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拜师东华帝君》 第1章 金鸡山下,东华真仙 “季贤弟,几日不见你的本领又有精进,莫非已经到了妖帅之境?” 西牛贺洲,金鸡山。山道旁一株老松下,有三人分坐在石桌之侧。 季晟看向对面发问的凌虚子,谦虚道: “前几日侥倖突破。” 一旁的白衣秀士忍不住感嘆: “贤弟果然是天赋过人!短短几十年,便已成就妖帅,真是羡煞我等!” 凌虚子道: “不假,当初我成就妖帅之时,已修炼了一百多年。后生可畏!” 季晟道: “两位不必谦虚,在这方圆数百里,谁不知二位的威名?我能进步如此之快,还要多谢你们的传授。” 白衣秀士道: “莫要如此客气,黄芽白雪也好,导引服气也罢,都是咱们三人一起钻研得出。若是没有贤弟你,我二人的修为也早就停滯了!” 凌虚子也点头称是,三人便在这松树下,交流起了各自的修炼心得。 直至日落月升,星月隱去,启明星闪闪发亮之时,三人才恍然惊醒。 凌虚子突然流泪道: “唉,什么黄芽白雪,导引服气?终究只是旁门左道!若不得金丹大道,此生也只是山中野妖而已!” 此言一出,三人皆有憾色。白衣秀士劝道: “你我虽属精怪,但寿数绵长,此生未必没有修行金丹之法的机会。” 凌虚子更是摇头: “若要修行金丹,需得是正统神仙门下。你我之辈,莫说给这些神仙当弟子了,就算当坐骑,也是痴心妄想!” 闻听此言,季晟心头也多有感慨。 自从穿越到这西游世界,至今已有四十余年。他也从一只小公鸡成了附近赫赫有名的金鸡山之主。 而其余二位,白衣秀士名曰白秀,乃是白花蛇精;道人打扮的凌虚子则是一头苍狼精。 这两人修行年头颇久,都算是积年老妖。 野妖修行极为艰难。像三人一样自行摸索修炼之法的妖怪不在少数。 虽然他的修为进境不慢,但旁门左道终有极限。 就如凌虚子所言,修行一途,无论人妖鬼怪,皆以金丹为唯一正道。也是唯一能成就天仙的正途。更是唯一能长生不死的法门。 而这世上,能够传授金丹法的,也只有天上的天仙。 仙人皆是高高在上,与野妖相比,两者地位仿若云泥。让他们给野妖教授金丹之术? 你也配! 凌虚子用衣袖沾了沾眼角泪水,又道: “二位,我最近从鹰愁涧黑蛇大王处得到一条消息,正与那金丹之法有关。” 闻听此言,二人皆有些惊讶。凌虚子又道: “二位可听过紫阳真人的名讳?” 白秀满脸讶异: “可是东华门下紫阳真人?” 凌虚子点头: “不错,那黑蛇大王前几日吞吐云霞之时,忽见东方紫气浩荡。有仙人驾云而来,落入乌斯藏地界。” 白秀问道: “何以见得是紫阳真人?” 凌虚子道: “那紫气有青龙环绕,当是东华一脉!” 白秀摇头道: “东华门下仙人眾多,正阳子,纯阳子,海蟾子皆为其门下正传,独是紫阳真人?” 二人又爭论起来。季晟坐在一旁,心底却有了別样的想法。 东华一脉说的乃是方丈岛上东华大帝门下传承。在此方世界可是大名鼎鼎,金丹之正统所在,门下仙人无数。 如果紫阳真人到来,得其垂青,岂不是…… 季晟心头顿时有些火热。成为神仙弟子可不仅是得授金丹法这么简单。 西游记里,妖怪也是等级分明。 天上下来的天生就带了一块免死金牌;野生野长的,有天赋的收下当狗,没天赋的打死勿论。 例如眼前这二位,后来一个被孙悟空隨手捽作五七段,一个当头一棒,脑浆迸流。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为何?终是因为没有跟脚,没有价值,没有靠山! 换了那些有后台的妖精呢?无论是金角银角,还是青牛精,乃至狮驼岭三怪,闯出的祸可都比这二位大多了。 这几位哪一个不是罚酒三杯?最后喜滋滋地跟著主人回了天庭,继续逍遥去了。 因此说,哪怕就是拜入普通神仙门下,也跟重新投胎了没区別。直接从野妖变成天庭佛门的自己人。 要是能拜入东华门下…… 凌虚子和白衣秀士注意到了季晟的表情,对视一眼。白秀笑道: “贤弟,我们二人就不说了,资质普通,本事低劣。但你可不同,大可以去撞撞运气,要是成了……” 凌虚子点头不迭: “以后你若是成了真仙,还能提点我等一二。” 季晟怎么听不出他们话语中的调侃之意?笑道: “多谢二位抬举。放心,我若是有那一天,绝不会忘了二位。” 两人闻言,有些愕然,隨后便哈哈笑了起来。 有那一天? 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哪个不是想著拜入大能门下,学得一身绝技,飞升天仙,成仙作祖? 为此几乎遨游遍了整个西牛贺洲,寻找那传说中的五庄观和斜月三星洞,多少次无功而返。 年轻人终究还年轻,等到时候垂头丧气的回来,就知道其中的艰难了! 凌虚子话锋一转: “贤弟,我听闻你最近得了一件宝物,能不能给我二位瞧瞧?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季晟无奈: “道长的消息可真灵通,也不算什么宝贝。” 季晟袖袍一抖,一颗圆溜溜的,鸡蛋大小的珠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珠子通体透明,宛若水晶。里面隱隱有火焰在流动,在黑夜里泛出温和的红光。 “这是……地火珠?” 白秀惊讶开口。 季晟点头: “白大哥当真识货,正是地火珠,如假包换。” 季晟眼中,这地火珠上,却多出了几行小字。 【地火珠(蓝下):火脉结晶。利用此珠修炼可以增强对火行的亲和能力,加快火行法术的修炼速度。】 这些字季晟早已是见怪不怪。自从穿越过来后,只要是珍稀的宝贝上面,都能看到类似的文字。 品级由低到高分別是白、绿、蓝、紫、金、红。 每个品级又分三个档次,上中下。 蓝下指的就是蓝色下品。 “这地火珠只会在火脉上出现,莫非跟赤火岭那位羊君有关?” 白衣秀士把玩著地火珠,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赤火岭乃是附近一座有名大山,山上寸草不生,硫磺遍地。只因其地下有一条天然火脉。 而占据了这条火脉的乃是赤火岭山神。这山神是公羊成精,因此也被称为羊君。 羊君最爱以德服人,方圆数百里的妖精都以他为尊。 季晟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哈哈一笑,將地火珠收回。 两人自然知道季晟的意思。凌虚子再次將话题转移: “最近我新炼了一味丹药,想请二位一同品鑑。一月以后將在苍狼岭摆宴,还请两位到时赏脸,一定前来!” 黄芽白雪便是炼丹之术,三人中对此最有心得的,就是凌虚子了。 凌虚子平日喜欢开发新丹。所以有了新丹药,就会第一时间叫上二人,一同品鑑。 当然了,说是品鑑,多半只是看看闻闻而已。毕竟谁也不敢把这种药效不明的东西往嘴里扔。 两人自然不会拒绝,问好了时间,答应下来。 此时东方也泛起了鱼肚白。三人相互告辞,便回了各自的山头。 回到金鸡山上,季晟刚洗了把脸,便感到心头一动,看向那轮红日。 他的心中隱隱有所感觉,在东面数百里处,似乎有什么机缘在等待著他。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获得的另一样本事,一种极其特殊的第六感。每次有这种感觉时,都代表著会有什么机缘出现。 只要朝著这感觉指引的方向而去,就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从小公鸡能成长为现在的一方大妖,这个能力可以说居功至伟。 包括那枚地火珠,也是靠著这种直觉获得。和那什么羊君並无关係。 这种感觉越是强烈,机缘也就越大。而今天这种感觉远超以往。 东方数百里处,便是乌斯藏地界。莫非…… 季晟压下心头激动,顾不得再做准备。脚下风声一起,倏忽间便腾空而上,朝著东面乌斯藏飞去。 第2章 乌斯藏国,问道钟离 耳旁风声呼啸,季晟身处半空,脚下每踏出一步,就能出现在数丈之外。 他身为雄鸡,天生便有御空滑行的本领。化形之后更是將其发展成了天赋神通,能在空中自由行走。 后来他又掌握了“缩地成寸”的本事。將二者融而为一后,倒成了自己独特的赶路之法。 一座座大山在脚下掠过。飞了大概两三个时辰,一座小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小城乃是乌斯藏的一座城池,人口虽然不多,但商贾往来,颇为繁华。 根据他的直觉,那份机缘,便在这小城之中。 在城外一处山头上落下,季晟身子一晃,变成了一位面目沧桑,风尘僕僕的客商。 这只是粗浅的障眼法,不算什么正经的变化之术。用来糊弄凡人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正值寒冬,虽是中午,但天气阴沉。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白雪。 季晟混入城中,路上行人不多,商铺也大都闭店。 他没有刻意寻找。神仙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既然来到此处,那便隨缘。 有既是有,没有也强求不得。 越是大机缘,越是要沉得住气。 酒香饭香从一家酒肆门口飘来,勾著季晟腹內的馋虫蠢蠢欲动。 精怪们不讲究什么辟穀。现在的他十天半月不进食也不当紧,但终究免不了口腹之慾。 既如此,权当今日出来游玩,不妨先在酒肆中饱餐一顿再说。 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上四个小菜,一壶美酒。季晟准备自斟自饮一番。 烫好的美酒斟入杯中,冒著腾腾热气。刚举起酒杯,就听得有人大喊: “好酒,真是好酒哇!” 抬首望去,只见窗外,一打扮奇怪的中年道人正朝他看来。 这道人头上扎了两个小髻,上身一件敞著怀的单衣,袒胸露乳。隨著手上芭蕉扇轻摇,肩上积雪簌簌而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已是泼天而来。 道人却面色红润,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寒意。 紫阳真人?不对不对,紫阳真人乃是一老者,怎么会作如此打扮? 季晟知道这是碰见了高人,没敢犹豫,连忙起身拱手: “外面大雪纷飞,不如进来饮上一杯,暖暖身子?” 那人笑道: “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对方一抖身上残雪,来至桌前入座。 季晟道: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对方笑道: “我不过一閒散汉而已,唤我云房子便可。” 云房子?季晟先是一愣,隨后又惊又喜。云房子,不就是八仙之一的钟离权吗? 再看对方这副打扮,不是钟离权还能是谁? 这钟离权又號正阳子,乃是东华帝君的徒弟,吕洞宾的师父,更是后世全真北派五祖之一。 在金丹一道,纵然算不上老祖宗,也算个小祖宗了。 季晟心头惊喜至极,连忙道: “原来是正阳子真人当面!在下冒昧了,恕罪恕罪!” 真人不说假话,既然是钟离权,那么恐怕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跟脚,也没必要装糊涂。 前来搭訕,便是有意。自己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钟离权轻抚长髯,呵呵笑道: “小友不必客气,既然能认出我,便是有缘。” 季晟道: “还请真人指教於我!” 钟离权摇头道: “不急不急,先饮了这杯再说……” 说著,只见他伸手一指,酒液便从壶口中凭空而起,形成一道酒线,落入季晟面前杯中。 季晟沉住气,端起酒杯: “多谢真人。” 杯酒一饮而尽。季晟只觉清冽可口,香醇非常,远非一般美酒能比。 刚要放下酒杯,只见已经喝空的酒杯里,酒液汩汩涌出,转眼间再次填满了杯子。 钟离权笑吟吟地看著他。季晟只能再將这杯酒饮尽。 和上次一样,还未放下杯子,杯中酒便又已满。 一连饮了三杯,他只觉得通体舒畅。一股热流从腹內腾起,朝著周身扩散而去。 季晟心头好奇,仔细探查之下,大吃一惊。 这热流竟是至纯至阳的法力,片刻间便扫荡过他的四肢百骸。 身为妖怪,季晟数十年来修炼不得真法,沾染了不少妖气。 这些妖气此时不显,但日积月累,长久以来,必定会成为修行的阻碍。甚至会在关键时刻令他走火入魔。 如今在这热流的扫荡之下,妖气驀然一空,还转化为了纯粹的法力。 现如今,他虽然依旧是妖身,但体內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此纯阳之力为引,以后不仅不会走火入魔,甚至修炼法术神通,都將事半功倍,远超以前的速度。 “好酒!当真是好酒!” 季晟知道这是钟离权给自己的机缘,大笑两声: “多谢仙长赐酒!” 钟离权也满意頷首。 季晟只以为是机缘,却哪里知道,这酒原来暗藏玄机。 凡是食人的妖怪都戾气缠身,若是饮了此酒,顷刻间便骨肉消融,化为一滩脓血。鬼魂投入地府油锅之中,几百年不得脱身。 季晟自从投胎为鸡,数十年来飢食林间野果,渴饮山中清泉。有妖气而无浊气,更无那食人的戾气。 因此,才能让这美酒伐毛洗髓,换形脱胎。得到这凡间妖怪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机缘。 钟离权道: “既饮我酒,便不再是妖,说吧,你要我指教什么?” 季晟道: “还请仙长赐我金丹大道!” 钟离权却道: “为何要求金丹大道?” 季晟一愣,隨即答道: “当然是为了长生!” “为何要求长生?” 季晟心头奇怪: “凡世间生灵,皆欲长生。惧死贪生,乃是天性,天性如此。” 钟离权却道: “若是让你身处地狱,每日受那刀劈斧凿,割舌穿心之痛,以此换来长生,你可愿意?” 季晟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道: “当然不愿,若是不得逍遥自在,隨心所欲,就是长生,又有何用?若如此,还不如当个凡人,早死早托生!” 钟离权点头道: “不错,世间之人求长生皆为惧死,反倒迷了长生本质。只为长生而长生,却不知长生为何。 稟一执念,数百年空耗寿数,自以为得道,岂不知已墮落为魔也! 一念为仙,一念为魔!仙魔之间,一念之差!” 季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讚赏,仔细听对方所言,恍然似有所悟。 钟离权道: “来来来,既有此语,当再浮三大白!” 说著,季晟面前酒杯再次斟满。 季晟只得再次举杯,只觉得这次的酒和之前大不一样,酒性极猛。 三杯过后,已然是昏昏欲醉。 看向对面,只见钟离权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捋须不言。 他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醉倒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哪还有什么正阳子?只见桌上杯盘狼藉,酒菜一空。 连忙询问小二,小二却表示从未有过什么道士,只是季晟一人吃酒醉倒而已。 季晟心头大憾,这些神仙最喜欢搞什么试炼,看来自己並未通过,终是有缘无分。 无奈之下,季晟只得回到山中,继续修炼。 虽然这次落了空,但是他並未放弃对金丹大道的追求。仍然一心求道。 不知不觉,数百年匆匆而过。 直到他寿元將尽,垂垂待死,依旧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大道难得,一生求道,季晟死而不悔。 再次睁眼,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间酒肆。 酒肆四处漏风,雪花打著旋落在桌上,散乱的杯盘上,竟结了一层薄冰。 自己……这是做了场梦? 季晟心头一震。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说明刚才是考验?看看自己是否有求道的恆心? 不知自己是否通过了? 季晟连忙检查,发现对面的酒杯下面,压著一卷书册。 第3章 两世无悔,一念为仙 连忙將书册拿起,隨意翻了翻,季晟心中狂喜。 里面记载的乃是一整套金丹修炼之法,详尽至极。 季晟喜不自胜,朝天空拜了三拜,谢过正阳子。隨后立即回到山中,从此不问世事,潜心修炼。 又是数百年过去,季晟修为突飞猛进,天仙有望。 就在他突破天仙的关键时期,山下一头大妖作乱,以百姓为血食,数座城池被杀戮一空。一时间千里无鸡鸣。 季晟不忍看生灵涂炭,出关与大妖激战数日,终於將其斩杀,自己也身负重伤。 哪怕最后保全性命,依旧寿元大减,修为也就此停滯,再不得寸进。 几十年后,他寿元將尽,最终在山中坐化。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还是在那间酒肆当中。钟离权正坐在对面。 “季晟,你两世求仙,但最终都未能成就大道,看来你我有缘无分。” 季晟心下微微失望,拱手道: “多谢仙长,缘分之事,不能强求,在下也无话可说。” 钟离权问道: “你不后悔?” “何悔之有?” 季晟面色淡然,毫不为意。 钟离权又问: “你第一世殷殷求道,我这才赐你丹经,你本应珍惜。第二世距离金丹大成只有一步之遥,一步跨过,便成真仙。以后隨心所欲,长生不死,所求所盼皆可实现,为何放弃?” 季晟正色道: “山下生灵涂炭,百姓有倒悬之急。若是袖手旁观,又与那屠杀百姓的魔头何异? 一念为仙,一念为魔,仙魔之间,一念之差。我求的是仙,不是魔!” 钟离权捋须大笑,笑声把酒肆都震得摇摇欲坠。 “好一个求仙不求魔!我心血来潮,所谓试炼,不过玩笑之举。但如今看来,金丹大法,除你之外,更有何人堪授?” 言语间,钟离权身体仿若鸿毛,被狂风一卷,便隱入风雪消失。 屋外,雪花夹著一页白纸从窗间飞入,飘落季晟面前。 上面写了几行句子: 坐臥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 乾坤许大无名姓,疏散人中一丈夫。 自言住处连沧海,別是蓬莱第一峰。 廛中走遍无人识,我是东华大帝儿! 一边看著,季晟不自觉地便念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周围景色再次变幻。 严冬寒雪皆已消失,一阵阵芬芳沁入心脾,令人精神一振。 四下望去,只见自己此刻正处在一片山坡上。 周围长满了仙草灵芝,半空中彩霞流动,玄鹤青鸞穿梭其间,声声鸣叫入耳,仿若仙乐。 一座直插天宇的高楼矗立在远处,牌匾上写著三个大字:太元宫。 太元宫?是东华帝君的住所? 这里是方丈山? 一条小路直通远处。季晟望路而走,很快便来到太元宫前。 太元宫前早站著一人。这人一身道服,头戴纶巾,足踏草鞋,周身光影错落,一看便是不凡之辈。 季晟不由加快脚步,来至对方身前,拱手道: “在下季晟,见过仙长,敢问仙长高姓大名?” 对方笑道: “小友不必多礼,我乃东方朔。” 季晟心头一震。这里果然是那东华大帝君的居所,三岛十洲的方丈山是也! 东华帝君全称东华紫府少阳帝君,乃是少阳之气化生,掌管仙籍。 凡得道成仙者,都是先要拜謁东华帝君,然后才能去面见三清,乃至天帝,可见其地位之高。 而无论是钟离权还是东方朔,都是这东华帝君的弟子。 “原来是东方仙长,在下有礼了。” 东方朔道: “不必客气,云房子度你过来,想必是你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既如此,你就隨我来,面见帝君吧!” 面见帝君?季晟心头一跳,一阵狂喜。 得钟离权赏识,便已是三生有幸。入方丈岛上,更是再无他求。此时竟然还能面见东华帝君圣顏? 在东方朔的带领下,季晟走入太元宫中。 两侧琼阁仙宫望之不尽,来到一处宫门前,那宫门无风自开。 宫內九重高阁之上,帝君正端坐七宝玄台。 只见他: 头戴飞晨瓔珞紫金冠,赤玉缀额映三光。 身披太真霄纹九霞帔,袖底星河隱龙章。 帝君垂目朝著季晟看来,双眼仿佛有日月藏於其间,升降轮迴。 季晟心底不自觉生出敬仰虔诚之心,迈步踏入宫內,五体投地: “志心朝礼,志心朝礼!季晟见过帝君!” 东华帝君微微頷首: “小子不必多礼,起身吧!” 仙音入耳,季晟不自觉地站起。 “云房既然度你过来,证明你与我一脉还是有些缘分。你可愿入我太元宫中,成就一个无垢仙?” 季晟心头大喜,本待答应,却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敢问帝君,可得长生么?” 帝君道: “既是无垢仙,当然可得长生。” 季晟又问: “可得自由么?” 帝君道: “入太元宫內,应为我所驱使。每日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不得自由。” 季晟摇头: “既如此,请恕小子不愿入太元宫。” 帝君问道: “为何?” 季晟道: “若是不得自由,在我看来,就如地狱內受刑的恶鬼一般。长生对於我来说,又有何用?” 帝君闻言大怒: “小子当真大胆,竟把一个无垢仙比作炼狱恶鬼!看来你非是个老实求道的,出去,出去!” 季晟心一横,索性赖著不走,再次叩头: “还请帝君赐我真正的长生大道!” 帝君怒道: “好好好,你且说,何为真正的长生大道?” 季晟道: “不愧天地,不负自我,红尘逍遥,便是真正的长生大道!” 帝君冷笑: “看来你是想要成一个红尘仙了。红尘仙虽能逍遥,但其中磨难如那九曲黄河,千折百险。一个不慎,形神俱灭。莫说长生,尸骨残魂都难以寻觅!” 季晟叩头不止,叫道: “请帝君授我金丹大道!小子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帝君眼中日月轮转不停,愈发凌厉: “当真不悔?” 季晟道: “死也不悔!” “好!” 帝君突然抚掌大笑,如春风化雨,点头不止: “不错,既有求道的恆心,我若不让你成个红尘仙,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帝君伸手一指,三道流光飞出,没入季晟眉心。 “此乃我东华一脉的三样宝贝,一便是你心心念念的金丹大道,二则是青龙剑法,三乃功德宝籙。其中玄妙,你自去领悟吧!” 季晟喜不自禁,帝君又从袖中摸出三颗红枣: “前日往蓬莱岛上访友,寿星送了我几斤茶枣,如今只剩这三颗。且送了你,做见面礼吧!” 季晟还未来得及道谢,眼前光华流转。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帝君好生吝嗇,新收徒弟,却只送了三颗茶枣?” 东方朔见季晟消失,向帝君行了一礼,这才说道。 帝君笑骂道: “好你个东方朔,也挑起我的毛病来了?这三颗茶枣看似普通,里面却藏著三份机缘。至於能得到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再睁眼时,季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酒肆之中。 “这……依旧是一场梦?” 这次,桌上杯盘整齐,几样小菜一筷未动。 桌上酒杯还腾腾冒著热气,季晟摸了摸,杯中之酒尚温。 第4章 炼精化气,黑蛇大王 “小二,刚才有一道人与我对饮,你可见到?” 小二盯著季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客官莫不是在说醉话?酒刚斟出来,您就醉倒了,哪有什么道人?” 小二一边忙著手中的活计,一边摇头低语: “沾酒就醉的见多了,闻酒就醉的,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季晟已经没了继续饮酒的心情,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走出酒肆。 大雪纷飞,偶有行人背著雪花,哈著雾气从街上走过。 冷风一激,猛地打了个寒战。季晟脑海中帝君所授金丹火诀,青龙剑法一字不差地冒了出来。 仙人之法,当真奇妙! 朝著空中拜了三拜,季晟再也按捺不住,仰天大笑,腾空而起,飞入青冥。 回到金鸡山,他便立即关闭洞府,点验起了今日收穫。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帝君所赐金丹火诀。季晟越是查看,心底便越是惊讶。 真不愧是金丹正宗! 此功法由浅入深,直通天仙。季晟敢断论,绝不亚於世间任何一部金丹功法。 哪怕就是菩提老祖的大品天仙决,也毫不逊色! 更遑论季晟曾经修行的那些导引服食,黄芽白雪的外道之术了。 此法以身为炉,采精气为矿,去矿留金。最终阴尽阳纯,元神出窍,即成天仙。 妙哉,妙哉! 而这青龙剑法更是玄奇。此剑法他早有耳闻,无论是钟离权还是吕洞宾,皆擅长此剑法。 可以称得上是东华一脉的招牌剑法了。 青龙剑法虽名为剑法,但却不包含武艺。確切的说,应该是一部修炼神通的法门。 若论五行,此剑法当属东方木行。一剑出手,生生不息,变幻莫测。 可敛聚先天木气,初化为蛇,再化为蛟,最后化为青龙。端的是天地间第一流的本领。 第三件,就是那所谓的功德宝籙了。 心头一动,一枚长约半尺,通体仿佛青玉雕成的令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功德宝籙亦实亦虚,隨心念所动。平常存在於虚无之间,只会在季晟召唤时出现。 令牌上花纹並不繁复,隱隱散发著莹润的光泽,一看就非凡俗之物。 令牌的正面用云籙刻著“东华执籙,紫府毓真”,角落则刻著季晟的名字。 背面正上方是“功德”两字。下方的一片都是空白。 看样子这所谓的功德宝籙也是东华门下专属,是用来记录功德的东西。 那……什么才是功德? 仿佛感应到了季晟的困惑,东华令的空白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凡我东华门下,须以清修炼性、积功累德、谦和济世、守正不阿为宗旨。】 【若扶危济困,惩强扶弱,济世度人,斩妖伏魔,则入功德牌中,铭记功德。】 【积累功德者,均可受先天东华之气护佑,修炼施法,皆如神助。】 看到这些,季晟若有所思。 意思就是,只要积累功德,就能让自己变强。 最后还剩的,自然就是东华帝君所给的那三颗茶枣。 帝君说这是寿星所给的茶枣。那么这茶枣应该有延寿的效果? 他现在尚且年轻,四十岁在妖怪里面才算刚刚成年,因此不缺寿命。这茶枣对他来说用处不大,没必要急著吃。 况且,东华帝君亲手送出的三颗茶枣,要说只能延寿,那是看不起谁呢? 好好放著,以后搞不好另有他用。 整理完了这些东西,季晟来到山顶处专门修建的闭关室。关门闭户,一心不闻窗外事,安心修炼。 十几日很快过去,这天黎明时分,天似亮未亮。 山顶上,季晟所在的闭关室內突然大亮,紫光从半闭的窗户內乍然射出。 房间里紫气氤氳,隱隱有青气环绕其间。两气交融,仿佛呼吸一般时缩时涨。 季晟在床上盘腿而坐,那紫气从他左鼻內喷出,青气则在右鼻縈绕。 “喝!” 一声轻喝,季晟猛地一吸,整个室內的紫青二气便顺著鼻孔被他扫荡一空。 “呼……金丹火诀当真不凡,十几日的进境,竟然抵得上我以前十几个月!” 当感受到体內澎湃的法力后,季晟不由感嘆。 之前他不过是普通精怪,多年苦修,进境虽快,也积累了不少杂质。 说到这,还要多感谢正阳子那三杯美酒。如果没有那三杯酒,光是季晟拔除体內杂质恐怕都要费数年功夫。 那三杯酒將季晟体內经脉逐一洗涤,更有纯阳之气在其中为引。修行起来,自然一日千里。 在这之前,季晟修为已至妖帅境界。 妖怪的境界划分颇为简单。如能化形开智便为妖兵;能使法力,便为妖將;能炼化自身血脉,修出神通,便为妖帅。 看似花里胡哨,实际上妖帅也只是和金丹法的入门境界,炼精化气相等。 妖帅之上乃是妖王,等於炼气化神。再之上便是妖仙,等同於炼神化虚,也就是所谓的天仙境界。 虽然妖帅到妖仙,炼气化神到炼神化虚只有短短的两个境界,但其中艰难可谓是万死一生。 炼精化气,首先需采全身精气,用河车之法炼去杂质,將所得之精华存入下丹田之內。此法又称为去矿留金。 直至聚少成多,凝结丹胎,则为大药之雏形。 而后则需文烹武炼,待到火足,大药即成。最后用肘后飞金晶之法將大药服食,便能迈入炼气化神境界。 季晟这十几日,丹田內所聚集之“金”也不过才指甲盖大小,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距离凝结丹胎,还差之远矣。 不过日积月累,终能毕其全功。 脚下一迈,就出现在了一条小溪旁。 他动也不动,溪中之水便好似受到指引一般,一条线地朝季晟身上而去。 这些水绕开身上衣衫,只在季晟皮肤之上来回游走,不一会儿就將季晟这十几日的污垢与沉闷一洗而空。 而他身上衣衫,乾爽依旧。 这些水流都是他以法力操控。要是以往,不可能如此精细入微。 这便是那指甲盖大小的丹胎所带来的增长了。无论是法力上限还是对法力的控制,都要强上许多。 收拾乾净了身上,季晟来到山腰处的洞府,唤来金鸡山总管牛二,过问了一下最近这半个月外面的情况。 牛二乃是一头黑牛精。平常季晟闭观修炼之时,都是这牛二来管理山上之事。 “稟告大王,这半月山上山下一切平稳,並没什么特殊事情。只有鹰愁涧黑蛇大王来过几次,说是有些事情要见您面谈。” 黑蛇大王? 季晟心头奇怪,这金鸡山离鹰愁涧有些距离。 对方和季晟这种一心清修的精怪並不相同,乃是吃惯了人肉,喝惯了人血的。用人心下酒,拿小儿炼丹更是常有之事。 再加经常做一些黑吃黑的事情,因此哪怕实力和资歷都颇强,也是十分声名狼藉。 就连季晟,之前也曾在对方手下吃过一个暗亏。 两人素来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一些过节。多次来访,所为何事?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洞府外一名巡山狼妖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大王,鹰愁涧黑蛇大王来访,不知……” 对方终究是一方妖王,也不能慢待了。季晟对狼妖说道: “去把他请上来吧!” 一道有些尖细的笑声从洞府外传来,声音响起: “季贤弟果然是个修行的料子,一闭关就是半个多月,功力可是见长啊!” 第5章 黑蛇换宝,山中樵夫 洞外一名身穿黑袍,身形纤细,瘦得像是一根筷子般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配上狭长的脸显得格外阴毒。 季晟假装没有听懂对方话里暗讽的意思,拱手相迎: “前些日子闭关不在,慢待了黑蛇大王,还请见谅。” 说著,他挥挥手,让洞內其余妖怪退下。 季晟没有和对方客套,请对方坐下了,直接道: “不知大王此次前来,可有何事?” 黑蛇大王乾笑两声: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多日不见来探望一番……” 见到季晟一脸的似笑非笑,他只能道: “我听闻贤弟最近得了一颗地火珠?” 季晟心头明了,原来是奔著这颗珠子来的。 “不错,黑蛇大王需要这颗地火珠?” 听到季晟確信的答覆,黑蛇大王顿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贤弟知我!我愿出一块冷潭石换下这颗珠子,不知贤弟能否割爱?” 说著,黑蛇大王从袖中倒出一块冒著寒气的石头。 【冷潭石(蓝中):在极深的潭水下浸淫了数千年的石头。水行,天生便带有寒气,是製作法宝的绝佳材料。】 这宝贝从价值上来说,比季晟的地火珠还要高一些,毕竟地火珠才是蓝色下品的宝物。 不过若仅仅只是相当,季晟可不会跟他换。 只听他呵呵笑道: “黑蛇大王,这地火珠对我修行有妙用,因此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两个字,加钱! 黑蛇大王犹豫半天,终於满脸肉疼地从袖中又倒出一块冷潭石来: “两块!这可是我最后的两块冷潭石了,再多我也没有了!” 季晟心头好奇起来: “据我所知,黑蛇大王你精擅的是水行法力,这地火珠只对火行有一定裨益,对你应该没用吧?” 黑蛇大王坦然道: “我最近修炼了一样法术,虽是水性,但必须要有地火珠相助。” 季晟心头当然不信他的鬼话,还想试试他的底。 毕竟两人又没什么交情,送上门的猪不宰上一刀,那岂不可惜? “虽然这两块冷潭石我很想要,但是我最近修炼也要依靠这地火珠,恕不能割爱。” 黑蛇大王脸色有些不悦: “季贤弟,我如此诚意,你就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恐怕有些不合適吧?你別忘了,我在这方圆数百里內,毕竟还是修行最久……” 季晟见惯了这种一说话就摆资歷的老东西,才不理他,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黑蛇大王,我还有要事要做,请自便吧!” 黑蛇大王连笑几声,说道: “季贤弟有些急躁了。这样吧,你开个价,想要什么东西?” 季晟微微一笑: “我听闻大王那里有一截千年紫藤的藤心木,你看以此物为交换如何?” 从约莫把握出对方心理的时候,季晟就想到了这一截藤心木。 这藤心木可是难得的宝贝,乃是炼製飞剑法宝的绝佳材料。又天生木行,正好匹配自己的青龙剑法。 他曾经听凌虚子提过,黑蛇大王有这么一截紫藤心,因此才敢开口。 黑蛇大王脸色一僵: “季贤弟,一颗地火珠就想换我的千年紫藤心,有些贪了吧?” 季晟笑而不语,只是斜眼睨著对方。 黑蛇大王脸色阴沉似水,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最终还是说道: “好,换就换!不过此物我並未带在身边,贤弟与我一同去取吧!” 季晟哈哈大笑。这黑蛇大王当我是傻子不成?跟你一起去取?谁不知道你黑吃黑的名声? “还请大王自己去取,我季晟隨时在此恭候。” 黑蛇大王见季晟不吃饵,冷哼一声,抬脚走出洞府,飞上天空。 “季兄弟,为人做事,莫要过分,否则悔之晚矣!” 季晟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收敛笑容。 他本来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提出了用紫藤心换地火珠的想法。 此时见到对方真的答应了下来,心头反倒有些担忧。 这么大出血,究竟是什么原因? 摇了摇头,索性放下这些想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黑蛇大王也未必会如此简单的就把紫藤心给他,需要做好防备才是。 季晟前世为人,习惯了人间烟火气。 在山中闷了许久,如今心思有些活泛,想要下山透透气。 就在这时,那敏锐的直觉再次出现,指向了南方。 季晟微微一笑,知道又来了好处,没有犹豫,驾风朝著南方飞去。 金鸡山南面二百里,虎头山。 天还未亮,虎头山山道之上,赵大牛背著一大捆刚砍下的乾柴,朝山下走去。 山上的雾气正浓,地面潮湿,每一脚下去都有可能打滑。 赵大牛却健步如飞,这湿滑的地面和肩上乾柴对他似乎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大牛,又砍柴回来了?” 一个身背药篓的老者迎面走来,见到赵大牛,打起招呼。 这老头是赵大牛的邻居,素来不安好心。赵大牛没有理会。 “大牛,你这么踏实肯干,谁家姑娘要是嫁了你,后半辈子就享福嘍!” 老者看著赵大牛,嘴里的话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讚。 赵大牛嘿嘿一笑,没有答话。从老者身旁过时,背后小山般的乾柴差点將对方从山道上挤下去。 “你这笨小子!注意著,我这老骨头要是摔上一把,可就散架了!” 赵大牛此时已经走远,他心里全然没把老者的话放到心上。满心只有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背上的乾柴去山下卖掉。 昨天已经饿了一天,现在肚子里还在咕咕乱叫。 他饿上一两顿不当紧,家里瞎眼老娘可受不了。 早些日子老娘害病,仅存的一些铜板都花了个精光。 前日起家里就断了炊,多亏临近的小胡娘子送来了些饭食,这才让老娘没有挨饿。 今日可不能再吃人家的了,堂堂一个男子汉总是吃女人的饭怎么能行? 这次上山他还顺便挖了些野菜。卖柴的钱除了给老娘看病外,还能买些糙米,配上一煮,就是顿香喷喷的野菜粥。 想到这野菜粥,口水横流,他脚下又快了几分。 “唉呦……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陡然间,痛苦的呻吟从前方山道上响起。 天刚蒙蒙亮,雾气笼罩。借著微光,赵大牛只看到前方山路上,似乎隱隱约约躺著一人。 他天生胆大,也不害怕,径直来到这人影跟前。发现这人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道童。 这道童腿上带血,显然受了伤。 一见赵大牛,道童仿佛见了亲人,连忙央求道: “好施主,有一只老虎在追我,我摔伤了腿。请你背我下山,救我一命,求求你,求求你!” 第6章 瞎眼老太,娇媚狐娘 老虎?赵大牛吃了一惊。他在这山上砍柴好多年了,可从来没听说有过老虎。 犹疑之间,一声虎啸骤然响起,惊得他寒毛直竖,就要拔腿而逃。 道童死死抱住他的腿,央求不止。 他不禁心软起来。然而现在背了二百斤的柴火,如果要救下道童,那么这柴火就没法带下山。今天一早上可就白忙了。 正要狠心把道童甩开,老娘从小的教诲又在耳旁响起。 “咱们穷人间就该互相帮忙,遇到有困难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如果就这么见死不救…… 赵大牛咬了咬牙,问道: “你有钱吗?” 道童大叫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有钱!我有钱!” 赵大牛顿时大喜。如此一来事情不就解决了? 我救你你给我钱。下了山我有钱看病买米,你得了命,皆大欢喜,两全其美。 虎啸声再次响起。赵大牛二话不说,扔下乾柴,背起道童就往山下狂奔。 这道童自然就是季晟了。他跟著直觉指引来到此处,觉察到东华令竟然有所触动。 寻找之下,发现竟和这青年有关。 於是他便化身为这道童,存心要试一试这年轻人。 等到了山下集市,太阳已经升起。雾气也逐渐淡去。 集市不大,但颇为热闹,街边两侧,早就支起了早点摊子。 包子油饼的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赵大牛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我把你背到药铺,你自己找大夫去看。至於我,你……你给我三十个铜板就成了。” 赵大牛有些脸红,毕竟那一捆柴最多也只能卖二十五个铜板。之所以多要了五个铜板,就想买几个包子。 素包子一文,肉包子两文。一个素包自己垫垫,两个肉包给老娘补补。 背上传来道童的声音: “我没钱。” “什么?” 赵大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 “我说我没钱!” 道童扯著嗓子在他耳旁叫道。 赵大牛顿时愣住: “你不是说你有钱吗!” 道童镇静的声音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骗你的。” 赵大牛气急败坏,想要把道童从背上扔下来。但最终,他忍住了。 “你……你从我背上下来,我要去把柴捡回来!” 背上的道童却说什么也不下来,还高声痛呼,弄得满街的人都朝他看去。 无奈之下,赵大牛只能先將他背回家中。 刚到家里,瞎眼老娘听到声音,连声呼唤: “大牛回来了?” 赵大牛满腹的憋屈,愤愤地將道童放在地上。季晟又是一声痛呼。 “怎么还有人?大牛你带朋友回来了?” 赵大牛牙根都痒了: “什么朋友,索命的恶鬼!” 季晟趁著机会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赵大牛家里还真算得上是家徒四壁,穷得简直不能再穷了。 屋子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有一张用破木板搭成的床,床上铺著一层乾草,还有一张破絮。 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子躺在床上,手里一边捻著念珠,一边连连咳嗽: “不能口出恶言!咳……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大牛將遭遇之事敘说清楚: “说好了我背他下去,他给我钱。到了山下他却不认帐!不仅没钱,还赖上了我!” 瞎眼老婆子却说道: “儿啊,你急人之难本就是应当,怎能朝他要钱?况且他提醒你山上有虎,是救了你的命呀!” 赵大牛满心的委屈: “娘,是我救了他的命,你反倒还来说我。” 老婆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季晟心里却有些怀疑。 这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听到自己所作所为,本应生气才对。 老婆子要是骂上自己一通,倒还算合理。如今却把自己儿子教育了一番,满嘴道理。 当真有如此好心? 偷偷运起法力灌注双目,季晟將这两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两人皆是凡人,身上没有半点异样。 只有老婆子手上那串念珠,有淡淡的功德之气。 季晟心头怀疑散去三分,多了三分信服。他乾脆试探到底,看看这老婆子究竟有多大的善心。 东华令之所以触动的原因,季晟现在也有了些猜测。 扶危济困,可是东华一脉之信条。多半是想让自己帮扶这母子一番。 既如此,有多少善意,就帮他们多少。 想到这,季晟再次痛呼: “哎哟,不行了,这腿疼得厉害,再这么下去,我就活不成了!” 赵大牛怒道: “你这小牛鼻子,怎能如此赖皮?我家里可没钱给你治病!就是疼死了,也只能算个路倒,没钱下葬!” 那瞎眼老太婆著了急: “胡说什么!你是要气死娘吗?” 赵大牛低头不语。老太婆嘆了口气,犹豫半晌,伸手在床下摸索,最终摸了一个盒子出来。 “儿啊,这里面还有我一点嫁妆,你把它拿去当了,给这个小道童去治病……” 赵大牛看著盒子里的玉鐲,叫道: “前几日娘你病得这么厉害都没捨得动用,现在却要为这个小道童把它当了?绝对不行!” 赵大牛终究没有拗过他这瞎眼老娘,只能愤愤地拿著玉鐲,出了门。 看到赵大牛走远,季晟才確定这二人情真意切,確实不像演的。心头突然有些惭愧。 自己还真是把人看扁了,谁说一穷二白就不能有善心了? 这老太婆两只眼睛已经全瞎,对季晟是一点也瞧不见。季晟悄悄站起,应付著老太婆的关切,来到米缸前。 米缸早就空空如也,连一粒粮食也没有。 季晟一手在米缸上轻挥,洁白的大米就装满了米缸。 想了想,他將手又在米缸上抹了抹,五只金色的小龟便出现在大米之上。 这五只小龟一出现就对著满缸的大米大快朵颐,吃一粒拉一粒。不过吃的是凡米,拉的却是金灿灿的金粒子。 办完这些事,季晟这才满意,准备离去。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传来。 一个村姑打扮,却出落得水灵標致的女子从大门走了进来。 这女子胳膊上挎了一个提篮,用白布盖著,里面装的应该是满噹噹的饭菜。 季晟看到这女子,女子也正瞧见了他。 两人都是一惊。季晟一眼就看出了这女子的跟脚,竟是一只狐狸精。 第7章 金龟送財,雌雄狐妖 那女子显然道行不如季晟,並未看出季晟的障眼法。 她没想到屋內还有其他男人,一见季晟,满脸羞赧,遮著脸就想退出。 季晟心头冷笑。装什么装?十个狐狸九个骚,还有一个晃断腰。他一眼就能瞧出来这狐狸精的打算。 这狐狸精一定是看赵大牛年轻力壮,才扮成良家女子,欲行勾引之事。想要吸他的精气,滋养自身。 这瞎眼老太婆听见女子的脚步声,呼唤起来: “是小胡娘子吗?” 狐狸精只能走进屋来,对著老太婆行了一礼: “见过瞎婆婆,这是我给您和大牛哥送的饭。昨天没够大牛哥吃的,今天我就多准备了一些……” 老太婆嘆道: “唉,这些天我和大牛白吃你的,真是心头有愧,让我老太婆怎么安心?” 两人客气几句,小胡娘告辞道: “婆婆,屋內还有客人,我就先告辞了。等明日再给你和大牛哥送饭来。” 老太婆说道: “小胡娘,这是大牛从山上救下的道童,摔了腿不能行动。你不用见外,大牛去帮他请大夫,马上就该回来了。” 小胡娘闻言,看向站在瞎眼老太一旁,完全看不出半点腿伤的季晟,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她做出一番羞色: “我就不等了,还是待到明日再来吧……” 说著,她便朝外退去,一边退一边朝著季晟拋了个媚眼。隨后转过身,腰肢摆动,体態风骚,朝外款款走去。 不得不说,这狐狸精的狐媚之术確实有些门道。 饶是季晟得授了道门真传,修心数十年,也难免心头一盪。 但他立即便清醒了过来,看著对方摇曳生姿的背影,心中冷笑不止。 