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牵羊倌开始无限就职》 第1章 红灯娘娘 夜,暴雨倾盆。 子时。 盟山。 破败荒庙倒塌了半边,许是未有香火供奉,也未有人修缮。 神像蒙尘。 与修筑在山巔,香火鼎盛的山神庙截然不同。 庙中燃起一堆篝火,裴汜扔入一根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兀然间。 “咩~” 裴汜拍了拍怀中的小灵羊。 “好了,我知了。” 灵羊的方瞳中倒映出裴汜的脸。 约有二十岁,任谁看到都要夸一声仪容清俊貌堂堂。 裴汜披上蓑衣,双瞳微眯,从怀中取出一叠红线。 “去。” 红线宛如长了眼睛,径直往雨幕中钻去。 片刻后,裴汜手中红线紧绷,另一头似有生物在与裴汜较劲。 “过来。”裴汜眸子一冷,手指发力。 不消三分钟。 红线收回,另一头绑著一只褐黑色,拇指大小,浑身长满锥形棘刺的老鼠。 行內称之为棘鼠。 有寻野果草药,避蛇虫的妙用。 在裴汜眼中,这则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黑羊』! 兀然间。 裴汜眼前出现一行水墨小字。 “牵羊倌熟练度+1” “当前司职【牵羊倌(无)】,熟练度100/100,可升阶!” “是否升阶!” “升阶” 裴汜心中低语。 识海之內,一枚铜镜绽放异彩,缓缓转动,並有大道真音迴荡。 镜面清晰照人,镜背则雕琢著四神十二生肖。 裴汜福至心灵,知晓此物真名,低声呼唤: “万业通鑑!” 铜镜映照裴汜。 【鉴主:裴汜】 【司职:牵羊倌(白)】 【道艺:憋宝牵羊】 【道艺综述:游走妖山恶海,如履平地,掌夜眼,长走之能。】 【憋宝牵羊:寻天灵地宝,牵万物灵羊。】 霎时间,裴汜脑海中多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画面,眼前景象倏然一变。 妖山恶海,太阴高悬,有百丈金蟾蜕下蟾衣。 六尾青瞳灵狐吐纳之间,火丹隱现。千丈蜈蚣於洞府內吞吐宝珠,海底鮫人编织龙纱。 在牵羊倌眼中,它们都是可顺手牵走的灵羊! “觉醒一月有余,终於肝完初始熟练度了。” 裴汜感慨道。 忽地,四神铜镜猛地一抖,先是散出一缕淡淡白光,往裴汜双目中流去。 裴汜眉心猛地一跳,原本的酸胀不適感骤然消失,双目收到滋养。 片刻后,裴汜睁开双目,虽是夜间,但在裴汜眼中,仍旧明亮如初,百米之外树上蜈蚣触足纤毫毕现! 隨后,又是一缕白光,径直灌注入裴汜双腿中。 下肢的每一寸血肉,筋络,好似於烈火中淬炼的百炼之钢,不停淬炼、锤打,重组,双腿逐渐健壮起来。 甫一晋升,竟有这般大的好处! 裴汜收起红线,將棘鼠装入腰间的憋宝袋中。 一月之前,裴汜宿慧觉醒,脑海中多了一大段记忆。 前世自个儿是个兢兢业业的小镇做题家,寒窗苦读,好不容易上岸。 天有不测风云,裴汜在过马路时被一百吨铁牛撞飞。 按老家的话,这叫享福了。 除了做题,前世喜好研究民俗、道家仪轨。 至於万业通鑑,亦有来头。 前世得空时,在京城中游览火神庙,给那位財神赵公明上了三柱清香后,在古玩市场买了这面仿製铜镜,竟也跟著来了。 裴汜所从事的行业,名为憋宝,惯爱往大山里钻。 裴汜十岁那年,爹娘就死了,据裴汜的瞎子师父说,是招惹了『半截缸』。 那年十岁,站如嘍囉,被林老瞎子收养之后,便一直跟著师父学憋宝手艺、 去年,林老瞎子溘然长逝,给师父办完葬礼之后,裴汜便自个游歷。 裴汜注视著铜镜中的小字,琢磨道: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憋宝这一行,有四手绝活。” “观天、相地、踩龙、盘口。” “观天是夜观天象,看吉星,辨星芒,可知天地间吉气何处较旺,相地则是知生气流向,寻山看水,看风水见龙脉,踩龙是指奇艺精绝,盘口则是说见多识广,察言观色,相面知心。” “我隨师父学了十年,只是略通皮毛,甫一升阶,倒是愈发精通。” 这荒郊野岭,在行內人眼中是丑地,鲜有宝贝,称之为『黑羊』。 裴汜赌了一把,还真蹲到了。 一只棘鼠,在市面上少说能卖上十五文香火钱! 裴汜所在地界,乃是大乾朝蜀郡清城县,年號大业。 这个世界有仙神,妖怪,邪祟,大魔。 这些年,不甚太平。 按照师父的说法,叫阴阳失序,妖魔大祟频频现身。 一文香火钱,等同於一钱黄金,一两白银。 香火钱自有妙用,想在城中住,就要按时缴纳香火钱。 裴汜取出一包『千尺雪』,投到篝火之中。 浓菸捲起,足以驱散蚊虫野兽。 雨渐渐停了,星辰隱现。 裴汜仰头望天,瞳孔骤然收缩,得夜眼加持,天上星辰纤毫毕现。 黑赤云气覆天枪星,芒角暗动。 此乃大凶之兆! 未等裴汜回过神来,篝火瞬息熄灭。 兀然间。 一盏盏红色灯笼倏然升起,悬掛於天穹之上。 裴汜面色微变,喃喃道:“红灯娘娘怎会出现在这儿?” 红灯娘娘? 大祟! 裴汜匆忙起身,离开荒庙,头也不回地往上奔跑。 一边跑,裴汜一边结合已知的信息。 红灯娘娘,阳安县大祟,不在阳安待著,来盟山作甚? 常年跑山,裴汜知晓一些情报。 那一盏盏红灯,可不是喜庆的红灯笼。 恰在此时,红光亮起,所照之地,发出砰砰响声。 只听山林中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音。 裴汜仰起头。 头顶上一颗獠牙野猪的头颅正满眼惊恐地望著自己,一息后,那颗头颅化为赤红灯笼,升上高空。 “草!” “所言非虚,红灯娘娘凶地很!” 那夜幕苍穹上的哪是一盏盏红灯,分明是一颗颗头颅! 红光照起,吞噬黑暗,离著裴汜已然不到一丈的距离。 长时间的奔跑,换作常人,早已体力不济。 但裴汜有【憋宝牵羊】加持,足以长时间爆发,山中如履平地! 裴汜脚步未停,在他视野中,赫然出现了一座暗红大庙。 “山神庙!” 像他们这种赶山打猎,憋宝牵羊,靠山吃饭的手艺人,每缝上山,必然是要祭拜一山山神的。 裴汜上山前,已经祭拜过一番。 此时,暗红大庙向外散发著橘黄色的光芒。 裴汜一步迈入暗红大庙中,没有鬆懈,从腰间宝袋中取出三柱手指头粗细的线香。 点火,插香一气呵成。 裴汜念念有词道:“山神慈悲,弟子裴汜,乃山下牵羊倌,今遇红灯,特备香楮,恭呈座前,望神垂鉴,识我诚心。” 说罢,裴汜掏出一小串香火法钱,约有百文,放於香案之上。 这一串香火法钱,就是他的买命钱。 庙中最中央,矗立著一位虎身人面的神像。 盟山山君。 据当地人说,山君乃纯阳之体,可震慑邪祟,灵验的很,但有些贪財。 裴汜盯著香案,三根线香剧烈燃烧,那一串香火法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这意味著,有门路! 若山君连香火钱都不收,这事儿可就大了! 此时。 线香熄灭,左边低,右中高出左香一倍。 裴汜眉头一皱,这不是好兆头。 【香谱】有载,此乃催命香,恐有性命之优。 裴汜望向庙外。 红光洒满,橘黄色的光芒似在坚守。 只要裴汜一出庙门,脑袋也会搬家。 裴汜咬牙,目光幽幽,事到如今,只得继续花钱买平安了。 裴汜伸手抓出一串香火法钱。 沉甸甸,约是那一小串三倍有余。 “山神在上,弟子另有孝敬。” 裴汜將香火钱放於神案之上。 歘! 线香继续燃烧。 中间短,两边等长,中间约为两边一半! 见状,裴汜长舒一口气。 限瑞香,运势由凶转吉,虽有逆境,但可应对化解。 盟山山君,果如传闻中一般,收钱办事! 已是极好,最怕的便是收了钱还不办事! 且看盟山山君与红灯娘娘斗法。 裴汜苦笑道:“只是一身积蓄几乎全搭进去了。” 从十岁起跟著师父学艺,学了六年出师,出师后,每次顺手牵羊,还要给老瞎子上贡四成收穫。 能攒下那一身家当,已是很不容易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 “幸好有道艺傍身,多牵几头无主灵羊,我就能回血。”裴汜目光幽幽。 …… 第2章 逢魔之时 寅时。 逢魔之时。 裴汜吞了口唾沫,只要熬过寅时,红灯娘娘应该就会退去。 在此界,有颇多禁忌。 酉时、寅时,这俩时辰邪祟妖魔最易出没,故又被称为逢魔之时。 兀然间,红光大盛。 裴汜忽觉手背处一阵阴冷,刺痛难忍,不等细看,耳边又传来一声厉吼。 红光退去,於天穹中悬掛旋转的红色宫灯逐渐隱没。 裴汜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裴汜低头一瞧,只见白皙的手背上烙著一盏鲜红宫灯。 在红灯之上,又有一斑斕虎头,愤怒狰狞,张嘴似在撕咬宫灯。 裴汜心中明悟,他被红灯娘娘『標记』了。 逆境原来落在这。 那斑斕虎头,便是山君留在他身上的『护身符』。 忽地,裴汜耳畔有人传音。 “那红灯素来睚眥必报,本君的护身符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裴汜猛然转身,神像未有异动。 刚才是山神显灵,在他耳边低语。 裴汜走到神案前,排出三枚香火钱。 半晌后,香火钱仍在神案之上。 裴汜目光幽幽,收起香火钱。 山君不受,代表解决困境的契机不在此山上。 鸡鸣,天亮。 裴汜趁此,迅速下山。 待到將要下山之时,耳畔又传来一声低语。 “日后上山,不必祭拜,山中无主之宝,尔可凭能自取。” 裴汜驻足,转身向山中拜了三拜,手上已然套上手套。 “有护身符在,倒为我开了后门。” ………… 清城县。 城门耸立,城卫军披坚执锐,正在勘验过往行人。 “凡首次进城者,每人需缴纳十文香火钱!” 十文香火钱,那就是十两白银! 清城县作为中县,城中一家三口一年最基本的吃穿用度,也要九两银子左右。 但进入县城,意味著安全能得到一定保障。 “呦,汜哥回来了,这次可牵回几头大羊?”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校尉笑道。 裴汜弹出两文香火钱,此人他认识,城卫军校尉苏立。 曾在他手上买过肉蓯蓉、巴戟天等药。 “甭提了,近来运势不佳,过两天一起喝酒啊。”裴汜与苏立寒暄一会后离开。 “头儿,裴汜那小子,可是肥得很啊。”一位年轻兵丁注视著裴汜,眼中晦暗不明。 苏立把玩著手中的香火钱,喃喃道:“牵羊倌牵羊倌,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肥羊。” 裴汜兜兜转转,在一处小院前驻足。 小院位於市近坊,靠近市场,这套小院是他师父买下的,现在归了裴汜。 吱呀一声。 裴汜进门,里外检查一遍。 厨房。 忽地。 裴汜停步,俯身蹲下,双眼微眯。 有一鞋印,带著些许泥土渣子。 裴汜心中一沉,有人进来过,裴汜顺手抄起刀,在小院中来回查看,確定家中无人之后。 裴汜暗中思索: “我被人盯上,极大概率便是財!” 他干这一行营生,只要有人有心探查,便能知晓。 憋宝人这一行当,也有那么点开张吃三年的味道。 虽说不是富得流油,但也有家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要再学一门防身的手段。”裴汜思衬道。 “缺钱啊!” 裴汜心中已有想法。 他能司职【牵羊倌】,那【武夫】呢? 拜入武馆,学上一门武功,不断晋升品阶! 可这县城里的武馆,门槛高,收费贵! 要拜入武馆,均价也需百余文香火钱! 一百两白银,是门槛! 倘若考校没过,还需再交香火钱。 裴汜盘算家当,浑身上下尚有三十二文香火钱,一张十两银票,三百文铜板,另有一些牵羊倌的装备。 城內每过一旬,还要缴纳三文香火钱。 光是住在城里,一月便要九文香火钱。 花钱买平安。 裴汜习惯性地望了眼日历 立冬,庚辰。 老瞎子临死前说过,要在今天打开他留下的东西。 裴汜返回屋內,书架前。 裴汜调换书的顺序,片刻后,啪的一声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个阴沉木製成的木箱,散发幽香。 裴汜刚要打开木箱,脊背忽地发寒,浑身汗毛竖起,扑在一边。 咻咻咻! 木箱猛然弹开,三根淬著毒的羽箭从木箱中射出。 “老不正经的,临死前还要坑我一把!” 裴汜骂了一声。 老瞎子惯爱狎人! 只见木盒之內,放著两本泛黄的小册子和一封书信,纸张看起来已经相当古老。 “这就是老瞎子留下的东西?”裴汜隨手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 “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裴汜面无表情,翻到第二页。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伤春悲秋。 “为师知你生性凉薄,估计不会看第一页,所以再写一次……” 裴汜面无表情翻到第三页。 “事不过三……为师当了这么多年牵羊倌,还是有些许感情的,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妈的。 复製粘贴有意思吗? 裴汜啪的一声將书册闔上,深呼吸三次之后,再度翻开第四页,终於进入正题。 “为师夜观星象,掐算一番,你小子命格奇特,二十岁时必有大祸临头,特地修书一封,半月之后,你持书信往青城山去寻一位名叫黄庭的女冠,她自有办法助你。” “切记切记,半月之后!” “另一本册子中,是我多年走南闯北,憋宝相灵的经验,你可隨意处置。” 裴汜合上册子,拿起另一本册子,上边俱是老瞎子走南闯北的经歷,以及牵走不同灵羊的秘法,裴汜將其命名为牵羊秘札。 裴汜连著箱子一同收入憋宝袋中。 没钱啊! 裴汜思索:“老头子还是有东西的,今日之困境,老头子早有预料。” “青城山女冠,没想到老头子在道门中有人脉。” “半月之后,也罢,趁著这半月时间,弄点天灵地宝,学上一门武术。” 转机许在那青城山女冠身上。 市坊。 裴汜走到时常合作的店铺。 青芝堂。 “汜哥儿,许久未见,怎的清瘦了许多?”声若黄鸝婉转,一位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胸前颤颤巍巍,偏又腰肢纤细的艷丽美妇前来迎接。 话事人,许芝。 经营著一家规模不小的『山货』店铺。 因价钱公道,像憋宝,赶山人,都爱来这齣手。 裴汜跟著老瞎子,没少来这卖货,听老瞎子说,他与上一任店铺掌柜许犀交情匪浅。 “芝姐,別来无恙,天天跑山风吹日晒的,不瘦才怪呢。”裴汜笑道,取出棘鼠放在柜上,“姐姐看看,我这棘鼠能值多少?” 许芝接过笼子,仔细端详一番后,道:“品相不错,你可真得了林叔的真传。” “就咱两家的交情,十八文香火钱,如何?” 裴汜点点头,这是个公道价! “成交。” “爽快!”许芝一边记帐,一边让伙计將棘鼠入库。 许芝眨著美目,瞥见裴汜戴著手套,没有多问,反而提点起裴汜: “汜哥儿,你可知红灯娘娘上了趟盟山。” 裴汜心中一凝,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吗?转念一想,像红灯娘娘这种大祟,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多谢芝姐提点,最近可有什么委託?” 青芝堂不仅收山货奇珍,也充当委託站。 一些买主没有门路,便会在此委託。 “有” “陆家的小姐陆双双,想要一只白色赤瞳狐狸,酬劳一百五十文香火钱。”许芝笑眯眯地说道。 陆家,清城县大户,管著鱼栏的营生。 赤瞳狐狸,盟山特有品种。 一百五十文香火钱,只为买一只狐狸当宠物,真是遮奢。 “怎么样?接不接?这委託我还没往外掛呢。”许芝低声道。 许芝按著她爹的意思,適当照顾一下裴汜。 按她爹说,裴汜这孩子可怜,十岁没爹没娘,跟著林老瞎子那老东西学手艺,太苦了些。 其实不用许犀嘱咐,许芝便对裴汜挺满意的。 长得俊,货品相好。 只是可惜,是个牵羊倌了。 有些禁忌碰不得。 “接。” 一百五十文香火钱,足以解裴汜的燃眉之急。 世间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许芝,要维护好关係。 可惜,他现在身无长物,只得再作打算了。 ………… 晌午。 城卫军厢房內。 苏立正与那年轻兵丁赵虎吃饭饮酒。 赵虎夹起一筷子肉皮冻,一边咀嚼,道:“校尉,那姓裴的又出城了,咱们是不是……?” 赵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立咕隆咕隆喝下一盏酒,眼神阴狠,摇摇头道:“不著急,等那小子再多弄点地宝,咱一起宰!” 闻言,赵虎噙著笑意,三角眼中却是闪过凶光。 他跟著苏立混,与上司有同样的癖好。 赌钱! 前几日运势不佳,將钱输了个乾净。 听上司说,裴汜这种手艺人家底丰厚,隨便卖点什么东西,就有大批进项。 因此,赵虎就起了心思,將这想法一说,与苏立不谋而合。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裴汜家中,翻了一通后,什么也没找到。 “校尉,姓裴的精明,我在他家中什么也没翻出来,这小子,应该將身家全放在身上。”赵虎为苏立斟上酒。 “不要小看了他,他走南闯北,谨慎的很。”苏立目光幽幽,嘴里嚼著猪拱嘴。 从那小子手上买了不少药,回家煎药喝了后,还是不能一振雄风,反而让他媳妇取笑,从那之后,他总感觉邻居的眼神怪怪的。 正好,最近手头又紧。 苏立眼中闪过丝丝愤恨,定是裴汜那小子,嘴巴不严,將他买药之事宣扬了出去! 想到此处,苏立瞥了一眼赵虎。 真是巧。 打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 借刀杀人,正是一条妙计。 苏立笑问:“赵虎,你没留下尾巴吧?裴汜这行人,可贼精。” “放心,昨晚下雨,我特地换了双新鞋去的。” 第3章 抓狐 立冬,天渐寒,寒风呼啸。 此界天气尤为诡譎,冬日严寒更甚。 裴汜接了委託,在市坊处採买了些套狐的工具,又买了些鸡鱼酒水,再上盟山。 裴汜裹著羊皮袄,戴著一顶白绒小帽,明是寒冬,汗水顺著裴汜脸颊滑落。 他头上这顶小帽,有些来头,乃是以牵羊一脉的手段製成的宝贝,材料取自一种名为嗥的异兽,以其皮毛製成毡帽。 只要戴上它,就算在极北之地,也会感到温暖如春,不会有半点寒意。 所以此帽又名为【嗥火帽】。 他头上这顶,还是十五岁时,林老瞎子送给他的。 甫一入山,裴汜便觉浑身鬆快,如倦鸟归林,浮舟归岸。 裴汜先行至山神庙。 虽说山君曾言,此后上山无需再祭祀,但说归说,做归做。 假设领导说不收,难不成真不送了? 该有的祭祀,裴汜的祭祀一分不会少。 走进山神庙,裴汜按例將庙中打扫一番后,供奉上祭品。 像是这种偏僻山野中的神庙,大多都没有专职庙祝。 主要是山下村民,加上裴汜这种靠山吃饭的手艺人,上山供奉。 裴汜顺手打扫,没毛病, 出了山神庙,裴汜拍了拍憋宝袋,放出小灵羊。 依著林老瞎子的说法,世间有灵之物,能一定程度影响人之命运之物,可视为灵羊。 就如有跑山人,得了真正意义上的天灵地宝,如芝马等物,岂不是一夜暴富? 或可从此衣食无忧,或可因此引来杀生之祸,命运因此改变。 裴汜的本命灵羊,真的是一只肥嘟嘟的小白羊羔子。 “小白,给我搜搜这山上,在哪有品相好的赤瞳狐狸。” 裴汜伸出手,捋了捋小白身上的乱毛。 白虓咩了一声,舔了舔裴汜的掌心之后,遁入地中。 在山林之中,白虓是裴汜的眼线,二者性命相连,亦可同视! 裴汜盘坐於地,剎那间,裴汜的瞳孔压缩,拉长,变成方形。 借著白虓之眼,盟山上一幕幕画面传入裴汜脑中。 在牵羊倌眼中,世间山川,可分为八种相格。 威、厚、清、古为四杰地,孤、薄、恶、俗为四丑地。 四杰地中,天灵地宝產出概率较高,是为红羊。 四丑地中,天灵地宝產出概率较低,是为黑羊。 今日子时,牵来的那只棘鼠,便是黑羊。 “盟山地势特殊,杰、丑之地皆有,按照前世地理课上的答案,便是地貌复杂多样。” 裴汜前世的地理成绩並不理想。 “那颗黄芪看著有年头了,应能卖个好价钱。” “咦,这里竟还有一株灵芝。” 裴汜眼中似有缕缕精光。 那些药材,待会都要收入囊中。 “奇怪。” 白虓在山上游走了大约一刻钟,还未找到赤瞳狐狸的踪跡。 “该不会是红灯娘娘的缘故,引得赤瞳狐狸挪窝了吧。” 兀然间。 裴汜凝声。 还未找到赤瞳狐狸,却另有收穫。 一只牛犊子大小,白耳白喙,赤足的精怪正沿著小溪走动,时不时停下饮水。 此怪名为嗥,正是製作嗥火帽的主要材料。 若是將其捕获,再制一顶嗥火帽,用来维护关係,再好不过。 念及此处,裴汜毫不犹豫,单手掐诀,借白虓之眼注视嗥收,对其施展【灵羊印】。 那只嗥怪感知敏锐,似是感觉有人窥伺,身形如电,没入丛林之中。 幸好,裴汜已標记成功,借著灵羊印,他可模糊感知到嗥怪的方向。 一刻钟后。 小溪旁。 一只赤瞳狐狸从灌木丛中钻出,蓬鬆的大尾巴扫来扫去。 “找到了。” 裴汜心念一动。 “咩~” 赤狐耳朵竖起,驻足,回头便看到小羊羔,赤狐舔了舔尖嘴,目光狡黠,已將白虓视为盘中之餐。 赤狐一步步走向白虓,步伐虚浮。 白虓咩了一声后,引著赤狐沿著小溪向下游走去。 裴汜起身,在其必经之路上布置上鹿皮软活套,再撒上艾草灰掩盖住布套,放上诱饵后,蛰伏於一侧灌丛中蹲伏。 赤狐双目迷离,像被魘住了一般。 啪。 活套收紧。 裴汜上前,用软布兜罩住狐狸头部,又用软索束缚其四肢,放入憋宝袋中。 一百五十文香火钱,到手。 裴汜见时间尚早,又將那黄芪与灵芝取走。· “【牵羊倌(青)】可得道艺【羊辙引途】。” “【羊辙引途】:古有老马识途,今有羊辙引途。若身处迷阵、鬼打墙中,本命灵羊所走之处,將留下唯有牵羊倌能看到的灰白羊辙,指引牵羊倌走出迷阵。同时,羊辙又有迷惑诡物之能。” 【晋升条件:获下宝/灵十件,中宝/灵一件。】 “牵羊倌(白)进阶材料增加,当前下宝/灵进度为(2/10)。” 裴汜微眯著眼。 牵羊一脉中对天灵地宝有定义。 何为天灵? 天灵是吸山泽之气,经日精月华启灵后修持的活物,经体內变异生宝,万中无一。 同为天灵,亦有差距,分上中下三灵。 上灵是为活物成气候所產至宝,如那蜈蚣之定风珠,狐狸之火云丹。 中灵是为歷经一甲子之上所孕育,如石蟾眉间灵珠,苍鹰爪下金筋,灵鹿角中凝脂。 下灵则有牛黄、马宝等物。 地宝如天灵一般,亦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宝,埋藏於地下,久聚地脉灵气,可幻化为人形,更有一句口诀: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小妹,奇器丑郎。 中宝,能吸日月精华的奇花异草,有肉白骨之效。 下宝,地下埋藏的珍稀珠宝,草药。 今日裴汜所得黄芪,灵芝,就被列入下宝行列。 时候不早,裴汜赶在逢魔之时前,回到清城县,直抵青芝堂。 见裴汜到来,许芝美目中有著一抹诧异。 该不会是不想接这委託?但裴汜的人品,许芝是知晓的。 难不成已抓回狐狸?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效率未免太高。 “芝姐,我来交货。”裴汜淡然道。 闻言。 许芝將裴汜带到客室,沏上茶水,摆上糕点。 “哎呦,汜哥儿,你这效率忒高了,不愧是林叔的关门弟子。”许芝笑靨如花,示意裴汜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裴汜也不客气。捏起一块牛舌饼,咀嚼起来。 咸香微甜,带著芝麻香气。 裴汜顺手拿出布袋,含糊不清道:“芝姐,你看看这狐狸品相如何?对了,我这还有两株药。” 许芝接过布袋,查验一番后,嘴角勾起,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品相中上,陆小姐应是满意。” “这两株药,品相年份都好,我给你这个价。” 第4章 上门招揽,月俸百文 许芝伸出一根指头,在裴汜面前晃了晃。 一百文香火钱,与裴汜估计的差不多。 “这价格公道。”裴汜頷首。 许芝素手捋著赤瞳狐狸,笑道: “陆家昨日刚定了委託,今日便办妥了,等会我派个伙计去陆家通传一声。” 许芝顿了顿,语气有些揶揄:“说不定陆家小姐对你会有兴趣呢~” 裴汜哭笑不得道:“芝姐,您可甭逗我了。” 牵羊倌禁忌之一:不得结婚生子,否则全身血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当然,不能结婚生子,可没说不准勾栏听曲。 许芝让裴汜稍等片刻,派学徒去陆家通传。 虽已是逢魔之时,但在城中,相对安全,妖邪大祟不会轻易现身。 ………… 陆家。 管著鱼栏的营生,影响著上千人的温饱,陆家可谓是如日中天。 家主陆平山,其弟陆平海在县衙內任职,借著陆平海的关係,他將儿子陆守离也送入县衙当吏员。 陆平山膝下有两儿一女。 陆守拙,陆守离,陆双双。 陆守拙现在管著家中的部分生意,儼然是陆家继承人。 而老么陆双双,则是陆平山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无论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 比如,陆双双不喜女红,酷爱舞刀弄棒,习练武艺。 陆平山就特意开闢了一处武场,並请了凌沧刀门的武师教头到家中,教授陆双双武艺。 此时。 陆家武场。 一位少女身著黑色劲装,手中握著柄长刀,一刀斩落面前草人头颅。 “呼~” 陆双双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 “陆小姐当真是习武种子,才学不到一周,刀法便已入门。”凌沧刀门武师凌燕目光讚许,夸讚道。 “凌教头过誉。”陆双双谦逊一笑,拱手道。 “小姐,青芝堂传信,说委託已办妥。”侍女平儿来报。 见陆双双有事,今日授课又已结束,凌燕顺势告辞。 “不愧是青芝堂,这才一日不到,便將事情办妥了。”陆双双收刀。 “小姐,我派人去取?”平儿递上手帕,询问道。 “练武正乏,我正好出去解解闷,去准备沐浴吧。” ………… 青芝堂。 陆家小姐来访。 许芝接待陆双双,奉上赤瞳狐狸。 陆双双单手抱著狐狸,另一只手擼著脑袋,轻点臻首。 手感不错。 她虽喜舞刀弄枪,但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简直没有抵抗力。 见怀中狐狸乖巧,陆双双有些诧异。 本以为这狐狸野性未泯,要费上时间调教,没想到如此乖巧。 “许掌柜,贵堂真是有心了,这狐狸调教的真好。”陆双双满意道。 “啊?”许芝先是一愣,接著解释道: “陆小姐,这可跟我们没关係,全是那揽活的手艺好,一送到铺子里,这狐狸就温顺。” “这不,上午刚接的委託,下午就办完了。” “哦?” 陆双双起了兴趣,一时间竟起了招揽的心思。 这个时代,什么最贵? 当然是人才! 她本以为会花些时间。 毕竟红灯娘娘才上过盟山。红灯娘娘,那可是镇压一县鹰扬府兵的大祟。 那位鹰扬郎將被斩首,鹰击郎將及剩余府兵,俱化为诡奴。 原本安靖地方的府兵,如今却成了红灯娘娘的私人武装。 那位红灯娘娘降临清城县,许是来占地盘的。 谁都没料想到,盟山山君竟如此威猛,挡下了红灯娘娘。 从这之后,那位山神的香火应该会鼎盛上几分。 听二叔言语,县里的老爷们筹划,给山神爷奉上一份大祭。 红灯娘娘刚退去,那人竟敢上山。 有胆识。 冒风险上山,证明其缺钱。 许以重利,可以拉拢。 “许掌柜,可能代为引荐?” “我懂规矩。” 陆双双笑道。 按照规矩,买卖双方不可见面。 但若是对方同意,自无不可。 陆双双还需付上一笔中介费。 “请陆小姐稍等。”许芝笑道。 一举两得。 既能让裴汜藉机会结识陆家小姐,又能赚上一笔中介费。 “汜哥儿,好运气来了。” 许芝將此事告与裴汜,边说边笑道:“陆小姐对你很有兴趣,要不要见上一见?” 裴汜思索片刻,答应下来。 片刻后,客室。 陆双双与裴汜相对而坐。 甫一见裴汜,陆双双眼前一亮。 像裴汜这般清秀的跑山人,少见。 “实话实说,裴小哥办事利落,又有胆识,我很欣赏你,做我的门客如何?”陆双双开门见山,接著伸出三根手指头道: “我按上等门客的待遇,每月再加三十文香火钱。” 裴汜哑然。 陆家门客的待遇他有所耳闻,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等门客,住独院,有僕役伺候,三餐有鱼鲜酒肉,四季供给綾罗绸缎,出行有车,月钱七十文香火钱。 中等门客,住厢房,三餐有荤有素,月钱五十文香火钱。 下等门客,住通铺,三餐管饱,月结二十文香火钱。 说实话,这个待遇,不足以让裴汜心动。 他抓上一只棘鼠,都可以抵上下等门客一月俸禄。 当了陆家门客,可就是绑在陆家这条船上了。 裴汜虽居於一县之地,但也知天下大势倾轧在即。 红灯娘娘盘踞阳安县,一县鹰扬府兵化为诡奴,县衙失能,诡祟代管。 与封疆裂土,做个藩王有何区別!如此大的动静,蜀郡没反应,朝廷没反应。 岂不是坐视红灯娘娘做大? 更何况,他身负红灯娘娘標记,註定不会在清城县多待。 “陆小姐,我不会久居清城县,见谅。” 见裴汜婉拒,陆双双微微一笑,有本事的人,定有傲气。 更何况像裴汜这种人,生性自由。 “若是陆小姐再有类似的委託,可来寻我。”裴汜补充。 这陆小姐怎的又大方又抠。 抓个狐狸一百五十余文香火钱,给我月俸才一百文。 闹呢? “那是当然。” “若你改变主意,可持此令牌来寻我。”陆双双拋出一块令牌。 …… “小姐,那裴汜太傲慢了些。”平儿一脸不忿道。 在她看来,裴汜不过是一跑山客,面对大小姐的亲自招揽,应是感念恩德才对。 月俸一百文香火钱。 她想都不敢想。 “人各有志,怎可强求。” 陆双双笑容和煦。 “回去定要查查这裴汜是什么来头。”陆双双暗道。 …… 裴汜收起令牌,婉拒了许芝一同吃饭的邀请。 有钱,就要消费! 月前,裴汜已从信爷那打听到不少消息。 所谓的信爷,又叫百晓生,包打听。是这县城中掌握信息的老手,专门在闹市、茶馆、赌场蹲守。 上到豪门秘事,下到丟鸡摸狗,没有这些人打听不到的事儿。 信爷们便靠倒卖消息为生。 清城县中,武馆不少。 功夫自然有高下之分。 要问哪家武馆功夫最狠,功夫最高。 