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综:来自2077的中间人》 第1章 调停一场战爭 纽约,布鲁克林。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这片街区便孕育了无数黑帮传奇,成为地下世界的摇篮。 一代又一代的帮派从这里崛起,试图將势力扩张至整个纽约,甚至更远。然而,大多数野心家最终倒在了半路,剩下的则选择龟缩於此,在街头巷尾的爭斗中苟延残喘。 正因如此,布鲁克林的夜晚永远充斥著枪声、火併和无休止的恩怨。 今晚,红心餐厅一反常態地早早关门歇业。 玻璃门上掛著“closed”的牌子,但店內灯火通明,桌椅间坐著的不是食客,而是涇渭分明的两拨人马,左边是伊森道帮派,右边则是第五大道的势力。 过去几个月的血腥衝突让双方都付出了惨痛代价,兄弟、朋友、亲人的血债早已將最初的利益之爭染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整个纽约的地下世界都被这场混战搅得动盪不安,生意停摆、地盘混乱,最终惊动了掌控这座城市的安东尼奥家族。 新任族长萨龙·威克下达了停战令,並请一位中间人前来调停。此刻,餐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双方成员互相瞪视,手指在桌下不安地摩挲著枪柄。 车灯划破街道的黑暗。 一辆白色丰田兰德酷路泽,缓缓停靠在路边,引擎熄火后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迈步而下。 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宽阔的肩膀撑满西装外套,粗壮的脖颈连接著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樑上那副红色的墨镜。当他推门走进餐厅时,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同时收敛,齐刷刷站起身。 “布鲁先生。”有人低声问候。 布鲁微微頷首,灯光映照在他的脸颊上,金属义体的结构从皮肤下隱约透出光泽。 那是2077年为了匹配电子义眼,植入的信號增强装置。在这个2025年的时代,这种技术並不存在。因此,当好事者问起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旧伤,鼻樑塌了,医生给钉了支架。” 没人知道这个神秘男人的真正来歷,也没人敢多问。毕竟在布鲁克林,有些秘密比子弹更致命。 布鲁的目光缓缓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他的歧路司电子义眼启动,接入了fbi和纽约警局的资料库。 在红色墨镜的遮掩下,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红光。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数据框,悬浮在布鲁的视野中: 【姓名:卡洛斯·门多萨】 【年龄:34岁】 【犯罪记录:二级谋杀、非法持械、毒品交易】 【通缉状態:布鲁克林区a级通缉】 /// 【姓名:德里克·霍恩】 【年龄:28岁】 【犯罪记录:纵火、抢劫、袭击警察】 【通缉状態:全纽约州b级通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 数据流在布鲁的视网膜上滚动,2025年的网络防火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毕竟,这些系统在2077年的“黑墙”ai面前,就像是石器时代的木柵栏,跨过去还是不跨过去,全看布鲁的心情。 布鲁墨镜后的电子眼闪烁著光。在这个时代,他就是行走的上帝视角,而餐厅里的所有人,不过是资料库里的一个个条目。 布鲁微微頷首,低沉的声音在餐厅里迴荡:“他们在哪?” “在厨房,布鲁先生。”一名伊森道帮派的成员立刻回答。 布鲁迈步向前,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隨著他深入餐厅,两派的人马逐渐密集起来,但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有人低声问候“布鲁先生”,有人恭敬地点头致意,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场,让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都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厨房的门半掩著,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爭论声。布鲁伸手推门,整个餐厅的嘈杂声都静止了一秒。 厨房內的爭执声戛然而止。 不锈钢备餐檯前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拨人——伊森道和第五大道的核心成员,以及他们的老大。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烟味和的火药气息,显然刚才的谈判並不愉快。 “蓝先生。”伊森道的老大率先开口,用布鲁名字的英文直译称呼道。他微微前倾身体,这个动作在帮派礼仪里代表著对调停者的尊重。 第五大道的老大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指间夹著的雪茄明灭不定。他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始终紧盯著布鲁的一举一动。 布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电子义眼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闪烁,歧路司电子眼扫描在场的所有人,分析出了他们身上的武器。 【检测到隱蔽武器:】 【伊森道老大:.45柯尔特(左腋下),陶瓷匕首(右靴筒)】 【第五大道老大:格洛克19(后腰),碳纤维指虎(口袋)】 【其余人员共计检测到:9把手枪,3把微型衝锋鎗,2把锯齿军刀】 布鲁隨手拽过一张高脚椅坐下:“说说吧,为什么非要开战?” 布鲁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枚镶嵌黑曜石的家徽戒指,安东尼奥家族的权力象徵,他把戒指捏在手中,展示给在场的人。 “今天,我代表的是安东尼奥家族。萨龙·威克先生给了我全权处置的权力。所以我要知道。” “你们能不能停战?能不能握手言和?整个纽约的地下生意都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药品运输线瘫痪,分销渠道断裂,连军火交易都受到影响。现在全美的fbi探员都像嗅到血腥的鯊鱼一样盯著这里。” 布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今天就解决这件事。互相握个手,道个歉,停战。能做到吗?” 伊森道的老大率先动了动身子,布满纹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蓝先生开口了,我给这个面子。” 他转向对面的死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同意握手言和,也会道歉。” 第五大道的老大却只是冷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转动著左手小指上的骷髏戒指,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为了生意。”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我也同意停战。但我不会道歉,我的人死得够多了,这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平的。” 布鲁的电子眼微微闪烁,他轻轻摩挲著安东尼奥家族的黑曜石戒指,突然笑了,那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2章 解决问题或解决人 伊森道的老大猛地一掌拍在金属檯面上,震得餐刀跳了起来。“你他妈什么意思?!” 第五大道的老大摘下雪茄,在菸灰缸里碾灭:“你觉得呢,狗娘养的?” 隨即两人切换成俄语,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带著斯拉夫口音的脏话在厨房里迴荡,唾沫星子飞溅。但他们身后的手下全都保持著沉默。 按照黑帮的铁律,老大交锋时,其他人连呼吸都得放轻。 布鲁的电子眼捕捉到一个年轻打手动了动嘴唇,立刻被他身边的老成员狠狠掐住了手臂。 在这个世界里,多嘴的下场往往比死亡更惨,先被自己人处理,再被敌人羞辱。 布鲁后脑的语言处理晶片工作,將两人激烈的俄语对骂实时翻译成清晰的文字,在他的视野中滚动。 “xynhaпaлke!(你妈的!)” “tвoюmatьвгpo6yвnдeл!(我x你祖宗!)” 布鲁抬手抹了把脸,他用俄语说道:“3atkhntecь,6лrдь!(都给我闭嘴!)” 这句话像按下了静音键。 两位老大停下爭吵,排气扇的嗡鸣成为厨房里唯一的声音。 布鲁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缓缓开口:“最后问一次,谁愿意握手言和並道歉?” 伊森道老大深吸一口气,双手摊开放在桌面上:“我接受。这场战爭该结束了,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那枚黑曜石戒指:“威克先生已经委託蓝先生亲自来调停。” 布鲁转动脖颈,將视线锁定在第五大道老大身上:“你的答覆?” 对方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握手言和可以,道歉?” 他扯出一个冷笑:“免谈。” 布鲁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场战爭还要继续?” 厨房陷入安静。 第五大道老大,盯著自己映在金属檯面上的倒影,沉默得像块石头。 排气扇的嗡鸣声中,布鲁缓缓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投下的影子笼罩了整个谈判桌。 “我必须再强调一次。萨龙·威克先生,安东尼奥家族的新任皇帝,亲自致电委託我来处理此事。”布鲁说道:“若不是因为卡塔莉亚夫人的次子即將接受洗礼,威克先生本会亲自到场。” 他再次举起那枚黑曜石戒指。 “这枚戒指。”布鲁一字一顿地说:“代表著安东尼奥家族的无上权威。威克先生认为它足以代表他的意志。” 他意味深长地环视眾人:“我也深以为然。” 隨著戒指被收回口袋的细微声响,布鲁慢慢说道:“所以现在,计划有变。” 嗡! 布鲁后颈的斯安威斯坦战斗晶片启动,鈦合金脊椎迸发出幽蓝的电流。 在神经突触超频的瞬间,他的世界骤然凝滯。排气扇的叶片悬停在半空,飞溅的唾沫星子凝固成晶莹的水珠,连对面老大脸上暴起的青筋都定格。 30倍速的时流里,唯有布鲁在行动。 他的电子眼迸发出红光,战斗ai计算出十七条路线。双臂的聚合金属肌肉,如液態汞般流动,藏在皮下组织的热切弹簧刀“嚓”地弹出。 两柄螳螂前肢般的猩红利刃,在空气中拉出灼热的轨跡,刀锋上跃动的等离子体,將空气电离出幽蓝弧光。 布鲁能看清每个人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些惊恐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成型。在这个被拉长的时间里,他就是唯一的神明,而眼前这些血肉之躯,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布鲁的神经突触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战斗指令的传递。 歧路司电子眼捕捉的画面,形成数据流涌入战斗晶片,转化为十二套攻击方案。 他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已行动。 第一刀划破凝固的空气时,那个第五大道打手惊愕的表情,才刚刚开始扭曲。热切刀锋上的等离子体灼烧著血肉,切断颈动脉的瞬间,喷涌的血珠悬浮在空中。 布鲁的金属肌腱发出高频震颤的嗡鸣,第二刀已经沿著预定轨跡斩落。这次是横向切割,刀刃精准地划过另一个打手的太阳穴,颅骨被高温刀锋熔开的焦糊味,甚至比惨叫更早產生。 排气扇的叶片才转过三度,布鲁已经完成了四次斩击。 那些被切断的肢体还保持著原有的姿势,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暴力影像。唯有电子眼中跳动的击杀计数:4个。 隨著最后一记斩击完成,布鲁的螳螂刀发出“嚓”的轻响,利刃收回手臂。等离子高温让刀身纤尘不染,连一丝血沫都没能残留。 斯安威斯坦晶片的嗡鸣戛然而止。 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整个厨房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第一个被割喉的打手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他踉蹌著撞翻餐车,在金属撞击声中轰然倒地。 紧接著是那个太阳穴被削去的打手,他的上半截头盖骨滑落,露出冒著热气的脑组织,身体栽进身后的洗碗池,震得不锈钢器皿叮噹作响。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第五大道的老大僵在原地。 他的西装溅满手下喷出的鲜血,瞪大的眼睛看著满地抽搐的躯体。 当最后一个打手捂著被切断的膝盖哀嚎著倒下时,这位不可一世的帮派首领终於颤抖著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冰柜。 布鲁的视网膜上弹出一条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系统警报】 【斯安威斯坦战斗晶片:核心温度227c】 【建议:立即暂停运转/加装散热模块】 【强制冷却倒计时:30...29...28...】 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动,布鲁能感觉到后颈处的植入体,正散发著灼人的热度,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脊椎里。 散热鰭片在皮下疯狂震动,却依然止不住高温沿著鈦合金骨架传导到全身。鈦合金脊椎传导的热量,让他的西装后领冒出缕缕白烟,皮肤下的冷却液管道正发出“咕嚕”声。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著呼吸频率,战术hud上显示散热系统正在全力运转,皮下纳米循环系统加速工作。 电子眼的信息显示,晶片散热片的温度仍在持续攀升。在2077年,这种过载只需要一针冷却剂就能解决,但在这个原始的时代,他只能等待自然散热。 第3章 问题解决,大家满意 布鲁缓缓转向伊森道的老大:“请吧,难道吞併別人的地盘,还需要我动手?” 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伊森道眾人开始乾呕,他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对面的人已经死绝了。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闪过一道红光,然后几秒钟內,便是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第五大道的老大瘫坐在血泊中,西装裤襠已经湿透,那张向来阴鷙的脸上只剩下呆滯的惊恐。 伊森道的老大机械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枪柄。 他身后的小弟们更是不堪,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呕吐起来。整个厨房里只剩下血滴落地的“滴答”声,和布鲁义体散热系统的轻微嗡鸣。 布鲁两米高的身躯微微前倾,影子完全笼罩了伊森道的老大。他压低声音,声线里带著压迫感:“別用枪,外面还有他的人。” 伊森道老大颤抖的手指在枪柄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转向刀架。他抽出那把寒光凛凛的剔骨刀时,刀刃与金属架碰撞的“錚”声让整个厨房为之一静。 噗呲—— 噗呲——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血腥味瀰漫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当第五大道老大的身体彻底瘫软在血泊中时,伊森道老大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跡,转身对布鲁道:“麻烦您了,蓝先生。” 布鲁用拇指抹去溅在衣领上的血珠,手指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地盘归你了。但记住,包括他每月上供给威克先生的份额,现在都由你承担。所有生意线必须在72小时內恢復运转。” 他向前迈了一步:“我不希望接到威克先生从义大利打来的电话,质问我为什么这个月的贡金没有到帐。更不希望他怀疑这次的'调停'没有彻底解决。明白了吗?” 伊森道老大喉结滚动,回答得异常迅速:“明白,蓝先生。一切都会按照威克先生的要求办妥。” 布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问题解决了,皆大欢喜。你得到了地盘扩张,威克先生不必再为纽约的琐事烦心,而我圆满完成了委託。多么完美的结局。”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伊森道老大浑身一僵:“外面的人...” 布鲁压低声音:“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当布鲁推开厨房门,走廊里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马同时一静。 此起彼伏的“蓝先生”问候声中,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分开。 两米高的身躯投下的影子掠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而那些试图窥探厨房状况的人,只看到缓缓关上的门缝里,伊森道老大正提著滴血的剔骨刀,对倖存者们挨个补刀。 今晚过后,纽约地下世界的格局將改写。 布鲁重重地关上车门,兰德酷路泽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他一边驶离这片街区,一边从扶手箱摸出一瓶最普通的纯净水。 瓶盖拧开的“咔嗒”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脆。 他仰起头,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化学添加剂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在2077年,即便是最昂贵的过滤水也总带著一丝金属的腥味,更別提那些看不见却灼烧著舌面的放射性粒子。 2025年的廉价纯净水,这个时代最不起眼的消费品,对布鲁而言却是最奢侈的享受。他摩挲著塑料瓶上粗糙的標籤,低笑出声。 这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时空穿越,或许就是为了让他重新尝到这种,在赛博朋克地狱里早已绝跡的、纯粹的水的味道。 空塑料瓶被捏得咔咔作响,布鲁隨手把它扔在副驾驶座上。车载电台正播放著爵士乐,对於这个50年后的时空来客,听上去有些老套了,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半个世纪前的音乐。 但布鲁还是调大了音量,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节拍。纽约的霓虹灯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 在这个不属於他的时代,布鲁找到了最奢侈的享受。 一口乾净的水,一段没有赛博疯子闹事寧静驾驶,以及,一场刚刚完成的、完美符合2077年標准的暴力调停。 今晚的工作结束了,但属於这个时空旅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布鲁探手从车载冰箱取出冰袋,將冰袋按压在后颈处,那里覆盖著的仿生防弹皮下,斯安威斯坦晶片仍在散发著余温。 极寒与高热相遇,鈦合金脊椎传导系统,立即將这份清凉输送到全身。布鲁能清晰感受到冷却液在义体管道中奔流的轨跡:先是沿著强化脊柱急速下行,接著分叉涌入四肢的合金关节,最后连指尖都传来愜意的震颤。 “哈......”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呼出的白雾在空调风中打著旋。 电子眼视野边缘,跳动著温度下降的蓝色提示。在这个没有军用级冷却剂的原始年代,这种老式物理降温反而带来別样的满足感,就像他刚刚喝下的那瓶水一样,带著质朴的效力。 布鲁透过天窗望向纽约的夜空,想起2077年永远被霓虹染红的云层。他知道,当冰袋化尽时,纽约的夜色里还会有新的麻烦在等著他。 布鲁拧开第二瓶纯净水,喉结隨著吞咽的节奏上下滚动。半瓶清水转眼消失,冰凉的水线顺著食道滑落,冲刷著方才的燥热。 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彻底取代了点燃香菸的旧习。 在2077年,每个接受了赛博义体改造的人,都习惯叼著合成烟吞云吐雾。尼古丁混合著神经镇定剂的烟雾,能麻痹紧绷的神经系统。 但此刻,布鲁发现2025年的纯净水流过舌面的触感,比任何化学药剂都更能抚平杀戮后的躁动。 他摩挲著瓶身,塑料薄膜在金属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新养成的习惯带著某种仪式感:就像古代武士用茶道平復心境,来自未来的赛博格则用这个时代最普通的水,洗去身上看不见的血腥味。 车载电台的爵士乐切换成天气预报,播音员正在说明日晴朗。 布鲁望著挡风玻璃外流动的霓虹,这个没有荒坂公司、没有黑墙战爭的世界,他太喜欢了。 第4章 雨夜、餐厅、女人 布鲁的兰德酷路泽,驶过“老查理墨西哥餐厅”的霓虹招牌,雨水在车窗上折射出模糊的光。他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老查理正站在餐厅门口,一如既往地繫著那条沾满酱汁的围裙。 三个月前的雨夜仿佛就在眼前。 当时这个佝僂著背的老人颤抖著捧出毕生积蓄,钞票上还沾著厨房里的油烟味。 “求求你,布鲁先生...”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噙著泪水:“他们说要剁掉我儿子...” 布鲁记得自己推开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时,老查理脸上凝固的绝望。但当他只说了一句“我收的不是钱,是人情”后,老人眼中重新又出现光芒。 现在,每当布鲁的车停在餐厅门口,老查理总会小跑著迎出来,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反覆擦拭,然后恭敬地和他握手。 餐厅最里间的卡座永远为他留著,桌上的辣酱罐永远满著,就像老人记在心里那笔永远还不完的人情债。 兰德酷路泽缓缓驶过餐厅,布鲁突然觉得饿了。 他轻嘖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隨即掛上倒挡。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在夜色中划出水痕。 车子倒回餐厅门口,剎车时溅起细小的水。就在发动机熄火时,一双纤细得过分的手臂搭在了敞开的车窗边缘。 紧接著,一张带著婴儿肥的脸庞探进车內,女人呼出的白雾在车內暖气中迅速消散。 布鲁的电子眼闪过一道光,歧路司系统激活: 【扫描完成】 【目標確认:艾米·奥兰多】 【关联档案:红鉤区地下诊所就诊记录/与“蛇头”汤米存在债务纠纷】 少女的睫毛上还掛著雨珠。布鲁注意到她黑色丝袜膝盖处的破洞,她涂著廉价口红的嘴角,扬起一个刻意老练却依然稚气未脱的笑容。 女人扒著车窗,压低声音说道:“嘿,宝贝,想来点刺激的吗?20、50、150,各种价位都有,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布鲁斯打量著这个站街女。 她身材单薄,穿著低胸上衣和黑色丝袜,一头短髮紧贴耳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嘴角那团淤青,像是刚被人狠狠揍过一拳。 布鲁问道:“你成年了吗?就在街上做这个?”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不耐烦地甩了甩头髮:“当然成年了,你管这么多干嘛?” 隨即又换上职业化的笑容:“怎么样,要来点服务吗,帅哥?” 布鲁推开车门,高大的身躯从驾驶座出来。 他2米的魁梧身形站在雨水积洼的路面上,与眼前这个可能只有1米6的瘦弱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跟我来。”布鲁简短地说。 女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警惕地仰望著这个巨人:“你...带我走要给钱的,过夜200。”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布鲁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她,头也不回地朝餐厅走去:“跟我来。” 餐厅门口,老查理看到布鲁的身影,他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布鲁先生!我看见您的车路过,就赶紧出来了。刚才看您开走了,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 布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明明看见你在餐厅门口张望,要是不倒车回来,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老查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堆满笑容:“您每天都来,我都养成习惯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卷饼配沙拉吗?” 布鲁微微頷首,侧身示意身后冻得发抖的女人:“给她也来一份。” 他注意到女人单薄的衣服,又补充道:“老查理,你这儿有合適的外套吗?她看起来快冻僵了。” 老查理快速打量了一下女人瘦小的身形:“有的,我有件长风衣,她穿著应该能裹住全身。” 布鲁转向女人,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教导的意味:“这时候,你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女人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 隨即反应过来,低声嘟囔道:“哦...谢谢。” 老查理和善地笑了笑:“不用客气。既然是布鲁先生带来的客人,就是我的朋友。”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稍坐,我这就去准备。” 布鲁径直走向餐桌,女人刚要挨著他坐下,却被他伸手拦住:“坐到对面去。” “哈?”女人一脸困惑:“坐那么远我怎么服务你?还是说...” 她露出曖昧的笑容:“你喜欢其他玩法?那也没问题!反正你钱了。” 布鲁头也不抬地翻著菜单:“我对未成年没兴趣。” “我成年了!”女人立刻反驳。 布鲁这才抬眼,目光直视著她:“18岁零5天,这也算成年?” 女人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 她猛地后退一步:“你是条子?!该死!不会吧!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布鲁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继续低头翻阅菜单。 这时,老查理端著菜品走了过来。 女人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摸了摸口袋里布鲁给的那几张钞票,咬了咬牙,重新坐回布鲁对面:“反正钱都收了,条子也不可能给我钱。” 她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隨你处置吧。” 布鲁向查理点头致谢,將一份热气腾腾的餐食推到女人面前:“吃。” 女人盯著眼前的食物,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说了实话:“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赚到钱。汤米那个混蛋,不让我休息也不准回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得赚够今天的份子钱才能...” 布鲁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食物,头也不抬地问道:“汤米·克兰西?” 女人猛地抬头,惊讶地看著他:“对,你认识那个混蛋?” 布鲁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虽然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脑机接口,直接联繫地球上任何一个联网的人,但在这个2025年的世界里,要是不用手机也不戴耳机,就这么对著空气自言自语,那跟个赛博精神病有什么区別? 第5章 规矩就是规矩 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暴躁的男声:“喂!谁他妈的这个点打电话!” 布鲁语气平静:“查理餐厅。你手下的姑娘在我这儿,过来一趟。” “fuck!你他妈算老几!敢扣我的人!”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给老子等著!看我不弄死你!” 通话被掛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女人瞪大眼睛盯著布鲁,一片沙拉叶还掛在她的嘴角:“你他妈疯了吧?!” 布鲁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继续享用盘中的食物:“吃吧,一会凉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冒著热气的餐点,又抬头望向这个完全不知大祸临头的男人。 她咬著嘴唇纠结了半天,突然掏出布鲁给的钱塞回他手里:“你快跑吧!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谁!汤米会打死你的!这钱我不要了,趁现在赶紧走!我发誓不会告诉他是谁!” 布鲁抬起头:“你还有救。” “你神经病啊!”女人急得直跺脚:“什么救不救的!你他妈现在不跑就死定了!白痴!”她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恐惧和焦急。 然而汤米到来的速度远超女人的想像。 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四辆轿车停在餐厅外,七八个帮派打手,簇拥著光头黑人汤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汤米看到了停车场上的那辆兰德酷路泽,但此刻他已经剎不住脚步。他猛地抽出腰间手枪,怒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扣我的人?!老子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他身旁的打手立刻附和:“对!乾死那个狗娘养的!” 话音刚落,汤米突然转身狠狠扇了打手一巴掌:“给老子闭嘴!” 打手捂著脸,一脸茫然:“老大?这...” 汤米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推带踹地把手下都赶出餐厅。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慌忙收起手枪,整了整衣领,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布鲁桌前。 “蓝先生。”汤米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真是爱开玩笑。有什么需要我汤米效劳的?您儘管说!保证给您办到!” 布鲁抬手指向右侧的空桌:“去那边。” 汤米立刻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您慢慢享用!” “不是你。”布鲁淡淡地纠正道,目光转向嘴里塞满卷饼、一脸震惊的女人:“你,去那桌坐著。” 女人机械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端起餐盘挪了过去。 布鲁这才转向汤米,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请坐。” 汤米受宠若惊地搓著手,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您太客气了!不用跟汤米说'请',您直接喊'滚过来,黑鬼'就行,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荡的餐厅里格外刺耳,但长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笑声里的心虚。 布鲁的目光落在汤米脸上:“她怎么到你手下的?” 汤米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您喜欢这个豆芽菜?没问题,您带走就是,完全免费,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汤米看著布鲁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喉咙突然发紧。他乾笑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您...您请继续说...” 布鲁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她怎么到你手下的?” 汤米搓了搓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她老爸杀人判了177年,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她老妈是个癮君子,为了买药就把她卖给我们抵债了。” “做了多久?”布鲁问道。 “八...八个月左右。”汤米咽了口唾沫。 布鲁说道:“所以你们在一个未成年女孩身上玩腻了,就把她扔到街上赚钱?” 汤米乾笑两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这个嘛...反正她总要吃饭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汤米注意到布鲁的眼神越来越冷,额头顿时沁出冷汗。 他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蓝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她转行!让她...让她去我们酒吧当服务员!不不不...” 他急得直搓手,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就是...让她在吧檯后面...对对对!当调酒师学徒!保证是正经工作!” 布鲁缓缓摇头,从西装內袋取出支票簿,轻轻摊开在油渍斑驳的餐桌上:“我们算一笔帐,汤米。” 汤米像被电击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別!千万別!”他声音发颤,双手摆出求饶姿势:“您一算帐就要见血...上次码头那帮人...求您高抬贵手,我这就放人!立刻放!” 布鲁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钢笔在支票上轻轻点了两下:“我们算一笔帐,汤米。” 汤米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跑不敢跑,对蓝先生动手更是找死,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坐回椅子,屁股只敢挨著半边:“您...您说。” 布鲁手指轻轻敲击著支票簿:“按你手下女人平均做到30岁计算,她还能干12年。一天最多赚200美金,12年就是87万。当然,这是在她不生病、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他抬眼瞥了眼正在狼吞虎咽、骨瘦如柴的艾米:“看她这样子,能撑6年就不错了,是不是?” 汤米挠了挠脸,偷偷瞄了眼艾米,点头如捣蒜:“差...差不多。” “要是生病休息,是不是又要减半?”布鲁继续问道,声音平静。 汤米咽了口唾沫:“是...是的。” 布鲁在支票上籤下20万,撕下来递给汤米:“够让她离开了吗?” 汤米接过支票时手都在发抖。 他原以为要白白损失一个赚钱工具,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蓝先生居然真金白银地赎人。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就艾米那副病懨懨的样子,干到死也赚不到20万。 “够够够!绝对够!”汤米笑得见牙不见眼:“指望这个豆芽菜给我赚20万,等到下辈子都不可能!谢谢蓝先生!谢谢!” 布鲁微微頷首,指尖轻叩桌面:“我一向最讲规矩。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汤米立刻弓著腰接话:“您常教导我们'规矩就是规矩'!”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諂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连蓝先生您这样的身份,也愿意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讲规矩...嘿嘿...” 第6章 第一个小弟是个女的 布鲁嘴角微扬,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坐下说,不必这么紧张。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我一向最讲规矩。” 汤米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他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屁股只敢挨著半边椅面。 布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们和她之间,应该有什么书面协议吧?” 汤米连忙掏出手机:“有的有的!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出餐厅,拽过一个小弟耳语几句。看著小弟驾车疾驰而去,汤米擦了擦汗,赔著笑脸回到座位:“蓝先生,最多十分钟就能送到。” 布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变得隨意:“坐吧。说起来,我们有一年没好好聊过了?” 他轻轻晃著水杯:“记得上次这样坐著说话,还是我刚到纽约的时候。” 汤米立刻满脸堆笑地奉承:“那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您不是凡人!幸好我对您一直毕恭毕敬的,哈哈哈...” 布鲁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摩挲著水杯边缘:“街面上那些生意,我不会插手干预。存在即合理,这个道理我懂。” 汤米连连点头如捣蒜:“您说得太对了!这行当禁是禁不住的,不在这儿做,也会转到別处去。” 布鲁放下水杯:“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手底下別再招揽未成年人。” 汤米立刻拍著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我回去就把那些没成年的丫头片子都打发走!” 布鲁满意地点了点头。 汤米的小弟躡手躡脚地走进餐厅,將一份签过名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毕恭毕敬地向布鲁欠身:“布鲁先生。” 布鲁微微頷首示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汤米不耐烦地挥手赶走手下,双手捧起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布鲁面前:“蓝先生,您看这...” 布鲁只是略抬下巴,目光扫过文件。 “明白!”汤米立刻会意,麻利地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文件。 火苗很快吞噬了那张契约,灰烬飘落在菸灰缸里。 汤米如坐针毡地搓著手:“那个...蓝先生,要是没別的事...” 布鲁摆摆手:“去忙你的生意吧。记住答应我的事。” “一定一定!”汤米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起身告辞,临走时连看都没看艾米一眼。 布鲁目送汤米一行人离开后,缓缓起身整理西装。 经过吧檯时,他朝老查理点头示意:“走了。” 老查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跟到门口:“布鲁先生,您慢走。” 布鲁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太客气了。” 布鲁刚踩下油门,餐厅的玻璃门突然被撞开。艾米踉蹌著衝出来,手里紧攥著没吃完的卷饼,查理的风衣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滑落了一半。 刺眼的车灯下,她头髮上还粘著水渍,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泛著紫。 “等等!”她拍打著引擎盖,声音嘶哑。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布鲁皱眉看著挡在车前的女孩,没等他开口,艾米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廉价香水的浊气。 “下去。”布鲁冷冷说道。 艾米用袖子擦了擦冻红的鼻子:“你钱买了我,我就该跟著你。我不知道你是谁,但...” “別让我说第二遍。”布鲁的眼神让艾米浑身一颤。 她咬著嘴唇推开车门,却又转身抓住门框:“求你了...我知道跟著你能活下去,我只想活下去...” 这句话让布鲁鬆开了油门。 他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孩。刚满18岁的年纪,眼神里却已经写满沧桑,她明明遍体鳞伤,却还倔强地想要活下去。 布鲁向来对这样的螻蚁不屑一顾。 今天的善举,布鲁原本只是隨手施捨,不求回报也不记心上,就像隨手扔给流浪猫一根香肠。但此刻,这只“野猫”拼命抓住生存机会的模样,让他改变了主意。 在那个赛博朋克的未来,多少人也是这样卑微地乞求著生存机会。2077年的他,不也是这样?比车外那个女孩强了多少?操!就他妈一模一样! 布鲁伸手按下中控锁,车门发出“咔嗒”声。 他伸手打开副驾的门锁:“上来吧。” 艾米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笨拙地扣上安全带。布鲁瞥了她一眼,踩下油门驶入夜色中的纽约。 兰德酷路泽碾过潮湿的街道,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经过几个十字路口时,路灯下依然晃动著几个身影。那些是穿著单薄、在冷雨中瑟瑟发抖的站街女。 艾米认出了其中几个姐妹,她死死攥著那个已经凉透的卷饼,指节发白。 “哗啦——”布鲁突然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裹著雨丝灌了进来。 “把那破玩意儿扔了。”他烦躁地敲著方向盘:“跟了我还能饿著你不成?一个破卷饼当宝贝似的。” 艾米怔怔地转头看向布鲁,发现他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厌恶。 “看什么看!扔了!操!”布鲁不耐烦地催促道。 艾米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卷饼扔出窗外。 车窗缓缓升起,將冷雨隔绝在外。 “听著。”布鲁目视前方,手指轻敲方向盘:“跟著我就要干活。我的饭和钱可不是白给的。” 他侧头瞥了眼艾米:“说说,你会什么?” “我...我会唱歌,唱的还行。”艾米绞著手指,声音越来越小:“还...还会伺候男人...” 布鲁踩下剎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头盯著艾米,一字一顿道:“记住,上了我的车,你就不是街边那个艾米了。'伺候男人'这种话,以后別让我再听见。” 布鲁的眼神转冷:“听明白没有?” 艾米浑身一颤,脑袋点得像捣蒜:“明、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布鲁斜睨了艾米一眼,重新发动车子:“跟著我包吃包住,月薪3000刀。” 他顿了顿:“发不发全看我心情,心情好就发,不好就免谈。”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曲线,布鲁嗤笑一声:“別动什么歪心思,我对你这种豆芽菜没兴趣。”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比划著名:“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金髮辣妹才够劲。” 第7章 新的调解委託 布鲁推开公寓大门,智能灯光系统立即將整个玄关照亮。 他一边解开袖扣一边隨意说道:“二楼有四间房,左手第一间是我的臥室,隔壁是书房。臥室和书房不准进去。” 他瞥了眼局促不安的艾米,补充道:“不过就你这智商,估计连门禁密码盘都找不到在哪儿。” 西装外套被隨意甩在衣帽架上,布鲁皱眉打量著艾米那身廉价装扮:“把这身垃圾换了。低胸装、破丝袜,统统给我扔了。” 见女孩低著头不说话,他直接问道:“有钱买新衣服吗?” 艾米轻轻摇头,冻得发红的脚趾,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蜷缩著。 “嘖。”布鲁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羊绒拖鞋,扔在她脚前:“听著,我是你老板,不是你监护人。明天开始干活抵债,懂?” 艾米忙不迭点头,迫不及待地把冻僵的双脚塞进温暖的拖鞋里。当脚趾触到柔软的內衬时,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鞋底。 布鲁从钱包里数出二十张100美钞,看了一眼艾米,又加了二十张,一共4000美元全部递给她:“明天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 他扯了扯自己的定製西装:“我好歹是个体面人,买点穿身上站我旁边,也不会给我丟人的名牌衣服。你要是敢买些卡通t恤回来。” 他眯起眼睛:“我就把你屁股打成调色盘,五顏六色的,明白?” 艾米慌忙接过钞票,崭新的纸幣在她掌心沙沙作响。她突然觉得这双拖鞋,暖和得让人想哭。 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微微闪烁,视网膜上浮现出一组实时数据: 【目標情绪状態:剧烈波动】 【泪腺分泌速率:0.12ml/min(持续上升)】 【瞳孔扩张度:+38%】 【心率:112bpm(异常)】 布鲁看著电子眼反馈的数据,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话说重了。 他语气缓和下来:“还饿吗?先去洗个热水澡。” 指了指浴室方向:“里面有浴袍,暂时穿著。回头我给你找几件我的旧衣服。” 艾米低著头,声音细细弱弱的:“嗯...吃饱了。我这就去洗澡。” “去吧。”布鲁点点头,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地传来,布鲁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歧路司电子眼的界面上跳出一个来电提示。 布鲁意念微动,接通了电话。 “我是哈里根,来自英国哈里根家族。”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伦敦腔的声音:“我朋友是伦敦大陆酒店的经理,他推荐说你是个可靠的中间人,能解决一些...特殊问题。” 布鲁靠在吧檯边:“確实如此。说说你的麻烦。” “我来纽约谈一笔芬太尼的生意。”哈里根的声音略显尷尬:“和当地合作伙伴產生了一些误会。可能需要你出面调解。” 布鲁挑了挑眉:“伦敦人跑到纽约进货?” “是的,只是...”哈里根顿了顿:“我的人不小心,弄死了对方手下的'狗'。” 布鲁直起身子:“等等,你说什么?杀了对方的狗?”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据我所知,约翰·威克先生不做生意,而且现在应该带著马蒂尔达小姐,在义大利享受退休生活。” 哈里根急忙解释:“不不,不是真的狗。是对方很看重的一个小弟,外號叫'狗'。” 布鲁发出一声冷笑,额皮质记忆晶片检索出一个名字,纽约法兰克家族的“狗”杰克逊。 法兰克家族,这是个盘踞在纽约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 如果说安东尼奥家族,是纽约地下世界的皇室,那么法兰克家,就是他们钦定的“城主”,手握生杀大权。 布鲁回想起在餐厅调解的那场爭端。 若不是萨龙·威克,安东尼奥家族现任“皇帝”亲自委託,那两拨不知天高地厚的帮派分子,恐怕在衝突刚爆发,就会被法兰克家族的人,悄无声息地扔进哈德逊河底。 布鲁对著电话里的哈里根说道:“你的麻烦比想像中更大。法兰克家现在的掌舵人是个女人。年轻时美艷动人,中年风韵犹存,如今是个乾瘪,却依然危险的老太婆。而这位'狗'杰克逊,可是个能让老太婆夜夜春宵的俊俏小伙,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哈里根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口气,布鲁能听到对方指节敲击实木办公桌的闷响。 “我明白了。”哈里根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那么,作为中间人,您需要多少酬金?” 布鲁將酒杯轻轻放在吧檯上:“通常我只收人情,但那是给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的优惠。” 布鲁手指轻轻摩挲杯沿:“不过像您这样的...芬太尼大亨?两百万美元,这个数字您觉得还体面吗?” 布鲁轻笑著抿了一口酒:“要价太低,岂不是对您身份的侮辱?您说是不是?” 哈里根毫不犹豫地回应:“这个价格很公道。需要准备什么?” 布鲁扫了眼电子眼上显示的时间,操作网络接口黑进皇冠酒店的系统,几秒內创建了一个午餐预约订单,顺手插队到其他预约订单前面。 布鲁说道:“明天中午11点50分,曼哈顿皇冠酒店。建议您穿得正式些,毕竟是场体面的午餐会。” “我一定准时到场。”哈里根答道。 “还有件事。”布鲁补充道:“您最好准备个礼物,建议您提前物色个愿意伺候老女人的俊俏小伙,不管是钱雇还是拐骗来,都看您的手段。这样即便谈判不愉快,至少能保证您四肢健全地离开纽约。”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传来一声乾涩的:“明白。” 布鲁顿了顿:“至於您的手下就別费心了。无论明天结果如何,他们都得永远留在纽约。” 哈里根只说了一个单词:“哦!” 布鲁掛断电话,他望著窗外的霓虹灯,不禁摇头笑了笑,这帮英国佬做事真是不带脑子。 “进货就好好进货,杀人就利索杀人...”布鲁喃喃自语:“偏偏把人家老太婆的'小狼狗'给宰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跟杀了人家老公有什么区別?” 第8章 一场午餐调解会 布鲁在11:40踏入皇冠酒店,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已经等候多时的艾米。 她穿著崭新的职业套装,站得笔直。 布鲁上下打量著她这身打扮。剪裁考究的西装套裙、尖头高跟鞋,像个华尔街投行的女秘书。 他忍不住骂道:“你这他妈是什么造型?” 指了指她鼻樑:“要不要再给你配副金丝眼镜?” 艾米侷促地扯了扯裙摆:“这...这都是名牌店买的...”声音越说越小。 布鲁指了指艾米,从头指到脚,又从脚指到头:“现在立刻滚回服装店。给我买套像样的女士黑色套装,衬衫、外套、西裤,配双平底皮鞋。” 见艾米呆愣在原地,布鲁凑近:“我问你,我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干什么的?” “您...您是黑道中间人。”艾米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是您的人...” “那就他妈给我像个样子!”布鲁猛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这叼髮型、这叼打扮,全身上下,哪有黑帮大佬小弟的样子?” 他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现在立刻去换,弄利索了回家等我。把你那髮型给我换一换,能不能像个黑帮一点。” 布鲁转身走进餐厅。两米高的魁梧身躯如同灯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临时来餐厅顶班的接待生,小跑著迎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布鲁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让接待生后背发凉。 一张20美元钞票出现在布鲁指间:“法兰克夫人应该已经在等我了。” “当、当然!”接待生慌忙接过小费,腰弯得更低了:“请您隨我来。” 布鲁跟著接待生来到靠窗的座位,法兰克夫人正优雅地品著香檳。 他微微俯身,给了老夫人一个绅士轻拥:“好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法兰克夫人,这位年近六十却拒绝向岁月低头的女强人,染成铂金色的捲髮一丝不苟,医美过度的脸庞紧绷得有些不自然。 但她优雅的坐姿和锐利的眼神,无一不在宣告:老娘还年轻著呢。 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自踏入餐厅起就持续扫描著四周。 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分析显示,此刻餐厅里所有用餐的“客人”,无论男女,全都是法兰克家的人。整个餐厅就像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法兰克夫人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请坐,蓝先生。” 布鲁微微欠身,西装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的荣幸。” “真没想到。”老夫人轻晃著香檳杯:“你会接下这种调解委託。” 布鲁解开西装扣子落座:“您能赏光赴约,就说明这事有的谈。” 他意有所指地环视四周:“不过...能否请您把这些'服务生'撤了?这场面未免太隆重了些。” 法兰克夫人轻笑出声:“年纪大了,总喜欢热闹。” 她放下酒杯,指甲在杯沿轻轻一敲:“不过既然蓝先生开口,那就撤了吧。”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陷入寂静。 所有“食客”整齐划一地放下餐具,起身离席。刀叉碰撞声、交谈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 那个临时顶班的接待生呆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起,拖出了餐厅。 转瞬间,偌大的餐厅只剩下布鲁和法兰克夫人相对而坐。 布鲁轻晃著酒杯:“真羡慕您。” 他意有所指地环视空荡的餐厅:“这么多忠心耿耿的手下...不像我,就带了个榆木脑袋的小屁孩,蠢得让人头疼。” 法兰克夫人优雅地抿了口香檳:“对年轻人,总要给点时间成长。” 两人的谈话被餐厅入口处的骚动打断。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背头在灯光下泛著髮胶的光泽。他身后跟著五个保鏢,被法兰克家的手下拦在门外。 布鲁顺著法兰克夫人的目光回头,歧路司电子眼锁定目標,视网膜投影上浮现出一行数据: 【识別確认:凯文·哈里根】 【年龄估算:48岁】 【威胁等级:中等】 法兰克夫人微微頷首示意,门口的手下立即行动起来。 一个壮汉卸下哈里根腋下的格洛克手枪,另一个用金属探测器在他周身仔细扫描。確认无误后,他们分开让出一条路,只放哈里根一人进入,將他那些保鏢全部挡在门外。 布鲁和法兰克夫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走近的哈里根身上。 老夫人轻声道:“蓝先生,可否坐到我这边来?我不习惯与陌生人靠得太近。” “当然。”布鲁起身时,两米高的身躯与哈里根不足一米七五的个头形成对比,就像一头狮子俯视一只金毛巡迴犬。 他绅士地为哈里根让出自己的座位:“容我介绍,这位是纽约法兰克家族的掌舵人,法兰克夫人。” 又转向老夫人:“凯文·哈里根,伦敦哈里根家族现任家主康拉德的人。” 布鲁在法兰克夫人身旁落座后,哈里根主动伸手:“凯文·哈里根,很荣幸...” 法兰克夫人垂眸瞥了眼那只伸来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手上...还沾著我『小狗』的血呢。” 她的话让哈里根的手僵在了半空。 布鲁切换到职业模式,语气平稳地为哈里根解围:“哈里根先生,既然您主动要求洽谈,今天的午餐就由您做东了。不如先为法兰克夫人点餐?” “当然。”哈里根拿起烫金菜单,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他望向布鲁,又瞥向正优雅品著香檳、装作若无其事的法兰克夫人。 布鲁心知肚明,这是法兰克老夫人在给哈里根下马威。但作为收了200万委託费的中间人,他不能让僱主太难堪。 布鲁不动声色地望向餐厅入口,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过了七八秒,法兰克家的人拎著那个瑟瑟发抖的真·服务员出现在门口。 法兰克家的人看向法兰克老夫人,直到她几不可察地頷首,才將那个嚇得腿软的接待生推进餐厅。 这位全餐厅唯一真正的服务员,此刻双腿抖得像筛糠,战战兢兢地攥著点餐本挪到桌边。他苍白的嘴唇不停哆嗦,笔尖在纸上划出乱七八糟的曲线。 第9章 这好大一个反转 哈里根显然急於了结这桩麻烦,好儘快返回伦敦。他诚意十足地点了餐厅最贵的招牌菜,还特意选了一瓶年份稀有的拉菲。 布鲁不用启动歧路司电子眼扫描都能猜到,后厨里原本的厨师们,肯定都被赶到储物间挤作一团,现在掌勺的绝对是法兰克家的私厨。 那个战战兢兢的接待生,捧著菜单逃也似地奔向厨房。不多时,几位戴著高帽的厨师推著餐车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红酒被送来时,布鲁主动起身接过本该属於侍酒师的工作。在他宽大的手掌中,那支標准尺寸的酒瓶,如同口服液般迷你。 布鲁划开酒瓶封口,起瓶器旋入木塞。