我看你这个骚狐狸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著,便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门外。只有在床上躺著的瞎眼老太婆,兀自睁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天,赵大牛闷声闷气地走进院中,身后跟著大夫。 “娘,大夫我找来了,那道童呢?” 进了屋门,赵大牛才发现,季晟竟然不见了。 瞎眼老太婆也满脸惊讶,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既然如此,赵大牛倒也乐见其事,让大夫给老娘新开了药。 一旁充当桌子用的木桩上,放著几样小菜和十来个馒头。 “胡阿姐又送饭菜来了?都说了,不用她送饭……”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大牛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白花花的大馒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唉,这胡家阿姐可是个好姑娘,人是又漂亮又贤惠。大牛啊,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人家。” 赵大牛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吧娘,以后胡阿姐就是我亲姐。谁要是敢欺负她,我把他头给拧下来!” 就在这时,赵大牛突然听到屋子里似乎有什么“沙沙沙”的响声,像是闹起了老鼠。 家里面一粒粮食都没有,穷得狗都饿跑了,还在闹老鼠? 顺著声音找去,赵大牛吃了一惊。只见之前空荡荡的米缸,此时竟然装满了大米。 “娘,这哪来的大米?咱们有救了!” 凑近再一看,赵大牛刚才还欣喜的心情却像是骤然浇了一盆冷水。 “这……这大米怎么和屎一个顏色?里面还生了王八!是这死王八拉米缸里了!” 瞎眼老娘连忙让赵大牛抓一把米给自己瞧瞧。老太婆將金粒子放进嘴里一咬,瞎掉的眼睛里登时满是泪水: “儿啊,这是金子!咱们这是遇见神仙了!” 且说季晟跟著那小胡娘转出了门。小胡娘一路朝著荒山而去,越走越快。 季晟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跟著,一步不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有一刻钟时间。正走到一处植被密集的山坡上。 身影一晃,小胡娘便消失在了季晟眼前。 季晟冷笑一声,转过身右手一探,便抓住了对方雪白的脖子。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小胡娘显然没想到自己连一招都没走过,满眼惊恐。身形一转,便化为了一只红毛白腹的狐狸。 这狐狸的身体极为柔滑,出溜一下,就从季晟手中脱出。 但它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季晟一脚踩中尾巴,再也挣不脱了。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狐狸口吐人言,求饶不止。 季晟呵呵冷笑道: “好你这只骚狐狸,要是平日在山中卖骚也就算了,竟还敢下山勾引良民,真是好大的胆子!” 狐狸双目含泪,却说道: “上仙且听我说,不是妾身勾引他,妾身只是想报恩罢了!” 虽知道这些狐狸精花花肠子最多,但听到此处,季晟心头也有了些好奇,问道: “且说来!若是敢胡言乱语,立时把你踩成肉饼!” 这狐狸战战兢兢地道: “启稟上仙,几个月前在虎头山上,妾身被一名猎户射中了大腿,是他救下了我。 因此我才化身美女,报答於他……不过我绝无和他结为夫妻的想法。只是看他家贫,来送几顿饭而已。” 季晟冷笑不止: “伤呢?” 狐狸羞答答翻过身张开腿。季晟看到它腿上確实有一道伤疤。 但隨即,他便意识到一些不对。 这狐狸……怎么是公的? “咄!大胆妖怪,竟敢欺瞒於我!你一只公狐狸,为何要假扮女人?!” 那狐狸也是一愣,隨即满脸羞赧: “真是不好意思,忘了变了……” 他立即夹住双腿,紧接著再次张开。 “已经变好了,您看……” …… 季晟双指一併,长出半尺长的剑芒来。 “我看?我看你是欠騸,信不信我真让你变母的?” 直到这时,狐狸脸上才露出一抹惊慌,连忙道: “上仙饶命,我不是故意欺瞒於您,只是迫不得已……” 惊慌之下,声音也变成了男声。 在季晟威逼之下,他才说出事情的原委来。 “上仙,这赵大牛確实救过一个女狐妖的性命。 这狐妖乃是我的亲妹子。不过我妹子年龄尚小,再加上这赵大牛实在蠢得厉害,我妹子瞧不上。 但有恩必报是我狐妖一族的规矩。无奈之下只能我去顶上……” 注意到季晟怀疑的眼神,他连忙补充: “我绝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上仙放心!” 季晟道: “有恩必报?你怎么报?” 第8章 东华之气,千年紫藤 这狐狸明白季晟的意思,说道: “其实我们狐妖一族也並不是非得以身相许的,只对看得上的人才会这么报答。” 果然,不仅是人,连妖怪都是看脸的。 季晟心中吐槽,这狐狸又道: “上仙,这样您总算是信了吧?” 季晟笑道: “你猜我信不信?” 趁著对方说话的时间,季晟也將对方打量了一遍。 这狐狸精所言是真是假且先不说,季晟確实没从对方身上看到什么邪气煞气,最多也就是点妖气罢了。 並且,这狐狸身上竟然还沾染了几丝灵气。 虽不敢说有什么跟脚,但確实根骨不错,不像手上沾染过人命的。 季晟没有杀它的理由,也没有放过的理由。 对方没有害过人命,不代表就没这想法,更大的可能是没来得及害。 还未待对方辩解,季晟指尖青芒便激射而出。 青气在狐狸精脑袋上轻轻一绕。这狐狸精当场嚇得魂飞魄散,两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这一式乃青龙剑法最基础的一招,名唤青蛇引。 “从此以后,不准再去招惹赵大牛母子。若是敢违抗我言,定让你身首两分!” 季晟没杀他,仅仅只是用青蛇引帮他剃了个禿瓢。 踩著尾巴的脚轻轻一抬。果然,这狐狸只是在装,噌的一声没了踪影。 “无耻暴徒!有种便將姓名告知於我,我必將率我狐族,把你……” 话还没说完,季晟指尖青芒再吐,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乃金鸡山季晟是也!我手下妖怪正好还缺过冬的围脖,若是你们送上门来,我倒也一一笑纳!” 这狐狸没了声音,显然已经逃远了。 季晟对这色厉內荏的傢伙有些好笑,並未將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毕竟对方实在太弱,弱到根本不需要他去关注。 至於赵大牛那一边,自己的金龟也应该被他发现了吧?那么此事算不算功德一件? 召唤出功德宝籙。果然,只见功德宝籙背面,功德二字的下方,又浮现出了几行小字: 【辅孝养亲第一功。】 【功德评价:丙上。】 【奖励:先天东华之气两缕。】 心头一动,两缕饱含著雄浑苍茫的气息就从功德宝籙中飞出,绕著季晟转了两圈,投入季晟眉心。 两缕东华之气相互缠绕,团成一个小球,悬浮在季晟的泥丸宫中。 这先天东华之气是混沌初开之时,由东方化生的纯阳之气。 是天地生成之前便存在的至清至纯之气,是东方生机与能量之根本,更是东华帝君的本源之气。 一进入泥丸宫,季晟便立即感觉到自身上下仿佛被洗刷过一遍似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无论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还是操控,都要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说,无论自己是修炼还是施法,都比之前要强上许多。 並且,这东华之气虽然没法被直接吸收,但却可以受他操控,进入任何物体之中,任意调用。 例如他可以往一件法器內注入气息,可以凭空使法器上升一个档次。还能建立起特殊的联繫,更加得心应手。 这东华帝君还真是捨得下本,这可是他的本源之气。仅仅只是一个小功德,便能获得两缕? 可以这么说,如果季晟仅仅只是精怪的话,那么就是再活八千年,也不可能和这种天地本源之物產生什么瓜葛。 深吸口气,压抑住狂喜的心情。季晟拔地而起,飞回金鸡山。 等他回到金鸡山时,发现黑蛇大王早已在洞府处等候。 看来对方是回到鹰愁涧,拿了宝贝,没有丝毫停留,就再次出发,前往了金鸡山。 这地火珠对他还真是够重要的。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过后,黑蛇大王首先拿出了那一截千年紫藤心。 【千年紫藤心(紫中):鹰愁涧內生长的一棵千年紫藤最精华的部分,长只有三寸。 除了极其精粹的木之气息外,还带有一些锐利的金性。】 紫色中品,远高於之前自己得到的所有宝贝。 难怪这黑蛇大王这么肉疼,自己这次可占了个大便宜! 不过以季晟对对方的了解来看,黑蛇大王绝不可能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吃个大亏。 季晟也拿出地火珠,两样宝贝放到一起。相比之下,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黑蛇大王本来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两样东西一比较,一张脸更是拉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急著交换,只是对视,气氛逐渐有些凝重。 季晟脸上平静依旧,但是心底已经开始默默催发起了青蛇引。 只要黑蛇大王敢有任何异状,便抢先一步砍下对方脑袋。 “哈哈哈,季贤弟,既如此,那咱们就交换一下吧!” 两人对视半晌,黑蛇大王乾笑一声,首先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两样宝物凭空飞起,交换了一下位置。 这下,那千年紫藤心,就到了季晟手中。 一股温润中又带著凌厉的气息从手上传来。不愧是以木行为主,又携带著一些金行之气的上品宝物! 交换之后,黑蛇大王没有多待,立即离开了。 季晟鬆了口气。 这黑蛇大王可不是那只小狐狸,对方可是在附近千里范围內都鼎鼎有名的老妖怪。 论到名头资歷,甚至还远在凌虚子和白衣秀士之上,更何况是季晟? 青蛇引虽然厉害,但谁知道这老东西有什么手段? 一直到对方彻底飞远,消失在天边之后,季晟才算是放下了心。 喜滋滋將紫藤心仔细打量,季晟越是看越是喜欢。 將泥丸宫中东华之气逼出一缕钻入紫藤心內,紫藤心骤然大放异彩。 略一催动,紫藤心上就青芒闪烁,绕著季晟急速转动起来。 这就是东华之气的一样好处。只要往宝物內灌注一缕,便能免去炼化之功,直接催动使用。 “去!” 季晟一声轻喝,指向天穹。噼啪一声,紫藤心瞬间消失,极快的速度让空气都產生了音爆。 金鸡山三十里外,黑蛇大王正驾著云头飘飘摇摇往鹰愁涧飞去。 今天的事情,可让他窝了一肚子气。他黑蛇大王在此地纵横千年,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这个季晟,当真是不识好歹,竟敢趁火打劫。若不是……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势必要在以后,將这个大亏补偿回来不成。 就暂且把紫藤心寄放在金鸡山,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收回。 正想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出现在心头,耳旁噼啪炸响。 他只觉得头皮一凉,脸色大变。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数里以外。 数件护身法器呼啦啦一齐飞出,將自身护了个层层叠叠。 “是谁!” 第9章 品丹大会,黑风大王 头顶之上,几缕髮丝飘落。扫视周围,別说敌人了,却连一丝一毫的异状都未发现。 黑蛇大王的黑脸都白了。当即断定:此人实力定然远超於我! 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恐怖的敌手?这次削下自己的头髮,看来只是警告。 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怕,不敢犹疑半分,尽全力催动脚下云头,朝著鹰愁涧几乎是逃一般地飞去。 而另一边,季晟操纵著紫藤心兜了一圈,便重新收回到了手里。 “须臾间便是三十里来回,经过先天东华之气增强的宝贝果然厉害!以后若是用来偷袭,怕是无人能挡!” 这还只是用先天东华之气强行催动的效果。如果自己有了炼器之法,將这紫藤心炼为法器,效果只会犹胜此时。 誒,这是什么? 他忽然发现,紫藤心上,居然沾染著几缕毛髮。 上面怎么还长毛了? 將毛髮放在鼻尖轻嗅,只闻到一股腥臭。季晟的脸色顿时有些奇怪。 这味道,怎么像是黑蛇大王身上的? 季晟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截只有三寸长短的紫藤心,给黑蛇大王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黑蛇大王回去想了三天三夜,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惹了这位高人。 挠了挠头,季晟將这件事先放在一旁。 既然没人找上门来,那就说明什么事都没发生。 “大王,前几日苍狼岭凌虚子大王派人送来请帖,说再过半个月,就是摆宴请您和白秀大王品丹的时候了,请您务必要去。” 前些日子几人坐而论道之时,凌虚子就曾提过此事,此时又再发来请帖,那势必是要参加的。 季晟答应下来,还亲笔写了一封回帖,让手下小妖送去。 半个月后,他从金鸡山出发,踩著风前往凌虚子所在的苍狼岭。 西牛贺洲多崇山峻岭,这苍狼岭在金鸡山北二百里,可以说是极近,两人地盘几乎就是紧挨著。 不过两人都一心向道,不仅没什么摩擦,反而关係亲密非常。 苍狼岭上,正依山建著一座道观。这道观名为清净观,原本乃是一蜈蚣精所建。 后来凌虚子赶走了蜈蚣精,霸占了清净观,便留在此处修行。 远远地,季晟便看到道观里摆了不少仪仗,热闹非凡。 这次品丹,看来不止邀请了季晟和白秀两人。 凌虚子除了爱好炼丹外,还將其发展成了业务,对外出售一些灵丹。 这品丹会,也算是个订货会。每次都能吸引不少附近的妖怪。 来至山门处降下,有小妖迎过来,將季晟带上山腰处道观內。 迎客殿內,早有不少妖怪先一步来到。这些妖怪季晟都还算熟络,一番寒暄过后,就开始寻找起了凌虚子。 左右张望,並未看到凌虚子的身影。找到白秀打听,才知凌虚子还在丹房內炼丹,需到午时方能开炉。 季晟还注意到,赤火岭羊君也未前来。 这羊君是赤火岭山神,也是附近千里內妖怪之首,平日颇喜好热闹,之前的品丹会都是积极参加。和凌虚子也私交甚篤。 今日並未前来,不知为何? 询问白秀,对方也不知。 殿內內人声鼎沸。季晟和白秀又都是习惯了素净的人,因此便结伴出了大殿,在观中閒逛一二。 苍狼岭景色绝佳,凌虚子在这清净观布置上,又花了不少心思。 虽是冬天,但观中种了不少松柏,一片长青。来到观中高处一瞧,远处草木枯寂,相对比下,倒別有一番滋味。 此时又飘起了白雪,结伴漫步,更是独有风情。 走到后厨的位置,季晟突然听得怒骂声传来: “好你个混帐东西!竟然敢到后厨偷嘴,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两人循著骂声看去。不远处一棵柏树下,吊著一只圆滚滚的怪物。 这怪物浑身漆黑,一眼望去,好似吊了一口黑锅。 一头猪妖手执皮鞭,正作势要打。 季晟看到这黑怪,心头一动,上前喝住猪妖,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猪妖本是后厨里管仓房的妖怪,每日贪嘴喝得熏醉。 此刻见有人敢拦他,正待发火。一回头见是季晟,登时酒醒了大半,连忙道: “稟报金鸡大王,这黑怪是我山中一名小妖,平日里好吃懒做。 今日见我家大王要招待贵客,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到后厨偷嘴! 如今正被我抓到,便將他吊在此处,让他吃鞭子吃个饱!” 季晟朝著树上吊起的妖怪看去,原来是一头通体漆黑的黑熊。 季晟呵呵一笑: “好大一只黑狗,当真肥壮!今日正好天寒,乾脆一把柴燉了,给诸位贵客暖暖身子。” 猪妖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大王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安排!” 树上的黑怪怒声骂道: “呸!小爷才不是黑狗!小爷乃是黑风山黑风洞黑风大王是也!尔等要是识数,便快放了我!” 这黑熊年岁不大,说起话来倒像个老江湖,分外滑稽。季晟忍不住笑道: “好厚的脸皮!你一个黑风大王,却如何到后厨偷食?羞也不羞?” 黑熊精脸黑如炭,也看不出是否脸红,只是哼哧道: “若不是黑风山被他人霸占,我岂会流落此处?我当初以为这凌虚子仁义,特地来投奔他。 没曾想他却只把我当成个吃閒饭的,让我跟一帮腌臢妖怪巡山打杂,每日连饱饭都吃不上几口,当真委屈了我也! 我本想今日饱餐后就下山自谋生路,一个不察,却被这等夯货抓到。罢了,要杀要剐,只隨你们的心意!” 猪妖闻言,勃然大怒,举鞭就抽,被季晟再次拦下。 “这黑熊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我金鸡山正好缺个看守山门的妖怪。你且餵他一顿饱饭,待离开时,我自会带上他。” 猪妖踌躇道: “这……没有观主的吩咐,我……” 这观主,说的便是凌虚子。 季晟言道: “凌虚子若是问起来,你照实说便是,难道他还怪你不成?何必这么婆婆妈妈!” 猪妖却依旧犹豫。季晟心头冷笑,心知这猪妖拿惯了好处,想要凭此事从自己手中捞些油水。 不过他显然是打错了算盘,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勒索我?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亲自找凌虚子去说?” 第10章 老君机缘,不速之客 季晟连声冷笑,这猪妖惊得一身冷汗,酒也是彻底醒了,连忙道: “不敢不敢,大王既然要带他走,那我自然该將他放了。” 黑熊怪叫道: “多谢!不过我可不会去你那做什么劳什子守门妖怪。我可是黑风大王,去你那最少也要做个二把手,大將军。 要不我就出去闯荡一番,你的恩情,以后再报!” 猪妖对著季晟问道: “大王,还要放他吗?跑了怎办?” 季晟笑道: “怎么不放?他要是有地方可去,早就不在你这清净观了!” 说罢,季晟也不管二人,和白衣秀士继续閒逛。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清净观丹房的位置,冒出滚滚浓烟。 季晟和白衣秀士面面相覷,赶紧朝著丹房而去。 来到丹房时,周围早就聚集了不少妖怪。一个个看著几乎是一片狼藉的炼丹房,都不知该怎么才好。 大家都猜想是凌虚子炼丹出了差错,炸了丹炉。正想要扒开废墟救人。 只听一阵哗啦啦碎响,满脸黑灰,一身烧焦道袍的凌虚子却从一片砾瓦之下爬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了过去。凌虚子尷尬非常,乾咳两声,说道: “呃……一点意外而已,我对这类丹药的炼製,还略有些不太熟练,大家放心……” 眾妖怪连道无妨,也不知对凌虚子此言信了多少。 凌虚子安排小妖请眾人回到迎客殿內。自己则去换了身衣服,片刻后就衣冠整齐地来到殿中。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来。 这丹药通体赤红,內里蕴含著躁动的火行之力。立即便吸引了殿內不少火行妖怪的注意力。 “虽然这炉丹药毁了,但是之前炼成的还有几枚。 这丹药效果极佳,乃是我偶得一丹方,经过改良而成。若是有人需要,可以找我来商量。” 季晟看向丹药,只见上面浮现出了几行小字: 【火行丹(绿上):本为太上老君五行丹,凌虚子於梦中偶然得其残方。经刻苦钻研,勉强炼製成丹。 但因丹方残缺,炼製成功率极低。是五行丹的劣化版,品质极差,效果不佳。】 看到上面的介绍,他心头便是一惊。 太上老君的丹方?还是凌虚子梦中所得? 凌虚子此梦绝不是偶然。难道是被太上老君看中了? 既有如此关係,那为什么后来会被孙悟空一棍子敲得脑浆迸流? 想来想去,恐怕原因也很简单。老君赐其丹方,但他並未能把握住机会,因此没有通过考验。 这炼製成功率极低,且劣化版的火行丹就是证明。 凌虚子將丹药摆出了半天,並无一人愿意购买。 毕竟这丹药明显的性状不稳,吃下去跟丹炉一样炸了怎么办? 他有些尷尬地把丹药收起,挥挥手让小妖上菜。 毕竟该开的席还是要开的,总不能让客人饿著肚子。 趁著小妖们开席上菜,季晟来到凌虚子身旁,开口道: “道长,可否去里间商量一二?” 凌虚子还以为季晟要买这几枚丹药,顿时大喜道: “好说,请!” 两人先后进了后堂,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季晟道: “可否將丹药都倒出来让在下一观?” 凌虚子当然不会拒绝,取了个盖著丝绸的红漆托盘,將瓷瓶里所有的丹药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果然,这几枚丹药都各自不同,除了火行丹,还有什么水行丹,木行丹等等。 效果也是大同小异,能增长对各自灵气的亲和力,但杂质多,效果也差。 季晟捏起一丸,仔细察看,片刻后才说道: “道长,这丹药可是有极大的缺陷。你这丹方,恐怕有大问题吧?” 凌虚子嘆了口气: “果然瞒不住贤弟,实不相瞒,我得到的乃是残方。虽然勉力补足,但效果不佳,且成品极少。” 季晟道: “丹方可否令我一观?” 凌虚子迟疑片刻,便点了点头,去后堂將丹方取出,交予季晟。 季晟打量了一眼涂涂抹抹,明显改过数次的丹方,说道: “道长,在下倒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將此方让我抄录一份。以后我若是有了机缘,说不定能將此丹方补全呢?” 凌虚子笑了几声,说道: “贤弟恐怕是不知这丹方的来歷,所以才敢如此说。不过既然有这份心思,那就儘管把丹方抄去吧!” 不是凌虚子看不起季晟。而是他心里清楚,这丹方乃是老君所赐,专门来考验他的。 自得到丹方之后,他日夜钻研,已经有数年光景,才勉强能炼製成丹。 这丹方的玄奥又岂是隨便能解? 能补全丹方的,最起码也得是浸淫炼丹之道的大能神仙。 这种神仙漫天神佛算下来都是有数的。机缘?能隨便碰上的,还叫机缘吗? 他和季晟乃是至交,再加上季晟人品向来不错。也不疑有他,让季晟將抄了一份,就此罢了。 季晟抄丹方,当然也不是为了占对方的便宜。 相较於凌虚子,他在炼丹一道上並没深入太多。对方都鼓捣不出,他又能鼓捣出什么? 之所以拿去,是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凌虚子的机缘极大概率和太上老君有关,自己当然不敢去抢,同为朋友,也不会去抢。 看凌虚子后来的遭遇,想必此机缘他一定没有把握住,没能入得了老君法眼。 既如此,季晟便顺手而为,能帮到他,那自然最好。 凌虚子若是发达了,也多少能让自己多个助力。 毕竟夺人机缘哪有助人成道的好? 转眼间,就到了宴席结束之时。 眾妖都与凌虚子纷纷告辞,季晟带了黑熊怪也准备一同回山。 这时,远处一道流光突然出现,朝著苍狼岭而来。 这流光速度极快,几乎是刚刚看到,就已然到了面前。 “咄!那洞中妖魔,速速与我停下!” 这声音震天彻地,仿佛洪钟大吕,像是一把巨锤砸在了眾妖怪脑袋上。眾妖怪顿时头耳轰鸣。 有些在宴席上醉酒的,这一震之下,直接就倒地不起。 就连凌虚子,白衣秀士这些积年老妖,也被震得摇晃不停,非要扶著身旁山石才能站稳。 最惨的是苍狼岭那些小妖们,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一个个眼看就要不活。 季晟多亏有金丹火诀护体,纯阳之气下意识护住周身,竟然没受什么妨碍。 身旁的黑熊怪身上隱隱泛出金光,只是晃了晃。 第11章 惠岸行者,黑熊念经 妖怪们震撼之余,纷纷抬头张望。 流光隱去之后,半空中显露出一个头陀打扮的人, 此人身高八尺,披散头髮,头戴戒箍,身上穿一条皂布直裰,腰系青布带子。手持一根浑铁棍,此时正怒目注视眾妖。 满洞妖魔都立即醒了酒,被这人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头陀扫视眾妖一眼,还未待季晟偽装,便立即注意到了季晟的反常之处。 “你这妖怪倒有意思,报上名来!” 刚才呼喝之时,他在其中用上了一丝佛门至刚至阳的无上法力。 这法力乃是妖气浊气的克星,普通妖怪都震得七晕八素。倒是这妖怪,竟然连丝毫反应都没有。 所有妖怪只要修行,就天生带有妖气。除非得授道门或佛门真法。 难道他…… 不过他隨即注意到了季晟身旁那头黑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顿时明悟。 原来如此。 季晟拱手道: “在下季晟,乃南面金鸡山之主。敢问上仙,如此呼唤我等可有何事?” 季晟这不卑不亢的表现,更是令头陀刮目相看。 头陀冷哼一声,只是道: “吾乃南海观音大士座下护法惠岸行者木叉!尔等可曾见过一头自称火蟾大王的妖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眾人闻言皆是大惊。难怪如此厉害,竟然是惠岸行者! 凌虚子战战兢兢地道: “稟告惠岸行者,小的们只是老实在此饮酒,並未见过什么火蟾大王。” 其余几人也都同样的回答。 木叉双眉紧皱,说道: “此妖甚是厉害,今日早上在西面三百里外,一名山神遭其毒手,生死不知。” 西面三百里外?山神? 季晟心头吃惊,立即想到了一个人。西面三百里外,正是那羊君赤火岭所在之地。 莫非…… 妖怪们面面相覷,脸上震惊之色愈发浓郁,显然都猜到了一处。 眾妖怪回答时,木叉便用神通悄悄识別,发现眾妖並未说假话。 见询问无果,他也不再浪费时间,只是道: “尔等若是有其踪跡,只需在心中默念『波罗提木叉』,我便能有所感知。 如敢迟报瞒报,立时便让你们墮入刀锯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是否明白?” 眾妖怪唯唯诺诺,生怕惹恼了这尊有名的大神。 木叉远走以后,几头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匆匆散去。 毕竟此事也太过於耸人听闻。木叉是什么人?观音座下护法。 需要他亲自出来追杀的,会是什么善类? 羊君的本事也够大了,在方圆数百里內,都是毫无爭议的第一。连他都死的悄无声息,更何况其他妖怪! 季晟也带著黑风怪匆匆回到金鸡山。之后便立即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本来还想休息两日。今日见到木叉,方才明白这些神仙的本领。 木叉在原著里看起来並不如何厉害,只是和放屁添风的猪八戒沙和尚打个平手。 但是面对这些普通妖怪,那可真是一根手指就能杀绝满山妖魔的人物。 仅仅只是一声怒吼,便能震得这些有名有姓的妖魔战慄。 而那需要他亲自动手追杀的火蟾又是什么人物?季晟敢说,自己若是遇见了,绝不会是一合之敌。 这次的事情,让季晟因为获得东华传承而產生的一点优越之心荡然无存。 在此方世界,一个小小的妖帅又算得了什么?至少要到了天仙,才算个人物。 修炼吧,路长著呢! 倏忽之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山顶的闭关室中,季晟將满屋紫气吞入腹內,面上却没有太多欣喜,反而略显无奈。 这些两个月,季晟未敢有半分放鬆,一直在打磨修炼。 在先天东华之气的增幅下,进步极其神速。 只是一个月,丹田內丹胎便已完全结成。接下来只需安炉立鼎,將丹胎从下丹田引入黄庭,採用真火烧炼。 功夫一到,便能將精与气合二为一,化为“炁”,至此炼精化气便彻底完成。 但如今却偏偏卡在了安炉立鼎的境界。这一个月里,任季晟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引动丹胎进入黄庭。 嘆了口气,季晟推开闭关室的木门。 —————— “牛二,外面还没有那火蟾的消息吗?” 洞府內,季晟端坐石凳之上,对洞府內恭敬站立的管事牛二询问道。 牛二摇起头来: “启稟太爷,直至今日,小的都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火蟾之事。不过我听闻那惠岸行者一直没有离开,恐怕这火蟾还在附近。” 季晟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火蟾还真不是一般的妖精,他可是听说木叉把附近两千里內的土地山神都拘到了一处,安排他们帮助其寻找火蟾。 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个月里,附近两千里以內的地皮都不知被翻开了多少次。 但这火蟾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似的,竟然连一点踪影都没有。 “那黑熊怪来这也有两月了吧?情况怎样?有没有惹出什么事来?” 季晟突然想起了当初从苍狼岭带回的黑熊怪,出声问道。 不问还好,一问起来,牛二立即满脸愁容,眉毛都耷拉了下来。 “太爷不知,这黑熊怪好吃懒做,每日光是米饭馒头都要吃一大缸。吃完了就回到山门,闭目念经,有人来了也不理。 弟兄们看不过去,他反倒还怪弟兄们多事。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早乱棍把他赶走了!” 季晟却问道: “念经?念的是什么经?” 牛二仰著脸想了半天,这才道: “好像是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来著?” 季晟心头一动,起身笑道: “好,咱们就下去,一起听一听!” 两人一起迈步朝山门而去。远远的,季晟就看到一眾小妖正围著一口黑锅,群情激动地说著什么。 这黑锅,自然就是那黑熊怪了。 “太爷,可算是见著您了,您快来给我们评评理!” 一见到季晟,小妖们就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满是愤慨。 季晟听了半天,终於听出来,还是念经惹出来的事。 这黑熊怪没事嘴里就念念叨叨。时间一长,小妖们就有些忍受不了。 毕竟不看门是小事,这破山门平日少有访客,也没啥好看的。但天天瞎念叨就是他的不对了。 和他一起的小妖苦不堪言,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 今日,一起看门的小妖终於忍无可忍,两人在山门前开始爭吵,还吸引了其他妖怪。 大家都义愤填膺,而这黑熊怪倒好,耳朵一堵又开始念起了经。 季晟看向盘坐在地,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的黑熊怪,来到他身边,仔细倾听。 这黑熊怪念叨道: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舍利子……” 第12章 山神求助,壶公踪跡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黑熊怪口中念叨的,正是《心经》。 心经又称多心经,全称《摩訶般若波罗蜜心经》。 在西游世界里,此经的版权只在一人手中,就是那浮屠山乌巢禪师。 黑熊怪能得此经,那么授经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这黑熊怪,难怪以后能被观音选中,成为守山大神,果然跟佛门有些缘法。 他没有叫醒黑熊怪,转过身对一眾义愤填膺的小妖们说道: “不必打扰他,以后若是有空,你们也都隨著他一起念吧!” 这心经后来可是被乌巢禪师专门传授给了唐僧,並且还表示可以消除路上魔障,自然有种种奇妙之处。 让小妖们跟著一起念,不是害他们,而是占了大便宜。 小妖们却不明白季晟的苦心。不过闻听季晟此言,也没了脾气,一个个满脸无奈。 季晟心头好笑,不过跟他们也没法解释,各人缘法只在各人。 听进去的自然是好,听不进去那就是有缘无分。 经这一件事,原本有些鬱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山门前的地面上,竟然冒泡似的咕嘟嘟动了起来。 眨眼功夫,一个身高不足三尺,手持木拐的老者就从地下钻出。 “季山主!没想到如此之巧!” 老者一见季晟,高兴地白鬍子都飘了起来,连忙问候。 这白鬍子老者乃是临近一座名叫猪耳山的山神,。 一般情况下,妖怪和山神交际不多,甚至隱隱有些对立。 但季晟是个清修的妖怪,因此和这些香火神们倒没有太多隔阂。 再加上这猪耳山山神是个厚道人,因此两人关係甚至还挺不错。 “山神爷真是好久不见,且进洞府內说话。” 这猪耳山山神因为在成神之前俗姓朱,所以都喊他朱山神。 山神却摇头道: “唉,多谢季山主好意,但恕我身上另有要务,还是长话短说吧。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想请季山主帮忙。” 季晟道: “但说无妨。” 朱山神连连嘆气: “季山主想必也清楚,最近两个月,我们这些小神受惠岸行者驱使,一直都在寻找火蟾的踪跡。因此,许多本职也就顾不上了。 实不相瞒,最近虎头山一带闹起了瘟疫,药材奇缺。我来此正是想求季山主能给予一些药材,帮虎头山度此危难。” 季晟却疑惑道: “虎头山离此足有数百里之遥,也不是山神爷你的地盘,为何……” 朱山神苦笑一声: “这瘟疫传播极快,看似几百里,搞不好几天时间就能到我这猪耳山了! 再加上此事亦是虎头山山神所託,还请季山主不要吝嗇,报酬的事都好说!” 季晟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太多疑虑。 “区区药材不值什么,更用不著报酬。你儘管开单子出来,只要是一般药材,我库府中应有尽有。” 这倒不是季晟瞎大方。解决瘟疫,算来也是积功累德之事,弄不好功德宝籙上,还能算上一功。 况且这些药材山野间隨处生长,对季晟来说,本来就不值什么。 朱山神闻言大喜,將准备好的药单递给季晟。 季晟交给身旁牛二,让他准备。 第二天,所有的药材便已备齐。季晟本来只打算让手下几个小妖送到虎头山山神处。 但突然间,两个月没有出现的直觉再次出现。而方向,就指向了虎头山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他势必是要亲自去一趟了。 於是他便和几名小妖偽装成了商队,押著药材朝虎头山而去。 一路上都十分顺利,一行数人第二天便来到了虎头山山神处。 这山神自然是欢天喜地收下药材,道谢不止。季晟发现,山神旁边还侍立著一名青年。 季晟观他筋骨强健,呼气平缓均匀。身上虽有些灵气法力,但相当稀薄,除了能延年益寿之外並无太大用处。 季晟对此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导引术练出的效果。 导引术也是眾多旁门之一。毕竟金丹之法极为难得。 民间有许多野路子修行者,便钻研起了这些旁门,以此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青年难道也是修行者? 青年目不斜视,对季晟和山神虽然恭敬但又不卑不亢。 看样子又不像什么野路子,反倒有些见过世面的大家风范。 季晟好奇道: “山神爷,敢问这位是……” 虎头山山神道: “此乃山下壶公的弟子,特地被派来取药材的。这些药材,就是壶公所需。” 壶公?季晟心头一动,顿时想到了什么。 壶公可是大名鼎鼎的仙真,所谓壶中日月,说的便是这壶公的本事。 不仅医术高超,还能在自己的葫芦內幻化出一片天地,极为厉害。 难道就是这个壶公? 只听青年道: “在下费长房,见过上仙。” 费长房?果然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壶公! 费长房乃是壶公弟子,后得授壶公之符,可以驱策眾鬼。不过最后相传在涉水渡河时丟失其符,被眾鬼所杀。 季晟点了点头: “不需客气,这药材甚多,是否需要我帮你运到山下?” 费长房道: “多谢上仙好意,不过在来的时候,家师给了在下一样宝贝,足以將这些药材都带回去了。” 费长房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葫芦,摘下葫芦口,对准堆积起来的药材,只是道: “收!” 堆积好的药材瞬间就如同水流一般,被吸进了葫芦口中。 这些药材足有数千斤,足足装了五大车。眨眼间就被葫芦装了个乾乾净净。 这费长房晃了晃葫芦,看他的样子,葫芦的重量並未增加。 季晟用心看向葫芦,只见上面浮现出几行小字: 【储物葫芦(紫中):壶公利用壶天术炼化的普通葫芦,內里另有乾坤,有储物之能。】 仅仅只是用壶天术炼化的普通葫芦,就能到达紫色品质? 难怪敢称为壶中日月,难怪敢叫做壶天术! 这壶公,自己势必要去瞧一瞧,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多谢上仙赠药,多谢山神,家师还在等候,在下告辞了!” 將葫芦別回腰间,费长房沿著山路,健步如飞而去。 和山神告辞,又安排小妖们自行回山。季晟飞上天空,看到那费长房正出了虎头山,进入山下集市。 这集市就是上次赵大牛背著季晟所来的集市。不过这次,集市却远没有上次那么热闹,大街上空寂无人,一片萧瑟。 不少房屋门前都掛了白布,还有哭泣声隱隱从中传来,显然是死了不少人。 第13章 壶中日月,灵丹治瘟 费长房径直走入一间院子里,一名手持竹杖的老者正坐在院中。 季晟正待仔细观察,这老者突然朝著天上瞄了一眼。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索性一笑,飞入市中,来到老者所在的院子里。 “在下金鸡山之主季晟,见过壶公!” 季晟对著老者拱手。老者捋须而笑: “不必客气,既然来拜访我,想必是要帮我的忙了?” 季晟有些愕然,隨即便大笑道: “那是自然,但请壶公吩咐!” 说话间,季晟看到壶公身后墙上掛著的一个硕大葫芦。 【天地壶(红上):壶公至宝,本体乃是混沌初分之际,由崑崙山仙藤结出的宝葫芦。 后经壶天术炼化,內里自成天地,可装日月星辰,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宝贝。】 混沌初分,崑崙山仙藤结出? 那岂不是和紫金红葫芦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这红色的宝贝,季晟还是第一次看到。 光是介绍,就足以令人心惊。 自成天地,一等一的至宝。 恐怕漫天的神仙,遍地的大能手里,这样的宝贝都是有数。 足以和观音的净瓶,老君的金刚琢比较了! 壶公见季晟一双眼睛都吸在自己的天地壶上,哈哈笑道: “季山主可是看上了我这件宝贝?” 季晟连忙说道: “不敢不敢!” 壶公道: “这有什么?看上了就直说,反正也不会给你。” 季晟顿时有些哑然,这壶公,还挺爱开玩笑。 “不知壶公要在下帮什么忙?” 传说中壶公可是少有的神医,悬壶济世就是自他而来。 所谓帮忙,毫无疑问,应是和这瘟疫有关。 壶公道: “你且隨我来。” 上前执住季晟之手,一起来到天地壶前,壶公带著季晟纵身一跃。 眼前景色变幻。原本的小院旧屋哪还存在? 远处楼台高阁,雄峰碧宇相互映衬; 近处乃是一汪碧水,水中种满了莲花,有水禽在其中嬉戏玩闹。竟然换了一番天地。 头顶天空之上,星辰棋布,日月齐出,辉映四方。 季晟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忍不住问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壶中日月?” 壶公捋须笑道: “然也!” 他继续牵著季晟之手,朝著宫內走去。 宫门大开,门口有天兵侍立。 走入白玉铺成的大道,季晟看到许多力士在宫殿中穿梭忙碌。 这副奇景令季晟讚嘆不已。这和另开天地又有什么区別? 壶公带著季晟径直来到一处殿宇內,一座刻满了奇异花纹的炼丹炉摆在殿中。 季晟笑道: “壶公这是想要在下帮忙炼丹吗?” 壶公道: “不错,这几日瘟疫爆发颇为迅速。我那个弟子又手生,还没什么法力。因此这才请你前来,助我炼丹。” 壶公袖手一抚,季晟之前带来的药材全部铺陈於地。壶公对一旁侍立的力士说道: “速速起火,莫要耽误我二人炼丹!” 壶公转头对季晟言道: “我有些丹诀要交代与你,仔细听著,若有貽误,大丹坏矣!” 季晟连忙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只听壶公口中念道: “炼己不纯,炉鼎难安。收心止念,守中抱一。心神不驰,去除杂念。松腰塌胯,舌抵上齶。呼吸匀长,气沉丹田。建炉立鼎……” 初听时,季晟还没觉得什么。 但越是听,便越觉得这不像是黄芽白雪,摶砂弄汞之术。 反倒与自己修炼的金丹之法颇为契合。並且正是讲如何安炉立鼎的办法。 他心下顿时明了,双目紧闭,盘腿而坐。按著壶公所言,收束身心,操作起来。 季晟周身顿时氤氳起了浓郁的紫气,阵阵丹香透过紫气散发而出。 青芒闪烁,初始不显,隨著时间推迟,越来越盛。 时间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突然间,季晟睁开双眼。张口猛地一吸,所有的紫气丹香顿时都被吸入口中,归入腹內。 “哈哈,我成了!” 此时他的下丹田中,一股微弱的火焰正悄然燃烧著。而原本下丹田內的那丸丹胎,已经在黄庭中静静漂浮。 剩下只需用丹火静静烹炼,待得足火,大药即成! 而那时,精与气便能转化为“炁”,季晟整个人的生命能量,就能再次上一个台阶。 至此,他才算是入了金丹大道的门! 季晟起身,对著壶公长揖一礼,感激不已: “多谢壶公指点!此情此恩,难以为报!” 壶公呵呵笑道: “不必客气,精怪修行本来不易。你既然有金丹的缘法,我便不能看著你止步不前。 况且,炼丹对法力也有要求。若本领不济,岂不耽误了治病救人的时机?” 这时季晟才注意到,力士才刚搬来薪柴,將火点燃。 但是在他的认识中,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壶天之內,可以控制时间的流速,不必奇怪。” 壶公道: “经过我这几日的调查,虎头山之瘟疫,乃是源自一种罕见的火毒。 其毒极为炽烈,短短数日,已经死了数十人。我们还要儘快將丹药炼出,以免百姓继续伤亡。” 火毒?季晟想到了什么: “壶公,最近惠岸行者在附近追索一头火蟾,不知这火毒可是与火蟾有关。” 壶公道: “原来还有此事,这我便不知道了。” 壶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季晟可不认为这么神通广大的人竟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看著壶公似笑非笑的表情,季晟心头明了,於是拱手: “既如此,咱们还是快开始炼丹吧,不知我该如何帮忙?” 炼丹之事,季晟只是辅助。 倒是壶公的本领再次惊讶到了他。数百枚丹药举重若轻,不过半个小时便已悉数出炉。 如此高超的手法,哪怕就是凌虚子也够不到分毫。 季晟想到从来凌虚子处得来的丹方,不知能不能请壶公来补足?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对方才刚刚帮过自己,最起码也要等帮了对方之后,自己才能开口。 將丹药装入小葫芦里,壶公递给季晟。 “你去把丹药分发给眾人吧!” 季晟將葫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葫芦轻若无物,若是不知此乃储物之宝,恐怕只会將其当成平常物品。 壶公有些好笑: “还是赶紧去吧!” 他袖袍一挥,季晟面前景色再次变幻,又回到了那个有些破败的小院子里。 费长房早已在此等候,见了季晟便上前问道: “上仙,可是我师父炼好了丹药?” 