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第1章 大雪天, 杀人夜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章 大雪天, 杀人夜 永春二年,腊月二十二,长安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漫天大雪织成稠密的网,压弯了青松枝头,盖住了朱雀大街每一道车辙。 少年陆景戴好斗笠披好蓑衣,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带著雪花,吹拂进每个月50文租下的狭小房间。 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脸上,带来冰凉触感。 紧了紧蓑衣,陆景自言自语道:“和那年的雪一样大,挺好。” 今天陆景有两件事要做。 一件是去肉铺做工,这份工,陆景已经做了三年多了。 第二件,则是杀人。 “小景子,这么大雪还要出工啊?” 同住一个院子的李婶正巧买菜回来,两根如白玉的萝卜被她抱在怀里。 “是啊李婶,快过年了,肉铺活计多,这几天都不得閒。” 陆景笑著回应。 李婶听闻肉铺二字,眼中流露出羡慕神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两根萝卜,这是自己家未来几天仅有的菜餚,仔细算来,自家已经快有两个月餐桌上不见荤腥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反倒是这陆景,找了份肉铺的活计,工钱虽然不多,听说那贾掌柜还仗著陆景人老实,总是找藉口剋扣工钱,但逢年过节的陆景还是能分些没人买的下水打牙祭,比起自家整日清水白菜萝卜的要强上不少。 “年关近了,最近订肉的客人多,能分的下水不少,到时给大家拿回一些,您家虎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些肉食身体才好。” 陆景很是善解人意。 李婶不由得双眼一亮,也不客气:“那感情好,还得是小景子你有本事。” 陆景笑了笑:“走了,晚了怕是掌柜的又要骂人。” 说罢,径直出了大杂院,朝著西市的肉铺走去。 李婶站在门前望著远去的陆景,不由得感嘆。 这么好的孩子,勤快又心善,人还本分老实,可惜了,自家生的是儿子,不然高低得让陆景做自家女婿。 …… 西市的贾家肉铺,因为掌柜贾友为在官场有些关係,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许多达官显贵的府上若是买肉多半是从他家进货。 这几年几乎將西市的贩肉生意垄断。 所以贾友为这些年没少赚钱,在西市更是有贾百万的戏称。 陆景冒著大雪快步走入铺子,迎头就撞到大肚便便正巧来巡铺的贾友为。 贾友为挺著肚子,眼中带著火气指著陆景的鼻子怒道:“又晚了一刻!你小子怎么不等铺子打烊了再来?” 陆景当即赔罪:“掌柜的,实在是今天雪大,道路难行,我住在城南,离西市又远,下次不敢了。” 贾友为才不管你住的远不远,当即横眉道:“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迟了便是迟了,罚你半日工钱,给你长长记性。” 陆景嘆了口气,也不爭辩,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贾友为见陆景不说话,没好气道:“还愣著干嘛?我花钱找你来是请你当大爷的?” 陆景当即俯身点头,绕过贾友为去铺子后面忙活。 一进后堂院子,立即有一名麻子脸青年凑了上来。 “陆景你这运气实在不好,偏偏赶上今日那贾扒皮巡铺。” 陆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此时后门外停著一辆马车,车后堆叠了十几头刚断气不久的整猪。 青年与陆景並肩而行,来到马车前,两人一前一后靠著一支竹竿绑好四肢,將死猪抗进了院子。 “这次他又扣你多少?”麻脸青年问道。 “半日工钱。”陆景颇为心疼。 “什么?他怎么不去抢啊?”麻脸青年一脸忿忿不平。 陆景没有接话,而是示意青年用力,两人一起將那死猪摔在了案板上。 陆景十分熟络的拿起一旁刀尖插在案板上的解肉刀,手腕一抖,刀柄绕著手指旋转一周,隨后被他稳稳握在手里,接著一刀划开死猪肚子。 这才开口道:“没办法,眼下这年月,能找份工餬口已经不易了,何况在肉铺做工,时不时还能分些肉食打牙祭,扣些工钱也无妨。” 麻脸青年摇头道:“你就是人太老实了,他贾扒皮就是看你好欺负。”一边说著,一边端著木盆,將猪肚子內的內臟扯进盆里。 陆景憨笑道:“吃亏是福。”说著,手中刀不停,不见如何用力,刀尖顺著筋膜与骨缝游走,如溪水漫过石隙般自然无声。 刀刃过处,皮肉应声分离,整扇肋骨便乾净利落地滑脱出来,露出下面完整的板油。 同时陆景脑海中闪出一段提示【屠夫经验+1】 麻脸青年看著陆景嫻熟的技艺,不由得咂舌:“就凭你这手本事,换到別家肉铺都得被当祖宗供起来,何必在这贾家肉铺受这鸟气?” 陆景解肉的本事是全铺上下公认最好的,就连当初带他的老师傅都说陆景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屠夫的料。 陆景笑著说道:“张旺,你能说出整个长安城第二家比贾家肉铺生意更好,工钱更高的铺子吗?” 张旺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虽然掌柜的平日里刻薄了些,但整个长安城就属咱们肉铺给的工钱最高,换到別家是能少受些欺负,可钱也要少赚不少。” 张旺不置可否,嘆息道:“自打那小皇帝登基,淮南王摄政之后,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咯,税赋一年比一年重,这也就罢了,就连这市井帮派也要出来收什么“平安钱”,不给就別想踏实在这长安城过日子,你说说这狗屁倒灶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陆景没有接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切割猪肉。 不多时,一头整猪便已按部位分解得清清楚楚,骨是骨,肉是肉,案上竟未多溅一滴血。 【屠夫经验+1】 將手中刀嵌入案板,陆景双手在蓑衣上隨便擦了擦,然后这才对张旺说道:“反正以后你自己好好的,把自己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张旺不由得一愣,似是从陆景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玄机。 “你什么意思?” “做完今天,我就准备跟掌柜的辞工了。” 张旺瞪著眼睛:“啊?你前面不还说这里给的工钱多吗?” 陆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钱”攒够了,以后不打算在肉铺做工了。” 说完,陆景將注意力投入脑海。 一部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古书悬浮在他的脑海之中。 古书自动翻页。 【职业】:屠夫 【职业品阶】:二品 【等级经验】:9982/10000 【职业词条】:刀走如龙(白) 【刀走如龙:天生的用刀好手,剔骨削肉得心应手。】 【註:职业等级达到一品即为圆满,可晋升词条品质】 “那你要去干嘛?自己做买卖?现在这生意可不好做,先不说那些朝廷的苛捐杂税,你知道要在长安城做个买卖开个铺子,光是在这些山头林立的帮派里打点关係就要花多少钱吗?” 陆景抬头看了看天,眼中充满嚮往:“我哪会做生意?今年过完年,天枢剑阁要开山门收徒了,我想去试试。” 张旺张大嘴巴,表情夸张:“你要修行?” 陆景笑著点头。 张旺不由得担心道:“我听说这修行需要从小开始打根基,你今年有十七?还是十六来的?会不会晚了些?更何况那天枢剑阁我可是听过的,那是咱们大乾最厉害的宗门之一,你解肉是把好手,但这修行可不比杀猪解肉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拍了拍张旺的肩:“赶紧干活吧,別一会儿让掌柜的撞见又找茬儿扣咱们工钱,我可不想这最后一天给他白干。” 张旺点头,率先朝著后门走去,陆景確没有急著跟上去,而是將目光隔著帘子投向前堂,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十年了,你们也该下去赔罪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景都在肉铺后院解肉,直至將最后一头猪解完。 【屠夫经验+1】 【屠夫职业到达一品圆满,词条刀走如龙(白)晋升为庖丁解牛(绿)】 【庖丁解牛:用刀如臂使指,分筋断骨不费吹灰之力,刀不见血,不留痕跡】 陆景呼出一口浊气,將解肉刀嵌入案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雪依旧在下,有些人今夜也註定要死。 第2章 盪魔司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2章 盪魔司 腊月二十三。 西市贾家肉铺的掌柜贾友为死了。 他的尸体被残忍的切割成了数十块,分別被投到了长安城各处。 他的头颅是被一名更夫巡夜时,在东市平康坊的一座枯井旁发现的。 据说发现时,他的头面朝北,摆放极正,舌头被人扯出削掉了半截不知所踪,剩下半截被他死死用牙咬住。 之后负责长安城治安的盪魔司便开始满城搜寻贾友为的剩余尸体残肢。 这件事很快便在长安城传开了,闹的沸沸扬扬。 …… 城南大杂院。 一大清早,老旧的院门就被人不断拍打,將院子里的几户住户全部吵醒。 陆景披著棉袄打开门,就见李婶的儿子虎子已经小跑著去开门了。 院门打开,立刻衝进一队持刀披甲的军士,嚇得虎子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军士分左右展开,一名身穿黑衣的俊逸青年缓步走入院中,低头看了看嚇得瞪著眼睛的虎子,摸了摸他的头道:“不用怕。” “盪魔司查案,院中所有住户速来院中等候问话!”为首一名军士厉声喝道。 不多时,杂院內六户人家,共计10人便全部被驱赶至院子中央,跪倒在地。 军士为那黑衣青年搬了一张椅子,黑衣青年坐在眾人跟前,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眉眼间透露著精明与干练。 “你们谁是贾家肉铺的伙计陆景。”黑衣青年开口,声音温润。 陆景缓缓举起有些颤抖的右手,其余邻里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起来说话。”青年开口。 陆景战战兢兢的起身,始终低著头。 【戏伶经验+1】 “我叫李巡,是盪魔司统领,昨天夜里长安城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贾家肉铺掌柜贾友为,有些事要问你,你只需如实回答,不用过於惊慌。” “什、什么!掌柜的他……死了?”陆景一脸的不可置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戏伶经验+1】 李巡眯著眼睛,仔细捕捉著陆景的表情和动作,隨后微微皱眉,並未发现什么破绽,他的表情很自然。 “是的,被人以极其嫻熟精准的刀工大卸八块,尸身残肢散布全城。” “这、这怎么可能?我昨晚才去找过掌柜的辞工,当时他好好的啊!”陆景不敢置信的说道。 【戏伶经验+1】 “哦?辞工?我听说你是贾家肉铺里刀工最好的伙计,甚至店里伙计说以你的刀工,放眼整座长安城也难以找出第二个。乾的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要辞工?” 陆景嘆了口气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在贾家肉铺做工三年有余,攒下些银钱,省些花足够一年吃喝,前些日子偶然在酒楼听人说,天枢剑阁將在年后开山收徒,我想去试试……”说到这,陆景低下了头,语气中有著几分不自信和自卑。 【戏伶经验+1】 果不其然,周遭一些军士听了陆景的话,有人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个屠户,想要修行?而且还是去往大乾最顶尖的宗门。 这屠户怕不是把脑子寄存了没带在身上? 李巡一道凌厉目光看去,那军士当即收敛笑容,站的笔直。 看向陆景,古井无波道:“你想修行?” 陆景深吸了口气,有些怯懦的点了点头:“是……” 【戏伶经验+1】 “呵,想不到你一个小小肉铺伙计,心中居然还藏有如此鸿鵠之志。” “不过很可惜,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没有希望。” 陆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失落。 【戏伶经验+1】 “修行重悟性根骨,且需年幼便要开始打熬筋骨拓炼经脉,我看你年纪近乎成年,现在开始太晚了。“ “好了,扯远了,我再问你,你如此手艺,贾友为捨得放你离去?你们俩就没有爭吵什么的?” 陆景愣了会神,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失落中缓过来,直到那为首军士怒喝提醒他回话,陆景这才反应过来。 苦笑著说道:“掌柜的自然不愿意我辞工,毕竟我的手艺好,但掌柜的每月只肯给四钱银子的工钱,如果赶上运气不好,被掌柜的找茬剋扣,给的更少,把我留在铺里继续干活,肯定更划算些。 但我去意已决,掌柜的也拿我没办法,最后骂了我几句,说我没良心,便不欢而散了。” 【戏伶经验+1】 李巡微微頷首,这陆景说的倒是和贾府管家的证词对得上。 “那昨日你又是几时去找的贾友为?又是何时离开的?” 陆景沉吟片刻,抬头道:“差不多是戌时,我在店里忙完,便去了掌柜的府上,贾府的门房和管家都可以为我作证,至於离开的时候,应当是在戌时末,我走后便直接回了这里,还將店里今日发放的下水给邻里分了。” 说到这,陆景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忙说道:“大、大人,您不会是怀疑我杀了掌柜的吧!?” 【戏伶经验+1】 李婶当即举起手道:“回大人,他没有说谎,昨晚亥时初小景子就回来了,確实给我们大傢伙都分了下水,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景子平日里待人友善,为人老实本分,他不可能杀人啊!” “是啊,昨儿夜里我家没油了还是找小景子来借的,他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啊。” 其余邻里当即也都纷纷开口为陆景作证。 “肃静!大人问话,我看谁敢喧譁!”为首军士横眉怒喝,嚇得那些邻里纷纷住了口。 李巡看向李婶,露出一个和煦笑容:“这位大婶,我没有说人一定是陆景杀的,你不必紧张。” 李婶一听,当即鬆了口气。 然而李巡话锋一转:“只不过案情未明之前,谁都有嫌疑。”说完,看向陆景。 陆景慌忙摆手道:“大人明鑑,掌柜的真不是我杀的,我、我虽然刀工不差,但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戏伶经验+1】 李巡淡淡一笑:“你不必紧张,我说了,案情未明谁都有嫌疑,但不是说你就一定是凶手,我也只是例行公事需要盘问清楚。” 听到这话,陆景不由得鬆了口气,身子明显一软。 【戏伶经验+1】 李巡起身道:“好了,要问的我问完了,至少目前来看,你有人证,可以证实昨日你回来后再未出去过。 但在真相查明之前,你始终还是有嫌疑在身,之后若是有了新的进展可能还要请你亲自去盪魔司问询,这段时间,你不可以离开长安。” 说罢,李巡转身便走。 那些军士紧隨其后。 人走后,陆景直接瘫坐在地,寒冬腊月,可汗水早已將他的后背打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戏伶经验+1】 眾邻里纷纷围了上来,將陆景搀扶起身,安抚他的情绪。 大杂院外,李巡並未离去,等到陆景被搀回房间,他才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他。” 那为首的军士上前压低声音道:“大人,確定不是这个陆景?按照店里伙计所说,那贾友为平日里总是找茬儿剋扣陆景工钱,两人有矛盾,陆景有杀人动机。 其二,据那贾府管家的供词来看,昨日贾友为喝了酒准备歇息了,这陆景来找过他没多久,贾友为便急匆匆的出了门,这未免也太过蹊蹺了。” “最后,贾友为的尸体经仵作验尸,断口齐整,尤其是脖颈处的致命刀伤,力道恰到好处,一击毙命,这陆景刀工了得,也对得上,確定不是他?” 李巡微微一笑:“赵庆,你跟了我几年了?” 赵庆一愣,抱拳弯腰道:“属下跟隨大人已两年有余。” “这么快就两年了?” “是啊,想想这两年跟隨大人屡破获奇案,当真是时光飞逝。” 赵庆有些感慨。 然而李巡確是阴沉著脸:“跟了我两年之久还如此没有长进!” 赵庆当即弯腰抱拳低头道:“属下该死!” “那陆景我暗中探查过,没有气机波动,不是修行中人,饶是他刀工惊奇,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但也不可能做到一刀平整断骨,贾友为的尸体被大卸八块,但断骨处平整光滑,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吗?” 赵庆当即皱眉道:“所以大人怀疑,出手的是修行中人?” “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了。”李巡深吸了口气,“通知下去,排查近期长安城中修行境界在八品及之上的用刀好手,尤其是近几日才到长安城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巡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什么,说道:“等等,这个贾友为好像当初是诚王府的管家吧?” 赵庆当即点头道:“正是,我刚入盪魔司时,曾在案牘库看过诚逆案的案牘,贾友为十年前曾是诚王府管家,诚逆案就是他出面作证,最后诚王府全府上下八十六口就是在十年前的今日尽皆伏诛,而他则因为戴罪立功侥倖活了下来。” “诚逆案……十年前的今日么……还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李巡右手托住下巴,指尖有节奏的互相敲打,若有所思。 片刻后李巡转过头去看向大杂院的木门说道:“查查这个陆景的底,尤其是前十年的事情。” 赵庆一惊:“大人,您是怀疑这凶案与诚逆案有关?