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以气血镇压诡异》 第1章 形意宗师 关內,黑风口。 鹅毛大雪呼呼的刮。 咯吱、咯吱。 厚到没过小腿肚子的雪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沉手里拎著个酒葫芦,身上穿著件旧羊皮袄,顶著风雪在一处乱葬岗前停下了脚。 这地方荒得厉害,连个碑都没有,只有几十个鼓鼓囊囊的土包,大多都被野狗刨过。 陆沉的目光落在了最边上的一处新坟上。 那坟头埋的太仓促,土盖的薄,被这大风一刮露出了一口薄皮棺材的一角,里头隱约能看见半截身子。 是个姑娘。 看骨架和那还没烂完的衣裳,死的时候也就十七八岁。 在这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尤其是这种横死在荒郊野外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能这么敞著,任凭风雪欺凌。 “十八九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惜了。” 陆沉嘆了口气,拧开手里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烧刀子,然后俯下身,並不是去画符念咒,而是伸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旧羊皮袄。 寒风瞬间打透了他里面的单衣,但陆沉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將那件还带著自己体温的羊皮袄,盖在了棺材缝上,又捧起几把黄土严严实实地压好。 “这天儿冷,这件袄子虽破,好歹能挡挡风。” “姑娘,安心睡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別来这关外受苦了。”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土,低声念叨了一句。 叮! 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脑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声音忽然轻响了一下。 【羈绊已结】 【特殊状態触发:红鸞星动】 【註:她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决定跟你回家。】 陆沉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跟我回家?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孤坟。 风雪依旧,那旧皮袄盖在棺材上,看著有些淒凉。 並未发现什么异样。 “错觉么……” 陆沉摇了摇头,没太在意。 他这身气血早已练到了化劲宗师的层次,周身阳气如烈日当空,寻常孤魂野鬼別说跟回家,就是靠近他三丈之內都得被烫得魂飞魄散。 “陆哥!陆哥誒!!” 远处的一棵枯树后头,探出两个脑袋,正焦急地冲他招手。 一胖一瘦,胖的叫大牛,壮得像头熊瞎子,瘦的叫猴子。 陆沉收敛心神,大步走了过去。 “陆哥,你咋把袄子扔了?这天儿能冻死人啊!”大牛吸溜著两管清鼻涕,看著只穿单衣的陆沉,心疼得直跺脚。 “给了个需要的人。” 陆沉隨口回了一句,没多解释,径直走到枯树下的避风处盘腿坐下。 “咋样?那徐老太爷有动静没?” 一听谈正事,猴子立马来了精神,把手里冻得发硬的单筒望远镜递给陆沉,压低声音道: “陆哥,咱都在这蹲了俩小时了。刚才我趴地听了听,底下静悄悄的,连个耗子动静都没有。你说那徐家老太爷,今晚真能起尸?” 大牛也在一旁憨声憨气地附和:“是啊陆哥,咱为了这活儿,连晚饭都没吃。要是这老东西不起尸,咱这趟可就白跑了。” 陆沉没说话。 他的双眸之中,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淡蓝色流光悄然划过。 【武道通神面板】 视线穿透漫天风雪,直直落在前方百米那座气派的大墓上。 一行行血红色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在他视网膜上刷屏。 【目標:徐镇远(前清武举人)】 【类型:紫僵(铁皮尸)】 【道行:六十年地煞气】 【状態:沉眠蓄煞】 【弱点:惧怕道术、至阳內劲】 【距离破土而出:04:35:12(子时三刻)】 【危险星级:★☆】 【击杀奖励:精气值+150】 这就是陆沉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民国。 这是军阀割据、国术通神、妖邪横行的诡异民国。 在这个世界,只有將武道练到极致的武夫,凭藉那一身滚烫如岩浆的气血,才能镇杀这些脏东西。 陆沉穿越过来时,便是这形意门唯一的传人。 靠著系统加点,他仅用了三年,就走完了常人五十年的路,踏入了无数武人梦寐以求的化劲宗师之境。 但化劲,还不够。 上面还有丹劲,还有那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 想要突破,就需要大量的精气值。 而这精气值,唯有斩杀妖魔邪祟才能获得。 “把心放肚子里。” 陆沉收回目光,语气篤定:“这徐老太爷生前是武举人,练的一身横练功夫,死后憋著一口气没散。今儿个是阴历十五,子时阴气最重,他肯定得出来透透气。” 听到武举人三个字,大牛缩了缩脖子:“乖乖,那是练家子变成的殭尸啊?那不得比熊瞎子还猛?” “猛是猛点,但值钱。” 陆沉从怀里掏出三张麵饼子,扔给两人。 “这徐家是大户,出了五百块大洋请咱们来镇尸。这一单干完,够咱们师兄弟吃喝大半年的。” 一听五百块大洋,大牛和猴子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在这个一两银子能买一担米的年头,五百块大洋,那是泼天的富贵! “干了!別说他是武举人,就是天王老子,今晚也得把他按回棺材里!”大牛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冻饼子,差点崩了牙。 咯嘣。 一声脆响。 陆沉也咬了一口饼子。 在旁人嘴里硬的冻饼,在他口中却如同酥脆的饼乾,隨著腮帮子微微鼓动,瞬间化作粉碎吞入腹中。 这便是宗师的恐怖。 牙齿、骨骼、內臟,早已被练得坚如金铁。 “陆哥,离半夜还有四个多钟头呢,咱就在这干冻著?”猴子一边费力地啃著饼,一边哆哆嗦嗦地问。 陆沉看了一眼天色。 残阳如血,正一点点被西山的黑暗吞没。 “生火。” 陆沉淡淡道,“咱们不急,该急的是那老殭尸。它若是不吸这第一口月光,就成不了气候。” “可是陆哥,在这生火,万一招来別的东西……” “怕什么。” 陆沉咽下最后一口饼,体內气血微微一盪,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竟將周围落下的雪花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笑道:“这方圆十里,有一个算一个。” “不管它是人是鬼,只要敢来,那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大牛和猴子对视一眼,嘿嘿一笑,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捡树枝生火。 跟著陆哥,心里就是踏实!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驱散了几分寒意。 就在三人围著火堆,准备熬过这漫漫长夜时,山脚下的风雪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马嘶声。 “嗯?” 陆沉耳朵微微一动。 这么大的风雪夜,谁会往这死人堆里钻? 猴子反应最快,立马抓起单筒望远镜朝山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怪叫起来: “臥槽!陆哥!下面来了一大帮人!” “好傢伙……还抬著轿子?这排场,是哪个大军阀进山了?” 陆沉眉头微挑,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一行火把如长龙,正蜿蜒上山。 而在队伍中间,那顶软轿尤为显眼。 更让陆沉在意的,是护在轿子周围的那群人。 一个个身穿劲装,腰间缠著硃砂红绳,手里提著镀银的马灯,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专门吃“阴行饭”的练家子。 “津门霍家拳?” 陆沉认出了那群人衣服上的徽记。 “有意思。”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今晚倒是热闹了。” 第2章 穿旗袍的洋枪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顶著风雪上了山。 原本寂静幽暗的乱葬岗,顿时被十几盏防风马灯照得通亮。 “乖乖……这那是来蹲殭尸的,这是来过日子的吧?” 猴子缩在枯树后面,看著那帮人利索地清理积雪、打地钉、支起两顶墨绿色的加厚行军帐篷,眼睛都直了。 “看见没,大牛,那帐篷是德国造的,防水防风,里面还能生炉子!咱们这破羊皮袄跟人家比,那就是个叫花子装束。” 大牛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飘来一股好闻的煤烟味,那是上好的无烟银炭,紧接著,就是一股浓郁的肉罐头香气。 咕嚕。 大牛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手里的麵饼子顿时就不香了。 陆沉依旧盘腿坐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急不缓地咀嚼著嘴里的食物。 他能感觉到,这支队伍里有几个好手。 气血如汞,呼吸绵长,尤其是领头的那个青年,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把內家拳练到了明劲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暗劲的高手。 但在陆沉这位化劲宗师眼里,也就是个强壮点的蚂蚱。 “喂!那边的!” 正想著,一道极其不客气的吆喝声便传了过来。 只见那个领头的青年,踩著鋥亮的黑皮高筒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著黑色劲装,腰间別著一根掛著电线的古怪短棍,手上还戴著一副镶嵌著铜片的厚皮手套。 这打扮,既不像武夫,也不像道士,透著股不伦不类的洋气。 青年走到距离陆沉三人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脸嫌弃地用戴著手套的手掩了掩鼻子,仿佛陆沉他们身上有什么餿味。 “津门霍家拳在此办事,不想死的,赶紧滚远点。” 青年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陆沉三人,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这地界儿阴气重,不是你们这些要饭的该待的地方。若是惊了地下的东西,我们也懒得救你们。” “你说谁是要饭的?!” 猴子最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蹭地站起来:“这乱葬岗是你家开的?咱们先来的懂不懂规矩?再说了,你知道我陆哥是谁吗……” “呵,规矩?” 青年冷笑一声,举起手里那根连著电线的短棍,按了一下开关。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在棍头炸裂,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守著那套老掉牙的江湖规矩?” 青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电棍,神色傲然: “这是美利坚最新的高压脉衝驱魔棒,一棒子下去,不管是殭尸还是厉鬼,瞬间电得它魂飞魄散!我们霍家拳如今讲究的是『科学驱魔』,跟你们这些还在用黑狗血、桃木剑装神弄鬼的乡下把式,那是云泥之別!” 说著,他轻蔑地瞥了陆沉一眼: “看你们这样子,连把像样的傢伙事儿都没有。怎么,打算用牙咬殭尸啊?” 身后的几个霍家弟子闻言,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陆沉终於抬起了眼皮。 他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饼渣,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这一起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虽然他穿得破烂,没拿任何武器,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让人心悸。 “科学驱魔?” 陆沉看了一眼那根还在滋滋作响的电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那是西洋人的玩意儿。在这关外,不管是人是鬼,只认一样东西。” “什么?”青年下意识地问。 陆沉往前踏了半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拳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青年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里电棍猛地抬起:“给脸不要脸……” “霍天豪!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酥媚入骨却又带著几分威严的女声,从那顶最豪华的帐篷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帐篷帘子被一只玉手掀开。 陆沉眼神微动。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著绣花软底鞋的玉足,脚踝纤细,白得晃眼。 隨后,一位裹著紫貂大氅的女人,慵懒地走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男人,呼吸都在这一瞬间滯了一下。 包括刚才还一脸傲气的霍天豪。 这女人……实在太润了。 她约莫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 里面的丝绸旗袍紧紧裹著她丰腴得有些夸张的身段,该凸的地方如山峦起伏,该翘的地方如满月浑圆。 旗袍的开叉很高,隨著她走动,那若隱若现的大白腿在风雪中简直就是一种视觉盛宴。 她手里捏著一桿精致的长烟枪,红唇轻吐出一口白雾,那双桃花眼只是隨意一扫,就带著股让人骨头酥麻的电流。 “苏……苏姨?!” 大牛和猴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就是镇上豆腐坊的小寡妇,哪里见过这种级別的大洋马?这简直就是画报上下来的妖精! 这叫苏姨的美妇人並未理会旁人,她的目光越过霍天豪,直直落在了那一身破烂羊皮袄的陆沉身上。 原本慵懒的神色,在看清陆沉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时,瞬间化作了一抹惊喜的笑意。 “我就说,这么大的风雪天,除了那个不要命的小冤家,谁还敢在这死人堆里坐著。” 苏姨踩著积雪,竟是不顾寒冷,快步朝著陆沉走来。 霍天豪脸色一变,连忙拦道:“苏夫人,那人是个乡野村夫,身上脏,您別……” “滚开。” 苏姨看都没看霍天豪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股上位者的贵气和厌恶,与刚才的嫵媚判若两人。 霍天豪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这位苏夫人,可是奉天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也是他们霍家拳馆这次最大的金主。 训斥完手下,苏姨转过脸面对陆沉时,那张俏脸上又重新掛满了春风般的笑意。 她走到陆沉面前,甚至不在意那他身上的油污和灰尘,伸出玉手自然而然地替陆沉掸了掸肩头的落雪。 “半年没见,你这狠心的小子,也不知道来奉天城看看姐姐?” 语气幽怨,眼神拉丝。 陆沉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美妇人。 鼻尖縈绕著一股特殊幽香。 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目光坦然地欣赏著眼前这道靚丽的风景线,咧嘴一笑: “苏姨说笑了。我这穷把式,进城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怕踩脏了您苏公馆的地毯。” “贫嘴。” 苏姨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一抹风情,看得旁边的猴子腿都软了。 “上次那事儿之后,我可是把家里的门槛都给你留著呢。” 苏姨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你那双拳头上的热乎气儿……姐姐我到现在可都还记著呢。” 陆沉乾咳了一声。 半年前,苏姨在奉天城的宅子闹凶,请了几个洋和尚都没用。 陆沉路过,进去之后二话不说,气血爆发,按著那脏东西一顿暴捶,直接给超度了。 当时刚打完拳,陆沉浑身气血如火炉,为了扶腿软的苏姨,可能有了一些肢体接触。 没想到这富婆还真惦记上了。 “行了,別在这风口站著了。” 苏姨也知道適可而止,她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霍家弟子,声音恢復了清冷: “王福,去把带来的熟羊肉切五斤,还有那锅刚熬好的羊汤,给这三位小兄弟送过来。” “另外,把我那件备用的狼皮褥子拿来,这天寒地冻的,別把人冻坏了。” 霍天豪一听这话,急了:“苏夫人,那是咱们带来的军需……” “那是我的钱买的。” 苏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霍大少爷有意见?” 霍天豪咬著牙,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最终只能憋屈地一挥手:“……没意见!照做!” 很快,几个霍家弟子不情不愿地端著热气腾腾的羊汤和切好的熟肉走了过来。 陆沉倒也不客气。 练武之人,肠胃就是个无底洞,刚才那几块冻饼子根本不顶饿。 “谢了,苏姨。”陆沉接过羊汤,那浓郁的香味让他食指大动。 “跟我客气什么。” 苏姨拢了拢身上的紫貂大氅,看著陆沉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后又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陆沉,我看你们守在这儿,也是为了这墓里的徐老太爷?” 陆沉喝了一大口热汤,身子暖洋洋的,隨口道: “嗯,收人钱財,替人消灾。怎么,苏姨你们这么大阵仗,也是为了这个?” “那倒不是。” 苏姨摇了摇头,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遥遥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山头。 那里黑云压顶,哪怕是黑夜,也能看出那边的气息格外阴沉。 “这徐老太爷不过是个添头。我们这次的目標,是前面那个『鬼愁涧』。” 苏姨神色稍微凝重了几分,“听说那边出了个大傢伙,霍馆主说是什么『红衣大凶』,很有研究价值,非要带人来看看。” 噗! 正喝著羊汤的猴子,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陆沉端的碗的手也是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苏姨,看向了远处那座鬼气森森的山头。 眼底蓝光一闪。 【武道通神面板】 下一秒。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边的山头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字符,几乎要把他的视网膜给撑爆了! 【警告!极度危险!】 【区域:百鬼夜行之地】 【目標群体:清朝八旗阴兵卫队x 50】 【boss:鬼將军(半步鬼王)】 【危险星级:★★★★★】 陆沉放下羊汤碗,看著面前这个美艷动人却对此一无所知的苏姨,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摆弄“高压电棍”一脸自信的霍天豪。 他沉默了两秒,才幽幽地嘆了口气: “苏姨,听我一句劝。” “喝完这碗汤,赶紧回家吧。” “这群拿电棍的傻棒槌……他们不是去抓鬼的。” “他们这是去送外卖的。” 第3章 五星红衣局,你们是去送外卖? “送外卖?” 这三个字一出,风雪似乎都停了一瞬。 苏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怔,显然没听懂这个新鲜词儿,但陆沉语气里的嘲弄和那股子篤定的大凶之兆,她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放肆!” 一声怒喝猛地炸响。 霍天豪那是再也忍不了了。 他堂堂津门霍家拳的大弟子,留洋归来的科学驱魔先驱,这一路被苏夫人训也就罢了,如今竟被一个乡下神棍指著鼻子骂是送死的?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里那一尺长的电光棒滋滋作响,指著陆沉的鼻子骂道: “姓陆的!给你脸了是吧?別以为苏夫人赏你口饭吃,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那是鬼愁涧!是霍家馆主亲自勘测过的地界!我们这次带了三十把德国造的驳壳枪,每颗子弹都刻了十字架,还有这最新的电磁干扰仪!” 霍天豪情绪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这是去进行『特种战术驱魔』!你个连电灯泡都没见过的土包子,懂个屁的战术!还送命?我看你是想骗苏夫人的赏钱想疯了吧!” 面对霍天豪的暴怒,陆沉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吸饱了羊汤的白麵饼,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才看向那一脸担忧的苏姨,平静道: “苏姨,不是我嚇唬你。” “那边不是简单的厉鬼,那是前清的阴兵借道。” “五十个八旗殭尸卫队,外加一个半步鬼王的鬼將军。” 陆沉指了指霍天豪腰间的驳壳枪,轻笑一声: “那玩意儿打活人还行。打那种级別的脏东西?除非你把子弹换成黑狗血冻成的冰坨子,或许还能听个响。” “至於他说的什么电磁干扰……” 陆沉摇了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绝对的阴煞之气面前,那就是个烧火棍。” 苏姨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虽然不懂行,但她信陆沉。 半年前那次,陆沉那种把鬼按在地上锤的凶悍身影,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陆沉,那……那若是你……” 苏姨咬了咬红唇,下定了决心,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若是姐姐出双倍……不,五倍的价钱,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霍家弟子全都变了脸色。 五倍? 他们这趟的酬劳已经是天价,五倍那就是一万块大洋!足以在奉天城买个气派的四合院了! 陆沉喝乾了碗里最后一口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苏姨那双期盼的眸子,还是摇了摇头。 “苏姨,这不是钱的事。” “我有我的规矩,接了这边的活儿,就得先把这边的屁股擦乾净。” 说著,陆沉抬起手腕,虽然他没戴表,但那姿態却精准得仿佛在读秒。 他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距离尸变爆发:00:05:00】 还有5分钟。 “况且……”陆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目光玩味地看向霍天豪,“我也没那閒工夫去救一群一心找死的人。” “你!!” 霍天豪气得脸色铁青,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上面有几根指针和红绿灯。 “好!好!好!你不是说这里也有大凶吗?” 霍天豪举著那黑盒子,大步走到那徐老太爷的坟头前,一脸囂张: “这是美利坚的『灵体磁场探测仪』!只要有强烈的阴气波动,红灯就会亮!” “现在,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此时,那探测仪上的指针纹丝不动,绿灯莹莹,显示一切正常。 霍天豪站在坟包旁,用力跺了两脚,指著陆沉嘲讽道: “看见没?绿灯!也就是屁事没有!” “还起尸?我看这就是个空坟!你这骗子为了骗钱,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苏夫人!您別被这小子那张脸给骗了!他就是个……” 霍天豪的话还没说完。 陆沉忽然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听。” 陆沉轻声道。 霍天豪一愣:“听什么?” 陆沉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听你祖宗掀棺材板的声音。” 叮! 陆沉脑海中,系统倒计时归零。 【00:00:00】 【子时已到,太阴入命!】 几乎是同一瞬间。 天空中那层厚厚的乌云,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轮惨白的圆月,恰好悬在那座孤坟的正上方。 原本寂静的乱葬岗,突然颳起了一阵旋风,卷著地上的雪粒子,发出呜呜的怪啸。 霍天豪手里的那个“灵体磁场探测仪”,那原本稳定的绿灯,突然像是疯了一样—— 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绿灯瞬间转红,然后—— 砰! 那仪器的灯泡因为过载,直接炸裂开来,冒出一股黑烟。 “这……这坏了?”霍天豪看著手里的废铁,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嚓! 轰!! 他脚边那座被积雪覆盖的坟包,猛地炸开! 漫天的冻土块四散飞溅。 “小心!” 苏姨身边的那个叫王福的中年保鏢反应最快,一把將苏姨护在身后。 但离得最近的霍天豪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只长满黑紫长毛、指甲如鉤的大手,直接从土里探出,一把抓住了霍天豪的小腿! “啊!!!” 霍天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一爪子下去,就算是穿著厚皮靴,也被直接抓穿,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挺挺地从土坑里弹了起来。 借著月光,眾人终於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身高足有两米,身上穿著前清的武官补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紫色,嘴里的獠牙齜出唇外,双目紧闭,却喷吐著两道肉眼可见的黑气。 【紫僵·徐镇远】 【状態:狂暴(渴血)】 “真的是殭尸!!” “开枪!快开枪!” 霍家的那些弟子虽然平时训练有素,但真见著这种传说中的玩意儿,一个个还是慌了神。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响起。 几颗刻了十字架的子弹打在那殭尸身上,却只发出“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溅起几朵火星,连皮都没擦破! 那紫僵被枪声激怒,抓著霍天豪的腿就要往嘴里送。 “救我!救我啊!!” 霍天豪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电棍疯狂往殭尸头上捅。 滋啦! 蓝色的电弧打在殭尸脸上。 那殭尸动作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下一秒,它被这挠痒痒的攻击给惹毛了,发出一声低吼,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啪! 霍天豪连人带棍被抽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砸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一口老血喷出来,半天爬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铁皮尸?枪都不怕?!” 霍家眾人彻底乱了阵脚,苏姨也是花容失色,死死抓著衣领。 就在这混乱之际。 一道人影,慢悠悠地从那枯树下走了出来。 陆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练功服。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隨著这个男人的走出,周围那刺骨的寒意都散了几分。 陆沉走到那正准备大开杀戒的紫僵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相比那两米高的魁梧殭尸,陆沉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吼!” 紫僵感受到了面前这人身上那股令它厌恶的炙热气息,舍了其他人,咆哮著朝陆沉扑来。 “陆沉!小心!”苏姨惊呼出声。 陆沉没回头。 “科学驱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肺部发出轰鸣声。 “那是给娘们儿看的。” 在那紫僵利爪即將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 陆沉动了。 脚下猛地一跺。 轰! 地面震颤,积雪炸裂。 他整个人不退反进,脊椎如大龙翻身,右拳带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炮弹出膛,重重地轰在了那紫僵的胸口! 形意·半步崩拳! “给我……跪下!!” 咚!!! 一声如同敲击洪钟般的闷响,响彻整个黑风口。 那刀枪不入的紫僵,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飞出三米,胸口的铁皮凹陷下去一大块,隨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陆沉收拳而立,浑身白气蒸腾,宛如神魔。 第4章 回城,结赏 冷风颳过,眾人呆愣当场,唯独陆沉轻掸白色练功服上的雪花。 仿若刚刚拍死的不是凶骇万分的铁皮尸,而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 【击杀奖励:精气值+150】 血字浮现而又消失,猴子从后方窜出,得意地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霍家豪,“小子,算你运气好,遇到我家陆哥,不然,换做他人,你早被这紫僵大卸八块咯” 苏姨惊得捂嘴,这才过去多久?半年时间而已。 相比於奉天城的那次出手,现在的他实力更为恐怖,简直是不可思议。 “陆沉,真不考虑接下姐姐这单?” 陆沉摇头带笑,“不了” 霍家豪由於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有机灵的霍家子弟將他搀扶起身,他將手上的『高科技驱魔棍』狠狠丟在地上,脸色变换几番,诚惶诚恐地看向陆沉,“是我有眼无珠,多谢宗师出手相助” 哪怕他再怎么蠢笨,也看出了,陆沉这一拳的实力,已臻至化劲宗师之境! 寻常武人,天赋差者,一生无法入劲,而要达到宗师之境,时间和天赋缺一不可! 陆沉没有回话,取下腰间暗沉酒红葫芦。 啵~ 木塞弹起,猛灌一口。 大牛吸溜著鼻涕,踢了踢跪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徐老太爷』,“还得是陆哥出手!” 他也不怕脏,將尸体扛起,装棺入殮。 棺內並无陪葬品,並非徐家不富,而是这世道,哪怕是大户人家,也不敢往里放东西,只怕是头天埋入,当晚就被掘墓掀棺! 你问怕不怕?都穷到快饿死的人,还管你这那的。 直接挑明,不是大户人家,还捨不得那把子气力掘你家先人墓。 陆沉眼光一瞥,大牛已经將棺材背在身上。 “走吧,回城。” 雪已下小,细风微雪中,陆沉带头,大牛猴子跟在身后,留给这群洋枪队三个背影。 直到四个背影在风雪中消失,苏姨这才缓过神。 霍家豪看向苏姨,“苏夫人,怎么办?” 苏姨裹了裹身上紫貂大氅,脸色变冷,“还能怎么办,打道回府,就凭你们从西洋鬼畜那里学的这劳什子高科技驱魔,我怕是再像猫妖般有九条命,也不够丟的!” 一眾津门霍家子弟脸色涨红,领头的霍家豪脸面更是无光,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如纸张。 “撤” 命令一出,眾人心中一松,幸好没有下令继续探索。 不然,这不是明摆著送命吗? 將地钉拔起,帐篷卷收,这队人马打起火把,提起马灯,护送软轿,往来时路往返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天津卫,城內。 雪虽没城外厚,但也没有,没过鞋底。 这个点儿,换做在关外北地,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寻常人户,皆会紧闭门户。 以免成为那些奇诡异事中的主角。 但这是在关內,天津卫! 路过租界,灯红酒绿,鬆散捲曲的波浪头,被穿著洋装,梳油头的留洋先生搀扶下,坐上黄包车。 周围还支了不少摊儿,有餛飩,羊汤,热乎乎的带馅烧饼。 座处摆有取暖火炉。 这都是为等,这些富太,阔少,洋先生们娱乐后,想吃上口热食,而摆设。 从而在他们身上掏点餬口费。 租界过了,步入老城。 路上躺著不少衣衫单薄的乞丐,被冻得瑟瑟发抖。 巡警將冻死的尸骨扯上板车,只是简单用些破麻布盖上,交代道,“从后街走,別脏了租界內,太太和先生们的眼” 天津卫內,租界,老城,和正在进行改造的新城,皆是涇渭分明。 新城的人家户,已经有通了电灯的户主。 大牛猛吸口空气,一抖身后棺材,使它更好箍著,“陆哥儿,徐家那洋楼子,好像就在前面不远” 猴子裹了裹袄子,搓搓手,“大牛,你这什么记性?过了前方武馆,往左拐个弯儿就到了。” 陆沉扯下酒葫芦,灌口烧刀子,说话带出热气,“你俩半斤八两,得往右拐。” 闻言,猴子有点不好意思挠头,“还是陆哥儿记性好。” 几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了武馆门口。 上方掛著块匾,上书四字,“太极武馆”烫金字体,铁划银鉤,气势恢弘! 猴子看著匾,对著陆沉道,“真气派,陆哥儿,我们开的武馆也要这样!” 一声嘲笑声从门內往外传出。 “就凭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假把式?大晚上真是晦气,背著你那棺材,有多远滚多远!” 从武馆门內,走出一青年,短髮,穿著练功服,功服上还绣著两个小字,袁风。 陆沉听闻这话,將视线挪到他身上。 这一看,看得袁风浑身直发毛。 奇怪,我怕他干什么? “快滚!再盯著我看,那怕將你们当场打死,也没人来给你们討公道!” 说话期间,他全身筋骨齐鸣,空气中发出一声炸响。 猴子还以为是什么不好惹的主,不过看到这架势。 笑了。 不过是初入明劲的小子,口气竟然这么大。 陆沉声音幽幽,传入猴子耳朵,“別误了时” 隨后,便带著大牛往徐家洋楼的方向慢步走去。 走了段距离,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声响。 还有一声闷哼。 猴子拍了拍灰,寻在陆沉身后。 过了半个时辰,太极武馆才有弟子感到疑惑。 出了门,看到如死狗般躺在门口的袁风,一声惊呼声响起,“来人啊!袁师兄被人打伤了!” 天津卫,徐家洋楼 “老爷,你说那从关外来的傢伙靠谱吗?”管家周伯將书房桌上报纸递上。 徐青此时站在壁炉旁,將唱片放入留声机內。 放下撞针,擦得錚亮的铜质喇叭,传出悦耳而带些许失真的歌声。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鶯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如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著芬芳~” 接过报纸,他淡淡道:“没见过手艺,但想必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敢接下这差事” “担心这作甚?成了给现大洋,死了还能怪谁?只能怪他学艺不精,再贴告示寻人便是” 正要坐回书桌,观看最近的新鲜见闻和时事,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篤 篤 “进” 得到允许,僕人老张推门而入,弯腰瓮声,“老爷!关外那小子来领赏了!” “走,下楼看看!” 徐青步伐矫健,走在前方。 待客大厅內,电灯高掛,发出白炽灯光,猴子和大牛正对著桌上的糕点糖果狼吞虎咽。 “陆哥儿,你不吃点儿?这叫什么巧克力的玩意儿,真带劲儿,放进嘴里老甜了。” 大牛嘴里啃著香酥麻花,也劝道,“陆哥,吃点吧,这些东西在关外,可吃不到” 陆沉四平八稳坐在鬆软沙发上,摇头,他一向不喜甜食。 看著上方掛著的电灯,失了神,有点梦回现代感觉,关內和关外果然不一样。 拿到这五百大洋,得想办法先把武馆之地解决,一直住在旅馆也不是个事。 第5章 开武馆,三条件! 里面住客鱼龙混杂,不宜长居。 老头子这辈子最大愿望便是在这关內,开设武馆,將形意拳发扬光大! 以至於,临终前还在不断念叨这事。 天津卫这地开设武馆眾多,崇尚习武,是一块不错的传武之地。 並且,也是国术高手云集。 蹬蹬,踩踏楼梯的声音传来。 陆沉瞬间被拉回现实,看向楼梯口。 徐青手里抓著一副报纸,发出爽朗笑声,“陆师,恭贺你平安归来” 僕人老张为几人送上热茶。 陆沉站起身,腰板笔直,点头回应,“徐老爷,客套话免了,事已办妥,结下赏” 大牛和猴子同时放下糕点,开始办起正事。 將竖立在一旁的红漆棺材打开,徐老太爷的尸体就躺在內里。 徐青小心翼翼靠近。 陆沉端过热茶,盖刮浮沫,轻抿茶水,“有我在,翻不起浪,把心放肚里去” 这徐老太爷,早被他一身如烈阳般的气血,轰得散了那丝灵智。 只留一具空窍,不知还得多少年,才能再开灵智,苦渡修行。 確定是自家老太爷后。 徐青目光被胸前凹陷的印记吸引,他瞳孔骤缩,手中报纸微微捲起。 “这关外来的年轻人,不一般吶” 按照自己学武的儿子所说,老太爷尸变的实力,非暗劲武人根本无法近身。 能造成这番伤害,想必实力也快触及那化劲宗师了! 他压根没往陆沉是宗师方面靠。 虽说他有股沉稳气质,但瞅了眼陆沉那白净肤色,带著少年气的脸庞,那股子年轻朝气,骗不了人。 得想办法交好,不可得罪。 心念至此,他大手一挥,“周伯,去我书房取八百大洋!” 不是五百大洋吗?怎么变数了? 大牛和猴子都还在疑惑。 管家周伯已经端了一个红木盒子下楼。 盒子打开,一捆捆红纸包著的银元柱躺在盒里,一共八条,一条百块。 “陆师,你点点?” 猴子听完,在桌布上擦了擦手上糕点渣滓。 抓住一条银元柱放在小臂上,手上用劲,红纸四散,隨后小臂倾斜。 一块块白花花亮晶晶的银元如流水般叮叮落入盒中。 他耳朵微动,辨別著这清脆悦耳的声音。 “陆哥,没什么问题” 陆沉点了点头,这招流水辨银还是由他传授给猴子的,最初来到这方世界时,他可被假银元害惨过,以至於不得不学了一门这手艺。 每次接完活路,都得当著主家面亲自清点,以免发生纠葛。 徐青將报纸放在一旁,“陆师,多出的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是我们徐家的规矩,相信你也不会拒绝我的一番好意罢” 陆沉负手而立,“不必,在下也有规矩,事成取数,不成,分文不取” 大牛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陆哥儿办事,事先就会依据难度,定好价格,不在更改” 猴子瞅了眼那红纸包裹的银元柱,颇为肉疼。 不舍取出三条,“陆哥儿这什么破规矩,这么多单下来,害得不知少赚多少白花花的大洋!” 將银元红盒盖上,猴子將其搂在怀里。 陆沉將茶碗放在桌上,轻轻刮动,“徐老爷,在天津卫的地界,开设武馆,得具备什么条件?” 徐青怔了会儿,“陆师这是准备开设武馆,传道授业?” “嗯” “正巧,在下朋友眾多,有位朋友替我解过惑。” “这就为陆师说道说道。” 將茶碗递向一旁,管家周伯接过,徐青神情认真,“在天津卫开设武馆,核心条件就三条。” “人,地,还有手续” “一人指的是,馆主,武馆馆主必须得有具备化劲宗师实力!” “最为艰难的便是这第一条,不知劝退多少想要开设武馆,广收门徒的武人” 天津卫也有不少武馆,因没化劲宗师坐镇,儘是些不入流。 没有官方认证的货色,生源只能收些正规武馆刷下的学员。 说完,他目光灼灼,盯向陆沉。 陆沉嘴角带笑,轻轻摇头,吐出几字,“不是问题” 猴子立马激动地跳出,“哈哈,我们陆哥儿便是化劲宗师之境,这算什么条件?” 站在一旁端著茶碗的周伯听到这话,手腕颤抖。 啪! 茶碗应声落下。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的岁数,居然是位化劲宗师? 徐青脸上露出一脸错愕,“陆师…你是化劲宗师?” 看到对方那错愕的神情,猴子荣辱与共般,哈哈大笑,“那是当然,我陆哥儿在关外,北地,那是赫赫有名。” 大牛抓起一旁糕点,“没想到吧,陆哥儿看著虽然年轻,但实力可不比那些老东西弱,之前,在北地,可是打得他们尽数俯首!” 徐青一听,顿时收起脸上错愕表情,露出一脸恭敬之色,“没想到,陆师竟是一位化劲宗师!” “周伯,我与陆师一见如故,上茶,上好茶!” 陆沉见到这场面,神色自若,摆了摆手“大可不必,继续讲讲,还需什么条件?” 徐青连道三声是,继续开始讲述开设武馆条件。 “武馆第二条件,便是地。” “地段,武馆的门面,选地址,也有讲究,得优先选择在城內,要热闹,还要不吵” “地这方面,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合適的地段,顶多费点心思罢了” 这时,王伯已经端上泡好的好茶,接过茶水,润了润嗓,他接著说道,“至於第三,那么便是手续这方面了。” “要想在天津卫开设武馆,得去警察局备案,领照” “这方面,我有门路,可以帮陆师解决,但……” 他话锋一转,“还有一条,不知当讲不讲。” 陆沉眉头微皱,“讲” 徐青这才接著往下说道:“还有一条,便是拜码头,前面的条件,我徐家都能帮你搞定,但是,拜码头这事,只能陆师你亲自出马” 陆沉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 拜码头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听老头子讲过,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开武馆,都得经歷这事。 开馆前,得拜访当地有名的武人,帮会头目,商会会长,递帖,送礼。 求得“不踢馆,不找事”。 他冷哼一声,“我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去拜这拜那。” 阿猫阿狗多如牛毛,何时才能拜完! 他陆沉可没这个习惯,武人就得用武人的方式解决事情。 徐青:“陆师,我劝你还是去拜拜吧,多个朋友多条路,不然,在武馆开业吉日,有人来踢馆乱事,那就太不吉利了。” 陆沉將茶碗盖上,慢悠悠坐上沙发,四平八稳,“要是有拎不清,不长眼的,来一个,我打杀一个。” 说完,他气势发散,杯中茶水蒸发,茶碗碎成雪白齏粉。 第6章 收人,寻址 “嚯” 陆师这口气不小。 “既然如此,那就祝陆师马到成功,警察局手续的事情,交给我徐家” 陆沉负手而立,“谢了,事成之后,危机之时,我可为你徐家出手一次。”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沉起身,道谢后,带著大牛和猴子离开了徐家洋楼。 看著陆沉的背影,徐青暗自咂舌,“真没想到,天津卫,来了这么一尊年轻的化劲宗师,还要在此地开设武馆,天津卫,要热闹起来了。” 出了门,现在的时辰还未天明,三人回到旅馆。 猴子將装有银元的盒字放在床底,这才靠在床上睡著。 回到房间的陆沉將酒葫芦放在桌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晋升为化劲宗师后,他只需要睡个半个时辰便能精神奕奕。 淡蓝色光芒在眼中闪过,武道通神面板。 【武主:陆沉】 【国术:形意拳(化劲)】 【境界:化劲宗师】 【精气值:2768】 看著武道通神面板上的数据,陆沉陷入思沉思,形意拳最高只能修炼到化劲实力,再无寸进可能。 得想办法获取新的国术。 他心中有个猜想。 不知修行其他拳法,修炼到化劲后,两大国术会不会融合,形成新的国术! 从而破级入丹劲!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大多国术,都是些强身健体的假把式,有个一两种能修炼到明劲,那偷著乐吧。 在他闭目养神时,一道窈窕黑影,在旅馆下方,望向他所居住的方向。 时间过隙,夜晚悄然而逝。 次日,清晨。 陆沉睁眼,瞳孔闪过一丝亮芒,眼神,內敛有锋,沉静有神。 从床上跃起,走出房间,向著大牛猴子的房门敲去。 “该办正事了” 陆沉声音有势,穿透房门,大牛猴子穿戴好衣服,匆匆爬起。 猴子从床底下木盒掏出数十枚银元,放到布口袋里。 “来了,陆哥儿” 三人出了旅馆门,阳光照射在陆沉那年轻的脸庞。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脖颈,令人后颈发酥。 天气不错,不像昨日,下著鹅毛大雪。 街边,黄包车夫穿著蓝色短打,腰间扎著布袋,拉著看报乘客从旁疾步而过,不时用汗巾擦掉额头汗水。 穿著蓝布旗袍的女学生结伴而过,还有在叫卖绸缎的伙计。 来到羊汤摊,一人叫了一碗羊汤。 繫著粗布围裙的摊主动作麻利,抄起长柄铁勺,一探一翻,羊杂带著羊汤被打入碗中。 扶了下头顶旧毡帽,大声吆喝著,“羊汤来咯!” 一碗油亮带著葱花的羊汤被端在三人面前,奶白的羊汤,散发著诱人香气。 陆沉拿出酒葫芦,將最后一口烧刀子饮尽,端起羊汤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舒坦无比。 路边,年龄约摸十一二岁的乞丐,带著另一个小乞儿正在討食,“爷,行个好吧,我俩肚里两天没落食儿了” 两人裹著单薄破烂的袄子,有气无力的弯腰,手里各捧著一个破碗。 “介边儿不是你討饭的地儿,滚远点儿!別扰了我生意” 烧饼摊主不耐烦举起擀麵杖,驱赶著两人。 瞧著摊主作势要打的姿態,大乞丐连忙护住小乞儿,两人躲闪间,靠近羊汤摊。 陆沉咽下一口羊汤,伸手向著二人招手。 大乞丐看到陆沉手势,有点不可置信,左顾右盼,確定是叫自己二人,於是颤巍巍地走向陆沉,弯腰道:“这位爷,您招我有何事?” 陆沉一扯腰间酒葫芦,掷向大乞丐,“烧刀子,打满” 同时看向猴子,“猴子,拿块大洋,给他” 猴子嘟囔道,“哎,陆哥儿这心,又软了。” 从布袋中摸出一枚白花花的银元,扔向对方,“小子,你命好,遇到陆哥儿了,拿著” 陆沉对著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大乞丐,淡淡道,“去吧,不会让她饿著的。” “再来两碗羊汤。” 摊主听到招呼,又从锅中搅动,舀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 “喝吧” 即便得到陆沉的允许,两人依旧不敢上前。 身后的小乞儿看著那碗散发著洒满葱花,热气腾腾的羊汤,直咽口水。 大乞丐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小叶子,去吧,这位爷心善,赏我们的!” 有了他的话后,小乞儿怯怯走到桌前,看了眼陆沉,隨后將破碗摆在地上,端起羊汤准备倒进自己的碗里。 陆沉嘆了口气,“不必,就用这碗” 小乞儿回头看了眼,大乞丐说道,“听爷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端起羊汤就准备往嘴里送。 陆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瘦弱如麻杆,只剩膈手骨节,“不想烫坏喉咙,就慢点咽,没人和你抢,有的是时间” 隨后,他看向大乞丐,“你不喝?” 大乞丐咽了口唾沫,忙道,“爷,我不急,等我把烧刀子给您打来” 看著小乞儿將羊汤喝下,他这才放下心,仿佛刚才喝羊汤的是他一般。 带著陆沉的酒葫芦,和那块银元,跑得飞快。 陆沉站起身,正了正身上袄子,看向猴子和大牛,“你们顾好她,我去办事” 大牛將隔壁买的芝麻烧饼递给小乞儿,“放心去吧,陆哥儿” 跟著大乞丐来到街边,陆沉看到,他在酒铺门前顿了下步。 隨后,便朝著更远的地方跑去,直到,在一家酒馆门口,这才停下。 “別搁门口晃悠,晦气。”酒馆伙计嫌弃的驱赶著大乞丐。 大乞丐从怀中掏出那枚银元,在伙计面前晃了晃。 伙计脸上露出諂媚之色,“这位爷,您需要打点儿啥佳酿?” “烧刀子,打满” 闻言,伙计脸跨了一般,隨后,又提起精神,“好嘞!” 接过沉甸甸的酒葫芦,將其揣进怀里,隨后,朝著羊汤摊子跑去。 就在他路过拐角,几个同样是蓬头垢面的乞丐,將他拦住,“残生,你这是发大財了啊,不请咋们吃喝一顿?” 残生死死捂住怀中酒葫芦,给自己壮胆道,“这酒和酒钱是位爷的东西,我劝你们让开,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带头的乞丐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指著他鼻子道,“就你这样,哪位爷会让你跑腿?一准儿是你,带著那拖油瓶去哪大户人家偷的,今天我们当回好人,治治你这手脚不乾净的傢伙” 这话说得,无耻至极,冠冕堂皇。 残生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居然显出几分血红,“你…你们真是无耻” 第7章 邪祟,一拳轰杀! 几位乞丐同时动手。 即便是几人围殴之下,他依然紧紧抱著怀里的酒葫芦。 躺在地上,几乎陷入昏迷。 在他视线中,一道白色身影闪出,一阵气浪翻涌,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尽数消失。 “你叫什么名字?” “残生,赵残生” “挺机灵,有胆,管你吃喝用度,跟我可行?” 听到这话,他强撑身体,从地上爬起,“爷!能否带上我小妹?” 他在害怕,同时希冀著,他怕陆沉说出拒绝的话语,希冀著的是盼望小妹,也能脱离苦海。 陆沉轻缓摇头。 赵残生得到答案,如坠冰窖,失魂落魄道,“爷,恕我没这好命,留我小妹一人在这乱世,我心……难安。 语毕,他將放在怀中温热的酒葫芦递给陆沉,准备回去继续行討时。 陆沉却没接过酒葫芦。 而是忽地一笑,嘴皮微动,吐出一字,“可!” 只这一字,赵残生愣了神。 隨后像是如闻天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伏地,“爷!我虽卑微出身,但,除却死去的爹娘,此生从未跪拜任何人、神。” 他举起手,伸出三指,放在耳边不远,语气嘶哑,“我赵残生立誓!此生唯听爷的令!祸福相依,生死相隨,永不离叛!” “若违此誓!活受千刀万剐,死下十八炼狱!” 陆沉拍了拍他肩膀,手上用劲,將他提起,“我看人从未出错。” “我这里迎人来,也不阻人走,若是真有祸时,你们大可弃我而去!” 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口,隨后重新掛回腰间黑色绑带。 一大一小,迎著暖阳,走出胡同。 关外可比不得关內。 在关外,哪怕是县城里,也儘是一些妖魔鬼怪横行作乱。 哪像关內,天津卫里,武馆眾多,武人不少,诡异妖邪都不敢明面张胆出现。 回到羊汤摊大牛猴子看到陆沉带著赵残生回来,皆是迎了上去。 大牛问道,“陆哥儿,帐结了,接下来去哪?” 陆沉淡淡道,“大牛,带他们去换身衣,洗个澡” 接著,他看向猴子,“走,去选址。” 天津卫的宅行,离羊汤摊子有点距离,走了许久,这才找到。 老城厢,德兴宅行。 门口处,贴著老旧纸张,『吉房出售』『旺铺招租』。 跨进宅行门,满屋都是大烟味儿。 掌柜的手中夹著竹竿烟枪,看到陆沉进门,砸吧了两口菸嘴。 打著算盘的手也停了下来,“先生,欢迎来到德兴宅行,您是买房还是租房?” 满屋繚绕的烟雾飘向陆沉时,他周身犹如有避水罩般,雾气,再近不能。 陆沉语气沉缓,双手负立。 “买房,临街敞亮,要有宽敞地,能立刀枪,摆石锁,方圆半里,清净之地” 掌柜烟锅往柜檯一磕,扶了下樑上眼镜儿,“先生可是要开武馆?” 陆沉嗯了一声,点头作答。 从柜檯取出一本帐簿,翻了几页,將烟枪指向页上,“巧了,东市大头巷,有个铺子正好適合,空了年把有余,门面两间,进深三丈,还带两间耳房住人,就是……” 掌柜语气一顿,看向陆沉。 猴子急不可耐,著急问道,“掌柜的,有什么直接说吧,是价格问题?” 掌柜摇头,“这位先生,价钱便宜,只要四百大洋。” 陆沉眉头微皱,“这铺子价格吃香,是抢手货,怎会沦到我们,来捡这大漏?” 掌柜的眼里露出异样,声音压低,“我也不瞒您,这地儿,闹邪祟,死了点人。” “前几日,那太极武馆还派人来看过,准备拿下这铺子当做分馆。” “但进去没看出个什么名堂,反而被嚇个半死,灰头土脸跑了。” “如果您要的话,契税自理,红契,官验过,没问题,要不我先带您去看场,中意了再定” 猴子直接从布口袋中抓出数十枚银元,一把顺在柜面,手一抹,正好五十枚银元。 “这是定金,这院,我们要了!” 掌柜惊了,这都还没看房,就下定,就不怕买了个鬼宅,无法居住? 从陆沉进门时,他便看出,这是一位武人。 想必有些实力,结果没成想,竟如此乾脆。 陆沉先一步跨门,背影挺拔,只留一句,“带路。” 掌柜在前头引路,一路从老城厢拐进东市。 期间,三人还在茶摊街边喝了口茶水。 掌柜点起烟枪,砸吧著说道,“先生,就是此处,您进去看看吧,我胆儿小,在外头候著您” 陆沉抬手示意,大牛將门推开,大步踏入院內。 刚一进门,一股霉味儿冲入鼻腔,院子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原因,已经开始发味儿了。 这是两间相邻的门面打通成穿堂,后方院落里,面积宽广。 走遍整座院落,也没发现异常。 倒是这地,挺合心,可以拿下。 往东边那耳房走去,陆沉一脚將门板踹开,这门板已经半朽。 反正拿下后,免不了装修打整一番,到时换上新的便是。 双眸之中,淡蓝色光芒闪过。 將屋內角落遍收眼底,却並未查看出丝毫踪跡。 直到头顶落下几缕青灰色丝线,陆沉像是意识到什么。 不再管地上那团黑红乾涸的污渍,而是抬头望向上方房梁。 只见,一青面紫唇,脖颈缠绳的诡东西吊在穿堂顶,粗木主梁正中。 脸肿青灰如发麵,紫黑长舌垂胸口。 眼窝那浑浊的两眼白死死盯著陆沉,露出极其渗人的笑。 【武道通神面板】 【目標:李翠娘(晚清贫家妇)】 【类型:吊死鬼(縊亡怨灵)】 【道行:十五年阴怨气】 【状態:徘徊作祟】 【弱点:至阳劲、破煞符咒】 【09:00-12:00(巳时-午时)】 【危险星级:☆☆】 【击杀奖励:精气值+ 50】 根据武道通神面板提供的信息,已经让他知晓,在这院內,是何诡异作祟。 上空悬掛的吊死鬼,凹陷的眼眶渗出两行黑血! 忽然猛地一挣,脖子被勒得更细长,拖长的舌头如弹,啪的一甩! 朝著陆沉猛探而来。 房里瞬间炸响悽厉啸声! 陆沉周身劲气环绕,硬生生將周围刺骨阴寒,压去半尺。 眉锋微挑,声如金铁相击,“死了都不安生,我受累,再送你一程。” 面对袭击,不躲不闪。 “形意,崩拳!” 浑身气血调动,伴隨体內劲气,拳未到,无形的至阳劲便將悬在樑上的鬼身子,压扯得笔直! 彭! 一拳轰出,空中炸响! 一团青灰带著黑雾在空中瀰漫,这一拳,竟是直接將其打得魂飞魄散! 隨后,他浑身气势一震,嗤,这些污秽邪气,化为白烟消散。 忽地,一道嘶哑的声音在房內传出,“小子,毁我心血,我记住你了。” 陆沉冷哼一声,“什么歪门邪道,够胆就来,我等你。” 【击杀奖励:精气值+ 50】 此话一出,再无任何声音传出。 走出耳房,猴子听到动静,从另一间耳房走出,“陆哥儿,解决了?” 陆沉点头。 猴子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陆哥儿。” 这时,门外,传出掌柜焦急的声音。 “哎呦,这位爷,这房已经有人定下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8章 夺我成果?唯有跪地求饶! “让开,我倒是要看看,是何人敢跟我太极武馆抢地!” 陆沉走出耳房,便看到掌柜正跟在几个身穿练功服的青年身后。 但他又不敢动手阻拦,只能跟在身后干著急。 那练功服的样式,正是昨夜路过时的太极武馆。 其中还有个见过的弟子,正是昨夜城里,风雪夜,冒犯过他们的袁风。 不过,今天的他,不再像之前精神饱满的样儿,而是,右眼顶著个紫黑眼圈,焉了吧唧的颓样。 猴子从后方走出,看到外面这阵仗,他那暴脾气发作。 “你们这些瘠薄人,要干啥呢?” 那袁风第一眼便看到暴躁而出的猴子,他神情激动,手指著他道,“师兄,昨夜就是此人在我们武馆闹事,將我打伤!” “你一定得帮我好好炮製他一番!” 掌柜一听,得,这两家,还是仇家。 他脚一跺,拍著大腿,“这事儿闹得,这可咋办!” 两方都是,武人,他是谁也得罪不起! 武人以武乱禁! 在这天津卫,普通人可吃罪不起这些武人。 一个不顺心,將你当场打杀也没人会给你討回公道! 官局里,那些武人,除了租界的事情,老城和新城的事情大多管不过来。 要是收了你的好处,可能会做个样子简单查查。 要是毫无关係,那是看都不带看一眼。 在这乱世,外面那乱葬岗便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归宿。 哦? 太极武馆带头的师兄听到师弟这话,將目光看向猴子。 他森森道,“敢招惹我们太极武馆,你胆很肥。” 袁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李师兄,这面颊消瘦,有点像猴子的傢伙,不简单,是个明劲儿巔峰武者,我和他过了两招。” “他的打法极其精湛,像是有高手细心指点过!” 李成峰点头,“放心吧,师弟,看我怎么给你討回公道,敢跟我们太极武馆作对。” 猴子往陆沉身后靠去,他也能看出,对方是个入了暗劲的武人。 他出手,多半是打不过的。 要是单独一人,他会先服软,再寻逃跑之机。 但,今天他可是跟陆沉一起,这群不开眼的东西,陆哥儿出手。 全都得趴下,没一个例外! 认识他起,他的打法便极其刚猛,甭管这的那的,一拳出,对方既败。 未尝一败! 在他心中,陆沉已经成了武圣之姿。 李成峰和袁风说完话,看向猴子,“跪下,让我师弟打你一番出出火气!再把这院子的钱付了,交出地契,我可以考虑留你性命,废掉武艺即可。 “不然,你走不出这地儿!” 猴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给你付钱,你算什么瘠薄?” “还想要我们的宅子,是不是没睡醒?” 袁风这时从李成峰身后跳出,嚷嚷道,“这宅子,是我们先看上的!” 这番话,给陆沉都逗笑了。 猴子也笑了,“你们这么厉害,为何没清掉这邪祟,將这宅子购下?” “还不是学艺不精!” 这话一出,袁风指著李成峰,“那是因为我师兄,没跟隨而来,他出手,绝对能清掉这邪祟。” “得了,得了,马后炮。” 陆沉手放在酒葫芦上,摩挲著壶嘴,“三个数,从我视线里消失,不然,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太极武馆来的几个武人前仰后合。 “你怕是糊涂了,就你们两人?” 在他们眼中,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猴子,至於陆沉,看著太年轻了,能练到哪里去? 陆沉嘴里已经开始念数,“三” “二” 还未等到最后一个数字脱口,太极武馆的人的动了。 李成峰摆出架势,对著猴子猛攻而去。 脚步踏太极,身形如蝶,单鞭掌先出,掌如鞭梢,暗劲透掌。 直取猴子肩井穴,看似轻柔,却暗藏听劲。 这是想要將猴子的力给他卸了。 猴子不闪不躲,三体式站定,横拳横扫,挡开单鞭。 拳风炸响,阳气冲霄! 尽显形意刚猛本色。 眼看一招没拿下猴子,李成峰诧异,脚步微错,拉开距离。 猴子暴喝,变横位崩拳,如箭离弦,直取对方心口,明劲暗劲齐发。 正是形意“半步崩拳,打遍天下”的杀招,欲以刚克柔。 李成峰也不是草包,也是有真东西。 云手化劲,挤劲轻送,反震猴子。 一招推手发力,双掌贴在猴子胸口,柔劲骤转,暗劲入体。 猴子往后连退两步,气血翻涌,明劲被破,暗劲被化,三体式站不稳,捂著胸口,嘴角溢出血丝。 李成峰也是看出了猴子的路数,“你这形意拳,不行,刚刚的条件给你你不要,现在,我直接將你废掉!” 说完,他向著猴子猛衝而去。 做势要把猴子废了。 “一” 陆沉动了,一招半步崩拳。 没有拳风炸响,没有明劲张扬,化劲如锤,直撞李成峰心口! 后者瞳孔骤缩,急踏太极圈。 云手全力圆转,揽雀尾掤劲、捋劲齐发。 双掌如托千斤,欲化去这拳。 但陆沉这一拳,是化劲宗师的“整劲合一” 劲透皮肉,直穿臟腑,李成峰的太极听劲、化劲,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如纸糊一般! “噗” 双掌刚触拳面,李成峰便觉得胸口一闷,化劲透体而入。 五臟六腑瞬间被震碎,喉间腥甜狂涌。 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鲜血狂喷,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场中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陆沉收拳,周身气血平復,语气平淡,“数都没数完,就著急找死。” 扯下酒葫芦,仰灌烧刀子,喝完,他对著猴子道,“猴子,回去加练,这么个货色,你都过不了几招。” 猴子脸色涨红,“这……” 原本准备找补一下,但想想,陆沉说的也是有道理,他嘆口气,“好吧,陆哥儿” 啪嗒。 掌柜手里的烟枪落地,双眼圆瞪,“这太极武馆的弟子,就这么被打死了?” 袁风看到这幕,肝胆欲裂。 双脚打颤,连忙跪地磕头求饶,“这位宗师,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不犯浑了!” “我有钱,我愿將这宅院价钱付清,並且自废武功。” 正因为他是武人,知道武人的规矩,技不如人,被人打死,那是活该! 虽说他也是太极武馆的弟子,但,只是其中不入流的货色。 要想让武馆替他撑腰,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尊化劲宗师。 “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9章 给你条生路! 其他一起跟隨而来的太极武馆门人,虽然没有下跪,但也是双腿打颤。 就看袁风这边如何能否逃过一劫。 猴子嘴角一咧,“糊涂,杀了你,不都是我们的?”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陆沉。 陆沉摇了摇头,“不用杀他” 说完,他看向袁风,“我不仅不杀你,还让你保留武艺,回去太极武馆!” 这话一出,猴子有点搞不懂。 一向杀伐果断的陆哥儿今儿是转性了? 跪在地上的袁风听到这话,连忙磕头,“多谢,多谢宗师!” 陆沉把手放回酒葫芦上,摩挲著,接著说道,“我给你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袁风停止了磕头。 脸上带著点小心翼翼,“宗师,斗胆请问,是……什么机会?”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隨后脚步一顿,用手一指,“將他们杀死!” “什么!” 被陆沉指著的这群太极武馆弟子,面色大惊! 跪在地上的袁风也是面露惊骇,“这…这” 陆沉將手背在身后,负手而立,“要想活下去,就照我说的办,他们不死,你死!” 这话说出,让袁风后背发凉,直冒冷汗。 “给你三个数,数完后,没得到你的答案,那你可以准备下去陪你师兄了” “三” “二” 陆沉这话犹如阎王点卯,不容袁风迟疑。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活下去,他腾的从地上起身。 转身一把抓住身后跟隨而来的弟子,一钳之下,那名弟子脸色涨红,双脚乱蹬,隨后,窒息而死。 其他两个弟子看到,连忙躲闪,准备逃出这间院子。 此时他们心中悔恨,之前还为攀上这李师兄的高枝而高兴。 结果,这会儿,就要因此丟了性命。 不划算,真的不划算! 袁风那会让他们逃!他们已经看到,他亲手杀了一个弟子。 罪行已经犯下。 要是让他们回到太极武馆,那武馆里立的规矩,可不是吃素的。 一想到那些规矩,他就不寒而慄。 那可比死还难受! 又是一击,发出两声惨叫! 袁风將剩下的两个弟子解决,他大口喘著粗气,回头,看向陆沉。 仿佛是在说,这样可以了吧? 陆沉点头,玩味儿的看著他,“干得不错,你活下来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 “回去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有数” 宅行掌柜张如意,手里握著捡起的烟杆,不停发抖。 “这是他能看的吗?” 猴子看到,这一幕,不由打了个冷颤。 陆哥儿这招也太黑了。 “记得回去太极武馆,有事我会派人来找你。” 袁风听闻,双眼一黑。 他敢回去么? 他原本的打算,便是將这边的尸体简单处理下,便逃亡关外。 到时他顶多算个失踪,没人会在意他这个小人物。 结果陆沉这一手,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要是不听他的,被他找人告密,天涯海角,必被找寻。 每家武馆对自己家的叛徒那可是没话说。 陆沉瞅了眼院子的环境,略微思考,“掌柜,这院子还需装整一番,先给我安排落脚院子。” 张如意连连弯腰点头,“是,是,这位爷,刚好附近有一家空閒小院,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连忙在前方带路。 陆沉跨出门口,像是记起什么,头也没回,淡淡道。 “哦,对了,还有件事。” 袁风此时还沉浸在恐惧之中,被陆沉这么一说,浑身打了个激灵。 “记得,把院子的钱交了!” 直到陆沉和猴子走远,確认没人后,袁风身子一下软了下去。 先是鬆了口气,“终於保下这命了” 但过了几秒,看著满地的尸体,他又开始发抖,害怕。 他究竟做了什么! 要是走漏风声,让太极武馆的人知道了,不得把他吊在门口,剥皮抽筋。 现在的他,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陆沉在张如意的带领下,看了会儿院子。 路上,猴子按耐不住好奇,“陆哥儿,你为什么要放过那小子?” 陆沉淡淡道,“猴子,麻烦麻烦,单厌个烦,能少点烦,不好吗?” “我们要在这地界安生一段时间,就得避免一些繁琐的杂事。” 说话期间,已经到了看房的地点。 大小合適。 之前是一家四口居住,由於搬去了正在改造的新城。 里面的家具不好带走,於是全部捆绑售卖,该有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省下买卖的功夫。 在猴子的带领下,赵残生,积极地和大牛,將所有的行李家当从旅社中搬出。 此时,赵残生身穿新衣,洗得乾净,虽说脸上还有菜色。 