季晟点头道: “不错,我正要你助我分发灵丹。” 费长房顿时大喜: “既如此那上仙便隨我来!” 季晟笑道: “不愧是壶公门下,见到瘟疫有了解救之法,竟如此高兴。” 费长房脸色一红,却有些不太好意思: “上仙不知,此事也是师父对我的试炼。若是通过,便考虑正式收我为徒。” 季晟心头瞭然。难怪壶公如此大的本领,他的弟子却仅仅只是会一些导引术。 原来还不是正式弟子。 费长房对此事极为上心。整个集市上每家每户有几人得病,病情是是重是轻,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挨家挨户地发放丹药,凡是收到丹药的都是感激涕零。不过有些人已经死去,两人也只能感慨一番。 走著走著,就来到一处熟悉的地点。 “前面就是赵大牛家了,他和他老母已经病了好几日。幸亏有一女子殷勤照料,否则两人都已凶多吉少了。” 第14章 狡狐再来,甲乙铸剑 费长房推开院门,两人一起迈步走入院中。 一阵粥香传来,只见灶房內,一个美貌女子正守在炉前。 炉子上的瓦罐里,朝外咕嘟咕嘟冒著水汽。 两人的动静也惊动了女子。 她看到季晟,先时一愣,隨后半分也不敢犹豫,就想朝外逃去。 一声冷笑,季晟指尖青芒激射而出,这女子嚇得魂飞魄散。 但接近女子之后,青芒陡然化为一条长蛇,绕著女子捆了三圈,將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青蛇乃是青龙剑法里的一式,名叫青蛇引,能刚能柔。既能聚为剑芒攻敌,也有变化青蛇灵活智取。 这也是季晟最近苦修修来的新本领。 女子萎靡於地,显出原形,乃是一只红毛白腹的胖狐狸。 这狐狸头顶的毛少了一片,看起来就像个禿瓢,相当怪异。 它不是別人,依旧是之前那只狐狸所变。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女子变为狐狸的一幕让费长房吃了一惊。不过更吃惊的,还是这狐狸说话时竟是男声。 季晟冷笑不止: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狐狸!竟敢不听我的警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次我就送你去投胎!” 这狐狸顿时叫道: “冤枉啊冤枉!上仙且听我解释,不可滥杀好人,不,好妖!” 季晟情知这狐狸又要狡辩,笑道: “滥杀好妖?你且说来,你算什么好妖?” 这狐狸鬆了口气: “上仙捆得有些紧了,能不能松一点?” 季晟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捆你这只狐狸,怎能不紧?再敢废话,立斩不饶!” 狐狸嘆了口气,只能道: “上仙著实误会了我,不是我非要来纠缠著赵大牛,实在是这赵大牛命在垂危。 若没我照顾,他母子二人此时早就去见阎王了。不信你就去看看!” 费长房入屋內看了片刻,出来道: “此言確实不虚,好几日前赵大牛母子二人就已经病入膏肓,现如今还吊著一口气。这狐狸確实照顾得不错。” 狐狸显然有些得意,露在外面的尾巴摇个不停: “怎么样?我可是大大的好妖怪,从来没干过坏事,连只鸡都没偷过。上仙,快把我放了吧。” 季晟道: “前些日子我不是让你別再纠缠二人吗?你去而復返,说別无他图,你以为我会相信?” 狐妖一族一个比一个油滑机灵,能冒著生命危险继续回来照顾二人,季晟可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报恩。 “上仙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好好好,我这就说实话,上仙千万不要衝动!” 青蛇一收紧,这狐狸立时便痛呼起来: “我狐妖一族有一种功法,待在大气运之人身旁便能借其气运,辅助自身修炼。这赵大牛乃是大气运之人,所以我才前来……” 原来如此。虽然这狐狸满嘴谎话,但有这么个解释,倒也符合道理。 不过若说这赵大牛乃是大气运之人,季晟可不太相信。 季晟又不会望气之术,也看不出什么。 这狐狸既然没有加害对方,季晟也没杀他的理由。嚇唬一番便已足够。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是第二次,若有第三次,我必定让你身首异处。滚吧!” 狐狸身上青蛇消散,他三两步跳出围墙,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季晟走进屋內,费长房已经餵赵大牛母子吃了灵丹。 两人此时呼吸平稳,面色恢復了红润,看样子到明天就能恢復如初。 出了门,季晟和费长房又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终於將丹药发放到了所有感染者的手里。 等回去时,有百姓拦住二人,奉上瓜果感谢。费长房显然见惯了此等场面,安然应对。 季晟则趁此机会来到无人处,召唤出东华令。 果然,东华令上又出现了新的一行小字: 【靖疫安民第二功。】 【功德评价:乙下。】 【奖励:先天东华之气三缕;甲乙铸剑法。】 这次除了三缕东华之气外,还多了一份奖励:看名称应该是一套炼器之术。 东华令上,四道流光飞出。三道飞入季晟泥丸宫,与本来就在泥丸宫中的两缕东华之气纠缠在一起。 最后一道则漂浮在半空里,就是那铸剑之法。季晟没有急著吸收,而是集中精神,察看起来。 光团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甲乙铸剑法(金下):东华一脉所传铸剑之术,可操纵甲乙木气锻炼养护剑胚,炼就法宝。 法宝炼製到高深之处,可任意变换形態,赋予宝物无尽生机。甲乙木气亦可用於修復破损宝物。】 甲乙铸剑法,正好適配自己前些日子得到的紫藤心! 真就是瞌睡碰上了枕头。季晟怀疑,这铸剑法是不是东华帝君专门赏赐给自己的? 想到这,他朝天空拜了三拜。毕竟礼多人不怪,多行几次礼想必东华帝君也不会怪他。 海外三岛,蓬莱岛上,东华帝君正与南极老人对弈。福星禄星都在一旁观棋。 “寿星,这下我看你还往哪逃,还不快投子认输!” 东华帝君一招妙棋,顿时令寿星眉头紧皱。他手捻著棋子,细细思索了半天,才放下一子。 “帝君,我听闻你最近又收了一名弟子,此事是真是假?” 寿星眉头一挑,突然问道。 东华帝君眼看棋盘,嘴角露笑: “没错,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又是曼倩告诉你的吧?不如我们就以此局作赌,若是我贏了,你便给我那徒儿一样机缘如何?” 寿星捋须道: “若是你输了呢?你输了的话,把你那徒儿让给我当徒弟怎样?” 帝君哈哈大笑: “好你个寿星!我不过图你一些好处,你却要连锅都给我端了?” 说话间,寿星落子,顿时吃了东华帝君一大片的棋子。大笑道: “帝君,你分心了。” 这下换东华帝君皱起了眉头: “竟然在这耍心眼。此局不算,此局不算!” 说著,东华帝君袖袍一拂,就乱了棋盘。几位神仙见他这副模样,都笑出声来。 此时,季晟与费长房也回到了小院之內。 壶公早已在院中等候: “今日多亏了你二人,这么多灾民,若是只有我自己恐怕还真难以对付。” 季晟摇头苦笑: “壶公莫要取笑我等。此事乃是大功德一件,应该是我沾了你的光才对。” 壶公对费长房道: “徒儿,你这些时日的表现我尚且满意,但是若要踏入仙道,对世人的一颗慈悲之心只是根本。 除此之外,亦有试心之关,若是你能通过,便是我门下正式弟子。” 他又看向季晟: “季山主若是有空,到时可以来一同观看。” 第15章 开春射猎,珍奇之宴 试心?难道和当初钟离权试炼自己的时候一样?那自己势必要来看一看了。 季晟点头道: “一定前来。” 此间事已了,季晟也不打算再叨扰壶公,正准备拱手告辞,突然想到些什么。 连忙將怀中当初从凌虚子处得来的丹方交给壶公,口中道: “在下手中有一残方,乃是我一挚友从天外所得。壶公今日帮了在下许多,无以回报,便將此丹方送与壶公吧!” 壶公接过丹方,略扫了一眼,便明白了季晟想法,说道: “送我丹方是假,想让我帮你修復丹方是真!你修行年头虽然不久,心眼可是不少。” 季晟哈哈一笑: “惭愧惭愧,若是一般人物,还不配看我这丹方呢!” 壶公点头: “不假,此丹名叫五行丹,是老君之丹。此丹方我若是猜的不错,亦是老君所赐。 不过你这朋友资质太低,忘了其中关键。好,我便与你添上几笔!” 说著,只见壶公食指在舌尖蘸了蘸,以唾为墨,在丹方上刷刷刷写了几笔。 “好,丹方已经补全,拿去吧!” 季晟接过丹方,却只看到丹方和之前依旧,並未看到半点新增的墨跡。 “壶公,你莫不是在耍我?这丹方哪有半点改动?” 壶公摇头道: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若是有缘,自能看见。若是无缘嘛……” 壶公连连摇头。 季晟只得拱手告辞,唤起狂风,便打算乘风而去。 壶公却突然拉住季晟,笑道: “季山主,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季晟奇怪道: “忘了什么?” 壶公伸手將他腰上葫芦拽下: “季山主莫要装糊涂。” 季晟脸色一红,连忙道: “只是一时忘了,壶公勿怪。” 壶公呵笑不语,目送季晟离开。 时光荏苒,已到了开春时节。大地回暖,山上积雪融化,春芽吐露,漫山又传来虫鸣鸟叫兽吼。 此时节,山上的小妖们最是高兴。 虽然季晟平日在山上储存了大量食物,让这些妖怪不至於挨饿受冻。 但那都是些腊肉乾菜,一冬天早就吃的腻了。 开春山上的野兽虽不比秋天时膘肥体壮,但换换口味,总归是好的。 因此一开春,小妖们都活跃了起来。架网张弓,捕鱼猎兽,满山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王快看,有兔子!” 牛二突然指向山坡下一片灌木,脱口而出。 季晟一身猎装,手持弯弓,牛二刚开口,便一箭射出。 然而这一箭却射向了灌木丛不远处的一块巨岩。这巨岩立时便被洞穿。 而灌木丛里那只野兔,也被惊跑了。 牛二和几只在身旁伺候的小妖都有些奇怪。 “太爷,您今天却有些失准头了。不是那石头,是灌木丛里。” 听到牛二的话,季晟只是笑道: “你们且去石头后面看看。” 牛二带著小妖连忙来到巨石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巨岩之后,三头野猪都被一箭从双耳处洞穿。这箭將三头野猪都穿在了一起,正是季晟那一箭。 牛二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叫道: “哎呀,太爷当真厉害!这一箭……这一箭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季晟微微一笑,將手中硬弓扔给一旁小妖,说道: “將这三头野猪带回去,给小的们添个菜!” 山上顿时响起妖怪们的欢呼声,一时间满山飞鸟惊起。 季晟刚要回洞府,就听半空传来一阵大笑: “季贤弟当真好箭术,不知能否教一教愚兄?” 季晟忙抬头看时,只见远处天空中飞来两道人影。 一人身穿灰色道袍,另一人则一身白衣。正是凌虚子和白秀二人。 季晟顿时想起二人为何今日前来。又到了约好的论道之时。 二人在季晟面前落下,季晟道: “又到了论道之日吧?我倒是疏忽了,勿怪勿怪,两位请到洞府一敘。” 三人往洞府走去,凌虚子说道: “季贤弟误会了,虽然今日是论道之日,但我二人却並非为了论道而来。” 见季晟面露疑惑,白衣秀士道: “贤弟可知龙宫珍宝宴?” 季晟一拍脑门: “原来如此!” 每到开春之时,冰河解冻,附近天琅河龙王都会在龙宫中举办一次珍宝宴。 这珍宝宴需妖帅境以上的妖怪才能参加。以往季晟並未达到此標准,因此从未去过。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半月。 “贤弟你已突破至妖帅境界,所以那老龙王派送请帖时,愚兄便自作主张,帮你要了一张。 半月之后,咱们可一同前往。也让我和白兄弟带你去长长见识!” 凌虚子从袖中掏出一张鎏金请帖,交给了季晟。 这请帖相当讲究,用的並非是普通纸张,而是天琅河里一种特殊水草所製纸张。 纸张里还掺杂著闪闪发光的水底晶玉,散发出浓郁的水行气息。 光是这请帖,就是难得的宝贝。老龙王显然也有意以此炫耀財富。 说话间,季晟突然想起之前请壶公修復的丹方,將其取出,对二人说明原委。 “不知二位能否看到这丹方上所补充之处?” 两人皱起眉头,仔细看了半天,都摇头道: “未见。贤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骗子?” 季晟此时也有些怀疑。这壶公是不是只拿唾沫隨便划了几笔,以此来应付自己? 想了想,应该不至於如此。若是如此,可能这二人也是无缘。 只能將丹方收起。三人一同进了洞府。 季晟令小妖升起炉子,温上几壶好酒,抓了些花生红枣之物放在炉上烤来下酒。 三人一边把盏,一边论道。 季晟得东华真传,见识早非昔日可比,更远超出了其他二人。 论道时由浅入深,举一反三,侃侃而谈。 二人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不禁面面相覷,惊讶不已。 这不像是论道,倒像是师父在给弟子传道。 一直到第二日,论道方才结束。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季贤弟你如今的见识已经远超我二人了。” 凌虚子满是感慨,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既有羡慕,又有沮丧。 白衣秀士也是差不多。 二人此时就是再笨,也已经猜到,季晟一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金丹法诀,拜入了某位天仙座下。 第16章 仙妖有別,龙宫太子 就是那丹方,估计也有可能是这位大能所补。 想到这两人都有些脸红,亏得还好意思说季晟是被人骗了。 又联想到几个月前三人论道时所说,季晟所拜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东华一脉。 紫阳真人?亦或是……正阳子? 紫阳真人辈分不高,但正阳子可是东华亲传。 若真是正阳子,那季晟可就是东华再传了。 如此身份,就是当初见了惠岸行者,对方也要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从此和他们可谓是云泥两隔,仙妖有別了。 两人顿时觉得,一道可悲的厚屏障已经竖立在了季晟和他们之间。 想到这,两人更是后悔。 早知道他们那时也去撞撞运气。不说被收为弟子,就是成了大能坐骑,也远胜如今。 季晟看他们二人的脸色有些不对,隱约猜出他们心头所想。 但此事也没法安慰,自己现今无论说什么,怕是都只会被当成炫耀。 想了半天,他只能说道: “二位,不知今日之酒可还算好?” 两人对视,苦笑一声。白秀道: “好,当真是好!此美酒世间罕有哇!” 嘆了口气,两人都觉得有些没意思,索性站起身,向季晟告辞。 季晟也是无奈,今日伤了二人的心绝非他本意。 將二人送至山门,目送两人离开,季晟摇了摇头,回山去了。 半月后,两人再次前来。三人结伴,一同前往天琅河龙宫。 天琅河在金鸡山以北八百里。珍宝宴开在晚上,三人也不赶时间,因此遁法催动的不快。 或是驾云,或是御风,就这么晃晃荡盪地朝著天琅河而去。 在傍晚日落之时,终於来到了龙宫。 珍宝宴一共持续五日,头一日是龙王宴客,展示龙宫內所藏珍宝。 所有展出珍宝皆可交易,但代价嘛,自然也是不小。 第二日开始则是请来的眾妖怪们自由交易。还会在龙宫內专门划出一块地方作为交易场所。 大多妖怪都是为此前来。 自由交易一共持续三日,到第五日再次摆宴,宴客过后,珍宝宴就此结束。 龙宫在天琅河深处,三人掐著避水诀潜入水中,来至龙宫门前。 门口的虾兵看过请帖,早有鱼头司客前来迎接,接几人来至在专门待客的四方殿內。 进入龙宫后,不用掐避水诀也能自由呼吸。 三人到时,已经有不少妖怪到了。季晟注意到,黑蛇大王也在此处。 凌虚子和白秀显然和其中不少妖怪认识,处处寒暄。 寒暄时两人还不忘了对其他妖怪介绍季晟。有些八面玲瓏的妖怪热情相待,有些则不咸不淡,只是客气两句。 季晟见怪不怪,他本来也无心结识这些妖怪们,不过也是碍於凌虚子和白秀的面子。 不过这些妖怪里,倒有一个令他颇为注目。 此人乃是一名身穿绿萝裙的女子,看不出任何妖怪特徵。杏眼柳眉,樱嘴桃腮,颈细背挺,纤腰长腿,颇为引人注目。 不少妖怪前去搭訕,大献殷勤。此女都並不假以顏色,满脸警惕。 季晟的目光一直在此女身上打探,对方也察觉到了,扭头瞪了季晟一眼,似乎是在警告。 “哈哈哈,季贤弟可是看上了此女?” 一旁的白秀见状,忍不住打趣道。 季晟哈哈一笑: “还不至於,不过此女子確实生得有几分標致。閒来无趣,欣赏一番。” 白秀点头道: “贤弟倒是个坦荡之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也不奇怪。贤弟可知此女的来歷?” 季晟摇头道: “不知。” 白秀於是便介绍起了此女的身份。原来此女乃是一头水蚌成精,因此被称作蚌女。 至於她真正的芳名,便无人知晓了。 就在这时,四方殿外传来一声呼喝: “太子驾到!” 眾人朝殿外看去。只见一眾虾兵蟹將开道,簇拥著一个身穿银白鎧甲,身材高大,头生龙角的英俊男子进来。 这显然就是龙太子。龙太子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四方殿中,咳嗽一声,喝道: “肃静!” 这声音带上了一些法力,激起一道水波,朝著四周扩散。 殿內本来还有些妖怪说话的杂声,被这一声“肃静”完全压了下去。 这龙太子有些道行,若论境界,恐怕已经快到妖王了…… 从声音中所带的法力,季晟敏锐地察觉到这龙太子的境界。 当然了,若是论实力,恐怕已经足够和一般的妖王掰掰手腕了。 毕竟真龙血脉,加上龙宫之內的法宝,一般妖帅,完全不是其对手。 其余妖怪也皆被此音震慑,四方殿內霎时安静了下来。 “诸位这次能来我天琅河龙宫赴宴,本太子十分高兴。 我父亲今日身体有些微恙,因此不能亲自来和诸位见面。这一次珍宝宴,就由我来负责了。” 这龙太子言语间十分傲慢轻佻,扫视眾人,颇有些睥睨的味道。 眾妖怪虽然出身不好,但哪个不是风雨里滚打过的?至少也能称霸一方,见对方如此,心头都有些不满。 但慑於龙宫威势,並不敢有人出头说什么。 “规矩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懂。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敢违背,休怪我不客气!小的们,把咱们龙宫的宝贝拿上来!” 一群水妖便抱著宝贝上来,摆在殿前。 这些宝贝都是光彩非凡,刚一出现,就引起了眾妖怪的注意。就连季晟,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龙鳞草(紫中):叶片形似龙鳞,因此得名。只生长在深水中,需以真龙唾液浇灌才能生长,乃是炼製灵丹的珍稀材料。】 【天水玉(紫下):大型水脉深处才会结出的玉石。可用来炼製法宝,辅助修炼。】 【锈寒铁(紫下):带有锈气的水中寒铁,具有极其浓郁的金行之气,附带惊风毒,可以作为炼製法宝的材料。】 诸如此类紫色品质的宝物简直数不胜数,一口气竟然抬上了十数件。 季晟心头暗自咋舌,这龙宫果然財大气粗。 紫色品质的宝贝,平常妖怪能有一件便珍若至宝,恨不得藏到地底,免得被人盯上。 至於季晟,至今为止也只是有一件紫色物品,就是从黑蛇大王那得来的千年紫藤心。 他能明显察觉到周围妖怪呼吸变得粗重,显然这些宝贝对他们的诱惑也绝非一般。 龙宫既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將宝物摆出,自然也不怕这些妖怪的覬覦。 或者说,龙宫就是故意摆出来,彰显实力。 第17章 水中珍味,蚌女换宝 不过这龙宫能拿出如此多的紫色宝物,那是不是也有更高级別的? 例如……金色品级的宝贝? 看到眾妖热切贪婪的眼神,龙太子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得意与轻蔑。 “大家若是想看,可以慢慢看。这几天这些宝物都会在此处展览。若是有人看上了,还可以提出交换。” 说是交换,但谁又能拿出,或者说,捨得拿出宝贝来换这些东西? “好了,开宴吧!” 说完这句,龙太子直接带著仪仗走出四方殿。 到最后,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介绍。 眾妖怪都明白,这可不是疏忽,而是一种故意的轻视罢了。 “呸,什么东西!就是他爹也不敢如此怠慢咱们!” 有些脾气火爆的妖怪,见龙太子刚走,就立即骂出了口。 他说得倒也不错,当初老龙王敖浑为了组织这个珍宝宴,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让每一个前来的妖怪都宾至如归。 这珍宝宴稳定持续了数百年,也让他天琅河龙宫的影响力扩大到了方圆千里。 这个事说白了就是人捧人高,你龙宫又怎么样? 別的妖怪要是不卖面子,你还是出不了这天琅河。 宴席很快开始,各色水中珍味立即摆了上来。 还有王八琴师,泥鰍吹手奏乐助兴,水中母妖翩翩起舞。 眾人很快便忘记了之前的不快。季晟在其余妖怪的閒聊中,也得知了这龙太子的名字。 龙太子名叫敖泛,其表舅乃是西海龙王敖闰。 自恃有王族血脉,因此生性傲慢。 季晟对此倒不太在乎,自己就来凑热闹的。 能捡漏的话捡个漏,不能捡漏走了也不吃亏,至少蹭上了几顿饭。 这水中珍味果然非同一般,龙宫的厨子也有些水平。 无论是材料还是烹飪方法都和地上全然不同,吃的季晟连连点头。 吃过饭便在安排的地方住下,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这自由交易才算是珍宝宴的重头戏。多数妖怪也是为此而来。 因此一早就有妖怪在四方殿占据了位置,將自身所带宝物摆在身前,等著人前来询价。 这宝物交换多是以物易物,也有人將自己所需物品与所带宝贝写在牌子上,將牌子插在身前。 凌虚子和白秀两人都有东西要卖,也有东西要买。 三人因此分开,忙各自的去了。 这摊位一直摆到了四方殿外,季晟一边閒逛,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人摆出的宝贝。 这些宝贝基本上都是绿色品级,蓝色的都不多见,更別提紫色的了。逛了许久,都没见过一个。 逛过一遍之后,季晟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索性自己也寻了一处,將隨身带的东西拿了出来。 季晟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宝物,大都是蓝色品级,带来的只有几样用不到的东西。 例如他现在放在面前的,就是一颗地火珠。 当初他一次获得了三颗地火珠,交易给了黑蛇大王一颗,带来此处一颗。 附近水行妖怪居多,季晟地火珠摆出许久,都没人上来询价。 终於,就在他即將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这地火珠要什么来换?” 季晟一抬头,两人都是一愣。 问价的这人,正是黑蛇大王。 黑蛇大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季山主藏得可真好啊,竟然还有一颗地火珠!” 季晟心头好笑。要是告诉他我其实还有两颗,不知道对方能是什么表情? “原来是黑蛇大王,怎么样?我那颗地火珠用著还不错吧?” 一想起当初之事,黑蛇大王差点怒骂出口。 这小子用地火珠换了他的千年紫藤心,现在想起,还仍在心痛。 他只是冷哼一声: “说,想换什么?” 季晟道: “还有紫藤心吗?” “那自然是无了!” 黑蛇大王瞪圆了眼睛,立即给了个否定的回答。 季晟点了点头,显得颇为遗憾: “好吧,真是太可惜了。既如此,不知黑蛇大王有什么宝贝?” 黑蛇大王袖中掉出一块冷潭石来,说道: “冷潭石,只此一块。” 季晟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 黑蛇大王还想还价,但一想到当初之事,顿时气闷。 扔下两块冷潭石,袖袍一卷,便带走了地火珠。 又占了个大便宜。黑蛇大王简直是他的福星! 季晟乐呵呵地准备收起冷潭石,耳旁却又响起一道清脆冷漠的声音: “这冷潭石要换什么东西?” 季晟抬头一看,一张带著警惕,又满是打探之意的眼睛正盯著他。 是那蚌女。 季晟暗自摇头,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模样,但却神经兮兮的,好似別人隨时都要图谋她什么似的,著实令人不喜。 不过他是来交易的,对方有交易的想法,也不会拒绝。 季晟道: “仙子可有什么?” 蚌女连著说了好几个宝物,季晟都一一摇头。 对方给的价钱倒都还公道,但对他来说,大部分都是鸡肋。 唯一有些用处的,就是其中一样丹心竹。 丹心竹和紫藤心同属木行宝物,可以用来温养温养后者,增强威力。 季晟正打算换下这丹心竹,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头一动: “仙子可有灵胎珍珠?” 蚌女脸色顿时一红,羞怒道: “原来你是图谋此物,登徒子,休想!” 凡是蚌类,皆可在体內凝结珍珠。哪怕就是成了精的蚌女,也是如此。 不过不同的是,蚌女所凝结的珍珠,乃是自身灵气精华所在,先天便带有极强的疗愈之力。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有极好的用处。 蚌女之所以如此羞怒,除了此物极其珍贵外,还有其他原因。 灵胎珍珠就如同母鸡的鸡蛋一样,是用来孕育后天子女的灵种,因此才唤作灵胎。 每一个蚌女成年后最多只能產出九枚。 而面前这位蚌女,至今尚且十分年轻,也只是產出了两枚而已。 换成人类的年龄,不过刚刚二十来岁。 说完这句话,蚌女便要转身离开。 “仙子留步,既然不愿用灵胎珍珠来换,那么用刚才的丹心竹来换也是一样。” 季晟有些无奈。他刚才之言確无半点调戏之意,乃是正儿八经想要交换。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能换丹心竹了。 “原来是蚌女仙子,不知仙子想要些什么的东西?我龙宫所藏颇丰,尽可以跟我说,何必在此处寻摸破烂?” 敖泛的声音响起。此句话一出,顿时引得附近摆摊的妖怪怒目注视。 第18章 枝节横生,黑蛇毒计 敖泛才不在意,拦在蚌女跟前,笑吟吟地看著对方。 蚌女停下脚步: “原来是敖泛太子,太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们修行中人习惯了自食其力,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说著,她便要绕过敖泛,准备从旁边离开。 但这敖泛显然不想让对方离去,横著一步,再次挡住蚌女。 蚌女连忙后退一步,满脸警惕。 “那边的傢伙,蚌女仙子要从你那买什么?” 季晟心头好笑,看出这敖泛想当冤大头,答道: “冷潭石。” 敖泛道: “原来是这等不值钱的破烂,你想要什么东西儘管说来,我跟你换!” 季晟不想招惹这龙宫太子,不想捲入到二人之间,但也不想成为他用来招蜂引蝶的陪衬,只是道: “我已与蚌女商定,她出丹心竹来换我的冷潭石。若是太子有丹心竹,尽可来换。” 没曾想敖泛听得此言,却冷哼一声。 这丹心竹不值什么,他龙宫宝库里到处都是。 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换不换的事。 按他本来的设想,季晟一听到自己要冷潭石,便应该將这冷潭石擦洗乾净,双手奉上。 自己则客气两句,借花献佛,送给蚌女。 这么一来他敖泛有了面子,还能討得蚌女欢心,又能在眾人面前抖一抖威风,岂不是三贏? 这季晟,竟然还真敢提条件,当真是不识好歹! 敖泛索性不再搭理季晟,又对蚌女说道: “蚌女仙子,此物我內库中堆积如山。仙子若是想要,可隨我一同前往挑选。” 蚌女眼神中满是戒备: “敖泛太子,还请您自重!” 见蚌女的反应,敖泛心头更是不满。 他素来自詡风流,以往这些个母妖精,无不被他英俊的外表和慷慨的脾性所折倒,留情无数。 然而今日这个蚌女竟不为所动,一再折了他的面子。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接连遇见了两头不知好歹的妖精! 不过大庭广眾之下,他也不好用其他的手段,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眾妖怪围观了半晌,还以为能看什么好戏。 见这龙太子竟然就这么走了,也都觉得意思不大,摇头散去。 另一边,敖泛刚回到寢宫里,便有数名女妖迎了上来。他左搂右抱,刚才的闷气散去了不少。 但一想到蚌女的风姿,敖泛只觉得怀里这些货色都成了庸脂俗粉。 蚌女一副冰清玉洁,生人勿进的模样,和这些骚货是大不相同。 偏偏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痒。 將这些女妖全都喝退,敖泛在寢宫里不住徘徊,心里痒得厉害。 越是想,他便越抓心挠肝的难受,就像是有火在烧一样,焦热难耐。 一拍桌子,他便想叫一个女妖过来,先泄泄火气。 就在这时,一个黑鱼精走进寢宫,稟告道: “太子,外面有一个名叫黑蛇大王的妖怪前来,说要拜访您!” 敖泛斥道: “什么黑蛇大王?我现在要的是美女!他是美女吗?让他滚蛋!” 这黑鱼精有些犹豫: “太子,他说他能帮大王得到那蚌女……” 敖泛双眼一眯,思量片刻,立即道: “请他进来!” 他素来也是听过黑蛇大王的名头。此妖臭名远扬,无恶不作。 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么说他还不一定相信,但既然是黑蛇大王这种败类,那就没问题了。 走进会客厅,黑蛇大王早已在此等候。他见敖泛脸色难看,便哈哈大笑: “敖泛太子,是否在为刚才之事烦恼?” 敖泛以为这黑蛇大王是在取笑他,勃然大怒: “混帐东西!我愿见你已是恩赐,你一个山间野种也敢笑我?” 黑蛇大王脸色顿时僵住,没想到这敖泛如此暴躁无脑。 他纵横数百年,哪受过这种气?本想拂袖而去,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忍了,赔笑道: “太子误会了,我来是要帮太子解决麻烦的。” 敖泛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大剌剌在主位上坐了,也不请对方坐下。 “说吧,你有什么主意?要是能帮我把那蚌女弄到手,我龙宫的宝贝任你挑选!” 黑蛇大王可比季晟老成得多,知道这敖泛只是口惠而实不至,做不得真,笑道: “多谢太子!我有一计,管教她蚌女脱衣卸甲,乖乖躺到太子的龙床上!” 很快便到了珍奇宴的第四天,也就是集市的最后一日。 这两日他也没閒著。在集市上乱逛,倒见了许多此前未曾见过的宝贝,长了不少见识。 两块冷潭石一块和蚌女换了丹心竹,另一块也换成了一些可以用来温养宝剑的材料。 因此他在此地也没有图谋,昨天便想离开此处。 但凌虚子与白衣秀士还未结束,只能陪著两人多待一天。 一大早,季晟刚在集市上开始閒逛,突然听到四方殿內传来一声怒斥: “混帐东西,让你看宝贝,你把宝贝给看哪去了!” 这声音正是敖泛。 许多妖怪听到这声音,都知道有好戏看了,朝著殿內聚集。季晟也跟著眾人一起前往。 只见敖泛站在四方殿,看著中央摆放龙宫宝物的地方,面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这锈寒铁和赤龙涎是不翼而飞了?!” 面对著敖泛的质问,负责看守这些宝物的蛤蟆精满头大汗,战战兢兢。 “太……太子,此事確实怪不著我。昨天我可是一分钟也没睡,连盹都不敢打,可是……可是它就是这么不见了。” 季晟看向摆放宝贝的位置,只见其中两个位置空空如也。 锈寒铁季晟还特地关注过,毕竟这种金行宝物用来温养飞剑是再適合不过。 赤龙涎他也有些印象,听名字就知道是火行宝物。 看敖泛的意思,显然是失窃了。 竟然还有人敢在珍宝宴期间,从把守严密的四方殿內,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宝物? 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就在敖泛暴怒之时,黑蛇大王从人群中走出,在他耳旁低语起来。 季晟看到黑蛇大王竟然和敖泛有所关联,心中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地不可久留! 他二话不说,立即从人群中悄然退出。趁在还没有封闭龙宫之前,离开了此地。 果然,就在他离开龙宫后不到半刻钟,一个半圆形的气泡就出现在龙宫上空,將龙宫严密地罩住。 这下,就连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一出水面,季晟就全力催动遁术,朝著金鸡山极速而去。 以这样的速度,只需两个时辰,他就能回到金鸡山。 飞著飞著,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蚌女。 第19章 黑蛇之毒,龙蚌相爭 蚌女也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甚至看起来比季晟更急。 她察觉到季晟,朝后看了一眼,满脸警惕,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加速甩开了他。 季晟心中一跳,有了一些猜测。 两人並不同路,季晟以免引火烧身,甚至还偏转了一些方位。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但没过太久,一股危险的感觉便从后方传来。 他的身后,好似有人跟了上来。 警惕之心大作,季晟也开始加速。然而身后之人速度却远比他要更快。 回头张望:只见远处煞气滚滚。煞气之下,正飞著两人。 这二人一个一身银甲,头生龙角;一个一身黑袍,满脸阴沉,正是敖泛和黑蛇大王。 “好你个季晟,竟敢偷老子的东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燉汤喝!” 敖泛破口大骂,黑蛇大王则满脸得意: “季晟小儿,快快束手投降,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果然,这敖泛肯定是被黑蛇大王给忽悠了。 不消说,一定是黑蛇大王联合蚌女,不知用什么方法偷了宝物,而后又嫁祸於自己。 好一个一箭双鵰之计! 黑蛇大王哈哈大笑,满脸快意,脚下黑云速度更甚。 “你且先赶上去拦住他,咱们一前一后,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鸡崽子送上天!” 敖泛对著黑蛇大王命令起来。 黑蛇大王虽然不爽,但一想到杀死季晟就能夺回自己的千年紫藤心,也就忍气吞声,加速靠近。 季晟做出一副拼命提速,但却始终摆脱不掉对方的模样,怀中紫藤心青芒微吐,已在蠢蠢欲动。 “小鸡崽子,我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吗?受死吧!” 想到在季晟那吃过的瘪,黑蛇大王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袖袍一抖,一股黑气喷出,朝著季晟滚滚而去。 这黑气仿佛无穷无尽,片刻之后竟然染黑了半边天,朝著季晟碾压而去。 黑气中满是剧毒,平常人只要沾上一下,便立即化为脓水。 哪怕是妖帅境的妖怪,只要被毒气包裹,也要实力大减。 黑蛇大王看著疲於奔命的季晟,心中愈发痛快。 只要季晟被黑气追上,那么就必死无疑。 看我不把你全身的毛一根根拔光,半只白斩,半只燉汤,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正兴奋时,一股极大的危机感突然传来,竟和上次从金鸡山出来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黑蛇大王心头大震,立即收起袖袍,周身光彩大作,法器层叠而出,就要催动遁法逃亡。 但为时已晚,一道青芒瞬间便破开他身前堆叠的所有法器,噗嗤一声从他额头穿过。 黑蛇大王满眼惊愕,尸体朝著下方坠落而去。 这青芒自然就是季晟以青龙剑法催动的紫藤心了。 此次他已经將这一招催动到了极致,这一剑几乎就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法力。 见到一招毙命,季晟又催动紫藤心朝敖泛袭去。 他一出手便是杀招,绝不留手。哪怕面对的是龙宫太子敖泛也一样。 敖泛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还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毕竟有了黑蛇大王的前车之鑑,敖泛心下大为警惕。身形数次闪动,竟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况,季晟心中也只能略带遗憾,收回了飞剑。 看著黑蛇大王的尸体从天空落下,他有心想要上前摸尸,但飞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 这黑蛇大王的尸体在空中飘飘摇摇,轻得厉害,好似没有重量。 仔细一看,他顿时吃了一惊,这根本就不是尸体,而是一张人皮。 这……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黑影闪过,季晟凝目而望,发现竟然是黑蛇大王。 黑蛇大王察觉到自己被季晟再次关注,催动遁法,没命般地逃了。 不愧是积年老妖,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躲过了自己的杀招。手段真是够多的。 那人皮此时已然化为了一张蛇皮,大风一卷,朝著远处飘去。 季晟没敢去追杀二人,这青蛇引极耗费法力,不能久战。 光是对付黑蛇大王那一下,几乎就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法力。 见好就收才对。 几道青芒从指尖喷出,將那张蛇皮戳了几个窟窿眼。 確定这蛇皮上没有后手之后,季晟才將其收起。 这可是千年老妖精的皮,拿回去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大有用处。 做完这些,季晟朝著金鸡山继续全力而飞。 万一敖泛回过味来,杀个回马枪,那可就麻烦了。 就这么飞出了大约有二百里光景,一股强烈的直觉突然自脑海里出现。 而指向的方向,竟然是北方,也就是龙宫的位置。 这……季晟顿时有些就惊愕,以往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直觉都是让自己趋吉避凶,哪有像现在趋凶避吉,往死地而去的道理? 在原地斟酌片刻,季晟一咬牙,还是决定按直觉行动。 这直觉以前从未坑过他,这次他还是选择相信。 脚下风向一变,就朝著北方而去。 一路都无事发生。飞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只见前方云气瀰漫,浓雾把下方一整座山头都罩了进去。 这云气绝非自然形成,定是斗法时法力溢出,带动天地灵气而成。 將法力凝聚双目,透过层层雾气,季晟看到山中有一深潭。 深潭上,正有两道身影交错斗法。 这两人季晟都认识,一个身著银甲,头生龙角,一个一身绿裙,模样娇俏。 正是敖泛和蚌女。 “果然是你盗走了这锈寒铁!说,黑蛇大王是不是你的帮凶?” 只见蚌女腰间,装著一块略带锈意的铁块。正是那失窃的锈寒铁。 蚌女怒骂道: “这时候才发现?真是头蠢猪!还想染指老娘?你连老娘的洗脚水都不配喝!” 敖泛闻言,恨意更甚,又羞又怒,出手也更是毒辣。 不过片刻,就让蚌女节节败退,狼狈至极。 “哈哈哈哈,你这个贱货!看我用秘法困住你的魂魄,將你的肉体炼作法宝,让你亲眼看著被我玩弄!” 敖泛淫笑不停,迴荡在整个天空。 “淫贼休想!我就是自爆法力,变成一摊碎肉,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蚌女艰难抵抗,嘴角已经有鲜血溢出,显然受了內伤。 敖泛越想越是兴奋,下手更狠。蚌女只剩招架之力,连还手都做不到了。 此时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季晟催动紫藤心,灌注法力,青芒吐露到半尺长。这次势必要將两人一起宰杀。 第20章 渔翁得利,收穫颇丰 敖泛且不说,这女人敢跟黑蛇大王一起害她,就有了取死之道。 就当他要將紫藤心射出之时,情况陡变。 蚌女樱嘴一张,一颗七彩宝珠从口中飞出。 这是……灵胎珍珠? 下一刻,七彩宝珠光芒大作,顿时驱散了满山水雾。 只听敖泛惨叫一声: “我的眼睛!” 这光芒仿若实质,季晟哪怕就是远远观望,也只觉得双眼仿佛被针刺一般,连忙闭上眼。 “贱女人,等我回来,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敖泛双眼几乎被光芒刺瞎,丟下蚌女,头也不回地逃了。 而这蚌女祭出灵胎珍珠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勉强收回灵胎珍珠。 她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女子形状,现出原形。 乃是一个磨盘大小的粉色水蚌,落在湖边。 湖水涨起潮汐,一个浪头捲住水蚌,就要带进湖中。 就在这时,一道青芒激射而来,猛地插进水蚌未来及合上的蚌壳里,就这么轻轻一抹。 这水蚌连哼一声都没有,直接从中间被片作两片。 潮汐登时停下,湖水重回平静。 这青芒自然就是季晟催动的紫藤心了。他收起法剑,飞向被片开的粉色水蚌,口中呼喊: “仙子,仙子?” 这水蚌毫无反应,像是蝴蝶的两个翅膀,朝著天空张开,一动不动。 季晟用法力试探,確定这水蚌是真的死了。没有和黑蛇大王一样,还有替死之术。 鬆了口气,季晟这才来到水蚌旁边,仔细查探。 蚌肉呈现出鲜艷的粉红色,一股水腥味扑面而来。 那锈寒铁,就藏在蚌肉和蚌壳的夹缝中。 將铁块取入手中,季晟看到在阳光的照射下,蚌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这是…… 季晟用手从蚌肉中抠出两颗珍珠,正是那灵胎珍珠。 【灵胎珍珠(紫下):蚌女凝聚全身精华所產出的珍珠,有极佳的疗愈效果。 若是服用,可治癒內伤,外敷可使伤口立即癒合;用在炼器之上,则能使不同材料更好融合。】 这灵胎珍珠一共两颗,这颗乃是紫色品级。但另一颗就只有蓝色。 显然那颗蓝色品级的,可能是新近產出,温养时间不足。 季晟连得两件宝贝,简直是喜不自胜。 自己这算不算是鷸蚌……龙蚌相爭,渔翁得利? 这片大湖显然是蚌女的修行之地,风景优美,灵气充沛。 不过此刻湖面上漂浮了许多死鱼死虾,却是大煞风景,应该是蚌女手下的小妖们。 这敖泛真是够狠,直接给人家清塘了…… 他有心想要潜入水底搜寻蚌女的库藏,但想到敖泛可能带著救兵去而復返,还是赶紧离开了此地。 离开时,他还將蚌壳蚌肉都一起带上。 这蚌女最低也是妖帅修为。这些材料可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蚌肉可以拿来燉汤,蚌壳搞不好还能炼成什么护身的法器。 一路无事,约莫到傍晚时分,季晟终於回到金鸡山。 他安排小妖看好山门,又派出一些小妖四处警戒,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立即来告诉他。 自己则去了山顶闭关室中。 这一趟真是没有白去。锈寒铁,黑蛇大王的蛇皮,以及蚌女所化之水蚌,简直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取出蛇皮,几行小字清晰浮现: 【黑蛇皮(蓝中):黑蛇精在五百岁时褪下的蛇皮,被用来替死一次。 具有颇高的药用价值,可用来炼製丹药,或者使用秘术製成傀儡皮影,能以假乱真。】 虽然只是蓝色品级,但白捡来的东西,也是大赚了。 药用价值不出季晟所料,但后面所说製成皮影就是季晟没想到的了。 季晟並不会此类秘术,因此这项用处也相当於没有。 之后便是那锈寒铁。 甲乙铸剑法上,有一样能將不同属性的材料融而为一的秘术。 哪怕就是相剋的材料,也能无碍融合。 他打算以紫藤心为主体,融合这锈寒铁,来炼製自己的飞剑。 