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 第一章 爽约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一章 爽约 “我对她屡次爽约確实產生了一些不满,当时很生气。” 孔恰恰坐在审讯室,神情落寞,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镇定,仿佛评判一个无关的路人。 “孔女士,请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案发现场留下了她的私人项炼。”女警何沁拿著一串年岁不小的復古项炼,摇晃著打断了孔恰恰的回忆,强行將话题掰回案件本身。 孔恰恰看著眼前熟悉的项炼,是那个人佩戴了近二十年的贴身物品,一股伤感情绪涌上心头,然而语气仍然平和镇定:“死者前段时间正帮她谈这个高奢品牌的全球代言人title,家里留几条品牌经典款项炼,很正常。” “这显然是私人订製款,看痕跡应该隨身佩戴了很久,她能隨隨便便留下?他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怎么知道呢,这个问题越界了,你不该问我。” 面对急切闻讯的警察,多年来在谈判桌前游走的她极力保持镇定。 又一次被懟了回来,何沁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即將爆发的不满情绪,继续鍥而不捨追问:“经调查,嫌疑人在命案发生后的第二天突然被安排飞去国外,至今没有回来。对於这件事,我们初步怀疑她畏罪潜逃,而你作为她的经纪人,该如何解释?” “不是突然。她去法国是受邀担任国际电影节评委,这个消息在两个月前已经公布到了网上。这本来就是演员计划中的行程。”孔恰恰冷静应对。 “从出国到现在,她没有公开露过一次面,连电影节走红毯都没走,没有任何一张新闻图发布?这是参加哪门子的电影节?” “做评委低调点没有问题,她早就过了红毯爭奇斗艳的阶段……她这几年拿奖拿到手软,已经是公认的国际影后。” “为什么在电影节结束后长达一周的时间里,警方多次传唤,她却拒绝回国,她为什么要躲?” 面对何沁的咄咄逼人,孔恰恰已经开始不耐烦,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把手机摆到她面前,屏幕上显示她在半年前就被林语莫拉黑的信息:“何警官,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的滯后认知,半年前我已经跟她解约,不再是她的经纪人…” 对何沁展示完后,孔恰恰拿回手机,放进隨身包里,起身:“所以,有关她的任何行程,我一无所知且没有义务关注。案件发生至今已经接近一个月,我没有从任何报导中看到警方对受害者身边人以及家属做任何追踪报导,却已经第二次把我传唤到问询室,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我该澄清的也已经澄清,希望警方不要再追问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有关案件的后续进展,如果你们对我还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繫我的律师,当然,我不希望接下来还有什么疑问。问询时间已到,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恕不奉陪。” 孔恰恰將一张律师名片冷冷推到何沁面前,弹了弹外套,肃然离开,门被砰一声关上。 何沁被她懟得哑口无言,忍了很久的怒气终於爆发,一记重拳狠狠打在桌上。 孔恰恰走出警局,才发现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一个憨態可掬的五十多岁老司机陈叔等在警局门口,看到她出来后赶紧打著伞小跑过去,將她接上车。 “孔总,现在回家吗?”陈叔询问。 “先去公司。”孔恰恰拨了拨散在肩上的长髮,蹙眉,心想养了这么久的长髮,才一两天没打理,就毛毛躁躁,真不耐看。 何沁顶著被自己挠成鸡窝的短髮,蔫了吧唧的走出了审讯室。 略微发福的中年刑警老潘快步凑了上来:“怎么了小徒弟,又无功而返了?” 何沁丧丧的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唉。 案件特別棘手——本市首富深夜於浴缸中溺亡,死状像极了世界名画《马拉之死》。去世前一天唯一接触过他的嫌疑人,居然是近十年来长盛不衰的顶流女明星林语莫。两人之间虚虚实实的桃色緋闻从来没有断过,案件一经发生便遭到网络媒体们的疯狂追逐,很多诸如“富商包养女明星惨遭殞命”之类的骇人標题比比皆是,热搜整整爆了半个多月。如今林语莫成为案件首要嫌疑人,各路吃瓜群眾乐此不疲,翘首以待真相大白,为了满足群眾的好奇心,即使暂时没有真相,各大媒体们也在努力製造“真相”,引吃瓜群眾狂欢。 现在谣言满天飞,全民翘首以待警方的结案报告,可想他们压力之大。案子已经拖了近一个月,至今一点线索都没有,结案在以首富意外死亡还是被谋杀中摇摆。为了阻止公眾舆论无限发酵,也因为没有查出更多可疑线索,上面为“维稳”要求加快办案进度,再给一周时间,如果案件还没有关键突破,直接移交上级定夺,而刚爭取调来市级刑侦部不久的何沁,势必会因为办事不力而被调回地方区县。 而何沁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法破案的原因是,富商根本没有直系亲属,在本市也没有相关家人。女明星在案发后立即飞去了国外,杳无踪跡,唯一跟案件搭点边的线索只剩林语莫的前经纪人孔恰恰,所以才牟足了劲地找各种理由传唤她配合调查,企图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有效信息,但很显然孔恰恰不仅是个老油条,更是个硬骨头,自始至终没有配合过他们。虽然尸检报告结果未显示异常,但根据首富死亡时的离奇姿態和未留一纸遗书的可疑行为,说“意外死亡”確实有些牵强。 “警察又为难您了吗?”陈叔手握方向盘安静的等著红灯,十字路口对面就是公司入口路段,他透过车內后视镜小心翼翼的观察著老板,关心道。 “没有,就是聊了下跟她怎么认识的。”孔恰恰面色如常。 “我记得,你们的初遇,很有意思。”陈叔笑了,他也是她们认识多年的见证人了。 “哦?是吗?”孔恰恰反问,坐直身子,望向窗外。 即使淅淅沥沥的雨天,远处的公司门口还是乌泱泱围了一群人,有神情激愤举著林语莫灯牌、胸前別著林粉丝团標誌性雏菊徽章的极端死忠粉们、揣著“长枪短炮”蹲点的媒体记者,甚至还有拿著手机直播、正在分析揣测案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红。 孔恰恰坐在车里,看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一下子失了神。 眼前的景象与二十年前的回忆悄然交织。 大一迎新晚会上,台下人声鼎沸,这届新生的精神状態好像都不太稳定,骂骂咧咧,炸了锅似的纷纷吐槽台上各院系师哥师姐们临时编排的糊弄节目,坐在第一二排的领导们黑脸皱眉,眼看台下一股揭竿起义的架势,场子就快压不住……突然,人声渐稀,台上出现了一名女生,瀑布长发伴著一袭白色礼裙,在舞台乾冰渲染下,宛如仙女。新生蛋子们刚从高考的兵荒马乱中侥倖生还,身边同学都还是未经雕琢的质朴无华。第一次见到如此盘靚条顺的神仙学姐,都不禁被她吸引,像被勾了魂,直愣愣看傻了眼。 只见那人优雅从容的串完场后很快从舞台侧方退去,引来台下一阵躁动不舍,乌泱泱的討论声再次炸开了锅。几个节目下来,这位惊艷女生的串场环节反而成了全场高潮,只有在她上场时,晚会上下才得一时安寧。 第一次目睹如此乱象,大一商学院新生罗可推了推身边室友孔恰恰的胳膊肘,讚嘆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仙女控场誒!” 孔恰恰正扯著上衣t恤,像小虾米一样弓著腰擦眼镜片,茫然抬头,不明所以,甚至有点烦躁。 罗可“嘖嘖”两声,继续科普:“上面这位主持人,大名鼎鼎的林语莫,咱们商学院招牌院宝,比我们大一届,来头可不小,据说出身名门望族,不可说的那种,从小按著名媛路线培养的千金大小姐。今天这台晚会如果不是辅导员临时拉她来救场,估计就垮了。” 罗可意犹未尽,喝了口可乐继续叨叨:“这位神仙学姐凭一己之力挽救一台晚会的事跡多了去了,追她的人能从咱们南区排到北区,听说她大一刚进校就被选中校花,毫不费力被推选上校园电台台长,知道为什么吗?” 孔恰恰摇了摇头。 罗可露出迷妹眼:“因为她是校方和我等民眾难得同时服气和满意,心甘情愿捧出来的『活体招生简章』,她在哪里,哪里就有绝对號召力。” 孔恰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打著哈气问:“然后呢。” 看到室友迟迟没有同频,罗可恨铁不成钢:“什么然后,就是让你看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像你这种顶著西瓜头带著大框眼镜的傻狗,一辈子都没机会跟林语莫那种人打上交道,產生交集!” “哦”孔恰恰平淡,又打了一个哈气。 当然没有交集了,我活这么大没被我那大剌剌亲妈养残就谢天谢地了。这种开掛人生,几千万里才出一个,跟我八桿子打不著,也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能有什么交集? “无聊八卦听听就好,甭拿別人家的小孩灭自己威风!”孔恰恰突然鸡血。 罗可被点燃:“那是,我们也很不错的!” 安抚好罗可的八卦情绪,孔恰恰自顾自起身,一口一个抱歉的躬身挪出观眾席,去会场外面透口气。 躁动不安的夏末夜晚,孔恰恰感觉自己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高中生,完全没有转换到自由奔放的大学生状態,每天都是按部就班泡图书馆,学不学习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安全感。虽说今晚是全校的迎新晚会,但一般这个点,孔恰恰都是在图书馆里坐桩。 这个场馆太吵,她不习惯。 刚准备出溜,迎面就撞上了“臭名昭著”的辅导员刘钧,正呲牙咧嘴跟隔壁系美女老师攀谈,不用想他又在撩妹了。 刘钧可是本系顶顶有名的“田伯光”,贪財好色、诡计多端,古往今来“死”在他手里的逃课生不计其数,下场惨绝人寰。 看他这副架势,想都不用想,今晚他肯定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守在门口抓中途逃跑的学生,“猫捉老鼠”扣点学分玩玩。 既然前有拦路虎,孔恰恰只能偃旗息鼓,转回到场馆里四处溜达。 不知不觉往里走著,孔恰恰隱隱约约看到前方拐角处,一名身材修长的女生正斜倚在窗边,悠悠落落抽著烟。突然,一阵风起,空气往里倒灌,孔恰恰被轻微的薄荷烟味熏到,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个悠长的喷嚏。 啊啊啊……啊嚏!! 那女生被吵到,缓缓转过身来,居然是林语莫。 孔恰恰捂嘴,啊啊啊噗~糟糕,更尷尬了。 注意到前方来人,林语莫並不惊慌,而是一手抱臂一手轻轻捏举著细烟,冷冷清清凝视著孔恰恰,周边氤氳的烟雾气繚绕,把她衬得像民国画像里的嫵媚大小姐。 两人沉默对视。 …… 孔恰恰双手撑直拽了拽衣角,立正小声提醒:“那个,吸菸有害健康。” ……嗯,总得说点什么吧。 林语莫“嗯”了一声,往窗边挪了一步,继续自顾自抽著,薄唇轻启吐出一口仙气。 孔恰恰看她並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著急凑上前,更小声提醒: “那个,吸菸……也有害他人健康。” “嗯?” 林语莫没想到眼前这个西瓜头小女生维持秩序的想法很坚定,不堪其扰,正过身来打量著她。 “你……叫什么名字?”林语莫问。 被盯得心慌,开不了口,孔恰恰此刻感觉抽菸的人是她,脸腾一下红了。 没等她开口,后台侧门窜出一声呼唤:“语莫,该你上台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语莫没有搭理后台,耐心等她回復。 “我……我叫孔恰恰。” “名字有趣,髮型也可爱。” 林语莫看著眼前的小西瓜头,瞬间萌生一股想要捉弄她的恶趣味,调戏道:“这样,我要上台了,烟带不进去,现在交由你保管,结束了找你。” 林语莫不由分说,把烟强行塞进孔恰恰掌心,快步跑进后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裙衣飘摆,竟有种慢动作的梦幻感。 孔恰恰没等反应过来就临危受命,手里攥著突如其来的烟盒,杵在原地,一脸懵逼。 远处走来两个女生,路过孔恰恰时忍不住捏鼻嫌弃:“咦,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人果然不可貌相……” 人果然不可貌像……誒,不是我抽的! 路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她狡辩就被盖棺定论。小西瓜头无奈摸了摸鼻子,准备原路返回观眾席,刚没走几步,突然想起学姐还要回来,又乖乖挪到了原地,探头看著窗外,等待。 一直等到晚会散场,也没有等到林语莫。 第二章 惦念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惦念 回到宿舍晚上十一点半,已经熄灯。孔恰恰火速洗漱完毕,抹黑蹭一下爬到了上铺,身手十分了得。 罗可被吵醒,在下铺烦躁的一下一下踢著孔恰恰的床板:“喂,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对啊,我怎么才回来? 孔恰恰裹紧被子:“还白白吹了一晚夜风。”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孔恰恰被罗可一声尖叫吵醒,有气无力翻了下身子,没等摆好睡姿,就被罗可摇晃著手里的烟盒惊醒。 “深藏不露啊你,呆萌乖巧外表下居然藏著一颗狂野不羈心!这烟从哪买的,小小年纪不学好!”罗可一脸坏笑盯著孔恰恰。 “不是我的。” 孔恰恰吸溜一下鼻涕,冻感冒了。 “那更刺激了,昨夜晚归带回一盒烟,这么快就开启大学艷遇啦,是哪个帅哥?快说!”罗可兴奋道,八卦触角疯狂摇摆。 “一个学姐的。” “啊啊,那更刺激啦!”罗可更加激动,更加兴奋。 孔恰恰猛然翻身,一巴掌扣住罗可脑袋强制她关机,一把夺过烟盒:“让帮忙拿著,要还给人家。”说罢,抱著被子180度挪窝,直接把脚顶到了罗可面前,人小劲大爆发力惊人。 眼见孔恰恰倒头躺尸,看来是真感冒了,罗可调侃完后很仗义的答应帮她上课签到,留她自己窝在宿舍懒会儿床。 关键时候还是室友可靠。 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孔恰恰朦朦朧朧睁开眼,脑壳疼得要命,更感昏天黑地。换了几个彆扭的姿势后勉强支棱起来,佝僂著去校医院看病拿药。直到一包感冒冲剂下肚,才算稍稍活了过来。 下午三点多,阳光还很刺眼,拖著灌铅腿无精打采走在路上。孔恰恰佝僂著的腰被突然拍直,嚇得差点跳脚。 啊啊啊啊,这个学校真不安全啊!! “这个点不在教室,逃课了?” 回头一看,是巧笑倩兮的林语莫。好好的人儿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没问还好,这一问瞬间让孔恰恰腾起一股怨气:“昨晚,你为什么没来拿烟!” 早就把这事儿拋到九霄云外,林一脸无辜:“我又没说非得昨晚拿,你不会等了我一晚吧?” 对哦,又没约时间,自己好傻,然而嘴硬:“才不会,我早就走了!” 林语莫被她的小反应逗乐:“你昨天劝我戒菸,今天又催我拿烟,真是自相矛盾,对了,烟呢?” “没带身上,晚点再给你吧。” 嘴笨拙舌果然吵不过主持人,孔恰恰瞬间气嘟嘟。 “算了,不给也行,我再买。”林语莫不以为意。 “说了给就一定给!今晚八点,图书馆三层自习室,你记得来拿,不然我真扔垃圾桶了!” 孔恰恰被她无所谓的態度彻底气炸,倔强,此刻很倔强! 撂下狠话,孔恰恰昂首挺胸离开。再不走,心虚怂的特质就要暴露了。 林语莫哑然又好笑。 突然就被道德绑架了,昨晚小小的捉弄竟然硬给搞成了黑社会定点接头剧情……嗯,有意思。 等在车旁的中年司机陈叔走过来接林语莫,好奇道,这小不点谁啊? “一个很有执念的小朋友。” 没等下午开饭时间,孔恰恰就早早来到三食堂,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所就读的这所高校,號称全国食堂美味度排名第一。诺大的校园里有四个正经食堂以及多个私家人气餐馆,很多莘莘学子在这里扎根,被食堂阿姨餵得嘴刁,瘦巴巴进来,圆滚滚出去,然后满世界宣传母校的饮食文化,誆骗一批又一批新生吃货报名进来。 很不意外,孔恰恰就是这么被吸引过来的。 吃货很好骗,行动力也强。 同档次可报考的“名校”中,这所学校除了风景宜人,坐落在江南地界,校园內一大片湖水横隔南北校区,中间留一座需要“攀岩”如山般的宽阔石桥连接,真是美得不像话,而美食也好吃得不像话。拋却与其他高校相差无几的教学质量,单冲这么善解人意的美食配置,毫无悬念脱颖而出。 尔等如孔恰恰这般,每天除了焦虑有没有跨南北区的课程之外,只剩“选哪个食堂乾饭”这一道人生难题了,不过这次选择很容易,因为三食堂离图书馆最近。 没错,吃货有时也很懒。 孔恰恰坐定,看著食堂窗口一排排亮起的招牌灯,以及摩拳擦掌的叔叔阿姨们,料想开饭的时间已然到来。就在她准备起身打饭时,门口突然汹涌而来一批张牙舞爪的“饿死鬼”,赶潮般呼啦啦举著饭卡倾泻进来,然后呼啦啦四散到各个窗口,仿佛一群热爱追逐的残暴饕餮猛兽。 吃货扎堆,赛点开始了! 孔恰恰一边默默感嘆眼前场面宏伟壮观,一边悠閒朝窗口走去,没走两步,就被侧面风驰而来的罗可撞到了边边角角,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罗可一脸错愕站起身,看著孔恰恰:“咦,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孔恰恰更错愕的看著这位还没到下课点就溜號的室友,突然醒悟:真是脑子瓦特了信了她的邪,居然让一个大吃货帮忙签到! 罗可瞄了一眼抢饭战场,不由分说拽著孔恰恰飞奔到炒饭窗口,一边抚胸一边庆幸:“还好,还好,排队的人不多。” 孔恰恰全程无语,眼冒怒火。 罗可瞅了她一眼,吞了吞口水解释:“这个窗口的炒饭堪称一绝,一般只供应开饭半小时以內的吃货,来晚了就等不到了。” “说人话。” 罗可娇羞捂脸:“主要是炒饭的小哥哥特別好看,秀色可餐吶!” 孔恰恰顿时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搞错啊小姐姐,这么花痴真的好嘛?!” 没有搞错,罗可说得居然是真的。 这时窗口排队的女生们突然亢奋,尖叫声四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了大明星。 只见炒饭小哥哥踏著吃货粉丝们的欢呼声到来……果然不负眾望,顏值堪称佳品,完全是路人眼中会被拍到视频网站上的那种偶遇宝藏帅哥,髮型也是当季潮流新款。他俩臂肌肉线条硬朗,修长的手指拎起一把炒勺,胸前掛著一件中规中矩的白色厨房围裙隨风飘扬,更吸睛的是,他居然赤裸上身! 犯规,完全的犯规!这谁顶得住啊! “都没有举报的吗?这么暴露!”孔恰恰嘖嘖。 “为什么举报,小哥哥穿衣服了呀,再说,炒饭这么热,这身打扮很合理呀!”罗可张大200瓦花痴眼盯著炒饭小哥的一举一动,心满意足的反驳。 “同学,炒饭要加蛋吗?”小哥哥用温柔的充满磁性的播音腔询问排在队首的罗可。罗可被这迷人的声线衝击,捂住胸口,差点昏厥。孔恰恰又翻了一个白眼。 也许顏值加成,普普通通的扬州炒饭吃起来竟然如此美味!孔恰恰咂摸著,暗暗反省自己好色的味蕾。罗可举著炒饭拍照留念,风捲残云很快吃完,擦嘴的时候才想起跟室友匯报今天的噩耗。 “那个……今天上午来了一个新教授,很帅很儒雅的那种大叔,长得超像福山雅治,我光顾著看他,忘记帮你答到了。”罗可扣了扣手指,低下头准备挨骂。 “我也没指望你。”孔恰恰习以为常。 “全班就你一个没答到……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应该躺在他花名册的重点关注名单了。” 孔恰恰哆嗦了一下,哇靠,这么显眼么。 “为啥?我们班不是有一票懒虫吗?那么早的课全都去了?” 罗可遗憾点头:“都说了,福山雅治,福山雅治!谁会迟到?” 好吧,好吧。突然觉得嘴里的炒饭不香了。 有时候最不可靠的就是室友了。 晚上七点半,孔恰恰如约坐在了三楼自习室,背包里的侧格隱约露出那盒烟。露出的角度正好可以让她飞速取出递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点气势都不会泄的那种风流瀟洒。 当然,如果没有约定,她一般也是这个点就坐在这里,真是毫无悬念又枯燥的大学生活啊。 不过这次,她居然隱隱生出一股惴惴不的安期待感。 既然情绪已经顶上来了,不知学姐敢不敢来?白天撂狠话太快,要是她没听到该怎么办?不可能吧,我普通话很好誒,声音那么洪亮…… 孔恰恰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许是刚到这所大学,认识了一个人,有了一个约定,所以特別重视?或者是自己第一次凶巴巴喊人来赴约,才这么期待? 此刻一定不能怂,孔恰恰不停鼓励自己。 八点、九点、九点半…… 孔恰恰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失落,到平静。一晚上摊开的书,硬看也没记住多少,效率低到离谱。 眼看到闭馆时间,旁边的同学一个个离开,整个自习室里的人几乎全部走光。管理员来回巡视,委婉驱逐著零星癩皮狗。 孔癩皮落寞的走出图书馆,身后一栋大厦灯光隨之熄灭。 图书馆前空荡荡,只剩昏黄的路灯,即將入秋的微凉夜风。 孔恰恰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掏出烟盒,毫不犹豫的丟了进去。 十分钟后,一辆奔驰开到图书馆门口。车窗摇了下来,坐在后座的林语莫抬头看了看只剩“图书馆”三个led大字的建筑,嘆了口气。 司机陈叔回头,略带惋惜道:“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 林语莫苦笑。 “现在回去吗?”陈叔关切道。 “不回去了,从今天起,我住宿舍。”她说完下车。 夜风还挺凉,林语莫裹了裹外套,大步离开。 第三章 见面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见面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落在车窗上,划下一道道曲线,像泪痕。 孔恰恰看著窗外被雨雾虚化的霓虹世界,神情肃穆,嘴唇紧抿。 后座中央,她正襟危坐,这是她入行十年来有意训练的姿势,无论何时都不能鬆懈的正襟危坐,要得体,要优雅,要权威。 孔恰恰如今三十八岁,因为保养得宜,看著也不过三十而已。对外界来说,她这个年纪正当好时光,因为她掌控著圈內最顶级的资源,背后有很强的资本撑腰,业內头部影视项目一般都要先过一遍她的手,优先筛选好角色分给自己家艺人,没看上的才轮给其他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职业生涯居然还在上升期,不少好莱坞团队频繁接洽她,托她帮忙牵线搭桥开拓內地市场,除此之外,梦想签给她的新人不计其数,“孔姐”的招牌一出来,任谁听到都要多给几分薄面。 “孔总,现在回去吗?”陈叔关切道,看著公司乌泱泱的人头。 “回吧。”孔恰恰现在没心情跟正在外面找茬的粉丝媒体打交道。 “现在外面都谣传语莫畏罪潜逃…她肯定是被冤枉的,我都替她委屈…”陈叔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陈叔,不该问的別问。”孔恰恰冷漠。 陈叔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半年前她俩闹得沸沸扬扬的解约风波还歷歷在目。陈叔又通过车內后视镜悄悄观察了一下孔恰恰,二十多年前刚见她时,还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呆萌大学生,不知道岁月对她做了些什么。 陈叔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但为了保住工作,还是识时务选择了闭嘴。 社畜不好当,伴君如伴虎。 孔恰恰闭目养神,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刚才在问询室与小女警的对话,那女警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刚毕业不久的样子,还处於凭著一腔热血和出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硬拼的阶段,看她那股执著的倔脾气,竟有几分像曾经的自己,看样子不会轻易妥协。 “必须查下去,哪怕只剩一周时间!”何沁在心中暗暗发誓。 何沁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扔进洗衣机,赤著身子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朦朧水气里,隱约看见她背后那道40公分左右的粗獷伤疤,狰狞刺目,像一条蟒蛇般缠绕吞噬著她…… 假小子一般长大的她,大大咧咧的男孩性格,一头利落短髮,高挑瘦削身材,全凭身手敏捷进了警队,长得十分清秀却是倔牛一般的性格,让同届男生只可远观不敢造次,对她再怎么爱慕也只能望而却步。 何沁闭目躺在浴缸里泡著澡,突然手机嗡嗡响,一条简讯发来。 她无精打采的伸长手臂取回,慢悠悠扫了一眼黑客师兄“四眼狗”传来的讯息,顿时坐直了身子。 “林语莫,没有出国。” 何沁看到信息后一个激灵,立马从浴缸里起身,潦草擦拭一下身体,拿著手机甩门而出。 “这就去找你!”何沁一手打著电话,一手拦著计程车,湿漉漉的头髮在夜风中滴答滴答。 市中心闹市区一家名为“黑客在此”的网吧里烟雾繚绕。何沁夺门而入,险些撞翻前台准备结算的一名高挑少年,何沁看了少年一眼后连说了几声洪亮“不好意思”,飞速穿过大厅来到侧门,熟门熟路下到负一层。 少年低头捡起她掉落的警察证,回头看了看已经消失不见的何沁,面无表情径直走了出去。 负一层的装修完全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同样雾气繚绕,却是绿植遍地、小溪淙淙。只见丛廊尽头,盘腿坐在身披汉服外衣、光著大腿的姜子涯——何沁口中的“四眼狗”师兄。姜子涯现在算是警局编外人员,因为他正全职臥底娱记狗仔,挖掘娱乐圈偷拍代拍地下產业链,整治微型摄像头盗摄等非法行为,执行网络清朗行动。 何沁气喘吁吁跑过来,掠过寒暄直接拋出疑问:“到底怎么回事?出入境档案和机场监控里明明显示她出国了啊?” 姜子涯对小师妹的冒失早已见怪不怪,淡定的从长袖里抻出修长惨白的手指,端起一把精致袖珍茶壶,慢悠悠喝了一口。 “眼见不一定为实……誒誒” 正准备打誑语的姜子涯没等把话说完,就被何沁劈头锤了一下,夺走了茶壶。 “说人话。”何沁做势要摔烂他的心肝宝贝茶壶。 “誒,誒別动手,就是监控里的林语莫不是真正的林语莫,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姜子涯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己的宝贝古董。 “怎么发现的,说细节!”茶壶再次被举高。 “假的林语莫拿真林语莫的证件出了关。刚出法国机场,假林语莫就露出了马脚,她左侧锁骨上的標誌纹身『雏菊』消失了。想必是入境后卸下了防备,连虹膜眼镜也摘掉了。”姜子涯提到两倍速。 “真的?” “真的,证据確凿!” 姜子涯一把夺过小宝贝,爱惜的搂在怀里,吐槽道:“你们这些死脑筋只知道搜查常规监控,对这个圈子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与时俱进,思维漏洞很严重啊!” 原来姜子涯这阵子当狗仔当出经验来了,除了警方常规的出入境监控系统外,他另闢蹊径,潜入林语莫粉丝群和超话,找来了网上国內外粉丝拍摄的林语莫在法国的几乎所有路透图和视频,然后技术性放大对比多张多角度国外接机粉丝拍的她出入境机场的路透图,逐帧对比林语莫的现身视频,惊讶发现她左侧锁骨上的標誌性纹身,居然消失不见了!更让人感到蹊蹺的是,国外林语莫的下意识行为习惯跟国內的她判若两人,年龄感上也很显小。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语莫出国后的私下状態不应该是肉眼可见的兴奋和新奇,像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她这几年出国可是跟出趟门一样稀鬆平常。由此断定,国外的林语莫,大概率是替身。 姜子涯慢悠悠飘到旁边躺椅上盘起了小物件。不理师兄的絮絮叨叨,何沁直奔电脑桌。看著被“四眼狗”搜罗的海量路透图和视频,以防眼花,何沁一遍遍反覆对比检验。没错,纹身不见了! 负一层“世外桃源”里,“四眼狗”师兄早已掛在吊床上呼呼大睡,而此时的何沁正苦恼的撑著下巴。证据虽如此,但远远不够,这些东西非正常途径获得,还可能被对方狡辩为物料造假。不过可以確定林语莫跟这起案件脱不了干係,不然为什么大费周章找替身转移视线?而她眼下要解决的问题是:真的林语莫现在在哪里?只有一周时间,必须想方设法把她找出来。 傍晚时分,陈叔將车停在临湖別墅区一栋法式花园洋房门口,外墙爬满凌霄花,门牌无標识,需通过三重梧桐树影遮蔽的石板径抵达。 “明天不去公司,不用来接我。”孔恰恰吩咐完,提著一件礼盒下车。 推开门,一楼客厅里只有一缕微光,靠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点亮。即使空间足够大,也只有孔恰恰一个人住,这么多年,独来独往的她,特別不习惯家里有其他生物。 孔恰恰刚要上楼,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热切的询问:“你回来了!” 与此同时,客厅灯亮起,沙发上居然坐臥著身著紫色真丝睡衣,慵懒繾綣的林语莫。 “你怎么过来了?”孔恰恰对她的突然“到访”,有些慍怒。 “放心,没人看见。”林语莫抱著靠枕,抻了下懒腰:“跟我聊会天吧,我在下面快憋疯了。” 孔恰恰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耐著性子走了过来。 “小朋友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林语莫询问。 “有人帮忙照顾,她不用回来也可以过得很好。”孔恰恰面无表情。 “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了结?”林语莫懒散的打了个哈气。 “再给我一点时间处理。” “这么久了还没处理好,你到底行不行啊……”林语莫坐直了身子,盯著孔恰恰抱怨。 “已经跟乾妈通气打过招呼了,这个案子最多再等一周就会结案。” “还要再等一周?我一天都忍不了了!我快憋疯了!”林语莫生气的把抱枕甩到地上:“我为什么要躲?我又没有杀人!我可以直接跟警察对话!你为什么一直拦著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藏起来?”林语莫情绪逐渐失控。 孔恰恰淡定的看著她发泄,这段时间大明星的情绪失控和歇斯底里时有发生,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见孔恰恰俯身把抱枕捡了起来,轻轻拍打著沾地的一面布料,语气缓和道:“已经发过律师函告黑造谣,但收效甚微,现在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不想拦著你,可以放你出去应对。但结果会怎样,谁都说不准。现在公眾和警察的注意力都在猜测你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关係,你能確保跟他之间完全清白没有任何瓜葛、秘密吗?確定被审问的时候不会牵扯出更多事情吗?”孔恰恰瞟了林语莫一眼,看出她的心虚。 “一旦你选择配合调查,就会迎来一段比这一个月还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八卦新闻连续剧,万一被扒出更多事情,怀疑的雪球只会越滚越大。接下来不管你是不是清白的,你大概率会被负面舆论和恶意猜测围攻裹挟,业內製片人和品牌短时间內都不敢再找你合作……你的代言会掉,谈妥的影视合约被迫终止,苦苦经营十多年的完美人设也许会顷刻崩塌……” 林语莫听到这里,恼羞打断:“你不要危言耸听,你要是处理不了这次危机公关,我换更有能力的人来!” “可以!你儘管去找別人,我没有意见。”林语莫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没想到孔恰恰根本不吃这套。 “如果不是顾及二十年的情份,我完全可以不用管你,我甚至没有义务管你。你半年前就跟我解约了,现在还没找到诚心如意的经纪人,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理清楚。对,做你大明星林语莫的经纪人,听起来很威风,但这个位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虽然你跟我解约了,但跟集团的合约还在,除非你在一年內对赌成功,完全独立出来,否则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糕!”两人虽然明面上解约了,但没找到新经纪人接手之前,孔恰恰还得继续兜底著她的经纪业务。 林语莫被提醒到这些不可控的后果,后怕的坐回到了沙发上。 孔恰恰把抱枕塞进她的怀里:“我知道你等不起也耗不起,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听我的,避避风头,不要回应,这是帮你节约时间成本和沟通成本的最优解……大眾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等这段风声过去,一定会有新的热点出现,到时你就轻舟过万重山了。”林语莫听闻顿时泄了气,刚刚的犟劲儿这才过去了。 孔恰恰继续安慰道:“这个案子马上就要了了,你姑且再忍耐一下,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就好,没事別乱跑上来……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不要再穿睡衣跑来跑去。”孔恰恰说完,把带来的礼盒放在林语莫脚边。 孔恰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呆坐在沙发上没有搭腔的林语莫,知道她的情绪已经过去。孔恰恰逕自上楼,很快,淋浴声响起。 留在原地的林语莫神情落寞。这些年来孔恰恰近乎人机的冷漠和理智,让她感到陌生,却也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相信她,现在也只能相信她。 林语莫不再逗留,拎著礼盒从一楼客厅拐角走下楼梯,来到別墅地下车库,內侧外观是整面工具墙,掛满园艺铲等,拉一下特定掛鉤后,墙体隱藏门左右90度翻转,一束光照了出来,里面是一个200平左右的明亮的现代化空间,隨著她的脚步轨跡,房间各处的灯自动打开。 林语莫走进装饰奢华的衣帽间,把礼盒隨手扔到角落,角落里堆满了未被打开的物品。衣帽间墙面镶嵌全息投影,循环播放她歷年红毯视频,衣柜里全是林语莫代言的品牌当季新品,但尺寸故意小一码,提醒她时刻自律,保持公眾完美形象。 在这个“家”里,林语莫路过的所有时钟都停在了她被“关进来”的日期,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静止,给人一种隱隱的缓慢的心理折磨感。 隨著钟錶滴答滴答,林语莫压抑的情绪终於爆发,她拿起水杯愤怒地砸向钟錶,歇斯底里地搅乱周边的物品,摔碎、泄愤、悲伤的怒吼…… 直到把整个衣帽间的投影和所有钟錶都砸烂,手臂因为玻璃碎片溅射而受伤流血,而她则仿佛失去感知一般缓慢躺倒在房间中央位置的柔软床上,顶光打下来,宛如一朵啼血玫瑰绽放在话剧舞台中央。她看著自己所在的这个诺大空荡的奢华“牢笼”,无力的把头埋进被子里,挡住了光。 林语莫的床对面,有一面单向镜面墙,分割出双重空间,一个是林语莫所在区域的“明空间”,一个是50平左右,仅有一张木质办公桌的极简“暗空间”。 此时在“暗空间”里,孔恰恰正抱臂站在单向镜面墙前,观察著林语莫的一举一动,面色深沉。 第四章 金丝雀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金丝雀 夜色太深,林语莫难以入睡。自案件发生后,孔恰恰连夜把她藏到了这栋別墅的地下室里,並安排刚签不久还未推向市场的新人假扮林语莫飞去国外。身份证和护照、银行卡、手机等所有带有她身份印记的东西都被统统收走。近一个月的与世隔绝,与外界唯一的联繫就是別墅里的壁掛式电话,有且只能拨向一个指定號码。这种快刀斩乱麻式的危机公关手段和犹如囚徒般的牢笼生活让林语莫感到窒息,这样的经歷在二十年前有过一次,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却也是促使她与孔恰恰命运彼此交织的起点。 在两次爽约孔恰恰那前后一天的时间里,林语莫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真正的叛逆。她终於鼓起勇气去跟“那个男人”谈判,她想要独立生活。 “那个男人”是她的继父林振南,自从她母亲意外去世后,便成为她的法定监护人。母亲去世时她年仅4岁,对一切都记忆模糊,只记得林振南在她母亲的葬礼上跪著痛哭流涕,一直说著“对不起”,而后抱起身著丧服的幼年林语莫,对著她母亲的遗像发誓:“你放心,我会给她所有的好,把她培养成你梦寐以求的样子。” 也是从那天开始,林振南“以爱之名”对林语莫进行了长达十五年之久的“金丝雀圈养”之路,试图把她塑造成她母亲的完美复製品。从小对她进行名媛教育,从仪態举止到各类比赛成绩,必须名列前茅。塑造“完美女人”的执念让林振南越来越疯狂,初中时的林语莫只因数学考了98分就被他拿著戒尺打手掌:“错的那 2分,是对你母亲的背叛。”从高中开始,林语莫被他包装成完美的商业社交“货幣”推向外界。每逢学校举办大型文化节,林振南作为本地商界知名人士,总是以“家长代表”身份提供巨额资金赞助校园活动,条件是让林语莫作为活动形象大使对家族品牌进行全方位宣传。他要求林语莫在出席活动时必须保持完美人设,“每个微笑都要完美,每次出场都必须具有商业价值。” 而父女两人的这次爭吵,恰恰因此发生。对於林振南而言,林语莫救场大一迎新晚会这件事,本身就不具备商业价值。这种不起眼的小活动根本不值得参加,完全拉低了她的出场水准,贬低了她的商业价值。更让林振南生气的是,林语莫擅自做主参加这次公开活动,竟然没有徵求他的意见,这是对他绝对权威的无视和挑战。林振南对她的极端占有欲让林语莫感到不可理喻、乃至害怕,她不想再被他当作“私人商品”,她要求他把自己当作一个活生生的具有独立人格有自主权的成年人来对待。也是从这次爭吵开始,林语莫意识到她需要做点什么了。 两人不欢而散,从那天起,林语莫被停掉了所有银行卡,失去了经济来源。万幸的是,她终於为自己爭取来了一直艷羡的普通的正常的大学生活。 “是,她回宿舍了,目前情绪比较稳定。”陈叔看著林语莫远去的背影,在车上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磁性又威严的声音传来:“知道了,今天確实给了她很大压力,让她好好反思。” 林振南抬手抚摸著书房里陈列著的无数蝴蝶標本、栩栩如生的各种鸟类尸体標本、昆虫琥珀……抬眼望去,这些收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不能一直把金丝雀养在笼子里,偶尔也得让她飞出去,经歷点风雨。” “林语莫回到大学住宿”这件事,第二天就被顶上了校內网贴吧头条,瞬间筑起上万层评论。这位只在必修课和大型晚会中出现的“女神”,居然“下凡”到人间,从大一到大四的男生们顿时为之热血沸腾,兴奋程度堪比过年。他们第一时间搜出了“女神”的宿舍號和上课表,乃至私人校內移动路线,源源不断、爭先恐后的前去表白,送礼物,被拒绝,再表白,越挫越勇,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而女生们则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因嫉妒而疯狂贬低林语莫,另一派则迅速组成一支怜爱语莫后援团,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疯狂的追求者。林语莫的“下凡”可乐坏了辅导员刘钧,但凡有什么全院公开课或例行会议,再难召集的场合只要加一句“林语莫到时也来”这七个大字,便可以迅速集齐一眾男生,超额完成填座任务。即使林语莫没来,还是会有人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被刘钧骗得心服口服。 本周五下午,是每月一次的“福山雅治”公开课。 罗可提前两天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这个教授是本系客座,在业內很有名望,很多人都想来蹭听。因为他的授课时间有限,在第一次小范围试讲后,学校乾脆將他的课升级成了全校公开课,並把整个二教最大的一间阶梯教室分给他,即时可容纳200余人,自此以后再没有点名这一说,因为能够挤进这堂课的学生们都是身强体壮反应敏捷的绿林好汉,哪怕坐在台阶上,一眼望去也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而孔恰恰有幸成为“福山雅治”唯一一次主动点名时被抓到逃课的孤胆英雄。 “林语莫到时也去。” 刘钧在学校公告贴吧里再次散布谣言后心满意足的起身,吹著口哨悠閒的给窗边的花浇水,另一位他系辅导员见到后咬牙切齿:这廝为冲业绩太可恶,“福山雅治”+林语莫,这两人都会到场的教室,能被挤成什么样子,用脚趾想都想得到,当天盛况肯定能刷爆一次校內网。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系辅导员骂骂骂咧离开办公室,此刻特別反感跟丧尽天良的刘同事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反响可想而知。 行动力超群的八卦小灵通罗可同学,在开课前一个半小时,就拽著孔恰恰来到二教最大的阶梯教室,却只能占到最边边角角过道的位置,因为已经挤满了人。而最中心位置却空出了一方五人空间,没错,是铁汉直男们为心中女神预定的c位,且前后左右都不能挤著的那种宠溺。 “太没人性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罗可酸得要死。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只见门外一阵骚动,不用想,肯定是林语莫在来的路上。 教室里开始躁动不安,外面源源不断涌进来一群蹭课生。 空间越来越狭窄,坐在最外面的孔恰恰和罗可被挤得呲牙咧嘴。 “不听了,不听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图书馆多看会儿书!” 特別反感热闹的孔恰恰终於爆发,一怒之下直接起身离开来之不易的座位,朝门外走去,成为最英勇的逆行者。罗可感到旁边突然空虚,差点歪倒之际抬头看见毅然离去的孔恰恰,傻了眼。 然而,英勇的孔恰恰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被外面涌进来的人流撞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等她捡起自己被撞飞的眼镜时,又被一个男生撞了一下,眼看即將再次摔倒之际,突然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搂住,抬起头,是穿著一身清爽碎花连衣裙的林语莫。 林语莫伸出纤纤玉手摆正孔恰恰的西瓜头,人脸识別后面露吃惊之色: “小朋友,怎么是你?” 几乎跪扑在林语莫怀里的孔恰恰此时特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缓过神来,林语莫很快笑语盈盈,揉了一下孔恰恰的西瓜头,说:“走,姐姐带你去上课。” 啊啊啊这么突然嘛!孔恰恰內心尖叫,非常抗拒。 林语莫旁若无人的牵著孔恰恰的手,来到了最中心的位置,坐了下来。 费劲所有力气,终於守护住边角位置的罗可全程目睹这怪异离谱的一幕,再次傻眼。 全教室的学生纷纷好奇注视林语莫旁边突然出现的西瓜头小妹,同样傻眼。 这傢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中心位周围铜墙铁壁大汉们无一不露出讚赏的眼神:女神真是人美又心善呀! 只有身患重度鼻炎的孔恰恰,闻著旁边这位女神幽幽飘过来的香水味,坐立难安。 “一定忍住,不打喷嚏。” 孔恰恰攥紧拳头,心中默念。 林语莫瞟了一眼身旁攥紧拳头的孔恰恰,调侃道:“怎么了?还记仇呢?” 孔恰恰沉默不语,一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大喷嚏被她憋得十分辛苦。 这时门外传来女生尖叫,又一阵骚动,不用想,是“福山雅治”来了。 “福山雅治”名叫向问,是江南这边有名的儒商,事业版图非常壮观,从房地產、餐饮、酒店到文旅、出版领域,都有他一席之地。他最为人称道的还是犀利的投资眼光,据说他年少时凭著敏锐的商业嗅觉,大二便重金参投了一个並不被业界看好的潜力项目,不到一年就赚得盘满钵盈。在他大三拿到第一笔回馈资金后果断輟学创业,不到十年,母公司迅速上市,几十家子公司辐射到全国。事业发展顺遂后,向问转身扎进学术领域,为弥补年少輟学的遗憾,一路名校游学走起,直至拿到哈佛博士学位。 这一路披荆斩棘下来,打下庞大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向问,如今也才年过四十而已,外表修长儒雅,一派文人知识分子形象,丝毫没有一丝铜臭味。让人赏心悦目的顏值配上亿身家,这个天之骄子即使人到中年仍是人们口中英俊瀟洒的大叔,反而沉淀下来的气质让他更显魅力。 向问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了几个標题章节,还没等做几个动作就引起台下一连串女生的尖叫,顿感学风不振,不禁皱起了眉头。 林语莫见孔恰恰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摊开笔记本,一手撑著下巴,一手拿笔划著名什么,也没做几个动作,就听到周围男生们集体深吸一口气,发出日语“斯库一”的沉重男低音。 他系辅导员站在教室窗边翻了一个大白眼,忍不住吐槽嘟囔:“双王炸组合了不起哦,这到底是上课啊还是听演唱会啊?偌大的校园难道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吗?还是我系的孩子们淳朴健康,没受这股子歪风邪气影响。” 他系辅导员骂咧著刚转身,就被远处跑来的自己系孩子们的“几缕疾风”撞翻在地。 向问写好板书,转身就位,瀟洒的动作又引来一阵躁动,他抬手示意现场安静,讲课开始。 孔恰恰终於憋不住,一声悠长清脆的“阿嚏”瞬间划破寧静的教室,可谓石破天惊,嚇得旁边的林语莫浑身一哆嗦。向问抬头看了看坐在中心位的孔恰恰,不以为意,继续进行自己的演讲,却不料迎来了孔恰恰更为猛烈的极具挑衅意味的连环式爆破喷嚏。 向问攥紧手里的粉笔,努力平心静气:“这位同学,对我讲的內容有什么意见吗?” 孔恰恰掏出纸巾双手捂住口鼻,脑袋快速摇成拨浪鼓:“没有啊,不敢有啊。” 林语莫全程目睹了旁边这位孤胆英雄的窘状,噗呲一笑。 “那请旁边的同学概括一下我刚才陈述的內容。”向问启动连坐惩罚模式。 林语莫尷尬站起:糟糕,注意力一直在小西瓜头这儿,前面根本没认真听啊。 女神有难八方支援,只见四周铁男们纷纷举起手臂疯狂摇摆,仿佛在呼喊:教授,我们知道! ask me!问我!不要为难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 不为所动的向问冷漠的拿出点名册,祭出杀招:“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今天提问不合格,扰乱课堂秩序,期末考试自动扣十分。” “不公平,凭什么!正常身体反应有错吗!你这是存天理灭人慾!”孔恰恰终於倒过气口,直接从座位上腾得窜起,厉声反驳。 “態度恶劣,不思悔改,你再扣十分。”堂堂上市大公司董事长搞不定一个毛头小孩吗?向问淡定应对。 罗可见状义愤填膺,也不忿躥起来声援室友:“教授,恰恰不是故意的,她有严重的鼻炎,今天人多空气不流畅,请您体谅一下!” 向问扬在空中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恰恰?” “孔恰恰啊,就是一直打喷嚏的那个。”罗可解释。 “记起来了,上次有个溜號的也叫孔恰恰,是你吧小不点,再扣十分。”向问面不改色,在花名册上“孔恰恰”一栏標出了“-30”。 “糟糕,弄巧成拙!”罗可赶紧捂脸坐下。 突遭晴天霹雳的孔恰恰准备起身再次反驳,还没等开口就被旁边的林语莫一把捂住嘴巴,一手按著脑袋强制坐了下去。 “你越反抗,被扣得越多,保命要紧。”林语莫强制安抚。 “我想……”孔恰恰刚要说话,又被林语莫捂住嘴巴。 “不,你不想。” 林语莫全程死死钳住这个小犟种,终於,一趟艰难的体力课告一段落。 向问讲完章节最后一页,將粉笔整整齐齐码到课桌上,看著眼前乌泱泱的人头,平心静气又不容反驳的撂下一段狠话:“我不认为你们千辛万苦考到这里来是为了追星,不服和叛逆是你们这个年龄的双刃剑而不是特权。无论在学校还是社会,最基本的素养就是守时,迟到就要挨打,犯错就该受惩罚,何况你们还没有优秀到让我另眼相看的地步。以后来听我的课前,你们先捫心自问,真想听了,再来……尤其是你,孔恰恰。” 说罢,向问转身离开,留下一群懵逼的受训学生和被针对性连环狙击重伤倒地不起的孔恰恰。 “原来传说中的天之骄子这么难搞……好严苛啊,保命要紧,以后还是不要来听了吧……”向问的一顿无情操作成功將少女们的花心打落,同学们离场时纷纷向孔恰恰拋来同情的目光。 孔恰恰揉著被林语莫捂肿的嘴唇,脑子里飞速计算接下来在这堂课中倖存的机率。 “恰恰,你要是期末多错十分,你就掛了。”罗可怜悯道。 “那得多谢你的提醒了。”孔恰恰撅著嘴討伐,罗可带著歉意满脸堆笑。 “虽然九死一生,但我还是救了你,请我吃晚饭吧!”林语莫没事儿人一样,笑语盈盈的对著孔恰恰邀功,明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哇,学姐你没有心,这种情况下还想压榨她。”罗可敢怒敢言。 “好吧,吃清淡点,我嘴巴疼。”孔恰恰撅著嘴点头。 这货居然同意了? 一个敢提要求,一个敢答应,罗可不可思议的看著面前这两位怪咖。没空搭理不可置信的罗可,两位怪咖已经默契十足、旁若无人的並行走出了教室。 第五章 「没朋友」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没朋友」 两人来到第二教学楼一层大厅,正好碰上校学生会在大厅里摆放易拉宝和展架宣传公益活动。为首的是校学生会会长沈清,一头菸灰色挑染短髮的冷艷美人,眼瞼下天生泪痣,眉眼锋利,正冷脸跟几个学弟学妹吩咐活动任务。下课时段人头攒动,沈清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林语莫,露出如沐春风般笑容,热切的朝她喊道“语莫~语莫~” 林语莫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旁若无人的拽著孔恰恰的衣袖加速往门口走。孔恰恰听到呼唤声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有点眼熟,立定提醒林语莫:“有人喊你,是不是你朋友啊?” 林语莫回了一句“我没朋友。”拽著恰恰一溜烟儿离开了。 沈清看著林语莫离开的背影,哑然失笑。旁边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学妹好奇道:“学姐,林语莫没理你唉……”没等说完就被旁边一个舔狗学弟敲头阻止。 “人这么多,可能没听到吧,沈学姐和林学姐可是眾所周知的好闺蜜。”舔狗学弟看著再次冷脸的沈清,討好的说完,快速把小学妹拽走。 沈清的视线从林语莫的背影转移到孔恰恰的背影,眉头紧锁盯了几秒,转身,面色恢復如常,继续跟几个学弟学妹布置任务。 跟著林语莫离开人群后五六分钟,孔恰恰才想起之前见过沈清,是那晚在体育馆她拿著烟等林语莫时碰到的蛐蛐她“人果然不可貌相”的短髮女生。 校南门小吃一条街某三无露天小摊前,熙熙攘攘挤满了一圈学生,人群外侧两米远处,站著淡定的戴著口罩的林语莫和局促不安搓手的孔恰恰。 “小朋友,你打算带我吃这个?” “不要小看这家苍蝇馆子,这可是咱们学校排名前三的热门美食铺子,店主老爷爷和老奶奶凭著五十多年的精湛手艺和工匠精神,拉著这个流动摊铺逛遍九州,终於在咱们这地界定居落脚,每天被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人打著飞地从外省过来尝鲜,没吃过的人根本对它的美味一无所知。对了,这家招牌有『佛手』卷饼和『心碎』炒饭,一个超治癒,一个超刺激,你想吃哪个?”孔恰恰忐忑的背完罗可在两天前科普给她的小店知识,看著林语莫一脸天真的询问。 “都要。” 林语莫话音刚落,只见孔恰恰深吸一口气,眨眼间便一头扎进了茫茫人海,十分钟后才跌跌撞撞钻了出来。 “万幸,万幸,最后两份被我抢过来了。” 孔恰恰满怀欣喜又极度狼狈的举著盒饭炫耀,林语莫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苍蝇馆子换成以前,是自幼出入高档餐厅的她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但在此时此景之下,却是西瓜头小孩能够“请”自己吃饭所展示出来的最大诚意。 路边摊偏僻一角,孔恰恰热情摆好盒饭,拍了拍旁边的马扎,招呼林语莫赶快过来坐。犹豫片刻,林语莫还是咬牙坐了下来。 吃了第一口卷饼后,新世界的大门打开。孔恰恰暗自感嘆原来人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食物,她又挖了一勺炒饭,狼吞虎咽后迫不及待抖腿推荐:“名不虚传,果然好吃,你尝尝啊。” 