他隨意一抬手,“啵”的一声轻响,橡木塞应声而出,浓郁的酒香顿时在空气中瀰漫。 他先为法兰克夫人斟了一指高的酒液,又给哈里根倒了小半杯。放下酒瓶后,布鲁向哈里根做了个“请”的手势。 哈里根谨慎地抿了一口。 布鲁解释道:“北美规矩,发起洽谈的人要喝完见面第一杯。无论杯子里的酒有多少。” 哈里根审视著布鲁的眼睛,確认这不是刻意刁难。 布鲁严肃地点头確认。 哈里根又瞥了眼专心切牛排的法兰克夫人,最终仰头將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布鲁为哈里根重新斟上一指深的红酒。 他放下酒瓶,很正式地说道:“哈里根先生,现在会面正式开始。既然是洽谈,我们就省去客套,请您直接向法兰克夫人陈述您的条件。” 哈里根深吸一口气:“首先,请允许我表达最诚挚的......” “省省吧。”法兰克夫人刀尖轻点餐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谁动的手,把人交出来。” 交人?这绝不可能。哈里根作为带队来纽约的大哥,手下犯错就推出去,日后还如何在道上立足? “我愿意加倍赔偿。”他从內袋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另外准备了份薄礼,希望夫人笑纳。” 法兰克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余光扫了眼那个丝绒盒子。 布鲁会意地接过,先让歧路司电子眼做了个扫描,確认没有暗藏毒针或微型炸弹后,才“咔嗒”一声打开盒盖,將它推到老夫人面前。 天鹅绒衬里上躺著一条宝石项链,里面还垫著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阳光俊朗的年轻男子,脸庞堪比时尚杂誌的封面模特。 法兰克夫人盯著照片看了两秒,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法兰克夫人笑著说道:“you motherfucker.(你个狗娘养的)” 话音未落,她眼神转冷,朝餐厅门口瞥了一眼。 法兰克家的手下齐刷刷掏枪。 密集的枪声在走廊炸响,哈里根带来的五个保鏢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在血泊中。 哈里根猛地转头,脸色煞白地看著门口的惨状,又不可置信地望向布鲁。 布鲁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既然收了200万中介费,他至少要让僱主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僱主的手下全交代了,他得让哈里根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没谈拢。 布鲁用餐巾轻拭嘴角,语气平静:“这项链不合您心意?” 法兰克夫人抿了口红酒:“项链是地摊货。” 她指尖轻点照片:“人倒是可口,但我要的是真相,布鲁。不是警方那些糊弄人的报告,而是事实。你明白我的意思。” 布鲁看向哈里根,眼神示意——你看,我给你出的主意没问题,是这老太婆神经病。 哈里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个疯婆子到底想要什么。在伦敦,他有整个哈里根家族做后盾。可在这该死的纽约,是法兰克家的地盘,隨时能把他和他带来的几个人沉进海里。 哈里根深呼一口气:“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法兰克夫人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刀尖在骨瓷盘上划出声响:“很简单。” 她抬起眼帘:“你就在酒店吃喝玩乐。” 银叉轻点哈里根:“但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你哪儿也不准去。所有开销,法兰克家买单。” 哈里根猛地拍桌而起:“你这是要软禁我?!” 四名法兰克家的壮汉已经围了上来,將他按回座位。 布鲁眯起眼睛:“夫人,这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 法兰克夫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怎么会呢,亲爱的蓝先生。” 她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只是建议您的僱主,修改下委託內容。” 她转向被按在桌上的哈里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何不请蓝先生调查真相呢?查得越快,你回伦敦的飞机就越早。否则,怕是要留在这儿过圣诞了,嗯?” 布鲁的电子义眼泛起微弱红光,脑部的网络接口激活,餐厅所有监控设备同时黑屏。 布鲁缓缓站起来,2米的庞大身躯极具压迫感。他后颈的斯安威斯坦战斗晶片,开始预热,鈦合金脊椎传来细微的电流感。 如果这老太婆执意要动他的僱主,他不介意让整个法兰克家族在纽约除名。 道上混的谁不知道布鲁的规矩?委託期间僱主就是他的逆鳞。要是僱主在他的调解过程中被扣,传出去就是砸招牌。今天能扣哈里根,明天就有人敢骑到他布鲁头上拉屎。 “夫人,您这是要坏规矩?”布鲁冷冷问道。 规矩就是规矩,委託期间,僱主就是上帝。哪怕僱主的合约结束,下一秒就被乱枪打死,那也是命。但在他的调解桌上?门都没有。 法兰克夫人的指尖有点发颤。 道上混的谁没听过“蓝先生”的名號?这位能平事,也能掀桌。她突然意识到,若真在这地方撕破脸,自己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空气凝固得能听见针落。 布鲁脊椎处的斯安威斯坦晶片开始启动,螳螂刀在皮下准备弹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好!”哈里根拍案而起:“我问心无愧!蓝先生,这单我改委託!真相查清前,我他妈就在纽约当度假!” 这记不按套路的出招,把布鲁刚启动的程序都差点给整宕机了。 法兰克夫人也像看傻叉一样看著哈里根。 第10章 好好吃饭是人的尊严 新书启动,求推荐票和收藏。整本书主打一个干到底,不鬆气。 ----------------- 布鲁扯松领口,大步流星地走出酒店。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终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千算万算,没算到遇上个二货!” 哈里根这记骚操作,直接把谈判桌掀了个底朝天。最后二十分钟里,他和法兰克夫人像两个被迫相亲的尷尬症患者,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著天气和红酒,然后默契地各找藉口开溜。 这他妈谁不需要点私人空间,消化这场史诗级尬聊? 妈的! 布鲁扭了扭脖子,后颈的斯安威斯坦战斗晶片,已经完成冷却循环,在脑机中发出轻微的“滴”声。他扯了扯嘴角,刚才差点就要血洗餐厅,结果呢? 布鲁走向停车场,发现兰德酷路泽旁佇立著一个陌生身影。 歧路司电子眼激活: 【目標识別:法兰克家族成员】 【手提箱扫描:面额100美元x10000】 【总金额:1,000,000美元】 “夫人还有吩咐?”布鲁挑眉问道。 黑衣人恭敬欠身:“这是夫人的一点心意。” 手提箱被递向布鲁:“希望今天的小插曲,不会影响未来的合作。” 布鲁接过手提箱。 这才是真正的黑帮处世之道,不像街头混混那样睚眥必报,而是像精明的商人一样懂得进退。 法兰克夫人这手玩得漂亮:该赔礼赔礼,该低头低头,今晚的不愉快就此翻篇。 至於下次?下次有下次的玩法。矛盾可以存在,但只要不滚雪球般积累,大家就还能在同一个牌桌上玩下去。 布鲁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提箱:“替我谢谢夫人的'茶水费'。” 黑衣人微微欠身,直到听见车门关闭声才直起腰。 布鲁的电子眼將整车扫描了三遍,【无爆炸物】【无追踪器】的绿色標识在视网膜上闪烁。 兰德酷路泽的引擎轰鸣响起时,黑衣人仍保持著恭敬的送別姿势。直到尾灯消失在转角,他才摸出手机:“夫人,蓝先生收下了。” ----------------- 布鲁推开家门,钱箱在鞋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关处整齐摆放著四双新鞋,两双运动鞋,两双黑皮鞋,显然是艾米的“改头换面”成果。 听到动静的艾米快步走出,白色衬衫扎在西裤里,女式背头取代了原先的短髮,总算有了几分道上人的模样。 她伸手去接钱箱,却被重量带得一个踉蹌,这一百万美金的重量可不是闹著玩的。 “老、老大。”她吃力地放下箱子:“我做了晚饭...” 布鲁边换鞋边打量掛在衣帽架上的女式西装外套:“总算像点样子了。” 他问道:“有驾照吗?” 见艾米摇头,布鲁从鱷鱼皮钱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箱子里拿三千,找这人。” 名片在他指间转了半圈:“明天太阳下山前,我要看到你的驾照摆在餐桌上。” 布鲁往餐桌前一站,叉著腰打量这顿朴实的晚餐。 青翠的蔬菜沙拉,冒著热气的土豆燉牛肉,还有烤得金黄的麵包。虽然比不上米其林大厨的手艺,但这份家常味道莫名让他食指大动。 “要是明天见不到驾照。”布鲁转头瞪了艾米一眼:“把你屁股揍成调色盘,五顏六色的那种。” 艾米认真道:“明白老大!” 布鲁怔住了。 暖黄的灯光下,这栋冰冷的豪宅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2077年的夜之城,从来不会有人等他回家,更別说准备热腾腾的饭菜。就像那个时代,喝不到2025年这样纯净的水,没有辐射味,不会灼伤舌头。 他拉开椅子坐下,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声响。 这感觉...该死的让人上癮。 布鲁拿起刀叉敲了敲餐盘边缘:“开动。” 艾米小心翼翼地在对座坐下,舀了勺牛肉犹豫半天。她偷瞄著布鲁的脸色,终於鼓起勇气:“老、老大...吃肉...”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布鲁抬头看见她忐忑的样子,笑出声来。他把盘子往前一推:“吃,你也吃。跟了我布鲁,还能让你饿著不成?” 布鲁和艾米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著晚餐。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异常新鲜,在自己宽敞的屋子里,没有突然暴起的赛博疯子,没有拔枪互射,没有污言秽语,更没有满屋子飘著的兴奋剂烟雾。 想到兴奋剂,布鲁放下叉子。 金属碰撞瓷盘的声音让艾米浑身一颤。 “听著。”布鲁直视她的眼睛:“要是让我发现你碰药品,我会把你剁成肉馅做成香肠。这不是威胁,是预告。” 艾米的勺子“噹啷”掉在盘子里:“我、我发誓!” 她声音发抖:“我母亲就是被兴奋剂害的...才、才会卖掉我...我死都不会碰...” 布鲁重新拿起刀叉:“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牛肉的香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继续吃吧。” 布鲁细细咀嚼著牛肉,每一口都是2077年无法想像的奢侈。 在那个年代,所谓的“牛肉”不过是蟑螂蛋白、人造纤维和化学调料的混合物,加热后散发著一股下水道的腥臭味。即便如此,夜之城的底层居民也难得吃上一回。 更多人只能靠牙膏状的营养膏度日,像牲口一样机械地挤压、吞咽,维持著最基本的生命体徵。 那种毫无尊严的活法,连“吃饭”这个最基本的人性仪式都被剥夺了。 所以,布鲁在这个2025年,对待每一顿饭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要么不吃,要吃就必须吃得尽兴、吃得满足。 他专注的咀嚼,弥补2077年那些被营养膏剥夺的尊严。 艾米偷偷观察著,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 这个两米高的巨人虽然脾气暴躁,但至少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恶徒,更像是个没什么耐心的老板。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能在这吃人的纽约活下去,不用再出卖肉体,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布鲁皱眉看著艾米小鸡啄米般的吃相,抄起勺子“咣当”一声扣在她盘子里,小山般的燉牛肉堆成金字塔。 布鲁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他妈餵猫呢?给老子吃完!敢剩一块,我就掰开你的嘴往里灌。” 第11章 开始正儿八经的调查 既然收了哈里根的钱,布鲁自然要办事,哪怕僱主是个二货,职业操守不能丟。 第二天,布鲁带著艾米驱车来到案发地点----“煤气灯”俱乐部。 白色兰德酷路泽刚停稳,就引来路人侧目,在这满街福特探险者、雪佛兰太浩的纽约街头,2025款的全新陆巡確实算个稀罕物。 布鲁没有急著下车。 他打开扶手箱,取出两把西格绍尔p320,一把別在自己腰间,另一把卸掉子弹后递给艾米。 “菜鸟拿枪不是为了开枪。”他咔嗒一声將空弹匣推入枪柄:“是为了告诉別人,你不好惹。” 金属枪身泛著金属光泽:“等你学会什么时候该拔枪,老子再给你装子弹。” 艾米学著布鲁的样子將枪別在后腰,西装下摆刚好遮住轮廓却又若隱若现。 布鲁满意地点头:“就是这个感觉。藏而不露,露而不显。” 他推开车门:“道上第一课,及格。” 两米高的巨汉刚现身,就引起俱乐部排队人群的骚动。 跟在后面的艾米昂首挺胸,染白的女式背头配上崭新的西装,虽然还缺几分真正黑帮马仔的狠劲,但至少看起来不像站街女了。 “煤气灯”俱乐部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这家由爱森街黑帮罩著的夜场,是纽约出了名的销金窟。黄赌毒在这里像自助餐一样任君挑选,吸引著各路寻求刺激的都市男女。 布鲁带著艾米穿过人群,两边儘是些穿金戴银的紈絝子弟和布料少得可怜的姑娘。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香水混著菸叶的甜腻味道。 什么样的人泡什么样的场子,这道理放哪个年代都適用。 艾米不自觉地往布鲁身边靠了靠,这种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次,她终於不用站在人堆里任人挑选。 布鲁在保安面前站定,两米的身高让对方不得不仰起脖子。 保安打量著这对奇怪的组合,一个西装革履的巨汉,带著个白毛女版小混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 “有什么能帮您的?”保安警惕地问。 布鲁慢条斯理地从內袋掏出fbi证件。 这本证件是他了十分钟,用2077年的“黑墙”ai黑进fbi资料库,给自己编造了从入职到晋升的完整档案。证件编號、档案记录、照片信息全部真实可查,连防偽晶片都能通过官方扫描仪。 当假证比真证还真的时候,它还算假证吗? 保安的脸色不好看起来,这种灰色场所最怕的就是执法部门突击检查。 他按下对讲机:“经理...门口有位fbi的布鲁探员...”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不到三分钟,安保经理小跑著赶来,他刚看清楚证件就立刻掏出手机,夜店经理不到三十秒就出现在门口。 夜店经理侧身让路:“探员先生,这边请...” 布鲁带著艾米穿过灯光昏黄的走廊,空气里浮动著甜腻的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味道。两侧包厢门旁倚著身著缕空服饰的女郎,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將她们一个个照亮。 “衣著”这个词或许都太过保守。她们身上的布料加起来可能还不够做条手帕。 她们的装束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由金属链饰与丝带构成的装饰物。细银链绕过脖颈,在背部匯成一股;黑色绸缎堪堪遮住腰侧,其他地方是光影勾勒的曲线。 有人戴著镶嵌碎钻的威尼斯面罩;有人身披红色薄纱,她们三三两两倚在包厢门边,向经过的客人挥手示意。 布鲁对这些场景视若无睹,比起2077年的夜店,这里纯洁得不像是夜店。 在2077年代,夜店的霓虹灯下隨时上演开膛秀;喝醉的顾客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少了零件;狂欢的赛博疯子杀人取乐;更別说那些直接在大厅进行的义体改造表演... 布鲁的胃部抽搐了一下,这个在2077年手刃过上百条人命的刽子手,此刻竟被回忆中的画面噁心得喉头髮紧。 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像坏掉的全息投影,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被改装成纯机械的舞女残肢、用神经毒素当催情剂的狂欢者扭曲的面容、还有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却还在抽搐的“活体展品”... 布鲁发现,2025年真的不错,连夜店都这么文明。 两人跟隨经理穿过喧囂的舞池,乘电梯来到三楼的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將楼下的电子乐隔绝在外,室內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声响。 经理示意二人落座,目光在白髮少女和两米巨汉之间来回游移。 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等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 布鲁靠在沙发上,西装下隱约露出枪柄的轮廓:“很显然是的。”他的声音带著玩味的笑意。 经理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来。 “天杀的!”他额头渗出汗:“布鲁先生,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布鲁从容地掏出fbi证件,他隨意地晃了晃证件:“工作需要。” “理解,完全理解。”经理掏出手帕擦拭额头:“您看这事闹的...要不要来杯威士忌?苏格兰的,25年陈酿。”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艾米,显然在猜测这个白髮女混混与布鲁的关係。 布鲁的目光钉在经理脸上:“前几天,这里没了一个人。法兰克家的'狗',有印象吗?” 经理的眼珠不自觉地向右上方转动,当他再次对上布鲁的视线时,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確实...有这么回事,楼下的包厢。” 布鲁微微前倾身体,阴影笼罩了半个办公桌:“说说经过。” 经理的指尖开始颤抖。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办公电脑和布鲁之间快速游移:“我...不能说。”这句话带著压抑的恐惧。 布鲁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歧路司电子眼扫向经理的右上角,果然看到了一个隱藏式摄像头。 但是,这位经理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不敢开口,但桌上的电脑里藏著答案。 “理解。职业操守很重要。”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经理:“就像我也有我的...职业操守。” 第12章 查到了其他地方 布鲁轻轻合上经理办公室的门,转身走向电脑。 经理瘫倒在地板上,额头还留著红印,呼吸均匀而深沉,布鲁出手,足够让他睡到明天日落。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布鲁脸上,他调出监控系统。 隨著滑鼠点击,一个个包厢的实时画面在屏幕上排列开来。这家夜店果然“贴心”,连最私密的包厢都装了高清摄像头,客人们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完整记录。 他点开事发当天的文件夹,视频缩略图上显示著“vip3”的字样。 双击放大,画面中立刻出现那个绰號“狗”的男人的身影。 布鲁眯起眼睛,歧路司电子义眼自动对焦,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捕捉,“狗”脸色已经发紫... 艾米侷促地站在一旁,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布鲁瞥了她一眼,指了指沙发:“把抱枕给他垫上。” 艾米连忙抓起几个抱枕,小心翼翼地垫在经理后颈下。她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经理睡得舒服些。 “fuck!”布鲁暴喝一声,嚇得艾米浑身一颤:“我他妈让你垫你就垫?你是混黑道的还是他妈的白衣天使?!” 艾米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抱枕全抽了出来。经理的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在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布鲁嘆气,这个菜鸟简直蠢得让人心梗。 “去找找他的保险箱藏哪儿了。这下总该知道该干什么了吧?” 艾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小跑著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起来。她笨拙的样子就不像个混黑道的,连掀地毯的动作都透著股生涩劲儿。 布鲁的电子眼闪烁著微弱的红光,將监控画面逐帧分析。 当画面停在法兰克家打手出现的时间,他捕捉到了异常。那个绰號“狗”的男人,面部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嘴唇微微发紺,这些症状在开始前就已经显现。 “有意思...”布鲁低声呢喃,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监控画面倒退回十分钟前,歧路司电子眼的识別系统锁定了与“狗”玩游戏的男人。 【目標確认:维克多·哈里根】 【关联档案:哈里根家族成员/多次暴力犯罪前科】 表面证据显示,这个哈里根家的人確实导致了“狗”死亡。 但布鲁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狗”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频繁揉搓心臟位置,嘴唇呈现不健康的苍白。 “神经毒素...”布鲁眯起眼。 渐进性呼吸困难、瞳孔轻微放大、手指不自主震颤。这些症状完全契合神经毒素中毒的临床表现。 虽然具体毒素种类还需进一步检测,但可以確定是某种针对呼吸系统的剧毒物质。 布鲁觉得,需要查一查这个“狗”到这里做游戏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走了进来。他看清了屋內的场景,昏迷的经理、陌生的布鲁和艾米。 “fuck!”打手怒吼一声,右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布鲁的动作更快。他抄起办公桌上的钢笔,改造过的义体大猩猩手臂,在神经晶片的驱动下爆发。那支普通的钢笔在他手中化作飞鏢,脱手而出的瞬间发出破空的尖啸。 “噗!” 钢笔贯穿打手的眉心,余势不减钉入走廊墙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打手的身子晃了晃,向前栽倒。他手中的格洛克手枪滑过地板,停在艾米脚边。 艾米下意识想后退,但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咬了咬牙,弯腰捡起手枪,动作虽然生涩却异常坚决。 枪口指向门外,她转头看向布鲁,声音有些发颤:“老大,现在怎么办?” 布鲁挑了挑眉,对这个菜鸟的快速反应略感意外。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西装:“当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难道你还想等他们送下午茶过来?” 他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驻足。布鲁缓缓转身,红色墨镜后的电子眼泛起红色微光,锁定了天板上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歧路司系统激活,来自2077年的“黑墙”ai程序涌入这个原始的网络系统。 电子视网膜上闪过一连串数据流: 【系统入侵成功】 【主机定位完成】 【数据焚毁程序启动】 整个过程仅用1.2秒。 监控室內,主机的散热风扇疯狂转动,隨即发出尖锐的嗡鸣。存储晶片在过载电流下迅速升温,几颗电容爆出细微的火,所有监控数据在蓝屏死机前被彻底抹除。 布鲁收回目光:“走吧,现在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米紧握著那把格洛克,亦步亦趋地跟在布鲁身后,直到对方突然停下脚步。 “把枪收起来。”布鲁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我们从后门走。” 艾米慌忙將手枪塞进后腰,枪管还露在外面一截。 布鲁瞥了一眼:“保险关了吗?想给自己屁股开个洞?” “我...”艾米手忙脚乱地掏出枪,笨拙地翻找保险装置。她手指在滑套上胡乱摸索,却始终找不到保险在哪。 布鲁发出一声冷哼,伸手夺过武器:“看来我得从头教你用枪?在你用这玩意儿把我崩了之前?” 他单手握住格洛克,展示给艾米:“这他妈的是双动扳机,先轻扣一下打开保险,再扣到底才能开火。记住了?” 艾米用力点头,眼睛紧盯著布鲁的动作:“记住了。” 布鲁退出弹匣揣进兜里,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张纸巾。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枪身,金属与纸巾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个凹槽、每一处纹路都被仔细清理,直到整把枪上再也找不到半个指纹。 “啪”的一声轻响,布鲁將擦净的手枪扔进走廊里的垃圾桶。 他继续向前走去:“我的手上没有指纹。回头把你手上的痕跡也处理掉,確保以后留不下指纹,以后捡到枪別急著用。” 两人来到后门的电子密码锁前。 布鲁停下脚步,红色墨镜后的电子眼微微闪烁。歧路司系统的破解程序激活,电子锁的led屏上开始飞速滚动数字。 “滴滴滴——” 电子锁发出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自动跳出一串六位数密码。隨著“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后门缓缓弹出一条缝隙。 第13章 2077年的调查风格 “猪头酒吧”,这家位於纽约下城区的老牌酒吧,在街头颇有名气。 布鲁通过脑机网络接口黑入通信服务商的伺服器,调出了死者“狗”生前的手机信號轨跡。经过对案发当日停留时长的交叉比对,最终將位置锁定在这家酒吧。 2025年的通信技术相比2077年確实落后。这个时代的信號传输仍依赖传统电波,但在手机定位服务方面,精度已经与2077年相差无几,误差范围不超过5米。 那个倒霉鬼在出事当天,曾在这里停留了足足三个小时。 布鲁的电子眼闪烁微光,歧路司系统扫描酒吧周边的安防网络。然而扫描结果让他眉头一皱,这家酒吧採用了最原始,却最安全的监控存储方式:物理隔离。 所有监控主机都没有接入任何网络,这种“断网”的笨办法,让来自2077年的黑客技术无从下手。 “有意思...”布鲁低声自语。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最原始的方法反而最有效。在这个数字时代,物理隔离就像是用石头垒起的城墙,虽然简陋,却让所有高科技都失去用武之地。 布鲁活动了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既然无法远程入侵,那就只能採用最传统的“物理黑入”方式了——亲自去监控室查看当天的录像。 他需要確认那个倒霉的“狗”,在酒吧里停留的三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布鲁整了整西装领口,对身后的艾米说道:“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 “明白,老大。”艾米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跟班。 他们到达酒吧时,天色已经泛白。 晨光中,酒吧的霓虹招牌显得格外黯淡。夜生活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睡眼惺忪的员工在收拾残局。空啤酒桶被一个个滚上卡车,玻璃酒瓶在墙边堆成小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布鲁带著艾米径直走向后门。 一个正在搬运酒箱的员工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拦住他们:“抱歉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 布鲁从容地掏出fbi证件:“fbi。你们老板在哪?” 员工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可不想招惹这些联邦探员,连忙指向酒吧內部:“老板在三楼办公室...”说完就快步躲开了。 布鲁收回证件,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吧,艾米紧隨其后。 走上三楼,布鲁毫不客气推开办公室的实木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的酒吧老板抬头,目光在闯入者身上来回打量。 这个组合实在太过显眼:一个两米高的西装巨汉,身后跟著个一米六的白髮女人,两人都穿著剪裁考究的正装。 巨汉散发著大佬的气场,而白毛女人像个初出茅庐的跟班。 “有事?”老板不耐烦地扔下手中的帐本,语气里充满戒备。 隨著老板的话音落下,角落里的保鏢立刻站了起来。 布鲁淡淡地扫了保鏢一眼,身后的艾米已经抽出西格绍尔p320,枪口指向那个壮汉。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比第一次持枪时流畅多了。 布鲁向艾米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 这个菜鸟的学习能力確实不错,短短时间內就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黑帮礼仪,老大一个眼神,小弟就要立刻拔枪。 布鲁从容地在老板对面的座椅上落座,两米高的身躯,让这张宽大的办公椅都显得侷促。 保鏢在艾米的枪口威慑下僵在原地,老板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钱都在保险柜里。”老板强作镇定:“我可以打开,你们拿走。没必要见血。” 布鲁没有理会这番说辞,而是掏出fbi证件:“fbi。我要查看你们的监控录像。” 老板的表情鬆弛下来,甚至带著几分倨傲。 面对官方人员,他反而找回了底气,毕竟警察办案要讲证据,而他向来做事滴水不漏。 “抱歉,这恐怕不行。”老板挺直腰板,语气变得强硬:“除非您有搜查令或者取证文件,否则我有权拒绝配合。” 布鲁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他妈认真的吗”的表情。 老板毫不退让地点头確认:“没错,就是这规矩。” 布鲁耐心耗尽。 他从枪套中抽出西格绍尔,又从口袋取出消音器,金属螺纹相互咬合时发出“嘎吱”声。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布鲁的声音轻柔,手上动作却没有停顿。 消音器刚拧到位,他抬手就是一枪,枪口喷出一道火光。 “噗——” 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伴隨著保鏢的惨叫。壮汉捂著血流如注的大腿倒地,鲜血很快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老板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布鲁的枪口已经转向他:“现在,可以看了吗?” 老板连忙点头:“可、可以!马上安排!”刚才的强硬姿態荡然无存。 布鲁坐在监控伺服器前,电子义眼闪烁光,快速瀏览著屏幕上的画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將监控录像调整到事发当天的时段。 酒吧老板跪在一旁,半边脸肿得老高,左眼已经肿成了一条细缝。他双手抱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的举动。 布鲁停下动作,画面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个绰號“狗”的法兰克家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 布鲁將画面放大,电子义眼自动增强画质,让那个倒霉鬼的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可见。 布鲁紧盯著监控画面,电子义眼不断调整焦距。 画面中,“狗”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和几个熟人寒暄碰杯,隨后走向吧檯。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戴著鸭舌帽的人靠近,在擦肩而过时,手部在“狗”的口袋前做了个隱蔽的动作。 布鲁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 歧路司电子眼启动解析功能,將画面逐帧放大。高清影像显示,那个鸭舌帽男子並非单纯往“狗”的口袋里放东西,而是完成了一次调包。 他手中握著一部手机,在放入“狗”口袋的同时,顺走了对方原有的手机。 布鲁將屏幕转向跪在一旁的老板,手指重重敲在鸭舌帽男子的影像上:“认识这个人吗?” 老板眯著肿胀的眼睛,艰难地辨认了一会,最终摇摇头:“看不到他的脸...” “废话!”布鲁不耐烦地打断他:“要是能看到脸,我还用得著问你?” 第14章 先找到手机在哪 布鲁带著艾米走出酒吧,站在街道旁。 他看似在发呆,实则脑机接口已经接入附近的公共wifi网络,“黑墙”ai潜入纽约警方的资料库,正在调取关於“狗”的详细档案。 艾米不安地瞥了眼身后的酒吧,低声问道:“老大,我们还要在这里待著吗?” 布鲁的视线扫过酒吧门口。 那里聚集了七八个大汉,个个面露凶光,正对著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显然是那个鼻青脸肿的老板搬来的救兵,准备找回场子。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轻鬆离开。”布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布鲁的电子眼泛起微光,歧路司系统锁定了那群安保人员身上的手机。 “黑墙”ai涌入这些行动装置,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入侵指令。 前一秒还在虎视眈眈的打手们,突然像触电般乱跳起来。 他们的口袋接连冒出青烟,一部部手机在过载电流下迸出火。 有人慌忙掏出冒烟的手机甩在地上,有个反应稍慢的倒霉蛋,裤袋窜出火苗,很快引燃了整个裤腰。 “操!著火了!”那个打手惊慌失措地拍打著裤襠,火势却越烧越旺。 同伴们急忙围上来,对著他的下半身一顿猛踩,鞋底与布料发出焦糊的气味。 酒吧门前这齣突如其来的闹剧,立刻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原本杀气腾腾的阵仗,转眼间变成了滑稽的灭火现场。 布鲁的电子眼微微闪烁,歧路司系统远程解锁了白色兰德酷路泽。 车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坐进驾驶座:“走吧。我需要找个专业场地,追踪那部被调包的手机信號。” “明白,老大。”艾米拉开车门钻入副驾。 她小心地將西格绍尔手枪收好,目光瞟向车窗外那些仍在手忙脚乱灭火的打手。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兰德酷路泽平稳地驶离街边。 布鲁驾驶著兰德酷路泽在纽约街头穿行,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 他打开车载冰箱,取出一个银色的便携保温箱,箱体外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跟上。”布鲁简短地命令道,率先推门下车。 艾米连忙解开安全带,小跑著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来到大楼的门禁系统前。 布鲁的电子眼泛起微光,歧路司系统瞬间破解了这道防线。门锁发出清脆的“滴”声,玻璃门应声滑开。 布鲁迈步走进大厅,径直走向电梯间,保温箱在手中微微晃动,里面不知装著什么需要低温保存的重要物品。 艾米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环顾著空旷的大厅。 布鲁瞥了眼紧张兮兮的艾米:“放轻鬆点,整栋楼的安保系统都不会知道我们来过。” 他隨手將银色保温箱递过去:“做跟班要有点眼色,哪有让老大自己拎东西的道理?” 艾米连忙接过箱子,触手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寒颤:“老大,这里面是...?” “乾冰。”布鲁回答,同时扯开衬衫领口,脱掉西装外套。 艾米困惑地眨眨眼:“降温用的?” “没错。”布鲁活动了下脖颈。 电梯平稳抵达顶层,金属门缓缓打开。 布鲁带著艾米走向通往天台的铁门,却发现门上是厚重的机械锁,这种老式锁具,显然不是电子系统能轻易破解的。 布鲁淡淡地瞥了一眼锁具。 他的右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大猩猩手臂义体激活。只见他握紧拳头,猛地一拳砸向门锁位置,“咚”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布鲁的手探入破洞,一把攥住锁芯。 隨著“咔嚓”一声,整个锁具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连带著门框都发生了严重变形。 铁门在呻吟声中缓缓敞开,露出顶楼的景象。 艾米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完全不知道到布鲁体內,装著来自2077年的军用级义体,还以为自己的老大,天生就拥有这种非人的恐怖力量。 艾米结结巴巴地指著扭曲的铁门:“这个门...老大...这个...” 布鲁已经迈步走上天台,抬头望向楼顶的信號塔设备:“別囉嗦了。” 他双腿微微下蹲,腿部义体发出机械运转的嗡鸣。 只听“咔”的一声,布鲁整个人如同炮弹腾空而起,轻鬆跃上三米高的信號塔机房顶。 他的落地轻盈得不可思议,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艾米在下面“呃呃”了半天,最终只能仰著头,目瞪口呆地望著站在高处的老大。 她扶著还在晃动的铁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顛覆。 布鲁站在机房顶上,丝毫没有让艾米上来的意思。 他身上这些来自2077年的尖端义体,是这个时空绝不能泄露的秘密。特別是接下来要进行的信號塔入侵操作,更不能让艾米目睹具体过程。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拋向下方:“接著。” 艾米慌忙接住带著体温的外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听到布鲁的命令:“把箱子扔上来,在下面等著。” 艾米仰著头,用力將银色保温箱高举过顶,使劲往上一拋。 布鲁稳稳接住拋来的保温箱,转身走向信號塔的机箱。 艾米在下方仰著头,只能看到老大模糊的身影在塔顶移动。 布鲁单手抓住机箱盖的边缘,轻轻一扯,厚厚的铁皮就像纸片被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晶片。 他单膝跪在机箱前,左腕內侧的人造皮肤弹开一小块,露出一根金属光泽的单分子数据线。 他的右手捏住数据线接头,轻轻向外一拉,將整条线缆完全抽出。 数据线在夕阳下泛著冷蓝光,隨后被他插入机箱內部预留的接口中。 布鲁的电子视网膜上弹出红色的警告提示: ///黑墙入侵程序启动中 ///脑机晶片温度持续上升 ///请立即准备散热措施 ///温度过高將触发强制停机保护 他打开保温箱,取出冒著白雾的乾冰块。 冰冷的寒气在空气中瀰漫开,布鲁將乾冰紧紧按压在后颈处,那里正是脑机接口的散热片位置。 乾冰接触时发出“嘶嘶”的声响,白色冷雾包裹住他的后颈,晶片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第15章 射击速成课程 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 布鲁的视野中,红色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网络制式:5g nr(sub-6ghz/毫米波)/4g lte】 【基站类型:宏基站】 【数据定位程序启动、晶片温度:125c】 乾冰接触散热片发出剧烈的“嘶嘶”声,白色冷雾升腾。 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忽明忽暗地闪烁著红光,像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温度读数在125c附近波动。 布鲁的视野中,整座纽约市的俯视图,转化为由红色线条勾勒的数位化轮廓。 摩天大楼化作几何光斑,街道变成流动的数据流,整个城市在他眼前化作一幅数字地图。 他通过信號塔的发射功能,启动全范围信號扫描。 一道道探测波以信號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搜寻著那个特定手机的信號特徵。红色波纹在城市地图上层层荡漾,每一次波动都在排除无关信號,逐步缩小搜索范围。 布鲁手中的乾冰在高温下迅速汽化,化作缕缕白雾消散在空气中。他从保温箱中取出第二块乾冰,敷在后颈的脑机接口处。 新的冷源接触散热片时再次发出剧烈的“嘶嘶”声,暂时压制住不断攀升的温度。 信號搜索仍在持续进行,视野中的红色波纹如同心跳规律脉动。 布鲁很清楚,如果那部被调包的手机没有开机发射信號,这个过程將会更加漫长。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保持耐心等待,就像2077年的猎手在赛博荒野中追踪数据时那样,冷静而持久。 艾米双手紧握著手枪,在信號塔下方不安地踱步,目光不时焦虑地望向顶端的布鲁,警惕地扫视著楼梯入口。 这位昔日的站街女,从未经歷过这样的场面。无论是持枪还是参与暴力行动,都远远超出了她的人生经验。 在遇到布鲁之前,她连大声呵斥都不敢,更別说像现在这样。 她的脚步凌乱紧张,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惊惶地举起手枪。潮湿的手心在枪柄上留下汗渍,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 这个被迫快速成长的新手,正在用笨拙却坚定的方式,守护著塔顶上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 布鲁的视野中,红色的信號扫描圈正在快速收缩。 数据流追踪著目標手机的电子特徵,最终將范围锁定在富兰克林大道与华尔金街的十字路口附近。信號源稳定在该区域不再移动。 布鲁长长呼出一口气,带著晶片传导至鈦合金脊椎的高温,仿佛高烧患者呼出的滚烫气息。若不是经过赛博义体的全面改造,这样的內部高温足以將內臟蒸熟。 他记下坐標位置,切断了网络连接。右手拔下数据线,那根单分子线缆自动缩回左腕內部。人造皮肤闭合,掩盖了接口痕跡。 布鲁继续用乾冰敷著后颈的脑机接口,视野中的温度读数缓缓下降。直到数字显示降至37c的安全閾值,他才將手中残余的乾冰扔回保温箱,仔细盖好箱盖。 他提著箱子走到机房边缘,朝下方喊道:“人呢?过来接住。” 艾米慌忙收好手枪,小跑著来到正下方,接住布鲁拋下的保温箱。 布鲁向前迈步,从三米高的机房顶落下。他的落地轻盈得不可思议,腿部义体完美吸收了衝击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吧。” 布鲁带著艾米回到楼下的兰德酷路泽。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辆缓缓驶入纽约黄昏的车流。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扫过副驾驶座的艾米:“你不会用枪,对吧?” 艾米点点头:“是...老大。” 布鲁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划出急促的摩擦声。车辆调转方向,径直驶向哈德逊河畔那片荒废的工业区。 布鲁將兰德酷路泽停在哈德逊河畔的碎石滩上,轮胎碾过碎石的咯嘣声在寂静的河岸边格外清晰。 他熄灭引擎,推门下车,后备箱慢慢弹开。艾米紧隨其后,安静地站在布鲁身后。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河面泛著金色的波光。 布鲁从后备箱的武器箱里取出一把格洛克17,插上45发扩容弹匣。隨著“咔嚓”一声上膛声,他將手枪递给艾米。 布鲁指向远处一根斑驳的黑色木质电线桿:“瞄准那个旧电线桿开枪,直到打中为止。” 艾米紧张地握住格洛克,模仿电影里的姿势,双手举枪,紧闭右眼瞄准。枪口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 “你的枪线在右臂延伸线上。”布鲁皱眉道:“闭右眼做什么?闭左眼啊!” 艾米转过头,解释:“老大...我只会闭右眼。” 布鲁一巴掌拍在艾米后脑勺上,打得她一个踉蹌。 “那你他妈的不会用中轴持枪法?”他骂道:“双手握枪保持在身体正前方,这样你面对的方向就是枪口方向。看到人只要正对著他,调整高度直接开枪!” 说著,布鲁上前一步,大手包裹住艾米颤抖的双手,强行纠正她的持枪姿势。他將枪身稳稳固定在艾米胸前正中,让她的身体成为天然的瞄准基座。 布鲁退后两步:“开枪!” 艾米扣下扳机,格洛克顿时发出急促的“噠噠噠”三声连响。后坐力让枪口高高扬起,几乎指向天空。 “继续!”布鲁冷冷道。 艾米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手,重新握紧枪柄。 这次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扣动扳机。“噠噠噠噠”的连发射击声中,枪口虽然仍在跳动,但有两发子弹击中了远处的电线桿,木屑应声飞溅。 布鲁收走艾米手中的格洛克,从后备箱取出一把m870雷明顿霰弹枪。 他填入三发红色霰弹,隨著“咔嚓”一声上膛,將这把长枪递给艾米:“继续。” 艾米笨拙地抱著霰弹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拿著这个沉重的大傢伙。 布鲁走到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把手教她如何正確抵紧枪托。他的声音在艾米耳边响起:“肩窝贴实,身体前倾。” 布鲁退开后,艾米紧紧抱住霰弹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她眯起眼睛瞄准远处的电线桿,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河岸迴荡,巨大的后坐力差点让霰弹枪从她手中脱手而出。 远处的电线桿炸开一团木屑,碎木片四散飞溅。 布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已经会用枪了。” 他拍了拍艾米的肩膀:“现在跟我来,是时候去实战了。” 第16章 职业黑道和混混的区別 布鲁將兰德酷路泽,停在富兰克林大道与华尔金街的十字路口旁。 他激活脑机接口,视野中浮现出清晰的信號波纹,那部被调包的手机正在持续发射信號。 他的目光锁定在路边一栋十层公寓楼的第八层。 歧路司系统的扫描数据显示,那里的信號波动最为强烈,如同灯塔般醒目。红色的信號源在视野中不断闪烁,標註出目標的藏身处。 布鲁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件黑色防弹背心扔给艾米:“穿上。” 艾米套上沉重的背心,金属插板碰撞发出声响。布鲁將m870霰弹枪重新装填,八发红色霰弹被依次压入弹仓,上膛声清脆。 “这就是你的武器。”布鲁把霰弹枪递到艾米手中:“我说开火的时候,抱紧了对著人开枪。没让你停就別停,明白了吗?” 艾米紧张地点头:“明白了。” 她简直无法相信,短短两天时间,自己的人生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任人欺凌的站街女,变成了端著霰弹枪要去火拼的黑帮跟班。 布鲁从后备箱抽出一把短管步枪,插上弹匣。金属部件碰撞发出“咔嚓”声。他將步枪收在西装外套下,枪身的轮廓被隱藏起来。 “跟上。”布鲁简短地命令道,率先走向那栋十层公寓楼。艾米紧紧抱著霰弹枪,小跑著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来到802室门前。 布鲁侧身贴在门左侧,示意艾米隱蔽在右侧。他伸手按下门铃,清脆的“叮咚”声在走廊迴荡。 门锁转动声响起,门缝里露出一张警惕的男人面孔。防盗链条紧绷著,那人先是看到布鲁宽阔的胸膛,隨后才仰起头对上布鲁的脸:“找谁?” “找一部手机。”布鲁的声音平静。 男人脸色骤变,恶狠狠地骂道:“找你妈的手机!滚!” 话音未落,他猛地摔上门,撞击声在走廊里迴荡。 布鲁转头看向艾米,声音压低说道:“用霰弹枪破门时,贴近距离对准锁芯。一枪就能轰掉门锁。” 他的目光扫过门板:“至於防盗链,是个正常人发力,一脚正蹬就能踹开。” 他朝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请吧。你以为我是在自言自语吗?” 艾米深吸一口气,握紧霰弹枪上前。枪口几乎抵住门锁,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艾米回想河边开枪的感觉,压低身体,扣下扳机。 “砰!” 12號霰弹喷射出的钢珠轰碎了锁芯,金属碎片向內爆裂飞溅。门上留下一个破洞,锁芯直接被打进了屋內。 布鲁抬脚猛踹,房门应声洞开。他端著步枪率先衝进房间,枪口快速扫过每个角落。 布鲁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击倒两个举枪瞄准的敌人。隨后又连续放倒几个持枪的歹徒,最后將枪口稳稳对准缩在角落的一男一女,这两人手中没有武器。 这时艾米才抱著霰弹枪衝进来。 她在破门后愣了一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要跟进。 布鲁头也不回地骂道:“下次再反应这么慢,就把你屁股揍开,是真的开!记住了没有?” 艾米紧张地连连点头,胸口剧烈起伏著:“记住了老大!”她的声音因为急促喘息而断断续续,手指紧紧攥著还在发烫的霰弹枪。 布鲁用枪口指著房间里仅存的两个活口,朝艾米示意:“检查其他房间。” 艾米紧张地端著霰弹枪,用枪管小心翼翼地顶开第一扇房门。她猛地衝进去,慌乱地举枪四处扫视,然后又快速检查下一间。接著是第二间、第三间,直到將所有房间彻底检查完毕。 当她回到客厅时,只是朝布鲁用力点了点头,过度紧张让她完全忘了该开口说话。冷汗沿著她的鬢角滑落,握著枪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布鲁朝艾米露出一个微笑:“放轻鬆点。” 话音未落,他调转枪口对准女小偷的大腿,扣动扳机。“砰”的枪声震耳欲聋,女小偷应声倒地,抱著伤腿发出哀嚎。 布鲁隨即把冒著青烟的枪口,指向瑟瑟发抖的男小偷:“偷的那部手机在哪?” 男小偷惊恐地高举双手:“我不知道什么手机!” 布鲁“砰”的一声击中了男小偷的大腿。男小偷惨叫著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发出嚎叫。 布鲁再次移动枪口,冒著硝烟的枪管直指蜷缩在地的女小偷:“偷来的手机在哪?” 女小偷颤抖著指向角落的柜子:“都...都在那里...” 布鲁將枪口移向男小偷:“你不知道?” 男小偷慌忙求饶:“我知道!我知道!全在柜子里!” 枪口又转向女小偷:“那你知道吗?” 女小偷拼命点头:“我知道!我全知道!连是谁指使的我都清楚!” 当布鲁再次把枪对准男小偷时,男小偷语无伦次地重复:“我也知道,我也知......” “砰!” 步枪子弹掀翻了男小偷的头盖骨。他应声倒地,身体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鲜血缓缓在地板上蔓延开,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女小偷捂著流血的伤腿,浑身颤抖,惊恐地盯著地上男小偷的尸体。 布鲁转头对艾米下令:“给她止血。撕条布带,扎在枪伤靠近心臟的那端,扎紧止住血。” 艾米慌忙从沙发上扯下一段布条,跪在女小偷身边。 她的手在颤抖,但还是按照指示,在女小偷大腿根部用力扎紧布条。鲜血暂时被止住,女小偷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减弱。 布鲁坐在女小偷对面的沙发上,枪口指著她,对艾米下令:“去柜子里找手机。” 艾米走到柜子前用力一拉,柜门纹丝不动,显然上了锁。她求助地看向布鲁,却发现老大正盯著地上的女小偷。 艾米犹豫片刻,端起霰弹枪,对准柜门合页位置连开两枪。 “砰砰”的巨响中,后坐力震得她连退两步。柜门应声掉落,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手机。 布鲁瞥了她一眼:“挺聪明,知道不能轰锁芯,否则会打坏手机。就是脑子有病。我要是你,会先问问这位女士钥匙在哪,而不是直接动枪。” 布鲁的枪口微微下压,问地上的女小偷:“钥匙在哪?” 女小偷颤抖著指向柜子上方的玻璃碗,里面放著一把钥匙。 布鲁转头看向艾米:“你说你是不是个二货?” 第17章 搞清楚怎么回事 布鲁没好气地瞥了艾米一眼,红色墨镜后的电子眼扫描柜子里的手机堆。歧路司系统锁定了目標:“那部粉色的,对,就是那部粉色三星。” 艾米从手机堆里找出那部粉色手机递给布鲁。 布鲁举起手机对准女小偷:“谁偷的?” 女小偷忍著腿上的剧痛,声音发颤:“是...是我偷的。” 布鲁的枪口微微抬起:“从哪偷的?” 女小偷结结巴巴地回答:“街...街上。” “街上?”布鲁问道:“从什么人手里偷的?” 女小偷眼神闪烁:“我...我忘了。” 布鲁的眼神冷下来,步枪抬起对准女小偷的另一条腿。 女小偷发出惊恐的尖叫:“我真忘了!真的记不清了!”她整个人蜷缩著向后挪动,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血痕。 布鲁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步枪对准女小偷的另一条腿再次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房间里迴荡,女小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另一条腿顿时血流如注。她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身体因剧痛而不停抽搐。 布鲁冷漠地注视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女小偷:“在你失血过多昏迷休克,提前去见上帝之前,还有最后60秒时间。59、58、57......” 倒计时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女小偷腿部的鲜血在地板上不断蔓延,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泊。 女小偷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著,试图撕扯衣物来包扎伤口。布鲁冷冷地瞥向艾米,发现她正不忍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小偷。 “你很同情她?”布鲁的声音里带著审视。 艾米连忙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布鲁用枪口指了指满柜的赃物:“这部手机是自己长腿跑到她家来的?嗯?” 他的声音逐渐严厉:“如果她不偷这部手机,手机会出现在这里吗?手机不在这里,我们需要来这里吗?我们不来这里,她现在应该正和同伙商量著怎么销赃快活呢,这也怪我?是我教她偷东西的?嗯?” 艾米低下头,不敢再看地上的惨状。 布鲁的枪口重新指向女小偷:“40秒。现在你应该感觉到浑身发冷,视线开始模糊,还有头晕噁心。” 女小偷捂著不断渗血的伤口,终於崩溃地哭喊:“在猪头酒吧外面!就是猪头酒吧!”她的声音因为失血而越来越微弱。 布鲁抿紧嘴唇:“妈的,查了一圈又绕回去了?” 女小偷虚弱地哀求:“救救我...求你了...” 布鲁冷漠地摇头:“救不了。你这种情况必须15分钟內,输血抢救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了眼地上不断扩大的血泊:“你大概率是死定了。下辈子注意点,別当小偷了,好吗?” 布鲁起身將那部粉色三星手机拋向艾米,她慌忙接住。 布鲁的手重重按在艾米肩上:“这就是黑帮做事的方式。你以为是在过家家?”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跡:“这一行就是这样,你要么害怕了就滚回街上站街,要么就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不想浑身腐烂死在垃圾堆里,就给我好好看著,慢慢习惯,认真学。” 布鲁最后说道:“你知道吗?得了那种病的人,死后烧出来的骨灰是粉色的,很漂亮。” 他的目光扫过艾米手中的粉色手机:“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粉色?反正我討厌这个顏色。” 他拍了拍艾米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外。皮鞋踏过血泊,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布鲁头也不回地说道:“在那傻站够了就跟上来。” 艾米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小跑著跟上布鲁的脚步。她边走边急切地解释:“老大,我就是还没习惯...不是想放弃,更不是想回街上。” 布鲁看向她:“你其实很不错了。” 他的声音带著讚许:“见了这么多死人,一次都没吐过,你自己没发现吗?” 他微微俯身,直视艾米的眼睛:“这已经是做黑帮的天赋了。很少有人看著同类变成尸体还能不吐的。” 布鲁大步走向楼梯间,艾米紧隨其后。 她忍不住问道:“老大,我们现在去哪?” “回猪头酒吧。”布鲁的声音带著些许烦躁:“线索又绕回去了,只能从那里重新开始。” 两人回到兰德酷路泽上,车辆穿梭在纽约,最终再次停在了猪头酒吧附近的街角。 布鲁凝视著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牌:“如果手机是在这里被偷的,说明在酒吧掉包的人还没来得及查看內容。真正想要这部手机的人,需要的肯定是里面的信息。” 他转向艾米:“去附近找找有没有监控摄像头。你的体型不显眼,適合做这种侦查工作。” 艾米点点头走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朝著街角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 布鲁目送她离开后,这才取出那部粉色三星手机。红色墨镜后的歧路司电子眼激活,开始对手机进行深度破解扫描。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飞速流淌,加密系统正在被层层攻破。 