锈寒铁不仅带有浓郁的金行之气,融合后可以极大增加飞剑的锋利和硬度,还附有惊风毒的效果。 若是用来暗箭伤人,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而后便是那灵胎珍珠。 季晟之所以要取这珍珠,目的很简单,就是在用铸剑法铸炼宝剑之时,用其来帮助材料融合。 现在有了锈寒铁,正是有用处的时候。 最后便是蚌壳蚌肉。 蚌壳品级不高,只是蓝色,並且形状怪异。 季晟暂时想不到要用其来炼製什么法器,只能先放一边。 至於蚌肉,这蚌肉里虽然灵气充裕,但浊气妖气也是甚多。 他乃是个清修之士,绝不会碰。 但其他妖怪就不同了,这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大补。 於是他便將蚌肉交代给了后厨,燉上一锅浓汤,给小妖们每人添上一碗。 做完这些后,季晟回到床上,开始用甲乙铸剑法,融合起了紫藤心和锈寒铁。 他本来还担心敖泛会找上门来,铸剑时还要分心二用。但是连过几日,都没有任何意外。 於是他也渐渐放下心来,安心修炼。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又是一月过去。 春回大地,金鸡山上已是葱翠一片。太阳高照,暖洋洋的。 “花斑豹,你说咱们大王现在出关了吗?” 半山腰上,一处岗哨。青毛狼打著哈欠,对一旁同样站岗的花斑豹问道。 太阳一照,花斑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稀里糊涂地说: “谁知道啊,大王让咱们站岗,说要万分警惕。这都一个月了,哪有什么敌人?” 青毛狼深以为然: “没错,要我说,还是咱们大王太谨慎了。方圆几百里,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来找咱们大王的麻烦?” 说著,他手中木桿枪朝前猛戳几下: “要是真有人敢来,我就让他尝尝我这长枪的厉害!最少戳他一万个透明窟窿出来!” 就在这时,附近轰隆一声巨响,两只小妖大吃一惊,慌乱间长枪都丟了,抱成一团。 “谁?谁在附近?” 花斑豹倒还胆大些,手持大刀,到处张望: “快快报上名来,我花某的大刀不斩老幼!” 两人还在到处试探之时,只见不远处,一块巨石仿佛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向著下方缓缓滑落。 “有敌人来了!强敌强敌!” 花斑豹嚇得浑身毛髮炸开,立即大叫。 “不要叫了,没什么强敌,是我。” 一道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声音中满是平静。两只妖怪不自觉被感染,安静下来。 “大……大王?您出关了?” 季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背手而立,眺望山下。 一道青芒在半空中狂舞,速度极快,忽焉来去,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只有细微的噼啪声传进耳中,那是飞剑和空气摩擦传出的声音。 第21章 野狐骑驴,山神坐骑 季晟没有回答两人,一声轻喝,双指指向山下一块更大的巨石。 几乎是同时,剑光在巨石上轻轻一绕,这巨石便直接化为了碎块。 这些碎块都是极为规整的正方形,並且切口极为平滑,甚至上面还残留著隱隱的青气。 看到这些,季晟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样是一招青蛇引,但和之前相比,无论是威力还是速度,都仿若天渊之別。 之所以这样,不仅是因为季晟成功將锈寒铁熔铸进了紫藤心內。 还有就是他在青龙剑法上,尤其是青蛇引这一式,又上了一层楼。 青蛇引乃是纯阳子吕洞宾的拿手好戏之一。 纯阳子有诗讚曰: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 摧却终南第一峰季晟当然还差得远,但是一块顽石自不在话下。 要是此时黑蛇大王再敢和敖泛一起袭来,他绝对有把握,让两人都有来无回! 当然,这青蛇引的威力还远不止此。主要还是季晟法力较为浅薄,限制了他的发挥。 等到法力浑厚,將青蛇引修炼至高深境界之后,可以连续催动,那时便可如青蛇狂舞一般生生不息。 到那时,才算是不负青蛇引的名头。 不过要有如此法力,恐怕最少也要到炼气化神的境界了。 季晟此时心情大好,十几日都闷在房中,今天索性趁著此时去透透气。 下了金鸡山,沿著山脚小路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 这山路是夹在金鸡山和猪耳山之间的小道,平日人烟稀少,风景优美,十分静謐。 走出数里,一阵得得声从后方传来。像是马蹄敲击地面。 季晟有些稀奇。毕竟这可是山道,宽只有三四尺,一般极少有人能在这路上驾马狂奔的。 回头一看,季晟这才发现,来的不是马,而是一只矮驴。 驴虽矮,但速度並不慢,一路快走,甚至身后还捲起了烟尘。 不过这並不是季晟真正关注的地方,最令他注意的,而是驴背上的傢伙。 骑驴的並不是人,而是一只小狐狸。 这狐狸红毛白腹,看起来和在赵大牛家见到的那只狐狸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这狐狸比那只要小上不少。 那狐狸看见季晟,显然也嚇了一跳。季晟从它眼睛里確认,对方並不认识自己。 这事让他觉得十分有趣,也没有打扰对方。 狐狸显然不大能控制住这头犟驴,从季晟身旁匆匆而过。 季晟顺手在驴屁股上拍了一掌,驴速猛然一提,狐狸嚇了一跳,险些从驴上顛下来。 它回头看向季晟,张牙舞爪: “坏蛋!” 这声音倒是一个娇俏清亮,带著几分稚嫩的女声。 失控的驴子让它没太多控诉季晟的时间,它在驴子上跌跌撞撞,很快一起消失在了远处。 季晟嘿嘿一笑,看不出半分悔改之心。 又走了一会儿,身后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一回却不是马蹄声了,而是人的脚步声。 猪耳山山神拄著拐从后方匆匆走来,看他脚上,鞋都走丟了一只。 他见到季晟,仿佛碰见了救星。 “季山主,季山主!” 季晟看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山神,奇道: “山神爷,你这是怎么了?” 朱山神喘了好一会儿,说话时鬍子都在抖: “季山主,你有没有见到有人骑著驴从这过去?” 季晟道: “骑驴的人是没见,但骑驴的狐狸倒是见了一只。” 朱山神大喜: “对,就是只狐狸!它过去多久了?” 季晟告诉对方时间,顺便打听起了事情的缘由。 听著朱山神上气不接下气的讲述,季晟总算是將这件事搞了个明白。 原来刚才那只小狐狸骑的矮脚驴,正是他平日的坐骑。 其实,山神本来是用不著这驴子的。无奈这位年纪实在太大,所以才弄了头驴代步。 这小狐狸也不是突然出现的,平日就待在猪耳山附近。 没事还喜欢偷吃山神的供奉,拽山神爷的鬍子,对此山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小狐狸除此之外並不干什么坏事,只是顽皮了些。 再加上对方腿脚灵便,他就是想驱赶也追不上。 没曾想,今日这狐狸竟然得寸进尺,把他拴在庙门口的驴都给骑去了。 这驴可是他的两条腿,没了驴连走路都费劲。 “既然遇见了季山主,那老朽就厚著脸皮,还请季山主能帮我把这小狐狸给抓回来,感激不尽!” 看山神爷喘的这个样子,季晟还真怕他就猝死在自己面前了。 他正好閒来无事,便答应了下来。 飞上天空,季晟朝著下方俯视,希望能找到那只小狐狸。 但看了半天,甚至沿著山道仔细扫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別说那小狐狸了,就连毛驴也都不见了踪影。 以那毛驴的速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片刻时间,就走出这片山林。 这狐狸,绝对是带著毛驴躲了起来。 下方这条山道正是金鸡山和猪耳山的交界处。植被茂密,杂草灌木丛生。 如果这小狐狸有心要躲,只凭季晟和山神,还真是不好找。 当然了,季晟还可以召集手下妖怪,在山上来个拉网式搜寻。 不过这样劳师动眾,实在是没有必要。 想了想,季晟又降落回山道上,告知了山神结果。 山神无奈,也不好意思求季晟派人寻找,便打算自己接著去追。 季晟却道: “山神莫急,我还有个主意,你刚才说这小狐狸经常偷你的贡品,想必是个馋嘴的傢伙了?” 山神连连点头: “不错,自从它来了,那贡品十有八九都被它偷吃了!” 季晟笑道: “这就好办了,我去附近集市上买点吃的当做诱饵,不怕她不出来!” 朱山神眼前一亮,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两人商定了,季晟便飞身来到山下集市。 他叫人称了一个猪头,砍了半只肥狗。又买些麵筋、豆腐、香蕈、竹笋、木耳、时蔬,沽了一坛老酒,便转回山道之上。 山神也不知从何处搞来一个陶瓮,二人找到一处上风之地。 將陶瓮掛在树上,底下生火,將这些荤素食物一股脑倒进瓮中,添上水,撒上盐燉煮起来。 隨著燉煮,香味渐渐冒了出来。季晟又用法力扇起风,不消片刻,香味便飘得满山都是。 就著热食,两人一边吃一边饮起酒来,肉香酒香充盈口齿,简直不亦乐乎。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喝得熏醉。一个斜倚树下,一个躺倒青石之上,打起了呼嚕。 一时间,林子里除了两人的呼嚕声以外,就剩了风吹树梢的哗哗声,和不时响起的虫鸣之音。 不过片刻之后,一阵沙沙声便出现了。 一旁的灌木丛里,一只狐狸脑袋悄然冒了出来。 第22章 狐为食亡,黑蛇踪跡 这狐狸一双眼睛转得飞快,左看右瞧,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两人吃剩的酒肉上面。 陶瓮还在咕嘟嘟冒著热气,酒肉洒在地上。它忍不住口水横流,吞咽不及。 躡手躡脚地朝著两人靠近,小狐狸拿了一块小石头砸向山神。 见两人都没有反应,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溜烟来到两人跟前,从地上衔起还未来得及吃的半条狗腿,小狐狸就要朝著林中窜去。 但就在这时,后脖颈上猛然一紧,便被一只大手拿住了。 “好你个贪吃的狐狸!这次你还往哪跑?” 季晟看著满脸惊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小狐狸,忍不住笑了起来。 山神也从旁边爬了起来,激动地唾沫乱飞: “我告诫过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去偷,你不仅不听,反而得寸进尺,我可就那一头毛驴! 为了追你,我腿都跑弯了!老命都差点搭进去,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山神越说越气,连鬍子都翘了起来。 季晟道: “那头毛驴被你藏到了何处?快说!” 小狐狸嘴里还衔著狗腿不愿鬆口,只是连连摇头。 季晟將狗腿从它口中拿出来,只听这狐狸叫道: “你们根本没睡著,你们骗人!” 季晟笑道: “还敢转移话题?正好我们两个还缺一道下酒菜。我看你肥嘟嘟的,正好扒皮放血,煮来下酒!” 说著,季晟便作势要动手。 小狐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拼了命地挣扎: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又酸又臭,一点也不中吃!” 山神有些不忍,连忙阻止: “季山主,不要再嚇它了,好好问问,它只是一时嘴硬而已。” 季晟却道: “这狐狸前几天偷贡品,今天偷毛驴,过不几天就敢上天偷王母娘娘的裹脚布。 到那时候,咱们可都要跟著吃掛落。趁著今天一劳永逸,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小狐狸噙著泪珠爭辩: “我才不偷裹脚布,我……我再也不偷了……” 季晟道: “那还不赶紧说,毛驴究竟在什么地方?” 小狐狸擦了擦眼泪,满脸委屈: “我……我不能告诉你们,要是没了毛驴,我就没办法救我哥哥了……” 季晟和山神对视一眼,这事怎么又扯到它哥哥身上了? 山神道: “小狐狸,你好好说,我这毛驴和你哥哥又有什么关係?” 小狐狸只能如实交代: “一只大妖想捉我和哥哥,他说我和哥哥浑身都是灵气,一定大补……” 话说到一半,它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连忙补充: “只有我哥哥身上才有灵气,不对,我们都没有灵气……” 它生怕季晟也把它吃了,斜眼悄悄盯著季晟,眼睛里满是担忧忐忑。 两人都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无非就是有一只妖怪盯上了它们兄妹,想要拿回去做菜。 这种事並不罕见。像季晟这种清修的妖怪才是少有的。 山神闻言有些愤懣: “什么妖怪这么大胆!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去把哥哥要回来!” 季晟闻言有些好笑。难怪这小狐狸敢蹬鼻子上脸,这猪耳山山神也著实有些宠溺过了头。 小狐狸连连摇头,认真道: “山神爷爷你不要去,你会被他打死的。” 山神气得两眼瞪得溜圆: “这叫什么话!我当山神已经有好几百年了,还没见人敢对我动手的。你说,是谁?!” 小狐狸终於说道: “是……是蛇盘山鹰愁涧的黑蛇大王……” “不就是黑蛇大王嘛,我……” 话说到一半,山神突然噎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你说谁?黑蛇大王?” 小狐狸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山神爷爷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连累你。” 山神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要是其他妖怪还好说,但是这黑蛇大王纵横此地数百年,年岁比他还大上不少。 因此也根本不卖他的面子。 如果用强,那就更不行了。就是两个他加在一起,也未必是黑蛇大王的对手。 季晟知道这山神在想什么,笑道: “山神爷,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一趟?那黑蛇大王见了我们两个一起,弄不好心里一害怕,就把那狐狸给放了。” 山神支吾半天,有些为难: “季山主,你是不知道这黑蛇大王的厉害。咱们两个一起去,恐怕他也不会买帐。” 不是山神看不起季晟,季晟才修行了多少年? 四十多年的时间,还没他零头大。虽然季晟资质不错,听闻还已经进阶了妖帅。 但和黑蛇大王那种积年老妖相比,差得还是太远。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要不你就在这先等一等,我先去试试。” 朱山神连忙抓住季晟的衣服,摇头不迭: “万万不可,那黑蛇大王心狠手辣,你恐怕一去不回呀,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我去找几个好友,人多力量大,到时候一起去,不怕他不放人!” 这朱山神虽然年纪大了,但人倒还挺仁义。 小狐狸不过一只野妖罢了,招惹的还是黑蛇大王。 朱山神不仅没有放弃,还真的去想办法帮忙。 不过季晟可不怕那黑蛇大王。就是没今天这档子事,季晟也要去找他算算帐。 “小狐狸,先去把山神的毛驴牵来,我这就带你去救哥哥!” 小狐狸也不明白,刚才还凶神恶煞要燉了它的季晟,为什么突然又要帮它救人。 但它知道,这季晟一定比它本事大。 有他的帮助,救哥哥的事情肯定更有可能成功。 它连忙点了点头。季晟放了对方,跟著这小狐狸一起来到一处山坳。 那头矮脚驴就拴在山坳的一块石头上。 山神知道自己拦不住季晟,嘆了口气,手中掐了个诀。那毛驴就变成一张纸片,飞回他的手中。 季晟问清了黑蛇大王所在之处,对小狐狸道: “你就先跟山神回去,待会儿我救了你哥哥再去找你们。” 说著,脚下风声一响,就飞向天空。 但是刚刚飞起,他就觉得衣服上突然一沉。 低头一看,这小狐狸竟然咬住了自己的衣角,泪光闪闪的眼睛中满是倔强。 第23章 黑蛇授首,大牛遭劫 季晟哈哈一笑,抓住这小狐狸的脖颈,放到自己肩膀上来。 黑蛇大王就在虎头山附近,一座名叫石川的小县城里。 没错,这小狐狸要去救的哥哥,正是之前装扮扮成村姑的胖狐狸。 哥哥名叫胡知鸿,妹妹则叫胡知棠。 又详细询问之下,他总算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件事不仅和胡知鸿有关,还和赵大牛有关。 赵大牛发財之后,不懂得藏拙。金龟之事被人泄露了出去。 其族中兄弟趁他不在家中偷偷潜入,想要盗走金龟。结果被金龟反过来咬掉了五根手指。 对方告至县衙,赵大牛被打入大牢。后又被罗织罪名,判了死刑。 赵大牛那瞎眼老娘惊惧之下,一命而亡。 狐狸兄妹前去解救赵大牛,没曾想竟被一妖怪埋伏。 胡知鸿被活捉生死不知,这胡知棠逃了出来,从山神处偷得矮驴,想要把哥哥带出来。 当然,如果真让它去的话,那多半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两只狐狸正好能拼一盘菜。 石川城县衙。 黑蛇大王高坐堂上,县令高秉德跪於地下,瑟瑟发抖。 “上……上仙饶命啊,真不是小人要故意杀了赵大牛,谁知道他看著挺壮实,但这么不经打? 不过是上了夹板,坐了老虎凳,灌了辣椒水,抽了几十鞭子而已,连烙铁都没上,他就死了,这实在是……” 黑蛇大王不耐地挥了挥手: “闭嘴!我才不管那赵大牛死不死,我要的是那小狐狸!若是这狐狸回来了什么都好说。 若是不回来,哼……你就去跟赵大牛一起见阎王吧!” 说话间,黑蛇大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季晟?怎么是他?” 他右脚朝下一跺,整个人直衝而上,撞破屋顶,飞入天空。就朝著远处遁逃。 上次和季晟一战,早就嚇破了他的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季晟那件宝贝鬼神莫测,一照面就坏了他数件护身法器。 最后还是使出替身法,损了一件蛇蜕才逃得性命。 他黑蛇大王能活一千多年,靠的就是一样能耐——该逃的时候,绝不迟疑。 但是为时已晚,一道青色剑光仿佛流星划过苍穹,瞬间便將其击中。 剑光穿透腹部,险些將他拦腰斩为两截。 黑蛇大王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凭空化作一条长有数十丈的黑色巨蛇。 这巨蛇头顶两点微微凸出,竟是快要长出角来了。 剑光又一带,就把巨蛇下半截身子剐成了碎屑。 当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季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同瞧著他的,还有季晟肩上那只红毛白腹,看起来有些懵逼的小狐狸。 它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神通广大的黑蛇大王,突然就只剩了半截? 微微一笑,季晟对著黑蛇大王一拳狠狠砸下,直接將他砸回到了县衙正厅。 巨大的蛇身將房顶化为废墟。高秉德慌不择路,抱著脑袋蹲到案桌底下,才躲过被砸死的命运。 “別……別杀我……” 硕大的蛇头奄奄一息,看著降落身前的季晟,出声求饶。 季晟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当然抱著其他的心思。他有些疑问,还想找对方问个明白。 “说吧,你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面对季晟的询问,黑蛇大王吐出一滩鲜血,看向小狐狸: “前些日子我被你所伤,元气亏虚。今日见这小狐狸长得肥肥胖胖,灵气充裕,便想著吞了补补身子,谁料……” 小狐狸又羞又怒: “呸!你才肥肥胖胖,你全家都肥肥胖胖!” 噗嗤一声,紫藤心瞬间將黑蛇大王身体穿了个血洞。黑蛇大王惨叫一声。 “说实话。” 黑蛇大王痛苦哀嚎: “我说的就是实话。” 季晟冷笑道: “是不是和你购买地火珠,盗窃赤龙涎之事有关?” 黑蛇大王极力否认: “绝无关係……” 但下一刻,飞剑便直衝他的眉心射去。黑蛇大王嚇了一跳: “我说,我说!” 青芒吐露的紫藤心悬停在他的眉心之间,剑芒刺得他眉心生疼,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黑蛇大王一咬牙: “这地火珠和狐狸,都是火蟾大人要的!” 季晟闻言顿时一愣。火蟾?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多半不是黑蛇大王自己用的,但听到火蟾这两个字,还是令他吃了一惊。 那被木叉搜捕,一直没有消息的火蟾,竟然和黑蛇大王有关? 难怪,难怪这黑蛇大王如此的不惜成本,如此的著急。 想来这火蟾一定是受了些伤,躲在潭底,令黑蛇大王出来搜集治伤的宝物。 就是不知他用什么方法,躲过了木叉和一眾土地山神的搜索。 看著黑蛇大王头上那两个好似龙角的凸点,季晟更是想通了一些东西。 蛇类想要化龙,先要化蛟。无论是化什么,都需要秘法配合。 这秘法极为罕见,黑蛇大王从前可从没听说过任何要化蛟的说法。 这化蛟之术,怕也是从火蟾处得来。 见季晟面露惊讶,黑蛇大王立即道: “季晟!你要是识点像就速速放了我。 火蟾大人马上就要出关,实力更进一步,就是那木叉也不是其对手! 若敢杀我,他必定让你化为飞灰,永世不得超生!” 小狐狸见季晟一直不去询问阿兄之事,急得团团乱转。 季晟將飞剑撤后三尺,这才问道: “另一只狐狸呢?说出他的下落,我便放了你。” 黑蛇大王以为自己的恫嚇有了效果,声音也镇静了许多: “我本来想把那狐狸先吃了补补身子,但他骚得厉害没法下嘴。我就把它扔到了牢里,和那赵大牛作伴去了。” 小狐狸嗖一声窜了出去,直奔县衙大牢。 黑蛇大王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快放了我。我保证火蟾大王出关以后不找你的麻烦!” 季晟呵呵一笑: “不用你保证,我自己就能保证。” 黑蛇大王一愣,下一刻,飞剑噗嗤一声就穿过了他的头颅。 剑气一搅,连他泥丸宫中神魂都一起泯灭。 在黑蛇大王身上找了找,季晟找到一个简陋的储物袋,装在怀里。 高秉德哪见过这副场面,想趁著季晟不注意偷偷溜走。 “站住。” 季晟早就发现了这躲在案桌下的老鼠,叫住对方。 高秉德站在原地,满脸惊慌。 “赵大牛之事前因后果,速速道来!” 第24章 假死之术,毗蓝菩萨 高秉德支支吾吾: “这……有人诬陷赵大牛盗窃钱財,因此才把他抓来审问。现在已经还他清白了,我这就……这就把他放了……” 季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顿时嚇得他差点尿了裤子。 “那几只金龟现在何处?” 高秉德勉强道: “现在库府里面,我……我这就帮您去取……” 说著,他就想开溜。季晟喝道: “站住!谁让你走的?快说,那金龟到底在何处!” 这声音里季晟掺杂了一丝法力。高秉德当场萎靡在地,惊恐道: “金龟……金龟被我藏在房中……” 季晟一步步走向对方,双眼紧盯高秉德,声音无比平静: “这就好说了,谁拿了金龟,那谁就是幕后主使。你是幕后主使,身为父母官却为了金龟草菅人命,那你就该死。” 季晟不想让对方的血污了自己宝剑,指尖青芒吐出三尺,猛地一挥。 高秉德的人头顿时转著圈飞上天空,扑通一声掉落在案桌当中,直直地看著堂下。 季晟將高秉德官袍撕下,沾了血,在公案后面画著海水朝日图的屏风上写下几个大字: 杀人者,龙太子敖泛是也! 这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季晟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扔了官袍,来到县衙大牢的位置。 小狐狸正急匆匆从牢门里衝出来,一头撞在季晟腿上,哇哇大哭: “不好了,我哥死了!” 小狐狸哭得很是伤心,季晟走进牢房之內,看到牢房里躺著一人一狐。 这人自然是赵大牛,这狐,就是胡知鸿了。 这两位此时都没了声息,季晟上前查看,发现连呼吸都没了。 甚至这个胡知鸿死得透透的,尸体都僵硬起来。 季晟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真死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拿这些精怪去补身体,那么最好是活吞。死了灵气就散光了,吃了还有什么用? 所以黑蛇大王在捉到对方的时候,胡知鸿一定是活著的。 狐妖一族诡计多端,此事多半是诈。 对方之前被自己剃了个禿瓢,现在毛髮才长了半寸不到。 季晟决定,趁此机会再给帮对方理一理髮。 小狐狸正趴在哥哥尸体上哇哇大哭,季晟拎住对方的后脖颈扔到一边。 指尖青芒乍然吐露。 几乎是同一时刻,地上躺尸的胡知鸿四肢猛地一抽,便有了反应。 打了个哈欠,他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朝著四周看了看。 “哇,哥哥你没死?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小狐狸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围著季晟打转: “太好了,上仙你只是看一眼我哥哥就好了,你一定是个神医!” 季晟似笑非笑地看著胡知鸿,看得他浑身发毛。 只见他打了个激灵,连忙道: “上仙也在,呃……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晟猜得果然没错。这只公狐狸是害怕季晟惩罚於他,这才故意假死不醒。想矇混过关。 不过此时也不是和对方计较此事的时候,季晟看向另一边的赵大牛,问道: “赵大牛是怎么回事?” 赵大牛身上伤痕累累,显然经过了严刑拷打。 胡知鸿连忙道: “他没死,我用假死之术让他暂时假死了而已。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救活他!” 他对著身后胡知棠使了个眼色: “看好了,哥哥也是神医!” 只见胡知鸿狐嘴一张,一股清气喷在赵大牛的脸上。 “好了,赵大牛马上就该醒了。” 三人等了半天,但赵大牛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恢復。 “不对呀,怎么还不醒。” 胡知鸿又是一口清气喷了过去,但是赵大牛依旧没有反应。 他顿时著了急,一口接一口的清气接连喷出。 喷的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站都站不稳了,还是没用。 季晟皱起眉头,上前按住赵大牛胸口,一股纯阳之力注入赵大牛心臟之中。 纯阳之力沿著四肢百骸,在赵大牛体內连续转了几圈,赵大牛依旧不见丝毫要甦醒的跡象。尸身冰冷依旧。 季晟站起身,嘆了口气: “他確实是死了。” “什么?” 胡知鸿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对他用假死之法的时候,他还活著呢!” 季晟摇了摇头: “人死不能復生,待会儿把他的尸体运回家中,一起埋葬了吧!” 他转身看向胡知鸿: “胡知鸿,你三番两次违背我的意思,难道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胡知鸿本来想借著救活赵大牛以此邀功,免得季晟处罚。 但这个想法显然已经破產,脑子里正盘算著该怎么溜走。 此时听到季晟要找他麻烦,顿时嚇得一个激灵,跌了一跤。 “上仙,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地,顺手行侠仗义,难道这也要受罚?” 季晟冷笑道: “花言巧语,强词夺理,罪加一等!” 一道青芒激射而出,绕著胡知鸿的脑袋转了一圈。 可惜胡知鸿脑袋上的毛刚刚长全,就再次被颳了个禿瓢。 胡知鸿当即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季晟还正奇怪小狐狸胡知棠怎么没来求他,低头一看,这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已经晕倒。 他顿时一愣,心下大为警惕,立即朝著牢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出现在了牢门口的位置,正朝季晟缓步走来。 “是谁?!” 腰间紫藤心立即飞出,漂浮身前,隨时准备击发。 当看清对方面目,季晟心头更是惊骇。 来人乃是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子,不是赵大牛的亲娘还能是谁? 她不是死了吗? 季晟二话不说,紫藤心青芒大作,催动到极致,噼啪一声朝著老太婆射去。 但是在离对方还有三尺之时,半空中突然莲花开落,就將季晟的紫藤心包在了莲花之中。 下一刻,紫藤心就刺破金莲,突杀而出。 这老太婆也面露惊讶,显然季晟这一剑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隨即,一朵金莲败后,一朵又接著盛开。 一连刺破了七八朵,紫藤心终於刺在最后一朵金莲上,再难以前进。 季晟吃了一惊,自从学会这青龙剑法以来,他屡破强敌。就连黑蛇大王在自己的飞剑下,也走不过一招。 这老太婆看起来气定神閒便挡下了一剑,究竟是什么来路? “不愧是青龙剑法,果然厉害非常,看来东华帝君也寻摸了个好传人!” 季晟一愣,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点破他的身份。 “老身前来並无恶意,还请季施主莫要紧张。” 此言仿佛仙乐,季晟闻言,不自觉地便冷静了下来。 对方从进入牢房开始,一直並未出手,但却能轻易挡下自己的飞剑。 对方实力,恐怕最少也是和木叉一样的天仙。 深吸口气,季晟稳住心神,拱手道: “季晟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此乃何意?” 想到惨死的赵大牛,季晟只能希望这老太太不是来计较此事的。 “不必唤我前辈,我乃紫云山千花洞中一个修行人罢了,別人都唤我毗蓝婆。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叫我婆婆便好。” 第25章 星君之劫,破虚灵瞳 毗蓝婆?毗蓝婆菩萨!季晟悚然一惊。 难怪! 这毗蓝婆菩萨可绝非一般,取经路上,百眼魔君毒倒唐僧师徒,用金光斗败孙悟空。 孙悟空无计可施,最终受黎山老母指点,请来了这位。 她只用一个绣花针,便破了百眼魔君的金光,解了唐僧师徒之难。 最后还一根手指挑了百眼魔君的真身,將其带回去泡酒,端的是位高深莫测的人物。 这么说,那赵大牛是……昴日星官? 毗蓝婆菩萨走入牢房之內,看到地上躺尸的赵大牛,嘆了口气: “唉,我儿该有此难,此事怪不得別人。” 说著,毗蓝婆菩萨袖袍一扬,赵大牛无火自燃,转瞬间便成飞灰。 “老身不再瞒你,这赵大牛正是我儿昴日星官。他因为错犯天规,托生人世,要经歷酒色財气,功名利禄八难方可回归。” 季晟点了点头,这倒是有了解释。 “本来他此世所遭乃是『色』难,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你,倒是横生波折。” 季晟不知毗蓝婆菩萨这话是不是在责备自己。不过看来对方脾气还算不差。 要真是责备,那自己脑袋估计已经搬家了。 “不过此事也不怪你,他虽然横死,但却应了酒色財气中的『財』难。误打误撞,反而还节省了不少时间。” 赵大牛的飞灰中,一缕金色流光飘摇而出,绕著毗蓝婆菩萨不断转动,看样子颇为留恋。 毗蓝婆菩萨无奈摇头: “我儿莫要作儿女態,速速去地府转世,別耽误了时辰。” 这金光犹犹豫豫,见毗蓝婆菩萨发话,这才投向远方消失。 “你与我子有缘,他是公鸡,你也是公鸡。他遇见了你,节省了歷劫的时间。所以,老身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季晟连忙道: “不敢,但请菩萨安排。” 毗蓝婆菩萨道: “你跟脚非凡,也是有大气运者。我儿若能得你护佑,想必这以后七难,当能顺利度过。” 季晟明白了这菩萨的想法。说白了就是想让自己帮他儿子护道。 当然了,季晟对此也並不反感。 昴日星官乃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本领非凡。 他母亲又是面前这位神通广大的菩萨。这两个的人情可都不一般。 帮了他们,自然好处无尽。 再加上菩萨当面,万一说个不字,惹得老太太发怒,那可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既是菩萨安排,季晟怎有不听从之理?星官以后七难,都有我来护佑了!” 看到季晟爽快答应,毗蓝婆菩萨脸上也露出笑容,点头道: “若不是我只能陪伴他一世,怕是也不用麻烦你。不过你放心,老身不让你白忙,自有好处给你。” 季晟顿时来了精神。只见毗蓝婆菩萨在怀中摸摸索索,不知將什么物什抓在手心。 在季晟面前將手一张,只见一根眉毛粗细,五六分长短的绣花针躺在手心。 这绣花针看不出什么材质。却看得季晟心头一跳。 【绣花针(红下):非钢,非铁,非金,乃是昴日星官眼中炼就。可破除世间一切邪法妖祟,佩之百毒不侵。】 果然,这就是破除了百眼魔君金光的那根绣花针! 红色的宝贝! 只听毗蓝婆菩萨解释道: “此乃我儿昴日星官眼里炼就的一根绣花针,今日便赐了你,於你做个护身的宝贝。” 只见绣花针化为一道流光,霎时间便钻进了季晟的左眼。 季晟左眼一阵模糊。但渐渐恢復过来后,发现周遭似乎有了一些改变。 他隱隱看到,面前的瞎眼老太婆身上,隱隱显露出另一个身影。 这身影头戴锦帽,身著织金袍,脚踩凤头履,端是一个慈祥威严的妇人。 毗蓝婆菩萨笑道: “看来你已经从这绣花针上得到了一些好处。你虽然实力尚浅,无法催动这件宝贝, 但有此宝便可百毒不侵,能破世间一切虚態假形。 放在眼睛里,就叫破虚灵瞳。你如今所看到的,便是我的真身。” 原来如此,这可比自己之前简单地將法力灌注双目厉害多了。 这破虚灵瞳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相比,不知哪个更厉害一些? “多谢菩萨赐宝,季晟定不负菩萨所託!” 毗蓝婆菩萨点了点头,季晟突然想到当初壶公补全的那份丹方。 这丹方被他和凌虚子白衣秀士都一起看过,没能看出上面的玄奥。 壶公的本事,他是比不了,没法明白对方的用意。 但此时毗蓝婆菩萨当面,不知能不能请她帮自己看一下这丹方? 看看究竟是壶公在故弄玄虚,还是他三人真的都对此丹方无缘。 季晟取出丹方,恭敬道: “菩萨,我尚有一事想要请菩萨帮忙。” 季晟对毗蓝婆菩萨言明之前之事,毗蓝婆菩萨接过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笑道: “这壶公,当真是会算计。季晟,你现在看看,这丹方是否已经补全?” 季晟接过丹方,发现原本残缺丹方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了新的字。 “不必惊讶,这丹方上新补的內容只有破虚灵瞳才能看到,这壶公已经料到今日之事了。” 说著,她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季晟,待等我儿转世,你自有感应,莫要忘了此事。” 只见毗蓝婆菩萨终於显出真身,对著季晟微笑点头,身形化为万朵莲花,金光点点,消散不见。 季晟目送毗蓝婆菩萨离去,终於鬆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两头昏睡的狐狸。 屈指一弹,两道流光飞入两只狐狸的鼻子里。 “阿嚏!” 狐狸们打了个喷嚏,都醒了过来。 “啊,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睡著了?” 胡知棠眨巴了一下眼睛,注意到赵大牛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 “他哪去了?” 季晟道: “刚才有人过来,已经把他的尸体搬走了。” 季晟本来打算一走了之,但是想到火蟾之事,提醒了一句: “此事已了,你们最好回到家族之內,最近都不要出来。后面弄不好会有大事发生,避免被波及到。” 第26章 黄风故事,山神震惊 既然得到了火蟾的消息,那么季晟肯定要通知木叉,速速把这个潜藏在附近的隱患消灭,这样才能安心。 毫无疑问,到时肯定会有一番大战。这两只弱鸡万一被波及到,那可真是必死无疑。 而狐族一般都是大家族,有一个长老主持,对这些天灾人祸极为敏感。 胡知棠却低下了脑袋: “我们家族,就剩下我和哥哥了……” 季晟疑惑道: “怎么回事?” 胡知棠道: “我们本来住在西边狐仙岭,但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自称黄风大王的傢伙,抢了我们的家,一口气把大伙全吹飞了。 我和哥哥侥倖活了下来,狐仙岭也被改名叫黄风岭……” 季晟没想到两人这一番故事,竟跟那黄风怪有关。 这黄风怪可是个厉害人物,乃是灵山下得道成精的一只黄貂鼠,后来偷吃了琉璃盏內的清油,畏罪而逃。 西游路上,他一口三昧神风把孙悟空眼睛几乎都要吹瞎,最后还请来灵吉菩萨,才降得此怪。 “上仙,你能不能收留我们两个?” 季晟听到胡知棠的话,皱起眉头,有些思量。 收留两人其实问题不大。金鸡山地盘不小,妖怪不多,就是再多几百口,也能养得下。 不过隨便就让二人加入白吃白喝,难免会让二人养出惰怠之心。 “你们都有什么本领?我金鸡山可不养閒人。” 胡知棠皱起眉头: “本领?我哥哥说我活泼可爱,让人看了就开心,算不算本领?” 季晟有些无语,摇了摇头。 “啊!对了,我的皮毛又顺滑又厚实,抱起来可舒服了!不信你试试。我还可以给你暖被窝!” 说著,她一跃而上,跳进了季晟的怀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乱摇,差点让季晟吃了一嘴毛。 季晟赶忙把她扔了出去。 “这也不行,休想矇混过关!” 胡知棠没了办法,蹲在地上,苦思冥想。 季晟看向胡知鸿。胡知鸿仰起头,踱著步,像个老夫子一般: “我胡知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经史子集无所不通,兵法谋略成竹在胸。 若是请我过去当个军师,保准你金鸡山不出十年,便成为附近千里最大的势力!” 季晟眼前一亮: “你会算术?” 胡知鸿愣了愣,点点头。 季晟道: “这就好,我那还缺个帐房先生,你就过去帮我算帐吧!” 胡知鸿急道: “我身负如此大才,你却……” 季晟没搭理他,对一旁还在绞尽脑汁想优点的胡知棠道: “你也认字吧?” 胡知棠说道: “我当然认字啦,之前家族里的老奶奶还夸我字写得好看呢!” 季晟满意点头: “这就好,那你就去我那当个教书先生吧!” 金鸡山少说也有一两百號妖精,基本都是大字不识。季晟有心想要教他们,但根本没时间。 现在他可是东华正统,手下一群文盲,说出去也太不像话。 正好让胡知棠来教认字,也算物尽其用。 胡知棠高兴得满地乱跳,胡知鸿却道: “呃……不知每月的薪水……” 季晟说道: “帐房先生五两,教书先生嘛……三两!” 胡知鸿皱起眉头: “五两银子,是不是有点……” 胡知棠叫道: “三两银子!那能买多少红糖烧饼!太好了哥哥,你再也不用为了我去扮女人赚钱了!” 胡知鸿的话戛然而止,空气一时有些沉默,只剩了胡知棠的欢呼声。 季晟摇头笑道: “既然说好了,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季晟伸手抓住这两只狐狸的脖颈,撞破房顶,朝著金鸡山飞去。 “哥哥,你看上仙还会飞呢!” 胡知鸿没有理她,对著季晟问道: “不知我们该怎么称呼上仙?” 季晟道: “我乃金鸡山之主,你们就称我季山主吧!” 胡知棠道: “山竹?山竹也很好吃的……”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金鸡山中。 季晟让牛二带两人去熟悉一下金鸡山上情况,给二人安排住处,过几日就开始上班。 第二日,季晟来到附近猪耳山上,找到山神小庙,上一炷香,呼唤道: “猪耳山山神,季晟求见!” 片刻后,庙中央突然冒起一阵白烟,猪耳山山神从白烟內走了出来。 一见是季晟,他立即便有些激动,上前拉住季晟的手,左看右看: “季山主,你没事?” 季晟笑道: “能有什么事?” 朱山神鬆了口气: “这我便放心了,看来那黑蛇大王也改性了。不知那只狐狸救回来了没有?” 季晟点头道: “当然救回来了,山神爷你还不知道我?我素来能说会道,最会劝人。” 朱山神欣喜不已: “好,真是太好了。既如此咱们找个时间,准备些礼物,去那鹰愁涧一趟。 虽然这黑蛇大王平素声名狼藉,但既然给了这个面子,多少也要感谢人家一下。” 季晟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这就不用了,黑蛇大王以后都不会在鹰愁涧了。” 朱山神愣道: “这是为何?” 季晟嘆了口气: “我昨日说的话有些过了,这黑蛇大王羞愧难当,竟然一头撞在了我的剑上。就此一命呜呼,再也回不来了。” 山神就是再傻,此刻也品出了不对: “你的意思是,黑蛇大王死了?他……他被你杀了?这玩笑可开不得!” 这事说什么他也不信。季晟一个才修炼了四十多年的小鸡妖,能杀了千年老妖黑蛇大王? 开什么玩笑! 季晟笑道: “信与不信,全凭山神爷自己。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些的,我还另有要事,需要告知。” 季晟一扫刚才的浮夸,满脸严肃: “我从黑蛇大王处得到一个关於火蟾的消息,他说那火蟾就藏在蛇盘山鹰愁涧的深潭內!” 朱山神闻言眉毛乱跳,再也顾不得去思索季晟是否在吹嘘: “季山主,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你可敢保证?” 季晟摇头道: “此话乃黑蛇大王所说,我可不敢保证。” 朱山神思索片刻: “好,既如此,我这就去稟告木叉大人。若此消息为真,待到剿灭了妖魔,定有季山主一功!” 季晟连道客气。朱山神也不多说,来到门外牵起毛驴,白烟一起,人就不见了。 他鬆了口气,后面的事情想必也该简单了。 就等著坐山观虎斗吧! 回到金鸡山,季晟立即让山上妖怪们看好山门,所有妖怪不许下山,全部警戒起来。 果然,到了下午,东面蛇盘山方向,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响起。 季晟在山顶遥望,顿时吃了一惊。 第27章 大能激战,季晟惊魂 只见蛇盘山上已经赤红一片,好似连山上的云朵都烧了起来。 红云之中,无数刀影密密麻麻,將鹰愁涧罩了个结结实实。 突然间,刀影猛地震动,一只小山大小的蛤蟆从刀影里衝出,朝著西面跃来。 季晟嚇了一跳,还以为这蛤蟆要来找他。亏得才跳到半空,就再次被刀影拦下。 只见一道手持混铁棍的人影和蛤蟆交起手来,正是木叉。 双方你来我往,显然都打出了真火,招招式式都攻敌必死之处。 激战了几十合,在刀影的帮助下,火蟾逐渐落入下风,再也支持不住。 这火蟾故技重施,双足一跳,便跃出数里之外。这次跳跃得极为快速,就连刀影都没能跟上。 几个跳跃,就已遁出数十里。 木叉当然不可能让他就此逃去,大喝一声,在身后猛追。 突然间,这火蟾猛地转身张开大嘴,滚滚火焰喷向木叉。 原本红透的天空再红了三分,天边的白云都隨著燃烧起来。 难怪如此之红,原来如此! 木叉丝毫不惧,袖手一挥,无数刀影层层叠叠出现在面前,將这火焰挡了回去。 火焰倒灌,將火蟾呛得连连咳嗽,不仅没伤到木叉,反倒让自己受了不小的伤。 木叉催动刀影,刀光匯聚,聚成三十六把,將火蟾围在中央,包成一团。 这是什么法宝?难道是那三十六把天罡刀? 两人激战看得季晟是心荡神驰。这便是大妖大神之间的对决吗? 就当他以为火蟾已败之时,一道流光骤然突破刀影,朝天边飞速遁去。 木叉显然也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即追上。 