这陆景是……” 李巡摇头道:“说不准,但凡事还是谨慎些为好,这个陆景眼下看是没什么问题,但也確实是都太巧合了些……” …… 陆景房间內,那些邻里已经散去各回各家。 陆景坐在床上,脑海中的金色古书翻开,翻到某一页时停下。 【职业】:戏伶 【职业等级】:五品 【等级经验】:2658/5000 【职业词条】:收放自如(白) 【收放自如:你深諳演绎之道,微表情控制满分,表演起来惟妙惟肖。】 【註:职业等级达到圆满即可晋升词条品质】 鬆了口气,陆景幽幽的说道:“应当是骗过去了?” 第3章 吉春堂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3章 吉春堂 人是陆景杀的。 他找贾友为辞工的时候,特意买了些礼物,並且在送给贾友为的礼物中偷偷放了一张纸条。 贾友为按照纸条上的提示独自去往渭河畔。 而陆景也是趁著院中邻居熟睡爬墙溜了出去。 当贾友为见到陆景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景没有一句废话,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贾友为到死,手中都紧紧攥著那张写有【诚王府有倖存者,今晚子时渭河畔相告】的字条。 陆景像分割死猪一般,將贾友为尸体大卸八块,並且按照预先踩好点的路线,將尸体散落全城。 陆景回忆著昨夜发生的一切,表情平淡看不出波澜。 贾友为死了,他的屠夫职业也到达了圆满。 接下来,陆景要按照计划开始新的生活。 李巡说他没有希望修行。 当时的震惊和失望,是靠著职业【戏伶】的词条演出来的。 因为陆景很清楚,自己有【百业书】,只要进入接触相应行业,便只需重复做这个行业要做的事,经验值满就可以提升品阶。 所以有没有天赋,年岁是小还是超了,对於陆景来说都无所谓。 他要做的只是进入修行界,接触到修行之事,便可將修行之业录入【百业书】。 眼下距离天枢剑阁开山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趁著这段时间,陆景还有些准备要做。 下一步,陆景准备去往东市的吉春堂成为学徒,將医术、炼丹、採药这些职业录入百业书,为將来踏入修行做好充足准备。 还有一件事,就是儘可能的搜集情报,了解更多关於修行界的相关事宜,最好能够打听到前几届天枢剑阁开山门收徒的考核內容,自己才好做足充分准备。 要问为什么选择天枢剑阁。 只因为它是整个大乾王朝,最顶尖的宗门之一。 而且距离长安不远。 据说整个宗门上下,到如今也才不过堪堪数人,门眾虽少,但只要有一人出山,便可搅弄天下风云。 自己十一年前撞大运穿越到这个世界,附身在一个冻死在路边小乞丐身上。 再了解到这个世界存在著那些超凡存在的时候,陆景便下定决心,这一世绝对要活出个人样来。 至於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即选择宗门加入,实在是生活困境首当其衝。 这个世界,妖庭位於北海之滨,横行无忌。 人族王朝林立,长年互相征伐,战乱不断,加上朝纲腐败,苛捐杂税剥削底层民眾,致使底层百姓生活困苦,难以自保。 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小乞丐,一无长处,二无背景,只有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不然冒冒失失的外出游歷,怕是还没找到修行宗门,自己就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死在路上了。 幸好如其他穿越者一样,陆景拥有金手指——【百业书】。 录入相应职业,隨后提升经验,便可获得相应职业词条,强化自身。 最重要的是,拥有【百业书】即便门槛再高,提升再困难的行业,对於陆景来说就是没有门槛! 详细復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之后,陆景决定今天便去吉春堂。 从老旧的柜子里取出一身乾净衣服,换好之后,陆景便出了门。 一路朝著东市走去,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贾友为被分尸惨死的八卦。 陆景只是隨意听了两句,便加快了脚步没有多做停留。 他不確定李巡是否真的彻底放弃了对自己的怀疑,说不准这个时候某处正有盪魔司的暗探正在盯著自己。 至於自己去吉春堂学艺?陆景不怕李巡知道,毕竟自己事先已经对李巡说过自己想要修行,在这之前了解下丹药之类的事宜,很合理。 大雪昨日半夜便已停了,但温度比昨天低了许多。 陆景来到吉春堂的时候,脸颊已经被冻的通红。 他步入吉春堂,只见偌大的前堂门可罗雀,唯有一名药房伙计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上小憩。 屋內生著火盆,一股暖流袭来,让陆景舒服了不少。 “请问,咱们这里还招学徒吗?”陆景来到柜檯前,轻声细语的开口,怕声音太大,对方有起床气。 好在那伙计似乎脾气不错,听到有人来了,当即起身,机械的挤出一个笑容。 “客观要点什么?“ 陆景哑然失笑,重复了一遍道:“咱们这里还招学徒吗?” 一听陆景是为这个来的,那伙计的笑容顿时消失,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收不收,你再去別家问问吧。” 陆景心里一沉。 之所以选择吉春堂,就是听说这吉春堂的掌柜杜如风曾是修行中人,只不过资质有限,境界不高,又晋升无望,便下山在这东市开了这吉春堂。 如果能跟在杜如风身边做事,定能打听到不少修行界中的事情。 “这位小哥,我是慕名而来,请问杜掌柜在吗?能否劳烦您替我引荐一二。” 陆景说完,从袖口取出约莫一钱银子,放在了那伙计面前。 那伙计看到银子,不由得双眼一亮,左顾右盼確定四下无人,手脚麻利的取过银子收入囊中。 “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最近咱们吉春堂遇到了些麻烦,掌柜的每日头疼不已……” 说到这,那伙计又四下瞟了瞟,这才压低声音道:“说不准这个月吉春堂就要关门大吉了。” 陆景愣住,吉春堂在长安城还算是有些名头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小哥能否详细说说?” 那伙计嘆了口气,说道:“游龙帮听说过吧?前些日子这游龙帮突然找上了门,说要收什么平安钱,我们掌柜的你应该也听说过,是个修行中人,至於这境界吗……咳咳,掌柜的脾气又倔,当即就把人都打了出去。” 陆景听完,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张旺说的,最近城里那些江湖帮派开始收什么“平安钱”了。 想不到居然是游龙帮。 那伙计继续说道:“那游龙帮吃了亏折了面子,自是不愿善罢甘休,整日便派人来铺子门前守著,若有平民百姓前来买药,便会被他们恐嚇离去。” “起初掌柜的还会出手驱赶,但奈何这帮傢伙实在是不要脸,今天轰走了,明日还会来,那街坊四邻见了,哪里还敢再来铺子买药?” 说到这,那伙计不由得摇头道:“在这么下去,铺子没了进项,可不就要关门大吉了?你说我们掌柜的也是死心眼,人家要的又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些钱財省去麻烦不就得了。” “王二,你又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是吧?”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不知何时从后堂走了出来。 王二一见中年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忙扯著陆景道:“掌柜的,这位找您有事!” 说罢,赶忙拿起柜檯旁的扫帚逃之夭夭跑到门外去扫雪了。 陆景看向中年人,知道对方就是吉春堂的掌柜杜如风。 当即朝著杜如风抱拳施礼:“小子陆景,见过杜掌柜。” 杜如风文质彬彬的还了一礼,並没有因为陆景年轻就轻慢了。 “在下杜如风,不知小兄弟找我何事?” 陆景便將自己想要来吉春堂做学徒一事说了一遍。 杜如风到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面露难色道:“其实刚才王二与你对话,我都听到了,眼下吉春堂的处境你也清楚,怕是允了你,但没过几日这吉春堂便关门大吉,反倒是耽误了你。” 陆景摇了摇头:“无妨的,我早就听闻杜掌柜仁心仁德,不少贫苦百姓前来抓药问诊您皆是分文不取,我陆景是真心仰慕,若是有一日吉春堂真要关门,我也无怨无悔,只求您能给我个机会,隨您学些本事。” 陆景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確实很佩服杜如风的为人,假的是,年后他就要去灵枢剑阁求道,应当是在长安城待不了多久了,所以吉春堂什么时候关门,他不在乎。 杜如风沉吟片刻,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陆景,最终嘆了口气,点头道:“既如此,那你就留下吧,只是如今吉春堂的处境堪忧,你也知我平日不收那些贫苦百姓诊费,所以你做学徒,我可能给不了你多少薪水,但每月一钱银子,我应该还是可以给的出的,你有没有问题?” 陆景毫不犹豫的行礼道:“但凭先生定夺。” 杜如风微微頷首,说道:“那你看你何时方便,近几日生意惨澹,也没什么活计可做,你来可以先让王二带你熟悉下铺子。” 陆景说道:“今日还有些事要办,明日一早我会前来报到。” 说完,陆景又给杜如风施礼告別。 走出吉春堂大门,王二守在一旁看著陆景不由得咂了咂嘴:“我们掌柜的就是心软,不过你小子也是够可以的,都跟你说吉春堂的情况了,你还非要来做学徒?” 陆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以后还有劳二哥多多教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陆景转身离去。 王二看著陆景的背影,不由的皱眉摇头:“怪人。” …… 离开了吉春堂,陆景並没有急著返回城南大杂院,而是在东市绕了一个圈,最后来到了平康坊。 最后一路来到一座宅邸门前才停下脚步。 站在门前,陆景环顾四周,確定无人注意,这才抬起手,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叩了五下门。 吱呀—— 大门打开露出一个缝隙,门后之人看了看陆景笑著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第4章 游龙帮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章 游龙帮 陆景推门而入,门后之人让出身位让陆景过去,自己则是探出脑袋左顾右盼,確定无人瞧见,这才將门闭好。 “贾友为死了,今早我就听说了。”开门之人是位跛腿青年,年纪二十出头,与陆景面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嗯,先不说这个。”陆景接过茶杯,放在身前,然后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青年。 青年愣了一下,隨后笑道:“不说这个?那说什么?这事你谋划了这许多年,今日好不容易遂了心愿,来找我却说不谈这个?” 陆景正视青年,犹豫片刻后道:“我听说,最近游龙帮开始向平民百姓收“平安钱”,是你的意思么?” 青年显然有些惊愕,隨后摇头道:“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 “我今日去过吉春堂,店里的伙计亲口说的。郑六,咱们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吧?想当初,咱们俩从两个整日需要沿街乞討受人欺凌的小乞丐,摇身一变,一个成了肉铺伙计,而另一个成了明面上的游龙帮帮主,现在怎么说?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么?” 原来眼前这青年便是现如今游龙帮的帮主郑陌,而郑六是他以前的名字,也只有陆景知晓。 郑六眉头皱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嘴前,隨后径直放下,郑重其事道;“你確定那伙计说是游龙帮做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景十分肯定。 郑六眉头紧皱,呈现出一个川字:“那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这件事我確实不知情。” 陆景盯著郑六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破绽,但盯了一会,陆景摇了摇头,看样子郑六確实不知情。 郑六並没有因为陆景的怀疑而心生芥蒂,仰头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不过你那么谨慎一个人,要是没有真凭实据,肯定不会跟我说这个,你放心,我会去查,之后给你个满意的交待。” 犹豫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你也知道,如今游龙帮今非昔比,算得上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帮派,门下帮眾眾多,有那么几个狐假虎威借著帮会名字在外面为非作歹的也不稀奇。” 陆景点了点头:“我今天来並不是要给你说教,不同的圈子有不同的生存法则,游龙帮是江湖帮派,自有它的生存之道,只是我希望你查一下最近是谁在找吉春堂的麻烦,然后让他收敛一些,因为我要进吉春堂做学徒,不想被这件事打乱计划。” 郑六不置可否,隨后说道:“其实你要修行,不一定非要去吉春堂做学徒,帮內最近新招揽了一位八品修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指点你一二,何必去做学徒受那份罪?” 陆景笑著摇了摇头:“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我的安排。” 郑六撇了撇嘴:“你这人,这么多年是一点都没变。” “还有件事,如果没有必然需要,咱们俩之后还是少见面为好,贾友为的事,已经让盪魔司盯上我了。” “好。”郑六点了点头,隨后犹豫道:“陆景,我想劝你一句。” 陆景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郑六无奈道:“你看你看,你又这样。” “如今游龙帮势大,咱们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苟延残喘的活著,贾友为十年前犯下的罪过他也用命还了,再到后面,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怕了?”陆景问道 郑六將双手交叉在脑后,咧嘴一笑:“怕?我郑六怕过谁?主要还是担心你。”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郑六见状无奈的嘆了口气。 “总之你记住,不管我郑六是游龙帮帮主也好,还是原先那个跟在你后面一起討饭吃的小跛子也罢,咱们永远都是兄弟,需要帮忙別嫌丟人,儘管找我!” 陆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告別。 …… 第二日一早,陆景按照事先约定,早早的就来到了吉春堂。 王二卸下门板,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景,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来了。” 陆景当即上前帮著王二一起拆卸门板,嘴上说道:“以后还麻烦二哥多多关照,有什么做的不对的i地方,您千万別客气,儘管直说。” 王二见陆景说话彬彬有礼,手眼勤快,到也是印象不错,当即笑道:“掌柜的早就吩咐好了,让我这几日先带你熟悉熟悉,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店里没了生意,到也没什么可忙的,稍等我先带你认认药草,清点下库存。” 陆景点头应是,加快动作收起门板。 王二说完,则是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街角,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也怪了,平日里那些游龙帮的无赖,每当铺子开门,定会准时派人守在门口,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陆景听了心想多半是郑六昨日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办事了,所以那些傢伙才未出现。 笑著道:“二哥,那些无赖不来岂不是更好?这样铺子就能正常做生意了。” 王二心想也是,当即笑著道:“但愿日后这帮傢伙都不要来了。” 开门之后,按照王二所说,先是带著陆景去清点了一下库存,然后便开始一味一味的给陆景介绍药草,时不时的还会介绍下药性和药理。 陆景好学,当即用心將王二的话记下。 等到介绍的差不多了,王二伸了个懒腰道:“今日就先记这些吧,贪多嚼不烂,后面的慢慢再记也不迟。” 说完,又从柜檯取出一本书籍递给陆景:“这是掌柜的让我给你的百草经,里面详细记载了大部分药草的药性,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不懂得再来问我。” 陆景接过书籍,翻看了几页。 【书生经验+1】 【採药人经验+1】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百业书忽然散发出一阵淡淡光芒,书页无风自动,最终翻到一页空白处。 几行字悄然出现在空白书页处。 …… 【职业】:採药人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1/1000 【职业词条】:无 【职业品阶到达五品即可解锁相应词条。】 陆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了! 就在这时,一袭青衫的杜如风缓步走入铺內,在他身后还有一名长相出挑的豆蔻少女。 王二见了顿时喜上眉梢,跑上前去先是给杜如风请了个安,接著一脸諂媚的对那少女道:“晚梅今儿个怎么也来铺子了?” 少女名唤杜晚梅,是杜如风的独女,年芳十七。 没曾想杜晚梅白眼一翻道:“自家铺子想来便来,还要跟你请示不成?” 