这部手机的防火墙在歧路司系统面前不堪一击,短短两秒內所有数据屏障全面崩溃。 布鲁的视野中涌出海量信息——通讯录联繫人、照片视频、瀏览记录、各类应用的缓存数据。 他利用脑机接口与“黑墙”ai进行高速协同处理,数据流被快速筛选分析。成千上万条信息在神经突触间流转,他在海量信息中快速搜寻,寻找那个掉包者真正想要获取的关键內容。 三张照片和一段通话录音被“黑墙”ai筛选出来,在布鲁的视野中高亮显示。 照片內容是一份详细的行程安排表,从会面人员和地点安排来看,布鲁认出这是法兰克夫人的日常行程计划。 他点开通话录音,两个声音在录音中出现: “狗”的声音充满焦躁:“我可以提供情报,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帮我重获自由。我他妈受够那个老太婆了!” 陌生人的声音:“可以。但援助力度取决於情报的价值。” “狗”急切回应:“今晚'猪头酒吧',我带了份情报给你们。” 第18章 不能让客户觉得被糊弄了 “有意思。”布鲁將录音反覆播放了几遍。 现有的情报,已经足够完成哈里根那个蠢货的委託。 布鲁完全可以想像,当法兰克夫人听到这段录音看到这些照片时,必定会暴跳如雷,她绝不会再和哈里根纠缠不清,而是会立即要求追查到底,弄清“狗”究竟在与谁密谋背叛。 到时候又能顺理成章,接下法兰克夫人的新委託,再赚一笔丰厚的佣金。 布鲁满意地眯起眼,这单生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艾米从街角快步走出,匆匆回到车边拉开车门。 她將手机递给布鲁,语气带著些许兴奋:“老大,这是我偷拍到的所有摄像头位置,没人发现。” 布鲁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照片清晰记录了各个监控点的位置和角度,拍摄的很清晰。 布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越来越像回事了,艾米。” 艾米接过递迴来的手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夸她,连忙点头:“明白了老大。”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喜悦,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布鲁的正面认可。 布鲁看著这个才18岁的小菜鸟,无奈地摇摇头:“好好学吧艾米。这一行没这么简单,不是杀几个人、耍几句嘴皮子就能糊弄到钱的。” 艾米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老大。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做什么?”布鲁轻踩油门:“当然是拍拍屁股回家休息。” 艾米疑惑地眨眨眼:“我们不继续查了吗?” “继续个屁。”布鲁嗤笑一声:“僱主付了200万美金,要是一天半就把前因后果查得明明白白,人家反而会觉得钱得不值。” 他转动方向盘驶入主路:“现在掌握的情报已经足够交差,先休息再说。” 艾米顺从地点点头。 她现在完全遵循著“老大怎么说就怎么做”的原则,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混黑道当小弟,自己根本提不出什么像样的主意。 对她来说,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乖乖听话,把布鲁的每句话都当作行动准则。 布鲁驾车穿梭在车流中,突然问道:“晚上吃什么?” 艾米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布鲁重复道:“我说,晚餐你准备做什么?” 艾米认真思考后回答:“老大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布鲁摸著下巴想了想:“披萨吧。嗯,你会做吗?” 艾米点点头:“会一点,但做得不是很好。” 布鲁点点头:“那他妈的还是去餐厅吃吧。海鲜自助怎么样?” 他望著窗外的霓虹灯:“反正我现在挺馋这口的。至少这个年代还能吃到正经海鲜,再过50年,海里就只剩下核辐射变异的怪物了,哪还有什么狗屁海鲜。”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方向盘一转,驶向了海鲜餐厅的方向。 艾米点头:“我都可以,老大。” 布鲁带著艾米来到谢尔顿海鲜自助餐厅,隨手买了两张暗纹烫金的餐券,带著她步入餐厅。 谢尔顿餐厅的环境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作为纽约顶尖的海鲜自助餐厅,这里处处彰显著奢华。 挑高七米的穹顶,垂落十二盏威尼斯水晶吊灯,数千枚水晶稜镜在暖光中,折射出变化的光晕,將整个空间笼罩在温馨舒適的氛围里。 黑白双色大理石拼成希腊回纹图案,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女士们摇曳的裙摆。 空气中浮动著复杂诱人的香气:融化的诺曼第黄油裹著蒜蓉的焦香,柠檬汁滴在炙烤龙虾尾上激起的蒸汽,还有从冰雕天鹅脖颈处飘来的海水味。 服务生们穿著挺括的白衬衫,佩戴银质领结,推著鋥亮的黄铜餐车穿梭在餐桌之间。 每辆餐车都载著不同的食物,摞在一起的现开马粪海胆的橙黄瓣肉,滋滋作响的阿根廷红虾,虾壳上还跳动著蓝色火焰。 最中央是长达二十米的环形餐檯。 三座冰雕鹰展翼拱卫著主餐区,冰雕翅尖凝结著晶莹的水珠。 塔斯马尼亚帝王蟹腿,堆叠在碎冰山上,加拿大牡丹虾排列成玫瑰图案,法国吉拉多生蚝在贝壳里盛著微咸的海水。 镀银餐钳旁立著鎏金標牌,標註每种海鲜的空运抵达时间。波士顿龙虾標註著“3小时前抵达jfk机场”,阿拉斯加雪蟹脚则写著“冷链直达,每日午间补货”。 沿墙排列的开放式厨房里,戴高帽的主厨们正在表演现场烹飪。 餐厅深处传来爵士钢琴与低音提琴的合鸣,乐声融入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香檳杯冒泡的细碎声音中。 布鲁带著艾米隨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他两米的魁梧身材,让原本宽敞的餐椅显得格外侷促,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成年人坐在儿童椅上不协调。 艾米的指尖划过亚麻桌布上刺绣的餐厅logo,孔雀石绿的餐巾被折成天鹅形状,银质海鲜叉的三根尖齿在灯光下泛著光。 她抬眼望向穹顶壁画,绘著波塞冬驾驭海马车的威尼斯湿壁画。 布鲁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挑眉看向艾米:“难道要老大去取餐,小弟坐在这里等著?” 艾米连忙起身:“老大想吃什么?” 布鲁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我什么都吃。你就是拿个不锈钢餐盘来,我都能当场啃了。” 他挥挥手:“快去取餐吧。” 艾米走向那个巨大的环形餐檯,面对琳琅满目的海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许多品种她连见都没见过,也压根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在她並不笨,观察著周围衣著光鲜的食客们。看到他们取什么,她就跟著取什么,有样学样地往餐盘里装食物。 布鲁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瞥见屏幕上显示著“法兰克夫人”的来电,却任由手机持续震动,直到自动掛断。 当第二次来电响起时,布鲁故意等了七八秒才接起电话,语气急促地说道:“我正在跟踪一个目標,有什么事快说,法兰克夫人?” 法兰克夫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没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想了解下进展。” 艾米端著两盘海鲜走回来,布鲁看著她说道:“是有些进展,但还不够,还需要更多时间。” 法兰克夫人说道:“我希望儘快解决,哈里根也急著要回伦敦。” 布鲁简短回应:“明白。” 话音刚落,他直接掛断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在餐桌上。 第19章 小赚也是赚 第二天,布鲁故意迟到了几分钟才把车停进停车场。 他拎著装粉色三星手机的证物袋,把艾米的白髮揉得乱糟糟的,这才慢悠悠地推门下车。 艾米整理被揉乱的头髮,布鲁瞥了她一眼:“別梳了。髮型不乱怎么显得我们辛苦?” 他整了整衣领:“得把戏做足。” 布鲁边走边说:“这是我教你的新一课,做事时可以专业,但完事后要懂得耍滑头。” 他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袋:“从客户手里榨取更多好处,这才是中间人的生存之道。慢慢学吧。” 艾米认真点头:“明白了老大。”她又揉了揉本就凌乱的头髮,让造型看起来更加“辛苦”。 这次法兰克夫人和哈里根约见布鲁的地点,依然是纽约皇冠酒店。 哈里根在这里好吃好喝了两天,估计这个蠢货第一个小时就后悔了,此刻他看到布鲁出现时,那种急不可耐的模样,简直比饿狗见了热呼的还要激动。 皇冠酒店的餐厅,依旧被法兰克夫人派人清空。她独自坐在酒吧吧檯前,端著酒杯轻啜,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哈里根则被法兰克家的保鏢们团团围住,远远地坐在餐厅角落的座位上,显得局促不安。 哈里根一看到布鲁走进来,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有进展吗?” 布鲁不紧不慢地举起手中的证物袋,粉色手机在透明袋子里格外醒目:“確实有所收穫。” 布鲁转向吧檯前的法兰克夫人:“我的人为了拿到这部手机,可没少吃苦头,这也是我们迟到的原因。” 他指了指艾米凌乱的白髮:“而且我相信,待会法兰克夫人您一定会愿意为这部手机,给我的白毛手下支付一笔辛苦费的。” 法兰克夫人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头髮凌乱的艾米:“是吗?” 布鲁郑重地点点头:“千真万確。” 法兰克夫人从吧檯走来,落座后交叠双腿,顺手將裙摆整理至膝盖,淡淡说道:“这部手机很陌生,我从未见过。” 布鲁晃了晃证物袋:“但手机的主人您一定不陌生。” 他环视周围法兰克家的打手们:“您的人都適合听接下来的谈话吗?还是需要我先迴避,等您清个场?” 法兰克夫人凝视著那部粉色三星手机,又看了看布鲁认真的眼神。 她微微偏了偏头,身后的保鏢立即会意,挥手示意所有人撤离。 很快,整个餐厅只剩下四人:哈里根、布鲁、艾米和法兰克夫人。 布鲁环顾四周:“这么放心我?不留两个保鏢?” 法兰克夫人笑了笑:“想对付你的话,一个人和十个人没什么区別。就算有一百个人保护我,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何必让外人听到我的秘密呢?多不体面。” 布鲁讚许地点点头:“確实,体面对大人物最重要。所以得提前告诉您,这部手机属於您那位'小狗',而且里面的信息都与您有关。” 法兰克夫人的脸色变幻,从最初的淡然转为严肃,继而阴沉,最后又恢復平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是吗?那確实值得我付出一笔辛苦费。” 法兰克夫人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布鲁:“那么,我们的哈里根先生是无辜的吗?” 布鲁在法兰克夫人对面坐下。 哈里根想凑过来,艾米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这个比哈里根矮一头的白髮女人,毫不畏惧地仰头与哈里根对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脸上明明白白写著:我老大没发话,你算什么东西? 布鲁有些意外地瞥了艾米一眼,这白毛从哪学来的这套? 法兰克夫人看了看艾米,再次追问:“所以,哈里根先生是无辜的吗?” 布鲁既没有让艾米让开,也没有理会哈里根。 虽然收了哈里根的钱,但这个蠢货实在让人不爽。他转头继续对法兰克夫人说道:“很显然他是无辜的。” 布鲁取出一叠资料:“这里有查到的监控记录,还有通过贿赂纽约警局法医重新做的尸检报告。两方面证据都表明,在哈里根家的人与您'小狗'玩游戏之前,他就已经被下了神经类毒素,出现呼吸困难症状。” 他抽出报告页:“游戏过程中直接死亡,主要死因是中毒性窒息,而非机械性窒息。” 法兰克夫人低头仔细翻阅完资料,放下文件后看向那部粉色手机:“还有呢?” 布鲁瞥了眼被艾米拦住的哈里根:“是不是先让哈里根先生离场?” 法兰克夫人微微頷首:“可以。” 布鲁做了个手势,哈里根恶狠狠地瞪了艾米一眼,快步走出餐厅。 门外立刻传来动静,显然他又被法兰克家的保鏢控制住了。 布鲁將解锁后的手机推到法兰克夫人面前:“手机是我破解的,內容只有我看过。我的白毛手下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建议您戴个耳机?” 法兰克夫人拿起手机,將音量调低后把听筒贴近耳朵,仔细聆听里面的录音內容。 布鲁朝艾米挥了挥手,艾米会意地点点头,安静地退出了餐厅。 法兰克夫人听完录音,猛地將手机拍在桌上。她脸色阴沉,声音里带著寒意:“我竟不知道他如此钟情粉色,还专门备了部粉色手机来记录这些,全是与他人密谋如何除掉我的录音!” 她攥紧拳头:“原来他一边著我的钱,享受著我给的特权,一边在背地里把我形容成乾瘪的老土豆。” 布鲁挑了挑眉,保持沉默。 法兰克夫人深吸一口气,从手包中取出香菸,点燃一支。她將烟盒隨手扔在桌上,缓缓吐出烟圈。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平静地问道:“查清楚是谁在和那个狗东西串通对付我,需要多少钱?” 布鲁沉吟片刻:“您可比哈里根先生尊贵多了。” 法兰克夫人吐出一缕烟圈:“200万。尊贵不能当饭吃,法兰克家的钱也是赚来的,不是印钞机印出来的。” 布鲁故作思考:“200万可以。那我白毛手下的辛苦费呢?” 法兰克夫人盯著布鲁,狠狠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別他妈拿你手下当挡箭牌。3万买这部手机和所有情报。” 布鲁假装权衡,然后点头:“好,成交。” 第20章 给突如其来的客户解决麻烦 布鲁带著艾米走出皇冠酒店,坐进被烈日晒得滚烫的兰德酷路泽车內。 他將3万美元的支票递给艾米。 “这是你的那份。”布鲁启动引擎:“跟著我做事有分红,做得越大分得越多。所以,他妈的,把我的事当成你的事去做,明白吗?” 空调的冷风开始吹散车內的热浪:“因为我赚的每一笔报酬里都有你的一份。做得越好,我们分得越多,对我们两个都是。” 艾米拿著支票,有些不知所措:“老大,我...其实不用分红的......” 布鲁看著她:“规矩就是规矩。” 艾米低下头:“我知道了,老大。” 她小心翼翼地將支票收起,收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不靠出卖肉体,而是通过其他方式赚到的巨款。对她而言,这笔钱確实称得上是天文数字。 布鲁驾车穿梭在车流中,手机在扶手箱上震动起来。他朝艾米示意了一下。 艾米立即会意,拿起手机接通后,举到布鲁耳边。 布鲁注视著前方的车流,歧路司电子眼侵入交通信號系统,將他前进方向的所有红绿灯全部转为绿色。拥堵的道路立刻变得畅通无阻。 他对著电话简短问道:“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慌张不安:“我...我的一个朋友说,遇到麻烦可以打这个號码...你能解决麻烦。” 布鲁启动网络接口,反向追踪信號源。来电手机很快被定位在一家豪华酒店內部。 他將车靠边停下:“什么麻烦?” 女人慌张地解释:“我...我需要处理掉一具人...” 布鲁皱眉反问:“一具人?” 女人急忙纠正:“尸体!是尸体!” 布鲁问道:“男性还是女性?” 女人颤抖著回答:“男...男性,一个年轻男人。” 布鲁扣住方向盘,猛地將方向盘向左打满。 车轮与沥青路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嘶鸣,车身隨之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当车头完全调转,布鲁轻点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开始加速。 他边开车边问:“你从哪拿到这个號码的?” 女人紧张地回答:“给...给我號码的人说,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你可以解决麻烦,只要是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找你。” 布鲁说道:“你不告诉我引荐人,我凭什么信任你?” 女人结结巴巴地回答:“给...给我號码的人说过,谁都无法预测未来,生活总会有小意外...说不定会需要你的帮助。他给了我这个號码,我...我现在真的需要帮助,地上全是血,我站在凳子上,不敢下去...” 布鲁利用女人的手机信號,对她所在区域的其它设备进行扫描。 歧路司系统確认,在房间范围內確实只有两部手机的信號源,没有其他多余的通信设备。 布鲁指示道:“去浴室拿浴巾,把流淌的血围起来,別让血继续扩散。血流过的地方越多,处理越麻烦。打开房间的'请勿打扰'指示灯,把空调调到18度,低温能延缓血腥味扩散。如果你不想让路过的人闻到味道的话。” 女人突然警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我没说过!” 布鲁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现在可以选择听我指挥,或者打电话报警。想好了吗?” 女人立刻服软:“明白!我明白!我会照做的!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布鲁最后强调:“在我到之前,除了这些,什么也別做。不要离开房间,不要打任何电话,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理会敲门声,不准喝酒压惊,不准做任何可能留下指纹和dna的事。明白了吗?” 女人连声应道:“明白,我完全明白。”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但总算保持了基本的镇定。 布鲁示意艾米掛断电话:“用我的手机登录纽约豪华酒店官网。luxury,l-u-x-u-r-y,豪华。” 艾米迅速登录官网,布鲁接过手机放在仪表台上。他启动网络接口连接手机网络,“黑墙”ai侵入酒店官网伺服器,隨即攻破酒店內部系统。 电子视野中数据流飞速滚动,他同时查阅著来电女人所在房间號、登记记录,並调取酒店监控录像,快速筛查著打电话女人的影像资料。 布鲁的视野中,红色的数据流与监控画面同步闪现。他將车载电脑的控制权开放给脑机系统,脑机系统接管了车辆操控。 兰德酷路泽在公路上开始自动驾驶,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穿梭在车流中向前疾驰。 布鲁视野中调出走廊监控画面,捕捉到女人的清晰影像。歧路司系统立即启动面部扫描,一条个人信息出: [纽约州议会议员:波莉·汤普森,年龄44岁,无犯罪记录] 布鲁轻哼一声,难怪这个女人会有他的联繫號码,这下就说得通了。 ----------------- 白色的兰德酷路泽缓缓停在酒店门前的路边。 布鲁从遮阳板后取出一张nypd的標识牌,隨手放在挡风玻璃下,又从扶手箱里取出两根磁吸式led警灯条。 他推门下车,艾米紧隨其后。 布鲁將警灯条“啪”地吸附在车头中网上,这样就不用担心违停被拖车了,现在这辆车就是nypd,纽约市警察局的隱形警车了。 两人走向酒店入口,布鲁边走边用歧路司系统干扰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所有监控画面都出现了雪干扰,確保不会记录下他们的身影。 布鲁边走边问:“刚才在餐厅拦住哈里根那招,是从哪学的?” 艾米老实回答:“我看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 布鲁轻轻笑了笑:“不错,知道主动学习,已经很优秀了。” 布鲁边走边说:“跟著我做事会很忙。我在这里的365天,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东奔西跑,这里解决一个人,那里介绍几个专业人士,一会在这,一会在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疲惫:“你跟著我,所有东西都只能在这种状態下自己努力学。我没时间专门教你任何技能,只能带著你在任务中成长。” 艾米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大,我会努力的。” 第21章 中间人不是清道夫 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 布鲁带著艾米走上楼,来到房间外。 他左右扫视確认走廊空无一人后,低头看向门锁。歧路司电子眼激活,门锁发出“滴滴”两声轻响,隨即自动开启。 布鲁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手握玻璃瓶、神情紧张的女人,正是打电话的纽约州议员波莉·汤普森。 这位纽约州议员,此刻完全失去了平日电视上的从容,她双手紧握一只雕水晶瓶,瓶在她颤抖的手中晃动。 这是个看上去就雷厉风行的女人。 香奈儿定製款象牙白裙装,珍珠纽扣,外搭玫红色杰奎琳式粗呢外套。昂贵的面料前襟,浸染著大片粘稠的暗红血跡,喷溅状血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右脸颊,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布鲁魁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让女议员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瓶在她手中又晃了一下:“你你你...你们是谁!” 布鲁提醒:“別再后退了,你要踩进血里了。” 女议员慌忙回头看向脚下,急忙跳开避开血跡。 她到底是政客出身,短短几十秒就恢復了镇定,试探著问道:“你们就是接我电话的人?” 布鲁环视整个房间。这里乾净整洁,这是一间豪华套房,配有浴室、客厅和臥室。 客厅一尘不染,只有一件男士外套隨意搭在沙发背上。浴室里瀰漫著刚使用过的湿气。 而臥室地板上,一个男人面朝下趴著,全身只穿著袜子,鲜血正从他的腹部不断涌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布鲁看向女议员:“联繫过大陆酒店的清洁工吗?” 女议员紧张地摇头:“我...我没有金幣。” 布鲁平静地说道:“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用各种方式换取金幣。就算现在没有,大陆酒店也一定愿意为你服务一次,你回头替他们做件事就能抵消。” 女议员颤抖著放下瓶:“但我联繫的是你们,不是吗?所以能不能先別提大陆酒店,把眼前的事解决了?你们要多少钱?” 她边说边从染血的女士手包里掏出几张不记名信用卡,放在桌上,隨后警惕地后退一步,目光在布鲁和艾米之间来回移动。 布鲁问道:“你和谁说过话吗?” 女议员摇头:“没有。” 布鲁又问:“给谁打过电话吗?” 女议员继续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除了按你说的做了之外,就是在凳子上坐著。” 布鲁点点头:“你把场面闹得很大,血都溅到墙上了。我可以联繫专业清道夫来收拾,出场费是一具尸体8万,能把这里处理得乾乾净净。你想要专业人士来解决,还是让我们两个生手上手?” 女议员困惑道:“你不是我朋友说的专业人士吗?” 布鲁解释道:“我是中间人,不是清道夫。你要想干掉谁我很在行,想找谁我也能帮你找到。但我的业务不包括处理尸体,我会杀人,但没有处理尸体的习惯。” 女议员急切道:“那就快让他们来!赶紧把这些破事解决掉,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布鲁掏出手机扔给艾米:“给通讯录里黑色星號標记的联繫人打电话。” 他蹲在男人尸体旁,抬头看向女议员:“现在是22点20分。好好想想,会不会有人因为联繫不到你而担心?” 女议员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布鲁站起身:“仔细想想。” 女议员沉思片刻:“没有。家里都是我说了算,隨心所欲,没人管得到我。” 布鲁点点头:“那就好。” 女议员崩溃地坐回椅子上,声音颤抖:“他在那跳来跳去,然后滑了下来,扑在那个玻璃装饰品上,然后......” 布鲁轻声打断:“嘘嘘嘘,別紧张。你努力打拼来的地位和事业,不会被这件事毁掉。因为你找到了我,而我会给你找专业的清道夫解决这件事。” 女议员捂著额头:“不是我的错,我什么也没做,都是他自己......” 布鲁转向艾米:“电话打完了吗?” 艾米点头:“20分钟內到。” 布鲁看向女议员:“带换洗衣服了吗?” 女议员连忙点头:“当然带了。” 布鲁启动网络接口,迅速黑入酒店客房系统。他创建了一个虚假订单和人名,將走廊另一头的1230空房状態从“閒置”改为“已入住”。 他看向艾米:“带她去1230房间,帮她洗乾净脸上和身上的血跡,换上乾净衣服。然后带她离开,隨便去哪,哪里热闹就去哪。她今晚从没出现在这里。” 布鲁转向女议员:“我的收费是2万。你的所有入住信息和监控画面都会被清理乾净,保证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今晚出现在这家酒店。同意吗?” 女议员连忙点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布鲁点点头:“听我这个白毛手下的指挥。从现在开始,把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忘掉。去安静的餐厅或者观景台,拍几张唯美的照片,发几段facebook,告诉所有人你今晚没来过这里。明白吗?” 女议员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布鲁做了个请的手势:“1230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了。洗漱完后记得把浴室冲洗乾净再离开。” 女议员点头:“我记住了。” 布鲁送女议员和艾米走出房间,顺手黑掉走廊摄像头:“从你离开这个房间开始,这件事就和你再没有任何关係。如果有警方或fbi找你,儘管否认,他们拿不到任何证据。千万不要心虚,別说错话。” 女议员低声道:“我记住了,谢谢,拜託你了。” 布鲁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的作用,也是我服务的价值所在。所以,洗漱乾净后想去哪就去哪。我的白毛手下会跟著你,但別再去酒吧之类的地方惹麻烦。” 他严肃地补充道:“她不是你的保鏢,只是暂时陪同安抚你的情绪,免得你突然良心发现去自首。请你明白这一点。” 女议员轻声问道:“我记住了,你的名字是?” 布鲁平静地回答:“记住我的號码就够了。如果未来你运气不好,还需要帮忙,记得联繫我。” 第22章 清道夫兰登 布鲁在寂静的房间里等待了漫长的几分钟。只有臥室地板上不断蔓延的暗红血液,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终於,一声极其克制的轻响打破了寂静。 不是粗暴的捶门,而是两下几乎听不见的、用指关节叩击的篤篤声。 布鲁將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走廊的光线下,站著一个身形瘦削、头髮白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他穿著一件毫无光泽的黑色工装夹克、一条同样黑色的直筒长裤,以及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男人手中拎著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铝合金工具箱,体积硕大,看上去异常沉重。工具箱表面没有任何標识,只有冷硬的金属质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目光平静地迎向布鲁,仿佛前来修理水管的工人,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过於专业的沉寂,与这奢华的酒店走廊格格不入。 男人抬起头,白的头髮在走廊顶灯下泛著灰翳。他看向布鲁的眼神里混杂著熟人之间的怨气和不情愿。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认命的意思:“这次又要从我那份里抽走多少?” 布鲁侧身让开通路,他壮硕的身形几乎堵死了整个门框。 “我给你介绍活,拿抽成,不是很正常吗?”他的声音里带著理所当然。 兰登咂了咂嘴,拎著沉重的工具箱走进房间。 “正常吗?”他嗤笑一声,环视著这间奢靡的套房:“哪个兄弟之间这么黑心,次次都抽我的成。你他妈比国税局还狠。” 布鲁反手锁上门,金属锁舌咔噠一声滑入锁孔,隔绝了內外。 他走上前,大手拍了拍兰登略显单薄的肩膀:“赶紧干活吧兰登。抱怨也没用,谁让我就是干中间人这行的呢?” 兰登猛地甩开他的手,朝布鲁比了个中指。 “fuck u!”他啐了一口:“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你狗命。要是知道你这么不要脸,我他妈直接把你扔沟里淹死算了,省得送黑诊所救活你。” 布鲁毫不在意地走到一旁。 “晚了。”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愜意的调侃:“现在我活蹦乱跳的,还能继续抽你的成。” 兰登站在客厅中央的阿克明斯特地毯上,目光越过虚掩的臥室门,捕捉到了里面那片狼藉,蔓延的血污、俯臥的躯体、以及空气中浓重甜腥的铁锈味。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白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然后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布鲁身上:“客户呢?” 布鲁用下巴朝浴室的方向隨意一点,磨砂玻璃门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 “打发走了。”他回答:“尽情发挥吧,老规矩,弄得像从来没发生过。” 兰登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没再说话,只是弯下腰,咔噠一声打开了那只硕大沉重的黑色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著工具。 兰登从他那黑色工具箱里,抽出两卷加厚生物防护袋,看都没看就往布鲁那边一甩。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布鲁那双大手。 “拿著。”兰登说道:“別跟个大爷似的杵那儿。” 布鲁接住,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黑色袋子,又抬眼看向已经利索地戴上双层手套的兰登,故意摊开手,一脸无辜:“干什么?我可是中间人,只动嘴不动手的。” “fuck!”兰登猛地直起身,儘管动作依旧流畅,但细微的“嘎吱”声还是从他腰部传来。 他指著布鲁骂道:“你抽我血汗钱也就算了,妈的连搭把手都不肯?我他妈55岁了!这老腰弯下去再起来,指不定哪天就直接折在这儿了!你难道想蹲旁边看著,我一个人把这烂摊子搞到天亮?” 他一边骂,一边又从箱子里扯出几卷强力消毒湿巾,啪地拍在茶几上,震得檯灯都晃了晃。 “赶紧的!戴上!”另一双医用手套被没好气地扔到布鲁前:“真他妈是上辈子欠你的。早知道你现在这么懒,当年就该让你在臭水沟里多泡一会儿,泡软了再捞!” 布鲁接过手套,脸上那点故作的无辜消失了,露出一个带著点无奈又瞭然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戴手套,大手摆弄著柔软的橡胶。 “行了行了,老傢伙,吵得我耳朵疼。”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诚意,但动作却没再犹豫:“不就是弯腰吗,说得跟我没替你弯过一样。” 兰登哼了一声,嘴上依旧不饶人:“那能一样?你他妈抽成的时候腰板可挺得比谁都直!少废话,赶紧的,先把显眼的东西处理了,我还想赶在天亮前回去餵我的猫!” 布鲁的瞳孔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內置的歧路司电子眼启动。视野覆盖了整个奢华的套房,现实世界褪色为单调的基底,而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痕跡,飞溅的血滴、擦拭的拖痕、甚至微小的生物气溶胶,都在他视野中被高亮標记出来。 布鲁大手一把扯下浴室掛架上,仍然潮湿的埃及浴巾,將梳妆檯上印著唇印的玻璃杯、一支牙刷、以及臥室里那套被扯得凌乱、沾染了点点血跡的丝绸床单,全部揽起,一股脑塞进加厚的黑色垃圾袋。 每一件可能指向波莉·汤普森曾在此存在的物品,都被全部收走。 另一边,兰登单膝跪在地毯边缘,打开了他那堪比移动化学实验室的工具箱下层。里面固定著数十个不同顏色的药剂瓶和罐子。 他取出一副护目镜戴上,白的眉毛在镜片后因专注而紧蹙。他先拿起一个细口瓶,里面是透明的黏稠液体,对著光线仔细查看刻度,隨后又加入几滴来自另一个琥珀色小瓶的试剂。 瓶罐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正在调配的,是能彻底分解血红蛋白、瓦解dna链併吞噬一切有机气味的特殊合剂。 空气中隨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化学製品与一丝奇异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布鲁將最后一件沾染血跡的东西塞进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打了个死结。 兰登从工具箱里抽出一个扁平的银色真空包装袋,撕开密封条,里面是一大张厚重的特製塑料布。 他將其展开,铺在尸体旁边的乾净地毯上,塑料布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第23章 清理工作(一) 他双手用力压住塑料布的两角,抬头看向走近的布鲁,下巴朝尸体点了点:“来吧,放上来。我们得把他裹紧,捆得跟超市里的火腿肠一样严实,才能带出去。” 布鲁俯身,单手抓住尸体的肩膀,手臂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將那具僵硬的躯体提离了浸血的地毯,平稳地放置在了塑料布中央。 “要不砍成两截。”布鲁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討论天气:“塞进行李箱里,更好带走一点。” 兰登抬起头:“你他妈是变態吗?这种事我可不干!赶紧的,搭把手裹紧点,別让血渗出来!” 他嘴上骂著,手上却不停,迅速將塑料布的一角拉过尸体,示意布鲁抓住另一头。 布鲁挑眉,他一边配合著拉起塑料布的另一角,一边压低声音:“我不信你没干过。” 兰登正在用力包裹尸体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整个房间。 他咬著牙,带著十足的恼火和警惕:“操!干过也不能在这说出来!你这脑子里装的是肌肉吗?这地方干不乾净还不知道,你他妈就想留著把柄给人抓?!” 他边说边用力扯过塑料布,將尸体的头部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动作变得更加急促。 布鲁一边將塑料布的边缘压实封口,一边轻鬆地说道:“放心吧,老傢伙,这房间里乾净得很。” 兰登正费力地將尸体的腿部包裹严实,闻言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头也没抬地骂道:“你怎么知道?啊?你除了会抽成还会干嘛?你知道个屁!这种鬼地方,天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藏著『惊喜』!赶快干活,少废话!” 布鲁摇了摇头,没再爭辩。 他的歧路司系统,早已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完成了全面扫描,反馈回来的数据確凿无疑,这里没有任何主动或被动监控设备。 但他知道,跟兰登解释这些纯粹是浪费时间。 布鲁用力地拉紧了手中的塑料布。 兰登从工具箱抽出一卷宽幅的黑色强力胶带,撕开封口时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他將裹著尸体的厚重塑料布,沿著轮廓用力对摺,形成了一个硕长而不规则的包裹。 胶带在他手中飞快地缠绕,一圈紧过一圈,牢牢捆缚在塑料布外,发出紧绷的摩擦声,最终將其固定成一个严实且不再渗漏的巨大包裹。 “然后呢?”布鲁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兰登完成最后一道綑扎。 兰登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腰,隨后將用完的工具收回箱內,“咔噠”一声扣上搭扣。 他走到套房门口,谨慎地拉开一道门缝,朝空旷的走廊快速扫视了一眼。 確认无人后,他侧身出去,片刻后,从门外拖进来一辆酒店专用的镀铬行李推车。 推车的轮子压在厚地毯上发出滚动声。兰登將其推进房间,停在那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旁边。 兰登调整好推车上可伸缩的金属支架,使其形成一个稳固的掛点。 接著,他从工具箱里扯出一段结实的尼龙绳,快速在包裹顶部打了个专业的吊货结,然后朝布鲁示意道:“把他掛上去。” 布鲁俯身,单手便拎起沉重的包裹,稳稳噹噹地掛在了推车的支架上,然后退后一步,歪著头打量了一下。 “喔哦。”他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低嘆:“看上去可真像掛了一具尸体。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推著这玩意儿穿过大堂?” 兰登没好气地看了布鲁一眼。 “我还没做完呢,急什么?”他嘟囔著,转身又从那个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酒店常用的、带著品牌logo的西装套装防尘袋。 袋子是厚实的黑色帆布材质,还配著拉链。 他將防尘袋从上往下,套住包裹,仔细地拉好拉链,又整理了几下。 包裹被偽装成了推车上,隨意掛著的一堆待送洗的西装或大衣,看起来自然且毫不引人注目。 “现在呢?”兰登瞥向布鲁:“像不像客房服务要送洗的贵宾衣物?” 布鲁打量著那具被偽装成送洗衣物的“包裹”,微微頷首:“然后呢?” 他的目光转向臥室地板上,那滩仍在缓慢渗透地毯的暗红色血液,用下巴指了指:“开始吧,有你够忙活的。” 兰登先將载著“包裹”的行李推车推到门边角落,確保不会碍事。 接著,他抽出一个新的加厚型黑色垃圾袋,哗啦一声抖开,將之前收集的、沾染血跡的浴巾、床单等物品全部塞了进去。 隨后,他拿起那瓶刚刚调配好的化学药剂,小心地將其倒入一个手持式高压喷壶中。他握住壶柄,用力压了几下压杆,壶內传来清晰的液体制压声。 做完这些,兰登又从工具箱底层拽出一大包未开封的成人尿不湿,扔向布鲁。 “拆开。”他言简意賅地道:“用里面的吸水垫把地上的血儘量吸乾净,吸饱了就扔进垃圾袋。” 布鲁接住那包出乎意料的“工具”,低头看了看包装上印著的“超强吸收”、“乾爽舒適”字样,又抬眼看向兰登,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调侃:“我还以为你会用那种专业的吸水机,或者至少来个抽泵什么的。” 兰登头也没抬,蹲下身子试喷壶的喷雾效果,一缕极细的化学雾剂喷出,带著淡淡的异味。 “那是处理大量积水的。”他没好气地回道:“这种粘糊玩意,就得先用吸水性强的固体材料吸走大部分,再用化学药剂分解残留。尿不湿里的高分子聚合物是最好用的,便宜、吸力强,还不留痕跡。別废话了,快动手!” 布鲁撕开尿不湿的塑料包装,取出里面雪白蓬鬆的吸水垫。 他蹲下身,开始將吸垫按压在那片粘稠的血液上,白色的材料迅速被浸染成深褐色。 “顾客钱请的可是你这位专家,不是我。”他一边用力按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要不这样,你把你那份佣金分我一点,我就心甘情愿给你当免费小工。” 第24章 清理工作(二) 兰登举著加压喷壶,对著墙面和沙发靠背上,那些不易察觉的喷溅血点,仔细地喷洒著特製药剂。雾状的液体均匀覆盖在污染物表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快点干!”兰登的声音被护目镜和口罩闷住,显得有些模糊:“回去还得餵猫呢。我请你吃晚饭总行了吧?” “吃什么?”布鲁將吸饱了血液、变得沉甸甸的吸水垫扔进垃圾袋,又撕开一片新的。 兰登没有立刻回答。 他完成喷洒后,放下喷壶,拿起一把手持式热风烘乾枪,对著刚刚处理过的区域来回吹拂,加速液体蒸发和水渍去除。 接著,他又拿起一个小巧的喷壶,在乾燥的区域喷上另一种透明的验证试剂。 最后,他拿起一支紫外线灯,仔细照射那片区域,確认没有任何生物残留的萤光反光后,才满意地继续清理下一处。 做完这一连串嫻熟的操作,他才喘了口气,看向布鲁,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和催促:“义大利奶油饺子,你他妈的最爱,总可以了吧?赶快干活!” 布鲁摇了摇头,將另一块吸饱了血、变得沉甸甸的褐色吸水垫扔进垃圾袋。 他看向正全神贯注对付地毯上一处顽固污渍的兰登,问道:“你还在和你女儿闹矛盾?” 兰登拿著小刷子蘸取化学药剂的手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回应:“嗯。” 刷子更加用力地刮擦著地毯纤维。 布鲁直起身:“其实她嫁给那个新加坡人没什么不好。怎么说呢,改善一下你家的基因?你看你,瘦得跟电线桿似的,你女儿找个壮实点的,以后外孙说不定能长成我这样。” 兰登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瞪了过来,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边用力刷著一边嘟囔,声音里充满了不满:“放屁!那个小子,胳膊还没我脚腕粗,风一吹就能倒,戴个眼镜说话细声细气,一点也不像个男人!我不喜欢!” 布鲁闻言,几乎失笑。 他弯腰捡起几片乾净的吸水垫,漫不经心地继续按压著残留的血液痕跡:“又不是你嫁人,你喜欢有什么用?你女儿自己喜欢不就行了?你当年追她妈的时候,你爸难道就没看你不顺眼?” 兰登沉默了几秒,只有刷子摩擦地毯的沙沙声。 最终,他极其烦躁地挥了挥手:“干活!少管閒事!” ----------------- 布鲁將最后一块吸饱血污的吸水垫扔进垃圾袋,扎紧袋口。 与此同时,兰登完成了最后一步,用可携式雾气发生器在房间內快速走了一遍,中和掉所有可能残留的气味。刺鼻的清洁剂味道和那若有若无的甜腥,被一种类似暴雨后的清新感取代。 套房內恢復整洁,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血腥的混乱从未发生。 兰登推著那辆载有“特殊行李”的酒店行李车,布鲁拎著两个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寂静的走廊。 行李车的胶轮在厚地毯上滚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上方那个被防尘袋包裹的包裹,隨著轻微的顛簸晃动。 他们走进宽敞的服务电梯。 不锈钢轿厢內壁倒映出两个沉默的男人和一件形状诡异的行李。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跳动,最终停在了地下车库层。 “叮”的一声轻响,轿厢门滑开。 布鲁率先一步走出,踏入车库冰冷略带汽油味的空气中。他抬起头,瞳孔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歧路司电子眼启动,数据流以他为中心扩散。车库內所有监控探头的ip位址和安全协议在一秒內被识別、侵入、覆盖。 无论是转角处的广角摄像头,还是停车区上方的球形探头,其传输回监控室的画面,全部被替换为空无一人的静態循环图像。 布鲁站在车库的水泥地上,朝电梯轿厢內微微頷首。 兰登用力將沉重的行李推车推过电梯门槛,胶轮碾过金属接缝处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车库空旷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模糊回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味和混凝土的凉意。 兰登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承重柱和停放的车辆,推车走到布鲁身边。 “怎么做到的?”他朝那些本该闪烁著工作红灯的监控探头努了努嘴。 布鲁掏出手机,隨意地晃了晃:“高科技。” 布鲁走到兰登那辆略显老旧的福特皮卡后车厢,单手向上抬开厚重的金属盖板。 接著,他毫不费力地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塑料包裹,和两个鼓囊的垃圾袋,將它们拋进车厢深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重重拉下盖板,锁扣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接下来的事你能搞定吗?”布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问道。 兰登已將酒店的行李推车,推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回来点点头,语气平淡:“很显然,开车去奥兰宠物火化中心,付给他们一万美元现金,然后把里面这位。” 他用拇指朝车厢指了指:“当成一条不幸离世的、超大號的宠物狗烧乾净就行。他们有『特殊处理』通道,不问来歷。” 布鲁抿了抿嘴:“听上去流程这么熟,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他用力拍了拍皮卡的后箱盖:“那好吧,你去火化你的『宠物狗』。我得去接我的手下。” 兰登正准备拉开车门,闻言动作一顿,白的眉毛挑了起来:“你的手下?” “一个18岁的白毛小菜鸟。”布鲁言简意賅地解释,同时朝自己的车走去:“饺子多做点,她也要吃。” 兰登脸上浮现出一种玩味的、带著点促狭的表情,他靠在车门上,拖长了语调:“她?哇哦…布鲁有伴了?真没想到。” 布鲁已经走到自己那辆白色兰德酷路泽车旁,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纠正道:“是.我.的.手.下。”他刻意加重了每个字。 兰登笑著摇了摇头,显然不信:“得了吧,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你什么时候开始照顾小菜鸟了?” 布鲁的回答简单粗暴,他直接朝兰登比了个中指:“fuck you!” 兰登也毫不犹豫地回敬:“fuck you too!” 第25章 晚餐时刻 求推荐票、月票、收藏和追读! ----------------- 布鲁的车停在兰登家车库外的车道上,碾过几片枯叶。 他带著艾米走下车。夜色笼罩著这栋安静的独栋房屋,只有门廊灯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布鲁熟门熟路地走到侧门,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锁具发出轻微的“嘀”声,他推开门,示意艾米跟上。 两人刚踏入玄关,一股混合著淡淡松木清洁剂,和食物温暖香气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琥珀色的猫咪,从楼梯下的阴影里缓步走出。它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陌生的艾米,隨即认出了布鲁,娇声细气地“喵”了两声,翘著尾巴走上前,亲昵地用它的脑袋反覆蹭著布鲁的黑色裤脚。 表达完欢迎后,它便轻盈地一跃,跳上楼梯拐角处的平台,蜷缩起来,用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机正开著。 “……近日,英国伦敦苏格兰场总警司梅娃·雷克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伦敦双层公交车爆炸案的调查取得重大进展。爆炸案嫌疑人……” 屏幕上闪过新闻发布会现场的画面,和一张模糊的嫌疑人合成照片。 兰登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来。 他繫著一条深色围裙,双手还沾著斑斑点点的白色麵粉,显然刚才正在忙碌。 他的目光越过布鲁,落在他身后那个格外年轻的女孩身上。 她有一头醒目白髮,梳著男士背头,身上那套女士西装试图营造老成的气质,却反而衬得她更像一个刚踏入险恶世界、努力模仿大哥模样的小菜鸟。 布鲁侧了侧身,用拇指隨意地朝后指了指:“我手下,艾米。” 接著转向艾米,语气同样隨意:“兰登,救过我的狗命。” 艾米显得有些拘谨,朝著兰登微微頷首:“兰登先生。” 兰登搓了搓手上的麵粉,粉末簌簌落下。 他打量著艾米,白的眉毛微微挑起,语气里带著长辈式的、略显直白的探究:“你看上去可能只有19岁?很年轻,长得也挺漂亮。现在跟著布鲁做事?” 他的目光在她和布鲁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似乎想从两人身上找出更多关係。 艾米再次点头:“是的,兰登先生。” 兰登点点头:“跟著布鲁隨便坐吧,在我这儿隨意点。” 他朝客厅方向示意了一下:“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何况你还是布鲁带来的人。” 布鲁脱下外套,掛在走廊入口处的老式橡木衣帽架上。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一片昏暗,没有亮起熟悉的暖光。 他一边鬆开领口,一边隨意地问道:“你女儿不在家?” 厨房里立刻传来兰登带著明显牴触情绪的嘟囔,伴隨著锅铲碰撞的声响:“別在这种时候提这种扫兴的事,行不行?赶紧闭嘴。” 布鲁似乎早已料到这反应,也不追问。 他弯腰,抱起那只一直安静观察他们的黑猫。猫咪温顺地窝在他结实的臂弯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布鲁用粗大的手指轻轻挠著它的下巴,转而问道:“好吧。那我的义大利奶油饺子好了吗?” 兰登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就差下锅煮熟了。带你的…手下坐吧,马上就好。” 客厅的电视依旧播放著新闻,沙发上隨意扔著几个柔软的靠垫,空气中瀰漫著麵粉、黄油和燉煮酱汁的温暖香气。 ----------------- 布鲁和艾米並排坐在餐桌的一侧,兰登抱著那只黑猫,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 木质餐桌中央摆著一个盛得满满当当的大陶盆,里面是热气腾腾、裹著浓郁奶油酱汁的义大利饺子。旁边配著一碗看起来十分新鲜的蔬菜沙拉和一小篮切好的、烤得酥脆的乾麵包。 布鲁率先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碟饺子,白色的酱汁几乎要溢出来。他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动作看起来格外地专注。 兰登也给自己盛了一碟,然后將那个大勺子递给有些拘谨的艾米:“自己动手,小丫头。我这里没那么多狗屁规矩。饿了就吃饱,渴了就喝足,困了就睡觉,这就是我这儿唯一的规矩。” 艾米接过勺子:“我明白了,兰登先生。” 她小心地给自己盛了七八个饺子,分量適中。 然而,她一侧头,就对上了布鲁瞥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威胁的压迫感,明明白白地传递著一个信息:不把这碟子堆到冒尖、不吃到撑,就等著挨揍。 艾米的手指微微一顿,只能硬著头皮,再次伸出勺子,从盆里又捞了好几勺,直到她那原本空荡的碟子,像布鲁和兰登的一样,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滴著奶油酱的“饺子山”。 她低下头,拿起叉子,开始小口小口、略显艰难地吃起来。 餐桌上暂时只剩下叉碟碰撞的细微声响和新闻的背景音。 布鲁几下消灭了第一碟堆成小山似的饺子。 他那两米高的魁梧身躯需要源源不断的能量,食量也格外惊人。他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又伸手盛满了第二碟。 他边大口吃著,边问对面的兰登:“尼克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来找你?” 兰登正慢悠悠地享用著自己的那份,闻言抬起眼皮,用叉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下方:“三天两头来。他那个乔治亚老婆,嘖,简直是职业拳击手,动不动就把他眼眶揍得乌青。” 布鲁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尼克的老婆本来就是拳击手,前乔治亚国家队的。我记得拿过什么洲际金腰带。” 兰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短促地“哈”了一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那只能怪尼克自己活该了。当初贪图那女人的美色,他就好那一口,浑身腱子肉,线条分明,一拳估计能打穿我家橡木门板的那种类型。现在好了,自找的。” 艾米依旧小口地,对付著自己面前那座“饺子山”。 兰登一边用麵包,蘸著盘子里剩余的奶油酱,一边用调侃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布鲁那身几乎要把衬衫撑开的腱子肉:“我倒觉得尼克的老婆更適合你。你们两个肌肉发达的男女凑在一起,” 他比划了一下,发出嘖嘖的感嘆声:“那画面,说不定真能生出个绿巨人来。到时候记得让我当教父。” 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想像既荒谬又莫名合理。 怀里的黑猫被他的笑声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假寐。 第26章 一直很奇葩的尼克出场 布鲁哈了一声:“可惜了,我不喜欢肌肉女。我喜欢的是金髮大波浪,前凸后翘,笑起来能要人命的那种美人。” 兰登耸了耸肩,又掰了一块麵包:“大部分男人都喜欢。你这口味普通得简直像便利店里的白麵包。”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起。 布鲁从裤袋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兰登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谁啊?” 布鲁將手机屏幕朝兰登那边晃了晃,上面清晰地闪烁著“尼克”的名字。 “我们正在討论的那位,”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兰登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麵包,用餐巾仔细擦了擦手指,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等著看热闹的表情:“开免提,快!让我们听听这位『幸运』的尼克又遭遇了什么新状况。” 布鲁按下接听键,同时戳了戳屏幕上的免提图標:“yeah。” 尼克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充满了恐慌和急切,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你得救我布鲁!我老婆这次真想把我吊起来打!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撒谎!你得来救我一下,帮我圆了这个谎!” 一旁的兰登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带著幸灾乐祸的轻笑。 电话那头的尼克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背景音,警觉地问道:“你和兰登在一起?” 布鲁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著手机说道:“嗯。在兰登家吃饭。” 尼克的声音变得更加绝望和急切,几乎是在哀嚎:“別吃了!救命要紧!我老婆的耐心正在以秒计算地消失!她已经去找被我藏起来的拳击手套了!你再慢悠悠地吃下去,下次就只能去医院的icu病房找我了!布鲁!兄弟!” 布鲁努力忍住笑意:“好吧。你现在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儿!”尼克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当然是在家!被她堵在臥室里了!快点!开车过来!” 布鲁点了点头:“好。” ----------------- 布鲁的白色兰德酷路泽停在尼克家门前,引擎熄火后,周遭只剩下夜晚的寂静。 他带著艾米刚下车,尼克家的大门就猛地打开一条缝。 尼克那颗留著锅盖头、满是络腮鬍的脑袋探了出来,左右扫视,確认无人后,他一把抓住布鲁粗壮的小臂,不由分说地將两人拽到屋旁茂密的冬青绿化带后面。 “你真得救救我!这次她来真的!”尼克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呼吸都带著不稳的喘息。 这时他才注意到布鲁身后那个白髮女孩,愣了一下,指著艾米问道:“这位是?” 借著邻居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和路灯光,能看清尼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紧绷的黑色背心和一条宽鬆的棕色短裤,露出有些乾巴的手臂和腿。 布鲁被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弄得有点好笑,抬手挠了挠鼻尖:“我的手下,艾米。” 艾米站在布鲁身后,朝尼克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尼克点点头:“ok,事情是这样的…” 他轻咳一声,眼神游移不定:“你也知道,我的…我的喜好有些与眾不同…我特別喜欢那些…呃,捆绑啊,你知道的那种…比较刺激的。” 布鲁抱著手臂:“嗯哼。” 尼克语速加快了些:“结果!我老婆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我的珍藏,我床底下那个锁著的盒子!里面整整50张光碟!全是那种…捆绑小皮鞭之类的,当然都是男的对女的…你懂的吧?” 他急切地看向布鲁,试图寻求理解。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尼克:“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个王八蛋,有调教你老婆的勇气呢?就凭你这副被她追得躲进绿化带的德行?” 尼克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但又猛地压低了音量:“我喜欢,不代表我要应用在夫妻生活中去,懂不懂?!这只是…只是个人收藏爱好!纯粹的…艺术欣赏!” 布鲁觉得这辩解更加可笑,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决定不再深究这诡异的“艺术欣赏”:“好。那么,你要我怎么帮忙?” 尼克语速飞快地解释,一边说还一边紧张地瞟向自家紧闭的大门:“她看到那些光碟时气炸了!真的!一拳就把我那65寸的液晶电视机屏幕打了个对穿的洞!” 他用手比划著名,心有余悸:“然后她说…说要让我亲身体验一下被吊起来打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只好说那些光碟都是你的!是你暂时藏在我那里的,因为你家里有女人不方便拿回去…” 说到这里,尼克的目光快速地在布鲁身后的艾米和布鲁本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看来你家里现在真有女人,那就更好了!