两人眨眼消失在了天边。天上只剩下了还在燃烧的白云。 没了好戏看,季晟心头遗憾,打算在山上巡视一遍。看看刚才的激斗对山上有没有造成什么损害。 然而就在这时,心头那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的直觉所指向的,正是刚才木叉和火蟾激战之处。 又来了,上次刚从龙宫逃出来,就又让他原路返回,这次竟然让他去刚才两位大能的战场? 万一路上撞上了那火蟾大王,自己岂不是去送死? 罢了,去就去吧。危险越大,好处也就越大。万一成了,又是好大的便宜。 他不敢高飞,只敢在半空中,借著山峰的掩护飞行,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飞了约一个时辰,无数大坑逐渐出现在季晟视野。 地上沟壑纵横,焦土片片。那是刚才两人交手留下的痕跡。 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以往这地方,应该是一片大山。 越过大坑,指引的地点就在前方一座山峰之下。 飞到山峰之前,季晟寻觅了片刻,发现在山峰深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这山洞正好能容一人进入,好似在这专门等著季晟进入似的。 季晟下意识就想钻进山洞里,但就在前一剎那,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突然自心底產生。 他顿时亡魂大冒,脚下凌空一踩,催动缩地成寸的神通,立即便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几乎在同时,这山峰起了变化,竟然化为了一头小山般的火蝉。 那山洞正是这火蟾的大嘴。只见他大嘴张开,长舌吐出,猛地朝著季晟席捲而来。 好狡猾的东西! 眼看著长舌就要把季晟捲入其中。季晟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用手一指。 “咄!” 所有的东华之气都一股脑灌注进了紫藤心內。紫藤心被催动到了极致,几乎瞬间便从腰间激射而出。 青色的剑芒几乎凝聚成了实质,逆著长舌一路斩去,將火蟾的舌头从中均匀的劈成两片。 剑光缠著火蟾的脖颈一绕,火蟾大王硕大的眼睛里,先是呆愣,隨后是惊讶疑惑,再之后,便是震撼。 最后,又重回呆滯。 它硕大的脑袋轰然滚下,砸落地面。 季晟也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一是还有些胆寒,二则是对这青龙剑法的威力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刚才那一式青蛇引不过是下意识而为。竟能直接削下这火蟾的脑袋? 这可是在天罡刀下毫髮无损,能和木叉斗上数十回合的火蟾! 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天罡刀,两人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好。 这火蟾,最起码也是天仙境界! 就这么被自己杀了? 当然,估计这火蟾也没想到,季晟会有如此厉害的杀招。 再加上他早已身受重伤,估计是强弩之末。 在这样的情况下,季晟突施冷箭,方才得手。 如果在火蟾大王毫髮无损的情况下,那么季晟估计在反应之前,就已成了对方的腹中餐。 “呼……” 好一会儿,他才敢长出口气。 又用飞剑在对方身上戳了几下。確认对方真是死了,才敢慢慢靠近。 一道流光出现在天边,眨眼间,便已到眼前。 流光一隱,原来是木叉。 木叉云头降下,看了眼身首分离的火蟾大王,眉头紧皱。 “兀那妖怪,你可见到是谁杀了这火蟾?” 听到木叉的话,季晟拱手道: “启稟上仙,此妖为我所杀。” 木叉登时看向季晟,呵呵冷笑: “好一个大胆的妖怪!真当我是蠢货不成?此妖乃是被东华一脉的青龙剑法所斩,你竟敢贪天之功!” 这木叉倒是好见识。 季晟不慌不忙: “不瞒上仙,在下正是东华一脉的传人。” 木叉脸上神色顿时奇怪起来,盯著季晟看了好一会儿,认出季晟就是那日在苍狼岭上,面对自己仍能坦然自若的那人。 “可有证明?” 功德宝籙瞬间在手中显现: “还请上仙明鑑。” 一见功德宝籙,刚才还满脸怀疑的木叉,瞬间就和蔼了起来。 季晟心底不由惊讶。这惠岸行者变脸的速度当真厉害。 如果说天仙境界他努力努力还有希望的话,那么这变脸之术,季晟就是再修炼一万年也是妄想。 “道友较真了,这功德宝籙乃是你们东华一脉的至宝,又岂是我能染指?” 木叉满脸笑容,两人间紧张的气氛霎时冰消雪融。 “既如此,那我就不奇怪了。东华门下果然非同一般,这青龙剑法不愧是天地间第一流的本事!” 第28章 木叉馈赠,收穫颇丰 木叉这两句马屁下来,倒让季晟有些不太適应。 “上仙谬讚,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罢了。也多亏这妖怪之前为上仙所伤,这才让我侥倖得手。” 木叉笑道: “什么上仙不上仙的?何必这么客气! 东华帝君与菩萨素来交好,贫僧也曾隨侍菩萨往方丈山上赴宴。 两派中人皆以道友相称,不知你师父是哪一位?” 面对木叉的打听,季晟没有遮掩: “正阳子度我入门,帝君在梦中赐我道统。但若论到师父,我还暂未拜师。” 木叉並不奇怪,点了点头: “你可是奇怪贫僧为何先倨而后恭?” 季晟没想到这木叉如此直率,还没作答,对方便解释道: “並非是贫僧势利,而是仙妖有別,必须要如此做罢了。” 那这不还是势利吗? 木叉见季晟不懂,又解释起来: “精怪中有道友这样被正阳子看中,收入道门正统的良善之辈;亦有以人类为血食,以屠戮虐待为乐的妖魔,这两者可是相同?” 季晟摇头。 木叉道: “这便是了,所谓妖怪,大多是后者。此辈狡诈残忍,本就该杀,又为何要对他们有好脸色? 贫僧不瞒你,本来打算降服了这火蟾之后,顺手將附近千里的妖怪一齐荡平,好还百姓一个安乐。” 季晟心底吃了一惊。只听木叉又道: “不过我看这些妖物都与你交情匪浅,那么他们就由你自行处置吧,我就不插手了。” 说罢,木叉伸手便从火蟾的尸体上摸出了一个竹筒,隨手扔给季晟。 “此乃这火蟾妖的储物法宝,这火蟾既是你所杀,里面的东西都该归你。” 季晟心头大喜,知道这是木叉为了交好自己,也不客气: “多谢惠岸行者!” 木叉满意点头,只是隨手一指,火蟾的尸体便急速缩小,变得只有巴掌大。 一张碧绿的莲叶出现在了火蟾身下。 “我说这妖怪敢如此猖狂,原来从荷花池里偷了此等宝贝!” 將莲叶交给季晟,木叉把火蟾托在手中。 “此物乃是珞珈山莲花池里的荷叶,被他炼作了护身法宝。道友且拿著,不必客气。” 季晟心头对火蟾愈发好奇。 “敢问惠岸行者,这火蟾到底是何来歷?竟然惊动你亲自来寻?” 木叉嘆道: “我也不瞒道友,此妖原本是珞珈山莲花池里的蛤蟆。 因为久听菩萨讲经,得了缘法,变化成精。 本来他老实待在池中倒也无事,但前些日子和池中一条鲤鱼起了爭端。 他斗那鲤鱼不过,愤而出走,在山下造了不少血债,惊动玉帝,责菩萨处置。 菩萨算得他在此处,因此差我下山前来捉拿此獠。” 捉拿此獠?难道原本木叉的意思是要活捉?难怪木叉手下处处留情! 不过也该这蛤蟆倒霉,躲过了木叉,却又丧命在了自己的青龙剑法之下。 季晟当然不会將此事点破,呵呵笑道: “原来如此,这妖怪有这般跟脚,难怪如此厉害。” 两人没再继续瞎扯,木叉收了蛤蟆的尸体,两人告辞,各自回去。 木叉並未立即回到南海,而是先飞上天庭,在玉帝处交差。 之后便来至云楼宫內,朝父亲托塔天王归还了三十六把天罡刀,这才准备打道回南海去。 没曾想刚出云楼宫,身后就听有人唤道: “二哥,二哥休走!” 回头一看,原来叫喊的是三弟哪吒,木叉停住云头。 “二哥为何不知会一声,走得如此著急?也教我兄弟团聚片刻!” 哪吒飞身前来,略有些抱怨。 木叉摇头道: “三弟,非是二哥不愿团聚,实在是我还有要事要去稟报观音,不能耽误。” 这句话倒让哪吒来了兴趣,缠住木叉,非要打听清楚不可。 木叉无奈,只能將此番下界所遭遇之事,从寻找火蟾无果,到两人激战,最终火蟾被季晟青龙剑法所斩,备陈详细。 哪吒眼前一亮: “东华门下,又多了个小徒弟?” 木叉: “那人尚未拜师,不过观其手段,东华正统无疑。” 说著,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又道: “你可不要胡闹,好好在天上隨父亲当差,要是再私自下界,那可就……” 哪吒笑道: “二哥莫要担心,弟弟早就不是以前那样顽皮的性子了。只是想起当初那吕洞宾还欠我一顿酒,因此想著什么时候討回来罢了。” 木叉哪里肯信,又叮嘱两句,两人这才分別。 在云头又飞了半日,终於到了南海。在珞珈山降下云头,穿过紫竹林,来至莲花池前。 紫竹林里,梵音阵阵,莲花池中,金莲朵朵。 观世音菩萨正站在潮音洞前,与诸位弟子並二十四诸天讲法。 梵音停歇,观音道: “今日讲法至此结束,你们眾人都散去吧,只木叉和龙女留下。” 二十四诸天告礼退下。木叉行了礼,说道: “启稟菩萨,徒儿未能將火蟾捉回,还请菩萨责罚。” 观音道: “无妨,此事我已知晓。这蟾儿身上的东西你可带回?” 木叉道: “火蟾被东华帝君门下弟子季晟所杀,我见那季晟甚为贫穷,於是便自作主张將东西送给了对方。” 菩萨点了点头: “东华帝君素来与我交好,此事做得不差。若是所料不错,那火蟾的魂魄此时已到地府。” 木叉道: “既如此,那弟子现在就去將其引回。” 观音摇头: “不必,我已告知阎王,让这蟾儿转世。这蟾蜍下界时害了东岳帝君手下一名山神。 这山神还是火德星君在凡间留下的桩脚。此事必须要妥善处置,就让这季晟一併做个解扣之人吧!” 菩萨叮嘱完了,就让木叉下去休息。 木叉走后,观音看向一直侍立在侧的龙女。 “西牛贺洲有一个黑熊怪,最好礼佛诵经,乃是一个有佛缘的妖精。 他过几日有些灾殃,你且持了我这净瓶去往一趟,帮他度过此灾。” 说著,观音手中所託羊脂净瓶便飞向龙女手中。 龙女接过,对观音行了一礼。便出了紫竹林,飞出珞珈山,朝西牛贺洲而去。 金鸡山,山顶闭关室房门紧闭。 季晟已经回到了房间內,这次出去可谓是收穫颇丰。 单是那张莲叶,便是天下间难得的宝贝。更何况还有火蟾的储物法宝! 迫不及待地取出了木叉交给他的那个竹筒,季晟仔细打量。 【紫竹筒(金下):本体为珞珈山紫竹林中千年紫竹,用芥子须弥之术炼製,乃是天下间少有的空间秘宝。】 第29章 火蟾之宝,望气之术 竟然是金色品级! 对季晟来说,不要说这个级別的空间宝物了,哪怕是普通的空间宝物,他也没见过。 光是这个紫竹筒,就已经够本了。 这个木叉,能把这样的宝贝看都不看地送给自己,人还怪不错的嘞,够意思。 不过……这玩意该怎么打开? 季晟將紫竹筒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都没能搞清楚这玩意的开启方式。 念咒能不能管用? “老君敕令,铁锁开顏。千门万户,无有遮拦。急急如律令!” 没反应。季晟又想了想: “芝麻开门!” 依旧没反应。 “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开!” 还是没反应。 空有宝库,不得其门吶! 就在他觉得老虎咬刺蝟,无从下口的时候,面前木屋的墙壁上,金光匯聚,浮现出六个大字。 唵嘛呢叭咪吽。 这六个大字稍纵即逝,季晟想要仔细去看时,就已经消失了。 他吃了一惊。这六个字乃是六字大明咒,又叫观音心咒。听名字就知道来自於哪位。 这是观音菩萨知道我打不开紫竹筒,专门把答案告诉我了? 季晟双手合十,对著南海的方向行了几个礼,之后对著紫竹筒,说出了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下一刻,他骤然觉得自己的意识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紫竹筒內的所有宝贝,都一一显现在眼前。 不过里面的一幕倒让季晟有些失望。东西並不多,看起来品质也都不算太高,大都是一些材料。 有些东西还很熟悉,一看就知道是之前的赤火岭山神羊君的。 这火蟾好像也不富裕呀。 一根孤零零的绿色枝条摆在角落,看起来和其他破烂格格不入。 心头一动,將这枝条取出。 枝条约有指粗,上面麻麻赖赖的,长了不少小刺。 【莲梗(紫上):珞珈山莲花池內古莲的叶杆。此莲乃孕育於万古之前,天地初生之始,为天地清气化身。 不过因为莲梗离根已久,因此灵气消散退化。具有先天水木两气。】 这可是件绝佳的宝贝,上好的剑胚! 紫藤心短小锐利,最適合从旁偷袭,因此也算不上正经飞剑。 季晟因为无其他飞剑使用,所以才用紫藤心作为主力。 而这莲梗长有三尺,还具有先天水木两气,正和青龙剑法相合! 以后一长一短两把飞剑,长的用来正面相抗,短的则趁对方不备,从后偷袭。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妖怪能够是他的对手? 季晟把莲梗收了,將之前从火蟾身上得来的莲叶拿了出来。 【莲叶(紫):珞珈山莲花池內莲花的莲叶,受珞珈山灵气滋养,具有先天水木两气。 被火蟾大王炼成了一条兜襠布,用来防御关键部位。】 看到上面的介绍,季晟顿时无语。 这火蟾大王也真是閒的,好好的宝贝用来做兜襠布。 但凡將其做成头盔或围巾,季晟今天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季晟可没有穿二手兜襠布的爱好,这东西看看以后能不改做其他用途,废物利用。 紫竹筒里,最值钱的也就这两样了。其余之物都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 羊君的东西单独堆在一处,除了一些材料,还有几颗火珠,一看便是对敌时的宝物。 翻开这些材料,一本看起来有些残破的小册子出现在季晟面前。 册子的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三炁控火真诀。 法术书?又是一个丰富对敌手段的好东西。 季晟立即將其取出,现在的他最缺的就是各种法术。 青龙剑法犀利之余,也极为耗费法力。 一对一倒还好说,万一被人围攻,还是需要一些对敌的法术才好。 三炁控火真诀,听名字便是用来操纵火焰的本领。 但当掀开封页后,看到封页上所写文字之后,季晟却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三炁控火真诀竟然是火德星君的传承。 火德星君可不是一般神仙,全称南方火德荧惑执法星君,和太白金星同为大名鼎鼎的五星君之一。 古书有云:五星者,是日月之灵根,天胎之五藏,天地赖以综气,日月系之而明。 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在金兜山遭难之时,孙悟空曾上天寻得火德星君帮助。 火德星君放出火鸦火马,火鼠火龙,直烧得金兜山万里通红。 虽然最后都被青牛精一圈收去,但並不能因此就小瞧了他。 三炁乃是指玄气,元气,始气。为万物父母,自天地以下,无不为此物而生。 三炁之威,能生百端之火,所以变化无穷。 此正是这三炁控火真诀之名的由来。 但是,正因为这是火德星君的传承,並不是隨隨便便,谁都能修。 这火德星君明显看上了羊君,这才赐法与他。 季晟若是不告而修,那后果可想而知。 毕竟这些神仙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岂是能让你白吃白喝,白学法术的? 再者说,哪怕火德星君不在意,季晟毕竟是东华门下,乱修了別家功法,也说不过去。 只能道一声遗憾,將功法先行收起。 最后,便是今日斩杀火蟾,功德宝籙上所给的奖励了。 隨著心头一动,功德宝籙便出现在手中。 【斩妖除魔第三功。】 【功德评价:乙上。】 【奖励:先天东华之气四缕;天衍望气术。】 四缕东华之气再次撞进泥丸,算上之前的五缕,他此时已经有了九缕东华之气了。 东华之气对他的帮助极大,无论是日常修炼还是对敌,都令他受益匪浅。 【天衍望气术(金下):东华一脉所传望气之术,能观万物万事之气运。下至螻蚁走兽,上至王朝兴衰,皆可一望而知。】 这望气术和铸剑法一样,都是极为重要的辅助之术。 有了这望气术,季晟日后在做什么行动时,也能多一些预见性,多一些把握。 算人难算己,自己的气运,望气术是看不到的。 不过这金鸡山的气运,倒是可以一观。 季晟飞上天空,运起望气之术,朝著金鸡山看去。 只见金鸡山上各色气息混杂,但是大都是祥和平静的清气。 这些清气乃是山上眾妖怪气运,混合在金鸡山气运之中。 只见金鸡山上,滚滚的清气中,一缕红光当山照下。 第30章 山神报喜,东岳使者 这红光乃是吉庆之光,这也就意味著,金鸡山以后的发展会逐步壮大,越来越兴旺。 对於这个结果,季晟是相当满意的。 过了几日,守门小妖前来稟告,说是猪耳山山神来访。 季晟请山神进入洞府,只见这山神满面喜气。 用望气术一看,这朱山神头顶红光照耀,看来是要走一步了不得的好运了。 两人稍作寒暄,只听山神道: “季山主,快告诉我,你究竟是做下了何等大事,名声竟然传到了东岳大帝的耳朵里!” 东岳大帝?季晟吃了一惊,这东岳大帝在此方世界里,可是鼎鼎大名。 统摄阴阳,掌生死福祸,为五岳总领,天下万鬼之主帅。 更是管理著阴曹地府,七十二司。 所谓十殿阎罗,便是他的下属。 世间山神土地,皆是七十二司中掌土地司派遣管理。权柄之大,难以想像。 自己的名字竟然跑到这位尊神耳朵里去了? 想来想去,自己所做还算引人注目的,也只有斩杀火蟾这一件事。 但若说死个火蟾就能惊动东岳大帝?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见季晟有些呆愣,猪耳山神还以为是季晟不肯说,笑道: “罢了,你既然不说,那我也就不深问了,反正过几天迟早也会知道。” 季晟问道: “这是何意?” 朱山神道: “我这次前来,乃是受泰山府的差遣,请你过几日去赤火岭一趟,东岳大帝的使者,点名要见你呢!” 他满脸神秘: “听说还要给你奖赏,你呀,要发达了!” 奖赏?之前这朱山神確实说过,擒获火蟾后会算季晟一功。 他先是提供火蟾行踪,又斩了火蟾。在这件事里,说头功也毫不为过。 木叉给了他火蟾的紫竹筒,在观音那里,显然已经功赏两清。 而这泰山府,又是另一个部门。 火蟾曾经杀了赤火岭山神羊君,这奖励应该跟此有关。 季晟想向对方打探一二,不过这老东西只是挤眉弄眼,连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说。 他告知了使者前来的时间,並且请季晟一定要按时前去。 季晟当然应下。毕竟是给自己发奖励,不用说也一定要准时到达。 转眼就到了赴约之日。朱山神早早来访,拉著季晟一起前去。 这地点就在赤火岭,以前羊君的地盘。 两人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逐渐在季晟鼻头縈绕。 隨著飞行,硫磺味越来越重,甚至有些刺鼻。 隔著隱隱的云气,一座空旷荒凉的大山出现在了云头之下。 山上几乎寸草不生,到处都是乾枯的树木。黑色的山体略有些发黄,不断有泉眼在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最令人注目的是,这赤火岭当中,有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火山口里,透出泛红的光彩。 这就是赤火岭了。实际上就是一座火山,並且还是活火山。 所谓的火脉,也就是这火山地下岩浆流经之处。而火山口,就是这火脉的核心。 在此处修炼,不仅火行法术神通进步极快,就连修出的法力都会带上一丝火行之力。 此乃天地钟灵之处,十分抢手。 不仅周围的山神土地惦记著,就连那些妖怪也都十分覬覦。 对这座山,两人都已是见怪不怪,降落在半山腰处一座洞府前。 洞府內已有几名土地神在等候,见到两人到来,都赶紧迎上。 季晟平常和这些山神土地颇少交往,因此大部分都並不认识。人群里只有一个相识,就是那虎头山神。 “朱山神,这位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一身黑衣,身形清瘦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此乃是金鸡山之主季晟,是司空使者特地邀请来的。” 中年人惊讶道: “金鸡山之主?司空特使邀请他来做什么?” 朱山神道: “这我怎么知道?待会儿司空特使来了,你去问他不好么?” 这中年人自討了个没趣,不过还是对季晟拱手道: “见过季山主,我乃寒幽潭水神冯凉。” 季晟回礼。猪耳山神又带著季晟去见了其他几位神仙,相互认识。 其中有一位红袍老者显然地位非凡。虽然他也是小神,但季晟见有数名土地神都对他十分尊敬,隱隱以其为首。 “朱山神,听说你在火蟾之事上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那火蟾在鹰愁涧的消息,就是你告知惠岸行者的,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这红袍老者看到猪耳山神,张口问道。 朱山神笑道: “乱石岭山神过奖了,功劳確实有一些。但说真的,这火蟾在鹰愁涧的消息,我也是听別人说的罢了。” 其余眾神听他们两个谈起火蟾之事,也都侧耳过来。 乱石岭山神嗤笑道: “你又在胡说了,火蟾的踪跡可是大功一件,谁又肯告知你,让你去白捡功劳?” 此言倒是不虚。可以这么说,这次所有的土地神加在一起,功劳也比不上猪耳山神这一个通风报信之功。 一听说这事是別人告知他的,都觉得他在胡说。 哪会有人把这么好的立功机会让给旁人? 猪耳山山神呵呵一笑,看了眼季晟。季晟却对著他摇了摇头。 他不想在此处出什么风头,只想著那司空使者赶紧过来,自己好拿了奖励回去。 猪耳山山神一愣,明白了季晟的意思,隨即便转移了话题: “不知你们可有消息,这赤火岭山神之位准备给谁?” 当即有人说道: “猪耳山神你立下如此功劳,你当然是第一人选了!” 被人拍马屁,猪耳山神虽然有些得意,但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摇头笑道: “我年纪大了,再加上实力一般难以服眾,我就不来抢这个位置了,重任还是让你们年轻人担吧!” 说著,他看向同为老者的乱石岭山神,笑道: “你说是不是?” 乱石岭山神冷哼道: “赤火岭山神之位,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年龄不过只是个数字而已……” 乱石岭山神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叫道: “是司空使者来了!” 眾人都蜂拥出去。季晟也跟著来到洞府外。 只见远处,一黑袍道人驾著一朵黑云,朝著赤火岭快速靠近。 眾人都看向那飞来的道人,袖手等候。 这黑云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眾神仙跟前。 第31章 司空特使,山神之位 “见过司空特使!” 眾土地神异口同声。季晟则趁著此时打量起了对方。 这司空特使头戴一顶极高的高冠,一张马脸,两只丹凤眼。看起来颇为威严。 不过他身上一股阴风,令季晟心头隱约觉得有些不適。 司空特使收了黑云,只是朝眾人点了点头,隨后便看向季晟。 “你便是季晟?” 季晟点头: “正是在下。” 司空使者道: “吾名司空行,乃是东岳大帝使者。今日特地奉东岳大帝与掌土地司判官之命,前来处置羊君及赤火岭新山神並季晟奖励之事。” 这话一半是单独说给季晟,另一半则告知给大家。 “司空使者,还请往洞府內一敘。” 乱石岭山神终於寻到了空隙,连忙道。 司空行却摇头: “不必,我现在就宣读掌土地司关於新任赤火岭山神的决定!” 这句话出来,眾神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那乱石岭山神,眼睛紧盯著司空行,都要放出光来。 这赤火岭山神的位置,无人不渴望。 土地神之中亦有差別,那洞天福地的土地神,当然要比普通地方的土地神更高。 这赤火岭虽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但是下面有一条完整的火脉。 比较周围普通的山岭,当然要高上一头。 並且这火脉对修行也极有帮助,可以说,成了赤火岭山神之后,实力也会上升一截。 司空行看向季晟: “东岳大帝钦点赤火岭山神是……季晟!” 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季晟? 季晟也是一愣,不是,说好了给奖励,这奖励难道就是赤火岭山神的位子? 开什么玩笑! “司空使者,可开不得玩笑!他季晟连普通山神都不是,不过是一个修行不到五十年的小妖,怎么就成了赤火岭山神?” 大惊之余,乱石岭山神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 司空行不悦挥袖: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乱石岭山神见状,顿时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连忙低声道: “司空使者,这……为何要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做赤火岭山神?这个位置可不比其他,只能以德服人,必须要有德者居之。他……” 乱石岭山神的话不言而喻,眾土地神也都大为不解,满是怀疑地看向季晟。 就连猪耳山山神也是如此,他也没想到会让季晟当赤火岭山神。 司空行更是不满,冷哼道: “我已说过,季晟乃是东岳大帝钦点!有德者居之?谁还能比这更有德行的?你若是觉得不对,尽可以去找大帝亲自说个明白!” 这句话出来,乱石岭山神登时打了个寒颤,连忙道: “司空使者,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 司空行扫视周围,见无人敢再不满,这才继续说: “光是大帝钦点,我怕你们不服。好,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这季晟到底立下了什么功劳。大家可知,羊君之仇是谁所报?” 冯凉大著胆子说道: “那火蟾不是被惠岸行者追捕,並且最终伏诛的吗?据我所知,还是猪耳山山神报知的地点。” 不仅是冯凉,在场绝大多数土地神,都是这么想的。 司空行却看向猪耳山山神: “猪耳山山神,你说,你的消息是从哪处得来?” 猪耳山山神恭敬道: “我的消息,乃是金鸡山之主季晟告诉我的。” 眾人闻言,都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这朱山神说他也是从別人处得来的消息。 不过光凭此功劳,就能成赤火岭山神了吗? 虽然有东岳大帝压著,无人敢说半个不字。但眾人在心里,终究有些別的想法。 司空行冷笑道: “那诛杀火蟾的,也是季晟!”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冯凉忍不住,惊呼出声。 其余眾人都又惊又疑,对著季晟来回打量,根本就不敢相信。 火蟾的本事他们可比谁都清楚。 杀了羊君不说,还和惠岸行者大战了数十回合。惠岸行者靠著天罡刀才最终得胜。但依旧让火蟾逃了。 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妥妥的大能,天仙级別的人物! 这样的煞星,竟然会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季晟杀死? 这只是一头修行了不到五十年的妖怪,一头不过妖帅境的妖怪! 妖帅斩天仙?是我耳朵坏了,还是司空行脑子坏了? 但没人敢再找司空行確认一下这个消息。 司空行说道: “羊君死后魂灵归於地府,曾言若有人能为其报仇,便接替其为赤火岭之山神。 再加上季晟在此事上立过大功劳,他成为赤火岭山神实至名归。我如此说,你们可有意见?” 司空行扫了一眾的土地神一眼。哪有人还敢说半个不字? 哪怕是乱石岭山神这种,对这个位置有非分之想的傢伙,此刻也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说是以德服人,但实际上你得先服人才能有德。之后才是有德者居之。 季晟能斩杀火蟾,还能有谁比他更有德的吗? 眾人纷纷躬身拱手道: “莫敢不从!” “我不同意!” 另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眾人都有些惊疑,谁这么胆大包天? 当看到说话之人时,却又愣住了。 说话的人正是季晟。 他刚才之所以一言不发,是一直在考虑。 这赤火岭山神的位置当然好,不仅有地位,还能助他修行。 土地神可以敛聚香火,助其修炼。 一山之主,还能对所辖之山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同时还有编制,神仙不会找他麻烦,妖怪也不会下死手。 尤其是他现在有三炁控火真诀。虽然暂时不能修炼,但哪一天若是能被许可,配上这地下火脉,当真是无往不利。 但就是有两点不好。 第一,俗话说得好,端人碗,受人管。 成为山神,自然要受那什么掌土地司约束。 他是个閒云野鹤的性子,受人约束是万万不能。这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並且,他已入东华门下。现在若是又成泰山府下的土地神,那该算怎么说? “多谢特使好意,但我自幼便是个不受人管的性子,还请特使另请高明吧!” 司空行脸上惊讶之色一抹而过,只是道: “此乃东岳大帝並掌土地司共同决议,批文已下,容不得商量拒绝。” 第32章 荐送山神,敕鬼符籙 要是以往,季晟听到此言,倒还有些犹豫斟酌。但现在可不同了。 他是谁?东华帝君门下弟子!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在木叉那里已经验证过了。 想强压我,哪怕是东岳大帝也不行! 成为山神,也就相当於受了东岳大帝的管辖。 这事往严重点说,甚至可以当成季晟叛出师门来算。 別说他不想,哪怕就是想,也没这个胆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在拿东岳大帝压人,还是说这真是东岳大帝的意思。 但无论怎样,季晟都完全可以拒绝,並且必须拒绝。 “在下已经过惯了閒云野鹤的日子,恕不能从命。” 此言一出,眾人倒吸凉气。 东岳大帝都搬出来了你还敢犟嘴,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过其中也有人心里暗自高兴。尤其是那乱石岭山神,季晟不愿当这赤火岭山神,那么不就轮到他了? 本来无论是资歷还是能力,羊君死了之后,都该是他的。 这句话令气氛登时有些冷场,季晟看到司空行抻得越来越长的马脸,也知道自己不能把局面搞得太僵。 万一真的把对方弄得下不来台,对方和自己都不好看。 想了想,他便明白了事情的关节。为何一定要让他当这个山神。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也就一个。就是季晟现在已经成了附近方圆数百里內,最强的一人。 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其实论到修为,他还不算太强。但无奈,青龙剑法实在过於离谱。 这么来说,如果季晟不当赤火岭山神,那么就自然而然地会围绕他出现一股强大的势力。 这股势力独立於土地神体系之外,甚至会引起妖怪和土地神的对立。 这是泰山府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但这事,也並非没有解决办法。 季晟略一犹豫,便拱手道: “司空特使,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我心里有个想法,不知特使愿不愿意听一听?” 司空行见状,面色也缓和几分,说道: “儘管说来。” 季晟道: “我虽不愿成为赤火岭山神,但我愿推荐一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空行还没说什么,乱石岭山神就笑道: “推荐?你不愿当就算了,还推荐,你以为你是谁?你把泰山府和掌土地司的命令当什么了?” 乱石岭山神可真是急眼了。若是重新选出一个山神来,那多半是他。 但要是让季晟推荐,那可就跟他没关係了。 司空行却道: “你想推荐谁?” 季晟道: “猪耳山山神!” 猪耳山山神顿时愣住,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这赤火岭山神会和他有什么联繫。 司空行道: “为何?” 季晟道: “猪耳山山神乃是我的挚友,我二人情同手足。这个赤火岭山神的位置,他来当和我来当没有什么区別。” 司空行皱起眉头,斟酌片刻,看向猪耳山山神: “你的意思呢?” 猪耳山山神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 “呃……我当赤火岭山神?” 乱石岭山神抗议起来: “司空特使,此事岂是儿戏?赤火岭山神之位事关重大,怎能让一个外人来决定?” 季晟道: “自古以来,推贤让能乃是贤良之美德。 况且猪耳山山神篤仁宽厚,德高望重,在这方圆数百內素有美名。 我此举非是要把赤火岭山神转让给他,而是他本来就该是这赤火岭山神!” 这一通讚美下来,连猪耳山山神都有些懵圈了。 篤仁宽厚,德高望重,素有美名,这真的是他吗? 乱石岭山神还想说些什么,司空行一摆手阻止了他。 司空行又沉思片刻,最终点头: “此事我看倒还可行,不知其余诸位土地神们怎么想?” 说罢他扫视眾神一眼。 乱石岭山神原本想鼓动自己一些同伴对此发表抗议,但在司空行一个眼神下,都纷纷闭上了嘴。 司空行当然也明白其中关节。季晟既然不愿意当这个山神,那么现在他推出猪耳山神也是个办法。 季晟所猜不差,司空行之所以想要强压季晟,就是担心季晟另起山头。 猪耳山山神现在是季晟推出来的,那么季晟总不能不卖这猪耳山山神的面子。 这样一来,附近也能保持一个安定。 “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那么此事我就这么报知给掌土地司和泰山府了。” 反对?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个敢反对? 猪耳山山神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而季晟就更满意了,既不用担任山神,以后如果修炼火系功法,还能来赤火岭占地下火脉的便宜。 真是一举两得。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还有一件,就是针对季晟的奖赏。季晟斩杀火蟾,报了羊君之仇,维护了一方安定,理应有赏。”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籙。 “此乃泰山府敕鬼籙,以此符可以统摄群鬼,更能从幽冥之界召唤鬼神驱使,你且收著!” 说著,符籙就飞进了季晟的手中。 与季晟接触的瞬间,这符籙就瞬间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季晟的泥丸宫中。 这…… 好傢伙,怎么跟功德宝籙似的,一沾上就甩不掉了是吧? “此间事情已了。我且暂去,若泰山府並掌土地司同意季晟之提议,那么过几日我將再来,告辞!” 言罢,司空行脚下阴云再起,托著他滚滚而去。 “恭喜恭喜,猪耳山山神,过几日恐怕就要叫你赤火岭山神了!” 司空行一走,数名土地神立马走上前来,恭喜起了猪耳山山神。 朱山神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欢喜中,乐呵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乱石岭山神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走上前来,也开始恭喜起了对方。 这些人还没忘了恭喜季晟。毕竟眾人都清楚,没有季晟,这朱山神就是再等五百年,也坐不了这个位置。 季晟一一回礼,十分谦逊。 朱山神送走了其余土地神,季晟也打算告辞。朱山神却拉住了他的手。 “季兄弟急什么?今日我这个山神之位可是你送的,必须要感谢你!” 不容季晟拒绝,这山神就拉著季晟飞上了半空。 两人一直飞到赤火岭山顶,也就是火山口处才降下。 站在火山口的边缘,季晟只觉得热浪冲天,似乎脸皮都要被烤熟了。 朝下望去,一股股岩浆在火山口下流动,赤红一片。 第33章 红云腾飞,黑熊来访(求收藏) 光是站在这,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股躁动的火行之力。 似乎隨便吸上几口,体內的火行元素都能增长。 难怪一个个都要抢破了头当赤火岭山神。如果在此修炼火行法术,简直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季兄弟,我知道他们想当这赤火岭山神,为的就是这条火脉。 我年岁大了,本事又不高,就不贪图这条地脉了。 以后你若是想要来此修行,儘管前来!从此以后,这赤火岭有你一半!” 这山神也是拎得清大小王。季晟以后就是他的靠山,这山神的位置,本来也是季晟让给他的。 这好处七三分,季晟七,他三,並没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 季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山神慷慨!”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从羊君那得到的三炁控火真诀。 若是能在此处修炼此功法,那不知该强到什么程度? 但这可是火德星君的传承,还是不能隨便。 就在此时,泥丸宫中功德宝籙微微震动,耳旁响起一道声音: “此功法修炼无妨。” 季晟一个激灵。连忙看向四周,倒是把猪耳山神嚇了一跳。 “季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季晟道: “没什么,山神爷,我准备在此修炼一下,试试这的灵气,不知……” 山神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 “好,那我就先回去,此处就交给季兄弟你了!” 说著,山神脚下便冒起一阵白烟,隨后消失不见。 刚才季晟耳旁冒起那声音,正是东华帝君的。 若是自己没有幻听的话,这是帝君允许自己修炼三炁控火真诀了? 季晟朝著东方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 “帝君,若是您真的同意了,那以后火德星君来找我麻烦,我可跟他照实说了。” 耳旁没有回信。但季晟已经认定,是东华帝君允许了他修行三炁控火真诀。 他忍不住有些雀跃。 这真是太好了!自己修习了三炁控火真诀里的法术,实力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至於以后若是火德星君来找麻烦,对不起,我这个人素来谨奉师命,请你去跟东华帝君掰扯吧! 季晟立即取出三炁控火真诀,翻动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套功法的厉害。 这功法里简直无所不包,从修炼之法,到遁术,攻击之法,防御之法,极其全面。 甚至还可以驾驭火云,炼製火兽,火器等。 修炼之法季晟当然是用不上,金丹火诀远比其更好。 但其他的法术,用处就大了。季晟修行年限尚浅,手段不多,这一下就补上了他的短板。 季晟当即一跃,跳入火山口,落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 感受著灼人的热气,和躁动的火行之力,季晟双腿盘坐,用心修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半个月后。 隨手一挥,一片赤红的云朵就在脚下凭空凝聚。 季晟踩著这朵红云,飘摇而上,飞出火山口,朝著金鸡山飞去。 这朵红云,便来自三炁控火真诀。 以火行之力凝聚的火云,比之他之前摸索出来的飞行之术,不知强了多少。 不仅飞起来更稳当,速度更快,火云还有一定的防御效果。 真不愧是火德星君的传承。 以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季晟这次只用了一个时辰,时间整整缩短了一半。 刚刚在山腰洞府处落下,身后就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 “山竹!”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约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 这女孩头戴一顶夫子帽,上身穿著一件鹅黄小袄,下身一条水红色的灯笼裤。 此刻正眯一双狭长娇媚的狐狸眼,双眉弯弯,满脸笑意。 女孩一下扑到了季晟的身上,撒娇道: “山竹,你终於回来了!” 季晟疑惑道: “你是……胡知棠?你化形了?” 胡知棠皱起眉头,气鼓鼓的: “別瞧不起人,我早就化形了!之前不过一直没有变化而已!” 季晟好奇地摘下她头顶上的夫子帽,发现她满头乌髮里,还有两个小巧的狐狸耳朵。 再往下看,果然,一条狐狸尾巴耷拉在身后。 季晟笑道: “看来你的本事也不怎样,怎么还有兽形没有褪去?” 胡知棠一把夺过夫子帽,转过身去: “就知道嘲笑人家……” 她突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脸上笑意再次浮现: “我等你好几天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不想听?” 没等季晟开口,她就说了出来: “我告诉你哦,现在那群小妖怪们,已经认得好几个字了!” 季晟这才想起之前曾给他们兄妹安排的活计,问道: “是吗?都是哪几个字?” 胡知棠道: “一、二,还有三!” 季晟差点笑出声,虽然他这些妖怪都笨了点,但是这么久才教会了一二三,这老师的水平恐怕也不怎么样。 不过当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季晟还是不忍心打击他的自信,努力绷住,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是的吗?真是太好了,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胡知棠满脸的惊喜: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不满意呢,看来我教的还不错嘛!” 就在这时,季晟注意到后方不远处,一个浑身漆黑的大狗熊正躲在树后,探头探脑朝这张望。 季晟对胡知棠道: “好,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办,你先离开吧。” 胡知棠点了点头,满脸高兴地雀跃而去。 季晟对远处的黑熊怪叫道: “別在那躲躲藏藏了,快出来吧!” 黑熊怪连忙一副若无其事,正巧路过的模样,从树后走出: “季山主,你终於回来了。” 这黑熊怪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季晟对他的了解,现在主动前来,肯定是来討便宜来了。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黑熊怪道: “季山主,咱们进洞府慢慢说。” 季晟和他一起走进洞府,在洞府內坐下。这黑熊怪才开口: “不瞒季山主,我最近修为有成,打算重回黑风山,夺回黑风洞。” 季晟点头: “不错,你在我这吃了这么久的白食,什么活都不愿干,愿意主动离开,也是好事。” 第34章 黑风洞前,双熊激战(求月票,求追读~) 黑熊怪一张黑脸,也看不出脸红的模样,嘿嘿笑道: “季山主此言差矣,我那是在认真修炼,到时候夺回了黑风山,自然有厚礼相谢。” 季晟笑道: “你既有此意,那当然再好不过。说吧,到底要干嘛?” 黑熊怪这才道: “我虽然法力恢復了一些,但是之前的法宝武器全都遗失了。还请季山主能支援我一些法器,待到夺回黑风山,必定加倍馈还!” 季晟心头好笑,这黑熊怪还给自己画上大饼了。 