任呢?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钟正国清楚的明白,事到如今,肯定保不住胖丫头了。 保不住归保不住,那小金子就没问题吗? 胖丫头犯了这么大的事,作为胖丫头的老公,小金子又能置身之外? 上头会允许? 想玉石俱焚,总得付出代价! 隨著钟正国话音落下,全场静默,所有人都看向沙瑞金。 是啊,这么大的局面,差点忘记了……小金子与胖丫头可是夫妻啊! 这算什么?相爱相杀吗? 小金子每捅胖丫头三刀,自己也得挨一刀的,小金子疯了吗? 攮死胖丫头,他也残血了。 值得吗? 迎上眾人目光,沙瑞金苍然一笑,缓缓起身。 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目光坚定。 “没错,我和王月半是夫妻,按照情理来说,我应该隱瞒这些事实!那样对她,对我……都好!” “可大家別忘了,我不仅是王月半爱人,我还是汉东的封疆大吏,一把手!” “作为一把手,我若徇私枉法,那汉东这片土地……还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 “作为一把手,我既然铁了心要查明真相,那么……我就做好了被牵连的准备。”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几年前,我身边有一个秘书叫许芳,她失踪了!” “刚刚徐飞飞交代了,那也是王月半所为!” “具体情况,后续我会查清,给大眾一个交代,给逝者一个交代。” “小郑,我刚刚的话,必须一字不落全部记录下来,打包送到zy!” 隨即,沙瑞金看向钟正国。 钟正国捂住胸口,脸色刷白。 怎么又来一个许芳? 这算什么? 怕胖丫头不够枪毙,非得往胸口再补一刀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男人嘛,偶尔总该取悦自己 非得补一刀吗? 小金子表示很有必要,王家能量太强了,唯有把事情发酵到不可收场时,才能彻底把胖丫头按死! 动我白月光,那就得玉石俱焚。 高育良摘下眼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痴情的人啊! 李达康面无表情,內心给小金子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了汉东,就是汉东老登!汉东老登就是这么硬气! 什么王家,什么胖丫头,在汉东老登面前,通通靠边站。 王政把头缩进衣领! 原本,他以为桌上的赌注已经上天了,谁曾想……小金子把自己的后半生又押了上去! 且小金子就算贏了,赌注也没了。 因为从小金子打算对掏那一刻起,无论输贏,他都註定去秦城了。 区別只有杀敌一千是自损八百?还是自损五百? 小金子选择自损一千,攮死胖丫头,真尼玛狠啊! 田国富嘬了嘬牙花子,无语。 回忆这场风暴的始末,就是他小小同级別监督了一下……谁曾想,能把事闹这么大呢! 小金子也是的,以前在京城那么乖,王家让干啥就干啥,怎么到了汉东,还拽起来了呢? 现在好了,贏是贏了,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还算贏吗? 图什么呢? 毛婭已经死了,就算你小金子贏了,她又能死而復生吗? 亏本买卖啊! 刘长生给程度发了一条信息,面无表情……静待后续。 现场很安静,没人能真正知道沙瑞金在想什么。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一刻很轻鬆,很坦然,至於其他的……或许不重要了。 男人嘛,偶尔总该取悦自己。 他觉得,今天做的事儿,就是在取悦年少时的自己! “钟书记,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沙瑞金面向钟正国,平静且释然。 “满意,满意!”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小金子让他另眼相看。 罢了,罢了。 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定不还会把自己搭进去!钟正国起身,环视眾人,又看了一眼记录员,摇摇头离开。 这场对狙他输得体无完肤。 骆山河没保住,裴毅也没保住,最关键的是……王家胖丫头没保住。 按照沙瑞金的说法,胖丫头身上涉及的命案绝不止毛婭一起。 只要会议记录原封不动交上去,zy细查,再加上今天的影响力……胖丫头九成得吃枪子。 胖丫头一吃枪子,多米诺骨牌將会轰然倒塌,王家很快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沙瑞金负责开团,京城盯著王家的幕后大佬,肯定会趁虚而入。 王家一旦成为眾矢之的,那钟家还能好过吗? 一荣俱荣,同样,一损俱损。 今天损失绝对不止骆山河、裴毅,胖丫头……还有督导组的公信力,以及钟、王两家多年经营出来的底蕴。 更重要的是zy对两家的看法。 在zy眼里,督导组出了骆山河与裴毅这种败类,王家出了胖丫头这样的人渣……那么,zy会怎么想呢? 这是个例?还是冰山一角呢? 越想,钟正国心里越是堵得慌,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两眼一抹黑,直接晕了过去。 眾人一愣…… 我艹,以身入局,碰瓷? 拜託,记录员还在,监控还在……你这样碰瓷,和当街拉屎何异? 李达康挖了挖鼻屎,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看向刘长生。 刘长生:看我干嘛?人家喜欢碰瓷,我能拦著人家吗? 只有田国富感觉不对劲。 他也算在钟正国屁股后面待了很多年,老钟虽然诡计多端……但当街拉屎的事儿还干不出来。 不会真晕了吧? 隨即,田国富上前一步,蹲下身,拍了拍钟正国的脸。 “钟书记,这里不让睡觉!” 钟正国没反应。 田国富抬起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吴春林,“哦豁,钟书记不是在睡觉,他真晕了。” 吴春林一愣……你特么看著我干嘛?这里这么多人,就我好欺负是吧! 江湖规矩,看谁谁得有动作。 无奈下,吴春林瞪了一眼田国富,来到钟正国面前,查看一番。 “晕了,真晕了!” “愣著干啊?”刘长生站了起来,“送医院啊!” 说实话,刘长生这一刻挺急。 对狙环节已经贏了,万一这个节骨眼上,钟正国出个什么意外……那牌面筹码怎么算? “送医院,赶快送医院。” “……救护车!救护车!” 就这样,警卫把钟正国抬上救护车,吴春林踹了田国富一脚,跟上。 见状,王政长长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老吴一走……今天的会议算是到此为止了。 同阵营全军覆没,就他一个不死鸟,牛逼,开香檳。 想著,王政起身,打算离开会议室,这一天天的太累了。 必须回绿藤市,找蒙眼的麦佳消遣一会儿。 只是,当他走到会议室大门口时,隱隱感觉不对劲。 回头看去……我艹,全场除了吴春林之外,大家都没动。 不仅没动,还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他。 瞬间,王政感觉凉风颼颼。 哪里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哦,原来是窗户没关。 “王省长,麻烦你把窗户关一下,然后坐下,继续开会!”沙瑞金面无表情。 王政:?????? 继续开会? “不是,沙书记,钟书记都去医院了,吴部长也跟著去了,这会还开吗?”王政不安的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全神贯註记录会议內容。 “开,当然开,还有重要的事儿没说清呢!”沙瑞金又道。 “重要的事儿……”王政咽了咽口水,“沙书记……” “我让你把窗户关起来,然后坐下来开会!”沙瑞金提高声音。 没错,最多也就一个月,小金子將不再是汉东一把手,但这一刻……他还是汉东名义上老大。 老大让你开会,你逼逼赖赖……是想挑战权威吗? “王省长,你耳朵聋啦?沙书记让你把窗户关起来开会!”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真以为结束了?老子早就想捶你了!乖乖把头伸过来,不疼的! 王政一哆嗦,不安地看向田国富。 这是他最后一位队友,只希望这位队友能给力一点,帮他渡过此劫! 田国富头一撇,你是谁啊?谁和你是队友? 拜託,官场上怎么会有队友呢? 你怎么会有这么傻瓜的想法呢? 真是小可爱。 记好……做人只能靠自己!!!! 、 (ps:收了好多礼物,都不好意思了,星期六,下了一个早班,又极速加了一章。 各位同学最好了!长命百岁呦!)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请你喝酒 眼见田国富拒绝了组队邀请,王政咬著牙,把他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要知道,王政原来也是本地帮派,还是常务副省长,等老刘一退……他有很大的机会接过老刘的位置。 可短短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变了。 他这个常务副省长莫名其妙开始摇摇欲坠,好像还成了眾矢之的。 为什么会变这样? 仔细琢磨,就是被田国富给忽悠的,每次田国富都怂恿他打前锋。 现在好了,他擼起袖子打前锋,结果被围剿,田国富又隱身了。看来金陵副將马国成有句话说得很对……田国富,我艹你妈! 若不是考虑到记录员那么认真,他真想和田国富单挑! 说什么都晚了! 现场整个会议室都是他的敌人!最关键一点……吴春林又不在! 要不然,吴春林还能给眾人浇浇火。 如今又怎么整呢? 认怂吗? 恐怕不行哦!汉东这地就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既然认怂不行,那就只能诸葛亮舌战群儒了!不对,是李元霸独战十八路反王! 他王政也是刀尖上滚出来的硬茬,难道还能怕…… “不是,王政,你內心戏这么丰富吗?什么大招,前摇这么长?”李达康等得不耐烦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不能痛快一点把头伸过来吗? 浪费时间。 王政回过神,看向李达康,不悦,“这么多人,凭什么让我关窗户?我还就不关了!” “你不关,我关。”李达康起身,走至窗台,把窗户关上,扭头看向王政,露出一口白牙。 好像在说,窗户已经关了,还想怎么磨嘰?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政一哆嗦,颤巍巍回到自己位置。 会议继续。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原本今天的会议是討论光明峰塌方的责任,还有易学习的死亡原因。” “如今易学习死亡原因已经够清楚了,接下来……聊一聊光明峰塌方的责任!” “除了双龙集团滥用劣势材料,作为光明峰项目一把手,王政……你同样是难辞其咎啊!” 沙瑞金伸出手指,指向王政。 王政喉结鼓动,准备辩解个两句,可转念一想……算了,说了也白说。 光明峰塌方责任,他扛了!