这下更像真的了!你可得帮我把这个谎圆过去!” 布鲁盯著尼克:“你为什么要告诉她那是我的?” 尼克苦著脸:“因为她真的会把我打进医院去的!兄弟!好兄弟!布鲁!救救我吧!” 布鲁无语地看著他:“妈的。” 尼克双手合十不断求情:“求你了布鲁,求你了!” 布鲁冷冷道:“我更倾向於把你老婆打进医院,这样也能解决这件事,不是吗?” 尼克抓住布鲁的胳膊:“你当然能做到,布鲁,我知道你下得去手!只是…只是那毕竟是我老婆啊…求你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帮我这一次,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布鲁低头看著尼克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我早说过,別娶个能一拳打穿电视机的肌肉女做老婆。你不听。” 尼克森开了手,仰起头看著布鲁,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种近乎愚蠢的深情:“我爱她啊,布鲁…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著头说:“她揍我的时候…其实也挺带劲的。” 布鲁无语地离尼克远了点,艾米差点笑出声来。 第27章 街头实践课程 布鲁抱著那个沉甸甸的、装满“特殊收藏”的光碟盒子,面无表情地走出尼克家的大门。 身后,尼克那位前乔治亚国家队拳击手老婆,声音依旧洪亮,用急促而愤怒的乔治亚语大声嚷嚷著,间歇又切换成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显然是故意喊给外面的人听:“让他离远点!那种变態的朋友你不准再交!”(乔治亚语) “…还有你,小姑娘!(英语)”她的声音猛地拔高,指向艾米:“离这种男人远点!听见没有!坏榜样!” 尼克一边在门內连声安抚,一边慌慌张张地小跑著跟出来,脸上堆著尷尬的笑容,对著艾米低声解释:“她就是那样…脾气急了点…其实布鲁是个好爷们,特別讲义气!真的!別听我老婆瞎说,艾米…” 布鲁径直走到路边的公共垃圾桶旁,单手掀开厚重的塑料盖,隨手就將那整盒光碟丟了进去,发出“哐当”一声声响。 布鲁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白色兰德酷路泽。 艾米耸耸肩,快步跟上布鲁。 尼克尷尬地站在原地,搓著手,目送著越野车发动、驶离,尾灯消失在街道转角。 直到確信车辆完全离开,他才鬆了口气,隨即又紧张地回头瞄了一眼自家窗户,確认没有妻子监视的目光后,他冲回垃圾桶旁,几乎把上半身探了进去,手忙脚乱地將那个刚刚被遗弃的盒子重新捞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长吁了一口气。 ----------------- 第二天早晨,布鲁带著艾米再次出门。 他们要再去猪头酒吧附近,去查看监控录像,找到那个调换手机的人的踪跡,然后找到那个人,搞清楚和“狗”密谋的人是谁。 布鲁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运动夹克,同色系的宽鬆运动裤,摘掉那副標誌性的红色墨镜,换上了一副更不起眼的哑光黑色款式。 这身打扮有效中和了他那过於魁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刚结束晨练的橄欖球运动员,而非黑道人物。 艾米换上了简单的牛仔裤、连帽卫衣和一件轻便的防风外套,一顶深色的棒球帽,遮住她那头醒目的白髮。 布鲁走在逐渐嘈杂起来的街道上,目光扫视著周围环境,向身旁的艾米问道:“你们年轻人早上都喜欢吃什么早点?或者说,你想吃什么?” 艾米被这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犹豫了几秒:“额…我不太知道…以前这个时候,我通常还在睡觉…要到下午才会被人叫起来,然后…去上街。”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布鲁依旧平静地目视前方:“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记住,你现在不是站街女。你是正儿八经、能赚大钱的黑道人物。” 艾米点了点头:“哦,我记住了。” 布鲁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艾米想了想:“炸鸡?” 布鲁点点头:“可以。” 布鲁和艾米各自拎著一个硕大纸袋,走在人流渐多的街道上。纸袋被食物撑得鼓鼓囊囊,散发著油炸食品特有的温热香气。 袋子里装满了食物,艾米想吃什么布鲁就买什么,两人份完全一样。 布鲁边走边从自己袋子里拿出一个双层鸡腿堡,拆开包装纸,大大地咬了一口。 他咀嚼著,侧头看向身旁正努力吸著大杯可乐的艾米,杯壁上凝结著水珠。 “你喜欢早上就喝冰可乐?”布鲁问道。 艾米鬆开吸管,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我还没试过早上喝冰可乐。”她老实回答,带著一点尝试新事物的生疏感:“就是想试试。” 布鲁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前方街角,隨口应道:“挺好的。”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们就这样拎著相同的纸袋,一个吃著汉堡,一个喝著冰可乐。 布鲁喝著冰可乐,冰冷的甜涩感刺激著喉咙。 迎面走来一个高瘦的黑人,他穿著一条松垮的牛仔裤,露出大截裤边,头上反戴著一顶连价格標籤都没剪掉的新棒球帽,帽檐的塑料膜还在反光。 艾米低著头,专注地在鼓囊囊的纸袋里翻找著炸鸡块,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那个黑人也毫无避让的意思,直挺挺地、带著点刻意地撞上了她的肩膀。 “呃!”艾米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后踉蹌了几步。 她捂住被撞痛的肩膀,手中的纸袋脱手掉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裹著包装纸的汉堡、金黄的炸鸡块、冰可乐滚落一地,酱汁和冰块溅洒在人行道的地砖上。 黑人双手插在松松垮垮的裤子后兜里,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態,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歪著头,用充满挑衅的语气骂道:“看路,他妈的傻逼白毛!” 说完,他肩膀晃动著,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布鲁的目光看著黑人吊儿郎当、逐渐远去的背影。 隨后,他缓缓將视线移回艾米身上,她正捂著被撞疼的肩膀,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怒色,盯著地上那片狼藉的食物。 布鲁的表情异常平静,咬了一口手中剩下的汉堡。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声音说道:“把纸袋捡起来。” 艾米转过头,困惑地看向他,帽檐下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未被安抚的委屈,她显然期待著某种更直接、更激烈的反应,而不是去捡一个空纸袋。 布鲁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重复道:“把纸袋捡起来。” 艾米抿了抿嘴唇,儘管满心疑惑,还是依言弯下腰,將被撞扁、沾了些许油污的空纸袋捡了起来,茫然地拿在手里。 布鲁看著艾米,继续说道:“別指望我安慰你,或者替你骂回去。” 他咬了一口汉堡,咀嚼的动作慢悠悠的:“你不是满大街那些普通女人,脆弱又感性,需要別人拍拍头说『没事了宝贝』。你他妈是混黑道的女人,你和她们不一样。” 他將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隨意地用包装纸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狼藉,重新落回艾米脸上。 “所以。”他朝那个空纸袋扬了扬下巴:“我给你新开一堂实践课。告诉你,我们混黑道的,到底是怎么『礼貌』地反击別人的挑衅的。” 第28章 回应挑衅的只能是反击 布鲁说道:“拿著空袋子,跟我来。” 他转身便朝那个黑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艾米攥紧了手中皱巴巴的空纸袋,迅速跟上。 当那个戴著標籤帽的黑人吹著口哨,晃进一条人流稀疏的后街时,布鲁加快了步伐,艾米紧隨其后。 黑人刚拐进小巷,布鲁从艾米手中抽走了那个空纸袋。他几步追上毫无防备的黑人,猛地將纸袋从背后套在了对方的头上。 “操!谁?!”黑人顿时陷入黑暗和窒息感,惊慌地大叫,双手胡乱地朝头上抓去。 但布鲁没给他反应时间。 他一手按住对方头上的纸袋,另一只手反扭住黑人的胳膊,將其整个人牢牢制住,面朝艾米的方向压弯了下去。 头上套著纸袋的黑人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破口大骂,污言秽语被纸袋闷住,变得模糊扭曲。 布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向艾米。 艾米也没有说话,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举著拳头,面对这个不断扭动、咒骂的“活靶子”,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犹豫著不知道该打哪里。 布鲁的视线向下移动。 艾米明白了。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略微后退半步,晃了晃右脚找准重心,然后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向黑人的襠部。 “呃!”一声被纸袋闷住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响起。 黑人所有的挣扎和咒骂停止,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全靠布鲁的控制才没有瘫倒在地。 布鲁的眼神没有丝毫讚许或叫停的意思,反而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不够,继续,这点程度远算不上反击。 艾米接收到了这命令。 踢出第一脚后,犹豫和生疏也隨之被踹了出去。她不再停顿,咬紧牙关,接二连三地抬起脚,朝著同一个部位猛踹。 “呃啊!操!嗷!” 头上套著纸袋的黑人发出被闷住的、彻底破音的悽厉惨叫声,每一次重击都让他剧烈抽搐。 他所有的挣扎,都在布鲁力量压制下化为徒劳的扭动,只能硬生生承受著这种痛击。 直到艾米感觉自己的腿酸软发麻,气息也变得粗重,才停了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额角渗出了汗珠。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原始暴力的畅快感,却如同电流窜过她的身体上下,让她兴奋地微微战慄。 小巷里只剩下黑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布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导师看到学生掌握要领的认可。 他单手抓著瘫软的黑人,轻而易举地將对方提了起来,像提了一袋垃圾,走向巷子墙边一个巨大的、散发著餿味的绿色铁皮垃圾箱。 艾米快步跟上,无需指示,抢前一步,用力掀开了沉重的垃圾箱盖,一股酸腐的热气扑面而来。 布鲁將头上还套著纸袋、仍在痛苦呻吟的黑人,倒栽葱,头朝下塞进了堆满污秽残渣的垃圾箱。 伴隨著一阵塑料瓶罐被压扁的噼啪声和沉闷的撞击声,他“咣”地一声重重摔上了箱盖,將所有的咒骂和呻吟隔绝在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重新走进主街的人流和阳光下。 艾米仍微微喘著气,脸颊泛著红晕,眼神发亮,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原始但有效的反击,所带来的兴奋与力量感中。 等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周遭只剩下城市的寻常噪音后,布鲁才平静地开口:“这才是黑道对付挑衅者的正確方式。学会没有?” 艾米使劲地点头,呼吸还未完全平復,眼神里燃烧著一种新生的、锐利的火光:“学会了,老大。” 布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以后你再遇到挑衅,要做的不是哭哭啼啼,不是愤怒委屈,也不是他妈的忍耐退让。”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而是保持头脑清醒,立刻想明白怎么用你现有的手段,无论是拳头、刀子,还是你刚才用的脚,让挑衅你的人彻底消失,或者付出惨痛代价。”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我还是那句话,艾米。” 布鲁的脚步未停,穿过稀疏的人流:“你不是大街上那些受了点委屈就需要报警、需要男人安慰的娇滴滴的正常女人。既然选择了混这条道,就得把那些无用的情绪扔进垃圾桶,拿出道上人该有的手段和思维方式来。” 艾米使劲点头:“我记住了老大。” ----------------- 布鲁带著艾米,穿梭在猪头酒吧附近错综复杂的街道上。 这里的空气混杂著垃圾餿味、廉价酒精和隱约的尿骚味。他目光掠过墙壁角落、电线桿顶端和店铺招牌下方那些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大多数摄像头都属於联网系统,防护脆弱得如同虚设。 布鲁只需启动歧路司电子眼,就能如同翻阅自家相册,隨意调阅存储在伺服器里的监控录像,高速追踪著那个在酒吧调换了手机、一闪而过的神秘男人身影。 模糊的画面在他眼中被逐帧分析、比对、增强。 偶尔遇到一两个更为老旧、採用离线硬碟存储的摄像头,布鲁的处理方式更为直接。 他会走上前,敲开店铺门,亮出以假乱真的fbi证件:“联邦调查。调取你们过去72小时的监控录像。” 几乎没有人在这种时候会提出质疑或反抗。 布鲁在嘈杂的街角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向路边一家咖啡馆。 目光扫过其后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半球形摄像头,隨后又顺著镜头的朝向望向前方,这个角度能拍到街对面猪头酒吧的后门,以及旁边狭窄的巷口。 布鲁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动,像是一个在等人或打发时间的普通路人。 他的视野中,歧路司系统启动,入侵协议穿透咖啡馆摄像头脆弱的网络防御。 系统信息在他眼前展开,显示这个摄像头的存储规则是標准的7天循环覆盖制,新的录像会不断覆盖七天前的旧数据。 布鲁维持著玩手机的姿態。 电子视野里,“黑墙”ai正处理著海量的监控画面。 图像被逐帧抓取、增强、比对,筛查著任何与那个在酒吧调换手机的男子相似的身形、步態、乃至衣物轮廓。 数据不断流过,被ai过滤、剔除,只留下最可疑的片段供布鲁审查。 第29章 贝丽·摩根 布鲁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人。 监控画面上,那个调换了手机的男人身影出现,他谨慎地从猪头酒吧的后门闪出,快步融入街道稀疏的人流。 就在这时,一个布鲁熟悉的身影贴近男人,是那个女小偷。她与男人迎面擦肩而过,两人的身体產生了极其短暂的接触,隨即迅速分开,各自朝相反方向走去。 男人继续向前走了几十米,脚步忽然一顿。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慌乱,双手慌忙地拍打自己的外套和裤子的口袋。 確认手机丟失后,他猛地回头,焦急地扫视著来时的街道,试图寻找那个刚刚擦肩而过女人的身影,但后者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无跡可寻。 男人僵在原地,他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狠狠抓了抓头髮,从另一个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拨了一个號码。 他將电话紧贴在耳边,对著另一端急切地解释著什么,表情越来越凝重。 通话很短。他掛断电话后,压低帽檐,脚步匆匆拐进旁边一条小巷,消失在监控画面边缘。 布鲁將手机锁屏,塞回口袋。瞳孔深处的微光熄灭,歧路司系统的界面退去,现实的嘈杂声响再次涌入耳中。 目標男人的离开方向已然確定。 摆在面前的路径清晰无比:其一,是沿著街边那些分布不均、画质参差的摄像头进行物理追踪,耗时费力;其二,更为直接高效,直接黑入电信运营商的核心资料库,根据监控画面中记录下的通话时间点与地理坐標,反向筛选、锁定,那一刻在该位置拨出的所有號码,並进行定位。 布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第一种方法太原始了,只有原始人才会傻乎乎地挨个查摄像头。 布鲁走向他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兰德酷路泽,一辆黑白涂装的纽约警车从他身边缓缓驶过,却突然亮起剎车灯,靠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位女警官探出头喊住了他:“喂!” 布鲁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愣了一下,脸上的警惕被惊讶取代:“贝丽?” 女警官將警车停稳在路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双手习惯性地叉在腰带上,身体微微后倾靠在警车引擎盖上,仰起头才能对上布鲁的视线,儘管她身高接近一米七,在女性中已算高挑,但在两米高的布鲁面前仍显得娇小。 “不然呢?”她反问道:“你以为是谁?” 布鲁笑了笑:“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贝丽·摩根,清道夫兰登那个不愿被提起的、选择了不同人生道路的女儿。 她二十八九岁,一头金棕色的头髮被盘在警帽下,露出清晰的脸部线条。 纽约警局的深蓝色制服勾勒出她结实、经过系统训练的身材,属於女性中骨架较大、充满力量感的类型。 她的长相继承了父亲兰登的特徵,算不上令人惊艷的美丽,但五官端正,眉眼间带著干练,绝不难看。 布鲁沉吟了片刻,权衡著如何开启话题,最终还是选择直接的方式:“兰登说你和一个新加坡人在谈恋爱?” 贝丽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和好笑。 她抬手用指尖敲了敲身旁警车的车顶:“坐在一辆警车里,都穿著纽约警察的制服,还要带著他满大街巡逻,手把手教他怎么看案发现场、怎么写报告、怎么不被老油条欺负,这可算不上谈恋爱。”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澄清意味:“他只是我同事,一个新来的菜鸟警员,暂时由我带著实习而已。” 布鲁点了点头:“哦。兰登总是有不靠谱的时候。”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走到了一个节点。他们站在原地,一种短暂的、略带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开,与纽约街头特有的背景噪音交织在一起。 贝丽打破了沉默,双手依旧叉在腰带上,目光扫过布鲁和他身旁的车辆:“你在这附近做什么?” 布鲁开玩笑道:“做点违法犯罪的事情。怎么样,贝丽警官要当场逮捕我吗?” 贝丽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好啊。” 她顺著他的话接道:“我现在就正式要求你,晚上一起吃晚餐。那么,布鲁先生要不要拒绝警官的要求呢?” 布鲁点了点头:“別送我进监狱就行。其他要求都可以考虑。” 贝丽满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布鲁结实的胳膊:“记住,別爽约。不然我会非常、非常不爽。” 布鲁目送著她坐回警车驾驶座,又说了一句:“说真的,我听兰登说的时候,还以为你真的谈恋爱了,和一个新加坡人。” 贝丽正在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怎么?你失落了?” 布鲁毫不犹豫地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没感觉。” 警车引擎发出低吼,贝丽最后瞥了他一眼,隨后驾车匯入了车流。 布鲁目送警车离开,走向自己的兰德酷路泽。 ----------------- 纽约,罗卡韦海滩。 咸湿的海风裹挟著细沙,吹拂过这片临海的寧静住宅区。 街道两旁是风格各异的独栋房屋,白色的柵栏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白色兰德酷路泽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停靠在路边树荫下。 布鲁的目標就藏身於此。 通过入侵运营商资料库,依据监控画面中记录下的时间戳和地理坐標进行反向筛查,他锁定了唯一匹配的號码。再通过持续的信號三角定位,最终將范围缩小至这栋不起眼的住宅。 布鲁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银色丰田凯美瑞上,车窗贴著深色膜。 他朝副驾驶的手套箱扬了扬下巴:“里面有把螺丝刀。去,把那辆凯美瑞的车胎气放了。” 艾米打开手套箱取出工具,下车走向目標车辆。 她蹲下身,用螺丝刀尖端抵住气门芯,伴隨著清晰的泄气声,四个轮胎很快便瘫软下去,车身明显倾斜。 布鲁隨即发动引擎,將兰德酷路泽停进凯美瑞旁边空著的车位里。 他熄了火,降下车窗,让海风徐徐灌入车內,靠在驾驶座上。 艾米拿著螺丝刀回到车上:“然后呢,老大?” 布鲁说道:“等这辆车的主人出现。然后,我们和他进行一次『友善』的交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调换『狗』的手机。” 艾米点点头:“明白了,老大。” 车內只剩下远处海浪隱约的拍岸声。 第30章 找到了调换手机的人 布鲁和艾米並没有等待太久。 那栋目標住宅的房门“咔噠”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著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的男人走了出来,反手带上了门。 男人低著头,快步走向自己的银色凯美瑞。 直到他接近车尾,准备绕向驾驶座时,脚步猛地顿住。他难以置信地瞪著那四个完全瘪塌、紧贴著地面的轮胎。 “what the fuck…?!”他难以置信地围著车子转了小半圈,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完全软塌的橡胶胎壁。 男人的怒骂声落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车门开启声。他还未来得及直起身回头看,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便从后背猛然袭来。 男人完全失去了平衡,身体失控地向前猛衝,“咚”的一声巨响,额头和肩膀狠狠撞在凯美瑞的车门上,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让车身猛地晃了一下,车门钢板凹陷下去一个明显的坑洼。 男人身体软绵绵地顺著车门滑落,当场昏厥。 布鲁鬆开抓著对方衣领的手,掀开后备箱盖,將昏迷的男人提了起来,毫不费力地塞进后备箱里。他用提前备好的扎带捆住男人的手脚,又从工具箱里扯出一个黑色眼罩,严严实实地蒙住他的双眼。 “咔。”后备箱被关上。 布鲁坐回驾驶位,引擎低沉地启动。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对艾米说道:“到后排盯著他,要是醒了。” 他单手打开中央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巴掌大小的紧凑型电击器:“就再让他好好睡一觉。” ----------------- 一片荒芜偏僻的林地深处。 扭曲的枯树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茂密的荒草和带刺的灌木丛肆意生长。地面凹凸不平,裸露的碎石混杂在潮湿的泥土中,散发出腐败植物和土壤的气息。 布鲁的白色兰德酷路泽碾过最后一段顛簸的土路,停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空地上。 他推开车门走下,鞋底踩碎了几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绕到车后,掀开后备箱,抓住里面被捆缚男人的衣领,將其拖出,扔在地面上。 男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痛苦地扭动了两下,蒙著眼罩的头竭力抬起,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发抖:“你抓错人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干!你一定是找错人了!” 布鲁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从后备箱侧袋抽出一把铁锹,往车旁走了几步,选中一块相对鬆软的土地,双手握柄,用力向下一插“咔嚓”,铁锹的金属头破开土层,稳稳地立在那里。 他返身,再次拎起地上挣扎的男人,拖到那柄直立的铁锹前。 接著,他的大猩猩手臂义体启动,双手抓住捆住男人手脚的尼龙扎带,稍一发力,坚韧的尼龙扎带如同线应声崩断。 布鲁后退,与男人拉开距离,他从肋下枪套抽出手枪,拇指拨开保险,“咔嚓”一声上膛。 “別回头。”布鲁说道:“背对著我,把眼罩摘了。你没看到我的长相之前,还有活路。我没戴任何面具。如果你看到我的脸,我就只能杀人灭口。希望你是个明白人。” 艾米站在布鲁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眼前的状况,荒郊野外、铁锹、手枪、赤裸的威胁,再次超出了她所有的经歷。她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也抽出自己的手枪,往布鲁侧面走了几步,和布鲁在不同角度用枪对著男人。 布鲁举著枪,枪口指向男人的后背,继续说道:“把眼罩摘下来。我手里拿著枪,距离你只有5米。不要试图反抗,也別想逃跑,在这个距离下,无论你想做什么,我的枪法都是又狠又准。” 男人哆哆嗦嗦地將黑色眼罩从脸上扯下,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不断颤抖。 他甚至不敢稍微回头,只能僵硬地背对著布鲁:“你…你一定是抓错人了,我真的…真的什么也没干过…” 布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1-212-555-38**,是你的手机號码吗?”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声回答,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是…是是是!是我的號码!但是——” 布鲁打断了他,继续拋出下一个问题,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那你是努尔·尼尔?” 男人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只能不断地重复:“是,是,是…我是努尔·尼尔…但是我发誓,你一定找错人了!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布鲁问道:“3天前,你有没有去过猪头酒吧?” 男人背对著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忘记了…真的记不清了…” “没关係。”布鲁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看到你面前插著的铁锹了吗?开始挖坑吧。大小和深度要刚好能把你自己放进去,埋上土之后,不会被野狗或者別的什么野兽轻易刨出来就行。” 男人颤抖的手握住了铁锹木柄,绝望中竟然挤出一丝徒劳的勇气:“谁…谁僱佣你来的?他们付多少钱?我…我可以付双倍!” 布鲁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他直接抬起握枪的手,枪口微沉。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子弹呼啸著擦过男人的脚后跟,钻进他身后的泥土里,溅起一小蓬潮湿的碎土和草根。 男人嚇得整个人猛地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所有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 他再不敢多问一个字,双手握住铁锹柄,疯狂地开始挖掘起来。 “咔哧!咔哧!” 铁锹刃一次次砍入坚硬的土地,撬起一块块夹杂著碎石的泥土。沉闷的挖掘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布鲁不再说话,一言不发地站在男人背后,冰冷的目光注视著他一下下机械地挥动铁锹,看著那个土坑一锹一锹地逐渐扩大、变深。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男人汗如雨下,汗水混合著泥土在他脸上冲刷出泥泞。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每一次举起铁锹都显得无比艰难,整个人正在被脚下的这个土坑,一点点吞噬掉气力。 第31章 意外中的情况 男人机械地挖掘了几下,铁锹与碎石摩擦发出声响。 他的动作猛地一变,不再是向外拋土,而是开始疯狂地將刚刚挖出的泥土往回扒拉,“吭哧吭哧”地往那浅坑里填了七八下,想要急切地抹平这个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布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不想死在这?那就告诉我,谁让你去猪头酒吧偷换『狗』的手机的?” 他顿了顿:“你们换手机的行为,『狗』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让他毫无察觉的?是单纯外观做得一模一样,还是直接复製了他手机里的所有程序和数据?” 男人停下填土的动作,双手拄著铁锹柄,佝僂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和泥浆不断从下巴滴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儘管不敢回头:“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求你了......” 布鲁没有丝毫动容,重复了最初的命令:“继续挖。不要停。” 男人再次握紧铁锹,动作却变得异常缓慢和迟疑,每一铲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只是象徵性地、一小下一下地刮著地面,泥土零星地洒落在坑边。 布鲁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这一次,他的问题变得更加具体:“你们是不是把『狗』的手机当作了隨身监听设备?定期派人去他身上收回旧手机,留下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新手机,然后读取收回的那部手机里积累的所有数据?” 男人咽了口唾沫:“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 布鲁打断了他:“是吗?好极了。不用再挖了。现在,站到你自己挖的坑边上去。” 男人的动作僵住,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慢慢直起身,难以置信地微微侧过头,却又不敢完全转过去:“你......你想做什么?!” 布鲁的回答很简单:“一枪打死你,扔进坑里埋了。还能做什么?难道请你喝杯咖啡吗?” “可你说过的!”男人猛地叫起来:“你说过!只要我没看到你的脸,我就能活!” “没错,我是说过。”布鲁没有丝毫动摇:“但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非常、非常恼火。所以,我决定干掉你。不管你看没看到我。” 男人瘫跪在潮湿的泥地上,双手撑著自己挖出的浅坑边缘,只剩下反覆的、语无伦次的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放过我吧......求你了......” 布鲁站在原地:“你必须死,因为你什么也不想告诉我。” 男人嘴唇哆嗦,试图组织语言:“我,我,我............”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那柄铁锹上。下一秒,他被某种本能驱使,伸出双手抓住沾满湿泥的铁锹木柄,猛地一下抽起铁杴。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借著这股蛮劲转过身,面目因极端的恐惧和豁出去的情绪扭曲。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双手高举铁锹,不顾一切地朝著布鲁衝过去。 布鲁的反应很快,在男人高举铁锹衝来的时候,他手中的枪已经开火。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命中男人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几乎在同一时刻,站在侧翼的艾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动,扣动了扳机。 这个菜鸟完全慌了神,“啪啪啪啪!”一连串急促而凌乱的枪声炸响,子弹倾泻而出,有几发甚至擦著布鲁飞过。 这阵完全失控的扫射,毫无准头可言,男人身体连中数弹,被打得连连踉蹌,向后倒退了两步,脚下一空。 “噗通!” 他的身躯直直向后栽倒,重重摔回自己挖好的那个浅坑里,溅起一片泥水。 两条腿无力地耷拉在坑边缘,抽搐了两下,铁锹“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坑外的泥地上。 “fuck!” 布鲁骂了一句,迅速扫视了一眼自己险些被流弹击中的位置,转头瞪向艾米,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怒火。 艾米却浑然未觉,她依旧举著手枪,枪口还在冒著硝烟,愣愣地看著坑里那双不再动弹的腿,脸上是一片空白的震惊和茫然,还没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fuck!” 布鲁大步衝到艾米麵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枪,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她屁股上。 艾米完全没反应过来,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前猛躥了两步,脚下被凹凸不平的地面一绊,重重摔倒在泥地上。 “fuck!” 布鲁看都没看她一眼,拇指拨动夺来的手枪保险,“咔噠”一声將其关闭。 他走到那个瀰漫著血腥味的土坑边,面无表情地俯视坑外那双还耷拉著的腿,抬起脚,將其一一踢回坑內,让男人的尸体完全落入这个坟墓。 隨后,他举起自己的手枪,对准坑底。 “砰!砰!砰!砰!” 四声枪声迴荡在寂静的林地间。 做完这一切,布鲁拇指一拨,关上自己手枪的保险,將武器“咔”地一声插回肋下的枪套。 布鲁走回艾米身边。 他俯下身,攥住她的胳膊,將她直接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艾米踉蹌了一下才站稳,脸上还沾著泥点,带著一丝慌乱和急於辩解的神色:“老大,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布鲁抬起手,极其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脸上没有丝毫想听解释的意思。他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铁锹,看也不看“哐当”一声扔到她脚边。 他抬手指向土坑:“现在,把坑填上,弄乾净。然后准备回去。我晚上还要请人吃晚餐,得提前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没时间在这里耗著。” “至於你。”布鲁的目光扫过艾米沾著泥污的脸:“我没把你往死里揍的原因,单纯是因为我不想打死你。”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那个土坑:“为了一个已经躺在坑里的死人,再把你也揍进坑里和他躺一块,於事无补。这种蠢事,我不干。” 艾米闻言,慌忙弯腰抓起铁锹,开始“哼哧哼哧”地奋力將泥土铲回坑中。 她动作笨拙却异常卖力,每铲几下,就忍不住心虚地、飞快地偷瞄一眼布鲁的脸色。 布鲁捕捉到了她飘忽的眼神,冷冷地瞪了回去。 艾米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分心,只能咬紧牙关,更加卖力地挥舞著铁锹,將所有的恐惧和懊悔,都埋进这个越来越浅的坑里。 第32章 晚餐时间到 布鲁穿著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质t恤,下身是宽鬆的卡其色休閒裤,脚上踩著一双软底休閒鞋。 他隨意地站在中餐厅门口的红砖墙边,难得地收敛了平日里的那股迫人气势,更像一个在等人共进晚餐的普通男人。 他的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 他微微偏头,视线投向自己视野的右上角,那里,一组半透明的时间数字正跳动著: 【20:19:22】 【20:19:23】 【20:19:24】 他收回目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餐厅。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洒出,映照出內部的中式装潢,雕隔断、深色木质桌椅、以及墙上颇具韵味的山水画。空气里隱约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著炒锅的鑊气和一丝淡淡的香料味。 他確实没想到,贝丽,会选择这样一家中餐厅作为晚餐地点。 这与他记忆中,她可能更偏向牛排或汉堡的预想截然不同。这让她在布鲁心中的形象,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趣味。 布鲁並没有等待太久。 一辆福特f-150皮卡倒进路边一个空车位,轮胎轻蹭路沿石发出细微的声响。驾驶座的车门推开,贝丽·摩根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警服,穿著一件粉色和白色相间的无袖工字背心,露出线条清晰、经过锻炼的手臂;下身是一条合身的黑色休閒裤,搭配著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显得放鬆富有活力,与白天那个的警官判若两人。 她从裤袋里摸出几枚硬幣,塞进停车计时器的投幣口,听到“咔噠”的確认声后,才转身朝布鲁所在的中餐厅门口走来。 她的金棕色长髮,没有像白天那样盘起,而是隨意地披散著,髮丝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和耳后,为她增加了几分柔和的气质。 她的脖颈上戴著一条款式简约的细银项炼,链坠是一个小巧的几何图案,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她的右手拿著手机,手指似乎刚刚结束操作,屏幕还亮著光。 她走向布鲁,脸上带著笑容。 “没有等很久吧?”贝丽她走到布鲁身边,熟稔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结实的小臂。 没等布鲁回应,她便顺势用另一只手,替他拉开了餐厅那扇带有中式雕格柵的玻璃门。 “没有等很久。”布鲁回答道。他配合著贝丽的引导,与她並肩踏入了餐厅。 温暖的灯光、嘈杂的谈话声和浓郁的食物香气將两人包围。 ----------------- 布鲁和贝丽面对面坐在一张靠窗的餐桌旁。 桌上摆著几道布鲁也叫不出確切名字的中式菜品,某种用黑胡椒爆炒的牛肉,裹著酸甜酱汁的炸物,还有一盘点缀著葱的鱼,香气混杂在一起,浓郁诱人。 餐厅的装潢充满了东方情调。 天板上,悬掛著一串串圆形的红色中式灯笼,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晕,將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喜庆而略显朦朧的氛围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张餐桌都铺著质地厚实的藏蓝色桌布,边缘绣著细微的金色纹路,上面搭配著洁净的白色方形餐垫。椅子同样是藏蓝色的木质框架,椅背上镶嵌著简洁的金色边条。 桌子的中央,摆放著一盏造型別致的瓷瓶中式檯灯,灯罩上绘著传统的图案,柔和的灯光从瓷瓶中透出,在桌面上投下光影。 布鲁尝试著用那双细长的木筷,去夹起一块滑嫩的鱼肉。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小心翼翼,手指的姿势並不標准,但最终还算成功地將食物送入了口中。 相比之下,贝丽使用筷子的技巧则嫻熟得多,她像运用刀叉一样灵活自如,轻鬆地將盘子里的菜夹到自己面前的碟中,然后慢条斯理地品尝著。 布鲁尝了一口黑胡椒牛肉,浓郁的酱汁和嫩滑的口感让他觉得味道相当不错。 他再次有些费力地伸出筷子,略显笨拙地从盘中夹起一些牛肉,放到自己的碟子里。 贝丽端起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饮料,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布鲁脸上。 她放下杯子,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你好像从没说过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自从我爸把你从海里捞起来,送到他那个开黑诊所的朋友那儿救醒之后,你就从来没完完整整地介绍过自己。你到底是谁,布鲁?” 布鲁正咀嚼著牛肉,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回答道:“秘密使男人更男人,贝丽。也让女人更女人。” “哈!”贝丽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揶揄:“纯属胡扯。”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映照著她的笑容,却也照出她眼底並未消散的好奇。 贝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也是和我爸爸一样,是做那一行的?” 布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做的事情。” 他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比兰登做的事情,要复杂得多。” 贝丽凝视了他几秒,隨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释然:“那我就不再追问,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她停顿了几秒钟,空气中只剩下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餐具的碰撞声。 贝丽重新拿起筷子,从鱼的中间夹起一大块雪白鲜嫩的鱼肉,放到了布鲁面前的碟子里。 布鲁低头看著自己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鱼肉,又抬眼看向贝丽,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不太理解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 贝丽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东方人的一种习惯。他们会用自己的筷子给朋友、家人,或者......” 她顿了顿:“另一半夹菜,表示亲近和关心。和我们分享食物差不多,但更直接一些。” 布鲁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块鱼肉上:“他们也是,用自己正在使用的筷子,直接给別人夹菜?” 他的语气里带著好奇。 贝丽的眉毛挑了起来,反问道:“怎么?你是在嫌弃我吗?” 布鲁闻言,抬起眼,目光刻意扫过贝丽涂抹著淡色唇膏的嘴唇,带著一丝调侃:“不。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唇膏......会是什么味道的。” 说完,他没等贝丽反应,便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鱼肉,坦然自若地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起来,仿佛真的在品尝某种混合的味道。 贝丽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朝他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恼怒,反而释放著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 第33章 布鲁和贝丽 贝丽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却没有喝,用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脸上带著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看著布鲁仔细咀嚼那块她夹过去的鱼肉。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的红色灯笼洒下,柔和地勾勒出她的面部轮廓,她的美丽,並非那种娇艷夺目的类型,而是一种更为坚韧、带著英气的独特韵味,有著女性的柔和与敏锐。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铺著藏蓝色桌布的桌面上:“爸爸说,你身边最近跟著个女人?” 布鲁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迎向她,却答非所问:“我还是很好奇,你的唇膏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贝丽没有被他带偏,只是静静地盯著他,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布鲁与她对视了几秒:“是的。一个白毛的女人,或者该叫女孩?不,还是叫女人吧,虽然才18岁,但已经算不上女孩了......” 他顿了顿,寻找合適的措辞:“是我的手下。我做这一行,在街面上还算有点脸面,但不能所有杂七杂八的琐事都亲自处理。总需要个跑腿办事的人。” 贝丽端起桌上的饮料,轻轻抿了一口,杯沿在她的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痕。 她的目光透过杯沿上方,落在布鲁脸上:“她叫什么名字?” “艾米,”布鲁回答:“艾米·奥兰多。” 贝丽放下杯子,继续追问:“你和她......除了工作关係,还有其他关係吗?”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后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迎向贝丽:“贝丽警官这是在对我进行调查吗?” 贝丽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並不算。”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朵清炒西兰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咽下后才继续说道:“只是想更了解你,和你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她又夹起一块西兰,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的这个艾米,她真的只有18岁?” 布鲁点了点头:“嗯哼。” 贝丽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碟子里翠绿的西兰,继续问道:“她喜欢什么?” 布鲁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终却发现一片空白。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好像......从来没表现出来过自己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 贝丽听到这个回答,动作微微一顿。 她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隨后,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从她的嘴角和眼底流淌出来,最终化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布鲁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看到她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自己也像是明白了什么荒谬之处,不由得跟著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笑声在两人之间短暂迴荡,冲淡了先前那点微妙的试探。 布鲁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带著一丝调侃:“我这算是通过你的『调查』了?” 贝丽夹起西兰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著,咽下后才抬起眼,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一点娇俏:“哼哼......只算是一小部分吧。” ----------------- 贝丽的住处布置得简洁而且舒適,暖色调的灯光柔和地洒满客厅。 她將红酒轻轻放在客厅中央的木质茶几上,玻璃瓶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 几乎就在同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一声“叮咚”提示音。 布鲁放鬆地靠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目光扫过那部闪烁的手机,隨口问道:“你的手机在响,怎么了?” 贝丽正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她將杯子放在茶几上,顺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看也没看就自然地將手机塞进口袋里。 她的语气轻鬆自然:“没什么,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 布鲁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朋友?” “嗯哼。”贝丽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拧开酒瓶的软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她微微倾斜瓶身,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两个酒杯,空气中瀰漫开一丝醇厚的果香和酒气。 就在贝丽倒酒的这几秒钟內,布鲁启动了网络接口。数据流轻易绕过贝丽手机並不复杂的防护。 几秒之內,布鲁快速扫描了一遍她手机最近的活动和刚刚收到的信息內容。 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没有加密软体,也没有异常的后台进程。 除了一些成年女性不便示人的瀏览器搜索记录和购物车里的私人物品外,最新的一条消息確实来自一个备註为“莎拉”的联繫人,內容是在愤怒地吐槽男友又一次放鸽子,文字间充满了情绪化的表情符號。 布鲁切断了连接,他端起贝丽推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口,浓郁的果香和单寧的涩感在口中蔓延开来。 今晚的贝丽有些热情,这让他不得不採取一些保险措施。 贝丽並不知道布鲁已经把她的手机查了个底朝天。 她放鬆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侧过身,目光落在布鲁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她的手指抬起,轻轻將一缕垂落额前的金棕色髮丝捋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那条细细的银项炼。 布鲁放下手中的酒杯,他转过头,迎上贝丽专注的视线。 在客厅朦朧温馨的灯光下,她的面容轮廓被柔化了,带著一种模糊而诱人的美感。 “你在看什么?”布鲁问道。 贝丽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混合著调侃和某种更深层情感的微笑:“我在看一个......神神秘秘、满嘴谎话,但又让人忍不住好奇的混蛋。” 布鲁没有回答,也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毫不客气地倾身靠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態,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下頜,吻上了她的唇。 气氛早已烘托到位。 两人独处於她的私人空间,分享著同一瓶红酒,空气中瀰漫著酒精的微醺和灯光的曖昧。 此时此刻,若不顺势而为,难道他们真是来这里开一场纯聊天的茶话会? 贝丽没有丝毫闪躲,只是在一瞬间的微怔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坦然接受了他这个带著红酒气息的、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吻。 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结实肩背的衣料之中。 很快,两人便在並不宽敞的沙发上相拥著倒了下去,彻底沉浸在彼此炽热而深入的亲吻里。 客厅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第34章 对於手下,要適当的关心 布鲁站在清晨略显冷清的街边,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投向街道的尽头。 白色兰德酷路泽正朝著他这个方向驶来。那车的行进路线,实在不敢恭维。 开得倒不能说是歪歪扭扭、危险驾驶,但轨跡却带著一种明显的、犹豫不定的游移,驾驶者无法完全掌控这庞然大物,或者说,心思根本就没完全放在路上。 说句不客气的,驾驶室里哪怕放条狗,用爪子扒拉著方向盘,估计都能开得比这更直些。 布鲁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异常平静地等待著。 经过昨晚与贝丽那场,嗯,深入浅出、推心置腹,又夹杂著其他复杂元素的谈话之后,他被某种东西轻微地触动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白毛小手下艾米的关注,確实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漠然,仅仅是给钱、派发任务,完成了就扔点奖励,没完成就踹几脚屁股。 这种简单粗暴、近乎驯兽式的相处方式,在这个时代,似乎既不利於真正地掌控手下,更谈不上收拢人心。 他或许,真的需要稍微放下一点从那个混乱、疯狂、人命如草芥的2077年,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心態。 那种认为手下隨时可能被赛博精神病砍死、被流弹轰碎、或者乾脆某天就彻底消失,因此完全无需投入任何额外关注,只將其视为可替换的消耗品、坏了就隨手扔掉的冷漠態度。 2025年的科技、法律和社会秩序,虽然也存在阴影和混乱,但毕竟还没有彻底崩坏到2077年那种无可救药的绝望地步。 那么,他与手下,尤其是这个似乎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又茫然无措的艾米的相处方式,也確实需要做出一些相应的、符合这个时代的调整和適应。 白色的兰德酷路泽以一种令人提心弔胆的缓慢速度,终於歪歪扭扭地靠近了路边。 它的右前轮不出意外地、结结实实地碾上了人行道的路沿,发出“哐”的一声沉闷刮擦声,车身隨之猛地顛簸了一下。 这个失误让车头猛地朝布鲁所站的方向偏转,险些直接撞上他。紧接著,方向盘被慌乱地急打向另一侧,试图进行避让。 这个过於猛烈的修正动作让庞大的车身失控,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整车几乎以一个横向漂移,最终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路中央。 引擎盖下传来一阵发动机的怠速抖动声。 布鲁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只是冷静地看著这惊险的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差点被撞的不是自己。 布鲁抬起手,制止了驾驶室內还想继续手忙脚乱操控车辆的艾米。 他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俯身看向里面,用下巴朝副驾驶座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言简意賅:“过去。” 艾米的脸颊和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白色的髮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像是得到了赦免令,慌忙解开勒在身前的安全带,手脚並用地从中控台和中央扶手箱上,有些狼狈地翻爬过去,跌坐进副驾驶座。 她立刻拉过安全带,“咔噠”一声牢牢扣紧,这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里。 她心有余悸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她从来没想过,老大就让她一个人开著这么大、这么重的一辆车,独自穿过大半个混乱喧囂的纽约城。 这一路上,她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手心湿滑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每一次换挡、每一次併线都让她紧张得差点晕过去。 