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通古今:预制菜被古人抢疯了》 第1章 別人都是主角穿越,我怎么是店铺穿越? “您有新的狗团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熟悉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小店內响起。 林毅趴在收银台上,眼皮都懒得抬,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麻木地直起身,伸手戳了戳电脑屏幕。 屏幕上跳出订单详情:宫保鸡丁一份,米饭一份,实付十二元。 下方一行小字刺得他眼睛发疼——商家到手:8.0元。 林毅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心里早就把外卖平台的抽成机制骂了千百遍。十二块钱的餐,平台直接抽走三分之一,剩下的八块钱里,还要刨去食材成本、打包费、水电费,最后落到自己兜里的,连个钢鏰都凑不整。 更闹心的是要求还多,十二块钱的套餐,要口味、要品相、要速度,晚个三五分钟,一个差评直接砸过来,店铺评分一掉,曝光量跟著腰斩,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他指尖隨意一点,確认出餐。 点完出餐,林毅很快来到后厨。没有滋滋作响的炒锅,没有挥舞锅铲的厨师,只有靠墙摆得整整齐齐的十台微波炉,以及旁边塞得满满当当的立式大冰箱。 他熟门熟路地拉开冰箱冷冻层,拿出一袋印著精致菜品图的宫保鸡丁预製菜,包装袋上还结著一层白霜。 剪刀咔嚓一声剪开,冻得硬邦邦的鸡丁、花生、胡萝卜丁,一股脑倒进白色快餐碗里,隨手塞进中间那台使用率最高的微波炉。 等待的间隙,林毅舀起一勺常温米饭,扣进另一个餐盒,压得平整。三分钟加热结束,微波炉发出轻响,一股不算正宗、但足够浓郁的宫保鸡丁香味,瞬间瀰漫了小小的后厨。 林毅深吸一口,不得不承认,这预製菜的味道,比他自己顛锅炒出来的强十倍不止。火候均匀,调味標准,比他这个半吊子老板专业多了。 取菜、淋汁、盖盒、套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接单到打包完成,全程没超过五分钟。 这效率,在整条美食街都算得上顶尖。 “林老板,出餐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门口传来外卖骑手大嗓门的招呼,小伙停好电动车,三步並作两步走进来:“別的商家等个十几二十分钟都是常事,就你家,来了就能拿,省得我被顾客催死,差评都少好多。” 林毅扯著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等骑手拎著餐袋风风火火离开,只剩下一脸苦相的林毅。 快有什么用? 一单十二块,到手八块,扣掉材料费、打包盒、水电,纯利润堪堪两块钱。以前全靠走量,一天上千单,累是累点,好歹能赚钱。可自从网上掀起预製菜抵制风潮,他这家全靠预製菜撑起来的外卖小店,直接成了重灾区。 一个月,三百多条差评。 “全是预製菜,没有锅气!” “冻味重,鸡肉柴!” “骗子商家,根本不是现炒!” 差评像潮水一样涌来,店铺评分直接跌到3.2分,曝光量砍半,订单量从日销千单,暴跌到现在一天不到五十单。 一天赚一百块。 要不是这店面是自家老房子,不用掏房租,他这小店早就关门大吉,连水电费都交不起。 就在这时,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新顾客评价。 不用看林毅都知道是什么內容。 他烦躁地点开,果不其然,一行刺眼的文字跳了出来:预製菜慎入!毫无锅气,花生不脆,鸡肉发柴,十二块钱餵狗都不吃! 林毅重重嘆了口气,胸口堵著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十二块钱,他能怎么办?请个大厨,一个月工资少说五六千,菜品价格直接涨到四十往上,普通上班族谁吃得起? 他用预製菜,口味不差、价格便宜,以前不也天天有人点,日销千单吗? 现在是墙倒眾人推,所有人都踩著预製菜骂,他这个小老板,连辩解的地方都没有。 关店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 若不是前不久刚囤了一大批冷冻预製菜,花光了手里大半积蓄,捨不得就这么扔了,他早就关门歇业了。 林毅靠在冰箱上,脑子里乱糟糟地盘算转行。开超市?要进货要守店,成本太高;卖早点?起早贪黑,他这身子骨扛不住;卖衣服?网购衝击那么大,实体店开一家倒一家。 越想越心灰意冷,甚至觉得,进厂打螺丝都比开这破店强,至少不用看平台脸色,不用受顾客的气。 他看著后厨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预製菜包装箱,心里一阵心疼。 想当初,小店刚开业时生意火爆,一台微波炉从早转到晚,差点烧了电机。他咬咬牙,一口气买了十台,又囤了上万袋预製菜,准备大干一场,把生意做得更大。谁能料到,一场抵制风潮,直接把他的全部希望浇灭。 林毅掏出手机,点开二手交易平台,抱著最后一点希望,搜索微波炉和预製菜包的价格。 可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心彻底凉了。 当初八百多一台买的微波炉,二手只能卖二百多,腰斩还多;囤的预製菜包,就算按一块钱一袋甩卖,还要自己承担冷冻运费,算下来,赔得底朝天。 他低著头,盯著手机屏幕,满心都是绝望,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小店,正在发生变化。 “店家!好了没有?速速上菜!” 一声粗獷洪亮的呼喊,从店门外撞进来,带著一股完全不属於现代的腔调。 林毅下意识抬头,脱口而出:“急什么!二十分钟內必出餐,超时不收钱!” 这话是他对付催单顾客的口头禪,可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眼前哪里还是他那间狭小破旧的外卖小店? 灰白的墙面变成了木质雕花隔断,油腻的收银台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实木柜檯,头顶的led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悬掛著的灯笼,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从油烟味变成了淡淡的木香味。 眼前站著的,更是一个身穿粗布长袍、腰挎弯刀、头髮束起的壮汉,面容黝黑,身材魁梧,分明是古装打扮。 林毅脑子一片空白,懵了。 第2章 全是科技与狠活,古人被香迷糊了 影视基地?恶作剧?还是自己连日劳累,出现幻觉了? “店家!发什么呆!快上酒菜!”李猛不耐烦地又催了一声,他赶路赶得飢肠轆轆,无意间闯进这家偏僻破旧的小店,本就满心不耐,见店家半天不动,火气顿时上来了。 林毅被吼声一震,下意识地转身往后厨走,手脚不听使唤,机械地拉开冰箱,又拿出一袋宫保鸡丁预製菜,剪开、倒碗、塞进微波炉,按下了解冻加热键。 整套动作,完全是肌肉记忆。 等他回过神,连忙衝到水龙头前,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再抬头一看—— 后厨还是那个后厨,十台微波炉安安静静摆在原地,眼前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外卖小店。 古装人、古酒楼、灯笼木柜……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累疯了。”林毅揉著太阳穴,苦笑一声。 微波炉里的宫保鸡丁已经热好,香气扑鼻,可刚才那单“幻觉订单”,根本没有顾客。他索性把菜端出来,打算自己解决午饭。 他端著餐盘,转身走向大堂。 而此时,视角落回那家偏僻的古代小酒楼里。 李猛烦躁地坐在破旧的木桌旁,满心后悔。 早知道就不抄近路了,这荒郊野岭的小店,又破又脏,连个跑堂的都没有,环境比京城路边的小摊都不如。 等吃饱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回了京城,定要去济丰楼好好吃一顿红烧狮子头、蜜汁烤鸭,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就在他对著空气幻想珍饈美味时,一股浓郁到极致、香气勾人的菜香,突然钻进了鼻子里。 鲜香、微辣、带著一股从未闻过的独特味道,瞬间勾得他肚子咕咕乱叫。 李猛一愣,以为是自己饿极了產生了幻觉,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与端著宫保鸡丁、正准备动筷子的林毅,四目相对。 李猛瞪圆了眼睛,目光死死钉在林毅还捏著筷子的手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你这店家怎么当著客人的面,偷吃点好的饭菜?!” “额,我这是……替客人试菜,看看熟没熟!” 林毅急忙把筷子放下。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用冷水洗了脸,一转身还是现代小店,他只当是连日劳累產生的幻觉,这盘宫保鸡丁没人要,扔了又可惜,才打算自己吃掉。谁能想到,前脚刚踏出后厨,直接又穿到这鬼地方来了! 李猛没再追究偷吃的事,他的注意力,早被林毅手里那盘宫保鸡丁彻底勾走了。 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直直往鼻子里钻,比他闻过的任何肉香都要勾人。 