林语莫做好心理铺垫后缓慢夹起一块卷饼,细嚼慢咽淡定品味:嗯,重油重辣的调料把原本食材的味道掩盖了,所以新鲜度不好测算,盒饭的包装兜售方式导致食物有些许冷掉,炒饭嚼起来还有点硌牙。 “还合口味吗?要不是我最近手头紧,可以请你去吃更好一点的餐厅。”孔恰恰面露窘迫,没办法,老妈给的生活费有限,看来以后得考虑兼职了。 林语莫礼貌微笑:“还……挺好吃的。” 一句肯定的回覆迅速拉开了孔恰恰的话匣子,她开始不设防的跟林语莫叨叨起自己艰难的美食生涯,老妈的业余厨艺和粗线条烹飪方式让可怜的孔恰恰从小就对美食的追求识相的转变成对生存和活著的坚守,有限的美食供给也让她从小营养不良、发育不全,如今成年的她还是瘦弱的小学生平板身材。好在她有一个胖胖憨憨喜欢种地的顽主老爸,把热爱美食的基因传给她。因为老妈厨艺不精,感同身受的老爸总是外出“打猎”,第一时间搜罗好吃的带回家给她补充营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是她与生俱来的第一家训。 林语莫全程面露怜悯的听完孔恰恰的曲折成长史,看著她因为辛辣炒饭刺激再次红肿的嘴唇,觉得很有必要培养一下眼前可怜孩子的味觉以及审美。 “这样,我自己住学校,没朋友,一个人太孤独了,你要有空,以后就做我的饭搭子吧,我们可以先把学校附近的餐馆刷一遍。”林语莫发来盛情邀约。 “我没钱,刷不起。”西瓜头立马拒绝。 “没关係啊,我有钱,姐姐养你。”林语莫说完,身体力行的將饭盒推到孔恰恰面前。 自打这天过后,孔恰恰走狗屎运般踏上了一条长达一学期之久的“被包养”之路,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林语莫开始对她施展全方位的投餵服务,两人从南门刷街到北门,从东门吃到西门,觉得还不过癮后频频从校郊区打车去往市中心打卡刷店,从五星级酒店到米其林餐厅,中国八大菜繫到各国美食標杆,极大的拓宽了孔恰恰的美食认知,以至於后来,两人竟然猖狂到专门寻找曲径通幽,非美食专家不能找到的私家厨房打卡,胡吃海喝。 在这段肆无忌惮的日子里,孔恰恰莫名其妙变成了林语莫的小跟班,经常收到系內系外师哥师弟们的情书转递请求和爱屋及乌的礼物轰炸,几乎可以说走上了近二十年的人生巔峰,让身为室友的罗可整个人嫉妒到模糊。 而孔恰恰就这么在林语莫契而不舍的投餵下奇蹟般二次发育,长高了三厘米。每每发现孔恰恰成长的痕跡,漂亮姐姐总是不自觉展现出老母亲般欣慰。 为什么被停了银行卡的林语莫还过得如此滋润,毫无疑问,是包包们的功劳。在这段疯狂而恣意的生活中,林语莫托陈叔去家里取走自己衣柜里二十几个名牌包包,简单二手倒卖一下便迅速赚取一大笔逍遥资金。这些身外之物此时对林语莫来说,反而不如口腹之慾让人开心。而她自己衣橱里十几年的库存量,最够她独自逍遥外加包养孔恰恰到毕业,十分不成问题。 江南的雨季悄然来临,淅淅沥沥的小雨配著古镇的摇櫓声与评弹吟唱,水墨画的意境跃然眼前。两人踏著清晨的青石板巷,蒸笼白雾漫过斑驳木门,老板娘用吴语招呼:“小娘鱼,蟹粉还是鲜肉?”林语莫摘下墨镜,指著孔恰恰鼻尖上的汗珠笑道:“先给她来一笼最烫的”。两人一大早翘课来到这里,只为这笼江南古镇縐纱小笼包。 麵皮薄如蝉翼,透出蟹黄汤汁的琥珀色,褶子捏成几十道细纹,蘸料是镇江香醋混薑丝,盛在青花瓷浅碟里,蟹黄汤包配吸管,林语莫对她示范著“轻轻提,慢慢移”,而饿了一早上的孔恰恰心急咬破麵皮,不小心被热汤烫到,汤汁飞溅到林语莫的刺绣真丝衬衣上。烫了嘴的孔恰恰张牙舞爪的道歉,林语莫却不以为意,淡定的抽纸帮她擦嘴角,笑道:“我父亲说餐桌礼仪是初级社交门槛,可我就爱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品尝美食。 这时林语莫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幸福的时光,接完电话后的她匆匆上了陈叔的车离开,留下了端著青花瓷碟、一脸懵逼的饭搭子孔恰恰。 第六章 意外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意外 別墅中,清晨的阳光透过上方窗帘浅浅散射进来,辗转反侧一夜的林语莫终於缓缓进入梦乡。 警察厅里,丟了警察证的何沁费劲口舌申请到特批,拽著老潘迅速赶往“首富”之家,再次勘查现场。 市中心最高写字楼顶层诺大的450平公寓里,老潘站在能够俯瞰全市风景的阳台上抽著烟,感嘆有钱人的生活真tm奢侈。 何沁拿著放大镜蹲在死者的浴室里仔细勘查,“首富”被发现时已死在浴缸中,医检显示死亡时间为凌晨两点,“死因”为溺水。死者去世时已年近六十,在业內德高望重,且以勤勉著称,据秘书说他经常工作到深夜,所以並不排除劳累过度后泡澡溺水的可能。然而,死者在浴池中有明显挣扎的痕跡,浴缸边缘留有死者手指的抓痕,除非疲惫到极致,他怎么可能连自救的力气都没有,如果当时遭受外力强制压服,也不排除有他杀可能。 警方和首富集团旗下公关部门迫於外界舆论压力,再加上首富尸首没有家人认领的尷尬处境,並没有贸然將他下葬,而是冰封在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停尸间里,如果一周后没有任何有效线索,警局將出具首富“意外死亡”结果鑑定报告,而集团也会为其举行盛大的公开追悼会。 何沁搜寻了一圈又一圈,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场的摆设乾净到令人髮指,可以猜测出死者生前性格非常“洁癖”和秩序强迫。 老潘迈著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比自己家客厅还要大的浴室,再次感嘆有钱人的骄奢淫逸。老潘扫视了一圈洗手台前各种精致的清洁用品,抄起各种瓶瓶罐罐,把玩了起来。 “潘大爷,別乱动现场,能不能敬业一点!” 何沁躺倒在浴缸中,一边模擬死者濒危前状態,一边控诉老潘。 “誒,不对啊?”老潘打开一个全英文的瓶子瓶盖,问了一下。 “怎么不对?”何沁搭腔。 “他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款香水?”老潘疑问。 “精英男士用香水很正常嘛。” “但这款闻起来分明是女香。” “哇潘大爷,这你都能分辨出来,不愧是局里有名的『狗鼻子』,有钱人留恋花丛不是很正常吗?多少有点女人的痕跡很合理好吧?”何沁无感。 “你在其他房间看到过女人的痕跡吗?为什么只出现在这里?犯罪现场?这香水瓶子看样子已经用过一段时间,瓶子下面的印痕也说明它不是突然出现。”老潘继续分析。 “你想说什么?我闻闻。”何沁一个鲤鱼打滚,嗖一下窜到老潘面前,一把抢过香水。 “很熟悉的感觉。”老潘说。 “嗯,很熟悉的感觉。”何沁附和点头。 两人同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向对方。 市中心cbd仅挨著首富集团大厦的某高档写字楼地库,老潘躲在车里暗中观察车库进出人员。这栋写字楼的最上面三层-28-30层,是孔恰恰的公司所在地,据说28层是影视部,29层是经纪部,而30层,则是所有粉丝和新入行艺人梦寐以求想要突破的领域:艺人休息区和孔恰恰的私人办公室。有钱人都喜欢站在高处睥睨天下的这点癖好让老潘和何沁等穷鬼们十分不爽。而整栋楼的安保系统却直接將他们拒之门外,连一层大厅都通不过。等了大半天,眼看下班时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有看到孔恰恰的踪跡。 地库里蹲点的老潘抽著烟拨號给何沁:“沁啊,那个孔恰恰註册在名下的豪车近十辆,今天用哪个型號的咱们不知道,她今天来不来公司上班咱们也不知道,这么守株待兔乾等著,也不是办法啊。” 孔恰恰公司写字楼门口一角,何沁戴著墨镜坐在路边,垂头丧气的回覆:“这不是师出无名吗,单凭咱俩的嗅觉记忆,哪怕她在问询室里留下的疑似香水味再多,虚无縹緲根本申请不到传唤令,要不然我早就举著证件去拿人了,还用在这里费工夫?师父,有没有查到孔恰恰家住哪里?我们晚上去看看?” “嘿,说来我就生气,车多就多了,这富婆连別墅都好几栋,咱们市最有名的几个楼盘都有她的房產,谁知道她在哪里待著,这不狡兔三窟么!”老潘越说越激动,泄愤的猛抽一口,隨手把菸头掐灭。 “行了行了,您老就別抱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再想想办法。”何沁起身抻了抻懒腰,朝离这儿不远的“黑客在此”网吧走去。 “不行,我是有素质有追求的好公民。违法乱纪的事儿可不能干。”姜子涯被何沁逼到墙角,寧死不屈。 何沁举著师兄收藏的一把古剑,搭在他脖子上威胁:“你最好乖乖配合一下我的工作,不然你仓库里的这些危险物件,什么刀枪剑斧,我能给你一锅端了,你信不信?” 姜子涯立马怂蔫点头:“我信我信,但我做不到啊,你让我搜孔恰恰行踪,但又没法提供她的任何物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了建议你去她公司蹲点,我也没什么方法。除非你自己建立线索。” “自己建立线索?怎么建立?我又找不到她人,目前也没有理由传唤她啊。”何沁扔下古剑,垂头丧气的瘫倒在师兄的太师椅上唉声嘆气。 “念在多年师门情谊上,为兄赠你一件法器。”姜子涯赶紧把剑收起,爬到墙壁凿空摆放的香炉上,取出一粒米,放到何沁掌心。 “你在逗我吗?!”何沁生气。 “不要小看这粒米,里面有为兄最新研製的信號接收器。只要你能把它粘到孔恰恰身上,无论衣服还是头髮丝里,这粒米两米范围內的电子信號都能被我截获下来。任凭她有飞天遁地之术,我都能定位到她的行踪。这粒米可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稀世孤品,为兄研发了一年多,如果不是为了帮你这个亲亲师妹,我可捨不得拿出来。” “誒四眼狗,你现在的研究兴趣……很刑啊。” “干一行专一行嘛,我这叫以身入局,假装狗仔,研究狗仔,超越狗仔。” 何沁捏著手里的小物件定睛观察,半信半疑:“你不会又想用智商碾压我吧,这个东西这么滑,怎么粘在別人身上?” “很简单。”姜子涯捏起米,伸出舌头狂舔了一下,將裹著湿答答口水的米粒扔到何沁白衬衫衣领上。 “看,粘上了。” 还没等炫耀的姜子涯被何沁飞起一脚踹到了墙上。 “我刚买的衣服!噁心死了!”何沁用力弹米粒,却不想这小傢伙比502胶水还要粘,根本摘不下来。 “別费劲了,这玩意一次性的。”躺在墙角,姜子涯有气无力解释。 听到这,何沁更加气急败坏,朝著师兄河东狮吼:“你都用过了,我还怎么用!” “对吼!”姜子涯恍然大悟。 何沁一脸无奈走出网吧,手里捏著被自己剪下来的领口料子包裹的米粒,本来经济拮据的她现在恨四眼狗恨得牙痒痒。 即將走出网吧门口,何沁被前台小哥拦了下来:“警官,您的证件是不是掉了?” “咦,你咋知道?”何沁好奇。 前台小哥递来一张纸条:“一个小帅哥捡到了,怕有人冒认,让你去这个地址领。” “缘小馆?”何沁一时摸不著头脑。 装修古朴的缘小馆里,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在厨房里忙碌,老奶奶在前厅张罗,面积只有三十多平的餐厅大堂里,零零散散摆著几张桌椅,而在最里侧的一桌旁,坐著耐心等待的孔恰恰。 老奶奶端著“佛手”卷饼和“心碎”炒饭来到孔恰恰面前:“多少年了,吃不腻吗孩子。” 孔恰恰难得露出笑容:“不腻,永远都吃不腻。” 这家餐馆是孔恰恰给两位老人盘下的落脚地,以前风吹日晒街边摊流动不安,孔恰恰费尽口舌才將两位老人劝说挪了进来,后来考虑到两人年纪渐增,想多雇几个员工帮忙,但都以“不愿意麻烦別人”为由婉拒。孔恰恰无奈之下只好由著二位老人独立自强,而这里也变成了她的秘密基地,只要一踏进这家店,工作中的尔虞我诈和谈判桌前的针锋相对都神奇般烟消云散,只剩治癒的力量和无尽的温暖。 何沁一头扎进小店,难以相信眼前的孔恰恰,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怎么知道这儿?”孔恰恰同款震惊。 何沁一字未答,快速走上前靠近孔恰恰的脸庞,深吸一口气。 “不对啊,你今天怎么没有香味?”何沁不可思议的看著孔恰恰。 孔恰恰被何沁突然的冒犯激怒,一手將她推开:“什么香气,我从来不喷香水。” “说谎!你在警局问询室里,明明喷得香气扑鼻!”何沁质疑。 “什么?”孔恰恰难以置信,还没等搭话就被何沁用力推开。 “小心!” 一股无色透明油状液体迎面飞溅而来,从孔恰恰的侧面惊险略过,液体落到旁边桌椅上,腐蚀的刺鼻气味蒸腾,是硫酸。 门口一个黑影快速消失,何沁追了出去,路边却不见任何人踪影,只在门口发现了一枚遗落的雏菊徽章。 孔恰恰跌倒在地,经歷短暂惊慌后立马掏出手机,正要拨打110,却被返回的何沁叫停。 “不用报警,我就是警察。刚才如果不是我反应迅速,你恐怕已经毁容了,说,你到底得罪了谁?”何沁歪著肩膀呲牙咧嘴的询问,刚刚的硫酸飞溅到她伸出去推人的右臂上,衣服被腐蚀后跟皮肤黏连在一起,等她感到一阵灼伤疼痛时,右臂已经惨不忍睹。孔恰恰看到后赶紧把她扶到水龙头下冲洗,紧急拨打了120电话。 出租屋里,孔恰恰小心翼翼將何沁被剪开的半截衬衫脱了下来,右臂伤口处已经敷好了药,但周围的红肿还没有消退,看著有点瘮人。而何沁背后绵延狰狞的伤疤更让她不忍直视,心中泛起怜悯:这傢伙,以前都经歷了些什么? 当孔恰恰打开何沁简陋的衣橱后,又忍不住吐槽:全是基本款,毫无美感可言。她挑了一件轻薄透气的外衣,小心翼翼披到何沁身上。 “为什么不住院疗养几天,所有费用我都可以解决。”孔恰恰责怪。 何沁摸了摸右臂上包扎的伤口,试探著抬了两下手臂,还行,问题不大。 “住什么院,多大点事,不就是烧伤嘛!小小皮肉之苦而已。”何沁没心没肺。 孔恰恰嘆了口气,起身在屋里寻了半天才找到一瓶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可乐,拿出包里医生开的消炎药,递给何沁:“给,吃点。” 何沁左手接过,直接把消炎药倒进嘴里,又大剌剌接过可乐瓶放到不能动的右手固定住,“呲~”一声,可乐被左手打开,瞄准般喷溅了孔恰恰一身,防不胜防。 何沁嘴里含著药片,张牙舞爪的哼哼了一声算是道歉,立马弯腰上嘴堵住可乐瓶口,“吨吨”牛饮了起来。 孔恰恰好气又好笑,看著被喷成褐色地图的名牌白色羊绒衫和眼前囧迫的小女警,忍住了骂人的衝动。 “衣服很贵吧?乾洗管用吗?”咽下药片后,何沁抱歉的询问。 “外贸尾单,也就几十块而已。”孔恰恰淡定的回答。 “啊?大经纪人也这么省吃俭用么?”何沁感到意外,这衣服料子看起来质感就很贵啊。 “嗯,这么说,咱俩都好受些。”孔恰恰对著何沁假意撇撇嘴,看到何沁吃瘪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才短短半天工夫,两人竟然莫名其妙有了“过命”的交情,先前对彼此的防备和芥蒂尽数褪去,也在互看不顺眼的较劲之后迎来了心平气和的沟通。因为突发的被泼硫酸事件,何沁这才意识到孔恰恰也正处於危险之中。而孔恰恰看到何沁的出租屋生活后,也因心软而应对態度有所缓和。 “所以你因为那瓶香水,怀疑上了我?” 何沁耿直点头。 孔恰恰无奈,耐心解释道:“我打小就患有严重的鼻炎,以前还会看看医生什么的,后来就懒得治疗放弃了,隨著年纪渐长病情恶化,一年前就失去了嗅觉。至於引起你误会的香水味,来自我外出西服套装上的味道,我的私人造型师安排我的每日穿搭,她会为我定期打理衣物,偶尔往衣服上喷点香水什么的很正常。你拍下来的这款香水,包装也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不过是女明星们都很爱买的经典款。” 何沁释然的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解释得通。她接著拿起在餐馆门口捡到的雏菊徽章审视。 孔恰恰看到后表情也没见多大变化:“这是林语莫粉丝团的標誌物件,语莫出国后,一些比较激进又不理智的疯狂粉丝经常堵在公司门口对我进行抗议乃至人身攻击,所以我不经常去公司,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想不到他们竟然追踪我的私人动向。” “那很可怕了。”何沁放下徽章,这个后续会给到痕检科做进一步调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澄清之后角色互换,孔恰恰开始了对何沁的“审问”…… 一张奇怪的纸条將何沁引到了“缘小馆”,让她遇到孔恰恰,而她又凑巧目睹了整个袭击事件。给何沁留纸条的人是谁?想要毁容孔恰恰的又是谁?是两拨不一样的人,还是同一拨人?真相到底是什么? 隨著孔恰恰的提问升级,何沁又开始抓耳挠腮,陷入迷茫,事件越来越复杂,而她现在脑力堪忧。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会主动去一趟你局里澄清,以及……报案。”孔恰恰轻轻拍了一下何沁的脑袋,很有分寸的適时离开。 第七章 调教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调教 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孔恰恰思绪万千,何沁住的出租屋以及当下的状態让她有一种熟悉的社畜感。曾几何时,在何沁的这个年龄段,她也是如此窘迫而局促不安,完全凭著一股不服输的意志死撑。如今事业有成的她,看到短髮瘦削的何沁,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中不免產生了一丝共情。而当年將她从局促不安中扶起,给她最大希望支撑她的人,现在还被困在“囚笼”里。 孔恰恰把车停到別墅地下车库,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暗空间”,看到“明空间”里的灯还在亮著,知道她还没睡。孔恰恰轻轻敲了敲“明空间”的门,房门过了许久才缓缓打开,林语莫穿著丝绒睡衣,一脸怨念的看著她。孔恰恰举著打包带回的“佛手”卷饼和“心碎”炒饭,冲她摇了摇。 別墅一层餐厅岛台,孔恰恰和林语莫並排坐著吃东西,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吃过饭了。 孔恰恰大口大口吃著“心碎”炒饭,仿佛还是那个胃口极好、无忧无虑的大一新生。“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一直是她的口头禪,无论遇到什么难关和困境,她总是能把自己餵饱,然后充满干劲的去拼去闯。 林语莫缓慢咀嚼这饱含时光的久违卷饼,两人初遇时没心没肺、胡吃海喝的校园记忆止不住的涌上心头,让她哽咽,伴隨食物的辛辣呛了一下,泪水绷不住流了下来。旁边推过来一瓶已经打开瓶盖的矿泉水。 “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记忆,那时候跟你相处,真是轻鬆自在……”林语莫双眼噙泪看著孔恰恰,“但现在……只感到压力,和陌生。” “我们回不去了。” 美好逝去的唏嘘感顿时笼罩在整个空气中。 孔恰恰放下手中的餐具,沉默许久,吐出几个字:“我今天差点死在外面。” 卸下刚刚故作轻鬆的偽装,孔恰恰一瞬间陷入沮丧。林语莫知道她没开玩笑,转身紧紧抱住她,自己却先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冷战了这么久,以前的孔恰恰,终於还是等回来了。 “这么多年,我在业內混得风生水起,势必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也树了不少劲敌。但真正想置我於死地的,恐怕还没有人有这个胆量。”恢復平静后,孔恰恰冷静分析,“这么多年以来,真正让我生出危机感的,也只有那一个人。而那个人……如今也不在了。” 林语莫认真倾听,知道她口中所说的是谁。二十多年的时光里,她们两个的人生被命运无情交织缠绕在一起,经歷著彼此的经歷,恐惧著彼此的恐惧。假使摆在她们面前有一道深渊,如果有一人不幸掉了下去,另一个也绝不独活。 一如往昔。 在孔恰恰大一快结束的那个期末与林语莫大四即將到来前的日子里,因为命运的捉弄,两人在同一时间经歷了各自惨痛的青春震盪。 那天林语莫在日常约饭之后突然消失无踪,孔恰恰一个人在古镇冷清的河边等到凌晨,担心的拨打了上百个电话,对方都无法接听。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辅导员刘钧,只被告知她的父亲突然帮她申请了休学一年,后来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林语莫回校的消息。 “林语莫休学”的消息很快被传开,所有人都在猜测她这一年去了哪里,而曾经跟林语莫交往密切的孔恰恰成为大家轮番盘问的对象。各种追问袭来,她却一无所知,像突然失去了灵魂一般浑浑噩噩,只剩下縈绕不去的被拋弃感和对她绵延不尽的思念。 与此同时,因为“骨气”没有再去上过向问的公选课,孔恰恰毫无悬念在期末考试中掛掉,並因此上了全校公选课黑名单,在其他课程都非常优异的情况下失去了本年度各种奖学金评选资格,让本不宽裕的她更加雪上加霜。在同龄小伙伴们恣意徜徉的大学时光里,孔恰恰仅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耗光了自己的所有运气,被迫从大二开始踏上了苦逼的校外打工之路。 而她的舍友罗可,却在契而不舍长达一学期的疯狂打call之下,成功追到了三食堂炒饭小哥哥范成。令人意外的是,小哥哥居然深藏不露,在“刻苦兼职”之外奋斗不息,自考了隔壁艺术院校,以一名冉冉升起的名校表演系大一新生身份,与罗可携手,开始了一段没羞没躁的大学生活。 当孔恰恰再次见到林语莫时,是在一年半之后,在她快要说服自己要彻底忘掉她的日子里。 那天,孔恰恰兼职到很晚,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靠最后一口仙气吊著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回到了远在郊外的校区。 宿舍楼门口,她终於见到了消失了很久,比之前更加美丽优雅的“神仙学姐”。林语莫依旧笑语盈盈的看著她,像极了以前擅长爽约又擅长当没事人的样子。孔恰恰胸中顿时腾起一股子沸扬滔天的怨气,全程当没看见林语莫一样赌气不理会,绕过她横衝直撞走进宿舍楼。这让林语莫意识到小傢伙有一股子需要被抚平的埋怨情绪,赶快收敛笑容,疾步跟在后面。 “恰恰,毕业后我就要移民美国了,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你可不可以多陪陪我。”林语莫在孔恰恰即將关门谢客之际,伸手横亘在门边,几近哽咽。 再次相遇之后却等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摇摇欲坠的脆弱感扑面而来,强撑了很久的倔强孔恰恰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打开门抱住林语莫,委屈的咧嘴哭了出来:“我好想你。” 再次见面,孔恰恰有很多疑问和关心想跟林语莫聊,但看到她眼底的疲惫后又把好奇咽了回去。林语莫也偶尔会想询问小傢伙这一年半的时间是怎么渡过的,但还有不到半年就註定再次分离,此时的追溯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两人都默契的知道,珍惜当下最要紧。 关於林语莫这段时间的消失,离谱的猜测很多,校园里八卦疯传。最离谱的是说她悄无声息做了哪个流行音乐明星的情人,跑去国外偷偷怀孕生子去了。漂亮女生一生都在被黑子造黄谣,这种恶劣的谣言风行过一阵,但对孔恰恰没有任何影响,她完全信赖林语莫的个人操行,神仙学姐唯一微微隆起小腹的时刻有且只有可能跟她一起胡吃海喝吃多了的时候。后来舆论又顛簸了一阵,到目前最为稳定的解释是她这段时间去国外留学交换去了,毕竟她毕业之后也会去往美国定居。总而言之,一番八卦下来,大家形成的结论是,美女的事少管。 而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是,真正导致林语莫突然“消失”的导火索,来源於沈清的报復。沈清是跟林语莫同龄的新闻系才女,校学生会会长,一个仅次於林语莫知名度的校园风云学姐。两人被公认为本校的“双生花”,是从小就认识的“好闺蜜”。沈清的父亲视林语莫的继父为商业上仰望的榜样和竞爭对手,也因此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追赶超越林语莫。两人从儿时还没见面就被互相视为“竞爭对手”,一路攀比到大学。大多数时候林语莫是不愿意搭理这种比较的,然而沈清的主动迎战让“没朋友”的林语莫多少有了些不恰当的“友情”。比如“闺蜜”一说完全诞生於沈清的单方面靠近。先前林振南在校內设立了延揽青年才俊的商业奖学金,沈清故意在申请材料中偽造了与林语莫的“闺蜜关係”,以此获得了林振南的信任,也因两人所谓的“闺蜜关係”向上加深了林振南和沈清父亲的交情。 然而,林语莫是沈清从小到大的“魔障”,她总是万年老二,永远差她一棋,而林语莫永远在贏了她之后显得云淡风轻,这更让她窝火。沈清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复製父亲对林振南的追隨关係,来“配平”她和林语莫的关係,她內心不服气。正如之前让林语莫一战成名的大一迎新晚会,当晚原定的主持人本来是她,她为此提前精心准备很久,却因林语莫被辅导员临时推上台而错失机会。当沈清在后台目睹林语莫被眾星捧月时,暗中攥紧主持稿揉成团,从此埋下恨意。 后来在二教大厅、乃至其他场合屡次被林语莫公然无视,看著林语莫悠哉悠哉过著幸福的大学生活,快乐得都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嫉妒的火焰最后还是吞噬了她,得让林语莫经歷点“风雨”。沈清藉由校学生会职务之便在校庆展上展出了她躲在转角偷拍的林语莫在体育馆那晚抽菸的模糊照片,配文:“女神的深夜独白”,引得同学们猜测,更私下联络校外媒体,將林语莫抽菸的照片发布到网上,导致林语莫陷入被猜测危机,最重要的是让林振南看到,紧急召回了在古镇过早的“流浪女儿”。 林振南和林语莫大吵了一架,当他发现她会抽菸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对她非常失望,说她不再冰清玉洁完美无暇,不再是按照他理想路线规划下的名媛大小姐。她居然自甘墮落,自暴自弃变成了一个有裂痕的玩具,这让他心碎。他反覆强调她的妈妈是多么的优雅美丽,一尘不染,而她作为她的女儿,怎么可以掉以轻心,如此作践自己! 林语莫鼓起勇气跟他对抗,挑战他近十五年以来对她的无缝包裹、让她感到窒息的权威。她声嘶力竭反驳,说自己早已厌倦了假模假样的生活,她不想当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偶,她想当人,有七情六慾,有喜怒哀乐,有颓废有放纵也有欲望。 那个男人因为她的僭越而暴怒,第一次动手打了她,林语莫捂著瞬间肿起来的脸颊,歇斯底里的控诉,孤注一掷的反驳:我在14岁那年就学会了抽菸,瞒了你这么久,我很痛快,而且,我比你想像的还要疯狂! 她的这次反抗彻底激怒了林振南。金丝雀並不会因为主人的宽容而感激,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待遇。从这天起,她被迫迎来了长达一年半的“冷藏期”。 