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自认以掉层皮的代价,这责任他还是能扛得起! “沙书记,我检討,我深刻的检討,类似的事儿,坚决不会再有下一次!”什么李元霸单挑十八路反王肯定是假的,该怂的时候必须怂。 问题我都扛了,你们可不能再打我了,要不然……我要翻脸了。 “记下来吗?小郑!” “记下来,沙书记,王省长承认了自己在光明峰项目上的过失!” “很好。”沙瑞金点点头,“王政,你要是早点能拿出这种態度,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了,督导组也不会来汉东,易学习也不用死了!” 王政:?????? 不是,这些帽子全都要扣我一个人头上吗? “怎么?我说的不对?”见王政不服,沙瑞金继续施压,“没事,开会嘛,畅所欲言,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儘管可以反驳!” 王政垂下脑袋,不敢反驳。 没办法,沙瑞金如今的状態就算钟正国都忌惮三分,至於他……只能挨打立正吧。 有什么帽子都扣吧。 他全部接了,大不了连降三级,还能怎么著?难道还要坐牢啊? “沙书记,对对对,我的错,我认罚!”无比煎熬下,王政只想早点结束会议,然后去绿藤市,把怒火发泄出来。 “这才对嘛!”沙瑞金微微眯眼,“光明峰塌方的责任也聊清了,那咱们接下聊一聊绿藤市的扫黑行动!” 王政身体一僵! 等等,什么扫黑行动?今天的会议有扫黑行动吗? 老子都委屈求全了,还要赶尽杀绝吗? 沙瑞金表示有! 今天老刘帮了他大忙,以后去了秦城,他也没法回报老刘什么了,今天乾脆一点……帮老刘清理掉这个反骨仔! “沙书记,今天的会议不是聊光明峰塌方责任,以及易学习之死吗?绿藤市扫黑不在会议之內啊!”王政求生欲望很强。 “此言差矣!”沙瑞金提高声音,“会议就是畅所欲言!正好,绿藤市扫黑取得了巨大进展,难得人齐,聊一聊……大家有意见吗?有意见的举手!” 眾人摇头,表示没意见。 李达康更是直接开口,“关於绿藤市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点!听说那里的黑恶势力很囂张,甚至敢和省长约架,王政……那可是你的基本盘!” 说完,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照单全收。 “你胡说!”王政猛然站起,“李达康,你这是政治污衊!” “又政治污衊?上一个说我政治污衊的人叫骆山河!” “那又怎么样!”王政脸红脖子粗,“我抗议,抗议……抗议李达康在污衊我!” “抗议无效!”沙瑞金敲了敲桌子,“我说了,开会就是畅所欲言,王政省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又何必激动呢!” 何必激动? 王政呼吸越发急促……这什么意思?都是汉东的同事,平时相处那么愉快,突然自己一榔头,他能不激动吗? “王政,达康书记有没有污衊你,咱们用证据说话!”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加入围剿,“就在刚刚,扫黑专案组组长程度来信,高明远、武双岭、贺芸……他们三人都已经交代了!这些年……你才是长藤资本最大的保护伞!” “还有,为了討好你,高明远可是把自己女友麦佳都供你享受了!” “据高明远口供,光明峰塌方的那一晚,你还在和麦佳缠绵,对吗?” 作为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拿出看家本事。提到光明峰塌方那一晚,就是在告诉王政,別挣扎了,你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 果然,王政看向记录员后,面如死灰。 全程刘长生都没开口。 再怎么说,王政也是政府班子一员,清理他的任务……还是由党委班子完成比较好。 一切尘埃落定,沙瑞金拍板。 “王政同志,会议过后,请你向育良书记交代所有问题!” “明天,你的问题,还有今天的会议记录,会全部交到zy!” “散会!” 漫长的一场会议终於结束。 眾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政被高育良请去问话,这是正规问话,没有茶水,只有记录仪的那种。 李达康带著一瓶酒,去往了太平间,他要告诉易学习……一切都结束了,你是清白的,也是深情的。 汉东第一深情。 走出会议室,沙瑞金撑开双手,用力伸了一个懒腰,眺望远方。 远方是蓝天白云。 笑了笑,沙瑞金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刘长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笑嘻嘻。 “老刘,走、走、走……请你喝酒!” “上班时间呢,喝什么酒!” “当然是好酒。”沙瑞金把老刘搂得更紧了,就像搂著多年老友,“就当是给我送行,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公平 沙瑞金有句话说得不假,过了这一个月,再想请刘长生喝酒就难了。 毕竟,秦城不允许饮酒。 刘长生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晚上吧,晚上去我那,我准备两个小菜。” “行!”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突然压低声,“老刘,你说,我来京州的第一天,若去拜访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晚上聊!” 刘长生撇开话题,要知道……喝酒加吹牛逼才是绝配。 “也行,晚上聊。” …… 眾人都离开了会议室,躲在厕所里的田国富拿起报纸,咬牙嘴中,给秘书小陈发去了一条信息。 【钟书记醒了吗?】 【醒了!】 小陈很快回信息。 【好,帮我告诉钟书记,我一会儿去找他!】 说完,田国富起身,发现不对劲。 草纸上怎么有味道呢? 艹,忘记了,裤子已经提起来了,这特么是用过的草纸…… “呸呸呸,真尼玛噁心。” 从厕所出来,田国富哼著小曲,又给侯亮平发去一条信息。 让他来接自己,一起去看望钟正国。 收到信息,侯亮平不太开心,侧头看向陆亦可。 “亦可,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 “为什么?” “田书记叫我了,让我和他一起去探望我老丈人。” “什么?钟书记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午三点半!”侯亮平想了想,“可能,今天开会大获全胜激动的!” “大获全胜?还激动到住院?”陆亦可想到什么,“那这么说,咱们反贪局全体跟著吃肉?” “肯定的呀!我老丈人是谁?现汉东这片土地上唯一的fg级领导!”侯亮平吹了吹刘海,无比自信。 甚至……都想开香檳了庆祝。 陆亦可小脸红扑扑,“侯局长,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进步啊?” “想进步,看你表现咯!”侯亮平桀桀桀一笑。 “討厌!” …… 傍晚时分,侯亮平吹著口哨去找田国富。 陆亦可昂首挺胸回到了反贪局。 整个反贪局气氛都怪怪的。 更怪异的是……一直称病的季昌明,竟然活过来了。 “老季,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没毛病吧?”陆亦可关心道。 季昌明想出院吗? 不,他不想,他还想在医院里多待几天,可不出院不行啊! 钟正国也住进了医院,他再不出来,保不齐就能和钟正国撞个满怀,届时……他又该怎么应对呢? 安全起见,还是先回来吧。 “亮平呢?”季昌明看向陆亦可。 “不知道。” “不知道?”季昌明眉头一皱,就知道陆亦可在撒谎。 小脸红扑扑的,还不知道?忽悠小孩呢! “真不知道。”陆亦可低下头,捋了捋头髮,“可能……去钟书记那结算胜利的果实了吧!” “胜利的果实?”季昌明脑子有点晕乎乎的,钟正国都被懟晕了过去,哪来的胜利? 尼玛,四十多岁谈恋爱,谈坏脑子了吧。 “老季,你这么看著我干嘛,咱们反贪局这次也是为督导组立了大功,侯局长给咱们去请功,不过分吧?” 面对陆亦可逆天言论,季昌明不语,看向其余人。 其余人全部低下头,面如死灰。 胜利果实? 那么大的一口黑锅,遮天蔽月……整个反贪局除了陆亦可与侯亮平可都知道了。 现在,大家都想把侯亮平给掐死,再把陈海和陆亦可丟进马桶。 一开始,让反贪局配合督导组工作,大家就不太情愿,因为……筹码太大了,大家根本玩不起。 可反贪三杰说了,跟著督导组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口挣工分! 结果呢?肉一口没吃到,酒一口没喝著,至於工分……全都变成了处分! 换谁谁不生气? 见眾人情绪都不太对,陆亦可眉头皱了一下,疑惑一声,该不会是…… “老季,督导组其他人呢?” “问得好。”季昌明压著怒火,“骆山河与裴毅因为构陷易学习,正被立案调查!其余人……一律等待被调查!” 陆亦可:????? 全军覆没? 不对啊,那钟正国为什么激动到住院?难不成是……气到住院? 没错,因为与侯亮平待久了,陆亦可脑子都已经被同化了。 侯亮平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督导组全军覆没,那一直打辅助的反贪局怎么办? 不会被牵连吧? 陆亦可脑子终於正常一点了,抬头看向季昌明,“老季,到底怎么回事?督导组被调查,那我们怎么办?” “问得好!”季昌明面向眾人,缓缓开口,“今天的情况大家也应该听到风声,既然你们选择上桌,那就得承受失败带来的后果!所有人,记大过处分一次!” 体制內,记一次大过处分等於未来五到十年都没法再进一步。 大家肯定不情愿啊! “季检察长,我们只是按照领导要求办事,给我们记处分,我委屈!”说话的是陈群芳,一个兢兢业业却没有背景的npc。换句话说,女版吕梁! “你不服?” “不服。”陈群芳眼睛红了,还有一些哽咽,“我们领导是侯局长,还有陈副局长,以及陆处长……他们让我们配合督导组,我们能说不吗?有权利说不吗? 凭什么他们抉择上的错误,要让我们买单?” 陈群芳委屈极了。 她穷苦出身,年纪也不小了,整个家就指望她出人头地。 所以她很努力! 可努力往往不如背景重要! 作为一名小兵,天神斗一次斗法,她什么也没做错,便毁了一辈子。 她不服。 季昌明捏了捏眉心,他也知道集体大过处分对某些人不公平,但他没辙! 事闹得这么大,他不拿出態度,怎么去向老刘解释?老刘又会听他解释吗? 真拿老刘当善男信女了? 不!老刘那种级別的大佬,只会看你做了什么,不会考虑你的处境! 因为你的处境,不是他造成的。 “陈群芳,你不用委屈,委屈也没用,就是官场,也是游戏规则,更是人生,没法事事公平。” “也没有人会听你说苦衷!” “你以为的苦衷,只是你以为罢了,没人在乎,也没人关心,甚至没人会多看一眼。” “既然上了桌子,那就愿赌服输。” 季昌明给陈群芳上课,课名……公平! 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点道理还要人教吗? 如那香积寺之战,谁输谁叛军,小兵们有选择站队的权力吗? 