凌沧刀门属第一! 裴汜觉得,既然要学,就学最好的。 这涉及到一个成本问题。 前世他选修过经济学课程。 举个简单的例子,赶山客去买开山斧。 廉价的开山斧价格五吊钱,但用料差,一个月换一把。 优质的开山斧价格五十吊钱,用料好,能使两年,总花费就五十吊,还不用来回往集上跑。 当然,没有钱一切都是屁话。 第5章 司职【武夫】 城西,凌沧刀门。 夕阳西下,寒风肃杀。 裴汜腰挎长刀,来到平房大院前。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不一会儿功夫,院门便被拉开,一张面色阴翳,鹰鉤鼻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裴汜一眼:“来学刀的?” “一月一百二十文香火钱,包吃不包住,想要住宿,再加十文。” 果然昂贵。 折合银子,一月一百二十两。 除了县里那些大户,谁能学起? 所以,凌沧刀门弟子最少。 但若在外说上一句是凌沧刀门的弟子,亦会高看你一眼。 能在凌沧刀门学武,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展现。 “我学。”裴汜露出一抹微笑。 闻言,那鹰鉤鼻中年人顿时热情起来,道:“您里边请。” 態度转变令人咂舌。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裴汜。” “裴小哥,我叫武庆,您隨我来。” 在武庆的引导下,裴汜缴纳学费,领取身份木牌,便被带到了后院。 一路上,在武庆的介绍下,裴汜对凌沧刀门有了个初步理解。 门主名为阮清,在清城县里,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门中又有三大教头。 林中林教头,洪义洪教头,凌燕凌教头,是门中的中坚力量。 再往下,便是这门內学员。 初入门內学员,会先传授黑虎劲。 这一门黑虎劲,有打法又有炼法。 一月之內,达到標准后,才会被授予凌沧刀法。 今日,恰巧是林中林教头传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裴汜放眼一瞧,后院地面由青砖铺成,地上放置著武器架,又有木人桩、石锁等物。 將裴汜带到后院后,武庆离开。 此时后院之內,算上裴汜,共有三人。 裴汜打量著那位林中林教头。 豹头环眼,燕頷虎鬚,身材八尺长短,越有三十多岁。 林中面前,还有一少年郎,约有十五六的年纪,眼神中带著特有的清澈,见裴汜望向自己,笑容和煦地点点头。 林中亦在打量著裴汜。 年轻、俊朗。 应是颇有家资,被家中送入门中来练武。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瞧著细皮嫩肉的,不知能不能熬苦功。 “在下名叫裴汜,今日拜入凌沧刀门,请教头赐教。”裴汜言简意賅。 姓裴? 林中端详一会儿,又看了眼裴汜身旁的年轻人。 二人身材相仿,同是面如冠玉,不过想比裴汜,后者脸上多了几分稚嫩。 没听说过县里有裴家这么一號啊。 “好说。” 林中点点头: “武夫有入门三境。” “分別为力成、通脉、血勇三境。” “打熬筋骨,凡力成刚,体如铜柱,是为力成境。” “通脉导劲,劲行周身,意境相隨,是为通脉境。” “气血轰鸣,气劲縈绕,可徒手裂碑,拳碎坚甲,是为血勇境。” “成为武夫,一条通天之路便摆在眼前。”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举个例子,咱们清城县的城卫军,最低要求便是力成境。” “而我凌沧刀门,在清城这一亩三分地,亦有分量。” “你们有不少师兄师姐,便在城卫军中任职,有更出色者,甚至可去鹰扬府。” “这黑虎劲打炼结合,又分为虎桩与黑虎拳两部分,乃是门主首创。” “现在,我便將黑虎劲传给你们。” 裴汜在林中的指导下,渐入佳境。 桩为拳之根,拳为桩之用。 裴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向外撇,屈膝半蹲,沉肩坠肘,全身肌肉微绷,呼吸自然。 林中双臂环抱,静静观察,时不时指导一下裴汜的动作。 “停,第一次扎桩便扎上半个时辰。”林中叫停二人。 “裴汜你天资尚可,若是肯下苦功夫,气壮境不成问题。” “陆守槐,你的天资根骨比裴汜强上不少,但要戒骄戒躁。” “明日卯时,在这等我。”林中撂下一句话后,便离开后院。 裴汜收功。 虽大汗淋漓,但是裴汜只觉浑身畅快。 这便是习武的感觉。 “鉴主裴汜,司职【武夫】。” “武夫熟练度+1,熟练度1/100。” 裴汜眼前出现两行水墨小字。 见状,裴汜心中一喜,与此同时,他识海內的万业通鑑显现小字,在【牵羊倌】旁边映照出【武夫】二字。 【鉴主:裴汜】 【司职:武夫(无,1/100)】 【道艺:无】 【司职评价:武道一途,前无止境,亦可通神!后世若有修行此道者,哪怕迎战仙神,切记势可输,拳可弱,唯独意不可退!】 【武夫(白)】,可得道艺【一虎之力】。 “【一虎之力】:洗髓筋骨,拔升骨重,凝练气力,可撼石催木!” 【晋升条件:修行功法百次。】 很简单。 万业通鑑所收录的职业,若想进阶,就要去做符合职业特性的事。 【牵羊倌】要去憋宝,【武夫】要去修炼武功。 “以前只听说过九牛二虎之力,如今却来了个一虎之力” “这道艺颇为强横,能洗髓筋骨,拔升骨重。” 与前世看过的那些书一样,这里亦有根骨之说。 最初来源已不可考。 传闻是东苍孟章神洲,某个极盛王朝內一位名叫元天纲的国师提出,定下標准,以骨重为根据,来衡量一人根骨。 后广泛流传,直至今日。 “这位裴兄弟,认识一下,我叫陆守槐。” 这时,与裴汜一同练功的稚嫩少年上前,笑著与裴汜打招呼。 闻言,裴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姓,守字辈,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在下裴汜,见过陆公子。”裴汜拱手道。 不知今日走什么运道,在哪都能碰到陆家人。 对於身份暴露,陆守槐不以为意,若想遮掩,他隨便报上一个假身份就可。 “裴兄不必如此客套,既然咱们同拜入凌沧刀门,又是同一个教头传授武艺。” “这边是缘分啊。” “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日后出了武馆,也可有个相互照应。”陆守槐热情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裴汜表面应承,心中起了一层提防。 前世他也混过职场,一般而言,到了一个新环境,一上来便对你十分热情的同事,要留个心眼。 同理,警惕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背后往往有不可告人的动机。 当然,不排除那种天性热情,喜好助人,有赤子之心的善人,但这种人往往是少数。 “裴兄,相见便是缘分,今日我做东,咱们去松鹤楼搓上一顿,怎么样?”陆守槐手一挥,便要下馆子请客。 “陆兄,请。” 裴汜嘴角含笑,看著眼前的稚嫩少年,他倒要看看这陆守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章 陆府姐弟 陆守槐。 清城县县尉陆平海四子,年纪最小。 原本家中管教鬆散,自从大哥陆守桃出事之后,管教愈发严格。 对於陆守槐习武这事,陆平海赞成。 读书习武,都是正事。 松鹤楼。 本地有名的大菜馆。 县內的是松鹤楼分楼,做的生意都是跨郡做的。 本地高官商贾,都喜来这松鹤楼。 此时,松鹤楼包间。 裴汜用茶水烫过碗碟之后,与陆守槐攀谈起来。 “裴兄,没有別的意思,我这人就乐意交些朋友,更何况咱们还有同窗之谊。”陆守槐暖场道。 “裴兄是本地人?” 陆守槐喝著茶水,眉头微皱。 这玩意苦不拉几的,到底是谁愿意喝啊? “本地人,自幼在清城县长大,这些年跟著家师走南闯北,学些手艺。”裴汜不动声色地透露道。 闻言。 陆守槐眼中一亮。 好嘛,原来裴兄还是个跑江湖的。 在清城县,能去凌沧刀门中学武的人家屈指可数,他从没听过裴汜这一號人物。 他之所以来习武,亦是受到那些话本小说的影响。 江湖豪杰,道门剑修。 又有像什么大掌门一指断江,目盲琴师勾动琴弦,取人首级的奇闻軼事,本就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试问谁没幻想过? “那裴兄,你可能与我讲讲这江湖之中的奇闻軼事?”陆守槐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见陆守槐如此,裴汜表示理解。 前世还是学生时,亦有幻想。 千人大操场,眾目睽睽之下,忽有魔修降世,屠戮生灵,而他此刻不退,反倒逆流而上,只手镇压抹杀魔修。 或者人前显圣,直接成为光之巨人。 裴汜捡著些不太重要的事讲给陆守槐听,陆守槐听得头头是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喝了些黄酒,虽然度数低,但架不住量大上头。 “啪!” 陆守槐一拍大腿,大呼过癮,但脸上明显还有著后怕: “裴兄,那水猴子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在水中如此了得?!” “竟连官军都奈何不得!” 裴汜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经过他一番试探,得出结论:陆守槐並无害人之意,许是少年心性,喜好广结好友。 陆守槐想了想,压低声音道: “我想裴兄你一定好奇。” “凌沧刀门的凌燕凌教头,在我大伯家教我堂姐武艺,为何我还要去武馆。” 说到这,陆守槐犹如猎物一般,警惕地望了眼窗外,接著说道: “別看我姐在外边一副淑女样,人不可貌相,在家里头,我姐纯粹就是一母老虎。” “所以我要躲著她一点,但又不敢躲太远、” 闻言,裴汜笑了笑,道:“说起也有缘,今日下午还与陆小姐见过一面呢。” “啊?” 陆守槐呆住,如遭晴天霹雳,他伸手指著裴汜,话都说不利索: “裴兄,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啊。” “只是生意上的事儿,你一回家就知道了。”裴汜揭过此事。 陆守槐哦了一声,忽地,他又是一副神秘做派,小声道:“裴兄,昨天红灯娘娘上山那事……” 片刻后。 裴汜消化著信息。 县里要给山君奉上一场规格不低的祭祀。 不止如此,山神庙要扩建,並要派遣庙祝长期驻庙。 起码应是少牢。 羊、猪各一头。 不得不说,官府反应迅速。 经此一役,县里的百姓都知晓盟山山君有能耐,自会拜庙,供奉香火请求庇佑。 派遣庙祝长期驻庙,合法收取香火钱。 寺庙、道观虽是宗教场所,本应以修行和济世为本,但仍有人藉此敛財。 达官显贵为祈福、赎罪或累积功德,往往会捐赠財產,而这些捐赠往往还能免除赋税。 像盟山山神庙,必然会有免税免役的特权。既有特权,便有了投献、寄名等行为。 自愿將土地投献给寺庙道观,名义上归寺庙所有,仍有原主耕作经营,但是向寺庙交租。或將户籍寄名於寺观之下。 同时,寺观还可开设『质库』,又称为『长生库』,进行抵押贷款。 还可为信眾提供超度亡灵、祈福禳灾、消灾解难等法事,香火钱与功德捐输。 诸如此类手段,层出不穷。 裴汜脑中將此事快速过了一遍。 得,这事最后还要看山君,那位山君,胃口不小,倘若官府不能让其满意,指不定还要闹出么蛾子。 见时间不早,裴汜提议散场,后婉拒了陆小少爷相送的好意。 ………… 陆府。 陆平山、陆平海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架不算奢华的马车停在陆府门口,陆守槐带著一身酒气下车。 陆守槐脸上带著笑意,今晚这顿饭吃的很有意思、 偏偏那位裴兄更是个妙人,见多识广,讲奇闻軼事时妙语连珠。 “呦,陆少爷,这又上哪野去了?”一道女声响起。 陆守槐哆嗦一下,酒醒了一半。 陆双双正擼著一只白皮赤瞳狐狸,笑吟吟地望著他。 从小到大,陆守槐最怕的就是这个姐姐了。 “嗨,今天这不去武馆练武,认识个有意思的哥们,吃了顿饭。”陆守槐摸摸后脑勺,嘿嘿笑道。 “习武算是正经事,总比你天天在家钻研木匠手艺强。” “去的哪家武馆,你那哥们什么来路?” “我跟你说,在外交友要擦亮眼睛,別什么人都交。”陆双双小嘴叭叭个不停,宛若连环炮。 陆守槐顿觉头大,无奈说道: “去的凌沧刀门,那哥们叫裴汜,是个跑江湖的…………”说著说著,陆守槐捂住嘴。 嘴比脑子快。 陆双双弯腰放下狐狸,胳膊搭在陆守槐肩膀上: “槐弟啊,咱府上就有凌沧刀门的教头,为何还要出去学,莫非是想躲著我不成?” “这样姐姐会伤心的哦。” “疼疼,姐,別揪我耳朵。”陆守槐吃痛,哀求道。 陆双双哼了一声,拍拍手:“也罢也罢,到时门內小比,別哭就行。” “姐,你与裴汜打过照面?”陆守槐悻悻一笑,转移话题。 “昂。”陆双双指著狐狸,將在青芝堂那一档子事说了一遍。 闻言,陆守槐嘖嘖两声,乾脆一摊手:“姐,你有点抠了吧。” “依著裴兄那身本事,一月百钱太少了些。” “更何况他肯花百文钱去习武,证明也不差钱吧。” “要我说,裴兄定是那种视金钱为坟土的侠客!” 第7章 小人言语 裴汜从松鹤楼出来后,顺手买了些柴米油盐。 “有人在跟踪。”裴汜走到一家糕点铺前,余光打量著四周。 刚出松鹤楼,他便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裴汜买了些牛舌饼,装作不知情,径直回到小院。 啪。 院门锁死。 那股窥伺感消失。 他被人盯上,不知与翻进宅院的是不是一伙人。 裴汜目光幽幽,事已至此,练武吧。 裴汜扎了个虎桩。 “武夫熟练度+1” “……” 月明星稀。 城卫军校尉厢房。 赵虎正在与苏立匯报。 半晌后 苏立捋著鬍子,眼中有了一丝忌惮, “裴汜竟会去凌沧刀门习武。” 赵虎眼中则是忌惮与贪婪交织,裴汜能去凌沧刀门习武,纯属是有钱没地烧了,这也证明这小子確实是个肥羊! “校尉,这小子习武,万一真练出些门道,咱们……,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赵虎面色狠厉。 “习武又怎样,赵虎我问你,你当初迈入气壮境,用了多长时间?”苏立不急不慢的品了口茶。 “一……二……回校尉,小人资质是下等根骨,用了三个月时间才入气壮境。”赵虎掰扯手指头算了会。 “你想想,你是下等根骨,练得劣品武功,都三个月时间才入门。” “这小子练得可是凌沧刀门的武功,门槛高,就算裴汜资质好,也要练上个把月才成。” “你不知道,一年一次的冬围就要来了,到时候,裴汜家资会更多,咱们再狠狠宰上一刀。”苏立胸有成竹,时不时將嘴里茶叶吐回碗中。 “校尉高见!”赵虎佩服道。 所谓的冬围,一般是在立冬后三四天,由官府牵头,定出山头,號召县內各行各业的青年俊彦进山。 前三名有奖。 收穫与官府五五分成。 原则上自愿参加,不强制。 ………… “熟练度+1……” “熟练度+1……” 裴汜一晚上只睡了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站桩。 好累! 若是寻常武夫,扎上这几个时辰的桩,第二天怕是下不了床。可裴汜的双腿经过【憋宝牵羊】的塑造,双腿已有长走之能。 武馆包吃。 裴汜起了个大早,赶往武馆食堂。 裴汜要了两碗豆腐脑。 一碗甜,一碗咸,雨露均沾。 裴汜一手拿著皮薄肉足的肉包子,一边就著豆腐脑喝著。 不一会儿功夫,裴汜面前就摆了一摞大碗。 “裴兄早啊,呦呵,胃口不错啊。”陆守槐裹著貂皮大袄,笼著袖子,边打哈欠边说道。 裴汜笑了笑,招呼陆守槐坐下,起身又要了一碗鸡蛋牛肉糝。 从琅琊郡传过来的。 先在碗底打上几个鸡蛋,然后舀起滚烫沸腾的汤,高高冲入,蛋液会瞬间烫熟成蛋花丝,滴上香油、撒上香菜葱花,配上刚炸好的油条。 简直夯爆了。 怪不得说穷文富武呢。 习武之后胃口暴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陆守槐在家用过早饭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裴汜閒聊。 “裴兄,今年的冬围你有打算吗?” 裴汜擦擦嘴,浑身暖洋洋的。 “看看吧,如果时间充裕就参加。”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跟著老瞎子在山里跑呢。 ………… 后院。 练武场內零零散散站著十来个人。 “听说了吗,陆府里那位小公子来这习武了。”说话之人约有二十多岁,长著一双招风耳。 “陆小公子,陆守槐吗?” 一行人窃窃私语。 直到裴汜与陆守槐一前一后走进后院,眾人声音压低: “陆小公子身旁那人是谁?嘖嘖,瞧瞧人家多会钻营,这才一日就与陆小公子交好了?” “嘖,我看你是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吧。” 裴汜瞥了眼议论之人,陆守槐微眯著眼,面色已有不喜。 这时,林中走进来。 “今日,我来传授黑虎拳。” “黑虎拳共有六招,现在跟我一起做…………” 裴汜有样学样,摆起架势。 “武夫(无,32/100)。” 一行水墨小字浮现在裴汜眼中,这是他一夜的努力成果。 黑虎拳共有六招。 前三招为基础,后三招为杀招, 林中教学水平不低,时不时给眾人指点。 两个时辰后。 “今日授课结束,解散吧。”林中朗声道。 “终於结束了,又要站桩又要打拳,早知道不来这受苦了。”招风耳青年瘫坐在地上,抱怨道。 “宋金刚,你可甭说这话了,老子就信了你的邪,要不然现在我正搂著舞姬快活呢。”回话之人尖嘴猴腮,名叫方师笑。 宋金刚坐在地上喘著粗气,忽地看到那仍在习练黑虎拳的身影,眼中带著讥讽。 “瞧瞧,那奉承陆小公子的人,还在练呢,估计是想给陆公子留下个勤勉的印象,心机也太深沉了吧!”宋金刚撇撇嘴,脸上的横肉都要挤成一团。 “趁这个机会,咱们去跟陆公子混个眼熟。”方师笑边起身,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陆守槐早已停了,边擦汗边望著裴汜一遍遍的习练黑虎拳,不禁咂舌。 大哥,你感觉不到疲惫吗? “陆公子,在下宋金刚,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宋家布庄就是我家的生意。” “陆公子,在下方师笑,县城里半数戏楼,我家都有股份。” 陆守槐双手拢袖,瞥了二人一眼,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见陆守槐態度冷淡,宋金刚尬笑两声,拉了拉方师笑的袖子。 方师笑会意:“陆公子,那位仁兄你认识?真是刻苦,不知可否能为我二人引荐一番?” “不可。”陆守槐態度冷淡。 他最恨的便是那种搬弄是非之人。 “你……!”唐师笑一脸慍色,险些就要发怒。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二人就先告退了。”宋金刚一脸赔笑,拉走唐师笑。 陆府小公子脾气当真古怪。 裴汜收功。 【武夫】熟练度已到51,距离升阶还有段距离。 先前宋金刚等人的言语,裴汜听得一清二楚,他不在意。 小人言语,不足掛齿。 两世为人,他人的评价,裴汜不在意。 在他面前,是一条大道。 有万业通鑑在,裴汜自觉定能走出大乾,甚至是东苍孟章神洲。 那仙君之位,旁人做的,他裴汜未必做不得。 “裴兄,小人言语,不必放在心上,府上还有事,就此別过。” 陆守槐拱手道。 第8章 山神祭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早。 裴家小院。 裴汜光著上身,在院中腾挪,足跟碾地,拧腰送肩,前手虚晃,拳如凿钉,一拳递出。 黑虎掏心。 砰! 小院中的木人桩被裴汜一拳凿断! “当前司职【武夫(无)】,熟练度100/100,可升阶!” 终於来了! “升阶!” 裴汜心中低语。 识海之內,万业通鑑震盪。 【鉴主:裴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职:武夫(白)】 【道艺:一虎之力】 【道艺综述:掌一虎之力,骨若斑斕,纯阳之体,生撕虎豹。】 【一虎之力:洗髓筋骨,拔升骨重,凝练气力,可撼石催木!】 自四神十二生肖铜镜中溢出一缕白光,没入裴汜体內。 霎时间,裴汜只觉身若火炉,体內筋骨宛若一块铁胚,被锤匠反覆锻造锤打,体內筋脉和骨头被打碎充足。 虽是寒冬,但若有人在一侧旁观,定会大惊。 裴汜的体表正在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白气。 片刻后,提升结束。 裴汜长舒一口气,低头一瞧,体表上覆盖著一层黑泥,散发著恶臭,这应是前世所看小说中的洗精伐髓! 裴汜烧好热水,躺在浴桶中。 舒坦! “突破气壮境后,可以去抓嗥了。”裴汜喃喃自语。 嗥应算的上是中灵了。 “武夫(青)的晋升条件:观想图一幅,石狮喉中灰雌雄两份。” 其中对於观想图,裴汜尚未有眉目。 那石狮喉中灰他有所耳闻,乃是取自百年古剎或者凶宅前的裂睛石狮,寅时刮取其喉咙內积攒的阴灰。 灰要泛青,方能合格。 这种东西,可以製作阴器,故价格不算便宜。 “可以去鬼市碰碰运气。”裴汜手托著下巴。 ………… 盟山。 山神庙。 一排排队伍敲锣打鼓,八九个壮汉扛著纯黑山羊、纯黑公猪,又有人捧著五穀瓜果,山四珍,礼器、香烛等。 府兵开路,官老爷们身披禽兽袍服,儼然是要祭祀山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口大宝箱,由鹰扬府兵护送。 这条队伍极长,不少百姓闻风而动,从家中带上东西跟著来祭祀山神。 裴汜远远望著这一幕。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话一点也不假。 清城县的官员蛮知礼的。 山四珍,取松菌、鹿脯、岩蜂蜜、寒泉水。 粗陶簋乘黍、稷,竹编籩乘稻、粱。 山神庙前,垒石为坛。 伴隨著大乐响起,正祭开始。 先是祭司手执桃木杖,梆梆梆地敲击著空桑木梆子,共有九次。 隨后,取牺牲耳尖之血,鬃毛一撮,埋在祭坛之下。 这牺牲亦有讲究,不可断喉,须椎心放血。 四佾执玄色雉羽踏著禹步。 县令杜守贞捧著红案,上放黍稷与松菌,口中念诵:“伏惟尚饗,林莽吐芳。” 再献鹿脯与岩蜜,念诵:“险陟献珍,山君巡岗。” 终献全羊全豕,念诵:“黑牲既犒,求山神庇佑清城。” 这时,县尉陆平海上前,以寒泉兑上粟酒,单手端著酒杯,按著之字形倾洒。 杜守贞朗声道:“山君庇佑清城,我清城县全县之民,愿为山神建庙供奉,以备山神隨时蒞临,另有孝敬供上。” 杜守贞大手一挥,鹰扬府旅帅带兵上前,十口宝箱放在香案之前。 裴汜看得清清楚楚,那十口宝箱中装著的俱是香火钱,应能填满山君的胃口。 “可。” 庙內,一道声音传出,似乎还带著一丝笑意。 闻言,杜守贞及县衙一眾官员大喜。 最后一步,燎祭送神。 焚烧牺牲內臟,蹄甲,余烬洒向悬崖。 隨后,清城县百姓挨个献上祭品,下跪磕头,诉说祈愿。 裴汜蹲在树干上,面无表情。 半晌后,裴汜身形消失在原地,该去抓精怪做帽子咯。 【灵羊印】越来越淡,裴汜勉强感应其位置。 裴汜脑海中浮现出数种牵走嗥怪的牵羊秘法。 话说回来,老瞎子走前留下的牵羊秘札,对裴汜来说並非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有了道艺【憋宝牵羊】的加持,裴汜的脑海里就像被塞了个大型的资料库。 许久,裴汜锁定嗥怪的位置,此时,它正盘踞在山洞中小憩。 裴汜伸手往憋宝袋中一抹,掏出一柄大號铲子。 开干! 裴汜握著铲子一刻不停地铲土,凭藉【一虎之力】的加持,裴汜挖得贼快。 “前世若有这般劲力,搬砖早就发財了。” “去当个拳击手也行。”裴汜嘟囔道。 不一会儿功夫,裴汜就挖出个足以容纳两三个成年人的大坑。 “让我找找,在哪呢?” 裴汜伸手在憋宝袋中一顿掏,两分钟后,裴汜取出个类似超大號洗衣凝珠的玩意,往大坑里一扔。 霎那间,大坑咕嘟咕嘟冒出水来,一只造型酷似尸手的水藤长出。 裴汜掐腰望著寒潭,很是满意,准备工作做好,动手! 见那嗥怪还在山洞中呼呼大睡,裴汜取出钟槌与锣。 取古战场上短矛为柄,战马鬃毛为槌头製作而成。 “铃铃铃!” 裴汜卯足劲,敲在锣上。 洞中嗥怪脊背汗毛倒立,猛然惊醒,如同无头老鼠一般在洞中乱撞,牛犊子大小的体格將山洞撞得乱石飞溅。 “嗷嗷!” 嗥怪衝出洞穴,张嘴嚎叫。 有这钟槌,足以震其白耳,乱其灵听。 嗥怪嚎叫如魔音贯耳,震得裴汜精神恍惚。 嗤、 裴汜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 “好机会!”裴汜眼中精光一闪,单手抓住腰间布囊,对准精怪喉咙,臂膀猛地发力。 封喙囊! 五种坟土在內,再用寡妇丧衣缝上,足以污染其灵,令其禁半刻! 霎那间,嗥怪哑巴了。 此时,裴汜从天而降,他的身影在嗥怪的眼中无限放大,尤其是裴汜还在不停敲击著铜锣。 干他娘的! 嗥怪红眼,直奔裴汜而去。 雪地中,他跑它追。 嗥怪的爪子上冒著火焰,所过之处,冰雪尽数消融。 裴汜一刻不停,撒腿狂奔。 深潭就在眼前。 裴汜猛地一跺地,身若的卢,径直跃过深水寒潭。 可身后的嗥怪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嗥怪沉入湖中。 扑通扑通。 嗥怪还想挣扎,那尸手水藤像抓住猎物般狠狠束缚著嗥怪。 裴汜转身,足跟碾地,拧腰送肩,拳如凿钉一般,一拳轰在嗥怪头上! 第9章 嗥怪 砰! 嗥怪头骨嘎巴一声脆响,拳印凹下去。 越想挣扎,水藤束缚愈紧。 趁他病,要他命。 裴汜连续轰出三拳,不一会儿功夫,嗥怪便没了气息。 【晋升条件:牵羊倌(白)进阶材料增加,当前中宝/灵进度为(1/1)。】 一行水墨小字隱现。 裴汜將其收入憋宝袋中。 兀然间,裴汜耳朵微动,山林之间似是有人正在迅速逼近。 先前嗥怪的动静不消,足以引来一些有心人。 裴汜手往袋中一模,甩手一掷,三柄飞刀若寒星般射出。 砰砰砰! 力道之大,竟直接將一脸盆粗细的古树震断。 “甩手蔓?好功夫。”古树后走出一头顶斗笠的青衫客,他嘴角叼著一根枯草,眼角处有一块十字形刀疤,脸上满是玩世不恭。 “见者有份,否则,对盘?” 裴汜微眯著眼,瞧向青衫客的指节处,满是老茧,是个练家子。 满口江湖春典,是个老江湖了。 寧给十吊钱,不给艺来传。寧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 裴汜身形微躬,见者有份?哪来的江湖规矩?看那人的姿態,是要下死手。 裴汜舔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已有杀意,“死过节!” “正有此意。”青衫客咧嘴一笑。 他本就是一赶山人,听著嗥怪叫唤的动静,赶过来凑个热闹,分上一杯羹。 像那些採药、憋宝的,或者是猎户,虽然常年走山,身体素质不差,但哪里有空正儿八经地练过武? 他则另闢蹊径,拿著积蓄去学了一门武功,还真让他侥倖入门了。 同行屯粮他屯枪,同行就是他粮仓。 青衫客吃过甜头,愈发不可收拾。 青衫客单脚蹬地,身若离弦之箭,左手成掌,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他嘴角上扬,似是已能听到裴汜的哀嚎声。 “太慢了。” 裴汜视力超绝,青衫客出拳,在他眼中放慢数倍。 裴汜后足蹬地前冲,身躯前压,双拳成爪,一爪握住青衫客右拳,猛地往下一拽。 劲力之大,以致青衫客手臂白骨凸出。 裴汜侧身,提膝顶胯,侧肘横击青衫客心窝。 咔嚓咔嚓。 几声清晰的骨裂声传入裴汜耳中,裴汜双爪扣住青衫客双肩,十指如鉤嵌入其皮肉,后腿猛地一蹬地,臂膀发力,筋肉虬扎,青筋爆起,宛若一只活龙趴在裴汜双肩。 刺啦。 青衫客从中裂开。 裴汜甩出飞刀,钉入青衫客心臟、双目,確定青衫客彻底死透之后,裴汜摸尸,动作熟练地探向他腰间。 裴汜打开青衫客的储物袋,东西不少。 一大串香火钱,裴汜掂量掂量,约有三百文左右。 除此之外,一册垃圾武功、两枚木质令牌。 一枚木质令牌上刻画著一朵花瓣修长舒展,层叠绽放,青白分明的青莲。 青莲下又有一个圆圈,里头鐫刻著『莲』字。 “莲?这是什么宗门或者教派。”裴汜收起令牌,拿起另一面令牌,上边写著百宝拍卖行,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凭牌参加拍卖会。』 百宝拍卖行,裴汜有所耳闻,蜀郡內有名的拍卖行,东西多,路子广,就没有他们不敢卖的东西。 服务好,拍卖会结束之后,一路护送买主到目的地。 听说这百宝拍卖行身后站著的是郡里的大人物。 “不知这百宝拍卖行,能不能有观想图。”裴汜喃喃道,收起东西后,裴汜动作熟练地给青衫客的尸体淋上化骨水。 “古人诚不欺我,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下山! …… 裴家小院。 裴汜用尖刀割开喉咙,下边接著一个大缸,鲜血汩汩流入缸內,並无刺鼻的血腥味,反而鲜美异常。 像嗥怪的精血,有一升血,一锭金的说法,內含丰厚血气,最適合武夫使用,也不需炼製成什么补血丸,直接生喝效果最佳。 尖刀在裴汜手上如臂指使,裴汜利落地剥皮,剔除臟腑。 不过一刻钟,这头精怪就被裴汜料理完了。 裴汜先处理完皮毛,用老瞎子教他的法门缝製,下针如有神,不过片刻功夫,一顶【嗥火帽】便缝製完成。 裴汜又装了一坛血,拾上些红白肉,往青芝堂而去。 青芝堂,客室。 “汜哥儿,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许芝端上一盘翠绿色椭圆形的糕点。 “知晓你爱吃甜的,尝尝吧,新进的茶叶酥,稻香村家的。” 裴汜笑了笑,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茶叶酥,將【嗥火帽】递给许芝。 “芝姐,试试合不合適。” 许芝美目掠出几分诧异,接过嗥火帽,她当了多年掌柜,眼光甚是毒辣,一眼便看出这顶帽子的不凡,许芝视线上移,与裴汜头上戴的帽子很是相似。 许芝戴上之后,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是牵羊倌一脉的秘宝嗥火帽?太贵重了些。” “芝姐竟也知晓此宝,今日上山侥倖打了一嗥怪,芝姐素来对我照顾,一顶小帽,不成敬意。”裴汜笑道,眼前一亮,这茶叶酥真好吃。 “那是,经常听我爸念叨,说林叔有顶帽子是稀罕宝贝,即使身处极北之地,有了嗥火帽便可温暖如春。” “不曾想,此物与我有缘。” 许芝眨巴著卡姿兰大眼睛,越看裴汜越顺眼。 “听说许大爷身子骨不太利落,需要些补血气的东西,这是一坛嗥怪精血与肉,芝姐你拿走给大爷补补身子。” 许犀,与林老瞎子颇为要好,所以裴汜知晓一些许犀的情况。 回忆涌上心头,裴汜记得那时似乎是夏天。 林老瞎子领著裴汜在许爷家吃完饭,他抱著个冰镇西瓜,问起许爷的情况。 “你许爷年轻时候可是在郡里头混的,那是有一號的,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带著小芝来清城县定居。” 当他追问是啥原因以及问许大爷的媳妇在哪的时候,林老瞎子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三个爆栗,让他消停地吃西瓜。 “不不,这太贵重了,我按市场价买你的。”许芝急忙道。 一码归一码,她不想让裴汜吃亏。 裴汜摆摆手,笑道:“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师父走了之后,逢年过节的,许爷老招呼我到家里吃饭。” “甭客气。” 许芝捂嘴一笑:“那行,今晌午別走了,来我家吃稍午,与我爹好好喝点儿。” 第10章 半截缸、冬围情报 许宅。 裴汜常来,以至於许宅上上下下的僕人,私下都称裴汜为小公子。 更是有人艷羡不已,裴小公子长得清秀,说不定日后许家这偌大家业就落在裴小公子身上呢。 会客厅。 许犀已过耳顺之年,仍是精神矍鑠,把玩著一对儿铁核桃,笑著拍拍裴汜的肩膀,“呦,爷们,有时候没来我能这咯,” 许犀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日子不见,裴汜壮实了不少,连气质都变了,似有三分恶气。 “小子,练武了?” 裴汜苦笑一声,怪不得老瞎子说许爷毒辣呢,自个儿往这一站,还不到一分钟,许爷就瞧的透透的。 “得,许爷,还是您老眼光毒辣,我在凌沧刀门习武来著。” “习武之人,就该有三分恶气才对,我早就劝过老瞎子,让他送你去习武,死活不肯。” “不过现在也好,毕竟好饭不怕晚啊。”许犀笑著打趣道,转头看向许芝,视线在许芝头上那顶白绒小帽停留一会儿。 “小子,你这忒偏心了,那嗥火帽光给芝丫头,合著我这老头子啥都没有唄?” 裴汜乾笑两声,赶忙將礼物递给许犀。 “得,算你小子有孝心,今晌午咱爷俩喝上两盅。”许犀眼前一亮,笑道。 酒过三巡,菜过无味。 许犀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拉著裴汜的手,“爷们,別怪你师父不让你去习武,这其中缘由我知道一二。” 裴汜竖起耳朵,“许爷您讲。” 其实裴汜亦感疑惑,在他印象中,老瞎子是有武艺傍身的,可就不让自己学武。 许犀眼中满是追忆之色,半晌后,许犀幽幽吐出三个字:“半截缸。” 半截缸,大祟。 状若水缸,通体漆黑,无头,夜间出没,喜吞食人畜,行动时伴隨著沉重脚步声。 裴汜依稀记得,那大祟凶得狠,几乎整个裴村都被半截缸吃净。 许犀神情复杂,接著说道: “半截缸出现后,必定吃人,且以血缘为纽带,必要吃下目標三代才肯罢休,若是有倖存者踏上武道,半截缸定会有所感应,同时,你在半截缸眼中就是一块香喷喷的大肥肉。” 原来如此。 怪不得老瞎子一直不让自己习武。 妈的,老瞎子是真坑徒弟啊,重要的事不在小册子中写。 等等…… 裴汜脑中灵光一闪。 老瞎子连自己会招惹到红灯娘娘都能算出来,会算不出自己习武吗? “许爷,当年的事儿我记不太清,那只半截缸下场如何?被人杀了?” 许犀夹了一筷子小鸡燉榛蘑,“我听你师父说,那头半截缸被一只下神通者盯上,可惜没有將其斩杀,重伤遁走。” 下神通者? 裴汜微眯起眼,这个世界有武道,亦有炼炁士。 炼炁士,又称为求法者,能证得神通者,已是其中很了不得的人物。 说有移山填海之能,也不为过。 半截缸竟能从下神通者手上逃脱,不简单啊。 “小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当年那位求法者说了,那头半截缸没有甲子时间恢復,休想出来。” 许犀安慰道。 一甲子吗? 裴汜嗯了一声,给许爷斟上一碗酒,“许爷,咱爷俩再喝一碗。” 裴汜面带笑意,眼中却是带著隱忧。 之前大乾朝廷可高效控制地方,时不时派兵搜山降魔,镇魔司常年驻扎的效果。 那时候,半截缸敢露头,就是明晃晃的业绩,敢露头,就打掉。 可现在阴阳失序,朝廷失能。如今的环境,可是半截缸这种玩意成长的沃土,说不得已在外吞食人畜,恢復实力。 裴汜摇摇头,暂不去想它,今日来此,还有事情要问。 “许爷,郡里那百宝拍卖行,您可有了解?我习武要採买些东西。” 许犀身形一僵,转瞬恢復正常,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语气萧索:“百宝拍卖行,路子野,有一句戏言,在蜀郡,若是连百宝拍卖行都找不到,其他地方更甭找了。” “你小子想买什么,我在那有些人脉。” 许爷的不自然,被裴汜敏锐捕捉到了,看来许爷与百宝拍卖行有些渊源。 “许爷,我是想要上一副观想图,练武要用的。”裴汜不瞒著。 这东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观想图?呵呵,你小子还真是好高……不对,心怀大志,还没学会走就想著跑了?虽然我知晓,修行武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你要记住,人一口吃不出个胖子!” 许犀毫不客气地赏了裴汜两个爆栗。 观想图那是何物?那是踏足武夫血勇境之后,更近一步用的东西,裴汜这小子才气壮境,就想血勇境的东西了! 许犀瞥了裴汜一眼,谁让这小子是老友的关门弟子呢。 “得嘞许爷,听许爷一言,真是一粒蜉蝣见青天,井底之蛙观明月啊,我这不是想提前备著嘛。”裴汜边给许犀捏肩,边吹捧道。 “你这小子,油嘴滑舌的很么。”虽是这么说,许犀脸上掛著笑意,显然十分受用。 “观想图是吧,我今天就修书给你问问,老老实实等著吧。” “对了,今年的冬围你参加不,今年可有好东西。”许犀神神秘秘道。 好东西? 不愧是许爷,这消息就是灵通。 “许爷,您给讲讲。”裴汜捏肩的动作愈发卖力。 “今年第一名的奖励,听说是一柄灵兵!”许犀言之凿凿道。 灵兵? 裴汜呼吸略微沉重。 一柄灵兵,市面上的价格是三炷香火钱起。 一贯香火钱为一千文,一炷为三贯。 县里那群官老爷们竟捨得出灵兵?今年冬围,到底是要围什么玩意? “乖乖,县令捨得下这么大本,许爷,那今年冬围具体是个什么形式,您可知晓?” 许犀摇摇头,“我哪有这本事,这事儿还是我一朋友告诉我的呢,不过裴小子,你能爭就爭,爭不了咱就撤,天大地大,还能难住咱爷们不成?” 裴汜点点头,“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閒,而劳攘者自冗。” 闻言,许犀不可思议地打量著裴汜几眼,“行啊你小子,我看能去考秀才了!” “从哪抄的?” …… 许宅外。 赵虎戴著斗笠,叼著枯草根,盯著许宅,低声咒骂道: “苏立你大爷的!” 第11章 过关 赵虎的训练成绩並不理想。 苏立乾脆就让他得空监视裴汜。 赵虎眼神阴狠,低声咒骂:“凭老婆上位的,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 “要不然他一个气壮境能当上校尉?开什么玩笑!” 官大一级压死人,再加上苏立手中有他的把柄,赵虎不敢阳奉阴违。 “裴汜这小子颇有人脉啊,怎的转头就跟许家扯上关係了。” “咦,出来了。” 裴汜出了许宅,微眯著眼,那股窥伺感又出现了。 “这是……苏立的跟班?” 儘管赵虎极力遮掩,裴汜仍察觉到了,他略微遮掩,手掌往憋宝袋上一抹,白虓没入地中。 片刻后,裴汜在一处书摊前停下。 果不其然,赵虎跟了上来。 有意思。 这赵虎是想劫財,还是劫色? 裴汜不再停留,径直往城西凌沧刀门走去,出示令牌,进了大院。 赵虎独自站在武馆外,忍不住跳脚,刚要骂上两句。 “哎哎哎,那边那小子,你干什么的,难不成是来踢馆的不成?!” 就在这时,一张面色阴翳,鹰鉤鼻的中年男人贴了过来。 正是武庆! “跟你说话呢,听不著?瞧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定然是包藏祸心!” 武庆不管別的,一顶大帽子先扣上来。 赵虎面色铁青,他当城卫军许久,还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之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凭什么凭空污人青白!”赵虎摇头。 “嘿,武师兄,你和这孙子废什么话啊!”一位年轻弟子,上来就左右开弓,啪啪甩了赵虎两个大嘴巴。 “你……!” “你什么你,不服是吧。” “徽爷赏你一嘴巴!” 跑啪啪。 又是三个大嘴巴甩上来。 赵虎刚要还手,注意到裴汜正往这边瞅,他不想暴露,只得忍气吞声,匆忙逃离现场。 武馆內。 裴汜递上十文香火钱,拱手道:“那贼人跟了我一路,多谢武师兄,贺师兄出手相助,这钱二位师兄拿著喝酒去。” 贺知徽乐呵呵地接过十文钱,笑嘻嘻道:“裴师弟,以后有这事叫我啊,真他妈痛快!” 又能抽人大嘴巴子,又能有钱拿,双贏! 武庆也是乐呵,有钱不赚王八蛋,他拍了拍陪裴汜肩膀,小声道:“裴师弟,小心点,那孙贼我看著有点眼熟,似乎是城卫军的人。” 说罢,武庆与贺知徽走远。 裴汜寻到一僻静处,瞳孔拉宽,监视著赵虎。 那赵虎捂著脸,直入城卫军军营,找到苏立。 苏立挑眉,见赵虎捂著脸,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之后,嘴角抽动,似是在极力压抑著笑意。 “別急,明日冬围,咱俩一起上山,插了那小子,为你雪恨!” …… 裴汜双瞳回归正常,嘴角上扬。 原来是这两个腌臢货对他起了心思。 赵虎甚至还去过他家。 冬围? 裴汜眼中闪过杀意,正好借这个机会,宰了这两人。 “裴爷,林教头让去后院集合。”这时,杂役前来喊裴汜。 裴汜应下、 后院,一共站著十来个人。 裴汜目光一扫,陆守槐没来,许是家中还有什么事务。 “扎桩!”林中沉喝。 闻言。 裴汜下意识地扎桩,他的身体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动作一丝不苟。 “扎的什么玩意,怎的越扎越差!我强调的动作要领都忘了不成!”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桩功是基础,桩都扎不好,就同房子的地基没夯实一样!” 林中一边训斥,一边调整学员的动作。 直到裴汜。 林中眼皮一跳,这小子扎得太漂亮了,从远看就如同一只活虎。而且,这小子的气息有点不对劲呢。 气壮境?! 这才几日时间,裴汜就突破到气壮境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门主传我黑虎劲,我是耗了两个月时间才摸到气壮境的门槛吧。” “这小子……是什么鬼?” 林中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没有声张,只是轻咳一声:“扎得不错,再接再厉。” 裴汜没有说话,目光平静。 他说任他说,清风拂山岗。 一个时辰后,授课结束。 林中单独留下裴汜,双臂抱胸,见裴汜目光平静,林中轻咳两声:“气壮境了?有没有兴趣隨我来测试一番?” “林教头,我正有此意。”裴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试炼场。 场上横著三根大铜柱。 大铜柱造型粗獷,上有复杂的花纹,每根大铜柱上,都有独特的兽形。 第一根,马。第二根,牛。第三根,虎。 “裴汜,若你能举起牛力铜柱,代表考核通过,可被授予凌沧刀法。”林中沉声道。 裴汜嗯了一声。 有著【一虎之力】的加持,裴汜心中大定,丝毫不惧。 裴汜走到马力铜柱前,单手抓起铜柱,毫不费力地举起, 林中深吸一口气,眼皮跳了跳,“继续。” 牛力铜柱前,裴汜单手抬起,甚至做了几个深蹲。 “这个有些重量。”裴汜呼出一口气,稳稳將牛力铜柱放回地上。 “继续。” 裴汜走到虎力铜柱前,双膝微蹲,臂膀猛地发力,双手撑起,举过头顶。 一息,二息,三息…… “牛逼,裴汜你过关了!”林中叫停,看向裴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稀世珍宝!武道天才啊! “林教头,何时才能传我凌沧刀法!”裴汜鼻翼间喷出缕缕白气,全身莫名舒爽。 “不急不急,门主不在武馆內,明日门主回来,等我稟报给门主,你今晚就住在武馆,一早就能见到门主,可好?”林中搓搓手,徵求裴汜意见。 “教头,明日我要参加冬围。” 裴汜朗声道。 “哦?这样,明天一早武馆派车接送你。”林中看了眼天色,接著说道:“你可去县衙报名了?” “这就去,林教头同去?”裴汜挑眉。 “走,我不符合报名要求,报完之后,咱俩去吃个饭如何,我知道一家羊肉锅子,味道正宗!” 林中兴冲冲地建议道。 就凭裴汜这个天赋,日后不出意外,武道一途定有他一席之地!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重要。 此时不交好,更待何时? ………… 县衙。 裴汜报完名,看著令牌上的地点。 『盟山。』 羊肉锅子味道不错。 饭局散去,裴汜没著急回去,在县里转悠起来。 “今晚星象不错,许是利我。” “正好去鬼市走走,看看有没有那石狮喉中灰!” 第12章 鬼市,纸人张家、上山 子时三刻。 清城县,一处废弃驛站。 长时间无人修缮,驛站残破,半拉驛站残破。 驛站地窖里,上边掛著棺材铺的招牌,以此来掩人耳目。 裴汜身著一身黑衣,脸上戴著一面白羊面具,在出示一张阴沉木製成的筹码之后,进入鬼市中。 清城县的鬼市,各行各业的江湖人在这齣售不好出手的玩意儿。 其中,阴器最多。 裴汜猜测,鬼市身后应有官方的影子。 此前,县里管著火窑生意的周家,被官府以暗中勾结妖魔的罪名抄家。 周家不少物件流入了鬼市。 裴汜专来寻那石狮喉中灰,兜兜转转一刻钟,裴汜在一处小摊前停下。 “今日运道不错,还真让我撞见了。” 只见两坛泛青的喉中灰摆在小摊上。 摊主带著一面獬豸面具,声音沙哑:“客官要些什么?” 裴汜指著两坛喉中灰,“我要那两坛喉中灰,开价吧。” “一百七十文,不还价。” 裴汜点点头,一百七十文,价格有些虚高但在承受范围,“包起来。” 恰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响起。 “那两坛喉中灰我要了,不管他出多少钱,我都比他高十文。” 裴汜眸子一凝,转头望去。 来人带著狐狸面具,双手叉腰。 裴汜没有理会,自顾自掏钱给摊主,摊主收钱,看也没看那女子一眼,收钱,打包。 “这位客官,先来后到。” 裴汜接过喉中灰,收入袋中,不愧是带獬豸面具的人,公正! 狐狸客万没想到,这两人竟如此不给面子,跺脚找人。 “哥,我就想要那两坛喉中灰,这摊主和那白羊男竟都不给我面子!”狐狸客拉著一戴白狮面具的男人,撒娇道。 裴汜嘴角微微上扬。 典,太典了! 不出意外,那白狮客要报號了。 “二位,可曾听闻过纸人张家?那两坛灰,我要定了。” 獬豸摊主起身,双手拢袖,佝僂著身子站在裴汜身侧,“依你的意思,是想强买强卖?” 纸人张家?在清城县略有威名,上一任家主张巍靠著一手扎纸的技艺在县里立足。 成名之战是扎了一位骑將,骑將斩了只邪祟,从此声名大噪。 不过,和这两人有什么关係,又是靠著祖宗耀武扬威之辈。 裴汜呵呵一笑:“二位能代表张家?若真有这本事,不妨报上名来,东西就在我身上,凭君自取。” “你……”狐狸客跺脚,她还没蠢到报上真名的地步,代表张家?若是让她爹知道了,剥了她的皮都算轻的。 白狮客冷笑:“尖嘴滑舌,你若是敢参加冬围,到时山神庙前咱们较量一番,就带著这副面具,敢接吗?” 少年热血? 愚蠢。 “不见不散。”裴汜应下。 ………… 清晨。 盟山。 凌沧刀门的马车准时停在山脚下。 只能在山脚停下,裴汜等人步行上山,颇有一丝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意思了。 “裴兄,有日子没见了。” 裴汜一转头,是陆守槐。 “陆兄。”裴汜拱手。 陆守槐打量了眼马车,心中一惊,这才几日不见,裴兄已有这待遇了。 “裴兄,我有一些內幕消息。”陆守槐朝著裴汜挤眉弄眼,“知道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吗?” “灵兵。”裴汜淡然道。 “啊?裴兄竟也知晓?”陆守槐嘴巴张大,足以塞下个鸡蛋。 他还没装上一波呢,裴兄就已知晓了?裴兄的情报渠道不可小覷! 在陆守槐心中,对裴汜的评价又上一层楼。 二人边走边说,裴汜藉机打听到不少情报。 比如说纸人张家来了五人,本地冬围不禁杀戮,参赛选手的年龄控制在二十五岁之下。 衡量名次是要用三尾雷雨闪电蝎的蝎尾来衡量。 三尾雷雨闪电蝎,一种异种,全身都是宝。 毒液、蝎尾,蝎身。 裴汜估摸著,这三尾雷雨闪电蝎,应算的上是天灵。 正好藉此机会,將牵羊倌(白)升阶! 至於那张家兄妹,裴汜懒得搭理。 答应时是子时的我,与现在的我有何关係? 在县尉的主持,经过一系列讲话,冬围正式开始。 裴汜指腹摩挲著令牌,遇到危险捏碎令牌,会有人来营救,同时意味著放弃冬围。 裴汜与陆守槐分开进山。 裴汜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双方瞳隨意扫视著周围。 在其身后不远处,跟著两名壮汉。 苏立、赵虎二人遮掩身形,跟在身后。 “校尉,你瞧裴汜那小子,不去找闪电蝎,反而不急不慢的,莫非有诈?”赵虎整理了下棉帽,搓著手道。 “他娘的,不知吃了什么坏了肚子,赵虎,你盯著点。” “哼,发现又如何,咱们两个入境武夫,拿捏他易如反掌。”苏立冷哼一声。 “校……校尉!”赵虎惊奇大喊道。 “喊什么,將羊嚇跑了怎么办?!”苏立將纸揉作一团,低声咒骂道。 甫一抬头,视野中哪里还有裴汜的身影! “人呢?!” “校尉,我也不知道啊,一扭头的功夫他就不见了。”赵虎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位是在找我吗?” 兀然间,这道声音如惊雷炸响。 二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著二人的脊背直衝大脑。 开什么玩笑?! 裴汜身形如鹰隼掠过,左掌虚晃,右拳一记黑虎掏心直衝赵虎面庞。 赵虎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 咔嚓咔嚓。 赵虎如断线般的风箏倒飞数米,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苏立站在原地,脑海嗡鸣。 这还是裴汜吗?一拳打死赵虎? 通脉境武夫? 他才学武多长时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在剧烈的衝击下,脑袋是发懵的。 片刻后,裴汜拧下苏立的脑袋。 这校尉竟比赵虎还弱上几分,莫非真是嗑药磕上去的? “俩穷鬼,身上一共就二十来文香火钱?”裴汜呸了一声,麻利地处理完二人尸体。 裴汜单手托著下巴,脑海中浮现出关於雷雨闪电蝎的情报。 雷雨闪电蝎,通体幽兰,三尾如冰锥,群居 喜雷雨天出没,借闪电淬炼尾针,平时蛰伏在雷击木残桩下的地穴之中。 第13章 雷雨闪电蝎巢穴、披甲纸卒 太阳高升,普照盟山。 天时不存,晴天引出雷雨闪电蝎,殊为不易。 裴汜脑海中浮现诸多方法。 “幸好带的东西多。”裴汜嘀咕,从憋宝袋中取出一堆物件。 在老瞎子的耳濡目染下,裴汜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都收,以防突然用上。 裴汜握著一块雷击枣木,施发劲力,將其做成拨浪鼓的造型。 隨后,裴汜又取出三枚铜铃,拴在拨浪鼓上。 【引雷拨浪鼓】。 並非真能引雷,而是能模仿雷声,將雷雨闪电蝎引出。 隨后,裴汜又製作出一物,形似流星锤,只是锤头换成类似夹子的物件。 【雷击木螯夹】! 用以远程抓捕雷雨闪电蝎! 砰砰砰! 裴汜摇动拨浪鼓,铜铃摇动所发之声,如同雷震! 轰隆隆,轰隆隆,宛若平地起惊雷,鼓声震盪,於山谷中徘徊。 直惊得飞鸟掠林,虎豹彷徨。 此时,山谷各处。 陆守槐脸带苦笑,偌大山林,让他去何处寻雷雨闪电蝎。 苦也! 若是裴兄在此,想必定有法子。 轰! 陆守槐忽闻雷声,面带倾听,闭眼细听,片刻后朝声音源头奔去。 又有一行两人,打扮古怪,脸上带著狐狸、白狮面具。 “哥,莫非是有炼炁士在引雷不成?”狐狸女眼中闪过疑惑, “炼炁士?炼炁士会来咱这鸟不拉屎的破地么,青城山那些道爷没来参赛的,我猜是有人有模仿雷声的手段。”白狮男摇摇头。 “哥,咱们还去山神庙等恶臭白羊男吗?” “等个屁,我不过是誆他罢了,正事要紧。”白狮男手中握著一张罗盘,罗盘表面涂上一层不知名的黏液。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带著面具?” ………… 裴汜摇著拨浪鼓,方瞳不停观察。 雷雨闪电蝎藏著隱蔽,饶是他借白虓之眼注视,都未寻到踪跡。 “这么大的动静,蝎子没引出来,倒是先把人引来咯。0” 陆守槐的身影出现在裴汜的视野中,转瞬间,裴汜双瞳恢復正常。 “裴兄,我一猜就是你发出的动静。”陆守槐调节著呼吸,笑道。 裴汜將【引雷拨浪鼓】丟给陆守槐,“你先替我摇著,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陆守槐哦了一声,接过【引雷拨浪鼓】,听话地摇了起来。 裴汜朝著山神庙的方向摆上一尊香炉,用火摺子引燃三根线香,轻轻晃动, 裴汜右手拿香,左手抱住右手,朝著山神庙的方向拜上三拜。 隨后,裴汜以左手中指和大拇指捏住第一根香,插在中间。无名指和大拇指捏住第二根香,插在右侧,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第三根香,插在最左侧。 三根香距离不超过一寸。 陆守槐饶有兴致地盯著裴汜,原来上香有这么多说法。 片刻后。 三根香左右持平,中间香头最高。 增財香! 《香谱》有载,三日之內必有进財之兆! 裴汜派出十文香火钱,放在香炉之中。 一眨眼的功夫,十文香火钱消失在炉中。 裴汜面色一喜,收钱了! 这事能办! “陆兄,使劲摇!” 许是裴汜气运滔天,不一会儿功夫,一只全身幽蓝,有鸡崽子大小的三尾雷雨闪电蝎晃晃悠悠地爬了出来。 见状,陆守槐面色一喜,低呼道:“裴兄,闪电蝎出来了,抓!” 不料,裴汜却是摇了摇头,“放长线钓大鱼!” 说罢,裴汜单手掐诀,一道不可视的【灵羊印】附著在闪电蝎身上。 裴汜要抄底! 那雷雨闪电蝎警惕地望著裴汜二人,三尾匯聚,噼里啪啦地发出爆响,隱隱可见电弧闪烁。 裴汜拉著陆守槐退后数丈,解释道:“这种蝎子的杀招就在尾巴上,那电弧足能將人活活电死!” 陆守槐点点头,“裴兄,你懂得真多。” 裴汜熟稔地射出三柄飞刀,正好钉在雷雨闪电蝎身前。 砰! 雷雨闪电蝎应激了一般,脊背高耸,三尾迸射电弧,直接將碗口粗细的古树崩断。 接著,雷雨闪电蝎身若疾电,飞速逃窜。 “跟上。”裴汜招呼道。 二人身形在树枝上极速腾挪。 一个时辰后。 裴汜二人在一处烧焦树桩前停下。 这树桩,需要两个成年人合抱。 陆守槐双手叉腰,喘著粗气,再看裴汜,脸不红汗不出一脸轻鬆,心中暗叫一声怪胎。 “裴兄,这下边应就是雷雨闪电蝎的巢穴了。”陆守槐站在树桩上,往下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地穴虽黑,但在裴汜眼中宛如白昼,连雷雨闪电蝎体表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裴汜粗略一数,约有四五十只。 山君诚不欺我、 “老陆啊,你要蝎子不要?” 陆守槐懵住,见裴汜笑眯眯地望著自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守槐目瞪口呆。 只见裴汜站在树桩上,手上挥舞地像流星锤的器物,那玩意在他手上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每次射出,定有斩获。 不出意外,陆小少爷的钱包要乾瘪了。 陆守槐收起十六只雷雨闪电蝎,这玩意浑身是宝,再加上捕捉条件苛刻,市面上不常见。 拿回去给老爹泡酒,甚好。 接下来,裴汜故技重施,又找到一处雷雨闪电蝎的巢穴。 这处巢穴,比上个小了不少,里头约有二三十只。 陆小少爷钱包再度乾瘪,裴汜持有的蝎子数来到了六十只。 “啪啪啪!” 兀然间,鼓掌声涌入裴汜二人耳中。 “阁下好手段,我与二位一见如故,不知这雷雨闪电蝎能否分我兄妹一份? 一男一女半蹲在粗树枝丫上,二人长相酷似,似笑非笑地望著裴汜。 “哼哼,哥你跟他们废什么话,我索性说白了,我身后是扎纸张家,二位若还想在清城县混,自个儿掂量清楚了。”聒噪女声响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裴汜心中暗道,真是有缘,这一对兄妹恐怕是鬼市所遇到的。 狐狸,白狮。 陆守槐不动声色,將裴汜护至身后,“可是张纪、张心当面,我是陆守槐,给个面子。” “噗嗤!” “你叫陆守槐?你咋不是杜守贞呢?陆家小辈这功夫还有空来参加冬围?”张心讥笑两声,眼中满是嘲讽。 “少扯虎皮,我今天將话撂在这,不交蝎子,就死!”张纪森寒一笑,纵身跃下。 一位披甲纸兵卒悄然立於张纪身侧。 第14章 【羊辙引途】 “陆公子,有些人冥顽不灵啊。”裴汜出声。 陆守槐嘆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裴兄,先杀张心。” “张纪,交给我来对付。” 果决! “好。”裴汜沉声道。 瞬息间。 裴汜身形消失在原地。 张心双瞳猛然凝成黑点,耳边狂风呼啸,隱约有虎啸传来。 砰! 裴汜一拳轰在张心胸口,面色微变,手感不对,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 只见张心衣袍倒卷,层层变化,白色鳞甲覆盖全身。 纸衣甲! “起阵!” 裴汜眼中白纸飞扬,下一瞬,已置身別地。 入目皆是白纸。 “贼子,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兀然间,远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马蹄声渐起,裴汜双瞳骤然一缩,只见远方三丈外。 一位骑马披甲,美髯舞动的老將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怒髮衝冠,直朝自己而来。 裴汜身形微躬,取出一青色葫芦,拔开葫芦塞,仰头灌下。 嗥怪精血灌入裴汜喉咙。 大补之物! 裴汜呼吸之间,隱有虎豹雷音。 裴汜扎桩,隨著裴汜运转功法,瞬息间,嗥怪精血在裴汜静脉中奔涌。 “贼將,受死!” 转瞬之间,持刀老將已杀到裴汜面前。 鐺! 裴汜单手捏住大刀,眼中寒光闪烁:“给我下马!” 裴汜猛地往后一扯,將那骑马老將扯下马来,隨后,裴汜弃刀,双手握住老將双肩。 刺啦。 刺耳的撕纸声传出。 那骑马老將,被裴汜连人带马一起撕裂、 裴汜矗立在原地,借著嗥怪经血,他体內的手三阴经贯通,掌心发热。 通脉境! 刺啦刺啦。 裴汜瞥眼一瞧,地上的纸人两半身体正在匍匐向前爬,过段时间就会癒合。 “此处环境,当以道艺破之!” 识海之內,万业通鑑震动。 【鉴主:裴汜】 【司职:牵羊倌(白)】 【道艺:憋宝牵羊】 “牵羊倌(白)进阶材料增加,当前下宝/灵进度为(10/10),中宝/灵进度为(1/1)。” “是否升阶?” “升阶!”裴汜心中低语。 ………… 张心抱肘,嘴角带著一抹冷笑。 算算时间,那男人应死在她的纸境中了。 只是可惜,她本想让那白羊男尝尝这手段的。 “咩~” 一声羊叫传入张心耳中。 “哪来的羊?”张心歪歪头,视线下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地表浮现出一排羊蹄印。 噗嗤。 “这是……什么?” 张心眼睛圆睁,脸上满是惊惧,她垂眸,只见白皙的天鹅颈上浮现出一道血线。 “扎纸张家,果然有些手段。” 裴汜牵著白虓,左手缠绕著五条红线。 “你……你到底……是什么……?”张心捂住脖颈,身形摇晃。 裴汜覆上那张白羊面具,朝张心挥了挥手,隨后裴汜指尖微勾,张心人头落地。 有【羊辙引途】的加持,裴汜走出那座布置严密的纸境。 