两人很快和解后,孔恰恰没少鄙视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耳根子软,但又很快乐呵呵当起了林语莫的“小跟班”,想当然以为从前的快乐时光会捲土重来,然而没过一两天功夫,她的快乐泡沫就被漂亮姐姐无情戳破,迎来了比之前校外兼职时期更悲催的生活。 孔恰恰一心想在林语莫身边当没心没肺、混吃等死的“小跟班”,然而捲土重来的林语莫却不这么想。她有意疏远孔恰恰,不再將她留在自己身边,而是对她进行有计划有步骤的培养训练。林语莫雷厉风行的第一步便是切断孔恰恰的美食之旅,拽著她在时尚之路上“狂飆”,把以前胡吃海喝的时间换算成了逛街时间,没多久便逛遍了全市所有的高奢店,林语莫將孔恰恰改头换面,从头到尾武装了起来,並勒令她倒背身上每个单品、掛件品牌的发家史。第二步则是从里到外重塑小朋友气质,为她报了惨绝人寰的1v1私教课塑形,再用各种品酒茶艺插花课陶冶情操,这可把孔恰恰累得够呛,被教练修理得快要散架的她每晚倒在床上哀嚎,无数次怀疑人生:为什么要跟她和好,这悲催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绝交吧,快绝交吧! 这只是个开始,如果说前两步孔某人还可以咬牙忍受,那么第三步直接击穿了她脆弱的心理防线:林语莫居然丧心病狂到给孔恰恰报名了本学期校內外大学城15公里范围內所有晚会主持活动以及辩论赛,这让喜欢独来独往內向社恐的孔恰恰如临大敌。 “小可爱,姐姐要把你的嘴撬开。”林语莫云淡风轻吐出一句话,嚇得小可爱浑身颤慄。 以前温柔嫻静美丽优雅的神仙小姐姐,才半年没见,怎么就变成了恐怖无情的大魔王了呢?孔恰恰挠破头皮也想不通,嘴皮子倒因为辩论磨出了不少泡。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上台,然后备受嘲讽唏嘘的下台,如此循环往復在“鬼门关”多遛几趟,很快锻炼出孔恰恰顽强的意志力和对任何评价充耳不闻的厚脸皮。 当孔恰恰以为自己快要熬到头的时候,林语莫这个大魔王,將最后一关终极大boss抬了出来:她居然帮她重新申报了向问的公选课! “我不去!死也不去!”孔恰恰抢过课程申请表试图撕烂销毁。 “没用的,这是复印件,原件系统已经录进去了,小宝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呦~”林语莫幸灾乐祸的送来一句祝福。 “那你…去不去?”小宝贝怯生生,这堂课特別需要女神庇护。 “想什么呢,姐是要毕业的人了,还上什么课呢?”一记晴天霹雳无情打在孔恰恰头上。 “不要担心,我虽然肉身不去,但精神与你同在。不要怕,姐姐专门给你安排了大护法呦!” 第八章 迎难而上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八章 迎难而上 “哇,你金主姐姐好贴心,怕你被向问单方面虐杀,居然还给你准备了保鏢耶!”罗可与孔恰恰肩並肩走在去往第二教学楼的路上,然而刚路过一个拐角,就看到等在远处的帅气男模范成。 “好啦,我就陪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呀。”罗可故作语重心长,转身呲笑著飞奔到男友怀里,挽住范成的胳膊跟舍友深情挥手道別,狠心將单身狗孔恰恰留在马路牙边。没办法,因为上次的掛科,孔恰恰不幸成为全年级唯一留级专门重修此课程的惨绿少女。 孔恰恰垂头丧气走到教室门口,立马被教室里的场景震惊,熟悉的中心位,熟悉的四面八方壮汉,难道……难道这就是林语莫留给她的惊喜? “喂,小傢伙,过来坐。”某大汉指著中心位,朝她打招呼。 果然!就知道林语莫没安好心,找了几个壮汉监督我呢?怕我溜號?!孔恰恰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到教室最中央,瘦小的身躯跟四面八方壮汉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感。 刚刚坐定,只见身后那位大汉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点了一下孔恰恰的肩膀,秒变饶舌歌手:“以后这个座位哥哥们帮你永久驻扎,小妹妹你不要怕也不要挣扎,女神说这叫脱敏疗法,呦呦。” 孔恰恰无语。 接下来更无语的,是向问。 他没想到这刁蛮学生居然有勇气“二进宫”,不確定是挑衅还是服软,所以全程当她是空气。而孔恰恰被迫抱著一雪前耻的决心,在林语莫的洗脑下逐渐坚定:既然重修了这门课,要么零分,要么拿满分!从此以后在课堂上打了鸡血般疯狂抢答,反而嚇得身后的金刚护法们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一个走神没看住,万一向问被孔恰恰激怒,一个黑板擦凌空袭来该怎么接住…… 孔恰恰迎难而上不怕死的小强精神终於让向问刮目相看,这刁蛮学生抢答的报復心理虽然幼稚,但答辩思路还算清晰,应变速度也快,口条还比较利落,是个不可多得的商务谈判奇才,倒是可以培养一下。於是乎,两人的课堂对峙朝著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一个总是犀利提问,一个敢於厚脸皮应答,本来和风细雨的单人solo公选课画风突变成了两人辩论式硬核对轰,孔恰恰即使倒在问答的血泊中也会匍匐前进,越战越勇,火花四溅。场面之惨绝人寰之炸裂之惊天动地,令隨堂听讲的其他同学嘆为观止,竟一时被传为佳话。 听闻孔恰恰的风光事跡后,军师林语莫终於露出老母亲式欣慰:不愧是我调教的,我真棒。……既然小朋友这么优秀,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了。 林语莫把一张校学生会即將举办校园歌手大赛的宣传单递给孔恰恰,孔恰恰瞥了一眼连连摆手拒绝:“唱歌,这个真不行。” 语莫气定神閒的解释,每年的校园歌手大赛都是本校既隆重又出圈的一件大事,也是她父亲必定商务赞助的一项活动。第一名选手会按照演艺圈爱豆模式进行包装培养,直接送去各大电视台或网络平台举办的大型选秀比赛中出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语莫这次不得不配合沈清,以校电台台长的身份,统筹运营歌手大赛,对其进行全程直播互动。因为上次的抽菸照片泄露事件,林语莫根本不想搭理沈清,决定让孔恰恰代替她出面跟校学生会对接所有策划和执行。 关於林语莫和沈清之间的恩怨,这段时间已经逐渐显露了出来,校內已经没有人说两人是什么闺蜜关係了。校学生会和校电台两个协会的暗斗完全摆到了明面上。因为林语莫的社团威望比沈清高得多,她在改造孔恰恰的这段日子里多次爽快的反击了沈清,让沈气得跳脚。比如之前一次很重要的校学生会活动,临开始前三个小时,校內网上突然发帖说林语莫要在校园湖心公园的“情人坡”举行“粉丝见面会”,毕业之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见面会时间跟校学生会活动完全撞了。毫无疑问,大部分人选择了去见林语莫,放了校学生会的鸽子。林语莫这次有针对性的“砸场子”让沈清彻底得罪了在场的所有商务赞助冠名商,两人关係公告决裂。 就在孔恰恰接过歌手大赛宣传单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校內网论坛又一条置顶消息迅速刷屏,林语莫用校园电台台长的名义,於今晚八点召开她在届的第一次校园电台全体大会。目前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真是服了你林语莫,怎么每次组织公告事情都这么仓促,每次都让大家开盲盒式拼腿速。孔恰恰无语,但还是被林语莫拽到了会议现场。 参加校电台快四年却未见会长真人的老社员看到公告后热泪盈眶,天吶,快四年没有履职的会长终於决定认真营业了,终於主动扛起振兴我台的大旗了,好令人感动啊,嚶嚶。 万眾期待的林语莫上任后第一届校电台全体会议隆重召开,林语莫上台后十分钟,对外公告:本人决定卸任台长一职,推荐孔恰恰为候选人,不接受反驳。一时间现场群眾全体懵逼,孔恰恰更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迫当选为下一任台长,莫名其妙继承了“皇位”。 最不可思议的是,现场居然没有一人持反对意见。基於眾所周知的饭搭子关係,大家都默认林语莫会在以后“垂帘听政”孔恰恰。只要“皮下”还是神仙姐姐,明面上的位置,谁当不是当呢,对吧。 图书馆顶楼天台,孔恰恰气急败坏的朝林语莫咆哮:“这一件接一件的考验,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语莫用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根细烟,吸了一口,靠近孔恰恰的脸庞,悠悠吐出,烟雾繚绕,隨后优雅的弹了弹菸灰:“恰恰,我要给你所有的好。” 孔恰恰被嚇得浑身一哆嗦。 “你爸妈真是取名鬼才,我每次叫你的名字,恰恰、恰恰,都感觉在跳舞。”林语莫快速转移话题,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孔恰恰面前,双眼放光,甚至有点兴奋的引诱道:“要不要试试?” 孔恰恰嫌弃的往后撤身子,被她一把拽住,扯了回来。手里被顺势塞了一根烟,孔恰恰无奈,试探著吸了一口,被呛了一下。第二口齿间咬破薄荷爆珠,压住喉间苦涩。 林语莫掏出偷藏的焦糖布丁,递给她:“抽一口烟,吃一勺甜,中和一下。” 不知不觉间,迷离墮落的味道瀰漫了两人。 第九章 警告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警告 抽菸教学完毕,林语莫用两支烟的功夫淡定听完孔恰恰淤积已久的不满和咆哮,神色稀鬆平常,居然还体贴递上一罐可乐安慰口乾舌燥的小丫头。 “最大的问题是,我根本不懂电台,德不配位,很难服眾啊。”孔恰恰捧著可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有什么,我也不懂,不照样当上了电台台长?”林语莫点燃第三根烟,还没等递到嘴边,就被孔恰恰强制夺过,掐灭。 “你靠脸就能撑起一切,我跟你能一样吗?拜託你能不能体会一下平凡人的处境。”孔某人翻起白眼吐槽。 “生成一个美丽的花瓶有错吗?怪我咯。”林仙女不甘示弱,“你与其抱怨,不如接受,反正木已成舟,生米已经被我煮成熟饭……好啦,彆扭扭捏捏啦,姐姐带你出去消遣放鬆。” 林语莫拽起孔恰恰,不由分说再次朝校外奔去。 夜色正浓,市中心附近一条临江风景街中,藏著这座城市最文艺的酒吧和最狂野的夜店。林语莫和孔恰恰坐在江边露天客座中,周边川流著熙熙攘攘游客,而台上的摇滚乐队正在演奏,主唱兼贝斯手是一名狂放不羈的长髮阴鬱帅哥,音色低沉有磁性,非常撩人。孔恰恰终究是涉世未深,从来没有见过这类宛如从漫画中走出,浑身散发著致命帅气和邪恶魅力的男人,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目不转睛的盯著台上的人儿发呆。 林语莫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拿起一杯鸡尾酒浅酌,抿嘴微笑。 演出告一段落,台下观眾强烈呼吁安可,然而长发帅哥却不为所动,拽拽跳下舞台,穿越人海,来到林语莫身边坐下。 “这个小不点,就是你说的『继承人』?”长发帅哥睥睨著眼前拘禁不安的孔恰恰。 “没错,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可爱,就是我在人群中千挑万选的宝贝疙瘩孔恰恰,而这个长发怪哥哥,是我的髮小兼死党,摇滚风流乐手邵宇,阿宇,你俩认识一下。” 孔恰恰被帅哥迷了心智,屁顛屁顛伸出手示好。而阿宇冷冷看了她一眼,並不理会。孔恰恰尷尬伸手停在空中,愣住。 林语莫见怪不怪搭了一下孔恰恰,“阿宇,这样很不绅士哦,你明天不是要拍专辑封面写真吗?让我校最杰出的新任电台台长给你当助理吧。” “不需要,我不喜欢她。”阿宇再次冷漠拒绝。 “不去,我也不喜欢他。”孔恰恰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面对两个犟种,林语莫虽感无奈,但凭藉跟他们长久相处,早已將他们的软肋捏得死死的,轻鬆开展双面诱导,“阿宇,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张美国西部牛仔限量珍藏版cd,还想不想要了?恰恰,你在电台还想不想以德服人了?这位可是校园歌手大赛冠军热门选手哦~” 毫无悬念,两个倔脾气被立马收服。 第二天虽然周六,但重任在身的孔恰恰还是早早起床,带著林语莫送给她的豪华配套相机,打飞的来到阿宇的唱片封面拍摄现场——郊外大草地。 诺大的草坪上孤零零的摆著一个大浴缸,而湿发造型的阿宇半露上身、穿著黑色紧身皮裤躺在里面,以非常诱惑的姿势示人。 “现在的封面杂誌真是毫无底线,把观眾的心理摸得透透的,为了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真是太过分了!”孔恰恰一遍骂骂咧咧一边举著相机咔咔拍照,“这身材是怎么锻炼的,一丝赘肉都没有,八块腹肌隱隱约约,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真乃人间精品也。” 就在孔恰恰的口水快流出来之际,封面终於拍摄完成,孔恰恰长舒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没走几步就被后面人突然打了一记后脑勺。只见阿宇从浴缸里爬了出来,换上白色深v上衣来到她面前,一把抢过相机。 “我忍你很久了,你这个小色批,到底拍了老子多少艷照!” 突遭“抢劫”的孔恰恰也不是吃素的,经过几个月突击健身,孔恰恰反应敏捷,一把擒住阿宇的手臂,两人以非常怪异的姿势扭打在草坪上,滚了几圈后精疲力尽。 “你以为我愿意拍你呢,你这个长发阴湿自私自恋怪!”孔恰恰破口大骂。 没想到这个小傢伙居然还挺有个性,阿宇禁不住想要继续逗她,刚要伸手弹孔恰恰的脑壳,就被警觉的她迎面打来一拳,顿时鼻血横流。阿宇捂脸悲痛哀嚎,这下可好,深v上衣染上了红色,让阴鬱长发的阿宇突变成吸血鬼般摄人心魄。孔恰恰灵感乍起,抢过相机又一顿咔咔狂拍,完全无视眼前人的悲惨哀嚎。 “你这傢伙,真是个恶魔!”这次轮到阿宇控诉。 “当然,要不怎么当林语莫那个大魔王的接班人!”孔恰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的抬起自己的双下巴,转身准备离开,顿时傻了眼。 因为跟这个傲娇怪纠缠太久,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已经撤退殆尽,目前只剩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大浴缸留在这空荡荡的大草坪上,方圆几公里根本杳无人烟。 祸不单行,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此刻滴答滴答,下起了雨。 孔恰恰內心哀嚎,赶紧脱下外衣裹住宝贝相机,现在想往哪里走都不知道,只好幽怨的回头寻求帮助,而此刻躺在草坪上刚被自己打了一顿又揍出鼻血的怪人阿宇,正张开双臂拥抱大雨,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十分快活。 最后两人怎么跋涉回来的不得而知,只知道林语莫举著伞在校门口等来了蓬头垢面、狼狈落魄的两人,笑到不行,这没人性的打趣毫无意外又將孔恰恰气得够呛,一个人气嘟嘟回到宿舍。 五星级宾馆里,林语莫坐在沙发上摆弄著孔恰恰的相机,连连讚嘆。洗澡出来的阿宇穿著睡袍擦著湿漉漉长发来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景,沉默许久。 “莫莫,小不点很可爱,我劝你放过她,另觅人选。”阿宇突然开口。 “你什么意思?”林语莫露出警觉神情。 “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上一个『继承人』,后来落得什么下场,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劝你及时收手,不要再祸害无辜的人。”阿宇眉头紧锁,注视著窗外的电闪雷鸣,不再言语。 第十章 鬼鬼祟祟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章 鬼鬼祟祟 何沁端著受伤的右臂走进警察局,被老潘迎上来关切问候,“小徒弟,你这是咋了?跟神鵰大侠似的,昨天还好好的。” “別提了,流年不利。” “疼不疼?” “超疼的,比纹了整只花臂还疼!”何沁夸张撇嘴嘟囔了两句,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將一个硬碟插到电脑上,是“黑客在此”网吧前台的监控录像。 何沁正埋头查看,老潘端著一个包装精美的饭盒再次出现,推到何沁面前。 “这是?”何沁不明所以。 “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女人勾搭上的?这是她给你送来的煲汤,说对养伤有奇效。”老潘一脸狐疑的看著眼前这个才一晚没见就憋出大招的小伤员。 “她人呢?”何沁没空搭理老潘的好奇心,直入主题。 “报了案,录完口供就走了。”老潘死心不改,继续提问:“昨天那么恶劣的袭击案你居然一声没吭,你是钢筋水泥做的吗?今天要不是她来报案,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案件怎么越查越复杂了?是我们搞案件还是案件搞我们?……”老潘开启话癆模式。 “行了行了,別叨叨了,我不说是想观察孔恰恰的反应,她要是有猫腻绝对不敢来警局报案,现在基本可以排除她的嫌疑。” “那首富的案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这不查著嘛!你別杵在这里干扰我信號!”何沁伸出左拳攮走老潘,继续埋头查看监控。 硬碟里是近一周“黑客在此”网吧的监控录像,包含她两次找姜子涯的前后时间段,诺大的视频文件分在四台电脑屏上以最高倍速瀏览完,足足花了何沁一上午的功夫,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何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沮丧的把头搭在桌面上,失声哀嚎。 “很明显被剪辑过,你看这中间有两次明显的卡顿,你不是说之前丟警察证的时候进门撞过人吗?相关记录都没有了。”姜子涯一边用勺舀著煲汤,一边吧唧嘴下结论。 “能恢復吗?” “不能,对方黑客技术很高,咳咳……仅次於我吧,入侵的手法也做得比较乾净。” 负一层“仙境里”,何沁无奈之下还是去找了四眼狗师兄,最近跑这里的次数快赶上警局上班的次数了,何沁暗暗责怪自己在警校没好好学本事才导致如今办案跑得如此费劲。 “你直接跟我去警局上班得了,省得我来回折腾。”何沁扶臂抱怨。 “那怎么行,我有职业尊严的好吗?你见过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黑客和狗仔吗?”姜子涯舀完最后一勺汤汁,把饭盒丟给小师妹,完全是一只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本狼。 “我感觉老天在玩我呢,费劲力气查了这么久,线索一点没有,嫌疑人跑的跑,洗刷的洗刷,我已经做好隨时被调回穷乡僻壤的心理准备了,师兄,咱们可能就此別过了。”何沁撇嘴。 “等等?什么叫嫌疑人洗刷的洗刷?孔恰恰那边你不查了?”四眼狗听到疑点,心想这才一两天没见,本狗错过什么重要剧情了吗? 在姜子涯的威逼利诱下,何沁又被迫重复了一遍上午安抚老潘的说辞。 “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係,我在乎的是我的暗器小米粒,你最后用了吗?” “用了呀,看伤时我趁她不注意,偷偷放她包里了,但是,现在也没什么用处了。” “怎么没用!於我有大用!知道为兄为什么外號四眼狗吗?因为本狗作为娱乐圈最有技术含量的娱记,跟市面上那些只知道跟车跟拍的低级狗仔和代拍不同,我靠技术不出门就能获得业內所有明星信息。你知道『鬼市』榜单上悬赏孔恰恰行踪的价码高到多离谱吗?她这样地位的人接触的明星流量肯定围著她转啊,知道了她的行踪,相当於知道了大半个娱乐圈的动態。”姜子涯眼冒金光,激动的点开一个软体,很快看到昨天孔恰恰在本市的移动地图,有医院、何沁的家、孔恰恰公司、还有一栋近郊高档別墅区坐標。 “原来大名鼎鼎的孔总藏在这儿。”姜子涯摩拳擦掌,准备继续操作时被愤怒的何沁伸出一脚踹下座椅。 “你居然敢利用我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信不信我拘了你!”何沁发威。 “信信,姑奶奶,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平常买这么多古董手办,很烧钱的!。”姜子涯告饶。 “我看你是当狗仔当上癮了,还记得自己的主线任务吗?!” 面对何沁的质问,姜子涯愣在原地。 “我不管你以后怎么混圈,这次孔恰恰的行踪你休想对外透露半分,不然我撕了你。”何沁再次威胁后觉得不够出气,顺手刪光重置了师兄的宝贝电脑。 “这么狠,你忘记我是黑客了?分分钟恢復存档小意思,只要那粒小米一天在孔恰恰身边,我这台电脑截取的信息量,只增不减。”姜子涯从地上爬起来,无所畏惧。 何沁更加生气,指著姜子涯的鼻子骂道:“臥底之前还说要做一个游走在黑白之间的『赛博义警』,现在连初心都忘乾净了!亏我喊你一声师兄,你现在这副贪財好利的样子,真让人失望!” 何沁骂完,气愤离去。 姜子涯蔫了吧唧的把踹倒的太师椅扶了起来,看到地上遗落了一只碎屏手机,是何沁的。看来是真生气了,爭执中摔烂,走了也没记得拿。 他把手机捡起来,摁了摁屏幕没有什么反应。 姜子涯嘆了口气。他自詡“正义的黑客”,是因为在他警校即將毕业之际遇到了一起影响他一生的连环杀人案,那时的他已经通过自己过硬的黑客技术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行凶动態,但因为信息来源不合规,无法作为强有力的出警证据,只能等待较为繁琐的侦查和审批流程,结果错过了最佳营救时间,只差一步之遥,没有救下本可以倖免的下一个受害者。他永远记得奄奄一息的受害者躺在他怀里说,太慢了,太慢了…… 后来,內心愧疚的他决定暂时放弃警察身份,另闢蹊径隱身市井,建立了独立於警局的情报网,辅助警方“行侠仗义”。这么多年来,只有小师妹何沁愿意跟离经叛道的他来往,不断提醒他坚守初心,不要被名利左右。 “技术是刀,用刀的人决定它是手术刀还是凶器”。 傍晚时分,孔恰恰所在別墅小区门口,何沁坐在车里恨恨骂著四眼狗的餿主意,更为眼下不得不取走小米粒的尷尬奇葩任务而无语。孔恰恰的这栋高档別墅,门禁十分森严,越墙是不可能了,直接拿著证件闯进去怕会造成骚动和恐慌,又不能主动联繫,更怕暴露自己之前处心积虑跟踪她的目的,该怎么进去呢?好苦恼。 眼看夜色越深,眼前一辆又一辆的豪车经过,何沁焦躁等候,准备放弃之时,突然看到之前被自己隨意扔到后座的饭盒,主意有了。 “我为什么要鬼鬼祟祟?为什么要拿出猫抓耗子的阵仗?经过那晚过命的交情,名正言顺的拜访一下新朋友,顺便归还一下爱心饭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何沁自我安慰后果断拎著饭盒下了车。 门口说明来由,登记了一下个人信息,居然顺利进入了小区。 “这门卫也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何沁提著饭盒,悠閒的在风景区一般诺大的別墅区內游荡。终於找到孔恰恰在追踪地图上的別墅位置,里面光韵微弱,庆幸没白跑一趟,她在家。 何沁反覆斟酌了一下措辞,上前摁响门铃。 门打开,看到来人,何沁微笑的嘴角停在半空,愣住,惊讶: “林语莫!你怎么在这里?!” 第十一章 报警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报警 何沁不可思议的看著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穿著睡衣,素顏慵懒,但整个人的外表和神韵像极了这段时间令她头痛不已、魂牵梦绕的林语莫,不得不让何沁保持警惕。 “你认错人了。”林语莫淡定回復。 “糊弄谁呢,你明明就是林语莫。” “算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认错的,只能说我照著她的模版整容,很成功。”林语莫摸著自己的下巴,露出傲娇的深情,操著嗲嗲的声音炫耀。 “你怎么出现在孔恰恰家里?你跟她认识?”何沁剑拔弩张。 “孔什么?不认识,你找错地了。”林语莫发完最后的嗲气,冷漠关上了门。 何沁一头雾水的站在门外,脑子里迅速闪过这段时间调查林语莫的种种影像,太像了,真是太像了!不过这女人说得也不无道理,现在模仿明星整容的素人不计其数,怎么才能印证自己的猜测呢?何沁低头快速思考。 纹身!对,纹身!林语莫左肩锁骨处独一无二的雏菊! 何沁不撞南墙不回头,下定决心走到门前,准备再次摁响门铃时,被远处飘来的声音喊住。 “何警官,你怎么在这儿?”孔恰恰从陈叔缓缓开来的车后座摇下窗户,探头询问。 “我等你回来,给你送……送饭盒。”何沁举起饭盒,向她展示。 “你认错门了,我不住这栋,你上车,我带你过去。”孔恰恰打开车门,邀请何沁上车,何沁拗不过,只能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別墅號,默默记在心里。 外面终於安静,一直倚靠在门口的林语莫,长舒了一口气。 孔恰恰將何沁带进小区对角线的另一栋別墅。是的没错,她在这里竟然有两栋住宅。那她为什么不把林语莫放到这家?因为这种情况会发生,她早就预料过,狡兔三窟不是没有道理。 何沁將饭盒放到客厅桌上,四顾巡视,看著眼前空旷又冷冰冰的北欧性冷淡风装修,不仅感嘆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朴实无华到枯燥乏味。 “你不用特意送来,这种饭盒是一次性的。”孔恰恰隨口应付。 “这东西包装精美,我怎么知道只能用一次,你们有钱人真是浪费。”何沁老潘附体,忍不住吐槽,“等了你这么久,我大晚上的也没吃东西,现在好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搞点吃的吗?”何沁有意支开孔恰恰。 孔恰恰微笑不语,逕自走进厨房。何沁迅速扫射別墅房间,找到衣帽间,走了进去,又很快傻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名牌包包,琳琅满目,到底哪个是她那天用过的,她也陷入迷茫。 孔恰恰的衣帽间比她出租屋的整个房间还要大,搜查起来真是非常费劲。正当何沁翻橱倒柜之时,孔恰恰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看著她的一举一动,面色凝重。何沁一回头,被嚇了个正著。 何沁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嘟囔著“欣赏一下你的包包”,而后嗖的钻了出来,看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速食义大利面,歉意更足,立马乖巧的走上前,低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找的是不是这个包包?”