不,他们没有,他们只有奋力廝杀的权力。 贏了封侯拜相,输了马革裹尸……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多没礼貌 其实,给反贪局眾人记一次大过,季昌明已经是在试探刘长生底线了。 也就现在刘长生年纪大了,脾气方面好了很多,若换做五年前……在座有一个算一个,不仅要记大过,还得停职。 要不然,刘长生根本不会饶过眾人。 隨著季昌明话音落下,反贪局眾人目光不自觉落到了陆亦可身上。 侯亮平不在,陈海也不在……眾人只能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用眼神施压给陆亦可。 若不是她与侯亮平还有陈海执意要协助督导组,眾人又怎么会被记过呢? 当然,大家愤怒归愤怒,可始终不敢说出来,毕竟陆亦可后台也不是吃素的。 回头对上眾人的目光,陆亦可也委屈。 她只是想带大家吃肉,如今出了一点意外……大家就不能体谅她吗?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 不开心! 现场安静了几秒,季昌明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缓缓落在吕梁身上,挤出一抹笑。 “吕梁,刘省长让我通知你,明天有空的时候去一趟省政府……有好事,大好事。” “明白,季检察长!” 站在人群后方的吕梁恭恭敬敬回了一声。 他知道,春天要来了。 果然,跟著老刘混,以后都不用吃主食了,牛肉也能吃饱。 看到吕梁吃肉,眾人心態更炸了。 这怎么算? 眾人集体记大过,吕梁却要加官进爵……那感觉,比吃屎都难受。 有句话怎么说的,比起自己的失败,同僚的成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行了,就这样吧,散了!” 季昌明看了眾人一眼,摇摇头离开。 作为一个大家长,他能做的都做了,可有些人偏偏要作死,他也拦不住。 只希望给眾人记一次大过后,眾人能长点脑子……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儿,又不想掺和时,可以学学他,请假! 请假!会吗? 他都亲自示范了,別人都学不明白,他还能怎么办呢?哎! 等季昌明一走,陆亦可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看向吕梁。 吕梁想跑,没跑掉,被眾人拦住。 “吕……局……长……”陆亦可捋了捋头髮,露出一抹嫵媚的笑,“恭喜你啊,吕局长,马上就要加官进爵了!同事一场,你去刘省那,帮咱们求求情唄!让他別给我们记大过了,口头警告一下算了!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吕梁不想说话! 他要没记错,他来反贪局这么多年,这是陆亦可第一次喊他局长!以前高兴的时候喊他老吕,不高兴就喊他“餵”! 今天一口“吕局长”就想让他去刘省长那求情,丫真拿自己当貂蝉了? 要点脸行吗? “行不行嘛?吕局长!”陆亦可眨了眨眼睛,萌萌噠,隨后转头看向其他人,“都愣著干嘛?求求吕局长啊!只要吕局长能开口,咱们就不用挨处分了!” 经过陆亦可这么一提醒,大家醍醐灌顶。 是啊,吕梁这次可是在刘长生那里上了大分,说话肯定有分量,让他帮个忙,大家便能躲过一劫……峰迴路转?开心! “吕局长,恭喜你了,马上就加官进爵了,兄弟们可都指望你了!你要是能和刘省长美言几句,兄弟们请你喝酒!” “对对对,吕局长,你现在可是刘省长身边的大红人,你一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大家说对不对?” “哎呀,这话不用大家说!一直以来吕局长都很仗义,他一定会帮大家的!” “就是,就是,吕局长最仗义了!” 眾人七嘴八舌,除了拍吕梁马屁,就是拍吕梁马屁。 因为大家都明白,现在除了吕梁,谁也救不了他们。 就连陈群芳也在凝视著吕梁,眼中带著哀求! 她知道这对吕梁不公平,但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被记一次大过……她这一辈子的努力全都毁了。 当然,陈群芳也了解吕梁,好人!一个关心同事,又热心肠的好人! 活雷锋! 以吕梁的性格,大家一起求他,这事应该稳了! 结果呢? 面对眾人的请求,向来好说话的吕梁,却极为坚定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这事我没办法帮忙!还有,我也没资格向刘省长提任何建议和请求!” “借过!” 说罢,吕梁挤开身前的陆亦可,步伐无比坚决。 眾人一愣,先是诧异,接著是失望。 “怎么回事?老吕那么宽厚一人,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 “是啊,老吕以前很好说话的,就让他和刘省长求个情,又不少一块肉,至於这样吗?还甩脸子!” “我懂了,今天的老吕,不是昨天的老吕,人家现在是红人……凭什么要帮咱们?嘖嘖嘖,果然,人红了就是不一样。” “真拽!看来,之前的老实形象也是装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平时装老好人,真要求他办事时就装死!人心不古啊!” “竟然一点不念同事之情,看来……我之前高看老吕了。” “……” 吕梁还没走远,眾人已经换了一副嘴脸,也不再称呼他吕局长了,而是一口一个老吕。 当然,別人怎么评价自己,吕梁根本不在乎了。 他是同情眾人,也能壮著胆子去找刘长生给眾人求情! 可他不会那么做! 他清晰的明白,自己能得到刘长生的青睞,是拿命赌出来的。 如果他输了,再加狼人身份暴露了,没人会替他说一句话,只会把他当成一条落水狗,奚落,嘲笑! 如今他贏了!他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眾人竟然得寸进尺,还指望他找刘省长求情,真当老实人就好欺负吗? 还有,人要注意身份,更不能恃宠而骄,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他绝不会和刘长生提任何要求,这是一个员工的自我修养! …… 晚上七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沙瑞金支开小白和警卫,抱著一箱瓶特供酒,独自从省委一號家属院来到二號家属院。 刘长生开门,脑壳有点晕。 “不是,瑞金同志,这一箱白的,你是想酒精中毒吗?” “洒洒水啦!”沙瑞金挤开刘长生,走进客厅,把酒往地上一放,看向餐桌,“干切牛肉,白灼虾,西兰花,红烧羊肉……老刘,你还真不小气啊!我今天也算有口福了!” 说著,沙瑞金自顾自坐下,伸手拎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然后竖起大拇指。 “好吃,好吃,老刘,这牛肉有嚼劲,还不塞牙。” “那就多吃一点,管饱。” 刘长生拿来杯子,递给沙瑞金。 沙瑞金:???? “看我干嘛?倒酒啊!”刘长生坐下,指了指酒杯。 “我是省委书记,我倒酒吗?” “我还是省长呢!你倒不倒?不倒赶紧走人!” “不是,咱们不谈职务!这是你家,我来者是客,你让我倒酒?这……也是汉东的规矩?老刘,你不会又想欺负我吧?”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也对! 哪能让客人倒酒?多没礼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敬汉东 从来汉东第一天,沙瑞金就觉得本地帮派非常没有礼貌,哪有让客人倒酒的,简直乱来! 刘长生挠挠头,只能拿起酒瓶,先给沙瑞金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作为本地帮派一把手,必须维持形象。 “瑞金同志,来,碰一下。” 刘长生端起酒杯。 沙瑞金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嘴角轻挑……一口闷了半杯。 刘长生一愣。 “不是,瑞金同志,你拿酒当水喝啊?” “酒品见人品!”沙瑞金放下酒杯,挑了挑眉,看向刘长生。 刘长生有点炸! 他都59岁了,过了六月份都六十了,这半杯酒下去还能好? 但不喝又不行,是他要求碰杯的,汉东这一片的老逼登,必须输人不输阵。 於是乎,一仰脖子,清空酒杯。 这下轮到沙瑞金炸了! 他平时酒量也就三两,刚刚硬喝了半杯,是想给刘长生下马威,如今……怎么办? “瑞金同志,喝啊!”反过来,轮到刘长生挑眉了。 沙瑞金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喝,只是……学著老刘把另外半杯也闷掉,今夜八成得吐一宿。 装逼装过了。 “瑞金书记,实在喝不下也没关係,千万別勉强,千万別勉强!汉东这地喝酒自由,不勉强!” 刘长生不讲话还好,一讲话,沙瑞金这酒不喝也得喝了。 “不勉强,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沙瑞金端起剩下来的半杯酒,咬著牙,一饮而尽。 隨后还把杯子倒了过来,让刘长生检查一下他没作弊。 见状,刘长生就知道他喝多了。 因为沙瑞金放下酒杯后,捏著筷子小头,用大头夹菜。 一片牛肉还夹了半天。 吃了两片牛肉,沙瑞金稍稍缓和了一点,“老刘,我和院长爭取过了,院长愿意给我一个月时间,然后再去京城向他坦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 “嗯。”刘长生掏出烟,给小金子点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院长还和我说,让我看著你!” “看著我?”沙瑞金原本就醉了,再加上烟一熏,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看著我干嘛?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 “你看你,这觉悟就不好!院长让我看著你,是防止你自杀!” “自杀……”沙瑞金一愣,吐出一个很丑的烟圈,“老刘,我看上去很脆弱吗?” “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敢自杀,我肯定先打断你的腿!” “呵呵。”沙瑞金摇头苦笑,“你可不能打断我的腿!我还指望离开秦城之后去拉黄包车呢!” “拉黄包车?你可拉倒吧!”刘长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稍稍认真起来,“瑞金同志,我算过,以你的问题,大概在七年左右!表现好一点,五年就能出来!说说看,出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沙瑞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孤儿,毛婭死了,易学习死了,胖丫头也得死!他在京城的人脉,以及京城的朋友,都是王家给的……以后,肯定不会有接触。 换一句话说,他还不如李达康,欧阳菁给他戴绿帽子,但欧阳菁始终还活著。 