盘中鸡丁裹著红亮油润的浓酱,翠绿的黄瓜丁点缀其间,焦黄的花生颗颗饱满,卖相精致得不像话,在这破旧简陋的小酒楼里,显得格格不入。 “此、此菜唤作何名?”李猛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了咽口水。 “宫保鸡丁。”林毅隨口答道,心里却犯嘀咕。 不就是道最普通的家常菜吗?至於这么大反应? 李猛却是一脸震撼:“宫保鸡丁?李某走南闯北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这香气,闻所未闻!”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从旁边桌上抓过一双粗糙的木筷,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鸡丁送入口中。 下一瞬,李猛眼睛猛地睁大,整张脸都写满了惊艷。 鸡肉嫩滑得不像话,鲜香味直衝天灵盖,浓郁的酱汁裹满舌尖,咸香中带著一丝微甜微辣,滋味厚重得让人停不下嘴。清脆的黄瓜丁恰好解了腻,那从未吃过的黄色颗粒焦香酥脆,一口下去,口感层次丰富到极致。 “好吃……太好吃了!”李猛含糊不清地讚嘆,“若再有一壶美酒相配,简直赛过神仙!”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荒郊野岭的偏僻小店,能有这样的菜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美酒。 林毅站在一旁,看著李猛一脸满足的样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这预製场保质期两年,里面全是科技与狠活能不香吗? 李猛三口两口扒完一盘,连盘子底的酱汁都捨不得剩,放下筷子就激动地一拍桌子:“店家!再来一份!不,十份宫保鸡丁!” 该说不说的,这菜是真好吃,就是量少了点,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好东西,是这样的。 林毅眼睛一亮,十份!这可是大单! 他立刻点头应下:“没问题,稍等,马上就好!” 转身钻进后厨,林毅熟门熟路拉开冰箱冷冻层,一摞宫保鸡丁预製菜包整齐摆放,他隨手抓出十袋,剪刀“咔嚓咔嚓”快速剪开,冻得硬邦邦的食材一股脑倒进十个快餐碗里,一字排开。 下一秒,他伸手一按,十台微波炉同时启动。 嗡鸣声响成一片,林毅靠在墙边,终於有空冷静下来梳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次是幻觉,两次绝对不可能。 他抬眼扫过后厨——两道门。 一道正对著前厅,推开门就是现代的外卖小店,led灯、收银台、外卖骑手往来的街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另一道在楼梯底下拐弯处,刚才他就是从这道门出去,直接到了古代酒楼。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答案,在心里清晰起来:他能穿越古今。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打断思绪,十份宫保鸡丁全部加热完成,香气瞬间填满后厨。 林毅收敛心神,管它什么穿越不穿越,先把眼前的十份订单做好,赚到钱再说! 他端著摞得高高的餐盘走出后厨,一眼就看到李猛正蹲在桌边,伸著舌头舔刚才吃完的空盘子。 林毅:“……” 他嘴角一抽,依旧保持淡定,把餐盘放在桌上,尷尬地轻咳一声:“客官,十份宫保鸡丁,齐了。” 李猛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舌头,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店家见笑了,李某平日绝非如此失態之人!”他连忙解释:“就算是京城第一楼济丰楼的招牌菜,李某也从未如此失態,实在是你这宫保鸡丁太过美味,连酱汁都香得让人捨不得浪费……” 第3章 是白米饭!居然是白米饭! 林毅绷著脸点头,心里腹誹:可不是嘛,科技香精堆出来的味道,谁闻了不迷糊。 “客官慢用,需要加菜吗?” 李猛摆了摆手,在他看来,这小店估计也就宫保鸡丁一道拿手菜,其他的肯定不值一提。可目光扫过盘底残留的浓酱,他突然眼前一亮——这酱汁要是拌上饭,岂不是绝了? “店家,有饭吗?” “有!当然有!” 提到米饭,林毅瞬间来了底气,这可是他这家外卖小店唯一的骄傲。 別的全是预製,唯独这米饭,是他实打实用心做的招牌,绝对不是因为大米便宜。 他立刻开口介绍:“我家的米饭可不是普通米,用的是口感上乘的五常大米,蒸之前用热水泡发,滴上香油,还加了我自家酿製、晒足九九八十一天的香肠一起燜,用的是定製木桶蒸製,晶莹软糯,香气十足,之前很多顾客,都是专门衝著我家米饭来的!” 此刻店里没別的订单,林毅索性转身回去,把今天蒸好的满满一大木桶米饭全端了出来。 雪白晶莹的米饭堆得冒尖,香肠丁点缀其间,香气清淡却绵长,和宫保鸡丁的浓香交织在一起,勾人至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李猛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十盘宫保鸡丁,根本没地方放,林毅只好先把大饭盆搁在旁边的空桌上。 下一秒,李猛的目光落在那盆米饭上。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楞在原地。 白米饭! 是白米饭! 整整一大盆白米饭! 林毅见他这副模样,只当是饭给的太多了,连忙摆了摆手:“没事,吃多少盛多少,剩下的我留著明天做蛋炒饭,不浪费。” 李猛这才缓过劲,连连摇头,眼神依旧死死盯著那盆雪白晶亮的米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店家误会了,我不是嫌多,我是……震惊!你这小店,竟用大白米做饭?” 林毅皱了皱眉,彻底费解:“白米怎么了?大家不都吃白米饭吗?” “??”李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下意识压低声音,“店家,你可知此处是何地界?这方圆百里的镇子,寻常百姓终年只能吃粟米、糙米,能混个饱腹已是不易。白米乃是精粮,价比金贵,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能偶尔吃上一顿,便是七品知县,也要粗粮搭配著度日,绝无可能顿顿白米饭,更別说这么……这么一大盆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腰间的钱袋上,心里开始打鼓——这一顿饭,怕是要把他身上的银子掏空。 林毅听得一愣,隨即哑然失笑,笑著笑著又沉默了。 他差点忘了,这里不是物资充足的现代,而是连白米都算奢侈品的古代。在现代几块钱一斤的大米,在这个时代,是权贵才能享用的珍饈。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感慨,现代人能顿顿吃白米的日子,来之不易啊。 不等林毅继续感慨,李猛已经主动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忐忑:“店家,不然先结帐吧。” 林毅回过神,快速在心里算了笔帐。 宫保鸡丁一盘十块,李猛前后吃了十一盘,就是一百一十块,加上一大盆米饭五块,总共一百一十五块。 “一共一百一十五。” 李猛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百一十五文?!” 他彻底惊了,只觉得这价格便宜到离谱。这般美味的菜餚,若是放到京城济丰楼,一盘少说也要一百文,如今十一盘菜加一大盆珍稀白米,竟然只要一百一十五文?他原本都做好了奢侈一把的准备,没想到连一钱银子都用不完! 林毅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那不是文,是元,是现代的人民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古人解释现代货幣纯属多余,反正对方理解成多少钱都行,早点结完帐,他也好赶紧关门研究这诡异的穿越。 见林毅不反驳,李猛更確定是一百一十五文,当即豪爽地掏出一块碎银,啪地放在桌上:“这是一两银子,不用找了,剩下的当赏钱!店家,再给我准备一间上房,我今夜便在此歇息。” 林毅脸色一变,想都不想就摆手拒绝:“不行,本店只卖饭菜,不提供住宿。” 开什么玩笑?留一个古人在现代与古代交错的店里过夜,万一暴露了穿越的秘密,他怎么解释?再说他对古代的银子铜钱一窍不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守住秘密比什么都重要。 “我可以加钱!两间上房也可以!”李猛急忙加价。 “不加钱也不住宿,本店规矩如此。”林毅態度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李猛见状,也知道对方心意已决,只能遗憾作罢。虽然不能住宿,但能吃到这般美味饱腹的饭菜,他已经十分满足。 他重新坐回桌前,盛了一大碗米饭,配著宫保鸡丁大口吃了起来。米饭入口绵软香甜,带著淡淡的木桶清香,搭配浓郁的鸡丁,滋味绝了。 短短一个时辰,十盘宫保鸡丁、一大盆米饭被他扫荡得乾乾净净。 意犹未尽的李猛,下意识又端起空盘子,准备把盘底的酱汁舔乾净。 刚伸出舌头,就被林毅一把按住盘子:“客官,吃完了就请回吧,我要关门了。” 李猛:“……” 尷尬之下,他只能悻悻放下盘子,在林毅友好的目送下,走出了大门。 