裴汜照常摸尸,耳朵嗡动,不远处传来打斗声,裴汜拖著张心尸体,循声而去。 张纪面色凝重,眼前这人,还真是采水陆家的子弟。 该死,陆家的码头不是出了头大凶水鬼吗?不去处理水鬼,怎的还派人来参加冬围! 此时,张纪身上披著盔甲,手持纸长刀,若是细细观察,不难发现纸盔甲上已有溶解的地方,儼然已落入下风。 “张纪,你这身王八壳相当硬啊。”陆守槐和煦笑道,“等我那裴兄宰了张心,你也要死!” “哼哼,就凭他?心儿的纸境,连我都没把握破掉,就凭他?”张纪冷哼,下意识往张心的方位望了一眼。 “机会!” 陆守槐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掐了道法诀,身化汹流,直衝张纪纸甲之中。 纸甲吸了水,竟逐渐膨胀起来,如同涨大的气球,砰得一声炸开。 陆守槐显形,眼中满是狠戾,单手按在张纪脸上,一角踢飞张纪手上握住的令牌。 张纪脸色逐渐青紫,全身抽搐,嘴角溢出血泡沫,四肢冰冷。 最后,张纪心臟停止跳动。 采水陆守槐,初露锋芒。 “陆兄好手段。”裴汜从旁走出,直视陆守槐双目夸讚道。 陆守槐抿嘴一笑,看向裴汜手中拎著的那具尸体,“裴兄果然办到了。” 陆守槐伸手,裴汜伸出那只戴著手套的手。 两手相握。 “采水,陆守槐。” “牵羊,裴汜。” …… 喜闻乐见的分赃场面。 张家兄妹身上共有两贯香火钱,十多只雷雨闪电蝎,一本小册子,上边写著扎纸二字。 裴汜与陆守槐蹲在地上。 陆守槐和煦笑道:“这样如何,一人一贯香火钱,蝎子咱俩平分,至於这本扎纸册子,裴兄若是想要,只管拿去!” 裴汜沉吟片刻。 不是那扎纸册子没有价值,扎纸张家的法门,怎么可能没有价值。 毕竟上一代张家家主,就是靠著扎纸技艺,在清城县落稳脚跟。 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 法若是兼修,消耗精力大不说,不容易出成果,白白蹉跎岁月。 但裴汜有【万业通鑑】,自然可行! “就如陆兄所说。”裴汜点头。 日头高悬。 经过方才的生死拼杀,又抓了些时辰的蝎子,消耗忒大,裴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这样,陆守槐生火,裴汜串肉。 不一会儿功夫,一大把散发著焦香味,油脂滋啦作响的嗥怪肉串出炉,裴汜再洒上自製的香料。 “吃!” 陆守槐也不客气,大口咀嚼著肉串,吃著吃著,陆守槐享受地闭上双眼,竖起大拇指:“裴兄,牛逼!” 吃美了。 裴汜咬下一块肉串,嗥怪肉中饱含血气精华,滋润著裴汜的身体。 吃吃吃! 裴汜左右开弓,嗥怪肉化作能量,不断给裴汜这具熔炉增添薪柴,壮大火势。 一刻钟后。 裴汜拍了拍肚子,陆守槐一脸满足。 虽然不知是什么肉,但其中蕴含的血气精华,陆守槐察觉到这定然是好东西。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裴汜的憋宝袋中多了些新药材,都是在找雷雨闪电蝎时顺手牵羊过来的。 “【牵羊倌(蓝)】可得道艺【替死】。” “【替死:灵羊有命,代主承劫,若牵羊倌面临即死,本命灵羊可代主入偶,是为替死!】” 【晋升条件:获下宝/灵十件,中宝/灵三件,上宝/灵一件;替命偶一件!】 【註:每发动替死,鉴主寿元削减五年!】 第15章 冬围魁首 “替命偶?” 这触及到裴汜的知识盲区了。 光听名字,这玩意就了不得。 眼下再多寻些蝎子要紧。 ………… 日头西斜。 冬天,天黑得快。 此时,山神庙前,已聚集著一堆人。 县令杜守贞,县尉陆平海也在此等候。 陆平海看了眼时辰,神情肃穆,望向杜守贞:“县尊,申时一刻了。” 杜守贞嗯了一声,抚过长髯,清瘦的脸上浮现一抹病態红,“现在开始吧。” 闻言,陆平海起身走到一披甲青年郎將身前: “邵將军,开始点验吧。” 邵树云约莫二十多岁,唇红齿白,本应也是个俊秀郎君,只是左脸处那一道狰狞刀疤破坏了氛围。 “在座的都听好了,府兵將查验尔等收穫,確保公正,不要耍小心眼,一经查出,取消参赛资格!” 邵树云声如洪钟,话音落下,府兵便上前检查,边检查边报数。 陆平海掐著一串佛珠,目光深邃望向深山。 『守槐怎的还没出来,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县尉,墨水河码头那档子事如何了?”杜守贞捋著精心打理的长髯,不经意问道。 墨水河,三百里,横贯清城县。 陆家不仅把持著鱼栏,这墨水河码头,也是陆家的生意。 有陆平海照拂,陆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不过陆家治家极严,倒没有什么陆家子弟欺压百姓的流言蜚语传出。 闻言,陆平海眼中似是蒙上一层阴翳。 近些日子,不知墨水河发什么癲,水鬼猛增,甚至已有白日露头的跡象了,已然影响到陆家的生意了。 家主陆平山带著陆家有道行的年轻人,整日守在墨水河上清理水鬼。 陆平海深吸口气,“县尊,我大哥带人整日在河上清理水鬼,但水鬼的数量不降反增,昨日还拉了两个渔夫下水。” 杜守贞手一停,眼中闪过一缕缕寒光,道:“这些水鬼扰乱墨水河,百姓衣食所系,怎能任其肆意妄为!” “扰乱码头、鱼栏,百姓人心浮动,如何安稳做活,如何如期缴税?!” 一想到税金、政绩、官位在天上失禁地望著自己,杜守贞心中就冒火。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邪祟了,必须重拳出击! “就今晚吧,让邵將军、再召集江湖上那些馆主、门主,一同开个小会,商议商议。”杜守贞乾脆利落道。 陆平海点点头,对杜守贞高看一眼,虽然对方才刚调任过来,但做事乾脆,不是来镀金的。 “九尾!” “十五尾!” “十七尾!” “二十二尾!” “…………” 报数声一一传来。 在捕捉雷雨闪电蝎时,难免会有所损伤,对於那品质低下的蝎尾,乾脆不计数。 杜守贞面色略有不满,但转瞬即逝。 最多的才三十四尾,还是那扎纸张家的张峰。 张峰面带笑意,春风得意,已將灵兵视为囊中之物。 “峰哥,张纪与张心还没回来,不会出了意外吧。”说话之人幸灾乐祸道。 “哎,小安,都是自家人,怎能胡乱言语?”张峰讥笑道。 “峰哥,我看灵兵已是你囊中之物啊,真给咱们张家长脸。”张帆捧道。 张峰面带笑意,有了这灵兵,到时清城县武馆大比,又能给他添上三分底气。 张峰上前,行了个叉手礼:“县尊大人,县尉大人,何不宣布结果?” “快近酉时,恐生变故啊。” 陆平海笑而不语,看向杜守贞。 张家在县里骄横跋扈已久,与张家相比,陆家简直是一股清流。 更何况周家前车之鑑在即,陆平海与陆平山秉持著严格治家的理念。 这位杜县尊素来看不惯张家。 果不其然,杜守贞面色一沉。 “何时结束,由你来做主?” “这便是你张家的家教?” 话音落下。 张峰面色铁青,低头,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看,那边过来两人。” “不知是什么行当的。” 裴汜与陆守槐並肩走来。 “裴汜,陆守槐见过杜县尊、陆县尉、邵將军。” 裴汜与陆守槐行叉手礼。 陆平海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在外边要称他职务。 “行了,你二人抓紧点验……”杜守贞挥挥手。 陆守槐上前,鹰扬旅帅点验。 “六十三条蝎尾。”鹰扬旅帅朗声道。 陆平海笑容一滯,不可置信地望著陆守槐。 我儿何时有这般本事了? 陆守槐朝著他爹陆平海悻悻一笑。 “裴汜,一百零一只蝎尾。” “?!” “恐怖如斯,竟是那张峰的三倍。” “好傢伙,这將盟山都搜乾净了吧。” 杜守贞笑意愈甚。 与官府五五分成,也足有五十条蝎尾,这样的人才要培养。 杜守贞有一套独特的人才价值观。 能喝二两喝五两,这样的人才我欣赏。 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人才要培养。 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人才要放心。 杜守贞走到裴、陆两人面前,拍了拍两人肩膀,儒雅笑道:“二位都是我清城县的青年俊彦,不错不错。” “下面我宣布,本届冬围,裴汜拔得头筹!” “啪啪啪。” 话音甫一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张峰內心咆哮:“你这雷霆闪电蝎是好道来的么!” 张峰暗暗记下裴汜的脸,回去定要调查一番。 敲个闷棍,再將灵兵劫走。 …… 山脚。 停著一辆豪华马车。 奇怪的是,以这辆豪华马车为中心,周围三米没有车马停驻。 这辆豪华马车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隶书大字。 凌沧。 凌沧刀门。 门主阮清、教头林中。 阮清在马车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山巔。 林中不会说谎。 这种好苗子,凌沧刀门必將重点培养。 阮清翘首以盼,裴汜这样的好苗子参加冬围作甚! 要是为了灵兵的话,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灵兵,凌沧刀门有! 林中老神在在站在一旁,他今天就是车夫。 “下山了!” “不知那件灵兵將会花落谁家?” “扎纸张家的峰公子不是参赛了吗,我猜应是他夺得魁首。” “莫要著急下定论,且看且看。” 第16章 祖师堂,观想图 “裴汜,本届冬围榜首!” “陆守槐,亚魁。” “张峰,季魁。” 陆平海朗声宣布,山下眾人顿起议论。 “裴汜又是何人?从来没听说过。” “陆守槐,莫非是陆家的子弟。” “张峰才得了季魁,真是王不见王。” 杜守贞拍了拍裴汜的肩膀,低声道:“今晚隨阮门主来县衙,领走灵兵。” 裴汜点点头。 与县衙一眾官员、鹰扬府將军告別之后。 “裴汜,这边!”林中大声喊道。 “裴兄,就此別过。”陆守槐拍拍裴汜肩膀,与陆平海同乘一车。 “怪不得,原来裴汜是凌沧刀门培养出来的。” “估计是了,一直隱藏,今日初展头角,恐怕也是为武馆大比造势。” “嗐,今年的武馆大比定有看头,徐家武馆那位、绝刀门那位,听说已步入通脉境,今年热闹咯。” 裴汜走到马车前,林中迎上前。 “裴汜,这位便是门主阮清。” 阮清,四十岁左右,与裴汜身高齐平,大眾脸,属於放在人群中没有辨识度的那一种。 “弟子裴汜,见过门主。”裴汜行礼。 阮清躬身,还礼,亲手拉起门帘,笑容和煦道:“裴郎君,请。” 裴汜微微一怔,阮门主这么客气么,玩得是礼贤下士这一套唄。 二人上车,林中拿起鞭子,驱赶著白马。 白马?白马! 裴汜落座,阮清坐在裴汜对面。 “裴郎君,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半个时辰后。 裴汜頷首。 阮清的话概括一下。 凌沧刀门招收门槛高,好苗子有不少,但像裴汜这种的少。 每年县里会有武馆大比,武馆成绩越好,县衙里的资源倾泻大。 阮清希望裴汜可以参加。 “门主,我可以参加武馆大比,只是过几日后我要出门处理一档子事。”裴汜诚恳道。 “可以,只要你能在武馆大比之前赶回来就行,你那档子事麻烦不,若是解决不了,门內可为你提供支持。”阮清同样诚恳。 裴汜苦笑两声,低头瞥了眼手套,手背仍在隱隱作痛。 这个麻烦,凌沧刀门怕是解决不了。 裴汜忽地想起一事,“门主,咱们门內可有观想图?” 虽已问过许爷,但多条路也好。 万一拍卖行那边没有观想图,自己也有条退路。 开口三分利,问上一嘴又不会有损失。 闻言。 阮清气息一滯,双瞳微缩,“有,裴郎君,切莫好高騖远啊,观想图是要过了入门三境才能用到的。” 裴汜笑道:“门主,机缘巧合之下,我已突破通脉境。” “啊?” 阮清一脸懵逼,二话不说,手指搭在裴汜的手腕上。 他是怕裴汜少年意气,为了迅速破境,用了些『脏药』。 一旦用了『脏药』,虽然前期进境迅速,但根基已毁,武道之路走不了多远。 裴汜放鬆,任由阮清查探。 五分钟后,阮清一阵深呼吸,看向裴汜的眼神再度变化。 没错,手三阴经贯通,这是踏入通脉境的標誌,他也没发现裴汜的经脉中有残留的『脏药』痕跡。 这证明裴汜走的是正路。 妖孽! 阮清心中惊呼。 裴汜才练了几天武,莫非他真是武道天才? “门內確有一副观想图,你若需要,可拿去自用。”阮清摊开手,大大方方说道。 裴汜微眯起眼,观想图如此重要的东西,阮门主倒是大方。 ………… 凌沧刀门。 演武室內。 “接著。”阮清拋给裴汜一柄木刀,一本刀谱。 凌沧刀,临摹本。 “裴郎君,听好了。” “我门凌沧刀法,乃是阮家祖师阮赦所创,先祖乃是兵家修士,曾隨我朝开国公爵鄂国公征战,凌沧刀法脱胎於军中战法,传给我这一脉,你且看好……” 阮清握著长刀,身形如鬼魅一般腾挪,一招一式给裴汜讲解。 自洗髓伐经之后,裴汜感觉自己灵光不少,阮清所讲,他一遍就能听懂。 甫一握刀,施展刀法,已与阮清有三分相似。 第二遍,已有五分相似。 第三遍,七分相似。 直到第四遍,已有九分相似。 与此同时,识海之內【万业通鑑】微微震盪。 “鉴主裴汜,司职【刀客】。” “刀客熟练度+1,熟练度1/100。” 裴汜眼前出现两行水墨小字。 裴汜心中一惊,【刀客】也可作为职业?! 万业通鑑內,【武夫】旁出现【刀客】。 【鉴主:裴汜】 【司职:刀客(无,1/100)】 【道艺:无】 【司职评价:人各有命,许是上天註定,有人天生为王,有人落草为寇,持修此道者,定要万念不可乱我心,坚刚不可夺我志,此刀一出,要让邪祟自灭,仙人低眉,一刀鬼神惊!】 【刀客(白)】,可得道艺【刀心澄澈】。 “【刀心澄澈】:修行刀类功法时,悟性拔高,修行速度提高三成,施展刀法可克制妖魔邪祟!” 【晋升条件:修行刀法百次】 “有了!” 裴汜面色不变,心中掀起波澜,司职刀客,且一旦晋升刀客(白),刀类战法修炼速度提高三成,且能克制妖魔邪祟! 裴汜曾听说过,要杀邪祟等物,战场杀將可凭一身血气镇压,道门中人可用法剑、符咒等物。 拜入凌沧刀门算是拜对了,且不说凌沧刀法脱胎於军中战法,位阶不低,他在此解锁了【武夫】、【刀客】。 最重要的观想图,亦能得之! 这些念头,在裴汜脑海中一闪而过,裴汜挥出一刀,继续演练凌沧刀法。 阮清在旁观看,眼中精光爆闪,止不住地连连点头。 裴汜刀刀精准,发力连贯,儼然已经入门! “裴汜,你且在此等候別动,我去取观想图。”阮清走出演武室。 祖师堂。 “咔嚓”一声。 门口大锁应声而开。 阮清整理著装,在门口跺了跺脚,跨过门槛。 香案上摆有瓜果水酒,阮清点燃三柱清香,插入香炉中。 三柱香菸裊裊升起,拂过阮清面庞。 阮清抬头,上悬掛著凌沧刀门祖师像。 阮赦,身穿文武袖,眼神锐利,宛若活人。 阮清沉声道:“祖师,凌沧刀门来了个年轻人,天赋异稟,或许他能修成心意六合拳!” “那副老猿掛印观想图,我想可以给他看看了。” 第17章 隙月斜明 裴汜心无旁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凌沧刀法。 凌沧刀法脱胎於军中战法,共有四式,招招直奔要害,演练起来耗时较短。 裴汜双手握刀,自肩膀处斜斩而下,刀势如截断水流。 收刀。 “裴郎君,看看这幅老猿掛印观想图。”阮清面带唏嘘之意。 先祖传给他们这一脉的东西,除了一门凌沧刀法,还有这一幅观想图。 据说这幅观想图中另有奥妙,可惜后世子孙不爭气,始终参悟不透这一幅观想图的奥妙。 就连自己,突破血勇境桎梏,迈入第四境,都是用的其他观想图。 兀然间,阮清忽地想起祖宗留下的那句偈语:“非梧棲鹤羽,汜浪濯尘踪。” 裴汜接过观想图。 “【晋升条件:武夫(白)进阶材料增加,当前观想图进度为(1/1),石狮喉中灰(2/2)。】” “是否升阶?!” “升阶!” 裴汜心中低语。 剎那间,四神十二生肖铜镜射出一缕青光,没入裴汜体內。 【鉴主:裴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职:武夫(青)】 【道艺:一虎之力、左右叠加】 【道艺综述: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左右叠加!】 【左右叠加:施展武学时威力叠加,武道悟性提升,修行武道功法、武学时,速度提升三成!】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岂不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门主,这观想图先借我观摩七日。”裴汜笑道,方才接过观想图时,他闻到了香火味,定是时常供奉。 阮清却摆摆手,道:“看你意愿,你愿意观摩几日就观摩几日,千万別强求。” “算算时间,咱们该去县衙了。” 一路上,经过阮清一番言语,裴汜算是知晓码头的情况。 “怪不得有几日,陆守槐不在武馆里,原是去码头处理水鬼!” 裴汜心中暗道。 杜县令將县內大大小小的势力召集在一起,商討清除水鬼之策,那他们这些武馆弟子,可能会被徵召。 【刀客】恰能派上用场。 裴汜心中已有打算,今晚就要將刀客的熟练度堆满,解锁新道艺。 县衙。 两尊体型庞大的裂睛石狮坐在县衙大门口。 阮清去开会,裴汜则跟隨著一位民房小吏,不一会儿功夫,裴汜便见到了主簿。 主簿,崔祺。 与裴汜年纪相当,钟灵毓秀,女儿身,平平无奇。 大乾朝,女子亦可为官。 在北疆处,有一位女武神,姓姜名暮,已在北疆监视炎朝数十年。 “裴汜,见过崔主簿。”裴汜不卑不亢道。 “裴郎君,果真是少年英才,杜县尊已与我说明,隨我来吧。”崔祺朝裴汜招了招手,示意裴汜隨她来。 “裴郎君,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崔祺双手拢袖,笑眯眯地望著裴汜,“常年跑山,哪有在山下安稳?” 裴汜眨了眨眼,认真地望著崔祺,“崔主簿,这是要招安吗?” 闻言,崔祺捂嘴一笑,“得了吧,你裴汜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寇,跟招安这两个字可不沾边。” “许是县尊大人起了惜才之心呢。” 裴汜摇摇头,“崔主簿,说实话,我敬仰官府,巴不得与您成为同僚呢,只是我身上有別的事,涉及我个人性命,不將其解决,我心难安啊。” “哦。”崔祺点点头,双瞳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绿色,她能察觉到裴汜说得是真话。 连清城县官府都解决不了么,这事儿不小。 “库房到了,咱们清城县衙里,现只有三件灵兵。” “一刀、一剑、一枪,你可任选其一。”崔祺打开库房。 裴汜打量著那柄居中的长刀。 刀身修长,形似禾苗,闪著寒光,刀柄处刻著一字跡,但已模糊不可辨认。 他已修习凌沧刀法,正缺一柄长刀。 裴汜走上前,一手抓住长刀,转头笑道:“正缺一柄长刀,就他吧。” “这柄长刀有些来歷,是从周家收剿来的,周家家主也说不清这柄刀的来歷,只是说自他记事起,这柄刀就放在自己家中了。”崔祺介绍道。 裴汜將其掛在腰间。 皎月高悬,洒落月光。 “裴郎君,不给你这柄灵兵赋名?”崔祺微眯著眼。 裴汜得了冬围魁首之后,他的部分信息已在县衙里流传。 师父林老瞎子,从事憋宝,常年跑山。 她想看看,像裴汜这种人会给兵器赋什么名。 裴汜忽而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条话题,如果让你给隨身兵器赋名,会取什么名字。 有人说叫无敌猫猫头,也有人说叫且慢。 裴汜走出库房,月光洒在脸上,忽而吟道:“隙月斜明刮露寒,练带平铺吹不起。” “便叫他隙月吧。” 崔祺眼中闪过异色,嘴里咀嚼著这一句诗。 越品越有味道。 本以为裴汜是个啥也不懂的土包子,谁曾想呢。 “好名字。” 崔祺竖起大拇指,夸讚道。 “崔主簿,不知县衙內可有演练之处,得此灵兵,手痒难耐。”裴汜咧嘴笑道。 “隨我来。”崔祺负手走在前方。 ………… 裴汜低身扫刀,踏步上前,长刀上挑。 这一式,名叫踏步,在战场上专攻重甲兵下盘。 隨后,裴汜双手握住刀柄,刀尖猛然前突,宛若毒蛇探信。 “刀客熟练度+1.” “当前司职【刀客(无)】,熟练度42/100。” 十米外,崔祺肩膀倚在铜柱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裴汜。 “凌沧刀法,名不虚传啊,应是脱胎於军中战法。”崔祺眼光毒辣,裴汜这手刀法,明显是练过很长时间。 “莫非裴汜是阮清的私生子,这才几日时间,凌沧刀法就已入门。” 对於县內刀法的天花板,崔祺有所了解。 凌沧刀门的弟子需要经过测试,测试合格后才可被授予凌沧刀法。 可档案上显示,裴汜是前不久拜入凌沧刀门。 看了一会儿,崔祺感觉无趣,转身离开。 演武场內,裴汜一人一刀,不停演练。 “刀客熟练度+1。” “刀客熟练度+1。” “刀客熟练度+1……” 一个时辰后,裴汜收刀,双脚与肩同宽,脚尖內收,饮精怪之血,扎起虎桩。 裴汜体內气血激盪,游走於手三阴经中。 通脉境分为三个阶段。 启脉、循经、合脉。 第18章 刀客升阶,铸就刀心! 启脉、循经、合脉。 启脉是要打通十二正经,手三阴三阳、足三阴三阳,待到十二正经完全打通之后,又名气贯四梢。 裴汜吐纳,有【左右叠加】的加持,裴汜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灵气没入裴汜体內,在裴汜的引导下衝击著手三阳经脉处的关隘。 半晌后,裴汜收势。 常人道,打通经脉是个水磨石穿的功夫,裴汜估摸著,再有一天时间,他就能將手三阳经脉的关隘磨平。 “裴郎君,走了。”演武场外,阮清的声音响起。 ………… 阮清面色凝重,“杜县尊有令,清城县大大小小的武馆宗门都要参与剿灭水鬼的行动。” “裴郎君,你意下如何?” “参加,得此灵兵,又有刀法傍身,与水鬼廝杀一番,涨涨实战经验。”裴汜声音低沉。 既能增长实战经验,又有可能得些『灵羊』。 道艺【憋宝牵羊】中有著巨量的『灵羊』知识,水鬼聚集处,有可能会產出名为怨灵泪、阴煞泥的灵羊。 许是水鬼因有无法解脱的怨念后,水鬼聚成团后,怨气滔天,从而產出怨灵泪。 阴煞泥则是水鬼陨落后,身躯触底,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的。 ………… 裴家小院。 屋內。 地上铺著一层渔网。 裴汜用药杵將数株赤红药草捣成粉末,此物名为赤阳草粉,能够驱散阴气。 裴汜將赤阳草粉抹在渔网上,又在渔网上绑上铜钱。 铜钱上还刻著诸多文字,有太平兴年、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等字样。 独属於牵羊倌的秘法,用以克制水鬼。 忙完后,裴汜收起渔网,拿出观想图。 老猿掛印观想图。 裴汜將其展开。 景有断崖瀑布,又有枯藤横生。 在瀑布最下方,画著一方巨大青石, 画面上,共有两只老猿。 一只老猿盘坐在青石上,双手掌心相对,任由瀑布水流衝击,颇有一股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意味。 另有一只老猿单手掛在枯藤之上,五指呈爪状下按,脊柱如同牛角大弓弓弦一般绷紧,节节凸起如同串珠。 一静一动,颇有韵味。 至静通幽,骤动惊弦。 裴汜负手而立,眯眼观摩著这幅图。 老猿掛印,关口在回头? 十息后。 兀然间。 裴汜心神一震,只见那只悬掛在枯藤上的老猿兀然睁开双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裴汜顿觉一股眩晕感袭来,识海之內四神十二生肖铜镜缓缓流转,眩晕感犹如冻雪遇火,瞬息间瓦解。 那只老猿仿佛从画中走了出来,挠了挠脸,朝著裴汜齜牙叫了两声,站在裴汜面前,扎桩。 裴汜有样学样,也跟著扎桩,宛若福至心灵一般,脑海中浮现三个大字。 『猿击拳!』 裴汜双脚平行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大胯放鬆下沉,脊椎弓如通猿背,下頜內收,双臂环抱如揽月。 老猿抱月桩。 月光如铅华洒落,映在裴汜背后。 气血涌动,原本横在手三阳经脉处的关隘,被一寸又一寸的削平。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那座关隘轰然倒塌。 手三阳经脉,贯通。 兀然间,裴汜只觉双臂外侧似有蚁行感。 驀然间,那头老猿走到裴汜面前,手指微屈,虚敲裴汜脑袋三下,施施然返回观想图中。 啪嗒。 那副观想图自动闔上。 裴汜笑了笑,不知那位猿师可曾读过什么西游记。 虚敲他三下,这是让他半夜三更再学。 果不其然,裴汜捡起老猿掛印观想图,无论使多么大的劲,那幅观想图都展不开。 猿击拳,应是阮家先祖藏在这幅观想图中的最大秘密。 裴汜微眯起眼,抬头望向天上望舒。 “不知阮门主的猿击拳练到何种层次了,可能请他指点一二。” 太阴高悬。 錚! 隙月出鞘。 正是修行之时。 前世所经歷种种,早已让裴汜习惯枯燥的生活。 他的生活如大部分普通人一样。 小时便是学校,家两点一线的跑。 再大时,他常坐冷板凳,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工作、閒暇时间会看小说、会研究民俗、会看道教仪轨,找过算命先生看过。 算命先生说他命中有『十灵日』,对玄学会有浓厚兴趣。 这一世,裴汜珍视现有的一切。 只要他努力,实力便会有所上涨,这种每时每分都在变强的感觉太舒爽了。 裴汜站在院中,深呼吸。 “刀客熟练度+1……” “……” 东方既白,司晨高鸣。 演练了一夜的裴师傅收刀,没有劳累,反而神采奕奕。 “当前司职【刀客(无)】,刀客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100/100,可升阶?” “升阶!”裴汜心中低语。 剎那间,【万业通鑑】射出一缕白光,径直没入裴汜体內。 裴汜顿觉灵台清明,眼前浮现出千万道水墨人影,身高不一,形態各异,但是有一个共同点,腰间佩刀。 横刀、苗刀、雁翎刀、陌刀、环首刀等…… 水墨人影驻足,仿佛约定好一般,同时驻足转身,瞳孔泛著金色,注视裴汜。 錚! 刀应声出鞘。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水墨人影共进一步,相互廝杀! 隨著水墨人影倒下,那颗刀心逐渐凝实。 半晌后。 场中只剩下一位八尺身高,壮若蛟龙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柄朴刀,头上戴著一块白布,刀指裴汜。 裴汜隱约间似听虎啸、女人哭泣之声。 那男子忽地开口:“兀那汉子,拔刀!” “拔刀?” 拔刀! 裴汜毫不犹豫,长刀出窍。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身影擦肩而过。 最后一道刀客人影没入那颗刀心。 刀心化为流光,没入裴汜胸膛。 【鉴主:裴汜】 【司职:刀客(白)】 【道艺:刀心澄澈】 【道艺综述:歷史长河中无数位刀客相互廝杀铸就,最后一道薪材来自一位无父无母,自小由哥哥照拂长大的刀客,奈何哥哥被姦夫淫妇所害,满心欢喜回家却只见哥哥灵位,替兄报仇,自此无心牵掛天伤星,是为人间太岁神!】 【刀心澄澈】:修行刀类功法时,悟性拔高,修行速度提高三成,施展刀法可克制妖魔邪祟! 【晋升条件:收集一柄天下名刀!斩杀妖/魔/邪/祟/精怪三十头!】 第19章 纸美人、扎纸匠 “共斩斩妖魔邪祟三十头?纯属是狂战士职业啊。” 裴汜笑了。 【刀心澄澈】加持克制妖魔邪祟,这晋升条件也正常。 只是要收集一柄天下名刀是什么鬼? 需知这一洲不光只有大乾一国,乾国之北有炎国,乾国之南有玄国,乾国之西有胤国,在洲內像大乾这样的国家有数十个,这一大洲被统称为东苍孟章神洲。 神州之內,像是刀、剑、枪、戟等,在灵兵之上,又有良造、大良造、无上大良造的等级。 能被称之为名刀的,最起码也要是良造。 那玩意可比灵兵贵多了。 说到底,还是落在钱上。钱能通鬼神,这话一点不假。 剎那间,裴汜的瞳孔变成方形,山上暂时没有『灵羊』可牵。 “手上还有些药材,可以出手。” “那些雷霆闪电蝎蝎尾,留下部分自用,剩下的全卖给青芝堂。” 与官府五五分成后,裴汜手上还留有百余只蝎尾,他自不可能尽数上交。 …… 青芝堂。 裴汜轻车熟路走进会客室,一小盘糕点被裴汜一扫而空。 “芝姐,估价吧。”裴汜將山货全摆了出来。 许芝嘖嘖两声,笑道:“这不止有五十条蝎尾吧,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 “总共一炷香火钱,如何?”许芝单手叉著腰肢,另一只手拎著本小册子,递给裴汜。 “老爷子去给你问了,没有观想图,莫怪莫怪啊,人家寄来本小册子,上边有下次拍卖的寄品,你看看有什么用得著的。” “不妨事,许爷能为我问上一嘴已经很好了,哪敢奢求其他?”裴汜展开小册子。 寄拍的商品琳琅满目。 像是蓝釉灯、铜仙承露盘、金月密尺梳等。 这些玩意,裴汜只是掠过一眼。 裴汜呼吸一滯,映入眼帘的一物引起裴汜的注意。 一柄刀。 刀身笔直,单面开锋,刀背厚重。 旁边標註著良造。 下次拍卖会上,竟有一柄天下名刀。 妙也。 正愁刀客(白)的晋升材料上何处去寻,人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自个儿的运道也太好了些! “芝姐,这拍卖会啥时候开始啊?”裴汜问道。 “听我爹说,好像是一个月后。”许芝思索一会儿后,“怎么?有看上眼的?正好这上面有我需要的物件,咱们两个可以一起去。” 裴汜点点头,路上有个照应也好。 “汜哥儿听说了吗?张家用纸扎出来个美人,光那一个美人,就卖出一贯香火钱呢!真是暴利啊!”许芝感慨道。 卖山货才能挣几个钱儿啊,瞧瞧这扎纸的,卖五石散的见著都佩服。 