孔恰恰拎著一个橙色爱马仕放到何沁面前。 “可能吧,是这么个色儿。”何沁已经被刚才五顏六色的包包搞晕了头。 “为什么找这个包?”孔恰恰像是家长审问犯错小孩一样,看著低头吃麵的何沁。 “我……”何沁一时词穷。 “这小玩意是不是你放进去的?”孔恰恰从里面取出那粒暗器,扔到何沁面前,小女警一下子愣了。 “何警官,你一直没对我放下戒备,这个我心里清楚,但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是不是有损警察的名號?”孔恰恰慍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沁嘴硬。 “你那天偷塞进我包里,我看得一清二楚,没有戳破而已。这种玩意我见得多了,这行有多少不堪的事情是从这些东西里流出来的?你以为我混了这么久,没有一点防备吗?这种事如果捅到你们局里,算不算违规违法行为?”像训斥员工一般,孔恰恰气场全开。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没必要隱瞒了,这个米粒是之前怀疑你时偷放的,我很庆幸当时留了后手,不然怎么发现林语莫就被你藏在附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背地里还谋划了什么阴谋!”何沁被逼急,恼羞成怒,直接捅破来意。 看到何沁单刀直入,孔恰恰克制住自己即將爆发的愤怒和不安,恢復到最初见面时的坚硬和冰冷。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违法瀆职,利用追踪装置非法窃取我的行踪,对,我的地址是xxxx。”孔恰恰打完电话,冷漠的看著眼前的何沁。 这才几天时间,两人关係从敌对到朋友,再回到敌对,瞬息万变,猝不及防。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孔恰恰彻底清醒,这个小女警从来不是善茬,更不可能用温情来打发和轻视。 直到其他警察闯进门,何沁仍难以相信孔恰恰选择报警那一瞬间的无情和果决。 看著孔恰恰的冰冷眼神,何沁怒吼著被摁进了警车里:“你记住,只要我还在,你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我彻彻底底挖出来!” 解决完小女警后,孔恰恰回到地下室的“暗空间”,通过单向镜面墙看到“明空间”里的林语莫已经熟睡,嘆了口气后离开。 孔恰恰离开后,“熟睡”中的林语莫缓缓起身,走到单向镜面墙前,衝著“暗空间”的方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晚,何沁被拘留到本人所任职的公安局,成为本局歷年来最大笑话和耻辱,而她所提供的疑似林语莫的人物行踪,被反馈为无稽之谈,她所指控的別墅里根本没有住过这样一个人物,不管是小区监控还是门卫的口供,都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听到老潘反馈的结果,坐在刑讯室里的何沁愤怒一拳打在桌上,把老潘嚇了个激灵。按著办案程序,何沁需申请紧急侦查备案才能使用追踪权限调取嫌疑人的行踪,但这次因为情况紧急跳过了审批流程,让她陷入被动局面。 “这个女人比我想像得还要复杂,还要诡计多端,她一定动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一切都掩盖了起来。师父,放我出去,我还可以调查!”何沁声嘶力竭。 “沁沁,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更大,因为对方的报案,你需要在这里待够48小时接受调查。而且上头已经取缔了你对这个案件的调查权,此外,你还需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不提前报备擅自行动、非法使用追踪器这个控诉,据说孔恰恰还准备將你告上法庭。” 老潘一脸忧心,“也就是说,等你澄清完所有孔恰恰对你的指控,这个案件基本也就尘埃落定了,快的话,你顶多能赶上首富的追悼会。” 何沁听完,沮丧的瘫坐在椅子上,愤懣捂脸。这是老潘平生第一次,见到硬如钢铁的小徒弟被其他人欺负得如此脆弱无助。 “你还是待在局里好好养伤吧。”老潘看了看她受伤的右臂,又瞅了瞅她刚才愤怒锤桌子破皮的左拳,心疼不已。 第十二章 与会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与会 不打不相识之后,邵宇和孔恰恰的关係並没有如狗血电视剧里写的那样,在林语莫的撮合下很快冰释前嫌成为好朋友,而是继续恶化,变成死敌。 但凡有邵宇出现的场合,孔恰恰绝不前往,能躲多远躲多远,眼不见心为净。而孔恰恰跟林语莫一起出席校园活动的时候,总是突然横插进一个妖孽阿宇,使尽浑身解数將孔恰恰挤兑走。也因为如此,孔恰恰和林语莫在“电灯泡”阿宇的作祟下,独处时间屈指可数。 眼看大三期末考即將来临,孔恰恰开始陷入莫名的悲伤之中,因为这意味著,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她將彻底失去林语莫,即將远行的林语莫。 別离在即,总要给彼此留下点什么,这半年的时光,孔恰恰被林语莫额外开闢专训,如今她可以很好的管理自己的外貌衣品,也不再见人羞怯,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甚至可以扛鼎一个校园电台,比同龄人不知超前了多久,这一切全是漂亮小姐姐的馈赠。而她至今,对林语莫的付出,除了陪伴之外,似乎什么都无法给予,而当下,连陪伴也难以达成。 “我该怎么报答这突如其来的所有?” 孔恰恰窝在电脑前,疯狂查阅各种毕业季的热门离別礼物,总得给林语莫准备点什么吧,这一去相隔大半个地球,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然而大半天过去,网页报纸杂誌都快被她翻烂,还是毫无头绪,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贵的自己买不起,更愁人的是,据她所知,林语莫也从来不缺什么物质用品。 “要我说,你们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好了。”罗可咬著苹果点醒局內人。 对哦,美食,美食,一切源於两个孤独吃货的狭路相逢。如果物质没办法满足我要送別她的恳切,不如让我们的专属味觉长留在她的记忆中吧。 找到解题思路后的孔恰恰迅速粘上了校外的流动摊贩老夫老妻组合,每天下午抽空跑去做免费劳动力拜师学艺,发誓要把“佛手”卷饼和“心碎”炒饭学成归来,可是手笨脚笨的她对炊火做菜带有先天恐惧,不是把卷饼卷塌,就是炒饭时被油崩哭,老奶奶於心不忍,说自己可以简化难度,被孔某人谢绝,坚持一定要原汁原味。 正当孔恰恰臥薪尝胆苦学厨艺之时,被辅导员刘钧一个电话呼来了教导处。 “不去不去,我忙著呢!”孔恰恰坚决推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能参加这么顶级的国际会议,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钧跟她说的是下周在本市举办、本地政府鼎力支持的全球商务会谈,是客座教授向问牵线搭桥的合作。这种校企合作模式在商学院很常见,很多母校出身的知名企业家会跟学院建立一些项目合作,为在校生提供寒暑假实习机会,为应届毕业生提供更多就业岗位。这次的全球商务会谈是歷年来商学院跟企业合作最高级別的会议,多少大小企业老总抢破头皮都拿不到的入场卷。 刘钧盯著眼前这个倔强豆芽,也不知道向问看中了她什么?非要点名让孔恰恰去当他的隨行助理,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落到一个还没毕业的愣头青大学生头上,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向问那边开出什么条件?他是了解我的,仅凭这个会议噱头,说服不了我。”孔恰恰思考片刻,直入主题。 “隨行助理,服务时间一周,主要帮他做会议记录和日常行程安排,表现良好的话,他那堂公开课可以直接给优,此外,额外付你薪水,两万。”刘钧深吸一口气说完,这么诱人的条件,让他都不免心动。 “成交,我只给他一周时间。”孔恰恰拿起桌上的批文,转身离开。 要不要这么拽?刘钧发自內心不解,不就是课堂上跟向问你来我往对峙了几次吗?怎么就入了他的法眼,向问已经是出了名的財大气粗超难搞,想不到这位小同学更难搞。 周日傍晚,孔恰恰拖著行李箱来到校门口,前来迎接她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殷勤跑过来帮她拿行李。因为会议从下周一开始,所有与会人员今晚必须入住会场指定度假村。这次国际会议的安保级別特別高,光入场环节就要经歷三次安检,未被邀请者不得入內,会议將全程在度假村里进行。 司机將孔恰恰放到度假村门口,因没有入场券而止步门外,孔恰恰一个人拖著行李箱在度假村里游荡。这里面的风景不要太好,有温泉有游乐场有动物园,酒店布置也是全五星级別,这哪是开会,分明是各国有钱人凑到一起公费旅游嘛! 被工作人员带到房间,孔恰恰又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入住这么豪华精致的行政套房,落地窗正对著的是外面的一大片风景湖,而这近二百平的房间被她独享,也太舒服了吧。刚刚放下行李,工作人员又推著一辆行李车前来,上面掛著各种女式定製西装套装和晚礼服,说是为孔恰恰准备的一周服饰look,孔恰恰试穿了几件,size居然完全合身。 “孔小姐,有什么需要隨时致电,我们24小时接听服务。”工作人员临走前礼貌嘱咐。 两小时不到,孔恰恰的生活环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还是学校苦涩大三学生,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为商务精英人士,人生真是曲折离奇啊。 没等孔恰恰適应片刻,客厅电话响起,接听,是向问的沉稳男低音, “来302会议室一趟。” 诺大的会议室里,是西装革履精致到髮丝的向问,端坐在中间,桌上摆了一堆资料文件。他一抬头看见这个穿著不拘小节的西瓜头学生,面露不悦。 “怎么穿成这幅鬼样子,不是给你准备了衣服吗?”向问皱眉。 “刚到就被你催命,哪来得及换?”孔恰恰气嘟嘟反驳。 “这一周里,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邋遢和廉价。”向问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好吧,你们精英人士总是这么挑剔,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不穿就不穿。 孔恰恰低声嘟囔,被向问扔来的一叠厚厚材料打断。 “这是与会人员中top50的介绍资料,还有本次会议流程安排及议题。” “这次开会才50人?” “200多人,但跌出前五十的,不值一提,比如你。” “好吧好吧,七天只记五十个人,小菜一碟。”孔恰恰长舒一口气。 “给你两个小时消化,今晚八点半,穿上晚礼服陪同我一起参加欢迎晚宴,不要迟到。”向问说完,大步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孔恰恰,现在是下午时间六点。 催,又催!就知道这不是份好差事! 孔恰恰叫苦不迭。 第十三章 礼裙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礼裙 孔恰恰第一次踩著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穿著修身礼裙艰难挪到晚宴会场门口,左等右等,直到小腿开始发麻才等到前方又换了一身行头,西装笔挺,大踏步而来的儒雅向问。向问撇了一眼孔恰恰,身材比例还算匀称,就是有些瘦削,撑不起今天这身高定,好在总体无功无过,勉强可以带进去见人。 会场门打开,一个美丽新世界迎面而来。 孔恰恰跟隨在向问身后,目睹著面前光怪陆离的精英世界,人们举起红酒杯摇曳,精致而高傲,把握適当的分寸感,冷漠又疏离,大多数人操著標准英式口音以彰显贵族感,又可以隨意切换美式口音以表达自己的洒脱和博览,这个场合根本不適合刚考到英语四级的孔恰恰,努力听单词仍有些费力。好在,因为向问在这期商务会议邀请名单中排名第二,即使作为被他带进场的“哑巴”,孔恰恰仍收穫了不少善意而討好的搭訕,以及猜忌与八卦的眼神。 搭訕的人群里,竟然出现了一袭红裙的沈清,她陪同父亲而来。沈清看到焕然一新的孔恰恰后露出诧异的眼神,转而嘲笑。 “看来你还挺有野心,不满足只做林大小姐的傀儡,现在又攀上向教授的高枝了。”沈清用酒杯碰了一下孔恰恰的,附在她耳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孔恰恰斜瞥了一眼沈清,心想这人怎么那么无聊,行为举止完全符合电视剧里的刻薄反派女二形象,可怜的把自己活成一个刻板符號。因为前段时间统筹校园歌手大赛,孔恰恰和沈清已经交手过无数次,起初还是迎战斗智斗勇的状態,摸清沈清的招数后就看清了她的“斗鸡”本质,爱搭不理了,怪不得林语莫不爱理她,现在连孔恰恰也懒得跟她费口舌。哦对了,歌手大赛冠军居然是討人厌的邵宇,现在已经升级为比沈清还烦人的傢伙。 沈清见孔恰恰没有任何应战的意思,刚要加码挑衅她。只听旁边传来一声呼唤“恰恰,过来。”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对决。 向问隔空举杯向沈清父亲打了声招呼,沈父抬手呼应,严厉的看了一眼自己任性的女儿,沈清乖乖撤退。 孔恰恰应声回到向问身边,像个被主人召唤的小宠物。 向问从容应对著源源不断前来打招呼的各色人等,引导著孔恰恰一步步向晚宴中心走去,掠过层层人影,孔恰恰居然看到了前方端著酒杯,摇曳生姿的林语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她身边,站著一位威严肃穆,气场摄人的年近五十岁男人,正是孔恰恰手中那份邀请名单中的top1,以及这届国际商务会议的发起人——声名赫赫的林振南先生,林语莫的继父。 林语莫当然在场,也看到了孔恰恰,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很快穿过人群,飘到她身边。 “恰恰,你怎么来了?”林语莫脸颊微红,巧笑倩兮,儼然一副应酬了多时的模样。 “还不是那个向问,用期末成绩引诱我,当他的七日助理。”孔恰恰撇撇嘴。 “语莫,这是?”林振南踱步走了过来,很绅士的打量著孔恰恰,这个让林语莫远看一眼就跑过来喜相逢的小女生。 “这是我在学校里非常要好的学妹孔恰恰,恰恰,这是我爸爸。”林语莫上前挽住林振南的胳膊,很自然的蹭碰著他,宛若一株攀附在林振南身上的凌霄花。 林语莫面对父亲时的表情和姿態,是孔恰恰在以往日子里不曾见到的撒娇和嫵媚。 虽有些诧异,孔恰恰却很快回神,乖巧喊了一声“叔叔”,林振南慈眉善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向问將这一切全程看在眼里,在双方寒暄之后,走到林振南面前,碰了一下酒杯打招呼,“师哥,好久不见。” 应酬的场合做应酬的事,两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熟络的聊了起来。 得空閒暇,已经微醺的林语莫恣意拉起孔恰恰,朝人群外围走去,“走,去吃点东西。” 孔恰恰踉踉蹌蹌被拯救出来,终於舒了口气。虽然在这大半年的“磨礪”下,孔恰恰面对生人已经不怎么怯场,然而学校和商界毕竟不同,眼下这种场合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社交黑洞,吞噬著她的自信。她特別感谢林语莫的出现,这个总是在她为难之际降临的“仙女”,更非常庆幸自己当初接下这个工作参加本届会议。因为这意味著,没有那个妖孽阿宇的干扰,她俩可以尽情的在这座密封的“世界”里好好相处七天。虽然这七天里,孔恰恰必须做牛做马,勤勤恳恳的当好向问的隨行秘书,但一切值得。 事实证明她想得过於简单了,如果说会议前夕的这场晚宴是预演,那么接下来的七天时光,则需要她荷枪实弹上战场。 向问的胃口实在太大,他接触了整场晚宴里所有千万级別的国內外商务合作项目,並且对本届会议中最大的投资项目——价值上亿的位於本市黄金地段的青屿国际体育馆建设,势在必得。这个项目是本地遥遥响应今年夏天即將举办的北京奥运会赛事所特別竞標的项目。 好巧不巧,林振南也盯上了这个项目。 硝烟升起,战火纷飞,从第一天开会起,吃瓜群眾孔恰恰有幸近距离目睹了这两位业界大佬在商战中的精彩对决,简直比娱乐圈中女明星撕逼还要精彩有趣和复杂得多,同样从世界知名商学院中走出来的师兄弟,会议上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唇枪舌战竞標项目,然而会后茶歇时却和顏悦色,勾肩搭背,惺惺相惜。虚实相间的较量引来不少投机者的跟隨,但核心竞標权被两位大佬牢牢把控,丝毫没有给其他炮灰们一点儿机会。 孔恰恰和林语莫作为他们各自的隨行秘书,一方面要各为其主,另一方面又“狼狈为奸”,总是趁会议间隙溜达出去玩玩游乐场,泡泡温泉,远离这帮商业精英们的枯燥暗战。向问和林振南对这两个小孩的小聪明和偷懒心知肚明,竟也无限包容这两个小傢伙的溜號,双方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青屿国际体育馆项目仍然尘埃未定,大家也迎来了最后一场答谢晚宴。孔恰恰看著衣柜里的最后一身look,长舒一口气,终於要结束这场“锦衣玉食”的奢华捆绑式服务了,这几天她的脚跟几乎被高跟鞋磨破,而胃口也因为这些苛刻的礼服而再三压抑,她此刻无比想念路边摊的美秒滋味。 晓是越想越兴奋,不觉手上使劲提气,只听“呲”一声,最后一身礼服的拉链被孔恰恰无意拉断,糟糕,非常糟糕。 尷尬时刻,敲门声响起,是过来串门的林语莫。孔恰恰遮著后背打开门,向林语莫大呼求救。林语莫本想打趣一下小学妹,但看这傢伙这么可怜,还是忍住了嘲笑,回到自己房间带来了一件稍显庄重的黑金鎏纹旗袍,样式有些復古,衣角虽有隱约烧灼痕跡,但穿在孔恰恰身上却莫名合身。 林语莫看著眼前居然能撑起这件旗袍的孔恰恰,眼神逐渐深邃,思考了几秒之后,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取来一顶长发假髮套,给孔恰恰戴了上去。当小学妹再次抬头时,一股久远的熟悉感朝林语莫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果然没有选错。”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很美。” 林语莫掩饰住自己的激动,耐心帮孔恰恰画好了全妆,牵著她来到晚宴上。还在觥筹交错的向问和林振南,转身看到此时的孔恰恰,竟也同时愣住了几秒,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丝异样。 “你怎么穿成这幅模样?”向问突然生气,本周內第一次呵斥了孔恰恰。 “我的礼服坏了,没有多余的衣服。”孔恰恰一如既往的顶嘴,並不理解此刻十分不绅士的向问,却也隱隱感受到另一双来自林振南的焦灼目光,带著久违的思念,以及暗暗的忧伤。 “你的所有工作已经结束,让司机送你回校。”向问再次看了一眼孔恰恰的装扮越发生气,冷冷撇下一句,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之后,孔恰恰被送回宿舍,这一周的时光犹如南柯一梦,让她陷入恍惚。向问的突然失控和责骂让她感到莫名其妙,难以接受,甚至没给任何沟通的机会,孔恰恰非常委屈的趴在床上,鬱鬱寡欢。这副样子让罗可摸不著头脑,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 虽然有不愉快的小插曲,最后的晚宴还是顺畅的走向落幕,林语莫跟在父亲身后,保持著优雅的东道主姿態,与各国尊贵的嘉宾们一一道別。 已经接近凌晨一点,空荡的会场大厅,只剩少许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收场整理。 会场外阳台边,站著父女二人。 林振南得体的笑容从脸上消失,转身看著陪伴他至今的乖巧女儿,扬手一巴掌將林语莫扇翻在地。 “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振南眼露怒火。 第十四章 谈判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谈判 何沁坐在审讯室里已经不吃不喝接近24小时,这段时间里,前来审讯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新老同事,大家既同情她又不得不审讯她。 风水轮流转,出身警校、外號“审讯疯狗”的何沁,本身自带强大的反套路反侦查能力,面对整个警局出动多轮魔鬼式盘问,她见招拆招,有关米粒追踪器的来源信息只字未透露,反將自己为什么在时间紧迫下擅自行动追踪嫌疑犯的动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说服了部分同事。 何沁擅自行动的困局虽有所缓解,但因为指控证据不足,又加上首富集团公关部一直在强力压制丑闻的发酵,林语莫和孔恰恰这对“法外狂徒”还是被“上面”暂时解除了嫌疑。案件至今悬而未决,何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不幸中有万幸,据她被关禁闭结束,只剩一天时间。再死扛24小时也不是不行,但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何沁的风格。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犯罪』,如果有的话,说明我留意和侦查的还不够,任何碎片化线索的出现都有可能昭示出案件深处草蛇灰线的联繫。”何沁沉下心来闭目深思,脑海中一遍遍回顾著与孔恰恰接触以来的所有细节。 老潘拎著盒饭来到审讯室,看著眼前沉默不语、苦思冥想的小徒弟,只剩唉声嘆气。虽然是她的带教“师父”,但他在局子里的话语权毕竟有限,除了帮她维护一下同事关係,缓解一下审问力度,他也无能为力。老潘默默走到桌前,將碗筷一一摆好,劝何沁多少吃点,毕竟在她眼下的困境里,既需要用脑也很耗费体力。 何沁久久没有动作,仍然闭目养神。等了十来分钟,以为再次被拒绝的老潘正准备收起盒饭之时,被何沁一手按住,嚇了一跳。 这时的何沁回过神来,发现新大陆一般眼冒金光的看著老潘,与先前的失落判若两人。 “师父,借你的手机一用,我的丟了。”何沁开口,直勾勾盯著老潘的衣兜。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老潘还是宠溺的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別玩太久,外面还有人巡视呢。”老潘叮嘱。 “我知道,就发一条。”何沁负伤的双手艰难捧起手机,笨拙的噠噠敲了一串信息后发送,將手机扔给老潘,而后饶有兴致的端起碗筷,大快朵颐了起来。 老潘越看她的状態越觉得忧心,这傢伙不会被盘问傻了吧,明明身处漩涡之中,怎么突然变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別看了,我没傻。”何沁风捲残云吃完盒饭,一边抹嘴一边看著狐疑的老潘傻笑。 “沁沁啊,你再坚持坚持,明天就能放你出去了。”老潘观察她的状態,更加担忧。 “明天?太晚了,我今天就得出去。” “啊?不可能啊,你……你不会是想『越狱』吧?你可千万別干傻事,这事儿急不得。”老潘慌张。 “天机不可泄露,师父,您就瞧好吧。”何沁打誑语一般说完,自顾自翘起二郎腿,斜倚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神色匆匆的孔恰恰出现在警局,要求与何沁当面私聊。 审讯室里,孔恰恰阴沉著脸,举起手机收到的一条简讯,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字: “杀首富的和袭击你的,是同一拨人。”署名何沁。 “你这是什么意思?”孔恰恰显然已经烦透了何沁的频繁试探,直入主题。 “你果然还是来了。”何沁气定神閒。 “为什么给我发这条信息?”孔恰恰步步紧逼,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两人初次对峙时的状態,只是身份对调了,曾经的审问者如今变成了被审问者。 “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你在一年前失去了嗅觉,所以,你根本不会察觉自己身上多次出现的香水味,死者浴室里摆放的香水,与那天我撞见的林语莫身上的香水味道,一摸一样!”何沁坐直身子,坚定说道。 听罢,孔恰恰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 何沁留意到了孔恰恰微妙的表情变化,心中猜得八九,继续说道,“你说过自己的对外服饰主要靠私人造型师打理,偶尔撒点香水也无妨,那仅仅只是你出席活动的衣服。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自己私人住所里的贴身衣物,也被喷得香气扑鼻!你別墅的装修风格那么冷淡,可见你是一个有洁癖、怕多余的人,怎么会自己给自己喷无感的香水?这种状况只能说明,你家里还有其他隨意走动的人。” 何沁说到这里,注视著孔恰恰的一举一动。 “只有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才不会被你怀疑。” “我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孔恰恰镇定反驳。 “你还想掩盖什么?我昨天撞见的林语莫就是真正的林语莫,而远在法国的那个,只不过是你给她安排用来混淆视听的替代品!你跟她的关係,並不是你说的那样,水火不容!” 何沁咄咄紧逼,毕竟自己手握大把路透对比图,事实就是事实,她有底气跟孔恰恰硬刚。 “何警官,我还以为你找到了多少有效线索,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虚晃一枪,你这是在做垂死挣扎。”孔恰恰毫不避讳何沁的眼神侵略,见招拆招。 “哦?是吗?那我就姑且再虚晃一枪,垂死猜测一下,你那天遇袭的『缘小馆』,跟林语莫想必有什么交集吧?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杀手是怎么精准定位,刚好在你吃饭的时候,朝你开了一枪?你身边还有谁,也知道那个地方?” “你到底想说什么?”孔恰恰逐渐慍怒。 “我是在提醒你,也许你费尽心机、努力保护的人,一直在设计陷害你,把你当成替罪羊!”何沁脱口而出。 孔恰恰震惊,何沁此时的提醒和推理对她来说,犹如醍醐灌顶。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林语莫的住处搜查那款香水。你衣橱里的味道,在我搜查的时候还没有散去,可以找第三方確认。” “你有什么立场提醒我?”