砰—— 木门关上,林毅长长舒了一口气,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转身,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这座连接古今的古代酒楼。 前厅宽敞,摆著五张四人小桌,角落还有一张能坐十人的大长桌,靠墙是老旧的木质柜檯,楼梯盘旋而上。 往后走便是后院,空间宽敞得惊人,马棚、磨盘、柴房一应俱全,还有几间閒置的房舍,格局分明是一家標准的古代客栈。 后院深处,还有一扇木门,推开便是古代的厨房。 只是里面早已荒废,灶台空空如也,案板上积满灰尘,墙角掛满蜘蛛网,一看便知道閒置了许多年。 第4章 预製菜在古代可是奢侈品 林毅瞬间明白过来——不是他的小店变成了古代酒楼,而是时空错位,让他的现代后厨,硬生生和这家荒废的古代客栈后厨连在了一起。 他顺著楼梯上楼,十余间客房整齐排列,同样布满蛛网,阴暗潮湿,透著一股久无人烟的阴森。林毅没敢多待,匆匆下楼,从后厨那道熟悉的门退回现代。 看著眼前十台微波炉、堆满预製菜的冰箱,他才真正觉得安心。 简单清洗了一下餐具,林毅身心俱疲,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窗外阳光斜照,早过了外卖的早晚高峰,林毅索性不打算开店。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和一小块碎银,昨天李猛硬塞了一两银子,他坚持只收了十五个铜板和一钱碎银。 看著手里带著古朴锈跡的钱幣,林毅眼睛一亮。 这可是真正的古代银子、古代铜钱,拿到现代古玩市场,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立刻起身,直奔城里最热闹的古玩一条街。 走进一家装修古雅的古玩店,林毅把铜板和碎银往柜檯上一放,底气十足:“老板,你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者,拿起一枚铜钱对著光一看,又掂了掂碎银,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小伙子,这些是假货。” 林毅当场懵了:“假货?怎么可能!” “你看这上面四个字,大乾通宝,歷史上那有这个朝代?”老者指尖敲了敲柜檯,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而且这铜色太新,氧化程度不够,银料也像是现代加工的样子,製造时间绝不超过二十年,就是个现代工艺品,不值钱。” 林毅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古董?那他昨天难道不是穿越,是误入了某个影视城?可那酒楼、那香气、那真实的触感,绝不可能是假的! 见他情绪不对,老者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不是古董,但铜是真铜,银是真银,按斤重算,还能值点材料费,想当古钱幣卖,是不可能了。” 一句话点醒林毅。 古董都要经过岁月的洗礼,他这直接从古代拿,上面一点岁月的痕跡都没有,被当成假货也正常了。 “按现在的铜价银价算,你这几枚铜钱加这块碎银,纯度一般,卖出去也就五六十块钱。”老者推了推眼镜,语气实在:“当个金属料卖,不亏不赚,想当古董出手,那是一分不值,隔壁街口就有金银回收铺,你去那儿更省事。” 林毅捏著那点古钱碎银,道谢后走出店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死心,沿著古玩街接连又问了三四家,结果一模一样——无此朝代、品相太新、只值材料钱。 五六十块钱,也就抵得他那些预製菜的成本,忙活一圈,等於白折腾。 林毅走在回店的路上,越想越难绷。 別人穿越金手指一开,不是暴富就是称霸,他倒好,手握连通古今的饭馆,赚点钱居然还这么难。 回到现代外卖小店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早过了用餐高峰。 林毅乾脆关了外卖接单平台,他现在没心思伺候平台和顾客,当务之急,是把古代客栈那一侧彻底摸清楚——万一哪天突然有人从古代穿到现代,撞见满屋子微波炉和预製菜,麻烦就大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穿越的门封死,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哪怕难赚,也绝不能轻易断掉。 深吸一口气,林毅推开了通往古代的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啪嗒”一下从地上摔了起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著打补丁的粗布短打,面黄肌瘦,一双眼睛却很亮,见门开了,嚇得连连弯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店家我不是故意堵门的!是、是昨日那位客官给了我一钱银子,让我在这儿等您开门,我、我从早上等到现在……” 少年说话诚惶诚恐,生怕林毅发火,磕磕绊绊把话补全:“那位客官还说……您这店铺开门这么晚,活该没生意!” 话说完,少年头垂得更低,好像要埋进胸口似的。 林毅有些乐了。 什么脾气,分明是没吃上菜气急败坏了。 他摆摆手示意少年別怕,顺口问起缘由。 少年这才怯生生说明情况——昨夜李猛被赶出门后,根本没走远,就在客栈门口蹲了一夜,打算天一亮就进门吃早饭,结果从清晨等到正午,店铺大门纹丝不动。 眼看赶路的时辰到了,实在等不起,恰好遇上进山採药的少年,直接用一钱银子,把他背篓里的乾粮全买走了,又花钱托他在这里等开门,顺便捎上那句吐槽。 林毅心里一动,趁机追问起这个世界的底细。 少年倒是老实,知无不言。 这里是大乾王朝,二十多年前连年征战,好不容易太平了,又接连闹旱灾、涝灾,粮食颗粒无收,百姓穷得只能啃野菜糊糊,普通地主家都只能吃粟米粗粮,白米饭,只有过年时顶级大户人家才捨得吃一顿。 而他们所在的云阳镇,以前是水陆通达的繁华重镇,后来县衙搬走,人流商队全改了道,如今只剩老弱病残守著空街,成了名副其实的死镇,林毅这家客栈,也早就荒了好几年。 林毅听得心头一沉,总算明白为什么李猛见了一盆白米饭能震惊成那样——在这个饿殍遍地、粮食比金贵的时代,他端出去的哪里是饭菜,简直是奢侈品。 少年见酒楼里满是灰尘蛛网,主动开口:“店家,我帮您打扫吧,我干活快,保证收拾得乾乾净净!” 话音刚落,咕嚕声,不合时宜地从他肚子里响了起来。 林毅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李猛把他的乾粮全买走了,这孩子从早上等到下午,竟一口东西都没吃。 少年慌忙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我、我不饿!干完活回家就能吃,那位客官给的一钱银子,够我家用好几个月了,不吃东西也值……” 还挺懂事。 “进来吧,”林毅侧身让开,“店里饭食,管够。” 第5章 啥?十量银子买我的预製菜? 少年下意识想拒绝,可飢饿感实在压不住,再看看林毅不像坏人,只能低著头小声应下。 林毅转身进了后厨,熟门熟路拿出一袋宫保鸡丁,微波炉一转,三十秒解冻,三分钟加热,香气瞬间涌了出来。他又盛了一大碗雪白的木桶米饭,一併端到少年面前。 浓郁的香味炸开,少年盯著餐盘,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却迟迟不敢动筷子。 “太、太贵重了……”少年声音发颤,“这是白米,还有这么香的肉菜,我、我身份低,吃不起……这一顿,会不会把我那一钱银子全花光?” 林毅无奈:“这是给你打扫酒楼的报酬,不要钱。” “不行!”少年异常坚持:“那位客官已经给过我银子了,我不能再白吃你的东西!” 他把身后的背篓往前一拽,倒出里面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根茎:“我用这个换吧!这是我今早进山采的药,能卖钱!” 林毅看著这一堆皱巴巴的植物根茎,一脸茫然,他压根不认识什么草药。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对著根茎点开ai识图,镜头一扫,屏幕上立刻跳出结果: 野生黄精,纯天然野生,市场价约50元/公斤。 林毅目光一扫,少年背篓里的黄精满满当当,粗粗一看,至少五六公斤。 算下来,足足二百五十块。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顿廉价预製菜加白米饭,还能换这种稀有货。 林毅盯著手机上野生黄精的价格,再看看眼前瘦得怯生生的小陈,心里瞬间有了一条明路。 古代遍地都是不花钱的野生药材,在山里根本不值钱,可现代市场上,大棚种植药泛滥,纯天然野生草药早就成了稀缺货,价格一路飞涨。这一来一回,差价大到不敢想,比卖十单八单预製菜外卖强太多了。 “能换,当然能换。”林毅立刻点头,语气格外真诚:“以后你採到药材,不用去镇上卖,直接送来我这里,我给你算公道价,绝不压价。” 小陈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家境贫寒,进山採药风吹日晒,还要被药铺压价剋扣,如今遇上这么好心的店家,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毅催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小陈这才端起碗,狼吞虎咽地扒起饭来,吃得又急又香,仿佛那不是一盘预製菜,而是世间绝顶珍饈。 林毅站在一旁,心里默默盘算著药材生意的路子,越想越觉得可行。古代物资匱乏,野生药材隨手可得,现代渠道通畅,价格高昂,只要稳住小陈这条线,稳赚不赔。 