王二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干笑两声。 接著杜晚梅便注意到陆景这个新面孔,上下打量了两眼。 陆景也没想到这杜晚梅看著温婉动人,一张嘴却能要人命。 当即朝著杜如风父女行礼问安。 杜如风笑了笑,给两人介绍道:“这是陆景,爹新收的学徒,陆景这是我女儿晚梅,今日要带她去西市给家中添置些年货,顺便先来铺子看看。” 杜晚梅不冷不热道:“模样倒是比王二那傢伙討喜一些。” 陆景有些尷尬,杜如风乾笑两声:“这孩子娘亲死的早,自小跟我相依为命,我又整日忙於俗物,懈怠了教导,所以你別见怪,她……就是嘴毒了些,心地不坏。” 杜晚梅倒也不介意,只是有些急不可耐道:“爹,时候不早了,要是没事就赶紧跟我去西市买年货。” 杜如风点了点头,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两枚红包分別递给王二和陆景。 陆景接过,手指的触觉告诉他这里面只有几个铜板。 杜如风笑了笑:“快过年了,添个彩头,莫要嫌弃。” 陆景郑重收起红包,朝著杜如风弯腰行礼:“谢过掌柜的,祝掌柜的新春闔家欢乐。” 杜如风笑著点了点头,陆景这孩子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知情达理,著实不错。 但杜如风並不知道,这是陆景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第二个红包。 第一个给他红包的人,已经死了。 反观王二,多少有些嫌弃的收起红包,十分敷衍的说了两句吉祥话。 杜晚梅见了,直接伸手道:“怎么?嫌少你可以不要,拿回来。” 王二顿时挤出一个笑脸:“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呢。” 杜晚梅又是一个白眼:“虚偽。” 杜如风见状乾咳两声,说道:“那你们先忙,我跟晚梅这就去西市了。” 说完,带著杜晚梅就要出门,前脚刚踏出,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今日游龙帮的人没来?” 王二上前道:“说来也奇怪,今日开门到现在都不见那些无赖上门,莫不是快过年了?他们也歇了?” “不来最好,走了。”杜如风说完,便带著杜晚梅离开了。 第5章 不做人了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5章 不做人了 接下来一整天,陆景都和王二守在铺子內。 从早到晚却没有一个客人,王二全日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偷懒。 陆景却坐在堂內,如饥似渴的翻看著百草经。 一整日下来,陆景的採药人经验增加不少。 每当他用心记下一株药草的药理和药性,便会增加一点经验值。 到关门前,陆景已经记下十六株药草特性,获得了十六点经验值。 王二见时候不早了,便提议关门打烊。 陆景帮著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各自回家。 陆景独自一人朝著出东市的方向走著,沿途还有不少货郎行商在路边叫卖。 驀然间,三个人影闪到陆景跟前。 陆景低头看去,確是三个灰头土脸穿著破烂的小乞丐。 两男一女。 两个男孩约莫十岁出头,女孩稍小一些。 “哥哥,赏些银钱吧,我们已经几日没有饭吃了。”女孩拉扯著陆景的衣角,语气颇为可怜。 另外两个男孩也是一脸希冀的盯著陆景。 陆景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今日杜如风送给他的红包。 笑著递给女孩:“快过年了,这红包给你们,討个彩头。” 女孩接过红包,三个小乞丐喜出望外,一起朝著陆景弯腰道谢,嘴上说著吉祥话。 隨后三人手牵手,十分开心的蹦蹦跳跳去了路边的包子摊。 但最后,犹豫再三,三人只掏出一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 两个男孩都没有爭抢,很懂事的让女孩先吃,女孩犹豫片刻,率先咬了一口,包子里的汁水顺著她的嘴角流淌,她的眉眼眯成月牙全是满足,两个男孩则看的狂咽口水,饶是如此也没有动手去抢。 女孩並未贪婪的再多咬一口,而是將包子大方的递给两个男孩。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个子较高的那个接过包子,按照大中小三份將包子分开。 自己留了最小的,大的给了女孩,中的则给了另外那个男孩。 三人看著手中的包子,眉开眼笑,仿佛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莫过於能吃上一口热乎包子了。 看著三人,陆景只觉得恍惚。 抬头看了看天,轻声呢喃:“所以,你们这些人怎么配继续活著?” 说完,又看了看三人,这才抬步继续前行。 途径一处贩卖春联的摊子时,陆景停下脚步,上前询问了价格,最后买了一副春联。 快过年了,家里贴上春联,多少有些年味。 小心收好春联,陆景这才准备出东市,返回城南大杂院。 路过一个胡同时,忽然被胡同內的咒骂声吸引,停下了脚步。 陆景原本並不好奇这种事,毕竟他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 但他当时目光只是一瞥,只觉得胡同內的背影有些熟悉。 驻足探头,陆景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那三个小乞丐。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们身前,是一个年近三十的中年人,面相凶狠,一只左眼已经瞎了,坐在杂物上正对著三个小乞丐破口大骂,手里还攥著之前陆景给他们的红包。 “他妈的,一整天下来就要来这么一点银钱?够干嘛的?”中年人十分气愤,说著就抬脚踹倒了那个年纪最大的小乞丐。 小乞丐吃痛的揉著胸口,不敢反抗,起身继续跪在地上。 那个女童乞丐泪眼婆娑的乞求道:“別打了,別打了,我们再去要,我们会要到更多的钱,您別打我们。” 中年人瞪起仅剩的一只好眼怒道:“你他娘的小贱货,老子早就该把你们腿脚打折!这样要钱才能要的更多!还敢求情?再废话老子把你卖到窑子去!” 女童闻言一脸惊恐,整个人顿时缩成一团,慌乱摆手道:“別、別!” 剩下两个男童乞丐將女童护在身后,年长那个乞求道:“邢老大,我们这就再去乞討,肯定会给你带回更多银钱,您別把杏儿卖了!” 稍小那个男童则是哀求道:“不行您把我腿打断,我去要钱,我能要来更多钱!您发发慈悲,別卖杏儿!” 邢老大没好气道:“直娘贼的赔钱货,老子收养你们是给老子赚钱的,这些年下来,每日都是如此,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我告诉你们,今日子时前凑不够一钱银子,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说完,朝著三人狠狠的啐了一口,便大摇大摆的朝著胡同外走去。 正巧与站在胡同口的陆景迎面碰上。 看到陆景在这里看热闹,邢老大恶狠狠的瞪了陆景一眼道:“看他妈什么看?” 陆景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道路,邢老大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三个小乞丐这时也看到了陆景,那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再找陆景乞討些银钱。 但她还未起身,陆景確是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 三人愣愣的看著陆景离去,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起身去寻其他路人乞討。 …… 邢老大哼著小曲一路朝著城南走去,他要去城南的赌档试试手气。 而陆景则一路跟在身后。 隱隱的邢老大总觉得后背不舒服,仿佛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猛地回头,就见是那个在胡同口看热闹的傢伙。 “你小子跟著我做什么?”邢老大警惕的问了一句。 陆景指了指前方:“我住城南,回家。” 邢老大这才收起疑惑,看著小子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子弟,城南是贫民聚集之处,他这么说应当是没有骗人。 旋即转身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陆景忽然喊住邢老大。 邢老大疑惑的转身,不耐烦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陆景上前,彬彬有礼的行了一礼:“那三个小乞丐是您收养的?” 邢老大顿时警惕起来,一边盯著陆景,一边伸手去摸藏在后腰的匕首。 “怎么?他们三个与你何干?” 陆景笑著说道:“实在是巧了,我在尚书大人府上做事,近几日府上想买些下人丫鬟,我看那三个孩子就不错。” 邢老大將信將疑:“尚书府?哪个尚书?” “礼部尚书卢尚义。”陆景不假思索的开口。 听到对方是礼部尚书府上的,邢老大顿时换了一副嘴脸,鬆开了腰后的匕首,笑著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陆景点头道:“那还有假,之所以揽下这门差事,也是小弟想从中赚些油水,一个孩子十五两银,我一人抽成二两,你可愿意?” 邢老大闻言,喜上眉梢。 三个孩子四十五两,哪怕给陆景六两,自己还有三十九两可赚。 这三个孩子加在一起一年都不见得能要出二十两银,哪怕把杏儿卖到窑子去,也不过才五两,剩下两个更是赔钱货,卖都卖不掉,眼下有这等好事,无异於天上掉馅饼! “愿意愿意!“邢老大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陆景笑道:“那好,我家就在前面不远,银钱都在家中,你且隨我去取,顺便再立个字据。” 邢老大喜出望外,今日还真是撞了大运,自己欠下赌场不少银钱,正被催的紧,要不也不会跑到城南这破赌档想要碰碰运气逆天改命。 眼下白花花的银子迎头砸来,也是我邢老大时来运转了! “走走走!我隨你去,你且带路。”邢老大说罢让开道路,示意陆景先行。 陆景点了点头,走到前面开始带路。 两人一路朝著城南偏僻处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邢老大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小子七拐八拐的一直再带著自己兜圈子? 正巧此时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废弃房屋附近,邢老大喊住陆景道:“你家到底在哪?这里鸟不拉屎的,能有人住?” 陆景转过身,微笑著说道:“就是没人住,才好做事。” 话音一落,陆景没有任何徵兆的出手,一道寒芒极快的从邢老大的脖颈闪过,邢老大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 陆景以极巧妙的手法將小刀收回袖口,眼神冰冷:“放著好好的人不做,你偏要做鬼。” 一句话说完,邢老大脖子处的微小伤痕才开始有血液缓缓流出,他伸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想要去后腰拔出匕首,然而生命正以极快的速度伴隨著血液流出体外。 片刻后,邢老大摔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第6章 悟性与根骨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6章 悟性与根骨 腊月二十五。 长安城又死人了。 和贾家肉铺老板贾友为的死法如出一辙。 一刀毙命,尸体被大卸八块,分散在了长安城各处。 长安城盪魔司內。 李巡望著桌子上摊开的卷宗,不断揉著眉心。 赵庆凑上前道:“大人,您让我查的那个名叫陆景的底细我查过了。” 李巡有些急躁:“说。” “陆景是在十年前跟隨一个戏班到的长安城,后来戏班班主难以为继,將戏班解散,陆景没了生计,便开始在长安乞討,后来入了贾家肉铺做学徒,直至今日。” 李巡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著今日刚送上来的卷宗。 赵庆见状,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如此看来,这陆景应当不是诚王府旧人,两者没有瓜葛。” 李巡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宗:“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赵庆犹豫片刻,没敢开口。 李巡抬头说道:“但说无妨。” 赵庆深吸口气,这才说道:“依属下之见,前几日贾友为之死,与今日这起命案,死法一致,手法相同,应当是同一人所为,死者邢森,是长安本地人,无业,整日流连赌坊,是个赌棍,他与贾友为互不相识,所以两者的死应当毫无关联,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最初的猜测——这凶手与当年的诚逆案有关……是错的。” “而那陆景我们可能也多想了,他並不是凶手,动机不足,能力也不足,更不是诚王府余孽。” 李巡揉了揉眉心:“那你说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赵庆知道李巡说的“他”是指凶手。 摇了摇头:“属下目前尚无头绪,凶手出手乾净利落,死者断骨平整,大人之前猜测应当无错,是修行之人所为,至於为何出手杀人,目的为何,不得而知,亦可能……” 说到这,赵庆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巡不耐烦道:“赵庆,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有话便说。” 赵庆表情古怪道:“亦可能,那傢伙脑子或者心理有病……只能依靠如此残忍手段杀人宣泄,满足病態心理?” 李巡愣了一下,隨后竟是无语的笑出了声。 “呵……有病么?” …… 此时城南大杂院的陆景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刚刚起床洗漱完的他,正在灶台上煮著一锅粟米粥。 【庖厨经验+1】 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衣领,陆景说道:“怕是要感冒了?” 摇了摇头,盛了一碗粥,又从放在墙角的醃菜缸里,用筷子尾夹起几根醃萝卜条放入粥碗。 陆景这才端著碗走到门口,脚后跟踩著门槛,蹲在门前喝粥。 门框上贴著昨天新买的春联,鲜红的春联和老旧的门框相得益彰別有风味。 “小景子,起的早啊。”李婶正在院中晒著衣裳。 “嗯,找了份新活计,在东市吉春堂做学徒,吃过早饭就要去铺子了。”陆景笑著回应。 “哟,那可真不错,这以后是不是咱们院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去药铺抓药,找你给看病就行了。”李婶打趣道。 陆景哑然失笑,说道:“您就別笑我了,我离出师还早得很呢。” 李婶確是神色一正:“小景子,李婶说的可是实话,你也算李婶我看著长大的,你这孩子什么样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你人踏实,又勤奋肯干,做什么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去那贾家肉铺学徒,一年不到吧?你就出师了。” “眼下又鱼跃龙门,从那整日手沾血腥的屠户直接成了药铺学徒,以你的本事,日后说不准就成了咱长安城的名医了!” 说完,李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如今陆景不在肉铺做工了,以后院子里大傢伙再想吃肉,可就难咯。 陆景笑著道:“借您吉言了,我要真成了名医,以后给大傢伙免费看病。呸呸呸,大家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陆景说到一半才发现说错话了,忙改了口。 逗得李婶腰肢乱颤:“呵呵,你这孩子。” 说完,李婶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不过说起来,最近咱们长安城倒是邪门的紧,今早我出门买菜听说长安城又死人了!和你们铺子那掌柜的一样,都让人大卸八块,婶子想想就头皮发麻,现在坊间都在说,这是有邪灵作祟,你以后下了工还是早些回家,不要在外面待久了。” 陆景故作惊讶道:“又死人了?” 李婶用力点了点头:“是啊,你说说这年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陆景没有回应,仰头將最后一口粥就著最后一段醃萝卜条吃了个乾净。 將碗筷洗好,陆景从屋中取出一个竹筐,里面有之前留下的一整块猪心和猪肝,来到院中找到李婶。 “李婶,这猪心和猪肝麻烦您给院子里大傢伙再分分,以后我就不在肉铺做工了,想给大家再拿下水怕是拿不到了。” 李婶见状,双眼一亮,但却没有伸出手去接。 记得前天陆景辞工回来,一整框子的下水他自己就留了这么一块猪心和猪肝,其余的都分给大家了。 这怎么还好意思再拿? “你留著自己吃吧,都分给我们,你这年还过不过了。”李婶推脱道。 陆景笑了笑:“我本身就不爱吃下水,您就听我的给大傢伙分了吧。” 说完,將竹筐硬塞入李婶怀中,拔腿就往院子外跑:“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 “唉?这孩子你说说……真是个好孩子啊。”李婶看著陆景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竹筐,不由得有些感动。 陆景这边前脚刚出门没走多远,便有一个人影自街边的阴影里闪出。 看到来人,陆景不由得一愣,隨后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是盪魔司的统领李巡。 “聊聊?”李巡笑著开口。 陆景装作惊讶道:“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巡没有多做解释转身便走,陆景紧隨其后。 李巡一边走著一边说著:“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跟你说。” “是关於贾掌柜的案子?”陆景猜出了来意。 “不错,眼下长安城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手法和杀你们掌柜的如出一辙,经过我们的多番调查,眼下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嫌疑洗脱了。”李巡说完,目光看似不经意的瞥了陆景一眼,实际是想观察陆景的神情变化。 结果陆景面色凝重,略显惊奇道:“又死一个?” 【戏伶经验+1】 李巡见状,不由的微微摇头,看样子果真不是这小子。 今天来找陆景,实际上是李巡还心有不甘,虽然陆景身份背景都没有问题,但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陆景並不简单,应当是与贾友为之死有关,所以他刚才故意说陆景的嫌疑洗脱了。 若他真是凶手,听闻这个消息,哪怕再会演戏,多少也会露出破绽,但他並未有所表现,反而更为在意多出了一起命案,这很符合常理。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李巡算是死了心。 停下脚步看向陆景:“说实话,就在刚刚我其实都没有打消对你的疑虑,但眼下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不是凶手,冒昧前来是我无理了。” 陆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李大人刚才是在试探我?” 李巡不置可否的点头。 陆景確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应该的,毕竟人命关天。” 这话倒是让李巡对陆景增添了些许好感。 “还有月余就是天枢剑阁开山门的日子了,准备的怎么样?”李巡忽然想起,隨后问了一句。 陆景挠了挠头:“说实话,还没有准备好,眼下我去了吉春堂做学徒,我听说吉春堂掌柜之前是修行之人,所以想通过他多了解一些关於修行的事。” 李巡微微点头,这確是是条出路,看著陆景,李巡想要开口,但还是有些不忍。 一阵天人交战,李巡嘆了口气说道:“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不中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嗯还请大人赐教。” 李巡说道:“我之前有跟你说过,修行一事,首看悟性根骨,悟性为先,根骨其次,因为每到破境之时,便需静观自心,以悟天道,所以悟性差了,哪怕根基打的再扎实,也难以跨过破境鸿沟。” “你那位新掌柜杜如风便是输在悟性之上,致使他多年只能停留在九品境界,难以精进。” 陆景本就嚮往修行之道,奈何一直不得其法也无人受教,眼下李巡与他说的这些,算是投其所好,当即听得极为入神。 李巡见状,继续说道:“再说根骨,修行之道无外乎参悟天地之道,以自身仿天地,吸取天地之灵气化为己用。” “而要以自身仿天地,就需要改善体质,增强筋骨体魄,否则体魄孱弱若是贸然引气入体,必死无疑,而这便是【铸天地】。” “【铸天地】又分三关,分別是淬筋、炼骨、铸血,而这三关极其消耗资源与时间,所以修行之人大部分都是自年少开始积累,你如今几近青年,已经比別人晚了许多,先输一城。” 陆景点了点头:“那之后呢?” 李巡见陆景並未灰心,多了几分讚赏,说道:“再之后便是【灵枢】也是修行的九品境界,也分三关,分別是引路、叩门、开府,以己身经脉为路,引灵气入体,叩开窍穴之门,最后开闢窍穴存储灵气运转成旋,是为灵枢,至此之境便已不是常人可比。” 说到这,李巡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讲了,以陆景如今的根骨,想要到达九品,犹如天方夜谭。 说多,无外乎是给陆景多些希冀憧憬,但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境界这事就说这些与你,我再来说说天枢剑阁。” “既然你已经决定拜入天枢剑阁,便应当知晓天枢剑阁在我大乾是极其超凡的存在,门內弟子无外乎都是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不然也不会时至今日,门內人数才不过区区数人。”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那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你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可以进入天枢剑阁。” 听闻此话,陆景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李巡见状,並未停止,而是继续说道:“何况天枢剑阁本身地位超凡,想入宗门者犹如这过江之卿,即便你是那天纵奇才,却还要与更多的天纵奇才去爭那个唯一,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所以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想修行有上进之心,是好事。” “但若想加入天枢剑阁,以你的情况,难听些就是痴人说梦。” 怕自己话重伤到少年自尊,李巡忙补充道:“但我大乾宗门又不止这一个,天枢剑阁不可,不代表其他宗门你入不得,莫要灰心。” 结果陆景仅是朝著李巡郑重施了一礼,少年嘴角掛著笑意不见丝毫挫败:“谢谢李大人给我说这些。” 他的语气平静而真诚,听不出一丝被打击的沮丧,反而有种……奇异的瞭然。 李巡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並没有走进这少年的心里。 他像是对著一潭深水投石,却连涟漪都未曾看清。 眼前这少年的心性,犹如深潭,深不见底…… 第7章 杀猪的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7章 杀猪的 李巡有些破防,因为陆景的反应不是他预想的样子。 这让自小便习惯掌控全局的李巡心中有些不適。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李巡问道。 陆景笑的更为灿烂:“嗯,因为高兴,以前一直嚮往修行,但却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些,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关於修行的事,很开心。” 这是陆景的心里话。 但这话却让李巡有些难受。 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是入不了剑阁山门的,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我的意思你到底明白没有?”李巡感觉自己有些要疯了。 陆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个der! 李巡真的要疯了。 天枢剑阁,那是自己这个关中李家的骄子也未曾能进入的圣地。 你个屠夫更不可能了,甚至我不与你说,你连修行是何都不知道! “我提醒你,你知道这次参加剑阁考核的都是些什么人么?那些人隨便拉出一个都是可以名震大乾的天之骄子,他们自小便开始修行,都是各个门阀世家的天骄,你从未修行,你知不知道,当你见到他们那一刻,你便会自惭形秽,搞不好就成了一辈子都绕不过去的心魔!” 李巡不知为何,將真心话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李巡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但是更让李巡感到恐怖的是,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身份低贱的屠户而失態。 这不对……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 陆景皱起眉,沉吟片刻,隨后抬起头,眼眸清亮:“谢谢李大人跟我说这些,我相信您也是为我好,担心我受挫,但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习惯,凡事都要试一试,不管结果好坏,如果知道前路艰辛,我还未开始就选择退缩,这不是我的道,我不想七老八十之后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都是些充满遗憾的。” 李巡哑然。 他不懂,他不懂眼前这个少年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是个什么鬼道理。 这与他从小接受的世家教育完全背道而驰,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没有结果的浪费时间。 深吸了口气,李巡整理了一下心態,最终只是眉头轻挑:“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说完,李巡转身离去。 看著李巡远去的背影,陆景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时间不多,要多做准备了。” 却没注意到,拐过街角的李巡,用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墙壁。 回到盪魔司的李巡坐在桌案后发呆。 赵庆风风火火的走进房间,手里捧著刚整理好的一份卷宗。 “大人,之前您让我整理搜集近日长安城八品及以上用刀好手的资料收集好了。” 赵庆將卷宗放在桌面上,看著心事重重的李巡,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每当李巡这个表情,就证明他心情很不好,自己儘量不要去触这个眉头为妙。 然而是福不是祸,李巡抬头看向赵庆,直看的赵庆心里发毛。 “大、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巡捏了捏眉心,问道:“赵庆,如果有一件事你已经知道了结果,而且结果很不好,你还去做么?” 赵庆没有犹豫当即说道:“肯定不会做啊,都知道是坏结果还去做,不是蠢就是傻。” 李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美妙的一句话,猛地一拍桌子:“对!这才对!” 赵庆嚇了一跳,问道:“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李巡摆了摆手,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果然不正常的是陆景,不是自己!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研究研究名单。”说完,拿起赵庆送来的卷宗,轻哼著小曲看了起来。 赵庆疑惑的看著李巡,心想自家大人这是怎么了? …… 吉春堂內,王二依旧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 陆景整理清点了一下药材,便如昨日一样。 之后便坐下开始翻开百草经。 遇到一些实在看不明白的地方,陆景还会虚心请教王二。 哪怕王二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给陆景解释了一下。 王二看著就好像八辈子没看过书的陆景,心想这百草经有那么好看? 心里想著,从柜檯下又拿出自己那本百草经,只是翻看了几页,便觉得心里莫名烦躁,直接將书丟回柜里,继续趴在柜檯小憩。 陆景一直看书看到晌午,直到肚子敲鼓,陆景这才放下百草经。 起身准备去街上买几个包子充飢,见王二还趴在柜上,便问道:“二哥,我去买几个包子,要不要给你带些?” 王二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不吃了,你去吧。” 陆景见状起身便走,不多时便带了三个包子回来。 然后坐下一手拿著包子,一手又捡起百草经看了起来。 王二见状,终是忍不住了。 “我说,这百草经就这么好看?” 陆景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王二翻了个白眼,隨后有些无奈道:“看吧看吧,反正再这么下去,咱们吉春堂离关门也不远了,能多看一天是一天,最好关门前你能把这点草药都记住,说不准之后还能找个採药人的行当做做,省的饿死。” 这话倒是提醒了陆景,他放下书问道:“说起来,今日怎么不见掌柜的?平时他也不怎么来铺子么?如果有人要看病抓药怎么办?” 王二被气笑了指了指空无一人的铺子大门:“来来来,你告诉我哪有人啊?” 陆景哑然。 “跟你说了也无妨,这不是现下铺子经营困难么,以前都是咱们跟药商或是採药人直接买药材,现下哪有银子给他们,掌柜的只能自己进山去採药,若是真有病人来了……” 王二说罢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不还有你二哥我在么?” 陆景听了顿时双眼一亮。 看百草经每记下一株药草虽说能够增加1点经验,但这百草经商记载的药草也不过才数百种,全部记下的经验还不够升级一个品级的。 要是能跟著杜如风去山里採药,每挖一株就涨一点,这可比看书来经验来得快啊。 更何况自己来吉春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通过杜如风了解修行相关事宜,若是能跟在他身边,也好问出自己的疑惑。 “二哥,掌柜的采完药会回铺子吧?” 王二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採回的药材要拿回来晾晒的,前几日是因为掌柜的要筹备年货还要防著游龙帮那些无赖,这才没去山里採药。” 陆景当即有了打算,等到杜如风回来,便去求他明日开始带自己进山採药! 正做著打算,却见杜如风快步进了铺子,肩上还扛著一只浑身毛髮如火,似狐非狐,似狗非狗的动物。 “王二,快,取刀来!” 王二见状先是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王二还未行动,杜如风急道:“愣著做什么,快去取刀来!” 王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后堂取刀。 陆景则是赶忙上前,去帮背著竹篓的杜如风减去“负重”。 本想接手抗在杜如风肩头的动物,却被制止:“莫动,这可是宝物!” 说完,小心翼翼的將那动物摆放在地上。 陆景定睛看去,那动物已经没了气息。 “掌柜的,这是何物?”陆景不由得好奇起来。 杜如风双眼明亮,压制不住的喜悦:“宝物!极好的宝物啊!有了它,咱们吉春堂就能渡过眼下的难关!” 这时,王二拿著一柄菜刀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递给了杜如风。 杜如风接过菜刀举了起来,但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旋即面露难色。 王二不解道:“掌柜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杜如风解释道:“这是火灵狐,是灵兽,我今日进山採药遇到的,这傢伙浑身都是宝!” “火灵狐?”陆景和王二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个世界有灵兽,陆景是知道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灵兽骨肉筋皮皆是宝物,其血肉对修行之人大有裨益,筋骨皮则是锻造兵器纺织防具的上等材料,若是能找到合適主顾贩卖,可换来不少银钱!” 王二一听,顿时双眼一亮:“那掌柜的你还等什么啊,砍啊!” 杜如风却面露难色:“我……我哪懂得解肉啊!何况这灵兽筋需完整,若是断了,就卖不出价钱了,非一般人不可取。” 王二急道:“这有何难,我去找个屠户!等我!” 这时陆景喊住王二:“二哥不必了,我来就是。” 杜如风和王二都是一愣:“你?” 王二不解道:“你懂解肉?” 陆景点了点头。 杜如风担忧道:“陆景,此事关乎吉春堂生死,可开不得玩笑,若是坏了这灵兽筋骨,这就是烂肉一滩分文不值。” 陆景说道:“掌柜的还请放心,若是坏了,该多少银钱我来赔便是。” 说罢从杜如风手中接过菜刀。 掂了掂份量,有些重了,用来解肉,有些蠢。 但无妨,自己有庖丁解牛,哪怕就是给自己一块破铁片子,也给你整理的明明白白的。 举起菜刀就准备下手,却还是被杜如风拦下。 “陆景,你当真有把握?不如还是去找个屠户吧。”杜如风持怀疑態度,毕竟这火灵狐可遇不可求,更是吉春堂的救命稻草,若真被陆景坏了好事,又该如何? 赔?他可不信陆景有这个资本。 陆景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忘了跟你们说了,来吉春堂以前,我是个杀猪的。” 第8章 灵兽肉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8章 灵兽肉 “杀、杀猪的?”杜如风和王二有些吃惊。 陆景身形消瘦,眉眼清秀,杀猪的这三个字实在是与之不匹配。 杜如风试探性问道:“你確定没有骗我们?” 陆景认真答道:“在这之前,我在西市的贾家肉铺做工三年,经我手的猪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杜如风和王二面面相覷。 还真是个屠户出身? 杜如风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决心,决定赌上一赌。 “好,我信你,你来。” 王二闻言急忙说道:“掌柜的,您真信他?陆景看年纪也就十六、七,他说过手的猪有成千上万,那这得是从几岁就开始干上屠户的活计了?” 陆景没有辩解,像是在回答问题一样:“我十三岁拜师贾家肉铺的刘师傅学习屠户手艺,算下来快四年了。” 王二还要爭辩,却被杜如风打断:“別爭了,我从山里赶回来也耽误了些时间,这灵兽肉不新鲜了也就不值钱了,陆景动手。” 王二轻嘆一声,心想掌柜的一会儿有你后悔的,也不再说话。 陆景收到允许,伸出左手轻抚火灵狐的尸身。 看到这一幕,杜如风反倒安心了许多。 倒是王二一脸不解,吐槽道:“怎么?都死了你还要给它做个按摩?” 杜如风解释道:“他是在探寻这火灵狐的肌肉骨骼走向方便下刀,不懂不要乱说。” 陆景见杜如风给出了解释,便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深吸了口气,陆景將菜刀横摆,刀刃对准灵火狐腹部。 杜如风和王二在此刻均是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著这一幕。 