並且,李达康还有一个女儿,他沙瑞金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对,是什么都没有! 按照他的状態,离开秦城之后,將会是个孤寡老人。 想到这,沙瑞金再次苦笑。 “老刘,和你说一句掏心窝的话,我没亲人,也没朋友。” “原本,我计划著如果能活著离开秦城,可以包一片茶山!” “修修茶枝,摘摘茶叶,过一过毛婭之前过的生活!” “可仔细一想,那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別说包茶山,到时恐怕连喝茶的钱都没有!如果要饭要到你老刘这……可得请我吃饭啊!” 或许酒喝多了,或许过於伤感,沙瑞金像是开玩笑的话,却有点哽咽。 孤寡老人的悲哀。 “不对啊,瑞金同志,你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存下?连包个茶山的钱都没有?” “没有!”沙瑞金摇摇头,露出祥子般的无奈,“我的一切都是王家给的!同理,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王家!连工资卡都在胖丫头那!等胖丫头被枪毙后,老王还能把工资卡给我吗?他不整死我,就算他吃斋念佛了!” “好吧!”刘长生重新倒酒,这次没碰杯,自己抿了一口,“同事一场,你茶山的事儿,立春书记给你包了!” 沙瑞金:?????? 喝多了吗?怎么又扯到了赵立春? “什么立春书记?哪来的立春书记?我和他不熟,他为什么替我包茶山?” “这你別管!”刘长生拍了拍沙瑞金的肩膀,“立春书记之前说过,汉东的官员,只要不是丧尽天良,无论谁落难……都可以找他帮忙!” “瑞金同志,虽然你这个省委书记满打满算也就干了半年,但无论怎么说……也属於汉东老登中的一员!” “记好,等从秦城出来后,直接来汉东!” “只要我和立春书记没死,王家就不敢来这找你麻烦!” “至於你说的茶山,我代表立春书记……提前满足你!” 沙瑞金想哭。 呜呜呜…… 汉东老登们这么仗义吗?亏他来汉东时还那么囂张,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老刘,来,这杯我敬你,敬立春书记,敬汉东!”沙瑞金端起酒杯。 “来!” 二人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各抿了一小口。 “那我还能为汉东做点什么呢?”沙瑞金想著投桃报李。 “你真想为汉东做点什么?”刘长生反问。 “嗯!”沙瑞金用力点点头,“我来汉东不足半年,没留下什么,但想留下点什么!等从秦城出来后,也能心安理得一点!” “还真有一个事得请你帮忙!”刘长生压低声。 “什么事?” “过来。”刘长生招了招手,沙瑞金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刘长生也伸了伸脑袋,隨即耳语了几句。 沙瑞金渐渐瞪大眼睛,先是露出吃瓜般的笑容。 笑著笑著就感觉不对劲了……眼睛越瞪越大! “老刘,我都这个鸟样了!你还想让我扛雷?你这不是欺负老实嘛!” “你看你,又激动!!” 刘长生继续压低声,“就因为你这个鸟样了,才把雷交给你……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你说对吗?瑞金书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高又硬 “老刘,你真要让我去顶雷?” “不是顶雷,是物尽其用!” 刘长生纠正道:“权力不用,过期可就作废!再说了……就你这鸟样,雷真炸了,也炸不著你!这回你帮老高把雷顶了,等你从秦城回来,他不得把你当亲爹供著啊!相信我,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沙瑞金又一次苦笑,隨后点头,“行吧,育良书记今天也出力了,他能帮我,我也能帮他!让他明天过来找我,他的雷,我顶了!” “仗义!” 刘长生举起酒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瑞金同志,有点汉东老登那个味道了!来喝酒!” “喝酒!” 两人再次碰杯。 说来也奇怪,沙瑞平时酒量不咋的,今天和老刘喝酒,却越喝越精神。 一开始还头晕想吐,可越往后喝,反而越清醒。 难道买到了嘎子的假酒? “老刘,白天的问题回答一下我唄。” “什么?” “如果我来京州的第一天,便过来拜访你,后面的结局会不会不同呢?” “不知道。”刘长生平静道:“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你说对吗?瑞金同志!” 简单一句话,又把沙瑞金硬控三十秒。 是啊,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真有的话……年少时,他又怎么可能拋弃毛婭,投进权力的怀抱呢? 也正因为如此,人生每一步都极为重要,错了便无法回头。 与君共勉。 “不说这个了。”沙瑞金轻轻吐纳,“除了帮老高顶雷,还有没有其他事需要我做的?” “没了。” “没了?” “没了。”刘长生平静道:“这里是汉东,一个有纪律、讲规矩的地方!其他事,我可以摆平!” “硬!” “硬吗?” “硬!”沙瑞金把酒满上,”老刘,今天的会议过后,我可以確定……你是又高又硬!” “不不不,还是瑞金同志你硬!”刘长生看向医院的方向,“你看……你都把钟正国懟进了医院,这得多硬啊!”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 医院。 钟正国靠在床头,凝视著天花板,身体像是被掏空。 今天他输得太惨了。 更可气的是,让他栽跟头的人是沙瑞金,他曾经的左右手。 这种感觉真比吃屎都难受。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沙瑞金怎么会这么勇敢了? 现在好了,钟方和王爵没救出来,还把骆山河与裴毅搭进去了。 就连王家胖丫头九点九成都得枪毙。 这还没算上王政。 如果再把王政加上去,今天这场对狙可以说是钟正国纵横官海这么多年,吃过最憋屈的一战。 从头输到尾。 等记录员把今天的会议记录原封不动上交到zy,钟、王两家说是失去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汉东啊汉东,真邪门。” 钟正国强撑身体,看向对面。 床头对面站著三个人,分別是田国富、侯亮平、陈海。 这三人也是他在汉东留下来的火种, 翻盘的火种。 “爸,您身体还好吗?”见钟正国看著自己,侯亮平连忙来到床头,关心道。 “没事。”钟正国摇摇头,“亮平,今天爸输得很惨啊!” “来日方长。”侯亮平握著钟正国的手,“今天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咱们也就运气差了一点。” “但没关係,爸,你说过,人不可能一直倒霉,也不可能一直输。” “咱们只要汲取教训,来日再战,必然会把今天输掉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汉东三杰永远阳光自信,尤其是侯亮平。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汉高祖刘邦都知道吧?楚汉之爭中,他输了那么多次,可贏了最后一次,便贏下了全部,怕个毛? 钟正国点点头……他就喜欢侯亮平这种不要脸的劲。 隨即,又看向陈海。 陈海上前一步,表忠心,“钟书记,別人我不敢说,但我永远忠於您!” 別人有的选,陈海没有。 之前,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係,后来两人因为撕封条一事闹掰了,他就变成了一个小可怜。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钟正国大腿,他又怎么可能放开呢? 换句话说,他都这个鸟样了,难得钟正国看得起他,他怎么还敢有三心二意呢? 不过,他也相信,跟著钟正国混肯定是值得的。 瘦死骆驼比马大!就算钟正国今天输了又怎么样?等捲土重来那天,他陈海照样能站在潮头之上,欣赏云起云落。 机会嘛,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一旦翻身,谁还记得他曾经那些落寞时刻呢! 加油吧,海子! “好好好,陈海,我看好你。”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又看向田国富,“国富,我和王老爷子,还有老裴,可能得缓一缓!在我们还没缓过劲时,汉东这里拜託你了!” 这话不假。 今天钟、王两家输得太惨了,就算想捲土重来,也得要一段时间。 汉东这边没人可用。 陈海与侯亮平太年轻,属於嘴巴没毛,办事不牢!招揽其他人,又不放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由田国富先稳住局面,等他和王老爷缓过来后,再杀回汉东,一雪前耻。 被委以重任的田国富用力点头。 “钟书记,您放心,汉东有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等你们捲土重来!” 搅屎棍的自我修养。 死道友不死贫道。 领导无论说什么,他都得说好,真要他出力,他就隱身捡装备, 別说,老爽了。 要知道,原本的田国富只是钟、王两家第二梯队的培养对象!经过他这次一搅和,小金子和骆山河即將都得去秦城报到,他的地位不由水涨船高! 这不,他已然成为了钟、王两家核心人物了!美哉! …… 翌日,会议记录原封不动交到京城,送到內阁。 风起! 骆山河与裴毅当天就被双规,督导组其余人也被叫去问话。 胖丫头直接被收监,等待立案审判。 就连钟正国也没跑掉,接到一个电话后,抹了抹额头的汗,匆匆离开了汉东。 汉东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绿藤市扫黑针对的就是王政,如今王政落马……常务副省长位置空了出来,大家不由蠢蠢欲动。 还有,小金子一个月后就得去秦城了,汉东的新话事人也是一个谜。 面对种种不確定局面,高育良有点先烦,更烦的是……吴慧芬端来一碗粥。 “育良,来喝粥!” 高育良:???? “喝药?喝什么药?”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的雷,我扛了 “不是喝药,是喝粥。”吴慧芬指了指桌上的半碗粥,“加了木糖醇的,趁热喝!” “哦。” 高育良应了一声,端起碗,將粥一饮而尽。 吴慧芬:????? 不是,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你不是一直在控糖吗? 就这么把粥喝了,后面怎么谈条件? “怎么了?”高育良看向吴慧芬……想不到吧,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想拿我的资源培养你的小林老师,真拿我当李达康了?绿得发慌吗? “呵呵。”吴慧芬尬笑两声,接过空碗,“育良,你不是一直在控糖吗?木糖醇也是糖啊!” “对啊!” “什么对啊?” “你知道我不碰糖,还煮了带木糖醇的粥,你想毒死我啊!” 吴慧芬:???? 