就在这时,寂静的古街上,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酒楼门口。 一个穿青裙的丫鬟先跳下车,刚靠近门口,鼻尖就捕捉到一股浓郁勾人的香气,可抬眼一看酒楼破旧不堪、灰尘满地的模样,眉头立刻皱紧,满脸嫌弃。 “小姐,这店又脏又破,一看就不卫生,我们还是去前面镇子找家大客栈吧。”丫鬟扭头对著车厢劝道。 小陈嘴里还塞著饭,一听这话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难得的贵客!要是走了,店家岂不是又少了一笔生意?都怪自己还没来得及打扫,把客人嚇跑了! 他二话不说,端著吃了一半的宫保鸡丁就冲了出去,生怕客人离开:“別、別跑!我们店菜特別好吃,就是还没打扫,我马上就收拾好!” 跑动间,餐盘里的香气被风一卷,更浓更烈,直直扑向丫鬟鼻尖。 丫鬟下意识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五臟庙仿佛瞬间被勾得躁动起来,可理智还在死守——这么破的店,再香也不能让小姐碰。 “你这孩子,快拿开!粗陋小店的东西,脏得很,吃坏了小姐怎么办?”丫鬟厉声呵斥,不过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往色泽红亮、酱汁欲滴的鸡丁上瞟。 林毅见状,连忙喊住小陈:“回来吧。” 他走到门口,语气十分真诚:“这位姑娘说得没错,我这店確实脏乱,菜品也……不怎么卫生,娇贵的小姐吃了,万一闹肚子生病,我担待不起,你们还是去別处吧。” 这话林毅说得半点问题都没有,全是真心话。 预製菜里科技成分、防腐剂、保水剂一堆,古代大小姐从小吃的都是纯天然食物,肠胃娇贵得很,真吃出事了,他根本没法交代。 可这话落在丫鬟和车厢里的人耳中,却完完全全成了赌气的反话。 下一秒,马车里传出一道空灵清冷的女声: “店家抱歉,是丫鬟无礼,我要点菜,打包带走。” 林毅一怔,再次劝阻:“小姐,我真不是客气,我这菜真不卫生,吃了可能会生病,你別……” 他越是真诚推脱,对方越是觉得他在赌气较劲。 车厢里的小姐沉默一瞬,直接开口:“一道菜,一两银子,多余的,算作丫鬟不敬的赔罪。” 话音落,她对丫鬟吩咐:“付钱。” “小姐!这也太贵了!”丫鬟急得跳脚,一两银子,够在京城大酒楼吃一桌子好菜了,在这破店买一道菜,岂不是当了冤大头! “照做。”小姐语气微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丫鬟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掏出银子,眼神幽怨地瞪著林毅,仿佛他是什么坑蒙拐骗的奸商。 小陈站在一旁,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看向林毅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一两银子!那是他扛大包、做苦力,累死累活一两个月都挣不到的钱!店家居然轻轻鬆鬆就赚到了! 可林毅依旧眉头紧锁,半点高兴都没有:“小姐,真不是钱的事,我这菜……” “够了。” 车厢里的小姐似乎有些不耐烦,清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十两银子,一道菜,卖还是不卖?” 嗡—— 一枚沉甸甸的银锭破空而来,稳稳落在林毅手心。 冰凉坚硬的触感,实打实的重量,提醒著他这不是幻觉。 十两银子。 林毅深吸一口气,再实在的良心,也扛不住这么离谱的高价,心一横:“行,我做。但我先说清楚,吃坏了身体,我一概不负责。” 说完,他转身走进后厨。 取预製菜包、剪开、装盘、微波炉解冻加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一份香气浓郁的宫保鸡丁就完成了。他找出店里备用的木质打包盒装好,又配了一盒雪白的米饭,一併递到丫鬟手上。 丫鬟一脸肉疼地接过,扶著小姐上了车,马车很快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毅站在门口,握著手里沉甸甸的十两银锭,望著远去的马车,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姐!这菜真不卫生,能不吃就別吃了!” 晚风卷著他的声音飘远,而林毅心里,依旧在七上八下——他是真怕那位娇贵的古代大小姐,吃完来找他算帐。 第6章 你把这些草药卖给我吧 暮色初垂,青布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驶离林毅酒楼所在的街口。 车厢內暖意融融,丫鬟小青却憋得满脸通红,一肚子火气终於忍不住冒了出来:“小姐!那林掌柜也太过分了!咱们不过是去吃顿饭,他左一句不卫生,右一句不健康,花了银子还这般冷嘲热讽,分明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白诗月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拨鬢边珠花,神色平淡如水:“不过是间街边小店,掌柜的性子古怪些罢了,何必与他置气。日后不去便是了。” 小青闻言更是委屈,鼻尖却不受控制地縈绕著酒楼里那股勾人的香气,方才被怒火压下的馋意瞬间翻涌上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脚边的食盒,犹豫再三,还是壮著胆子开口:“小姐,这菜……您一口没动,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不如……不如让奴婢先替您尝尝?若是味道不好,咱们也好直接丟了。” 白诗月本就没把这廉价饭菜放在心上,隨意挥了挥手:“你想吃便吃吧,哪来那么多藉口。” 得了准许,小青立刻喜滋滋地打开食盒。 剎那间,热气裹挟著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直衝鼻腔。 盒中的宫保鸡丁色泽鲜亮,鸡肉块炸得金黄酥脆,又被红亮浓稠的酱汁均匀裹住,花生酥脆,葱段青翠,卖相精致得如同工艺品。 一旁的米饭更是颗颗晶莹饱满,粒粒分明,浸著淡淡的肉香,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小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 嫩滑的鸡肉在舌尖化开,咸鲜中带著一丝微甜,酥脆与软嫩交织,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味蕾仿佛被瞬间点燃。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米饭配鸡丁,一口接著一口,满心满眼都只有这极致的美味,连马车顛簸都浑然不觉。 等到马车缓缓停在白府门前,小青低头一看,才惊觉食盒早已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她瞬间惊慌:“小姐恕罪!”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奴婢……奴婢一时没忍住,把饭菜全吃光了!小姐你还一口没尝呢,奴婢这就回酒楼再买一份回来!” 说著便要掀帘下车,却被白诗月冷声叫住。 “不必了,不就是一道菜罢了。” 而且她也觉得,林毅刚才那般做派不对,这样的人做出来的菜也不会好吃到哪去。 “可是小姐,那菜还挺好吃……” “我自幼长在富贵乡,山珍海味、珍饈佳肴吃了不计其数,一间小酒楼的饭菜,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走吧,回府!” 小青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白诗月已经走远,只得悻悻地跟上去,和自家小姐进了府。 林毅酒楼。 白诗月主僕走后,小陈攥著兜里王公子给的酬劳,又想起林毅方才不仅善待自己,还赠了他一碗香气扑鼻的饭菜,心中满是感激,二话不说拿起扫帚抹布,卖力地打扫起来。 桌椅被他擦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能映出人影,就连门口的牌匾都被他细细擦拭了数遍,从午后一直忙到夜里八点,总算是把一楼给清理乾净了。 林毅靠在柜檯边,粗略算了算今日的帐目,单单大小姐这一单,便赚了十两银子,折算成黄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本就不是勤快人,见此情景,瞬间萌生了摆烂的念头,扬声叫停小陈:“別忙活了,今天打烊,剩下的明天再弄。” 小陈闻言一愣,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一脸茫然:“啊?掌柜的,我还没收拾完呢……” “你明日下午再来打扫就行,上午不用过来。”林毅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这里长期收购野生草药,不管是根茎还是花叶,只要品相好,我都收,不仅给现钱,还管一顿饭。” 他收购草药,一来是为了给朋友的中医馆供应野生药材,二来也能多一笔现金流,维持酒楼运转。 小陈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掌柜的,您说的是真的?!” 他老家在乡下,漫山遍野都是草药,这下不仅能留在酒楼帮工,还能发动乡亲们採药赚钱,最关键的是,还能每日吃到林掌柜做的美味饭菜! “自然是真的。”林毅点头。 