但眼睛有光,人有精神头。 他看向陆沉,將身后的小妹推了出来。 “陆爷,这是我小妹,名叫叶安寧。” “捡到她时,她身上的金锁上就写著,这三字,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小叶子,这是陆爷、猴爷、牛爷,以后我们可以不用顶著酷寒日暑討食了!” 叶安寧怯怯地走到三人面前,对著陆沉、猴子、大牛,糯糯喊道,“陆爷,猴爷,牛爷” 猴子兴奋地应道,“哎!小叶子,猴爷身上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点大洋花花。” 他从布袋子抓取一把亮晶晶白花花的银元,送到叶安寧面前。 这可把小叶子嚇坏了,从小到大,她可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元。 按道理说,猴子给的东西,她都应该收下,但,她还是看了看赵残生。 赵残生点头,“这是猴爷赏的,收著吧,以后我们兄妹好好伺候猴爷!” 小叶子吸口气,重重点头,“嗯,谢谢猴爷!” 猴子给的银元太多了。 小叶子手又太小,將衣服捲成兜子,这才將其兜下。 大牛则是耸了耸鼻子,从怀里摸索著,摸出了几块黑色小包装的糖果。 “小叶子,给,这叫巧克力,那些洋人吃的玩意儿,味道不错,挺甜!” 小叶子本是小孩,心性也是纯真,对於糖果没什么抵抗力。 看到巧克力时,眼睛都在发著光。 这种糖果,只有在租界出来的那些洋气的小姐少爷身上,才能看到。 之前在租界討食,被撵时,路过商店,她就在想,这巧克力放进嘴里,那该多甜。 要是能吃上,那该是有多美。 没想到,牛爷居然给了她几块。 她接过之后,拆开巧克力包装,將巧克力递到陆沉嘴边,“陆爷,你先吃” 陆沉虽然不喜欢甜食,但还是破天荒吃了口,“还行” 接著,她又撕开两块巧克力,“猴爷,牛爷,你们吃。” 猴子大牛笑呵呵地接过巧克力。 直到赵残生也吃下后,她这才將巧克力放进嘴里。 望著负手而立的陆沉,清点银元的猴子,吃著零嘴的大牛,还有忙前忙后打扫著屋里卫生的赵残生。 她感觉嘴里的巧克力很甜,真的很甜! 她苦难的日子,在今天……结束了…… 而此时的太极武馆,已经闹翻了! 第10章 什么叫全死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全死了!” 太极武馆大师兄,唐三川,神色震怒,同时带著些不可思议。 而在堂下,袁风捂著胸口,跪在地上。 “对!师兄,那邪祟太强,杀了几位师弟,李成峰师兄为了掩护我报信,和那邪祟同归於尽了。” “我这才留了条命,回得来武馆!” 早在之前,袁风就將院子里的尸体,全部处理乾净。 在院子里等到天黑,他都迟迟不敢回去。 不过想到还有陆沉知情,要是不听他,回去太极武馆。 那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只能硬著头皮回来。 在回武馆路上,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回到太极武馆门前,就用劲,將自己体內震伤。 行气倒逆,气血反衝脑海,晕倒在门口。 直到被弟子发现。 唐三川此时也从震怒的情绪中缓过神,有些狐疑的望著他,“那尸体呢?” “全被邪祟给吃了!” 巧,巧得不可思议,刚好知情的人全部都死了,死无对证。 唐三川转念一想,袁风身上也有受伤的痕跡,看著他那顶著紫黑眼圈的脸。 袁风从进入武馆到现在,也有几年时间,也算知根知底。 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掉李成峰他们,又得到什么好处。 再加上,他那一身伤,和可怜巴巴的表情。 唐三川嘆了口气,“你先回去休息,等师傅从北平回来再说!” 袁风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是,师兄!” 接著他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走出堂外。 他鬆了口气,应该问题不大,等师傅回来,也是咬死这幅说辞。 这一关算是稳过了。 这都是邪祟乾的,关我何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同时,他在心里暗骂,这陆沉杀人放火,还得让他来提心弔胆,替他瞒天过海。 这一夜,他全在担心中渡过。 …… 转眼,又是一天。 今天,天津卫再度下著小雪,已是午时,用过餐后。 陆家小院。 陆沉此时正在教导赵残生站马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赵残生连忙做出对应姿势。 不过,动作变形,有些歪斜。 陆沉脚尖轻点他脚踝,“脚尖要抓地,內扣,脚心为空,要像踩在泥鰍背上。” 赵残生站了会儿后,额头冒汗,双腿发软。 这时,猴子进门,拍了拍身上的雪,“陆哥儿,我去打听了。” 小叶子將温好的酒葫芦递给陆沉,也站在赵残生身旁,有样学样蹲下。 陆沉灌口温好的烧刀子,问道,“怎么说?” “宅行掌柜推荐了一位匠人,就在东市,张木匠。” “价钱合適,手艺不错,为人靠实,最重要,出活!” 陆沉点头,“嗯,那就他了。” 猴子接著说道,“不过,他有个请求,就是和你见上一面。” “人就在外面,候著呢。” 陆沉眉头微皱,“让他进来。” 得了这话,猴子朝著屋外吆喝,“进来吧!” 这张木匠五十上下,手粗皮厚,腰间还別著墨斗,木刨子。 看这匆忙的样,像是刚从僱主家做完活。 这张木匠一见到陆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您有大本事,求您救救我儿!” 陆沉没有回应,將酒葫芦掛回腰间,双手负立,只是这么静静看著他。 隨后,张木匠,膝行两步,眼泪顺著脸往下淌。 “我那儿,昨夜不知为何,一直在床上蹦躂著,怎么都停不下来,那状况极其诡异。” “一直到现在,未进水米,像是撞了邪!我那可怜的儿,才八岁啊!” 猴子也吃惊,这张木匠,居然是老来得子。 赵残生和小叶子也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停止了蹲马步,看著这场景。 张木匠將头重重磕在地上,雪中染出他额头鲜血,“先生,您那院子我去瞧过了。” “我带几个匠人,七天给您赶工出来,分文不取!” “连带材料,我也一併垫上!只求您出手,救救我那可怜的儿!” 语毕,他已是泪不成声,整个人伏在地上,苦苦哀求。 陆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人我救,活,先照做。” 听闻这话,伏在地上的张木匠一怔,隨即猛地抬头。 疯狂磕头道:“是,是!” 陆沉声音迟缓,不带任何情绪,“起来,带路。” 张木匠连滚带爬地起身,哽咽应道,“是!先生!我这就带您去!” 在张木匠的带领下,走出院子,在东市的巷子穿梭许久。 拐了几个弯,这才到了张木匠的家里。 两扇旧木门,铜环已经摸得光亮,进了院子,青砖铺地,不算宽敞,却规整。 院里还有些没弄完的榆木之类,还有不少木刨花没收拢。 换做平常,张木匠肯定会不好意思,会先將这些东西收整。 但现在,他心里焦急著儿子,这些往日平常,都被他拋之脑后。 从里间的门帘处,一妇人掀帘而出,蓝布大襟衫,挽个圆髻,脸上带著睏倦急色。 张木匠对著妇人说道,“你先去给先生沏碗茶!” 隨后,他便带领陆沉到了门口,这正是他儿子所在的房间。 张木匠急得快步上前,將门打开,“先生,就在这里。” 刚一进房间,陆沉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屋內,一旁地上,有取暖火炉,结果,屋內却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 靠墙角的一张雕花木床上,张木匠的儿子此时背著门,正在一上、一下的跳动著。 宛如机械般,上下蹦躂。 那动作透著说不出的诡异,既不是那种孩子嘻戏打闹的跳,也不是受惊嚇挣扎的样。 而是像提线木偶。 被人操控著。 膝盖不弯,脚尖点床。 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升起、落下,再度升起、落下。 幅度不大,却精准得嚇人! 每一次落地轻得没声响,只有衣摆唰唰扫过空气。 更毛骨悚然的是,他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既不哭闹,也不呼救,后背僵直得像块木板,头髮顺著脖颈,隨著蹦躂晃动。 像是察觉到陆沉的到来,张木匠这孩子,竟然在一个蹦躂下,转身面对陆沉。 “儿啊!你怎么了!” 张木匠彻底慌了,想过去按住他那儿子。 他对著陆沉急切道,“先生,我儿之前还不是这样,还是睁著眼的!” 陆沉也感受到了这种诡异氛围。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体內劲气运转,翻涌,加速,如同龙吟虎啸! 第11章 赵阴,得玄阳炼血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空无一人的孩子身后,赫然出现一团青灰如墨的诡异邪祟! 那邪祟没有实体,只是隱隱有个人形。 一只枯瘦阴爪,死死扣住孩子的后颈和腰间。 一对幽绿鬼火闪烁微光,嘴角咧到耳根,看著极其渗人! 隨著他没每往上一提,孩子就跟著升起,每往下一放,孩子就机械落地。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邪祟另一只爪子,按在张木匠孩子头顶,一缕缕淡白色的气息正从天灵盖中被强行抽出。 进入它的体內! 而张木匠的孩子脸色已经开始灰白,嘴唇乌青,眼窝凹陷,眼皮隱隱透著死灰! 张木匠被这突然显形的邪祟嚇得,惊呼一声,“妈呀!”直接瘫软坐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她刚掀帘而入的媳妇手中茶碗落地,直接晕了过去。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淡蓝色光芒,武道通神面板! 当武道通神面板开启,这只邪祟信息显现而出。 【目標:青煞噬魂傀(炼魂邪祟)】 【类型:炼製操控型邪祟(横死少年魂+阴煞炼造)】 【道行:三年阴煞凝炼(受赵阴术法加持)】 【状態:受控作祟(锁魂噬魂,执炼养者令)】 【弱点:纯阳罡气、破魂符、至阳精血】 【危险星级:☆☆】 【击杀奖励:精气值+ 30】 陆沉看到面板数据,心中对这个叫什么赵阴的傢伙起了点兴趣。 眼看邪祟爪子越发收紧,陆沉眼皮一抬,周身气血轰鸣!如潮涌般,同时,体內形意化劲运转。 脚下半步崩拳已將下方踏出小坑。 “形意,半步崩拳!” 心中低喝一声,拳未至,这种化劲裹挟著拳风,已经將周围阴寒撕裂,如遇烈阳! 那邪祟像是接受到什么指令般,立马停止了动作,將张木匠的孩子往地上一拋,就化为黑雾逃窜。 陆沉哪能让它逃掉! 这一拳死死锁定著,劲气如龙,带著杀意而至! “彭!” 这一拳精准命中邪祟化身雾气,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啸炸开! 窗纸四散纷飞。 邪祟黑雾状的身躯在这拳下,寸寸崩裂,原本青黑煞气与那从张木匠孩子体內抽出的白色丝线是混杂著的状態。 在这一拳之下,被轰得散开! 青灰黑煞,溅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点点黑斑。 而那白色丝线则是像是逃离束缚般,纷纷涌回地上躺著的孩子体內。 一股焦臭与腐臭味儿在屋內散去。 陆沉这一击,竟是直接將这凶戾邪祟,轰得魂飞魄散! 陆沉收拳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动,体內汹涌劲气渐敛。 【击杀奖励:精气值+ 30】 躺在地上的孩子此时已经醒来,脸色开始迴转,虽然还没彻底恢復,但也不似之前那纸白色。 刚一睁眼,那孩子便哇哇大哭起来。 张木匠见此,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將他这儿子抱住,“我的儿啊!” 两父子抱头痛哭一阵,这才缓过神,张木匠按住他儿子的头,连连对著陆沉磕头。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而遭受惊嚇晕倒的妇人已经回神,看到这一幕,也是赶忙上前跟著跪下。 一家三口就这么跪在陆沉面前。 陆沉嘆了口气,“起来吧,命保住了,记得养养身就行。” 交代了一些事宜之后,陆沉便准备回陆家小院。 这时的张木匠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连忙对著陆沉道,“先生,你稍等!” 接著开始在屋內,翻箱倒柜,最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团羊油皮子包裹的东西。 里三层,外三层,他动作倒是麻利,几下就將这羊油皮子摊开。 只见,里面露出一本古朴泛黄书册,封面烫金四个古篆。 陆沉看到这本书册,瞳孔微缩,他之前跟著老头子学过一些篆体。 上面写的四个古篆,名为,《玄阳炼血》 张掌柜將这书册恭恭敬敬递向陆沉,“先生,我看你非常人,这本书册应该对你有些作用! “这是我祖上传下,先人务必再三交代,只有家族中出了什么化劲宗师,才能观看” “之前家族也有人习武,有幸出过一位化劲宗师。” “可是,还没拿到书册,就没有任何缘由,横死荒山野岭。” “后来,家族一代比一代落寞,代代秘藏下,这书册的事情,也就无人问津了。” 陆沉也没当回事,只当是什么养生功法,拳法之內的册子,接过后。 將其揣进怀中,他负手而立,“东西我收下了,武馆开设后,可將你这孩子,送到武馆习武。” 张木匠听后,按著虚弱的孩子,硬是给陆沉磕了几个头。 谢绝张木匠邀饭的请求后,在张木匠一家三口的注视下,他走出门外。 行至一半路途,陆沉脚步一顿,拐进一旁巷子。 “出来吧,难为你了,跟了这么久。” 一个没有面容的纸人从天而降,望著负手而立的陆沉,“呵呵,你这傢伙,不简单,如此年纪就是位化劲宗师。” “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化劲宗师,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得付出点代价。” 陆沉冷笑,“大言不惭,就凭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说完,他劲气骤发,將那纸人打碎! 纸人消散前,只留下一句,“你已入我必杀名单,等我真身赶到,就是你死期將至。” 陆沉不再管它,取下酒葫芦,灌下烈酒。 回到陆家小院,猴子和大牛正在,逗著小叶子玩。 看到陆沉回来后,两人皆是凑了过来,赵残生此时还在站著马步。 猴子接过陆沉酒葫芦,將其递给小叶子,“小叶子,给你陆爷温酒。” 小叶子抱著陆沉酒葫芦就往灶房跑去。 “陆哥儿,怎么样了?” 大牛附和,“陆哥儿出马,还有他搞不定的事儿?” 陆沉对著猴子交代道,“小事,解决了,武馆那边,记得多上心,这两天我要闭关。” 猴子一愣,这词真新鲜,还会从陆哥儿嘴里说出? 大牛也是一愣,陆哥儿还会闭关? 不过两人都没问什么,而是点头应道,“好,陆哥儿,你放心吧。” “嗯”陆沉点头。 猴子和大牛两人办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回到房间后,陆沉將那古朴书册从怀中取出。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著八个古篆。 “气血同源,取坎填离” 第12章 修,玄阳炼血,启,血醒境 这八个古篆一出,陆沉便觉,【玄阳炼血】,有种道家养生功法的几丝味道在里面。 让他升起一种想要迫切夜读的欲望。 接著往后翻阅,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篆,还有配图。 配图是用简笔勾勒的站姿,与八卦图, 陆沉看得如痴如醉。 在这一个时辰,他便將这【玄阳炼血】看了大概。 虽说,其中具体还有些不太懂的內容,一时半会儿也了解不清楚。 不过能清楚的是,这是门炼血法门,似是道家吐纳术,又有国术炼体的影子。 將道家和国术相结合,做到用劲气带动催化气血,从而达到將气血提炼壮大的作用。 同时气血又能炼阳,提升自身体质。 通篇研读,陆沉心中涌出一个想法。 这玄阳炼血应是残卷,还有下卷,应是对应炼神。 因开篇有提炼神,不过,究竟是怎么炼,又是从哪方面炼。 没有整套配套的全卷,他也是瞎子摸灯,两眼黑。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捡到宝了。 收拾起身,出门对著猴子交代道,“猴子,去三味书店,帮我寻下古篆要解!” 这方世界与前世的民国只是有个大概相似背景。 但,其中很多的歷史都和前世的歷史不太一样。 这些个古篆,在前世的歷史上,压根没有这种篆体的记载。 回到房间內,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上方写著的篆字细小密密麻麻写了一页,而下方则是还有几段內容,用了近现代的文字描写。 他顿时被下方所记载的近现代文字所吸引。 玄阴夺诀……血债,灭门、谴逃,待玄阳大……血仇! 由於下方洒满暗褐血跡,上方大部分內容都被这污渍所掩盖。 他只能提取出几个重要的字眼。 不知这又是何秘辛,陆沉只是大概了解,便不再研究。 猴子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不到,便將这古篆要解买了回来。 跟猴子交代,要闭关至明日,不要来打扰他后,他便回到房间。 翻开古篆详解,他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研读著开篇的文字和简笔配图。 陆沉盘坐在床沿,逐字逐句地细读,“桩为丹炉,身为鼎器,气为薪火,血为丹材” “取坎填离,调和肾水心火” 陆沉越读越是对其中的內容心惊,这简直太大胆了! 根据他的理解,这【玄阳炼血】是门提炼气血的法门! 其中的意思是,运用国术中的桩功,將自身站做丹炉,隨后將身体做为容器。 气做为燃烧的薪柴,血做为药材。 意图將自己当做……丹药,活炼! 这里的气,不是呼吸的气,也不是空气中的任何一种。 人一动,便会发热,发热便会流汗,这股发热的热,就是气! 所谓炼精化气,就是人运动產生的这个热。 但是人一运动,浑身上下的毛孔,便会將这气全部发散出。 就好似竹篮打水,怎么装,这水都会往外跑。 所以,人要养气,关键时候,將毛孔闭上,这气也就存住了。 这股气,便是被称为內劲,也就是暗劲。 这种说法,在道家中,也有记载。 而这【玄阳炼血】核心便是这股气,劲气刚猛外发,要想让它在体內乖乖听话,跟隨流转。 至少也得是化劲宗师,才有这种掌控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这【玄阳炼血】要达到化劲宗师的境界才能修炼! 而取坎填离,则是调和气血,让气血同源,让气与血相互滋养。 而这又能提升肾水,降燥心火。 花费了前半夜的时间,陆沉才完全將这前面的內容通读,了解贯彻! 又核对几番,確认没任何问题后,他这开始尝试这【玄阳炼血】。 不怪他这么小心翼翼,在体內修行的东西,那可做不得马虎。 寧停月余,不爭分秒。 陆沉从床上跃起,站在房间中央。 按照【玄阳炼血】的配图,开始摆起桩架。 这套桩功,名为玄阳桩! 膝盖前倾,双手抱印,如握磐石。 根据书册记载,將劲气引导至相应穴位。 而伴隨著劲气游走全身穴位,体內气血正在一丝一毫缓慢增长。 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丝至阳至刚的气息涌入体內。 他顿感疑惑,睁眼后,发现,此时的日光正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 他心中顿时明悟,看来,这便是【玄阳炼血】中所提到的太阳真火! 这是將太阳真火引入体內了! 其中记载,太阳真火对应著太阴月华,太阴代表著月亮,太阳代表真火。 相互对立,有相互依存,维持著一个世界的阴阳平衡。 此刻丹田处,温温的一团气顺著经脉漫开,缠上筋骨,暖哄哄的,仿佛坠著一股劲儿。 他那略显白皙的肤色,开始偏红润,眉心,指节处,隱约有淡红气丝浮露。 这便是算入了门。 又炼了几个时辰,陆沉睁开双眼,眉头微皱,这速度太慢了,按照这般修炼,得何时才能突破? 这【玄阳炼血】入门后,下一境界,叫做气血醒神,被称为血醒境。 武道通神面板! 【武主:陆沉】 【国术:形意拳】 【炼血法门:玄阳炼血】 【武境:化劲宗师】 【炼血:入门>血醒境】 【精气值:2848】 给我破! 他心念一动,將所有精气值全部加点至【玄阳炼血】。 此时,海量般的感悟冲入他的脑海中,玄阳炼血其中诸多有点晦涩难懂的意思,全部变得通透。 体內劲气,犹如猛火遇油,循环速度运转至极致,体內丹田诞生出的那丝淡红血丝在劲气的带领下,疯狂游遍全身! 声势浩大,竟从体內发出轰鸣! 这是气血在体內运转至极致速度所发出的声响! 眉心和指节处的淡红血丝开始肉眼可见的增粗。 周身的潮气不再缠身,肤色白里透红,唇红齿白。 此刻,已成功破镜!达到了炼血境的,第一境,血醒! 於此同时,武道通神面板上,信息开始变化! 【武主:陆沉】 【国术:形意拳】 【炼血法门:玄阳炼血】 【武境:化劲宗师】 【炼血:血醒境>聚血境】 【精气值:0】 陆沉看著武道通神面板上方显现出的信息,眉头一挑! 精气值居然全部清零了? 这【玄阳炼血】竟如此耗费精气值,將他两个月积攒的精气值全部消耗得一乾二净! 往常提升境界,为了省事,不去计算破镜需要多少精气值。 他都是选择將全部精气值投入突破。 破镜过程,只会取需要消耗的精气值,突破成功后,精气值会自动剩余。 省心省事不少。 精气值不够用了啊!眼下,不仅是玄阳炼血需要精力值,国术境界也该想办法提升。 这么一整,彷佛又要回到当初那段为了精力值,苦肝杀诡异的日子阶段。 第13章 你到底要做什么? 思至此处,陆沉嘆了口气。 国术这方面他已经有了打算,由於精气值清零,陆沉这一晚都在修炼【玄阳炼血】。 第二天,天明。 陆沉退出修炼状態,这一晚,过完,肚中出现一股飢饿之感。 这状態自从成为化劲宗师之后,便很少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修炼玄阳炼血,这种飢饿的感觉又寻了回来。 得想办法整点吃食,出了门,对著猴子交代,“猴子!去给我整几斤牛肉。” “好嘞!陆哥儿” 猴子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將滷牛肉带了回来。 打开油纸包,这滷牛肉切成厚片,卤得入味、透烂,放进嘴中,咀嚼时,也不塞牙。 大口大口吃下,再喝口烧刀子,陆沉这才缓解肚中飢饿。 吃饱喝足,该去做正事了,他起身,將酒葫芦掛在腰间,走出房间。 今天,天津卫依旧下著小雪。 出门,左拐右拐,来到太极武馆,跃上高墙。 他的目光搜寻著,直到看到正在站桩的袁风。 陆沉运转劲气,將手中的纸团弹向对方,隨后一跃而下,去到另一条街上的三味书店。 袁风捡起地上纸团,打开看后,其中內容,让他大吃一惊,上方用毛笔写著几字,单一个四字,上面化了一横。 “下午时间,东市,绝味酒楼。” 此时,他心臟如擂鼓,赶忙將纸团揉皱,放在嘴里吞下。 隨后左顾右盼,打量著四周,看到无人后,这才鬆了口气。 来到三味书店,上方门楣上刻著烫金四字,用楷书书写的三味书屋。 透著几分雅气,门框两侧掛著对联,“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通百家言,晓百家事。” 进了三味书屋,一股墨香味冲入鼻腔,陆沉在四周书架开始寻找,关於歷史这方面的书籍,根据这两年的了解。 他发现此方世界处处透露著不对劲。 之前在关外,就忙著处理诡异,提升实力,以求在这乱世,拥有自保之力。 现在自保无忧,而在天津卫,书籍內容保存还算完好。 在书店呆了良久,陆沉眉头越是紧皱。 这方世界,歷史模糊不清,看了许多,也没看出名堂,不过,他还是感觉出了几丝不对。 在歷史上,秦皇焚烧眾多典籍,並且大肆坑杀武人。 这事件,只有寥寥几笔记载,並没有过多阐述。 就好像是故意模糊一般。 將书籍放回书架,陆沉走出书店,往绝味酒楼走去。 路上,有几个报童举著字报叫卖,“看报咯!看报咯!北军占领望海县,通祟兄妹率军入津咯!” 刚出三味书店的陆沉,被叫卖声吸引。 抬手唤住一个报童,丟出几秒铜板,报童手脚麻利,递过字报。 拿著这字报,陆沉来到绝味酒楼。 绝味酒楼坐落在东市,进入其中,陆沉上了二楼,选了个靠窗座位。 大堂里人生鼎沸,酒肉香气混著汗味、烟味扑面而来。 跑堂伙计快步小跑,“这位爷,今儿个鲜货顶顶全,活鲤子刚打河里捞的,您吃点什么?” 陆沉没有思考,直接说出了几个菜名。 点完菜后,伙计对著后厨喊道,“来咧!罾蹦鲤鱼一条!清炒虾仁一盘!火爆肚丝,扒肘子扣碗儿!” 隨后,堂內又有一伙计,麻利地摆上青花细瓷碟碗,拎起铜壶,斟上热茶。 在等菜期间,陆沉展开手中字报,观看上方刊登的新闻时事。 只见上方有一条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周氏兄妹】川系周景,周青青兄妹,因“通邪养祟”被直系除害,所部溃散,仅率百余亲信流亡天津卫。 前路未卜。 他的注意力被聚焦在这条信息,川系,通祟。 现在这乱世,北地北洋,军阀割据,主要分为三大系。 关外,奉系军阀,占据东三北地。 关內,皖系军阀,占据著上海滩那一片地方。 直系军阀,牢牢掌控直隶省,也就是北平,等地方。 还有其他各地的派系,一般都是杂乱的地方派系。 不成气候。 这周氏兄妹,明显就是这川城的地方派系。 还未看到后面,酒楼下方嘈杂无比。 陆沉,收起字报,抬头往窗下看去,只见街上有一队士兵走列队走过,军装破旧脏污,鞋上磨损严重,腰间配枪。 为首一人骑著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眼底布满血丝,身上的卡其色军装染著暗沉血跡,腰间掛著把驳壳枪,枪套不知丟哪儿去了。 看著好似多日不曾好好歇息,战马的鬃毛也有些杂乱,未曾悉心照料。 身后跟著个同样穿著卡其色军装,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此时骑在马上,双手带著白手套,牵著韁绳,眉间透出几分柔弱,与疲倦。 街边围观的人群越多越多,在一旁窃窃私语。 陆沉修炼了玄阳炼血后,能將气血聚於双耳,增强耳力。 此刻,他耳力过人,耳朵微动,细致一听,將话语一字不落听完。 “嘖嘖,这就是周將军的部队?看著还没咋们人天津卫的保卫队的人多呢!”这语气中带著些失望。 彷佛,闻名不如见面,一见不如不见。 “谁说不是?听说他们被直系的军一路追杀,不少士兵战死,溃散,能跟著来的这百十號人,都是死心塌地的亲信。” “不过嘛,就这点人,能顶个啥用?” 陆沉听后,喝下口茶水,“这还真会找地,这天津卫,现在还是无主之地,除了租界里,旧城东市,新城西市,都是三不管地带。” 望著下方这周氏兄妹骑马而去,陆沉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放下茶碗,他取下腰间酒葫芦,灌了口烧刀子。 茶水太淡,还是这酒水得劲儿。 这时,伙计端著红漆木盘,脚步稳当,到了桌前。 这红漆木盘做得四四方方,其中放著几道菜餚。 这样大大节省了传菜的时间。只见他先从红漆木盘中,取出罾蹦鲤鱼,摆在桌上。 用筷子轻点鱼身,笑著报,“您的罾蹦鲤子,外酥里嫩,酸甜口儿正!” 隨后又摆上清炒虾仁,“清炒虾仁,没搁杂料,就吃个鲜!” 跟著,把扒肘子扣在白瓷碗中,掀开扣碗,肘子,油亮红润,燉得酥烂。 他顺手递过公筷,“爷,您慢用,有事招呼!” 陆沉拿起筷子,夹向扒肘子,放进嘴里那瞬间,入口即化,油香味浓。 都不用嚼,只是轻轻一抿,便满口留香。 还有罾蹦鲤鱼,鱼形完整,鳞色金红。 这道菜可是名菜,將整条鱼不去鳞,经过炸制后,淋上甜酸汁,那味儿,绝了。 清炒虾仁,在入口瞬间,口感鲜嫩,清淡爽口。 这时,伙计已经將袁风引了过来,他看到陆沉的时候,神色恐惧道,“宗师,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沉吃著菜,眼光一瞥,“不做什么,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第14章 我要原本!寻仇上门 袁风听后,搞不懂陆沉究竟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於是小心试探道,“宗师,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全力去办。” 陆沉此时已放下筷子,手在桌上轻点。 “小事,我要太极武馆配套的桩功,和打法原本。” 听闻这话,袁风额头冒著细汗,“这还叫小事?” 任何一家武馆,都不能私授,一旦发现,要废除武艺。 更何况他这是太极拳桩功和打法的原本,这要是被发现,当场打杀,没有任何说法。 “宗师,您能不能换一个要求,这个我是真的做不到” 陆沉淡淡道,“你连你的师弟都能痛下杀手,这又不是叫你去杀人,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相信你,去吧,至於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三天后,这地方,见不到原本,后果你自负。” 袁风此刻心中悔恨万分,早知道,当时还不如去死算了。 这下,有把柄在他手中,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现在,他已是身不由己,自己说了不算,只有陆沉说了才算。 陆沉將酒葫芦掛回腰间,走出酒楼,袁风也准备先回武馆。 但,还没下二楼,就被拦住,“这位爷,麻烦你结下饭钱。” 袁风听到这话,目瞪口呆,这到底搞什么,吃完饭连饭钱不没付。 紧接著他掏出钱袋,掏出两个银洋,“不用找了!” 將钱袋繫紧,他准备走下二楼,结果,伙计伸出手,拦住他,“这位爷,不够,还差两枚银洋” 袁风露出火气,“你当我是冤大头?这些个菜值这么多?” 伙计呵呵一笑,“这位爷,单是这几个菜,確实不值,但,先走的那位爷又提了几个菜回去,这相加之下,饭钱自然就多了!” 袁风用手抹了把脸,怎么还连吃带拿? 无可奈何,只好將刚系好的钱袋,又打开,將陆沉的饭钱结清,这才出了酒楼门。 陆家小院,赵残生在猴子的指导下,正在蹲马步。 而小叶子也在一旁,认认真真站著。 猴子观察著两人的马步,不由纳闷道,“残生,你这马步站得的,怎的还比不上小叶子!?” 赵残生的马步,先前便是陆沉教导过,而后,猴子和大牛也是轮番上阵。 由於小叶子年龄小,筋骨还未长成,三人都將她扎马步,当做玩闹。 结果未曾想,她的领悟力,身体掌控力,都是远超常人。 扎的马步,比残生的標准,强多了。 陆沉从高墙上跃下,踩在地上绵雪,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而猴子也看到了陆沉,打趣道,“陆哥儿,你这又是什么癖好?” 陆沉扯下腰间酒葫芦,抿了口,“在练功,猴子,武馆翻新,怎么样了?” 赵残生停了马步,快步走向前,接过陆沉手中提著的食盒。 將食盒放好后,从屋內拿出条白毛巾,来到陆沉身前,將他身上的白雪掸了乾净。 “陆爷,进屋吧,外面风雪大。” 小叶子也有样学样,抱著陆沉手中的酒葫芦,前往灶房温酒。 屋內铁炉烧著热炭,两人进屋后,脱下袄子。 猴子將当前的武馆翻新进度,简单讲述,“还好,那张木匠受了你的恩,好傢伙,一口气把他认识的好手艺全弄了过去,这才去两天,房梁,墙体,已经翻新好了。” “四天翻新,六天通风,十天左右,武馆就能住人,开业。” 陆沉嗯了下,现在武馆开业筹备,翻新只是时间问题,只差手续这方面。 今夜休息一番,隨后,明天去徐家洋楼,將手续弄清楚。 猴子这时看著桌上的食盒,將食盒打开,看著里面的几个大荤,他好奇道,“陆哥儿,你出门从不带钱,那儿来的钱提的外送?” 陆沉淡淡道,“有人请,放心吃就是了。” 猴子打开食盒,这盒子分为四个,上方三层分別装著三个荤菜,下方最后一层,则是装著热水。 这样,对食盒內的饭菜,起了一个保温的作用。 在这时候还叫外送,还没有外卖这一说法,不过,外送的本质和外卖差不多。 一般都是由酒楼的伙计,送菜,再递上食谱,牢记下一餐需要外送的菜餚。 这一般只有达官显贵,大富人家才会这样。 寻常人家能下趟馆子,打打牙祭,也算日子过得不错。 猴子对著刚进屋內的小叶子道,“小叶子,准备开饭咯!今天陆爷带了好吃的。” 小叶子听到有好吃的,眼睛都快放光,恨不得一步跨做两步,小跑到屋外。 她从灶房里抱出几对碗筷,摆在红木八仙桌上。 隨后,又小跑出去,对著正在指导赵残生站马步的大牛道,“牛爷,哥,吃饭了。” 看著桌子上散发香味的美味菜餚,赵残生和小叶子咽著口水。 不过,两人都没有动筷,而是等著三人先动筷。 陆沉看著两兄妹,知道他们的心思,淡淡道,“吃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大牛也跟著附和,“对,陆哥儿人好,心软,讲究隨心所欲,確实没那么多臭规矩。” 但是兄妹二人还是无动於衷,直到陆沉无奈动筷,这才跟著夹菜。 这顿伙食,可谓是两兄妹这些年吃得最好的一顿。 吃完饭后,將温好的酒葫芦送去陆沉房间,兄妹俩在灶房里收拾著,“哥,跟著陆爷他们真幸福。” 赵残生点头,“对,陆爷人好,收留了咋们,小叶子,记住了,没有陆爷,咋俩还在街上討食呢。” “我们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们少操点心,我们得抓紧学好武艺,以后陆爷有危险,我们得第一时间衝上去。” 小叶子重重点头。 两人收拾一切,各自回到房间,两兄妹竟出奇一致,都在房间內扎起了马步。 而陆沉在屋內,站著玄阳桩,修炼著【玄阳炼血】 隨著修炼进行,一阵阵细微啸声从体內传出。 这是体內气血循环加快到一定速度,发出的声音。 就在此时,他猛的睁开双眼,盯著窗外。 將玄阳炼血停止后,他打开房门,跃向高墙,负手而立。 只见远处,一团黑压压的雾气向著这面飘散而来。 似乎是察觉到陆沉,那团雾气速度陡然提升,竟是朝著他这方撞了过来。 陆沉冷哼一声,玄阳炼血运转,体內的劲气带动著气血,轰隆隆响起。 第15章 四大宗师,备车,前往参事府上 声势浩大,那团黑雾似乎是惧怕陆沉身上的气血,竟將速度放缓,向著高墙下沉了下去。 这团黑雾落地,化为黑色人影,一张乾瘦的脸露了出来。 眼神狠厉,盯著高墙上的陆沉,“小子,居然还是一尊化劲宗师!之前大院坏我好事,后有,东市巷毁我阴傀,既然如此,你就来当我阴傀吧!” 声音嘶哑,根本不是人类在说话。 陆沉不言,劲气带动气血运转,左脚发力,如炮弹般猛衝而下。 一拳打向下方。 赵阴再次化为雾气,像四方散去,这一拳落空,陆沉收回手臂。 他眉头一皱,“山野妖道,上不得台面!” 他想起了老头子曾经跟他讲解过,除开他们这这些修行正统的国术武人,道家真人,江湖术士。 