別的不说,这张家家主的手艺真是不错,那纸美人许芝见过。 身材倍棒,细枝硕果的,长相更是绝佳,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那纸美人最后让经营戏楼的方家拍走了。 听说方家的生意当晚就爆了,不少人买了戏楼票,就为了去戏楼看上一眼那纸美人。 白瑶凤! 闻言,裴汜微眯起眼。 一贯香火钱? 三千文! 好傢伙,他要抓上二百只棘鼠才能赚出来。 或许他也可以试试扎纸? 裴汜拿了钱,回到裴家小院,取出那本扎纸册子。 扎纸张家的生意,在清城县做的蛮『红火』的。 有点余財的主人家,死了人,就去张家铺子里买上些纸扎的童男童女,给亡者烧下去。 再有钱的人家,就会购上一些宅子、牛马、牛童、马夫等。 而张家扎的纸人,更有灵性,卖的更火爆。 “扎纸术。” 裴汜前世对这些玩意就感兴趣,知晓一些禁忌。 纸人不点睛、纸马不扬鬃、不给活人扎纸人、红男绿女…… 听著芝姐的描述,那美人明显是点睛了,张家有些门道啊。 裴汜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越看手越痒。 裴汜取来材料,按照上边教的步骤扎起纸人。 十分钟后,一个纸人初见雏形。 “鉴主裴汜,司职【扎纸匠】。” “扎纸匠熟练度+1,熟练度1/100。” 与此同时,他识海內的万业通鑑显现小字,在【刀客】旁边映照出【扎纸匠】二字。 【鉴主:裴汜】 【司职:扎纸匠(无,1/100)】 【道艺:无】 【司职评价:扎纸一途乃阴八行之一,竹为骨,纸为肤!通阴阳,慰亡灵。】 【扎纸匠(白)】,可得道艺【扎纸精通】。 “【扎纸精通】:心静自然神,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鉴主都可从容扎纸,不受干涉,扎纸速度提高七成,且蕴含一丝灵性。” 【晋升条件:扎纸百次。】 正所谓艺多不压身!在牵不到『灵羊』的情况下,增添点副业也是极好的。 那柄良造名刀,不知要花上多少香火钱呢! 说干就干! 裴汜开始扎纸人,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扎纸匠熟练度+1” “当前司职【扎纸匠(无)】,熟练度100/100,可升阶!” “是否升阶!” “升阶” 裴汜心中低语。 一缕白光自【万业通鑑】中射出,没入裴汜体內。 裴汜脑海中浮现出眾多扎纸一脉的知识与奇闻,双手上的血肉似在重组,变得愈发灵巧。 裴汜拿过材料,速度果然快上许多,且扎出来的纸人神態与活人无异。 灵性使然。 裴汜將院內的纸人全都收到憋宝袋中。 恰在此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裴郎君,该去码头了。” “杀水鬼,给香火钱!” 小院外传来林教头的嗓音。 “来了来了!”裴汜起身,开门。 林中有些纳闷,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裴汜的气势似乎变了。 愈发锐利了。 “走!” ………… 墨河码头。 裴汜一身黑衣,戴著白绒小帽,单手扶刀,站在眾人身后。 当是少年英气,雄姿勃发。 在他身前不远处便是陆县尉,此时有一城卫军校尉正附耳说话。 裴汜视力超人,能清楚看到校尉口型。 “苏立……赵虎,两人失踪,还未寻到……” 裴汜心中暗道。 当然找不到,那化骨水厉害的很,一丝一毫踪跡都没留下。 “再找一日,找不到就结案。”陆平海神情淡然。 “苏校尉的岳丈……”城卫军校尉迟疑道。 “严家若是有异议,让他来县衙!” “如今百姓生计之事尚未解决,清城县渔民的生计在我等身上担著呢!” “百姓挣不著钱,缴不上税,就要反!” “孰轻孰重,他严家再看不清楚,就別怪本官了!” 第20章 心生怨懟、 裴汜在后边看得一清二楚,苏立这档子事暂时解决。 他看向另一侧。 一个中年人带著四五个年轻人,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衣,背后用金线绣著『张』字,且每人身边都站著一个纸人。 张峰儼然在列。 纸人形態各异,手中拿著五花八门的兵器。 张纪、张心死了,张家人似乎没有反应。 有点意思。 “各位,酉时已过。咱们都是清城县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清理水鬼,安靖一方,县衙有酬劳!” “开始吧!” 陆平海背手而立,身后是鹰扬府兵、城卫军,肃杀气息升腾。 大乾自有国情。 县尉除了掌管捕盗治安职责之外,另执掌城卫军虎符,可直接调动城卫军,维护城市治安。 手上有兵! 鹰扬府兵不受陆平海管制,但本职仍有斩妖除魔,安靖地方。 这不,鹰扬府长官邵树云也在此处。 “杀!”邵树云冷漠道。 …… 裴汜站在码头上,先观察。 有夜眼加持,他看墨水河一清二楚,密密麻麻地全是已经泡浮囊的人头,水鬼正爭先恐后地上岸。 这种情况,怪不得渔民不敢下水捕鱼。 “杀!” “那边又上来三只!” “结阵!” “盾牌手顶上!” 眾人正与水鬼廝杀得火热。 裴汜手中拎著一片渔网,他单手掐诀,催动渔网。 渔网闻令而动,扑入河中。 这渔网甫一入水,便开始涨大,一网下去能捞上十多只水鬼。 河面沸腾起来了。 “啊~啊!” 网中水鬼哀嚎,挣扎得起劲,黑髮疯长,从远望去,渔网已变成一个巨大的黑球。 “叮铃铃~” 铜钱嗡嗡作响。 同时,那铜钱上的太平、雷霆杀鬼、斩妖辟邪等字熠熠生辉。 裴汜单手往后一拽,渔网凌空,他身形微蹲,隙月出鞘,一刀斩过。 刀身隱隱闪出火光。 【晋升条件:刀客(白)进阶材料增加,斩杀水鬼十三头(13/30)】 “好俊的刀法!” “那是谁家的子弟!” “好手段!” 码头上眾人侧目,齐齐夸讚。 邵树云领著督战队站在离码头十多米的地方。 裴汜这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是叫裴汜吧,这一刀有些军中战法的味道。” 邵树云手捏著下巴,微微一笑,这一笑牵动著脸侧的狰狞伤疤,瘮人。 有些手痒。 “钱旅,督战。” “某去去就回。” ………… 渔网上铜钱光辉黯淡下去,要过一会才能再用。 裴汜乾脆拎刀上前。 在【刀心澄澈】、【左右叠加】的双重加持下,裴汜砍杀水鬼如同切菜。 “嗷嗷嗷!” 水下浮动的人头见裴汜上前,嚎叫不止,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扑了上来。 裴汜骨若斑斕,纯阳之体,对这些阴邪玩意而言,就是十全大补汤,足够上头。 裴汜嘴角微微抽动,自个儿的魅力就是大啊。 “跟我的渔网说去吧!” 裴汜再度祭出渔网,一手渔网一手长刀,直杀得水鬼不得上岸。 大群水鬼朝著裴汜涌来,码头別处竟出现空缺,让人无水鬼可杀。 裴汜瞳孔变化,化为方瞳,他已將白虓召回,帮他监视。 裴汜乾脆扎了一个灵猴抱月桩,吐纳,运转气血,挥刀! 周而復始。 “这是怎么回事,那持刀青年是何人?” “看著眼熟,哦!我想起来了,是那冬围第一,凌沧刀门的弟子!” “有手段,他这將水鬼引走,咱们省不少事!” “对,官府给那俩子能干什么使,还不够我去趟勾栏的呢!” 见裴汜出尽风头,张峰脸色阴沉,手中灯笼光亮折射,他脸半明半暗。 “这裴汜,愿意出风头是吧,那我让你出个够!”张峰四周观望,见无人注意到自己,阴沉一笑。 他抬手唤出一具执弩纸人,瞄准裴汜后脑勺,三支弩箭连射,裴汜不死也要脱层皮! 纸人勾动扳机。 嗖嗖嗖! 三根纸箭箭头亮著寒星,呼啸而出。 恰在此时。 邵树云沉声断喝一声“结阵!换长枪!” 鹰扬府兵闻令而动,结成军阵,立在裴汜身后。 裴汜方瞳中倒映出那执弩纸人,三根纸箭,以及张峰。 还未等裴汜反应。 邵树云眼中寒光闪过,垫步上前。 錚! 邵树云一刀斩断三根纸箭。 虽是纸箭,但与长刀相击竟能发出金铁相交之声。 邵树云捡起纸箭,冷笑一声,一双鹰目盯著张峰等人。 “张家,你当我鹰扬府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督战队,將张家人给我尽数拿下!” 邵树云断喝一声,月光洒在鎧甲上,闪烁著冷冽寒光。 恰在此时,水鬼退去,眾人得以休息片刻。 “邵將军,发生何事了!”陆平海从河中走了上来,浑身衣袍却是一处不湿。 裴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三根弩箭应是奔著他来的,但巧就巧在,恰在那时,邵將军下令结阵,他身后的鹰扬府兵成了靶子。 至於是何原因,裴汜有所猜测。 或许是他与陆守槐抢了张峰的风头,招致张峰嫉妒,而陆守槐不在,张峰將矛头对准自己! “陆县尉,你瞧瞧这三根纸箭,我鹰扬府將士在前与水鬼拼杀,竟有人在身后放冷箭!”邵树云冷声道。 陆平海接过纸箭,扫了一眼,確实是扎纸张家手段。 张家一行人已被督战队五花大绑,押到眾人面前。 张家领头人张文豹满脸不服,叫嚷起来:“我张家在清城县颇有贤名,族人忠君爱国,尊礼崇学,从不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在清城县的名声有口皆碑!定是有人故意构陷我张家!” 陆平海嘴角抽动,张文豹说得这些词,有一个和张家沾边么。 反著听就对了。 “证据確凿,张家素来跋扈,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官府只是徵召张家协理清除水鬼,尔等竟敢心生怨念,意图暗害鹰扬府兵!” 陆平海面色铁青,指著张文豹呵斥道。 见这一顶顶大帽子叩下来,张文豹面色发白。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怎么就对抗官府,心生怨念暗害府兵了?他张家是在县中囂张跋扈,可这掉脑袋诛九族的事如何担当的起。 张文豹语气柔软起来:“县尉大人,只有物证没有人证啊!” “孤证不立啊!” 不料。 陆平海笑眯眯地说道:“你承认这是你张家的弩箭了?记录在案!” 第21章 有你当年意气、 “记录在案!” 陆平海声如洪钟。 “邵將军、陆县尉,属下有事稟报。”一位面色黝黑,眼神清亮的府兵走出。 “邹毅,说。”邵树云抬头。 邹毅指著张峰,道:“就是此人。属下亲眼所见此人操控执弩纸人,射出三箭!” “人证物证俱在,邵將军,將张家人押入大牢!再行审问。”陆平海沉声,目中似有寒电。 “廖校尉,你领一队人同鹰扬府的兄弟同去。” 正好,杜县尊对张家早就不顺眼了,可藉此机会,发挥一二。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活未必能好好活,死了定是要风风光光地办。 办不好,丟先人的脸,让人笑话呢。 这么大一块肥肉,张家一家独占? 张峰四处张望,正对上裴汜的双眼,冷静如幽潭,视若无睹。 张家一行七人,被卫士押走。 裴汜按著隙月,正与那邹毅对视上。 邹毅朝著裴汜眨了眨眼睛,裴汜点了点头。 “水鬼又要上岸了,诸位戒备!”陆平海提醒道。 裴汜深吸一口气,方才廝杀搬运气血,足三阴经脉前的那座关隘,已被削平大半。 灵猴抱月桩当真了得。 裴汜微眯著眼,望向水面。 浮囊人头攒动,墨水河上怨气滔天。 河中间,一只肥胖水鬼眼角留下一缕缕幽蓝色泪水。 肥胖水鬼嘴唇开合,发出些晦涩难懂的字节:“燜……燜子……” “我……我……要吃……” 肥胖水鬼甫一开口,水鬼群宛如受到了號召,犹如一支军团见到了自己的精神旗帜,瞬间沸腾起来。 “怨灵泪还没成型。”裴汜心中暗道。 成熟的怨灵泪,呈现为幽蓝色结晶,以手触之冰寒刺骨,若在阳光下照射,隱约可见流动血丝。 “杀……杀!”肥胖水鬼头目怒吼。 “杀!” 成百上千水鬼上岸,犹如蚁潮,鬼浪衝击之下,防线被迫后移。 军阵隱有溃散之势。 “顶住!李友贞发信號,再调一团来!”邵树云一刀砍翻水鬼。 “是!” 李友贞从怀中扯出號炮,点燃引信。 “砰砰砰!” 夜空之中,火花绽放呈一只猎鹰形状。 鹰扬府驻地。 “咚咚咚!”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墨河码头!” 沉闷的牛皮鼓声响起,军营激盪。 一位位全副武装的披甲武士,从营房中走出,甲叶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甲叶折射月光。 “全军上马!” 田乾佑压了压兜鍪,狼顾回头。 清城县鹰扬府骑兵校尉,田乾佑是也。 八年前,清城县匪患,田乾佑一人一骑,突入匪寨,斩杀匪首! 名震清城,因功升为骑兵校尉。 ………… 裴汜抽刀,一刀削下水鬼头颅。 邵树云拉开一张牛角大弓,瞄准那只肥胖水鬼头目,玄阴重箭颤动,激射而出。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啪嗒!” 玄阴重箭竟不得寸进,无力跌入墨河中。 水鬼头目脸颊上的幽兰结晶熠熠生辉。 “邵將军,我有一计可斩那水鬼头目。”裴汜声音沉稳,接著说道:“箭矢无效,全是那水鬼脸颊上的怨灵泪作祟。” “怨灵泪归你,我只要结果。”邵树云冷声,观察著河面。 水鬼愈发多了,再僵持下去,新调来的那一团府兵估计都抵挡不住。 『就等你这句话了。』裴汜单手一拍憋宝袋,握住一方手帕。 手帕之上,以青线绣著一排排翠竹,若是细观,还可看到翠竹上斑驳的泪痕。 湘妃竹手帕。 前身持有的牵羊倌装备,如今正好用上,用以摘取怨灵泪! 裴汜身形如燕,急掠而出。 砰砰砰! 裴汜踩在黑压压的人头上,就像踩在软塌塌的豆腐上。 一踩就爆。 裴汜忍著脚下的滑腻感,肥胖水鬼头目愈发近了。 “燜……燜……燜子!”肥胖水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烂牙上还掛著肉丝,裴汜甚至能看到肥胖水鬼胃里未消化完的骨头残渣。 裴汜一靠近,就感到一股恐怖吸力。 “尝尝这个。”裴汜迅速掏出两个小瓷瓶,扔入胖鬼喉咙中。 咔嚓一声,小瓷瓶碎裂,赤阳草粉倾泻而出。 滋啦滋啦,赤阳草粉灼烧著胖鬼喉道,胖鬼扑腾水面。 裴汜手持手帕,藉机拔起怨灵泪,“动手!” 几乎在一瞬间。 “嗖嗖嗖!” 淬了玄阴重水的箭矢呼啸而至,呈品字形钉在胖鬼脸上。 劲力之大,竟直接將胖鬼钉得鬼仰马翻,奄奄一息。 “裴汜,补刀!”邵树云喝道。 长刀如白色匹练般闪过。 鬼头目,授首! 此时。 太阴高悬,墨水河上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倒映在墨水河中。 裴汜踩在水鬼头目残躯上,一手持刀,一手拎著水鬼头颅。 水鬼怒目圆睁,很是骇人。 “尔等还不退去!” 裴汜低声喝道。 诸多水鬼仰头,齐看裴汜。 纵然裴汜是纯阳之体,但一身威势让水鬼不敢冒犯。 “哗啦啦……” 水鬼潜入河底,尽数退去。 【晋升条件:刀客(白)进阶材料增加,斩杀水鬼三十头(30/30)】 【晋升条件:牵羊倌(青)进阶材料增加,获怨灵泪,中宝/灵(1/3)】 【武夫(蓝)】可得道艺【武胆】。” “【武胆】:英魂雄魄,可铸就武胆。当鉴主身处逆风、险境、绝境之时,自能岿然不动,你所施展的所有武道战法威力提升九成!” 【晋升条件:生死廝杀一场,踢九家武馆,败尽九家武馆中所有高手。】 【註:需有外罡境武夫坐镇武馆。】 【扎纸匠(青)】可得道艺【为我所用】 “【为我所用】:所扎纸人不再局限於童男童女,牛马、房车等物,种类增多,可扎出纸人武士、纸人符士为自己所用!” 【註:纸人武士需有武道基础、纸人符士需有符士基础。】 【晋升条件:所扎纸人倾销一县,扎纸技艺被一县之人称讚】 武夫(蓝)与扎纸匠(青)的晋升条件缓缓浮现。、 外罡境? 想是入门三境之后的境界,不知阮门主是何种境界? 清城县,能凑出九家有外罡境武夫坐镇的武馆吗? 裴汜又看向扎纸匠的晋升条件,神情古怪。 所扎纸人倾销一县?那要死多少人! 第22章 裴郎君,你竟有这般技艺 “咚咚咚。” 远处沉闷的马蹄声传来。 田乾佑带兵姍姍来迟。 “將军!”田乾佑下马,身躯微躬行叉手礼。 “看看河中那位裴郎君,斩杀鬼首,有你当年意气。”邵树云朝著墨水河指了指。 田乾佑顺著邵树云指的方向望去。 好一个英武郎君! 裴汜站在码头上,將胖水鬼的首级递给邵树云,“幸不辱命。” “裴汜,今晚你又立了大功!定要为你摆上一桌庆功宴才是!”陆平海朗声笑道。 “县尉,非我一人之功,若是没有邵將军三箭定码头,陆县尉运筹帷幄,诸位同行一同,汜怎能斩杀鬼首?” 裴汜摸了摸鼻子,一板一眼道。 “好!说得好!” 陆平海鼓掌,看向裴汜的眼神满是欣赏。 邵树云颇为意外地看著裴汜,这番年纪,能说出这话,深諳官场之道啊。 若是从政、从军,这满朝龙虎气,此人定能分润不少! 一眾江湖人的眼光则是复杂,有羡慕、有冷漠、有无所谓、有嫉妒,种种目光掺杂,匯聚在裴汜身上。 更有人小声嘀咕:“假惺惺,装什么大尾巴狼,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来。” 陆平海將头目水鬼头颅悬在码头之上,足以震慑水鬼。 此时,水鬼势颓、 一眾巡河手顶上,招子发亮,盯著河面的动静。 裴汜今晚出风头,陆平海相邀共乘马车。 陆平海捻著一串白玉莲花瓣佛珠,看向裴汜的眼神愈发满意。 与守槐是同门,有勇有谋,与青芝堂关係不错。 值得栽培。 陆平海见才欣喜,生起念头。 “裴郎君,你这些年隨你师父走南闯北,可认识什么阴八行的手艺人?”陆平海有意问道。 闻言。 裴汜先是一怔,將许多事串联起来。 扎纸张家,清城县殯葬行业的龙头家族,扎纸技艺精湛,堪称聚宝盆。 张家子弟在县中素来横行霸道。 杜守贞,新调任的县尊,清城县百里侯,此人是政绩至上。 这政绩包含著诸多方面,但由於张家每年上缴的税金尚可,官府多次忍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一次,张家子弟竟意图谋杀鹰扬府兵。 官府定是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要將这事扩大化,无论张家是无意还是故意,都要將这把火烧到整个扎纸张家身上。 要让扎纸张家將嘴中这块肥肉吐出来! 打掉张家,就会出现空当。 许是他今晚的表现过於出彩,陆平海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应该不单单是自己,从事阴门行业的不止张家一家。 他与陆守槐有同门之友谊,又在冬围,斩水鬼中表现出色,进了这位陆县尉的视野中。 我运道竟如此好! 刚学会扎纸的技艺,就有生意找上门来! 真是应了那句话: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些想法,在裴汜脑中瞬间闪过。 裴汜深呼吸,在陆平海意外的目光中,从憋宝袋中取出一具纸人。 “陆大人,说来也巧,小人走南闯北,师父对我要求严格,故临死前让我多学了一门手艺傍身。” “正是扎纸,这是小人近日扎的纸人,大人瞧瞧如何?”裴汜谦虚道。 “好好好,裴郎君,你真是给了我惊喜啊!”陆守槐收起佛珠,用手摸了摸纸人,这质感当真不错,瞧著也像真人似的、 与张家纸人的质量不相上下! 裴汜主动爆出,有所考量。 第一,他的扎纸技术虽然学自张家,但是经过【万业通鑑】的改造,【扎纸精通】道艺的加持,扎纸技术浑然天成,看不出一点张家的影子。 第二,若他虚构出一扎纸匠的身份,若是到时候官府要与扎纸匠对接,他岂不是还要费心费力地对接? 乾脆不做马甲,直接自爆! 至於为何会扎纸这门手段,就推到老瞎子头上。 陆平海又不是什么亡灵法师,难不成还能给老瞎子復活,询问一番? 有什么事,问林老瞎子去吧。 “张家扎得那纸美人,你可能做出?”陆平海捻起佛珠,眼神中带著希冀。 裴汜略感无语。 陆平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上一世的领导、 没有技术,没有预算,让我上哪去整! 裴汜回道:“县尉大人,这扎纸技术,小的还是得空之余学了两三个月,要做出那种纸美人,需要时间。” 陆平海唔了声,没有失望,得空学上两三个月,就有这技术,若能定下心来钻研,纸美人定是能成! 陆平海亦有想法。 光卖些纸男纸女、纸宅纸车,只能收割中下层的钱。 而纸美人,一纸千金! 一贯香火钱!三千文!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收割中下层的没意思,连富人的钱也要一起收割! 不仅如此,还要加上限定的名头,证明这纸美人的稀缺性,未来走出清城,说不定还能卖到拍卖行! 陆平海捻莲花瓣佛珠的动作愈发快,想得愈发远,越想笑容越浓。 “裴郎君少年英才,我想陆府可以与你合作。” “这几日且等我信。” ………… 转眼之间,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裴家小院。 裴汜身形灵动,步伐宛若灵猴。 “这灵猴纵跃步,总算是成了!” 这三日时间,裴汜也没閒著,每到半夜三更展开那幅老猿掛印观想图。 老猿传他一门身法,裴汜命名为灵猴纵跃步。 不得不说,此门身法对实战提升蛮大,为裴汜踢馆一事增添信心。 有著嗥怪血肉与宝血作辅,如今裴汜的十二正经已全部打通! 除了十二正经,还有两处经脉颇为特殊。 任督二脉! 十二正经,各分阴阳。 唯有任督二脉,属阴阳同体。其中任脉总任诸阴,督脉总任诸阳。 若能打通这两脉,武夫基础更夯,上限更高! 裴汜问过阮门主,阮门主言道若要打通任督二脉,除非天赋异稟,有武道大能灌顶外,必须要有百年以上地宝,凭藉药力,衝破任督二脉! 裴汜的瞳孔陡然一方,是白虓传来的画面。 只见一处幽暗地窟,一柱掛於地窟上方的钟乳石正缓缓滴落液体。 钟乳石髓!妙也! 只是那石髓旁边,正趴著一牛犊子大小,浑身黄褐色,脊背泛著银白毫光的黄鼠狼,正在呼呼大睡。 地窟內满是雪白骸骨。 第23章 烟雨楼 地窟中满是骸骨,猪、牛、羊、人骨皆有。 这钟乳石髓竟有妖魔看守,还是一条黄皮子。 在裴汜的印象中,黄鼠狼这玩意邪性。 前世裴汜小时听过父亲讲过一个故事,发生在老家村里。 某日邻居见到一黄鼠狼,那时候缺肉吃,肚子里没有油水,看著这头黄鼠狼,心中起了念头。 一番折腾之后,邻居將那黄鼠狼逮住,剥皮吃肉。 当天晚上,便事发了。 邻居只觉腹痛难忍,举个例子,大概就是在大拇指甲盖里塞上牙籤,再去踢墙一样痛。 疼得邻居疯狂捶墙。 第二天,邻居家人赶紧找了个懂行的先生看上一看。 先生嘆息一声,道:“贪吃造了口业,那黄鼠狼来报復了。” 最后解决的方法是去了个庙,在庙中邻居诚心懺悔,求黄仙別再来折腾他了,愿在家中供奉黄仙,终生奉上香火,这事儿才算了了。 这个故事,给小时的裴汜留下深刻印象,后边了解到,在辽东,狐黄白柳灰这种动物,可视为仙家。 仙家抓弟马,帮人看事,积攒自个儿的功德,有朝一日,未尝不能位列仙班,得道成真。 成了气候的黄鼠狼,还会討封。 裴汜微眯著眼,此处地窟並不在盟山,在清城县郊外,已能靠近兴乐县。 而兴乐县,离青城山已是不远。 此事再做打算。 这三日时间,裴汜除了练武,就是扎纸人。 有【扎纸精通】的加持,裴汜的扎纸速度飞快。 扎纸张家这几日,可谓是吃够了苦头。 张峰那一房的族人,被官府尽数拿下,按在牢狱中听审问。 同时,张家经销,入股的铺子,被以各种理由整顿、查封,张家生意疯狂缩水。 短短三日时间,张家已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咚咚咚。” “裴兄,是我,我爹让我来接你去县衙。”门外传来陆守槐的声音。 总归是来了,应是要商议这纸人生意的事! 裴汜开门,与陆守槐寒暄一阵后,上马车,直往县衙而去。 …… 县衙。 二堂。 杜县尊、陆县尉、廖县丞、崔主簿,典史等齐聚一堂,满屋衣冠禽兽。 裴汜一身黑衣,腰间佩刀,与眾人一一行礼。 杜守贞抚著长髯,毫不吝嗇讚赏:“裴郎君,我听陆大人说过了,三日前你在码头上斩將夺旗,不错,不愧是我清城县的儿郎。” “近日墨水河上的水鬼蛰伏,渔民敢出船捕鱼,有你一分功劳啊。” 陆平海捻著莲花瓣佛珠,笑而不语。 廖县丞五大三粗,豹首环眼,鬍鬚浓密,穿著一身文官官服,有些不伦不类,他饶有兴趣地看著裴汜,光听同僚言语议论,今日是第一次见裴汜。 崔主簿瞟了眼裴汜腰中佩刀。 裴汜照例恭维杜守贞,捡著好话讲。 陆平海沉声道:“裴郎君,且让诸位大人看看你扎得纸人。” 裴汜嗯了一声,从憋宝袋中取出三具纸人,摆在堂屋中,“诸位大人请看。” 眾人起身,用手试试纸人材质,看看纸人的神態,“没想到裴郎君扎纸技艺如此熟稔。” “没错,扎出的纸人,比张家铺中的纸人还要好上几分。” “光有纸人吗,可有纸宅,车马等物?” “当然有,诸位大人稍等。”裴汜又取出纸宅,车马等物。 “没什么问题了,县尊大人,您看如何?”廖县丞將话头拋给杜守贞。 杜守贞嗯了一声。 他虽不满张家,眼馋张家的生意,但是以次充好的事他也不办。 下边的人也报上来几家会扎纸的人家、作坊,但质量太次了点儿。 “既然诸位同僚没有异议,裴郎君,咱们可以聊上一聊了。”杜守贞满意笑道。 半个时辰后,方案敲定。 裴汜负责供应纸人、纸宅等物,教授扎纸技艺,与县衙四六分成,县衙六,裴汜四。 县衙全权负责经销,若是有什么事,不用裴汜去管,由县衙出面解决。 待到裴汜等人离开二堂,只剩下杜守贞与陆平海两人。 陆平海笑吟吟:“怎么,我说得不错吧,裴郎君识时务!” 杜守贞嗯了一声,饮了一口大红袍,目光深邃,“裴郎君是俊杰啊,哪像张家那般冥顽不灵,家传的扎纸术死守著,不肯交予官府。” “晌午再审,张峰一行人按袭杀鹰扬府兵,与水鬼勾结罪名,斩立决!” “张家铺子的不当收益全部没收,分出一份交予邵將军,咱们一同过上个肥年。” “对张家剩下的產业,三日一小查,七日一大查!” 说罢,杜守贞放下茶碗,目光幽幽。 陆平海:“县尊高见!” ………… 裴汜领了教扎纸的任务,他不怕官府学会扎纸技术后,將他一脚踢开。 纸美人那样真正的好货,他们扎不出来。 等到扎纸匠再度升阶,他便可造出来。 其实,像是纸美人这般,终究是花瓶中看不中用,哪有披甲武士,披甲符士好使。 只是这符道,他去哪里学? 青城山? ………… 夜,冬雨,雷霆如白蟒般划过清城县上空。 烟雨楼。 清城县大戏楼,方家產业。 天气原因,今晚烟雨楼並没排戏班唱戏。 戏楼中没有客人,唯有雨水摔在檐角发出的噼里啪啦响声。 烟雨楼后台,此处是存放戏子们服装的地方。 素有五箱一桌的说法。 大衣箱、二衣箱、三衣箱、盔箱、把箱、梳头桌。 大衣箱用来存放文官贵族服饰,如蟒袍,斗篷,玉带,云肩等物。 二衣箱用来存放武职人员服饰,如箭衣,马褂,鸞带等物。 三衣箱用来存放演员內衣,靴鞋,彩鞋,水衣等物。 盔箱用来存放盔帽冠巾,假髮,翎尾。 把箱用来存放刀枪剑戟,鑾仪器仗等。 像烟雨楼这种戏楼,有自己的戏班子,像这种戏箱,会安排专人管理,此职被唤为箱倌。 箱倌姓燕,名为燕小丙,身材中等,左脸处长著一个黑瘊子,瘊子上还在长著一撮毛,故认识他的人又唤他为一撮毛。 一撮毛提溜著灯笼,在戏楼中巡逻。 “这下雨天的,睡上一觉岂不是美滋滋,巡完这一圈,老子就睡觉。” “嚓、嚓……” 一撮毛停步,眉头皱起,提著灯笼照向声音来源处。 “妈的,这大晚上的,不会有人来偷行头吧?”一撮毛低声咒骂道。 他躡手躡脚,走到隔间前。 隔间门虚掩,黑暗似要趁著缝隙渗出。 “嚓、嚓……” 似是纸摩擦发出的声音传出。 第24章 猿击拳、三式六变 一撮毛按不住好奇心,手中握著一柄铁尺。 “砰!” 隔间门被一撮毛暴力推开。 “谁!” 一撮毛似是在壮胆,大喊一声,灯笼发出温和的光芒,在这黑暗的隔间中占据一席之地。 “吱吱吱~” 一撮毛低头瞧去,哪有什么贼人来偷行头,不过是一只黑色大老鼠在跑来跑去。 “去去去,真晦气,这老鼠怎的就长了一只耳朵,真是奇了。”一撮毛咒骂两声,將铁尺掛回腰间。 “出了一身汗,也好,就当出出体內寒气。”一撮毛方才惊觉,自个儿不知何时,竟出了一身虚汗。 刚才不知怎么了,许是鬼迷心窍?非要上来看看虚实,幸亏是一只老鼠作乱,若真有贼人,与其爭斗,岂不是小命不保? 月俸才几个子啊,根本不值得拼命。 出於职业操守,一撮毛细细查看戏箱,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灯笼照过,一双绣桃花鞋与一抹红衣映入一撮毛眼中。 一撮毛却不慌张,反倒是嘖嘖称奇:“张鴞这手扎纸技艺真不是盖的,这纸美人扎的像真人一样。” 饶不是第一次见这具纸人,一撮毛仍是感到惊艷。 “可惜了,张峰得罪谁不好,偏偏要朝府兵放冷箭。” “被刽子手拿大斧头砍成两截了。” “张家卖不了纸人,这样的纸美人,以后怕是很难遇到咯。” 一撮毛一边感慨,一边抬头。 这纸美人比他高上两个头,他需仰望才能看清面庞。 唇红齿白,额头中间点著硃砂痣。 一双大眼宛若秋水,目中含笑看著一撮毛。 “怪了,我记得这纸美人是放在角落里的,谁给移到这地方来了?”一撮毛挠挠头,放下灯笼,一脸怪笑抱起纸美人。 “手感真好,身上还有香气,可真好闻。”一撮毛猥琐笑道,將纸美人抱到角落放下。 “真沉。” 一撮毛擦了把额头虚汗,背对著纸美人,拿起发著白光的灯笼。 “嚓、嚓……” 一撮毛一脸不可置信,他確信没有幻听,可那只一只耳不是被他清出去了么。 他猛然回头,眼中有著不易察觉的恐慌。 背后除了那具纸美人,地上摆著三四个黑漆漆的大衣箱,別无他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肯定是那鼠子鼠孙捣的鬼,爷今晚是闯进了老鼠窝。” “明日跟秦管事匯报,请来四五只猫將军,好好抓抓这老鼠!” 一撮毛咬牙,强装淡定道。 一出门,三步並作两步,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不披蓑衣,纸伞不带,灯笼留在原地,消失在雨幕中。 隔间內。 纸美人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手背处正在缓缓形成一道淡淡的烙印。 