我嘞个擦……你丫高育良神经病吗?我又没惹你,懟我干嘛? 懟你干嘛? 因为老刘刚给高育良打了电话,让他去找沙瑞金,把问题交代清楚,小金子给他扛雷! 既然有人扛雷了,他高育良何必再唯唯诺诺,天天和木糖醇纠结! 吃饱撑得吗? “还有事吗?”高育良起身,准备买点东西去找小金子。 今天小金子是爷,必须对他客气一点。 “有,有事。”吴慧芬顿了一下,“育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小林老师,你还记得吗?” “说。” “他想进民政厅,你手上不是还掌握几个名额吗?你看?” “不行!” “不行?” “对,不行!”高育良整了整衣领,“没错,我手上是还掌握著几个名额!可我不是祁同伟,党和人民没有给我开绿灯的权力,也没有给我胡作非为的权力!告诉小林老师,想去民政厅……自己去考!” 吴慧芬一愣,我嘞个擦,高育良今天这么硬气吗? 就让他开个绿灯,都要拽一下吗? “育良,我是得罪你了吗?就让你给小林老师一个名额,举手之劳的事,你都不愿意吗?” 高育良取下眼镜,擦了擦。 这些年,因为高小凤的事儿,他一直觉得亏欠吴慧芬,所以吴慧芬有什么要求,他都答应了。 可最近他的想法变了。 男人嘛,偶尔也得取悦自己。 真当他不知道吴慧芬每天戴著口罩去干嘛了吗? 当然,他和吴慧芬已经离婚,所以吴慧芬干了什么,他可以不计较。 但是……吴慧芬想用他的资源,提拔自己的小奶狗,那就不行。 马上就是坦白局了,这事將来要被李达康知晓,那不岂是……绿色兄弟啦! 徽省和京城都能笑好几年。 “慧芬,你答应小林老师的事儿,和我没关係,我忠於党,忠於人民,绝不会利用职务之便,给任何人开绿灯!” “你认真的?”吴慧芬有点炸,他已经承诺了小林老师,如果这个时候爽约,以后两人还怎么处! “很认真!”高育良重新戴好眼镜,没有开玩笑。 “忠於党?忠於人民?育良,那我问你,你和高小凤那些事,党和人民都知道吗?” 潜台词,你要不让我好过,大家都別过了。 高育良还没来及开口,陆亦可领著母亲吴心怡找上门。 这二人今天过来也是兴师问罪的。 反贪局全体记大过,陆亦可也没跑掉,再加上上次被关进国安厅……这在陆亦可眼里,就是小姨父不护著她,甚至针对她。 吴心怡也有同样感觉。 看过原著都知道,吴心怡对小警察的態度那叫一个蛮横无理!对季昌明,也是想懟就懟! 说白了,六十多岁的大小姐,脾气不太好。 这不,二人一进门,就没好脸子。 “育良,亦可被记了大过,这事你知道吗?”吴心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就像一个债主。 高育良看了一眼时间,又挖了挖耳朵,“那个……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等等,小姨父,我惹你了吗?”陆亦可一跺脚,拦住去路,不开心。 “对啊,育良,亦可惹你了吗?”吴心怡跟上。 “育良,你越来越过分了,作为小姨父,你就不能护著一点亦可吗?”吴慧芬加入討伐大军。 高育良脑壳疼。 他马上就要去找小金子坦白,这三个女人想干嘛? 没完没了? 拿文人不当於武將,隨意拿捏? “咳咳。” 高育良乾咳一声,“亦可,你不是小孩子,吃喝拉撒不用什么都要人教!我要是没保你,你还能站在这和我说话吗?” “罢了罢了,既然你觉得我这个小姨父不合格,那么……让你阿姨给你换个姨父吧。” “以后见到我,必须喊我一声高书记!” 说完,高育良转身走人, 留下三个女人一脸茫然…… 肿么回事? 平时那么文质彬彬的高育良,今天被李达康附体了吗? “小妹,育良怎么了?”吴心怡看向吴慧芬,忧心忡忡。 难道吵架啦? 吴慧芬也摸不著头脑,“没吵架啊!我只是让他喝了一碗木糖醇的粥,又不是给他喝毒药,他就突然甩脸子了!” “没別的啦?” “嗯……”吴慧芬想了想,“我还想让育良提拔一下小林老师。” “哪个小林老师?” “就就就……就那个小林老师。”吴慧芬低下头,耳根通红,良久后,摇摇头,“育良变了!” “我也觉得小姨父变了!”陆亦可气呼呼,“变得越来越像李达康了!” …… 像李达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一刻高育良是如此认为的。 离开省委三號家属院,高育良先让秘书小贺准备两个老登大礼包。 隨后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 吴春林也在。 看到老登大礼包,吴春林一愣……哦豁,育良书记怎么和李达康越来越像了? 都会送礼了。 高育良今天也不装了,因为刘长生告诫过他,如果小金子今天不把他扛雷……早晚有一天,他会被身上的雷炸死。 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小金子若帮他把雷扛了,他以后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人嘛,得学会感恩。 小金子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想著他,他送两盒老登大礼包不是理所当然吗? “沙书记,吴部长。” 进门后,高育良喊了一声。 “坐坐坐。”沙瑞金也不客气,把老登大礼包踢到桌底,笑了笑,“育良书记,我可一直在等你呢!” “別慌,咱们党员也是人,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千万別学我,背著不幸福的婚姻负重前行!” “你既然向我坦白了,吴部长也在,那么……这事我知晓了,也同意了,你隨时可以公开!” “以后上头追究起来,我扛!”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反贪三杰 当沙瑞金坦然且主动顶雷时,高育良掏出烟,先给小金子点了一支,又给吴春林点了一支。 这两支烟,高育良给得心甘情愿。 吐出烟圈,沙瑞金看向吴春林,“老吴,这事记录在案,就是我允许的!以后谁要拿这个事说事,让他来找我!” “明白,沙书记!”汉东十三太保就没有蠢人,吴春林只负责记录,將来谁真要拿这个事来说,还能真去找沙瑞金吗? 人家都在秦城啃窝窝头呢! 再者说,没有刘长生允许,高育良会大摇大摆拿著老登大礼包过来吗? 说白了,这对汉东而言是双贏的局。 小金子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多一个雷,少一个雷,无关紧要。 至於高育良,则是可以彻彻底底鬆一口气,没了小辫子,以后工作时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等小金子出狱后,再还个人情……大家都开心,他吴春林肯定不会操蛋。 …… 另一边,刘长生也没閒著,原秘书张良从纪委部门出来后,便过来辞行。 “刘省长,不好意思,给您添乱了。” “不至於。”刘长生抬眸,“张良,以后有什么打算?” 履歷造假被查出来,张良肯定不能再待在体制內了。 去哪,他也想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回刘省长,我想回塔寨。” “岭南,塔寨?” “嗯。”张良用力点点头,“我们村主任也找过我,说有大事等著我去做!” “大事?”刘长生敲了敲桌子,“你们村主任是不是叫林耀东?” “您也认识他?” “听过。”刘长生站起身,“张良,虽然你不在体制內了,但我希望你依旧能保持本心,別做出格的事儿!” “放心,刘省长,我为人,您了解。” “嗯。”刘长生点点头,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在岭南那地,我刘长生还算有点名气,真遇到什么难事,就拿著名片去找省委……好使!” 这话可不是吹牛逼。 作为叶书记最早的秘书,老刘在岭南那一片……绝对是个人物。 小辈们或许不认识他,老傢伙们没有一个敢小覷他。 “谢刘省长。” 等张良离开后,吕梁在韩秘书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吕梁站得笔直。 “刘省长。” “別紧张,先坐。”刘长生笑了笑,“小韩,泡一杯茶过来。” “是。” 接过茶水,吕梁起身连连道谢,就连坐姿都板板正正。 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员工,他没有任何犯错资格,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吕梁,我要没猜错,狼人身份暴露后,反贪局眾人应该不会给你好脸子吧?” “没关係。”吕梁很平静,“能给刘省长您做事,那是我的荣幸!其余人的看法对我而言,並不重要。” 刘长生点点头。 在他的视角,吕梁和程度属於两种人,程度没头脑,手段狠厉,武將成份较高。 吕梁不仅有头脑,心思还极为细腻,可以当文臣培养。 “吕梁,反贪局那边你不用再回去了,我和老季,还有吴春林都说过了,省政府办公厅缺一个副厅长,你先顶上!”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 吕梁立刻站了起来,敬礼,嘴角微颤,“谢刘省长,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坐下,坐下。”刘长生点点头,又想到什么,“不过,你来到了省政府,反贪局那边我还缺一个眼线,你有適合人选吗?” 吕梁一愣。 这是……培养第二个狼人? 他有点犹豫。 不是他吃了肉后,就想把盘子端走,而是不確定自己挑的人选,就一定能入刘长生法眼。 “怎么?为难?” “不是为难,刘省,我这里確实有个人选,只是……不能確定她一定能让你满意。” “陈群芳?” “您,您……怎么知道的?”吕梁咽了咽口水,只觉老刘简直神人。 无所不知的神人。 不仅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还能精准叫出陈群芳的名字。 要知道,陈群芳只是反贪局一个小小科长,她何德何能,能上老刘桌子? “別惊讶,不仅你们反贪局,整个汉东,谁在努力干活,谁在偷奸耍滑,我都一清二楚。” “刘省长,那您的意思是……” “你去联繫一下陈群芳,问她是否愿意接过你狼人的身份。” “明白,明白。” 吕梁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了解陈群芳,说白了,一类人,没资源,没人脉,只有一腔孤勇。 老刘给机会,只要她陈群芳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拒绝。 “对了,你们反贪三杰在干什么?”刘长生又问。 吕梁:????? 他听过汉东三杰,可反贪三杰……又是什么玩意? “就是侯亮平、陆亦可,加陈海!” “他们啊。”吕梁回忆了一下,“陆亦可一直在反贪局,今早又去找了一趟高书记!至於侯亮平与陈海,一直在医院陪钟书记,今早钟书记出院后,二人便没了踪影。” “没了踪影?上班这么任性的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吕梁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贪三杰任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他们不任性,也不可能在这风头浪尖,去医院陪了钟正国一夜。 