剩下的就是,人人喊打的山野妖道,旁门术士。 武人修行国术,体內催生劲气伤敌,而道家,则是修行元神,等之类。 这些东西,老头子也只是讲了个大概,更加具体的东西,他还没怎么接触过。 这些山野妖道,依靠控傀纳阴,害人性命,提升自己的修行。 最是可恶。 陆沉对於这类人,心中抱有厌恶,他劲气再度运转,气血如龙,裹挟著劲气,再度攻向那黑雾。 看著又被再次躲过。 陆沉皱眉,再这么耗下去,做的都是无用之功。 隨著几丝黑色雾气碰到他皮肤,体內气血自转,將这雾气击散。 体內的气血对这雾气竟然有克制的功效? 赵阴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用一种极其恐惧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会修行炼血法门?你姓甚命谁?” 隨后他质疑著,“不对,不对,炼血法门不可能流出。” “不能赌!跑!” 他再次化为一团黑雾,朝著远处急速遁去。 陆沉哪能让他完好回去,自他发现,炼血后的气血,居然能对这些邪祟產生杀伤力,他想出了克制著黑雾的招数。 只见,【玄阳炼血】运出几丝淡淡血丝,裹挟劲气,似箭飈出。 在那团黑雾中炸开,一阵滋滋声响,那雾气顏色明显变薄了很多。 不过,仅仅只是停顿两秒,那速度不减反增! 转瞬,便消失在视线中,陆沉这才跃过高墙,回到屋內。 这一夜的时间,陆沉都在站著玄阳桩中度过。 第二天清晨,陆沉带著猴子,来到徐家洋楼。 管家周伯看到二人,连忙招呼二人,进了待客厅,先是上了好茶,然后,上楼,敲响徐青的房门,“老爷,陆宗师来了!” 徐青还在摆弄著那留声机,听到周伯的话,赶忙將手上布条放在桌上。 一抖袖口,“走,下楼见客!” 刚一下楼,看见正坐在沙发上,四平八稳的路沉,他爽朗笑道,“陆宗师,这茶水喝得还习惯吧?” 陆沉抿著茶水,轻点头,“还行。” 他一个平时不怎么喝茶,喝烧刀子的人,都觉得这茶,清香四溢,回甘有味。 徐老爷也落座后,陆沉开门见山道,“徐老爷,武馆地址確定好了,你那边手续能否解决?” 徐老爷听了后,收回拿向茶碗的手,“官方的手续,其实已经过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件事,必须要陆宗师你亲自出马。” 陆沉放下茶碗,淡淡道,“怎么说?” 猴子也是纳闷,还有什么事情,是陆哥儿必须亲自出马的。 徐老爷將其中的原因慢慢道来,“事情是这样的,陆宗师,批手续的张参事,前些日子,臥病在床,所有手续,只差他一个盖章了。” “有病就去治,这要陆哥儿出手干嘛?” 猴子这话,也是陆沉心思,他也不是医生,生病了找他,有什么用? 徐老爷子此时压低声音,往陆沉方向靠近,“听说,这不是得病,而是,被邪祟缠身了!” “我想,陆宗师,是这方面的高手,你出手,那必定是手到擒来!” “现在,天津卫的四大宗师,已经全部去往北平,不然,也不劳烦陆宗师亲自出手。” 说到这里,陆沉反而对这消息感兴趣,他手指轻点茶碗,“徐老爷,四大宗师?去北平?” 徐老爷头一点,说道,“对,全去北平了!” “眾所周知,天津卫,有四大化劲宗师,分別是。” “霍家武馆” “忠义铁拳,霍振邦!” “通臂武馆” “通臂惊鸿,袁天通!” “八卦武馆” “八卦云龙,龙沧云!” “太极武馆” “太极玄清,苏抿清!” “据传,这次四大宗师去往北平,是关於天津卫的武道大会之事。” “再多的內幕消息,我也不太清楚。” 陆沉手指轻点桌面,听著这四个宗师的名字和称號,不知心中再想些什么。 他站起身,对著徐老爷道,“事不宜迟,你跟那边通个信儿,这事儿,我接了,十分钟后,给我答覆。” 陆沉之所以接下这事,是有几方面的考虑原因。 一是,武馆开业在即,得儘快將流程走通,手续儘快拿到手。 二是,现在所修炼的【玄阳炼血】提升炼血境界,还需要不少精气值。 此去查看,如果確定是邪祟作乱,也能获得些精力值。 一箭双鵰,没有不出手的理由。 徐老爷听到陆沉肯出手,对著他说了一声稍等,便连忙上到二楼。 进入书房后,他连忙走向书桌。 在二楼的书房,书桌上摆著一台黑漆铜边的手摇磁石电话。 机身敦实,黄铜拨號盘上嵌著几位数字。 听筒掛在侧边的弯鉤上,墙边还有一个接线盒接著线到电话上。 徐老爷按住拨號盘拨出几个数字。 隨后取下听筒,放在耳边,同时手上摇著另一侧的手柄。 摇了几转后,听筒那边传来一道有些模糊的女声,“餵?请问接何处?” 徐老爷语气急切,“接督办公署,张参事府上。” 又等数秒后,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徐老爷郑重道,“王管家,是我,徐青,你前几日同我提过的那事,我找到人了!” “嗯,对,確实是位化劲宗师,没假!” “放心,手段过硬,最擅辨祟除邪,绝对稳妥!” “有空,有空” 和听筒对面几番应答,这事就算定下了,“好,好,那我即刻带宗师动身,咋们府上见!” 掛完电话,將听筒放回弯鉤上,他取下掛衣架上的衣服,穿在身上,下楼。 对著周伯安排道,“备车,我马上要和陆宗师前往参事府!” “陆宗师,確定了,没问题!” 陆沉嗯了一声。 几人静静等待著。 周伯很快便赶了回来,“老爷,车备好了!” 陆沉起身,猴子赶忙跟上。 临走前,猴子看到桌上摆著的糖果糕点,想著小叶子爱吃,隨后抓了一把巧克力放进兜里。 这才跟著出门。 第16章 你怎么在这? 徐府门外,一辆黑色的服特轿车,已经打开车门,停在花草园子的大门处。 车身鋥亮,黄铜大灯,橡胶轮胎。 外形看上去,透著西洋玩意儿的气派。 司机正候在驾驶座旁,看到徐老爷带著陆沉和猴子走来,连忙下车,替徐青拉开车门。 徐老爷没有先著急坐上,而是先替陆沉打开了后排车门。 陆沉抬步上车,刚一坐上,就闻到了一股皮革混著汽油的味儿。 这座椅还是皮质的,带著点微凉的坐感,坐上去厚实,不软塌。 车窗还是用摇柄升降,陆沉好久试著转了下,有点轻微的滯涩感。 猴子也跟著上车。 看著二人坐上车后,徐老爷这才將车门轻轻关拢,上了车。 汽车发动,引擎突突作响,带著沉闷的震动,从底盘传导到座椅,陆沉感受著这种感觉。 车开始动了,窗外的花草园子伴隨大门,开始逐渐后退,隨后拉远。 猴子坐在车上,探头探脑地打量著车內。 摸摸车门,看看构造,他忍不住发出低声惊嘆,“陆哥儿,这玩意儿跑得真快,比咋们骑马还稳当!” 话音刚落,徐老爷子呵呵笑道,“猴子兄弟,这是第一次坐车吧?” 猴子也不怕露怯,“確实是头回坐,之前只在租界看过,没想到坐进来如此舒坦,就是声音大了点儿。” 徐老爷呵呵笑道,“这玩意儿,从西洋来的,除了需要勤加保养,基本不需要操什么心。” 徐老爷从后视镜往后看,陆沉四平八稳,坐在车內闭目养神。 看他这样也不是第一次坐这洋车,气度依旧沉稳。 汽车驶离这条街道,除了中途顛簸几下,一路都很平顺,便到了参事府。 这参事府,也是修建在新城,拢共没花多久时长。 中途一路看下,马路宽阔平整,道上两旁栽的树整齐,能明显看出有人打整。 各种洋式公馆、官署林立,没有租界內那种,洋旗与巡捕。 全是官府规制。 汽车停在一栋气派的中式洋楼公馆门前,这便是,张参事的官邸了。 合规体面,倒是符合在职官员的身份。 下了车,这张参事的管家,出了將陆沉等人迎了进去。 一进入这参事府,陆沉便发现,府里的人,大多都是神情畏惧,动作很快,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这府內。 而陆沉也察觉到了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被管家引入待客大厅,厅中早已有几人正在喝著茶,聊天。 陆沉和猴子的到来,吸引了几人视线。 只见,其中一个穿著旗袍,裹著紫貂大氅的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端著烟枪。 她轻吐著雾气,透过雾气看到那稜角分明的脸,她惊喜地站起身。 “陆沉?你怎么来张参事的府上了?” “苏姨?”陆沉也认出了她。 猴子,站在他身旁,搭腔道,“陆哥儿这是受邀,来处理点事儿。” 徐老爷也吃惊,“陆师,你们这是认识?” 陆沉点头,隨后,看向苏姨,“苏姨,你怎么也在这?” 谈及此处,苏姨脸上带著几分幽怨,“你还说呢,姐姐明天就得启程,回奉天城了,好不容易,来这天津卫一趟,本意是来办事,结果,事还没办成,这霍馆主就去了北平。” “本想,今天启程,但张参事求到了霍馆主身上,而霍馆主去了北平,碍於面子,只能由霍家豪看查看一番。” 陆沉脸上难得扯出笑容,“原来是这样。” 他知道,苏姨这是在埋怨他,当时在城外请他出手的事儿。 说话期间,二楼发出一阵急促踩踏的声响。 从楼梯口,依次走出三人,两男一女,其中,领头的男子,他还认识。 这不是霍家豪吗? 他身后,一位穿著布衣道袍,头戴纯阳巾,腰间还掛著一柄桃木剑的游方道士。 头颅高仰,似有一股傲气。 最后那位则是穿著藏青旗袍,烫著波浪卷的年轻少妇。 一到待客大厅,她急切地说道,“哎呀,徐家主,你可算来了!” 那游方术士斜睨了陆沉和猴子二人一眼,嘴角撇出几分不屑,“这两位便是二姨太说的旁人引荐的高人?” 陆沉和猴子两人年龄都不大,猴子还行,二十二的年岁,而陆沉,在这方世界,还只是一位刚入二十的年轻小伙! 这看上去,除了陆沉的气质相似外,哪哪看都不像是高人! 游方术士接著说道,“看这模样,不知是打哪来的街头卖把式,也敢来参事府混赏?” 徐老爷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请来的陆沉,也是出言打著圆场,鑑於不清楚对面这游方术士的实力,他话没往重了说,“这位大师说笑了,陆师辨祟除邪,有一手!” 陆沉看著这道士,脸色不变,而猴子已经炸毛,“你这术士,我看你打扮的这鸟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术士,看这样子,你也没少上街招摇撞骗吧?” 这话一出,那游方术士脸色一变,指著猴子道,“少胡说!” 看那生气的模样,像是戳到了他痛处般。 猴子说话一向犀利,像这种事情,他都不知经歷多少回,所以,相比较大牛那憨货,每次办事,他都喜欢把猴子带上。 拳脚方面有他,说话艺术这方面,有猴子,两人怎么也不会吃亏! 苏姨此时脸上带著气愤,看著这游方道士,张口欲言,陆沉带笑,冲她摇了摇头。 她心中火气莫名就下去了。 不再多言,而是又缓缓坐上沙发,翘起二郎腿,隨著肥臀在沙发上揉碾几番,那白皙的腿从旗袍开叉出露出, 那双穿著绣花软底鞋的小脚晃动著。 一双桃花眼,眼带笑意、如电般,看向陆沉。 那二姨太看气氛不大对,也是打著圆场,“哎呀,两位都是好友推荐的大师,高人,想必二位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要想分个高下,还不简单?谁把我们家老爷的事情解决了,谁不就是高人?” 大厅內,苏姨、徐老爷,都是点头赞同。 话糙理不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而霍家豪早已认出陆沉,他站在一旁,脸色古怪地看著这游方术士,他思绪一下回到前几天在城外黑风口,乱葬岗发生的事情,他看向游方术士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 游方术士被他这一看,心中也升起一股莫名奇怪的感觉。 这霍家小子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得他鸡皮疙瘩都快爬起一般。 第17章 他到底说了什么? 在二姨太的带领下,几人全部上了二楼。 二姨太走在最前,旗袍的下摆扫过楼梯台阶,脚步虽然有点急促,但轻缓。 怕惊扰了房里的张参事。 陆沉跟在苏姨的身后,看著她那扭动的纤细腰肢,还有丰腴的肥臀,他眼观鼻,鼻观心。 二姨太回头,对眾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低,“老爷这几日都臥在房里,怕人打扰,和嘈杂的声音。” 身旁的游方术士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 他斜著眼,看著陆沉和猴子,“你们俩不懂驱邪,待会儿进了房,休要乱说话、乱走动,以免坏了我驱邪计策!” 猴子又要开始反驳,被陆沉抬手按住,只是淡淡瞥了眼那游方术士。 有人解决事情,他正好不用操心这些事,等著张参事康復,然后盖完章就行。 至於盖完章后,是死是活,他管不著,也不想管。 二姨太轻轻推开房门,一股透骨的冷气吹透而出,夹杂著一股腥臊味。 房间內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小道缝隙,透进一点光亮。 勉强能看清躺在洋床上的张参事。 二姨太看著张参事那蜡黄脸色,消瘦不少,眼窝凹陷,往日里能看出的那官威,早已荡然无存。 眼皮耷拉著,艰难地抬了一下手,仿佛是要摸著二姨太的那年轻的脸。 二姨太凑近陆沉几人,小声说道,“老爷他,白天大多这样昏沉,但是,一到晚上,就会突然发狂,抓东西、咬人,还会往床底,柜子里钻。” 说著,她那眼眶还红了一圈。 游方术士上前一步,抬手打断二姨太的话,“二姨太,莫慌,待我施法,定能驱除邪祟,让张参事恢復往日生龙活虎!” 陆沉眉头微皱,“慢著!” 这二愣子,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要开始动手,看这张参事的模样。 一个折腾不好,让他归西了,他的武馆手续怎么办? 他可不能由著这二愣子乱来。 那游方术士看到陆沉打断他的行动,语气不悦道,“要是因为你,耽误事情,导致张参事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来负这个责吗?” 陆沉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二姨太问道,“张参事这情况,是何时出现?” 二姨太沉思回想著,“好像是四天前。” “那在这之前,府上也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容我想想” 二姨太想了会儿后,双手一拍,“对了,在变成这样的前一晚,启明和老爷睡觉,说做了一晚上噩梦,给嚇得几天没开口说话了,昨天才从医院里检查回来。” 徐老爷上前解释道,“陆宗师,这张启明是张参事的小少爷,才不过八九岁的年龄。” 陆沉对著二姨太吩咐,“把张启明接回来,我有事问问他。” 二姨太下楼,对这管家招呼,然后说了几句话,这才上了楼。 不一会儿,张启明就被带了过来。 这张启明缩著身子,眼神空洞,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陆沉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张启明,看上去浑浑噩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是明显惊嚇过度,失了魂。 二姨太轻蹲下身,双手搭在他身上,“启明,这位大师是来帮我们的,告诉我们,那天夜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好不好?” 张启明听到这话,像是被刺激到了,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头埋在二姨太的怀里,浑身发抖,显然是被那晚的恐怖嚇到了。 那游方术士也没再斗嘴,反倒是看著张启明这模样,从腰间黄布囊中,取出一道摺叠黄符,將这黄府贴在他身上。 那张启明立刻安静下来,这一幕,让在场的几人心中冒出同一个想法,有点东西。 但,奇怪的事,过了会儿,张启明再度恢復之前那担惊受怕的情况。 那游方术士沉默了会儿,“这还是心胆被阴煞衝散,神思惊惧,我这安神符只能压著他不狂躁,却破不了那阴煞。” “至於其他符,效用大的也有,但是用在他身上反倒会伤了根基。” 他这话也是实打实,没有虚言。 眼底虽然有无奈,却无之前的倨傲,显然是真懂行,只是本事够不著这层麻烦。 二姨太听到这话,担忧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在场眾人也在沉默,照这样的事情发展下去,该怎么破局? 陆沉眉头微皱,看这架势,再这么下去,也问不出名堂,白白浪费时间。 他直接上前一步,轻抬一只手抵在那张启明百会穴。 体內气血翻涌,裹著凝练的劲气,不疾不徐地渗进他的天灵盖。 这股子气血劲,不像攻敌那般刚猛。 而是呈现一股温沉的力道,顺著百会穴漫遍全身。 这股气血劲分为了两股,一股负责温养著张启明臟腑心胆,驱散他体內因惊嚇凝滯的阴寒。 另一股,则是直抵脑海,破开那层混沌的昏沉。 陆沉低喝一声,“醒来!” 隨后,张启明身体一震,眼睛瞬间有了神。 这股气血劲如晨钟暮鼓,敲散迷雾,稳稳將他油离的神思唤醒。 他似是大梦初醒般,怔怔看著陆沉,隨后,转头看向二姨太。 哇哇大哭,猛的抱住二姨太,“二妈妈,我怕!” 二姨太看到清醒过来的张启明,赶忙轻拍他后背,“不怕不怕,二妈妈在这里。” 陆沉收回手,双手负立,周身气血悄然敛去,语气淡淡道,“气血归位,神思稳了,只是受了惊,让他再缓缓,就能正常说话了。” 游方术士看到这一幕,满是震惊,却无半分妒嫉。 反倒上前一步,对著陆辰拱手,神色郑重道, “宗师好手段!以气血劲气温养臟腑,托定神思,还能顺带驱散阴煞,这份本事远在我之上。” “今日开了眼了。这事我確实力有不足,只能靠宗师了!” 而苏姨和徐老爷,他们看到都是认可的点点头。 “不愧是陆沉!” “不愧是陆宗师!” 身为武人霍家豪和猴子也能看清懂,其中的过程。 霍家豪,心中升起一阵羡慕,这就是化劲宗师啊,我何时也能达到这境界。 二姨太眼中带著感激之情,对著陆沉道,“谢谢陆师,谢谢陆师。” 隨后,他对著张启明柔声问道,“启明,你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启明不在將头埋在二姨太怀里,他指尖揪著二姨太的旗袍布料,怯生生开口道,“二妈妈……那晚……好多的黑影子……爹也变得好可怕!” “是那只老鼠,一定是那只老鼠!” 第18章 他说...... 周围这么多人站在他身边,他心中也不再害怕。 他將事情的由头从头开始,慢慢说了出来。 “那天下午,爹接我放学回来,然后,我在后花园发现了一只小黑耗子,於是我捡起石头,砸向他,第一块石头没將它砸死” “不过,他腿被我砸瘸了,跑不快,我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我瞄准了,然后將它砸死了。” “我让管家將那老鼠尸体给了大橘吃了,结果,晚上睡觉时……” 陆沉看他语气一顿,接著出言问道,“继续,我在这里,不用怕” 那张启明听到这话,看向陆沉。 由於陆沉將他心神惊醒,他的心里对著陆沉升起一股安全感。 他又继续说道,“在晚上睡觉时,一个面颊消瘦,尖嘴猴腮的男人用一种怨毒的语气问我,为什么砸死他儿子” “接著,他就在梦里,將我撕咬成几块,我被痛得惊醒,然后发现大橘死了,就在被子上。” “就在我继续喊醒爹时,爹突然从床上坐起,眼神里泛著绿光,问了我一句话。 陆沉眉头微皱,问道,“说了什么?” 眾人都是好奇,屏住呼吸,听他说话。 “他说……” “你为什么要砸死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张启明小小的身子,打了冷颤。 然后在场眾人皆是竖起汗毛。 陆沉取下酒葫芦,仰灌口烧刀子,大致情况,已经了解,將心中猜想说了出来。 “看来是鼠妖来寻仇。” 二姨太搂著张启明,转头看向陆辰,眼里充满了感激敬畏,连声道,“宗师,求您出手相助,无论多少酬劳,一切都好说” 陆辰瞥了眼床上的张参事,眉心黑气若隱若现。 怪不得,之前进入房间闻到的腥臊味隱隱熟悉,原来是鼠臊。 他淡淡道,“既来了,自会除祟,把心放在肚子里。” 连一旁霍家豪也站出为陆沉说话,“有陆宗师在,必定能解决这事儿。” 那游方术士,也是接连点头。 一尊化境宗师,解决这小事,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这些邪祟最惧化境宗师的气血劲气。 国术境界,不至化劲,终为螻蚁。 知晓原因,陆沉也好动手。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躺在床上的张参事,看著那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走到床前,仔细盯著看了许久,伸出右手,往他头上一点。 像是治疗张启明那路数,体內气血劲涌入他的身体內。 將他体內那阴寒之气祛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隨著陆沉的气血带动下,张参事体內的气血开始跟著循环,渐渐开始恢復正常流速。 而微弱的心臟的跳动,加速跳动,泵血速度加快。 不一会儿,张参事那脸上的苍白之色,尽数散去,一抹红润爬上消瘦的脸庞。 陆沉眼看驱散邪气差不多了,於是,將手收回,负手而立。 躺在床上的张参事,突然眼睛一瞪,猛地起身,趴在床头。 呕! 隨著一阵剧烈呕吐,从他嘴里呕出一只肥硕的大黑耗子。 但,还没完。 又是几声呕吐,又吐出几只。 这些老鼠四散而逃,在房间內开始乱窜。 苏姨被被嚇得手收了收脚,“哎呀” 隨后,那沉甸甸的事务,紧紧贴在陆沉手臂。 陆沉一脚踩在最后一只老鼠身上,体內劲气爆发,在木板中,分裂,隨后,追击这几只老鼠。 砰! 砰! 砰! 几声响声同时响起,这些老鼠身子爆开,化为一团血雾。 那趴在床上的张参事,在二姨太的搀扶下,这才半躺在床上。 將这几只老鼠解决,陆沉无奈道,“苏姨,没事了,放开我吧。” 苏姨看著爆为血雾几只硕鼠,这才,不舍地放开陆沉的胳膊。 眾人刚鬆了口气,突然从床底传来窸窣一阵暗响。 一道黑影噌地窜了出来。 竟然是一只比寻常家鼠还要大上五六倍,足足有著一条成年猫大小的老鼠窜了出来。 浑身黑毛亮如墨,双目幽绿,落地便弓著背朝陆沉咬来。 陆沉抬起左脚,猛地一踹,精准无误的一脚踩在这肥硕的老鼠身子上。 用力將它踩在地上,让其动弹不得。 体內劲气带动气血,压制著它,准备一脚將其踩死。 这只鼠妖吃痛,尖啸,拼命扭动那肥硕的身子,试图逃出陆沉的束缚。 结果,紧紧挣不脱那股气血劲气。 它四肢刨著这木质地板,划出几道爪痕,竟发出人声,满是怨戾道,“我冤!我好冤吶!” 在场的二姨太和张启明等人皆是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他们从小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不像陆沉,和在场的几人,都走过江湖,闯过尸岗。 他们见过的大风大浪海了去了。 陆沉闻言,脚上收力,问道,“为何喊冤?” 那大黑硕鼠,察觉陆沉脚下收了力,有了喘气机会。 鼠身剧烈起伏。 缓过神后,那双如圆枣般幽绿的眼珠,盯著陆沉道,“宗师,冤有头,债有主!” “我之所以在此作乱,那是因为,他儿子杀了我儿子。” “我也想让他儿子体会一下,这丧失亲人的痛苦!” “你为何要不由分说,將我打杀!” “我冤啊!” 这语气悽惨,字字泣血般,听得在场眾人,无不动容。 二姨太听了,也是迟疑,他试著对陆沉说道,“这位宗师,要不將它放了吧。” “毕竟,这事儿,也是启明不懂事,將它儿子砸死。” “它闹也闹了,只要它承诺,不再来找我们麻烦,就放了他吧。” 陆沉闻言,並未將脚挪开,而是盯著这大黑硕鼠,眼神一凝。 一道蓝色流光在他眼中流动。 【武道通神面板】 【目標:食人鼠妖(阴邪妖物)】 【类型:妖魔邪祟(坟地硕鼠+尸气浸染+阴邪滋养)】 【道行:六年尸气凝炼(常年蛰伏坟地,受尸气与阴邪之气交融加持)】 【状態:狂性作祟(嗜食生肉生魂,受食慾驱使,夜间偷食活人)】 【弱点:纯阳罡气、焚妖符】 【危险星级:☆☆☆】 【击杀奖励:精气值+ 50】 在【武道通神面板】的视角下,陆沉看著这硕鼠身上那缠绕的浓烈黑气。 陆沉眼神变得锐利,脚下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 脚下鼠妖脊骨发出脆响,悽厉的喊声响起。 第19章 冤?有什么冤的? 这鼠妖吃痛,再度发问,“这位宗师,我是真的冤啊!” “冤?”陆沉声音冷了几分,“张参事一家杀了你儿子是真,但你这满身嗜血戾气” “害人又少了?” “你敢说你没害过人?” “被你害过的亡魂们,他们又去哪里喊冤?” “他们的亲人,又去哪里喊冤?”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醍醐灌顶。 霍家豪一拍大腿,“对呀,这妖祟真是可怕,知道利用同情心。” “我们竟然同情起了妖祟?” 游方术士想到之前他那可笑的惻隱之心,脸色涨红,他手握桃木剑,掐出剑诀,“宗师,让我来了解这妖祟!” 陆沉脚尖微微转动,碾过鼠妖脊背,一股气血劲从体內传导至鞋底,渗入这鼠妖体內。 逼得它逼得它体內的凶戾之气再也藏不住,周身黑毛倒竖,腥臊味陡然浓烈数倍。 那三角鼠头上脸上,装出的悲泣之情,瞬间褪去。 它再也装不下去,原形毕露。 那圆枣双眼,囫圇一转,尖啸一声,声音不再可怜。 它用充满暴戾的语气说道,“既然想让我死,那我也不让你好过!” 接著,它仰头长啸。 整座参事府瞬间响起海量鼠叫。 吱、吱、吱。 无数老鼠伴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玻璃窗户破裂,大门被撞开,黑压压的一片鼠潮压向房內几人。 游方术士面色大惊,连忙从怀中掏出符籙,掛在剑尖。 隨著一挥,符落之地,炸出一空洞。 而猴子站在徐老爷面前,抄起一旁椅子,对著鼠潮砸去。 霍家豪则是靠近苏姨,清理著往她周身靠去的鼠潮。 但奈何鼠潮实在太多,三人根本应付不过。 二姨太抱著张启明,躲在床上。 面对铺天盖地的鼠潮,陆沉神色不变。 脚下踩著的鼠妖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指挥著鼠群。 他眼神一冷,脚下气血劲气爆发,不等鼠潮接近,踩在鼠妖头颅上的脚掌猛然往下一碾。 砰! 一声巨响。 咔嚓! 清脆骨裂声混著血肉爆开的闷响,鼠妖头颅,直接被踩爆。 黑血与脑浆溅在地板上,那圆枣般的眼睛失去光泽,尖啸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陆沉取下腰间酒葫芦,抿了口,淡淡道,“冤?有什么冤的?” 【精气值+50】 將酒葫芦掛回腰间,他看向四周鼠潮,【玄阳炼血】运转。 气血轰鸣! 他周身猛烈气血裹挟劲气轰然散开,犹如静水投石,泛起一阵阵波澜。 屋內鼠潮刚一接触到这气血劲,便纷纷惨叫,暴毙而亡。 有的则被震得肠穿肚烂、爆为血雾。 在外面花草园子中,还未涌上二楼房间的硕鼠们,看到飞溅而出的同类尸体。 纷纷惊恐散去,如潮水般来得快,去得更快,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精气值+1】 【精气值+2】 【精气值+1】 一堆数字在他视线前疯狂跳动,过了十多秒,总算停止。 这次的鼠潮,足足提供了四五百的精气值。 回去,又能提升【玄阳炼血】的修行进度了。 游方术士站在一旁,將刚取出符籙装回黄布囊中。 床上的二姨太抱著张启明鬆了口气,而苏姨则是踮著脚尖,越过那些地上残缺鼠尸。 来到陆沉周身。 猴子放下木凳道,咧嘴道,“陆哥儿,又是这种老套路,这些妖怎么都是这一样的套路。” “能杀死我们就决口不提缘由,要被打杀了,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求饶。” 陆沉轻轻掸了下身上灰尘。 目光扫过房间狼藉,语气平静,淡淡道,“浊世多恶,负命喊冤。” 靠在床上的张参事,虚弱的睁开眼睛,强撑著坐在床上。 他目光看向陆沉,“这位大师,多谢出手相助。” 他对著搂著张启明的二姨太说道,“去,让下人准备点银洋,给大师当做酬劳。” 二姨太应了一声“是” 就带著张启明退了下去。 这时,徐老爷上前一步,“张参事,你好,这位便是我和你说过的少年宗师!” 张参事病懨懨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他看向陆沉的眼神都变了。 “这位宗师,我臥病在床,照顾不周,多多海涵。” 陆沉抬手,“你好好修养几天,记得,这几日,只可熬点米油下肚,切记不可沾荤腥。” 张参事连忙应道,“好,好。” 哪怕是陆沉不说,他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一点荤腥都不想沾了。 一想到那几只从肚里吐出的老鼠,他就直犯噁心。 二姨太脚步匆匆,怀里抱著一皮质箱子,走到几人面前,他对著床上张参事说道,“老爷,带来了。” 说完,她將盒子放在红木桌上打开,“陆宗师,这里是一千枚银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陆沉点了点头。 徐老爷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於是对著躺在床上的张参事道,“参事,还有一事,这批地的手续,陆宗师这边武馆开业在即,你看这……” 张参事用手拍著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明天我就让人把手续送过来,这事我亲自督办!” “到时宗师直接来我府上取便是” 得到这消息,陆沉这才放心。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走了,陆宗师的时间很赶。” 话都到这里了,本想留著陆沉在府邸里吃饭的张参事,只能连连点头。 苏姨也是捂著心口,“我这心臟的毛病,又犯了。” 张参事对著苏姨说道,“苏夫人,你在我府上多待几日吧,我这里有西洋来的医师,到时可帮你看看。” 苏姨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反正回奉天,也不是很著急的事情。 也好看看这西洋医师,效果如何。 陆沉在二姨太的出门送別下,坐上了来时的车。 坐在车上,陆沉闭目养神。 脑海里开始想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一,是,把武馆顺利开业。 二,把太极武馆的桩功和打法搞到手后,尝试著修行,看看国术融合这条路子能不能走通。 时间很快过去,在徐老爷的服特汽车安排下,陆沉回到了陆家小院。 猴子刚一下车,就对著小跑过来的小叶子道,“小叶子,你看,猴爷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將那把巧克力抓出,递给小叶子。 小叶子眼睛都快发光了,“哇!是巧克力!谢谢猴爷!!” 陆沉在一旁站著,淡淡道,“小孩子少吃这些甜食,记得每晚睡觉前,刷牙漱口!” 自从在陆家小院安家后,陆沉便叫猴子给每人都去新城购买了牙刷和漱口水。 总得接上时代的正轨不是? 刚一到房间內,陆沉心中默念,打开了【武道通神面板】 第20章 不碍事,都是废话! 【武道通神面板】 【武主:陆沉】 【国术:形意拳】 【炼血法门:玄阳炼血】 【武境:化劲宗师】 【炼血:血醒境>聚血境】 【精气值:586】 看著那涨上的精气值,他不由得心中安定。 在这乱世唯有精气值,才能安抚心中不安的心。 陆沉摆出了玄阳桩的站姿,开始修炼起【玄阳炼血】 而此时,在太极武馆內的袁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 距离陆沉给的三天期限,只剩下两天。 要是在这两天的时间內,没能將太极功的桩功,和打法原本,取出交给陆沉。 那,陆沉肯定会將,自己在东市巷中,杀了自家太极武馆学徒事情,捅漏出去。 到时,不说还在北平的师傅,苏抿清。 光是大师兄,唐三川,知道这事,必然,当场將自己拿下。 等候师傅回来,发落。 思至此处,他心中暗下决心,不能在这么拖下去了。 今晚,就得想办法,前去打听一下,师傅將太极功的桩功还有打法原本,放在哪里。 做什么事情,都得预留时间,不然,火急火燎,容易忙中出错。 事情已经到这步,他索性从床上一跃而起。 抓住一旁的桌子上的烈酒,一口灌下。 要知道,以前,他是滴酒不沾,可是,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得时时刻刻防备著,梦里说话,还有担心,事情的败露。 睡著时,他经常做噩梦,倒不是什么师兄弟们寻仇的戏码。 而是,梦到了,陆沉將这事捅露出去。 他被大师兄,和从北平归来的师傅,当场拿下,在眾多武馆弟子面前,杀鸡儆猴。 无奈,他只能买醉,这玩意儿是真好。 喝下之后,脑袋晕晕乎乎,这些烦恼全部消散得一乾二净。 不用再烦恼,这些繁杂事情。 从屋內將衣服穿好之后,出门,去绝味酒楼买了几个菜,再去兰桂酒坊,打了点酒。 掌柜的给他推荐,一种新品,自家专酿的米酒。 还没对外开始售卖,打点折扣卖给他。 里面还添加了什么西洋的洋酒,叫什么伏特加来著,听说,还是稀有玩意儿! 限量购买,任凭他好说歹说,这才给他將酒壶打满,不再多卖。 掌柜的甚至在他临走前,特地交代,此酒適量饮用。 开什么玩笑? 以他的酒量,虽然才沾酒时间不长,但也没那么不堪吧? 他只將此事当做废话,拋之於脑后。 提著酒菜食盒,袁风来到二师兄的丁寅的房门口。 篤 篤 二师兄丁寅雄浑的声音从屋內传来,“谁?” 袁风立马答道,“是我!袁风!” 听清楚是袁风的声音之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二师兄丁寅五大三粗,块头不小,將整座房间入口,占据一半。 看著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提著酒壶的袁风。 二师兄丁寅好奇问道,“这个点,你不在屋內休息,提著酒菜,跑我这里作甚?” 袁风笑嘻嘻道,“二师兄,我对我们太极功的打法有些不太了解,想来请教你一番” “这不是空著手来不好嘛,我就提了点绝味酒楼那边新出的菜,还有好酒” “我们师兄弟还没,好久都没敘旧了,正好借著时间,好好喝点!” 丁寅一听,说得也有道理,再加上,他也是个酒虫。 於是让开身子,將袁风让了进来。 將食盒和酒壶放在桌上,袁风便招呼著丁寅坐下。 这二师兄是他精挑细选过的人,一是他好酒,二是没那么多心思,三是,他也是为数不多,除了大师兄之外。 知道师傅房间內是何布局的弟子。 食盒內的几道美味佳肴摆在桌上,隨后,他站起身。 为丁寅摆上酒杯,然后往里,將酒倒满,“二师兄,你是品酒行家,你快尝尝,这酒如何?” 丁寅被袁风这么一吹捧,也是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他端起酒杯,放到嘴巴处,抿了一口,隨后,猛的將这酒全部吞下。 他砸吧两下嘴巴,惊疑一声,“师弟,你这酒在什么地方弄的?” 袁风如实道来,“师兄,这是兰桂酒坊打的新酒,还没开始对外售卖。” 丁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这酒味道怎会如此之怪。 “喝著又有米酒的香甜,又有烈酒的灼喉” 袁风此时也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酒,他举起酒杯,对著丁寅道,“二师兄,我先敬你一杯。” 丁寅也端起酒杯,两人推杯换盏。 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袁风中途问了不少,丁寅能答上来的打法精髓。 隨后一顿吹捧,灌酒。 看到丁寅状態明显喝大,喝开心后,他终於开始步入了正题。 他假装不经意间问道,“誒,师兄,你说,师傅什么时候从北平回来啊?” 丁寅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大师兄说过,应该会在天津卫武道大会开始之前,赶回来吧。” “哦” 隨后,他又问道,“二师兄,师傅这么久没回来,那房间不得脏成什么样去了。” “师傅回来,看到房间这样,不得怪罪於你们呀?” 丁寅再次喝下一杯米酒,然后笑道,“袁师弟,这你大可不必操心,师傅的房间,每天都有派人打扫,脏不了!” “並且,大师兄还派人晚上值守,就算有人想要进去,也得经过他的同意。” 袁风心中一惊,好险,他差点生出夜晚潜入的心思。 幸好,他来打听了一下,不然,就上赶著自投罗网了。 不过,袁风心中已经绝望,白天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只有晚上才能有机会潜入师傅的房间。 但是,晚上还有人值守,这下可真是糟糕透了。 就在他想著对策时,丁寅打了个酒嗝,“哎呀,不过,说起来,明天也轮到我值守了。” “明天又要在师傅房间呆一宿,那可真是无聊,连床也没得躺!” 袁风听到这话,心中砰砰直跳,立马应道,“照我说,大师兄也真是的,哪有人敢潜入我们太极武馆闹事!” “这不明显,是做些无用功嘛!” 丁寅听到这话,似是找到知己一般,“袁师弟,你说得对,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千万別对外人说!” 袁风连忙点头,“师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 丁寅小声说道,“我们这大师兄呀,他喜欢我们师傅,这心谁不知道啊……” 第21章 师弟,你干什么呢? 听闻此话,袁风没想到,一向是铁面无私,正人君子的大师兄。 居然还喜欢著师傅,平常他可没看出来! 只有这些师傅的关门弟子,接触久了,才知道这些事情。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计划在心中升起。 他对著丁寅道,“师兄,明日你值班反正也无聊。” “不如,我明日晚上再备些酒菜,我们俩吃著酒菜,喝著美酒,彻夜畅谈一番,岂不美事?” 丁寅听了后,皱著眉,“师弟,这样不好吧?被大师兄发现了怎么办?” 袁风一看有戏,趁热打铁道,“师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在天明之前,將酒菜收拾乾净,谁会发现?” 袁风说得丁寅有些意动,看著他这幅动摇的模样。 袁风直接往里加了把火。 “师兄,就这么安排下了!明日子时,我来寻你,到时,我俩彻底畅谈!” 丁寅一听,半推半就道,“好吧师弟,你明天记得晚点来,等大师兄他们都睡著了再说。” 一看事情成了,袁风高兴应道,“好嘞,师兄,那我先撤了!” 说完,他將收拾好的酒菜装回食盒中,便提著食盒往屋外走去。 刚一出门,一股冷风吹到他额头上。 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咦,怎么回事?” 按照他武人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么点冷风吹著,也不至於会感觉到冷。 应该是在二师兄的房间內,被火炉烘烤的吧。 想到此处,他摆了摆头,不再多想,向著自己房间走去。 可是,走著走著,还没走两步,他便发现眼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腿脚越走越软,开始不听使唤,连路线都走不直了。 他还想抬著脚迈步。 下一秒,膝盖一下软了下去,身子就跟被抽了木架子的面人一般。 直挺挺地往地上栽。 他想要用手將身体撑住,站起。 结果,在地上趴著像条泥鰍一样,任凭他使劲,就是爬不起来。 胡乱扑腾两下,他便认命般趴在冰冷的青砖面上。 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嘴里还含糊混著一句脏话,“我艹” 而在屋內的丁寅,正要睡觉,却顿感尿意上涨。 “嘿,他娘的!怎么每次一到要贴床睡觉时,就来水了!” 他整理了一下裤腰带,骂骂咧咧的打开房间门。 刚一打开房间门,他便看到,躺在地上的袁风,而食盒躺在一边。 里面的残羹剩饭,带著碟子散落在旁边。 丁寅摇头笑道,“这个袁师弟,就是逊啦!” 说完,他便踏出房门,准备將袁风扶起,送到他房间里去。 结果,一股冷风吹袭,丁寅不由打了个冷颤。 “咦?” “怎么这么冷?” 由於一壶酒,大部分都是被他喝下了肚。 在走向袁风没几步的距离,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视线模糊。 这种感觉,常年喝酒的他知道,自己这是喝醉了。 躺在地上,他在晕倒前最后吐出一句。 “我艹!” 便晕倒过去,两人就在这寒风夜里,在这院子里躺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两人酒劲消散,这才被冻醒。 回到房间內,袁风哆嗦著身子,將火炉打开,房间內充满热气。 他这才好受一点,“妈的,这什么酒,也太可怕了!” 他一想到,昨晚只喝了没几杯,迎风就倒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种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感觉,他不由感到,心有余悸。 “今天晚上,一定不能喝那酒!” 这一天的时间,袁风在仔细做了计划后,天暗下。 他和昨日一样,去绝味酒楼,打包了几个菜,又从兰桂酒坊换了种酒。 再三確定,不会像昨天的那酒一样,不会迎风倒。 又能让人喝醉,他这才满意的提著酒菜回到屋內。 將酒菜放在火炉上,温著。 等到夜晚子时,也就是晚上的凌晨的十二点过左右。 他提著酒菜,小心绕开可能会碰到起夜的师兄弟。 一番小心绕行,他这才到了师傅苏抿清的房间门口。 轻轻敲响房门,“师兄,是我!” 丁寅听到这声,小心翼翼开门,探头確认是袁风后。 赶忙將他招呼进来。 一进门,袁风便將酒菜拿出,摆上。 丁寅看著酒壶里的酒,如同看向猛虎般,恐惧的问道,“师弟,你这酒是昨天喝的那种?” 袁风想到昨天那惨样,连忙摇头,“师兄,你放心,昨天那酒,我也不敢再喝了,今天又换了种新酒!” 听到袁风,这么保证的说道,他这才放下心。 丁寅对著袁风说道,“我三岁开始喝酒,五岁灌趴下两个比我大六岁的男生。” “十二岁,酒壮怂人胆,偷看女生洗澡。” “二十一岁……” 袁风好奇问道,“二十一岁怎么了?” “二十一岁,喝了你昨天带来的酒” 袁风:……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吃喝间。 袁风对著丁寅又是一顿吹捧,给他灌酒,看著他趴在桌子上睡著后。 袁风试著问道,“师兄?” 看到丁寅没了反应。 他用手推了推,丁寅,確定他已经喝醉后。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激动的神情,转身將门刊卡紧。 转身开始翻找起太极功的站桩和打法原本。 从床上,枕头下,棉被下方,他都没找到,他转头又对著带著镜子的梳妆檯开始翻找。 几个抽屉都找了个遍,可是,依旧没找到。 他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红木衣柜,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起衣柜。 隨著他打开柜门,一股浓郁的幽香扑鼻而来。 他的视线被那掛在衣柜內侧的几件极其私密的贴身衣物死死吸引住了。 掛在最显眼处的是一件大红色鸳鸯戏水肚兜,旁边还掛著一件西洋款式的黑色蕾丝胸衣。 那杯罩大得嚇人! 简直就像是,两个小面盆大小! 袁风顿时惊骇,“我的天老爷!师傅竟然这么有实力!” 但,他马上转移视线,抓紧寻找起太极功原本。 將衣柜下方抽屉打开,映几条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褻裤映入眼帘! 最上面的那条是淡紫色,中间的布料上顏色明显要比周围的要深一些。 他此刻心臟扑腾扑腾的,手都开始发软,脑海被这一幕衝击得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慌忙地將其关上,又打开旁边的一侧的抽屉。 这时,一团被黑布包裹的的方形物状出现在眼前。 袁风小心翼翼將黑布打开,只见,其中,书籍露出两个字,“太极” 还没全部打开,他就知道,这就是太极功的原本! 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丁寅的声音。 “师弟!你在干什么呢?” 第22章 太极功,二次熬炼! 袁风心中生出绝望,“完蛋!” “师弟,来再喝” “嗯?” 袁风猛地回头,此时丁寅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原来是醉话。 擦了擦额头细汗,將太极功的原本揣进怀里。 把柜子这些恢復原样,他这才悄悄退回桌旁。 小心翼翼出门,回到房间內,將太极功原本藏在床铺褥子下。 后又感觉不放心,將其取出,將柜子抬起,放到下方,確定没人能找到后。 他这才悄悄回到苏抿清的房间,拿起酒壶,使劲灌下几口。 隨著酒意上涨,脑袋发昏,如丁寅一样,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一夜到此,天明。 丁寅在醉酒中醒来,看著天已大亮,看著同样趴在桌上袁风,出言道,“师弟,醒醒!” 袁风被叫醒后,脸上露出一脸醉意模样,“怎么了,师兄?” 丁寅回道,“天亮了,我们回去。” 袁风嗯的答应,將桌子上的残局收拾乾净。 等他先走后,丁寅这才慢悠悠从后方走出。 刚一回到房间內的袁风,此时心跳如擂鼓,將门窗关好后。 抬起柜子,看到依旧躺在柜子下方的太极功原本,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只等,午时练完功,便把原本带出去,带给陆沉。 时间过得十分煎熬,吃过午饭过后,袁风便將太极功原本揣进怀里。 往绝味酒楼走去。 陆沉此时点好菜,正坐在上次靠窗座位,等待著袁风到来。 跑堂伙计刚將菜餚摆上,袁风便气喘吁吁赶到。 “你要的东西,给你带来了。” 陆沉夹了筷子清蒸鲜鱸,“做得不错,把东西放下,可以走了。” 袁风巴不得早点离开陆沉身边,將原本放在桌上,就匆匆下楼。 只是,他刚一出门,便被伙计拦住。 “这位爷,您还没付钱呢!” 袁风疑惑,“我都没点菜,付什么钱?” 伙计一指上头二楼,“那位爷说,找你结帐,你肯定会结。” 袁风此时,被治得没脾气,只能乖乖掏钱结帐。 他敢不结? 只怕,第二天,太极武馆的人,都知道他干的这些事。 亲手杀死自己武馆师弟,偷盗武馆太极功原本。 那一个说出去,都是必死罪行。 这辈子,算是栽在陆沉手上了。 …… 提著打包好的两个食盒,回到陆家小院。 將其中一个食盒放递给赵残生后,他回到房间內。 屋內的火炉热烘烘的,他取出黑布包,將太极功原本拿在手中。 封面写著两个硬瘦字体,太极 陆沉开始研究,前半部分,全是桩架图谱。 用简笔画勾勒著身形,上面用小字標出骨节、经脉、呼吸的暗线。 而后半部分,则是打法要诀。 字里行间,藏著刚柔並济的杀招。 陆沉站起身,照著上方的桩功开始站立。 双脚分开,略宽於肩,脚尖微敛,图上旁边的小字专门註明,“根扎於地,如树生根,非钉非石” 接著,沉下膝盖,腰脊一送,整个人往下沉了下去。 刚开始有点彆扭,但他马上適应过来。 肩膀松,手肘坠,胸膛不挺也不凹,后背不拔也不驼。 本上写著,此为含胸拔背,需领顶劲。 站了会,他伸手翻页,接著继续。 將下頜微收,百会穴似乎有一根细线向上提,脊骨一节节拉直,从尾閭到颈后,像串起一串玉珠。 隨后,双手缓缓抬起,不在胸前、腹下。 而是抬至心口持平。 双臂环抱成圆,掌心向內,指尖遥遥相对,中间空出了一拳的距离。 想像怀抱著一团温软之气。 隨著呼吸一长一短,一升一降,小腹处一鼓一涨。 体內劲气也被感染,从形意那种刚猛崩炸之力,逐渐变得圆、缓、匀、长! 此时,这太极功,便已入门! 【武道通神面板】上,陡然变化。 【武道通神面板】 【武主:陆沉】 【国术:形意拳(化劲)】 【国术:太极功(入门)】 【炼血法门:玄阳炼血】 【武境:化劲宗师】 【炼血:血醒境>聚血境】 【精气值:586】 陆沉眼神一凝,眼神看向太极功一列。 隨后心念一动,將所有精气值全部加在太极功上! 【国术:太极功(炼皮>锻骨)】 面板字体在眼前不断跳动,从入门,到炼皮,再到锻骨! 太极功一下跃升两个个境界! 达到了锻骨境界 【国术:太极功(炼皮>锻骨)】 【精气值:0】 隨著面板字体在暗中消失,精气值清零。 下一刻,陆沉周身骤然一震。 体內骤然滋生出一股以往不同的气丝,不是形意劲气那种崩炸刚猛的劲。 而是一种柔、圆、缓的劲,无声无息,在体內旋出半轮圆弧。 这便是,太极劲气! 紧接著,这缕劲气骤然炸开,化作浩浩荡荡、圆转如环的劲潮,从百会穴灌入,直坠丹田。 如江水绕滩,顺著周身缓缓铺散。 之前早已被形意劲气,锻打过的皮肉、筋膜、骨骼、血脉。 在这太极劲气的接触下,正在重新经歷第二次洗礼。 这股太极劲,化为春雨浸土般,顺著皮下肌肉层层渗入。 將那些形意刚劲压闭的细窍,筋膜,淤堵化开涤盪。 皮肉从绷紧如铁格,洗炼得松而不散,柔中藏实。 隨后,劲气再沉! 直入筋骨! 不撞不劈,顺著骨壁,筋鞘,將刚劲忽略的缺损,弥合。 此刻。 筋如柔簧,骨如圆拱! 一身形意筋骨,被添入柔劲。 能刚能柔! 这太极功到达锻骨境界,居然让陆沉重走了一遍炼皮和锻骨! 这种感觉很奇妙! 陆沉闭眼,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按照太极功的劲气洗礼下,这已经相当於二次炼皮,锻骨! 相当於把这流程又走一遍。 现在战力提升,涨了很长一截,足以抗衡一般的老牌化劲宗师。 陆沉並未结束太极桩功,而是心念一动。 抬手摁向皮肤,之前形意炼皮时,小臂足以抗实木杖击,如今二次炼皮大成。 皮下筋膜绵密如织,松而不散! 用指尖在红木桌上,轻轻划过,在这过程中,並未施加任何力道。 却见红木桌面被指腹擦出一道浅痕,表皮木丝瞬间崩碎! 隨后,屈指轻弹肩臂,只听一声清越脆响,如同敲击蒙革铁块。 现在的寻常刀枪,砍在表皮,根本无法破开表皮筋膜! 二次锻骨的提升也不弱於二次炼皮! 体內的骨骼都被太极劲再度磨圆夯实,骨壁增厚数倍。 周身骨架如同一座浑然天成的玉拱桥! 力从脚起,传至腰跨,直达肩臂,没有半分滯涩。 骨节转动,圆转流畅,不再是单一的刚猛崩炸,能撑、转、沉。 一举一动,皆是筋骨齐鸣,力透百骸! 收了太极桩功架势,陆沉拿去酒葫芦,猛灌一口。 隨后,双眼精光一闪,再度收敛至先前模样。 第23章 取建馆手续,遇强夺! 肚里竟发出阵阵飢饿感,一手抓向食盒。 幸好,上次有了教训,他这次从绝味酒楼回来时。 特地又多打包几份牛肉。 抓起牛肉顺著酒水,这几大坨滷牛肉吃进肚中,这才打消飢饿感。 从房间內走出。 陆沉来到院子內,院中,猴子正在教著赵残生一些形意打法。 小叶子也在一旁,挥舞著小拳头,比出架势,呼呼哈嘿! 大牛吃著零嘴,乐呵呵地看著几人。 看到陆沉过来的瞬间,大牛放下零嘴,从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在手上搓了搓。 “陆哥儿,武馆这段时间我都在盯著,距离完工也快了,不知你那手续怎么样了?” 陆沉听完,点了点头,他看向猴子道,“猴子,残生,我们去一趟参事府,按照正常流程,应该能取到。” 猴子嗯了一声,“好嘞,陆哥儿!” 接著他拍了拍手,对著赵残生道,“听见了吧,收拾收拾,陆爷带你去开开眼界。” 小叶子在一旁,听著心里羡慕,她其实想问问陆爷,能不能带她一起。 但想想,他们是去办正事,可不能给陆爷猴爷他们添麻烦。 陆沉此时,看到她红润的脸上露出的失落之情,心中哑然一笑。 隨后,问道,“小叶子,你要去吗?” 小叶子一听,失落的心情瞬间消失,转而涌上喜悦,她如小鸡啄米般,“嗯嗯,陆爷,我也要去!” 於是,猴子左右,跟著赵残生,还有小叶子。 三人跟在陆沉身后,出了门。 走在街道处,几位黄包车夫正穿著洗得发白的袄子,腰里扎著布带,正蹲在墙根抱团取暖。 手里还搓著麻绳,看到陆沉几人,立刻有机灵的车夫站起身。 对著陆沉喊,“先生!要车不?去新城,租界,只要价格到位,哪都行!” 旁边还有车夫跟著喊道,“先生,我脚力稳!租界,新城,我也能跑!这可比自己走快得多了!” 在猴子和几位车夫讲好价钱后,几人坐上了黄包车內。 “先生,太太们!借光!借光!” 隨著车夫的喊声,拉起车子,便小跑起步。 坐在黄包车上的赵残生,和小叶子,都是新奇的看著这一幕。 这还是他们兄妹俩,第一次坐上黄包车。 时间转瞬即逝,在猴子的指路下,黄包车夫们准確到达张参事府上。 在几人即將进门时,护卫持枪將其拦了下来。 陆沉皱眉,正要说话。 张参事府上的管家,正巧要出门办事。 刚一出门,便看到这一场景,嚇得他赶忙呵斥道,“这位是老爷贵客,瞎了你狗眼!” 陆沉摆手,“没事。” 管家这才放过护卫,將陆沉等人带到府內。 上了好茶之后,陆沉等人就坐著待客大厅內,小叶子看著桌上摆满的一盘糖果。 眼睛都发亮了,猴子抓起一把,放到小叶子面前。 小叶子连忙伸出双手接住。 “哇!” 这把糖果又能吃上好多天了! 美滋滋的將糖果揣进兜內。 “哇!这谁家的小孩子,看著好可爱!” 苏姨从楼上走下,看著小叶子欣喜道。 小叶子和赵残生在这段时间跟著陆沉他们,在陆家小院,吃得好,穿得暖。 再加上练习形意拳。 两人脸上都不带菜色,而是红润之色。 小叶子原本瘦得能看到颧骨小脸,已经圆润起来,有了小孩子该有的稚嫩皮肤。 陆沉看到苏姨,打了个招呼。 苏姨快步来到小叶子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满眼喜爱。 陆沉放下茶盏,看向苏姨,“苏姨,那西洋医师如何?” 之前苏姨被那鼠妖唤眾,给惊了神,心臟老毛病犯了。 在这张参事府上,接受治疗,还不知道治疗情况如何。 苏姨听到陆沉问话,手不在捏著小叶子的脸,摇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西洋鬼畜,说的治疗方式” “说我这病能治疗,但是,要开膛破肚,往心里架起铁疙瘩。” “这不是胡闹嘛!” 这惊世骇俗的治疗方式从苏姨嘴中说出,让眾人有些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治病,还是將人大卸八块? 管家从楼上下来,对著陆沉说道,“陆宗师,我们参事正在待客,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陆沉对著猴子使了个眼神,猴子瞬间秒懂。 带著赵残生,还有小叶子上了四楼上。 陆沉对著苏姨问道,“苏姨,最近奉天城是否还太平?” 苏姨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只能说还行,现在奉系內部,杂乱无章,谁都想要爭夺那第一的位置。” 想到在奉天城那几个交情不浅的傢伙,要头疼一阵了。 他就不由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此时,猴子带二人来到参事的书房。 这书房设计四楼,而同时也在整座府邸的最深处,什么杂乱的声音都传不过来。 正適合当做书房,处理一些事务。 张参事的脸庞不在像之前那般蜡黄,而是有了些气色。 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他对面还坐著一位身穿练功服的青年男子,这功服,猴子认识。 太极武馆! 而他胸口那绣著三字,“唐三川” 唐三川也看到猴子几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头,並没有將这三人放在眼里。 他继续对著张参事道,“张参事,我要的手续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他眼神锐利,盯著张参事,语气里丝毫没有客气。 张参事整理了一下文件,露出一脸歉意,对著唐三川道,“唐兄弟,具体事宜我已和你说清。” “我臥病在床这几天,无暇处理这些事情。” “我已经和下面打了招呼,后天,便能將你的手续全部办完!” 猴子对著张参事直接出言问道,“张参事,我们来取那建馆手续。” 张参事从桌上抽出一份黄纸文件袋,递给猴子。 猴子正要伸手去拿,结果被那唐三川一把夺去。 他还在疑惑,这唐三川早已怒火从心起,他看向张参事,“张参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太极武馆的分馆开业在即,你竟这般先给他人走先?” “你不给我个解释?” 张参事道,“唐兄弟,你消消气,凡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他们是第一个办理这手续的。” “而你们太极武馆,迟了有三天时间,这很正常。” 唐三川闻言,冷笑一声,“那正好,这手续我先拿去用用,我们分馆吉日就在这几天,你们在等几日吧。” 第24章 陆爷!快来! 他目光高傲,看向猴子,这话全然没有商量,而是赤裸裸的通知! 猴子这爆脾气,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 “你算个瘠薄?” 依旧瘠薄起手! 赵残生也气愤说道,“你没听这参事也这么说了吗?要怪只能怪你们迟了几天。” 小叶子脸被气得圆鼓鼓的,也是跟著附和,“对!凭什么给你!你这个坏人。” 唐三川从椅子上站起,双手环抱。 “凭什么?就凭我们太极武馆,就凭我们馆主是化劲宗师,就凭我比你们几个强!” 说完,他直直往外走去,不顾著三人的阻拦。 小叶子张开双手,试图將他拦下。 结果,却被,唐三川冷哼一声,手腕一甩,一股蛮横的力道將她震开。 紧接著抬腿,毫不留情的一推。 身材还有点瘦弱的小叶子被这一推,像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毛毯。 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她瞬间眼前一黑,疼得眼泪在眼里打转。 將她哭嚎的力气都撞散了。 唐三川冷哼一声,拿著建馆手续,大步朝门外走去。 冷漠得没有一丝歉意和內疚。 猴子看到小叶子被撞到在地,而这狗东西还准备扬长而去。 他瞬间目眥欲裂,周身明劲巔峰劲气轰然爆发,握紧双拳,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 “狗东西!敢动小叶子,还抢我们东西,老子宰了你!” 猴子的打法在普通武人中,算是一把好手,再加上,上次事情。 回去之后,便在陆沉的指点下,潜心苦修了一番。 这一拳轰出,带著破风声,直砸唐三川的面门。 唐三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周身劲气流转,脚步纹丝不动。 抬手轻飘飘一挡。 隨后,太极浑圆之態尽显,一手揽雀尾沾住猴子拳腕外侧。 手掌一按一推,將体內劲气打入猴子体內。 这一推,看似轻缓,確是用出了暗劲,这股劲透体,竭力打力。 “呃啊!” 一声悽厉惨叫响彻在走廊,猴子瘦小的身躯如同被重锤轰中,整个人腾空而起。 狠狠砸在走廊墙上,重重滑落,摊倒在地。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毛毯上,將本就红的地毯,染得更加鲜艷。 他胸口剧烈起伏,四肢抽搐,胸口的骨头似是断裂。 唐三川的实力已达暗劲中期,打猴子明劲巔峰,没费多大气力。 刚从地上爬起的小叶子,看见猴子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那小小的心臟,像是有人攥紧,连后脑勺的痛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扑在猴子身前。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猴子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这血粘在她指尖,鲜红得刺目,积攒已久的恐惧、委屈、心疼,瞬间爆发。 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响走廊。 “猴爷……你流血了……呜呜……猴爷你別出事……”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猴子那开心的模样,抓住一把银元给她当做见面礼模样。 那总是能从兜里掏出不少巧克力逗她开心的猴爷。 猴爷虽然身材长得不高大,但是,他在她的心中,永远是最高大的一个!!! 赵残生看见心中敬重的猴爷被打飞吐血,自己妹妹被欺负得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这一瞬间,红了眼。 他虽然是连炼皮都还进入的普通人,连形意招式都不这么会,在唐三川面前就犹如螻蚁。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举起拳头就向唐三川冲了过去。 唐三川连眼皮都没抬,侧身躲避,隨后一记手刀,劈在赵残生肩膀。 赵残生整个人被打得踉蹌倒地,肩膀高高肿起,疼得蜷缩在地。 “去找陆爷!”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刚刚被那幕场景衝击,失去了理智。 现在瞬间清明。 连猴爷都打不过的对手,他又怎么能打得过。 他抱著这个心思,强撑著站起身,他现在疼得喊不出声。 只能尝试著用力跑向楼梯处。 结果身体带来的剧烈疼痛,只能让他一瘸一拐的走向楼梯口。 唐三川看到他这动作,並没有去管他。 猴爷重伤,哥哥被打得走路都成问题,两个护著她的人。 都成了这幅悽惨模样。 小叶子那小小的、瘦弱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眼泪根本收不住。 大颗大颗的滴落在血渍中。 她猛的站起身,用瘦弱的身子挡在唐三川面前。 张开双臂,死死拦在走廊中央,眼神中带著恨意。 这恨意,让唐三川都不由心中一惊。 她用尽全力,一遍遍哭喊著,“陆爷!陆爷!” “陆爷快来啊!有人欺负猴爷!有人欺负哥哥!” “陆爷,你快来救救我们!” 她这声音悽厉,嘶哑,喊得唐三川浑身起鸡皮疙瘩。 唐三川被这哭喊声吵得耳膜发痛,眉头拧成一团,“別叫了!吵死人!” 他现在懒得跟一个小娃娃纠缠,抬起手,带著暗劲的的力道。 竟打算想要將小叶子当场打杀! 张参事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一时之间,竟急得说不出话。 他看著正要落下的手。 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群武人,简直无法无天。 公然以武犯禁! 唐三川这一掌带著劲风,眼看就要落在小叶子的身上。 小叶子虽然被嚇得闭上眼,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磅礴的气血劲气在楼梯口处,毫无徵兆的猛烈爆发! 那是化劲宗师独有的气势。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陆沉从楼梯口处,缓步走了过来。 看见倒在楼梯口处,已经昏死过去的赵残生。 还有哭喊著挡在唐三川面前的小叶子。 当他目光最后一转,看向一旁,靠躺在走廊墙上,奄奄一息,口吐鲜血的猴子。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略微抽动,连声道,“好,很好!” 此刻空气,凝固如铁。 他手搭在腰间暗红酒葫芦上,摩挲著壶嘴。 方才还抬手將猴子打飞,隨手打伤赵残生的唐三川,此刻浑身五感惊惧。 浑身上下都在透出一个信息,害怕! 必须要逃! 他抬起的手根本落不下去,额头冷汗疯狂滑落。 他那脸此刻惨白,瞳孔收缩。 嘴里透出恐惧,艰难说道,“化……化劲宗师…” 陆沉眼中陡然爆发出滔天杀意! 嘴里吐出两字,“找死!” 【玄阳炼血】发动,浑身气血运转,那恐怖轰鸣声,在整条走廊上呜呜迴响! 唐三川心神巨惊! 这……这是什么声势! 陆沉不再废话,左脚猛地发力,一脚踢在唐三川胸膛,后者如同炮弹般。 被踢飞,撞在墙上,如同被抽了脊骨的丧家之犬。 简称…… 死狗! 第25章 不要再有下次! 接著,陆沉缓慢走到身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唐三川。 “你很有种,敢动我的人” 边说,边提起脚,重重踩在他的胸膛。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当场將他胸膛踩扁,凹陷。 唐三川拼进全身气力,想要运转体內暗劲,可在陆沉的化劲劲气下。 他的气血,筋骨,暗劲,都被死死遏住。 连自杀的气力都没有! “噗!” 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咔嚓,胸口肋骨,被这股强横蛮力硬生生踩断。 血水呛在喉咙,他连痛苦哀嚎的机会都被取消。 隨著陆沉在缓慢用力,不停碾压。 看著唐三川在脚下痛苦神情。 陆沉將脚从他身上挪开,接著缓缓攒力。 隨后,猛的使劲儿,一脚踢在他的腰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这带著化劲实力的重重一脚。 唐三川如同破麻袋,被一脚踢飞出去。 狠狠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落地之后,口吐粘稠血液,四肢抽搐,昏死过去。 陆沉没再回头,也没有看向如烂泥一般的唐三川。 他快步走到猴子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猴子手腕。 化劲柔和的送入他的体內,护住他受损的五臟六腑。 將吐出的鲜血止住。 小叶子也连忙赶到猴子身前,死死抓住他那粗糙的手掌,“猴爷,你別死!” “我愿意这一辈子都不吃糖果,求求神仙,保佑你別死!” 她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喃喃说道…… “咳咳……” 猴子眼皮耷拉著,强睁双眼,语气虚弱,“小叶子,別哭,你猴爷……还没歇气儿呢!” 陆沉看到甦醒的猴子,语气沉沉,“猴子,撑住,有我在,你死不了。” 猴子躺在地上,看著一脸关怀的陆沉,感受著体內的温和却磅礴的劲气,嘴角溢血,“陆哥儿,你来了。” “委屈你们了。”陆沉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愧疚。 猴子咳出口鲜血,“这瘠薄玩意儿,咳咳……” “竟然欺负小叶子,还抢我们建馆手续” “咳咳……我避他锋芒?” 陆沉:…… 此时,苏姨也在后面,跟了上来,看到这血腥走廊,她怎么也算见过大场面。 结果,看到这一幕,不由下意识捂住嘴。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冷冷道,“先叫人,把猴子送到医院。” 说完,他站起身,看向躲在屋內的张参事。 看著陆沉那冷冽的目光,他连忙解释,“陆宗师,这事情发生得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沉淡淡道,“今天不给我个交代,你这参事府,得见血。” “还有,你那点小心思,真当我不知道?” 说完,他来到张参事面前,手上发力,啪! 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將这张参事牙齿,打飞几颗。 护卫明显著急,拿起电话,想要叫人。 张参事吐出口血沫,连忙道,“別打!” 他觉得,此刻的护卫,真是他的祖宗,叫人有什么用? 眼前这位年轻的宗师,怕是一跺脚,整个参事府都得死几个人。 而官方那位宗师,可不会来处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並且,就算来了。 面对同样是,化劲宗师的陆沉,会不会动手,都是个疑问。 陆沉心中明了。 这张参事,知道他们来了,还让来取这个建馆手续。 明显是,两方都不想得罪。 想把这个问题拋给他来处理。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会让猴子上来取,而不是亲自上来。 这唐三川目中无人,和猴子一点就著的暴脾气,將这事情发展成这地步。 张参事一听,心中突突,自己心中那点小九九,早被对方看穿。 这下,不得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覆,否则,这事情,善终不了。 在他的招呼下,管家从楼下往上跑,满头大汗,看著这场景,管家也倒吸一口凉气。 “嘶~” “老爷,您请吩咐。” “去把麦克医生请过来,再派人给新城第一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来接送伤员。” “抓紧,此事,十万火急!” “是,是,老爷!” 在管家安排下,那西洋医生来得很快,提著药箱,快步走到,猴子身前。 蹲下,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玻璃药剂,轻轻弹碎瓶口。 將注射器吸满,对准猴子鼓起的血管,插入进去。 一边缓慢推动著注射器,一边说著蹩脚的本土语,“买噶,我的上帝,伤势如此严重,他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蹟!” 猴子看著金髮白皮的西洋医生,嗬嗬笑著,“我是武人,没那么容易被打死。” 隨著这一管针剂打进去,猴子的精神头名明显好少不少。 说话也没那么累了,將嘴中血浆吐出。 他有气无力对著陆沉道,“陆哥儿,看看残生,他虽然情况没我这么糟,但也不好过。” 陆沉嗯了一声,来到赵残生身边,蹲下,手中劲气探入身体中。 隨后,运行至脑海,一震,赵残生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看到陆沉的脸,他急促说道,“陆爷,猴爷出事了,有人抢我们东西!” 陆沉抓住他,將他提起,確认没问题后,他双手负立,“这事情,我已经解决,不用担心。” 