隱隱约约能看出。 红边,宫灯形状。 ………… 翌日,晌午。 裴汜从盟山上下来。 昨日教了半天扎纸技艺,裴汜將扎纸术简化,让那些学徒更好理解。 学徒中伶俐人不少,学的也很快。 裴汜就让他们老带新,可劲扎纸人练手。 得空之余,裴汜去了墨河码头,將那沉在河底的阴煞泥挖走。 “【晋升条件:牵羊倌(青)进阶材料增加,获阴煞泥,中宝/灵(2/3)】” “【晋升条件:牵羊倌(青)进阶材料增加,晋升条件:获下宝/灵(10/10)】” 两行水墨小字隱没。 裴汜夜观天象,发现时运不错,上了盟山,挖出不少『灵羊』。 “如今只差一件中等宝灵,一件上等宝灵,还有一件替命偶。”裴汜暗道。 可是这替命偶上哪去寻?裴汜至今没有头绪。 想想也是,替命偶,光是『替命』二字,就能显出这东西的珍贵。 茶馆,信爷、百晓生们扎堆的地方。 裴汜要上一壶好茶,一盘点心,就著点心喝茶,竖起耳朵听著信爷们说话。 “烟雨楼的箱倌,一撮毛没了!” “啊?您从哪得来的消息,说说。” “咳咳……” “规矩我懂,这钱你收著。” 隨即,二人低声交谈。 闻言,裴汜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二人交流。 “吊死?笑著死的?” 裴汜一边翻译,若有所思。 这事儿听得有古怪,谁家好人上吊带著笑死啊。 出於直觉,裴汜下意识觉得此事与妖魔邪祟沾边。 烟雨楼,方家產业,戏楼。 裴汜没来由地便想起那桩事。 张家家主张鴞扎了一具风情万种的纸美人,被方家拍走,放在烟雨楼中吸引客流。 如今裴汜扎得纸人已具有灵性,以张鴞的手段,所扎纸人灵性更高才对,莫非是纸人通灵,杀了一撮毛? “不得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张鴞作为幕后之人,纸美人是他的牵线傀儡,杀人利器呢?” 裴汜微眯著眼,思索道:“不过县衙一直打的是官营的名头,但若真是张鴞乾的,查到是我乾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若真是张鴞,会先找谁报復?” “县官们?还是鹰扬府兵,亦或是邹毅?” 裴汜吃光一碟糕点,饮完茶水,回到扎纸工坊。 一日时间过去,工坊学徒已掌握最基础的扎纸技法,要扎出有灵性的纸人,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裴汜扎的纸人,已覆盖清城县七成的店铺。 物美价廉,受人欢迎。 ………… 半夜三更。 裴汜照例展开观想图,老猿从画中走出。 只见老猿低身缩腹,探爪,儼然是做了个母架。 裴汜眼前一亮,今晚不是纵跃步,亦不是灵猴抱月桩,是新招。 老猿啊老猿,终於捨得將焚诀交出来了么。 裴汜有样学样,做了个相同的母架。 老猿暴起探爪,直取裴汜双目,猛然变招,双掌自下而上迅猛托击下頜,隨后迅速下蹲,扫腿直攻裴汜下盘。 一式二变。 裴汜脑海中浮现十二个大字。 白猿献果,献果双托,偷桃坠枝。 老猿又提膝,探爪锁喉,膝顶落空后,猛然旋身肘击裴汜后脑。 裴汜猛然一推,老猿借力后跃,足跟猛然踹在裴汜心窝上。 此为金猴掛印,掛印翻身,老猿蹬枝。 隨后,老猿背身贴著裴汜,肘接撞肋,一记过肩摔…… 此为灵猴背山,背山靠壁,猿啼雷音。 猿击拳,三式六变。 那老猿拍了拍裴汜肩膀,身形跃入图中,单手掛於崖上。 裴汜深吸一口气,开练! …… 寅时。 “砰……砰……砰!” 一声急促而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第25章 跛女、婴怪 裴汜收拳,双目湛然,似有激电闪过。 逢魔之时,偏偏有『人』来敲门。 裴汜走到院中,直视大门。 “咚……咚……咚……” 风声刮过,鬼哭狼嚎。 敲门声从门下方响起,力道之大,儼然不是小孩。 裴汜拎著长刀,身轻如燕,翻过院墙,双瞳缩如墨玉,直视门外。 一半的『人』趴在门外,手不停拍打木门,门上沾上眾多血手印,小巷入口,另一半双腿正亦步亦趋地朝著小院走过来。 “哼,诈尸了?”裴汜冷哼一声,看著模样,就是被拦腰斩成两半。 谁刚被施以腰斩之刑,好难猜啊。 化成邪祟也没长进,自己站在这竟都没有察觉。 这张峰真是拉完了。 裴汜踏步上前,双手握刀斜斩而下。 凌沧刀法第一势,断流劈! 隙月刀身隱隱浮现火光。 “啪嗒!” 张峰人头落地剎那,化为飞灰。 只见那上半身还沾著点点坟土。 裴汜咧嘴一笑:“呦,还是个刚出来的。” “噠噠噠。” 下半截『人』仿佛受到刺激,迈开长腿,朝著裴汜冲了过来。 刀光闪过,下半截被劈成两半,逐渐化为飞灰。 像张峰这种重罪犯,县衙不允许其族人收尸,全都由搬尸的统一运送到乱坟岗,隨意掩埋就是。 如此一来,阴气匯聚之下,再加上特殊的地理格局,便会造成某些不可逆的后果。 比如尸变。 裴汜单手捏著下巴,“要不去打波野,看看有没有东西可捡?” 福祸相依。 水鬼群在墨水河上作乱,但亦有怨灵泪、阴煞泥產出。 裴汜回屋点上三根清香。 “吉大於凶,去看看。”裴汜观察完香势之后,低声道。 ………… 郊外,乱坟岗。 雾起,一座座孤零零的坟包立在那,连个碑都没有,在雾中时隱时现。 “轰!” 一只乾枯,瘦到能看清血管的尸臂破土而出。 “尘归尘,土归土,人生一世好辛苦。” “苦也,苦也!” 有一支队伍在雾中缓缓移动著,为首之人每过两三息就摇一摇手中的小铜铃。 半夜、乱坟岗、大雾、叮铃铃。 为首之人身著棉袍,戴著斗笠,脸上掛著黑色面纱,仅露出一对儿三角眼。 “呦,这乱坟岗有点意思啊。”斗笠男驻足,身后一行人竟也丝毫不差,同时停下脚步。 斗笠男眨著三角眼,视野內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坟包,坟包周围还有脚印,有东西跑出去了。 “不曾想,我竟也有如此造化!”斗笠男强行按住心中惊喜。 有尸变的乱坟岗,简直是风水宝地啊!就算是亲爹来找他要,他都不能给! “炼化几具行尸,我的战力又能往上提一提。” 赶尸人赵仁美欣喜道。 兀然间,赵仁美眼中一道人影闪过,动作像是猿猴,一张山羊面具映入眼中。 “嘶嘶……吼!” 赵仁美面色一变,转头望向面具人来处。 大雾之中,走出一个跛子。 这跛子身形纤瘦,像是竹竿,风一刮就能颳走,身著白衣,黑髮拖地,右脸处掛著一道翻著血肉的狰狞疤痕,大腿处有著乾涸的血跡,正嘶吼著朝自己扑来。 “草!”赵仁美暗骂一声,却不转身逃窜。 “叮铃铃。” “听我號令,拿下此獠!” 赵仁美退后三步,摇动摄魂铃。 只见身后之『人』戴著高筒毡帽,贴著垂符黄纸,闻铃声而动径直上前擒拿跛子。 “轰!” 高筒尸奴应声而飞。 赵仁美瞳孔剧烈收缩,开什么玩笑?!让我去炼化这玩意? 见鬼了! 裴汜蹲在古树上,嘴角带笑望著下方。 鱼儿真上鉤了,还是位赶尸人呢。 不过这位实力似乎不怎么样。 【晋升条件:牵羊倌(青)进阶材料增加,获母子连心玉,中宝/灵(3/3)】 母子连心玉,需要孕妇与未出世婴儿同葬,吸收数十年怨气、阴气,再有满月月华普照,方可形成。 持此玉者,可在阴气中来去自如,视鬼打墙如无物。 裴汜牵走母子连心玉,引得那跛脚尸怪追击。 赵仁美撒腿狂奔,顾不得斗笠將掉下。 忽有一股阴风袭来,夹杂著婴儿的嬉笑声,“小哥哥,別走呀~” 赵仁美忽地驻足,肩膀陡然一沉,麵皮传来拉扯感,往上看去,见一白白胖胖没有五官的怪物正扯著他的脸。 “阿娘,不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对!”婴怪肚皮一鼓一动。 忽地顿开麵皮,那般扯断白骨,伴隨著赵仁美的哀嚎,婴怪撕下赵仁美的嘴唇,贴在自个儿嘴上,捡起地上摄魂铃。 “叮铃铃,叮铃铃。” “尘归尘,土归土,人生一世好辛苦。” 婴怪摇动著摄魂铃,笑嘻嘻的开口,朝著裴汜藏身处走去。 裴汜歪歪头,那婴怪成长空间蛮大,这才一会儿功夫,便能张嘴说话,那一具具高帽尸奴站了起来,听婴怪號令。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妖怪了,必须重拳出击!” “錚!” 裴汜压了压斗笠,刀隨人走。 “阿娘,那王八犊子躲在这!”婴怪兴奋大叫,摇动摄魂铃,操纵高帽尸奴围堵裴汜。 裴汜施展灵猴跃迁步,身若灵猴,在尸奴中穿梭,动作迅疾如风。 眨眼之间,已站到婴怪身后。 “休伤我儿!”跛女尸怪气急,咬牙切齿向裴汜扑来,所过掀起劲风,树木尽数断裂。 “还是个狂战士。”裴汜冷哼一声,隙月架在婴怪的脖颈处。 “再往前一步,我便斩了他!”裴汜眼中寒光闪过,长刀切入婴怪皮下三分。 “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跛女尸怪停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咱俩可喜结连理,人世间有什么好的,满是尔虞我诈,你与我一同抚养孩儿,以我们的实力,足可能在这乱坟岗称王做主!” “虽然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但没有血缘关係的父爱更伟大,不是吗?” 裴汜:“???” 不是,你这下头玩意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裴汜冷声笑道:“骗你的,求我也杀!” 长刀斩过,婴怪顿时灰飞烟灭! “草!” 跛女尸怪怒骂一声,身形如箭,探出利爪袭向裴汜喉咙。 “好来!” 裴汜收刀,眼中满是战意,正好以此怪来检验他的武道修行! 裴汜低身缩腹,气血於十二正经中游走,迅速匯聚在双掌。 “收刀?你狂妄!”跛尸女怪眼生怒意,细长黑甲上蕴满尸毒,悍然抓向裴汜。 第26章 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呔!” 裴汜断喝。 这一招用上猿击拳中『猿啼雷音』的窍门。 正能震慑人、妖魔邪祟之精神,让其精神溃乱,倘若妖魔邪祟弱小,这一声雷音足以將其活活震死。 跛女怔住,顿觉脑中发晕,天旋地转。 何种技法,闻所未闻。 裴汜双掌自下而上瞄准跛女下頜,猛烈一击。 白猿献果。 咔嚓一声脆响,跛女头颅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圈。 气息全无,死的不能再死。 高帽行尸立在原地,那赶尸人一死,无人操纵。 裴汜走到赵仁美身边,照常摸尸。 “晦气,啥都没有。”裴汜颇为嫌弃地拍了拍手。 就这实力,还想在乱坟岗称王。 捡起摄魂铃,裴汜摇了摇。 “尘归尘,土归土…” 高帽行尸杵在原地,不听號令。 “应是要修持赶尸人法门才可。” “那婴怪天姿了得,今晚將其斩杀,將大祸提前掐灭。”裴汜掐著腰,冷声道。 那婴怪似有直接转嫁他人能力的天赋,將赶尸人的嘴贴在脸上,便可催动摄魂铃,遥控尸奴。 裴汜收起摄魂铃,撕开尸奴脸上黄符。 “歘!” 烈焰暴起,尸奴凭空自焚。 裴汜拎著隙月,在乱坟岗中来迴转了四五圈,遇到有尸变的尸体直接砍死。 ………… 晨,太阳照常升起。 裴汜收拾好行囊,打扫完小院,锁好门,买了份武大炊饼。 炊饼新鲜出炉,上边撒著葱花,別有一番滋味。 裴汜啃著炊饼,就著豆浆,一路走到城西凌沧刀门。 今日,武馆里三位教头门下弟子进行小小的切磋交流,门里称之为小比。 小比优胜者,可参加县里的百门大比。 当然,以清城县的体量,哪来的百家武馆,只是掛这个名头好听罢了。 气壮与气壮比,通脉与通脉比,血勇与血勇比。 演武场,三座擂台,擂起战鼓。 门主阮清,教头林中,教头洪义,教头凌燕,端坐在台上。 门主阮清先是进行了一系列讲话,便花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宣布抽籤。 “裴兄,你抽的什么?”陆守槐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宝宝模样。 “乙组。”裴汜翻开竹籤。 通脉境弟子,门內现有十二名。 十二名弟子分为六组,同组二人对战,十二进六。 胜利六人再分为三组,胜者代表凌沧刀门参赛。 片刻后,甲组分出胜负,进阶之人是名女武夫,扎著麻花大辫,名叫方师沐。 “乙组,上台。” 裴汜缓缓走上擂台。 “裴兄,加油!”陆守槐在下方擂鼓助威。 “小点声!” 闻声,陆守槐脖子一缩,宛若鵪鶉。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那美丽大方温柔的姐姐: 陆双双。 陆双双穿著一身雪白貂皮大衣,赤瞳狐狸眯眼宛若月牙,被陆双双抱在怀中。 从远处看,像是抱著一雪团儿。 “姐,你不是说不来么。”陆守槐吐了吐舌头,问道。 昨日分明问过她了,明明说不来,怎的今日来了! 搞不懂女人心。 陆双双没好气地拧著陆守槐腰间软肉,杏目圆瞪,冷哼:“怎么,小槐你现在本事大了,连我都管著了!” 她看著台上的裴汜,神情莫名。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是听到凌教头言语,才起了兴趣。 凌教头曾夸她天资甚佳,她只用了四日时间便摸到气壮境的门槛。 偏偏昨日听凌教头感慨什么井底之蛙,一问才知,原来门內来了个年轻人。 不过五六日时间,便是通脉境武夫。 陆双双本以为对方同她一样,花重金聘请教头上门一对一。 没想到竟是裴汜,他哪请得起一对一啊,陆双双起了兴趣,来武馆一观。 “裴汜。” “宋银刚!” 说话之人,五大三粗,脸生横肉,横肉將一双眼睛挤成小缝。 宋银刚左右晃晃脑袋,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转头望著台下的宋金刚。 宋金刚指著裴汜,朝他比划两下拳头。 宋银刚咧嘴一笑,口中金牙闪闪发光,转头望向裴汜,凶狠道:“裴师弟,你在清城很有名啊,就让师兄来试吧试吧你。” 听大兄说,这个刚入门的裴汜很是囂张,在他嘴里,宋家连个乌龟王八蛋都算不上。 正藉机会,好好收拾裴汜。 裴汜无语。 莫名其妙的放狠话,说实话,有点降智。 宋银刚拎著环首刀,刀指裴汜,刀势大开大合,朝裴汜斩来。 宋银刚环首刀高举,势大力沉的竖劈,让台下眾人提心弔胆。 门主,三位教头全神贯注地盯著这座擂台。 裴汜打了个哈欠,宋银刚的速度,太慢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单纯的握著刀鞘,隨意一抽,漆黑色的刀鞘轻描淡写地落在宋银刚的脸上。 下一刻,宋银刚瞳孔巨震,翻出眼白,仿佛如见天上魔主。 宋银刚仰倒,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嘴角泛著白沫。 裴汜只是简单抽了他一刀鞘。 “嗯?”裴汜眼中泛起疑惑,看看刀鞘,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宋银刚。 他的劲力有这么大吗? 对面该不会在这用上疑兵之计了吧? 只要他一接近宋银刚,立马被控制住,隨后一记竖劈將自个儿劈死? 裴汜摇了摇头,踢了两下宋银刚:“喂喂喂,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林中面无表情,內心已经掀起波澜。 凌燕摇摇头,似是在恨铁不成钢。 洪义面色铁青,无奈抚额,唉声嘆气。 无他,宋银刚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本想今日让他露个脸,没想到竟连一刀鞘都接不住。 再看裴汜,还在执著地叫宋银刚起床。 洪义只得起身,宣布裴汜获胜。 “裴兄牛而逼之!”陆守槐兴奋喊叫道。 陆双双杏目微微瞪大,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阮清点点头,表示认可。 有的武夫,虽然进境快些,但战斗技巧荒唐,往往会作出令人哭笑不得的操作。 再瞧裴汜,练得快,打得狠。 裴汜进阶六强,回到座位席,见陆双双也在,小镇打招呼道:“陆小姐也在啊,瞧瞧这狐狸,养得可真好。” 陆双双臻首微抬,素手摸过狐狸头顶。 赤瞳狐狸一见裴汜,一眼就认出这位老熟人,朝著裴汜哈气,亮出尖牙。 哈基狐哈气了。 “裴小哥儿,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將你招揽到陆家。”陆双双眨巴著杏眼,感慨道。 “甭说这个了,陆小姐可有什么委託?” 裴汜无视,摊手问道。 第27章 魘 陆双双摇头。 陆守槐凑上前,语气幽幽:“裴兄,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的是啥不?” 裴汜:“?” “恨你不姓裴,若你姓裴就好了、”陆守槐耸耸肩。 裴汜:“……” 一刻钟后,重新抽籤。 裴汜上台,对手扎著大麻花辫,著一袭黑色劲装。 方师沐。 方师沐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抱拳道:“请裴师弟指点,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姓方,师字辈,应和那方师笑有些关係。 等会藉机打探一下那箱倌的情况。 裴汜回以一笑,抱拳:“方师姐,点到为止。” 片刻后,方师沐拱手,大大方方道:“裴师弟深不可测,我认输了。” “裴汜,胜!”林中宣布裴汜获胜。 “方师姐的黑虎拳已练到大成了吧,威力著实不俗,若非我取巧,恐怕就要败於师姐了。”裴汜与方师沐並肩而行,閒聊道。 “师弟莫要捧杀我了。”方师沐苦笑道。 “方师姐可知烟雨楼那事儿?光听市井之人閒言閒语,都说不到点上。”裴汜坐在方师沐身侧,开门见山道。 方师沐眼睛清亮,侧首望著裴汜,玩笑道:“怪不得师弟拉著我聊,敢情是关注这事儿呢。” “看在你今天手下留情的份上,我就给你讲讲吧。” 方师沐清清嗓子,柔声道:“那箱倌儿是在家中吊死的,他原先左脸上瘊子上长著一撮毛,故有人唤他为一撮毛。” “仵作验尸,说是惊嚇过度,自杀。” “可偏偏……”方师沐语调忽地低沉,直勾勾地看著裴汜。 裴汜全神贯注,望著方师沐的眸子,抿了抿嘴唇。 “可偏偏死后,一撮毛左脸上的瘊子不在了,而是长在了右脸上。” 左右顛倒?裴汜凝神。 “这事一发生,市井中都传言烟雨楼不乾净,箱倌儿是看到了邪祟,被活活嚇死的。” “戏楼生意一落千丈。”方师沐把玩著麻花辫。 “县衙怎么说?可查出什么来了?” “陆县尉派了一位捕头来查案,到现在为止还无头绪。” 闻言,裴汜也不確定这事儿与张鴞有无关联。 “对了,方师姐,听说烟雨楼中安置了一具纸美人,现在还在楼中吗?”裴汜好奇追问。 “纸人这东西,可能通灵啊。” 方师沐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纸人……?有些道理!那纸美人来烟雨楼才几日,便生出事端。” “待我回去稟明家主。” ………… 当晚。 裴汜做梦了、 大雨,他身披蓑衣。 裴汜抬头一瞧,眼前飞檐斗角的戏楼上掛著烟雨楼匾额。 两侧写著:“看不清莫嚷,请问前头高见者。”、“站得住便罢,须留余地后人观。” “烟雨楼?” “想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裴汜心中暗道,已生警惕。 莫不是有法门能拉人入梦?借梦境杀人? “吱呀!” 兀然间,烟雨楼大门敞开,黑漆漆的门口,宛若吞神食人的凶怪巨口。 不等裴汜反应,大门便传来一阵恐怖的吸力。 下一刻,裴汜发觉他已坐在戏台下。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座无虚席。 “鐺鐺鐺。” 戏班子登场了。 一身著青布,缀著补丁的素衣妇人,头上缠著白巾,背著破烂包袱,身后跟著一对面有菜色的小儿小女,母子三人踉蹌赶路,边走边唱。 家乡旱灾,走投无路下,素衣妇人带著儿女离家寻夫。 又有一身著赤金蟒服,玉带乌纱,手中拿著象牙笏板的当朝駙马郎,素衣妇人跪求相认,駙马郎翻脸不认人,拂袖怒斥。 两三侍卫上前將素衣妇人推搡走。 隨后,又有一黑衣佩刀武生暗中追踪,欲要杀人灭口,听闻素衣妇人哭诉真相拔刀自刎。 素衣妇人將駙马告上公堂,有一黑蟒袍,大黑脸,长髯及胸的官员升堂审理案件,定要铡了駙马郎。 “莫说你是駙马到,龙子龙孙也不饶!” 说罢,铡刀落下。 这剧情裴汜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铡美案吗? 此世与前世有颇多相似之处,戏曲有共通之处,不足为奇。 下一刻,裴汜身体前倾。 一位身材高挑,笑顏如花的纸人轻移莲步,缓步走上戏台,操起铡刀。 咔嚓! 只见那颗被斩下的人头在戏台上咕嚕嚕地转动著,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戏子排队跪在铡刀前,被纸美人一一铡死。 伴隨著一阵阵咔嚓斩首的声音,面黑官员怒目圆瞪,手起刀落,將自己活活铡死。 “咕嚕咕嚕……” “砰砰砰!” 一大堆人头在戏台上滚动,时不时相撞发出砰砰响声,颇为热闹。 “好!” “演的真好!好想这样无忧无虑的在台上滚啊。” 看客拍手叫好,人群躁动,甚至有人直接衝上台,手起刀落將自己铡死。 裴汜:“???” 下一刻,戏台上、戏台下,一只只头颅,一双双眼睛齐齐望向裴汜! 裴汜心中疯狂预警,想要动弹,却发现根本无法操纵身体。 剎那间,红光大盛。 一只只头颅咕嚕咕嚕转著圈,化为红灯飘向空中。 “红灯娘娘来了!” 裴汜心中惊呼。 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道气势恢宏却又有些尖锐的虎啸。 “吼!” 裴汜猛然惊醒,双目睁开。 不知何时,在他床前枕著一道黑色虚影。 裴汜认得这种东西,这种东西被唤作魘,专门侵袭人之梦境,若在梦境中一直醒不过来,便会一直沉沦到死! 裴汜下意识抓起手旁隙月,一刀將其斩灭。 忽地,手背处传来灼烧感,裴汜摘下手套。 那手背上的红色宫灯愈发凝实,覆盖在宫灯上的斑斕山君之首变淡。 “找上门来了,还不想与盟山山君撕破脸,所以派了一只『魘』来索命。” 裴汜出门,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先上山一趟,” ………… 盟山。 山神庙。 山神庙大门日夜大开。 裴汜站在神案前,取出一大吊香火钱,恭恭敬敬放在神案上,低声道: “弟子裴汜,谢山君庇佑。” “特备薄礼,不成敬意。” 第28章 幽暗地窟、黄三郎、收钟乳石髓液 一大吊香火钱凭空消失。 裴汜耳边传来低语:“你的生路不在清城县,该启程了。” 闻言,裴汜又掏出一小吊香火钱,“谢山君提点。” 老瞎子让他事发后半月后,到青城山上去寻一位名叫黄庭的女冠。 现在出发,途中若无阻碍,四五日时间,应能抵达青城山。 裴汜下山。 东市租骏马,西市买鞍韉,南市买轡头,北市买长鞭。 该省省,该花花。 ………… 三日后。 清城县西郊,临近兴乐县。 这一路走来,有白虓在前方探路,裴汜得以提前规避。 这年头愈发不太平,裴汜撞见好几伙打家劫舍的贼寇。 裴汜顺手料理之后,顺手摸尸,一来二去之下,身上也多了近一贯香火钱。。 打劫这事,別人做的,裴汜也做的,只不过换了对象。 裴汜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將马拴在树旁,拍了拍马头,笑吟吟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取些好东西。” 幽暗地窟。 裴汜躡手躡脚,不举火把,一双夜眼,足以让他在地窟中如履平地。 白虓潜伏在暗处,监视著黄妖。 这三四日时间的持续监视,黄妖自言自语,裴汜知晓其不少情报。 黄妖大名黄三郎,家住浪荡山,奉了自家老祖之命,在此看守钟乳石髓。 黄三郎苦中作乐,閒来无事打造了一套石头家具,他捧著肚子躺在石椅上,爪中握著一条生羊腿,犹如饿死鬼一般撕咬。 “无趣无趣,洒家何时才能解脱?” 黄三郎瞪著那一对斗鸡眼,大口咀嚼著骨棒抱怨道。 “我如此聪明才智,大祖却不肯委我大任,真是识人不明。” 黄三郎隨意扔飞骨棒,从桌上拿起一本泛黄的经书,书皮处破损严重,已不知是何经何卷。 黄三郎虽是妖,但还是有点小爱好的。 读书、造家具、看佛经。 受了书本的影响,他自称洒家,有时也曾幻想到人类集市,寻上一处酒楼,坐下就喊小二上酒,再给洒家上三斤牛肉。 可他只能受族中调遣,屈居在这地窟中,看守钟乳石髓。 听二祖说,这钟乳石髓是地宝,是提升资质秘方中所需材料之一。 浪荡山虽是妖魔盘踞,但对后代的资质很是重视。 光黄三郎就知晓,自家老祖从一人类手中得来了道秘法,需收集人族精血,来洗涤后代资质。 黄三郎忽地放下佛经,摇头晃脑嘆了声气,来回踱步,颇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唉,青城山天师宫那群坤道杀心太重。” “我们不就是下山毁了七八个村落,至於这样没完没了的追杀吗?” “我都已经为他们念经超度了,还要如何?” “那群臭娘们,忒不知足!” “可惜我一身智谋,无用武之地,若是大祖来请我出山,那群臭娘们,我弹指可灭!” 黄三郎指点江山,越说脸色越红,就像喝了假酒一样。 这一幕幕,都通过白虓,传到了裴汜眼中。 裴汜嘴角微微上扬,黄三郎这股劲,他越看越眼熟。 每逢年过节,家里有些人喝了点酒之后,便是这副姿態,张嘴闭嘴全是国际局势,却没看看自家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青城山天师宫。”裴汜默念。 林老瞎子让他上青城山,就是让他去寻这天师宫。 听黄三郎所言,这天师宫对妖魔杀心极重。 这是好事儿啊。 对妖魔邪祟杀心重,正好他让红灯娘娘这种大祟缠上了。 到时请道长出手,飞剑千里,直取那红灯项上人头,岂不快哉? 当然,虽有师父亲笔书信作筏子,但道长没义务帮他,裴汜已做好付钱准备了。 “当务之急夺取钟乳石髓,冲开任督二脉。杀黄三郎不难,只是要提防他身后的浪荡山、族中妖魔。” 裴汜用工具易容一番,又戴上白羊面具,斗笠。 “黄三郎,大祖命我来传令。”裴汜缓缓走出,刀鞘反掛,沉声道。 黄三郎身形一滯,面色一红,心中默默祈祷自己方才说的话没传入使者耳中。 见使者竟已修成人形,黄三郎心生敬意。 化形前辈! 黄三郎单膝下跪,抱拳道:“铁竹峰黄三郎拜见使者,聆听大祖圣令!” 裴汜点了点头,清清嗓子:“大祖圣令,即日起,黄三郎解除身上所有差事,调回山中等候差遣!” 黄三郎猛然抬头,脸上闪过一抹惊恐。 解除身上所有差事?这可不行!他虽抱怨英雄无用武之地,可真不让他接著干,他更不乐意。 “使者,洒家自从接了大祖命令,在此看守钟乳石髓,从不敢擅离职守,没有犯错,为何解除我身上差事啊!” “若是出去吃人也算过错,那我无话可说。” 黄三郎情绪激动,唾沫星子纷飞。 在妖魔的世界观中,吃人天经地义,本就不是过错。 若是大祖以此事责难他,那就是无理取闹。 裴汜笑著走到黄三郎身前,单手按住刀柄,“黄三郎,你误会了,大祖听闻你平日喜好舞文弄墨,读些佛经,你这样的妖才,大祖是要重用你呢!” “三郎兄弟,快快请起!” 裴汜边说边扶黄三郎。 听裴汜这版说,黄三郎情绪转怒为喜,笑嘻嘻道:“我就说嘛,大祖有识人之明!” “使者兄弟,可有大祖令牌!莫非是来誆我的吧?” 黄三郎贼眉鼠眼,伸手討要令牌。 “当然有令牌为证,就在我怀中。” “只是最近我这双臂受了伤,不好轻动,你来自取吧。”裴汜扬著头说道。 “好极,好极。”黄三郎凑得更近了。 就在黄三郎爪尖要碰到裴汜胸口时。 刀光闪过,如雷声滚过乌云。 隙月一寸寸没入黄三郎心口,发出扑哧扑哧声音。 黄三郎脸上笑容僵住,大脑空白。 裴汜嘴角掀起一抹讥笑:“畜生就是畜生。”右手握住刀柄,猛然上挑。 断流劈! 这一刀从心口处上移,直接將黄三郎头颅挑斩成两半。 黄三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灰尘扬起。 “扑哧扑哧。” 裴汜补了四五刀,將黄三郎斩成五部分,待到黄三郎死透了,裴汜彻底放心。 “钟乳石髓,是我的了。” 裴汜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紫玉小瓶,倒扣在钟乳石髓液中,单手掐诀,念道:“疾!” 牵羊秘法! 只见那一小洼钟乳石髓液被尽数吸入紫玉小瓶中。 【晋升条件:牵羊倌(青)进阶材料增加,获钟乳石髓液,上宝/灵(1/1)】 第29章 药浴、通脉圆满、浪荡山窥视 水墨小字隱现。 裴汜收起紫玉小瓶。 “此地不宜久留。”裴汜起火烧了黄三郎的尸首,出了地窟,骑马直入兴乐县,交了入城香火钱。 ………… 五百里浪荡山。 洞穴。 一盏盏魂灯安置在石梯上,三五黄皮子妖魔看守著。 忽地,一盏排位高且靠前的魂灯摇摇晃晃,三息后径直熄灭。 “不好,那是大祖的血脉。”一只黄皮子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魂灯前,转身朝著石梯下的同僚叫喊:“是三郎,是看守钟乳石髓的黄三郎!” “快去稟报大祖!” 其余黄皮子互相对视,头上已然遍布冷汗。 乖乖,这又不是去送贺表,这是去给大祖报丧啊! 黄三郎是大祖嫡系子孙,被安排去看守钟乳石髓的轻鬆差事,同族都垂涎三尺。 “黄药,还是你去给大祖稟报吧。”黄皮子们异口同声道。 黄药捧著魂灯的爪子微微颤抖,望著台下同僚,咬牙切齿:“我去!” ………… 大祖洞府,建於浪荡山最高处的山崮处。 洞府內,大祖高坐石座之上。 这大祖已化成人形,头上顶著一对儿黄褐色,毛茸茸的耳朵。 大祖嗦著鸡爪,品著美酒,一脸享受。 越坐越觉得屁股下这石座舒服,这可是他孙子亲手打造出来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想到三郎,大祖是忧喜交加。 