谁清楚你夺回黑风山的说法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拿了东西跑路,我去哪找人? 见到季晟笑而不语,黑熊怪也猜到了季晟的想法,保证道: “季山主放心,我以人品担保,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拿宝贝跑路的事情。如果您不信,大可跟我一起前往黑风山!” 对他的人品,季晟不感兴趣。但说要一起去黑风山,他倒是有些想法。 黑熊怪之前实力比小妖也强不到哪去,后来季晟才知道,是因为受伤导致实力大减。 这些日子一直在念诵多心经,竟然真的让他实力恢復了过来。 他閒来无事,跟著对方前往黑风山一趟,倒也没什么。 看看这能把黑熊怪打到实力大减的妖怪,究竟长什么样。 季晟问道: “你想要什么宝贝?” 黑熊怪大喜,连忙说道: “只要一桿尖枪,一件护身法宝,一件飞行法宝,以及补充法力,治疗伤势的丹药。如有阵法阵旗,最好也来一套,还有……” 季晟连忙打断对方: “我这只有一桿尖枪,你要是要就送给你,其他的我是一概没有,你如果想要,还是去其他地方寻摸的好。” 说著,季晟便从紫竹筒里摸出一桿黑缨枪来,扔给对方: “拿著吧,就当我送你了!” 黑熊怪接枪之后,却没有季晟想像中的高兴。他看著这枪,摸来摸去,却道: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季山主,这不就是我的黑缨枪吗?莫不是你偷了我这桿枪,真叫我好找!” 季晟一愣,这枪乃是当初季晟杀了黑蛇大王之后,夺了他的藏宝囊,从藏宝囊中发现。 枪的品质不高,只是蓝色。季晟本来打算把它和其他法器一样,作为养料,炼进飞剑之內。 今日看黑熊怪借宝,才拿给了他。 没曾想这东西是黑熊怪的?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这黑熊怪在胡说八道,想要从季晟这多图谋些宝贝。 季晟也不打算跟他掰扯这个,索性道: “你的东西怎么到了我的手里?你叫它一声,它能应吗?” 黑熊怪轻抚长枪,柔声道: “黑缨枪,我的小宝贝。” 枪上泛起微弱的光彩,似乎在回应。 黑熊怪看向季晟,满眼怀疑。 季晟有些无语: “你爱信不信,若是不想要,枪还还我的!” 说著,季晟就作势去夺枪,黑熊怪连忙闪过。 “好好好,我信你。再给我一件,就一件……” 黑熊怪就像个狗皮膏药,纠缠了季晟半晌。季晟也是无奈,最终又拿了些丹药给他。 黑熊怪这才满意,喜滋滋地谢过季晟。 第二天,两人按照说好的,一起朝著黑风山而去。 飞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终於到了黑风山。 这却是一座好山,满山碧树,微风吹过,松涛阵阵。半坡上野草繁茂,山花盛开。 黑熊怪无心看这好景,陡然间化作一阵狂风,转过尖峰,抹过峻岭,径来至一壁陡崖前。 这陡崖上耸出一座洞府,两扇石门紧闭。 门上横著一块石板,石板上明书六个大字——黑风山黑风洞。 黑熊怪大喝道: “你家爷爷回来了,快开门!” 接连喝了几声,里面有把门的妖精开了门出来,见到黑熊怪,不解道: “大王,您不是在洞里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黑熊怪怒道: “洞里那是假大王!快把那廝叫出来,让我在门口宰了他,免得污了我的洞府!” 这妖怪吃了一惊,连忙跑进洞內。片刻后,石门咣当一声紧闭。 黑熊怪怒极,在外面大声叫骂,但无论怎样,门却再也不开了。 他气恼不住,只得又飞回半空季晟身旁。 季晟在天上看得真切,见他无功而返,笑道: “黑熊怪,他不开门,你只几枪捣碎了石门闯进去便可,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黑熊怪却道: “这都是我自家家业,捣坏了到时还需我自己修补,不可不可。” 季晟心中好笑。这黑熊怪倒还挺经济。 “季山主,在下有一事相求。洞內那妖精见我回来,不敢相见,还请季山主下去骗他出来,再解决了他。” 季晟知道黑熊怪担心在洞內打斗,坏了他洞里的家具,点头道: “他是什么妖怪?” 黑熊怪道: “和我一般,也是个黑熊精。” “好,那我便下去一趟。” 季晟驾云来至洞府门前,却把脸一抹,变成了一只老黑熊。 叫了几声,那把门的小妖再次打开石门,见了季晟,便慌不迭地要关门。 季晟一手推著石门,却道: “混帐东西!没见你家太爷来了!” 那妖怪却道: “什么太爷?我这只有大王,没有太爷!” 季晟骂道: “太爷就是你家大王的爸爸,快去通报,就说他爸爸来了!” 小妖闻言,忙进去稟报。片刻后,一阵妖风朝季晟直逼而来。 季晟退了几步,飘至半空。 这妖风顿时化作一个和黑熊怪一般无二的黑熊怪,见了季晟,却骂道: “哪来的妖怪,竟敢冒充我爹!我看你是往死路上撞,吃我一枪!” 说著,这妖怪便一枪朝季晟刺来。 季晟顿时化为一朵红云消散,眨眼间又在远处凝聚。 “狗东西,吃我一枪!” 黑熊怪早在一旁埋伏,见状便从斜刺里衝出,挺枪朝对方刺去。 对面那怪躲过这一枪,却喝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混帐!当初你输给了我,本来就该在外面自生自灭。 如今竟然还带人假装父亲叫门,真是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黑熊怪气得鼻子都歪了,更不言语,大叫一声,手中黑缨枪再次朝著对方刺去。 两只黑熊怪眨眼间便斗在了一处,不可开交。 季晟初始还能分辨二妖,但不一会儿看得眼花,也不知哪个是哪个了。 “季山主还不出手,快一剑斩了这个敢夺我洞府的妖精!” 第35章 明辨双熊,龙女现身 两人激斗不多时,一只黑熊怪便对著季晟叫了起来。 “季山主莫要受他欺骗!他才是那抢了洞府的妖精,斩他!” 两人各有说辞,季晟站在一旁,就是想帮也不知该帮哪个。 他突然想起之前毗蓝婆菩萨所赐的破虚灵瞳,连忙催动。 左眼金光一闪,在激斗的两怪身上聚焦。 但这两怪无论是身形还是招式,乃至武器全都一模一样,並无一人是假。完全看不出哪个是哪个。 又运起望气术,两人头顶之气还是相同,完全是一模一样。 季晟正打算撤去破虚灵瞳,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天空之上,有一道人影佇立。 这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他心头惊骇非常。这人影显然並非刚刚才到,甚至有可能比他和黑熊怪来得更早。 不过一直用了什么厉害的隱形之法,这才让在场几人都未发现。 若不是季晟用了破虚灵瞳,恐怕还要蒙在鼓里。 季晟心里转得极快,对方实力肯定远超自己,正想著该如何应对。是跑?还是用飞剑悄悄给对方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那女子也看了过来,同时传入季晟耳中的,还有这女子的声音。 季晟初始还有些惊讶,隨后一张脸上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片刻后,他催动飞剑,悬停在二人身前。 “你二人速速住手,若敢再相爭,便一剑將你二人头颅一起斩下。” 这二人並不听季晟的话,依旧爭斗,並不停止。 季晟想了想,催动飞剑来到洞府门前,一剑把石门钻了个窟窿。 “再不住手,便把你们洞府內家当全都砸个粉碎!” 二人都是捨命不舍財的性子。一听此言,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后撤开来,停下爭斗。 季晟问道: “我且问你们,当初在苍狼岭清净观,因为偷吃被吊在树上的事哪一个?” 二人异口同声,指向对方: “是他!” 季晟一愣,隨即便明白这黑熊怪虽然脸皮极厚,但也极爱面子。这件事算是人生污点,怎么可能承认? 想了想,季晟又道: “方才找我借宝时,除了黑缨枪我还给了几枚丹药?” 二人一起道: “五枚!” 只见其中一头黑熊怪焦急道: “季山主,我二人心意相通,你是问不出来的!” 原来如此…… 季晟又思考片刻,再次开口: “你们都一起背诵多心经,谁先背出来,谁就是真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季晟敏锐的注意到,左边的黑熊怪慢了半拍。 飞剑一催,便朝著那头黑熊斩去。 这黑熊怪吃了一惊,身化狂风,夺路而逃。但是再快也终究快不过飞剑。 青芒一闪,身首两分。这被斩的黑熊怪脑袋还在半空滴溜溜转著圈,张开大口,却道: “季山主,你杀错人了……” 扑通一声,身首落地,季晟看向剩下的那个黑熊怪。 这黑熊怪打了个激灵,连忙道: “没杀错,他就是那个夺我洞府的黑熊!你……你杀了他就不能再杀我了!” 季晟却道: “你不是在背多心经吗?接著背!” 黑熊怪只得继续道: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既是……” 季晟喝道: “你才是假黑熊!” 虽然两者心意相通,但多心经的內容真黑熊怪並没有全部背出来。 因此剩余的部分,假黑熊怪是不知道的。 这假黑熊怪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惊得魂飞魄散。也要化作狂风逃走。 剑光再次一闪,剩下这头黑熊也是身首两分。 刚才还在激斗的两头黑熊,此刻却都化作了两具尸体。 无论怎样,季晟都成功辨別出了这假黑熊,这假黑熊也是死了。 季晟对半空中一个方位行了一礼,口中道: “龙女仙子,还请快快现身。” 半空里,一名头戴花冠,身穿素衣,怀抱净瓶的女子显露出来。 这女子面目端庄,娇美远胜天仙。一眼看过去,连周围的美景都有些黯然失色。 这女子自然就是观音座下善財龙女了。她奉观音之命,早就来至此处。 刚才季晟破虚灵瞳所见之人,便是她了。 这龙女面露微笑,却道: “季山主,我可不是仙子,大可不必如此称呼。” 季晟笑道: “对了,既然是观音大士弟子,那应该称作菩萨才是。金鸡山之主季晟,见过龙女菩萨。” 龙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距离那菩萨果位可还差十万八千里呢,罢了,休要再拍我的马屁,你叫我龙女便是。” 看著地上两具尸体,龙女脸上笑容敛起,言语中带上了几分责怨: “季山主,你下手也太狠,你本来只需帮我制住二人便可。如今却把他们都杀了,白白坏了两条性命。” 季晟道: “龙女可是错怪了我,我季晟向来不会什么制人的法术,就只有两口飞剑。况且,有观音净瓶在此,还怕他们两个丧命?” 季晟正是看到了龙女怀中所抱净瓶,刚才才敢痛下杀手。 这净瓶里的甘露可是世间罕有的至宝。 当初观音与老君赌胜,老君將净瓶內杨柳枝放八卦炉中炙烤,烤得焦干。 观音將柳枝又插入净瓶中,只一昼夜,便恢復得枝青叶绿。 后来孙悟空打坏了镇元子的人参果树,访遍十洲三岛,连东华帝君都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请来了南海观音,甘露水洒入树根之下,便立时活了这人参果树,解了唐僧师徒之难。 有此甘露在,还怕救不得黑熊怪性命?让黑熊怪受此甘露,反而是他一场造化! 龙女却道: “观音让我前来,可从未说过要我动用净瓶內的甘露救治他们。这二人之死,確实要算在你的头上了。” 季晟才不信这龙女的话。这黑熊怪以后是珞珈山的守山大神,季晟才不信观音会见死不救。 “敢问龙女,观音派遣你来此处,可是为了何事?” 见唬不住季晟,龙女只能如实说道: “观音算得这黑熊怪有一场灾恙,派我前来解厄。我本来以为他这一难肯定应在假黑熊的身上,没想到却是你带来的。” 季晟呵呵笑道: “菩萨果然料事如神,她让你带净瓶前来,恐怕就是为了此事。” 龙女见状,掩嘴轻笑,也不再多言,纤指捏住柳枝,朝著下方轻轻一洒。 点点甘露从天而降,倾洒在两只黑熊怪的身上。 两只黑熊怪遇水即融,却融在了一处,成了一只黑熊怪。 第36章 柳枝遭难,九窍之石 季晟心头惊讶: “敢问龙女,这是……” 龙女道: “这二怪本来就是一体。当初菩萨见黑风山下有一处观音禪院,一时性起,便前去食贡。 未曾想这黑熊怪见宝光明耀,起了贪婪之心,下山意图盗走观音脚下莲台。 观音因此罚他,將他心中贪婪之念分出,夺了他的洞府和法力,令他下山流浪。” 季晟顿时恍然。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二怪是孪生兄弟。 没曾想那头所谓的假黑熊,竟是黑熊怪的贪婪之念化成。 龙女道: “这黑熊怪吃了不少苦头,还望他能够藉此教训,痛改前非,莫要贪图他人宝物。我便回去了。” 季晟行礼送龙女归去。然而这龙女刚转过身,准备飞回南海,却突然停下,口中叫道: “哎呀,这柳枝怎么脏了?” 季晟奇道: “脏了?脏了洗洗不就好了么?在这净瓶之中,还怕它脏?” 龙女嘆道: “这柳枝乃是天地养成的宝贝,沾染了凡尘便再难褪去。唉,这下可是闯了大祸了!” 季晟见她摇了摇头,便驾云而去。 过了半晌,黑熊怪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摇头晃脑。 他看到季晟,却嚇了一跳: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山主,你怎么也在这,那假黑熊竟然如此厉害,把你也杀了?” 季晟道: “你且看清楚了,这是在你那黑风洞前,不是阎罗殿!” 黑熊怪啊了一声: “我没死!” 他摸了摸脖子,还心有余悸: “那一剑好生厉害,这是怎么回事?那假黑熊呢?” 季晟只得將刚才龙女之事对他说了一遍,黑熊怪连连点头: “她说得不错,以后我再也不敢乱捡人东西了!” 说著,他赶忙站起,走往黑风洞里。 “季山主且隨我来,我有宝贝要给你!” 却说另一边,龙女径直飞回了南海珞珈山。紫竹林中,见了观音,备陈黑风山所发生之事。 “菩萨,这玉净瓶里的杨柳枝,被我一不小心沾上了凡尘。还请菩萨责罚!” 龙女跪地不起,口中说道。 观音闻言,取出柳枝细细查看,片刻后嘆了口气: “看来这柳枝应有此难,这冰清玉洁之物沾了凡尘再难除去。只有將他托生到尘世之间,歷经世间烦恼忧愁,方能洗净。罢了,罢了……” 观音將柳枝投入莲花池里,沉没不见。 “你做成黑熊怪之事,我本该赏你。但你污了柳枝,难抵其罪。 就命你下凡间去,什么时候度得柳枝脱去凡尘,什么时候再回来吧!” 龙女满眼含泪,又拜了一拜,长跪道: “多谢菩萨慈悲,龙女定不负菩萨之命,必让那柳枝重回珞珈山!” 这边,季晟已经和黑熊怪进了黑风洞。 黑熊怪令一眾小妖照以前看好洞府,自己却带著季晟来到一处铁门前。 念声咒语,铁门无风自动,咔嚓咔嚓向两旁打开。 一开门,宝光耀眼,一时间季晟眼前,小字一行行几乎占满了视野。 黑熊怪也惊嘆道: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囤了如此多的宝贝!” 季晟心中也暗暗讚嘆。不愧是黑熊怪贪婪之心化成的妖怪,这些宝贝不知都是从哪偷来抢来的。 黑熊怪一挥手: “季山主想要什么,儘管自己去拿!” 季晟没有客气,走进宝库,挑选起来。 他现如今有两把飞剑。一把乃是以木行为主,金行为辅的紫藤心;一把则是水木双行的莲梗。 这飞剑熔炼材料时,最好的当然是同样特性的材料。例如紫藤心,就最好熔铸木行和金行材料。 而莲梗,最好则是水性和木行的材料。 此外他现如今修炼的三炁控火真诀也需要火行宝贝,因此所需的宝物颇多。 宝库中不是没有紫色品级的宝物,但他仅仅只是取了几样蓝色和绿色等级的东西。 虽然黑熊怪之前是他的手下,但如今已经夺回了黑风山,那两人自然是平辈论交的朋友。 季晟不是个贪心的人。对於朋友,自然不能像黑蛇大王一样,敲骨吸髓。 还需细水长流才行。 季晟拿了宝物正准备离开之际,突然看到一处角落里,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他心头一紧,连忙寻找了过去,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孤零零扔在角落里。 【九窍石【金中】:聪慧之人心有七窍,有仙骨者心有九窍。此石乃是有仙骨而无仙缘者之心所化。若能寻凡人,以此石替换其心,可得仙骨。】 这石头乃是一个身具仙骨之人的心臟所化? 若能以此石替换其他人的心臟,那么便能令此人生出仙骨? 季晟將石头捡起,石头平平无奇,只是一块青石。上面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看文字上所说,这石头好像並无其他用处。 功德宝籙上讲,若是能將凡人度化为仙,可是有大大的功劳。 不过观其所言,若想成仙,光是仙骨还不够,还需有仙缘。 那么只要寻到一有仙缘,但无仙骨之人,替其换上此心,不就又有仙骨又有仙缘了吗? 季晟抚去石上灰尘,拿著它找到黑熊怪。 此石乃是黑熊怪之物。当然了,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黑熊怪又没有季晟能辨別宝物的本事,石头放在这也是浪费。 但终究不能瞒著对方,此等行为看似捡漏,实则不义。 不义之徒,季晟是万万不能做的。 “黑熊怪,此物乃是至宝。我看了一圈,你这宝库里最好的恐怕就这这块石头了。我想要这块石头,不知你能否割爱?” 黑熊怪看著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果然也看不出什么。 “这石头有什么宝贝的?外面不是遍地都是吗?你想要就拿去!” 季晟知道多解释也是无用,本想看看自己紫竹筒內有什么宝贝以此交换,但自己最好的东西,也才不过紫色品级。 唯一一个能拿来交换的,也就是那张之前从火蟾身上得来的莲叶了。 这莲叶季晟正好也没什么用处,就先给了黑熊怪。 当然这九窍石的价值也远不是莲叶能比。以后再有什么用不到的宝贝,到那时再给黑熊怪补偿。 黑熊怪见这莲叶,倒是又惊又喜,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宝贝。 他拿起莲叶,在头上比划了比划,就戴了上去。 “这莲叶是个好宝贝,正好与我当头盔使用!” 他头顶著绿油油的莲叶满心欢喜,季晟顿时哑然。 本来想告诉他这是之前火蟾用来当兜襠布的玩意,但现在说出来,显然不太合適。 季晟拿了宝物,便即告辞。走出黑风洞,远处一道流光朝他飞来。 一伸手,季晟便拿住了这道流光。 流光中乃是一道小符,小符瞬间消散,凝聚成了几行小字: “季山主,我已於白云岗上做好试炼弟子之准备,若要旁观,还请明日之前到来。” 第37章 壶公之约,长房试炼 原来是壶公的传信符。当初两人约好,试炼时季晟可以前去观礼。 这是壶公特地通知与他。 白云岗乃是南面五百里处一座山岗,岗上经常雾气繚绕,相传有仙人居於此处。 季晟本来打算返回金鸡山,不过看此情况,倒是不用了。 他立即踩上火云,朝著南面白云岗而去。 正是初春寒峭时候,白云岗上,雾气蒙蒙。 瀰漫的薄雾里,隱隱可以看到一座石头搭建的房子。 壶公站在陡峭的山岗之上,费长房正侍立其后。 “长房,前些日子我已准了你试炼之事,今日,咱们便开始吧!” 费长房一听,立即有些激动,跪倒在地,口中叫道: “多谢壶公!弟子定將用我所能,不负壶公厚望!” 壶公笑道: “什么厚望不厚望的?自古以来仙缘难觅,纵然是那些身负仙骨之人,又有几个能得仙道的? 非得是有大气运,大毅力之人方可。此试炼,无论你过还是不过,以后你都是我的弟子。” 费长房更是感动,叩头不止,坚硬的石头上咚咚作响。 这时,蒙蒙的雾气里,一道红光出现,越来越亮,朝此处靠近。 壶公笑道: “莫要再磕头了,万一先把自己磕晕了,待会儿还怎么试炼?起来吧,咱们的朋友到了。” 费长房站起身,也看到那束红光。等到靠近时,才看清,那哪是什么红光?竟然是一朵红云。 红云之上跳下一个爽朗俊逸的青年来,这青年哈哈大笑: “壶公,接到你的消息,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壶公也笑道: “几日不见,季山主的本领是更进一步,这红云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壶公相传原本是天曹仙人,后来因为公事不勤,以致贬謫人间。 这红云的根脚,他自然是一眼便看出来了。 费长房也连忙见礼。季晟之前见时也不过踏风,今日就已经驾云了。 这红云光是肉眼一看就知肯定非同一般,再加上壶公讚嘆,更是令他艷羡非常。 不过一想到若是通过试炼,壶公也会传授他仙人之法,他心中忐忑之余,暗暗立誓,无论如何都要通过师父的考验! 季晟还了一礼。壶公说道: “好了,长房,你且去那石室之中等待,我与季山主敘敘旧。待会儿要考校你时,自会唤你出来。” 费长房喏声应下,走进了石室。 壶公却对季晟道: “还请季山主起风,將这山上薄雾吹散。” 季晟是金鸡成精,作风是本来就会的本领。只见他动也不动,忽地狂风乍起,顷刻间便吹散了这满山薄雾。 壶公讚嘆了一句,东方红日早升。雾气一散,霞光铺满山岗,石头上残留的露水折射出红艷艷的色彩来。 两人一起来到山岗高处,隨意坐下。壶公一挥衣袖,面前凭空出现一张铜镜。 铜镜里,正是身处石室,盘腿而坐的费长房。 这费长房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看起来甚是从容。 “壶公,这费长房虽然年岁不大,但心境颇为安稳,看来您的一身绝学后继有人了。” 壶公却摇头嘆道: “仙缘一事,捉摸不定,谁又能说得清呢?” 季晟听他提到仙缘,联想到之前所得九窍石,心中一动: “此为何意?” 壶公摇头笑道: “我亦不懂。” 季晟登时哑然,这壶公总是喜欢故弄玄虚,倒叫人十分无奈。 “好,既如此,且开始吧!” 壶公话音刚落,只听下方轰隆一声,石室之门顿时垮塌。 季晟往镜中看,费长房睁开双眼有些茫然。 下一刻,数只吊睛白额大虫便闯入石室之中,將费长房围在当间。 恶虎朝著费长房扑去。面目狰狞,吼声震天,口水几乎隨著吼叫喷到费长房脸上。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费长房却浑然不惧,无论这些恶虎如何对他恐嚇吼叫,他都始终从容如初,看不到半分紧张。 “心性上佳,可授延年益寿之术,令其长生。” 季晟见此情形,忍不住讚嘆道。 季晟看得出来,这些老虎並非是真的老虎,而是壶公幻术。 这幻术和费长房的心境有关。费长房越是畏惧,这些老虎便越凶残,越是不怕,反倒会安顺如羊。 果然,片刻之后,这些老虎就都安静下来。围臥在费长房身旁,百无聊赖,相互嬉戏。 不仅没了之前的凶残之態,反而有些娇憨可爱。 壶公也点头道: “不错。” 接著,老虎退出房內。费长房的头顶之上,出现了一块巨石。 这巨石足有一丈方圆,只用一根草绳悬系。 巨石之上盘著一条毒蛇,这毒蛇不断啮咬著草绳。 每咬一口,草绳就断裂一分,绷紧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若是巨石落下,费长房非要被砸成肉饼不可。 费长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皱起眉头,但片刻后便舒展开来,闭上眼睛,安然稳坐。 “好!此心性,可授降魔之术,以安百姓!” 老虎之恐怖只在最初,而这巨石,则是完全相反。时间越长,便越叫人惊惧。 两者一正一反,完完整整地测出了费长房的心性。 见过了许久费长房都无动於衷,壶公终於点了点头: “大善!” 他挥手撤去铜镜,站起身: “我还有最后一试,请季山主与我一起去吧!” 两人朝著石室走去,片刻后便来到倒塌的石门前。 “长房,出来吧!” 费长房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了考验,连忙坐起,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见过师父和季山主,弟子可是通过了考验?” 壶公笑道: “莫急,还有最后一试,若是通过,便授你仙道。” 说著,他从袖底摸出一个大碗来。季晟只闻到一股恶臭,定睛一看,却嚇了一跳。 这碗內满是屎尿,其中蛆虫蠕动,肥长无比。光是看上一眼,就叫人觉得十分噁心。 壶公將碗递给费长房,说道: “好徒儿,吃了它,你就是我正式的徒弟。我一身本领,尽都传授给你!” 费长房也愣住了,看著碗中所装之物,眼睛直眨巴。 “师父,这……” 见他犹豫,壶公皱起眉头: “连这都吃不下,还敢说一心求仙?” 第38章 得授壶天,火毒再现(求追读~) 费长房犹豫半晌,终究没敢吃下碗中之物。 壶公嘆了口气: “长房,你未能通过试炼,与仙道无缘,对此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你心境颇佳,可为地上主。 我这有符书一卷,能驱策百鬼,治病救灾。你且拿去造福百姓,也不负我二人一番师徒之缘。” 费长房很是失落,接过符书,流泪叩首: “未能通过考验,枉费了师父栽培之恩。师父之教导,长房永世不忘!” 壶公將手中竹杖递与费长房,说道: “当初我用此杖化作汝形,骗过了尔之家人。现今你可骑此杖回去。” 费长房含泪与二人告別,恋恋不捨地骑上竹杖。 这竹杖瞬间便化为一条青龙,载著费长房冲天而去。 “壶公,你这试炼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看著费长房失落的模样,季晟有些忍不住说道。 壶公却嘆了口气: “不是我为难他,他並无仙缘,若要攀登仙道,非得有吞食蛆虫粪尿之决心不可。 若无此心,入仙道反而是害他。还不如赐他一些法术,长住於人世间,做个逍遥自在之人。” 季晟心头明了,又想起当初东华帝君所言。 红尘仙之艰难,直如九曲黄河,一个不慎,便是身陨道消,魂飞魄散。 两者何其相似? 壶公突然呵呵一笑: “季山主,若是你愿意吞下此物,我亦可將壶天术传授与你,不知你……” 季晟匆忙后退几步,连连摆手: “大可不必,修道之人讲究一个缘法,还请壶公另选贤能吧!” 当初钟离权度化他时,也不过做了几个梦,梦里过了几百年而已。 若是当初钟离权也这么试他,恐怕他也和费长房一样,终生与仙道无缘了。 壶公却道: “季山主是否想学我这壶天之术?” 季晟愣了愣,心中狂喜: “若是壶公愿意相授,我岂有拒绝之理?” 有了这壶天之术,他岂不是能和壶公一样开闢洞天了? 不说像壶公那样来个日月齐出,至少搞一个洞府,平常没事还能在洞府內修行。 特別是甲乙铸剑法里有一炼製剑囊之法,需要这壶天术配合。 季晟之前得了黑蛇大王的储物袋,正好可以用此法炼化成为剑囊。 宝剑平日放於剑囊,便可代替自己时时温养,可谓是妙用无穷。 壶公哈哈一笑: “不过你不是我弟子,若想学习,还需付些代价才可。” 季晟连忙道: “吞食粪蛆还是免了,不过只要我能拿得出来,壶公儘管直言!” 壶公道: “我不要有用之物,只要无用之物。要贵人相赐之无用之物。” 贵人相赐之无用之物? 要说贵人,那可不就是钟离权和东华帝君了吗? 钟离权赐了他三杯酒,已尽数饮下。东华帝君赐了金丹火诀並青龙剑法功德宝籙等物,若是说没用,那…… 是那三颗茶枣? 这三颗茶枣拿来已久,对季晟来说確实没什么用。 若不是上次整理物资,恐怕他还真就把这三颗茶枣给忘了。 季晟当即取出一个茶枣,问道: “壶公所需,是否是此物?” 壶公点头道: “正是此物,季山主可愿割爱?” 季晟清楚,东华帝君之所以赐他茶枣,並非是为了让他延年益寿。 而是这一枚茶枣,便代表了东华帝君的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换壶天术,划不划算? 至少对季晟来说,確实划算。 譬如长辈给钱,不就是让自己花的吗? 见到季晟答应,壶公取过茶枣,手指虚点,一点萤光便漂浮在两人之间。 “这就是那壶天术了,还请季山主自取吧。” 【壶天术(金上):可以在任何容器內开闢空间,乃是世间罕有的妙术。壶公曾以此术在葫芦內开闢出日月星辰,楼台高阁,另成一片天地。】 季晟轻触光点,壶天术的种种內容便凭空出现在了脑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季晟见此间事已了,便要告辞,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这新得的功法。壶公却拉住了他。 “季山主且留步,既然来了,不去附近转上一转?” 季晟不知他用意,但肯定壶公不会无的放矢。两人一起驾云,继续朝著南面而去。 他们此时乃是身处一个名叫南陆国的地方。南陆国东西八百里,南北有千余里,在这西牛贺洲也算大国了。 飞著,季晟突然觉察到什么,连忙用望气之术朝著南陆国都城而望。 这一望,便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南陆国都城之上,黑气瀰漫,王气不兴。滚滚黑气中,更夹杂著一缕妖气。 这是……有妖怪作乱? 看这副模样,已经快到了社稷倾危,国家亡覆的地步了。 这南陆国,要有大乱子啊…… “季山主,下方有一村落,咱们就先去歇歇脚。” 说著,壶公云头朝下降去,季晟跟著降下。 壶公摇身变作一个游方郎中,季晟则化为一名道士。两人走入村中。 原本应该热闹的村子,此时却人烟寥落。 不少家门口掛上了白幡,村道上还有黄纸遗落,隱隱有哭泣声传来。 这……怎么跟上次虎头山下闹瘟的集市一般? 看向壶公,壶公笑著点了点头,便向其中一户人家走去。 两人走入这户人家里,只见当门口躺著一具尸体,尸体旁是一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女人。 这女人脸色赤红,就像是烧著的火炭一般,十分嚇人。 这病症,和虎头山下的集市一模一样。 但是那火毒不是火蟾带来的吗?火蟾已死,怎么还有人中火毒? 季晟心头一动,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腕,运起三炁控火真诀,在女子体內转了一圈。 他原本严肃的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確实是火毒,但这火毒不是火蟾之毒,而是源自於三炁控火真诀! 季晟敢肯定,这火毒和他无关。和早已身死的羊君更无关。 难道附近还有修炼此功法之人? 但能修炼三炁控火真诀的人,又岂能做出毒害百姓之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晟法力在女子经脉走了一转,便將对方体內火毒拔除炼化,变为了三炁控火真诀的养料。 女子沉沉睡去,季晟又將屋內其他尸体內的火毒也都拔除。 再之后,他走遍村落,將所有中毒村民体內火毒一一拔除。 光是炼化火毒產生的法力,就比季晟修炼数月还多。 这放毒之人,实力绝对在季晟之上。 “壶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有志少年,火鸦现踪 壶公却道: “还有一户人家,且医治完了再说。” 原来那林子后面还有一个院落。两人来到这家人门口,走进门去。 只见一个浑身赤红,瘦骨嶙峋的少年正倚在门口。 季晟上前將对方火毒拔除,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发现全家就他一人。 取了一枚灵丹给少年服下,少年沉沉睡去,看起来状態好了不少。 和壶公一起出了这家人的院子,季晟眼前小字浮现: 【靖疫安民之功】 【功德评价:丙下。】 【奖励:先天东华之气一缕。】 上次在虎头山集市,还是靖疫安民第二功,现在连次数都没有了。 就连评价和奖励都少了很多。 想一想,可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同样的功德,第一次的奖励和后续不一样? 两人一起来到村中长老处。这长老之前已经没了半条命,此时被季晟所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季晟取了一枚灵丹给他服下,待到他恢復了些元气,才询问起了村中之事。 火毒发作得快,人死得也快。长老只是表示,最先有症状的乃是几名进山採药的村民。 但身后这座山极大,至於是在哪采的药,这几名村民都已死去,也不得而知。 季晟问了这几名採药人的名字,之后便问起了那少年的事情。 长老知道这少年的惨状,嘆了口气: “唉,这孩子名叫李骏,他可怜吶。父亲是村中的猎户,欠了朝廷的猎税,上门逼缴。 但是他娘重病,钱都花了去,哪还有余钱缴税? 税狗子又打伤了他父亲,从此臥病在床。这小子本想上山打猎过活,但又来了瘟疫。 全家饿死的饿死,上吊的上吊,就剩了他一个……” 季晟听闻如此惨状,对著少年也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季晟回头一看,正是那少年李骏。 这李骏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走路一摇三晃,但见到季晟,仿佛见了救星,立即跪下道: “仙人!请仙人收我为徒!” 季晟笑道: “我不是仙人,也不会收你为徒,你先起来吧。” 他已看过,这少年一无仙骨,二无仙缘。虽然一家人死得乾乾净净,无牵无掛,但也不可能收他。 李骏却咬牙切齿道: “仙人不想收我,还请教我一些本领,让我去杀了那些贪官污吏,活劈了皇帝老儿!” 季晟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运起望气之术,朝对方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吃了一惊。只见这李骏头上煞气冲天,中带血光,隱隱呈猛虎状。 一看就知道,这將来必定是杀人如麻的猛將。 但是其中血光浓郁,这人恐怕结局不会太好。 联想到之前这南陆国都城上黑气瀰漫,季晟心头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这时,泥丸宫里,功德宝籙微微一动,几行小字出现眼前: 【昏君无道,奸佞作乱,致使社稷倾危,百姓受荼毒之苦。大丈夫当拔三尺之剑,诛暴君,绝苛政,安万民,还百姓朗朗之日!】 对季晟来说,诛暴君很容易,飞剑一催,就能杀昏君满门。 然而绝苛政,安万民就难了。毕竟他是个修行者,可没工夫处理这些事情,专业也不对口。 按功德宝籙的意思,是让自己帮助推翻这南陆国的朝廷? 如此一来便说通了,恐怕这李骏,就是以后推翻朝廷的一名猛將。 他身上並无龙气,所以定然不是皇帝。 村中长老顿时著了急: “你这混小子,想死就去上吊,还杀皇帝,不要害大家都丟了性命!” 李骏只是跪倒地上,並不搭理长老。 季晟摇头道: “我的本事岂是隨便教人的?你学去为了杀人,心思不正,断断不能传你!” 说著,季晟便和壶公一起出了院子,任凭李骏如何磕头,都不再理睬对方。 季晟对李骏杀贪官,杀皇帝一事是十分赞同的。 但是这小子也太没心眼,当著村中长老便敢乱说。 季晟若是当面答应传他本事,恐怕这小子活不到第二天。 两人出了院落以后,壶公便和季晟告辞。 季晟知道这次是壶公专门把自己带到这来,这一份机缘,又是壶公的功劳。 送別了壶公,季晟没有直接上山,而是选择召唤出之前所得的敕鬼籙。 血一样的硃砂在符纸上勾勒出“泰山”两个字,泛著冰冷的红光。 季晟手握符纸,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持籙人金鸡山之主季晟,命阎罗殿提出鬼魂三名,供我讯问!为南陆国黑水县王李村村民王路甲,王路乙,王路丙!” 下一刻,原本一片平静的村道上突然颳起一阵阴风,灰濛濛的雾气在季晟面前凝现。 雾气中站著三道人影,这三人皆是面色赤红,眼眶乌黑,看起来和那些身中火毒而死的人几无区別。 这便是季晟召唤的三道鬼魂了。这三人乃是之前上山採药,最先感染火毒之人。 “尔等五日前去山上採药,一路上可见有何异状?速速道来!” 这三道鬼魂见了季晟十分畏惧,一一回答。 无论是所经之处,所遇之事皆详细道来。 季晟听完了他们的回话,点了点头,手一挥,惨雾散去,三人也消失无形,回到了地府中。 这就是那敕鬼籙的用处之一。敕鬼籙可以沟通阴间,直接將鬼魂从地府中召唤至阳间。 有这敕鬼籙,就是阎王老儿也得让他三份。 季晟若是修为足够,还可以藉此符进入阴曹。 收起敕鬼籙,季晟便奔著山上而去,寻找那火毒的来源。 奔入深林,季晟根据几人所提供的消息,没多时,就来到了深山里一处山坳间。 一进山坳,入眼就是一个焦黑的大坑。 大坑呈一个倒锥形,朝著周围放射,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撞击出来的。 此刻坑里空空如也,除了坑底的几块焦炭,什么也没有。 大坑周围都是浓郁的火行之力,和三炁控火真诀所修炼出的法力別无二样。 季晟知道来对了地方,正准备打探周围情况,突然听到天上一声鸦叫。 “嘎!” 抬头一看,只见三只火鸦正在天空中盘旋,嘶哑的叫声便是从它们口中响起。 这火鸦季晟认得分明,乃是三炁控火真诀里所能炼出的火兽之一。 火德星君援助孙悟空时,就曾放出火鸦火马等火兽,辅助攻敌。 虽然最后都被青牛精的金刚琢一圈子都收了去,但其威力依然不可小覷。 三只火鸦见到季晟,顿时齐声嘶鸣,双翅一振,便攻了过来。 季晟腾空而起,飞至半空躲过三只火鸦的俯衝,袖袍一抖,一条火龙便猛地喷出,凌空將三只火鸦罩住。 第40章 收服火鸦,兵书灵丹 但这三只火鸦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在火中尽情沐浴,嘎嘎乱叫,兴奋至极。 这几个火鸦是无主之物? 季晟见状顿时大喜。他之所以口中喷火攻击,其实也是为了试探。 若是能对火鸦造成伤害,那这火鸦便是有主。若不能伤害,便是无主。 有主火鸦其后定有主人操控。而无主火鸦,季晟则可凭三炁控火真诀炼化,成为自己的火宠。 一般来说,火鸦极少能拥有灵智,一旦无主,便会散去。 像这三只,不仅能够继续在空中翱翔,见了季晟会主动攻击,沐浴火中兴奋雀跃。至少是拥有了一些灵智的。 此等火鸦,要是让季晟去炼,恐怕没个十几年都炼不出一只来。 季晟立即飞上高空,拍了拍嘴巴,张口一吐,一股清气喷出,一分为三,再次將这三只火鸦罩住。 他隨即在红云之上盘腿打坐,用三炁控火真诀炼化起了三只火鸦。 三只火鸦察觉到不妙,开始左冲右撞,但被季晟那口清气牢牢笼罩,怎么都飞不出去。 隨著时间推移,火鸦的挣扎也逐渐小了下来。 过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季晟睁开眼,撤去火鸦身上笼罩的清气。 这三只火鸦一起朝著季晟飞来,盘旋在季晟周围,眼露亲昵之色。 “我且问你们,你们是从何而来?” 季晟对这火鸦问道。三只火鸦不停鸣叫,季晟听著它们的声音,脸色变化起来。 它们说,它们来自……天上? “那你们是因何流落此处的?” 火鸦继续鸣叫。 片刻后,季晟一抖袖袍,將三只火鸦收进袖子里。 他脸色凝重起来。 三只火鸦確实是从天上而来,或者说,它们就是火德星君隨手炼製的火禽火兽。 火鸦们都被装在一个火葫芦里,不过一日葫芦不慎遗失,掉落在此处。 下方焦黑的大坑,就是被葫芦砸出来的。 本来这些火禽待在葫芦中万无一失,但不知怎的,这火葫芦突然被人打开,而后它们就趁势逃了出来。 这火葫芦到底去了哪,它们也不知道。 如果季晟推测的不错的话,这火毒应该就是火葫芦被打开之后逸散开来。 村民经过此地,不慎沾染。 火葫芦是何人打开?能够带走火德星君的宝物,此乃何人? 现在此地除了残留的火行之力外,其余痕跡一点也没留下。 季晟摇了摇头,担心这些又有什么用?先做好现在的事吧。 若是有其他村民再沾染上了这火行之力,恐怕又要死不少人。 季晟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將此地残余的火行之力全部拔除炼化。 火行之力充斥著整个身体,季晟又运转起金丹火诀,將火行之力凝聚於下丹田內,转化为烹炼丹胎雏形之火。 黄庭之中,一颗圆滚滚的,还带著粗糙之態的丹胎雏形正滴溜溜漂浮著。 隨著火行之力源源不断进入下丹田,烹炼之火也越来越旺盛。 黄庭內的丹丸转得越来越厉害,丹胎之上,那些粗糙的表面逐渐褪去,落入火中,被烹炼之火烧得一乾二净。 等到季晟再睁开眼时,时间已经到了夜晚。天色漆黑,不见繁星,只有头顶一轮圆月悬照。 黄庭內丹丸已经初现光洁,和头顶圆月相映成辉。 再过不了多久,便能到了止火之时,到那时丹胎即成。 算算时间,此刻已到了子时,也是时候了。 王李村內,李骏正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每每睡著,他就会梦见父亲被税吏殴打,娘亲上吊那时的情形。立即惊醒。 每次到这时,他就忍不住握紧拳头,紧咬牙关,泪流满面。发誓要杀了那些税吏,要为父母报仇雪恨。 他生来身体孱弱,若不是如此,当初他便能替代父亲去上山打猎。 这样,父亲母亲何至於惨死? 为什么?为什么仙人不肯收自己为徒? 说自己学艺为了杀人,难道杀人就不对了吗?可这些人一日不死,就会有百姓继续遭殃。 若是一日黑水县的那些税吏不亡,黑水县的百姓就依然要承受税吏威逼,强取豪夺之苦。 若是皇帝一日不亡,整个天下的穷苦百姓都要承受苛政暴虐,家破人亡之苦! 仙人?什么仙人!不为百姓著想,还不如村野愚夫! 不知怎地,李骏想著想著,一阵困意猛地涌了上来。 “李骏,你好大胆!竟敢誹谤仙人,你忘了是谁救了你一命吗!” 仙人的声音炸雷般从耳旁响起。猛地睁眼,李骏只看到半空中,仙人正持剑而立,双目仿佛电射雷击,盯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仙人一怒,威势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李骏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勉强没有趴下。 “仙人若是以此责我,还请立取我命!” 李骏的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仙人呵呵冷笑: “仙人之术,乃是用来治病救人,降妖除魔的。你却想凭此杀人,难道不该责罚吗?” 李骏道: “天下之病,百姓之病皆来自於南陆朝廷,天下之魔,百姓之妖,皆是那龙座上的昏君!” 仙人道: “照你说来,除了昏君,灭了朝廷,百姓之病天下之病皆能痊癒吗?” 李骏终於支撑不住,被仙人的气势压得四肢都紧贴在地,几乎要断绝气息,但仍强撑著: “无论百姓之病天下之病是否痊癒,这昏君都该死,这朝廷都该亡!” 话音一一落,那原本要把他压成肉饼的气势陡然消失。 李骏喘了几口气,这才爬起身,抬头向天上看去。 天上哪还有什么仙人?半空中飘飘荡荡落下一卷书册,一瓶丹药。 李骏连忙伸手接住,书册上写著: “瓶中乃熊虎神药,食之可得千钧之力。书中乃是万人敌法,学之可天下辟易。望你潜心学习,待得他日,莫忘今朝之志!” 打开书册,他虽不识字,但是上面的意思却都能清楚无误地识別出来。 恍然间李骏醒来,书卷丹药都放在胸口。 李骏恭敬收起书卷丹药,来到屋外对著天空一连磕了数个响头。 “李骏定然不忘今日之志,不忘仙人赐书药之恩!” 季晟此时正身处於天空之上,低头看著院子里服用丹药的李骏。 第41章 南陆都城,真龙现世 刚才的仙人自然是他,入梦传法,乃是东华门下最常见也最常用的本领。 只见院子里李骏服下丹药,一拳將院中树木击成两截。隨后便背著弓,提起刀,直奔县城而去。 季晟知道,他这一番去县城,必定要引起好一阵的腥风血雨。 他望向南面黑气冲天的南陆国都城,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驾云飞去。 此次出来,他並没什么要紧事办。 既然有空,倒是也想瞧瞧,这南陆国的昏君和姦佞,都长什么样。 南陆国都城,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一副烈火烹油之態。 一个身著青灰道袍,头戴逍遥巾的道士正行走在大街之上。 这道士肩上背著布褡褳,布褡褳上缝著一个太极图。 隨著走动,布褡褳里的签筒哗哗作响。 这道士自然就是季晟了。 进入城中,他没有急著去找那国王,而是变化成了这算卦道士的模样,准备先在城中逛一逛。 正走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听有人骂道: “直娘贼!俺的钱你也敢骗!” 隨即便是一声痛呼,前方人群忽地围观上去。 季晟挤开眾人来到前面,看到赌坊门口,一个黑壮少年正拎著一人的领子大声痛骂。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高八尺,怒目圆睁,好生威武。 对面那人生的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看著就像地痞。在少年一拳之下,已是鼻血横流哀嚎不止。 “爷爷,赵爷爷,您的钱是我光明正大贏来的,怎么能说是骗呢?您不能输了就不认帐吶!” 