赵残残生听闻,他的目光从陆沉身上挪开,隨后看向走廊。 那死狗般躺著的唐三川,还有给猴爷处理伤口的洋人,哭泣的小叶子。 他神情低落,“都是我的错,陆爷,是我害得猴爷他们……” 说罢,他头颅垂下,心中內疚万分。 陆沉淡淡道,“不怪你,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换谁也反应不过。” 此时张参事,正焦头烂额。 太极武馆联繫人也快到了,这两拨人见面,估计又是一场做过。 这下可把他折磨得不轻。 …… 先到参事府的是,新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 將猴子小心翼翼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 陆沉几人跟在身后。 走至门前,陆沉並未回头,而是语气幽幽,“下次,在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就不再是一个耳光的教训!” 张参事在身后,躬身点头,“使事事,陆宗使,您慢走!” 掉落的几颗牙齿中,就有两颗门牙,这使得他说话漏风。 连咬字也咬不清楚。 看著远处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两辆车,他这才鬆了口气。 而陆沉眼神凝在车窗外,一辆黑色轿车,从旁掠过。 而在车窗,也同样有双眼睛,那是一双,眼尾微挑,瞳仁清亮的眼睛。 第26章 是我害了师兄! 而那双眼睛也注意到陆沉,两人对视一霎。 车辆便交错而过。 陆沉也回头,不再看向窗外,而是闭目养神。 错过的这辆黑色轿车径直开到参事府。 正准备回府让麦克医生看看牙齿的张参事,看到这辆车,心中一惊。 “坏了!” “她怎么来了!” 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大门口,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利落推开。 从车门处先伸出的是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脚。 鞋跟紧叩地面。 篤! 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是一截裹著半透明玻璃丝袜的小腿,线条紧致流畅。 肌肉的轮廓在在丝袜的包裹下,若隱若现。 这轮廓,蕴含的爆发力一看便不小! 苏抿清从车內钻出,並没有急著走动。 而是站在车旁,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角碎发。 墨绿色织锦旗袍,將她皮肤衬得欺霜赛雪。 剪裁合身,可以说得上紧绷。 这常年习武,造就出一幅夸张曲线,高耸的胸部將盘扣撑得岌岌可危。 隨著呼吸起伏,那布料紧紧贴在浑圆之物上,显出硕大的轮廓。 纤细腰肢,却掛著如此硕果。 简直就是让在场的每个人看到后,眼睛都被这巨大衝击! 苏抿清转过身,对著张参事问道,“张参事,我武馆弟子呢?” 张参事此时已无心观这艷丽风景。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 苏抿清眉头微皱,“怎么了?” 张参事破罐子破摔,索性咬牙道,“您自己进来看吧。” 跟隨张参事,穿过待客厅,沿著红毯铺垫的楼梯,鞋跟叩击在地板上。 篤 篤 高跟鞋的声响在走廊响彻,苏抿清原本平稳的气息,隨著楼层升高,略微有了变化。 她已经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那墨绿色的旗袍,隨著她迈上台阶的动作,后摆不断扬起。 裹著臀部的布料被撑得极薄,每一次抬腿都让那浑圆的臀肉轮廓,变得清晰可见! 管家推开四楼尽头,那书房的门,侧身让开。 苏抿清迈步跨入房內,视线在接触到房间中央那床垫上躺著的血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的大弟子,唐三川。 此刻,胸膛凹陷,嘴角掛著粘稠血浆,鲜血浸透身上黑色练功服。 苏明清沉静如水的面容,爬上一股怒气,难以遏制般,衝到眉宇。 脚步加快,几步衝到唐三川身前,顾不得姿態,直接单膝跪下,查看弟子伤势。 这一下蹲,旗袍两侧的高开叉瞬间被扯开到了极限。 几乎裂至腰间,那条穿著半透明玻璃丝袜的丰腴右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大腿根部那白嫩的软肉,被丝袜勾勒出一道边缘。 她此刻脸色一红,又气又怒。 都怪那该死的袁天通,说什么,去北平要穿得时髦。 给她弄了这么一身衣服! 现在想起,他明显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肯定会换身衣服,再去面见武督大人! 张参事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管家等人很识趣的跑出房间。 要是跑慢一步,被当场打死,都没人来给他们伸冤。 她伸出手,搭在唐三川脉搏上,感受到哪微弱的脉搏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放鬆。 但隨即而来的是,更猛烈的盛怒。 她猛地站起身,在惯性作用下,墨绿色的旗袍被撑开,盘扣出缝隙被扯大。 露出一道深壑! 她转过身,胸膛起伏,在愤怒之下,一片緋红染上脖颈,那双丹凤眼充满杀意。 看向张参事,“唐三川是我太极武馆大弟子,我要一个解释” “若是没有一个合理说法,你这参事府的门,怕是没那么好关。” 张参事,此刻只把头埋地,看著自己双脚,不敢抬头。 “事情是这样的……” 在他口中,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当然,是公平公正的说出。 不敢往其中添油加醋。 毕竟,两方都吃罪不起。 哼! 苏抿清一掌拍在书桌上,书桌炸裂,木屑四散乱飞。 “纵然,我弟子有错,但有必要下如此狠手?” 张参事摸了把头上冷汗。 我的姑奶奶,我说这唐三川怎么这么囂张跋扈。 原来是有样学样。 再说,你弟子將人家的人打成那样,被打成这样,真就只能说得上,两字。 活该!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出。 只敢在心里蛐蛐。 苏抿清看向躺在地上的唐三川,又再次蹲下,將劲气输入他体內。 张参事说道,“苏宗师,我已经叫人安排了新城第二医院的救护车。” 他可不敢安排在第一医院,要是和陆沉他们碰上。 那可就是,针尖对麦芒。 苏抿清点了点头,隨后,说道,“你说的那从关外来的宗师,要开武馆?” 张参事迫於无奈,只能点头,“对。” 苏抿清沉默片刻,“到时,我亲自去看看,这陆沉,有几斤几两的个子!” …… 张参事看著车子走远,这才鬆了口气,我的天老爷。 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 天津卫,这段时间,真的要热闹了。 而在第一人民医院出来,陆沉眉头紧皱。 现在的情况,清晰明了,和那太极武馆已经结下樑子。 到时,武馆开业,少不了前来踢馆,砸场子。 还有那其他三家武馆,连拜帖都未曾派发。 到时,车轮战多少避免不了。 得抓紧提升实力,在那天才能將这些人压下。 大家都是武人,自然会用武人的方法解决。 苏抿清將唐三川安置好,便从路边衣店买了套合身的常服。 穿在身上后,她这才放鬆下来。 看向那撕裂的丝袜,还有那旗袍,她呸了一声。 隨后,將其打包带回。 回到太极武馆,眾多弟子看到她的归来,皆是,迎上前,“师傅、师傅” 而袁风此时也混在其中,看到苏抿清的第一眼。 袁风便心中直跳,默默祈祷著,千万別发现!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苏抿清看到人群中少了几个身影,出言问道,“李成峰他们呢?” 袁风心中咯噔,隨即猛掐自己大腿,眼泪盈满眼眶。 他噗地跪在地上,猛的磕头,声音悽惨,“师傅,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师兄他们啊!” 说完,他泪眼婆娑,用手狠狠捶打胸膛。 这突如起来的一幕,將他旁边的几名弟子嚇得,闪开一旁。 这袁风搞什么? 怎么跟死了妈一样。 第27章 托举! 苏抿清疑惑,“怎么回事?” 袁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將他精心编造的故事,娓娓道来。 苏抿清越听心中越怒。 本来怀著不错心情,回到天津卫,这一个二个消息,接踵而至。 將她內心打乱。 “行了,別哭了,死就死了,学艺不精,还能怪谁!” 她看向在场的眾多弟子,告诫道,“你们记住,武人,就要有个武人样,命是自己的,不把武艺练好。” “就会是这样的下场!” 说完,她大步跨入院中。 袁风心中窃喜,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编故事,和演戏这方面,竟有如此天赋。 当能和国外,那能拿,敖斯卡奖的戏子,媲美。 回到房间內,刚喝下口水,房门便被敲响。 “谁?” “是我,师弟!” 听到是丁寅声音,从床上跃下,將房门打开。 “师弟,我还想和你探討一下关於打法这方面。” 袁风满脸不情愿,自从和这丁寅喝酒过酒之后,每隔三两天,就会来找他喝酒。 关键是,每次喝酒,花销都是他来出。 自己那本就没多剩多少的小金库,在这两人的大手下,早快乾瘪了。 他露出一脸苦笑,“师兄,今天练功到关键时刻,得好好感悟一下,明天吧!” 听闻这话,丁寅也只能退去。 …… 哎,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苏抿清,回到自己房间內,看著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 不由点了点头,看这样子,是没少有人勤打扫。 她这大弟子,做事情一向都是让人放心。 都是那陆沉! 把她的大弟子伤成那般模样,等他开业,必要前去討教一番。 要是能让他顺利开业,那她就不叫苏抿清! 想到此处,她已打开红木衣柜,取出衣架,將打包好的旗袍掛在其中。 旗袍已经饱经摧残,上面胸口处的盘扣已经崩坏。 这是在女衣店换衣服时,弄坏的。 她的眼光看向柜子里掛著的那黑色胸衣,脸颊不由羞红! 想起女衣店,那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塞给她纸盒时曖昧的眼神和话语,“苏师傅,这洋人的玩意儿叫胸衣,最是能托能聚,您这般好生养的身段,要是穿上这玩意儿……” “定能叫全天津卫的男人都丟了魂!” 当时,她只觉得荒唐,隨手扔进了柜子里掛著。 可想起,今日那件差点撑爆的旗袍。 一种莫名的衝动,使她鬼使神差般拿起那件胸衣。 她有些烦躁的呼出一口浊气。 走到梳妆镜前,看著镜中只穿著白色土布束胸的自己。 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裹胸布,死死勒在她雄伟的轮廓上。 为了在平日方便运动,且不使得惊世骇俗。 她总是喜欢用这种土方法,强行压制! 但即便如此,那惊人的肉量依旧在胸前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勒得她胸口发闷,皮肤上也早已被布条勒出一道道深红色的印记。 手上那黑色蕾丝胸衣,看著就透著股不正经的骚气。 与她平日里端庄严厉的师傅形象格格不入。 苏抿清一咬牙,解开了身上那厚重的裹胸布。 她有些笨拙地拿起那件胸衣,想著女衣店老板教过的穿法。 双臂穿过肩带,身体前倾。 那沉甸甸的双龙,垂坠。 她赶忙用手掌托住,接著將其收拢。 “嗯” 一股从未有过的托举感袭来。 双手在背后,艰难地,扣扣,將残兵败將,强行聚拢。 当她直起脊骨,看向镜子时。 整个人愣住。 实力派的高手,如何隱藏,都无法隱藏强者气息! 威压已经止不住溢出! 她试著走了两步,实力被高高托举! 不復先前那般! 走路都费劲! 苏抿清那双自带威严內敛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溜圆。 脸颊上原先那抹,因羞耻,而升起的红晕,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嘆所取代! 她下意识,抬起手, “这……竟能托举如此之高!” 她喃喃自语,带著些不可思议。 以往用裹胸布时,虽然行动方便,却总觉憋、闷、沉重。 而此刻在这胸衣的加持下,却並没那种憋屈的感觉。 这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好的有些过分,看著虽然有些伤风败俗。 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没人会在乎她里面穿些什么物件。 反正又不会给人看到。 你说是吧? 她像是给自己洗脑般,喃喃自语道。 似乎是说服了自己,她这才將练功服穿上。 回到红木衣柜前,她下意识打开下方抽屉。 看到其中空空如也,她瞳孔骤缩。 隨后,不可置信般,將另外一个柜子也抽出。 但其中,只有只有几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褻裤,並没有她想看见的黑布包裹。 她脸色一变。 完了,太极功的原本被盗了! 赶忙將身上练功服穿好,她以极快速度,打开房门。 来到院中,不少弟子,都因她的归来,在院中,苦练太极功。 她那丹凤眼一扫院中弟子,“自从我离开天津卫时,有多少人进过我房间?” 下方的袁风,身后霎时冒出冷汗。 而参与守夜的几名弟子都自觉站出,丁寅站出时,正要叫袁风时。 转头看见,后者那轻摇头,和白了一度的脸。 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等等。 这事情,不会和袁师弟有关吧? “没有了吗?” 苏抿清那双眼,饱含怒火,盯著下方眾多弟子。 “你们全部跟我来!” 丁寅跟著走时,回头给袁风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解散后,各自都在大院中,开始继续练武。 而袁风此时,已经心中焦急如热锅蚂蚁。 哪里还沉得下心,练这枯燥无味的太极功。 回到屋內,他开始左右踱步,时不时用拳头拍掌。 这要是被发现,那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希望丁师兄,千万不要將他进过师傅房间的事情说出来。 否则,在这细查下,他去过什么地方,跟什么人见过面。 都会被查得一清二楚! 第28章 单寒星,我要它活! 袁风听到这话,赶忙將房间门紧闭。 对著丁寅做出一声嘘。 “丁师兄,你別冤枉我!” 丁寅做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我知道,师弟,师兄相信你。” “不过嘛……” 袁风原本放下的心,瞬间提起,看向对方,“师兄,你说。” 將茶杯放回桌上,他意有所指,喃喃道,“哎,师弟,你不知道,师兄这两天,对那兰桂酒坊新出的桂花新酿可谓是朝思暮想啊……” 这番提点,只要脑袋不空,都能知道这话的其中意味。 “害,师兄,这算得了什么!” “我去打来,今夜,我俩彻夜畅谈,顺便请师兄,再教导教导新打法。” 得到想要答案,丁寅脸上笑容更甚,“好,师弟,你有疑惑,我必定,倾囊相授,今夜,我等你!” 送走丁寅,袁风坐在床上,吐出口气,这事情告一段落。 …… 日夜轮替,时间转眼过去三天。 今日,天气依旧,鹅毛大雪。 陆家小院。 赵残生扶著刚出院的猴子,“猴爷,慢点儿,你这才刚痊癒。” 小叶子脸上也有抹心疼,“猴爷,你慢点,別再受伤了!” 自从上次在参事府,猴子替她出头,小叶子对猴子更加尊重。 他拄著拐杖,腾出一手,摸了摸小叶子头,大大咧咧道,“没事,小叶子,猴爷身体好著呢。”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沉在一旁,也看出,猴子对小叶子的宠溺。 大牛从灶房走出,拍了拍身上灰尘,“猴子,进屋,看看我给你燉了什么。” 几人进了屋,陆沉將桌上的瓦罐掀开,一股香味直衝鼻尖。 將拐杖放到旁边,猴子接过陆沉打的汤,看著碗內的乌鸡肉,呦呵一声,“这是乌骨鸡汤?” 大牛乐呵呵道,“给你养养身子,汤里还放了虫草,红枣,枸杞,大补!” 猴子將鸡汤喝完后,陆沉將手搭在他身上。 劲气直入体內,將他身体的状况查探了一番。 他眉头微皱,看向猴子,“你身体根基有损,突破暗劲恐怕得花费不少时间。” “我去一趟黑风口,给你打只熊瞎子补补。” 猴子道,“没必要,陆哥儿,懒得跑这一趟。” 但陆沉心意已决,他看向一旁大牛,“大牛,武馆开业在即,你多上点心,我去一趟,短则两天,长则三天。” 大牛点头,“放心,陆哥儿,你儘管去!”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內,陆沉架起玄阳桩,练著玄阳炼血。 第二天,雪下得猛,接过赵残生和小叶子递过的袄子和酒葫芦,將其穿戴。 出门,临走前。 又对著赵残生和小叶子交代,好好习武后,他这才踏上前往黑风口的路。 行至黑风口,地势陡然收窄,风从山口往里灌,呜呜地响。 寒风呼啸,雪落肩头。 將袄子身上绵雪掸落,灌了口烧刀子,陆沉已经踏入了乱葬岗。 在黑风口,最著名的標誌点,便是这乱葬岗。 四处都是坟土包,还有不少尸体,连坟土包都没住上。 一路经过,陆沉並未有任何感受,这种场景,他不知见过多少。 又行了三里路,穿过乱葬岗。 眼前豁然开朗,黑山赫然出现。 这黑山不算高,却连绵起伏,青松树上,松柏等被雪覆盖,只露出几丝翠绿。 百里黑山道,其中有不少荒野山精妖怪。 现在正值雪天,熊瞎子都在冬眠,正是打杀好时候。 现在得先去寻找熊窟,大多数熊瞎子冬眠,都会选择树窟等处。 只有极少数的懒货会不找树洞。 不找山洞,找个背风的坡地,倒木旁等地方,扒个坑,铺点草,蜷进去就睡。 懒得更甚的,草都懒得铺,扒坑,进去就睡。 现在,只需要注意,树洞,和山洞等地方。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已经到黑山外围,忽然,头顶响起一声悽厉又短促的嘶嘶声。 陆沉脚步一顿,抬眼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颗老松的横枝上,一团黑影正剧烈扭动。 雪粒被震得纷纷扬扬落下。 陆沉凝眼望去,竟是一只黑羽渡鸦。 只不过,这只渡鸦正死死抓住什么东西,双翼扑腾著。 尖喙啄著什么,那东西叫声越来越弱。 缓步走近,才看清,那渡鸦抓住的並非树枝等东西。 而是一条通体暗青,鳞片泛著青光的怪蛇。 蛇身比一般的寻常毒蛇要粗上数倍,像一道青影缠在松枝上,蛇身被渡鸦双爪死死擒住。 渡鸦尖喙配合著利爪,等待著怪蛇断气。 那怪蛇,蛇身已被啄出无数血洞。 怪蛇那三角头颅正尝试著靠近渡鸦脖颈,想要將其生吞入腹。 这只怪蛇和渡鸦皆是入了修行,他想看看到底会鹿死谁手。 念动,心起,陆沉驻足。 忽地,一道破空声响起,从旁侧也急射出一道冷白如霜的劲气。 劲气之强,竟將沿途雪花生生劈开,直取渡鸦腹腔。 杀意凛冽! 眼看就要打在黑羽渡鸦身上。 陆沉眼神微沉,指尖劲气蓄积,一缕淡红色劲气在指尖环绕。 对著那道劲气一指。 劲气无声无息,將那道霜白劲气凌空震散! 气浪炸开,漫天飞雪被掀得狂舞四散,渡鸦受惊,振翅拔高数尺,利爪却依旧死死抓住蛇身不放。 陆沉收指,眼神微眯,循气望去。 左侧那颗高耸松树上,立著一道年轻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头髮高束,眸如寒星。 双手环抱,头颅微抬,淡漠地从高树上傲视著陆沉。 漫天飞雪落向他的肩头和发梢,竟被一层无形的劲气隔绝。 半点不沾。 他沉声道,“我要这蛇活。” 话语落下,一股无形劲气衝著陆沉而去。 陆沉原地未动,双手负立,周身劲气缓缓升腾。 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平静,“今日,我要这鸦活。” 两人隔空对视,没有杀意外放,没有多余废话。 同一时间,两人动了。 那人从树干上,猛地跃下,一拳砸向树下陆沉! 陆沉周身气血轰然一涌。 拳上淡红血色缠绕,一身气血带著劲气瞬间迸发。 一拳击出! 砰! 两拳轰然相撞! 一身沉闷的闷响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捲开来,周遭地上积雪被掀飞。 硬生生震出一圈乾净无血的凹陷地面。 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传来的发麻和拳面传来的力道,都让彼此一惊! 陆沉眉头微皱,此人不简单,竟能硬抗他的刚猛形意拳劲。 对方也是面色一变,露出抹惊异。 两人同时再动。 陆沉左脚发力,用力一踏,犹如炮弹般飞射而出。 第29章 得八步赶蝉,女人哭泣? 拳上裹挟劲气,对著对方的面门砸去。 每一击都用上不少实力,那黑衣青年也这次却换了种打法。 身形骤闪,如风中流烟,在陆沉拳影间进退躲闪。 总在擦边而过时,极限错开。 陆沉也换了打法,迅速变招,气血劲气,似网铺开,將对方网入其中。 预判对方下一次躲闪的位置。 又是一拳轰出,又被对方诡异身法躲开。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一腿猛地抽向陆沉,如钢鞭迅猛。 小臂瞬间格挡,躲闪退开后,陆沉心中一凛。 对方这门身法不简单,能兼顾躲闪,和劲气注入战斗,不是寻常武学。 显然是门顶尖身法。 两人再战!! 越打越快,两道身影在林间交错翻飞,劲气碰撞不停,飞雪都被绞成碎沫。 无论对方如何躲闪,陆沉总能预判,封堵,反击,丝毫不落下风。 气血浑厚,反应之快,拳势之稳。 一时间,两人竟打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数十回合,两人同时抽身而退,各自立在雪地里,气息微促,却都未受伤。 对方看向陆沉,收起傲气。 眼中再无敌意,只剩欣赏,“你这打法,罕见,过癮!” 陆沉收了架势,双手负立。 微微頷首,淡淡道,“你的身法,也是我生平仅见。” 这话確实不是恭维,哪怕是在关外,北地。 他那个擅长身法的宗师好友,也比不上眼前这同辈。 风雪轻落,对方忽地笑了,“没想到,从北平出来游世,还能碰到你这等人物。” 他率先开口报出自己姓名,少了几分疏离“我姓单,名寒星。” 陆沉语气沉稳,淡淡道,“陆沉。” 单寒星目光扫过將正在进食的渡鸦,坦然道,“这场鸦擒蛇,是我败了。” 陆沉单手搭在酒葫芦上,淡淡道,“各有立场,交手见真章,不必介怀。” 单寒星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带著认可,“你我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可交!” 陆沉没说话,解下腰间暗红酒葫芦。 啵~ 木塞弹开,他仰头灌了口,隨后手腕轻扬。 將酒葫芦朝著单寒星掷去,立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疾不徐落入对方手中。 单寒星抬手接住,没洒出一滴酒水。 触到葫芦外壁的葫芦口时,没有半分嫌弃,就著葫芦口仰头饮了口。 烧刀子入喉,他眉头露出几分暖意。 “好烈!” 单寒星显然没怎么喝过这种廉价烧酒。 他这身打扮,明显不缺钱,但並未嫌弃这酒廉价。 依旧夸讚,“好酒” 將葫芦掷回,他接著从怀中掏出一本乾巴巴的羊皮卷。 扔向陆沉,“既喝了你的酒,不白受!” 一把抓住,陆沉眉头微皱,目光盯著上方的四个大字。 【八步赶蝉】 单寒星跃向树干上方,双手环抱,那股傲气重回,“这身法你刚才见过,名八步赶蝉。” “八步赶蝉,重灵动、贵预判。” “你的打法太硬了,这门身法,练了之后,正好如虎添翼!” 將酒葫芦系回腰间,陆沉发问,“大雪天,你来这黑风口,是寻什么?” “寻一只灵狐,只是看模样,估计是被它逃了。” 单寒星答了陆沉问题,接著出言道,“你我一战,旗鼓相当,配得上这功法!” “我会週游一年时间,一年后,回北平参加武道盛会,到时来北平,我们相约再战!” 陆沉眉头舒展,道出一字,“好!明年今日,我自会北平扬名,到时,你来寻我便是。” 单寒星一怔,“好气魄!明年今日,我们北平相见!” 说完,他如流星般,在树间闪躲跳跃,转瞬消失不见。 陆沉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 这单寒星有点意思。 不愧是北平那地,出来的人。 北平那地,没去过,但听过。 无论是南北刀客,化劲宗师,古剎异人。 一入北平门,皆要收锋敛气。 低调做人! 天下武人,玄门修士,尽皆朝拜! “前朝武库、大內秘籍、皇室供奉、江湖隱宗、玄门正宗……” 千年以来,天下最顶尖的传承,尽数收归帝都! 改朝换代,战火纷飞,別的地方可能会断传承,绝武学。 唯独北平,文脉不断,武道不绝! 称得上是,人间武道气运,正统之地! 天下武人,无论此生如何,都会前往北平。 这年头,枪炮横行,凡俗政权换了一茬又一茬。 唯独北平,依旧不变。 凡是天下武人,出手过丈,气极外露,能破甲碎铁的武人。 全在【天下武籙】中。 这【天下武籙】不在江湖,不在门派。 就在北平。 武籙有名,便是正统武人,行走天地,玄门不扰。 军阀敬,同道让! 而无名者,便是野修散武,一身功夫再高,也还是无籍之徒。 人人可擒、可诛,死了都无人替你说一声公道! 天下武人去北平,皆为提升【天下武籙】的排名! 那只黑羽渡鸦进食完毕,怪蛇只剩蛇骨与青绿蛇皮残肉,掛在松树上。 它眼珠转动一番,盯著陆沉,隨后飞向陆沉肩膀站立。 陆沉也没驱赶,任由它站在肩膀处。 將【八步赶蝉】放进怀中,再度往黑山深处走去。 到达黑山中部,陆沉对著渡鸦道,“你帮我查探一下,周围的熊窝或熊洞!” 这渡鸦已经开了智,能听懂陆沉的话,只是修行还浅,等到喉骨炼化,他自会开言。 渡鸦飞向空中,在天上盘旋一圈后,落下陆沉肩膀。 声音低沉的叫了两声,隨后飞向半空。 飞一段便回头张望,显然是在为他引路。 陆沉心中瞭然,跟著它飞行的方向,缓步行著。 黑羽渡鸦在前方低飞,穿过层层覆雪的松林。 绕过嶙峋山石。 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洞口。 黑羽渡鸦飞回肩头,用尖喙轻轻啄了啄陆沉肩袖。 洞口被厚厚的积雪半掩,只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隱约有淡淡的兽腥气混著松脂味,飘出。 陆沉抬脚,將积雪扫开,迈步,踏入其中。 山洞內,乾燥宽敞,岩壁上,还凝结不少冰花。 光线虽然暗淡,但足够看清周遭环境。 山洞里死寂得,能听见,冰水滴落的声音。 陆沉又往前踏了几步,洞穴深处,忽然传出一阵女子低低的啜泣。 声音微弱,淒楚。 断断续续,像是带伤,在独自忍痛般,听得人心头髮紧。 陆沉脚步一顿,心头微紧,这鬼地方,怎的,还有女人在哭泣? 心怀警惕,往更深的洞內探去。 环境越发黝黑,视线逐渐变得黑暗。 越往里走,越是伸手不见五指! 那哭声就在前方,时轻,时响,勾著陆沉一步步走近。 陆沉缓缓朝声音传出的来源靠近。 就在他离那哭声只有数步之遥时。 哭声。 戛然而止。 整个山洞,瞬间死寂。 下一刻,黑暗中,两点暗金色的光芒,缓缓睁开。 不是惊慌失措的睁开,而是像人一样,慢慢地睁开眼。 在这一片黑暗中,亮得诡异。 一动不动,死死盯著陆沉。 第30章 杀熊!吞胆! 陆沉借著洞口微弱的光,终於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受伤的女人,而是一头修行成精的熊羆! 足有丈余高,高壮,粗野。 毛黑质密,胸口那撮月牙状的白毛,在通体漆黑的皮毛衬托下,格外扎眼。 最骇人的是它身躯,肩背拱如小山,皮下隱隱有黑气流转。 头颅硕大,口鼻间,喷著白浊的热气,獠牙外露。 最恐怖的是,它那张熊脸。 一双狭长的暗金色兽瞳,盯著陆沉。 嘴角竟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又极度阴险的笑容。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那样在黑暗中,对著陆沉,缓缓地、阴测测的笑。 那笑容狡诈,带著得意。 嘴筒子上下开合,竟口吐人言,“终……於上……当……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庞大黑影,裹挟腥风,从黑暗中爆射而出。 硕大,粗糙的熊掌直拍陆沉面门。 出手狠辣无声,显然是积蓄已久。 想要將陆沉一击必杀。 陆沉六感触发,身形猛地向侧方面横移。 同时运转全身气血,淡红色的劲气瞬间縈绕周身。 这只熊掌擦著他的肩头,砸在一旁的岩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坚硬的山石被拍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滚落。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应倒是……不慢!” 陆沉躲闪至一旁,心中暗惊,不愧是修行成精了的熊羆。 根据古籍记载,这熊羆,拆开有两种意思。 熊,多指棕熊,体型矫健,性情相对灵动。 而这羆,则是专指黑羆,是熊类中,体型更壮,性情更为凶猛的种类。 堪比雪区內,游荡生存的藏马熊,阴险狡诈,会偽装成牧民招手,吸引人过去虐杀! 这熊羆低吼一声,如蒲扇般大小的双掌轮番横扫。 每一击都带著巨力,將陆沉逼得连连后退。 陆沉冷哼一声,劲气运转,凝聚与拳上,瞅准空隙,悍然一拳砸在熊羆肩背。 “砰!” 沉闷的声响,在山洞迴荡。 那阴笑还掛在这熊羆脸上,“痒……” 陆沉试探结束,脚下发力,又是数拳轰出。 如暴雨般落在熊羆胸口、肩背。 砰! 砰! 砰! 砰! 每一拳都沉、重、狠,力道透拳而出,砸在熊羆厚皮上。 却只发出一串沉闷的闷响。 像打在革皮钢,声音闷得发慌。 可那熊羆,依旧站得稳稳,那足以轰碎山石的重拳,打在上方,却只是在皮毛上,留下浅浅的凹陷印子。 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头熊羆怎的会,如此耐打! 看它这幅模样,修行时间,明显不长,说话都还磕磕巴巴。 就算是修行过的熊羆,也绝对不会如此反常。 真是十分古怪。 这样下去不行,陆沉心想。 与此同时,他双眼一道淡蓝色光芒闪过。 【武道通神面板】 【目標:裂山熊羆(通慧)】 【类型:妖(荒林熊羆,已开智)】 【境界:通慧初期(通人言、晓世事)】 【状態:戏耍】 【弱点:內臟要害(攻其五臟六腑,自愈失效,可杀!)】 【危险星级:★★★☆(通慧境防御顶尖)】 【击杀奖励:精气值+3581】 这群妖兽,也是有著自己独特的境界划分,从最开始的开化境,开微末灵智,能感知到体內气,开始修行。 到通慧境,开灵智,能通人言、晓世事,可会点微末术法。 这时,还是仍为本体,能短暂幻化虚影,触之既散,无法实体化。 大多数在山林中见到的鬼魅,基本就是它们所化虚影,並不是眼花等。 而达到凝元境,则体內能凝出元珠,能施展一些天赋小术法。 至於化形境什么的妖怪,陆沉也没见过。 看著熊羆的详细情况,和弱点后,当他目光到达精气值一栏时。 陆沉震惊,这怎么可能! 一只通慧境的熊羆,居然能值三千五百多的精气值! 武道通神面板不会是出了问题? 不可能!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陆沉按下心中惊异,和疑惑。 从武道通神面板中,陆沉得到了熊羆的弱点。 【玄阳炼血】运转,体力气血急速运转、轰鸣! 响彻整座山洞。 这浩大声势,將这黑羆惊了一跳! 眼前这人,是如何发出如此骇人的声势! 气血涌出,覆在拳上,陆沉再次双拳轰出! 拳头如雨点,拳拳到肉,打在熊羆厚黑皮肉。 每一击都带著气血之力,气血携带太极劲气,深入熊羆体內。 太极劲气又包含著,形意劲气。 砰! 砰! 砰! 沉闷声音,再次响起。 打完这数拳,陆沉往后,退了几步,同时双手负立。 黑羽渡鸦站在他的肩头,並未动弹,依旧乖巧战立,头微微歪斜,淡金色瞳孔中,盯著熊羆。 熊羆依旧站在那,阴惻惻的笑。 “打……完……了?” 它口吐人言,虽还不熟练,但也是能表达出,大概意思。 举起硕大熊掌,朝著陆沉一掌击来。 他却原地不动,眼看熊掌即將拍到面门。 感受著那股腥臭的风气,陆沉面无表情,轻吐一字,“爆!” 这字一出,一阵阵沉闷的爆响从熊羆体內传出。 那熊掌距离面门还有一掌距离,却停滯不动,再拍不下。 那双暗金色双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 话没说话,便直直向后躺去。 砰! 巨大的熊身,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灰尘起扬,陆沉周身劲气縈绕,灰尘根本靠近不了。 看向地上的熊羆肥身,外表虽看著並未损伤。 但其中的五臟六腑,早已被形意劲气炸得稀烂。 炼皮不练臟腑,就会是这个下场! 幸好,来之前,练了太极功,不然没有太极劲气的柔劲。 將形意劲气,送入它体內。 恐怕还拿这抗打的熊羆,没法子。 【击杀奖励:精气值+3581】 这头熊羆,太怪了,將他杀掉后,居然获得足足三千多点精气值。 这下,太极功,又能大幅度提升! 想到此处,陆沉心情略好。 来到熊尸旁,蓄势,隨后,猛地探掌,直透熊皮,脂肪、纤维肌肉。 一把抓住,猛地扯出,一课硕大的,鲜红的熊心被他攥在手中。 上面布满温热的血,沾在手上,还带著温热。 黑羽渡鸦,飞到尸身上的洞口,用尖喙啄血肉,往喉咙里吞著。 而陆沉將这熊心,放到身上的羊皮冰袋之中。 这是他为了保存熊心,专门携带的,里面装著透明冰块。 接著,他眼光盯著,熊身,再度检视。 看中位置后,气血覆盖在两根手指上,对著径直插去。 熊羆身上瞬间出现血洞,陆沉两根手指搅动,触碰到一团温热滑腻的物体。 接著,从中提留出一枚如鸡蛋大小,通体莹润,泛著淡淡金光的胆囊。 这可是好东西! 一枚通慧境熊羆的熊胆! 陆沉没有丝毫迟疑,將其提溜到嘴中,张口將整枚淡金色熊胆吞入腹中! 第31章 神蝉逐影!八步追杀之威! 熊胆入喉,一股滚烫霸道的效果,在丹田处炸开。 体內气血开始缓慢增长,原本因激战而疲怠的气血。 如同被投入星火乾柴,轰然燃烧般,暴涨。 原本淡红色的气血,竟带著一丝淡金色夹杂其中。 气血增长,同时变得浑厚。 陆沉也没閒著,【玄阳炼血】运转,体內气血轰鸣作响!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內气血的在缓慢攀升。 不再是爆发式的暴涨,而是如日月恆升,沉稳、扎实、不可逆! 淡金色的气血越来越多,每多一次循环,都会增加一丝气血。 一股清明气冲入上脑,原本有些绷紧的精神,瞬间舒展。 昏沉疲累感,消失,神思清明。 那清明气並未结束行程,而是缓缓渗入双眼。 陆沉原本明亮的眼瞳,有一股淡金色光芒,不停流转。 