她压根就没正儿八经地开过车,甚至连驾照考试场都没进去过。而布鲁给她的“指导”,仅仅只有一句极度简略的“左边剎车,右边油门”。 然后,要求她把车开到几十个街区之外的目的地。 ----------------- 布鲁开车直奔纽约皇冠酒店。 法兰克夫人邀请他共进午餐,实际上是想了解她200万美元委託调查的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 布鲁带著艾米步入皇冠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脚下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们沉默地走进宽敞的电梯轿厢,镜面般的金属內壁映出两人一高一矮、气质迥异的身影。 布鲁按下顶层的按钮,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上方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电梯无声地向上攀升。 布鲁开口问道:“你喜欢什么东西?”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跳动的数字上。 艾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镜壁的反射看向布鲁:“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意外而显得有些迟疑。 布鲁终於將目光从数字上移开,通过镜面迎上她的视线。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对你的了解,实在太少,也太不详细了。我们相处了这段时间,我却好像一直没好好了解过你这个人,是不是?” 电梯持续上升,轻微的失重感包裹著两人。 艾米“哦哦”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有些意外的笑容:“我......我挺喜欢那些流行歌手的海报,还有他们的各种周边產品。也喜欢......嗯......那些新出的电子產品,手机、电脑、耳机,各种各样的,只要是新潮的我都想试试。”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嚮往。 布鲁点点头:“那就买给自己吧。你现在能自己赚钱了,也有自己的房间,可以买回来。” 艾米显得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额,我......我想我毕竟还是住在老大你的房子里......我以为你可能不喜欢我把那些东西买回来,所以一直没敢真的去买......” 布鲁的目光平视著前方跳动的数字:“人的一生很短暂,艾米。努力生活的本质,说到底就是取悦自己。我不討厌你买喜欢的东西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旁边那间空著的房间也给你用了。你可以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布置在里面,无论什么都可以。当然,不准养宠物,除了鱼以外的任何活物都不行。” 艾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我知道了,老大。” 布鲁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电梯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几秒后,艾米悄悄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两米高的布鲁,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摸了摸鼻子,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谢谢你......老大。” 布鲁闻声低下头看去,却只看到艾米低垂的后脑勺和那头醒目的白髮。 他两米的身高和艾米大约一米六的个子,差距实在太大,只要艾米不主动仰起头,他根本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顶楼到了。 第35章 出事的尼克 求推荐票、月票、收藏和追读! ----------------- 法兰克夫人,坐在宴会厅一张铺著象牙白桌布的长桌前,周围是散落的空椅和尚未完全撤去的餐具。厅內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她深紫色的绸面礼服上,折射出光泽。 布鲁和艾米穿过空旷的厅堂走近,她並未起身,放下手中把玩的高脚杯:“查出什么了吗,布鲁先生?”她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厅堂里微微迴响。 布鲁走到长桌前,將一部手机,以及一张身份id卡,依次放在桌面上。 他在法兰克夫人正对面坐下,艾米后退了几步,坐在远处靠墙的一张桌旁。 法兰克夫人微微侧头,用涂著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照片,將其调整到最佳角度,仔细审视著上面那个男人。 她並未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不介绍一下这位,努尔·尼尔先生?” 布鲁的目光与她短暂交匯:“『狗』出事当天的行动轨跡很明確。他先在猪头酒吧停留,隨后前往俱乐部,並在那里遭遇了哈里根家的人,最终死亡。法医確认其中毒的时间窗口,就在他离开酒吧之后、抵达俱乐部之前的这段路上。” 他伸手指向桌上的证据:“这个叫努尔·尼尔的男人,在酒吧內调换了『狗』的手机。有理由相信,他与『狗』的死亡,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密谋,有著直接且关键的联繫。” 宴会厅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服务人员收拾餐具的轻微碰撞声。 法兰克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凝视著布鲁。 “那么。”她再次开口:“这位努尔·尼尔先生,现在在何处?” 布鲁迎著她的目光:“死了。” 法兰克夫人缓缓地向后靠去,椅背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窗外,又缓缓移回布鲁脸上:“布鲁先生,你是要告诉我,我了200万美元,请你来彻底、乾净地解决一个麻烦。结果,麻烦越解决越麻烦,线索断得乾乾净净,甚至连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都摸不到一点边了?” 布鲁摇摇头:“不,我只是应你的要求,因为你了200万僱佣我,所以来向你通报现阶段的进展,並不是找不到线索了。他的手机里有通话记录,虽然是一部加密手机,但我可以找到和他通话的那个人,然后继续查下去。“ 法兰克夫人点了点头,她端起面前桌上那杯几乎未动的红酒,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那就请继续吧,布鲁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少了几分迫人的锐气:“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不踏实。”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空旷华丽的宴会厅,最终落回布鲁身上:“我有些不敢相信身边的人,每一个靠近我的人都让我觉得可疑。我希望,那掉的200万美元,最终能真正、彻底地解决这件麻烦事,让我能重新睡上一个安稳觉。” 布鲁迎著她的目光:“好。” 布鲁推开皇冠酒店厚重的旋转玻璃门,微凉的空气取代了室內过於精致的香氛气息。 他走下宽阔的台阶,艾米紧隨其后。 “老大。”艾米加快几步与他並肩,侧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布鲁正要开口,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来电显示闪烁著“兰登”的名字。 他滑开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兰登的声音:“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布鲁。尼克那小子被人揍了,伤得不轻,现在躺在医院里。” 布鲁沉默几秒钟。 “我马上过来。”他简短地回应道。 布鲁掛断电话,將手机塞回口袋,步伐加快,朝著停在路边的兰德酷路泽走去。 艾米闭上嘴,快步跟上。 ----------------- 布鲁带著艾米,穿过华尔道夫医院,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走廊。 医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广播呼叫和护士站低语的声音。他们很快找到了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门牌上標註著尼克的名字。 布鲁在敞开的病房门口停下脚步,目光向內扫去。 尼克的妻子,那位前乔治亚国家队的拳击手,此刻背对著门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她的肩膀微微耸起,透露出担忧的情绪。 兰登抱著胳膊,靠墙坐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表情严肃,白的眉头紧锁,看到布鲁出现,他摇了摇头。 布鲁走进病房,目光越过尼克的妻子,投向病床上那个,被各种医疗设备包围的身影。 尼克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还能看到渗出的暗色血跡。 一根透明的输液管,连接著他手背上的留置针,药液正缓慢地滴入他的静脉。他的鼻孔里插著氧气管,呼吸沉重。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有绿色的波形规律地跳动著,发出平稳而单调的“滴滴”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布鲁站在病床前,他的目光从尼克缠满纱布的脸,移向床边那个肩膀微微颤抖的女人:“我记得他不和道上的人瞎扯关係,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黑医生,谁给钱救谁。谁会和他过不去,下这么重的手?” 尼克的妻子,用手捂住了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她宽阔的肩膀颤抖著,泪水浸湿了她的指节和前襟。曾经在拳台上凌厉凶猛的女人,此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显得异常脆弱和无助。 布鲁看了她几秒,走到她身边。 他俯下身,动作有些生硬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许,安抚道:“不要紧,格洛丽亚。尼克是个很抗揍的傢伙,你知道的。他不会有事的。” 格洛丽亚放声抽泣起来,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医生......医生说......他颅內有出血和肿胀......有可能......会出现永久性的脑损伤......就算醒过来,以后也可能会有......行动不便、说话困难的后遗症......以后......他可能再也没法......” 第36章 解决尼克的麻烦 布鲁站在医院走廊,背对著病房门。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刺鼻。 他看向靠在墙边的兰登:“怎么回事?” 兰登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白的眉头紧锁著:“尼克在黑诊所没回家,他老婆格洛丽亚打不通电话,急疯了就找了我。我带她过去找他,她还以为那混蛋是出轨躲在诊所里鬼混,一路上气势汹汹的。” 他摇了摇头:“我们进去,只看到尼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诊所里一片狼藉。” 布鲁看著兰登:“谁干的,有线索吗?” 兰登深吸一口气:“具体是谁动的手还不清楚。但有人看到,最近纽约新冒出来的那个叫『地狱犬』的黑帮,有几个人在尼克诊所附近晃悠过。然后尼克就出事了。” 布鲁点了点头:“因为什么?” “诊所被翻得底朝天,丟了很多东西。”兰登说道:“主要是管制药,全是高强度的神经性药物,效果猛,黑市上价格高得离谱。你懂的,尼克那种黑诊所,总有些来歷不明的大库存。” 布鲁点了点头。 兰登抬眼看向他:“你要插手这件事?” 布鲁转过身,目光穿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望向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尼克,和守在一旁哭泣的格洛丽亚。 “你把我从海里捞出来,没让我沉下去。尼克把我救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转回身,看向兰登:“他当时无偿地、看在你的面子上,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救活我。到现在,他也从没跟我提过报酬,一个字都没提过。他把救活我这件事,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那我也要把关照他,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兰登凝视了布鲁几秒钟,点了点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 布鲁驾驶著一辆深灰色的別克君威,驶入一条光线昏暗的街道,缓缓停靠在路边锈跡斑斑的铁质消防栓旁。 引擎熄火后,周遭陷入寂静。 这片位於城市边缘的建筑群,低矮的砖房外墙布满涂鸦和褪色的旧海报,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或用报纸糊住。 这里原本是21街帮的地盘,但在新兴帮派“地狱犬”吞併了周边几个小势力后,这片区域的控制权已经易主。 布鲁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他微微侧过头,透过车窗玻璃,望向悬掛在远处,高楼缝隙间那一轮被薄云笼罩的朦朧月亮,月光无法驱散街道深处的黑暗。 他缓缓扫过四周,街道上空无一人,废弃的塑胶袋被夜风吹动,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翻滚,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盏残存的路灯在远处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射下摇摆不定的黄光。 帮派地盘总是如此。 白天或许还有些胆大的平民匆匆穿行,或有些无所事事的混混在街头游荡;但一到夜晚,除非是爆发激烈的火併衝突,否则即便是帮派成员自己,也不会轻易在街上毫无目的地瞎晃悠。 布鲁选择独自前来,没有带上艾米。 现阶段的艾米在处理一些外围事务、跑腿盯梢或许还能勉强派上用场。 但像今晚这样,需要深入敌对帮派的核心地盘,获取情报甚至可能爆发正面衝突的场合,她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一个累赘。 布鲁自己行动时,凭藉他的经验和內置的义体,一旦情况有变,他隨时可以迅速脱离。 但若是带上艾米,他就不得不分神保护她,撤退路线和方式会受到极大限制,任何突发交火都可能让她陷入险境。 布鲁推开车门,身形融入夜色,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色微光,內置的歧路司电子眼启动。 剎那间,他视野中的整个世界变色。 原本被深沉夜幕笼罩、仅有零星微弱光线的昏暗街道,被覆上一层清晰的暗红色调。 夜视模式下的视野细节分明,远处的垃圾桶、墙壁上的裂缝、甚至被风吹动的尘埃都清晰可辨。 布鲁掏出一副镜片深红的墨镜,架在鼻樑上。暗红色的镜片遮蔽了眼中异样的光芒。 他沿著坑洼不平的街道,朝著此行的目標,那栋门牌號为33號的房子,不疾不徐地走去。 法兰克夫人价值200万的委託,此刻不得不被布鲁暂时搁置。 眼下,尼克躺在医院里的惨状和未知的后遗症,远比任何悬而未决的阴谋更为重要。 眼前这栋墙皮剥落,窗户蒙著灰尘的破旧房屋里,住著“地狱犬”帮派的一个底层小头目。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些曾在尼克诊所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並在事发时间点,出现在现场附近的可疑面孔之一。 为兰登提供消息的人,用手机拍下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布鲁黑入纽约警局的內部资料库,利用面部识別比对,轻而易举地从海量的案底记录中,筛出了这张脸,並定位到了这个地址。 现在,布鲁需要从这张嘴里,撬出他们当天在尼克诊所附近的真实目的,以及究竟是谁,为了什么,对尼克下了狠手。 布鲁贴近那栋破旧房屋的外墙,歧路司电子眼,切换为高灵敏度的热成像与结构分析模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屋的外墙、骯脏的窗户框架、锈蚀的排水管以及门前杂草丛生的区域,確认没有红外装置或简易的绳子栓罐头盒之类的预警装置。 布鲁贴近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他微微侧过头,將右耳靠近门板的缝隙,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脑机系统激活,听觉神经的反馈被放大、增强。 周遭世界的声音被调高音量,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风吹过碎纸片的沙沙声,这些背景噪音被系统过滤、衰减。 他的注意力聚焦於门板之后的空间。 几秒钟內,他便锁定了两道富有节奏的、低沉而平稳的呼吸声,来自房屋深处,带著沉睡者特有的鬆弛和缓慢节律。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类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没有心跳或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整栋房子沉浸在一种毫无戒备的,深沉的睡眠中。 第37章 获取情报的速度要快 布鲁站在床边,俯视著在床上熟睡的两人,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男子和一个蜷缩在他身旁的墨西哥裔女子。 床边散落著注射器和几根玻璃的烟管,这是两个毒虫,一男一女。床上那个黑人男子,正是布鲁要找的人。 布鲁在黑暗中凝视了两人几秒,反手一挥,“吧嗒”一声,墙壁上的顶灯开关被按下。 刺眼的白炽灯光倾泻,將整个狭小、杂乱的臥室照亮,也打断了两人沉沉的睡眠。 黑人男子猛地睁开双眼,意识还沉浸在睡意之中。他来不及看清站在床前的高大身影,布鲁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根本不容挣扎,布鲁手臂猛地一甩,將这名体重近两百磅的壮汉,轻易地从床上抡起,背朝下狠狠砸向床边的玻璃茶几。 “喀拉!!!” 一声爆裂声炸响!厚重的玻璃桌面四分五裂,无数碎片和玻璃渣溅射开来,散落一地。 黑人男子的背部,重重撞在茶几裸露的铁质支架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他本能地反手想去摸剧痛的后背,身体却因衝击和疼痛失控,狼狈地从扭曲的铁架上一路翻滚,“砰”地一声摔落在地板上,蜷缩在碎玻璃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个墨西哥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要发出尖叫。 但声音还未完全衝出喉咙,布鲁已然回身,手臂带起一阵风,一记狠厉的耳光,猛地扇在她的侧脸上。 “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女子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尖叫声被彻底打断在喉咙里。她的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脸朝下栽倒在凌乱的床铺上,失去了意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碎玻璃的细微刺响。 布鲁面无表情地从腰后抽出一根白色的尼龙扎带,迈步上前,俯身抓住黑人男子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胳膊。 他无视对方背部和腿上渗出的血跡,將人拖过布满玻璃碎碴的地板,拽到房间的铸铁暖气管道下方。 他將男子的一只手腕强行扭到管道后面,“咔噠”一声用扎带死死扣紧,確保其无法挣脱。 隨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一把抓起那个略显破旧、还带著体温和廉价香波味道的枕头。 他转身回到被束缚的男子面前,將枕头整个压在对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牢牢捂住,彻底隔绝空气和声音。 紧接著,他另一只手抽出別在腰后的弹簧刀,拇指弹开保险,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噗呲!” 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男子小腿肌肉丰厚的部位。刀刃直没至柄,避开了主要动脉,却足以造成撕裂性的剧痛和暂时的功能丧失。 黑人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一声被枕头死死闷住的、极度痛苦的惨嚎,变成了模糊而沉闷的呜咽,在房间里微弱地迴荡。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枕头布料。 布鲁移开枕头,露出下方那张因窒息和剧痛而扭曲、布满汗水和泪水的脸:“你们去尼克的诊所做什么?” 黑人男子猛地吸进一口浑浊的空气,隨即爆发出嘶哑的咆哮,混杂著痛苦和愤怒:“fuck you!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布鲁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再次將枕头压回对方的脸上。 他空出的右手握住还插在小腿上的弹簧刀刀柄,猛地向外一抽。 “噗呲!” 伴隨著血肉被撕裂的黏腻声响,刀身带著血丝被拔出。 他没有停顿,刀尖再次刺入旁边完好的肌肉。 “噗呲!”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他动作专注,每一次刺入和拔出都避开致命的血管,却最大限度地製造著撕裂性的剧痛。 刀锋在小腿肌肉群上系统地移动,一连扎了六次,每一次沉闷的入肉声,都让被枕头捂住的身体產生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痉挛。 布鲁的左手死死按住黑人男子疯狂挣扎的上半身,压制著所有徒劳的反抗。 当第六刀拔出后,他再次移开了枕头。 鲜血已经浸透了男子小腿周围的裤管,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眼神里充满了崩溃的恐惧。 布鲁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耐心,重复道:“回答问题。” 黑人男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急促地交代起来,声音因疼痛和恐惧而颤抖:“是......是去弄点药......诊所里的管制药......” 布鲁追问:“是谁动手打了尼克?” “瘸子......还有黑条!”黑人男子喘著粗气,语速飞快:“是他们两个动的手!” “这是两个人街面上的绰號?”布鲁確认道。 黑人男子不停地点头,汗水甩落在地板上:“没错,没错!就是他们!” 布鲁微微頷首,继续问道:“为什么打人?” “我没让他们打人!真的!”黑人男子急於撇清,声音带著哭腔:“抢劫你知道的,上去把人控制住,拿了东西就走就行了,完全没必要下那么重的手!他们......他们想再多拿点值钱的东西或者现金,但那个黑医生说真的没有了,库存都被我们翻空了......他们不相信,觉得他藏私,就......就又动手了......” 布鲁点了点头。 “噗呲!” 插在黑人男子小腿上的弹簧刀,被拔了出来,带出一小股鲜血。黑人男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抽搐了一下。 布鲁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打人的那两个,现在在哪?” 黑人男子倒吸著冷气,牙齿咯咯作响,忍著剧痛艰难地回答:“第......第四大道......『碎骨』酒吧......是我们帮派看的场子......他们俩......今天......今天轮到在那里值班......” 布鲁点了点头,他低下头,打量著手中那把沾满黏稠血跡的弹簧刀。 他伸出手,隨意地拽过床上皱巴巴的床单一角,仔细地將刀身上的血跡擦拭乾净。隨后,“咔噠”一声,將乾净的弹簧刀折好,塞回裤袋里。 被捆在暖气管道上的黑人男子目睹这一切,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他认为这个壮汉终於满意了,准备放过他。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胸口起伏著。 第38章 解决问题的手段要狠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他看到布鲁的手再次探向腰间,这一次,掏出的是一把黑色手枪。 布鲁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圆柱形的金属消音器,旋拧在枪管前端,螺纹嚙合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等等!等等!!”黑人男子惊恐地大喊起来:“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 布鲁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他转过身,枪口指向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墨西哥裔女子,对准她的后脑。 “噗。” 一声闷响。 女子的身体没有明显的抽搐,只是头颅陷下去一块。 布鲁再次转回身,將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重新对准黑人男子:“你刚才说,你没有动手打尼克?” “没有!我绝对没有!我发誓!”黑人男子语无伦次地尖叫道,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是他们!是瘸子和黑条动的手!我只是在外面望风!!” 布鲁点了点头:“我不信。” 话音落下,他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四声枪响连成一片。 子弹钻入黑人男子的胸膛和腹部。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眼睛圆睁著,最终脑袋歪向一侧,靠在暖气管道上,没了动静。 ----------------- “碎骨”酒吧。 酒吧的后巷狭窄阴暗,空气中瀰漫著变质啤酒、廉价香水和垃圾发酵的混合酸臭味。 瘸子,这个因早年斗殴,留下腿疾而得来绰號的男人,正斜靠在酒吧的后门上,將一个穿著极其暴露的酒吧女紧紧搂在怀里,忘情地啃咬著她的嘴唇。 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猛地僵直。她感到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被锥子刺入的剧痛。 “劈里啪啦!” 一阵刺耳的蓝色电弧在她颈间爆开,发出耀眼的闪光和高压电流的炸裂声。 她连一声尖叫都没能发出,双眼翻白,双腿失去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瘸子怀里。 正与她搂抱、沉浸在亲吻中的瘸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电流通过女人的身体,传导至他的唇舌和手臂。 “呃啊啊!”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向后踉蹌了几步。 他的整个口腔和嘴唇又麻又痛,舌头上还残留著如同舔了裸露电线,留下的灼热感和金属味,让他忍不住乾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惊骇地望向黑暗中,想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但从黑暗中先窜出来的,是一只大脚。 布鲁一脚猛踹在瘸子的胸膛正中。 “嘭!” 瘸子感觉自己被卡车正面撞上了,双脚离地,向后猛飞出去。 “哐啷!!!” 他的后背砸在酒吧的金属后门上,巨大的衝击力將铁门砸出了一个深坑。 瘸子摔落在冰冷骯脏的水泥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张大了嘴,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来,所有的空气都被那一脚,从肺里彻底挤了出去。 在布鲁腿部义体的加持下,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人类极限。 瘸子的肋骨断裂,尖锐的骨茬刺穿了他的肺叶。 他瘫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伴隨著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暗红色带著泡沫的浓稠血液,不断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涌出,迅速在他脸颊下方的地面蔓延开。 布鲁跨过在地上剧烈抽搐、口鼻不断涌出黑血的瘸子。 他停在酒吧那扇厚重、布满铁锈和涂鸦的金属后门前,手臂內置的“大猩猩手臂”义体激活,液压系统发出低沉嗡鸣,五指抠进铁门边缘的金属框架。 “嘎吱!!!” 一阵金属扭曲声,那扇铁门在他的蛮力下,如同锡箔纸一样,从门框连接处被撕裂扯开,扭曲的金属碎片飞溅。 门內酒吧喧囂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从破洞中涌出。 布鲁將扯下的铁片扔在一旁,启动网络接口,黑掉整个酒吧的监控,迈步从自己创造的入口走了进去。 酒吧內部,雷射灯在烟雾中滑动,迷幻的灯光在攒动的人头上闪烁,重低音音响捶打著胸腔,空气里混杂著汗水、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浓烈气味。 布鲁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舞池边缘略高处的一个平台,那里站著一个壮实、穿著黑色紧身t恤、戴著耳麦的男人,正警惕地扫视著下方狂欢的人群。 他就是黑条。 布鲁启动歧路司电子眼,黑入黑条別在腰间的手机。 几秒钟后,黑条感到腰间传来一阵震动。 他疑惑地低下头,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醒目,上面清晰地显示著来电號码:【nypd -纽约警察局】。 黑条的表情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左右张望,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吞噬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他根本听不见手机铃声,只能感受到掌心不断传来的震动。 犹豫了几秒后,他对著耳麦快速说了几句,隨即推开身边狂欢的人群,握著手机,急匆匆地朝著舞池后方,相对安静的厕所方向挤去。 布鲁紧隨著黑条,走进了相对安静的卫生间。 黑条背对著门口,对著手机压低声音说道:“餵?哪位?” 布鲁贴近他身后,猛地攥住黑条后脑的头髮。 黑条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扯下来,他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向下按压,脸朝下狠狠砸向坚硬的白瓷洗手池台面。 “呃啊!”黑条的脑袋被死死固定住。 布鲁说道:“黑帮分子,入室抢劫,殴打他人。希望你下次再来,能学著做个好人。” 话音未落,布鲁攥紧他头髮的手臂,猛地向上提起。 “哐!!!” 黑条的脸再次被狠狠地摜在洗手台的边缘,鼻樑骨发出碎裂声,鲜血从鼻孔和嘴角喷溅出来,在白瓷上洒开刺目的红点。 黑条眼前一黑,剧痛和眩晕感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布鲁鬆开了手。 黑条踉踉蹌蹌地晃悠了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潮湿骯脏的卫生间地砖上。 布鲁俯下身,抓住他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將这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壮汉,拖向最近的隔间。 他踢开隔间门,將黑条扔在地上,掀开马桶盖,里面是並不清澈、漂浮著污渍的水。 將黑条的头脸压入马桶水中,布鲁抬起一只脚,踩住黑条的后背,让他无法挣脱,按下了冲水按钮。 “呼嚕嚕!!!” 强劲的水流声充斥在小小的隔间,浑浊的水面翻腾、上涨,淹没了黑条的口鼻和所有挣扎的声响。 水流声持续了几秒,然后逐渐减弱、消失。 隔间內陷入一片安静,只有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几分钟后,隔间门被推开。 布鲁走了出来,神色平静,他站在洗手池前,对著镜子洗了洗手。 第39章 查到了一家炸鸡店 艾米坐在一辆略显陈旧的,银色丰田普锐斯驾驶座上,胳膊搭在摇下一半的车窗边沿。 午后的阳光炙烤著柏油路面,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她把车停在建筑物的阴影里,躲过了阳光的照射。 艾米盯著几十米外那家门面鲜艷、掛著巨大炸鸡桶招牌的快餐店。 每隔一小会儿,她就会转头,扫视著车辆四周的环境,空旷的停车场、锈跡斑斑的防火梯、以及偶尔驶过主干道的车辆,这是布鲁反覆强调的要领,永远不要只盯著目標,必须保持对周围的感知。 一阵困意袭来,艾米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几滴泪水。这种枯燥的蹲守任务,远比想像中更消耗精力。 这辆普锐斯,是她用自己攒下的报酬买的二手车。 它不是什么性能猛兽,內部空间也称不上宽敞,座椅的织物有些磨损,空调製冷时还会发出异响。 但对艾米这样的新手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车身小巧灵活,便於在拥堵的街道上穿梭和寻找停车位;更重要的是,万一不小心发生刮蹭或者碰撞,它的维修费用相对低廉,不会让她的钱包破產,这才是她做出这个务实选择的首要原因。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家炸鸡店的门帘上。 ----------------- 布鲁驾驶著兰德酷路泽,缓缓驶入一片高档社区。 车辆停在一栋线条简洁、极具现代主义风格的两层独栋別墅前。別墅的外立面採用了明亮的天蓝色涂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传统风格的住宅形成对比。 布鲁推门下车,经过別墅门口两名身著黑色西装、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细致检查后,走进了別墅內部。 別墅客厅很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將庭院景色和自然光引入室內。 法兰克夫人靠在一张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 她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专注地看著对面壁掛式超薄电视屏幕上,播放的財经新闻,电视声音被调得很低。 在她脚边的地毯上,铺著两张丝绸软垫。两名年纪很轻的女佣,跪坐在垫子上,手中拿著按摩仪,轻柔地为她的小腿进行著按摩。 法兰克夫人的余光,瞥见布鲁走进客厅的高大身影,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她抬起手,將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摘下。一位静立在沙发后方的年轻女佣,立刻微微躬身,伸出双手,恭敬地从她指尖接过了眼镜,转身將其放入一旁天鹅绒衬里的眼镜盒中收好。 法兰克夫人没有起身,用保养得宜、涂著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隨意地指向沙发对面一张空著的、同样款式的高背单人沙发,示意布鲁落座。 布鲁依言走过去坐下,他將手中略显厚重的牛皮纸资料袋,递向另一位上前的女佣。 女佣双手接过资料袋,將其交给守在客厅入口处的一名安保人员。那名安保人员接过文件袋,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隨即拿著它,快步走向客厅旁的一间用作检查室的小房间,门被轻轻关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女佣,已经端著一个白瓷茶杯走到布鲁身边,將一杯热气裊裊、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茶水,轻轻放在他手边的黑檀木小几上,隨后躬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以及按摩仪轻微的运转声。 法兰克夫人端起面前茶几上的一杯红茶,轻轻吹开表面氤氳的热气,目光却並未落在茶水上,而是透过那层薄雾,看向坐在对面的布鲁。 她问道:“那几个人是你杀的?” 布鲁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迎向她的目光:“消息传播得这么快?我手尾处理得很乾净,理论上不应该这么快就传开。” 法兰克夫人放下茶杯,杯底与骨瓷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轻响。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那位朋友,叫什么来著?尼克?” 布鲁点了点头:“嗯哼。” 法兰克夫人说道:“尼克刚出事,生命垂危。紧接著,那几个找他麻烦、抢他药品的地狱犬帮派成员,就被人用极其专业且残忍的手法处理掉。” “你觉得,道上的人会怎么推测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繫?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根本不需要证据,所有人的手指都会指向你。” 布鲁的视线重新转回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著国际原油市场的波动图表:“只要在警方面前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確保纽约警局不会来找我麻烦,这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至於黑道上的人说话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过確凿的证据这种东西?不都是凭著『我觉得是你』、『我认为你干了』,然后就直接拔枪相向、大打出手吗?” 小房间的门被推开,安保人员走了出来。 布鲁带来的那些资料被重新整理、排序,用一个封面为深蓝色,磨砂半透明材质的文件夹装好。 安保人员將文件夹,双手递到法兰克夫人手边,隨后退后一步。 法兰克夫人接过文件夹,手指翻开封面,开始一页页地审阅里面的內容,照片、身份信息、通讯记录摘要。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行文字,眉头微微蹙起。 “这就是那个和『狗』密谋,想要干掉我的人?”她问道。 布鲁坐在对面:“古斯·弗林。” 法兰克夫人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微微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抬起眼看向布鲁:“墨西哥人?” “墨西哥人。”布鲁回答:“做药品生意的,规模不小,但一直试图进入纽约的核心圈。” 他稍作停顿:“至於他和『狗』具体密谋了什么,最终目的是想对你个人不利,还是想在你身边安插一个臥底,或者他们只是想,拿到足够的把柄,来瓜分或者接管纽约的药品市场,这几种可能性都存在。要確定究竟是哪一种,需要我亲自去和他『谈一谈』才能知道。” 法兰克夫人听完,“啪”地一声將文件夹合上,递给一旁的安保人员。安保人员迅速接过,再次退后。 “那就请你。”法兰克夫人看著布鲁:“亲自去和他『谈一谈』。让他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布鲁点了点头:“了解。” 第40章 蹲守古斯·弗林 求推荐票、月票、收藏和追读! 本书进入诸天无限板块,新书榜前10!感谢各位读者老板的支持! 同时,欢迎各位老板加入本书群聊。 ----------------- 晚上九点整,夜色已完全笼罩了城市。 布鲁坐在福特猛禽皮卡驾驶舱內,引擎处於熄火状態,车窗贴著深色的膜。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著皮革包裹的方向盘,发出“嗒、嗒”声,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盯著马路对面的那家炸鸡店。 炸鸡店內灯火通明,將內部陈设照得一清二楚。 墙壁上贴著蓝色瓷砖,一排排座椅被漆成鲜红色,与蓝色的基调形成对比。 一个墨西哥裔中年男人站在柜檯后方,他穿著一件短袖格子衬衫,领口敞开,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著一丝精明的神色。 他正与柜檯外的一名顾客模样的男子交谈著,脸上带著笑容。 那个墨西哥裔男人,正是布鲁此行的目標,古斯·弗林,这家炸鸡店的掛名老板,也是布鲁需要“谈话”的对象。 布鲁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与古斯交谈的那名男子身上,歧路司电子眼激活。 【面部扫描完成】 【识別中…】 【身份確认:沃尔·怀特】 【年龄:44岁】 【犯罪记录:无】 【关联信息:註册职业-公立中学教师】 布鲁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古斯·弗林身上,指尖的敲击停止了。 古斯·弗林与沃尔·怀特的交谈,似乎告一段落,两人一同转身,穿过餐厅后方悬掛的透明塑料门帘,消失在通往厨房区域的拐角处,脱离了布鲁的视野。 布鲁发动皮卡车,驶离主干道,拐入炸鸡店侧后方。他將车停在艾米那辆银色普锐斯的后方,隨后再次熄火,引擎的余温在夜风中慢慢消散。 空气中瀰漫著油炸食品的油腻味,和垃圾箱隱约的酸腐气息。 古斯·弗林的那辆黑色的suv,停靠在炸鸡店后门不远处。 更远处的街角,艾米站在一家关闭的店铺门廊阴影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两端,向布鲁车辆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表示一切正常。 布鲁坐在驾驶舱內,透过深色车窗,盯炸鸡店的后门,耐心地等待著。 没过多久,炸鸡店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下班的员工们走了出来。 首先涌出的是年轻的帮厨和服务生,他们互相大声说笑著,谈论著今晚的小费和周末的计划,喧闹的声音在街上短暂地迴荡。 几个年纪稍长、神色疲惫的厨师跟在最后,仔细地锁好了后门,互相简短地点头道別后,便各自走向停车场里几辆不起眼的轿车,发动引擎驶离。 那群年轻的员工们聚在路边喧闹,互相推搡著,最终有几个人挤进了一辆白色雪佛兰轿车,车內传出震耳的音乐声,车子摇晃著开走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几个人沿著人行道向前走了段路,他们谈笑著从艾米藏身的那个门廊前经过,隨后各自分散,消失在街角停放的车辆中。 街上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 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炸鸡店內部所有的灯光,包括厨房深处最后那盏安全灯,也依次熄灭了,整栋建筑彻底陷入黑暗。 后门再次被推开,墨西哥裔的古斯·弗林独自走了出来。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先是警惕地扫视著昏暗的街道两端,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和停放的车辆,在確认有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或动静。 片刻后,他稍稍放鬆下来,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找到后门钥匙,插入锁孔,反锁了两道锁。 確认锁好后,他才转身,步走向自己那辆停在专属车位上的车。 布鲁耐心等待著。 直到他看见古斯·弗林坐进驾驶座,车內仪錶盘的灯光亮起,引擎发出启动声。 布鲁启动歧路司电子眼。 “黑墙”ai黑入车载电脑系统,夺取了所有电子控制单元的最高权限。 车內,古斯·弗林刚掛上倒挡,手指还没离开排挡杆,就听到车內传来一连串“咔噠”声,四个车门的锁栓全部自动落下,將他锁在车內。 他还来不及反应,脚下的油门踏板自行沉了下去,引擎转速飆升。 整辆车在离合器发出的呜呜声中,猛地向后急速倒窜。 古斯·弗林惊恐地大叫一声,右脚疯狂地踩向剎车踏板,但踏板完全踩不下去,车辆无视他的操作,继续向后狂退。 “哐当!!!” 车尾撞飞了停车场边缘,一个沉重的绿色铁皮垃圾桶,垃圾桶翻滚著飞出去,垃圾散落一地。 巨大的衝击力让后轮“咣”一声衝上了路缘石,碾入绿化带。 整辆车顛簸著,压过茂密的灌木丛,枝叶断裂声噼啪作响。 它衝下路沿,车身在空中短暂地弹跳了两次,最终重重地落回到马路上,继续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紧接著,方向盘自行向右打满了一圈半,车辆以一个漂移姿態甩尾调正,伴隨著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嘎吱”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布鲁猛禽皮卡的驾驶座一侧。 一切骤然静止。 引擎熄火,车內车外陷入安静,只剩下被撞飞的垃圾桶,在地上缓慢旋转发出的摩擦声,以及空气中瀰漫的轮胎焦糊味和汽油味。 古斯·弗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 suv驾驶座的车窗,突然发出电机嗡鸣声,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下降。 古斯·弗林双手狂拉车门內侧的机械把手,但车门如同焊死了一般。 与此同时,猛禽皮卡的车窗也同步降下。 布鲁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来,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窗沿,另一只手握著一把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古斯·弗林。 古斯·弗林极其顺从,高高举起了双手:“无论你想做什么,先生,我配合,请別开枪,” 布鲁没有回应,用枪口做了一个“出来”的动作。 他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跨下皮卡,走到了suv的驾驶座旁。 隨著他的指令,歧路司系统控制车机,“咔噠”轻响,suv的车门锁解除。 布鲁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拉开了驾驶座车门。 他微微俯身:“下车吧,弗林先生。今晚的夜还很长,我们有很多话需要好好地、坦诚地谈一谈。” 第41章 打包带走 古斯·弗林从驾驶座上挪出身来,双脚落在地面上。 他始终举著双手,姿態顺从,脸上却不见慌乱,反而透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布鲁手中的手枪,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樑上金边眼镜的镜框。 “我想。”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颤抖:“我可能认识你,布鲁先生。” 布鲁点了点头:“正是鑑於你可能认识我,我才用了眼下这种相对温和的手段,礼貌地请你,和我谈一谈。而不是拿著枪衝进你的炸鸡店,两拳放倒你,然后把你像一袋麵粉一样绑起来,拖到后巷慢慢问。” 古斯·弗林闻言,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点了点头:“我感受到了布鲁先生的礼貌。只是。” 他目光瞥向一旁,车尾损毁、沾满污泥和碎草的suv:“我的车恐怕感受不到这份礼貌。” 布鲁的视线,没有跟隨古斯·弗林瞥向那辆suv,枪口指著对方:“是吗?那你的车真倒霉。”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地上的碎纸屑。 艾米手持手枪,从猛禽皮卡后方的阴影中快步走出。 这一次,她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选择站在布鲁的侧后方,而是占据了布鲁右手侧略靠前的位置,与布鲁形成了一正一侧的站位。 布鲁说道:“我简单说明来意。我受法兰克夫人的委託,调查一个绰號叫『狗』的年轻人的死因,以及,究竟什么人在和『狗』密谋,又在密谋些什么。” 他看著古斯·弗林:“很不巧,我找到了在猪头酒吧调换『狗』手机的那个人,然后顺著他,找到了你。”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给古斯·弗林留下短暂的消化时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古斯·弗林先生,你现在有什么想主动说的吗?” 没等对方回答,布鲁继续补充道:“当然,我们有两种谈话的风格可供你选择。第一种是文明的,就像现在这样,我们站在这里,吹著夜风,安安静静、体体面面地把所有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次性说清楚。第二种......” “是我请你回去做客,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你吊起来,一边用鞭子抽,一边慢慢问。不知道古斯·弗林先生,你个人更倾向於哪一种?” 古斯·弗林的嘴角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布鲁先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布鲁脸上的笑容加深,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没关係。那么,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我通常的行事风格?” 他没有等待回答,继续说下去:“那么,我们就只能选用第二种方式了。虽然这有可能会让你记恨我,甚至选择在未来的某一天报復我,但是。” 他微微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姿態:“真抱歉。” “抱歉”二字话音落下,布鲁的右拳挥出,砸向古斯·弗林的脸侧。 古斯·弗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感到头部一侧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震盪,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意识被切断。 他直挺挺地侧摔在柏油路面上,四肢摊开,姿势很不雅观。 布鲁收回拳头,转头对艾米说道:“把他请上车。” 艾米收起手枪,快步走到那辆丰田普锐斯车尾,掀开后备箱盖。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古斯·弗林西装的后领和腰带,开始费力地將这具沉重的躯体往车后拖拽。她的动作艰难,额头因为用力而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顿,也没有求助。 她使劲將古斯·弗林的上半身,塞进后备箱狭小的空间里,然后抓住他的脚踝,用力抬起他的双腿,以一种摺叠的姿势,將整个人硬塞了进去。 后备箱盖因为装了人难以完全合拢,她不得不用力下压了几次,才终於“砰”地一声將其锁死。 布鲁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著艾米完成这一切,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在他的逻辑里,艾米是手下,是小弟,那就必须发挥她的作用,承担她的任务。无论这任务是开枪、开车,还是处理尸体。 她必须证明自己有用,布鲁不是慈善大使,他不会长期留著一个只会吃饭的饭桶。 艾米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微微喘著气,看向站在一旁的布鲁,问道:“老大,我们现在带他去哪?” “去哪?当然是去法兰克夫人那里。把人交给她,让她自己去问清楚。”布鲁顿了顿:“我虽然收了她两百万,但也不能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包圆了,总得给她留一点,亲手参与的乐趣。”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猛禽驾驶座,拉开车门,补充了一句:“毕竟,客户体验感也很重要。” 艾米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隨后也快步走向普锐斯的驾驶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融入了纽约的夜色之中。 ----------------- 儘管时间已近深夜23点,法兰克夫人依旧没有休息。 当布鲁穿过玄关,步入客厅时,她正靠在一张宽大的白色天鹅绒躺椅中,身上穿著一件丝质睡袍。手中拿著一份看起来相当正式的文件,文件夹上印著一个繁复的、带有安东尼奥家族徽章的火漆印纹样。 她正审阅著其中的內容,眉头微蹙。 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一位美甲师正跪坐著,面前摆放著一个小巧的工具推车。美甲师低著头,专注地用细小的刷子,为法兰克夫人的双脚涂抹指甲油。 法兰克夫人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文件的上缘看向布鲁。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將手中的文件夹合上,隨手將其放在躺椅旁的一个黑檀木矮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 “你真能给我找事做,布鲁先生。”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揶揄:“我以为了200万美元,我就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操任何心了。你会拿著最终的结果和答案,放在我面前。” 布鲁没有走近,在稍远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比起我带来的无法证实的二手消息。我想,由你亲自从他嘴里问出的答案,会更加可信,也更让你放心,不是吗?” 第42章 结果 法兰克夫人轻轻抬起刚刚涂好一只脚,甲油还未完全乾透的脚尖,示意美甲师暂停。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无奈:“我的人,说实话,並不太擅长审讯。他们更习惯於,比较常规的沟通方式。” 布鲁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回应道:“夫人,你这句话的可信度,真的不高。” 法兰克夫人闻言,並未动怒,而是极轻地笑了笑,笑声短促且意味不明,似乎被这句直白的反驳取悦了。 她不再多言,朝著客厅入口处侍立的一名安保人员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名安保人员隨即转身,迅速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脚步声响起。 两名安保人员一前一后,抬著昏迷不醒的古斯·弗林,穿过宽敞安静的客厅。 他们走向客厅另一端,通往地下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一名女佣走近,她微微躬身,將茶杯轻轻放在布鲁手边的茶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布鲁的目光隨著茶杯落下,他微微頷首,向女佣示意。 法兰克夫人重新拿起,刚才放在矮桌上的那份印有安东尼奥家族徽章的文件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萨龙先生传来的文件,里面有些新的指示。” 布鲁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开口询问。 法兰克夫人见状,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布鲁的视线从茶杯上抬起,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一点也不想。我尊重萨龙先生,但我不是安东尼奥家族的人,这与您不同。” 法兰克夫人闻言,“呵呵”低笑了几声,她点了点头:“说得对。”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隨手將文件夹放回桌上,俯下身,欣赏起自己刚刚涂好指甲油的脚趾。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静謐。 一声惨叫声,猛地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声音短促尖锐,充满了痛苦,毫无疑问是古斯·弗林的嗓音。 但叫声很快停止,一切又归於沉寂,仿佛那声嘶吼只是幻觉。 法兰克夫人完全没有听见那声惨叫,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脚上。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脚趾,对跪在脚边的美甲师柔声说道:“亲爱的,顏色涂得再浓重一些,再饱满一些。我的『小狼』他最喜欢这个顏色了。”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宠溺。 