换做其他人,谁有那个胆子? “行,明白了,先下去吧。” “是,刘省长。” 等吕梁也离开后,刘长生拿起手机,给赵立春去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后的赵立春,靠在椅子上,难得露出笑脸。 这种笑容,从他去京城后就再没有过了。 “老刘,厉害啊,直接把钟正国懟睡著了,汉东这次加大分!” “和我没太大关係,主要是瑞金同志给力!” “你又谦虚了。”赵立春呵呵一笑,“瑞金同志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说白了,没你打辅助,除非他跳楼,要不然……不可能拼贏钟正国的!” “他要跳楼,我们汉东也完了。” “说得也是。”赵立春点点头,“对了,你这时打电话过来,是想了解什么?” “京城的动向,zy打算怎么处理督导组一眾人?”刘长生也不藏著掖著,把话挑明。 事闹得这么大,小金子主动预定秦城的单间,京城那边总该有个说法才对。 “骆山河与裴毅已经被双规,接下来的问题,还在调查和討论中!坐牢,难免!” “扫黑反贪第三十六组其他组员,也都在被问话,轻则记大过,重则双规!” “王家胖丫头已经被收监,小道消息,大概率死刑!连王老爷子都不敢去求情!” “至於钟正国,被叫到內阁后还没出来!估计,也不好受!” “这一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终是瑞金同志贏了!” 赵立春有些唏嘘。 想和钟、王两家拼命,真就得小金子这种狠人…… 第一百三十章 爱拱火的赵立春 刘长生点点头,zy的处理结果,和他预测的差不多。 该双规的双规,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 不枉小金子奋力一搏。 “那接下来,又会是谁空降汉东?”刘长生问出最关键问题。 一个萝卜一个坑,沙瑞金铁定去秦城啃窝窝头,下一任的封疆大吏又会是谁呢? 別说从汉东提拔,刘长生不信。 无论怎么说,zy也是要面子的,小金子是投票选举空降而来的汉东,整出这么大的么蛾子,总得有人把面子找回来。 至於这人是谁,就看內阁怎么想的了。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老刘,你认识钟明仁吗?” “钟家三杰之一的钟明仁?” “看来你了解过他。”赵立春顿了一下,“小道消息,今天下午,钟明仁也来京城了,还被叫去內阁,我要没猜错……钟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甚至王老爷子和裴一泓也在孤注一掷。” “老王、老裴……”刘长生笑了,“怎么?面子在哪丟的,还想在哪捞回来?” “不然呢!在汉东输得那么惨,如果就那样黯然离场,以后谁还会把他们当一回事!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拿不回场子,又凭什么压我一头?” 潜台词……我老赵在汉东时风调雨顺!怎么刚换人,就一塌糊涂了? 是能力不行,还是另有隱情? 要知道,当初小金子能来汉东,都是钟、王两家疯狂砸资源砸出来的。 哪怕小金子噬主,在高层眼里,就是钟、王两家无能,甚至……两家德不配位。 为了给zy表决心也好,为了立威也罢,钟、王两家都不能坐以待毙。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 防止再出现沙瑞金那样的反骨仔,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安排实实在在的自己人。 比如钟家三杰的钟仁明! 一直以来,钟仁明都是边西省的封疆大吏,权力滔天……任期满了之后,大概率要更进一步,和钟正国平起平坐。 为了汉东这边的棋局,钟仁明不得不放弃进步的机会,先来汉东稳定局势。 当然,钟家想表决心,还得zy点头。 起码钟家得拿出军令状。 干不好就滚蛋的那种…… 毕竟,zy耐心有限,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给钟家试错的机会。 如果空降汉东的是钟仁明,那只能说……钟家赌上了一切。 “老刘,钟仁明可不是沙瑞金,他在边西省干了近十年封疆大吏!其手段和心智,也不是沙瑞金可比的!” “还有,吃一堑长一智,钟家如果真押上一切,王家和裴家也不可能干瞪眼!届时,汉东的风只会越演越烈!” “实话实说,我希望汉东的风烈一点!那样,我在京城就有足够喘息的时间!” “可老刘你……大概率不好过了。” “钟明仁向来霸道,说一不二……” “停、停、停!”刘长生隔著电话摆摆手,“老赵,都不是小孩子了,別拱火了,行吗?” “你以为我在拱火?” “不然呢。”刘长生捏了捏眉心,“人家还没到汉东,你就迫不及待让我和他干架……良心大大的坏啊!” 心思被拆穿,赵立春尬笑两声。 不愧是老刘,这都被他看出来了,真尷尬啊! “你说拱火就拱火吧。”赵立春也不再犟嘴,轻声叮嘱,“老刘,多年同事,你要扛不住就吱一声,我隨叫隨到!” “嘚嘚嘚!拱火也好,没拱火也罢!无论谁来汉东,我只有一个要求……守汉东的规矩!”刘长生平静又决绝道。 你只要守规矩,大家就是同事,为了汉东民生共同努力发展。 若你不守规矩,那也行,试试他老刘宝刀利否? …… “规矩?什么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晚上八点,钟家四合院。 客厅,五人。 王老爷子、裴一泓、钟正国、钟仁明……以及在闺房看电视的钟小艾。 钟仁明声音很大,很霸道,钟小艾不开心皱眉,轻声嘀咕。 “吵吵吵,电视都听不清,再吵让牛叔把你们脑袋都敲破,烦死了!”说完,调大电视音量。 “小艾,你电视声音小一点!”钟仁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还带著长辈口吻。 钟小艾不管,继续看电视。 为什么督导组其余人都在被问话,偏偏钟小艾能置身事外? 因为她回来的早! 並且,院长问过刘长生,督导组哪些人没问题。 刘长生点名钟小艾没问题。 毕竟,奶茶喝了,老登大礼包拿了……小艾这孩子,他还是很喜欢的。 “我让你把电视声音调小点!”钟正国敲门,声音很大,很暴躁。 本来就烦,听到电视机声音更烦! “知道了!”钟小艾回了一声,把电视机一关,投诉电话打到老刘那。 老刘也懵逼。 “不是,小艾,你看不了电视,给我打电话干嘛?” “牛叔,偷偷告诉你,我爸他们又在商量怎么打你!牛叔,依我看……你还是没把他们给打服!” “停停停!”刘长生哭笑不得,“小艾,能不能把他们打服,这不是你烦的事儿,抓紧睡觉吧!下次来汉东,叔家电视隨你看!” “嗯,牛叔最好了!” “再说一遍,是刘叔,不是牛叔!” “知道了,牛叔!” 掛完电话,钟小艾把被子蒙头上,睡觉。 客厅声音还是很嘈杂。 尤其是钟仁明,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六十岁的人。 “二哥,王老,老裴,你们放心,你们丟的场子,我一定找回来!” “还有,別和我提什么汉东邪门!我专治邪门!” “也別和我提什么规矩,这么多年,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谁敢和我呲牙,牙统统拔光!” 说完,钟仁明看向另外三个大佬。 钟正国点点头,又拍了拍钟仁明肩膀,“仁明,我这次可是和zy立下军令状,如果你把事办砸了,咱们钟家也完了。” “正国说得对!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战术上绝不能轻视对手!”王老爷子捏了龙头拐杖,咬著为数不多的后槽牙,“沙瑞金坐牢远远不够,我要汉东那些帮凶,通通得到惩罚!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说著,王老爷子老泪纵横。 王爵去了汉东搞工程,被抓,大概率十年起步。 胖丫头更是要上刑场。 作为王家一把手,老王和汉东的梁子彻底结下来了。 为了胖丫头也好,为了王家的威望也罢,在汉东失去的一切,他必须连本带利拿回来。 至於和汉东老登们的恩怨……不死不休!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哎哎哎,王老,別激动!”钟仁明拍了拍王老爷子的手,“等我去汉东,一个一个收拾!什么十三太保,在我眼里,就是十三条毛毛虫,不足为惧!” 钟仁明很自信,比侯亮平还要自信。 裴一泓摇摇头,“仁明,切莫大意!瑞金的结局,你也看见了,小心为上!” “沙瑞金?”钟仁明冷哼不屑,“老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谨慎!沙瑞金一个反骨仔,他凭什么和我相提並论?说句不好听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论级別,钟仁明和沙瑞金现在都是封疆大吏。 可论资歷,二者有天壤之別。 沙瑞金这个封疆大吏当了没半年,然后就要结束。可钟仁明不同,他已经当了十年封疆大吏,无论手腕和嗅觉都要远强沙瑞金。 总结一下,一个是封疆大吏天花板,一个是地板。 “嗯……”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的痦子,还是不放心,“这样吧,仁明,如果zy真让你空降汉东!等赴任的那天,我去给你掠阵!” “有这必要吗?” “我觉得有。”钟正国回忆在汉东的遭遇,不由又是一阵冷汗,“李达康、高育良、江淮川、薛长剑,一个比一个狠!更关键的是……刘长生!!这人很邪门,不得不防!” 对於钟家来说,这一次已经退无可退,压上了全部筹码。 若在输下去,真就芭比q了,zy也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了!所以……这一次,钟正国不敢有半点大意。 见二哥这么认真,钟仁明点点头,又看向裴一泓,“老裴,既然如此,到时候就辛苦你一趟!” “嗯。”裴一泓顿了一下,隨即又想到什么,“咱们把所有资源全部放在了汉东!赵立春这边会不会……” “这个不用担心,他不敢!”钟正国篤定道,“赵立春属於秋后蚂蚱,蹦躂不了多久!並且,还有萧家盯著他!等仁明稳定了汉东局面,咱们再联手萧家,反过来收拾掉他!” “那就这样吧,准备准备,等zy正式任命下来后,大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王老爷子做了最后总结。 另外三人齐齐点头。 剑指汉东。 …… 转眼来到了六月初,沙瑞金来到窗前,眺望著远方。 远方是蓝天白云。 “小白,明天我就得去京城了,你要好好的。”沙瑞金回头,看向小白。 小白双手叠在腹前,用力点头,“沙书记,今天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些年跟著你,我感觉很好!” “很好?” “很好。” “那就好。”沙瑞金醇和一笑,“通知一下刘省长、育良书记、达康书记……开会!” “只叫他们三人吗?” “嗯,內部会议。”沙瑞金点点头,“时间就安排在今天下午吧!会议地点……金山县茶山!” “明白,我这就去!” 等小白离开后,沙瑞金再次看向窗外,平静地笑了笑。