如同在洗刷瞳中那不存在的尘埃。 过了几息,洗刷停止。 瞳仁变得越发澄清、漆黑有神! 眼白也变得莹白如玉,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一眼望向山洞口,此刻山洞內的黑暗尽数不在遮眼。 他的目力得到了极为恐怖的提升,这黑夜再也挡不住他的眼。 竟直接將山洞外的风雪呼啸之景,尽数收入眼中。 视野变得更为广阔! 如龙虎盘踞,鹰视长空! 寻常人被他一眼望去,胆小者,当场心寒,升起敬畏之心。 古有说法,虎目慑群兽,鹰瞳惊百禽。 如今,陆沉正是达到此种境界,一眼深寒,万念皆伏! 凡俗之人见之,必心生敬畏,怯懦之人见之,必定胆寒心怯! 经过这番熊胆明目,这枚淡金色的熊胆,效用逐渐消失殆尽。 收了玄阳炼血,陆沉眼神锐利,扫向黑羽渡鸦。 正吃得尽兴的渡鸦,浑身羽毛收紧。 似是如临大敌! 猛的扑飞,在山洞中低空旋转。 陆沉向它招手,迟疑片刻,它这才小心翼翼再度飞向陆沉肩头。 就在准备转身离开时,洞穴深处,一团莹红的光芒闪烁。 將他吸引。 要不是吃了熊胆,提升了目力,想必,他也不会看到这微弱红光。 迟疑会儿,陆沉决定去看看什么情况。 下定决心后,陆沉取下腰间酒葫芦,猛灌口烧刀子。 掛回腰间绑带后,陆沉向著洞穴深处,再度前进。 越往里走,那团莹红越发亮眼。 空气变得稀薄,冷咧。 地面上也凝结冰面,陆沉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竟出现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深不见底! 而通往对面这半截沟壑,被一片血红色的藤蔓刺藤封死大半! 那些藤蔓粗壮如蟒,顏色暗红如血。 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恐怖的尖刺! 层叠交错,几乎把路堵死。 那一旁的岩壁上,留著几道爪印,藤蔓上,还掛著不少粗壮的熊毛。 还有几处早已发黑的血跡。 是被他打杀的那头熊羆的毛髮和血! 看这模样,那头熊羆的过路法。 显然仗著厚实耐抗的皮毛,硬生生从藤蔓里,撞、挤、碾过去的。 看著这几乎堵死的藤蔓墙,和熊毛。 还有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路,肉身不够坚硬,根本过不去! 但他连熊羆那身皮毛过去,都要带点伤,他可不敢去试。 要是带著不明毒素,那死得不是一般惨…… 有什么办法能过去? 陆沉双手负立,静静看著这沟壑和藤蔓。 思考著。 忽地。 他想到单寒星送他的【八步赶蝉】 对! 可以用身法! 破局之道,就在眼前。 陆沉从怀中取出,盘腿坐下,將那羊皮卷,在腿上摊开。 卷皮古旧,墨跡却清晰,卷首写著,【八步赶蝉】四字。 翻开第一页,是一行小字总纲。 字体隱有宝光闪动! 字字如雷! 八步连环,追魂夺命! 一步一乾坤,步步锁生死! 蝉影一动,天地难藏,步落则定,步尽……则……杀! 这个杀字,透出一股杀意,仿佛要脱离卷页。 陆沉看得心神凝聚,越发沉迷。 再往下,列出了八步之名。 神威难藏,一字一威! 一曰,起蝉! 二曰,追影! 三曰,贴衣! 四曰,缠丝! 五曰,踏中! 六曰,截根! 七曰,透骨! 八曰,落……蝉! 这哪是一门寻常躲闪的身法? 分明是一门追魂夺命,贴身绝杀的杀身法! 八步之內,可追日月,锁乾坤,断人退路,定人生死! 一旦施展,如神蝉逐影,纵是飞鸟跃空,也难逃八步追杀之围! 陆沉看后,对单寒星的好感再度提升几分。 这门杀身法,明显是无上秘传。 居然能追日月,锁乾坤。 接著往后看去,只见卷尾,有一行注释,字跡凌厉,透著股子傲气。 “传闻川蜀诸葛武侯一脉,奇门八卦、乾坤步伐,九宫遁术,神鬼莫测!” “天下武人皆难追及!” “吾观之,不过尔尔!” “此八步赶蝉,专破其法,蝉影一动,八卦自乱,乾坤失效,九宫自破!” “天下步法,唯此法……独尊!” 陆沉平静心湖,泛起波澜。 喃喃自语,“传闻中,川蜀武侯一脉,何等神秘” “奇门八卦、乾坤步法、九宫遁术,那是能借天地大势、踏阴阳之变的无上道统!” “天下武人,见之皆避,追之不及,连他身为化劲宗师,都难望项其背!” 可创这【八步赶蝉】之人,竟如此评价。 “不过尔尔” 轻描淡写的四字,却带著一股傲气。 陆沉起身,准备开始修炼,【八步赶蝉】! 盯著羊皮卷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步伐註解,方位踏位,和劲气走向。 只看了片刻,陆沉太阳穴便突突直跳,眉头紧皱。 一阵胀痛衝上头顶。 那些步伐,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乾坤,每一步的落点,角度,重心转换,劲气走向。 都是极为精妙,简直,令人髮指! 陆沉凝神去记,去悟,尝试挪动步伐,却久久踏不出。 越是钻研,也是觉得晦涩如天书。 那些踏位、旋腰、转胯、沉肩的细节,像一团乱麻。 在脑海中缠绕,怎么都理不清。 陆沉嘖了一声。 以他的领悟力,以他武道天赋之高,以往任何打法,桩功,拳架,看上几遍便能上手。 稍加演练便能入门。 可这【八步赶蝉】竟让他感到如此晦涩。 如此艰难! 就第一步的起蝉,都觉得晦涩难明,步伐都跨不出去! 第32章 洞穴深,血玉葡萄! 这哪是身法,简直是悟性天关! 陆沉眉头更加紧锁,额头竟冒出细汗,越看越乱。 越悟越懵。 寻常武人看不懂也就罢了,可他居然也学不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烦躁涌上心头。 陆沉深吸口气,不再强行死磕,眼中淡蓝色光芒一闪! 直接在心底暴喝,“嘰嘰歪歪,囉囉嗦嗦,悟个屁!” “武道通神面板!给我开!” 【武道通神面板】 【武主:陆沉】 【境界:化劲宗师】 【当前修炼:八步赶蝉】 【进度:未入门(晦涩难懂,极难入门)】 【精气值:3518】 陆沉一扫,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下令,“精气值,给我加点!” “给我破!” 面板上光芒闪烁,精气值疯狂跳动,瞬间清零。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明悟轰入脑海。 那些晦涩难懂的踏位、角度、重心、劲气走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第一步起蝉! 所有细节、窍诀,劲气运转瞬间烙印在脑海中。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头痛瞬间消失,晦涩荡然无存。 陆沉身形一动,自然而然,踏出一步。 前脚微垫,后脚轻蹬,身形如蝉振翅,微微前探。 轻而不浮,探而不倾,一气呵成,完美无缺! 一步踏出,便是入门! 陆沉收势站定,眼中光芒消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管你【八步赶蝉】如何晦涩,在我武道通神面板前…… “不过尔尔!” 看著再度清零的精气值,陆沉嘆了口气。 耗光全部精气值,才堪堪入门,第一步。 不过,这足以说明,【八步赶蝉】绝非凡品。 深奥霸道,也是远超所修行的任何拳术功法。 哪怕只是入门,也需海量精气破境。 不愧是能破武侯奇门的无上秘传。 想起【玄阳炼血】仅仅只是半卷,就能堪比【八步赶蝉】 那岂不是说明,这【玄阳炼血】,比【八步赶蝉】更为厉害? 陆沉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再多想。 如今已起蝉入门,正好一试。 深吸口气,身形微动,依仗著刚领悟的起蝉之法,前脚微垫。 后脚轻蹬。 身形如蝉振翅,轻盈前探,足尖在藤蔓与岩石吩缝隙间,一点既过。 不沾藤刺,不碰乱石! 身形飘逸,却又稳如钉坠。 一步踏出,便已越过数米距离。 起落之间,轻便灵动。 竟真如蝉影掠空,快而不浮,稳而不僵。 不过数息,陆沉已越过沟壑。 稳稳落在对面不平地面,衣服並未沾上藤刺。 回头望去,那道难行的沟壑,竟被【八步赶蝉】轻易越过。 仅仅只是入门第一式,便有如此神效,若是八步尽皆修成。 那等追魂夺命,踏破乾坤的威势,当真难以想像! 想起单寒星的步伐,陆沉也现在知晓,他也在第一式的起蝉。 陆沉,收了八步赶蝉的身法。 而黑羽渡鸦,则是翩飞穿梭,稳稳落在陆沉肩上。 脚步放缓,慢悠悠往深处行去。 周遭藤蔓,像群蛇盘绕。 空气中飘著一股微甜的异香。 越往深处走,香气越浓。 行不多时,陆沉目光一凝,顿住脚步。 只见前方崖壁之上,密密麻麻的血青色老藤如铁索横空。 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 而在那藤蔓深处,竟垂掛著一串串泛著莹红的血色葡萄。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大如龙眼。 表皮並非寻常的紫黑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通透温润,殷红如血的色泽。 仿佛是整块血玉雕磨而成,在幽暗的洞穴里散发著幽幽红光。 光晕柔和却醒目。 远远望去,如同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悬在藤上。 妖异又瑰丽。 那红光並不刺眼,反而透著一股温润宝气。 映得周围藤蔓,染上一层淡淡红辉。 果实表面光滑,红光在表皮流转,似有生命呼吸般,闪烁红光。 凑近了看,甚至能隱约看见果肉里如血丝般的纹路。 缓缓蠕动。 穴风一吹,葡萄轻轻晃动,红光摇曳。 吸一口,便觉胸腔微微发热,体內气血微微涌动。 陆沉望著那一串串垂落的血玉葡萄。 红光映在眼底,心中升起明悟。 这绝非凡物,绝对是难得的宝药! 陆沉顺著血玉葡萄的根部望去。 目光落在藤蔓根部的阴影处,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里蜷缩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毛髮光洁但已经沾染地灰! 此刻却凌乱地贴在身上。 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它的前爪和腹部有几道被藤刺刮出的血痕。 伤口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此刻双目紧闭,连呼吸都细若游丝,眼看就要断气。 陆沉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只觉一片冰凉,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清。 “快没气了。”陆沉低声自语。 目光扫过周围密布的毒藤,心中忽然一动。 毒物方圆之內,必有解药。 这是山野生存的一常识。 崖壁上那一串串垂掛的血玉葡萄,多半能克制藤毒。 不再犹豫,陆沉抬手摘下一颗血玉葡萄。 指尖轻轻捏开一颗,殷红的果肉裹著淡淡红光。 送到小狐狸嘴边,一点点餵了进去。 红果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著它的喉咙滑下。 不过片刻,小狐狸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 颤抖的身子慢慢放鬆。 发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气,血色一点点回流。 又过了数息,它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清澈中,带著一丝愚蠢。 它此刻迷茫,看向陆沉。 声音虚弱却清晰,带著几分稚嫩的软糯,“你……是谁?” “是你……救了我吗?” 陆沉点了点头,双手负立,“嗯” 陆沉看向它,尾巴处,点缀著一小撮灿若流金的狐毛。 接著,从刺藤上,又隨手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玉葡萄,“你是从关外北地来的?” 小白狐眼中透露出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陆沉並没有回答,而是把玩著手中的血玉葡萄。 这只小白狐的来歷,他知道,並且见过。 这种白狐,名叫金尾灵白,是关外,北地的一种特殊狐群。 通体雪白,唯尾尖一点金,能辨百草、通灵性。 金尾灵白,识得天下奇花异果,是天生的灵植宝药嚮导。 是赶山人的最爱! 但是,经过长期的捕杀,现在已经极为稀少。 之前有幸,见过一次。 陆沉先蹲下身,將手上的葡萄递到它的嘴边,这只金尾灵白,並没有抗拒。 而是张开嘴筒子,將血玉葡萄吞入腹中。 吃完后,金尾灵白,尾巴在地上有气无力扫动著,“谢谢你嗷……” 第33章 取名鬼才,小黑小白 它那眼神中,充满稚气,就像六七岁的孩子般。 观察少许,又用指尖轻轻探了探小狐狸的鼻息与脉搏。 看了看它伤口处的黑气,已完全褪去。 血色红润,呼吸平稳有力。 確认它真的无碍、並无任何异状后,这才放下心来。 “没毒,可以吃。” 他抬手从藤蔓上摘下一颗血玉葡萄,果子入手温润。 红光在表皮缓缓流转,仿佛活物一般。 略一沉吟,他將血玉葡萄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外皮薄如蝉翼,微微一抿便破开。 紧接著一股滚热中带著微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甜味不腻不齁,清冽如泉。 又带著一丝淡淡的果香与草木清气,口感绵密顺滑。 果肉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咀嚼,便化作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直坠丹田,像是被投入一颗温热的火种般。 下一刻,从丹田涌出一抹热流。 温和不燥,顺著体內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不冲、不撞、不霸道,这是安静淌过。 所过之处,浑身肌骨像是被温泉浸泡过般,舒適无比! 热流接著往肌骨、骨髓,血肉中,缓慢渗透。 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在这股温厚的热流下,竟以一种微不可查。 却真实无比的速度,一丝一丝地增长著。 像是大地回春,草木抽芽,缓慢实在。 气血变得更为精纯,根基更牢! 如果將境界比作高楼,那么,这血玉葡萄就像是实土。 將他这地基,变得更为夯实! 虽然短时间看不见惊天动地的变化,却让整座高楼,更稳固! 未来,能建造得更高! 陆沉嘴角微动,想不到,这血玉葡萄,只壮根本,不催虚浮。 竟是固本培元的宝药! 看著剩下的这一串串血玉葡萄,陆沉饶是沉稳,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不知將这些血玉葡萄全部吃下。 气血该是能提升到什么境界! 陆沉看了眼肩上的黑羽渡鸦,又望了眼满枝红光流转的血玉葡萄。 隨手摘下几颗,轻轻拋向空中,“吃吧,对你有好处。” 听到陆沉的话,黑羽渡鸦振翅,精准地將几颗血玉葡萄一一吞入腹中。 將这几颗血玉葡萄吞下,消化了一段时间。 它周身的黑羽忽然微微炸开,一股淡红色的雾气从它周身黑羽中,蒸腾而出。 喉骨部位隱隱亮起红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下一刻,渡鸦清唳一声,黑羽翻飞。 一道略带生涩,还有些不太熟练的低沉嗓音,磕磕绊绊从它喉中吐出,“主……主人” 它歪著脑袋,漆黑眼珠盯著陆沉,第一次开口说话,语气中透著一股亲近。 这黑羽渡鸦,吃了几颗血玉葡萄后,到达了开化境。 竟將喉中横骨炼化,能口吐人言。 看著这只黑羽渡鸦把自己当做主人,陆沉沉吟片刻,“好,以后你就叫小黑了!” 小黑似懂非懂般,点了点头,“好……的主人。” 而此时的金尾灵白,也是在陆沉脚下,轻盈绕转,“我呢我呢!主人主人!” 陆沉满脸黑线,“我什么时候成你主人了!” 边说,边用脚將它送远。 “我也想要个名字……” 小狐狸委屈地將尾巴团成一团,將脑袋耷拉上去,失魂落魄地小声说道。 在关外北地,听回族的那群姐姐们讲,她们在人类社会中。 也有一个人类的名字,也是和人类相差无几。 还有一位强大的主人庇护! 不用担心被外面的人类猎杀,捕获! 还带了不少好吃的回族群,可把小小的她羡慕坏了! 每次听姐姐们讲外面的世界,它都羡慕得不行,心里早就盼著,出族群,找一个强大的主人。 不用再被追杀,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所以,它才缠著陆沉,想要个名字。 陆沉面无表情,双手负立,看著金尾灵白的那副眼巴巴、又带著点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眉头一挑,脸色有些古怪的开口,“你真这么想要个名字?” 金尾灵白猛地一怔,像是被点醒般,瞬间精神,小耳朵一竖立。 尾巴也开始晃动,直勾勾盯著陆沉,用力点头,“嗯!” 软声中,透著坚定! 陆沉淡淡道,“那,你就叫小白吧!” 金尾灵白听到“小白”两字,眼睛瞬间亮得有了光。 浑身的毛,都精神了几分。 它立刻扑到陆沉脚边,围著他不停打转,小脑袋蹭著裤脚,尾巴高高翘起。 尾尖那撮金毛晃来晃去,软声软气地黏著,“主人!主人!” “我有名字啦!” 它一边蹭,一边仰著小脸看向陆沉,声音又软又急,“主人,收下小白吧。” “小白会很乖的,会帮你找草药,会帮你看路,会一直跟著你……” 它就这么一圈一圈缠著他,像块甩不掉的小棉花糖。 眼里全是,生怕被拒绝的紧张和期待。 看著脚边的小白,那尾巴尖的金毛晃得眼花,心里盘算著,“金尾灵白天生能辨灵植宝药” “有它在身边,日后寻找天材地宝,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我收下你了!” 话音刚落,小白像是不敢相信,猛地停滯,抬头看向陆沉。 下一秒,它兴奋地围著陆沉的脚腕,连抓转三圈。 小身子蹭得更欢,满是雀跃和安心。 “太好了,主人,小白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陆沉摘下一串血玉葡萄,准备放到隨身冰袋之中,小白瞬间著急,“主人,这血玉葡萄,你带不走!” “哦?” “这血玉葡萄,离了藤蔓,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散尽天地之气,变成普通的葡萄,什么用都没有了。” “並且不管怎么保存,都不行!” 得到小白的忠告,陆沉眉头紧皱。 看著这满璧的血玉葡萄,陆沉当即做了决定。 既然离藤久化,无法久存。 那就在此地,將这些血玉葡萄全部炼化乾净带走。 不然走了,被人发现,必然生出事端。 夜长梦多的事,最是扰人心烦。 心思生出消散,陆沉不再犹豫,直接坐下,將摘下的血玉葡萄,一颗颗放进嘴里。 体內的气血,在这血玉葡萄的滋养下,正一丝一缕扎实地缓慢增长。 根基被反覆夯实。 每一寸血肉肌骨,都在不停变得更加强韧。 他侧头,看向身旁眼巴巴的两个小傢伙。 开口道,“小白、小黑,过来,一起吃。” 第34章 疯狂吞吃,转阴归阳! 一狐一鸦得了允许。 立刻围了上来,小白欢快的蹦躂过来,一口叼住一颗,小嘴巴鼓鼓囊囊。 而小黑也是振翅落下,精准地啄食著果实。 一时间,洞穴里,红光流转,一人、一狐、一鸦。 大快朵颐! …… 天津卫,城內。 太极武馆。 苏抿清,与一男子临窗而坐,清茶一盏。 男子身形挺拔如松,不壮硕,却肩宽臂长,如果站立,必然手臂能比寻常人要垂长。 他眼神静如潭水。 正是通臂武馆化劲宗师,通臂惊鸿,袁天通! 袁天通此时,轻拨茶沫,语气平静,字字点到要害, “苏抿清,那位外来的同道,无视你,打伤你大弟子,还意在天津卫开宗立派。” “这口气你吞得下?” “他不拜四方,不拜山门,行事自有一套风骨。” 可这般做法,在旁人看来,已是视我等本土武人如无物。”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深远,“你与他旧怨在先,如今他又要在你近旁扎根立馆。” “他日他声势一成,天津卫,格局必变,光是商会这些,掛靠、供奉,等皆会被分上一杯羹!” “你太极武馆首当其衝,进退皆是被动。” 苏抿清,眸中光芒微微闪动,“那该如何是好?” “我原意是,等他武馆开业,便前去踢馆!” 袁天通语气,依旧平和,沉思片刻,淡然道,“我辈化劲,不欺弱小,但也不能任人越界。” “你去后,隨便找个由头,只需断他开馆之基,让他明白,天津卫的规矩,不是一人可定。” “此事你占理,我与另外几位同道,都会看在眼里。” 他抬眼,目光与苏敏清相撞,“不是要与他为敌,是要让他知道……” “这江湖的礼……该怎么守!” 一番话说尽利害,点破格局,既给了理由,也给了底气。 苏抿清本就心有芥蒂,此刻被点醒权衡,当即定下决断。 “好,明日,我便去他那武馆查探一番。” …… 熊羆山洞內,陆沉已经吞吃四五串血玉葡萄。 隨著,又放进一颗,热流再度涌入丹田。 沉在丹田內的药力,已经变得难以炼化。 陆沉闭目凝神,【玄阳炼血】运转,淡淡的血气,从他周身缓缓升起。 如雾气,縈绕在周身。 在【玄阳炼血】的引导下,血玉葡萄的药力,被一点点牵引、融化。 再度融入全身肌骨,血肉。 隨著炼化开始,陆沉那原本利落的短髮,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 缓慢生长中。 不过,他並没有发现这异常。 看向小黑小白,这俩货吃得肚腹滚圆,药力堆积在体內炼化不及。 浑身发烫,动弹艰难。 陆沉眉头微皱,“太慢了!” 接著,他低喝一声,左右伸出双手,一手按在小白脖颈。 一手贴在小黑脊骨。 掌心气血催动,太极劲气带动气血,如春风化雨,涌入它们体內。 引导著那股难以炼化的药力。 在陆沉的帮助协同炼化下,小白和小黑体內堆积的药力终於顺畅。 而陆沉自身,因气血共鸣,协同炼化中,得到不少反哺。 此刻洞穴內,红光氤氳,一人一狐一鸦气息相连。 药力在三者之间,循环往復。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沉头髮已经覆盖了耳尖,再垂到脖颈,隨后划过肩膀。 一点点变长,变得乌黑亮丽。 柔顺光泽,披在后背。 他那原本健康的肤色,在炼化血玉葡萄药力中,慢慢褪去麦黄。 变得愈发光滑细腻,莹白透亮! 不见半点瑕疵,温润得像是羊脂白玉。 而五官也在悄然蜕变! 先是轮廓,变得柔和,但不失锋利。 眉骨微微舒展,眼型变得细长,眼尾上挑。 原本那双眼眸,缓缓化作一双丹凤眼。 狭长深邃,流光內敛。 每一次的气血循环,他的容貌都在一点点改变。 就如青绿翡玉,正在经歷打磨,升华! 隨著最后一丝药力炼化完毕,血气在体內奔涌。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內的气血不在浮於表面,而是尽数融於自身。 於骨髓新生的血融为一体。 如江河归海,层层压缩凝炼。 气溶於血,而血,则聚于丹田。 一丝、一缕,全部匯聚于丹田,凝成一团赤红如宝焰的血元。 气血在经络中奔涌,不再滯涩,而是如真龙巡海。 畅通无阻! 每一次运转,都带著震彻筋骨的轰鸣。 他缓缓抬起手指。 只见,无需刻意用力,便有一缕凝炼到极致的血气,隱隱外泄。 按照【玄阳炼血】记载所说,这便是聚血境的真諦。 气藏於血,血行於脉,一念之间,便可引动气血爆发。 短时间內,增加两倍战力! 周身红光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缓缓扩散。 震得空气作响。 虽然暂时无法对敌,但想必,把【玄阳炼血】修炼到后面境界。 光是凭藉气血,便可伤敌! 陆沉长发垂落,肌肤莹白,丹凤眼缓缓睁开。 瞳孔中,闪过一丝红金色,隨后恢復深邃。 此刻,他缓缓握拳,感受这体內澎湃的气血。 聚血境,成! 【武道通神面板】 【武主:陆沉】 【国术:形意拳】 【国术:太极功】 【炼血法门:玄阳炼血】 【武境:化劲宗师】 【炼血:血醒境>聚血境】 【精气值:0】 而炼血一栏,发生跳动,【炼血:聚血境>沸血境】 洞穴里运转血气的轰鸣声,將小白和小黑,惊了一激灵。 两只小傢伙懵了,抬头一看。 只见,他长发如墨,披肩,肌肤莹白如玉。 一双丹凤眼狭长,清锐! 周身气血浑厚,容貌气质,从之前的沉稳,多出几分秀气。 小白一看这模样,小身子猛地一僵。 陆沉缓缓收功,指尖无意间拂过长发。 他抬手一拢,髮丝如瀑,竟已长及后背。 他眉头微皱,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小白耳朵尖竖,小步蹭到陆沉脚边。 声音软急,“主人,忘了告诉你了,这血玉葡萄,长在阴冷山洞。” “长年吸收,阴寒之气,吃多了,身上的阴阳特徵,会往阴这一方面偏!” “所以,你才会变成这样,越长越柔,越长越像女孩子……” 它低著头,尾巴都焉了。 陆沉倒是对这方面,没有太过在意,相比於,自身实力强大。 这又算得了什么? 看著还剩下十多串的血玉葡萄。 陆沉再度开始第二轮的炼化。 …… 第35章 《淀水谣》 东市武馆內,今日无雪。 阳光正好。 在已经装修得焕然一新的形意武馆內。 大牛和猴子正蹲在石桌旁。 翻看著一叠红纸与清单,嘰嘰喳喳商量著开武馆的事宜。 “陆哥儿走之前交代,兵器架要打三架,刀枪剑戟都得备齐。” “还有练功的木桩、石锁、沙袋,得提前清点一下,別遗漏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都对即將开武馆的大事充满期待。 而桌上摆著刚写好的武馆名红纸、刚裁好的红绸、练功木桩的图纸。 院子內,还有请人做好的兵器架、新沙袋、练功石锁…… 全是为开馆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无风自动。 一股绵柔却重如泰山的气息,悄无声息笼罩了整个小院。 猴子耳朵一动,猛地抬头:“谁?!” 大牛也立刻站起身,浑身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下一刻,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目清冷,气质如霜似雪。 最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一对双龙! 实力派,无需多言! 正是天津卫四大化劲之一,太极武馆馆主,苏抿清。 她没有带弟子,没有高声喝问。 只独身一人立在院中,便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宗师气度。 “陆沉呢?” 苏抿清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刺耳,可每一个字都带著化劲强者的气度。 猴子镇定,上前一步拱手: “这位同道,我家主人,外出未归,不知您登门有何贵干?” 苏抿清目光微冷。 缓缓扫过院中堆放的武馆器具、红纸、木料,心中有了由头。 “外来之人,要在天津卫开馆立派,既不拜同道,也不謁四门,未免太目中无人。” “我今日来,不是做客,是为立规矩。” 话音落下,她脚步轻移,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劲气。 化劲太极劲气,暗蓄於掌。 她没有看猴子与大牛,只是隨手一抬,轻飘飘一掌,这些东西,不配立起来。” 话音一落,她动了。 是太极化劲,劲发於无形。 她手腕轻转,一掌隔空拂出! “轰!” 无形劲气横扫而出。 石桌上的红纸、名单、瞬间撕碎纷飞。 崭新的兵器架拦腰折断。 刚缝好的练功沙袋轰然炸裂,黄沙洒了一地。 准备好的练功木桩被劲气扫中,瞬间裂开、崩飞。 红绸被震成碎布,木件断裂,器具全毁。 紧接著,她脚步一转,望向已经装修好的正厅,又是一掌轰出! 才装修好的雪白墙面,轰然剥落。 横樑扭曲开裂,窗户裂开,门框断裂,地面青砖被震得整块拱起。 有些已经开裂,碎开! 短短一瞬。 满院辛辛苦苦准备的开馆之物,全成了一片狼藉。 原本好好的武馆场地,一瞬间,被砸得残破不堪,彻底不能再用。 大牛和猴子目眥欲裂,却被她那掌中劲气所摄。 苏抿清收手而立,看著满地废墟,语气淡漠,“告诉陆沉。 要开馆,先过我太极武馆。 他若不服,让他亲自来太极武馆找我。” “我等著。” 说完,她转身就走,衣袂不带半点尘埃。 从头到尾,没碰大牛、猴子一根头髮。 只毁了所有开馆的东西。 院门关上。 威压散去。 大牛和猴子,看著满地碎木、碎纸、碎沙袋,眼睛都红了。 “完了……时间,来不及了!开馆的东西……全毁了……” …… 熊羆山洞內,血玉葡萄处。 陆沉裹著袄子斜靠在石壁,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血玉葡萄。 血玉葡萄发出的微微红光,在他的动作下,忽明忽暗。 映得他眉眼添了几分深沉。 小白蜷在他腿上,毛茸茸的狐耳紧紧贴在头顶。 尾巴却不自觉地绕著他的手腕缠了三圈。 烦躁地说道,“主人,在这个山洞內,真是太无聊了!” “我不想吃葡萄了!” “主人,你能给我讲讲你们人类的故事不?” 陆沉看著小白,也看出,它確实太过无聊,於是,点了点头。 “好,给你讲个故事。” 於是,他语气低沉,起了头,“在关外,有一处地,名叫白洋淀,那里水域辽阔,烟波浩淼,有眾多莲花在其中生存。” “一年四季,春临,芦芽竞出,满淀碧翠,盛夏,蒲绿荷红,岸柳如烟” “金秋,芦苇飞盪,稻穀飘香,隆冬,坚冰如玉,坦荡无垠” “而在这白洋淀中,出了一位莲花精。” 小白鼻尖蹭著他的袖口,声音带著討好的软,“主人,快讲,那淀边的莲精,是不是比我们北地的狐族还好看?” “自然好看”陆沉的声音低沉平缓。 “那红莲精修了百年才化形,穿一身艷红的湿罗裙。” “头髮是墨色的,发梢总沾著两瓣带露的莲瓣,在淀上,夜晚月光,都得绕著她转。” “她住的莲塘在白洋淀最深处。” “塘边住著一渔翁,那渔翁姓王,祖上三代都是撑船人。” “打渔从不用网,只靠一根鱼线、三枚铜鉤,却从没空过船。” 小白眼睛一亮,狐耳“唰”地竖了起来。 爪子轻轻扒著他的衣襟,“不用网也能捕到鱼?王翁好厉害! “可他怎么敢跟精怪打交道呀?” “王家祖上救过一只淀底的老黿,得了一句『莲塘有灵,敬而不扰』的嘱咐。” 陆沉將血玉葡萄摘下,放在手中,“老渔翁每次去莲塘,都会在船头摆一小碟蜜糕碎。” “莲精夜里就浮上来,把莲蓬放在船板上,莲蓬的莲心都是甜的” “寻常莲蓬多是苦芯,那是她渡了自身的气养的,吃了能驱寒祛湿。” 小白听得屏息,尾巴缠得更紧了,声音里满是惊嘆,“主人,你连蜜糕的做法、莲蓬的味道都知道?你是不是去过白洋淀?” 陆沉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继续道,“老渔翁活到七十岁,身子骨撑不住了,就把船交给了儿子。” “小船夫叫狗剩,生得浓眉大眼,穿粗布短褂” “腰间总別著一把磨得发亮的铜刀,是用来割芦苇、削竹篙的。” “他第一次见莲精,是在一个满月夜。” “莲精正坐在荷叶上吹笛,笛声清越,淀里的鱼都跳出水面听。” “狗剩的船不小心撞了荷叶,他嚇得要跳船道歉” “却见那红衣姑娘,轻飘飘落在船板上,在月光下,翩然一笑。” “把狗剩看呆了。” “他就这么爱上莲精了?” 小白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陆沉的手背,狐耳因为兴奋微微颤动。 “是。”陆沉点头,“狗剩说要娶她,莲精却摇了头” “说草木精的根在水土里,一旦踏入红尘,沾了人间的烟火气和情慾,气就会顺著毛孔散掉,不出三月便会变回本体,再也无法化形。” “狗剩没说话,第二天依旧撑船去了莲塘” “他不打渔,只坐在船上唱渔歌,唱的是淀边的芦苇盪,唱『莲蓬青,荷叶黄,淀边有个俏姑娘』,唱『水儿清,船儿晃,愿伴荷花度秋霜』 他的嗓子是被淀边的风养的,浑厚透亮,唱到动情处,连莲塘里的青蛙都停了叫。” 第36章 待去之地,回城之路 小白的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强撑著问,“那……那他唱了多久?莲精有没有动心呀?” “唱了三年。”陆沉的继续摆弄著血玉葡萄,“这三年里,狗剩每天都来,船头上的蜜糕从不间断” “哪怕是寒冬腊月,淀面结冰,他也会凿开一个冰洞,把蜜糕放在洞口。” “他竹篙磨短了一尺,却从没缺席过一天。” “莲精起初躲在荷叶下听,后来会悄悄扔给他一颗莲蓬。” “再后来,会坐在远处的荷叶上,陪著他唱到月落。” 小白吸了吸鼻子,抬头望著陆沉,眼里满是崇拜,“主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连竹篙磨短一尺都清楚。” “不过是听人说过,记性好罢了”陆沉淡淡答道,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狐耳。 “三年后的夏天,运河决堤,洪水顺著淀口涌来,山下的王家庄眼看就要被淹。” “那天夜里,狗剩正坐在船上唱歌,莲精突然浮到他面前,裙裾被浪打湿,却依旧站得笔直” “她说『我得去挡水』,狗剩想拦,却拦不住。” 小白的尾巴停住了晃动,紧紧攥著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她……她要怎么挡呀?洪水那么大……” “她化作本体,那株百年红莲瞬间长得比桅杆还高。” “花瓣铺展开来,堵在淀口。” “耗尽百年修为,让莲根疯长,缠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把洪水挡了三天三夜。” 陆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小白心头髮沉,“等水退了,村民们划著名船去谢她,只看到莲塘里只剩下一株蔫巴的红莲” “叶子黄了,茎秆断了半截,埋在淤泥里,再也没化过形。” 小白“哇”地一声,脑袋埋进陆沉怀里,身体微微发抖,“她好傻……为什么要这么做呀?躲进淀底不就好了?主人,您说她是不是太傻了?” 陆沉轻轻拍著她的背,指尖划过她毛茸茸的狐耳。 “不傻,百年孤独,不如三年精彩。” “她受了王家三代的香火情,又得了狗剩三年的真心相待,情与义都占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况且,精怪修行到了一定境界,早已不是只图修行,有些东西,比这些更重要。” 小白抬起头,眼泪掛在睫毛上,望著陆沉的眼神满是依赖与崇拜,“主人,你懂得真多……” “那狗剩后来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走了?” “没走。”陆沉摇头,“狗剩把船卖了,在莲塘边搭了个草屋,守著那株红莲过了一辈子。” “他再也没唱过渔歌,每天只是给红莲浇水、除虫,用竹篙在塘边鬆土。” “他后来成了老王翁,头髮白得像淀里的芦花,手里的竹篙还是当年那根,只是更短了。” “有人说,他临死前,看到那株红莲开了一朵小小的红花,像极了当年那个穿红裙的姑娘,站在荷叶上对他笑。” 