刀动了。 陆景手腕压得极稳,刀尖斜斜探入腹部,仿佛不是切入,而是滑入了皮与肉之间早已存在的缝隙。 刀刃游走,快得只留下一抹模糊的冷光,所过之处,赤红的狐皮便如褪下的衣衫般,平整地翻卷开来,露出下方鲜红晶莹、纹理分明的肌肉,竟无半分多余损伤。 看到这一幕,杜如风和王二均是瞪大了眼睛。 “好刀工!”杜如风甚至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饶是王二看不出其中玄妙,也觉得陆景这一刀不简单。 陆景动作未停,刀锋顺著骨骼的天然弧度流转,探入胸腔。 手腕极细微地一震、一拨,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肉珠”,连带周围几根主要血管,便被完整地托出。 鲜血,只渗出寥寥数滴。 “掌柜的,这应当是兽心,能卖钱么?”陆景將那枚心臟送到杜如风面前。 杜如风面色激动的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心臟, “能!灵兽全身都是宝!全都能卖钱!”杜如风捧著兽心欣喜若狂。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接著手上不停,如法炮製的將火灵狐的內臟一一取出。 王二这时已经按照杜如风的吩咐取了一个竹编笊篱,小心翼翼的將那些內臟摆好。 当王二放好火灵狐的脾臟时,陆景已经將完整的狐筋取出,递了过来。 王二不禁瞪著眼睛:“这么快!” 一旁的杜如风则是满面春风欣喜非常。 妙啊!当真是妙! 忍不住夸讚道:“陆景!你真是我杜某人的福星!如此刀工,放眼整座长安也敢说罕见敌手!当真鬼斧神工!” 陆景抬头笑了笑,接著便开始低头处理兽皮。也是极其顺畅,只一刀,便將兽皮完整取下,分毫未损。 將兽皮递给王二,陆景呼了口气。 隨后又是一刀,刀尖沿著骨肉相连之处送入,手腕翻转,刀走如龙。 片刻后,骨肉分离,骨架、狐肉均是完整无损。 骨头上没有一丝残留肉渣。 以至於杜如风和王二都看的痴了,明明是下三流的屠户手艺,怎的在陆景手里就仿佛艺术一般有这一股难以莫名的美感! 將菜刀放在地上,笑著道:“成了,我去后面洗个手。” 杜如风见状连忙推搡王二道:“快去给陆景烧些热水!” 王二虽不情愿,但今日陆景立了大功,便点头应是转身就去烧水。 杜如风看著分离好的皮、肉、筋、骨和內臟,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陆景笑著问道:“掌柜的,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银子?” 杜如风回过神,激动道:“保守估计可以卖到两百到三百两!就拿这筋骨皮三样来说,这都是锻造兵器护具的好物件,找个识货的修行人,绝对能卖出高价!” “再说这灵兽肉和內臟,兽肉对於修行之人,特別是对刚开始炼体的人来说可是滋补气血的大补之物,至於內臟则可以入药炼丹,陆景,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景愣了一下。 倒不是被这价钱惊到了。 而是杜如风所说的灵兽肉对滋补气血有奇效的信息吸引住了。 “单是这肉……大概能卖多少钱?”陆景试探性的问道。 “这些兽肉看份量,起码也能值个三十两吧,这东西是这几样里最不值钱的。” 听到这些兽肉要三十两,陆景犹豫片刻。 “掌柜的,这些兽肉,我花三十两买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如风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听清陆景说的。 片刻后,杜如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反应了过来。 “你说,你要买?” 陆景点头:“嗯,不过要给我些时间,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可以的话,您允我一个时辰的假,我去取来。” 杜如风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要这兽肉做什么?” 陆景笑了笑,说道:“我想修行。” 听到陆景这句话,杜如风面色一沉。 陆景注意到杜如风脸色不对,当即试探性问道:“掌柜的,不可以吗?您不用担心,三十两我拿的出。” 杜如风摇了摇头,凝视陆景。 “所以你最开始来吉春堂,就不是想要拜师学医术对么?” 陆景有些惊讶,想不到这杜如风的心思倒是縝密的很。 既然已经被戳破,陆景也不再隱瞒,点头道:“不错,我想修行,知道掌柜的您曾是“山上人”所以便来到吉春堂做学徒,想要通过您了解一些修行相关事宜。” “但您放心,铺子里的事,我都会尽心尽力,绝不会敷衍了事,而且我確实不是有意瞒您,实在是觉得修行如此大事,若是我第一次来便开门见山,咱们素未谋面,如此冒昧,您肯定不会答应,这事是我做的不厚道。” 陆景说完,有些紧张的看著杜如风,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反正杜如风的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沉默许久的杜如风却是鬆了口气。 “这兽肉,你拿去,我不要你的银子,算是你解肉的工钱。” “至於修行,恕我直言,你现在开始太晚了。” 第9章 京畿杜家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9章 京畿杜家 杜如风的话並未在陆景的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同样意思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我知道,这样的话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而且一共说了两次。” 杜如风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目光炯炯,神情泰然,丝毫没有颓废或是失落跡象。 看样子,他並没有骗人。 “既然知道,你还要坚持?” 陆景点头,目光坚毅。 杜如风轻嘆一声:“唉!其实我倒也不是生你的气,虽然你动机不纯骗了我,但也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不过你明知结果,又何必如此执著?你看看我,当初的我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总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后来呢?还不是灰溜溜的离开宗门,下了山?” “掌柜的是掌柜的,我是我,您的人生经歷我可以当故事听,但不能当自己已经经歷过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杜如风陷入了沉思。 这时,王二端著一盆热水回来了。 杜如风见状指了指木盆道:“你先洗洗手。王二,將这些筋骨皮肉收好。” 两人闻言照做。 洗过手,杜如风对陆景招手:“隨我去堂后聊。”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在王二不解的注视下来到后堂一处书房。 杜如风示意陆景坐下,这才说道:“你说有人已经给你说过你现在开始修行晚了,想必那人也是修行者,而你多少也对修行一事有了初步认知,你想问什么,儘管问,能答的我答,不能答的也切莫埋怨,毕竟……我自己也是半罈子水准。”说道后面,杜如风有些汗顏。 陆景点头,沉思片刻道:“我要如何开始修行?” 杜如风不假思索道:“你可曾听闻铸天地?” “听过,又分三关,分別是淬筋、炼骨、铸血。” 杜如风点头,继续道:“铸天地,不得其法便不得入门,你想要开始修行,便要首先能得其法,说白了就是需要可以铸天地的法门。” “而你又知不知道,这些法门,要么被各大宗门掌控,要么就是被门阀世家攥在手里,绝不外泄?因为这个缘由,就已经断绝了大部分普通人想要修行的路。” 陆景沉默不语,思考良久。 杜如风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个少年。 终於,陆景抬头,看向杜如风道:“掌柜的,您一定有法门吧?” 杜如风仿佛早就猜到陆景有此一问,轻笑道:“自然,但是你告诉我,我又凭什么把这么珍贵的法门传给你?就因为你骗了我?” 陆景有些汗顏,不知该如何作答。 杜如风挥了挥手:“开个玩笑罢了,我师承【岁寒山】,虽是大乾三流宗门,却已是许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不过如今我已下山,离开宗门,但按规矩,宗门秘法不可私下传授,若被宗门知晓,轻则抓回山门废去一身修为,连带你也小命不保,重则……咱们两个谁也別活。” 陆景闻言轻蹙眉头,这样一来想要通过杜如风踏入修行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该怎么办?还有一个月就是剑阁开山之日,李巡也说了,届时大乾各地天骄均会前来,自己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人,哪怕有【百业书】傍身,但对上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天骄,何来胜算? 举著剔骨刀告诉他们,我会解肉吗? 杜如风自然不知晓陆景现下所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的办法就只有两个,要么想办法进入那些门阀世家成为客卿,要么拜入那些只看根骨便可拜入的山门习得正统功法。” “但这两条路显然都不適合你,门阀世家要你何用?至於山上宗门,你根骨一般甚至偏下等,怕是只被那些不需考核只重根骨的宗门长老看上一眼便会被赶下山去。” 说到此处,杜如风得意一笑,看向陆景:“怎么样?听完我说这些,你是否还和刚才一样有心气?是否觉得很绝望?” 陆景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快速摇了摇头。 这下倒是把杜如风搞糊涂了。 就听陆景说道:“您说的两条路固然不適合我,也正如您所说,我確实有些绝望,不过我绝望的点在於,您说的两条路都把我堵死了,但我相信,这世上会有第三条路,適合我陆景走的路,若没有,我便想尽办法开闢出来,所以我的心气还在。” 杜如风愣住了,他看著眼前少年坚毅的目光,忽然没来由的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杜如风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篤定自己会是那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 那种心比天高,目空一切的少年洒脱,若不是听到陆景这一番话,恐怕会被他永久的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杜如风没来由的只觉得胸中生出一股豪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说得好!” 这下倒是把陆景嚇得不轻。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杜如风尷尬的乾咳两声,这才说道:“其实,你確实有第三条路……” 陆景顿时双眼一亮:“什么路?” 杜如风露出一个古怪笑容,然后指了指自己。 陆景迷惑道:“您?可您不是说宗门法门从不外传吗?” 杜如风哈哈一笑:“宗门法门確实不可外传,可谁说我要给你的是宗门的法门了?实话告诉你,我拜师岁寒山,是带艺投师,我京畿杜家曾经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要不是后来家道中落,我又何至於沦落至此?” “京畿杜家如今已经衰败,仅剩下我这一脉了,说白了,现如今我便是杜家家主,我要把功法传给谁,还需要谁点头同意吗?” “真的!?”陆景喜出望外,竟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杜如风看著陆景,开怀大笑,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快意了。 但紧跟著,杜如风话锋一转,让原本惊喜万分的陆景顿时冷静了下来。 “现在回到之前的一个问题,我凭什么把珍贵的法门传给你?” 杜如风倒不是故意刁难陆景,毕竟传功授业兹事体大,何况还是家传功法。 他与陆景相识不过数日,虽然心中很是欣赏这个少年,但也不能就因为一个少年豪气便將这功法拱手让出。 “您有什么条件,儘管说,只要我陆景可以办到。” 杜如风竖起两根手指:“其实也简单,第一条,你认我做义父,改姓杜,答应我传承杜家衣钵,你姓了杜,我们就是一家人,传你功法自然不在话下。” 陆景表情僵硬:“您直接说第二条吧。” 第10章 念头通达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0章 念头通达 陆景没想到这杜如风看起来像是个翩翩君子,说出的话怎么能这么不著调? 认义父? 虽然他能明白男人骨子里都有喜欢被人喊爹的基因,包括陆景他也喜欢。 可是不代表他喜欢隨便认义父。 杜如风略显失望,嘆气道:“好吧,既如此就不勉强你。第二条也简单,你入赘杜家,迎娶晚梅为妻,这样说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传你功法理所应当。”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些確定这杜如风应当是些怪癖在身上的。 毕竟岳父也是父…… “掌柜的,我觉得一定有第三条选择对吧?” 陆景如坐针毡,眼下这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自己跟杜晚梅只见过一面,长相没的说,就是有些嘴直心快加毒舌。 先不说杜如风是否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认自己这个“儿子”。 主要是他对杜晚梅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 杜如风见陆景拒绝自己的提议,倒也不恼,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你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 陆景没有立刻作答,拇指与食指不断摩挲,这是他仔细思考时的习惯。 过了一会儿,陆景抬头十分认真道:“我並没有觉得小姐配不上我,只是我觉得您並不是真想把小姐嫁给我。” 杜如风眉毛轻挑:“哦?何以见得?难不成我杜如风在你眼里是那种隨意拿女儿终身大事开玩笑的人?” 陆景摇头语气肯定:“自然不是,您出身名门,眼光、心性、教养自然不差,您与我相识不过数日,对我不甚了解,而我与小姐更是只见过一面,您贸然说出这些,无非是想试探,试探我是否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杜如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目光。 陆景继续说道:“不管刚才您的两个条件我选哪个,最后您都会拒绝將功法传给我,没错吧?” 杜如风似乎很满意陆景的回答,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著道:“继续说。” 陆景深吸口气:“其实您早就已经想好要將功法传授给我了,正是因为不確定我的秉性所以才会犹豫,才会开出这两个所谓的条件考验我。” 杜如风笑了,很欣慰。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就想好要传你功法了?” 陆景说道:“之前您有句话,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您说:宗门法门確实不可外传,可谁说我要给你的是宗门的法门了?” 听到陆景这句话,杜如风没来由的鼓了鼓掌。 “你很聪明。” “说实话,是你的少年意气感染了我,不瞒你说,你和我年轻时很像,那时我也曾是个意气风发,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得意少年郎。坚信杜家会在我手中重现往日的荣光!” 说到这,杜如风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我破镜无望,离开了山门,开了这间吉春堂打算在这里度过余生。”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其实不是心灰意冷离开山门的,我是被宗门长辈逐出山门的。” 杜如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景,眼中有些许落寞。 “当初收我,是看重我出身名门,看重的是我杜家的家学,但后来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而我便沦为弃子,沦为整个岁寒山的笑柄。” “一个十年都不能破境的废物,对於岁寒山来说是毫无用处,所以我被赶了出来。” 陆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著眼前这个失意的中年人不堪回首的过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杜如风见陆景不说话,走到他身前问道。 陆景起身,与杜如风迎面而立。 “您想我说什么?”陆景一脸认真。 杜如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回到位置坐下。 “罢了,我杜家的修行法门我可以传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次不是试探,如果你不能答应,这门法门我是绝对不会传给你的。” “您说,总之还是那句话,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做,做不到的我也没有办法。” 杜如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我只相识短短几日,但你的心性远超常人,为人处世也恰到好处,是个识大体的,我不知道你日后的成就能有多高,可能如我一般,寂寂无名隱於眾生,或是另有奇遇一飞冲天,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有能力,我希望你答应我帮我重振我京畿杜家门楣!” 