这地痞连连求饶,要不是少年拎著脖子,恐怕早就跪在了地上。 这姓赵的少年道: “我分明看见你出了老千!还敢狡辩?看拳!” 噗的一声,又是一拳打下。 地痞被打得口歪眼斜,双目发直,身子发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继续求饶: “是我出了老千,是我出了老千,赵爷爷您別打了,我服了成不成?” 少年道: “服了?我且问你,你拿来这赌坊浪荡的银子,是不是从东门范寡妇那抢来的?” 地痞不敢回答,少年又挥了挥砂锅大的拳头: “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打死你!” 地痞终於道: “是……是范寡妇主动要给我的……” 少年顿时大怒,啊呀一声,又是两拳补上。 地痞连吐两口鲜血,垂著头,再没了声息。 少年隨手將地痞扔在地上,夺下对方钱袋,抓起一旁赌坊门口倚著的铁棍,大踏步地走了。 挡在路上的人群轰然散开,都生怕惹怒了这尊煞神。 季晟运起望气术,对著少年一望,却吃了一惊。 只见这少年头顶金光大作,直衝天斗,隱隱有金龙遨游其间,竟然是帝王之相。 这少年显然不是什么皇室之人,恐怕这南陆国的江山,將来也归了他了。 果然有意思,刚刚来到这,就遇见了此等人物? 朝著周围眾人打听,季晟得知这少年名叫赵行朔,自幼习武,生性便爱打抱不平。 在这都城之內,端的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煞星。 看著赵行朔头顶龙气,季晟迈步跟了上去。 赵行朔穿街过巷,一路来到了东门下,拐进一处小巷子里,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里面人呢?快开门!” 赵行朔將木门敲得咚咚作响,门廊上灰尘簌簌而落,破旧的木门几乎要被拍烂。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肿著双眼的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赵行朔將银子扔进这妇人的怀里,说道: “你被抢去的钱都在这里面了,可藏好了,莫要再被歹人覬覦!” 妇人吃了一惊,掂了掂钱袋子,却说道: “我的钱没这么些……” 原来赵行朔输去的钱也都在那钱袋子里面。赵行朔不耐道: “让你拿著就拿著,少废话。以后若是再有人敢找你的麻烦,就提我赵行朔的名字,嚇破他的狗胆!” 说著,赵行朔转过身,便走出了巷子。 刚出巷子,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道士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赵行朔想从道士身旁绕过,这道士却像专门找他麻烦似的,一迈步,又挡住了他。 “你这道士走路好不长眼!去去去,莫惹恼了我!” 听到赵行朔的话,季晟也不著恼,惊讶道: “公子真生得好相啊!莫不是真龙降世?” 赵行朔嚇了一跳: “咄!你这先生莫要乱说,当今天子正是春秋鼎盛,治得这太平盛世,百姓安康。要说真龙,也只有他一条!” 季晟却道: “公子可有八字令我一观?谁是真龙,一看便知。” 赵行朔本想离去,闻言迟疑片刻,却道: “先生此处说话。” 將季晟拉进了巷子里,赵行朔说了八字: “先生可要仔细看一看,莫要胡说。” 季晟算了半天,点头说道: “你这命干是丙丁戊己庚,乾元亨利贞。正是一字连珠格,三重坐禄星。你乃是南方赤帝子,紫微星降世!” 赵行朔倒吸口凉气,好半晌才说道: “不瞒先生,如今皇帝空坐龙庭,任用奸佞。常以苛政虐民,徭役频出,穷奢极欲。以致生灵涂炭,百姓早受倒悬之危! 我虽年少,但常有拨乱反正之心,奈无寸土为阶。不知先生可否为我指路?” 季晟沉吟道: “俗话说独木不成林。若要成就大业,需得有能人相助。 汝可投身军旅,先於卒伍之中结识英雄。待到天下大乱之时,招兵买马,以图大业。” 赵行朔点了点头: “先生此言甚得我心,不瞒先生讲,我也早有此意。他日若真能平定天下,定请先生做我的国师!今日,还请先生笑纳薄礼……” 说著,赵行朔將手伸进怀中摸了摸。这才想到银子刚才已经全给了那范寡妇,尷尬道: “先生,我身上暂且没有银子,不知先生可愿跟我一起回府去取?” 就在这时,一老者突然从外向巷子里打探,看到赵行朔时,便上前扯住他,焦急道: “赵大郎!你还敢在此閒逛!你惹了祸了!” 赵行朔却问道: “何祸之有?” 老者道: “你刚才几拳打死了那泼皮,现在官差正满城寻你呢,还不快跑!” 第42章 纯阳剑仙,哪吒太子 赵行朔吃了一惊,正要赶紧离开,突然想起季晟,却道: “老丈手中可有现成的银子?先借我一些,到时还你!” 这老者从怀中摸出一锭雪花银子来,赵行朔拿过,塞进季晟的手中。 “先生且先收下,若先生之言真能应验,到时有金山银山再赠与先生!” 说著,这赵行朔闯出巷子,提著铁棍,拽开大步,朝城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者却稀奇道: “你跟他说什么了?眼睛都不眨就把银子给了你。” 季晟笑道: “我说他乃是真龙天子。” 老者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摇起了头: “这赵大郎,最听不得別人奉承他。你这道士还真机灵,捡了个大便宜!” 说著,老者也笑著离开了此处。 真龙天子?开什么玩笑? 季晟也是莞尔一笑,跟著走出巷子。 如今已经到了饭点,街旁饭铺香味阵阵飘出。此时此刻,不吃点东西怎么能对得起自己? 选了一家酒肆,正要迈步而入,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这位同道,赚了银子难道只知自己享用,不知道请贫道一起吗?” 季晟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乃是一个身背长剑的道士。 这道士身穿月白道袍,头戴纯阳巾,腰悬酒葫芦,剑眉星目,看来真是颇为瀟洒。 季晟不清楚这人的来歷,只是笑道: “道长如果不嫌弃在下的话,可同往一桌,与我共饮。” 那道士笑道: “白蹭的酒,岂有嫌弃之理?” 两人迈步走入酒肆,选了个位置坐下。跟小二要了几个荤素小菜,一坛好酒。 二人也不多言,只是举杯同饮。 这道士酒量极佳,不过片刻,一坛酒就见了底。 季晟让小二再上三坛。酒过三巡,两人才开始閒聊起来。 “在下季晟,敢问道长名號?” 那道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下吕嵒,字洞宾,號纯阳子是也!” 纯阳子吕洞宾?季晟吃了一惊,连忙拱手道: “原来是纯阳子真人!在下冒昧了,还请真人勿怪!” 说完,季晟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 这纯阳子也是东华门下,乃是钟离权的徒弟。 季晟虽然还暂未有师承,但是一身本事皆是东华帝君所授。 若是这么论,自己岂不是还比对方高一辈? 果然,只听这吕洞宾笑道: “不过喝了你几杯酒而已,何必如此生分?我早听闻帝君又收了个小徒弟,若是按辈分,我还要唤你作师叔呢!” 季晟连忙道: “不敢不敢,我虽有帝君传承,但並未被其正式收为弟子。你我二人,还是以平辈论处的好。” 吕洞宾倒也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只是问道: “为何要来此地?” 季晟將自己望气之事告知吕洞宾,吕洞宾点头道: “不错,这南陆国昏君无道,任用奸佞,国祚確实不长了。若能辅一个英雄上位,倒算是一件大功德。 说不好引得帝君欣赏,还能赐下一缕东华之气来。” 一缕东华之气?这么大的功劳,才只有一缕东华之气?季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试探道: “不知纯阳子现如今可有几缕东华之气了?” 纯阳子倒没有隱瞒,捋了捋頜下鬍鬚,颇有几分自傲: “实不相瞒,现如今我已攒聚了九缕东华之气。” 看到季晟若有所思地点头,吕洞宾笑道: “这东华之气乃是帝君他老人家的本源之气,我派中人想要获得,必定极其艰难,非得有大功德,大造化不可。 你尚入门下不久,没有此气也不用著急。 待得还南陆国百姓太平之后,我去帮你求一求帝君,让他奖励你一缕,也不算什么。” 极其艰难,大功德大造化,嘶…… 季晟算了一算,自己现今已经得到了十缕东华之气。 光是斩除金蟾,就获得了整整五缕。而救助赵大牛一家,解决瘟疫,也获得了不少。 难道这些都是大功德? 吕洞宾见季晟脸色有些不对,问道: “怎么,难道你已经有了东华之气了?” 季晟担心自己若是实话实说,吕洞宾会忍不住一剑削下自己的脑袋,连忙摇头,將此话题岔开: “纯阳子也是为这件功德而来?” 纯阳子又饮了一杯: “非也,我来此处乃是为了赴一个朋友之约。我还欠他一顿酒,他每日都在我耳旁絮叨,真是好不烦人。只好和他约在此处,还他一顿罢了!” 就在这时,吕洞宾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笑道: “说曹操曹操到,你瞧,这人已经来了。” 望向门外,只见门口处闯进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这少年一身红衣,长相俊美,几乎分不清男女。 少年见了吕洞宾,顿时道: “好你个纯阳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罢,这少年也不客气,三两步来到桌前,拿起一个酒碗,伸到季晟面前: “倒酒!” 季晟心头一跳,看向吕洞宾。吕洞宾点了点头,季晟端起酒罈便给他满上一碗。 趁著少年喝酒的功夫,季晟对吕洞宾问道: “他是……” 吕洞宾笑道: “这可是个是个无法无天的杀神,號中坛元帅,名哪吒三太子是也!” 果然!果然是哪吒! 这哪吒后来討伐孙悟空时,被封为三坛海会大神,如今亦是五营神將之首的中坛元帅。 今天这是怎么了?在这小小的南陆都城之內,不仅遇见了未来的真龙天子,还有纯阳剑仙,以及哪吒三太子。 这哪吒將碗中之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大剌剌地坐了。 他这次却没让季晟再倒酒,而是拿起酒罈直接放在了桌前。 “不错不错,这凡间的酒虽然粗劣,但也十分过癮。我问你,你便是那季晟么?” 季晟拱手道: “金鸡山之主季晟,见过三太子。” 哪吒道: “不必多礼,我已从哥哥那听说过你。听闻你一剑便斩了那火蟾的脑袋?” 这哪吒说话间双眼放光,紧盯著季晟。 季晟一个激灵,却道: “这火蟾脑袋確实是我砍下的,不过……” 哪吒打断了季晟的话: “这就好!我在天上已经许久没和人交过手了,今日正好遇见你,我们就较量一番如何?” 吕洞宾素知这哪吒的性子,连忙道: “三太子莫开玩笑,他至今不过才修炼了四十来年。帝君传他金丹火诀,也只有几个月而已。” 哪吒却瞪圆了眼睛道: “四十来年还短?我七岁时便斩龙闹海,將那龙太子剥皮抽筋,打得老龙王哭爹喊娘。他已经修炼了四十来年,难道连一条龙都没杀过么?” 第43章 同探皇宫,季晟献宝 此言一出,季晟顿时无语。 不是,有这么比的吗?你是谁我是谁? 论闯祸,古往今来,天下间你是能排进前三的。我有几条命?跟你比这个? 吕洞宾摇头苦笑: “三太子莫要耍性子,你这样可就惊著我小师叔了。” 吕洞宾话里话外,借的乃是东华帝君的面子。哪吒闻言,倒也没再继续纠缠。 不过季晟看他的模样,可不像是就此放过的模样。 这哪吒是个闹腾的主,看来自己得想办法给他找点事做。 想到这,他心头一动。 自己今日正好想进宫试探试探那皇帝的底细,弄不好还要当场斩杀那祸乱朝纲的妖精。 现在这两人都正好在此,哪一个论到本领都比我只强不弱。不如就带上他们两个一起去皇宫探一探? 季晟咳嗽一声: “不知二位待会儿可有什么事情要做?” 吕洞宾顿时明白了季晟的意思,说道: “前几日我在乌斯藏遇见我师父正阳子,他言道此南陆国昏君当道,奸佞作乱,让我来此探个虚实。 我正愁著待会儿怎么混进皇宫,去教训教训这皇帝老儿呢!” 哪吒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道: “这有何难?纯阳子待会儿咱们一起,我想主意,保准你能混进皇宫!” 纯阳子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此事乃是我师父交於我的,除了我东华一脉,其他人都不得相助,只能倚仗我小师叔了。” 季晟知道这是吕洞宾故意將话题扯到此处,为了让哪吒承自己一个面子,於是便接过话头: “纯阳子莫要担心,三太子一看便是个讲义气的人。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三太子不说,又有谁能够知道?” 哪吒啃著鸡腿连连点头: “不错,我此次下界,乃是跟我父亲告了一天的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时间却是足够。 到时你我三人一同进入皇宫,那皇帝老儿要真是个昏君,看我不把他……” 说到此,哪吒突然想到了什么,尷尬一笑: “哈哈哈,既然是你们东华一脉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最好。” 季晟和吕洞宾相视一眼,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这哪吒一看便是乃是偷偷下界,还特地强调自己是告假来的。 明明还是个杀神的性子,却又要装斯文。 吕洞宾言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三太子了,这顿酒,权当是给三太子的酬谢。” 哪吒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地说道: “不行,这一顿本来就是你欠我的,此事过后,需得再请我一顿方可!” 三人把酒言欢,大快朵颐。季晟又喊著店家添酒添菜,不一会儿,三人就吃得酒足饭饱。 季晟正想问吕洞宾是不是要给店家会钞,请了这一顿。 转头一看,只见对方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又看向哪吒,只见哪吒更是夸张,整个人连著凳子都翻了过去,四仰八叉地睡在地上。 季晟心头无语,一顿酒钱,至於么? 別说神仙了,哪怕就是他季晟,隨便喝个几百坛也醉不了。 待到他结清酒帐,这二人也已经收拾停当。吕洞宾更是不知何时把腰间酒葫芦都装满了。 “小师叔你如此热情,倒让我实在有些汗顏吶。这样吧,下一次一定要让我请,你不许再这么抢了!” 季晟还没说话,一旁哪吒便道: “原来这一顿是季晟请的,纯阳子,这么说你还是欠我一顿酒!” 听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然还斗起了嘴。 “二位,我倒是有个想法,能混进宫內。” 闻听季晟之言,两人停下,吕洞宾问道: “什么想法,快说。” 季晟道: “我之前打听得这国君素来贪財,不如我们就以献宝之名求见国君,你们以为如何?” 两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季晟正想著该用什么宝贝,就见吕洞宾隨手扔给路边一个乞丐一两银子,就拿走了对方乞討的破碗。 “你们觉得,这宝贝如何?” 吕纯阳说著,手掌在破碗上一抹,破碗就变成了一只羊脂玉碗。 季晟讚嘆道: “好手段!” 接过玉碗,季晟在手中把玩: “既然有了宝贝,那么我们就变化一番。一个道人,两个童子,不知你们谁当道人,谁当童子?” 吕纯阳道: “三太子的打扮模样,不用变化,也是一个好道童。既然你出的主意,那么就以你为主。你来当道人,我来当另一名童子吧!” 说著,三人拐入暗巷。吕洞宾身子一晃,便成了一个年仅十三四岁,头扎双髻的道童。 季晟知道这两人都是怕麻烦,所以才让自己来挑大樑。 此时他也不客气了,晃了晃,嘴上便长出几綹长髯,头髮也变得花白起来,端的一个仙风道骨的好道人。 “行,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去那皇宫里逛一逛!” 皇宫內,南陆国皇帝正躺在一位嬪妃的腿上,嘴里嚼著宠妃亲手剥下皮的葡萄,心中好不快活。 “爱妃,最近你的葡萄可真是越来越甜了。” 皇帝一句话,便让这宠妃满脸羞红,低声道: “皇上別摸了,再吃一个吧……” 就在两人调情之时,一名太监从外面走入,跪地说道: “皇上,黄门官稟报,外面来了一名道士,说是有宝贝献上。” 这皇帝不耐道: “没看到我正在干嘛吗?让他在外面候著,等我忙完再说!” 太监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却又走了进来。 皇帝不悦道: “不是说让他在外面候著吗?你又来做什么?” 太监道: “这道士说他的宝贝世间罕见,若是用了,不仅可以延命增寿,还能金枪不倒!” 皇帝顿时坐起: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快快快,召他们去御花园等候!” 季晟三人跟著一名太监进入御花园中,在一处亭子里停下等候。 没一会儿,就只见到一个穿著赭黄袍,身形削瘦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们便是那献宝的道士?” 季晟手搭拂尘,作了一揖: “正是我等。” 皇帝在亭下坐了。季晟打量著皇帝,真是獐头鼠目,毫无人君之相。 他面色虚浮,显然是精元不稳,荒淫无度之相。 再用望气之术观望,皇帝头上黑气斑驳。气中虽有一条金龙,但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看来这皇帝的位置也当不久了。他顶上黑气如此浓郁,將来不仅是个亡国之君,连身家性命都是难保。 “你的宝贝呢,先献上来看一看!” 第44章 皇帝排宴,妖道妖精(求追读啊求追读~) 季晟从一旁侍立的哪吒手中取过玉碗,奉至皇帝身前。 “此乃崑崙山上万年暖玉所制,若是用此碗饮食,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培精固元。到时金枪不倒,夜战十女也不在话下。” 说话间,玉碗上白光璀璨,差点就晃瞎了皇帝那对绿豆大的老鼠眼。 “肾好肾好!敢问道长,多久能够生效?” 看到这皇帝著急的模样,季晟说道: “若是皇上现在使用,那么今晚便能奏效。” 这皇帝一听,顿时大喜,连忙招来太监,吩咐道: “你快拿此碗去御膳房,令他煮一碗海狗鹿茸汤来,用此碗盛了。记住,要多放海狗肾,多放鹿茸!” 太监连忙捧了碗下去。皇帝便问起季晟会不会房中之术。 季晟当然不通此道,不过他这些日子修习金丹术,早就触类旁通。 况且这皇帝也不识货,三言两语便糊弄的这皇帝淫笑连连,高兴不已。 没多时,这海狗鹿茸汤便端了上来。 这皇帝二话不说,吨吨吨一饮而尽。只觉得小腹內立时腾起一阵热流,当即大笑道: “活神仙,果然是活神仙!朕先暂离片刻,快带他们几人下去,安排房间,明日朕再召见他们!” 说罢,这皇帝弯著腰,急匆匆地朝著后宫去了。 季晟几人城內驛馆安排住下,第二日一早,果然就有太监来驛馆內请季晟几人前往光禄寺。 由光禄寺排席开斋,皇帝相请,眾臣相陪,宴请他们。 宴会上,皇帝在上首坐了,季晟坐在身旁。季晟的对面则是一个看起来更加贼眉鼠眼的大臣。 要说皇帝是獐头鼠目,那这大臣就是鼠目獐头。 这大臣身上妖气衝天,季晟催动破虚灵瞳一看,果然,乃是一只灰毛老鼠精。 那所谓的奸佞看来就是这老鼠精了。 皇帝只觉得季晟那玉碗十分灵验,昨夜一连战了七八场,还尚有余威。今日才特地设宴,款待於他。 琴瑟歌舞之间,眾人推杯换盏,珍饈美味络绎不绝,品尝不尽,一时间好不快活。 这皇帝说道: “道长这次奉上玉碗,当真是令朕欢喜。所以朕准备让道长来当我南陆国的副国师,大家认为怎样?” 季晟奇道: “国师便是国师,为何还有副的?” 皇帝笑道: “既有副的,那肯定有正的。正国师正在你的对面。” 原来皇帝所说国师,正是对面的老鼠精。 这老鼠精闻言不满道: “皇上,国师国师,国家之师。有一个便已足够,怎么还要两个? 皇上若是要封,乾脆封他一个国师便了,我这国师便告老还乡,再也不辅佐皇上了!” 这一下皇帝倒是慌了神,连忙道: “爱卿误会了,我见这道士有些本领,所以才让他给你当副手,想让他辅佐与你,绝无取而代之的意思。” 那国师瞧了季晟一眼,冷哼道: “本领?我倒是看不出来!” 这国王十分尷尬,看向季晟: “道长,您看这……” 季晟笑道: “无妨无妨,我乃一閒散人,献宝並非是为了功名利禄,不过是想让皇上龙体安康,这样我南陆国才能天下太平。” 皇帝果然大喜,连连点头: “道长一片忠心,虽不能封你为副国师,但道长可向我任意提一奖励。只要我能做到,必然不会亏待了道长!” 季晟作了一揖,说道: “既如此,贫道便厚顏开口了。贫道所求並无其他,只希望皇上能减免百姓赋税,少兴刀兵。” 这皇帝一听此言,脸色登时就拉了下来。他本想驳斥季晟,但又不好开口,只好看向国师。 这国师冷笑起来: “道长此言颇无道理!我南陆国国富民强,就是多徵税赋百姓也负担得起。 况且皇上日理万机,难道不是为了天下百姓?万民供奉也是应当,享受享受怎么了? 至於少兴刀兵则更是胡言!若是不兴刀兵,四方他国定然欺我国弱,敢来践踏,到那时百姓流离失所,岂不悔之晚矣?!” 这皇帝连连点头: “不错,国师言之有理。道长,你是方外之人,这国家之事你並不懂得,所以莫再多言了。” 这国师突然离席,在堂前站定,拱手向皇帝道: “皇上,此乃妖道!此人看似忠厚,实则乃是他国奸细。 妖言惑眾,定是为了虚我国库,弱我將士,好趁机侵犯,灭我国祚,亡我南陆也!” 皇帝闻言,顿时大惊: “爱卿不可胡说!这道长乃是得道的真仙,他那玉碗灵验无比,怎可能是他国奸细?” 这国师冷笑不止: “皇上莫要受他欺骗。什么得道真仙?这道士不过是会些妖法的妖道罢了。 我身为国师,若是不点破他,那是我的无能。 恳请皇上让我与他比试一番,他那些小伎俩,定然会暴露於皇上和诸大臣眼前!” 这皇帝却看向季晟,为难道: “道长,你看这……” 季晟哈哈大笑,言道: “无妨,国师看我像妖道,我看国师像妖精。至於谁才是妖,比试之时,再见个分晓!” 这皇帝抚掌大笑: “好好好,不知二位要怎么比试?” 国师道: “由皇上出题,皇上断定输贏。谁输了,谁就是妖精!” 这皇上果然高兴道: “就按此法来!” 皇帝沉吟片刻,突然两眼含泪,泣道: “朕近些日子沉睡之时,常常梦到小时候在父母身旁嬉戏玩闹。每次醒来,都思念万分,难以入睡。” 季晟闻言,倒对这皇帝有了新的看法。 能这么想,也算个孝子,多少还是个人。 “你们谁若是能让我再见一见父皇母后,那么谁就是这次比试的贏家。” 皇帝泣涕不止,猛擦眼泪。 那国师叫道: “这有何难?待会儿看我將皇上的意思告於先皇先后,与皇上同聚!” 皇帝急问道: “真能如此?” 国师道: “千真万確!” 那皇帝又看向季晟: “道长,你呢?” 季晟道: “贫道也可,不过是有条件。若是先皇先后尚未投胎转世,贫道能將二位从地府招来,若是已转世嘛,就难了。” 第45章 先皇先后,野鬼神仙 季晟有当初东岳大帝赐下的敕鬼籙,从地府招个鬼魂简简单单。 当然,若是已经转世的,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从阳间招来吧? 说不定已经托生成了猪狗牛马。就是招来了,也早就喝了孟婆汤,什么也记不起了。 所以这老鼠精说他能找来,言之凿凿,季晟根本不信。 哪怕他就是东岳大帝的亲爹,也未必能办得成这事。 皇帝闻言,心中也有些疑惑,对国师问道: “国师,若是我父皇母后已经投胎,那你也能招来吗?” 那国师嗤笑道: “皇上莫被这妖道骗了,什么托生投胎的?先皇乃是天上星宿仙子下凡,此时应已归位於天庭。 只要我一张书信直达天宫,二人便能得知皇上思念之意,到那时定然会与皇上团聚。” 皇帝点头不迭: “这才对嘛,我父皇母后是天上星宿下凡,那我呢?” 国师道: “皇上亦是,死后当同归於天庭,护佑我南陆国。” 季晟听得心头可笑。哪怕就是中原天子也不敢说自己是星宿下凡。 这皇帝如此模样,一望便不似人君,亏得这国师能开得了口。 皇帝眉开眼笑: “好好好,既如此你二人便快开始吧,不知谁先来?” 季晟有心要看看这国师耍的什么招数,立即道: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就请国师先来。国师若是真能令先皇先后下凡,那贫道自当认输,定无怨言。” 国师冷笑道: “倒是识趣,我就让你输个明白!” 他袖袍一振,立即道: “取我法剑黄纸来,看我现在做法!” 皇帝慌忙道: “国师可是要开坛?” 国师道: “不必,此乃小法尔,一张黄纸便已足够!” 片刻后,便有太监將法剑符纸送来。 这国师披头散髮,怪叫一声,便作起法来。 只见他踏罡步斗,手中桃木剑乱挥,惊得两旁大臣纷纷躲避。 挥了一会儿,他又取来符纸扣在左手中,张口咬破右手食指,在符纸上不知乱画些什么。 “去!” 突然间,国师大叫一声,手中符纸向上一扬,顿时飞至半空,刺啦一声无火自燃。 周围眾人,无论是诸位大臣,还是座上皇帝,都齐齐喝了一声: “好!” 只有季晟三人看得暗中发笑。 这符纸哪有什么威能?除了被点燃时用了一丝法力,其他时候,连半点法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分明就是在糊弄这群肉眼凡胎之人。 但下一刻,正在怪叫乱舞的国师猛地站定,一翻白眼,便直直地看向了皇帝。 皇帝又惊又怕,同时还暗藏了一些期待。 “阿格!” 国师大叫一声,惊得皇帝是一个激灵。 阿格乃是这皇帝的乳名,以前父母在时,就是如此称呼他。 再看国师脸上表情和动作,简直和自己的父皇一模一样。 “真的是父皇吗?” 皇帝满脸惊讶,颤抖著坐起。 “不是你的父皇还能是谁?我的儿!” 两人顿时抱在一起,其余大臣以为是先皇附身於国师之上,看到这动人的一幕,都是两眼噙泪。 当然了,也不敢不噙泪。 一旁哪吒已经要忍不住了,转过头,整个肩膀都笑得抖了起来。 季晟和吕洞宾也是艰难憋笑。 这哪里是先皇附身国师?分明就是国师自己演了一场戏,充作皇帝的爸爸。 这国师扮完了先皇,又扮先后。 不得不说,皆是惟妙惟肖,逼真动人,当真是一把表演的好手。 这闹剧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终於依依不捨地分开。 “阿格,天帝只许我半个时辰,父皇马上就要回天庭去了,你要保重,治理好我南陆国!” 皇帝连忙道: “父皇,儿子还有一事想要请教父皇!” 那国师道: “快说。” 皇帝低声道: “父皇,您当初那金枪不倒丸的方子藏在了何处?” 国师一愣,隨即便训斥道: “我儿莫要胡说!父皇凭的可是真本事,从来用不著这个!” 说著,他也不再搭理皇帝,当即又是站定,任凭皇帝如何呼唤都不再应声。 片刻后,这国师猛地睁眼,恢復了正常。 皇帝嘆了口气,摇头道: “父皇也忒自私……” 不过他隨即便看向了季晟,满脸期待: “道长,您不是说还能把我父皇召唤前来吗?” 季晟才刚点头,那国师便言道: “皇上莫要信他。天庭请假不易,这数年內,都不会再许假给先皇先后了。他若是召唤,定然是妖法假冒!” 季晟笑道: “是不是假冒,咱们待会儿便知,国师不必心虚。” 那皇帝连忙道: “道长可需法剑符纸?” 季晟摇头: “不需,贫道施法,什么也用不著!请皇上看好了,我这就把先皇先后从地府召唤前来!” 刚才趁著国师演戏的功夫,季晟已经用敕鬼籙问过地府。 老皇帝老皇后都还尚在地狱受罚,少说还有几百年的刑期,一时半会也投不了胎。 季晟双眼闭上,唤出敕鬼籙,身前一片惨雾凝起。阵阵阴风穿堂而过。 这阴风透骨寒凉,直吹到骨头缝里。 皇帝並眾大臣皆是又惊又怕,四散而逃。有些躲到柱子后面,有些躲到桌子下面,有的直接逃到殿外去了。 “皇帝莫要恐惧,此乃阴曹之风,贫道正帮你召唤父母魂灵。” 吕洞宾和哪吒看到季晟面前敕鬼籙,眼中皆流露出惊讶之色。 这敕鬼籙能直通地府,乃是东岳大帝手中至宝,非心腹所不能得。 此物妙用无穷,季晟显然还不知如何使用此符。召唤阴曹魂灵,只是最粗浅的用法罢了。 这季晟什么时候又抱上了东岳大帝的大腿? 真是好小子,一个东华帝君还不算,两头吃是吧? 须臾间,只见两道身穿白衣,披枷带锁的人影从惨雾中出现。 “皇上,汝父母皆已从地府归来,且相见则个!” 季晟一声大叫,將躲在椅子后的皇帝震得一个哆嗦。 “这……这真是我父母?” 那两道人影里的一道见了皇帝,顿时叫道: “我的儿呀!” 这是一道女声,皇帝愣了愣,问道: “母后?” 那女人叫道: “我的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皇帝惊疑不定,抻长脖子看了半晌,这才敢小步上前,谨慎细看。 当看到两人模样时,惊呼起来: “母后,您怎么这副打扮?刚才您不还说自己在天上当仙女的吗?” 这两人浑身是伤,几乎不成人形。 女鬼又是奇怪又是埋怨: “仙女?母后现在乃是罪人,正在拔舌地狱受苦!” 第46章 宫廷隱秘,神通斗法 说著,这女鬼便哭泣起来: “都怪母后当初在你父皇耳旁屡进谗言,害了不少贤良,这才……真是悔不当初!” 皇帝又看向那另一道人影。这人影却是个男人。 “父……父皇?” 当看清对方时,皇帝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 “洪少师,怎么是你?” 眾大臣闻言纷纷色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覷。 季晟有些糊涂。 什么洪少师?这召唤前来的,不是先皇帝吗? 只见这洪少师慌忙跪倒: “罪臣见过皇上!” 皇帝看向季晟: “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皇呢?” 季晟心头奇怪。没错呀,他所召唤之人,就是这皇上的亲生爹娘,难道还能出错? 闭上眼睛又试了试,果然是没错。 那么…… 季晟看向这两人,心中顿时冒起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母后,我父皇怎么没和你在一起?他是不是飞升天庭了?” 这太后以袖遮面,只是踟躕道: “这……我也不知……” 皇帝又看向洪少师: “洪少师,你可知道我父亲如今在哪?” 洪少师道: “罪臣不知,罪臣如今在铜柱地狱受罚,倒是没见过先皇。” 皇帝鬆了口气: “既如此说,是不是不在地狱?” 只见这时,那滚滚惨雾之中,又有一人走出。 这人却比那两人更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片好皮,浑浑噩噩。只听皇帝叫道: “父皇!” 那人停了,当即回过神来,见自己所处之处,滚滚热泪流下: “想不到我还有一日能回到此处!” 那皇帝追问道: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您也下地狱了?” 这先皇道: “我活著的时候搜刮民脂民膏,虐待百姓,罪大恶极。因此被投入石磨地狱和刀锯地狱之中,还有数百年才能得释。 儿啊,你既有办法將为父召唤到此处,可有法將为父救出?” 皇帝登时愣了,看向季晟。季晟摇头: “罪由己造,生前造孽,死后下入十八层地狱乃是罪有应得,不可更改。” 那皇帝这时见到洪少师与太后,顿时叫了起来: “好啊,原来是你们这对姦夫淫妇!” 一句话顿时惊得满朝文武齐齐失色,皇帝也脸色大变。 洪少师连忙跪下求饶: “皇上,臣早已知罪,现已因通姦下入铜柱地狱,代偿罪孽。” 皇帝道: “你们的意思难道说我……我是……” 太后在一旁垂泪无言,以袖遮面;洪少师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先皇钢牙紧咬,脸色铁青。 国师在一旁叫道: “皇上,此人潜心蓄意,不知从哪找来的野鬼,竟然敢玷污天子门庭,势必要扑杀了他!” 这皇帝脸色连连变化,勃然大怒: “果然,竟然敢誆骗於我!国师,快把这几个野鬼给我灭了,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三头罪鬼齐齐叫道: “我儿,当真如此绝情?” 皇帝转头看向季晟: “妖道!果然是妖道!左右,与我將此人拿下!” 早有甲士扑上前来,一左一右,一刀一枪。持刀的举刀猛劈,持枪的挺枪攒刺。 季晟袖袍一拂,淒悽惨雾连同雾中男女都瞬间消失不见。 脚下红云顿起,顷刻撞破了光禄寺的房顶,冲天而去。 “妖道,哪里逃!” 那国师大叫一声,脚下风响,紧追季晟。 脑袋刚从房顶探出,一把浑身碧绿,冒著嗤嗤青芒的飞剑便当头削来。 这国师嚇了一跳,脑袋硬生生一拧,这一剑从侧脸削过,只听国师一声痛呼: “我的耳朵!” 国师的一只耳竟被这飞剑切下。他惊出一身冷汗,飞上半空,大叫一声。 周身妖气霎时瀰漫而起,將其罩了个结结实实。 季晟心头也十分惊讶,暗道一声,好厉害的妖精! 刚才那一击季晟催动的並非紫藤心,而是莲梗。 他閒来无事,给这两把飞剑分別取了名字。 紫藤心的那把,小巧玲瓏,就叫紫雀。莲梗那把,动如腾蛇,就叫青蟒。 这青蟒虽然速度不如紫雀,但也是绝快,正面堂皇,威力比紫雀更强,没想到一招竟然没能拿下。 季晟知道这国师实力非同一般,不敢托大,小心对付。 那国师已然催动浓雾,化为雾龙,朝季晟袭来。 季晟一边操纵飞剑直取国师,一边掐了个诀,往离地上吸口气,一口喷出。 呼的一声,滚滚烈焰从口中喷出,正和雾龙相对。 此火並非凡火,乃是三炁控火真诀中所载的小离火。 此火只要沾上便如跗骨之蛆,不將对方烧成灰烬誓不罢休。 雾气一见小离火,轰隆燃烧起来,变为一条火龙,顺著雾气烧向国师。 国师嚇了一跳,眼看连包裹自己的那团浓雾都要烧起来,赶忙从雾中遁出。 季晟又使火烧向对方,但见这国师却从腰间解下一个通红的葫芦。 打开葫芦嘴,对著漫天火焰说了声: “收!” 下一刻,葫芦口內卷出一阵狂风,这漫天大火,竟然都被一口气吸进了葫芦里。 季晟吃了一惊,停下法术,手指一勾,便使飞剑削向国师拿著葫芦的右手。 暗地里,一直藏在怀中的紫雀也悄然催动,绕到国师后方数里之外。隨时都准备趁国师不注意,暗中偷袭。 这国师果然灵巧,青蟒削向手腕的同时,右手一松,避过飞剑,葫芦落入左手,稳稳接住。 “好妖道!我也让你尝尝这火的厉害!” 国师大笑一声,不知用了什么法术,身影散向天空。 一时间,季晟的四面八方都是国师的身影。 四面八方的国师拍了拍葫芦底,齐声喝道: “放!” 滚滚烈焰登时便从周身袭来,將季晟包了个结结实实。 这火烧了好一会儿,直烧得整个光禄寺顶上都红了,房顶上的铜兽都化作了铜水。 一口气將火葫芦里的火焰全部喷出,国师收起漫天的分身,放下葫芦,哈哈大笑: “妖道,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叫你连骨灰都留不下一捧!” 然而火焰散去,光禄寺顶上,季晟却依旧安然站於房顶,衣服都没烧焦半点。 他两颊高高鼓起,看起来就像只准备战斗的河豚。 那国师见此情形,脸色大变,暗道一声不好,脚下风起,就要躲避。 不过他终究慢了一步。季晟猛地张嘴,嘭的一声,硕大的火球从口中吐出,在国师身前爆开。 这国师慌忙催动法宝护身,法宝的光芒转瞬即逝。一朵蘑菇云在半空炸裂。 此火同样是季晟从三炁控火真诀中修炼得来的,与小离火对应,唤作大离火。 与小离火持续的燃烧不同,大离火触之即爆,瞬间爆发力威力极强。 国师从火中逃出,狼狈至极,浑身衣物都被烧了个乾乾净净。 脸上头髮鬍子焦黑成綹,浑身皮肤红一块黑一块。 “好小子,咱们改日再战!” 这国师见事不谐,知道自己是难从季晟身上占到便宜了。 若是逃得晚了,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因此毫不犹豫,就要施展法术远遁。 就在此时,光禄寺房顶又被撞出两个大洞来。吕洞宾和哪吒从中飞出,分別现了真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47章 火鸦擒敌,星君之宝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老鼠精,何时见过这般阵仗? 见了这二位尊神,当即嚇得尿都甩出了几滴,身子一揉,现出原型,原来是一只灰毛老鼠。 这老鼠朝著下方一头扎去,呲溜一声钻进了地底。 这两位本来也没打算要对付老鼠精,见状都是哈哈大笑。 “小师叔,这老鼠精当权,不知害了多少忠臣贤良。你今日要是不取了他的脑袋,恐怕难以交代呀!” 哪吒也道: “若你抓不住他,且让我来!” 季晟哈哈大笑: “二位放心,绝不许他去南方找舅舅!” 不消两人去说,季晟也肯定不会放过对方。 虽然那皇帝还尚有龙气在身,杀他不得。但这老鼠精却是人人得而诛之,杀了它,功德宝籙上自然会算上一笔。 若是不杀,令他走脱了,才算造孽。 並且对方身上可是有宝贝的。那火葫芦能將自己的小离火收入其中,绝非凡物。 季晟左眼金光一闪,当即催动了破虚灵瞳,在皇城中扫视。 只见皇城后方寢宫之內,那灰毛老鼠正在地底潜行。 季晟又抖了抖袖袍,三只火鸦同时飞出。 “嘎!” 怪叫一声,火鸦在季晟的指挥下,齐齐扑向寢宫的方向。 三只火鸦周身都带著热浪,所到之处就连大树都烤得焦干,无火自燃。 老鼠精虽在地底,却能感觉到天上有火鸦在追。 它前藏后躲,终究是没能躲过,被火鸦一爪子攫住,带上半空。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火鸦的爪子十分厉害,將这老鼠精的皮毛烤得滋滋冒烟,阵阵焦臭。 灰毛老鼠精再也没了刚才的威风,忍住痛,两只手在胸前不住作揖恳求。 季晟道: “饶命?你且说,你造了何等罪孽?” 这老鼠精道: “我……我有眼无珠,不该惹了上仙!” 季晟冷笑不止: “惹了我?哼,你与这昏君联手,害得一国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却只知道惹了我?” 老鼠精作揖不止: “都是我的不对,为了迎合这昏君屡进谗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老鼠精此时还在狡辩,季晟呵呵冷笑,却问道: “你刚才的葫芦是从哪来的?” 这老鼠精以为季晟想要图谋他的葫芦,连忙將葫芦献出,口中道: “启稟上仙,此物乃是之前有一道人献给我的,若是上仙想要,就送给上仙!” 季晟令火鸦抓了葫芦,仔细检查,確认其中无诈之后,才带回到自己身边。 这葫芦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火葫芦(紫上):乃是天上火德星君用来储藏火行灵物所用之葫芦。葫芦上暗刻法纹,其內可藏火兽,火珠,以及各种烈焰。】 天上火德星君之物? 季晟吃了一惊,如此说来,那王李村后,山上的大坑,是不是就是这葫芦砸出来的? 不过东西丟了,难道这火德星君不知道? 略一细想,季晟心中就有了猜测。 这葫芦品级仅仅只是紫上,若是在普通妖怪眼里,当然是了不得的宝贝。 不过在火德星君这种人物手中,恐怕也算不得什么。 这葫芦估计火德星君有不少,因此隨意放置,一不小心掉落凡间也属正常。 “这道人你可知他的下落?现如今在哪?” 老鼠精却道: “那道人只是前来献了宝物,要了几百斤金子,隨后便离开了都城,他的下落,我也不知。” 季晟皱起眉头。这老鼠精不像说假话,也没必要说假话。 这道人仅仅只是为了换金子?恐怕没这么简单。 能拿到此宝物的,绝非普通道人,不可能不识货,实力绝对在老鼠精之上。 甚至很有可能葫芦就是这道人发现,並且打开的。 特地將此物大费周章的送给老鼠精,是为了什么? 季晟略一走神,这老鼠精见寻到了机会,身子突然一抖,凭空便缩小一圈,摆脱了火鸦的爪子。 化为一阵腥风,就要乘著半空气流而去。 季晟料到他不会老实,破虚灵瞳当即堪破其方位。 袖袍一抖,烈焰便化为竖墙,拦在那腥风之前。 只听得一声痛呼,这老鼠精一头撞在火墙之上,当即浑身起火,烧成了一个火团。 一只火鸦抓住老鼠精的脑袋,另外两只分別叼住老鼠精的两只大腿,就把这火团扯开。 剑光拦腰而过,这硕大的老鼠精便化作两段。 火鸦將这老鼠的尸首扔在光禄寺前,季晟在半空喝道: “昏君,还不来看!” 那昏君並一眾大臣都战战兢兢地走出光禄寺,看到阶前变为两段的老鼠精,都骇得纷纷跪地,对著季晟不停叩头: “上仙饶了我等!” 季晟在半空叫道: “昏君!你且有何话可说?!” 那皇帝叩头如捣蒜: “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神仙。都是这国师……这老鼠精从中挑拨,我实在是受小人蒙蔽,还请神仙饶我!” 季晟冷笑连连: “汝可知悔改?” 皇帝忙道: “知道悔改,知道悔改!” 季晟道: “从此以后,若敢再倒行逆施,就让你如同这老鼠精一般,横尸街上!” 正当这皇帝鬆了口气,一道剑光突然袭来,在他顶上一抹。 这皇帝当即嚇得瘫倒在地,屎尿横流。 季晟嗤笑一声,驾云而去。 皇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摸了摸脑袋,只摸到一个光头。 “我……我头在否?” 旁边老太监將其扶起: “还在,还在!” 季晟飞回吕洞宾和哪吒身旁,只听得下方山呼海啸般地呼喊: “国师死了,国师死了!苍天有眼,神仙显灵了!” 都城之內,百姓纷纷对著几人叩拜不停。季晟见状,心底倒是油然生出几分感慨: “虽是都城百姓,但看来也是苦这国师和昏君久矣。” 闻言,吕洞宾道: “真龙尚未起势,这狗皇帝虽然昏聵愚蠢,但在真龙起势之前,却也不能妄杀。” 季晟嘆了口气,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皇帝若是死了,那么天下只会更加混乱,四分五裂是一定的。 只有等真龙起势,以雷霆之势统一天下,才能让百姓少吃些苦头。 此时皇宫处火光冲天,原来是季晟使火鸦追索老鼠精时,引燃了寢宫。 虽然这皇帝可恶,但皇宫內的宫女太监何其无辜?季晟对吕洞宾言道: “纯阳子,还烦你降下一场雨来,灭了这火吧!” 一旁的哪吒却道: “不必担心,刚才你和那老鼠精爭斗时,我二人已经唤出土地城隍,社令真官等眾。令他们將宫內无辜之人都带出城外,回归家中去了。” 季晟心下感激,点了点头。 想到刚才那火葫芦,季晟將其取出,交给二人查看。 这二人果然识货,当即点出了此物的来歷。 “火德星君的东西,怎么在那老鼠精手里?” 听到哪吒的疑问,季晟向两人解释。两人似有所悟,皆是点头。 “二位肯定和那火德星君相熟,不知能否回天庭一趟,帮我询问一番?” 闻听季晟此言,两人对视一眼。吕洞宾笑道: “那火德星君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又有什么好问的?” 第48章 龙王报復,子母河水 季晟却摇头道: “这火葫芦是宝贝不假,但其中的火兽却走失了不少。万一在各处作乱,祸害良民,岂不弄巧成拙?” 哪吒说道: “要是作乱早就作乱了,岂会等到如今?你若是真的担心,不如自己想办法把火兽都收回来。 此乃火德星君失职,到时候哪怕那火德星君知道,也欠你人情。不仅没办法找你討要此物,还得给你好处,堵你的嘴呢!” 季晟闻言也觉得有理,点点头,问道: “敢问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来此本来是没什么事做,刺探一下那昏君。 现在不仅刺探了昏君,还宰了一只灰毛老鼠,烧了那昏君的宫殿,可谓是超额完成了目的。 这两位却跟他不是一路的,顺便加入到了其中。如今事了,也该重新计划一番。 吕洞宾道: “我本来就在各处游歷,倒是没什么打算。” 哪吒道: “你们两个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就如今天一般的?” 季晟见两人都无事,心中一动,笑道: “像今天这样的可不多见,不过二位如果真的无事可做,那不妨跟我一起回金鸡山怎样? 我那金鸡山虽然算不上什么洞天福地,但山灵水秀。此时正值开春,张网捕鱼,搭弓射猎,是好玩的季节。” 面对季晟的邀请,吕洞宾答应得十分乾脆: “既如此我便跟你去一趟。我看你青龙剑法虽然有些门道,但细节之上还有不少欠缺。 正好我还可以指导一二,免得你以后出去丟了我东华一脉的面子。” 季晟大喜,哪吒也说道: “好,到时候他指导完了,我还可以帮他试一试你学习的效果,免得你听课不专心,学习不认真。” 季晟愕然,三人对视片刻,均是哈哈大笑。 —————— 此时,天琅河龙宫之內。 “父王!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哇!” 敖泛跪倒在龙王身前,全然没了之前的威风,头髮凌乱,狼狈不堪,泪流满面。 “孩儿长大至今,还没有经受过这般的屈辱。那季晟忒也过分,杀了石川县令不说,竟还让孩儿去给他背锅!父王,绝不能放过此獠!” 敖浑扶起龙太子敖泛,一双浑浊的龙目之內也满是愤恨。 