回到家后,小陈躺在床上,一想到日后的日子,满心都是欢喜,翻来覆去,竟是一夜无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最负盛名的济丰楼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一群好友围坐一桌,正为归来的李猛摆酒接风。桌上摆满了李猛昔日最爱的菜餚——烧花鸭、烧雏鸡、卤猪滷鸭、酱鸡腊肉,样样精致,香气扑鼻。 眾人热情地劝酒夹菜,纷纷笑著说道:“李猛,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咱们哥几个想坏了!快尝尝,这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特意给你点的!” 李猛心中一暖,夹起一只烧鸡腿,送入口中。 可咬下一口的瞬间,他脸上的期待便消失殆尽。 曾经让他念念不忘、觉得人间至味的烧鸡腿,此刻吃在嘴里,只觉得肉质柴老,味道平淡,索然无味,连半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他默默放下筷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那间小酒楼里吃到的美味,两相一对比,眼前这满桌的珍饈,竟再也入不了口了。 济丰楼的上等包间內,鎏金灯盏暖光洒落,满桌珍饈热气裊裊,本该是热闹欢腾的接风宴,却因李猛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方才他咬下一口烧鸡腿后便再未动筷,只捏著鸡腿骨怔怔出神,眉头紧锁,脸上半点往日吃到心爱菜餚的满足都没有。同桌的鏢师们皆是一同走南闯北的兄弟,见他这副模样,纷纷放下酒杯凑上前来询问。 “李猛,你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你最馋这济丰楼的烧鸡腿,今日怎么动都不动了?” “莫不是一路奔波伤了胃口?快喝口酒顺顺。” 第7章 这鸡腿怎么不香了? 李猛回过神,径直將鸡腿搁在碟子里,语气篤定又带著几分不解:“不是胃口的事,是这烧鸡味道全不对了。我怀疑济丰楼换了厨子,如今做出来的东西口感寡淡,半点没有当年的香嫩,吃著跟嚼柴禾似的。” 这话一出,满桌人皆是一愣。身旁离得最近的鏢师当即夹了一筷子鸡腿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摇了摇头:“没换啊,还是当年的味道,皮酥肉嫩,咸香入味,跟咱们以前吃的一模一样。” 其余人也纷纷尝了几口,接连点头附和,都劝李猛许是太久没回京,口味一时没適应,不妨尝尝別的菜,说不定合口。 李猛半信半疑,拿起筷子挨个尝了过去。烧花鸭油腻发腥,烧雏鸡乾柴无味,就连以往最爱的酱肉,都觉得咸涩难咽。他越吃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乾脆放下筷子,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在他口中,这些曾经让他讚不绝口的京城名餚,如今竟如同糟糠一般,甚至比不上路边隨便买的乾粮顶饱。与那日在林毅酒楼吃到的宫保鸡丁一比,更是云泥之別,差了十万八千里。 面对兄弟们关切的目光,李猛也不再遮掩,长长嘆了口气:“不瞒各位,我不是胃口差,是回京路上,吃到了一道真正的人间美味,吃过那道菜,再看这些东西,就实在难以下咽了。” 他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回味:“那道菜叫宫保鸡丁,鸡肉嫩到入口即化,汁水饱满,鲜、香、麻、甜层层叠叠,一口下去,能把舌头都鲜掉。我现在想起来,还止不住地流口水。” 一眾鏢师听完,先是面面相覷,隨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常年走鏢,大江南北的酒楼菜馆吃了个遍,就连京城八大楼都有御厨坐镇,自认尝遍天下美味。 在他们看来,那已是世间厨艺巔峰,怎么可能有一道街边小菜,能把御厨手艺比成这样?只当李猛是赶路累糊涂了,说的全是胡话。 “李猛,你不是开玩笑吧?一道宫保鸡丁,能比济丰楼的菜还好吃?” “就是,咱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这话也太玄乎了!” 李猛见没人相信,急得拍了拍桌子:“我骗你们做什么!那店就在离京城不到一天路程的云阳镇,是家老牌酒楼,我一口气吃了十一盘宫保鸡丁,要不是赶著回京,我能天天蹲在那儿吃!只可惜那酒楼怪得很,白日不开门,只晚上做生意,我临走想再吃一顿都没赶上,饿著肚子回的京城。” 话音刚落,桌间一位常年跑云阳镇线的鏢师立刻皱起了眉:“云阳镇?那地方我熟,整条街萧条得很,別说知名酒楼了,连个像样的饭铺都没有,而且当地一直传闻那片老宅子闹鬼,晚上压根没人敢去。” “晚上开门、白天关店?地处偏僻还闹鬼?” 眾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最后竟齐刷刷认定——李猛这是遇上鬼店了! “李猛,你怕是撞了邪了!那多半是精怪幻化出来的东西,故意勾你魂魄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赶紧找个道士驱驱邪,可別再想著那什么菜了,太晦气!” 李猛气得脸都红了,再三辩解那酒楼实实在在,掌柜的是个年轻人,桌椅碗筷样样齐全,饭菜也是真真切切的美味,可无论他怎么说,眾人都只当他是被迷了心智,死活不肯相信。 眼看场面僵持,席间一位头髮花白、资歷最老的鏢师抬手压了压,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爭也爭不出结果。既然李猛兄弟这么肯定,那咱们明日便陪他走一趟云阳镇,亲自去看看便知真假。” 李猛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站起身:“好!就这么定了!咱们明日晚点出发,正好赶在晚上酒楼开门的时候到,我带你们好好尝尝那宫保鸡丁!” 满桌的接风宴,最终竟变成了一场奔赴偏远小镇的美食之约。 林毅酒楼。 送走小陈之后,原本还略显热闹的一楼瞬间安静下来。林毅懒得收拾桌椅,往楼上自己房间的硬板床上一躺,隨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屏幕,找到了备註为“李医生”的髮小,直接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镜头里出现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声音含糊不清:“餵……林毅?大晚上的,干嘛呢?” “別睡,跟你说个正事。”林毅直截了当,“你那中医馆,收不收野生草药?纯天然、山上采的那种,比种植的药效好十倍。” 李医生顿时清醒了几分,坐直了身子:“收啊!当然收!现在野生药材紧俏得很,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说。” “行。”林毅嘴角一扬,生意的第一步算是稳了,“你明天下午亲自来我这儿一趟,看货验货。记住,一定是下午,上午別来。” 李医生打了个哈欠,一脸认同:“巧了,我上午也起不来。行,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两人三言两语,便把药材交接的事敲定。 林毅放下手机,往床上一瘫,望著天花板笑了笑。 酒楼的生意稳了,草药的销路也通了,两头进帐,日子也终於舒坦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斜斜照进窗欞,映得房內一片暖黄,林毅这才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从床榻上坐起身。 昨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古今穿梭、酒楼经营,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山野药材,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眯了片刻。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时分,浑身都透著一股慵懒的乏意。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隨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袍,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刚一打开,林毅就愣了一下。 伙计小陈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了个礼。 而小陈的身后,三大箩筐鼓鼓囊囊的东西堆在地上,筐子边缘还露著根茎、叶片,一股清苦又带著草木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8章 收药材狂赚七八万 除了昨日见过的黄精,筐里还塞著各式各样他叫不上名字的野生药材,根须粗壮,叶片鲜润,一看就是刚从山里採下来的好货,分量很足,仿佛快要从筐沿溢出来。 “老板,您醒了。”小陈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又藏著几分期待,指了指脚边的药筐:“这些……都是我今早挨家挨户收来的。” 林毅挑眉,示意他细说。 