陆景低头沉思,杜如风见状说道:“没关係,你考虑考虑。” 结果话音刚落,陆景抬头道:“我答应您。” 杜如风並未有感到很意外或是很惊喜,因为他知道陆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修行法门,哪怕自己开出多难的条件,他都会答应。 问题就在於,之后陆景会不会如实履约。 所以杜如风在赌,赌日后陆景真的飞黄腾达了是个懂知恩图报的。 即便日后陆景失信於他,就当他杜如风有眼无珠自认倒霉。 毕竟自己遭遇了这许多,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去?但赌上一赌,哪怕机会渺茫,至少还是有机会不是? 陆景这时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在这里提前给您许诺,若是日后我有能力了,我会亲自去往岁寒山,以杜家客卿的身份,替杜家的家主討一份说法,我做人是这样的,受了委屈,哪怕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能因为对方势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就这么算了。” “给人委屈的人不会记得对別人做过什么,可受了委屈的会一辈子都不舒服,不还回去,我念头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 杜如风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 自己这些年整日鬱鬱寡欢,將这些委屈都藏在心底,就在刚刚自己还在向眼前这个少年诉说著委屈。 甚至自己诉说完了,还希冀著等待对方的同情回应。 可当时陆景只是问了自己想要他说什么。 这算什么?自己这样怨天尤人如闺中怨妇又有何区別?与那只知无病呻吟渴求別人共情的可怜虫又有何区別? 这一刻,杜如风的心头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叩击,心跳加速。 压在他胸口数年的积鬱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擎天巨手捏了粉碎! 心中那股力量挣脱枷锁,蓬勃而起! 嗡! 一阵嗡鸣自杜如风体內爆鸣而出。 他的周身隱有七彩流华缠绕。 他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七彩流光一闪而逝。 书房內书架上摆放著的书籍全部被一股莫名吸力掠起,如翩翩起舞的蝶群,围绕在杜如风身侧。 下一刻,七彩流光隱入杜如风身体,书本落地,屋內復归平静。 这一日,岁寒山弃子杜如风打破心魔,九品升八品。 第11章 琉璃净玉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1章 琉璃净玉 城南大杂院。 陆景正以一个奇异姿势盘坐在床上。 他的左腿回弯压在屁股下,右腿则是悬掛在他的脖颈之上,双手结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花瓶的轮廓。 同时嘴唇翕张,富有节奏的呼吸吐纳。 这是杜如风按照约定传授给陆景杜家入门修行的法门,名唤【琉璃净玉身】。 按照杜如风所说,这套法门是杜家的不传之秘,而且十分奥妙,在天下眾多入门法门之中,可排进前十之列。 不然岁寒山也不会大开山门將其招揽,再得到了这门法门之后,又以杜如风资质欠佳,久不能破境的藉口將其驱逐下山。 如此费劲心思,就是想给门內晚辈谋一门上乘的入门法门。 修行第一步【铸天地】,是將自身修炼铸造为一座小天地,为以后窃取天地灵气做准备。 而杜家这门修行法也不例外,但与其他法门却又大有不同。 是杜家先祖某日观家中琉璃瓶有所顿悟。 琉璃瓶口窄而瓶身宽,身宽则可容纳更多。 是以杜家先祖便结合自家医术创出这门修炼极慢,却能厚积薄发的法门。 凡是修炼此法者,进度要远逊其他功法,但对身体內里的改造却要远超其余功法。 因为放慢速度才可將肉身改造的更为细致入微。 当修炼至极致,便可达到琉璃无垢之身,经脉拓宽程度、筋骨强韧程度要强於其他法门数倍不止!体內无尘无垢,更可百毒不侵!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修炼了半个时辰,陆景缓缓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灰色浊气,那是他体內的污秽之气。 接著缓缓睁开双眼。 【体修经验+1】 陆景放鬆身体,起身伸了个懒腰。 接著,陆景唤出百业书,盯著书页上的內容看去。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2/1000 【职业词条】:无 【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获得职业词条】 …… 陆景看著书页上的內容陷入沉思。 昨日杜如风被自己一句话点醒破去心障,一举破境迈入八品之境。 之后便將这琉璃净玉身的法门传给了陆景。 陆景记下法门后,职业便被激活。 但令陆景想不到的是,百业书录入的却是体修。 陆景问过杜如风,这个世界,修行者又称炼气士。 这么说来,自己激活的应当是炼气士才是,怎么会是体修呢? 隨后陆景回到家中,苦思冥想,最终终於找到了问题在哪。 现下自己开始【铸天地】,虽然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但並未开始接触吸收天地灵气。 铸天地便是修肉身,所以职业才是体修,算是炼气士的前置职业? 至少目前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眼下自己只有勤加练习,將这体修职业儘快提升至圆满,开始引灵气入体,相信就会开启【炼气士】的职业书页了。 杜如风传授法门的时候特意提醒过陆景,他起步本就比別人晚,加上这琉璃净玉身又是出了名的修炼极慢,所以想要短时间內【铸天地】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杜如风自己当初五岁开始修炼,直到二十岁才將琉璃净玉身修炼至圆满,成功引灵气入体,进入九品境界灵枢境。 一门入门法门修炼十五年之久,也確实够慢的了。 所以杜如风担心,陆景可能受不了如此长时间的煎熬,中途放弃。 对此陆景並未觉得有什么,他和杜如风不一样,他修炼学习什么,都跟资质根骨无关,只跟经验掛鉤。 所以只要他勤奋,这琉璃净玉身大成的速度恐怕要惊掉杜如风的下巴。 这也是为什么,李巡或是杜如风都对陆景表示他现在开始修炼实在太晚,但陆景依旧毫不担心的原因。 当然,陆景自己本身的性格也不在乎什么晚不晚,就如他自己所说,不去努力尝试就放弃,不是他的道。 陆景淡然一笑,擦去额头的汗水。 该说不说,这琉璃净玉身修炼的法门確实很耗费体力和精力。 今日这才第一次修炼,陆景就有些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摸了摸乾瘪的肚子,陆景饿了,早晨起来睁眼没有做早饭,就迫不及待开始修炼,结果按照法门修炼一次,时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看著灶台旁木架上悬掛著的灵兽肉,陆景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灵兽肉杜如风没有要陆景的银子,而是与按照之前所说送给了他,虽然陆景再三表示一定要付钱。 但杜如风说自己如今能一举破境都是陆景的功劳,若是再收陆景的银钱,那他杜如风可就真的有些臭不要脸了。 起身走到灶台前將灵兽肉取下,隨后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將火灵狐的大腿肉分解下来,准备燉著吃。 烧火、热锅、注水、放肉,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个世界调味料稀少,不像自己之前的世界可以变著花样去做菜,但陆景並不是个贪吃之人,对於吃,能果腹就行,所以也能將就。 狐腿在锅中闷煮了半个时辰,陆景掀开锅盖,一股奇妙香气顿时窜入他的鼻孔,陆景顿时双眼放光。 “好香!” 【庖厨经验+1】 撒了一把粗盐,又將肉汤搅了搅,这才拿了两个碗,一碗盛狐腿肉,一碗盛肉汤。 放在桌上,陆景早就忍受不住那香气。 顾不得许多,连筷子都没用,直接伸手拿起放在嘴边就啃了起来。 一口下去,肉汁顿时在口中爆开,香气四溢。 陆景的眼睛顿时睁的老大。 好吃! 明明只加了粗盐,怎么能如此好吃!甚至一丝膻味都没有! 一阵狼吞虎咽,不多时,一大块狐腿肉便被陆景吃了个精光! 接著又一口气將那碗肉汤一饮而尽,这才满足的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 结果坐了没多会儿,陆景就感觉胃里散发出一阵燥热,紧接著那股热流便顺著体內经脉迅速扩散至全身,而刚才修炼所带来的疲惫也被这股热流一扫而空。 眼下明明寒冬腊月,陆景却觉得此刻仿佛置身火炉一般。 “掌柜的说这灵兽肉大补,果然没有骗人啊!”陆景不由得咂舌。 今日不用去铺子上工,杜如风境界突破,心中大喜,特意给王二跟陆景放了一天的假。 陆景想著本来也閒来无事,不如多修炼几次琉璃净玉身。 说干就干,连碗筷都没收拾,直接跑到床上,又摆出那奇怪体式开始呼吸吐纳。 …… 眨眼功夫一个时辰过去了。 陆景再度睁开眼睛,吐出浊气。 【体修经验+10】 10点经验! 陆景瞳孔猛地收缩,表情一僵。 隨后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论接触什么职业,他的经验点增长历来都只有1点。 一次涨10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旋即陆景便想到了刚刚吃掉的灵兽肉。 看来修炼配合灵兽肉有奇效! 此时体內那股燥热还在持续,应当是灵兽肉的效用还未被完全吸收,陆景顿时来了精神,立即摆好体式再次进行修炼。 同时心中想著,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多留意留意在哪里能够搞到多余的灵兽肉或是能够补气血的补物了! 第12章 三个小乞丐(求收藏追读)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个小乞丐(求收藏追读) 皓月当空。 陆景屋內亮起微弱灯光。 他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一般,衣物都湿透了。 整整一日,陆景都没有离开大杂院,除了做饭吃饭去方便,其余时间全部被他用来修炼。 一天时间,陆景足足修炼琉璃净玉身六次。 午饭和晚饭都是灵兽肉,这是为了修炼时可以获得最高效的状態。 眼下,从吉春堂拿回来的整只火灵狐的兽肉,还足够他吃上两天。 六次修炼,刨去第一次未使用灵兽肉前的那一次,其余五次均是10点经验值。 一日下来,陆景足足获得51点经验,虽说距离突破至体修八品还差许多,但这修炼速度已经让陆景十分满意了。 杜如风將琉璃净玉身修炼至圆满用了足足十五年,而陆景粗略算了下,若是顿顿能够有灵兽肉或是其他滋补之物辅助,怕是用不了一年他便可以將这琉璃净玉身修至圆满,从而开始准备衝击修行第九品境界【灵枢】。 除此以外,还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出现了变化。 之前那个体式名为净瓶式,是专门应对【铸天地】三关中,第一关淬筋的体式。 按照杜如风的说法,净瓶式淬筋大成,筋如润玉丝,意思便是筋脉如玉丝编织,外柔內刚。 同时对於日后修行到了八品境界【凝玉】有奇效。 但这是后话,具体功效杜如风也並未深入讲解,只说届时陆景真到了这境界便可自行体会其中玄妙。 眼下陆景虽感疲惫,但体態轻盈他確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身体肌肉明显灵活了许多,力道似乎也大了几分。 坐直身体,陆景想洗个澡,毕竟满身大汗,油油腻腻的,就此睡去多少有些难受。 想到此处,便起身去烧水。 半个时辰以后,坐在装了半桶热水的木桶里的陆景,背靠桶壁悠然自得。 果然大强度运动以后泡个澡不要太舒服。 冬天木柴很贵,陆景平日里除了做饭必须烧火,其余时间在家都不怎么点火取暖,就是为了多省些银钱。 洗热水澡对於陆景来说无异於是奢侈的。 就在陆景舒坦的享受著这难得的时光时,大杂院的大门处传来轻响。 陆景房间距离大门最近,声音虽小,但陆景肯定確实有声音从那边传来。 同时还有一股血腥味飘荡入鼻。 陆景常年在肉铺干活,对血腥味很是敏感。 当即擦乾身子,穿上准备好的乾净衣物,快步来到门后。 血腥味更浓了。 陆景不禁皱起了眉,借著月光透过门缝看去,有人背靠著大门坐在地上,血腥味就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 犹豫了一下,陆景还是打开了院门,那人背后没了依靠,顿时躺倒在地。 陆景低头看到那人满是血污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是郑六! 来不及多想,陆景连忙將昏迷的郑六背到自己房间。 郑六眉头紧皱面白如纸嘴唇微颤,满是血污的身上布满伤痕,也不知是天冷还是时间过的太久,他身上的血跡全都凝结了。 陆景猛地想起什么,快速跑出房间,沿途低头仔细看著地面上是否有郑六遗留的血跡。 一直走出家门很远,都没有看到血跡,陆景先是鬆了口气,但旋即想到什么,整个人如坠深渊遍体生寒。 郑六的血,可能早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流干了! 陆景发了疯似的转身往家跑去。 一进房间,却见郑六不知怎么已经醒了,整个人背靠著床头,嘴角带著笑意正看向陆景。 “你还是这么小心,放心,我的血流干了,应当没留下什么痕跡。”郑六说话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虚弱,但却吐字清晰。 陆景双拳紧握,没有做声,而是拿起手巾在木桶里打湿又拧乾水份,坐到床前,替郑六擦拭脸上血跡。 “陆景,我应该是要死了。”郑六没有阻止陆景,只是笑了笑。 “別瞎说!”陆景的手一僵,然后不听指挥的开始颤抖。 这只手杀过人,屠过猪,从未出现过抖动,哪怕分毫。 郑六嘿嘿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接著郑六抬手握住陆景的手:“接下来的话,你要听仔细了,这可能是咱哥俩这辈子最后一次聊天了。” “伤我的是之前那个新招揽的八品修士,副帮主袁烈反了,他们想夺权。平安钱的事我查清楚了,是袁烈暗地里背著我做的,如今游龙帮上下,都是他的人,我早就被暗中架空。除此之外,他还暗中勾结……” “少说几句,剩下的话留著我去给你找完大夫治好你再跟我说。” 陆景说完就欲起身。 但郑六死死拉住他的手腕,笑著对他摇了摇头:“你杀过人,应该知道的,流了这么多血,活不成了。让我说完,这样你、咳咳咳……”话说一半,郑六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陆景深吸一口气,扬起了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选择坐回床边,倾听这位兄弟最后的嘱託。 “嘿,就知道你最疼我。” “那个修士叫什么?”陆景问道。 郑六摇了摇头:“真名不知道,大家都叫他乌道人,很厉害,我一合都没撑住,嘿,早知道不做什么帮主了,应该学你去修行的。” 郑六语气轻鬆,但这些话一字一句都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陆景的心臟。 “不说他了,袁烈勾结毒狼帮,就是那个专门干人牙子生意的,之前毒狼帮帮主找过我想要结盟,拉我一起做,你知道的,老子最恨的就是人牙子!”说到此处,一直语气平淡的郑六多了几分怨恨。 “陆景,游龙帮是咱们两个一手创立的,我不想死后,游龙帮做那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咳咳咳……” “这些年游龙帮赚的钱,该分你的那份,还藏在老地方,我的那份也在那,以后我用不到了,都给你了。” “你放心。”这三个字陆景几乎是咬碎牙齿挤出来的。 “嗯,放、放心的很,谁让你是我大哥呢,嘿,明、明明比老子小好几岁,非要做老子大哥。” “你看见没有……小橘子应该是太想我了,你看……她来接我了…… “走了……” “大哥。” 郑六依偎在陆景怀里,双眼望著门口的方向,嘴角带著笑意,攥著陆景手腕的手悄然滑落。 陆景浑身颤抖不止,郑六嘴角带笑靠在他身上,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 人心最痛,往往大悲无声。 永春二年腊月二十六,两世为人的陆景,再度沦为孤家寡人。 …… 十年前的长安,三名小乞丐在大雪漫天的城南土地庙供桌下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三个孩童相互诉说著未来的愿景。 “小六子,等有钱了,没人欺负咱了你最想干嘛?” “我啊?我想娶个媳妇,给我生好多好多儿子!”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嘿,小景子,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郑六我警告你,咱们可是说好的,愿赌服输,谁输了就认贏的那个做大哥,今天打赌是我贏了。” “嘿,小橘子你给评评理,我明明是咱们里面最大的,让我喊小景子大哥这像话吗?” “行啦,你们俩都別吵啦。小景子,你让著点小六子,他缺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你个小橘子,你偏心!我就知道你喜欢小景子!” “无聊……” 第13章 八品凝玉(求收藏追读)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3章 八品凝玉(求收藏追读) 陆景將郑六的尸体埋在了城南那座破败土地庙的屋后。 在这之前,这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 现在又多了一个。 两座坟都没有墓碑,旧坟前面摆了一盘橘子,新坟前面则是摆了一坛酒。 陆景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地上盯著那两个用杂土堆起来的小坟包发呆。 