小白沉默了半晌,突然用脸颊蹭了蹭陆沉的手心,声音软得像棉花,“主人,你什么都懂,比我们狐族的那些长辈还厉害。” “下次去白洋淀,能带上我吗?我要要给那株红莲带最好的蜜糕,再把自己的气渡点给它,说不定,她就能重新化形了!” 陆沉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可能吧” 这故事,也是听老头子讲述,讲得细节什么的,都很真实。 並且,老头子还一度交代他,要去一趟白洋淀。 把这故事,在莲塘讲述一遍。 他也不知老头子什么打算,只是將这事记下。 等合適的机会,他自会前去,会去一趟白洋淀,讲完一遍,这个故事。 小白似懂非懂,却愈发觉得陆沉高深莫测。 乖乖蜷回他怀里,狐耳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平稳的心跳。 尾巴轻轻扫著他的手腕,心里暗道,主人真神了,什么都知道,以后一定要一直跟著他。 听讲不完的故事! 体內血玉葡萄炼化完毕,陆沉接著摘下一串,將其全部塞入嘴里。 再度开始最后一轮的炼化。 陆家小院。 猴子坐在院中石凳上,拐杖放在一旁,而赵残生和小叶子两人站在身侧。 门外,大牛拍了拍身上风雪,摇了摇头,“猴子,那张木匠我去问了,就算是最简便的修復,也需要些时日。” 猴子眼中含恨,將赵残生递过的茶水,放至石桌,“都怪我们太弱了,陆哥儿走之前,交代,我们却没把事情办好!” “猴爷,这不是你们的问题。”赵残生出言道,“要是陆爷在,哪有他们猖狂的份!” 小叶子也是小脸气鼓,“这蛮横东西,凭什么毁我们东西。” 闻言,猴子摇摇头,“小叶子,他们拳头比我们大,所以他们能这么欺负我们。” “要是我们每人都有陆哥儿那身修为,敢来招惹我们,都得事先想想代价。” “努力修行,等陆哥儿回来再说吧。” 一旁茶水已经放凉,猴子却没心思喝下。 大牛沉默嘆了口气,提著食材走进灶房,“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几步追上,赵残生跟著进了灶房。 而小叶子则是將茶碗端了进去,换上热茶。 …… 熊羆山洞,此时,壁上血玉葡萄已经所剩无几。 只留稀疏几颗,藤蔓空空如也。 盘膝而坐的陆沉,收了【玄阳炼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睁开。 缓慢起身,淡淡道,“小黑小白,走。” 血玉葡萄炼化完毕,总共耗时三天,是该回去了。 劲气运转,將剩余几颗血玉葡萄收摄掌中。 打开冰袋,对著那颗硕大熊心,捏碎挤入汁水。 那颗熊心顿时,变得殷红。 不再跳动的心臟,缓慢跳动,隨后富有鲜活的活力,再度回归寂静。 做完一切,小黑在低空半飞,而小白则是跃到陆沉怀中。 陆沉一步踏出,【八步赶蝉】第一步,起蝉! 周身空气嗡嗡作响,脚步一探,如蝉振翅,轻盈翩飞。 起落,便跨过深不见底的沟壑。 出了洞,风雪飘飞。 陆沉一头黑髮,泛起风中。 身上气血迸发,周身寒雪消散,一路上,再次路过乱葬岗。 最终回到城內。 时值深冬,大雪满天,而陆家小院门前却不堆雪。 小黑落到他肩头,而小白看著陆家小院的门,软声询问,“主人,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点了点头,陆沉便推门而入。 第37章 带上牌匾,有现成的! “吱呀” 门开,院里,几双眼睛,统统看向这声响处。 大牛猴子,还有赵残生,小叶子,本来失魂落魄地低著头。 一抬头,看到这道身影,当场呆愣。 “陆……陆哥儿?” 大牛舌头都快大结,有些不可置信问道。 猴子则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陆哥儿,你咋变成这样了?” 此刻,陆沉长发入墨,披散肩头,发梢隨风而动。 一双狭长丹凤眼,眼中清冷如寒星,不怒自威! 一眼望去,让人不敢直视。 陆沉此刻已经收了劲气,轻轻掸去肩头细雪。 丹凤眼平静如波,淡淡道,“修行出了点岔子,无碍。” 几人看到了小黑和小白,惊讶道,“陆哥儿,你怎么出去一趟,还带只狐狸和乌鸦。” 小白蜷缩在陆沉怀中,软声道,“主人原来叫陆哥儿啊……” 小黑则是站在肩头,歪著头,看著几人。 陆沉没有回答,而是瞥了眼,萎靡不振的几人,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猴子微微低头,喃喃道,“陆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两天前,太极武馆的苏抿清,找上门来。” “说我们在天津卫开馆,不拜同道,太狂妄……” 大牛接著补充,“她二话不说,一掌將我们开馆的准备全毁了!” “红绸、兵器架,牌匾、木桩、沙袋……” “全部都碎了。” “连装修好的武馆场地,也被她彻底砸烂。” “现在,连场地都用不了了……” 赵残生也上前说道,“我和牛爷跑遍天津卫,想重新准备,可根本来不及了。” 小叶子强忍著眼泪,偷偷抹了一把,“我们武馆……开不成了……” 几人声音发颤,有委屈,有憋屈,还有几丝心酸。 陆沉静静听完,目光扫过几人,脸上没有丝毫怒色。 摩挲著,腰间酒葫芦壶嘴,平静问道,“现在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大牛道,“陆哥儿,只有一块牌匾,其他的……都来不及了。” 闻言,陆沉轻轻开口,“来不及准备,也没关係……” 猴子略急,“陆哥儿,那我们的武馆怎么办……” 陆沉一双丹凤眼,望向太极武馆方向,细雪落在他肩上。 轻轻吐出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几人浑身一震。 “呵呵,没事,有现成的。” 大牛和猴子一怔,问道,“陆哥儿,怎么说?” 陆沉神色平静,淡淡道,“去把牌匾抗出来,跟我走。” 赵残生猛地反应过来,手脚发抖,他这是兴奋得发抖。 几人心中升起不由升起一个答案。 猴子激动得一拍石桌,没用拐杖,直接站立起身。 “陆哥儿!我们跟你一起去!” 转眼,赵残生进屋,片刻后,再出来,肩上抗了一块崭新的黑檀木製成的牌匾。 上面烫著几个大字,【形意武馆】 陆沉转身,出了门。 满天大雪,纷飞如絮。 陆沉身后跟著大牛猴子几人,赵残生扛著牌匾,拒绝了大牛接过牌匾的手。 他气喘吁吁,却眼神有光,不能一切事务都让几位爷做了! 小叶子怀里抱著盘缩的小白,紧紧跟隨著几人。 眾人都是既紧张,又兴奋得发抖。 眾人一步一步,踏雪而行,转眼,便到了太极武馆门前。 陆沉没有说半句话,伸手示意,让几人站在不远处。 隨后接过赵残生扛著的牌匾,平行地走到太极武馆正门台阶下。 然后,將其端端正正地立在太极武馆大门旁。 一人,一匾,一站。 天地皆静。 最先围过来的,是街边路过的行人,摊贩,还有车夫们。 他们看著雪中长髮披肩,气质沉稳的陆沉,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块新牌匾。 一个个都愣住了。 “形意……武馆?” “这人……是谁啊?” “好大的气派……站在太极门口乾什么?” “他把自己的匾,放別家武馆门口乾啥?” 人群窃窃私语,眼神惊疑,谁也不琢磨不透陆沉的心思和行为。 有人胆子大点,低低吐出一句…… “难不成……是来踢馆的?” “踢馆!!???” “这可是太极武馆!有化劲宗师啊!” “可这人……这气度,敢来踢馆,想必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这消息,如星火燎原,传播极快。 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扯著嗓子喊,“踢馆咯!踢馆咯!” 疑惑、紧张、激动、好奇,在人群总中发酵。 没过多久,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街头衝来一群裹得单薄的报童,小脸冻得通红,却跑得飞快。 手里挥著字报,声音响亮,“號外!號外!” “神秘武人,踏雪寻战太极武馆!” “持匾上门,决战生死!” “天津卫近十年难得一遇的场面哦!!” 喊声一响,全城彻底疯了。 这消息,从街口传到巷尾,从巷內传到城外。 没过多久,整条街,已经人山人海。 行人挤行人,摩肩接踵,人头攒动,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 屋顶、窗沿、墙头、树杈,全是探头探脑的人。 紧接著,不少有身份的人物,纷纷被惊动,冒著大雪匆匆赶往太极武馆。 不少穿著长衫,气度沉稳的绅士名流,脚步匆匆。 不少知名,或者不出名的武馆,馆主,弟子,也停下练功。 巡警们动作很快,在外围维持著秩序,不过,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徐家老爷在徐家洋楼內,听到这消息,赶忙备车,往太极武馆赶来。 参事府,张参事,拗不过小儿子张启明的要求,也是急忙备车。 张木匠在家中逗弄著孩子,听到这消息,也是和媳妇交代一声,便抓了件袄子,冒著风雪出门。 所有人都在看,都在猜。 这声势浩大,喧闹无比,风雪也越来越大! 几乎要掀翻半边天津卫! 而此刻,太极武馆內,苏抿清正架著太极功的桩功。 忽听,门外,喧譁震天! 不由,眉头微蹙。 推门而出,向一旁弟子问道,“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而不待这名弟子答话,从门外跑进一神色慌张弟子,躬身话道,“师、师傅!” “外面来了个年轻人,就站在大门口,还立了块新牌匾在门外!” “现在整条街,围满了人,吵得厉害!” “弟子,也看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苏抿清心中升起一丝不妙,隨后淡然道,“知道了” 整理了下月白色练功服,快步走出。 站立门后,有弟子赶忙上前,將门推开。 “吱呀!” 门开了! 第38章 一指碎匾!我要你败! 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见到大门推开,瞬间安静下来。 苏抿清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线內。 而她目光则定格在一手持著牌匾,长髮披肩,神情冷漠的陆沉身上。 狭长丹凤眼对上苏抿清目光。 此刻,四目相对。 漫天大雪,万人围观。 陆沉立在新匾旁,不等苏抿清开口,身形不动,手上淡金红劲气缠绕。 右手轻轻一抬,一缕气血劲气顺著指尖。 就这么疾射飞去。 “嗡” 劲气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金红光芒。 “砰!” “咔嚓!” 眾人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 太极武馆门楣上,那块高悬多年,象徵著天津卫地位的金字牌匾,在万眾面前。 轰然炸裂! 木屑横飞,金漆散落,碎成一地残片,掉在积雪中。 全场…… 死寂! 万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嘶!” 士绅、武人、巡警、商会商人,所有人瞳孔骤缩。 大牛猴子等陆家小院之人,皆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招! 陆哥儿,只一招,將匾隔空碎裂。 没有废话,只有无尽霸气!! 陆沉缓缓收回手,长发在漫天风雪中飘飞,丹凤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淡然。 他看著苏抿清,露出个笑容,淡淡道,“匾,替你摘了。” “你……可以滚了!” 看著空空荡荡的门楣,再看向陆沉那带著笑意的丹凤眼。 浑身气血瞬间衝上头顶! 她气得浑身微颤,牙齿咬得吱吱作响,眼睛几乎要喷出火。 多年来,父辈三代,积攒的声望、地位、顏面,在这一刻,被人当眾踩碎! 堪比当场打她的脸! “好,好一个狂妄之人!” 她厉声开口,声音发颤,“你毁我牌匾,辱我太极武馆,真当我治不了你!?” 陆沉屹立风雪,长发飞扬,冷眼一瞥,“辱你?” “你闯我武馆,毁我筹备,砸我场地。” “我一没拜你山门,二没犯你江湖规矩,你凭什么动手?” 苏抿清闻言,盛怒,“就凭我是化劲宗师!凭此地是天津卫!此地自有规矩!” “规矩?” 陆沉轻笑,摩挲著腰间酒葫芦壶嘴,淡淡道,“你闯我武馆,毁我財物,这就是你的规矩?” “只许你毁我一切,不许我討个公道?” “你太极武馆,还真是霸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沉此言,字字如刀,句句站理。 一句话,將其压得,哑口无言。 而周遭的行人、武人、士绅、商会商人,听闻事情缘由。 不由暗自点头,这確实说不过去! 苏抿清脸色青红,哑口无言,顿时恼羞成怒。 她知道,在理这方面,她说不过,再爭下去,只会更丟人! “强词夺理!今日,不教训你,我誓不为人!” 话音一落,她身形一动,太极化劲劲气轰然爆发! 双掌一引,如抱太极,刚柔並济,直扑陆沉。 到这地步,已经彻底撕下脸皮。 手下见真章! 周遭人都在替陆沉捏了把汗,这太极武馆馆主,苏抿清,从此小习练太极功。 成名多年,已经是一尊化劲宗师。 这年轻人,要吃亏! “快躲开啊!” 有性子著急的人,直接喊了出来! 陆沉能惯著她? “既然不讲理,那就打!” “大不了,打沉天津卫!” 陆沉不再留手,没有退,没有躲,周身形意劲气爆发,长发飞扬,一拳正面硬撼! “轰!” 掌与拳,相碰,劲气轰然相撞。 气浪席捲四方,积雪冲天而起,气浪当场炸开。 这股气浪一直持续,直到横扫整条街。 震得在场的眾多人脸色一变。 “这是……这是……化劲!?” “他……居然也是化劲宗师!?” “我的天,这么年轻的化劲宗师,我从来没见过!” 全场炸了! 所有人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惊呼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陆沉这个上门踢馆的年轻人,居然是和天津卫四大化劲宗师中的苏抿清。 处於同一级別! 两人一触既分,隨即,拳掌交错,快如闪电,猛烈廝杀! 化劲对化劲,真正的大战。 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陆沉根本不留手,招式瞬间展开,招招清晰,拳拳到肉! 一步踏出,形意—虎崩! 拳势如猛虎捕猎,扑杀而去! 苏抿清运起揽雀尾格挡,却被陆沉这刚猛霸道的形意劲破防! 她只觉双臂一麻,力道被尽数打散! “好猛的劲!” 苏抿清大惊,旋身使出太极单鞭,掌锋切向陆沉肋下。 一招形意打法中的龙折身,避开锋芒后,陆沉不退反进,身形一转。 右手一翻,使出太极功的打法,一招太极搬拦锤! 一搬一拦一捶,刚柔並济,“砰!” 这一记结结实实砸在苏抿清身上,打得她踉蹌几步。 这一招正宗太极打法一出,苏抿清脸色骤变,惊骇万分。 她失声惊呼,语气里充满震怒,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也会我太极打法?!” “这是我太极武馆不传之秘,你究竟从哪里学来的?” 联想起前段时间,被偷盗的太极功原本,再加上陆沉这一手。 她浑身颤抖,又惊又怒,“我太极武馆丟失的原本,是你盗取的?” “谁人偷盗你太极功,谁人当场暴毙!” 陆沉当场否认,这话確实真,他可不怕这誓言。 毕竟,太极功原本並非,他所偷盗! 在苏抿清身后的弟子人群中,袁风偷偷抹了把头上冷汗。 心中直骂道,“妈的,你叫我偷盗太极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隨著再次缠斗,陆沉再次融合打法。 炮拳轰出,刚猛如炮弹出膛,震天炸响。 紧隨其后的太极如封似闭,圆转封锁,让她退无可退。 最后一势太极海底针,劲透下盘,震得她脚步虚浮。 形意加太极的打法,做到了真正的刚柔並济,循环不休。 苏抿清被彻底压制,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完全被压著打,节节败退! “好!打得好!” 人群不远,陆家小院的人,猴子大牛,赵残生小叶子,看得热血沸腾。 拼命叫好! “陆哥儿,又变强了!” 尤其是猴子和大牛,两人激动得的心情无以復加。 想到前两天,这娘们那囂张的劲,再看现在,被陆哥儿打得节节败退。 那股舒爽的劲儿,不亚於喝下一碗羊汤,润肺舒心! 陆沉立於风雪中,长发飞扬,眼眸微眯,双劲合一,气势再度攀升! 又是一拳轰出! “这拳,我要你败!” 第39章 二打一,要不要脸? 苏抿清眼神惊骇,连忙运转云手,想要將劲卸开。 忽地。 一声暴喝从远及近,“放肆!” 风雪撕裂,一道魁梧身影,如惊鸿掠至,双臂如铁,横空拦击。 陆沉这一击,被他双臂挡下。 两人皆是退开几步。 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这是通臂武馆,通臂惊鸿,袁天通!” 他这一出手,场面直接变成了二打一! 全场譁然,怒骂震天,“二打一,还要不要脸?” “对!就算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有外地商人,见识这幕场景,满脸气慨,“这天津卫武林的化劲宗师,也不过如此!” 冷冷瞥了眼袁天通,陆沉杀意暴涨。 真当他是什么好脾气,令人隨意拿捏的泥人是吧? 他上前一步,字字断金,“一起上!我接著!” 在场的眾多的观眾,皆是惊呼,“不得了,不得了!” “这尊外来的化劲宗师,气度非凡,实力强劲,简直是非同凡人!” 袁天通听到陆沉这话,刚落下的身形,瞬间欺身而上。 並未猛攻,而是双臂一震,通臂打法,使得称心如意。 一招探海式,向著陆沉攻去,心中暗道,“让我试试你的实力。” 陆沉不闪不避,右手高抬,太极缠丝劲,隨手一带,既卸了力,又快速变了招。 形意劈劲,轻触还击。 “砰!” 一招轻碰,双方皆是身形微顿,隨即迅速分开。 只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袁天通却心中猛地一震。 只觉对方劲气深不可测,刚柔一体,虚实难辨。 苏抿清见袁天通居然也没拿下陆沉,怒喝一声,“一起上!” 明显是脸皮也不要了,就是要二打一! 剎那间,两大化劲宗师左右合围。 太极化劲含恨催动,双掌灌劲,使出杀招,太极旋伤印! 通臂打法,双臂一展,通臂劲灌满全身,杀招通臂碎山拳轰然砸出! 一左一右,封死陆沉所有退路。 此刻,绝杀之局! 猴子大牛几人明显著急,“陆哥儿!” “陆爷!” 眾多观战人群,有的被嚇得捂住眼睛,捂住胸口。 还有失声惊呼,“二打一,这怎么躲?” 看著这两大宗师打出的绝杀招,陆沉冷哼一声,隨即脚步微垫。 “嗡” “嗡” 蝉翼振翅,细琐微小,皆是同一时间,涌入二敌耳中。 “正值冬时,何来蝉响?” 两人心里同生一问。 但当两大杀招齐聚陆沉身前,却觉周身泛起气浪,陆沉微微一侧。 脚步一转,退离三步,躲过这两大杀招! 隨即脚步连环变换,快至肉眼难辨。 而那太极旋伤印与通臂碎山拳轰至地上,炸出雪坑! 劲气落空! 两大化劲必杀之招,尽数躲避。 “这……这是什么身法?” 苏抿清心中一凛,眼花繚乱,根本看不穿下一步落点。 杀招再起,无处挥去,心有余,力不足! 不愧是【八步赶蝉】,陆沉心中赞道。 只恨精气值不足,不然八步连环施展,定將这二人活活耗死。 杀意心中起,左使形意,右使太极! 崩拳! 太极搬拦捶! 一拳攻向袁天通,一拳压向苏抿清! 专攻肋下,胸口! 意图止气,平心中怒火,恨意! 【八步赶蝉】起蝉一式,步步躲杀机,踏破绽!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闪避反打,迅疾如雷! 踏著【八步赶蝉】,一步出,起落之间,轻捷灵动。 脚下发力,如蝉影掠空! 將两大杀招送至两人身前。 二人也不坐以待毙,使出杀招一併杀了上前。 “砰!” 气浪炸开带著风雪,將周围的看客观眾们,纷纷穿上雪衣。 “不得了!不得了!”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竟还能反打!” 这场战斗,看得眾人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狂呼声震天,“好!打得好!” 短短数息时间,袁天通和苏抿清再度联手猛攻十数招! 而陆沉踏著【八步赶蝉】,閒庭信步,躲过数次杀招。 还能抽空反打! 袁天通打得是心惊肉跳,和苏抿清联手,居然久拿不下! 再打下去,只会顏面尽失! 他猛地暴喝,抽身急退,强行止住苏抿清,“够了,住手!” 三人收了架势,劲气散尽。 袁天通脸色凝重,望向陆沉,不再轻视,只剩忌惮。 取下酒葫芦,仰灌烧刀子,陆沉长髮披肩,丹凤眼中杀意收敛。 隨后,双手负立,瞥向二人。 看到陆沉收手,他长舒口气,“再这么打下去,谁也討不了好!” 负手而立的陆沉並未答话,扯出一抹冷笑。 淡淡答道,“说不打就能不打?这可由不得你们!” 话音未落,体內劲气骤发,明显是准备再度出手。 誓要將这二人打杀! 而袁天通脸色黑沉,深吸口气道,“这件事,是我们理亏在先!” “你想要什么补偿?” 这话一出,陆沉这才收了劲气。 看向脸色惨白,气息大乱的苏抿清,“你毁我武馆筹备,今日之果,你无话可说!” “你这太极武馆,我要了!” “给我带上你的弟子们滚!” 这话一出,霸道非凡,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 看向苏抿清。 而她牙齿咯吱做响,屈辱不甘,涌上心头,她无力反驳,打杀不了,只有认栽! 最终,她愤怒道,“好……我认!” “这太极总馆,我让给你!” “所有弟子听令,全部收拾东西,隨我迁往城南分馆!” 说话这句话,她像是被人抽了筋般,不再气势凌人。 一言落下,此事尘埃已定。 围观的行人,看客们,瞬间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这才公道!” “太解气了!” “妈了个巴子,这才叫宗师!” 大牛猴子,拍手叫好,而小叶子蹦躂起身,“陆爷贏了!我们有武馆咯!” “陆哥儿又变强了,我们终於在天津卫,有一席之地了!” 陆沉神情冷静,带著匾一步步走到门前。 在万眾瞩目之下,手上劲气运转,將【形意武馆】牌匾,送上大门正中央。 掛得稳稳噹噹! 墨字鏗鏘,再加上他那长髮披肩,双手负立的身姿。 气度非凡! 风雪中,长发飞扬,扫过在场的诸多行人,看客,其中充斥不少三教九流之人。 將劲气夹杂在声音中,他沉声道,“三日后,我於此地正式开馆!” “天津卫同道,百姓,愿来观者,皆可前来!” 话语一落,全场沸腾! 苏抿清不甘地回过头,冷冷留下一句,“三日后开馆,我会再来,单独一对一,踢你的馆!” 所有人都看向,那负手而立的陆沉! 想要看他的反应。 只见,陆沉手指苏抿清,霸气回应,“三日后,我开馆立宗之日,不服者,儘管来!” “我必亲手打杀,叫你晓得,这馆,我开得!” “你,我杀得!” “半点意外,都不会有!” 说完,他负手而立,心中那股杀意,潜入心底。 三日后,这娘们敢来,必定会一拳將其轰杀! 懒得跟她嘰嘰歪歪。 要不是有袁天通,他早就將其一拳爆成血雾。 哪会有她,放狠话这环节! 这番话说完,苏抿清袁天通二人,带著一眾狼狈弟子。 灰溜溜前往城南分馆。 看到人们走后,周围的行人观眾们,顿时按耐不住。 有人往前面挤了挤,“先生!您这武馆……有什么收徒规矩?” 第36章 君子报仇,不用十年。 又有人跟著喊,“要不要先交束脩?多大年纪能入馆?” “是不是只要肯吃苦就能学?” 一时间人声鼎沸,全是挤上去,想要諮询拜师的。 人群喧譁声里,陆沉抬手压下,声气全无,全部都在等著他发言。 “三日后开馆,本事我会亲自打给你们看!” “到时各种规矩束脩一併列出,再谈拜师!” 此话一出,全场轰然叫好。 见陆沉已说出这番话语,气势摄人,眾人不敢多扰。 几个胆大的边后退,边说道,“宗师,三日后,我们一定来!” 接著又往后退了几步,围观的百姓三三两两散开。 而人群中,一人高头大马的男子,眼神死死盯著小叶子,彷佛是要將她的样子,印入脑海。 喃喃自语道,“像,太像了!” 得抓紧將这消息带回,打定主意,脚步匆匆,便消失在人群。 散开的人群里,还有不少,边走边议论著。 有人还回过头,看著那【形意武馆】牌匾。 人声淡淡散去,街巷里的脚步声关门声零零散散。 慢慢平静。 这时,已经补齐门牙的张参事上前,一拍大腿,“哎呀,陆宗师,三日后,那苏宗师,你可杀不得!” 闻言,猴子拄著拐杖上前,火冒三丈,“张参事,你这又是什么说法!” “哎呀,你们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我们天津卫的四大化劲宗师,不是齐往北平吗?” 而徐家老爷子也凑了过来,刚才发生的事,他也看到。 也是好奇,这张参事,为何这番说辞。 张参事將事情原委说了出来,“陆宗师,相信你知道,【天下武籙】吧!” “而前段时间,四大宗师前往北平,正是为了入【天下武籙】!” “按照正常时间,那【天下武籙】,估计早已完成。” “再也不可隨意打杀,否则,三城管辖,將会出手裁决!” 还不待陆沉询问,大牛便用力吸了鼻气,问道,“什么是三城管辖?” 毕竟,在关外,北地,可没有听过,什么三城管辖。 这时,徐家老爷子抖了抖手上貂帽,道,“陆师,这你有所不知,这三城,分別为,天津卫、保定、沧州三城地界。” “共尊一位丹劲宗师!” “乃是北平武监所属,专门派遣坐镇!” “要是杀了【天下武籙】者,北平武监必会派人清算!” 听闻这话,陆沉眉头微皱,一名丹劲大宗师,那可真是难办。 这丹劲又被称为抱丹。 乃是化劲圆满后,將全身精气神,血髓浆,彻底浓缩。 在丹田处凝成如泵如珠的“丹” 凝结成功后,只需意念一动,这丹气便会炸开,能做到把力量集中到一点爆发! 每次修炼,都会出现虎豹雷音,而这虎豹雷音也是有说法。 骨髓震盪如虎啸,全身骨骼共鸣,似是闷雷滚响。 成为丹劲武人后,几乎无体力上限,能连续高强度战斗不疲惫。 肉身极刚,感知入微,能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捕捉气流杀意! 断骨可续,臟腑可养。 更重要的標誌点,便是劲透万物。 能一拳震碎百米外目標內臟,隔物摧坚,视若无物。 相比於化劲,单晶这种气血归一,力量无限,才是质的飞跃!以他现在的实力,打打化劲还行,要是和丹劲对上。 胜算无一。 不过,打不过,凭藉【八步赶蝉】逃掉还是没问题。 抬手打断两人发言,陆沉淡淡道,“不必多言,我说了,她敢来,我就敢杀!” 对於他来说,杀了,大不了就跑。 凭藉武道通神面板。 要不了两年,入了丹劲,再把场子找回来,便是。 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况且,他报仇还用不十年,也就两年不到。 將这几人遣散后,陆沉来到这太极武馆內部。 不对,应该叫做形意武馆。 在武馆大厅內,陆沉四平八稳坐下,从腰间將冰袋取下。 扔给赵残生,“將这熊心清水洗净,米酒去腥。” “切成薄片,汆烫,红转粉,打卷后,立刻捞出!” 听完陆沉的吩咐,赵残生一一照办,没过多久,一盘鲜美的熊心肉片,便端了上桌。 接过筷子,猴子当即大快朵颐,將这一整颗熊心片全部吃了下肚。 这熊心片粉嫩弹牙,鲜而不腥,入口微脆,再加上血玉葡萄的浸透。 有股淡淡甘香,这药性锁在肉里不流失,吃下肚里,一股暖流隨丹田处扩向四肢百骸。 將猴子体內那淤堵的筋脉衝散开,胸腔处那团鬱气消失。 猴子猛地站起,只觉胸口一松,呼吸变得清透绵长。 体內气血涌动,原本卡在明劲巔峰多年的关卡。 在这熊心的刺激下,轰然破开! 周身劲力不在复杂於体表,而是沉於骨髓。 接著他下意识抬手虚按身前空气,虽没有破空声,但是一股暗劲悄然透出。 这赫然达到了暗劲! 陆沉坐在椅上,看到这一幕,点点头。 大牛站起身,对著猴子恭喜道,“恭喜你了,猴子,比我先一步赶到了暗劲” 猴子哈哈大笑,一把將身旁拐杖轰碎。 对於失明的人来说,重见光明的第一件事,便是扔掉手中的拐杖。 而对於猴子这行动不便的人来说,行动方便了,第一件事,当然也是丟掉拐杖。 猴子伤愈后,陆沉这才舒心。 看向一旁逗著小叶子的大牛,陆沉淡淡道,“大牛,把当初老头子交代的开馆事项全部捋一遍。” 大牛嗯了一声,“好嘞,陆哥儿!” 这一路的风尘朴朴,陆沉也有些睏乏。 回到房间后,架起玄阳桩的陆沉不由冒出个疑惑。 今日,在和他们这两大宗师的缠斗中。 陆沉发现,他们並未修行炼血法门。 气血对上他,只能说是差远了,这也是他能一打二的因之一。 联想起之前那赵阴的说法,似乎炼血法门极为稀有。 罕有人修炼,当时,他便留了个心眼。 每次出手,都没有爆发出聚血境的炼血修为。 不然拿下这二人,不是什么难事。 …… 通臂武馆,馆內。 一壶热茶,两人对坐。 端起茶壶,茶水灌至一半,袁天通喝下茶水,“苏抿清,三日后,我们便是正式入了【天下武籙】” “到时,那陆沉必不敢对你下死手!” 苏抿清点头,含恨道,“这几天,我会將北平那位,赐予的炼血法门修炼一番,想必能轻易打杀这不知炼血为何物的陆沉!” “这【炼凡血】果真奇妙,竟然能將气血炼醒,达到血醒境。” 袁天通也是一脸惊嘆的点头,“没错,再没去北平前,我等,还不知有炼血这等奇妙法门。” 第37章 打出招牌!百乐门! 两人还不知,后方炼血还有境界。 只单单以为,只有血醒境一境。 简单交谈一番,两人便散了去。 …… 形意武馆內,所有该交待的事情交代完毕。 而其中,几人选定好房间,便將衣物被褥,腾挪放置。 “篤” “篤” “进” 正在房间內修炼【玄阳炼血】的陆沉,睁开那双丹凤眼。 收了功,將门打开。 猴子探身,进入房间道,“陆哥儿,有事,需要你出马!” 闻言,陆沉眉头微皱,轻抖肩头。 小黑察觉动作,双眼睁开,歪著头,有些疑惑看向陆沉。 “先下去,等我。” 得了命令的小黑,翅膀微张,跳到桌面,挨著熟睡的小白身旁。 关上门,来到待客厅。 只见,徐家老爷子,身侧,坐著一人,身材稍胖,脸盘圆润。 此刻正坐立难安,茶水也喝不下。 见到陆沉露了面,这才急不可耐起身。 徐家老爷子带著这人,来到身前,“陆师,这位是百乐门歌舞厅的周满福。” 引荐后,他恭敬看向了陆沉,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后,这才继续道,“陆师,这周老板想要掛靠在形意武馆门下。” 坐得四平八稳,茶碗刮沫,“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说。” 得了徐家爷子的点头,这周满福这才堆起恭敬,快步上前。 微微躬身,“陆师,我知道您有大本事。” “我那歌舞厅出了点麻烦,想请您出手,今日我是真心求您。” “只要您肯帮我这一回,每月一百银洋月规,月月足额奉上!” 思考不过几秒,陆沉便点头应道,“可,今夜,我会前来。” 得到这答覆,周满福这才长舒口气,连连躬身道谢。 之所以答应如此爽快,也有原因在其中。 威名,已经打了出去,现在只差招牌,能將这周满福吸引过来,这便是威名。 而,要是將这单解决,打出招牌。 那以后的形意武馆,掛靠供奉,月规保护费。 將会源源不断。 周满福退下后,徐家老爷子端起赵残生递过的茶水,“陆师,要提前恭贺你啊!” “等著百乐门的事情解决,想必原先这太极武馆吃下的供奉,都会来到你这形意武馆!” 这好话听了,陆沉依旧神情淡漠。 “这太极武馆,地盘有多大?” 正欲喝茶,听著陆沉问话,徐家老爷子放下茶碗,“陆师,通臂武馆,和太极武馆,將旧城地盘分为两半。” “而正在改造的新城,则是霍家武馆,还有八卦武馆两馆瓜分。” 仔细听著徐家老爷子的讲述,陆沉心中有了个大概。 在旧城,老派江湖、码头、老商號皆是由太极通臂两家武馆管辖。 而新城,则是霍家武馆,还有八卦武馆,管理著新式商业街,本地大户,还有不少新武行。 至於租界,则是由北平武监,派遣的化劲宗师独吃。 北平武监。 直属北平,是天下武道监察机构,专管江湖秩序,宗师爭斗。 避免武人扰乱凡俗,束其乱禁! 武监派遣的化劲宗师,可管一地,负责调解各大本地化劲宗师,矛盾等事宜。 至于丹劲大宗师,则是负责出手裁决。 可管三城! 这太极武馆被逼走,这些掛靠自然会落到形意武馆上。 徐家老爷子讲解得很清楚,口乾舌燥,喝下茶水后,这才道,“陆师,今夜,我会备车等你出行!” 再度了解一番详细情况后,这才放徐家老爷子回去。 回到房间后,陆沉站了几个时辰的玄阳桩。 直到猴子的提醒,这才走出武馆。 而这齣门,还是上次去往参事府,那辆黑色的服特轿车。 轻车熟路上了车,这次的司机,则是在主驾上,不敢往后视镜偷看。 来之前,家主特別交代,这是贵客,切记只管开车,不问不答。 得知,接的是这位名扬旧城的天津卫宗师。 一路上,油门都不敢踩重,开得极为平稳。 顛簸有,但是极少! 车刚一到百乐门舞厅门口,停下,司机赶忙下车。 將车门拉开。 夜晚,洋楼上,掛著百乐门招牌。 百乐门三字周围,红蓝光交替,霓虹闪烁,隔著都晃眼。 而洋楼楼体灯光射在地上,给洋车和司机们打著標记。 走近门廊,灯光柔和,款式復古。 两侧立著穿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门童,站得笔直。 一见陆沉,立刻上前躬身拉开大门,声音恭敬响亮。 “欢迎先生,里边儿请,欢迎光临百乐门!” 刚一踏入大门,一股浓烈的香风裹了上来,里头的声音瞬间灌入陆沉耳朵。 萨克斯,钢琴,这两乐器那独特的声音,吸引了陆沉。 头顶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切面折射光在地上。 角落里还立著欧式罗马柱,而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中央舞台。 红绒幕布,高台上坐著乐队,萨克斯,钢琴手,大提琴,等。 而从台下走上一穿著浅绿旗袍,身段窈窕的女歌手。 拿著黄铜麦克风,胸腔鼓动,轻轻张嘴,“爱神爱神在哪里~” “为何不见你踪影~” “爱神爱神在那里~” “快用你的箭来射中我的心~” 一曲唱到热情处,她的目光却停留在陆沉身上。 此时的陆沉双手负立,长髮披肩。 面如冠玉,眉眼不带半分情绪,神情淡漠。 一双丹凤眼平静看向高台上的歌手,尽显非凡气度。 被陆沉这么一盯,在加上他那这气度,歌手愣了一下。 错了拍子。 隨即赶忙躲避陆沉目光,接著补救。 跳句跟上。 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踩著慢步,轻轻旋转。 四周的卡座坐得七七八八,举杯轻碰,低声笑谈。 服务生托著酒盘在人群穿梭,“先生小姐,需要点什么酒水?” 就在这时,百乐门的老板周满福迈著大步,向陆沉走来。 微微躬身,“陆师,抱歉,来晚了,我本该在门口迎接的。” “但,那鬼东西,又开始捣乱了,实在没办法,这才劳您等了这么久。” 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陆沉淡淡道,“无碍,直接带我去看具体情况。” “哎,好嘞!” 显然,周满福没想到,陆沉处理这些事情,居然如此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