几日前,纠察灵官突然来到龙宫,二话不说便抓走了敖泛。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原来那什么石川县令被人斩下了头颅。 而墙壁上却写著几个大字:杀人者,龙太子敖泛是也! 这凡间官吏虽然算不了什么,但也有一国之气运庇佑。纵是神仙,隨意杀之也是大罪。 天可怜见!我这孩子自幼乖巧,怎么可能做出此等的混帐事来? 后来一经查证,他才得知,原来杀掉县令的乃是那金鸡山之主季晟。 今日儿子归来,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自己的孩子报得此仇! “这季晟用心实在歹毒,我儿放心,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敖泛一想起这些日子在天庭受过的屈辱,几乎將钢牙咬碎。 “我这就去捅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来,提起一旁点钢枪,就要点起兵將,去荡平金鸡山。 老龙王叫道: “我儿且慢,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敖泛不解: “从长计议?这季晟不过是山间野妖,杂种一般的东西。他杀害县令,忤逆龙族,早有取死之道!计议什么?” 龙王嘆了口气: “你这几日都在天庭之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並不知晓。那季晟非同一般,他不仅杀了县令,还斩了黑蛇大王……” 敖泛急躁不已,打断了老龙王之言: “那黑蛇大王算个什么东西?杀了他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带兵过去,不怕他不死!” 龙王言语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他不仅杀了黑蛇大王,还斩了火蟾。你这么去,是要送死吗?!” 敖泛登时愣住: “什么?斩了火蟾?这……他不过一个野妖,还能斩火蟾?” 老龙王冷哼一声: “此事乃是乱石岭山神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敖泛闻言,登时便如一盆凉水浇在了头上,踟躕道: “这……那这该如何是好?” 有斩火蟾的本事,那扫平他天琅河龙宫也问题不大。万一这季晟要报復…… 敖泛心底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龙王见自己的儿子竟如此没出息,心中很是失望,但还是道: “我早有谋划。他既然敢陷害於你,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绝不能饶了他!” 敖泛问道: “该如何做?” 龙王道: “你带上些兵將,装作金鸡山的人马,隨便杀空几个村落。到那时自有天官去对付他。” 敖泛一拍大腿: “父王当真是厉害。对,就这么办!” 说著,他就准备出门点將。龙王连忙叫住了他: “做事的时候一定要乾净,决不能留下把柄,你可明白?” 敖泛连连答应,带著一堆人马,出了龙宫,直奔陆上而去。 金鸡山上,季晟一人独坐於山顶闭关室中,手里正托著一个储物袋。 这储物袋便是从那灰毛老鼠身上得来。 虽然这储物袋上有所禁制,但季晟现在获得了壶天术,壶天术內有专门破禁之法,破开这储物袋的禁制轻而易举。 隨便检查了一番,季晟有些失望。 这储物袋里大多是凡俗间的黄白之物。其中少数能让他感兴趣的,乃是一瓮清水。 【子母河水(白上):乃是西梁女国子母河中之水,无论男女,饮之便腹痛有胎。若想墮胎,需得落胎泉之水方可。】 子母河水?季晟心头好笑。老鼠精储物袋里放这种东西干嘛? 况且西梁女国距离此处少说也有数万里之遥,这水老鼠精是怎么搞来的? 又翻了翻,果然,季晟从储物袋里,找到了对应的落胎泉水。 摇摇头,季晟將这些东西都收下。这水虽然奇葩,但搞不好以后还会有奇用。 剩下的只有一些普通材料了。 当然了,並不一定是这老鼠精穷的问题,还有可能是他把宝贝藏到了其他地方。 储物袋里东西虽少,但也算有收穫,毕竟这些材料用来铸炼宝剑,也能用上。 他新获得了壶天术,想要用壶天术拓展储物法宝內的空间,也需要大量材料。 算起来,连上之前季晟的库藏,以及从黑蛇大王,火蟾处得来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光是这壶天术就是个无底洞。 摇了摇头,季晟收起储物袋,拿出火葫芦。 这火葫芦通体赤红,仿佛是用什么宝玉刻成的一样,上面还刻满了暗金色的花纹,极为华丽。 老鼠精在上面还留有印记,季晟用法力將其抹去,又用三炁控火真诀將其炼化。 炼化的一瞬间,季晟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偌大的空间內。 这空间和紫竹筒这种储物法宝的空间不同,內里通红一片,仿佛无边无际。 不过当季晟用意识探索时,还是感觉到了这火葫芦的限制。 葫芦內的空间不大,大约有数十丈方圆。此刻里面空空如也。 季晟来到闭关室外面,將火鸦放出。 打开火葫芦,试著用三炁控火真诀內所载法术,將火鸦收入葫芦。 几只火鸦一声嘶鸣,听著季晟的命令,都一头扎进了葫芦口內。 火鸦回到里面,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比藏在自己袖中要安然的多。 並且里面还刻有法阵,可以不断对火鸦进行温养。 火葫芦不需刻意用法力炼化,內里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產生火焰,隨时可放出攻敌,极为巧妙。 以后对敌,又多了一个后手。 做完这些后,季晟召唤出功德宝籙。 【除妖惩孽第四功。】 【功德评价:乙下。】 【奖励:先天东华之气三缕;碧藕一只。】 第49章 结成丹胎,洞宾赐酒(求追读!) 碧藕? 季晟听说过此物,碧藕水桃,交梨火枣,此四物为世间难得的至宝,食之有奇效。 所谓火枣,其实便是寿星拿来待客的茶枣,之前东华帝君所赠之物便是。 火枣的效果是延长寿命,对於普通人来说极其珍稀,对季晟这种不缺寿命的妖精,却不算什么特別好的东西。 对这碧藕,季晟也有过听说。 哪吒当初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还了父精母血之后,一点魂灵往西天告佛。 便是被佛祖以碧藕为骨,荷叶为衣,念动起死回生真言,才重得性命。 换句话说,这一截碧藕也算是个小哪吒了,就是不知吃了有什么用? 熟悉的流光浮现,季晟收下三缕东华之气,剩下的便是一截尺把来长的碧绿莲藕。 【碧藕(紫中):只生长在三岛十洲的仙水以內,食之可增益修为。 若在服食大药之时服用,可增加服食大药的成功概率。亦可作为炼丹材料使用。】 增加服食大药的成功率? 再过不久,季晟的丹胎雏形就会完成,止火之后,便化为丹胎。精气合二为一,炼精化气彻底完成。 如需更进一步,则需要“服食大药”,以“肘后飞金晶”之法过三关。將丹胎化为道胎。 至此,才算是到了炼气化神的地步。 其中最危险的,当然就是这所谓的服食大药了。 若是有这碧藕护身,成功的概率定会大增。 这东华帝君还真是够贴心,连这等宝物都给我准备好了。 季晟莞尔一笑,收起碧藕。 自己可不能愧对了东华帝君的期望,稳扎稳打,一定要成功结成道胎,到达炼气化神的地步。 第二日,季晟一早便寻到吕洞宾,要跟他请教那青龙剑法。 有这么一个剑仙祖宗在,若是季晟不赶紧跟他学点东西,岂不是浪费了? 这吕洞宾並未在季晟安排的房间內歇息。 季晟寻到他时,发现对方正躺在一块山石之上。解衣敞怀,酒葫芦坠在一旁,身下是石,枕下也是石。 还未至前,呼嚕声便先传到了季晟的耳中。季晟不敢去打扰他,索性先在一旁盘腿静坐,等著这纯阳子甦醒。 此时日色微熹,太阳刚露出半张红脸,半边天上,红霞密布,映著日光。 季晟又催动起吞云吐雾的本领,张口一吸,那日边的红霞便被吸入口中。 待到片刻之后季晟吐气时,吐出的却只剩白色的云气了。 此法乃是吐纳的一种,趁著太阳將出,吸食云霞中的日之精气,化归自身。乃是旁门的一种。 自从得了金丹火诀之后,季晟便少用这旁门之术。 此时红霞入口,日炁在肺腑中运转激盪,別有一番滋味。 正当他炼化日精之时,耳旁的呼嚕声越来越响,听著听著,让季晟觉得似乎隱隱有些韵味在其间。 季晟被呼嚕声影响,吞吐云霞的频率速度逐渐与呼嚕声靠近。 突地,红霞化为的日精之气,竟然流入他下丹田中丹火之內。 而丹火之上,黄庭之內,那缓慢旋转的丹胎雏形也隨之快速旋转。 丹胎雏形上,还剩余的杂质隨著丹火烤炼,一一剥离。 季晟双眼紧闭,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闪,好似有太阳当眼照过。 他心中一阵悸动。这丹胎,要成了! 阳光一现,便是丹胎结成之预兆。直至三现,丹胎即成! 敛住心神,片刻后,眼前又是一闪,丹胎雏形旋转得愈发快了起来。 阵阵光彩从上散发出来。季晟更是安定心神,又过了一会儿,眼前第三次有阳光闪过。 好! 下丹田內,原本还不断燃烧的丹火瞬间熄灭。黄庭之中,旋转的丹胎雏形也剎那静止。 丹炉停火,杂质尽数剥除,一颗冒著金色霞光,光洁圆转,仿佛初生朝阳一般的丹胎已经完成! 季晟睁开眼,只见此刻天边,太阳已尽数跃出天际。 一內一外,两颗日轮相映生辉。 丹胎,成了! 只听身后吟道: “劳劳碌碌为谁忙,不若高堂一夕寐。爭名爭利满长安,到头劳攘有何味。 世人不识梦醒关,黄粱觉时真是愧。洞宾探得此中诀,鼎炉药物枕上备。” 吕洞宾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睁开眼,却道: “小师叔,你醒得倒早!” 季晟知道这是吕洞宾专意助他修成丹胎,感激道: “多谢纯阳子助我。” 吕洞宾点点头: “都是你扰了我清梦,若不是你,我还能睡到日上三竿呢!” 季晟闻言,莞尔一笑,索性厚著脸皮道: “既然醒了,那不妨再指教我一二,现如今我丹胎已成,不知接下来……” 吕洞宾道: “好办,你若是只求个长生住世,容顏不朽,那便將丹胎沉入下丹田中。不过修行之路便就此断绝,此后再无可进。” 季晟摇头笑道: “万万不可,此非我所求。” 吕洞宾道: “既如此,那还有一法。將丹胎从尾閭穴入,顺脊而上,过夹脊,玉枕,至泥丸,顺流而下。 入口中则化为玉露津液,此即为“大药”。將大药服食,黄庭內道胎化生,你便进了那炼气化神之境。” 季晟道: “还请纯阳子助我。” 吕洞宾笑道: “你已有碧藕,服食大药不过水到渠成,何必又要我助?罢了罢了,既如此,那便赠你一物!” 说著,吕洞宾挑开酒葫芦嘴,手指一引,一滴甘泉便落季晟舌尖。 这酒液醇厚无比,一入口便满嘴醇香,直衝天灵。 “呼……” 季晟霎时神清气爽,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都似乎活泼了几分。 那酒液化成的纯阳真气顺著经脉流入黄庭,和黄庭內丹胎结合为一。 “此酒乃是采天地之精,日月之华所酿,每五十年才能匯得一滴。待你服食大药之时会有奇效。 此效果会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直至十年后才至顶峰。” 季晟疑惑道: “难道我要到十年以后才能突破?这太久了。” 吕洞宾笑道: “你进境太快,不过短短二三月,便凝成丹胎。快虽快,但也不稳。 你若能等得了十年,温养磨炼,十年后自然还有另一番机缘等你。你若是等不了,就立即突破也无妨碍。” 第50章 燃叶之法,大妖出世 季晟闻言,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纯阳子言之有理。十年时间看似长久,但对他来说不过转瞬。 能以十年换得根基牢固,也是划算。 吕洞宾知晓他的心思,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你来找我,想必是请教剑法的吧?既如此,我倒有一招要教给你。” 季晟一喜: “还请纯阳子指教!” 吕洞宾道: “你两把飞剑都乃是木行灵物所铸,虽然与青龙剑法极其契合,但是与你的控火之术却不相配。” 季晟点了点头。 此事他当然清楚。木行飞剑与火行之术不仅不相配,同时使用甚至还会互相克制。 因此在对敌时,不仅没法做到一加一大於二,甚至连等於二都无法达到。 这也是一直制约他实力发挥的关键问题。 吕洞宾笑道: “我多年前曾偶遇一自称火龙真人的道士,他授我一套剑法,此剑法正是火行。 我虽然不能將此剑法授予你,但是却设计了一套能够將青龙剑法与控火之术融合的本事,你且看好!” 说著,吕洞宾袖袍一扬,袖中滚滚烈焰登时喷出。 左近小溪旁,柳树之上,一片柳叶隨风而起,捲入火焰中。 这柳叶之上立即燃起火焰,但却並没有被烧为飞灰,反而在火焰里任意腾飞,燃而不毁。 “去!” 柳叶飆出,击向不远处一块巨石,那巨石竟然轰隆一声燃烧起来,眨眼就烧成了一堆石灰。 吕洞宾双指一夹,柳叶回到手中,依旧翠绿湛清,竟然连半点燃烧过的痕跡都没有。 “此法我命名为燃叶之法,你他日若是对敌,可在火中用此法催动飞剑。不仅威力不会有丝毫折损,还能附带火性,更能伤敌。” 季晟大喜,自然是明白这燃叶之法对他的帮助。 好吧,十年耽误就耽误了,暂且原谅了你。 “多谢纯阳子,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吕洞宾笑道: “你且別说,搞不好过些年头,我还真有事要求你。” 接下来的日子,季晟一直在山中接受吕洞宾的指导,修炼这燃叶之法。 半个月后,这天,季晟吃过午饭,就听外面有小妖稟报: “大王,凌虚子道长来了!” 季晟迎了出去,只见凌虚子早已来到洞府门前。 拿到丹方之后,季晟一直没空去给凌虚子送去。这几天又和吕洞宾练剑,也是走不开。 只能让小妖前往苍狼岭,请凌虚子来上一趟,亲手把丹方交给对方。 將凌虚子请入洞府內,两人寒暄片刻,季晟便拿出了那张五行丹丹方。 这五行丹上残缺之处,季晟已经补完。 凌虚子连忙將丹方接过,看著丹方,眉头紧皱,片刻后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这丹当真奇妙。季贤弟,你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凌虚子也是炼了多年丹的丹师了,此丹方的巧妙之处,一开始还无法理解。 但只是片刻之后,就摸清楚了其中的精妙之处。忍不住高声讚嘆。 “我这就回去开炉炼丹,等到炼好了立即给你送过来一份!” 凌虚子可是清楚,这丹方意味著什么。 若是能凭此丹得到老君青睞,那么自己后半辈子都有著落了。 告辞完正准备离开,洞府外,迎面飞来了吕洞宾和哪吒二人。 凌虚子见到这二人,浑身顿时一僵。一股令他胆寒的惧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两位在妖怪之中可是威名显赫,画像早就传遍整个妖界。手下更不知有多少妖怪的性命。 这吕洞宾飞剑斩黄龙,斗法蜈蚣精,还曾斩巨蛟,斩石狮,斩恶虎,种种传说如雷贯耳。 哪吒那是更不用提,七岁就敢斩杀龙太子,剥皮抽筋,最后削肉剔骨的狠角色。 更是是五营神將之首,专司降妖除魔。天地间都赫赫有名的大杀神。 祸事了!这季晟到底闯了多大祸?惹得这二位一起出马? 凌虚子还以为这两人是为了荡平金鸡山而来的,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二人从空中落下,见此情形都有些奇怪。 “季晟,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倒在你门前了?” 吕洞宾打趣道: “是不是小师叔你欠了人家的银子没还,今天又没討要得到,一时气急攻心,这才晕倒的吧?” 季晟猜出这凌虚子是被二人嚇得,摇头道: “非也非也,我看他是被你们二人给嚇到了。” 哪吒闻言,顿起童心: “我曾跟一位神医学了一套针灸之术,若遇人昏厥,只需从顶门施针,立时便醒,且看我的!” 说著,他唤出火尖枪,当头便朝著凌虚子顶门刺去。 这凌虚子啊的一声,火尖枪还有半尺便立时惊醒,一个骨碌,就躲到了季晟身后。 吕洞宾笑道: “三太子的针法当真厉害,还未刺到肉里,这昏厥之症便好了。” 季晟知道两人只是开玩笑,向惊魂未定的凌虚子介绍道: “此乃纯阳剑仙吕洞宾和三太子哪吒,你不用害怕,他们都是我的好友。” 好友?凌虚子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季晟。 不是,你们是好友? 你都跟这样的祖宗交朋友了? 季晟又对著两人介绍起了凌虚子: “这位名叫凌虚子,也是我的好友,最擅长炼丹。前些日子我从他那得了一残缺丹方,乃是老君所赐。 我得了些机缘帮他补上残缺,今日他来找我,是来取丹方来了。” 季晟特地提了老君,就是为了向两人表示,这凌虚子也非普通妖精,让他们不要轻视。 凌虚子慌忙之下就想跪倒,但是清风一拂,未能跪下。 “既然是我小师叔的朋友,又是得老君垂青之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吕洞宾言道。 季晟又道: “这位凌虚子乃是少有的良善之妖,和我一样都是以天地精气为食,炼天材地宝为丹。 你们二位以后若是降妖除魔的时候,可千万注意,別杀错了人。” 凌虚子闻言,心中感激不已。 季晟这几句话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把他的身价简直都抬到天上去了。 他不敢在此多待,和这两位待著的每一分钟简直都是煎熬。两人的威压简直令他喘不过气来。 慌忙告辞,凌虚子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逃出了金鸡山。 “小师叔,我二人夜观天象,发现西方数千里外似乎有一大妖即將出世,我二人准备去看一看,需先暂离此地几天。” 第51章 岩浆火虎,猴妖计谋 吕洞宾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有大妖出世?能被二人称为大妖的,绝不简单。 季晟可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拱手道: “那二位就儘管去吧,我在这金鸡山上还有许多事要做。討伐之后,就准备著庆功酒等你们来喝!” 季晟与两人告辞,吕洞宾便和哪吒一起飞离了金鸡山。 几日以后,他正在运转三炁控火真诀,突然心中一阵警觉。 赤火岭的位置,似乎有什么异样。 这警觉並非来自於他的直觉,而是三炁控火真诀带来的。 这是……召唤之意?有什么东西在赤火岭召唤自己? 季晟稍作迟疑,隨后便带了飞剑,驾起红云,朝赤火岭飞去。 赤火岭高耸的火山口很快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季晟驾云降落在火山口上,那召唤之意再次出现。 季晟锁定了方位,发现竟然在火山口下。 眉头皱起,望著下方不停翻动沸腾的岩浆,他忍不住有些迟疑。 下方能藏著有什么东西? 这赤火岭之前是羊君的地盘,羊君虽然已死,但他之前也是修炼三炁控火真诀的,难道是之前在下面藏了宝贝? 犹豫片刻,季晟一头便扎进了岩浆之中。 这岩浆足有上千度的高温,还未进入,季晟浑身的衣服就无火自燃,烧成了飞灰。他只能用法力赶紧变化一身衣服出来。 身体投入其中,瞬间消失。 岩浆之內入目一片赤红。季晟运起三炁控火真诀护身,在这岩浆中不仅没有丝毫妨碍,反而像是入水的鱼儿,肆意遨游。 感受著越来越频繁密集的召唤之意,季晟双腿一併,摆动不停,朝著岩浆底部游去。 赤火岭占地颇大,这岩浆也深不可测,季晟游了足足个把时辰,才堪堪到底。 刚才还有的召唤之意,这时却突然消失了。 左目金光一闪,催动破虚灵瞳,满眼的通红岩浆都变得通透起来。 右前方有什么东西蜷缩成了一团。季晟仔细观察,发现竟是一头浑身火焰燃烧的老虎。 这岩浆底下怎么有老虎? 这老虎似乎也察觉到了季晟的到来,浑身舒展开来,睁开双目: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这声音中满是惊骇,却让季晟有些不解。 他能確定,那召唤之意就是对方发出来的。 “我乃是感应到你的召唤而来,你却问我是谁?” 老虎闻言,更是奇怪: “我召唤的乃是羊君,他现在在何处?” 季晟好笑道: “羊君?他早就死了几个月了。怎么,你是几个月前进来的?” 这老虎又惊又怒: “死了?是不是那妖猴將他杀了?” 妖猴?季晟吃了一惊,但仔细一想,又放下心来。 按照时间线,现在孙悟空估计都还没有出世呢,这妖猴肯定不是他。 季晟將羊君被火蟾所杀之事和盘托出。这老虎闻言也满是感慨。 “真是想不到,堂堂一个火德星君的根脚,竟然会死於火蟾之手。那照这么说,现在修炼星君真法的人,是你了?” 闻听对方的言语,季晟便知道这老虎也来头不小。 “星君真法若指的是三炁控火真诀,那便是我了。现在该你说一说,自己是谁,又为何在此处了吧?” 这老虎道: “我乃天上彤华宫內,火德星君亲手炼製的火兽,因为一些意外隨火葫芦掉落凡间。 这火葫芦被一猴妖所得,他意图將我降服,我寻隙逃走。 但也身受重伤,因此逃遁到此寻求羊君。羊君安排我在此处养伤。 我如今养伤到了关键时刻,需要羊君前来辅助,所以才施法召唤,没想到却把你召唤来了。” 原来如此,这老虎恐怕也是火葫芦里的火兽之一。看它的样子,恐怕还是最强的火兽,实力非凡。 若是能將其收服,自己定能再得一大助力。 季晟取出火葫芦: “你说的火葫芦,是不是就是这个?” 老虎见到这火葫芦,顿时有些激动: “你杀了那猴妖?” 季晟摇头道: “这宝贝乃是我从其他处得来,猴妖我至今还未见过。” 火虎愣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道: “不好!咱们被人算计了,快走,你快出去!” 就在这时,季晟感觉到头顶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季晟心下顿时明了,看来老鼠精口中的神秘道人,就是这个算计他们的傢伙了。 对方费劲周折,目的就是为了让季晟找出火虎。 那火虎也察觉到了,急问道: “你现在是何境界?” 季晟道: “若是按妖怪的说法,是妖帅……” 火虎嘆道: “妖帅?唉,看来你我二人,今日恐怕都要折在此处了!” 季晟哈哈笑道: “这可未必,你若是愿意,现在就臣服於我。我把你装进葫芦里,咱们一起逃出去!” 这火虎有些犹豫: “若是羊君要让我给他当火兽倒还罢了,然而你现今不过只是妖帅境的妖怪,不可,不可……”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声狂笑: “哈哈哈,终於让我找到你们了,我的小老虎,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一只猴妖驀然出现在上方,面色张狂,似乎已经吃定了两人。 季晟高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你了。这位道友,这老虎不愿意臣服於我,就送给你吧!” 说著,季晟便朝著上方游去,打算离去。十分乾脆。 那猴妖一愣,火虎也是一愣。 “你別走啊,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 火虎一见季晟真的要走,急得连连嘶吼。 季晟再怎么样,也是学了三炁控火真诀的,算是火德星君的正经传人。 虽然实力弱了点,但跟著他也算一条正路。 然而若是被猴妖捉去,搞不好就要被强行抹去神智,成为一个傀儡。那可比死了都难受。 季晟一声冷笑: “现在晚了!我可不愿意为了你这个三心二意的火兽去拼命。接著!” 说著,季晟手一扬,便把那个火葫芦扔向了猴妖。 猴妖见状,下意识就接过。 火虎急得要发了疯: “你这人怎么这样?亏你还是学了星君真法的人!” 说到星君真法四个字,那猴妖似乎想到了什么,慌忙便要把葫芦扔出去。 但他仍旧晚了一步,葫芦口突然弹开,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火焰骤然喷出,在他面前炸开。 第52章 火山激战,山神进表(求追读~求收藏~!) 这火焰正是季晟存放於火葫芦中的大离火,让这猴妖吃了个结结实实。 一声怒吼,猴妖在被火焰包围的剎那间,身形陡转,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十数丈之外。 “狡猾的小子竟敢诈我?我要让你死!” 猴妖满身毛髮焦黑,一张脸烧得跟屁股一样红,勃然大怒。 季晟早收回火葫芦,朝著火虎叫道: “要是不想死,就快点自己进来!” 火虎没再敢犹豫,季晟法诀催动,他便直接投入葫芦之中。 由於这火虎灵智颇高,並且对季晟的炼化极为配合。 所以进入葫芦的一剎那,季晟便感觉到,和对方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繫。 这火虎,此时正式和那三只火鸦一样,成了季晟的火兽。 “你去操纵火葫芦,咱们一起对付他!” 季晟对著葫芦內的火兽说道。而后直接让出控制权,让火虎去操纵葫芦。 这葫芦嗖地一声,飞没了影。 此时,一把赤红大刀迎面劈来。季晟闪身躲过,张口一吐,又是烈焰喷出。 这烈焰有岩浆为助,威力更甚。 然而这猴子极为灵活,早就警觉。身形闪烁,躲过了烈焰同时,又从另一方杀来。 双方眨眼间便交手数合,两人竟谁也没奈何得了谁。 猴妖的本领本在季晟之上,但是那火葫芦一直在周围不断放火骚扰。 他也不敢全力攻击季晟,一时竟然僵持了下来。 不过他也不著急,毕竟季晟一直都是以法术对敌,而他则是武艺。 法术消耗法力,武艺只消耗力气。僵持下去,毫无疑问,季晟只会越来越处於劣势。 等到季晟法力消耗完毕,那就该任他宰割了。 然而双方斗了好一会儿,季晟的法力都不见丝毫减弱。 猴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可是身处这赤火岭岩浆底,也是整条火脉的中心。 周围几乎全是躁动的火行之力,季晟施展这些,只需调动周围的天地元气而已,根本就消耗不到自身法力。 猴妖顿时大怒。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再藏著了。 “吃我这一招!” 猴妖也是火行之妖,隨著猴妖施法,熔岩顿时都朝著季晟挤压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晟虽然努力闪出空间,但是周围被猴妖调动的岩浆越来越多,直到他避无可避。 看著季晟被限制,猴妖兴奋地直挠耳朵: “我看你现在还往哪逃,我这就把你浑身的皮都剥下来,回去垫在我屁股底下,让你天天吃我的屁!” 猴妖举起大刀,照著季晟脑门猛然砍去。 季晟张口又是一吐。猴妖还以为季晟想要喷火,只是冷笑一声,身前便浮现出一个火罩。 季晟的火焰喷在这火罩上,都消弭无形,连猴妖的一根毫毛都没烧到。 “雕虫小技,一而再地用,是不是黔驴技穷了?” 就在猴妖得意的之时,火焰之中,猛然闪出一道青芒。 这青芒上带著一缕红光,直接刺破火罩,奔向猴妖的面门。 这猝然之变,嚇得猴妖几乎魂飞天外,连忙持刀去挡。 只听鐺的一声,手中赤红大刀顿时被劈为两段。 脑袋一偏,青芒擦著头皮而过,硬生生將头皮削下了一大块。 身后呼啸声传来,硕大的虎掌落在猴妖身上的瞬间,猴妖身形消失,出现在了另一处。 这显然是类似於缩地成寸的神通。猴妖接连躲过两次攻击,红脸也嚇成了白脸。 他是著实没有想到,季晟竟然还能在这岩浆之中催动木行飞剑。 在此地交手,並非隨意为之,也是这猴妖的谋划之一。 他早就知道季晟有两把木行飞剑,也知道季晟剑法的厉害。 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和季晟对攻,其实就是以为季晟没法在岩浆中將飞剑催动。 然而他却没想到,季晟在来之前就受了吕洞宾的传授,习得了燃叶之法。 在火中不仅能够隨意將飞剑催动,甚至还威力更甚。 此时的情形已经大出他的意料,猴妖还在犹豫要不要立即离开。 一道青芒电射般接著袭来,横著一斩,就要把他拦腰斩作两段。 一道白光从身上闪过,竟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剑。显然是动用了什么厉害的护身法宝。 这猴妖再不敢迟疑,数次闪烁,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季晟的视野。 “你们给我等著,我迟早回来,这老虎,迟早也是我的!” 季晟收回葫芦,也不理睬对方的乱叫,更没有去追。 这猴妖的本领显然都在逃命上。季晟虽然也有缩地成寸的神通,但是能像猴妖这样隨意催动,可是做不到。 不过也幸亏他战斗力不算很强,再加上误判了自己不能用飞剑,这才让季晟击退了对方。 吕洞宾教自己的本事,还真是立即便派上了用处。 是不是他算定的就有此劫? “你真的把他击退了?” 火虎从葫芦里钻了出来,看向季晟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当初轻易就把它重伤的猴妖,这么简单就被赶走了? “怎么,不是击退,难道是用一张嘴把他说退的吗?” 闻言,火虎心里忍不住將季晟和当初的羊君比较了起来。 羊君当初可是妖王境的妖怪,就这样对討伐猴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 而现在这个妖帅境的傢伙,竟然…… 想到这,它猛然又注意起了季晟的飞剑。 这两把飞剑先不说,光是这剑术就绝非普通,非得是天下间有名的神仙才能有的本领,恐怕比三炁控火真诀都厉害。 比星君真法还厉害的本事,难道是…… 火虎心头一阵火热,它本以为是公主嫁了穷小子,没想到是丫鬟傍了贵公子! 自己这个主人,是跟对了! 季晟正要离开,火虎道: “主人莫走!这地下可有好些宝贝,主人请跟我来!” 火虎带著季晟回到岩浆底部,双爪如飞,很快便將坚硬的岩石刨了个大坑。 只见大坑之下,竟然藏著十几颗泛著火光的,明灿灿的珠子。 季晟认得真切,这珠子不就是地火珠吗? 不过观其品质,可比自己之前那几颗都要好。 季晟数了数,一共有十三颗。火虎道: “这些一部分是之前羊君藏在这里的,一部分是近些日子这火脉里自生出来的,我都给放到这了。” 说话时它满脸期冀,似乎还等著季晟夸它几句。 季晟扔出两颗珠子给他,笑道: “不错,这珠子我就收下了,以后我得了什么你能用的宝贝,也不会忘了你的。” 这些地火珠火虎本来可以自己偷偷藏著,但还是给了季晟,可见对季晟还算忠心。 刚才季晟收服它时,它有所迟疑的事情,就此揭过了。 收了地火珠,季晟让火虎钻回葫芦,飞出火山口,回到金鸡山不提。 却说这一日,那金闕云宫凌霄宝殿之內,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正坐於殿中,批阅奏摺。 忽有张道陵天师从通明殿外转入,启奏道: “万岁,下界乱石岭山神有表进上,说那西牛贺洲金鸡山季晟放任手下妖魔屠戮凡人,还请玉皇过目。” 第53章 金星来访,孤村冤魂 玉帝放下手中硃笔,接过奏摺,看了看,却问道: “季晟二字有些耳熟,莫不是之前木叉所说过的那个?” 张天师道: “启稟玉皇,正是那斩杀了火蟾的季晟。” 玉皇点头道: “我听闻他还是东华帝君的弟子,此事是真是假?” 张天师道: “东华帝君並未收其为徒,但看他一身本领,应当是真。” 玉帝皱起眉头: “东华门下怎么会有隨意屠杀凡人者?此事想来定有蹊蹺。张天师,你且宣太白金星来此一趟。” 张天师应声退下,片刻之后,一身穿白袍,手执拂尘,鬚髮皆白的老者迈步踏入殿中。 此老者正是太白金星。见礼过后,那玉皇將季晟之事告於太白金星,却说道: “你且下凡间一趟,去金鸡山见一见这季晟。倘若此事为虚,便协助他查清作祟妖魔,若是为真,便……” 玉皇想了想,这才说道: “你且去云楼宫宣我令旨,著哪吒一同前往。若此事为真,便擒了季晟送往方丈山,让东华帝君自行处置。可明白?” 太白金星连声应诺,拿了玉皇手旨,便往云楼宫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云楼宫內,太白金星却遍寻不著哪吒的身影。本来打算將此事告知托塔天王,让他帮助寻找。 但转念一想,便猜到这哪吒定是贪玩,又不知去何处玩耍了。若是告至其父,怕又要多生事端。 父子之间本就表面和睦,如此做来,不免再生嫌隙。 想来东华门下,也不会是那不讲道理之人。 既如此,还不如先下去一趟,试试这季晟的口风,如果真是他做出此等事情,再来找哪吒不迟。 想到这,太白金星便径直出了南天门,朝西牛贺洲而去。 且说这季晟回了金鸡山,用壶天术將地火珠炼入火葫芦,开拓火葫芦內的空间。 一直过了十几日,十几枚地火珠消耗了一小半,这火葫芦內的南北方圆也扩大了四五丈。 这些日子,吕洞宾与哪吒都未回来。 季晟倒也不担心,这二人的本领,横行天下也已足够,一定是又在哪里贪玩。 这天,守门的小妖前来稟报: “大王,山下有一白鬍子老头求见。” 季晟皱起眉: “白鬍子老头?是山神?” 那小妖却摇头道: “不是山神,那人说他是从天上来的,好像叫什么……叫什么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季晟登时吃了一惊。 这老汉姓李名长庚,在天庭可是响噹噹的人物。孙悟空两次招安,都是他去办的。 西游路上,也多次相助过唐僧师徒。乃是天庭出了名的老好人,无论谁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他来干什么? 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招安自己?肯定不至於。 “快快请他上来!” 季晟立即让小妖前去放行,自己则跟在后面迎了出来。 果然,山门处站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见到季晟,轻捋长须,微笑点头。 季晟连忙上前,拱手道: “金鸡山之主季晟,见过老天使!” 季晟可不敢小瞧了对方。这太白金星看著慈眉善目,但可是代表杀伐的武神。 手底下要是没点真本事,岂能让人人服气,做得了和事佬? “季山主不必多礼。” 上前轻轻托住季晟之手,太白金星心中暗暗点头。 这季晟不仅一表人才,一身正气,还如此有礼。 果然不像那滥杀无辜之人,看来这山神的上表一定有什么误会。 连忙將太白金星请入洞府之中,季晟请对方坐了,令小妖上茶。 正打算问一问这太白金星的来意,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季晟,你看我跟纯阳子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吕洞宾並哪吒两人一起大踏步走进洞中,一人手里提著烧鸡猪头,一人手里拎了两大坛酒,都是满脸喜气。 “这烧鸡美酒可是我们从三千里外带来的,滋味和附近的大不一样,快快快,咱们这就开始饮上几……” 哪吒还兀自喊季晟来喝酒,一进洞,便看到了正与季晟敘茶的太白金星。 他顿时吃了一惊,声音戛然而止。心头不禁暗忖: 祸事了!莫不是自己今日偷偷下界,被玉皇发现,因此派太白金星来寻我? 这太白金星见了哪吒,也是微微惊讶。 当看到他手里的美酒,又一联想进洞前所说,心里立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听他笑道: “我说怎么云楼宫內寻不见太子,看来太子也知道了玉帝的旨意,早一步下山,探查此事来了。” 哪吒念头转得极快,明白了这太白金星並非是衝著自己而来,当即放下了心。 “哈哈哈,金星你猜的不错,你们二位且聊,我先把东西放下了。” 哪吒不知此事到底是什么事,连忙打个哈哈。先且去一旁,听一听二人谈论,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洞宾也与太白金星见礼,两人去一旁洞中把东西放下,耳朵却都在听著另外两人的谈话。 太白金星呷了口茶,这才道: “季山主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季晟有些奇怪: “得罪了人?实不相瞒,我季晟朋友不多,但仇人也算不上很多,若说没有,倒是假话。不知老天使何出此言?” 那太白星君將乱石岭山神上表,言说季晟放纵手下妖怪屠戮村民之事,尽数告知了季晟。 季晟心头忿怒,冷笑道: “看来我还真是让人给惦记上了。老天使亲自来临,季晟无论如何也要还自己个清白,更不能让那满村的百姓冤死。 那几座村子都在何处?还请老天使与我一同前去探查个清楚!” 哪吒在一旁听得真切,虽然这十几日他都不在金鸡山,但早已明晓季晟的品性,当然不信这事能是季晟乾的。 “此事有我一份,咱们且一同前去,弄个明白。我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诬陷好人!” 这一声如霹雳顿发,將饮茶的太白金星嚇了一跳,险些被茶水呛到。 “三太子不必著急,这件事肯定是要查清的。” 四人当即决定,前往那几个遇害的村子瞧一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起飞了半个时辰,几人终於来到了一处荒凉的村落內。 这村落坐落在天琅河边,此刻已然被屠戮一空,房屋都被烧成了灰烬。四下只有一片片的断壁残垣与焦黑扭曲的尸体。 有些尸体还不足三尺,一看便是孩童之身。 “这些傢伙真是够狠的,不过都是区区凡人,竟然也下得了手!” 哪吒见此情形,勃然大怒,口中忍不住喝道: “若是让我发现了是谁做的此事,定要將他和那龙太子敖丙一般,剥皮抽筋!” 太白金星见此惨状,也有些不忍,说道: “这村子里一个活口都没有,看来只能去阴曹地府,问一问那阎王了。” 季晟道: “不必如此麻烦,我这就施法,询问一下这些枉死的冤魂。” 第54章 龙宫水怪,罪龙伏法(求追读~) 季晟当即唤出敕鬼籙,向阴曹调用此村几个冤死百姓。 片刻后,惨雾聚起,几个衣著破烂的横死鬼就出现在了雾中。 这几人死状都极其悽惨,无一不是刀砍斧劈,枪戳剑斩。有的身首分离,提溜著脑袋,有的只剩了半边身子。 见了季晟几人,这些鬼都是惶恐不已,季晟喝道: “尔等几人且镇静下来,听我问话!” 这话里暗含法力,几只枉死鬼闻言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乃金鸡山之主季晟,你们几个可认得我?” 其中一鬼面露惊慌: “不认识不认识!大人你杀了我们也就算了,现在我们变成鬼还不放过?” 季晟怒道: “胡说八道!是谁杀了尔等?” 那鬼却道: “就是金鸡山的妖怪,那旗上面写得分明。” 季晟问道: “你们识字?” 那鬼说道: “並不认识。” 季晟差点被气笑了: “不认识又怎么说是旗上写的是金鸡山几个字?” 另一只鬼道: “是那些妖怪说的,他们说是金鸡山大王季晟的手下。说大王这些日子大王心情不好,特地来屠几个村子散散心,正好选上了我们。” 哪吒忍捺不住,却喝道: “真是好畜生!把百姓的性命当成了什么?” 季晟又问: “这些妖怪都长什么样子,你们可还记得?” 那鬼物道: “反正都不像人。有一些长得像河里的大黑鱼,有的像大螃蟹,有的像大虾,看起来都挺好吃……” 此言一出,季晟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既是水族,除了天琅河龙宫之人,还能有谁? 此村落就在天琅河旁,平日里都仰仗著这条河水过活,因此家家祭拜龙王。 这龙王受了这些村子几百年香火,如此还能下得了手,当真是畜生不如! 季晟又问了几句,这几人糊里糊涂的就被杀了,也问不出太多东西。 撤去惨雾,驱几头鬼回了地府。季晟將心中所想告知了其余几人。 这太白金星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且去天琅河龙宫一趟,问个明白。” 哪吒早唤出了火尖枪,轻轻在手中摩挲枪头: “看来今日又要剥几头小龙的皮了!” 太白金星连忙劝道: “不可不可!哪怕此事真的是龙王所为,也只有天条处置,万不能私自动武!” 哪吒只是冷笑: “好说,好说!” 几人驾起云头,顺著天琅河朝龙宫而去。 刚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龙宫方向,旌旗飘摇,杀气笼罩。 放眼望去,无数虾兵蟹將正摆成军阵,浩浩荡荡。看方向,正是朝著金鸡山而去。 “好哇,这是要先下手为强,灭了我金鸡山吗?” 季晟怒极反笑。 另一边哪吒早踏起风火轮,就要上前拼命,被太白星君死死拽住。 “三太子莫要衝动!无论如何,先上前问个明白!” 季晟也劝道: “此言不错,凡事讲一个师出有名。还是先问个清楚,若是真的,再杀不迟。” 想了想,他又说道: “若是一同前去,只恐那龙王自知不妙,不会照实交代。我倒有个主意。 你们三个且飞上高空躲起,我一人前往对质,那时候定能问个清楚!” 三人都依季晟之言,飞上高空,朝著下方遥看。 季晟一人飞向军阵。近前时才看到,除了先前一个身披银甲,头生双角的敖泛外,还有一个面容颇有几分相似的老龙。 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倾巢而出。 那两人也都看见了季晟,敖泛面露惊喜,对龙王道: “父王,前面那个便是季晟。看他的模样,恐怕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咱们现在就赶上前去,立即要了他的命!” 龙王点头道: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曾想这季晟竟往死路上撞。看来他流年不利,犯了太岁,今日註定要死。既如此,咱们就別客气了。” 二人一同催动脚下白云,朝著季晟快速飞去。 季晟见二人靠近,远远地便喝道: “二位,如此大的阵仗,不知要往何处去呀?” 那敖泛狞笑道: “往何处去?自然是往你那金鸡山去,今日我们天琅河龙宫就要为民除害,灭了你这滥杀无辜的金鸡山!” 季晟故作惊讶: “二位实在嚇煞了我,我平日虽然不吃斋念佛,但是也是个洁身自好,从不招惹是非的人,如何去滥杀无辜?” 龙王道: “不要狡辩!我天琅河附近数个村落都是被你金鸡山之人所杀,这可都是些好百姓,供了我几百年的香火。今日我就要为他们报仇!” 季晟冷笑起来: “好一个为他们报仇。龙王,我金鸡山离你这足有八百里,我是犯了疯症,却专门跑到这来杀人? 我看是你们杀了村民,反倒栽赃於我吧?” 见到自己的毒计被拆穿,这龙王也不再隱瞒,哈哈大笑: “季晟啊季晟,你倒是有些聪明,也不枉我费这一番功夫。不过再聪明你今日也非死不可。 到了阎王殿……不对,你到不了阎王殿。今日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敖泛道: “父王,何必跟他废话!咱们这就杀了他,到时候是非曲直怎么说,还不是看我们?” 一想起自己被季晟构陷,在天庭內受尽屈辱,他就难以压制心头怒火,焦躁起来。 龙王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就將季晟包夹在內。 “动手!” 二人朝著季晟一起攻来。 这两人一出手便是杀招,势必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季晟上西天。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满含杀意的声音响起: “畜生,是要寻死吗?!”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落入龙王父子耳中。 一股源自於血脉间的恐惧瞬间被唤起,两人对季晟的进攻戛然而止,战慄著朝著天空看去。 “是谁?是谁躲在天上?” 太白金星三人在高空显露。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披混天綾,双目之中饱含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遥遥俯视著龙王父子。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喝道: “你们这两条不知死活的孽龙!不仅妄杀无辜,还敢构陷东华帝君弟子。快快与我跪下,回天庭接受惩处!” 那龙太子敖泛还正不知所以,老龙王见了太白金星,就知道自己今日已经完了。 难怪这季晟看见自己战阵齐整,还敢一人前来,原来是早有算计! 当听到季晟竟然是东华帝君的徒弟时,霎时万念俱灰。 他当即跪倒在地,不停叩头,口中念道: “罪龙知罪,罪龙知罪,还请金星饶命!” 哪吒哈哈大笑: “你求他饶命?何不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