伴隨著一声鸡鸣,陆景抬头看向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刺眼的金色阳光渐渐铺散开来,映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你们两个好好的,剩下的事,我去办就好。”陆景起身轻声对著两座坟说了一句。 拿起一旁的铁锹,走到土地庙旁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槐树后,陆景挥动铁锹开始挖土。 土质很软,显然前不久才被人动过。 挖了一会,一阵金属碰击声让陆景停下了动作,他俯身伸手摸了摸,隨后加快了挖掘速度。 不多时,两只木箱摆放在陆景面前,他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歪七扭八的刻著一个景字,另外一个箱子则刻著相对工整的六。 陆景犹豫了一下,用铁锹將刻有六字的箱子打开。 打开箱子后,陆景不由得一怔。 箱子底部除了一张画著鬼脸的白纸以外,別无他物。 这是郑六的箱子,这是他俩约好的老地方,游龙帮赚来的属於他俩的钱都被均匀分配在这两个箱子里。 可郑六的箱子是空的。 拿起那张画著鬼脸的白纸,陆景难得的露出一个温情笑脸。 “还是这么无聊……”陆景说著,將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收入怀中。 接著,陆景又將属於自己的那个箱子打开。 里面堆满了金银,而在金银正上方,摆放著一个长方形锦盒。 金银数量不对。 太多了。 去年陆景来时,这里面的金银还不过半箱之数。 看来郑六那傢伙似乎早料到自己会出事,將自己那份都放在了自己这里。 没有去理会那些金银,而是伸手將那锦盒拿起。 这是郑六最近才放进来的,上次开箱没有这个。 打开锦盒,陆景顿时愣住了。 锦盒內,躺著一柄寸许长,通体晶莹剔透雪白的小剑。 小剑下方则压著一张字条。 陆景取出字条,將小剑和锦盒放好,读了起来。 “怎么样?没想到吧?你跟小橘子从小就说我缺心眼,这次总算知道我郑六可是很有心眼了吧?” “那柄飞剑,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名自称是山上神仙的混蛋那里贏来的,说是凡人都可以使用的灵器,至於再贏这个之前我花了多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剩下的我都放到你的箱子里,省的你骂我败家。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这不是你小时候说的吗?” “要是那个混蛋没骗我,你只需要每日以指尖精血餵养一段时间,那飞剑便会认主,算是老子送你的临別赠礼!” “別感动,这玩意本来是我准备留给自己的,想著以后在你面前露上一手,那还不羡慕死你!” “可如今,看情形我是用不上了。对了,你上次找我说平安钱的事,我去查了,但情况不乐观,我好像被架空了,袁烈那傢伙似乎有了异心,帮里许多我的心腹都莫名失踪了。” “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也会失踪,所以我提前將剩下的钱和这剑留在这,你那么抠门,攒够钱肯定要来这存一次的,早晚能看到。” “要是能找到我的尸体,记得把我埋在小橘子旁边,这样我俩以后就能一起看著你了,要是找不到就立个衣冠冢,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 “一定要长命百岁,可別那么早来找我们,我嫌你烦!”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景看了又看,最终看向那新坟:“我还嫌你烦呢。” 將这封信和放在怀里的那张鬼脸都叠好放进了锦盒,陆景从箱子里取了十几锭金元宝,又將箱子封好埋了回去。 將土填平,恢復了一下周遭痕跡,陆景最后看了一眼两座小坟包,没来由的突然抬起手朝著那个方向挥了挥。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一路来到吉春堂,就见杜如风和王二已经在了。 陆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是跟王二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来到杜如风面前。 “掌柜的早。” 杜如风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那法门试过了?感觉如何?” 陆景笑了笑:“感觉不错,还是要多谢掌柜的。” 杜如风摆了摆手:“昨日就说过了,该我谢你。” 瞥了一眼正在忙的王二,陆景趁机凑到杜如风身前:“掌柜的,还有件事想请教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杜如风也不在意,只当陆景是在修炼琉璃净玉身遇到了问题,当即点头。 接著,两人便一起来到了后院。 一到后院,杜如风开口道:“说吧,有什么问题?” 陆景不假思索的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是普通人,对上八品修士,能否有机会杀了他?” 杜如风闻言顿时神色一凛,体內几处灵枢內的气旋开始加速运转。 见状陆景忙解释道:“掌柜的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您……” 杜如风鬆了口气,心想你小子下次说话能不能说全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想知道八品和普通人的差距。” 杜如风盯著陆景沉思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普通人想杀八品修士,无异於痴人说梦。” 陆景眉头皱起,这细节被杜如风捕捉。 “可能光是这么说你还不能理解。” 杜如风说完,双指併拢朝天,隨后便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如水银一般的物质开始在其指尖匯聚。 顷刻间,便化作一柄通体翠绿的小剑。 杜如风看向后院一棵枣树,指尖一指,那小剑咻的一声飞出。 速度极快,威力极强! 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击中那枣树,枣树拦腰断裂,那小剑也不知所踪。 陆景此刻已然忘了呼吸,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八品修士的手段居然如此逆天! 杜如风见状,一甩袖袍道:“这就是八品【凝玉】的手段,进入这个境界,始为灵气质变之始,灵力由气凝液,气態灵力如雾,聚散无常;液態灵力如翠玉凝脂,一滴可抵百缕。” “此境修士出手,不再是一触即散的“气劲”,而是真正具备“形”与“质”的术法。一道凝液剑气,可斩断凡铁兵刃而不损锋芒,如此,你觉得毫无手段神通的普通人该如何杀死可凝液剑气的修士?” 陆景不似开玩笑的问道:“如果先下毒呢?” 杜如风看向一脸希冀的陆景,犹豫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14章 灵器飞剑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4章 灵器飞剑 面对杜如风的问询,陆景並没有选择隱瞒。 “是,但不是麻烦,是仇怨。”陆景一脸的斩钉截铁。 杜如风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具体发生了何事,而是先回答了陆景上一个问题:“如果是专门对付修士的毒药,多少会有些作用,只是那种毒药很贵,甚至可以说贵到你无法想像。” “这种毒您有吗?”陆景没有询问价格,而是拋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杜如风眉眼一跳,看样子陆景的这个仇敌跟他结下的梁子肯定很深。 “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以及这事是否会波及到我杜家。” 陆景摇了摇头:“这个还请您放心,这是我个人的恩怨,不会牵连到您,至於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说,我的兄弟被一名八品修士杀死了,他是我这世上最后一位亲人。” 杜如风有些心疼的看向陆景,终於能明白他为何如此执著想要了解该如何能杀死八品修士了。 最后一位亲人,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他便已是孤家寡人了。 “节哀。”杜如风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陆景。 陆景眼中满是渴望:“现在您可以回答我,那种毒药您手里有没有?钱不是问题。” 杜如风见陆景如此心急,嘆了口气:“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了,有了那种毒,多少会有些作用。但这不代表你一个连九品都未入的年轻人就可以杀了八品修士。” “这不重要。”陆景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接著陆景想到某种肯能,看向杜如风:“如果请您出手帮我,需要付多少银两?” 杜如风直接拒绝道:“这件事我帮不到你。”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很抱歉,我……我还有晚梅,虽然我如今已经进入八品之境,但我不能去冒这个险,这无关金钱,对不起。” 陆景能够理解杜如风的难处,当即摇头道:“明白,您不用给我道歉,是我唐突了。” 杜如风心有不忍的看著陆景,片刻后嘆气道:“罢了,我杜家以医术著称,歷来对各类药草药性都十分了解。是药三分毒,我这里有一副药方,算不上毒药,但若对修行者使用,可以令其短时间內难以调动体內灵枢存储的灵力,因人而异,效果差不多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我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陆景也不愿放过。 杜如风摆手道:“区区一副药方赠你便是,如果能替你报得血仇出些力,杜某心中也多些宽慰。” 陆景抱拳朝著杜如风行礼,然后直起身子道:“先谢过掌柜的,您放心,若是我有命回来,之前的承诺依旧作数。若是我没有活著回来,要是有来生,我也定会前来履诺。” “要是没有下辈子……”说到这,陆景自嘲一笑。 “那您就当我陆景是个失信之人吧,还请少骂我几句。” 杜如风有些动容,这孩子自小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 从他的態度和语气中,以及之前几次对话,杜如风能感受到陆景是一个遇事轻易不求人的。 但今日,他求了自己两次,一次是为了毒药,一次是希望自己能够出手帮他。 他失去的那个兄弟对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大的打击,才会让一个从不轻易求人的孩子,轻易的向別人低下了头。 “无妨,你说了,你是个受了委屈不还回去念头不通达的人,如果你不去报仇,可能就会像我一样,种下心魔,导致日后修行不顺,不然到时候你还怎么替我去岁寒山討公道?又如何助我重振杜家门楣?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助我破境,我还你这些许,我们不存在什么欠数,这些事不用放在心上,儘管放开手脚,去做你想做的。”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抱拳朝著杜如风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陆景久久没有直起身子。 杜如风见了也朝著陆景施了一礼,这是对这个少年人的敬重。 他很欣赏陆景,若不是自己还有家族復兴未竟,更不敢独留女儿一人在世,他真的很愿意帮陆景一次。陆景起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郑六留给他的那方锦盒。 “对了,还有一事还请掌柜的帮我解惑。”陆景说完打开锦盒,露出里面那柄雪白小剑。 杜如风看到小剑的一瞬,顿时露出惊讶神色。 “这东西你如何得来?” 说完,看向陆景,眼神询问自己可否取出一观。 陆景当即点头,同时说道:“这是我那死去的兄弟留下的,按他所说,只需每日以自身精血孕养一些时日,这小剑便会认主,我想问您,有了这个我杀掉那八品修士的机率会不会增加?” 杜如风没有立即回应陆景,而是捧著那小剑仔细端详。 过了许久,杜如风开口道:“妙啊!” 陆景疑惑道:“掌柜的,如何个妙法?” 杜如风並未急著回答,而是说道:“这小剑虽然只是灵器,但炼化堪称完美品相极佳,內里藏锋,金锐之气极盛!是件好宝物!” 陆景摇头:“这个我不太懂。” “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些宝物也有品阶之分,由低到高分別为【灵器】、【法宝】、【神物】、【仙工】。” “这便是一柄【灵器】飞剑,莫要小瞧了只是最低品阶,但一件灵器宝物,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人间至宝了,像是岁寒山的镇山宝物【太阴灵月镜】,也才不过是一件【法宝】! 有了它你要杀那八品修士確实能多几分把握!” 陆景一听,双眼一亮。 如果能够顺利下毒,再配合这灵器飞剑,郑六的仇就有希望了! 这时陆景又问道:“那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让这飞剑认主?我兄弟说,需要十几日,太慢了。” 杜如风脸色微变,看向陆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几日你便等不得了?” 陆景摇头:“等不得,我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不多,而且时间耽搁的越久……” 说到这,陆景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本他想说时间耽搁的越久,游龙帮若跟毒龙帮联合,那不知要有多少孩童被他们拐卖贩掉。 郑六最恨人牙子,他不想兄弟死后他的帮派做出他最恨的事。 杜如风知道陆景有所隱瞒,但肯定有他的原因,也没在追问,而是面露忧色道:“有倒是有,只不过这种方法对你自身危害极大。” “无所谓,还请掌柜的赐教。”陆景没有丝毫犹豫。 第15章 剥离神魂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5章 剥离神魂 杜如风內心天人交战。 他惜才,也很欣赏陆景。 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陆景这样的少年被仇恨蒙蔽双眼,继而丟掉性命。 可按陆景的性子,自己不说,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问遍天下,也会去找人问询这个阴损的办法。 嘆了口气,杜如风道:“罢了,我不说,你也会想办法去找別人问,这方法虽然能快速让你运用此剑,但副作用確是极大。” “首先我要告诉你,这方法之下,这灵器飞剑便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一次之后不过就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 “再其次,这会对你的修行根基有很大影响,因为这办法便是取你一缕神魂,强行注入此剑,这剑便可为你所用,但就像我前面说的,这种方法伤及根本,且神魂何等重要,被剥去一缕,你日后若再想修行更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你確定想好了吗?” “我確定,这种方法掌柜的您既然懂得,那您是否能帮我將神魂剥离注入此剑?”陆景眼中满是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杜如风长嘆一声:“唉——!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便不再劝你,你闭上眼睛。” 陆景闻言当即照做。 杜如风併拢双指,一点光芒缓缓在他指尖匯聚。 他的手指来到陆景眉间,但片刻后又抽离开。 杜如风还是有些不忍。 他想再劝劝这个少年郎。 但看著少年那坚毅面庞,杜如风摇了摇头,手指再度来到他的眉间。 紧接著,手指前的光亮开始如一条蜿蜒小蛇,化作一丝细线连接到了陆景眉心。 陆景立刻感受到一阵不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隨之而来,仿佛脑海中掀起了翻天巨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紧握双拳,仅是皱了皱眉。 杜如风叮嘱道:“我已捕捉到你的神魂,接下来会很痛苦,你务必忍住,否则一旦动摇,不仅前功尽弃,你的神魂还会受损。” “晓得了!” 杜如风屏住呼吸,双指开始向后拉扯。 陆景眉心顿时传来一阵灼烧感,仿佛有一阵烈焰正在其眉心处灼烧。 紧接著,这种灼烧痛感开始遍布全身,那眩晕感更是比之前要强烈数倍! 陆景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打颤,但他仍死死紧咬牙关,岿然不动! 杜如风小心翼翼的以双指那根“丝线”牵引著一缕神魂,神魂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杜如风另一只手托起锦盒,小心翼翼的將那一缕神魂牵引至剑身。 剑身接触到那缕神魂的一瞬,开始嗡鸣颤抖不止,仿佛十分抗拒此举。 与此同时,距离长安不远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一个高大背影望坐在崖边,双腿耷拉在悬崖之外,没来由的望向长安的方向,嘴中轻咦了一声。 然后幽幽的说道:“你们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玩命啊……” 说完,男人便不再去看,而是低头看向悬浮在其掌心的五支散发著五彩光华的骰子。 …… 杜如风额头不断渗出汗水,如黄豆般大小不断低落。 他紧抿著嘴唇眉头紧蹙,开始將那缕神魂抚平於剑身之上。 