孔恰恰恢復理智,审视著眼前这个被她一直低估了的小女警。 “很简单,我在跟你谈判,你撤销对我的控诉,帮我恢復查案权限,將真凶缉拿归案,而我,会帮你揪出躲在暗处的敌人,洗刷你的嫌疑,双贏的买卖。”何沁攥紧掌心冒汗的拳头,孤注一掷的看著孔恰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墙上钟錶的滴答声。 “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孔恰恰深深看了何沁一眼,冷冷回復了一句,起身离开。 老潘在孔恰恰走后焦急跑进审讯室,看到激烈对峙后冒虚汗的何沁。 “什么情况?她突然来了,又突然走了?” “她需要点时间思考。” 何沁攥紧拳头,这一次像是在赌博,而她,势在必得。 从警局出来后已经夜深,孔恰恰独自开车来到公司顶楼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流霓虹灯,陷入沉思。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还记得49层的暴雨夜吗?” 孔恰恰浑身战慄。 第十五章 徒步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徒步 忙碌的助理工作结束,孔恰恰瘫倒在学校宿舍床上昏睡过去,一觉到天明。这一周真是累得不行。 醒来之后向问生气的模样一直縈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脑子昏昏沉沉,直到被一股幽幽撩人的美味唤醒,睁眼探头一看,宿舍小走廊中间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铺满了各色各样的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餛燉炒麵豆腐脑……不用想,肯定是来自善解人意的好舍友罗可的关怀。 孔恰恰翻身滚下床,潦草洗漱了一番,蹲在小桌前狼吞虎咽。 这一周吃的宴会厅餐食真是缺乏灵魂,各种上等食材被做成袖珍冷淡风,毫无饭张力,把她的胃饿得拔凉拔凉的。 “你说好不容易转世为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重油重辣肆意妄为的人生不香吗?街边早餐不暖胃吗?为什么一定要约束自己的天性?”孔恰恰摸著吃撑的肚皮看著桌上的风捲残云思考批判,批著批著,一个问题油然而生:罗可这货准备了这么多吃的,可她人跑哪去了? 正疑问,只听宿舍门被嘭一下踹开,罗可抱著一大箱饮料艰难蹭墙进门。看到这一幕的孔恰恰简直要泪奔,太特么感动了,我的好舍友不仅给我准备早餐,居然还给我买了快乐肥宅水! 而刚放下饮料的罗可,一边抹汗一边扫视著宿舍,看到小桌上自己起了个大早兜了大半个校园买来的美食已经被孔某人饕餮一顿,眼神逐渐放射出杀人的光芒,对著罪魁祸首怒吼:“这是老娘买给范成今天徒步旅行的应援早餐!谁让你动了?!” “吃一点怎么了,你好小气哦。”孔某人试图卖萌求生。 “这是一点吗?!你吃就守著一样吃,谁让你跟耗子似的全都糟蹋一遍!老娘就这么点生活费,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献殷勤,就被你这个穷鬼洗劫一空!你这七天没上墙揭瓦,皮痒了吗?!”罗可怒不可遏,將孔恰恰一步步逼到墙角,作势要打。孔恰恰眼见逃不过这一劫,抄起手机就往外跑,当快逃窜出门口时,手机突然滴滴一声,收到一条简讯:银行卡到帐两万。 是向问,生气归生气,人还是蛮讲信用的。 孔恰恰停住转身,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对著罗可反击:这些算什么?我赔你咯。 当她俩一人抱著一箱电解质水功能饮料,一人提著两大袋汉堡套餐出现在范成的徒步队友们面前时,差点把范成嚇个半死,突如其来的豪华应援让他既有面儿又忐忑,这哼哈二將突然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但他的饿狼队友们完全没在客气,一窝蜂涌过去人手一个汉堡狼吞虎咽迅速解决掉,为首的领队才缓缓反应过来,憨笑著诚恳邀请罗可和孔恰恰一起加入旅行。 “不了不了,我昨天没睡好,还得补补觉。”孔恰恰礼貌拒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呀,听说你们这次要去徒步的那条古道,四段式风景非常优美,特別適合小情侣相互扶持,谈情说爱,光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哼哧哼哧逛树林子多无聊啊,我得去陪陪我们家范成!”罗可狼子野心终於暴露,一把揽住范成胳膊,跃跃欲试。 “恰恰,你也去吧,就我一个女生跟著这群生猛小伙,我害怕。”罗可突然笑眯眯摇著孔恰恰的胳膊,这幅討好又略带威胁的嘴脸一旦出现准没好事,嚇得孔恰恰寒毛倒竖。 “不去不去,我也害怕。”孔恰恰连连摇手拒绝,准备撒丫子跑路。 “甭劝了,就她这小身板,能撑完第一段就不错了,別到最后咱们还得轮流背著她们,多一累赘。”远处冒出一阵嘲讽,邵宇嚼著口香糖背著越野包吊儿郎当走了过来。 已经打完退堂鼓的孔恰恰被他这么一刺激,无名火噌一下升起,在空中炸裂出无数顶好胜心,“瞧不起人怎么著?我要是能走完全程,你跪下来叫奶奶!” “行了,孔奶奶,我现在就可以叫你,这种口舌之爭有什么意义吗?”阿宇惯常耍赖,不以为意。 “我要是能走下来,大孙子你以后不能再干扰我跟你林语莫嬢嬢的一切往来,毕业之前离我们远远的,有多远滚多远!”孔恰恰將矛盾升级,一脸挑衅看著邵宇。 邵宇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默不作声。 孔恰恰见对方不敢应战,更加耀武扬威:“怎么著?堂堂男子汉连这个都赌不起?” 周围人看两人火花四溅,吃瓜吃得非常过癮,纷纷起鬨:“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赌的吗?赌啊!” 邵宇被不知不觉架到了舆论风口浪尖,无奈之下只好点头。他料想这一天一夜二十公里上山下海的极限拉练,连男生都得仔细掂量一下,这女人肯定撑不下来。 而孔恰恰则跃跃欲试,这大半年被健身教练折磨出一身腱子肉,终於有用武之地,如果这一次能名正言顺驱逐走这条癩皮狗,接下来她精心准备的与林语莫毕业道別的环节也就省心了许多。 撂完狠话,徒步正式开始,两人各怀鬼胎,光明正大较劲。 古道开始於据学校三公里之外的山脚下,需要爬上一座山,绕过一片竹林下到一处低洼水库,再爬第二座山,从一处农家田园风光中走出,一共四段式徒步路线,因为整个过程跌宕起伏非常酸爽,成为广大户外旅行者的挑战打卡胜地,一路树旁高枝上掛著各大徒步团经过的各色布条,像拉拉队一般,隨风飘摇。 当他们一行人爬到第二座山头的时候,太阳悄然下山,全员已经走了近十公里,疲惫异常。憨领队举著手电筒远眺了一下路线,天已黑,此时再下山路况非常危险,於是吩咐大家就地安营扎寨。犹如急行军一般,小伙子们纷纷掏出背包里的东西,帐篷睡袋、锅碗瓢盆,各种食材,分工明確训练有素,扎帐篷的扎帐篷,拾柴的拾柴,做饭的做饭。 就在孔恰恰和罗可闭目养神,休息揉脚的功夫,那群大汉居然……居然搞起了野外火锅! 生怕其他饿狼们抢饭失控,炊事官范成一动不动紧盯著第一锅开火,在憨领队的控场下率先捞出美食,举著两个一次性餐具急呼呼端到两位女士面前。简陋的小火锅一锅烧好大概二十分钟,在紧张的一小时虎口夺食游戏里,范成一次次闯进人堆里抢进抢出,终於將两位姑奶奶餵饱。虽然事急从简心酸搞笑,但大伙乐呵呵坐在火堆旁边吃边聊,不分彼此的相处此时显得莫名温馨。 只有邵宇高冷坐在一边,不爭不抢不凑热闹,拎著一瓶矿泉水,嚼著一块压缩饼乾,手里打磨著一块玻璃质感的什么东西。 接近凌晨,队友纷纷钻进帐篷闭目养神,按规矩外面留一个男生轮班守夜。 孔恰恰躺在睡袋里,听著旁边罗可的轻微呼嚕声,看著帐篷透明顶上映出的点点繁星,感觉此刻非常愜意,比起一两天前睡在五星级柔软豪华大床上,舒服百倍。 正准备睡下,突然肠胃一阵翻涌,今天太杂乱的饮食终於適得其反,孔恰恰忍著不適钻出帐篷,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而其他人都已经睡熟。 夜色微凉,周围静謐安详,一阵冷风將孔恰恰的睡意吹走,只剩远处火堆还在燃烧,却不见守夜人,孔恰恰怕风吹火燎帐篷,决定过去熄灭森林隱患。 朝著火光摸索著走去,却被地上一个黑漆漆疑似“木桩”的障碍物绊倒,孔恰恰颤巍巍扶著“木桩”起身,不料被嚇了一跳,眼前分明是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 孔恰恰举著火把小心翼翼靠近,对方身体微凉僵硬,看来已经昏过去有段时间了,火把缓缓靠近那人的煞白面庞,居然是邵宇。 第十六章 约定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约定 孔恰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伸手到他鼻下试探,还好,没被冻死。 当邵宇醒来的时候已接近凌晨四五点,而自己被人用睡袋包成了一个“人肉粽子”,旁边坐著一个瘦弱纤细的身躯守著火堆煮著小铁锅,不停添柴加火。 “你醒了?正好,起来喝口热粥吧。”孔恰恰用一次性纸杯盛出,试了试温度刚刚好,端到邵宇面前。 “这是?”邵宇艰难挣脱出睡袋,浑身酸软疲乏。 “你得感谢我的不杀之恩,和……救命之恩。”孔恰恰打著哈气继续用勺搅著锅里的热粥,“要不是我半夜临时起夜,发现昏迷不醒的你,你恐怕看不到今早初升的太阳了。” “你?你守了我一夜?”邵宇惊讶。 “不然呢,你这少爷身子一点不抗冻,怎么叫也叫不醒,大家都睡熟了,我怎么知道把你扔进哪个帐篷?不守著你难道任你横尸野外吗?不过,能遇到我,也算你命硬。”孔恰恰打趣的看著眼前一脸懵逼的作死妖孽阿宇,趁机威胁道:“你现在可是欠了我一条人命,以后记得还回来。” 天色渐亮,队友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凑到孔恰恰身边喝起了热粥。整装完毕后,徒步大军的热情被最后的五公里点燃,大伙决定自发组成不同的两人小组进行衝刺比赛。 昨天被重点照顾的小妹妹今天摇身一变成为大伙的早餐小姐姐,孔恰恰的人气毫无疑问再次高涨,好几个男生纷纷发来组队邀请,却被她一一拒绝。一晚没睡的睏乏让她现在有气无力,什么竞赛不竞赛,她现在半毛钱兴趣都没有,只想晃晃悠悠溜达到最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在野外躺了一夜的弱鸡阿宇居然没有人选。就这么凑巧之下,人气选手和末尾选手自然组队成功,冤家路窄大概就是对孔恰恰和邵宇两人关係的最好詮释吧。 难得跟男朋友组队刷任务,恋爱脑罗可向孔恰恰发来最后的祝福,笑嘻嘻挽著范成蹦躂著离开,其他队友们也俩俩启程兴致勃勃奔向新目標。诺大的山顶上只剩下两个虚弱又无欲无求的旅者。沉默了大半个小时,孔恰恰多少恢復了些体力,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拄著自顾自往山下走,邵宇保持五米的距离跟在她后面。上山时雄赳赳气昂昂,非拼个你死我活,下山时却弓腰驼背,气喘吁吁。邵宇虽然不想关注却总是不自觉盯著孔恰恰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两眼一抹黑一脚踩空滚下悬崖,莫名而生的奇怪保护欲让这个摇滚先锋第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古道之所以久负盛名一定有它扬名的原因,前面三段跋山涉水后,迎来了传闻中最美的风景——古道田园。从半山腰开始,一眼望去便是被雾气縈绕的绿色茶园,仿佛回到古时候的安逸与逍遥,再往前走,一条条小径分叉引导游客去往不同的果园,桃李桔杨梅,一方方果圃错落有致,可以自行採摘,然后交由路边晒太阳的农户称量,园子里偶尔窜出一两只猫狗,围著路人打圈,汪汪喵喵几声算是打个招呼,不怕人不粘人,忽而出现,忽而远去。 孔恰恰拄著树枝来到田园路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大自然疗愈功能果然奇佳。身心愉悦的她小跑几步来到一只仰躺熟睡的小中华田园犬面前,蹲下擼起了狗。 “这手感,太舒適了吧。”孔恰恰一脸享受,而睡梦中的狗子被突如其来的爱抚嚇了一跳,立马翻滚挣脱出她的魔掌,嗷呜一声跑走,让后面目睹这一幕的邵宇哑然失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眼前风景眼花繚乱,孔恰恰的行为也越显幼稚和肆无忌惮,一会儿採摘杨梅,一会儿跑到鸡圈前面讚美它们的肥美,还没等討论烹飪方法就被旁边一个农妇的白眼劝退。看著孔恰恰像一只刚跑出医院的神经病般放飞自我,无语的邵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对手,跟这种弱智儿童较量真真有损自己的威名,心里虽然这么想著,嘴角却不经意间隨著她的各种出糗,不断上扬。 “这里真美好,特別像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如果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不问世事该有多好。”孔恰恰走到一户农家前面,“这家跟其他家不太一样,特別有古意,居然还有牌匾,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誒!”她看著精致的农舍,被柵栏围成一方清净,指著门上方“归园”的牌匾对邵宇说著,这是今天旅途中她唯一一次跟他主动交流。 “真羡慕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幸福。”孔恰恰感嘆。 “醒醒吧,有什么可羡慕的,住在这里不一定幸福,也许只是为了逃避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归园田居的人最初选择回归自然,大多因为失意。”邵宇居然一本正经跟孔恰恰对话,这种秒变深沉的样子让她措手不及,几乎要对他刮目相看。 “我刚要憧憬做梦就被你戳破,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以后真不能跟你一起旅行。”孔恰恰抱怨一句,扭头向终点走去。 邵宇在后面喊了她一声,把一枚復古样式琉璃菊胸针扔给她:“送你。”这是他一路打磨的“艺术品”,孔恰恰不以为意,知道嘴硬的他在表达昨晚的感谢,“哦”了一声塞到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邵宇迟疑片刻,还是下决心追上几步嘱咐:“孔恰恰,你不要以为遇到对你好的人就想当然信赖,没有人能跟你一路同行,你要警惕,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孔恰恰停住,转身慍怒:“邵宇,我不明白你这话到底几个意思,跟你走这一程完全在我的规划之外,真庆幸我们马上就要走到终点。赌约即將生效,希望你遵守昨天的承诺,毕业前这段时间离我们有多远滚多远。”说完,孔恰恰毫不留情往前走去,留下邵宇一个人呆在原地。 傍晚,孔恰恰一个人气喘吁吁回到宿舍,迎来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罗可的八卦问候,“跟摇滚帅哥的旅行顺利吗?有没有惊喜发生?” “別提了,一言难尽,相当尷尬,不过终於可以甩掉他了。”孔恰恰嘆了口气,坐在床上,紧盯著一张从杂誌上撕下来的一页纸,上面是自己心仪已久、死贵死贵的一条名品项炼。 孔恰恰瞅了一眼存摺里的余额数字,咬了咬牙,点开了品牌购买官网。 夜晚,邵宇来到“归园”农舍前,看到里面灯光闪烁,有人在。 他推开柵栏门,走了进去。 林语莫正抱著白天孔恰恰逗弄过的中华田园犬,等他回来。邵宇显然习以为常,逕自走到內屋换了衣服。 “阿宇,你今天跟她一起爬山了,是吗?”林语莫突然询问。 “消息这么灵通,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邵宇疲於应付。 “你有没有跟她说什么?……阿宇,我不奢望你能帮助我,但至少答应我,不要阻碍,好吗?”林语莫话里有话。 邵宇察觉到她的小心思,逐渐不耐烦,“语莫,你们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干预,但还是那句老话,请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能为对方考虑,不要牺牲掉无辜的人。” “我为別人考虑,谁又能为我考虑?……阿宇,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必须行动。”林语莫露出破釜沉舟的神情。 “林语莫,请收起你的处心积虑,不要再试图对我倾诉,我已经听够了你的说辞和辩解,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邵宇出离愤怒,抬手示意送客。 “阿宇,不要赶我走……我现在无家可归……” 林语莫突然哽咽,所有的坚强在一瞬间坍塌,她背过身缓缓脱下自己的上衣。 只见她柔弱纤瘦的后背上,一道道被鞭打过的刺目伤痕,慑人般狰狞。 邵宇不忍直视,从隨身包里拿出一瓶处方药,扔给她。 他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邵宇是富饶家庭领养的漂亮孤儿,林语莫是母亲去世后留给富商林振南的纪念品。他们都生活优渥,但也只是有钱人的玩具而已。 邵宇比林语莫更早叛逆,成为被放养的弃子,林语莫紧隨其后,甚至比他更决绝疯狂。他知道她这一路成长的所有伤痛。两人不断经受著原生家庭和宿主家庭带来的持续伤痛,常常在这样的深夜里,躲藏起来,像两只小狼崽一样互相舔舐伤口。 在这十多年的陪伴成长中,邵宇是她最忠诚的骑士。记得10岁那年,幼年邵宇为了保护被父亲打骂的幼年语莫,故意弄坏林振南的古董花瓶,“反正你打我也是打,不如打个够。”从此后背留下三条疤痕。 骑士原本守护在落难公主身边,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公主悄然变成了恶龙…… 第十七章 交换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交换 农舍里灯光微弱,林语莫赤裸后背伏在床上,邵宇坐旁边端著调好的消炎草药帮她敷上,因为伤口未完全癒合,在药膏的刺激下不时渗出鲜血,將她鲜嫩娇弱的肌肤衬得更加惨不忍睹,身体因疼痛微微颤抖,而她也只是咬著牙一声不吭,脸色泛白。 “谁能想到,在外面光鲜亮丽、万人艷羡的名媛大小姐,私底下遭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不堪凌辱和虐待。”邵宇心疼。 “……报警吧。” “不能报警,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他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喜怒无常,经常酗酒,很爱发脾气。以后只要我足够听话……也许他会改变……”林语莫微弱回应。 “你清醒点!不要再对他抱有期待了!这半年,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你来我这里避难、哭诉、疗伤,然后再给他一次机会,你每次都以为他会改变,可是他呢,越来越变本加厉,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死在他手里……”邵宇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如果不能求救,至少,你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或者,离开他……” 听到这里,林语莫眼眶泛红,久久归於沉默。 逃,她能往哪里逃?逃到哪里才不会被他找到?作为这些惨烈经歷的受害者,她最清楚那个男人的秉性,他对她的极端占有欲和洁癖,他的庞大势力和只手遮天,每每想起都让她感到窒息,如果能够逃跑,她早就奋力挣扎了千万次。她之所以现在还被困深陷在这个死局里,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心里清楚得很,也早就厌倦了自己对他的种种低级討好和奉迎,可她没有其他办法,他们之间这种从根上就生长著变態枝椏的操控与依附关係,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离开”就能解决。 邵宇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和无奈,多说无益,只能沉默。 这时,林语莫外衣口袋里手机响起,打破了农舍里的寂静。 来电人是孔恰恰,邵宇撇了一眼后將手机递给一直俯臥在床的林语莫,她实在没有力气接起,示意他开免提。 “学姐,明天你忙不忙,咱们见一面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哟!”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声音,瞬间將林语莫从当下悲伤绝望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不忙,什么惊喜啊?”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我今天跟那个烦人精阿宇打赌贏了,他以后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孔恰恰的语气更加雀跃开心。 林语莫打趣的看了一眼在旁边尷尬摸鼻的阿宇,回復道:“哦?是吗?能让他愿赌服输,算你厉害……这样,明天我给你个地址,来找我吧。” 第二天一早,持续两天的体能拉练后,罗可精疲力竭赖在床上睡大觉,昏昏沉沉中听到对面床上隱隱约约蹦下来一个矫健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簌完毕,一阵风般哐当摔门而去。 等罗可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宿舍走廊中间的小桌上摆满了蔬菜、麵粉、米,酱油醋等小份物件,而孔恰恰正拿著一张明细表清点著品类,一件件往身边敞开的登山包里装。 “不是吧,我以为上次徒步,我准备的早餐已经够过分了,想不到你更过分,直接从原材料备起。你摆这么大阵仗,准备去荒野求生吗?”罗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皮底下这个怪人,自打前天她回来后就没怎么正常过,无论从精神状態,还是行为举止,都十分令人担忧。 “不不,今天是我验收自己这段时间苦心学习烹飪的期末考核,也是在语莫面前一展厨艺的大好时机,绝对不能在细节上掉链子。”孔恰恰一边说著,一边將所有东西检验打包完毕,深吸一口气背上登山包,抄起手机一溜烟儿消失无踪,留下睡眼惺忪的罗可目睹著空荡荡的宿舍,仿佛是一场梦。 快到晌午不见来人,林语莫终於等到了孔恰恰的求救电话,等她出门见到背著登山包一脸朴素的孔恰恰后,差点笑歪下巴。怪不得前台反覆跟她確认访客身份,就冲小朋友这幅拾荒者的模样,任何一家高档酒店都不会让她进门,何况她所在的这栋全市最豪华公寓。 电梯一直往上升,孔恰恰因为过度负重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到底多少层啊,怎么还没到,我都快晕梯了。” “別著急,一共49层,且上呢。”林语莫露出標誌性的笑语盈盈。 “你住几层?” “顶层。” 当房门打开,孔恰恰忍不住张大o型嘴巴,感嘆这也太豪华了吧,比她以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所有霸道总裁的住宅加起来还要豪华,还要夸张,还要丧心病狂。怎么形容呢,如果將林语莫的家比喻成“空中花园”“梦想王国”,孔恰恰都恨自己词穷。 孔恰恰把登山包放在地上,一时不知道怎么挪步,毕竟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找不到任何有关通往厨房入口的线索。而林语莫对她进门后的一系列夸张反应一点都不意外,淡定指了指地上的包裹,询问,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食材。” 孔恰恰意识过来,將登山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了地上,邀功般积极展示给漂亮又豪气的林语莫看。 “这些东西,可以让管家隨时送来的……”林语莫对小学妹的大张旗鼓难以理解。 “对哦……等等……別打岔,不一样不一样,这是我的心意。过两天不是你的毕业典礼吗?我想提亲前给你庆祝一下,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孔恰恰嘴硬过后,虚心询问了林语莫家厨房岛台的位置,信心满满一头扎了进去,忙碌起来。 等孔恰恰將自己精心摆盘好的“佛手”卷饼和“伤心”炒饭推到林语莫面前时,不出所料看到了学姐眼里期待已久的动容。 “你特意去学的?” “是啊,这是我们鬼混的开始,你还记得吗?” “记得,好久没吃了,甚是想念。”林语莫感动不已,没想到她这么用心准备。 “快尝尝。”孔恰恰焦急催促,毕竟学来不易,此刻非常需要对方的认可。 林语莫拿起叉子,正准备品尝时,只听门动了一声,林振南推门进来。她条件反射浑身僵住,警惕的看著他:“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林振南也很惊讶,没想到昨晚才离家出走的“女儿”这么快就敢出现,他伸手捂嘴咳嗽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没什么,今天公司事少。” 粗线条孔恰恰並没有察觉到这对父女之间的异样和生疏,反而东道主似的热情招呼林振南:“叔叔,回来得正是时候,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听声音愣了一下的林振南才察觉到孔恰恰的存在,更生出一阵无措,还在犹豫中已被她拉著来到饭桌前坐下,三人形成了尷尬的三角形坐位。诡异的气氛笼罩著整个餐桌,全程只有孔恰恰有一搭没一搭的解说她对这次烹飪的想法和对林语莫即將毕业的不舍,林振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小朋友,从一开始的不適中缓过神,仔细打量著她的一举一动,逐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喜爱表情。林语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表情愈发凝重。 午饭很快结束,林振南回到自己书房,孔恰恰开心的帮著林语莫收拾餐桌。 “语莫,你爸看著真和蔼,生在这种富裕家庭,不用为生计发愁,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应该很幸福吧。”孔恰恰因为林振南对自己厨艺的讚美,对他的好感度倍增。 “恰恰,你愿意跟我交换人生吗?”林语莫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啥?”孔恰恰被问懵。 “你想拥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吗?比如这样富裕的生活……和这样的父亲……”林语莫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询问。 “別跟我开玩笑了,这种生活可遇不可求好吧,我就是平凡人家的平凡小孩,这种有钱人的生活我连想都不敢想,更无福消受。”孔恰恰笑嘻嘻,不以为意。 “確实,很难消受。”林语莫低声呢喃。 “啊?你说啥?”孔恰恰没听清,更没听懂。 “没什么,恰恰,过会儿我有事要处理,让陈叔早点送你回去吧。”林语莫不舍的看了一下这个不諳世事的小孩,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孔恰恰走后,林语莫踌躇片刻,推开了林振南书房的门,见他正背身望著满墙的蝴蝶等动物標本,凝思不语。 “是不是很像?” 林语莫走上前跟他打招呼,同时也敏感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一个相框,相框边缘有些磨损,看来是他经常触碰的东西。相框里是一对年轻情侣的合照,很明显可以辨別出里面的男人是曾经的林振南,而依靠在他肩上的女人,是林语莫早已过世的母亲,眉眼间竟然跟孔恰恰有些相似。 “你今天带她来家里做客,是不是故意为之?”林振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进击反问,神情趋於狠戾。 “想多件收藏品吗?”林语莫同样没有直接回復,而是戒备著退后一步,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林振南没有回覆,而是小心翼翼將相框放在办公桌上摆好,再转身时已变成了慈父模样,一脸关切的看著林语莫,柔声询问: “伤口还疼吗?” 第十八章 毕业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毕业 距离林语莫的毕业典礼还剩不到一周时间,孔恰恰將自己调整到战备状態,开启了倒计时模式,爭分夺秒陪伴在学姐左右当小跟班,举著摄像机跟在林语莫屁股后面,看她穿著各种年代毕业服在校园及周边做最后一轮打卡游。偶尔也会碰到討人厌的阿宇,但因为赌约尚在,孔恰恰一个警示的眼神就可以让他退避三舍。但孔恰恰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最后阻碍她与林语莫相处的人,居然是向问。 青屿体育馆项目进入最后紧张的招標阶段,向问向她发来了“售后需求”,因为那次会议中该项目所有资料和进展情况,除了向问本人,只有孔恰恰最清楚。向问以责任感为由要求孔恰恰继续跟进这个项目,鑑於已经拿人钱財花光耗尽无法退还,向问这边確实情况紧急没剩几天,孔恰恰思前想后勉强答应了下来,从陪伴林语莫的时长中含泪挤出一部分,分担到枯燥乏味的项目竞標里。 更没想到的是,孔恰恰由此进入到了向问的“商业驯化”1v1课堂。为了拿下青屿体育馆项目,孔恰恰建议將“文化地標”方案加入竞標策划里,並加码提交了“校园公益联动”方案,却被向问驳回:“情怀值几个钱?你看林语莫的完美人设,本质是商业包装的成功。”他要求孔恰恰用“商业利益”碾压多数竞爭者们、甚至连她都会想到的“情怀方案”,以“利益至上”为首要准则,出具一套更为別出心裁的落地竞標方案。这可难坏了孔恰恰,虽然有向问的手把手教学,她总是感觉自己的价值观被不断挑战。而这位商界传奇教授,总在她低头记笔记时,意味深长地说:“观察力不错,可惜缺了点野心。” 不知不觉,六月的最后一天到来,是林语莫毕业的大日子,也是青屿项目竞標会的前一天,正值最后衝刺阶段。孔恰恰天还没亮就早早爬起床,迅速收拾完毕小跑出宿舍。 孔恰恰气喘吁吁推开向问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埋头工作,昨天她已经跟向问爭取过,只要在十点前与他核对检查完最后一遍项目书,让他有备无患参加明天的竞標会,就可以提前放她走人。这样的话,她正好可以赶上在隔壁体育馆將於今天上午十点半举行的毕业典礼,与林语莫一起度过最后的珍贵校园时光。 然而等到快十点,孔恰恰仍然没有等到向问身影,打电话过去催促了几次,都被对方掛断。她站在窗外看著隔壁体育馆外进进出出的人群和播放大声的庆典音乐,焦躁不安。思考了片刻,孔恰恰关上电脑,给向问发去一条简讯,关门离开去参加林语莫的毕业典礼。 刚走了几步,向问终於拨回电话,语气十分焦急。 “孔恰恰,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刚拿到林振南那边的內部消息,他对青屿项目势在必得,已经私下跟举办方多次摸过底,价格方面比我们目前项目书上的数字更有竞爭力,我们必须做大范围调整,你不要离开,等我回去!”向问命令式嘱咐。 “时间来不及了,我得去参加林语莫的毕业典礼,等我参加完再回来弄吧。”孔恰恰已经走出办公楼,来到马路上。 “毕业典礼可以看回放,但青屿项目关乎上亿价值、牵扯以后几十万人的城市景观地標建设,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不清楚吗?我正在来的路上,你不准走!”向问厉声。 “你说的理由再怎么充分必要,冠冕堂皇,在我心里都不及跟林语莫最后的半天校园留念重要。不好意思,我已经离开了。”孔恰恰不为所动,继续前行。“孔恰恰!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今天只是林语莫的毕业典礼,又不是她真正离开这个城市的日子,在她走之前,你照样可以约她见面。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我这一次,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她去往哪个城市,哪个国家,哪个半球,只要你想见她,我可以无偿提供你们来回的飞机票、签证和住宿。你知道的,我有这个实力。是选择一时的热闹还是长久的联络,你自己想清楚再挪步!”向问下达最后通牒后掛断电话。 孔恰恰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吸气呼气,终於让自己从衝动的情绪里冷静下来。 马路上,周围人群纷纷涌向体育馆,满怀期待去参加自己或他人的毕业典礼,只有孔恰恰缓缓转身,逆行著低头往外走。 向问说的条件很有诱惑,几乎帮她打消了今后所有的顾虑,这几周她一直处於即將失去林语莫的不安中,虽然平时努力保持镇定,却总是在夜里被离別的噩梦惊醒。原来,不声不响的向问,早就看透了她內心深处的恐惧。 孔恰恰拨打林语莫的手机,晓是在现场忙碌,並没有人接听,孔恰恰无奈只好先发一条简讯解释:“语莫,不好意思,你的毕业典礼我暂时过不去了。祝你毕业快乐,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立马联繫你!” 发完信息后,久久没有等来回信,怕她生气自己爽约,孔恰恰拨通罗可的电话,嘱咐:“我给学姐订的毕业礼物放在了书桌左边的抽屉里,你帮我拿去现场交给她吧…现在毕业现场一定有很多人找她合照,如果挤不进去,直接交给她的司机陈叔转达,对了,电话號码你记一下……”交代完后,孔恰恰总算长舒一口气,而她也已经不知不觉走回向问办公室。 毕业典礼现场,人声鼎沸,林语莫刚从一眾迷弟迷妹们的簇拥中脱身,看到了孔恰恰发来的信息,原本昂扬的精神一下子打蔫了下去,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周围同学们还在跟自己到场庆贺的家人好友们拥抱,合影,突然感觉自己此刻无比孤独,寂寞。 今天虽然被很多人喜欢,被邀请合影了无数张照片,里面却没有一张有自己最希望见到的人。在这么重要的人生场合里,她身边竟然没有出现过一个真正关心祝福她的朋友……和家人,这种巨大反差让她更加悲伤。 失了灵魂般呆滯了许久,林语莫拨通了林振南的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哽咽道:“记住我们的约定……还有,对她好点。” 就像出席以往任何一个大型活动一样,林语莫收敛內心的落寞,很快恢復表面的得体和优雅,迎接下面一波又一波同学们的合影和祝福。而后,微笑著上台领毕业证书,微笑著代表本届毕业学子们发表毕业感言,微笑著应对本地电视台的专访和提问。 林语莫礼貌应付完所有寒暄流程,其他人还沉浸在典礼余韵中,她悄悄起身离开坐位,站在体育馆门口深深看了一眼还沉浸在现场的老师同学们,决绝转身。 司机兼保鏢陈叔毫无悬念等在体育场外,见到林语莫走过来,赶紧打开车门迎接。 “行李已经按您的要求打包好,放后备箱里了,需不需要再检查一下,以防落下什么贵重物品?”陈叔询问。 “不需要,直接去机场吧。” 离別无言,林语莫静静望著窗外,这个自己游走了四年的大学风景一点点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接近下午一点,孔恰恰终於帮向问调好了最新一版竞標书,在获得他的首肯后第一时间撒丫子跑出办公室,使出浑身力气不顾一切的跑向体育馆。 等她跑进场,才发现毕业典礼已经结束,现场一片狼籍,只剩零星毕业生和家长在閒聊、几个保洁人员在打扫。孔恰恰一边焦急给林语莫打电话,一边四处寻找她,然而她找遍整个体育馆,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孔恰恰垂头走出体育馆,来到校门口,坐在马路牙子上嘆息,接下来怎么办?一直联繫不上林语莫,该去哪里找她。正在沮丧之时,一辆高级商务车开到她面前停下,后座车窗缓缓降下,居然是林振南。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路边呢?” “林叔叔?好巧,我正在找语莫,您知道她现在哪里吗?” “哦,语莫啊,她参加完典礼后续安排,应该就会回家了,你上车,我带你去找她。”林振南露出慈爱的表情打开车门,示意她进来。 孔恰恰犹豫不前。 林振南这时接起一通电话:“哦语莫啊,你手机没电了?行,那我们在家等你。” 林振南放下电话,对驻足不前的孔恰恰招了招手,说语莫很快就回家。 孔恰恰找人心切,没多想就上了车。 车往前行驶,孔恰恰仍然不停拨打著林语莫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提示“已关机”。 林振南静静坐在旁边看著身边这个小丫头,嘴角露出饶有意味的微笑。 天气由晴转阴,滴答滴答下起了雨。 第十九章 49层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49层 机场大厅里,陈叔將所有行李託运完毕,拿著机票证件来找坐在咖啡馆里休息的林语莫,此时的她特別平静,看著手机上孔恰恰的未接来电,將与她的所有信息刪除乾净。陈叔坐在对面,看了看手錶,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登机,时间还算宽裕。 这次启程去美国,林总居然没有同行,只是让陈叔代替陪同林语莫,確实有些反常。在陈叔为他们服务的近十年记忆里,林语莫但凡外出,必然有林总的陪伴,如果林总有事无法同行,也一定要求陈叔將她的一举一动隨时匯报。然而这一次,林总破天荒的既不同行也没有询问他任何有关女儿的行程进展,只差遣他送林语莫来机场,看她顺利登机后便可返回。 因此,这趟美国之旅,是林语莫一个人自行前往。 虽然有些担心林语莫独自旅行的安危,但陈叔出於身份局限也无法过问太多,只能陪伴她静静坐等登机。等著等著,陈叔突然拍了脑门一下,想起来什么,责怪自己刚刚一直忙著託运行李,差点忘了正事。 陈叔从自己背包里掏出罗可交由他转达的礼物,推到林语莫面前。 “谁给你的?”林语莫看著包装精美的小礼盒,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出自糙汉陈叔的个人心意。 “孔恰恰送你的毕业礼物,她室友让我帮她转达给你……说订了很久,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她下学期只能吃土……”陈叔磕磕绊绊回忆著罗可交代给他的说辞。 林语莫震惊,小心翼翼打开礼盒,是一串手工打造、设计精美的名牌项炼,中间有一颗特別小巧的心形黑钻,看质地和做工,这串项炼至少价值上万。 穷小孩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语莫反覆摩挲著这条项炼,陷入诧异,开始检索以前与孔恰恰相处的回忆,隱隱记起小朋友曾跟她提过自己帮向问打工的事情,原来她早就开始为她筹备这个礼物。前段时间被迫参加商务会议是为了她,这几天不停忙碌也是为了她,今天消失不见更是为了她! 林语莫恍然大悟,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然而,没等她感动多久便迅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孔恰恰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叔叔接我去你家了,等你啊!” 林语莫面露惊慌,她知道林振南已经开始行动了。 现在还来得及吗,在一切酿成大错之前还来得及吗? “陈叔,带我回去,快!” “回去?您要改变行程吗,可是行李已经託运了。” “不管,你现在、立马带我回去!”林语莫起身快步往外跑,焦急拨打孔恰恰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拨打林振南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她更加焦躁,大感不妙。 时间,现在要跟时间赛跑! 林语莫坐在疾驰的车里焦急如焚,脑子飞速运转:现在该怎么办?单凭她一个人是没办法对抗林振南的,报警?现在並不知道现场情况,贸然报警不切实际; 搬救兵?对,搬救兵!但是找谁呢?事情不能泄露,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语莫思考片刻,迅速拨通了邵宇的电话,將他从酒吧里拖了出来,带上车一起驶往公寓。 49层,窗外暴雨倾盆。 孔恰恰坐在客厅里焦急等待,手机因没电而关机。 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眼见夜晚来临,还没有等到林语莫,孔恰恰逐渐失去耐心。 林振南陪在她身边,拿著酒杯自作自饮,偶尔扫视她一眼,把她盯得心里发毛,饶是再迟钝的人也多少感觉到异样,孔恰恰不再沉默,开口询问林振南。 “叔叔,您说林语莫很快就回家,等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哦,她也许跟朋友出去了,今天毕竟大日子,晚上聚餐也正常。” 跟朋友出去?林语莫在学校有其他朋友吗?这个男人明显在撒谎。 “那我就不等她了,明天再联络吧。”孔恰恰警觉起身,准备往外走。 林振南拿著酒杯挡住她,微醺道:“再等等,她也许很快就回来了。” 孔恰恰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眼神中隱隱约约透露出一股欲望和野性,跟白天慈眉善目的样子截然不同,心里更加忐忑。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校了。”孔恰恰一把推开林振南,逃也似往门外走。 “不是让给你再等等嘛!” 只听身后摔杯声起,醉眼朦朧的林振南突然震怒,一把將她拽住,硬生生拖到沙发上,如一只野兽般朝她身上扑了过去。 孔恰恰被他压在身下,他嘴中粗重的呵气声和瀰漫的酒味扑面而来,让她十分厌恶。孔恰恰奋力挣扎却因为体型瘦弱,难以对抗这头野兽的攻击。她害怕的哭叫喊救命,然而在诺大的公寓顶层,无异於白费力气,只会让这个男人更兴奋更刺激更加得意,面对林振南肆无忌惮的侵袭,被控制在沙发上不能动弹的孔恰恰第一次感受到人生濒死的绝望感,朝她汹涌袭来。 当林语莫和邵宇破门而入的时候,林振南的西装领带已被汗水浸透,像条绞索缠绕脖颈。孔恰恰无力瘫倒在地,上衣被他撕扯拽烂,脸颊被打得红肿,脖子也被他蛮横掐紫,伤痕累累。醉酒的他口中不停喊著“阿莹”,她亡妻的名字。 邵宇看到这一幕,极度震惊,瞬间暴走,啐了一口“禽兽”便朝林振南扑去,愤怒的將他从孔恰恰身上扒开,对这个野兽狠揍了几拳,两个大男人撞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林语莫心疼的跑过来,赶紧拿一件外衣裹到孔恰恰身上,將颤抖哭泣的小孩抱在怀里不停安慰。 可是,已经在酒吧彻夜买醉两天的邵宇,体力明显不及林振南,不多久便被林振南拿著红酒瓶一把闷倒在墙角,邵宇一时动弹不得。林振南意犹未尽的狠踹了几脚几乎晕厥的扰事者,跌跌撞撞朝林语莫和孔恰恰走去。林语莫扶著孔恰恰往外面跑,却被林振南一把拖住衣服摁倒在地,抓著脚踝往室內拖,林语莫奋力反抗却无济於事。 “不是答应放你走了吗?为什么还回来?自寻死路!” 林振南掐著林语莫的脖子威胁,十指几乎嵌入她的肌肤。 眼见林语莫快被掐窒息,虚弱无力的孔恰恰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摸起桌上的红酒开瓶器,一把插到林振南的侧腰上,林振南因疼痛鬆手倒在一旁,孔恰恰扑到林语莫身边將她扶起。可没等两人完全站立,嗜血的林振南竟然发了疯般拔出刺在自己腰部的开瓶器,朝孔恰恰的后背插去。 危机之下,林语莫推开孔恰恰,开瓶器的螺旋钻头径直戳进她的左肩锁骨里,林语莫吃痛倒下,如雪肌肤在红色鲜血渲染下犹如一朵啼血白玫瑰。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林语莫,孔恰恰一时呆傻,不知所措,扑倒在她身边失控哭泣。 没想到自己居然失手刺伤了“女儿”,林振南也很吃惊,转而將怒气完全迁移到旁边孔恰恰身上,走上前擒住她的头一下下往地上撞,孔恰恰瞬间头破血流,昏死了过去。 甦醒后的邵宇看到这一幕,艰难站起,大吼一声用尽所有力气將林振南撞到落地窗上,巨大的撞击力使玻璃震碎,林振南瞬间失重,伴隨著窗外的雷电轰鸣,从49层大厦的窗户上跌落了下去。 一场精心动魄的恶战结束,邵宇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失手杀了人,呆坐在窗边一动不动。林语莫艰难挣扎起身,扶著左肩锁骨处源源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一点点往昏迷的孔恰恰身边挪动。 遥远的楼下,从空中突然坠落的林振南化为豪华公寓门前一滩瞩目的人肉血尸,瞬间刺破了这座城市久违的寧静。 一时间,刺耳的警车声和救护车声络绎不绝,鸣笛声盘旋在整个城市的夜空中。 越来越大的雨声,犹如恶灵哭泣,洗刷著这座顶层的所有罪恶。 第二十章 回首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回首 当孔恰恰从病床上昏迷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有余,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她因为脑震盪和脑供血不足多次被下达病危通知,屡屡半夜被推进icu抢救,跟死神多次交锋后终於保住一命。在这个过程中,肉体虽不能动弹,但知觉尚在,一直陷入昏迷的她能感觉到身边总有一个人陪伴著,抚摸著,隱隱哭泣著。 煎熬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半个月,孔恰恰才逐渐意识清醒,然而她却失忆了,记不起意外发生的那一晚,具体经歷了什么。然而那个夜晚留下的恐怖阴影和绝望感,常常幻化为一股无形的噩梦,常常在深夜里朝她袭来。 孔恰恰一觉醒来,可把罗可开心坏了,险些以为將要永久失去这个可爱室友,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可没少哭泣,更重要的是,每每回到空荡荡的宿舍,罗可满肚子的废话和心事没有人倾听,真真憋坏了这个小话癆。看著孔恰恰躺在病床上瞪著大眼无故彷徨的样子,罗可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来了,憋了很久的思念一经开闸放出,便是絮絮叨叨的不停歇。 因为脑袋被开了瓢,智商还未恢復的孔恰恰全程傻愣愣的听著常来探视的室友罗可回忆著半个月里的见闻,聊得最多的还是林语莫,她如何如何在孔恰恰病危通知频发的那一周、在自己有伤在身的情况下彻夜守在手术室门外、病床前陪伴她照顾她。 罗可边敘述边感嘆她们这种感天动地的友情真是可遇不可求,孔恰恰修了八辈子福气才有缘碰到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真心付出的绝世稀缺漂亮小姐姐。 原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孔恰恰恍如隔世。 “林语莫,她人呢?” “在处理她父亲的葬礼吧。据说她父亲那天为了保护你们,被当晚发酒疯闹事的邵宇从窗户上推了下去,坠了楼,你身上的伤和她身上的伤都是在那时被酒疯子邵宇搞的……本来上次徒步的时候,我就看那小子跟你不和,没想到他本性居然如此恶劣,酒后失德、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人家林语莫毕业好心邀请他一起去家里庆祝,结果被搞得家破人亡,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在那小子恶人有恶报,现在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估计不久便会被宣判刑。”罗可忿忿不平道。 “邵宇打了我?还杀了人?”孔恰恰不明所以。 “对啊,你看你现在还是这么迷糊,上次警察来医院找你调查事情真相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傻呼呼,记不起那天的事情。好在有林语莫,她把当天的经歷复述给了警察。”罗可看著脑袋包裹著厚厚纱布的可怜室友,嘆息道:“这段时间,林语莫要处理她父亲的案子,又要照顾你的病情,两头跑两头焦,真让人心疼。” 正说著,罗可的手机来电,是林语莫。 “对,她醒了……你想跟她通话?好的。”罗可说完將手机递给孔恰恰。 孔恰恰接过,只听那头传来了久违的关切声音: “恰恰,你好点了吗?” “好点了……你在哪儿?” “我在法院外面呢,最近要处理的事特別多。你好好养伤,什么都不要想,等痊癒的时候,我去接你出院啊。”林语莫安慰。 “好,……我等你。”孔恰恰掛断她的电话,才算稍微定了心。 不知不觉,孔恰恰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她和林语莫並没有见上面,但沟通却从来没有间断过,除了早晚的电话问候外,孔恰恰被林语莫请来的护工好吃好喝伺候著,陈叔也经常奉命过来帮林语莫送各种营养品,话癆罗可一有空就带著男朋友范成一起过来探视,跟她聊会儿天,解解闷。也是在这一个月里,林语莫帮林振南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和追悼会,继承了他的公司和全部遗產,並配合警察审理邵宇杀人案。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邵宇在事件发生当晚主动报警自首,对他醉酒后失手推林振南坠楼的罪行供认不讳,因为认罪態度积极和受害者亲属林语莫的不过分追究,最终被宽大处理,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虽然罪有应得,但作为音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摇滚好苗子,人生中最辉煌的岁月將在牢狱中度过,不禁让人唏嘘。 初秋来临之际,孔恰恰终於痊癒,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这天,满怀期待的她,並没有等来朝思暮想的林语莫。 陈叔捧著一束鲜花来到病房中,代表林语莫转交给孔恰恰,与此同时,也带来了一则坏消息:因为林振南突然去世,他在海外的几家公司出现了严重的资金炼断裂,业务全面停滯,需要新的话事人接棒应对管理危机,林语莫已於昨晚连夜登机前往美国,並將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留在美国。 “她什么时候回来?”孔恰恰接过鲜花询问。 陈叔没有回答,只是安抚她好好恢復,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多想。 陈叔离开后,罗可也接到了林语莫的嘱託,带著范成来接孔恰恰出院。 久违的爽约感,將她的出院兴致全都浇灭,孔恰恰懒散下来,坐在窗边抱著鲜花呆呆看著外面的风景,一个护士跟她做最后的出院叮嘱。 罗可在旁边帮她整理著衣物,范成推门进来,將一串收据递给小病號:“所有医药费用,在林语莫出国之前,已经帮你提前垫付过了,今天结算后,居然还剩十万元,说是给你预留的疗养费,给我一张银行卡,我帮你存进去。” 孔恰恰没有接过收据,依然丟了魂一样看著楼下,只见外面一辆救护车急匆匆驶进院子里,后车门打开,两大一小病人被医生和护士急匆匆推了出来,往急诊部衝刺。 这时,孔恰恰病房里的护士接到一个求援电话。 “什么情况?”孔恰恰指了指楼下的救护车。 “一家人出行路上惨遭车祸,目前夫妻俩一死一病危,只剩一个五岁左右小女孩被车玻璃刺伤,目前重度昏迷中。”护士说完,急匆匆离开。 孔恰恰沉默了片刻,转身对范成说: “捐给那个小女孩吧,匿名。” 出院后,孔恰恰回到学校,正式开启了她的大四生活。再次回到熟悉的校园,却没有了林语莫的身影,以前有多廝守,现在就有多落寞。孔恰恰试著联繫远在另一个半球的林语莫,刚开始那边还有回覆,久而久之便失去了联繫。 罗可安慰道:“恰恰,別等了,语莫显然已经移民了。” 虽然难以接受,但这已是事实。 后来不止她,罗可、陈叔,她身边的所有人,都逐渐与林语莫失去了联络。 林语莫的彻底离去,意味著孔恰恰在大一到大三这些年里所有的经歷,欢笑和悲伤,都被迫蒙上一层虚无縹緲的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在大四很长一段时间里,孔恰恰一直处於失魂落魄的状態,多数时间傻傻发愣,偶尔悲伤哭泣。每当她独自走在诺大的校园,曾经蹭过课的阶梯教室、爬过的湖边桥,吃过的食堂和路边摊,都不免触景生情,一股悲伤情绪涌上心头。 校园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她们的回忆,而这些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她:林语莫已经离她远去。时至今日,不想经歷的已经经歷了,不想失去的终究还是失去了。 因为最大竞爭对手的突然陨落,向问成功拿下了青屿体育馆项目,实力得到本地政府的一致认可,毫无悬念晋升为本市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佬。