小陈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憨厚:“昨夜回去得太晚,没来得及跟村里的伙伴们打招呼。不过咱们乡下人家,家家户户都常备著些草药,我今早借著通知大家日后採药的由头,顺带著就把各家存的、新采的都收了过来,凑了这三筐。” 他说著,眼睛亮了亮:“我想著,这些药材总能换几个钱,也好帮衬著酒楼,也……也能挣点工钱。” 林毅弯腰,伸手翻了翻筐里的药材,摸了摸扎实的根茎,成色確实不错,不少还是晒过的乾货,比鲜货更值钱。 他心里满意,可对古代的银钱实在没什么概念,摸了摸身上仅有的家当——十五个铜板,一钱碎银,还有一锭十两的银子,是他全部的资產。 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一钱银子,约莫就是现代的五六十块钱,眼前这三大筐实打实的野生药材,怎么看都划算。 “这些药材,我给你一钱银子。”林毅直起身,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话一出,小陈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结巴得话都说不完整:“一、一钱?老板……这、这价钱太高了!” 他急得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往常我把药材送到镇上的药铺,最多也就卖五六十文,药铺老板还总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的……您这一钱银子,太多了!” 林毅没理会他的推辞,心里打定了主意,直接从怀里摸出那枚一钱的碎银,隨手朝著小陈拋了过去:“拿著,我说值就值。” 小陈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攥在手里,手心都在发烫,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就在这时,林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瞥了一眼,是药店的小李——也就是他那个朋友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几个字:“我到你店门口了。” 林毅懒得打字回復,隨手把手机塞回兜里,弯腰就想去抬药篓。 “老板,我来帮您!”小陈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接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林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拦住了他:“厨房重地,外人不得隨便进,这是规矩。” 这里面可藏著他最大的秘密——他所谓的厨房,根本不是酒楼里那间古色古香的旧灶台,而是墙后那个属於现代的外卖小店。 冰箱、电磁炉、预製菜、各种现代厨具,若是被小陈撞见,古今顛倒的秘密就彻底藏不住了,到时候麻烦缠身,再也別想安稳开店。 小陈倒是半点不疑,闻言立刻收回了手,满脸理解。在古代,各行各业都讲究藏艺防偷师,尤其是厨艺,更是传內不传外,厨房向来是禁地。 他乖乖点头,不敢再多问:“是我唐突了,那老板您忙,我先下去干活了。” 林毅摆了摆手,看著小陈快步退走,才独自拎起一筐药材,穿过酒楼里那间摆著旧灶台、空无一物的古式厨房,走到墙角那道无形的边界前,一步跨了进去。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狭窄的现代外卖小店,白色的瓷砖墙,整齐的货架,还有卷闸门半拉著的门口。林毅伸手把捲帘门完全掀开,门外立刻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同仁。 他身材高挑,架著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俊斯文,浑身透著一股老学究的沉稳劲儿。李家世代行医,是本地有名的中医世家,祖上还跟李时珍沾过渊源,一手望闻问切的本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可以啊你林毅,”李同仁看到他,立刻笑著推了推眼镜:“昨晚咱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比猪还能睡。” 嘴上调侃著,他的目光却早就落在了林毅脚边的药筐上,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侧身挤进门里,直接蹲下身,一头扎进了药筐里翻找起来。 他是行家,手指一摸,鼻子一闻,就知道药材的好坏。 片刻后,李同仁猛地抬起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脸上满是惊喜:“我去!林毅,你这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 他指著筐里的药材,一样样细数:“你看这黄精,有五年份的,还有足足十年份的野生货!这天葵子,这雪上一枝蒿……还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小撮茎干青绿的药材,声音都在发颤:“九成野生的铁皮石斛!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现在市场价多少?三百五一公斤!还是有价无市!” 李同仁越看越激动,把药材轻轻放回筐里,忍不住感慨:“现在到处都是机械化种植,化肥催出来的药材,土地肥力不够,药力差得远,古方拿过来都没用,不是方子不灵,是药材太次了。你这批货,別看每样数量不多,全是实打实的野生珍品,太难得了!” 林毅心里也惊了一下,没想到小陈一个乡下小子,居然能搜罗来这么多珍稀药材,面上却不动声色,隨口扯了个谎:“乡下一个亲戚托我找门路卖的,我也不懂这些,你要是看得上,就收了吧。” “收!必须收!”李同仁想都不想就点头:“我家医馆正缺这些野生药材呢,有多少要多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你注意点,这里面有些药材市面上禁止私自售卖,我家有关係,能妥善处理,你下次再有这种货,务必先留给我。” 说完,他看了看时间,急著回去称重估价:“我先把药材带回去,称完直接微信转你,这批货最少也得七八万。” 第9章 一口预製菜香歪了 不等林毅开口说留下竹筐,李同仁已经背起两筐,拎起一筐,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毅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几个竹筐,不值钱,送了就送了吧。 他关上捲帘门,重新跨回古代酒楼,脑子里还在迴荡著李同仁的话。 七八万。 换算成古代的银子,差不多就是十两。 而他,只花了一钱银子,就从小陈手里收来了这批货。 十两比一钱,这差距悬殊,让林毅心里一沉,莫名升起一股愧疚感。 他知道,小陈就算自己把药材送到药铺,最多也就卖几十文,绝不可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他赚的是古今信息差和人脉的钱,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丧良心”,占了一个老实孩子的便宜。 思来想去,林毅决定弥补一下。 他转身找到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小陈,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十五个铜板,递了过去:“这几个钱,你拿著,就当我把这几个竹筐也收了。” 小陈嚇得连连后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不肯收:“老板,使不得!竹筐本来就不值钱,您已经花高价收了药材,还天天给我吃大白米饭,我已经知足了,哪能再要您的钱!” 他说著,眼角微微泛红,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在这之前,他在別人家做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到一钱银子,可跟著林毅,才两天时间,就拿到了二钱银子,管吃管住,还不用受气,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哪里还敢贪心。 林毅看著他固执的样子,也不再勉强。 他心里清楚,自己靠的是古今穿梭的外掛,还有现代的人脉,这钱赚得取巧,若是强行塞钱,反而会让小陈不安,搞不好还会闹出“升米恩,斗米仇”的麻烦。不如日后在吃食、工钱上多关照他,来得实在。 正想著,一阵清晰的“咕嚕——咕嚕——”声突然从小陈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小陈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地捂住肚子,嘴硬道:“我、我不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毅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清晨就上山採药,中午又匆忙赶回来,忙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加上觉得酒楼的饭菜金贵,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硬是硬扛著。 “饿了就直说,跟我客气什么。”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等著,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额外再加两个菜。” 说完,他转身再次走进厨房,穿过边界,回到现代小店。 一进门,林毅就径直打开了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摆满了封装好的预製菜。他扫了一眼,宫保鸡丁的数量最多,其次是鱼香肉丝,都是店里销量不错的款式。 可刚拿起鱼香肉丝,林毅就顿住了。 这菜里有辣椒。 小陈所在的古代,应该还没有辣椒这东西,肠胃肯定受不住。而且预製菜都是调好味道的,没法单独去辣,万一给人吃拉肚子了,反而得不偿失。 他默默把鱼香肉丝放了回去,目光在货架上继续搜寻,打算挑几道清淡的菜品。 林毅站在现代外卖小店的冰箱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封装整齐的预製菜。 小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选些肉多、味足、又好下饭的菜,挑挑拣拣半晌,最终锁定了糖醋里脊与回锅肉——这两样既是店里外卖的热门招牌,库存也最为充足,搭配上之前的宫保鸡丁,三肉齐上,足够让这个饿坏了的小伙子吃得满足。 熟门熟路地撕开真空包装,將菜品一一倒入乾净的白瓷盘中,林毅隨手把盘子塞进微波炉,关上炉门按下启动键。 不过三分半钟,“叮”的一声轻响接连传来,微波炉的提示音在小店里格外清晰。 他打开炉门,热气裹挟著浓郁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宫保鸡丁的鲜辣、糖醋里脊的酸甜、回锅肉的脂香缠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毅端起叠放整齐的餐盘,转身穿过厨房边界,回到了古代的酒楼之中。 此时酒楼大堂里,小陈还握著扫帚在慢腾腾地扫地,不过心思早就飘到了后厨方向。 一缕比昨日宫保鸡丁更为丰富诱人的香气钻鼻而入,他手上的动作越放越慢,鼻尖不住地轻嗅,像极了现代守在手机前等待外卖送达的打工人,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期盼。 不过片刻,三道菜品的浓香便瀰漫了整座大堂,除了昨日尝过的宫保鸡丁,另外两道陌生的香气更是勾人,一道清甜中带著微酸,一道油润醇厚,光是闻著就让人咽口水。 等林毅將餐盘放在桌上,小陈彻底看直了眼。 糖醋里脊色泽红亮油润,每一块肉条都被晶莹浓稠的糖醋汁紧紧包裹,酸甜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光是看上一眼便口齿生津。 回锅肉选用的是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经高温加热后油脂尽数析出,肉片微微捲曲成灯盏状,瘦肉边缘泛著诱人的焦黄,油光鋥亮,在这物资匱乏、连油脂都算得上金贵的古代,这般菜品,便是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捨得吃上一回。 小陈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昨日仅仅一道宫保鸡丁,便让他回味了整整一夜,今日掌柜竟直接端上三盘硬菜,沉甸甸的善意砸得他眼眶微热,嘴里不住地念叨:“掌柜的,您真是大善人……太大善人了!” 林毅被他这模样逗笑,伸手推了推碗筷:“赶紧吃,菜凉了口感就差了,还会有股怪味。”在他看来,这三盒预製菜成本不过十五块钱,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 小陈不再推辞,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从未尝过的酸甜口糖醋里脊,一入口便衝破了他对味道的所有认知,高档调味品调和出的口感鲜爽开胃,肥而不腻的回锅肉配著雪白的大米饭,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他吃得满嘴油光,恨不得连盘子都舔乾净,满心都是跟著林毅的庆幸。 就在小陈沉浸在美食之中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嗒嗒的声响密集有力,听著便知不止一匹马,由远及近,飞快地朝著酒楼方向奔来。 第10章 什么?三盘小菜三百两! 林毅抬眼望去,只见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熟悉,正是昨日傍晚匆匆离去的猎户李猛。李猛勒住马匹,看到白日里安然矗立、正常开门营业的老旧酒楼,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长长鬆了口气——这家店,果然不是他昨夜產生的错觉。 他身后还跟著几名精壮隨从,皆是被他硬拉过来作证的,眾人原本都觉得李猛是连日打猎累出了癔症,荒山野岭哪来什么乾净酒楼?可此刻亲眼见到酒楼,脸上依旧掛著浓浓的质疑,目光扫过简陋老旧的店面,心里更是不屑,这般破落小店,怎么可能有什么李猛口中的神仙美食。 李猛哪里顾得上身后人的神色,翻身下马便大步冲入大堂,鼻尖瞬间被浓郁陌生的菜香占据。他目光一扫,当即锁定了小陈桌前吃了一半的三盘菜餚,眼睛瞪得溜圆,又是惊讶又是懊悔,当即衝著林毅嚷嚷起来:“林掌柜!你店里有这般好菜,昨日为何不给我上?可是觉得我李猛付不起钱?” 话一说完,他又连忙自己找补,挠著头憨声道:“也对,昨日天色太晚,想必是厨房没食材了……” 林毅听得好笑,直白点破:“昨日我主动问你要不要点菜,是你自己一口回绝,说只想歇息。” 李猛闻言一僵,脸上瞬间爬满尷尬,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形,这才记起確有此事,顿时悔得拍大腿,恨自己当初眼光短浅,硬生生错过了绝世美味。 他连忙摆手打断林毅,生怕他再继续还原自己当初不屑一顾的模样,急声道:“罢了罢了,是我有眼无珠!掌柜的,快把你店里所有菜品都报上来,今日我全包了!” 林毅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今日只备了这三道。”他心里自有盘算,好东西得慢慢推出,一次性全拿出来,反倒失了吸引力,更何况店里还有数万包冷冻预製菜库存,像李猛这样出手阔绰的食客,正是清理库存的优质客户,得细水长流。 李猛一听只有三道,半点不嫌弃,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三道也行!每样来十份!” 林毅却没有立刻动身去备菜,看著他道:“今日菜价,涨了。” 李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连连点头,觉得这般人间珍饈,涨价是理所应当的事,急忙追问:“涨多少?掌柜的儘管说!” 林毅抬眼,语气平静地报出价格:“每道菜,五十两。” 话音落下,刚才还豪气冲天的李猛猛地一蹦,失声惊呼:“五十两?!林掌柜,你这定价,也太黑心了!” 李猛的惊呼声刚落,整个酒楼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他心疼得直抽气,原本豪气冲天要每样十份的话咽回肚里,咬牙改口:“减、减了!每样……每样两份就行!” 三百两银子瞬间砍成六十两,李猛依旧肉疼,可鼻尖縈绕的香气又勾得他魂不守舍,捨不得挪步。 隨行而来的一眾鏢师更是脸色铁青,当场炸了锅。 “五十两一道菜?!这分明是黑店!明抢啊!” “李猛,別犯糊涂!就算是御膳房总管亲自下厨,也不值这个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济丰楼那些天价菜,用的都是熊掌、鱼翅、百年老参,他这店里不过是猪肉、鸡肉这些寻常货色,也敢喊五十两?!” 人群越说越怒,几个脾气火爆的鏢师直接擼起袖子,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凶狠地瞪著林毅,扬言要砸了这破店。 “我看这掌柜的就是故意讹人!兄弟们,別跟他废话,直接把店掀了送官!” 李猛嚇得脸色一白,连忙张开双臂拦在眾人面前,急得满头大汗:“別衝动!都別衝动!你们没吃过,不知道这菜的滋味,真的比济丰楼的招牌菜还要好吃十倍!” 他心里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涨价,当初十二文一盘的时候,他就算撑死也要吃二十盘!现在倒好,价格翻了几百倍,想吃都得咬碎牙。 “好吃也不能当冤大头!”吕姓鏢师吕奇上前一步,脸色阴沉,“李猛,你忘了三年前,咱们在河西走廊被黑店勒索,差点连鏢车都被抢了?这店看著破破烂烂,一开口就是天价,不是黑店是什么!” 其余鏢师纷纷附和,骂声一片,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林毅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其实他刚才报的本就是口误,想说五十文,结果说成了五十两。可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黑店、扬言砸店,让他心里顿时冒起一股火气。 解释? 没必要。 他心里冷笑一声,只觉得餐饮这行真是难做,利润薄得可怜,还动不动被人当成奸商。若不是为了清理那几万包预製菜库存,他早就关了外卖店,专心倒腾古今药材和药品,那才是真正的暴利。 