此刻紧闭双眼的陆景已经被疼的快要失去意识,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摇晃,那神魂融入剑身的同时,陆景周身肌肉开始出现强烈的撕裂感,仿佛要被人硬生生以蛮力扯断一般。 “唔……”陆景只是闷哼一声,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杜如风见状叮嘱道:“忍住!就快好了!” 剑身仍旧在不住的颤鸣,那缕神魂始终难以渗入剑身。 杜如风见状深吸口气,体內灵枢全速运转,將全部灵力提至双指,终是在一声大喝之下,將那缕神魂融入剑身! 嗡! 剑身爆发出一阵光芒,顷刻间便散去,剑身也復归平静,同时牵连著陆景眉心的那道丝线崩裂开来。 陆景仿佛被人揪住衣领向后拉扯,瞬间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水! 头晕脑胀,血水喷出之后,又哇的一声开始呕吐起来。 杜如风也是一头汗水,他用衣袖擦拭额头,然后快步来到陆景身前。 看著陆景眼中满是怜惜。 “適应一会儿就好了。” 陆景依旧在吐著,直到最后乾呕到吐不出一丝东西,情况才有所好转。 他的脸色煞白,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还是杜如风將他搀起。 將锦盒递到陆景胸前,杜如风道:“你神魂受损,需要一些时间恢復,我扶你去书房休息。” 说罢一路搀扶陆景来到书房,將他在座位放下,这才呼出一口浊气。 “谢、谢谢掌柜的。”陆景有气无力的说道。 杜如风摇了摇头,十分钦佩道:“说实在的,我很敬佩你。” 陆景低头看向怀中静静躺在里面的小剑。 杜如风道:“现下你的神魂已融入其中,只需心神一动,这飞剑便会听你指挥,如臂使指,但你要慎用,一旦使用过一次,这飞剑便不可再用了。” 陆景將锦盒盖好,点了点头。 接著杜如风说道:“至於那副药方,我可以直接帮你將药配好,那药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但必须入腹才可见效,你又该如何接近那人去下这药?” “这个我自有办法,就不劳掌柜的了。” 杜如风相信陆景所说,当即也不再废话。 “那你在这好生休息,我去给你配药。”说完,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陆景,微微摇了摇头。 不多时,杜如风便拿著一枚小瓷瓶返回。 將瓷瓶放在陆景面前道:“这是滯灵散,可掺入水中或是其他服用,切记,服下之后药力一般会在一炷香之內才能发挥作用,同样的,它的药力最多也只能维持一炷香。” 陆景將瓷瓶收入怀中,抱拳致谢:“记下了,谢谢掌柜的。另外,接下来几日我要请假。” 杜如风点头:“没问题。” 陆景撑起身体站起,朝著杜如风无言的鞠躬,然后步履蹣跚的朝著书房外走去。 杜如风想要喊住陆景,但看少年背影虽然摇摇欲坠,可每迈出一步都透露著一股无怨无悔的坚决。 最终,杜如风只是沉默的望著陆景的背影,直至他离开。 第16章 宝气楼(求追读!求收藏!)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6章 宝气楼(求追读!求收藏!) 腊月二十九,傍晚。 还有一日便是大年三十,不少人都歇了工,不少行当也都提前关门准备过年。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长安城,难得的清净了下来。 但也有例外。 譬如坐落於长安东市的宝气楼。 这座在长安数一数二的酒楼没有歇业,楼內高朋满座,店內伙计、后厨的厨子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是个大日子。 坊间传闻那个游龙帮帮主郑陌莫名失踪。 游龙帮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关键时刻帮眾推举副帮主袁烈暂代帮主之位。 这位代帮主主持游龙帮之后做了一件大事。 游龙帮要与同为顶尖帮派的毒狼帮结成联盟。 结盟之后的宴席地点就在宝气楼。 是以除了店里忙活的伙计和厨子外,整座宝气楼上下全是两帮帮眾。 宝气楼一楼大堂內,早已被布置妥当。 桌椅从门口涇渭分明的分左右摆放,从门口留出一条宽裕通道,地上红毯铺就,直通尾端的一座临时搭建的礼台。 礼台之上只留一桌,是游龙和毒龙两帮帮主的位置。 伴隨著门口鞭炮声响起,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不论是游龙帮还是毒狼帮的帮眾纷纷起身,目光灼热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终於,三道身影进入眾人视线。 为首的两人,身材高大的袁烈走在左侧,身材稍矮小一些的毒狼帮帮主孙震走在右侧。 在两人身后,一名身穿漆黑道袍,却披头散髮的中年道人紧隨其后。 那道人很是低调的埋头前行,与一脸风光的袁烈和孙震形成强烈对比。 三人径直登上礼台,转身朝著在场眾人抱拳示意。 孙震看向袁烈,笑著道:“袁帮主,请吧。” 袁烈含笑抱拳,向前踏出一步,朝著眾人道:“诸位兄弟都辛苦了!今日好酒好肉管够!都敞开了喝!”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袁烈笑了笑,转身看向孙震,后者微微頷首,隨后眾人便都纷纷落座。 不多时,眾多伙计便从后厨將事先准备好的菜餚纷纷端上了桌。 台下已经开始有帮眾甩开膀子划上了拳。 台上,袁烈举起举杯分別看了看左右的孙震和乌道人。 笑著道:“两位,让咱们痛饮此杯,今日之后大家便是一家人,有钱大家赚!” 孙震笑著举杯,乌道人则是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杯,三人轻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孙震笑著道:“袁帮主果然是个梟雄,之前我找到你,还担心你与郑陌那傢伙一样,是个油盐不进不识时务的。” 袁烈哼笑一声:“我们这位“前帮主”,整日把江湖道义兄弟情义掛在嘴上,可偏偏什么赚钱不让帮里兄弟做什么。 前些日子我背著他收取平安钱,也不知如何被他知晓,將我好一顿臭骂!他郑陌整日只需坐在那帮主的位子养尊处优发號施令,哪里懂得我们下面兄弟的辛苦?不去想些办法多搞钱,手底下这帮兄弟如何过活?” 孙震深以为然的点头,接著看向袁烈身旁的乌道人,举杯道:“这次两帮能顺利结盟,还要多谢道长,我孙某人敬您一杯。” 袁烈一听,顿时也举起酒杯:“对对对,这次要是没有道长坐镇,怕是还除不掉郑陌这傢伙。” 乌道人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与两人碰杯,两位帮主都少有些尷尬,但见乌道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这才说道:“都是贫道应该做的,只盼两位帮主莫要忘了之前许给贫道的承诺便是。” 孙震与袁烈互看一眼,隨后袁烈率先挤出一个笑脸:“道长放心,你要的那些童男童女,我们这几日早已凑够数了,只待道长一声令下,我便差人將那些孩子送到您那里去。” 乌道人虽然態度傲慢,但毕竟是山上神仙,袁烈是亲眼见过他出手的,这种人只能供著,万万得罪不得。 乌道人微微頷首点头。 孙震这时有些担忧道:“我听说郑陌那日逃了?眼下生死不明,不知这傢伙会不会暗中藏起来伺机报復。” 乌道人闻言,第一次有了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悦。 孙震这么说分明是在质疑自己的实力。 袁烈见状忙说道:“孙帮主多虑了,我亲眼所见,那郑陌最后虽然靠著几名心腹拖延逃离,但道长早已將其重伤,血流不止,任由他本事通天,也难逃一死,眼下只是寻不到尸首,但此人断无活命可能,还请放心。” 孙震將信將疑的点了点头。 也注意到了乌道人的表情有些不悦,当即转移话题道:“如今两帮结盟,已经稳压长安各帮派一头,从今以后这长安城的江湖,咱们说一不二,有了这等势力,那金山银山还不乖乖自己飞进咱们得口袋?” 袁烈哈哈一笑:“孙帮主这话算是说到我袁烈心坎里去了,来来来,咱们再痛饮一杯!” …… 天色渐暗,在场眾人也酒过三巡。 台下那些帮眾早已喝的醉眼迷离,有的甚至已经趴到了桌子底下睡著,放眼看去玩骰子赌钱的,划拳拼酒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台上的袁烈和孙震也是喝的满面通红,说著不著调的醉话。 而乌道人则面色如常,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菜餚送入口中。 这时掌柜的小跑过来,先是朝著几人行礼,然后笑著说道:“两位帮主,近几日店內新招了一位庖厨,手艺了得,更难得的是一手刀工出神入化。” “听闻今日是两帮结盟的大喜事,我便让他掏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是一道“鲜鱼膾”,他能將那鱼肉片的薄如蝉翼,无需上火烹飪,专门生食,入口即化极为鲜美!要不要安排他当面给各位表演一下?” “哦?听起来到有些意思,去唤来吧。”袁烈本就心情大好,当即摆手示意。 掌柜的当即点头应是,隨后招呼两个伙计抬上一张方桌。 桌上摆放著一个木盆,盆中一尾活鱼。 盆前则是一排刀具,刀锋明亮。 准备妥当,掌柜的便带著两个伙计去往后厨。 来到后厨,原先那些在店內忙活的其他伙计也都聚集在此,奇怪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掛著包袱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一名身穿青色布袍的背影背对眾人。 掌柜快步来到那人身后,弯腰道:“按照您的吩咐都办妥了。”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 “按照先前所说,这宝气楼我买下了,將这些伙计和庖厨都遣散了立刻离开。” 掌柜的看著那厚厚一沓银票,两眼放光,当即接过连连称谢。 隨后掌柜的给眾伙计分了银钱,眾人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那掌柜的临走前,看向那背影。 这位爷前日突然出现,给出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价格要买下宝气楼。 自己忙活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这碎银几两? 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可结果这位交了订金之后,便说今日要辞退所有伙计,但会每人补偿一大笔安置费。 眼下这个当口这位爷將所有人遣散,饶是那掌柜的再傻,也寻摸出了一些门道。 掌柜的终是没忍住道:“那游龙帮和毒狼帮都是坑害咱们老百姓的王八蛋,您多保重!伙计那边我也都打点好了,没有人见过您,也没人知道今天宝气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朝著对方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离开。 整座后厨只余下那青袍人。 青袍人转身,面容陌生,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脖颈露出来的肤色与脸上的肤色有差异。 这是覆了特製麵皮的陆景,这张麵皮是前些日子在黑市买来的。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呼吸,口中呢喃:“小六子,你在那边看好了。” 第17章 谁都走不了(求追读!求收藏!)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7章 谁都走不了(求追读!求收藏!) 后厨的门帘掀开,身穿青色布袍覆著麵皮的陆景低著头走了出来。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年。 唯有乌道人,用目光瞟了一眼,但也並未在意,继续仰头喝酒。 陆景来到眾人跟前,弯腰道:“给诸位大爷请安了。” 袁烈和孙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聊天。 陆景目光不经意的扫视了一下前方几人。 当经过一身漆黑道袍的乌道人时,对方正巧也朝著自己投来目光。 陆景咧嘴一笑,隨后立即移开目光,低头看向盆中的活鱼。 双手並用將活鱼取出,活鱼被陆景按在案板上,鱼尾不断摆动拍打。 另一只手抄起一旁的宽刃菜刀用刀身猛地一拍鱼头,那活鱼顿时被敲打的晕头转向,终是不在反抗。 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確是惊了袁烈和孙道。 袁烈当即骂道:“直娘贼的小东西,你要嚇死本帮主啊?” 陆景慌张的弯腰抱拳:“惊扰了爷的雅兴,小的罪该万死,但这活鱼不敲晕,小的无法下刀,还请爷见谅。” 【戏伶经验+1】 袁烈见状,不耐烦的吸了口气:“罢了罢了,快些弄来给我们下酒!” 陆景的这一举动,让有些疑心的乌道人也打消了疑虑,看样子这傢伙就是个普通庖厨,应当是自己多心了。 陆景点头称是,一手提刀一手按住鱼身,出手快如闪电。 不多时,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肉便被陆景片好並且摆盘。 拖著菜盘陆景朝著袁烈等人走来。 俯身將那盘鱼膾特意摆在袁烈和孙震乌道人面前。 “爷,这便是鲜鱼膾。” 袁烈几人看向那盘被切得几近透明的鱼膾都不由得双眼一亮。 “好刀工啊!”袁烈发出讚赏。 孙震也连连点头:“確实不错。” 乌道人则是夹起一片借著灯光看了看,然后就要送入口中。 陆景见状忙喊住乌道人:“这位道爷且慢。” 说著,便快速来到乌道人身旁,然后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片道:“这鱼膾需沾酱油,方能凸显这鱼肉鲜美。” 说罢,陆景夹起一片,在酱油碟里沾了沾,然后毕恭毕敬的放到了乌道人的碗中。 袁烈笑骂道:“直娘贼,吃个鱼肉还有这些许讲究?道长不如你来试试,看看这鱼肉是否跟这小子所言,鲜美至极。” 乌道人点了点头,將自己夹起那片鱼肉放下,低头去夹碗中那片。 就在乌道人低头的一瞬,陆景眼中杀机毕露。 没有一句废话,手臂微抖,事先藏於袖口的小刀正好落在手中,隨后瞄准乌道人的脖颈就刺了过去! 陆景出手极快,以至於一旁的袁烈和孙震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叮! 一声金铁脆鸣发出,陆景这一刀並未如预想一般刺入乌道人的喉咙。 陆景只感觉手指发麻,那一刀仿佛刺在了石头上! 本想优先解决这个修行者,但陆景还是失算了,想不到八品修士的体魄居然如此强横。 这时候眾人才纷纷反应过来,袁烈大怒道:“有刺客!” 然而话音未落,陆景已然再度出手,这一次的目標是袁烈! 陆景出手极快,手中小刀刀身整个没入袁烈的脖颈! 没有丝毫犹豫,一击必中之后,陆景立刻鬆开刀柄向后闪身跳跃,致使一旁的乌道人一掌击空! 这並不是陆景预判了乌道人的身手,全然是本能使然的躲避,杀人后立即撤退,绝不恋战,却歪打正著避开了这一掌。 挥出一掌的乌道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灵力居然无法调动! 袁烈捂著脖子,双眼瞪得老大,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流出,但由於小刀没有拔出,所以血流的很慢。 陆景深吸口气,情况不乐观,要不是担心乌道人暴起,自己提前后撤,是有机会將刀拔出来的,这样袁烈必死无疑。 但眼下,似乎袁烈不会这么快死去。 乌道人將袁烈护在身后,孙震大怒的招呼著台下那些帮眾,但可惜大半的人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只有少数几人勉强清醒,听到呼喝冲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你在我们的酒菜里动了手脚?”乌道人眼神阴鷙。 陆景没有废话,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再度俯身朝著乌道人衝去。 看样子杜如风给的滯灵散起了效果,自己时间不多,必须趁这个机会將这三个人斩杀! 乌道人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当即挡著袁烈向后退去,已经衝上礼台的三名帮眾迎著陆景冲了上去。 陆景速度不减反增! 冲在最前的一名帮眾,顺手抄起身旁的木凳朝著陆景用力的丟了过去。 陆景脚下不停的同时侧身闪避,几乎是在那帮眾將木凳丟出去的下一秒便已经来到了那人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刀直接捅入那帮眾小腹,帮眾发出一声闷哼,陆景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他身上,手中剔骨刀拔出。 那帮眾摔倒在地,捂著肚子不断哀嚎。 其余两人见了面面相覷,竟是一时不敢上前。 但陆景没有停下,仍是俯身前冲。 两人见状,一咬牙同时朝著陆景先后冲了上来! 陆景出刀极快,几乎是在对方出拳的一瞬,手中剔骨刀就已经来到了对方腋下。 毫不留情的一刀刺入,紧接著拔刀,转手又是一刀封喉! 另外那人看著陆景出手狠辣,立刻停下了脚步,只有半刻迟疑,转身便逃! 这傢伙是个疯子! 毒狼帮帮主孙震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闯荡江湖也有十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出刀如此快准狠!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手! 乌道人和孙震已经护著袁烈下了礼台,跑到了大门前。 乌道人拉扯著大门,门外传来一阵叮噹乱响,这时他们才发现大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以铁链反锁了。 陆景一举从礼台跃下,刀尖衝下,血跡顺著刀身滴落在地。 他面无表情的回手又是一刀,將一名想要从后偷袭的帮眾逼退。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陆景走到一张桌子前停下脚步,隨后伸手將桌子上的烛台拿起,然后直接丟在了身后红毯之上。 灯油散落,烛火触之既燃。 轰! 烈焰升腾,火光映照在陆景那张冰冷的面庞之上。 陆景朝著三人走去,一字一顿:“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