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有了官方背书,他想要爭取的唾手可得,想要跟他合作的项目更源源不断找来,不到半年时间,他的事业版图迅速扩大,扩大到他已经没有閒暇时间,再来学校授课。 在即將离开学校,撤去校內办公室的最后一天,向问竟然让秘书推掉了当天的重要行程,放弃了跟所有教授同事领导们的告別晚宴,唯独邀请孔恰恰一人,进行最后的晚餐。 地点订在了校內留学生餐厅,这是孔恰恰和林语莫未曾涉猎过的地方,一是需要用留学生专门饭卡,二是餐厅又贵又难吃,不过这家餐厅至少有一个突出的优点:人少安静。 包间里,向问切著五成熟牛排,喝著白葡萄酒,跟曾经的学生孔恰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能拿下那个项目,多亏了你帮忙,不过听说你捲入林振南的坠楼事件,受了重伤,我还是蛮惊讶的。” “向总,想感谢我就直接点,用物质表达,不要绕来绕去扯別的。”孔恰恰跟他一点都不见外,也早没了尊师重道的礼节拘束。 “孔恰恰,以前答应过你的事情,现在仍然算数,如果你想去美国见林语莫,我可以隨时安排。”不愧是向问,一语中的。 听到这里,孔恰恰突然眼神暗淡,神情失落:“只有她愿意见我的时候,我们的相见才有意义。但现在,我不知道她想不想见我,给她发去信息也已经不回了。” “哦?我以为你俩关係还不错,她毕业那天你才会奋不顾身去找她……她经常不回你消息吗?”向问喝了一口酒,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也不是,她以前只有两次不回我消息,一次是突然休学消失一年多,一次是她毕业那天,也就是出事那天。”孔恰恰嘆口气。 “据我了解,林语莫应该不是那种任性不搭理人的性格,看她以前做事挺得体的,如果只是因为迟到,不至於小气到不接你电话吧?”向问拋出疑问,“如果毕业那天你没有联繫上她,为什么后来被警察发现晕倒在她家里?这中间,你经歷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事发地?”向问老毛病又犯,开始惯性引导学生的逻辑思维。 “我……我不记得了。”孔恰恰被问得发懵。 对啊,那天去不成典礼的缘由都已经解释过了,她为什么一直一直不接她电话?按照林语莫的脾气,她不是无缘无故对自己置之不理的人。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如果一个人对一件事情迟迟没有回应,要么是不想面对,要么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向问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一下子將孔恰恰点醒:对哦,我为什么会忘记那晚的事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记忆从我脑子里刪除,却又常常从潜意识里冒出来?害怕面对又记不清楚。林语莫为什么突然跟我失去联络?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林振南的死亡事件中? 孔恰恰停住手中刀叉,看著向问面前仍然留有些许血丝的牛排,努力回想。 曾经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朦朧闪现、无序拼接:林语莫抱著她哭泣呼喊的样子,邵宇背对著她在殴打著什么,因气愤而肩膀颤抖的样子……她的疑问越来越多,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向老师,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去探视一次邵宇?就是杀害林振南的那个凶手。”孔恰恰突然抬头询问。 “有难度,目前监狱只允许直系亲属探望。”向问为难,如实告知。 孔恰恰抿嘴失落,不再进餐,向问看著她苦恼的样子於心不忍,嘆了口气: “这样,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人通融一下,你等我后续消息。” 一切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孔恰恰几乎尝试了所有情绪疏导办法才终於將自己不安的心绪稳定下来。她推开办公室隔壁同样位於30层的个人专属休息室,看到了被她临时转移过来避难的林语莫。 林语莫见她这么晚才过来,焦急上前询问事情进展:“怎么样,搞定那个小女警了吗?” 孔恰恰保持距离打量著林语莫,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走到休息室落地窗前,看著夜色美景,冷静道:“毕业那年,你说的『交换』是什么意思?” 林语莫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面对?” “恰恰,你今天有点奇怪。”林语莫疑惑的看著孔恰恰,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为什么会被再次提及。 “所以这次,你还想『交换』,让我做你的替罪羊吗?”孔恰恰转身,表情严肃的看著林语莫。 林语莫被她的气场镇住,更加不解:“恰恰,18年前的那件事,是个意外,你不要胡思乱想。” “哦?是吗?你以为事情过去了那么久?真相就被时光永久掩埋了吗?”孔恰恰观察到她的逃避和掩饰,失望的看著林语莫。 “进来吧。”孔恰恰对著门外打了声招呼。 门被推开,一位身著黑色工装、戴著棒球帽的消瘦佝僂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抬起头,將帽子摘下,露出全貌,平头黑脸,鬍子拉碴。 “林语莫,好久不见。” 看著面前这个久违又陌生的男人,林语莫震惊不已,她努力抑制住內心的不安和慌张,颤抖询问: “阿宇,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第二十一章 放手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放手 去警局见何沁前的下午,孔恰恰在公司地下车库取车,差点被一名蒙面人背后袭击,千钧一髮之际,被赶来的邵宇救下。她这才发现原来阿宇在一个月前已经出狱,目前就在她公司所在办公楼当保安,已经默默关注了她很久。 当袭击者的蒙面口罩被邵宇拽下的那一刻,孔恰恰立马认出是一名狂热的林语莫死忠粉,这些天一直蹲点在公司门口举著灯牌和横幅要说法的那批粉丝群的领头人阿鬼。 “送去警局吗?”邵宇暴力制服阿鬼,把他摁在车头上。 孔恰恰看著仍然恶狠狠瞪著她的阿鬼,说“不用,放他走吧。” 阿鬼挣脱束缚后,踉蹌的回头“啐”了一口,不知悔改的跑开。 邵宇对孔恰恰的做法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处理完这起突发事件,孔恰恰才有时间认真观察这位久別重逢的老友。曾经意气风发的长髮摇滚美男,再见时,已经是一个寸头精壮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他这18年是怎么在高墙冷瓦中活下来的,但从他看来足足有四十多岁的沧桑潦倒外表下,可以得知,这么多年来,他过得並不好。 大三那年,向问托关係成功帮孔恰恰爭取到了一次探视邵宇的机会。 两人隔窗对坐,孔恰恰面对这个双手被銬住的男人,仍难以置信,他当初为什么会对她下狠手?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邵宇在她灼热的目光下,微微辩解。 “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我和林语莫身上的伤,还能是谁弄的?”孔恰恰非常困惑,急切询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宇平静的看著她,沉默许久后,留下了一段让她摸不著头脑的祝愿: “忘了也好,以后好好活,替我好好活。” 自此之后,那晚的事情成了一个谜,而谜底被无限期掩盖了起来。 “恰恰,我不知道你今天听了什么,对我兴师问罪。我想告诉你的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无论那晚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为此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首富之死,確实与我无关,我不是凶手,更谈不上拿你来做替罪羊。”林语莫深吸一口气,既然人都到齐了,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索性平心静气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至於为什么我会被一步步推到风口浪尖,落得今天这步田地,我也很诧异。这段时间,我一直听从你的意见,不要发声,不准发声,等一段时间过后警察查不出什么,这个案子自然会结案。我们都在等这一刻,不是吗?”林语莫看孔恰恰一直沉默,知道她在思量。 林语莫把自己左侧的衬衫扯开,露出锁骨处雏菊纹身:“恰恰,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亲自在身上种下了这朵雏菊,就是为了祭奠我们的回忆,为了提醒著自己浴火重生,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死过一次的人没有什么可害怕可逃避的……事到如今,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我交给警察,让我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当然,如果你的猜忌是被那个小女警挑起来的,我现在就去找她对峙,但在此之前,请你认真做个选择:你到底相信那个小女警,还是相信我?”林语莫哽咽说完,不再做声。 邵宇全程目睹这两个女人之间电光火石的碰撞,只字未语。孔恰恰认真盯著林语莫,观察著她的眼睛,真挚而坦然,一副隨时准备英勇就义的神情。 她们俩都心知肚明,如果这个时候把林语莫交给警察,除了把情况搞得更糟糕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本来可以息事寧人、大事化小,完全没有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毕竟这谜底,自始至终只关乎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孔恰恰再次回到办公室,沉默看著桌上的一张老旧处方单,是林语莫的抗抑鬱药,日期停在了2008年6月——林振南死亡当月。孔恰恰艰难的拖拽自己从被欺瞒被背叛的愤懣情绪泥沼中抽离出来,镇定后,从身侧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交给面前的邵宇。 “你带她走吧。” 疾驰的车上,林语莫坐在后座,看著前面把握方向盘的邵宇,既陌生又熟悉,心绪复杂。 “谢谢你,没有告诉她。”林语莫还是开了口。 “不用谢,我不是保护你,而是保护她。”邵宇操著沙哑嗓子缓慢吐出一句。 简短沟通后,两人像是达成某种默契般不再言语,一如十八年前。 那晚,当浑身鲜血淋漓的林语莫挣扎著爬到昏迷的孔恰恰身边,反覆確认她的安危,焦急拨打了120。而邵宇静静矗立在窗前,被雨水打湿了全身,麻木的看著破碎的窗户和琳琅满目的血跡,许久许久,下定了决心般跌跌撞撞走到她们身边,拾起手机拨打了110。 在警察赶来前的十几分钟里,林语莫抱著邵宇歇斯底里的痛哭、哀求,求他原谅自己的自私,原谅自己今天將他牵扯了进来,求他不要將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而邵宇只是绝望的抚摸著她的头,说著放心,放心。 后来,他们一起被警察带走,走进了同一场法庭,作为原告和被告的对立两方,一起面对命运的审判。作为这起意外事件中唯二出庭的在场证人,两人居然交出了同样的答卷,而审判也毫无悬念落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邵宇即將被押入监狱服刑前,林语莫唯一一次去探视了他。 “她失忆了。” “真好。” 是啊,真好,忘记了就不会痛,不会怨,不会害怕,不会回忆起…那个可怕的血色夜晚。 48小时拘留期过后,何沁沮丧的走出了审讯室,她终究还是赌输了。 在等待孔恰恰给她答覆的这一天时间里,她翻来覆去的復盘,一遍遍回想著她那刻与孔恰恰谈判的话术,才意识到她早就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她自始自终站在孔恰恰的对立面,而林语莫和孔恰恰,不管她们之间有多少不满和嫌隙,也改变不了她们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来的交情,以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的现实存在。 老潘乐呵呵提著饭盒来接何沁,小徒弟这一遭受难终於结束,成败与否,都算是人生的歷练。而何沁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即將被调离本市,打回到最初起步的小县城。 “不用走了,孔恰恰已经撤销对你的所有控诉,上面念在你莽撞办案的初衷是为了儘快弄清真相,情有可原,所以撤了对你的调令……你啊,以后还是乖乖在我手下办事,不急不躁好好学本事。”老潘举著一张新盖好章的文件,递给难以置信的何沁。 “另外,首富那起案子的判决书也下来了,因为证据不足,最终结案为『意外死亡』,死因是溺水。你现在出来的正是时候,今天回去好好洗漱休息,去去身上的晦气。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参加首富的追悼会,也算对你这次行动的一次圆满落幕。”老潘拿出一张追悼会请柬,递给何沁。真不知道老潘衣服里有几个隱秘口袋,总是一件东西一件东西往外掏,宛如一个中老年版哆啦a梦。 “可是师父,这个案件还有很多疑点……” “別可是了,见好就收,赶紧回家吧。”老潘难得命令一次,將饭盒塞到何沁怀里,哼著小曲踱步离开。 回到出租屋,何沁瘫倒在床上,这段日子把她累坏了。 虽然案件了了,但心里还膈应著,脑子转个不停:她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最后还是撤了诉?是手下留情还是有其他计谋? 唉,人心叵测,真让人摸不著头脑。 难得无事发生,休整了一天。穿得人模人样的老潘带著同样难得穿得人模人样的何沁各拿著一束白花出现在追悼会门口,需要经歷层层安检和身份认证才得以入场,这严谨的风格果然与首富平日做派如出一辙。 两人正抬手转身被扫描时,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开到门口,全身黑色西服套装的孔恰恰带著墨镜从车里走了下来,被服务人员引导著直接从vip通道进入。 “她怎么来了?”何沁疑惑。 “为什么她不用安检?!”老潘在安检员的指示下笨拙的张开双臂,嘴上骂骂咧咧著不公平。 追悼会现场被布置得淡雅而肃穆,礼堂正中央,摆放著首富巨大的遗容照片,安详而威严。 孔恰恰摘下墨镜,看著面前的黑白照片,冷冷淡淡道: “向老师,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第二十二章 风云再起 我好想你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风云再起 突破重重安检后,老潘和何沁终於进场,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除了大家常规想像中一定前来追悼的向问同儕们、在这座城市里居高望重、大眾耳熟能详的各位商业大佬和政府要员们之外,居然破天荒出现了一小撮手拿白花的媒体人。 追悼会礼堂,人们有序上前哀悼献花后没有径直离开,而是被工作人员引领著去往隔壁大厅驻留。师徒俩抱著蹭吃午饭的心態来到隔壁大厅,眼见身边陆续坐满了人,却没有服务员端上来任何美食。 前方是一个小型站台,上面摆满了一排话筒,前方挤了一圈媒体记者,闪光灯对著话筒的方向,蓄势待发。 看这阵仗,才不是什么追悼会茶歇,明摆著是一个发布会现场。 老潘和何沁很是失望,人都死了还惦记著开会,有钱人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当他们准备起身开溜,只听大厅侧门处窸窸窣窣挤进来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鏢,护送著一个英俊帅气的瘦弱少年来到大厅中央前排落座。何沁看著越走越近的翩翩少年,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不就是她在“黑客在此”网吧前台撞翻的那个少年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抱著吃瓜的心態,何沁又把老潘摁回座位上以不变应万变,然而坐在他们左侧前排不远处的,是同样“被安排”在此的孔恰恰。 发布会正式开始,首富集团发言人先是例行公事答记者问,毕竟死了这么厉害有名的人物,有关女明星和金主爸爸闹崩遭情杀的猜忌和谣言已经满天飞了一个月,是时候给个官方说法了。身穿警服和律师装扮的两位代表各拿著一摞文件站到话筒前,各家媒体严阵以待,大家的胃口瞬间被吊了起来,翘首捕捉明天的头条新闻。 然而很遗憾,警方出具的结案证明和首富集团律师发布的对外声明將他们的好奇无情压了下去,这次政商两界联手回应,大概意思简单明了:媒体狗仔们可以停下蠢蠢欲动的吃瓜心態了,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事实,都不能再出去乱写乱说,否则,未来迎接你们的,除了被告得屁滚尿流之外,还得去警局喝点西北风。 吃瓜吃了个寂寞,顶著高压的威胁,媒体们纷纷鎩羽,失望的扛起机器准备离场,却被集团发言人拦了下来。 接下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惊天大瓜,从天而降。 集团发言人將少年请上了台,隆重对外宣称,这就是首富集团接下来的继承人——被向问一直低调养在国外,从未对外界公开的刚年满十八岁的亲生儿子——向哲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士特別是媒体们纷纷將目光投向这个横空出世、盘著佛珠、高挑单薄的俊俏少年身上。首富作为一个传奇般存在、不婚不育,无妻子无儿女的单身富豪,他的私生活在这几十年里早被大眾媒体和坊间传闻扒了个底朝天,嚼得稀巴烂。他什么时候搞出这么大个私生子,竟然还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镇定面对这一瞬间汹涌而来、刺目灼热的聚光灯,少年身姿挺拔的站立在话筒前丝毫不慌,淡定坦然迎接著所有人的质疑,以及…注目礼。 孔恰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露出警惕,与此同时,少年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与她交接,饱含敌意和挑衅。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收敛起锋芒。 向哲言在媒体前侃侃而谈,“继位”仪式正式拉开帷幕,“父亲是我的人生灯塔……”,发布会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向哲言在这段时间里独立且自信的应对各家媒体的刁钻问题,全程见招拆招、侃侃而谈,颇有他父亲当年的风采。 会议落幕,风靡全城一个月之久的“首富之死”的热点新闻迅速被“首富之子”的横空出世所代替,向哲言的答记者问照片一经扩散,很快衝上了热搜榜首,接连引爆了一波又一波热评,什么“豪门恶斗私生子突围”、“隱匿太子终继位”、“新晋国民老公”、“等他长大嫁给他”等等標题层出不穷。 大眾的关注点就这么轻易调转了方向,手机被刷屏的老潘不禁感嘆沧海桑田,人心不古啊。本著保护眼睛的目的,老潘很有节制的收起手机,起身准备带小徒弟去吃午饭,但他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何沁的踪影。 此时的何沁正狗狗祟祟跟著离场的孔恰恰,打算半道拦住她问个究竟:她到底把林语莫藏到哪里去了?然而,还没轮到她出面,就被人先行了一步。 离开大厅、刚走进vip通道的孔恰恰,被等候多时的向哲言拦了下来。 “孔总,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向哲言嘴角含笑的看著她。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孔恰恰没有震惊,看样子跟少年已是老相识。 “明明已经布好了整个棋局,就差最后落子,我的出现打破了你的完美计划,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向哲言眼神转换,挑衅的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你想多了,不管你出不出现,对我毫无干扰。”孔恰恰淡然以对。 “是吗?既然我回来了,也就到了你该离开的时候。”向哲言步步紧逼。 “该不该离开,我自己决定,而不是你。”孔恰恰说完,大踏步掠过他往外走去。 “你们欠我的,我一定全部拿回来!”饶是年轻气盛,向哲言被她无视后还是失去了风度,对著她远去的背影放了一句狠话,与刚刚在台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係?趴在墙角目睹这一切的何沁满脸问號,刚想追上前找孔恰恰,却被赶来的老潘截住,拽著后衣领急呼呼拖走。 “干嘛这么著急?” “快跟我回去查案,又出人命了!” 向哲言来到追悼会场旁边的一个房间,见到了等候她多时的沈清。 沈清毕业后在电视台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赶上自媒体新风口,选择做了娱乐记者,专挖明星黑料,第一个针对的明星自然是老熟人——冉冉上升的当红明星林语莫。她让下属员工偽装成粉丝接近林语莫所在影视摄製组的房车司机,套取其行程后炮製“林语莫耍大牌殴打助理”的假新闻,导致林语莫首个顶奢代言被撤。当时刚转行经纪人不久的孔恰恰为查清真相与她周旋,二人多年后再次交锋。也是在这个时候,向问注意到了沈清嫻熟操纵舆论的手段,暗中资助她成立营销公司,藉此制衡林语莫。沈清借势成为娱乐圈的“黑红推手”,在內娱“兴风作浪”。 沈清的歷史战绩之一,是在林语莫与首富向问的“緋闻”爆发初期,第一时间放出偷拍的二人共进晚餐照片,引导舆论坐实了“包养关係”。跟林语莫和孔恰恰的反感不同,向问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在乎自己公司股价的涨幅,至於手里几个“宠物”时不时扭打在一起,根本不在乎。然而气焰囂张的沈清未料到首富突然死亡,保护伞没了。蓄积已久的孔恰恰不再顾及昔日情面,秋后算帐发律师函逼其暂时隱退。直到向哲言回国,沈清主动投靠了他才得以再次復出。新仇旧恨一起算,她跟孔恰恰的舆论战一触即发。 郊外一家不起眼的民宿前,停了几辆警车,民宿周围围观看热闹的群眾熙熙攘攘,被警察拉警戒线隔开,民宿也被全面封锁。 案发现场,老潘和何沁一边仔细观察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一边听旁边警员做案情匯报:死者名叫邵宇,前服刑人员,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出来,还没到两个月便惨遭杀害,死亡原因为割喉,现场有搏斗痕跡,初步猜测是仇杀。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今早凌晨1点左右,尸体是民宿老板中午上门打扫房间时才发现的。 “他什么时间入住的?入住时有没有其他人陪同?”老潘例行询问。 “昨晚十点左右入住,一个人打车过来,没有同伴。”民宿老板颤巍巍回答。 “住宿期间,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他?或者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没有啊,我就在前台值班,任何人路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民宿老板很肯定的回答,毕竟小本买卖,自己一个人挑起所有工作,谋生不易。 何沁走到窗边观察,这间房位於三层,窗户外面有防护网罩著,外人很难突破进来。如果不是从窗户外面闯进来的,那只能从正门进入,可民宿老板说他在楼下没有见过陌生人员,那凶手极有可能隱藏在昨晚同住民宿的旅客人员中。 何沁申请將民宿彻底查封,与此同时,向民宿老板要来住宿名单,按房间號依次排查审问。老潘指挥其余警员將尸体送去法医那边做更详细的鑑定。 傍晚,孔恰恰在公司30层处理完今天所有的事务,疲惫不堪的躺在了个人休息室沙发上,这两天事情太多,她已经把公司当家来住。她闭目养神,脑子却静不下来,一直回想今天上午的事情,虽然她对向哲言的出现早有预期,但眼睁睁见他追到自己面前,跟自己宣战,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这小孩从小就心思细腻,非常敏感多疑,跟他老爸一样聪明,甚至可以说是天才少年,但他唯一跟向问不同的是,向问非常克制自守,做事很有分寸,而向哲言,非常容易情绪化,非常容易走极端。所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狠话,绝对不止於狠话而已。 脑子里思绪万千不能平静,为了转移注意力,孔恰恰打开了电视,正巧新闻台在播报今天的突发案件,即使打著马赛克,从隱隱约约露出来的身形著装和受害人简介,孔恰恰还是猜到了大概,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紧给警局高层熟人打电话询问,十分钟后,孔恰恰呆坐在沙发上久久缓不过神,一股巨大的悲伤向她汹涌袭来。 邵宇死了…那个她等了18年好不容易才出狱的邵宇,居然就这么死了! 林语莫也失踪了,昨晚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她现在哪儿? 与此同时,知名娱乐媒体人沈清的公眾號突然爆料:“左肩纹身消失,某顶流女星用替身出国?”,推文中附上了“林语莫”出入境粉丝路透图做对比,引全网譁然。 很快,公司门口堆满了匿名寄来的带血雏菊,失去理智的激进粉丝更將矛头指向孔恰恰,铺天盖地的人身攻击和唾骂朝她汹涌袭来。 公司里人心惶惶,已经无法正常办公,甚至出现了员工在门口被激进粉丝围堵砸鸡蛋的情况,大厦安保系统被迫火速升级,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孔恰恰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