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这话毛婭和小金子说过。 只是,在京城那么多年,处处看胖丫头的脸色,小金子已经忘记了怎么笑。 今天京城来信了,骆山河五年,裴毅三年,三十六督导组一半人员双规,一半人员记大过。 胖丫头……死刑! 这是对狙的最终结果,沙瑞金非常满意。 总算给毛婭一个交代,也给年少的自己一个交代! 没什么遗憾了,该笑就得笑。 等养好身体,在秦城碰上骆山河,再给他两肘……想想就开心。 …… 下午两点,风和日丽。 金山县茶山。 茶山周围已经戒严,四个老头戴著草帽,一边採茶,一边骂人。 沙瑞金负责採茶,另外三人负责骂! 骂谁? 沙瑞金! “沙书记,这么热的天,你拉著我们过来採茶叶,我要中暑了!你这是谋杀,谋杀!”李达康拿下草帽当扇子,不停给自己扇风。 “达康书记说得对!”高育良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汗流浹背,“六月的汉东,茶叶大的和巴掌一样,这茶还能喝吗?瑞金书记,別没苦硬吃……行吗?” “瑞金同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你想找回年少时的自己,也不用拉著我们过来!我都快六十岁了,扛不住了!”刘长生躲在树荫底下,一边游戏一边骂! “老刘,老高,老李……不是我批评你们,你们这个觉悟就不好!采个茶叶怎么啦?啊!怎么啦?我们从人民群眾来,难道不该……” “回到人民群眾去?”李达康都会抢答了,“沙书记,你怎么和陈岩石越来越像了!说白了,你这就是没苦硬吃,还死不承认!我是市委书记,一天工资好几大百,在这採茶叶……你补差价给財政厅吗?” “我没钱!” “没钱?那你就是在滥用权力,以开会为由,骗我们过来採茶叶!” “那又怎样?”沙瑞金大口喘著粗气,身上已经湿透,“老李,你要是不服,去zy投诉我去!权力不用,过期作废!我警告你,虽然我明天去京城,可能再也回不来,但我这一刻还是封疆大吏!你丫给我注意態度,要不然……我给你履歷上来一笔!”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李达康秒怂,“沙书记,你从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你好好採茶,我中暑了,我要休息!” 说罢,李达康取下茶篓,挪到树荫下,看刘长生打游戏。 “看得懂吗?你就看!”刘长生瞥了他一眼,很烦! 本来风就不大,全被李达康给挡住了。 “刘省,走位,走位……哦豁,没了。” 又输了。 刘长生放下手机,看向李达康,“输了都怪你,滚滚滚!” 李达康委屈。 菜还不让说? 隨即,挪到树的另一边,靠在树干,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中。 一阵清风袭来,沙瑞金停下採茶动作,抬头,看向远方。 “看什么呢?”高育良也丟下茶篓,衣服已经湿透。 “没看什么。”沙瑞金回过神,摇摇头,“休息休息,喝点水!” “我不想喝水!”刘长生提要求! “那你想喝什么?” “奶茶!”刘长生琢磨了一下,“加冰,大杯!” “我也要!”李达康举手。 “你也要奶茶?” “我要咖啡!美式,加冰!” “行!”沙瑞金点点头,又看向高育良,“老高,你喝什么?” “一样,冰美式!” “好好好。”沙瑞金拿出手机,通知小白,两杯奶茶,两杯冰美式。 隨即,四个老头坐在树荫下,叼著狗尾巴草,吹著风,等著奶茶和冰美式。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刘的规矩 小白效率很高,没一会儿,两杯奶茶加两杯冰美式就送了过来。 送完之后,小白果断离开。 小小的茶山上有一个小山头,小山头上有一棵大松树,松树下坐著四个老头,捧著奶茶和冰美式,大口大口的嘬著。 “这冰美式怎么甜甜的?”高育良有些狐疑,仔细一看,哦,原来是加糖的。 “怎么?你不能喝甜的?”沙瑞金问道。 “没有的事儿。”高育良否认,继续大口嘬著冰美式。 高书记不能喝甜的,但高育良可以。 谁还没年轻过呢…… 吹著风,眺望著云捲云舒,高育良觉得自己也回到了少年时。 既然是少年,喝冰美式怎么可以不加糖呢? “老刘,明天我就要去京城了!以后能不能回来,还不確定!记得答应我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放心,小白有我,只要我不倒,没人敢为难他的。”刘长生不太开心,因为奶茶只有三分甜,他想喝五分甜的。 “那小白以后的职务?” “接替易学习吧。”刘长生淡淡道:“作为秘书处一把手,我相信小白实力,也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闻言,沙瑞金起身,想朝刘长生鞠一躬,想想……又算了。 小白凭实力当区长,又不是走后门,他鞠毛的躬! “对了。”李达康想起来什么,“沙书记,光明峰项目確定要交给慧龙集团?” 自从光明峰项目塌方之后,这个政绩工程就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一般承建方根本不敢插手。 能不能赚钱且不说,还特別容易得罪双龙集团。 虽然钟方和王爵都被抓了,但钟家和王家的底蕴还在!这个时候接手光明峰的烂摊子,就是吃力不討好,还容易被钟、王家误以为是过来捡桃子的。 乾脆一点……大家统一放弃,不掺和。 別人都不想乾的工程,总得有人干! 最后,只能把项目交给慧龙集团,这也是多方面考虑。 第一,慧龙集团確实有实力,口碑也不错。 第二,慧龙集团不忌惮双龙集团,更不怕钟、王两家误会。 第三,赵小慧回汉东了,如果慧龙集团接手光明峰项目,赵小慧亲自抓质量和生產。 第四,沙瑞金还是信得过赵立春。 毕竟,赵立春已经把这座茶山承包了三十年,等小金子一出狱……这座茶山就给小金子打理。 第五……没有第五。 “达康书记,现在除了慧龙集团,也没有其他承建方敢接光明峰项目!你呢,让政府这边部门盯紧一点,最好……亲自监督。”沙瑞金给出意见。 “明白。”这次李达康没有甩锅,用力点点头。 易学习就是死在光明峰项目上,作为一个老朋友,李达康还是很想把这个项目做好,也算给易学习一个交代。 又是一阵清风吹过。 刘长生秘书小韩跑了过来,耳语了几句,又离开。 神神秘秘。 “怎么了?”沙瑞金问道。 “没什么。”刘长生平静摇头,“组织部那边来消息了!接替你的人选,以及接替王政的人选,很快就会到汉东!” “谁?” “钟明仁和萧晨光!” 另外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还有点迷茫…… 这算什么? 钟家和王家是想直接梭哈了吗? 钟家三杰的钟明仁,大家都听过,封疆大吏天花板,钟正国的亲弟弟,霸道异常。 至於萧晨光,则来自京城萧家,其实力比王家略逊一筹!不过,胖丫头被枪毙后,王家实力削弱,两家影响力开始旗鼓相当。 平时呢,萧家比较低调,和王家相处也算不错。 “不对啊。”沙瑞金皱眉,“zy怎么会允许这二人同时来汉东?” 这话问到了高育良和李达康心里了。 按照道理说,钟、王两家犯了那么大的错,此时……zy怎么还会给他们试错的机会呢?萧晨光且不谈,钟仁明可是姓钟呀! 不应该啊! 唯有刘长生一如既往平静。 “不用奇怪!首先,上一次对狙,虽然瑞金同志你贏了,但钟、王两家底蕴还在,他们也急著证明自己。” “第二,zy也是要面子的!不能说空降一位封疆大吏出了问题后,就否认之前的思路。” “第三,过於一团和气,不符合汉东的风格和政策!毕竟,汉东一直都是在斗爭中成长,在斗爭中进步!” “第四,我要没猜错,为了把钟仁明调到汉东,钟、王两家肯定交了军令状。” “第五,这也是很多大佬期待的!要么钟、王两家在汉东雄起,要么……彻底在汉东落幕。” “算是一把定输贏的那种!” 刘长生点了一支烟,轻轻吐出烟圈。 李达康还是有点迷,“刘省,我不是很明白,就算钟、王两家想捲土重来,也不用这么著急吧?慢慢发育,静待时机不好吗?” “慢慢发育?”刘长生笑了,“达康书记,看过红楼梦吗?” 李达康摇头。 刘长生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你呢?” “了解一二。” “好,那我考你一个问题。”刘长生吐出烟圈,“贾府落寞之前,为什么不省吃俭用,反而依旧保持著奢华生活?是贾家不知道自己摇摇欲坠了吗?还是过不惯苦日子?” 高育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刘长生想说什么。 “並非贾家一定要保持奢靡生落,也不是不能过苦日子,而是必须保持门面!要不然,覬覦贾家的敌对势力,就会认为他们穷途末路,继而穷追猛打!” “没错。”刘长生对大教授的回答很满意,“钟家和王家就像红楼梦里的贾家,他们现在只能在汉东死磕!如果他们磕不贏,那么只能说他们不行,他们一旦不行……同级別对手,肯定会盯上他们,想著吃干抹净!” “懂了!钟家和王家別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用军令状换一次翻盘的机会!”李达康顿悟。 “本来就没选择!”刘长生眺望远方,淡淡道:“不过……他们好像挑错了地方,这里可是汉东呀!” “汉东,汉东。”沙瑞金呢喃一声,“老刘,你有把握打贏钟仁明吗?” “没打过,不知道!”刘长生摇摇头,“不过,能不打,儘量不打!如果空降两届封疆大吏都被打走,zy还以为我想立山头呢!” 说罢,刘长生苦笑一声。 怎么对付钟仁明,这不是难题,最大的难题是……怎么让zy觉得钟仁明该死。 否则的话,在zy眼里,他刘长生才是那个不安分的主。 “对了,还有一个事,钟仁明空降汉东那天,裴一泓也会来。” “他来干嘛?”提到裴一泓,高育良眉头一拧,明显带著情绪。 “给钟仁明掠阵唄!毕竟,这次钟家和王家赌上了全部筹码,输完就死,他们不敢大意!” 清风徐来,刘长生站起身,眺望汉东苍茫大地。 轻轻呢喃。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刀!” “钟仁明,来了汉东,可得守汉东的规矩哦!” 什么是汉东的规矩? 这得问老刘,解释权在他那……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夕阳无限好,哪怕近黄昏 日落西山。 四个老头整理了一下装备,打算下山。 下山前,沙瑞金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刘……gwy规划的高科园,竞標在即,这个项目你可得上点心啊!最好,能先去一下徽省,了解一下敌情!別把这块肥肉搞丟了!” “什么了解敌情?都是同志,哪来敌人?那叫交流加学习!” “嚼文嚼字!”沙瑞金笑了一下,“这么大的民生工程,最好在钟仁明来之前,你先做做功课,我怕到时候他会给你使绊子。” “知道了。”刘长生顿了一下,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到了秦城,好好改造!等你出来那一天,我给你接风洗尘!” “好!” 沙瑞金不语,轻笑,眺望夕阳。 夕阳无限好……哪怕近黄昏。 …… 两天后,小金子去了京城坦白问题,钟仁明和王晨光的调令也送到了汉东。 按照道理说,空降而来的一把手,都会先调研一番,做做样子。 不过,钟仁明霸道惯了,懒得做样子,直接领著萧晨光浩浩荡荡来到京州。 裴一泓掠阵。 