喜的是三郎有孝心,爱念书,忧的是三郎那智商。 想著想著,三郎那一对斗鸡眼似是浮现在面前。 五百里浪荡山,不只光有黄鼠狼一族,还有血牛、三眼狐两大族。 后黄鼠狼一族做大,占山为王,作为黄鼠狼一族中辈分最高,势力最强的他,被三族共称为大祖。 擅长谋略,玩弄人心的孪生熊丟,被尊称为二祖。 忽地,大祖丟下鸡骨头,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心神不寧的感觉。 “大祖,黄药来报。”侍卫来报。 “让他进来。”大祖挥挥手。 黄药这廝,他有印象。 前年,族內庆典。 他忽然想起子孙,尤其是三郎那双时常充满智慧的斗鸡眼,不禁感慨:“三郎智商、情商都太低,不会为妖处事。” 那黄药突然站起身来,端酒敬他:“大祖您所说的情商无非就是会看別人脸色说话,您与大祖母、二祖奋斗这么多年,称霸浪荡山,不就是为了子孙不用看別人脸色行事吗?” 这话说进大祖心坎里了,他记住了黄药。 黄药,似是在看守魂灯?! 大祖双瞳骤然收缩,一种不妙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果不其然,黄药泪如雨下,噗通一声跪倒,“大祖,三郎少主魂灯灭了,请大祖速行追索查验之法,为少主报仇!” 大祖猛然起身,快步走到黄药身前,一把夺过魂灯。 魂灯中,飘浮著一缕残魂。 大祖手指一勾,残魂没入眉心之中。 黄三郎生前所经歷之事,一幕幕展现在大祖眼中。 他看到一白羊妖借传令由头,將三郎捅死! 白羊,白羊! 不,好像不是羊妖,他脸上带著的是面具。 大祖全神贯注,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凶手是方瞳,不是人类!但也不能肯定,若是用了偽装法门呢? 大祖迷惘了,凶手究竟是用了偽装法门的人类,还是妖族? 那处地窟,位於兴安县与清城县交界处。 短时间內,凶手只有这两处去向! “黄剑,去请二祖过来,有要事与他相商!” 大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杀了他的子孙,短时间內,身上会有气味残留,除非凶手身上有更上位的標记影响! 除非,休想盖住! ………… 来福客栈。 裴汜要了一间上房。 房內,成人高的大木桶。 大木桶满是热水,裴汜不断往里加入药材。 有上山採集来的,有从青芝堂买的。 药方是从阮门主手上得来的。 裴汜要用药浴,冲开任督二脉! “噠噠噠。” 钟乳石髓滴入木桶中。 裴汜站在木桶中,双足平行,膝不过脚尖,双臂环抱犹如抱月! 灵猴抱月桩! 药材转化为无穷磅礴药力,先是灌入裴汜的十二正经中,在裴汜的有意引导下,衝击任督二脉。 半个时辰后。 裴汜眼神明亮,从木桶中跳出。 任督二脉,已然打通。 裴汜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体內劲力凭空多出五成。他展开双臂,双臂如推磨盘旋转,配合呼吸。 肉眼直视,手中似有小气旋匯聚。 通脉二阶段,循经成了!又名劲行周身。 “进度太慢,且修行吧!” 裴汜深吸一口气,有【左右叠加】的加持,裴汜很快进入状態。 修行武道功法,悟性提升,速度提升! 当晚,裴汜睁开双目。 一拳轰出,劲力毫无迟滯,瞬息而发! 面前成人高的木桶直接被轰成碎粉末。 拳劲即发! 这便是意劲相隨! 通脉境圆满了! 月已升起,不知不觉间,天竟然黑了。 咕嚕咕嚕。 裴汜的五臟庙开始闹腾,一股飢饿感油然而生,裴汜感觉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 出门,下楼! 客栈內,时刻备著饭食。 裴汜先点了一大桌鸡鸭鱼肉,要了一盆药膳,又拿出一大块嗥怪肉,让后厨烤上。 裴汜吃著药膳,就著满桌鸡鸭鱼肉,横扫飢饿。 在等烤嗥肉的空隙,裴汜听著周边食客的交流。 按道理来说,裴汜住著上房,完全可以让厨房將饭菜送到房內。 裴汜是为了打听些消息,才来这大堂用饭。 “今日怪了,城池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黄皮子。” “是啊,这大冷天的,黄皮子不趴窝,偏偏出来乱窜。” “似乎也不是为了找食儿,就是满城乱窜,像是在找东西……” “我从清城县过来的,清城也是这般情况,黄皮子满地乱窜啊!” 听著食客三三两两的议论,裴汜警觉。 是黄三郎家里人来寻仇来了,追踪气味?还是什么? “客官,您的大串好了!”小二端上盘撒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烤串,香气扑鼻。 “给我送到房中。” “得嘞,您先请。” ………… 裴汜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大串。 从憋宝袋中搬出一尊漆黑色的罈子。 罈子甫一拿出来,房中温度歘地阴冷几分。 “遮掩气息,这事我在行啊。” 裴汜咧嘴笑道。 第30章 扯红灯虎皮、因祸得福 裴汜拧开坛盖。 坛中装著漆黑如墨的泥状物。 正是阴煞泥。 水鬼尸骸触底之后所化,阴气极重,將泥涂在身上,最能遮掩活人气息,可被邪祟视为同类。 裴汜面无表情,毫不犹豫挖出一滩阴煞泥,就往脸上涂抹。 剎那间,黑乎乎的阴煞泥被皮肤吸收。 不一会儿,裴汜便將阴煞泥涂满全身。 裴汜收起罈子,感知著身体变化。还好,只是体內有丝丝寒意,身体活动正常,並无僵硬迟滯之感。 年轻火力壮,半大小子敢睡凉炕。 裴汜正年轻,常年在山沟里钻,又加上习武的缘故,纯阳之体,身体就像是不断添加薪材的火炉,壮得很! 夜更深了。 黄皮子该来咯。 与此同时,浪荡山大祖洞府外。 大祖眼中景象多彩纷紜,是他黄子黄孙传回的景象。 二祖与大祖样貌几乎一致,只是他头上戴著纶巾,手持羽扇,亦在看著黄子黄孙传回的景象。 与大祖相比,二祖脑子活络,思虑的更深。 黄三郎在的那处地窟,虽常有人行道过,但入口隱蔽,若非有心探查,很难寻到。 第一时间,二祖想的是族內有內奸,泄露情报。 钟乳石髓液,是那洗脉汤的主药之一,由黄三郎这种嫡系血脉看守,再合適不过。 二祖先是將族內內查一遍,没有人泄露情报。 莫非是有相地之能的手艺人观地势走向,断定此处有宝? “来福客栈。”二祖眯著眼,摇著羽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小小黄皮子在客栈中来回穿梭。 顶楼,上房,小小黄皮子躡手躡脚地开了道门缝,泛著绿光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大床上,盘腿坐著一个『人』。 不,已不能称之为人,此人阴气冲天,j简直是一尊行走的人形邪祟。 小小黄皮子身体蜷缩成一团,本能想逃离这里,但山上的祖宗没有发话,不敢轻动。 裴汜左右活动一下头颅,盯著这只小小黄皮子。 “原来那黄妖老祖有与我相似的能力。”裴汜见到这只小黄皮子,心中已然明悟。 裴汜下床,在二祖的视野中,裴汜的脸庞不断放大,“下不为例。” 裴汜低语,宛若恶诡。 下一瞬,裴汜单手捏死。 『啪嗒。』 羽扇落地。 大祖扭头,见二祖一脸僵硬后怕,“二弟,怎么了?” “呼呼呼。”二祖一顿大喘气,好一会功夫才缓过神来,“大哥,红灯娘娘的人间行走在兴乐县。” “那股威压,恐怖如斯!” 二祖一阵后怕,方才他在那人身后看到了一盏缓缓转动的红色宫灯。 对於这位邻居的邻居,浪荡山早就有所耳闻。 占据一县,斩杀鹰扬郎將,收一县府兵为诡奴,阳安之王! 这位大佬的行走出现在兴乐县,难不成已有侵吞兴乐县之意? 难不成清城县,也將要落在她手中了?! 二祖將此番猜测讲与大祖听,闻言,大祖顾不得擦额头冷汗,匆忙將他的黄子黄孙从兴乐县调走。 谁敢监视? 青城山上那些道统出手,还需找个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的由头,阳安王可不需要! “大哥,若那钟乳石髓液是这位大人拿走的,我们……”二祖捡起白毛羽扇,犹犹豫豫问道。 “若真是阳安王行走所拿,定是自有妙用,我等小人物,还是要体察大人之良苦用心!” “不经歷艰苦,怎能见到彩虹,那钟乳石髓液,咱们另想他法!”大祖眼神清明,诚恳说道。 …… 裴汜站在窗前,向下望去。 黄皮子们如蚁潮般向城门奔去,应是接到了自家老祖宗的命令。 裴汜有些懵。 阴煞泥还有威慑妖魔的妙用?从没听说过。 裴汜思索片刻,望向手背。 斑斕虎头愈发淡了,红色宫灯愈发凝实。 “莫非是因为標记,使我身上沾染了红灯娘娘的標记,黄皮子將我视为红灯娘娘的行走?” 裴汜回想起那头小黄皮子惊惧的模样,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不曾想,竟是扯上红灯娘娘这张虎皮,因祸得福! 以势压妖的感觉蛮爽。 裴汜点亮火烛,伏在书桌前,开始写信。 从清城县走的太急,有些事还是要交代。 裴汜先给许芝去信,先是提及自己所梦之事,红灯娘娘可能已渗透到清城县中,让她可多去山神庙上烧香,给山君备上香火钱为礼,祈祷时可顺便捎带著他裴汜的名字。 拍卖会不能与其同行,直接在拍卖行相见,若有要事,可来信青城山天师洞。 第二封信,裴汜写给阮门主,提了一嘴红灯娘娘,再说他在老猿掛印观想图中有所悟,待他再回清城县,便讲给阮门主听。 第三封信,写给陆县尉,建议將调查方向转到那具纸美人身上。 裴汜將信装入信封。 从袋中取出小块火漆蜡块,放入蜡勺中,將勺子放在烛火上加热。 不一会儿功夫,火漆融化。 裴汜將火漆均匀抹在信封封口处,隨后,裴汜取出一小方刻著『汜』的印章,垂直按压在火漆上。 如此一来,若是有人私自开启,定会留下痕跡。 东方既白,轩然霞举。 裴汜寄出信后,双目明亮。 到了兴乐县,离著青城山便不远了。 恰如天竺国对灵山! 裴汜骑著黑马,一路南下奔驰。 一日后,青城山下。 裴汜取出凭证,在马行处还了马匹,取回押金。 值得一提,这马行的生意做得蛮大,蜀郡治下所有县,都有他们的商行。 裴汜站在两条东西南北方向大街的接口处,向南望去。 一座重峦叠嶂,横亘千里的青山横在尽头。 山不向我走来,我自向它走去! …… 青城山愈发近了,越靠近,裴汜越觉青城山清逸秀丽,空气中似乎都多了几分香甜的味道。 仙鹤翩躚,丹芝玉树。 “青城山。” 裴汜抬头望著匾额上三个金字。 兀然间,两道轻灵女声传入裴汜耳中。 “郎君可是从清城县而来?” “奉师尊之命,特来山门相迎。” 两位道童从山门內走出。 裴汜定睛一瞧,这两位道童真是骨清神爽容顏丽。 一位身穿粉紫色道服,一位身穿天青色道服。 两人头扎双髻,短髮蓬鬆,襟口绕雾,宽袖飘风,腰束丝絛,打著龙头结,脚著芒履。 “小道清风,小道明月。” 第31章 清风、明月、黄庭 裴汜淡然一笑,同掐子午诀,躬身作揖。 “清城县,裴汜。” 裴汜:“二位道长,可是早早在此等候?” 清风頷首:“昨日师尊掐算,算到清城裴郎会拜访青城山,特令我二人下山相迎。” 明月:“师尊还说,裴郎君与我天师洞有缘,裴郎君,请上山吧。” 一路走来,清风,明月二人与裴汜相聊,也让裴汜对青城山有了初步认知。 在这青城山上,有三脉。 天师洞、上清宫、二郎宫三道法脉。 三道法脉共居青城山,並非相互隔绝,视邻为仇敌,平时会有道术交流。 三人在一座穿斗式结构的道观前停下。 重檐歇山顶,石砌台阶。 鎏金『司神』二字掛在牌匾上。 “裴郎君,师尊在內等候,请进。” 清风、明月二位道童驻足,笑吟吟地望著裴汜。 裴汜脚步坚定地踩在石阶上。 一步一步,走到『司神』牌匾之下,不再犹豫,跨过门槛。 宫观內,站著一位女冠。 高挑、清冷、容貌秀丽、气质脱俗。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女冠黄庭! “书信。”黄庭伸出白皙手掌,淡淡道。 裴汜不急不忙,將书信递到黄庭手中。 黄庭震碎漆印,展开书信。 半晌后,黄庭远山眉微蹙。 “林老瞎子的关门弟子,有些分量。” “既是故人所託,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黄庭让裴汜坐在蒲团上,裴汜正要开口將来龙去脉讲与黄庭听:“黄道长,我……” 不料,黄庭却摆摆手:“你先不必说,待我推演一番。” 话语之中,充满了不可置疑。 裴汜住口,“有本事的人往往有脾气,这话不假。” 只见黄庭单手掐诀,眉心流光溢彩。 兀然间,一枚鸞鸟衔綬镜缓缓流转。 黄庭单手一指,一匹绸缎將铜镜包裹,而后化为流光没入她袖中。 黄庭闔上双目。 裴汜眉毛上挑,原来这种占卜术真的存在! 他前世在古籍上偶然见到过,此占卜术名为镜听,在唐代盛行,明清时期仍在民间流传! 此术又名为镜卜,听镜! 以铜镜为媒介,借路人『无心之语』为占卜依据。 其中仪轨颇为复杂,甚至能与灶王爷扯上关係。 占卜师要洒扫灶间,放置香灯,祈祷灶神获得定向指引,於锅中放置满水,水上放木勺,拨动勺柄,勺柄最终所停位置便是出门听卜方位。 出门后,只听第一位路人第一句无心之语,折返回家。 “黄道长施展道术与我所了解的占卜法,恐怕有些许相同之处。” “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裴汜心中暗道。 一刻钟后。 黄庭陡然睁开双眼,单手掐剑诀,眼中遍布血丝,两滴血泪自眼角处流下。 “裴汜,我方才占卜,你与红灯扯上瓜葛了?” “我方才推衍过,若我千里递剑,诛杀红灯,不管对你还是对我法脉,反而是大祸临头!” “解铃还须繫铃人,红灯还需你亲手解决。” 闻言,裴汜一怔。 何意? 黄道长出手,反倒不行? 不能外力干涉,只能由他亲手解决! 有钱都花不出去! 裴汜无奈,只得拱手道:“请女冠教我!” “但有解救之法,裴某身负牵羊法脉,无论女冠要何天材地宝,裴汜定为女冠牵来!” 今日方知秦琼卖马,杨志卖刀之心境! 黄庭双指合拢,抚过双目,血丝尽数褪去,她神情肃穆: “林老瞎子书信,你且看看。” 裴汜接过泛黄的信纸,扫了一遍。 林老瞎子有招啊,竟是让他受天师洞之法籙,拜入天师洞道脉,奉黄女冠为师。 按老瞎子卜算,用了此招后,自己转危为安的概率在七成以上。 裴汜不再犹豫,当即起身,以拜师礼相拜。 “弟子裴汜,拜见师尊!” “愿师尊仙寿恆昌,长生久视!” 见裴汜这般痛快,黄庭清冷麵庞闪过一抹诧异。 这林老瞎子关门弟子的性格,可与他那古板师父的性子截然不同。 “裴汜,你拜的太早。” “想要拜入我天师洞中,要看你有无炼炁资质,有没有资格成为求法者。” 黄庭抬手,一股无形之力將裴汜托起。 裴汜挠挠头,轻咳两声,乾笑两声。 黄庭冷著脸,走到裴汜身后,纤细手掌按在裴汜脊背上。 裴汜感到一种清凉之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钻进体內,忍不住一哆嗦。 “別动,让我摸摸你的根骨。”黄庭冷声。 “嗯?打通任督二脉?”黄庭心中暗道,继续探查。 不一会儿功夫,黄庭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林老瞎子挑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这关门弟子的根骨资质上佳。 天生的求法者苗子! “明日上午授籙,行拜师礼。”黄庭语气中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 ………… 当夜。 裴汜换上一身崭新道袍,站在院中。 明日,他便是女冠的第四位弟子。 明日,將传他炼炁法门。 到现在为止,裴汜还不知该如何解决红灯娘娘。 只能凭实力碾压过去?可红灯娘娘会给他继续发育的时间吗? 裴汜盘算破局之道。 如今,他身上有四种职业。 【牵羊倌】、【武夫】、【刀客】、【扎纸匠】。 【牵羊倌】是获取资源型职业,下一阶段的道艺【替死】能力相当逆天,可最关键的替命偶毫无头绪,【扎纸匠】让他扎纸技艺精通,看似能经销纸人,开闢財源。 可关键是,如今並无什么兽潮、兵乱,他的纸人短时间带不回利润。 除非有什么特殊事件,让他能发上一笔横財。 【武夫】和【刀客】,提升战力。 【武夫】的升阶条件要与人廝杀一场,踢爆九家有外罡境武夫坐镇的武馆。 外罡境,血勇境后一境界,乃是以气血成罡,很强! 对此,裴汜已有想法,外罡境武夫与血勇境武夫相比,无非是多了一层护体罡罩,只要他能破了这护体罡罩,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裴汜並非自大,他有【左右叠加】道艺傍身。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若能將猿击拳叠出来,不知能造成何种杀伤力。 【刀客】的进阶条件,是要有一柄良造名刀,本质上有收集资源的味道。 只能等到拍卖会了。 裴汜仰头望天,双臂抱月,宛若灵猴。 修行! 第32章 司职【阴阳籙生】 半个时辰后。 裴汜体內气血如柱,奔涌不熄。 成了! 裴汜心中一喜。 通脉圆满,气血充盈,並可催动血气外显,力能扛鼎,悍不畏死,故称之为血勇境! 裴汜深吸一口气,隨意轰出一记黑虎拳。 “蹦蹦。” 筋骨齐鸣,皮膜泛红。 裴汜只觉体內力量磅礴,仿佛用不完一样。 血勇之境,分为三关,以体內气血浑厚程度划分。 气血如柱,气血狼烟、气血熔炉! 修至气血熔炉,又可称为血勇境圆满! 养气血,除了站桩功外,还需有药、食、丹来补充。 市面上,会有补充血气的益血丸、虎豹丹等来壮大血气。 裴汜取出一坛血。 嗥怪还在发力。 甫一突破,裴汜觉得肚中空落落的,他拧开坛盖,咚咚咚饮下几口,胃中泛起暖意。 精血化为养料,滋养著裴汜体內气血。 裴汜乾脆坐在地上,放上柴火,架起烤架。 又拿出一大块嗥怪肉,手指勾勒红线,瞬息间,那大块嗥怪肉化为一块块小肉块。 裴汜用铁签串上,点火,美滋滋地烤肉。 不一会儿功夫,香气飘远,勾来了两只『小馋猫。』 正是清风与明月。 二人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师弟,你烤的是什么肉,香味都传到我们院子里来了。” 裴汜嘿嘿一笑:“二位师姐来的正是时候,这嗥怪肉马上就要烤好了。” “稍等稍等。” 裴汜一丝不苟地撒上调料,宛若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 清风、明月二人坐在裴汜两侧。 两人虽是裴汜师姐,但年龄却比裴汜小上三四岁。 清风眨著桃花眼,一脸认真地盯著裴汜手上的烤串,时不时吞咽口水。 明月凤眸则是落在裴汜脸上。 她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师弟很感兴趣。 人长得不丑,还会做饭,看起来手艺不错。 二人从小跟著师尊修行,平时饮食也是由师尊负责。不知小师弟的手艺跟师尊相比起来如何。 “二位师姐,串好了,来尝尝我的手艺怎样?”裴汜笑著给两人递上肉串。 清风靦腆一笑,接过肉串,小声道:“谢谢师弟。” 隨后,清风小口咬著肉串,甫一咀嚼,桃花眼瞪直。 “太好吃了!”清风心中欢呼雀跃,止不住地轻轻摇头晃脑。 吃美了。 明月大口大口咀嚼著肉串,给裴汜竖起个大拇指。 这手艺,比师尊做的好吃一万倍! 裴汜:“清风师姐,明月师姐,我在途中听说浪荡山上的妖魔,下山无恶不作。 咱们青城山替天行道,斩了不少妖魔,这浪荡山什么来头?” 明月:“浪荡山上成气候的妖族更有三股。” “血牛、三眼狐、黄皮子。” “大概七八年前吧,其余两族共尊黄皮子一族大祖、二祖为尊,从那之后,这浪荡山就拧成一股绳了,时常下山抓人吃人。” “兴乐县官府不能制,时常请我青城山援手。” 明月吞下一块肉,凤眸盯著裴汜:“师弟,你一定在想为何我青城山道脉不倾巢而出,盪尽浪荡山妖族吧?” 裴汜点点头。 听师尊的意思,那红灯娘娘,她有把握诛杀,证明青城山有底蕴。 “那黄皮子老祖手中掌著一门独特的逃跑法门,就连师尊的飞剑有时都锁定不了呢。”清风眨著桃花眼,小声补充道。 擒贼先擒王。 若是斩不了黄皮子大祖,让其逃脱,才是后患无穷。 这玩意,很记仇的。 三人一顿风捲残云,將肉串横扫一空。 清风摸著圆滚滚的小腹,很满足。明月叼著根牙籤,道:“小师弟,手艺不赖,赶明你授完籙之后,咱们去苍鸿山上打些猎物。” 裴汜笑著答应下来,正好,他也要上山打些精怪肉,壮大体內气血。 “糟了!”清风忽地起身,惊呼道。 “怎么了?”裴汜和明月眼中透著迷惑。 “咱们给肉串全造了,没给师尊奉上啊。”清风小声道。 “不打紧不打紧,咱们明天上山打些猎物就要,等让师尊尝尝小师弟的手艺。”明月安慰道。 黄庭住处。 这位年轻女冠坐在蒲团上,闔著双目,耳边似有清风环绕。 三个徒弟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顺著清风没入黄庭耳中。 清冷女冠嘴角微微上扬:“这三小王八蛋~” ………… 翌日清晨。 裴汜起了个大早。 祖师堂。 一尊威风凛凛,內蕴无穷道韵的神像执剑立於正中。 黄庭身著紫红法衣,清风、明月身著深蓝法衣站立在身后。 裴汜站在最后。 黄庭上香,率三位弟子行三跪九叩大礼。 裴汜递拜师帖,三叩首,改称师尊,奉上清风师姐为其准备的束脩六礼。 有肉乾、芹菜、龙眼乾、莲子等物。 芹菜有业精於勤,莲子有苦心教学之意,皆有勤勉修行之意。 黄庭掐指,轻声道:“我这一脉,字辈为清净妙明,湛然常照,朗彻玄枢,融通法界。 你是玄字辈,为师希望你可反观內心,明辨真偽,洞幽察微,所以给你取一鉴字。 从今往后,你道號便是玄鉴。” 裴汜神情肃然,“谢师尊赐我道號。” 玄鉴玄鉴,玄鉴掌通鑑。 当真是巧合啊! …… 法坛前。 授籙需设法坛,高功法师焚香奏表,供请仙神,隨后宣读榜文。 保举、监察、传度三师在场。 裴汜跪在坛前,传度师授予裴汜籙牒。 隨后,裴汜立盟威之誓。 黄庭走到裴汜身前,手中硃砂笔轻点裴汜眉心,手心。 而后,焚烧籙文,直达道庭。 裴汜踏罡步斗,授籙仪式正式完成! 【三山诛妖籙】! 裴汜得授三山诛邪籙! 同时,识海內的【万业通鑑】微微震盪。 “鉴主裴汜,得授【三山诛邪籙】,司职阴阳籙生!” 【鉴主:裴汜】 【司职:阴阳籙生(无,1/100)】 【道艺:无】 【司职评价:授书度籙,纳大道真气,行法调兵,代天行化。三官见证,正一盟威!持籙者,可驱使大道吏兵,诛符破庙,杀鬼生人,荡涤宇宙,明正三五!妖魔邪祟,凡不遵盟誓者,一应诛杀!】 【阴阳籙生(白)】,可得道艺【召吏】。 “【召吏】:籙生可持籙召唤吏兵:天丁力士、郎吏虎賁、收鬼食鬼吏、收炁食炁吏等!为己所用。” 【晋升条件:抄写《三山诛邪籙》基础符章百遍】 第33章 【万业通鑑】升华、融合职业! 宫观。 裴汜与黄庭对坐。 黄庭剑指一指,一本小册子漂浮在裴汜面前。 裴汜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炼炁士,又被称为求法者。我且先与你讲讲炼炁初始境界,號为炼己筑基。 炼己为炼心,筑基为立命。 心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基固则道生,道生则长生可期。 此为我之一脉炼己筑基法门,名为『玄关守一补漏歌』,你且观之。” 裴汜接过玄关守一补漏歌,黄庭接著说道:“既有修行功法,还应有杀伐克敌之法。” “我观你打通十二正经、任督二脉,气血如柱,已是入了武道,修行刀术。” 说到此处,黄庭一停,远山眉微蹙,接著说道:“我擅长剑术,对刀术並无深入研究,你可愿学?” “刀、剑终归有所不同,若你不愿学我这一脉剑术,观中另有专门修行刀术法师,我可代为引荐。” “弟子愿学!无非是日夜不輟修行便是。”裴汜语气坚定,直视黄庭。 黄庭嗯了一声,脸上不悲不喜,拂袖而起,朗声道:“既然你想学,为师自然要教。” “你且听好,我之剑术名为甲子斩蛟术!” “修我剑术,天下水行之物、妖、精怪见你需退避三舍!” “此剑为灵兵,且与你傍身。” “为师再传你一道保命剑符,此符中內蕴为师一缕精纯剑气,足够你保命了。” 说罢,黄庭一指轻点裴汜眉心,一指轻点自己眉心。 一门磅礴剑术法门化为一粒种子,度入裴汜眉心。 而后两道流光飞出,一道流光在裴汜腰间停留,化为灵剑,另一道直入裴汜手中,化为一张符籙。 “你且自行研究,有什么不懂之处再来问我。” 黄庭拂袖而走。 裴汜立在原地,內心苦笑道:“林老头子,你给我寻了个好师尊啊。” 一上来就传炼炁法门、剑术、给灵兵、给保命剑符。 新手大礼包吃满了。 裴汜目光幽幽,他这师尊面冷心热啊。 裴汜翻开玄关守一补漏歌,静心观看。 原来这炼己筑基是一大境的统称。 其中炼己分为三个小境界。 止念、內视、明性。 止念是要收心锁意,要断杂念,锁住心猿。 裴汜静坐在蒲团,五指掌心朝天。 甫一闭上双眼,裴汜运转玄关守一补漏歌的修行法门。 盟山,山神庙,红灯娘娘,黄妖,种种浮现在裴汜脑中,妄念,杂念,躁动一应俱生。 道艺【刀心澄澈】加身。 【刀心澄澈】:修行之时,顷刻入定,不受杂念干扰,修行刀类功法时,悟性拔高,修行速度提高三成,施展刀法可克制妖魔邪祟! 修行之时,顷刻入定,摒弃杂念。 瞬息间,裴汜入止念。 “鉴主裴汜,司职【炼炁士】!” “武夫熟练度+1,熟练度1/100。” 【鉴主:裴汜】 【司职:炼炁士(无,1/100)】 【道艺:无】 【司职评价:得纳天地灵气入己身,炼己心性,铸就道基,而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诸如种种,执掌神通,可得移山填海,纵地金光,起死回生奥妙,故又號为求法者!大神通者,飞升白玉京!】 【炼炁士(白)】,可得道艺【采虹食气】。 “【采虹食气】:雨霽、朝暮、晨昏之际,鉴主观想天地虹霓,包含日华月华云霞,吸纳虹光中先天清炁、五行精华入体,炼化己身,补益命基!” 【晋升条件:入定百次】 裴汜微眯著眼,这【采虹食气】之法,可补益命基,竟是延寿之法,且能助力炼己筑基。 妙也。 兀然间。 识海之內,【万业通鑑】微微震盪,一团清气將其包裹,儼然是发生了异变。 “鉴主已司职【牵羊倌】、【武夫】、【刀客】、【扎纸匠】、【阴阳籙生】、【炼炁士】六种职业!” “【万业通鑑】升华,融合职业解锁!” “不同职业之间,有概率进行融合,司职全新职业。” 【万业通鑑】上,六大职业排在最上边。 铜镜中部,浮现出两个卡槽。 裴汜心头一喜,万万没想到,万业通鑑还可升华,升华之后还可融合职业。 裴汜心念一动,將【牵羊倌】放在卡槽中,没有发生变化。 “看来目前没有牵羊倌可以融合的职业。” 裴汜一一尝试,直到將【扎纸匠】放在卡槽中,忽生异变。 【阴阳籙生】缓缓震动,似是在与【扎纸匠】共鸣,交相辉映。 裴汜心念一动,將【阴阳籙生】放入卡槽中。 “【扎纸匠】+【阴阳籙生】=【端公】!” “註:融合升华为新职业后,原职业不会消失,可继续升阶,执掌道艺!” “註:融合新职业时,对前置职业有品阶要求!” “扎纸匠(蓝)、阴阳籙生(蓝)方可满足条件!” 裴汜心头巨震,竟是端公。 对於端公,裴汜有所了解。 要是用一句话概括,端公是民间炼化猖兵、控鬼驱邪的法师。 裴汜眼中精光爆闪。 若是能將端公升到一定品阶,能不能將红灯娘娘炼为猖兵,为己所用? 一条全新、未曾想过的道路在裴汜面前铺开。 裴汜深呼吸,压下心中想法。 眉心处那道甲子斩蛟术真种,裴汜尚不能修持。 要到炼己二境,內视境方可修持。 裴汜伏在案前,手执毛笔。 前世身为小镇做题家,老妈从小鸡娃,也给他报了个兴趣班。 裴汜学的便是书法,底子夯实,他也曾在抖海上发布过写书法的视频。 当时抖海上兴起过一阵『瘦金体』的浪潮,裴汜也跟风发布过,吃过一波不大不小的流量。 “三山正气,盟威诛邪,诛凶斩祟,鬼妖伏首……” 裴汜抄写飞快,日头西斜,裴汜甩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嘀咕道:“怎么我抄书没抄出一个【写手】职业来?” “道艺我都想好了,就是抄书抄得飞快,抄什么书便能获得什么书的能力。” “世人皆不理解我为何埋书於书海之中,待到魔主降世横行人间,我一抄剑经便成陆地剑仙!” “那时我再来上一句,自年幼握剑之时,我便知自己是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 裴汜边抄边笑。 “【晋升条件:抄写《三山诛邪籙》基础符章百次(52/100)】” 宫观外。 “师姐,小师弟不会是抄符章抄疯了吧?”清风眼中一阵迷糊,怎会有人抄符章还能抄笑的? 明月耸耸肩,“谁知道呢,正好逢魔之时刚过,咱们与小师弟去苍鸿山!” 第34章 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小师弟,久坐伤身啊,不如陪著你两位师姐走走?”明月拍拍裴汜肩膀,大大咧咧道。 裴汜转头,明月双手叉腰,清风站在明月身后,笑容靦腆。 “噫,不知不觉竟已过了酉时,正好起来活动活动,二位师姐,咱们去苍鸿山转转?” 苍鸿山,位於青城山以西,与兴乐县西南侧接壤,占地庞大,约为青城山两倍。 未经开发。 “只是二位师姐,咱们现在赶路,不耗上个把时辰难到苍鸿山。” 清风从袖中翻出一封绸缎系好的画卷,小声道:“师弟,我有手段。” 清风解开画卷。 古卷微黄,丹青传神。 只见宽阔草原,六匹形態各异的骏马扬鬃,皓月当空,六匹骏马昂首长嘶。 清风手指虚点。 “嘶!” 三道雷霆般的马鸣声响起,紧接著,三匹形態各异的骏马从画卷中跃了出来。 有白身红鬃者,有外貌类狐,背上有角者,又有青铜铸就,躯干掏空,自脖颈到尾根悬掛铜铃之马。 清风骑白身红鬃吉光马,明月骑貌似狐,背生角的乘黄马。 那匹瘦骨马,停在裴汜面前。 裴汜抚著马首,忽而想到诗鬼李贺的诗: 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 清风靦腆笑道:“师尊赐下的七骏图,有了这马儿,咱们去哪都方便。” “师弟,你那匹铜铃可寄存在玉、铁、银器中,不过每过段时间,就要送回画卷中温养。”