布鲁问道:“小狼?” 法兰克夫人抬起头,笑著说:“哈里根家送来的礼物,一个非常年轻、非常帅气的男人。”她刻意拖长了语调。 布鲁点了点头,评价道:“好吧。你似乎挺喜欢用动物来给他们起绰號。” 法兰克夫人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他们不就是动物吗?取悦我的动物。” 布鲁没来得及回应,又一声更加悽厉、饱含绝望的惨叫声,再次从地下室传上来,依旧是古斯·弗林的声音,但这一次似乎带著更多的恐惧和破碎感。 叫声在空旷的別墅里迴荡了片刻,然后再次消失。 美甲师依旧继续著她的工作。 布鲁评论道:“你的地下室,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 法兰克夫人,看著美甲师用细小的刷子为她的另一只脚,涂抹上最后一层浓郁的甲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轻柔而隨意:“我特意让他们这么设计的。” 她微微抬起刚涂好的脚趾,在灯光下欣赏著指甲油的色泽:“如果听不到那些可恨之人,在下面发出的痛苦声音,感受不到他们的绝望,我怎么能够真正地消解心中的火气,然后......” 她抬起眼,看向布鲁:“真正地开心起来呢?你说呢,布鲁先生?” 布鲁迎著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有道理。” 客厅里只剩下地下室隱约传来的,被厚墙扭曲了的沉闷撞击声,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像是幻觉,却又持续不断。 法兰克夫人交叠起双腿,刚涂好指甲油的脚趾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將目光投向布鲁:“布鲁先生,我有些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布鲁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著审视:“看来在这座纽约城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和耳朵?” 法兰克夫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指尖拂过睡袍光滑的丝绸面料,姿態放鬆而坦诚:“不,你错了。我清楚地知道哪些事情不该去打听,哪些东西绝对不能去看。” 她的声音放缓:“我现在只是在和你聊天,布鲁先生,这不是威胁,更不是威慑。我很清楚你的能耐,也无比珍惜我自己的这条命。我还没有无聊到,需要通过撩拨一个能隨时干掉我当然,来寻找刺激的地步。” 她的目光很坦然。 布鲁说道:“我现在找到的女人,就是我最喜欢的。” 法兰克夫人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敲击著躺椅的扶手。她向前倾了倾身,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那你会和她结婚吗?” 又一声惨叫从地下室传来,还是古斯·弗林的声音,隨后又迅速被厚重的墙壁吞噬。 布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可能会。” 法兰克夫人轻轻摇了摇头:“但最好不要。” 布鲁看向她。 法兰克夫人迎著他的视线:“以你的职业和身份,布鲁先生,感情意味著弱点,家庭意味著软肋。它们会成为你的敌人最先瞄准的靶心。” 她顿了顿:“即使是萨龙先生那样的人物,在他最终选择回归安东尼奥家族之后,也不得不彻底放弃他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杀手身份。” “他从阴影走向了台前,获得了权力和地位,但也永远失去了他那份最大的优势,匿名性和绝对的行动自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安保从地下室快步走出。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上溅满了血跡,手和脸只是匆匆清洗过,额头的一缕头髮还粘著血。 他穿过客厅,来到法兰克夫人的躺椅旁,俯下身,用极低的声音匯报了几句。 法兰克夫人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 当安保人员说完,直起身退后一步,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布鲁:“布鲁先生,这个该死的、愚蠢的王八蛋,居然为了那么一点可怜的药品市场,就敢串通我的『狗』,想要弄死我。” 她微微摊开双手:“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43章 倒霉蛋尼克 纽约新查尔购物中心。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明亮温暖。空气中混合著咖啡、香水和崭新商品的复合气味,背景音乐与人流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贝丽·摩根穿梭在知名服装店的货架之间。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换上了一身休閒装。卡其色女款短款夹克,搭配著一条棕色休閒裤,一双白色运动鞋。 金棕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墨镜被她隨意地推在额头上,充当发箍。 布鲁跟在她身后,比起男友更像个保鏢。 穿著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贝丽同款的白色运动鞋。他的目光习惯性扫视著周围,与轻鬆购物的人群格格不入。 贝丽原本不应该有这样的閒暇时光。 她刚刚为自己,爭取到了为期五天的行政休假。因为在处理案件时,贝丽和同事对嫌疑人开枪,嫌疑人当场死亡。內部调查认定其使用武力符合规程,但標准程序要求她暂时离岗,接受心理评估和审查。 她拿起一件衣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回头看向布鲁:“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布鲁低头,看了看贝丽手中那件衣服,他对时尚的认知近乎为零,但他拥有更高效的工具。 网络接口启动,“黑墙”ai接入。海量的搭配建议和风格评价,在他视野中闪过,ai筛选出最匹配当前场景,正面且具体的评价。 他照著念出ai精选的评语:“很不错。如果再搭配一件纯白的亚麻短裤,会很有一种,轻鬆愜意的海边度假风格。” 贝丽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起,露出满意的笑容:“哇哦,真没想到,看来你还是有那么点,隱藏的审美在的嘛。”她的语气带著惊喜和调侃。 布鲁没有解释,將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身,篤定道:“我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我的审美就不可能差。” 贝丽闻言,笑意加深,她放鬆地靠在布鲁结实的胳膊上,继续兴致勃勃地挑选著衣服。 布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面闪烁著“兰登”的名字。 一旁的贝丽正拿著一件衣服在镜子前比划,闻声转过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布鲁將屏幕朝她微微倾斜了一下,简短地解释道:“兰登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兰登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布鲁,我觉得你得来一趟尼克家,就现在。” 他的语速很快,背景里隱约能听到一个女人的抽泣声:“格洛丽亚刚下班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家里乱七八糟,东西全被砸烂翻乱了。关键是,尼克不见了。他今天早上才刚从医院出院回家。” 布鲁沉默了几秒钟:“马上到。” 他掛断电话,目光转向贝丽。不需要他多言,贝丽已经从他改变的气场和眼神中明白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 “出事了?”她简短地问道。 布鲁点了点头:“尼克家。他被带走了。” ----------------- 布鲁的白色兰德酷路泽,猛地剎停在尼克家车道上,轮胎带起了一小片尘土。他和贝丽推门下车,快步走向前门。 踏入屋內,一股混杂著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整栋房子里,沙发被掀翻,靠垫撕裂,里面的填充物散落一地。 茶几碎成了几块,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墙上的相框全被扯下,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照片散乱。 书架倾倒,书籍和杂物堆叠在一起。 地毯被掀开,卷在一旁,露出下面的地板,上面洒满了各种纸张和碎屑。 兰登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 尼克的老婆格洛丽亚,瘫坐在唯一还算完整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捂著脸,大声哭泣著。 布鲁的目光扫过格洛丽亚,落在兰登身上:“通知纽约警方了吗?” 兰登摇了摇头:“这件事,纽约警方管不了,也管不到。恐怕,只有你能弄明白了。” 布鲁点了点头,视线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屋內极度混乱的景象。 他再次开口:“这房子里的东西,你们进来后没有动过吧?任何一件都没有?” 兰登摇头:“没有。格洛丽亚发现后立刻给我打了电话,我马上打给了你,我们什么都没碰。” 布鲁站在客厅中央,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微光,歧路司电子眼激活,视野中的世界被覆上一层高解析度的数据化图层。 整个混乱的现场在他的眼中被彻底解构。 无数原本肉眼难以分辨的痕跡,被点亮,变得清晰可见。 地板上重叠交错,带著泥土和碎屑的脚印;家具碎片和墙壁上残留,因仓促动作而留下的模糊指纹;空气中尚未完全沉降,被扰动过的尘埃粒子轨跡,都被捕捉、记录和分析。 他的目光扫过翻倒的沙发、碎裂的茶几、散落一地的书籍和相框。 “黑墙”ai开始处理这些视觉信息,依据痕跡学原理和物理运动模型,对现场进行逆向推演。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散落的物品,开始如同倒放重新归位。 飞溅的玻璃碎片,逆向聚拢回茶几框架;倾倒的书架缓缓立起,书籍一本本飞回原位;被掀翻的沙发重新落回地面,靠垫復原......隨后,推演正式开始。 虚擬的人影闯入,动作粗暴,系统根据力道、角度和散落模式,模擬出他们翻找、砸毁、拋掷的整个过程,推断出他们大致的行进路线和搜索的优先区域。 整个过程,如同在他眼前上演一场静默的数字回溯电影。布鲁右眼深处的微光持续闪烁,观看著数据。 几秒钟后,推演结束。 布鲁的视野恢復正常,所有的关键痕跡,那些最清晰、最异常的脚印和指纹,被系统高亮標记,指引著方向。 布鲁说道:“七个人。” 他的目光扫视著空气中,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痕跡標记:“七个男人。其中一人身高约178公分,体重在75到80公斤之间,大概率是领头的,主要站在门口。” 他微微侧头,锁定厨房门口的一片痕跡上:“另一人身高较矮,大约165公分,但动作很敏捷,左腿似乎有旧伤,发力时有轻微的不平衡,重点翻找了厨房的抽屉和柜子。” 第44章 不做无名小卒 “还有一人体型壮硕,超过190公分,力量很大,客厅里大部分被砸烂的家具和被撕开的地毯都是他的『杰作』。” 他继续移动著目光:“另外四人,两人负责控制可能在家的人,指纹集中在臥室和走廊的门框上;另外两人是专业的『搜索者』,效率很高,目標明確,他们撬开了那个偽装成墙板的保险箱,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最后,他总结道:“他们在这里待了不超过十五分钟。目的明確,行动高效,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是专业团队。” 贝丽有些不相信地问:“这些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布鲁转过头,视线扫过贝丽困惑的表情,又掠过一旁的兰登。 “因为,这是我能在纽约,这座吃人的城市里闯出名堂,让法兰克夫人那样的角色,不得不正视我的本领之一。” 兰登问道:“布鲁,你打算怎么做?”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格洛丽亚,问了一个基础的问题:“你们试过拨打尼克的手机吗?” 兰登摇了摇头:“试过了,完全打不通,无人接听。” “我来试试。” 布鲁转身,走向停在车道上的白色兰德酷路泽。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发动引擎,车辆系统开始供电。隨后,他启动脑机內置的网络接口。 数据接入车上集成的增强型信號天线,黑入离此地最近的一座大型电话信號塔的系统。 信號数据从他的视野里不断闪过,被“黑墙”ai过滤、分类、定位。 几秒钟內,一个微弱的信號源被锁定,尼克手机信號记录的坐標。 布鲁没有停顿。 ai在尼克手机信號的周围,快速扫描並锁定了最近的一个,正在活跃使用的手机信號。 “黑墙”ai偽造了一个来电號码:【000-000】,用这个號码向那个被锁定的手机拨出电话。 布鲁的电子视野中,一个“呼叫中......”的状態持续闪烁。 ----------------- 贝丽蹲在客厅中,轻轻搂著尼克妻子格洛丽亚不断颤抖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著安慰的话。 兰登叉著腰站在门廊边缘,眉头紧锁,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紧紧盯著车內布鲁的侧影。 几分钟后,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布鲁高大的身影跨下车。 兰登立刻迎上前:“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布鲁的脚步没有停顿,走向两人:“是『地狱犬』的人。还是上次那件事引发的后续。”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我上次为尼克出气,处理了他们几个人。现在,他们来报復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格洛丽亚,补充道:“尼克现在在他们手上,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刚用视频通话確认过。” 兰登追问:“然后呢?他们想要什么?” “地狱犬现在的老大,想『请』我去见一面。他知道我的手段,所以没有立刻动尼克,而是一直在等,等我主动回应。” 兰登声音里带著担忧:“你打算怎么做?” “我能在纽约贏得那些大人物的重视,获得相对平等的对话机会,兰登,靠的不是『请』、『谢谢』这种礼貌用语。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快速、彻底地解决。” 他的目光扫过兰登和贝丽,落在格洛丽亚泪痕未乾的脸上:“我要让这座城市里其他人明白,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我只是对无辜的弱者,还抱有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同情。但对於任何胆敢挑衅我的人。” “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亲手插进泥里。” ----------------- 白色兰德酷路泽停在別墅门前。 布鲁推门下车,绕到车尾,掀开了后备箱盖。隨后,走到车库前,在墙上的控制面板输入密码,电动捲帘门发出嗡鸣声,缓缓向上升起。 艾米的丰田普锐斯也停在里面,它的后保险槓上又多了一个醒目的凹坑,旁边还蹭掉了一块漆。显然,这位新手司机又在某个地方,经歷了又一次碰撞事故。 布鲁没有理会这些,走向车库最內侧一个灰色金属储物柜。 他打开柜门,將里面堆放的一些杂物快速清空,取下柜子的整个背板,露出了镶嵌在墙里的合金保险箱。 他转动密码盘,输入一长串数字,伴隨著一声气密声,保险箱门开启。 箱內存放著不同型號的突击步枪、手枪,码放著子弹包装盒,十几个手雷,几枚红色的燃烧弹。下层放著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夜视仪和各种通讯。 布鲁將自己后备箱里的杂物,几个空纸箱、一件旧外套、一桶未开封的洗车液,全部取出,隨手扔在车库角落。 隨后,他开始从保险箱中挑选武器:一把短管突击步枪,两把手枪,压满子弹的弹匣,两枚手雷。 他將这些装备,放入后备箱的枪柜中。 就在这时,別墅的后门被推开,艾米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繫著围裙,似乎正在准备食物。她站在车库门口,看著布鲁忙碌的背影,声音有些迟疑:“老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布鲁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了几秒,然后扭头看向艾米。 十八岁的年纪,瘦小的身形,即使这段时间布鲁逼著她顿顿吃到撑,这个“豆芽菜”也没能多长出几两肉来,站在那儿依旧像一根被风乾了的肉条。 就算染了白头髮,没穿西装的时候,她看上去也更像个大学生,而不是黑道小弟。 布鲁凝视著艾米,抿了抿嘴唇问道:“一句话,怕死吗?“ 艾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迎著布鲁的目光,用力摇了摇头:“老大你说要做什么就好。” 布鲁点点头,转身从后备箱抽出一件防弹背心,手臂一扬,扔向艾米:“穿上。“ 艾米扯掉身上的围裙,隨手扔在地上。她拿著沉重的背心,有些费力地套在卫衣外面,笨拙但认真地,扣好所有搭扣和魔术贴。 她弯腰系好鞋带,然后快步走到布鲁身边,开始帮他一起將剩余的武器和弹药箱搬进后备箱。 她抱起一箱子弹,手臂因为重量微微颤抖,但她咬紧牙关,將箱子放入后备箱。 她没有开口询问任何问题,要去哪里,要面对谁,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低著头,全神贯注地完成手头的任务。 布鲁抽出一把霰弹枪递给艾米:“我们要去干掉很多人。” “纽约城就是这样,只要有一段时间没在大家面前露手段,他们就会习惯性地,把你当成无名小卒。” “这里的人从来不会记住教训,他们唯一能学会的教训就是:永远不会从任何教训中,学会任何教训。“ “哐!” 布鲁用力合上了后备箱盖,巨响在车库內迴荡。 第45章 潜入(三更) 求推荐票、月票、收藏和追读! ----------------- 布鲁將车停在一条距离地狱犬老巢,仅一百多米远的僻静后巷。 引擎熄灭,车內陷入一片安静。 如果地狱犬手中,没有尼克这张人质牌,布鲁会选择一种更为直接、暴烈的解决方式,端起装满弹药的步枪,从正面突袭进去,用火力和绝对的压制力撕开对方防御,一路杀穿。 但此刻,他必须先潜入那座建筑,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找到尼克,確保他的安全,然后再从內部,由內而外彻底地杀出来。 布鲁推开车门,绕到车尾,掀开后备箱。 布鲁抽出一个黑色多功能背包,將防弹背心和一顶头盔塞进去,拿起一把摺叠托的g36c紧凑型突击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连同三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一起,插入背包侧面,最后將医疗包和腰封,卷紧后塞进背包的剩余空间。 “唰”的一声,他拉上背包的拉链,將沉重的背包甩到肩上,调整好肩带。 艾米双手握著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枪口微微下沉,目光跟隨著布鲁的动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看著布鲁从后备箱取出一把aks-74u突击步枪,用一条单点枪带斜掛在胸前。 接著,他拿起一条腰封,上面预先固定了八个满载的弹匣。他將腰封扣在腰间,调整好鬆紧。 布鲁原地轻轻屈膝跳了跳,额外负重对他毫无影响。 艾米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大......你不穿防弹衣吗?” 布鲁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有防弹衣。” 艾米愣住了,目光飞快地扫视:“额?我没懂......” 布鲁拿起一条腰封,俯下身,手臂环过艾米的腰,將腰封扣在她身上,调整好搭扣和魔术贴的鬆紧。 隨后,从弹药箱里拿起鲜红色的12號霰弹,逐一压入腰封侧面专门设计的取弹器卡槽中,金属与塑料的轻微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艾米身体微微僵硬,有些不適应布鲁如此近距离的动作。她向后仰了仰身体,试图拉开一点空间,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布鲁直起身,拿起一顶防弹头盔,扣在艾米的头上,头盔的重量让她缩了缩脖子。 布鲁双手扶住头盔两侧,微微俯身:“还是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我说开火,你就对准人,往死里打。我没喊停,你就不要停,一秒钟都不要犹豫。记住了吗?” 艾米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將还有些晃荡的头盔扶正,用力扣紧下巴上的系带,让头盔牢牢固定。 她迎上布鲁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布鲁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她的头盔,发出“叩叩”的闷响。 ----------------- 一名“地狱犬”的成员,瘫坐在一楼入口处一张破旧办公椅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下巴上留著稀疏的胡茬,双脚架在面前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鞋底沾满乾涸的泥巴。 他嘴里叼著一根快要燃尽的香菸,菸灰积了长长一截,眼看就要掉落。他半眯著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瞥著桌上那台老旧的液晶显示器屏幕。 屏幕上被分割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方格,每个格子里都显示著这栋建筑內部,不同角落的实时黑白监控画面。 昏暗的走廊、空荡荡的楼梯间、堆满杂物的后门、几个主要房间的內部。画面质量不高,带著些许雪和跳动,但关键区域一览无余。 自从帮派里那位新老大上位之后,这套监控系统就被强制安装了起来,几乎把整栋楼的里里外外都装满了摄像头,说是“加强安保和纪律”。 不仅如此,新老大还硬性规定,必须安排人24小时轮班盯著这破屏幕。 这差事枯燥得要命,比起以前跟著前老大的那种逍遥日子,可拘束太多了,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弹了弹菸灰,目光又一次从屏幕上飘开,落到了墙角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上。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隨手將菸蒂按灭在桌面上,一个早已被烫得焦黑的印记里。 他转过身,摸索著拿起放在左手边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 就在他放下可乐瓶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面前的监控屏幕。 他的动作僵住了,屏幕上分割的方格画面中,那个显示著一楼入口处实时影像的格子里,他自己,竟然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双腿搭在桌上,叼著香菸的姿势,根本没有拿起可乐,更没有喝。 现实中的他与屏幕中的他,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动作。 帮派成员愣住了,將可乐瓶放回左手边的原位,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屏幕里的“他”依旧维持著双腿搭桌,抽菸的静止姿態。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闭上眼几秒钟,当他再次猛地睁开眼看向屏幕。 他看见在自己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现实中的他自己后方。 他想要回头,但已经太迟了。 一双大手从他脑后箍紧,固定住了他的头颅和下頜,下一秒,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扭力传来。 “嘎吱!!!” 一声混合著骨骼碎裂和韧带撕裂的声响,在房间里爆开,他的脖颈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整张脸被强行扭向了正后方。 他的身体软软地瘫滑到地上,瞪大的眼睛看著布鲁。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的实时流转。 布鲁扫过屏幕上那十几个监控方格。 布置这套监控系统的人確实“贴心”,每个画面下方都用白色標籤標註著具体的监控位置:【正门车道】、【后院】、【走廊东区】、【走廊西区】、【1层休息室】............ 他的视线掠过这些无关紧要的画面,最终锁定右上角一个方格。 那个画面的视角对准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旁的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 画面下方,一行白色標籤標註著:【6层604牢房】。 尼克就被关在那个编號604的牢房里。 他不再看其他画面,启动歧路司电子眼,所有冗余信息被过滤。 整个建筑的內部结构、守卫的分布、可能的路线......所有的数据,都被“黑墙”ai同步获取、分析,並在他视野中生成了一条最优,能避开所有巡逻守卫的渗透路径。 第46章 干掉所有人 布鲁和艾米,沿著“黑墙”ai在布鲁视野中实时標註出,不断动態调整的蓝色路径线,穿梭在走廊中。 他们避开了所有巡逻和閒聊的帮派分子,抵达了通往604牢房的走廊入口。 布鲁靠在走廊转角,艾米抱著霰弹枪,几乎完全缩在他身侧。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她的眼睛不安地左右张望,盯住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房门,生怕哪一扇会突然打开。 布鲁抽出匕首,左臂“大猩猩手臂”激活,巨大的力量灌注到他的右臂。 布鲁闪出墙角,匕首撕裂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嗖”的一声。 下一秒,“噗嗤!” 一声如同刀劈西瓜的闷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匕首齐根没入了那名背靠604牢房门,站著打盹的守卫的右侧太阳穴。 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耷拉著的脑袋,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向左侧一歪,眼睛圆睁著。 他靠著墙壁,身体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在粗糙的墙面上,留下一道血痕。暗红色的血液,迅速从他头部的伤口涌出,浸湿了他的肩膀和地面。 布鲁端著步枪,几步跨到604牢房门前,俯下身,单手在守卫尸体上快速摸索,很快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咔噠。” 牢房的铁门开启,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布鲁走到牢房里的人影前。倒霉蛋尼克睡眼朦朧地睁开眼,看到布鲁后先懵了几秒,隨后兴奋地坐起身,不敢出声,拼命示意布鲁给自己鬆绑。 布鲁拽断尼克手上和脚上的扎带。艾米站在门口,警惕地扫视著走廊两侧。 布鲁问尼克:“还能不能动?” 尼克说道:“我该吃吃该睡睡,一点事也没有。” 布鲁点点头:“是你的风格,够鬆弛,又够他妈奇葩。” 他解下背包扔在尼克面前:“能动就別囉嗦。地狱犬的老大不是想见我吗?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见他。” 尼克拉开背包,穿上防弹背心,戴上头盔,系好腰封,將弹匣插入步枪,“咔嚓”一声上膛,低声道:“我好了。” 布鲁走到房间外,看向艾米:“见到人就给我对准了,死命打,没喊停不准停。” 艾米点点头:“明白。” 布鲁带著两人不再躲藏,径直走向10楼,地狱犬老大的办公室。 刚踏上7楼的楼梯拐角平台,一股浓烈刺鼻的树叶味便扑面而来。 四五个帮派成员歪歪扭扭地围坐在一起,传递著自製的菸捲,空气中烟雾繚绕。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当看到三个明显不属於这里的陌生人时,几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迟钝的反应。 其中一个手臂纹著蜘蛛网图案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指著布鲁三人破口大骂:“操!你们他妈的是谁?!怎么上来的?!” 布鲁抬枪对准他们,脑机系统开始辅助,自动控制肌肉调整枪口位置。“噠噠噠噠”几声单点射击,枪枪爆头,放倒了几个帮派成员。 整栋楼里顿时炸开了锅。远处传来杂乱的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摔上的撞击声,以及一声声叫骂。 一扇房门猛地从里面拉开,一个帮派成员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提著松垮的裤子,另一只手握著一把手枪。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里的情况,艾米抬起手中的雷明顿m870霰弹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扣下扳机。 “砰!!!” 钢珠喷射而出,轰击在房门和门框上,木屑和碎渣四处飞溅,房门被打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窟窿,窟窿边缘和周围的墙面上,溅满了黏腻的血跡和灰白色的脑浆碎末。 那个刚探出头的帮派成员,被轰得向后倒去,摔回房间內,只留下门口一片血肉和弹痕。 负责殿后的尼克,猛地转身朝向楼梯口的方向,几个闻声从楼下衝上来的帮派分子刚冒头,尼克便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 几声急促而连贯的点射声响起,子弹命中目標,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倒地,惨叫著滚下楼梯,后续的人慌忙缩回拐角,不敢再上前。 整栋楼里到处是惊呼和喊叫声,但布鲁毫不慌张。他敢这样做,就有这样的底气,他还没启动斯安威斯坦战斗晶片和螳螂刀,现在这些只是小场面。 布鲁的视野中,一层数据化的界面呈现在眼前。 他的歧路司电子眼,实时捕捉著从走廊两侧房门后、楼梯拐角中不断冒出的身影。 每一个出现的帮派分子,都被瞬间扫描、锁定,並在其身体轮廓周围套上一个高亮的方框。 绿色方框表示目標处於非攻击姿態或威胁度低,黄色方框表示目標正在犹豫或寻找掩体,而红色方框则代表目標已举枪,或表现出明確的攻击意图。 “黑墙”ai以毫秒级的速度,处理著这些视觉信息,一旦判定某个目標为“红色威胁”,一道指令便瞬间通过脑机接口,直接传递到布鲁的运动神经中枢。 他的手臂肌肉就会自行调整角度,手指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短促的点射声响起,每一个被標红的威胁目標,都被爆头击倒,身体抽搐著倒下。 在布鲁视野的右上角,一组数据正在实时跳动:【5.56mm nato |剩余:20/30】。隨著每一次枪声响起,数字便递减。 布鲁一路清除著,所有被系统判定为威胁的目標。 尼克和艾米紧隨其后,三人组成一个移动阵型,踏著满地的弹壳和逐渐蔓延的血跡,顺利衝上了8楼的楼梯平台。 艾米走在三人组中间,她身侧的一扇门突然打开。 她连忙將霰弹枪对准门內出来的人,但里面的帮派分子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枪管。 艾米扣下扳机,枪口被偏转向天板,“砰”的一声击中了天板,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里面的帮派分子一脚踹在艾米腹部,她顿时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 尼克毫不慌张,看著艾米被踹倒后,才上前一步举起步枪,“噠噠噠噠”一串短连发,將里面的帮派分子彻底击倒。 隨后他上前捡起艾米被夺走的霰弹枪,扔给她。 尼克说道:“別他妈傻坐著!继续!” 艾米连忙抱著枪爬起来,跟上布鲁的步伐。 第47章 10楼 布鲁带著两人一路杀上9楼的楼梯平台。 他紧贴著墙角,卸下打空的弹匣,从腰封中抽出一个新的满弹匣,“咔噠”一声拍入枪身,拉动枪栓復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他趁著这短暂的间隙,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艾米和尼克。 艾米在墙边急促地喘息著,汗珠从她的额头和鬢角不断滚落,混合著战斗中沾染的灰尘和硝烟,在她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污痕。 她身上那件黑色防弹背心的腹部位置,印著一个清晰的大脚印,显然是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被谁狠狠踹了一脚。 她看起来没有受重伤,但过度紧绷的神经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让她显得有些吃力。 布鲁的目光隨即转向尼克。 这位前保密部队的成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端著枪警戒著后方楼梯口的方向。 他的呼吸平稳,还有閒心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那副姿態好像不是在火併,而是在逛大街。 布鲁的视线再次落回艾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他摘下一枚破片手雷,拔开安全插销,隨后“啪”地一声弹开握片,握在手中默数了一秒。 手臂猛地一甩,手雷飞过拐角,落入9楼的走廊。 “手雷!!!” 拐角外立刻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轰!!!” 一声爆炸声响起。 衝击波裹挟著金属破片,横扫过走廊,拐角处的墙壁震动,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爆炸过后,走廊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 隨后,痛苦的呻吟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此起彼伏、夹杂著恐惧的叫骂声,才从拐角另一端涌来。 布鲁没有立刻探身,在艾米紧张的注视下,他再次摘下第二颗破片手雷。 他挑开安全插销,说道:“谁能想到还有第二颗呢?”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发力,以一个更倾斜的角度將手雷甩出。这一次,手雷飞行的弧线更高,落点明显比第一枚更远,直奔走廊深处,那些侥倖躲过第一次爆炸,可能正试图寻找掩体或组织反击的倖存者。 “轰!!!” 第二声更加沉闷的爆炸声炸响,更多的灰尘和碎屑从天板簌簌落下。 爆炸的回声在走廊里迴荡,逐渐消散。 这一次,走廊另一端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叫骂或惊慌的喊叫。 只剩下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和濒死的惨哼,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布鲁这才缓缓侧身,谨慎地探出拐角,观察被他用两枚手雷,彻底犁过一遍的走廊。 布鲁端著步枪,迈出拐角,踏入那片被手雷手雷清理过的走廊。 脚下的地面上,粘稠的暗红色血跡,浸染了粗糙的水泥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血腥和內臟破裂后產生的恶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侧。 那些躺倒在地的躯体,但凡还有一丝动弹或发出呻吟的跡象,他便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 “砰!” “砰!” 几声短促的点射声,在走廊中有节奏地响起。 艾米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强忍著胃部的不適和肩膀传来的阵阵酸痛。 她悄悄地活动了一下持枪的右肩肩窝,那里因为霰弹枪巨大的后坐力传来痛感,她敢肯定,皮肤下面已经是一片又青又紫的肿胀。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或抱怨,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紧跟著布鲁高大的背影,穿行在这条被鲜血涂刷过,布满残破尸体的长廊。 她的呼吸急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尼克停下脚步,视线扫过走廊。 他俯下身,从一具面部血肉模糊的尸体旁,捡起一把沾满粘稠血跡的9毫米手枪。 他隨手检查了一下枪膛,確认状態可用,便將其插在腰后。 他如同一个熟练的拾荒者,继续在散落的尸体和武器残骸中翻捡。 很快,他又找到了两把同型號的手枪,以及几个散落的备用弹匣。他抓起一个沾著脑浆和碎骨的弹匣,隨意在地上尸体的衣服上来回擦拭了几下,抹掉表面最令人不適的粘液和血块,便將其插进腰封的弹匣包里。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还有閒心微微挑眉,略带“欣赏”地瞥过一具被手雷破片几乎腰斩、內臟流了一地的尸体。 对於这位老兵而言,这种场面他见得实在太多了,多到已经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除了些许无聊之外的感觉。 补充弹药,清理战场,继续前进,这一切不过是再熟悉不过的、刻入骨髓的本能流程。 他在尸体衣服上乾净的位置,擦了擦手上的血,直起身,继续端著枪,警戒著后方。 布鲁带著两人走上10楼。 “砰砰砰”几声枪响后,10楼仅剩的几个帮派分子被逐一放倒。 整个10楼的走廊陷入安静。 布鲁走向走廊中央的房间,这扇门明显经过改造,墙体被砸开扩宽成双扇对开门,与整栋楼的其他房门完全不同。 布鲁通过被他控制的监控系统,能清晰看到房间內的情况。 他没想到地狱犬的老大居然会给自己的办公室也装上摄像头,也不怕和女人互动时被手下看到。 但现在这反而方便了布鲁。 他能看到房间里有三个人:地狱犬的老大,以及两名保鏢。 两名保鏢分別躲在门的两侧,一左一右。地狱犬的老大则躲在办公桌后,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布鲁用手势示意艾米和尼克调换位置。 艾米走向尼克,尼克將步枪递给艾米,接过她的霰弹枪。 尼克单手持握霰弹枪,拇指按下枪身左侧的弹筒卡榫,另一只手握住护木向后一拉,“咔嚓”一声,弹筒管滑出。 他从艾米腰封侧面的弹袋中,抽出两枚外形略显奇特、弹头呈深灰色且带有预置破片凹槽的特製破门弹。 他用拇指顶开枪机,將枪膛內那颗上膛的红色鹿弹退出,任由其掉落在走廊地面上。 隨后,他將一枚破门弹填入弹仓,推上护木將其上膛,紧接著又將第二枚破门弹塞入弹筒前端。 完成这些后,他再次从艾米的弹袋中,取出標准的红色霰弹,一颗接一颗地將其余空间填满,直到八发容量的弹筒被完全塞满。 “咔嚓!”他再次推动护木,將弹筒復位锁紧。 他微微侧头,对布鲁示意了一个“准备就绪”的眼神。 第48章 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布鲁和尼克一左一右分立大门两侧。 两人抬起空著的左手,指尖迅速摸索著门板的边缘,寻找著隱藏的合页结构。 尼克率先触碰到门板內侧一处异常坚固、微微凸起的金属结构。他立刻向对面的布鲁投去一个確认的眼神,微微点头。 布鲁会意,右手从腰封上摘下一枚外形略显纤细,装药经过特殊调整的进攻型手雷,这种手雷破片较少,主要依靠剧烈的爆炸声和衝击波来製造震慑和短暂失能效果,適合在密闭空间內使用。 他挑开安全插销,举起左手,向尼克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计时。 一、二、三! 尼克猛地向侧后方撤开一步,身体微侧,双手举起那支填装了破门弹的雷明顿m870,枪口抵住门板合页的位置。 “砰!砰!砰!” 三声霰弹枪爆鸣。 特製的破门弹携带著巨大的动能,將坚固的合页撕裂、扭曲、轰成碎片,金属碎渣和火星四处飞溅。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布鲁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砸在门板受损的一侧。 “轰!!!” 半扇扭曲变形的大门,向內倒砸下去,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没有丝毫停顿,布鲁將那枚已经鬆开了握片的进攻手雷,投进了房间深处。 一声极具衝击力的爆炸声,在房间响起。 剧烈的声波和膨胀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墙壁嗡嗡作响。整个办公室內被刺鼻的硝烟和瀰漫的烟尘笼罩。 布鲁率先持枪冲入,他的歧路司电子眼穿透烟尘,锁定目標。 “砰!砰!” 两声点射,两名刚从沙发后挣扎著起身,试图举枪的保鏢倒地,额头上爆开血洞。 布鲁没有停顿,冲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他的“大猩猩手臂”义体爆发出力量,五指扣住厚重的桌沿,猛地向上一掀。 “轰隆!!!” 整张沉重的办公桌,如同玩具被轻易掀翻,桌面上的电脑、文件、装饰品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桌后,一个穿著衬衫、体型微胖的男人,正抱著脑袋蜷缩在地上,显然还未从手雷造成的剧烈震晕和耳鸣中恢復过来。 布鲁俯身,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將其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隨后猛地向下一摜。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嘭!” 地狱犬的老大,被仰面重重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布鲁踏在他的胸膛上,巨大的压力让他根本无法挣扎,只能徒劳地挥舞著手臂。 布鲁將突击步枪甩到身后掛好,微微俯下身,看向脚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我来了。你喜欢我的这个出场方式吗?嗯?” 地狱犬老大双手抓住布鲁踩在他胸膛上的脚,用尽全力试图將其挪开,那只脚没有一丝晃动,反而施加了更重的压力,碾得他胸骨咯咯作响。 地狱犬老大脸上的肌肉扭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声音嘶哑而急促,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布鲁先生!等等!听我说......这、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我们可以谈!你想要什么?钱?地盘?我都可以给你!” 布鲁微微俯身:“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点,我要用你的命,清清楚楚地告诉纽约城里每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时,正確的做法是拿著钱,打电话,客客气气地来谈。而不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要挟我。” 他抬起手,向身后的艾米做了一个勾手动作。 艾米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步枪走上前。 “艾米。”尼克叫住了她,將自己手中m870霰弹枪递了过去,眼神示意了一下。 艾米將步枪甩到身后,接过那支霰弹枪,走到布鲁身边,將枪口指向地上地狱犬老大的头。 “不!不!不要!求求你!!”地狱犬老大彻底崩溃了,疯狂地摇著头,双手胡乱地挥舞著,试图挡在枪口前,语无伦次地尖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 艾米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 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轰碎了地狱犬老大挡在脸前的两只手掌,血肉和骨渣四溅。 “噗嗤!” 他的整张脸变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挥舞的手臂垂落,身体抽搐了几下。 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个房间。 布鲁缓缓收回了踩在尸体胸膛上的脚。 艾米紧握著仍在微微发烫的霰弹枪,看著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似乎觉得还不够彻底。 她“咔嚓”一声拉动护木,將下一发鹿弹上膛/ “砰!!!” 这一枪轰击在尸体的头部,巨大的衝击力將那颗已经破碎的头颅。彻底打成了一滩飞溅的、混合著碎骨和脑组织的红白浆糊,粘稠的液体和碎块溅得到处都是。 浓烈的血腥味猛地涌上来,艾米弯下腰,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布鲁转过头瞪著她,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你干什么!” 艾米强忍著噁心,直起身,声音有些发虚:“补......补枪......老大你不是说,要確保彻底......” 布鲁抬手,“啪”地一声拍在她头盔的侧面:“用这玩意儿补枪?脑浆都喷到天板上了!恶不噁心?” 尼克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从艾米手中拿过还在冒著烟的霰弹枪,將其掛回自己肩上。 “新手常见的错误。”布鲁给艾米临时补课:“补枪,尤其是这种確认击杀,最好用手枪或者步枪点射。稳,准,而且不会搞得这么『壮观』,溅自己一身。” 布鲁带著两人走出办公室。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和喧譁,十几名手持武器、神情激动的地狱犬帮派成员,从楼下衝上来,显然是被之前的爆炸和枪声惊动,前来支援或復仇的。 尼克反应极快,踏前一步,m870霰弹枪喷吐出火焰。 “砰!砰!砰!” 钢珠扫向楼梯,冲在最前面的三人,惨叫著向后翻滚倒下,血染红了阶梯和墙壁。 后面的人发出一片叫喊,向后退了四五步,挤在楼梯拐角处,再也不敢上前。 布鲁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人:“你们是上来报仇的吗?” 第49章 事情了结 那群人闻言,立刻摇头。 布鲁继续问道:“那你们帮派里,除了里面那个躺著的。” 他拇指隨意地朝身后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还有其他说话管用的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布鲁脚边不远处。 那里躺著一名刚刚被尼克用霰弹枪扫倒,还在微微抽搐的中年男子。 布鲁顺著他们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具即將成为尸体的“前高层”,再次看向他们:“那么,你们帮派里,其他稍微能管点事的人呢?”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脖子上纹著毒蛇图案的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颤声回答:“都......都躺在9楼走廊了......刚才......刚才被手雷......” 布鲁点了点头,看著那个回话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提......提奥·巴恩斯。”年轻人回答。 布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地狱犬的新老大了。有问题吗?” 提奥·巴恩斯愣住了,眼睛瞪大了几秒,隨即点头:“没!没没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布鲁先生!” 布鲁不再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以提奥为首的那群帮派成员,向两侧退开,互相推搡著,让出了通往楼梯口的通道。 ----------------- 艾米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湿漉漉的头髮发梢,还在不断滴著水珠,將背心的肩带和后背浸出深色的水痕。 她微微蹙著眉,用一个包裹著毛巾的冰袋,轻轻按压著自己右肩窝那片又青又紫,已经明显肿胀起来的淤伤。 她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但她还是坚持著,试图缓解酸痛。 尼克坐在布鲁放在窗边的躺椅上。 他的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握著一瓶冰镇啤酒,时不时举到嘴边喝一口,望著窗外纽约的夜景。 布鲁从臥室走出来,他换上了一套灰色的质家居服。 他手里拿著一瓶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两人,落在尼克身上,隨口问道:“你还不打算回家吗,尼克?格洛丽亚该担心了。” 尼克没有回头,抬起手,用指节挠了挠自己的眉毛,目光依旧看著窗外的夜景。 “我欠你一条命,布鲁。这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法还清。”他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这样。” 布鲁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是吗?那就赶快回家去吧。格洛丽亚还在等你。我这里地方小,可没给你留房间。” 尼克闻言,猛地转过身,从躺椅里坐直了身体,將啤酒瓶“咚”地一声放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不满地道:“嘿!你就不能发表两句感言吗?我这可是在向你表达效忠啊!严肃点!不说两句?比如『欢迎加入』之类的?” 布鲁懒得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臥室:“说个屁!赶紧回你自己家去!” “fuck!”尼克对著布鲁的背影骂了一句,用力抓了抓头髮。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走向大门,经过沙发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在冰敷的艾米,嘱咐道:“喂,小不点。冰敷完记得用药。用那个什么......叫什么来著......东方的神奇药膏?啊对!云南白药!治这种淤伤效果特別好。” “我柜子里好像还有,找不到你就去唐人街的药房买,白色的盒子。要是连那儿都买不到......”他冲布鲁臥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让他去大陆酒店给你弄,那儿什么都有。走了。” 艾米抬起头:“谢谢,尼克。” 尼克隨意地摆了摆手,拉开大门:“走了。” 门“咔噠”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布鲁从臥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个金属压力罐,手臂一扬,將它们拋向沙发上的艾米。 艾米抬手,接住了两个罐子。 一只是纯白色的,另一只是鲜红色的,上面印著一些她不认识的方块形中文字符和图標。 她將冰袋放在腿上,翻动著手中的罐子,脸上带著困惑,抬头望向布鲁:“老大,这是......?” “云南白药。”布鲁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他正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红色的那罐,先喷。等淤青的地方没那么刺痛了,再喷白色的。”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继续解释道:“喷完之后,用手掌用力揉搓伤处,揉到皮肤发热发烫为止。每天重复几次,淤血散得很快。” 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艾米肩上那片刺眼的青紫色,补充了一句:“比单纯冰敷管用。” 艾米低头看著手中那两罐药剂,说道:“谢谢老大。” 布鲁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看著这个小屁孩。 从年龄来说,艾米只是个刚满18岁的小傢伙。 当然,如果从时空角度討论,从2077年来到2025年的布鲁,或许该叫她奶奶。 布鲁放下牛奶,注视著艾米。 他越看这个手下越顺眼,虽然有点笨,但做事认真。没几个新手敢把枪对著別人脑袋开枪,还连开两枪,但艾米做到了。 她面对一地的脑浆甚至没有吐出来,只是乾呕了一下。 这就是天赋,杀人的天赋。 布鲁说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当然,是小朋友。她年纪也不大,但比你暴力多了。” 艾米正用手掌揉搓著喷了药剂的肩膀,闻言动作慢了下来,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老大?” 布鲁停顿了一下,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拇指搓弄著食指的指节,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痕跡。 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丽贝卡。和你差不多大。” 艾米看著布鲁的表情,小心问道:“那她,额......” 她问不下去了,光是看布鲁的表情就知道,这位丽贝卡肯定遭遇了什么不幸,以至於布鲁不愿多提。 布鲁抬头看著艾米:“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我没法立刻解释给你。你就当她出车祸了吧,一个铁疙瘩,从天而降。” 他看著茶几上那个喝了一半的牛奶纸盒,凝视了几秒钟。 隨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发出了一声短促乾涩的音节:“呵......” 布鲁走过去揉了揉艾米还湿漉漉的白髮:“早点休息吧。” 艾米看著布鲁走回臥室锁上门。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药剂,又望向紧闭的臥室门,久久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凝视著。 第50章 古斯·弗林 布鲁手里拿著三杯冰镇可乐,走向停在路边的兰德酷路泽。 他今天穿著一身炭黑色西装,丝质的黑色衬衫,领口隨意地敞开,没有系领带,戴著红色镜片的墨镜。 艾米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个快餐纸袋,里面装著刚出炉的薯条和汉堡,油脂的香气飘散出来。 副驾驶座的车门敞开著,贝丽·摩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一双长腿隨意地曲起,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踩在座椅边缘。 她穿著一身灰色运动套装,金色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低著头全神贯注地玩著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被什么有趣的內容逗乐了。 她又开始了行政休假,距离她上次结束休假,重返岗位才没过几天。 在纽约这座城市里当警察,情况往往就是如此极端。要么开枪击毙罪犯,要么就可能被罪犯杀害。 因此,纽约警局的警官们,早已养成了一种职业习惯:只要开枪符合规程,他们绝不犹豫,也几乎不留活口。 布鲁的脚步顿住,看到了停车场不远处,一辆沃尔沃suv。 艾米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老大,那辆车,是不是那个炸鸡店老板,古斯·弗林?” 布鲁没有回答。 他將手中的冰镇可乐递给艾米:“回车上去。把车点火,空调打开,就在车里吃。我去看看情况。” 艾米点头:“明白。”她接过饮料,转身快步走向车子,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布鲁走向那辆沃尔沃。 他微微俯身,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向驾驶座內望去,座椅上空无一人,车內也收拾得异常整洁,没有任何杂物。 歧路司电子眼激活,视野中的车辆被覆上一层高亮的数据图层。 系统快速扫描著车体框架、引擎状態、电子设备信號......几秒钟后,视野中没有任何异常的热信號或能量波动被標记出来,车內也没有检测到任何隱藏的武器或爆炸物痕跡。 布鲁直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恰好看到超市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古斯·弗林。 这位墨西哥裔男人,脖子上套著一个白色医用颈部固定器,將他的脑袋支撑在一个略微后仰的角度。 他的脸颊和额头上,还残留著大片未消退的紫红色淤青,嘴角也有些肿胀破裂的痕跡。 他提著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清洁剂、消毒液。 古斯·弗林也看到了布鲁。 他提著那袋沉重的清洁用品,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最终在布鲁面前站定。 两人面对面站立著。 出乎意料的是,古斯·弗林脸上並没有流露出愤怒或激动的情绪,他只是抬起那只空著的手,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露出一点笑意:“你害我失去了我的生意。” 