为了迎接这位新书记,汉东也算做足准备,高育良、吴春林,田国富,吕芳,蒋有为,江淮川……六位省委常委亲自去接机。 別问刘长生为什么没来? 此刻,刘长生正领著李达康和於不平来到了徽省,了解敌情……不对,是交流加学习。 这一场交流学习之行,是zy同意的,目的就是大家商量一下……gwy规划的高科园,是落户汉东还是落户徽省。 算是资源规划加区域协同。 坐在丰田考斯特的大巴车上,於不平又提到了建机场。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开天窗效应。 gwy规划的高科园实在太香了,说白了……这座高科园规划於哪个城市,哪个城市就是未来的科技城,也是科技时代的先驱者。 不过,竞爭非常大。 吕州要想拿下gwy高科园,首先得战胜李达康,压下京州,然后去和肥城pk。 有竞爭才有动力。 作为十三太保最有钱的吕州,於不平势在必得。 “刘省,您看,汉东十三个城市,只有我们吕州没有民用机场,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嘛!” “您要是不想给我建机场也成!那总得弥补一下我这幼小的心灵。” “这样吧,我们吕州也不用和京州pk了,直接让我和肥仔单挑!” “贏了肥仔,gwy高科园直接落户吕州,您觉得怎么样?” 於不平坐在刘长生身后的位置,脖子伸得老长,满眼諂媚。 刘长生还没开口,斜对面的李达康不干了。 “於不平,你能別拿机场说事了吗?那是刘省长不给你建吗?那是阿海不给你建好不好!” “开天窗开到这来了,真当刘省长是小孩子,隨你忽悠?” “还和肥仔单挑?你凭什么和肥仔单挑?你是省会城市吗?你有资格单挑吗?” gwy高科园这块肥肉,李达康同样势在必得。 虽然京州没有吕州gdp高,但无论怎么说,京州也是十三太保老大!(当然,大家服不服他,那別管,名义上他就是省会,就是老大!) “李达康,我和刘省长说话时,你能別插嘴吗?太没礼貌了!” “你算个嘚!”李达康不屑,“当我面抢我的高科园,还不让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脸皮都快和田国富差不多了!” “过分了!”於不平头髮炸起,“李达康,骂人也得有个限度,你拿我和田国富比……有这么侮辱人的吗?踩红线了了你!” “你除了有钱,有鸡毛红线,於不平,你吕州一个地级市城市,有什么资格和我爭!今天带你来徽省就是多余!”李达康看向司机,“前面停车,把於不平给我叉下去!” “李达康,给你脸了是吧,別嘴上逞能,有种单挑!” “单挑?太好了,老子早就想捶你了!正好,今天打你不用挑日子!” “……” 两人越吵越凶,刘长生很烦。 耳朵疼不说,游戏也输了,造了什么孽,竟然把这两玩意给带出来了。 “停停停!” 刘长生站了起来,看向两人,满眼不耐烦,“李达康,於不平,都五十多岁的人呢,能別像个小孩子吗?!” “以前在汉东吵吵闹闹,我不说你们,因为那是在自己家里面。” “可家丑不能外扬!” “这里是什么地方?徽省!徽省!不是汉东,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 “丟人都丟到徽省来了!” “我告诉你们,要吵架回汉东再吵,谁要是在徽省给我们汉东丟人……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听见没有!” 刘长生脑壳痛,十三太保就没一个省心的。 李达康瞪了一眼於不平,闭嘴。 於不平也不敢再说什么。 隨即,拿起手机,用绿泡泡再次攻击立李达康。 李达康不甘示弱,回骂。 就这样,老刘打了一路游戏,李达康和於不平用手机对骂了一路。 什么都骂!包括绿帽子的事也拿出来骂!哪里痛就打哪里! “程度,你来一下。”刘长生把程度叫到身边。 这次徽省之行,刘长生点名程度隨行。 毕竟这里不是汉东,把赵云带在身边很有必要。 “刘省长。”程度从车厢后面一路小跑过来,蹲下身子,视线持平说话。 刘长生把屁股挪到里面的位置,又拍了拍外面的空位,示意程度坐下。 程度犹豫了一下,没敢坐! “坐!” 刘长生又一次拍了拍空位。 程度这才小心翼翼坐下。 “帮我准备一顶鸭舌帽,再准备一个墨镜,晚上陪我去一趟天空之城。” “肥城最豪华的酒店?” “嗯。”刘长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所有开销算我的!” “不不不,刘省长,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度压低声,“这是私访?” “算是!” “那我多叫一点警卫。” “警卫?”刘长生看向程度,“不是,你不是光明区拳王吗?有你在,要什么警卫?自信一点!” 程度咽了咽口水。 没错,他是光明区拳王,可刘长生就这么信任自己吗? 万一…… 不会有万一! 程度用力点点头,“好的,刘省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冒犯你一根汗毛!” “你看你,又激动。”刘长生同样压低声,“肥城的治安也很好!咱们只是出去逛逛,又不是约架!再说了,真要打架,我一个电话,老肖十分钟就能安排武装部队到场!莫慌!”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是大哥? 刘长生有句话说得没错,这里虽然是徽省,但他依旧是大哥。 別的不说,徽省省委书记肖鸿运就是他的学长,以前在京城经常一起喝酒。 这次徽省之行,肖鸿运也期待了好久。 这不,大巴刚过肥城收费站,肖鸿运亲自领著一眾大佬来迎接汉东的同事。 武警全程戒严。 肖鸿运在前,肥城市委书记李肥在后,鞍城市委书记马洋,芜城市委书记吴文,滁城市委书记楚峰……全来了。 嗯,人挺齐。 刘长生刚一下车,就被肖鸿运拉到一边,搂著肩膀,嘬著牙花子,“老刘,可把你盼来了,身体怎么样?老毛病还疼吗?” “比起去年好很多!” “是吗?”肖鸿运搓了搓手,“既然如此,今晚国宾宾馆,咱们哥俩喝一点?” 学长见学弟,喝酒难免。 刘长生摆摆手,“今天不行,明天……明天我请你。” “嗯?”肖鸿运压低声,“今天为什么不行?哪里不舒服?” “私事要处理!” “懂了。”肖鸿运点点头,“反正你这次要在徽省待一个星期,什么时候想喝酒,一定记得叫我!要不然,我可要生气!” “放心啦!” 刘长生拍了拍肖鸿运胸口,目光一转,落到了肥城市委书记李肥身上。 李肥连忙上前。 “刘省长好。” “好好好。”刘长生握著李肥手,点点头,“都说肥仔富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省,您又开玩笑,我这是虚胖!不像於书记,那时又胖又壮,整个一个大土豪!” 说完,李肥目光落在於不平身上,宛如看一个暴发户。 脖子上掛大金炼的那种。 作为徽省一哥,肥城的gdp只有吕州的一半,想想就难受。 於不平昂首挺胸,除了刘长生和肖鸿运,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不放眼里。 有钱就是任性。 比起高冷的於不平,李达康来到徽省就像回到了家。 马洋、吴文、楚峰三人瞬间化身小迷弟,跟在李达康身边,鞍前马后。 “小马,小吴,小楚……这觉悟就很高!地铁很快会修到家门口!” “哎呀,李书记,你真是我亲大哥,今晚一定好好敬你几杯。”马洋一脸諂媚。 作为徽省的一员,鞍城更愿意称京州一声大哥,毕竟……京州有肉真带他吃。 不像肥城,吸吸吸吸。 吸的满嘴流油。 芜城和滁城也有同样的感觉,看到肥仔就烦,看到李达康就觉得亲切。 没办法,大哥不能自己挑,要不然……他们早就当叛忍了。 看到自己三位小弟和李达康走得很近,李肥嘟著嘴,不开心。 缓缓走了过去,眯著眼,看向三人。 “小马,小吴,小楚,谁是你们大哥?平时也没见你们对我这么热情啊!” “哎呀,肥哥!当然你是大哥了!”马洋言不由衷。 “是啊,肥哥!李哥难得来一趟咱们这,你怎么还摆脸子呢?你是我们大哥,大哥要有大哥的风度!”吴文接著道。 “没错,肥哥,风度方面,你得多和李哥学习啦!”楚峰跟著道。 李肥嘟著嘴,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李达康双手插兜,“上一次见你,你还没这么胖,怎么?又吸了小弟不少血!”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李肥原地血压飆升,“誹谤,誹谤,李达康……你誹谤我!” “李达康也是你叫的?”李达康冷哼一声,“再怎么说,你不得叫我一声李哥吗?肥仔!” “我凭什么叫你李哥?论级別,咱们都是省会级城市,论职务,大家都一样!论gdp……我比你也低不了多少!你不用和我囂张!” “囂张吗?”李达康嗤笑一声,“肥仔,都是省会城市,我是副省级城市,你只是地级市,你拿什么和我比?” “还有,別说你,就算阿海和对岸那个见到我,也得叫我一声大哥!” 说完,李达康扭头看向身后。 马洋、吴文,楚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肥仔只是他们名义上大哥,他们精神上大哥,永远是京州。 “他们在闹什么呢?”肖鸿运扭头,看向李达康等人,有点迷茫。 好好的,李肥怎么跳脚了呢。 “没事,吹牛逼呢。”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对了,老肖,gwy这次规划的高科园,你怎么看?” “很有必要!”肖鸿运认真起来,“如果这个高科园真能做好,那將是歷史性进步!至少,在科技方面,咱们也算吃到了螃蟹!就像老师说的,科技兴国吗!” “没错!”刘长生点点头,“民生方面的事儿,大意不得!你该爭取爭取,我该贪婪贪婪,大家都不用客气!凭实力说话,最后由gwy拍板!” 肖鸿运笑了笑,赞同。 同学归同学,工作归工作,大家可以在一起喝酒吹牛,但该爭取的民生工程,绝不能谦让。 …… 傍晚时分。 李达康、於不平、李肥、马洋、吴文,楚峰……来到了国宾招待馆。 吃饭的同时,聊一聊高科园的事儿。 毕竟这是区域协同项目,很多具体內容,辐射甚广,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而刘长生戴著鸭舌帽,领著程度,来到了肥城的市中心……天空之城。 这是肥城標誌性的建筑,也是最豪华的酒店,每层的大厅,都是富丽堂皇。 站在天空之城前,刘长生勾了勾手,程度很有眼力劲,掏出烟,点燃。 吐出烟圈,刘长生侧头看向程度。 “程度,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程度不说话。 好奇还是不好奇呢? 说不好奇,那是吹牛逼。 说好奇,他这个级別,凭什么好奇? 见程度为难,刘长生吐出烟圈,淡淡开口,“走,带你见见徽省的上流社会,以及豪门!” “豪门?上流社会?” 程度愣了一下,电视里演的那种?穿著晚礼服,端著红酒那种?拜託,你可是刘长生,在你眼里那算豪门吗? “反正瑶瑶是这么说的!”刘长生顿了一下,“瑶瑶还说,豪门聚会得注意形象!我可不能给她丟人!” 说完,刘长生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腰板。 程度更懵了。 “谁是瑶瑶?” “刘章瑶。”刘长生抬眸,看向天空之城的招牌,“我刘长生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