明月补充道。 裴汜翻身上马,也是奇了,这『铜铃』虽是青铜之身躯,但坐在上边,丝毫不觉硌屁股,反而像有云团包著臀部,很舒服。 “走!”明月轻拍马臀,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瞬息间腾空而起,马蹄上缠绕著风团,踏风而行。 “师尊出手,必属精品。”裴汜心中暗道。 有样学样,催动铜铃。 圆月当空,三骑踏风而行,须臾之间,便已抵达那鬱鬱葱葱的苍鸿山。 虽是冬天,苍鸿山上古木树叶却不见凋零之象。 明月:“师弟可知这苍鸿山上的奇闻軼事?” 裴汜嘴角上扬,跟著林老瞎子走南闯北,苍鸿山他也来过两三回,对苍鸿山的奇闻軼事,他了如指掌。 “传闻这苍鸿山是上古时期某位圣王陨落之地,那圣王具体名號已不可知,只知他是巡狩天下时,在此陨落。” “圣王是一位铸就木德道基的求法者,陨落之后,木德道基融入苍鸿山內,因此勃勃生机迸发,山上植物常年鬱鬱葱葱,也不凋落。” “正是如此,小师弟没上山之前是做什么的?”明月好奇问道。 闻言,清风亦竖起耳朵听著。 “小师弟做饭好吃,不会曾做过厨子吧?”清风心中揣测。 “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牵羊倌罢了。”裴汜回道。 “憋宝牵羊?曾经听师尊提起过,那小师弟岂不是擅长搜物寻宝?”明月捏起粉拳,兴奋问道。 “找上一两头精怪,不成问题。”裴汜当即单手掐诀,唤出白虓,潜入苍鸿山中。 裴汜此行前来,主要是想寻些气血浑厚的精怪,用以补充自身气血。 ………… 裴汜方瞳凝视下方山谷。 忽见一只赤豹仰天长啸,音若击石。 此豹通体赤红,生五尾,额头长角,竟是一只狰兽。 “师姐,狰兽。”裴汜提醒道。 三人拨马下移。 清风脸上透露著一股兴奋,她舔了舔嘴唇,“师姐,如何安排?” 明月昂首,“驱使吏兵,將它困住,你若是手痒,与它廝杀便是,师弟有何看法?” 裴汜知那狰兽实力与他相当,心中已生战意。 正需一场生死搏杀。 “二位师姐,我修持武道,刚迈入血勇境,正要搏杀一场以检验我的战力,这只狰兽交给我可好?“” “劳烦二位师姐为我掠阵。” 裴汜笑道。 明月点点头,清风眼中战意褪去,拢袖道:“好嘞,师弟放手廝杀便是。” 裴汜:“请二位师姐困住这狰兽,还有一点,无论我陷入何种险境,还请师姐们袖手旁观。” 清风、明月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裴汜教的。 狰兽仰天长啸完后,口吐人言:“晚上吆喝上这么一嗓子,真是痛快!” 『嘎吱。』 树枝踩断声音传来,狰兽猛然回头,见一高大男人赤手空拳向他走来。 狰兽笑了,五条尾巴止不住地颤动。 开胃菜来了。 “我不吃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裴行儼是也。”裴汜眸中倒映狰怪身影。 “想吃奶,娘来了。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来了。”裴汜双膝微屈,朝狰兽勾勾手,“来。” ………… “轰!” 裴汜一记过肩摔,將狰兽按在地上,双臂隱现猿形血影。 砰! 裴汜两拳锤烂狰兽脑壳,身形摇摇欲坠,坐在狰兽尾巴上。 不愧是力大无穷,气血蛮横的异兽,与之对上,稍不留神便是骨脉尽断。 与之廝杀一场,几乎耗尽裴汜全身气力。 “猿击拳,已是小成。” 双臂能浮现猿形血气虚影,便是小成。 “师弟,你这门拳术有点凶哦。”清风小声道。 “有军中战法的味道,师弟拳术杀伐果断。”明月亦笑道,递给裴汜一小瓶补血丸。 裴汜拔开瓶塞,像倒豆子般倒入嘴中。 真香! 补血丸下肚,道道暖流在体內奔涌,裴汜自己觉得又活过来了。 【晋升条件:武夫(青)进阶材料增加,生死廝杀一场(1/1)】 裴汜掏出尖刀,將狰兽尸体料理一番。 “师弟歇一歇,看我的。”清风靦腆一笑,露出一对儿小虎牙。 …………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你这畜生,连这道理都不懂。”清风神情冷漠,抽出佩剑,仔细將剑身放在这头红皮熊妖皮毛上擦拭乾净。 老行家了。 裴汜嘴角微微抽动,怎么说呢? 这位清风师姐,似乎有点反差。 生著一双桃花眼,脸上总是掛著靦腆笑容,杀起妖魔来却是毫不手软,宛如一具冰冷的杀妖机器。 明月拢袖,脸色如常,已是见怪不怪。 兀然间。 裴汜皱眉,不知何时,此处山谷已被迷雾笼罩。 “后生们,你们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一道阴狠嘶哑声音突然响起,在空荡荡的山谷中不断迴荡。 第35章 日后在外惹出祸端,定要报我名號 “后生们,你们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啊?” 一头初具人形,直立,拱著爪子,浑身皮毛油光水滑的黄妖,脸上掛著人性化的笑容,阴惻惻地笑问道。 裴汜阴沉著脸,转头对清风、明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清风、明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再一转头,视野之內,山谷之中,竟是站满了黄皮子。 成百上千的黄皮子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三人,嘴巴一开一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后生们,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尖细的声音震动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寒。 裴汜望向这黄皮畜生。 这种精怪玩起心眼子最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答像人,毁他百年苦修,它恨你入骨。回答像神,这畜生德行未满、道行未稳,如何能担得起神格?且说它像神,消耗的是自己的气运,寿命。 难不成说它是金髮碧眼双耳小萌物,亦或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对於牵羊倌而言,这討封的黄鼠狼属於是沦陷於妄念的『灵羊』。 自有相对应的牵羊秘法对付。 裴汜伸出左手,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中指併拢如羊角,右手红线激射而出,捆住黄鼠狼的手腕。 裴汜沉声断喝道:“尔愿未满,勿扰行人。若有功德,何愿不成,归尔本山,自修自证!” 黄妖懵逼,脑海中迷迷糊糊,自觉裴汜说得有道理,转身钻入雾中。 裴汜收起红线,示意清风、明月可自由说话了。 “多亏小师弟,不成想著牵羊一脉的法门如此灵妙,一只討封的黄皮子竟就这么劝了回去。”明月毫不吝嗇地夸讚裴汜。 清风盯著黄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眼中偶尔泛起杀意。 勾艹的黄皮子,若不是仗著討封这特殊的状態,看我不剁了你。 黄妖虽然远去,但它留下的这浓雾还未散去,这种迷雾,其实类似於鬼打墙,能將人活活困死在山谷中。 裴汜取出母子连心玉,玉中心处浮现一枚铜铃標记。 『铜铃』寄宿在其中。 “师姐们,跟我走。” 裴汜低语。 清风、明月一左一右,很自然地挽著裴汜的手臂。 不一会儿功夫,三人走出迷雾。 清风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明月按住。 “我来。”明月手指凭空勾勒,一枚淡蓝色符籙浮在身前。 裴汜歪歪头,一脸疑惑。 明月嘴角噙著笑意,与裴汜解释道:“师弟,你且记住了,咱们天师洞斩蛟一脉,从不报隔夜仇。” “日后在外惹出祸来,定要报出名號。” 明月往符籙中注入法力,往前一拍,追踪符籙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清风身形消失在原地。 十五息后。 清风一手提著黄妖头颅,手中长剑上时不时闪烁著雷光,沾染著血跡,她隨手一甩,血跡如点点寒梅绽放。 裴汜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两位师姐,靠谱。 ………… 天师洞,斩蛟一脉宫观。 裴汜熟练地搭上烧烤架子,生火,清风、明月在一旁串肉。 在三位师姐弟的通力协作下,狰兽大肉串很快出炉。 清风握著一大把肉串,兴奋跑向黄庭所居院落。 黄庭坐在蒲团上,秀目微抬。 “师尊,你尝尝小师弟烤的肉串,很好吃的。” 清风来去如风,说完后放下肉串,兴奋离开,还不忘顺手关门。 黄庭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素手捏住铁签,咬了一口肉串,优雅从容地咀嚼著。 “嗯?好吃。”黄庭美目微微睁大。 ………… 夜。 裴汜趁著狰兽肉落肚,扎起桩功,蕴养气血。 如柱般的气血每时每刻都在壮大。 “按这个进度下去,明日气血便可到气血狼烟的层次。”裴汜心中低语。 裴汜收功,沐浴一番后,继续抄写三山诛邪籙的符章。 “阴阳籙生熟练度+1。” “阴阳籙生熟练度+1。” “阴阳籙生熟练度+1。” …… 卯时。 裴汜早早醒来。 识海之內,【万业通鑑】微微震盪,抖出一缕白光没入裴汜体內。 【鉴主:裴汜】 【司职:阴阳籙生(白)】 【道艺:召吏】 【道艺综述:籙主可召文吏、武吏、畏兽、驛吏为己所用!】 【召吏:籙生纳大道真气於己身,可召阴阳治病功曹等文吏,郎吏虎賁等武吏,天丁力士等畏兽,科车赤符吏等驛吏驱使。】 隨著白光没入裴汜体內,大道真气隨之降身。 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浮在裴汜心头。 吏兵由大道真气所化。 裴汜心念一动,唤出四种大道吏兵。 阴阳治病功曹、郎吏虎賁、天丁力士、科车赤符吏。 阴阳治病功曹身量中等,面如温玉目有慈光,头戴混元观,身著青袍,腰间悬针袋,手执灵幡。 郎吏虎賁身姿挺拔如松,眉目英锐神情肃穆,头戴三山帽,身著文武袖,腰间佩戴青锋剑。 天丁力士身高魁梧,越有丈二,面庞赤红,目似铜铃,头戴朱缨兜鍪,身著赤红鎏金重甲,双手执金光锤,腰间掛著绳索。 科车赤符吏面若朗星,身姿矫健,足下生云,头戴朱红羽翎冠,左手执赤符,右手握科车鞭,脚下踩车。 阴阳治病功曹,可调和阴阳二气,疗疾祛病。 郎吏虎賁,营卫左右,隨逐东南西北,外向討捕凶逆,执捉姦邪。 天丁力士,呼召应声而至,盪邪破煞,破庙诛凶。 科车赤符吏,传符传令! 这大道吏兵竟如此全面,【召吏】加持过於恐怖。 昨夜明月师姐围困狰兽,便是用的大道吏兵。 【阴阳籙生(青)】可得道艺【五司合阵】 【五司合阵】:新增召將军,文吏、武吏、畏兽、驛吏、將军,五司吏兵结成五行阴阳阵,护法,拔厄,诛邪! 【晋升条件:救治二十八次,斩祟吞邪二十八次,传信二十八次!】 两行鎏金水墨小字隱没。 二十八。 在道门中是一特殊数字。 二十八宿星君,三界二十八天,內警二十八数。 紫薇讳上雨下聻,共计二十八画。 救治一事,裴汜心中已有打算。 裴汜洗漱一番,便去上早课。 甫一坐上蒲团,在【刀心澄澈】的加持下,裴汜顷刻入定。 “炼炁士熟练度+1。” 黄庭背著手,在殿中踱步。 清风、明月二人正在诵念“琳琅振响,十方肃清。” “哦?玄鉴入定了。”黄庭眸生异彩,他炼炁天赋竟如此了得。 按照常理,像裴汜这种二十多岁的男人,心中杂念数不胜数,没想到他竟能顷刻入定。 这份心性,不得了哇。 林老瞎子真是好命,临了临了,收了这么个徒弟。 不过,现在这好徒弟拜入她门下了。 红灯,且就当作她徒儿的磨刀石吧。 若磨刀石被磨平,未来裴汜將会更上一层楼。 若是刀断,证明裴汜与炼炁无缘。 “那只大猫,且让我瞧上一瞧。” 黄庭心中低语。 第36章 虎倀、青莲观、大师兄 早课毕。 裴汜拉住明月。 “师姐,咱们这些籙生在医馆坐诊,权威不?” “咱附近有没有阴气重,邪祟多的地方?” 明月:“山上是有义诊,每次来的人还不少,阴气重,生邪祟的地方,师弟是想斩妖除魔,累积功德?” “算算时间,后天便有义诊,师弟可来坐诊。” “正好,我昨日知晓一村,唤作王家沟,疑似有倀鬼出没,且交给你去解决。” “如今阴阳失序,原先蛰伏的脏东西都出来活跃,山下还会有人悬赏呢,对外办事堂里都贴著呢。” 说罢,明月將虎妖位置告与裴汜。 裴汜咧嘴一笑:“得嘞师姐,那虎妖与倀鬼就交与我来处置。” 为虎作倀中的倀,便是倀鬼。 人被成了精的老虎咬死后,魂魄被虎妖所拘押,沦为虎妖附庸,继续引诱活人被老虎吃掉。 倀鬼往往先从亲人,朋友下手。 籙生,累积功德,亦有源头可寻。 前世裴汜有所了解。 籙生授籙,其实是名登天曹,录入仙籍。 洞玄灵宝课中法有载:“宝籙者,戒录情性,止塞愆非,制断恶根,发生道业。” 功德考校包含是否持守戒律,功德行持、籙生道心等方面。 考校时间主要有正月十五上元,七月十五中元,十月十五下元节。 还有三会、五腊,甲子,庚申,本命日时。 考官亦是多种多样,身中三尸神常驻籙生身內,又有籙中官將、护法功曹,城隍、星君、甲子太岁,三官大帝等。 裴汜所居神洲,为东苍孟章神洲,由道庭治之。 故考校功德,由道庭全权负责。 只是不曾想竟还有义诊,裴汜最初的想法是,一边踢馆一边救人,自產自销。 遇真宫。 青城山天师洞弟子练功场所。 已有弟子在此练功。 剑舞,子午枪,刀法,拳术,五花八门,一应俱全。 裴汜扎起灵猴抱月桩,顷刻入定。 “炼炁士熟练度+1” 入定不单是枯坐蒲团,修行炼炁法门时才算入定。 入定是一种状態。 裴汜双目炯炯有神,体內气血运行如粗壮水柱。 气血奔流於经脉之中,逐渐外溢。 骨骼、五臟六腑…… “咚咚咚!” 裴汜心臟狂跳,似有神人擂鼓,一呼一吸之间,颇为神异,白中透红。 自裴汜头顶,双肩,脊柱处升起三道赤红色狼烟气柱。 气血狼烟,成了! “练到这层次,普通兵刃已难以伤我!” 裴汜心中暗道,三道气血狼烟逐渐合三为一,凝实而不散,盘旋在头顶。 一炷香后,气血仍凝而不散,聚而不溃! “这位道友,可是斩蛟一脉的玄鉴?小道观鱼一脉广智。” 说话那人穿著一身邋遢道袍,袍上打著大大小小的补丁,戴著顶瓜皮帽,身后插著一把蒲扇。 广智走出人群,笑眯眯的,將手上啃乾净的鸡骨头扔到一旁,有些油腻的手掌在道袍上擦了擦。 裴汜收势,拱手抱拳:“正是,师兄有事?” 奇奇怪怪,不像个道士。 “见师弟练功,师兄我一时手痒,想与师弟切磋一番。” 广智笑意盈盈,一身气血內敛。 裴汜的目光闪了闪,,莫名其妙找他比试? “自不会让师弟白白与我切磋,这一小吊香火钱是给师弟的酬劳。” 广智拋出一小吊香火钱,约有百文。 裴汜咧嘴一笑:“广智师兄,请!” ………… 黄昏。 裴汜熟练地烤著肉串,清风明月蹲在裴汜身旁。 裴汜一边翻动著肉串,问道:“清风师姐,观鱼一脉的广智师兄什么来头?” 清风愣住,似在努力回想:“广智?观鱼一脉有这个人吗?” “师姐,你认识吗?”清风望向明月。 明月摇摇头,神情严肃:“师弟,你们这一批授籙后,我奉师尊之命帮忙整理全道观的谱牒,观鱼一脉,绝对没有广智这个人。” 闻言,裴汜瞳孔皱缩。 又形容了一遍『广智』师兄的穿著打扮,相貌身高。 清风明月齐齐摇头。 见此,裴汜只觉袋中那一小吊香火钱发烫。 裴汜已生出將钱扔进募捐箱的打算,有种找祖师硬刚。 他取出那吊香火钱,黄昏洒在钱上。 “这是?有些眼熟啊。” 只见香火钱上刻著朵花瓣修长舒展,层叠绽放,青白分明的青莲。 白天时还没有的。 裴汜想起一物,从憋宝袋中取出一面令牌。 那面令牌上的青莲周身縈绕著团青色光辉,与香火钱上的青莲一模一样。 “你为何会有青莲观的东西?” 裴汜身后响起清冷女声。 清风、明月已经站起,乖巧地叫了声师尊。 裴汜顿觉脊背一股凉意升腾,直衝大脑,身上汗毛倒立,僵硬回头。 黄庭站在身后,目光锐利,似在审问犯人。 裴汜將来龙去脉解释一番。 “师尊,那贼人要抢我山货,我怎么可能给他!” “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弟子与其廝杀一番,从他身上得了两面令牌,还有一面是拍卖行的凭证。” “师尊可自行查验!” 裴汜捧著一枚百宝拍卖行的令牌,不自觉地咽口水。 方才那一瞬,师尊真想出手! 香火钱、两枚令牌飞入黄庭手中。 剎那间,裴汜只觉眼前一白。 黄庭单手掐算,不一会儿功夫,微微頷首:“玄鉴,这些东西你都留著。” “为师,保你平安。” 黄庭拂袖而去。 “二位师姐,青莲观是何方势力,为何……”裴汜心中已有初步猜测。 看师尊態度,这青莲观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明月:“青莲观,不奉三官为正祠,不尊老君,而是信奉一株青莲。” “在青莲观的教义中,这株青莲在万古时代便已存在,號称万古青天一株莲。” “道庭不容,將青莲观定义为乱教、邪教。” 裴汜点点头,目光闪了闪。 青莲观盯上自己了? 难不成在盟山上与那青衫客相遇是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让他拿到那面令牌? 『广智』潜入天师洞,师尊到底有没有察觉? 师尊,是想让他鱼饵? 一连串的猜测浮现在裴汜心中。 裴汜目光炯炯,眼中似是燃起火苗。 平静的水面养不出优秀的水手,混乱亦是进步之梯!、 裴汜整理思绪之际。 “师弟,莫要怪师尊哦,当年咱们大师兄便是与青莲观扯上点瓜葛,差一步便能调到东苍道庭中枢了,如今只能做个灵官。” “师尊是关心则乱。” 清风翻动著烤串,小声说道。 第37章 吞虎倀,玉腰奴 王家沟。 酉时。 裴汜蹲在一小號土地庙前。 这村里,近些日子老丟人,昨日村东头一户人家,有个叫狗蛋儿的小孩,说看著自己死去的爷爷了,爷爷非要领他走。 家中大黑狗狂吠,等狗蛋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家里院子门口。 偏偏狗蛋爷爷,早就死在虎跃涧中了。 裴汜叼著草根,他早已派遣大道吏兵【察奸鉤骑】监察整个王家沟,一有倀鬼的动静,瞬息察觉。 “大师兄虞岁聿现为东苍道庭灵官,巡视东苍孟章神洲。”裴汜目光闪了闪,喃喃自语道。 灵官,道门护法尊神,职能为纠察三界,驱邪禳灾,素有五百灵官一说。 其中名声最大的便是那位王善王灵官,赤面红目,金甲红袍,前世宫观之中,第一殿多为灵官殿,里面供奉的便是王善王灵官,取镇守山门之意。 东苍道庭灵官,更像是执法队,锦衣卫,是直属道庭的精锐力量。 裴汜舔了舔略微乾涩的嘴唇。 他是林老瞎子的关门弟子。 既是关门弟子,他应有几位师兄师姐的,他曾问过老瞎子。 老瞎子却用烟杆敲了敲他脑袋,让他別瞎寻思,说有缘自会相见。 如今这位大师兄,后台很硬嘛。 什么叫与道庭钦定的乱教有纠葛,最后只是留任灵官了? 裴汜津津有味地吃著明月师姐买来的山楂锅盔,酸酸甜甜,合他胃口。 忽地,裴汜面前浮现一团清气,是【察奸鉤骑】传来的画面。 只见一只虎目,虎爪,披著虎皮,戴著斗笠的倀鬼向王家鉤摸了过来。 “这头倀鬼,有些道行。” 裴汜目光闪了闪。 身上有虎妖的特徵,这头倀鬼应跟了那虎妖不少时日了,昨日那倀鬼失手,许是它背后的『虎大王』发怒,派来这一头精锐倀鬼。 ………… 瓢泼大雨。 虎倀缓缓向村口走去,不知为何,今晚它总有些心神不寧。 “大王与我承诺了,干完最后一票就放我回家。” 虎倀低头,不知何时,他竟也长出了一身皮毛,这副样子会不会嚇到狗蛋? “嘖。”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寧静, 虎倀抬头,茫茫大雨下。 雨水顺著斗笠摔打成水雾,水雾里面隱隱可见一条人影。 虎倀双瞳凝如墨玉,这股压迫感…… 那道人影只是站在那,竟有种让他直面大王的感觉。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虎倀喉咙滚了滚,强压著心头的恐惧。 裴汜缓缓向虎倀走去,单手掐诀,嘴唇轻启:“抓活的。” 话语落下。 两尊身影自裴汜身边浮现。 丈二天丁力士身披重甲,手执金瓜锤。 收鬼食鬼吏身著玄黑重甲,外罩暗红法袍,额生竖痕,暗赤瞳仁圆睁,手持食鬼叉, “遵命!” 虎倀眼神瞬间清醒,腿肚子打弯,转头便跑。 “哪里走!”收鬼食鬼吏断喝。额间竖痕裂开,射出灵光,震慑虎倀,手中一抖,三节缚鬼索层层伸展,像套狗一般套在虎倀身躯上。 天丁力士瞬息而至,金瓜锤砸落,轰隆一声巨响,虎倀头颅陷入地面。 “奉命擒拿!” 天丁力士蹲著,提溜起虎倀头颅。 虎倀侧目瞅著身旁的收鬼食鬼吏,它总感觉这位想吃掉坛、。 “啊~!” “大人,我冤枉啊!” 虎倀光速滑跪,哀嚎著叫屈:“都是那头额间生王字的畜生,將我吞吃之后,强行將我拘拿。” “我愿为大人带路。” 裴汜皮笑肉不笑:“带路。” 深山老林,石头洞府。 虎跃涧。 “大人请看,跃过这条虎跃涧,山腰那石头洞府就是那畜生住所!” “吃了吧。” 裴汜挥挥手。 “啊?”虎倀懵逼。 下一秒,虎倀像是小鸡仔般被收鬼食鬼吏提了起来。 嘎吱嘎吱。 收鬼食鬼吏慢条斯理地咀嚼著虎倀,一呼一吸间,两条清气从鼻间涌出。 【晋升条件:阴阳籙生(白)进阶材料增加,斩祟吞邪二十八次(1/28)】 甫一入山林,裴汜便將【察奸鉤骑】撒了出去。 眼前这条虎跃涧已有诡物盘踞。 大雨落珠,阴气森森。 一颗秀丽长发人头从山涧中缓缓探出,人头黑髮疯长,转瞬间便覆盖住整条山涧。 裴汜微眯著眼,凝视著黑髮诡。 没有攻击欲望,仅仅显形,看这趋势,似要与自己沟通。 黑髮宛若瀑布,托起人头,贴在裴汜面前,距离裴汜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裴汜已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腥臭味。 “小郎君,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黑髮诡骤然开口,开口瞬间,裴汜隱约看到她口中有烛光一闪而逝。 裴汜似笑非笑:“说来听听。” 莫非上来就要谈原生家庭? “我名玉腰奴,清城县生人,女大当嫁,与清城陆家长子陆守桃情投意合,已下三书六礼,我將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大妇。” 黑髮诡眼中迸出浓重恨意,咬牙切齿:“可偏偏,让我撞见了陆家的丑事,我那情郎,竟与他堂妹暗中苟合,被我发现之后,采水陆家心思竟如此狠毒。 將我杀害之后,割下我的头颅,並在我舌中种下镇魂烛。” 黑髮诡面掛悲戚,张开嘴,只见其舌上种著一根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白烛,八条小锁链上鐫刻著铭文,涂上硃砂,锁链一头鉤在白烛上,一头倒鉤在舌头上。 “日日夜夜,受这烛火折磨,使我阴魂不得超生,永錮在此!” “孽镜台前无好人,那陆家无非就是怕我去阴司里告状!” “只要你能助我脱身,我生前之物,都可给你作为报酬!” 裴汜不语。 鬼说的话不可全信。 所谓鬼话连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陆守桃,陆守槐的大哥。 “与陆双双暗中苟合,嘖。”裴汜轻压斗笠,戏謔一笑,直勾勾地盯著黑髮诡。 “倘若是常人听之,心境定然悲戚,若再是侠义之士,怕是已让你蛊惑,持刀仗剑闯进陆府,问陆家人要个说法,见见血亦是常理。” “只是姑娘,我却听说过不同版本呢,有兴趣听听我这个故事吗?” 裴汜皮笑肉不笑,手掌按在刀柄上。 第38章 替命偶的情报 “话说陆守桃已然及冠,家中自然安排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陆府在清城县的地位,上门求亲者几乎要踩破门槛。方过半旬,陆家便安排陆守桃与钱家之女钱夭夭成婚。” “陆守桃夫妻恩爱,幸福美满,可不过半年,那陆公子受宋家大爷宋瑞的攛掇,流连勾栏,与一位叫玉腰奴的行首相识。” “一来二去,竟替玉腰奴赎身,下彩礼,娶回家中。陆守桃宠妾灭妻,那大妇钱夭夭,竟被施虐致死。 头颅胸膛被摆至大厅中央,四肢悬掛在东南西北四方。 钱家报官,一番调查后,谁曾想那玉腰奴竟是一只蝶妖,擅使魅惑操控之术。” “蜜官金翼使,花贼玉腰奴。” “如此深仇大恨,钱家岂能不报?玉腰奴被斩,分尸镇压。” 裴汜似笑非笑,盯著玉腰奴: “这个故事,你熟不熟悉?” 话语落下,黑髮诡似乎被戳中心事。 黑髮躁动,山涧沸腾。 黑髮诡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裴汜自顾自地说道:“墨河码头上的水鬼潮也是你操纵的?” “明明被镇压在此,却能奴役诡奴,莫非是有人里通外合?” 歘! 白烛绿焰猛地窜起,直衝黑髮诡天灵盖。 山涧归於平寂。 “原来你竟是清城人……那我也不瞒著你了……我背后的確有人!是你惹不起的人物!”黑髮诡凸著遍布血丝的眼珠,语气怨毒: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其余四肢,投入这虎跃涧中,届时我就会突破封锁,血洗陆、钱两家!” “陆、钱两家的家產,尽数归你!” 裴汜面无表情,望向身旁的收鬼食鬼吏,冷声道:“昔日老君初降,三官见证,天师曾与川庙百鬼,太岁將军立下盟誓。” “若妖魔鬼怪背离盟誓,屠戮凡人,该当何罪?” “斩!”收鬼食鬼吏冷声道。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头颅滚落,跌入涧中。 “斩!” 裴汜冷声。 黑髮躁动,须臾间黑髮诡恢復如初,只是黑髮上附著著焦痕。 天丁力士、察奸鉤骑,收鬼食鬼吏。 三尊吏兵一同出手。 下一刻,宛若火神降世,焚天煮海一般,山涧暴动。 【晋升条件:阴阳籙生(白)进阶材料增加,斩祟吞邪二十八次(2/28)】 裴汜將那件『镇魂烛』收起,剪下其头髮,收入囊中。 石头洞府。 正有一只吊睛白额虎妖向洞外张望,见那天兵天將跟嚼糖豆般將邻居嚼了。 吊睛白额虎妖缩了缩脖子,往日的凶狠劲荡然无存,爪子刨地,不过片刻,便刨出一个土洞,虎妖头插入洞中。 “轰!” 天丁力士一拳砸碎石门。 裴汜手指轻压斗笠,看著自欺欺人的虎妖,单手拎起虎妖头颅。 虎妖猝不及防之下,与裴汜来了波对视。 “把倀鬼都唤来,再带我见见你的邻居。 ………… 【晋升条件:阴阳籙生(白)进阶材料增加,斩祟吞邪二十八次(22/28)】 一行水墨小字隱现。 虎跃涧一带的妖魔邪祟,裴汜尽数涤盪。 裴汜唤出科车赤符吏,將信息传与明月师姐。 裴汜留下一尊【察奸鉤骑】警戒,钻入石头洞府中,顷刻入定,打磨气血。 ………… 大乾国,蜀郡,密室。 装修奢华,晶莹剔透的玉石铺地,香火钱镶在玉石夹层中。价值连城的古董隨意扔在地上。 白烛燃起,散发著绿光。 “嘖。” “是谁將我养的那头小宠物带走了?” ………… 卯时。 裴汜饮下最后一小坛嗥怪精血,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气血,裴汜收势。 【晋升条件:阴阳籙生(白)进阶材料增加,传信二十八次(1/28)】 “炼炁士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13/100。” “明日义诊,那救治的条件应能完成,斩祟吞邪还差六次……” 裴汜再派科车赤符吏,与明月师姐传信,请明月师姐替他在对外办事堂接上几个任务。 一刻钟后。 科车赤符吏带回两封信件。 一封信上誊抄著任务。 【任务一:兴乐县灵溪镇一户胡姓人家莫名化成肉酱,怀疑是邪祟所为,委託天师洞弟子处理此事。附:详细地址。】 【任务二:清城县施家有两位相貌一模一样的家主,真假莫辨,委託天师洞弟子处理此事。附:详细地址。】 另一封上落款是青芝堂。 裴汜挑开火漆印。 “裴汜亲启: 汜哥儿,此番来信,主要有两件事要与你说。 一是陆县尉调查张家,张家家主激烈反抗,与官府大战,眾目睽睽之下,陆县尉亲手斩杀张鴞,结果一刻钟后,那张家家主又从祠堂走出,疑似有替命復生手段!陆县尉负伤,终將张鴞斩杀。 二是隔壁阳安县似有异动,部分妖兽聚集在阳安县城池,你走后,清城县周边山村有零星妖兽入侵,你虽在青城山,但仍要提防。 最后,若有好山货,別忘了你芝姐。 落款,青芝堂许芝。 “替命復生?”裴汜目光闪了闪,脑中灵光一现。 莫非与替命偶相关?!怪不得张家在清城县囂张跋扈,原来是掌握了此等手段! 裴汜下意识想到了替命偶。 纸人替命! 可从张纪手上得来的那本张家扎纸术,並无记载。 “张纪,张心死在冬围中,张家人没有反应,应是在族內地位不高,接触不到这种机密!” “纵使能接触到这种机密,涉及生死之事,对扎纸的理解恐怕要到非常高的层次,才能扎出!” “只是提醒陆县尉多注意纸美人,不曾想注意力却移到了张鴞身上,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以红灯娘娘的脾气,妖兽聚在阳安县,怕是聚在她的大旗之下,否则这群妖兽早就化作天上的红灯笼了。” “零星妖魔入侵村落,她莫不是对清城县也生出覬覦之心!” 裴汜理了理思路。 “先回清城县一趟,那替命一法,可能握在陆平海手中,先与其交涉一番。” “再去解决那施姓人家委託。” 裴汜定心,易容,乔装打扮一番,戴上一面鰲鱼面具。 “去寻陆平海,便以此身份行事。” 裴汜唤出『铜铃』,掐了个法诀,那青铜马摇身变为一头瘦骨老驴。 “老驴,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