说话间,他的视线扫向不远处,看到了那辆显眼的兰德酷路泽,以及车內副驾驶座和后座上,那两个正有说有笑,对车外情况毫无察觉的女人,贝丽和艾米。 他的目光转回布鲁身上,发现对方正微微低著头,隱藏在暗红色墨镜后的眼睛,带著冰冷的审视感盯著自己。 古斯·弗林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我苦心经营的大部分渠道和客户,现在都没了。” 布鲁闻言,说道:“我收了別人的钱,自然要解决掉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古斯·弗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点了点头,表示十分理解:“应该的,拿钱办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像是仇敌,反倒像是两个“朋友”。 布鲁说道:“嗯哼。” 古斯·弗林再次抬手,调整了一下颈部固定器的位置,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些,然后说道:“我们之间的这场『纠纷』,我想把它限定在你我二人之间。不波及,也不牵扯到彼此身边的其他人。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布鲁点了点头:“你给了我一个相当大的让步。据我所知,你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牵掛。而我倒是有不少人需要关照。” 古斯·弗林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坦诚:“那是因为,我终於足够深入地了解了你的能力和行事风格。布鲁先生。” “我这不是在让步,我是在给你一个愿意按照某种『规则』,来玩这场游戏的理由。不然的话,以你的作风,很可能今晚就会找到我,把我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布鲁也笑了,带著些许欣赏:“你是在邀请我进行一场一对一、绅士对决?我接受。真的,你很特別,弗林。我原以为我们见面时,气氛不会这么『文明』。” 古斯·弗林点了点头,他提著那袋清洁用品,转身准备走向自己的沃尔沃,却又停下脚步,侧过头,用老朋友閒聊般的口吻说道:“对了,给你个建议,少吃点炸鸡。真的不怎么卫生,也不太健康。” 说完,他继续朝自己的车走去。 布鲁站在原地说道:“我也给你一个建议。” 古斯·弗林的脚步顿住了。 布鲁继续说道:“含磷的清洁剂,做不出合格的脱水剂。” 古斯·弗林转过身,金边眼镜后的眼睛盯向布鲁:“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布鲁暗红色的墨镜,掩盖了他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很显然。” 古斯·弗林盯著布鲁,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他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你还需要注意一件事。”布鲁的声音再次响起。 古斯·弗林又一次转过身,看向布鲁。 布鲁微微歪了歪头:“我有能力,隨时打破你刚才提议的所有『游戏规则』。並且,我从不介意使用这种能力。” 古斯·弗林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只是轻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沃尔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车辆驶离停车场,匯入车流。 布鲁站在原地,直到那辆沃尔沃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兰德酷路泽。 第51章 新的委託 布鲁拉开车门,车內凉爽的空调风,立刻驱散了外面带来的燥热。 贝丽和艾米正凑在一起看著手机屏幕,低声討论著上面播放的视频,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看到布鲁回来,贝丽按下手机的锁屏键,屏幕变黑,车內的笑声也停下来。 她转过头问道:“怎么样?” 布鲁没有回答。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的艾米,隨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在贝丽和艾米之间扫过:“我应该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没想到法兰克那个精明的老女人,居然会放过他,留他一条活路。” 艾米问道:“那我们要动手吗,老大?” 布鲁说道:“等我解决完这个委託之后再说。” ----------------- 布鲁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带著淡淡香氛的空调风立刻迎面而来,与门外纽约午后的喧囂和燥热形成了对比。 內部装潢是经典的復古风格,深色的木质护墙板,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银质餐具在灯下闪著光泽,空气中瀰漫著食材的香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用餐区,几乎没有费力寻找,便锁定了今天约见他的人。 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的男人,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他穿著合身的深蓝色丝质衬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腕上一块腕錶。下身是白色亚麻长裤,搭配著一双棕色软皮鞋。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从容、沉稳气质。 一名餐厅领班注意到布鲁,微笑著迎上前,微微躬身,低声確认了预约信息后,便引导著布鲁穿过过道,走向那张靠窗的餐桌。 老富豪转过头,將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向他走来的布鲁,脸上露出得体、略带审视的微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布鲁没有立刻入座,向老富豪伸出了右手:“布鲁。中间人。”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头衔或修饰。 老富豪伸出手与布鲁握了握。 他的手乾燥而有力,带著一种养尊处优的细腻感。 他没有回以自我介绍,说道:“波莉·汤普森向我推荐了你。她说你是纽约城里,处理棘手问题的最佳人选。” 布鲁点了点头,在服务生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西装,看向对面的老富豪,问道:“那么,先生,您需要我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老富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桌布上交叠,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保持著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我需要你帮我拿回一个小箱子。” 他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概的形状:“大概......这么大。” 他的双手比划出一个边长约三十厘米的正方体轮廓:“一个外表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金属箱子,但对我来说,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 布鲁微微頷首:“那么,先生,您愿意为这项服务支付多少酬金呢?” 老富豪闻言,向后靠进椅背,不紧不慢地说道:“5万美元。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布鲁再次点了点头:“仅仅是取回一件物品,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老富豪对布鲁的反应很满意:“我喜欢给优质的东西加价,也希望我的加价能买到优质的服务。” 布鲁点了点头:“当然。” “那么,这件东西,目前具体在谁的手里?”布鲁问道:“以及,您希望我用一种相对文明的方式將它取回,还是需要我藉此机会,给那位目前持有它的人,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老富豪伸手探向自己西裤的后袋,取出一个皮质的经典款钱包。 他打开钱包,从里面的夹层中,抽出一张小小的、显然经过裁剪的照片,用两根手指捏著,递到了布鲁面前。 布鲁接过照片。 这张照片,显然是从一张更大的集体合影上裁剪下来的,边缘剪得歪歪扭扭、毛毛糙糙,手法十分业余。 照片上只留下了一个年轻人的脖颈和头部,他有著一头深色的捲髮,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 背景和周围其他人的身体部分,都被剪掉了。 布鲁的目光在粗糙的边缘停留片刻。 这很可能是这位养尊处优的老富豪,亲自裁剪的。 他显然极度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知晓,甚至不愿意假手於自己的助理或保鏢。 否则,布鲁收到的,应该是一张高清、完整的正面照,附带详细的背景资料,而不是这样一张出自外行之手,只保留了最基本面部信息的残片。 老富豪说道:“从他手上把箱子拿回来,並且告诉他:我给他的才是他的,不给他的,他不能抢。至於教训,让他在医院住几天,体验一下骨折的感觉就可以了。” 布鲁的目光,在照片上的年轻人和老富豪那张脸之间来回观察。 老富豪耸了耸肩:“他是我的儿子。之一。我有很多儿子,布鲁先生。有的跟我姓,,有的隨他们的母亲姓,散落在世界各地。富豪家庭里,这种事情很正常。” 布鲁点了点头:“所以,是您的这位『儿子之一』拿走了您的东西。您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並且希望让他深刻地认识到,父亲永远是父亲,隨时可以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这是您的诉求吗?” 老富豪肯定地点了点头:“完全正確。” “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白。如果仅仅是找到这位叛逆的公子,从他手里拿回箱子。”他顿了顿:“这种事,並不值得您支付五万美元。您手下应该有足够的人手,来处理这种『家事』。” 老富豪闻言,低笑了一声:“如果只是那么简单,我当然不会坐在这里和你喝威士忌,我手下有的是人能把他揪出来,把他揍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那个婊子养的小崽子,带著我的箱子,彻底消失了。我的人翻遍了纽约,都找不到他任何踪跡。”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重新靠回椅背:“我需要你做的,是把他从某个该死的,我找不到的角落里给我挖出来。” 布鲁静静地听著,微微点了点头:“寻人。尤其是寻找一个刻意隱藏的人。这是另一项截然不同的服务,自然也是另一个价格。” 老富豪没有犹豫,挥了挥手:“开价吧。” 第52章 捲毛目標死了 布鲁站在街边,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越过车流,看向马路对面那栋两层砖砌住宅。 寻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对於拥有“黑墙”ai的他来说,並非难事。 通过交叉比对城市监控、通讯记录、消费数据乃至社交媒体残留的痕跡,目標的活动范围和藏身之处,往往会在几小时內被锁定。 然而,在面对客户,尤其是那些財大气粗,习惯用金钱解决一切问题的客户时,他必须將这个过程描述得困难、充满风险。 他需要极尽渲染其中的技术复杂性、时间成本和潜在的危险,才能合情合理地从对方手中拿到与“难度”相匹配,足够丰厚的报酬。 这是一种必要的表演,也是这个行业的潜规则。 他左右观察来往车辆,隨后穿过马路,走向那栋房子。 布鲁绕到了侧面的车库前。 相比装有防盗门链和猫眼的正门,从这种防护较弱的车库潜入,显然要简单得多。 他停在车库捲帘门前,扫视著街道的两端。 午后的居民区一片寧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没有任何行人经过。 確认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后,布鲁俯下身。 他伸出右手,按在车库门底部的锁芯位置。“大猩猩手臂”激活,低沉的液压声在肌肉下嗡鸣。 布鲁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手指按住锁芯向內一捅。 “崩!” 一声金属爆裂声响起。 锁芯连同周围的固定装置,被这股力量捅开。 失去了门锁的捲帘门,发出一阵“哗啦”声,向上弹起了一条缝隙。 布鲁扣住门板底部,向上一抬,弯腰俯身走进车库中,隨手关上车库门。 车库內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捲帘门上方的小窗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布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气味,陈旧的机油、挥发的汽油、淡淡的橡胶味,以及…… 布鲁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种甜腻中带著铁锈味,新鲜的血腥气,混杂在这些气味之中。 车库里显然不应该出现这种味道。 布鲁握著手枪,在昏暗的车库里移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堆满杂物的货架、蒙著灰尘的旧车......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布鲁停在车库內侧的墙边。 那里放著一个巨大的金属材质工具箱,几乎有半人高。工具箱的盖子虚掩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中渗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滩。 布鲁掀开盖子。 工具箱內部,蜷缩著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脸色惨白,双目圆睁,胸口和腹部布满了刀伤,血浸透了他的t恤,將工具箱的內壁,染成了大片暗红色。 布鲁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老富豪急於寻找的叛逆儿子。 “fuck!” 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目標死亡,委託的性质彻底改变,佣金可能泡汤,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显然有其他人插手,情况变得复杂而危险。 布鲁走向车库通往住宅的木门。 “咔噠。” 布鲁走进住宅內部。 客厅里,沙发垫被掀翻,抽屉被拉开,里面的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张椅子歪倒在地,地板上还留著凌乱的脚印。 整个场景,明显是有人在这里匆忙的搜索或收拾,然后仓促撤离。 布鲁扫视混乱的现场,迈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木质的楼梯在他的体重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踏上二楼的楼梯口平台,布鲁停了下来。 眼前的地板上,有一大滩已经呈现暗红色,粘稠的血跡,血跡的边缘不规则地蔓延开,有些溅射到了旁边的墙壁上,形成一片喷溅状斑点。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比车库里更加刺鼻。 布鲁在二楼的臥室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的陈设相对简单,但细节中透露出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明显痕跡,两张並排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放著两个不同款式的水杯,衣柜里掛著尺寸和风格不同的衣物。 一张床上,隨意地扔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布鲁拿起电脑,掀开屏幕。电脑没有设置密码,屏幕亮起,直接进入了桌面。 布鲁手腕內侧的皮肤滑开,露出单分子数据线接口。他將数据线埠,插入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 数据通过数据线,涌入脑机系统。 “黑墙”ai开始破解、读取、分析电脑硬碟中的所有数据,加密文件被强行解锁,刪除记录被恢復,隱藏分区被逐一扫描。 几秒钟后,海量的信息被整理、归类,呈现在布鲁的视野中。 社交软体的聊天记录、频繁的互动;瀏览器里大量关於租房、游戏、音乐的搜索歷史;以及相册里储存的数百张照片。 照片上,死去的目標总是和一个笑容阳光、留著棕色短髮的年轻男孩勾肩搭背,背景从大学的图书馆到喧闹的酒吧,再到这栋房子的客厅,两人看起来很亲密,显然是合租在此,感情很好的朋友。 这个棕发男孩,资料显示他的名字是杰克。 然而现在,目標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被塞在楼下的工具箱里。而杰克,也不见踪影。 布鲁拔下数据线,接口缩回手腕。他站起身,环顾这个房间。老富豪想要找回的那个金属箱子,並不在这里。 布鲁站在一片房间中央,歧路司电子眼激活,视野中的现实世界,被一层高亮的数据流图层覆盖。 电子眼强大的传感器,开始以毫秒级的速度扫描整个房间,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微量皮屑、地板上的磨损、家具表面细微的划痕和指纹,以及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残留和生物信息素。 海量的数据被“黑墙”ai飞速处理、分析、重构。 在布鲁的视野中,现实场景开始倒放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由淡红色数据流,勾勒出的两个虚擬的人影,在房间內活动的模擬重现。 两个半透明的人形光影,各自躺在两张单人床上,其中一个光影是杰克,操作著笔记本电脑。 隨后,杰克的光影放下电脑,起身走到目標旁边,俯身从床下摸索著取出了某样东西。 电子眼无法识別该物体的具体形態和材质,只能用一个闪烁、中空的立方体方框,来標记其存在和移动轨跡。 紧接著,目標光影从床上坐起,情绪激动地衝过来,从杰克手中夺回了那个“方框”。 两人开始激烈地爭吵,模擬画面中没有声音,只有快速变换的手势和肢体动作。 突然,目標的光影举起手中那个“方框”,砸向杰克的头部。 数据流的回放定格。 布鲁俯下身,在浅色的床单边缘,发现了几点极其细微,已经乾涸发暗的喷溅状血跡,这些痕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他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撕下那一小片沾染了血跡的床单布料,密封装入袋中。 数据流的回放再次启动,虚擬的光影继续著未完的动作...... 第53章 杀人夺「宝」? 数据流的回放继续。 杰克的光影被“方框”砸中头部后,倒回自己的床上。 目標的光影抱著那个“方框”,对著杰克的光影快速地说著什么,模擬中没有声音只有大概动作。 隨后,目標抱著“方框”转身,快步衝出了房间。 回放到此暂时停止。 布鲁单膝跪地,俯身看向目標的床铺下方。 在他的视野中,床底下的灰尘上,被系统用高亮的红色轮廓线,清晰地標记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印记,长约三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与之前模擬中那个“方框”的尺寸吻合。 视野的一角,一行幽红色的文字提示浮现:【关键信息已完善,是否继续回放?】 布鲁站起身,走到走廊上,面对楼梯口的方向。 回放再次启动。 这一次,模擬画面中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目標手中抱著的“方框”,被重构为一个尺寸约30x30厘米的金属箱,与老富豪描述的箱子完全一致。 目標的光影抱著箱子,衝出房间。 杰克的光影从房间追了出来,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由数据流构成的尖锐物体。 杰克的光影追上去,第一下就捅进了目標的后腰。 目標手中的金属箱子飞出,顺著楼梯滚落下去。 目標的光影踉蹌几步,从楼梯上翻滚而下,重重地摔在一楼的地面上。 隨后,模擬显示,目標的光影挣扎著爬起,拉开了一楼通往车库的小门,躲了进去。 杰克的光影停留在车库小门前,握著尖锐物体,身影剧烈地起伏著,定格在那里。 回放再次定格。 歧路司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缺少后续场景线索,无法继续模擬。请前往车库或结束回放。】 布鲁在楼梯口蹲下,歧路司电子眼仔细地检视楼梯踏板和扶手上,那些新鲜的、因重物滚落和撞击,留下的凹痕和划痕。 系统高速分析著这些痕跡的深度、角度和分布模式,並与资料库中,各种材质的重量和物理特性进行比对。 几秒钟后,一行分析结果浮现在他的视野中:【目標物体质量分析:根据撞击能量反馈与形变程度估算,总质量约为1.2-1.8公斤。材质推测为轻质合金或高强度聚合物。】 这个重量,排除了箱內装有大量贵金属,如金条的可能性,同等体积的黄金重量,是这个数字的数十倍。 装载大量现金的可能性也极低,那个尺寸的箱子,內部空间有限,即便塞满大面额纸幣,其总价值也远远达不到,能让老富豪支付高额佣金追回的程度。 综合所有信息,一个可能性极高的推论,在他脑海中形成。 那个箱子里装著的,不是实体財富,而是某种形式的重要文件、法律手续、契约,或者是某种价值高度浓缩、以文字或编码形式存在的物品。 不记名债券、核心技术数据硬碟、或交易的唯一凭证。 只有这类物品,才能以极轻的重量,有著让一位富豪不惜代价,也要夺回的巨大价值。 布鲁推开连接车库的小木门,站在门口。 数据流再次在他视野中,构建出车库內的模擬场景。 目標的光影,扑向那个巨大的金属工具箱,似乎想將其作为支撑或掩体。 杰克的光影冲了进来,衝到目標身后,朝著目標的背部、肩胛、脖颈等部位连续猛刺,一刀、两刀、三刀......动作狂暴杂乱。 目標的光影向前一栽,上半身摔进了敞开的工具箱內。 杰克的光影並未停手。 他站在工具箱旁,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刺入工具箱里的目標身体,直到模擬光影中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终,杰克耗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数据流刀具消散,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片刻后,杰克的光影从地上爬起来。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客厅里慌乱地翻找著什么,最终从散落一地的杂物中,抓起某样小东西,系统无法识別具体物品,以一个闪烁的问號標註。 他把那东西塞进口袋,隨后,抱著那个金属箱子,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消失在模擬的视野之外。 数据流的回放到此为止。 视野中再次浮现出系统的提示:【回放停止。缺少后续外部环境线索,无法追踪目標离开路径。】 布鲁的目光,扫过房子外的水泥地面,那里残留著几道轮胎摩擦印记和一小片新鲜的油渍。 结合客厅里被翻找的痕跡,和杰克匆忙逃离的行为,答案很明显——他拿走了车钥匙。 暂停的数据流回放,再次流动起来。 杰克光影手中那个原本闪烁著问號,代表未知物品的標记,被系统重新构建,替换成了一把汽车钥匙的三维模型。 光影中的杰克攥住这把“钥匙”,抱著那个金属箱子,衝出了房门,发动车子驶离。 回放定格在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客厅门口,系统提示文字浮现:【目標已脱离可追踪范围。回放结束。】 布鲁关闭了歧路司电子眼,现实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对布鲁来说,只要那辆车还在纽约的街道上行驶,只要杰克还在使用电子设备或消费,他就有无数的办法,將他从这座城市中重新揪出来。 但现在,布鲁的首要任务,是联繫那位老富豪,告知他一个情况:他那位不听话的“儿子之一”,已经变成了一具被塞在工具箱里的尸体。 他需要確认,这位僱主是希望僱佣专业的“清道夫”来处理现场、抹除所有痕跡,还是任由这具尸体留在这里,等待纽约的警察上门,引发一场不可避免的调查和媒体攻击。 至於追踪杰克,夺回箱子的任务,这无疑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资源,本可以向老富豪再收取一笔额外费用。 布鲁的脑中闪过几个报价方案,但隨即,他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能把新客户压榨得太狠,一次性敲诈过高的费用,会损害他作为中间人的信誉和长期生意。 细水长流,才是这个行当的生存之道。 他站在原地,网络接口启动,拨通老富豪的號码。 与此同时,在他的视野中,网络接口正利用这次通话建立的信號连接,飞速进行著反向三角定位。 数据流如同蛛网蔓延,锁定、標记出了老富豪手机当前所在的精確地理位置。 【信號源定位:华盛顿特区,乔治城,华尔道夫私人俱乐部区域。】 电话接通了。 第54章 兰登的再次登场 电话那头,老富豪安静地听完了布鲁简洁的敘述,关於他儿子的死亡、现场的惨状以及凶手的逃离。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有一阵漫长的沉默。 片刻后,老富豪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不希望这件事被那些媒体嗅到气味,然后到处宣扬。不知道请一位清道夫来处理,需要多少费用?” “五万美元。这个价格只包括让尸体和相关生物痕跡彻底消失,不留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布鲁补充道:“您是否需要,將这栋房子內部也一併彻底『打扫』乾净?如果是全套服务,包括清理所有房间的痕跡、处理掉所有可能关联的个人物品,总费用是十万美元。考虑到这栋房子的面积不小,这个价格很合理。” 老富豪没有犹豫:“我认为,只需要让那具尸体消失就足够了。至於房子,我会另外安排人手去处理。点一把火而已,我想,这並不需要费五万美元。” 布鲁对此並不意外,富人总有更“经济”的解决方式。 “明白。那么我会立刻联繫清道夫,他会確保尸体处理得乾乾净净。” “好。”老富豪回答。 电话被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 布鲁站在客厅,看著兰登在车库內忙碌。 那具尸体已经被处理好,塞进兰登开来的厢式货车后面。 兰登弯著腰,拿著高压喷雾和清洁剂,仔细地冲刷、擦拭著那个巨大的金属工具箱內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盖过了原本的血腥味。 兰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戴著厚橡胶手套的手,在工具箱內壁摸索,用指尖捏起一个沾著暗红色凝固血跡的小物件。 兰登直起身,將那东西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转身向布鲁示意:“布鲁,你看这个,这是什么玩意儿?工具箱里发现的,卡在角落缝里。” 那是一个五厘米长的金属圆柱体,银色,表面光滑,上面有不规则排列的圆形凹点。 这个圆柱体的中段可以旋转,兰登的手指拨动了一下,圆柱体便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噠”声,转动了一个角度,表面的凹点组合也隨之发生了改变。 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启动,对那个东西进行了扫描和分析。 布鲁说道:“一把钥匙。结构很特殊,像是某种高安全级別的机械密码锁或者电子锁的钥匙。那些凹点是密码触点,旋转部分用於切换密码组。” 兰登看著这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有些疑惑:“保险柜的钥匙?什么样的保险柜用这种钥匙?” 布鲁说道:“银行的保险柜。尤其是那些不记录客户姓名、只认钥匙和密码的,最高保密级別的保管箱。” 兰登看向布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布鲁,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倒霉蛋拼命跑到车库,不单单是为了躲那个凶手?他会不会是在逃命的同时,还想著要藏起这把钥匙?” 他顿了顿:“甚至有可能,凶手抢走的那个箱子是空的,真正要命的东西,藏在这把钥匙能打开的银行保险柜里?” 布鲁安静地听完,微微頷首:“很可能。” 兰登对这个推测颇为兴奋,他紧接著问道:“所以,你要把找到这把钥匙的事告诉僱主吗?用这把钥匙交差?” 布鲁摇了摇头:“不。” 兰登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什么?这玩意儿看起来,比那个空箱子值钱多了。” 布鲁平静地说道:“僱主钱雇我,是让我找回那个箱子,一个具体的、看得见摸得著的物品。至於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或者本该装什么,不在我的委託范围之內。” “所以,我不在乎那个箱子是不是空的,我只需要把它找到,然后交到僱主手上,任务就算完成。箱子里的『东西』在哪里,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 兰登听完,点了点头:“有道理。拿钱办事,不多管閒事。那这把钥匙你打算怎么处理?” 布鲁伸出手:“我会把它藏在楼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当作完全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继续执行我的任务,寻找那个箱子。” 兰登瞭然,拿起旁边的清洁剂,对著钥匙仔细喷了喷,用布擦掉上面残留的血跡,然后用一张纸巾包住钥匙,递给布鲁:“那就去藏好你的『宝藏』吧。我这边清理得差不多了。” 布鲁接过钥匙,转身走上二楼。 他没有选择臥室,或客厅那些地方,而是走进了卫生间。 布鲁取下墙壁上老旧的金属洒头,拧开连接处的螺纹盖,將钥匙塞了进去,然后重新拧紧,將洒头装回原位。 这把钥匙藏在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钥匙,必须出现在这栋房子被烧毁后的废墟里。 布鲁走下楼梯,兰登正將最后几件清理工具,塞进那辆厢式货车后厢。 布鲁走上前,帮兰登拿起一个工具箱:“贝丽喜欢什么东西?” 兰登的动作一顿:“我没想到,你会泡我女儿。” 布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反问道:“比起她可能遇到的其他那些不靠谱的男人,我是不是强太多了?” 兰登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是!是!比那些男人强,但这不代表老子心里就爽了!我非常不爽!超级不爽!” 布鲁无视了兰登的抱怨,他靠在车厢门框上:“先別管你爽不爽了。告诉我,贝丽喜欢什么生日礼物?珠宝?车?还是別的什么?” 兰登停下动作,嘆了口气,转过身:“她,她一直想要一辆摩托车。哈雷的那种。” 兰登顿了顿,看向布鲁:“但你他妈,要是敢给她买摩托车,我就把你鼻子再打断一次。” 布鲁问道:“为什么?摩托车有什么不好?” 兰登把最后一个空桶塞进车厢:“因为所有玩摩托车的傢伙,最后的归宿只有两个地方,要么是医院,要么就是二手摩托车交易市场。” 布鲁点了点头:“那珠宝呢?她喜欢珠宝吗?” 兰登的扯下手上的橡胶手套,扔进车厢:“只要是最贵的、最闪的那种,她肯定喜欢。” 布鲁说道:“废话。最贵的珠宝,谁会不喜欢?” 第55章 箱子丟了,不见了 兰德酷路泽停在街角,布鲁坐在驾驶座上,注视著马路对面那栋银行大楼。 没过多久,艾米从旋转玻璃门后走了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匯报导:“老大,我进去了。用你给我的国税局调查员的证件,银行的安全主管很配合,带我去监控室调取了指定时间段的录像。” 她顿了顿:“那个叫杰克的,確实来过。他当时背著一个双肩包,手里提著一个金属箱子。他直接去了保管箱业务柜檯,和柜员交谈了一会儿,询问寄存手续。” 艾米继续说道:“但是很奇怪,他听完柜员的解释后,显得很犹豫,拿著那个箱子在柜檯前站了很久,最后又把箱子提走了,没有办理任何寄存手续,然后离开了银行。” 布鲁静静地听著,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这家银行的监控系统,是接入网络的,他根本不需要让艾米去调查,直接远程黑入系统调取录像即可。 “知道了。”布鲁启动引擎。 ----------------- 布鲁推开超市的玻璃门,走进超市。 布鲁很快锁定了目標,在靠近五金工具区的通道,一个穿著灰色连帽衫、身形瘦高的年轻人正背对著他,站在摆满各种切割设备的货架前。 那正是杰克。 杰克微微弓著背,手里拿著一个氧气切割机,皱著眉头,咬著下唇,对比著货架上不同型號的氧气瓶和配套的切割嘴。 布鲁立刻明白了杰克的意图,这个年轻人,是想用这种火焰切割设备,强行破开那个金属箱子。 这说明那个箱子远比看上去要坚固,很可能是一个保险箱,杰克显然至今没能找到打开它的方法,只能想办法切开箱子。 布鲁静静等待。 他看著杰克选定了一套便携的氧气切割设备,將其放入购物车,又匆匆拿了几样防护手套和护目镜,然后推著车走向收银台。 布鲁保持著距离,混在人群中,看著杰克结完帐,提著那个沉重的袋子走出超市大门。 布鲁跟了上去。 杰克提著刚买的切割设备,匆匆穿过停车场,径直走向停车位。 当他走到那个空荡荡的车位前时,他左右张望,脸上先是浮现出困惑,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惊慌和愤怒。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两秒钟,然后猛地將手中的纸袋摔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充满绝望和暴怒的低吼:“what the fuck!” 艾米从他身后快速接近,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加速,一记侧踹,狠狠地蹬在了杰克的襠部。 “呃啊!” 杰克他双眼暴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哦…哦…”怪叫,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布鲁从后面走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你的力量不如男性,要懂得如何高效攻击最脆弱的部位。” 艾米点头:“明白,老大!” 隨即俯下身,用膝盖顶住杰克的后背,將他整个人压在地上,抽出隨身携带的尼龙扎带,將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牢牢捆紧。 然后,她拽著杰克的衣领,將他拖到旁边一辆停著的轿车旁,让他背靠著车轮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杰克才从那股钻心的剧痛中稍微缓过一口气,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你们他妈......” “啪!!!” 布鲁的右掌扇在了杰克的左脸上。 杰克被打得脑袋猛地向右侧甩去,嘴角破裂,渗出血丝,半边脸颊红肿起来。 他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顺从,声音变得微弱而颤抖,语气也变得异常“友善”:“你......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布鲁看著杰克:“箱子呢?” 杰克被刚才那一巴掌打懵了,立刻回答:“在......在我车上!就在我车上!” 布鲁继续追问:“你的车呢?” 杰克闻言,转头看向自己记忆中的停车位,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道模糊的轮胎痕跡。 他愣了一下,还没完全从剧痛和恐惧中恢復清醒,看著那片空地,语气带著一丝茫然:“在......在这啊......就停在这......” 布鲁和站在一旁的艾米,同时偏过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车位。 两人停顿了足足两秒钟,然后几乎同时转回头,用一种混合著难以置信、荒谬和“你他妈”的眼神,盯住了杰克。 杰克被这两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啪!!!” 又是一记更加沉重的耳光,扇在了他另一侧尚且完好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將杰克的脑袋,抽得撞在了身后的轮胎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两边脸颊对称地肿起,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个熊脑袋。 布鲁甩了甩手腕:“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杰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合著嘴角的血丝,带著哭腔,急切地解释道:“箱子!箱子真的在我车上!我没骗你!可、可是我的车不见了!它刚才明明就停在这里的!一转眼就没了!” 布鲁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个空荡荡的车位,然后重新落回到杰克的脸上:“所以,杰克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为了那个箱子,不惜杀了你的朋友,结果现在,箱子连同你用来逃跑的车,一起不见了。而你,根本不知道它们现在在哪里?” 杰克使劲地点头:“是!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 布鲁点了点头:“好极了。那么,你杀人的唯一目的,就是得到那个箱子。现在箱子不见了,你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背上了一条人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杀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杰克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张著嘴,眼泪掛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迟来的恐慌。 布鲁无语地摇了摇头:“什么车?车牌號多少?” 杰克回过神来,慌忙回答:“一辆绿色的斯巴鲁森林人!车牌號是5277!” 布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艾米,递过一个眼神。 艾米会意,掏出一个紧凑型电击器,按在杰克的脖颈侧面。 “噼啪!” 一声电流爆裂声响起。 杰克痉挛了一下,眼睛翻白,隨后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布鲁俯身,单手抓住杰克的后衣领,將这个昏迷的男人提了起来。 他迅速穿过停车场內排列的车辆,来到兰德酷路泽车后,掀开后备箱,將杰克扔了进去,隨后关上了箱盖。 停车场隨时可能来人,要是等艾米慢慢挪动杰克,警察都快赶到现场了,所以布鲁亲自上手。 第56章 奥雷利奥(两更) 布鲁驾驶著兰德酷路泽,穿过纽约傍晚时分逐渐亮起的霓虹灯,最终停在曼哈顿下城,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旁。 这里远离繁华的主干道,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机油、廉价香料和隱约汗味的独特气息。 他带著艾米走下车,推开一扇不起眼,漆成深绿色的铁门,门上的招牌只用西班牙语潦草地写著“车库”字样。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修车行,而是一个宽敞但堆满杂物的室內空间,更像是一个仓库兼办公室。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泛黄的地图、车辆海报和用图钉固定的便签,空气中浓重的雪茄菸味凝固不散。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站在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的木製工作檯前,低头摆弄著一台收音机,试图调出一个清晰的西班牙语电台。 听到门响,他缓缓转过身。 这人是奥雷利奥。 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异常结实,穿著一件黑色polo衫,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粗壮的手臂。 他有一头浓密的、自然捲曲的黑髮,鬍子修剪得整齐,面部线条硬朗,颧骨较高,嘴唇偏厚,一副典型的墨西哥裔长相,眼神带著沉稳和警惕。 他看到布鲁,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带著浓重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布鲁先生。稀客。” 他的目光隨后落在艾米身上,打量了一下,没有多问。 整个纽约地下世界的黑车交易、赃车洗白、以及所有来路不明的“水车”流通,几乎都绕不开眼前这个男人。而他最大的依仗,便是他与大陆酒店之间那层无人敢轻易触碰,坚实而隱秘的关係。 奥雷利奥將手中的雪茄在菸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怎么?布鲁先生是想搞辆『水车』玩玩?看上哪辆,隨便选,就当是我送你的。” 布鲁走上前,伸出右手,与奥雷利奥的手握了握:“真的?” 奥雷利奥用力回握了一下布鲁的手,隨即鬆开,拍了拍布鲁的肩膀,语气热络:“当然!对你布鲁先生,我奥雷利奥什么时候小气过?” 布鲁鬆开与奥雷利奥相握的手:“车,我確实在找一辆。绿色的斯巴鲁森林人,车牌號是5277。” 奥雷利奥闻言,目光转向站在布鲁侧后方的艾米,带著审视。 这个年轻女人,脸上还带著些许未脱的稚气,穿著也过於“乾净”,完全不像是在道上摸爬滚打的人。 他微微挑眉:“你的这位女性朋友,是她的车丟了?” 布鲁没有回头看艾米:“她是我的手下。” 奥雷利奥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转身,朝仓库深处走去,同时抬手示意两人跟上:“绿色的斯巴鲁?车牌5277。” 他边走边回忆:“嗯,確实有这么一辆,今天早上刚送过来的。跟我来吧。” 他带著两人穿过一排排被防水布半遮盖著的、各种型號和成色的车辆,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橡胶、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奥雷利奥在一排被各种顏色塑料布覆盖的车辆前停下脚步,他伸出手臂,抓住一块厚重的蓝色塑料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哗啦!” 塑料布滑落,露出了底下掩盖著的一辆墨绿色的斯巴鲁森林人suv。 车身沾满泥点,车牌上印著“5277”。 奥雷利奥指了指:“在这儿。不过,我得把规矩先说清楚。你们要是想在这车上找什么东西,按道上规矩,得先把这辆车买下来。钱货两清之后,这车就归你们了,你们想把它拆成零件、一把火烧了、还是炸上天,都隨你们便。” “在交易完成之前,你们不能碰这辆车,更不能上去翻找任何东西。”他说完,看向布鲁:“你觉得呢,布鲁先生?这规矩,合理吧?” 布鲁直接迎上奥雷利奥的视线:“我只问一个问题。在你的人接手这辆车的时候,车上有没有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长宽的金属箱子?” 奥雷利奥对这个问题並不意外,他摇了摇头:“没有。我的人检查过,车里除了些垃圾、几件旧衣服和一个空背包,没別的东西。肯定没有你说的那种箱子。” 布鲁没有再多看那辆斯巴鲁一眼,他取出黑色的皮质钱包,打开,抽出一个支票夹。 布鲁签下一张支票,金额是5000美元,然后撕下,递给了奥雷利奥:“规矩就是规矩。这辆车本身不值这个价。但你的回答,很值钱。” 奥雷利奥接过支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签名:“因为我知道,布鲁先生你是最讲规矩的人。所以我刚才回答得乾脆。换作其他人来问,我根本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他们只能乖乖付钱把车买走,然后自己上去翻个底朝天。” 布鲁点了点头:“5000美元,问两个问题。可以吧?” 奥雷利奥点头:“当然没问题,布鲁先生。你问。” “第二个问题。”布鲁的声音压低了些:“卖车给你的人,是谁?” 奥雷利奥看了看四周,他的几个手下,都在仓库的另一头忙碌著,没人注意这边:“布鲁先生,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之一就是,绝对不能透露卖家的信息。这是底线。” 布鲁说道:“我想,你接下来应该要用一个『但是』来转折一下。” 奥雷利奥闻言,点了点头:“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你和萨龙先生关係很好。而我,和约翰先生交情不错。鑑於约翰先生和萨龙先生的父子关係,我们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破例一次。” “卖车的是两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在查尔斯大道那片地盘上混的。我办公室里有今天交易的监控录像,你可以去拍下他们的照片。我知道,以你的渠道和能力,从照片上找到这两个人,很容易。” 布鲁微微頷首:“我想,我们確实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 奥雷利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真正看重的,並非那张五千美元的支票,而是布鲁亲口承认的这份“朋友”关係以及隨之而来的人情,在这个圈子里,一位像布鲁这样有能力、有原则,且与大陆酒店高层关係密切的“朋友”,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这比任何一笔单纯的交易都重要得多。 布鲁的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艾米,环视了一下这个堆满各式车辆的仓库,对奥雷利奥说道:“顺便,给这个『白毛』小朋友找辆適合她开的车。” “她那辆普锐斯,小得还没我的鞋底大。” 第57章 箱子被人打开了 兰德酷路泽碾过布满碎石的破损路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缓缓停靠在一条灯光昏暗、两侧堆满废弃轮胎和杂物的后巷边缘。 车刚停稳,艾米便推门下车。 她手中握著那个黑色的电击器,快步绕到车尾。后备箱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模糊的呜咽,杰克已经甦醒过来,正在里面挣扎。 艾米掀开后备箱盖,对准不断扭动的杰克脖颈侧面,再次按下了电击器的开关。 “噼啪!” 一声清晰的电流爆裂声,伴隨著杰克身体的僵直和一声短促的闷哼,后备箱內重新安静。 布鲁隨后从驾驶座下车,他按下钥匙上的锁车键,车辆发出“嘀”的一声提示音,车灯闪烁两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外套的领口,隨后对艾米示意了一下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远处巷子深处,一家亮著昏暗灯牌的汽车修理厂。 这家修理厂的门面看起来破旧,捲帘门上满是涂鸦和锈跡,门口隨意停著几辆改装过的轿车。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汽油味、烧焊的金属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树叶气味。 这里做的並不全是合法的营生,是道上人物常来常往、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业务”的灰色地点。 布鲁和艾米走近修理厂的铁皮门,一阵激烈的爭吵声穿透薄薄的墙壁,传了出来。 里面是三个男人的爭吵。 一个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暴怒吼道:“箱子里面的东西呢?!他妈的东西去哪了?!” 另一个声音更高亢,充满了被冤枉的急躁和愤怒:“我他妈怎么知道!这破玩意儿不是你俩谁打开的?!谁他妈手这么贱!” 第三个声音则显得更加委屈和暴躁,几乎是在咆哮:“放你妈的屁!老子压根就没碰那锁!我刚把氧气瓶接好,切割嘴都没装上呢!我他妈拿什么打开它?!”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都没打开?!那这箱子他妈的是怎么自己开的?!啊?!里面的东西呢!飞了不成?!” 紧接著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似乎有人踹了什么东西。 ----------------- 修理厂內部昏暗的灯光下,三个身影正围在一个工作檯旁,台子上放著一个敞开的、內部空空的金属箱子。 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个箱子,是谁打开的?” 正在气头上的黑人男人头也不回,破口大骂:“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他妈问谁呢?!” 肥胖的白人男人正对著门口的方向,他顺著声音来源瞥了一眼,当他看清布鲁和艾米时,一愣,脸上的怒气被惊愕取代,他指著布鲁:“你他妈是谁啊?!” 背对著门口、正与黑人爭吵的白人光头男人,闻声回头。 “fuck!”他刚看清布鲁面无表情的脸,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布鲁的右腿已经踹出。 “嘭!”一声闷响,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越过满是油污的工作檯,撞翻了上面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箱子,最后“咚”的一声巨响,重重地摔进了地面上的一个汽车检修坑里,没了动静。 站在另一侧的黑人男人脸色剧变,右手摸向腰后的手枪。 但艾米的动作更快,她拔出手枪,枪口微微下压,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紧凑的枪响,在封闭空间內迴荡。 子弹钻入了黑人男人的左右大腿,他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跪倒在地,手枪脱手飞出,滑到了布鲁的脚边。 布鲁弯腰,將枪捡起,拇指扳开保险,发出“咔嚓”上膛声。 他抬起手臂,枪口对准了现场唯一还站著的、那个已经嚇得脸色惨白的肥胖白人,声音平静:“所以,箱子里面的东西,在哪里?以及,那个箱子,到底是谁打开的?” 肥胖的白人男人,看著眼前倒下的两个同伙,双手高高举起,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我......我真不知道!我们三个刚才就是出去吃了顿饭!回来......回来就发现箱子已经被人撬开了!里面是空的!我们也在吵这事呢!” 布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吗?那可真够神奇的。” 话音未落,他握枪的手臂微微一偏,枪口对准倒在地上,因腿伤痛苦呻吟的黑人男人。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子弹射入了黑人男人的要害,黑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呻吟声消失,大股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从他身下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深红。 布鲁缓缓地將冒著青烟的枪口重新移回,指向那个胖子白人:“现在呢?有没有想起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需不需要我也给你来一枪,激活一下你的肾上腺素,好让你的智商暂时恢復正常水平?嗯?” 修理厂內,只剩下胖子白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粗重的喘息。 等待了几秒钟,胖子白人除了发抖和语无伦次的求饶外,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布鲁的耐心耗尽,手臂微沉,枪口下移。 “砰!”一声枪响,子弹射穿了胖子白人的左脚脚背。 “啊!!!”胖子发出一声惨叫,肥胖的身体倒地,双手抱住自己的左脚脚踝,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有监控!对了!有监控!可以看监控!” 布鲁走到他身边,俯视著这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胖子:“你的脂肪长到脑子里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挨上一枪才能想起来答案?” 他不再理会脚下这块不断呻吟的肥肉,转头对艾米下达命令:“补枪。不留活口,包括检修坑里那个。” 艾米点点头,握紧手枪,走向深坑的方向。 布鲁抬起头,歧路司电子眼激活,开始以极高的解析度扫描整个修理厂的结构。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天板、灯具、通风口...... 他在寻找隱藏的摄像头。 为什么是隱藏的? 因为刚才这三个人爭吵得如此激烈,甚至到了快要动手的地步,这个胖子却始终没有提出,调取监控来证明自己,而是选择和其他两人硬碰硬地爭吵到底。 这反常的行为本身就说明,这里的监控系统不是明面上的,而是为了某些特殊目的而秘密安装的。 第58章 卡尔·加拉格 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沿著墙壁和天板角落里,极其隱蔽的线缆走向,锁定了监控线路的最终匯聚点。 修理厂最內侧,一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布鲁抬腿一脚,踹开了那扇铁皮门。 “哐当!”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后是一个狭窄杂乱的空间,靠墙摆放著一台老旧的电脑显示器,一台嗡嗡作响的视频储存主机。 大厅里传来艾米的枪声,两声点射,以及胖子白人最后一声惨叫。 布鲁走到主机前,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他调出监控录像的回放界面,將时间轴,拖拽到三人爭吵开始前的时段。 黑白监控画面显示:那两个偷车贼,黑人和光头男,正和作为修理厂老板的胖子白人围在工作檯旁,对著那个金属箱子指手画脚,討论著如何打开它。 隨后,三人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起转身离开了修理厂,画面暂时恢復了平静。 几分钟后,监控画面的边缘,一个靠近后墙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一道身影翻了进来。 这个人,显然不知道修理厂內部装有摄像头,他没有任何偽装或遮掩,走向工作檯,整个面部和身形在监控下暴露。 布鲁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个闯入者的特写镜头上。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性,大约二十岁出头,留著一头淡黄色的、全部扎成细密脏辫的髮型,脖子上掛著一条闪闪发光的金色链子,穿著宽鬆的街头风格服饰,看上去就是个典型的、混跡街头的小混混。 歧路司系统对准监控画面,启动了面部识別和资料库交叉比对。 几秒钟后,一行信息浮现: 【面部识別完成】 【身份確认:卡尔·加拉格】 【年龄:19岁】 【关联记录:多次街头盗窃、非法持有毒品、参与帮派斗殴......】 艾米將手枪插回枪套,走了进来:“搞定了,老大。” 布鲁没有回头,看著监控屏幕上正在回放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叫卡尔的年轻男人站在工作檯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是在查看什么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俯身对著箱子上的密码锁,按下数字,隨后箱子打开。 但显然箱子是空的。 卡尔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凝固,变成了错愕和惊讶。他瞪大眼睛,把脸凑到箱子口,反覆看了又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將光束射进空荡荡的箱子里,仔仔细细地照了一遍每一个角落,最后把半个脑袋都探了进去,希望能从里面找出什么隱形夹层。 最终,他直起身,脸上满是失望和恼怒,合上了箱盖。 他在空箱子前呆立了几秒钟,有些茫然,隨后才下定决心,转身快步朝著他进来的窗户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迅速將工作檯上放著的,一包未开封的香菸和散落的几张零钱钞票抓起,塞进自己的口袋,才再次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布鲁看著监控画面,发出一声轻笑:“呵,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对艾米示意道:“走吧,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这位卡尔先生。” 他指了指工作檯上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箱子:“把箱子带上。” 他拔下连接在视频主机上的硬碟,隨手拋给艾米:“监控录像也收好。跟僱主交差的时候,这些是必要的证据。” 艾米接过硬碟,又费力地抱起那个金属箱子,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老大,我们不是已经找到箱子了吗?虽然里面是空的,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找那个小混混?” 