林毅抬眼,语气冷硬,半点退让都没有:“爱吃就坐,不吃就出去,没人逼你们。” 一句话,噎得眾鏢师脸色铁青。 李猛却急了,他是真怕林毅一气之下关门不做,那他这辈子都別想再吃到这美味。当即沉下脸,拿出少东家的威严,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坐下!” 他在鏢局里身份尊贵,眾人即便不满,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不情不愿地落座,眼神依旧不善地盯著林毅。 “林掌柜,按订单上菜!”李猛连忙喊道。 就在这时,小陈已经吃饱喝足,擦著嘴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向李猛行了一礼。 李猛一眼认出他,就是昨天在门口等开门的少年,顿时满脸惊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还吃得起这么贵的菜?” 小陈憨厚一笑,挠著头道:“我是帮掌柜的採药干活,掌柜的管我饭,不要钱。” “管饭?”陈姓鏢师嗤笑一声,依旧满脸不屑,“少替他说好话,一道菜五十两,管饭?鬼才信!” 小陈急了,连忙替林毅辩解:“是真的!掌柜的人可好了,昨天还有一位大小姐,花十两银子买一道菜,掌柜的都不太想卖呢!你们好好说话,说不定掌柜的能给打折!” “噗——”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正在喝水的鏢师当场喷了一地。 十两银子一道菜?! 那足够在济丰楼点一桌子珍饈美味了!这小子怕不是被人骗傻了! 眾人只觉得离谱至极,看向小陈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林毅没再理会眾人的吵吵嚷嚷,转身进了后厨。 第11章 一碗饭顛覆世界观,六盘菜引发武林「內斗」! 微波炉嗡鸣接连响起,不过短短几分钟,六盘热气腾腾的菜品便全部做好——两盘宫保鸡丁、两盘迴锅肉、两盘糖醋里脊,香气浓郁,色泽诱人。他又端出一大盆免费的木桶米饭,一併送上桌。 上菜速度快得惊人,比济丰楼等菜半个时辰快了十倍不止,鏢师们即便满心不满,也不由得微微意外。 李猛早就等得抓心挠肝,菜一上桌,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宫保鸡丁送入口中。 熟悉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眼睛一红,差点当场泪流满面。 馋了一路,念了一路,终於又吃到这口魂牵梦绕的美味了! 满桌人態度各异。 吕奇看著李猛长大,不忍心跟他抢,又觉得这菜不值五十两,乾脆掏出腰间酒壶,自斟自饮,眼皮都不抬一下。 陈鏢师打心底里看不起这家黑店,有样学样,端著酒杯喝酒,坚决不肯动筷。 唯有邓鏢师性子谦和,为人老实,不好意思直接吃这“天价菜”,便想著先舀一碗免费米饭垫垫肚子。 他拿起勺子,轻轻盛了一碗。 雪白晶莹的米粒,带著淡淡的木桶清香和香肠甜香,看著就格外诱人。 邓鏢师犹豫了一下,轻轻送入口中。 只是一口,他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米饭…… 绵软紧实,清香四溢,口感软糯却不失嚼劲,每一粒米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香甜,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白米、精米都要好吃十倍! 仅仅是一碗免费的米饭,就已经鲜美得能让人一口气吃下一大盆! 邓鏢师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米饭,又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盘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回锅肉上。 犹豫片刻,他终於带著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朝著回锅肉伸出了筷子。 邓鏢师捏著筷子,指尖微颤,將一片油光鋥亮的回锅肉轻轻送入口中。 只一剎那,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肥而不腻的五花肉油脂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酱香裹挟著独特的辛香直衝鼻腔,肥瘦相间的口感层次丰富,香得人头皮发麻。他走南闯北数十年,吃过的酒菜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道菜,能像此刻这般,直接击穿他对美味的所有认知。 “好、好吃!人间美味啊!” 邓鏢师失声惊呼,终於彻底明白,李猛为何会对这家破落小店的菜品痴迷到魂不守舍。 可他刚抬眼,心臟猛地一紧—— 桌上六盘热气腾腾的菜,竟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李猛埋著头,筷子快得只剩下残影,疯狂往嘴里塞菜,眨眼间,宫保鸡丁、糖醋里脊又少了小半盘,吃得满嘴油光,半点都不含糊。 “別抢!给我留点儿!” 邓鏢师再也顾不上谦和矜持,嗷一嗓子衝上去,直接加入抢菜大战。两人你一筷我一筷,筷子碰撞得噼啪作响,风捲残云般横扫桌面。 陈鏢师和吕奇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一幕,连酒都忘了喝。 不过短短两分钟,六盘菜,乾乾净净,连一点肉丝都没剩下。 桌上只剩下六个油汪汪、亮晶晶的空盘子。 李猛和邓鏢师却依旧不满足,目光死死盯在空盘上,异口同声:“汤汁拌饭!”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伸手去抢盘子。 “我的!” “你都吃那么多了!给我!” 两人互不相让,李猛急得直接抬脚,“哐当”一声踹飞邓鏢师的凳子,趁著对方踉蹌的瞬间,一把抢过四个盘子,牢牢护在怀里。邓鏢师气得脸都绿了,却只能委屈地抱起剩下两个盘子。 陈鏢师看得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彻底傻了眼。 吕奇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心里的好奇如同野草疯长。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两个汉子为了几口吃的疯成这样,哪怕是山珍海味,也不至於此。眼见盘子里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他终於按捺不住,沉著脸开口:“掌柜的,给我来一份……糖醋里脊。” 林毅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不过三分半钟,一盘色泽红亮、酸甜喷香的糖醋里脊端上桌,热气腾腾。 吕奇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生怕被抢,盘子一到手,立刻端在自己怀里,不肯往桌上放半分。他夹起一块,轻轻咬下一口。 酸甜交融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醋香开胃,糖香温润,外酥里嫩的口感恰到好处,是他走遍大江南北、尝遍无数酒楼都从未领略过的美味。 吕奇眼睛猛地一亮。 仅仅一分钟,一整盘糖醋里脊,被他吃得乾乾净净。 他意犹未尽,又要了一碗米饭,捧著盘子,用剩下的糖醋汁拌著饭,一口一口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都连著舔了三遍,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满脸都是满足。 陈鏢师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还和他统一战线、不屑一顾的吕奇,竟然也“叛变”了! 好奇心如同猫抓,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黑店、什么天价,一拍桌子,咬牙喊道:“掌柜的!给我也来一份回锅肉!” 回锅肉很快上桌,香气扑鼻。 陈鏢师江湖经验不足,没学会防备,隨手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夹起一片,慢慢送入口中。 焦脆的边缘、鲜嫩的肉质、醇厚入骨的香味…… 一瞬间,他的美食观被彻底刷新,整个人沉醉在美味之中,眼神都变得恍惚。 可等他慢慢吃完一片,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准备再吃第二口时—— 桌上空空如也。 回锅肉,没了。 连汤汁,都没剩下一滴。 陈鏢师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著空盘,又气又闷,脸都涨红了:“我的肉呢?!谁抢了我的回锅肉?!” 李猛、吕奇、邓鏢师三人正襟危坐,一脸淡定,仿佛刚才疯狂抢食的人不是他们。可三人额角齐齐冒出的冷汗,却明明白白暴露了刚才那一场无声的激战。 场面一度极度尷尬。 李猛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摆出少东家的气派,扬声喊道:“林掌柜!结帐!今日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