布鲁一边向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我收了僱主的钱,任务是把箱子找回来。现在箱子找到了,这是核心任务。但除此之外,作为一个专业的中间人,我需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他顿了顿,脚步不停:“比如,这个能轻易打开箱子的人是谁?他住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能知道箱子的密码?是谁告诉他的?这些信息,我会一併匯报给僱主。” 他推开修理厂吱呀作响的铁门。 “这样,僱主就能根据我提供的情报,派人找到这个卡尔,然后,按照他们自己的方式,比如,把这小子的脑袋塞进他自己的屁股里,彻底解决后患。这算是客户服务的一部分。在完成主要服务项目之外,適当地提供一点附加的增值服务。” 艾米跟在后面,点点头:“明白了,老大。就像买东西送的赠品。” 布鲁点点头,走向停在巷口的兰德酷路泽:“没错。免费的赠品,比买来的东西更容易让客户满意。” ----------------- 傍晚时分,北华莱士街2120號附近。 布鲁高大的身影,靠在一根电线桿旁。 街道的另一头,那个一头淡黄色脏辫、脖子上掛著粗金炼的卡尔,正戴著有线耳机,沿著人行道晃悠地朝这边走来。 布鲁微微侧头,对身旁的艾米下达指令:“你来。” 艾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老大。” 她检查了一下別在后腰枪套里的手枪,確保它被夹克下摆遮盖住。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 隨后,她快步穿过车辆稀疏的马路,从正对面朝卡尔走去。 卡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 他低著头,脚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艾米。 直到艾米在他面前站定,挡住了他的去路,卡尔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伸手摘下一只耳机,露出几分不耐烦和街头混混特有的警惕神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拦住自己,头髮扎眼的白髮年轻女人,皱了皱眉:“做什么?” 艾米牢记著布鲁的教导,没有多余的废话或警告,右手从后腰抽出手枪,將枪口对准了卡尔,声音刻意压低:“有几句话,需要和你聊聊。” 卡尔被这变故惊得一愣,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条街虽然不算繁华,但仍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经过,並非人跡罕至的偏僻角落。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艾米强作镇定的眼睛上。 艾米模仿布鲁的冷酷姿態学得很到位,但她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现实:人不是靶子,不会乖乖就擒,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习惯了街头生存的小混混,第一反应往往是反抗或逃跑。 就在艾米以为已经控制住局面的时候,卡尔猛地將掛在耳朵上的有线耳机扯下,连同握在手里的手机一起,朝著艾米的面门狠狠砸过去。 艾米抬起左臂格挡。 “啪!”手机和耳机线砸在她的手臂上,虽然不疼,却成功干扰了她的视线和动作。 就在这几秒內,卡尔已经转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堆满垃圾桶的小巷。 艾米举著枪,愣在原地半秒,才反应过来目標已经逃脱。她低骂一声,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第59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追逐 艾米低骂一声,立刻狂追。 她衝到巷口,卡尔的身影已经快跑到小巷的另一端。 艾米举枪试图瞄准,但卡尔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中左右晃动,距离又远,以她的射击水平,根本不可能命中。 “fuck!”艾米恼怒地啐了一口,果断將手枪插回枪套,深吸一口气,沿著小巷拼命追赶。 卡尔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路狂奔。 然而,慌不择路的他衝进了一条死胡同。 巷子尽头,左右都是三米多高的砖墙,正前方只有一道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和一道紧闭的、看起来相当厚重的铁门。 卡尔左右衝撞了两下,发现无路可逃后,他猛地冲向那道铁门,用尽全力一脚踹去。 “哐当!”铁门发出一声巨响,只是震落了一些铁锈。 卡尔回头,看到那个白髮女人已经追到了巷口,正朝他衝来。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双手死死抓住了铁丝网的顶端网眼,双脚蹬著网壁,试图翻越过去。 艾米衝到近前,看著卡尔笨拙但拼命地向上攀爬,正焦急地犹豫著,是否要冒险开枪阻止。 就在这时。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传来。 卡尔的后腰裤带鉤,掛在了铁丝网顶端一根尖锐的断茬上,他整个人一顿,隨即在重力作用下,头下脚上地倒栽过去。 “砰!”卡尔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条廉价的牛仔裤,后半片裤腰连同內裤,还掛在铁丝网上,在风中微微晃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卡尔试图用手,遮挡住自己的窘態,然后爬了起来,继续顺著小巷狂奔。 艾米一路狂奔,终於衝到了死胡同尽头的铁丝网前。 她脚下急剎了几步,惯性让她整个人“嘭”地一声扑在铁丝网上,震得整片铁丝网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晃动声。 她抬起头,看到那个叫卡尔的混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继续往死胡同更深处逃窜。 艾米心中大急,双手慌乱地在铁丝网上摸索,寻找可以攀爬借力的地方,但网眼太小,根本无处下手。 就在她感到一阵绝望时,突然瞥见铁丝网的右侧,那扇看起来和铁丝网连为一体的铁门,竟然没有上锁,而是虚掩著。 艾米立刻放弃攀爬,转身扑到铁门边,伸手抓住门边,用力向外一拉。 “嘎吱!”铁门发出一声摩擦声,被拉开了。 艾米立刻侧身,从拉开的门缝中钻了过去,脚步不停,继续朝著卡尔逃跑的方向猛追。 卡尔正捂著屁股狼狈地往前跑,边跑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当他看到那个白髮女人,不是费力爬过铁丝网,而是轻鬆地拉开那扇,他刚才拼命踹都踹不开的铁门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what the fuck!”卡尔发出一声崩溃的怒吼。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扇该死的门是需要向外拉的,而不是向內推的,他刚才对著门猛踹,当然打不开门。 艾米眼看卡尔光著屁股越跑越远,她猛地剎住脚步,一个急转弯,衝进了堆满废弃纸箱和垃圾的岔路。 卡尔正捂著光溜溜的屁股,忍著擦伤的疼痛拼命狂奔,心里只想著,儘快逃离这个白髮女人。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动静。 就在他经过一个岔路口时。 “嘭!”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岔路里衝出。 艾米用尽全身力气,侧身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卡尔的肋部。 “呃啊!”卡尔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猛烈撞击打乱了平衡,被撞飞出去,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艾米自己,也在地上不受控制地翻滚了两圈,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上,震得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巨响,里面的空罐子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卡尔被摔得眼冒金星,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浑身疼痛和走光的羞耻,手脚並用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逃命。 艾米忍著后背传来的剧痛,和撞击带来的眩晕感,看到卡尔要跑,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抓住了卡尔两只脚踝。 “噗通!” 卡尔刚撑起半个身子,脚踝被猛地向后一拽,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脸朝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这次摔倒的姿势极其尷尬,与粗糙的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致命打“鸡”。 “喔!”卡尔发出一声被掐脖子一样的闷哼,眼前一黑,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艾米双手抓住卡尔的两个脚踝,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去,试图將卡尔彻底压制在地上。 然而,她的体重和力量,与一个拼命挣扎的成年男性相比,实在差距悬殊。 卡尔感受到脚踝被钳制,双腿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乱蹬乱踹。 “砰!砰!” 艾米只觉得胸口和手臂,接连传来几下沉重的撞击,疼得她手上的力道一松。 卡尔趁机一缩腿,双脚从艾米的手中滑脱,艾米只来得及拽下他脚上那两只运动鞋。 卡尔感觉脚下一松,也顾不上穿鞋,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了几步,然后踉蹌著站起来,光著脚丫子,继续没命地沿著小巷深处逃窜。 粗糙的水泥地面硌得他脚底生疼,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了。 艾米也被踹得向后坐倒在地,她看著卡尔再次逃跑,怒火中烧。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只鞋,想也没想,左手猛地一甩。 “啪!”一只鞋砸在卡尔的后背上。 紧接著,右手用力一扔。 “梆!”另一只鞋正中卡尔的后脑勺。 卡尔被砸得“fuck”一声,脑袋向前一栽,脚步踉蹌了一下,但逃跑的速度丝毫未减。 艾米扔完鞋,咬著牙继续追了上去。 小巷里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卡尔光脚踩地的“啪啪”声。 艾米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烧起来一样,速度越来越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白髮,视线都有些模糊。 眼看那个光著脚、光著屁股的卡尔越跑越远,即將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她知道自己追不上了。 一股挫败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住膝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然后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不再犹豫,右手伸向腰间,再次抽出了手枪。 现在,她顾不得什么枪法准不准了,她必须给前面那个混蛋一点教训。 就在她双手握枪,勉强抬起手臂试图瞄准卡尔背影时。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卡尔即將衝过的那个拐角处,伸出一条穿著黑色西装袖子的粗壮手臂,横拦在了卡尔胸前的跑动路线上。 卡尔正全力狂奔,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地一头撞了上去。 “呃啊!”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根钢筋混凝土的电线桿。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胸口一阵剧痛,强大的惯性带著他的下半身继续向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翻了个跟头,然后“腾”地一声,背部著地,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他眼前一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瘫在地上抽搐著,再也爬不起来了。 布鲁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后迈步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刚才被撞到的西装袖子,然后才將手臂收回。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不远处,正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艾米,评价道:“真是一场精彩的追逐战,嗯?” 第60章 抓人、交差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小巷深处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低头,扫过瘫在地上、因剧痛和羞耻而蜷缩成一团的卡尔,视线在他的下半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隨手从旁边一个废弃的纸箱堆里,扯出一块黑色塑料布,扔过去盖在了卡尔的大腿上,勉强遮住了他的窘態。 隨后,布鲁转身,走到巷子对面一个倒扣著的、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质货箱前,坐了下来。 他双腿交叠,姿態放鬆,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而不是一条散发著霉味和垃圾酸臭的后巷。 这里確实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两侧是高耸的、没有窗户的后墙,远离主街的喧囂,几乎不可能有行人或车辆经过。 寂静中,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卡尔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艾米站在布鲁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双臂抱在胸前,背靠著砖墙。 她盯著卡尔,她现在对这个混蛋极其不爽,不仅是因为让她追得如此狼狈,更是因为害得她在老大面前显得无能。 这种挫败感让她非常生气。 布鲁说道:“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卡尔瘫坐在地上,后背紧靠著冰冷的砖墙,双手攥著那块勉强遮羞的黑色塑料布。 他听到布鲁的问话,连忙点头:“我已经被你们抓住了,你问什么我都回答,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不想吃枪子儿。” 布鲁微微頷首:“非常明智。” 他没有停顿,拋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第一个问题。那个金属箱子的密码,是谁告诉你的?” 卡尔蜷缩在地上:“是第四街的老大,是他给我的密码,他让我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回去,给他交差!我说的都是真的!” 布鲁安静地听著,微微点了点头。 他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有家人吗?” 卡尔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抬头看了看布鲁那张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神凶狠的艾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有,我有家人!他们都知道我在外面混!我要是,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肯定会报警的!” 布鲁听完,缓缓地从木箱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西装外套的领口和袖口,抚平了上面细微的褶皱。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卡尔,声音里带著一种惋惜的嘲讽:“那可真是,麻烦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过不了几天,可能会有几个穿著黑西装、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来找你。他们的任务,大概就是把你的脑袋,用一种不太舒服的方式,塞到你自己的屁股里去。” 他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我本来还想好心建议你,最好找个地方躲一躲,避避风头。但现在看来,真是麻烦了。你还有家人,有牵掛。这样一来,你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卡尔听到布鲁的话,他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我,我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很严重的那种?” 布鲁低头看著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很大的麻烦。你打开的那个箱子,属於一个你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光是打开它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麻烦了。” 卡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塑料布从他腿上滑落,他仰著头,声音带著哭腔和最后的侥倖:“那......那我......我会死吗?” 布鲁没有直接回答:“我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明天就会。不过,我从这件事里学到了一点,可以免费告诉你。” 他微微俯身,凑近卡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以后再做这种『坏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戴上面具。”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艾米。 艾米会意,她走上前,从腰后抽出电击器,按在了卡尔的脖颈侧面。 “噼啪!” 刺耳的电流爆裂声响起。 卡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隨即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艾米並没有立刻停手,她盯著卡尔瘫软的身体,再次用力按下了电击器的开关。 “噼啪!” 又是一道电流穿过。 卡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 ----------------- 兰德酷路泽驶过纽约近郊,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扇高大、由黑色锻铁铸成、装饰著繁复纹的巨大庄园大门前停下。 经过门口安保人员严格的证件核对和车辆检查后,大门才缓缓向內开启。 车辆驶入庄园,从喧囂的现代都市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眼前是绵延起伏、修剪整齐的广阔草坪,远处是茂密的原生林地,一条宽阔的碎石车道蜿蜒,通向视线尽头一座带有明显古典復兴风格,灰白色大理石主体建筑。 在寸土寸金的纽约,能拥有如此大片私有土地,並维持著近乎自然的状態,其背后所代表的財富和权势,已经超出了寻常“富豪”的范畴,这是真正的、传承数代的“老钱”底蕴。 布鲁將车停在主宅前宽阔的环形车道上。 他推门下车,站在车旁,扣上自己黑色西装外套的纽扣,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袖口。 艾米从副驾驶座下车,她手中捧著那个金属箱子,站在布鲁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微微躬身,引导著两人走向那扇厚重、雕刻著家族徽章的大门。 交差的时刻到了。 布鲁已经查清了箱子的下落、打开箱子的人以及密码的来源,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 而下一步是否要继续深挖,將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则取决於这位老富豪在听完匯报后,是否愿意为此支付额外的、更为高昂的佣金。 兰德酷路泽后备箱,被老富豪的手下打开。 两名身著黑色西装、体型魁梧的安保人员探身进去,將里面蜷缩著的杰克和卡尔提了出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两人在庄园的冷风里发抖,杰克因为长时间的禁錮和恐惧,双腿软得无法站立,需要一名安保人员架住他。 卡尔则显得更加惊恐,他脸色惨白,眼球不安地快速转动,紧张地东张西望,打量著这片对他来说,如同异世界的奢华庄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另一名安保人员上前,手法专业迅速地,对他们进行了彻底的搜身检查,確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隱藏的武器或危险物品。 检查完毕后,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起无法自主行走的杰克和紧张的卡尔,跟隨著前方布鲁和艾米的身影,走向那座如同宫殿般的建筑。 巨大的雕木门向內开启,吞没了这一行人的身影,庄园再次恢復了表面的寧静,只有风吹过草坪的沙沙声。 第61章 第二个小弟是个男的 老富豪端坐在真皮沙发中央,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箱子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专注地听完了布鲁对整个事件,从追踪车辆到修理厂衝突,再到小巷追逐和审问结果,完整、简洁而客观的敘述。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茶几上那个敞开的、內部空空的箱子。 他沉吟了片刻,语气带著上流社会特有的、对底层世界的疏离和不解,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布鲁先生,这个,光著屁股的小混混。”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眉头微蹙:“他拿到了一个什么......第四街的老大?查理,这个第四街......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对纽约的这些街区的名称,不太熟悉。”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安保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先生,在下城区。” 老富豪恍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语气中带著轻蔑:“哦,下城区。怪不得我没听说过。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我亲自前往的理由。” 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事件本身,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那么,按照你的说法,这个小混混,拿到了那个下城区老大给的密码,然后跑去打开了我的箱子,结果发现,里面是空的?” 布鲁没有直接回答,从身旁的艾米手中,接过那块储存著监控录像的硬碟:“整个过程,包括他如何打开箱子,以及发现箱子是空的具体情形,监控录像都有清晰的记录。您可以查看。” 一名安保人员接过布鲁递来的硬碟,连接到客厅一角的设备上。 几秒钟后,修理厂內部的监控画面,被投影在客厅墙壁上那台巨大的、足有一百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上。 老富豪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安静地看完了整个录像。 从卡尔翻窗潜入,到用手机打开密码锁,再到发现箱子是空的后,那副气急又顺手牵羊的模样。 画面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老富豪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布鲁和艾米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讚许:“布鲁先生,还有这位年轻的小姐。你们的身手和效率,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布鲁微微欠身,礼节性地回应:“谢谢您的夸奖。” 老富豪摆了摆手,视线转向一旁被安保人员架著,光著下半身瑟瑟发抖的卡尔,眉头皱了起来:“把这个小混混扔出去,他这副样子站在我的客厅里,让我觉得噁心了。” 布鲁看著两名安保人员將卡尔架起来,拖出了客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向老富豪,问道:“您不打算亲自审问一下他?或许还能问出些细节。” 老富豪闻言,轻轻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已经暗下去的电视屏幕:“还有什么可审问的?布鲁先生,监控录像已经非常清楚了。箱子是空的,这一点无法改变。至於谁给他的密码,他也已经交代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务实:“我的人手和资源不是无限的,我不会在一个已经確认的、无法改变的事实上浪费任何时间。” 他拿起茶几上一个饮料瓶,隨意地把玩了一下,然后放下,语气轻蔑:“他?只是一个光著屁股的小混混。对我来说,他的价值,大概和我桌子上这个喝了一半的饮料瓶差不多。值一美元吗?可能还没有。” 他拿起电视遥控器,关闭了投影,然后將遥控器轻轻放回桌面,身体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转向被单独留下的杰克:“至於这位杰克先生,我就需要留下来,好好『招待』一下了。” “他显然很清楚那个箱子里原本应该装著什么。一定是我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告诉过他了。不然,他不会为了那个箱子,就敢动手杀人。” ----------------- 兰德酷路泽缓缓驶出庄园,重新匯入林荫道。 车子刚开出没多远,布鲁的目光便捕捉到了路边一个狼狈的身影,正是刚刚被扔出来的卡尔。 他下半身胡乱地裹著,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又脏又破的黑色大號垃圾袋,勉强遮羞,光著脚丫子踩在粗糙的路面上,整个人蹲在路边,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卡尔也一眼认出了这辆刚刚才见过的车。 他从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拦在了兰德酷路泽的前方。 布鲁踩下剎车,车子在离卡尔几米远的地方停住。 他降下驾驶座的车窗,看著这个光屁股的小混混。 卡尔双手提著腰间的垃圾袋,防止它滑落,光著脚快步跑到驾驶座窗边。 他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的神色,对著布鲁说道:“布鲁先生,我......我是不是可以,跟著你做事?我给你当手下!” 布鲁身体靠在车窗框上,上下打量著卡尔这副不堪的模样:“你?理由。” 卡尔闻言,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正盯著他的艾米,说道:“我......我是男的!比她有力气!而且我耐力特別好,很能跑!我从小在街头混,懂得很多门道,比她有用多了!” 布鲁看著他:“不够。” 卡尔被噎了一下,急忙补充:“我......我肯定比你那个女小弟好用!我还能去打探情报什么的!街上那些事,她一个女的肯定什么都不懂!” 副驾驶座上的艾米听到这话,现在就想拔枪,把这个混蛋当场崩了。 布鲁说道:“还是不够。她敢杀人,你敢吗?” 卡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额”声。 杀人?这个......他还真不敢。 布鲁不再看他,手指按向车窗升降按钮,车窗玻璃开始缓缓上升。 卡尔见状,伸出手,扒住了正在上升的玻璃边缘,他几乎是吼著说道:“我......我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我有一个大家庭!我还有个虽然不靠谱,但还活著的父亲!” 布鲁的动作一顿,鬆开了按钮,车窗停在了半途。 他转过头:“这算什么理由?嗯?你是想告诉我,你可以拿你的姐姐们来做筹码,换取我的信任?”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卡尔摇头,解释道:“我是说!我有家人!有家庭!我有牵掛!我有把柄在你手里!如果我跟著你做事,我肯定不敢背叛你!我一定会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给你做事!” 布鲁盯著他看了几秒。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跟著我做事?” 卡尔顺著布鲁的视线,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宏伟、遥不可及的庄园大门,眼中流露出一种混杂著渴望、嫉妒和绝望的复杂情绪。 他转回头,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诚:“因为......跟著你做事,能开著这样的车。” 他拍了拍兰德酷路泽的车门:“进出那种地方。” 他再次指向庄园:“我在街头混一辈子,偷一辈子,也开不起你这样的车,更不可能......像你刚才那样,把车开进那种庄园的大门。混街头没有前途,只会像垃圾一样死在下水道里。跟著你......才能做大事,才能活得像个人。” 他最后的话语里,带著一种,对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 布鲁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艾米。 隨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车窗外,那个扒著玻璃、下半身裹著垃圾袋、眼神里混杂著渴望,和一丝卑微乞求的卡尔身上。 布鲁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呵。” 布鲁只说了三个字:“滚上来。” 第62章 狗屁「秘密部队」 布鲁將兰德酷路泽缓缓停在路边。 卡尔从后座推门下车,绕到驾驶座旁,透过降下的车窗问道:“我该怎么联络你?” 布鲁没有回答,他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纯黑色、没有任何多余文字和图案,只印著一串烫金电话號码的名片。 他拿著名片,递向卡尔,但在卡尔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名片的时候,布鲁的手腕微微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接触。 布鲁盯著卡尔的眼睛:“你最好想清楚。接下这张名片,就意味著你选择了这条路。跟著我做事,没有『退出』这个选项。时间越长,你知道的秘密就越多,就越不可能抽身而退。除非,你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卡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艾米,带著疑惑问道:“那她呢?” 布鲁微微侧头,目光转向艾米,將解释权交给了她。 艾米迎上卡尔的目光:“我是自己人。和你不一样。老大是了二十万,把我买......救回来的。” 卡尔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哈?二十万?就你?你能值二十万?哈?” 布鲁没有理会卡尔的惊讶,重复了那个问题:“想清楚了?” 卡尔深吸一口气,他再次伸出手,从布鲁手中接过了那张名片。 他並將名片举到眼前:“我想好的事情,我就会去做到底。” 布鲁点了点头。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数出五张一百美元的钞票,递出车窗:“拿著。去买身像样点的行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记著,安分点,別惹麻烦。” 卡尔接过钱:“我明白的,老大。就是街头那一套规矩,我懂。” 布鲁闻言轻笑:“街头那一套?” 他摇了摇头,纠正道:“我这里玩的,是黑帮那一套。是真的会死人的。” 说完,他升起车窗,兰德酷路泽发出一声低吼,驶离了路边,留下卡尔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张黑色的名片和五张钞票,望著远去的车尾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卡尔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傍晚的凉风,吹过他仅裹著黑色垃圾袋的下半身,带来一阵寒意。 他望著那辆兰德酷路泽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用手提了提腰间的垃圾袋,抿了抿鼻子,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空气。 隨后,他將那五张一百美元钞票,和那张黑色名片叠在一起,塞进自己脏兮兮的夹克上衣口袋里。 他转过身,光著脚,朝著那个他熟悉的、被称为“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布鲁將兰德酷路泽停在家门口的车道上,刚下车,就看到尼克那辆福特探险者也停在旁边。 他微微挑眉,没有多说什么,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正播放著一场橄欖球比赛。 尼克瘫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怀里抱著一大袋家庭装的薯片,盯著屏幕,时不时发出几声喝彩或抱怨。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嘿!房门密码是你给我的,我可没乱翻你东西,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看电视等你们回来。” 布鲁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隨手向后一递。 跟在他身后的艾米伸手接住,抱著布鲁的外套走到玄关的衣帽架前,仔细地將它掛好。 隨后,她也脱下自己的外套,並排掛在布鲁外套的旁边,两件衣服的袖子挨在一起。 布鲁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解开自己衬衫袖口的纽扣,將袖子一层层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沙发旁,在尼克身边坐下,从尼克怀里的薯片袋中,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 然后才侧过头,看著尼克问道:“说吧,跑我这来,有什么事?” 尼克放下薯片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体坐直了一些,脸上带著认真表情:“来找活儿干。我说过的,以后就跟著你混了,我说到做到。” 布鲁又拿起一片薯片,目光依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语气带著一丝调侃:“你老婆格洛丽亚那边怎么说?我可不想你跟著我出去拼命,回头还得被你老婆堵在家门口,当沙袋练拳击。” 艾米走到墙角的嵌入式酒柜前,拿出三瓶冰镇的本地精酿啤酒,回到茶几旁,將啤酒一一放下,然后坐在了布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尼克拿起一瓶啤酒,撬开瓶盖,向艾米举瓶示意:“谢了。我可是严格遵守客人礼仪,坐在这儿一动没动,连啤酒都没自己去拿。”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袋薯片:“这薯片还是我自己带来的。” 布鲁也拿起一瓶,直接用手指拔掉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然后舒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这一段时间,我手底下的人手,倒是意外地丰富起来了。艾米,你,还有今天刚收的一个,叫卡尔的小混混。” 尼克闻言,眉头微挑,带著一丝好奇:“小混混?什么样的?” 布鲁晃了晃酒瓶:“一个有姐姐哥哥弟弟,还有个不靠谱老爸的小混混。家庭关係挺复杂。” 尼克瞭然地点点头,喝了一口啤酒:“那很好。有牵掛就好控制。安排点外围的、简单的活儿给他,应该没问题。” 布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目光扫过尼克和艾米:“我有个计划。打算正儿八经地註册一家公司,业务范围就写諮询类的。” 尼克耸了耸肩:“开公司?这个我可一窍不通。” 布鲁看向他:“那你除了外科手术,还懂些什么?总得有点能用在『业务』上的技能吧?” 尼克放下酒瓶:“秘密部队里训练的那些东西。杀人、侦察、潜入、刺探情报、审讯,你懂的,我们学的都是那一套。” 一直安静听著的艾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直提到『秘密部队』,到底是什么秘密部队?” 尼克听到艾米的问题,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布鲁,语气带著点难以置信:“嗯?你也不知道吗?” 布鲁的视线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尼克看著布鲁,又看了看一脸困惑的艾米,明白了什么。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好吧!怪我没说清楚!那支部队,它的正式名称,就叫『秘密部队』。secret unit,简称su。你们以为它叫什么?三角洲?海豹六队?还是什么更酷的代號?” 布鲁盯著屏幕,沉默了两秒钟:“fuck。” 尼克看著布鲁无语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fuck!布鲁,你他妈该不会一直以为,我是因为签了什么该死的保密协议,才不告诉你那支部队的真名吧?” “哈哈哈哈!你脑子里是不是,已经给我脑补了一整套神秘背景故事了?哈哈哈哈!它就叫『秘密部队』!字面意思!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啤酒洒出来。 艾米在一旁看著两人,嘴角微微抽动。 第63章 地狱犬帮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臥室里还是一片昏暗。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卡尔”的名字。 布鲁被铃声吵醒,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屏幕,却没有立刻接听。他给了卡尔一个机会,一个在冷静下来后可能选择退缩的机会。 手机响到自动掛断,片刻的安静后,再次响起,然后又归於沉寂。 直到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布鲁才伸出胳膊,拿起手机,滑动接听:“讲。” 电话那头传来卡尔的声音:“老大!早上好!我今天该去哪里和你会合?有什么安排吗?” 布鲁侧躺著,另一只手臂搂著身旁的贝丽。 他简洁地吩咐道:“我给你艾米的电话。你联繫她,听她指挥。今天你和她一起去盯梢,目標是古斯·弗林,一个墨西哥人。艾米会告诉你具体细节。” “明白,老大!” 布鲁没再多说,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回床头柜。 怀里的贝丽动了动:“把手放我腰上。” 布鲁有些不解:“怎么了?” 贝丽闭著眼睛催促:“放上来,快点。” 布鲁將原本搂著她肩膀的手滑下去,覆在她柔软的腰间:“然后呢?” 贝丽睁开眼,仰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你觉得我胖吗?” 布鲁如实回答:“不怎么胖。” 贝丽立刻曲解他的话:“不怎么胖?那意思就是还是觉得我胖了?” 布鲁看著怀里这个故意找茬的女人,想说什么,贝丽却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別不耐烦,女人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些时候,会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布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適,他微微蹙眉,用手轻轻按著自己的后腰,说道:“奇怪,我怎么感觉腰后面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酸胀胀的。你帮我看看,我自己扭不过去看不清。” 贝丽闻言,立刻关切地皱起了眉头:“腰不舒服?我看看。” 她说著,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身上只穿著一件丝滑的吊带真丝睡裙,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她跪坐在床上,俯身凑近布鲁的腰侧,仔细地查看他手指按著的地方:“这里吗?我看看......皮肤没什么异样,红不红?有没有肿块?看不出来什么特別的。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布鲁保持著侧躺的姿势:“是吗?你再凑近点,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小红点或者淤青?” 贝丽又把脸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了他的皮肤上,手指更仔细地,在他腰间的肌肉纹理上轻轻抚摸、按压,神情专註:“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她话音刚落。 “噗嚕嚕嚕!卟!” 一声悠长、响亮且带著明显转折音的屁,从布鲁身下爆发出来,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点迴响。 贝丽整个人僵住,紧接著猛地向后弹开,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嫌弃,隨即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布鲁!!!”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尖叫著跳了起来,整个人扑到正努力憋笑的布鲁身上,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握成拳头,捶打著他的胸膛和肩膀:“你个混蛋!竟敢骗我!” 布鲁低笑出声,一边用手臂格挡贝丽毫无杀伤力的“攻击”,一边享受著恶作剧成功的愜意。 布鲁说道:“不要生气,男人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些时候,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 布鲁將车停在了“老查理墨西哥餐厅”的门口。 他推开门,掛在门上的铃鐺发出“叮噹”声。 正在柜檯后忙碌的老查理看到布鲁,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布鲁先生!好久不见!” 布鲁微微頷首示意,目光扫过略显嘈杂的餐厅,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尼克已经等在那里了。 布鲁在尼克对面坐下,將手中捏著的一张对摺的纸条隨手扔在桌面上。 尼克好奇地拿起纸条,展开一看,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这什么?交通罚款单?” 他看了看:“还是手写的?贝丽开给你的?” 布鲁点点头:“嗯哼。理由是超速行驶。真他妈棒极了,她开著警车就跟在我后面,专门等著逮我超速,然后给我开了这张单子。” 尼克闻言,差点被嘴里的玉米片呛到,他问道:“为什么?你俩吵架了?她这是公报私仇?” 布鲁解释:“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我对著她放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屁。” 尼克拿著罚款单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钟,才爆出一句:“fuck!布鲁!我要是敢对著我老婆放屁,她能把我的脑袋塞进马桶里,再把我整个人打成摺叠椅!” 老查理端著一盘饭菜送到布鲁桌前。 布鲁启动歧路司电子眼扫描过食物:【未检测到有毒或不明物质】。 他拿起叉子,边吃边问尼克:“专门叫我出来,什么事?” 尼克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提奥·巴恩斯?” 布鲁用叉子捲起沾满酱汁的义大利面,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谁?什么提奥·巴恩斯?” 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尼克提醒道:“就是地狱犬帮那个,上次你们来救我,端了他们的老窝,干掉了原来的老大。然后你在楼梯口,隨手就指了旁边一个小混混,让他当新老大,就那个提奥·巴恩斯,地狱犬现在名义上的头儿。” 布鲁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號人物,他点了点头,继续吃著麵条:“哦,想起来了。怎么了?” 尼克见他想起来了,便继续说道:“他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我。总的来说,这小子有点本事,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地狱犬帮大半的地盘和人手收拢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部分硬骨头,他没能力啃下来。” 尼克顿了顿,看著布鲁:“大概是因为我之前被地狱犬绑过,他觉得我是个突破口。所以他找到我,想通过我,和你见一面。” 布鲁边吃边问:“理由。” 尼克放下酒杯:“这个提奥·巴恩斯,想借我们的力量和名头,帮他彻底剷除那些不听话的残余势力,把整个帮派完全收归己有。他提出的酬劳是,事成之后,地狱犬帮愿意为我们做事,听我们调遣。他甘愿当个傀儡老大,只要明面上还让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行。” 布鲁听到这里,抬起头,看向尼克:“我可不信这种鬼话。一个刚刚尝到权力滋味的人,会甘心永远当傀儡?” 尼克重重地点点头:“我也不信。这混蛋肯定打著坐稳位置后就反咬我们一口的主意。” 布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所以呢?你的想法是?” 尼克说道:“所以,我们將计就计。我们答应帮他,借著他的名义和他提供的信息,把那些反对他的、不听话的硬骨头,一个一个全部清理乾净。等到外部障碍都扫清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我们再把这个提奥·巴恩斯,也一起干掉。然后,由我们的人,彻底接管整个地狱犬帮,把它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 布鲁微微挑眉,看著尼克:“我们要一个街头帮派做什么?” 尼克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不是说要开公司吗?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如果我掌握了地狱犬帮,我们就能控制他们现有的那些『生意』渠道。”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收保护费、看场子,也能產生稳定的现金流。这好歹算是我给你新事业的一份『启动资金』或者『见面礼』。而且,有些『脏活』,用帮派的名义去做,比用我们自己的名义要方便得多。” 布鲁点点头:“你能搞定吗?” 尼克点点头:“没问题。” 布鲁说道:“那就做吧。” 第64章 新的委託 布鲁来到法兰克夫人的別墅,走进装饰奢华的客厅。 法兰克夫人正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布鲁的目光被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著时尚却略显隨意,一头与法兰克夫人相似发色的头髮,面部轮廓,尤其是下巴和鼻樑的线条,能看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係。 他盯著手中的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法兰克夫人的脸色相当难看,眉毛紧紧蹙著。她一看到布鲁进来,立刻將积压的怒火转向了身边的年轻人,呵斥道:“哈里!能不能他妈的把你那个破手机放下!我请的客人到了,你就不能站起来有点基本的礼貌吗?!” 被叫做哈里的年轻人动作一顿,不情愿地按熄了屏幕,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了布鲁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隱晦的轻蔑,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便又重重地坐回沙发上,重新点亮了手机。 布鲁没有在意,他走到法兰克夫人对面的沙发前,从容地坐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单排扣,让身体更放鬆一些。 他看向对面那位,显然正处於盛怒中的女人,问道:“下午好,法兰克夫人。看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具体是什么情况?” 法兰克夫人抄起面前茶几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手腕一扬,整杯酒连带著冰块砸向哈里。 “砰!” 厚重的玻璃杯砸在哈里的胸口,冰凉的酒液和冰块溅了他满身,杯子滚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污渍。 “what the fuck!”哈里从沙发上弹起来,昂贵的t恤湿透贴在身上,他抹著脸上的酒液:“妈妈你疯了?!” “我他妈在教你什么叫规矩!”法兰克夫人指著他,保养得宜的脸部因愤怒而扭曲:“在客人面前瘫得像块烂泥,你当这里是贫民窟酒吧吗?!” 哈里甩著手机上的酒渍,屏幕还亮著游戏界面:“fuck!我的限量版球鞋!” 布鲁微微摊开手:“所以今天要谈的,是他惹的麻烦?” 法兰克夫人深吸一口气转向布鲁:“这蠢货在夜店,用玻璃菸灰缸砸烂了个混蛋的脑袋。更蠢的是,整个过程,被对面卡座的人用手机拍下来了。” 她声音发颤:“这白痴,居然把尸体交给两个磕嗨的混混处理,结果连人带尸体全失踪了。现在拍视频的人开口要五百万,否则就把视频发给警局和媒体。” 布鲁沉默了几秒:“让我確认一下,法兰克家族的继承人,在纽约自己的地盘上杀了人,不仅被录下证据,还被敲诈?夫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夫人,以法兰克家族在纽约的影响力,处理这种事,通常有更直接的方式。找到那个拍视频的人,让他和视频一起彻底消失,问题不就解决了?至於尸体......” 他微微耸肩:“没有確凿证据指向哈里,即便尸体被发现,纽约警局里,恐怕也没人敢深究法兰克家族继承人的麻烦。” 法兰克夫人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翻涌的情绪,她端起佣人重新奉上的酒杯:“如果事情这么简单,我就不必请你来了。那个举著手机录像的小混蛋,是州议员波莉·汤普森的儿子。” 她抬眼看向布鲁:“我想,波莉·汤普森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布鲁缓缓点头:“波莉·汤普森,是的,我认识。” “所以,你明白了吗?”法兰克夫人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无奈:“我不能派我的人,直接衝进一位州议员家里,把她的儿子干掉,抢回手机。那会引发一场真正的战爭。我只能请你这样的专业人士,用更方便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尸体,必须找到並处理掉。因为这个蠢货杀人时,胳膊被对方用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很可能沾在了尸体上。一旦尸体被警方发现並检验dna......” 布鲁微微挑眉:“即使有dna证据,纽约警局里,敢顶著压力追查法兰克家族的警察,恐怕还不存在。” 法兰克夫人发出一声轻笑:“布鲁先生,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介入的不是nypd,而是fbi呢?”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法兰克家族站在顶峰光鲜太久了,无数人等著我们犯错,等著找到一个缺口,干掉我们。fbi里,从来不缺,想扳倒巨头上位的野心家。” 布鲁沉默了片刻,几秒后,他抬起头,將任务的核心复述了一遍,以確认双方的共识:“所以,我的任务是:第一,找到並安全取回那份视频原件,確保它不会以任何形式泄露出去;第二,找到那具失踪的尸体,並確保它被彻底、无痕地销毁。確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被法兰克家族的对手利用的把柄。是这样吗?” 法兰克夫人点头:“完全正確。现在,开价吧。” 布鲁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带两个得力的手下参与行动。另外,处理尸体需要僱佣专业的『清道夫』,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必须確保绝对乾净。” 他停顿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四十万美元。这个价格包含了所有潜在的风险和善后成本。” 法兰克夫人立刻摇头:“高了。三十五万。” 布鲁说道:“三十八万。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確保事情能做得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法兰克夫人盯著他看了几秒钟,微微頷首:“成交。” 布鲁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目光转向法兰克夫人:“夫人,在我开始行动之前,必须確认一点:您的儿子,是否还有其他隱瞒的情况,没有告诉我们?任何细节,无论看起来多么细微,都可能影响整个行动的走向和结果。” 法兰克夫人闻言,將目光投向仍瘫在沙发上、一脸不忿的哈里,声音带著压迫感:“哈里!布鲁先生问你话!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没说的?!” 哈里被母亲的目光刺得一缩,避开视线,有些不耐烦地快速摇了摇头,嘟囔道:“没有!该说的都说了!就那些破事!” 法兰克夫人转回头,看向布鲁,脸上带著疲惫和確信的表情:“很显然,没有了。他不敢对我隱瞒什么。” 布鲁微微頷首:“那么,夫人,我需要提前,明確一下我们的协议范围。我收取的三十八万费用,是基於您目前提供的信息,用於完成您指定的两项核心任务:取回视频和销毁尸体。” “这笔费用,不包括应对任何因您儿子隱瞒,或遗漏信息而导致的意外突发状况。如果在行动过程中,因为任何未被披露的细节,引发了新的麻烦或危险,处理这些『意外』將需要另行议价,並且所產生的额外风险和成本,与我无关。我只对我承诺的两件事负责。” 法兰克夫人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布鲁不再多言,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向客厅外走去。 第65章 卡尔的新发展路线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召回了盯梢古斯·弗林的艾米和卡尔。 针对古斯·弗林的计划,不得不再次暂时搁置。 如何处理古斯·弗林,布鲁更倾向於隱秘的方式,让这个人消失,不让任何人,包括那个看似收服了古斯·弗林的法兰克夫人在內,察觉到是谁下的手,从而避免后续一切可能的麻烦。 艾米依旧是那身装扮:醒目的白色短髮,一身便於行动、略带街头风格的休閒装束,看起来有几分时尚感。 但手上沾过血的艾米,已经没有了那种蠢样和茫然。她的眼神变得沉稳,站姿和细微的动作间,透出一种属於“道上人”的警觉和沉淀。 这种变化是內在的。当她和卡尔站在一起时,这种对比就变得尤为鲜明。 卡尔也换上了相对得体的衣服,不再是那套破烂行头,显然牢记著布鲁“別丟脸”的嘱咐。 他身上的衣物確实带著些名牌標誌,但款式都有些陈旧过时,面料也显旧,一看就是淘来的二手货。 这小子显然没有把布鲁给他的五百美元,全部挥霍在置办行头上,还知道省著点。 更重要的是,卡尔的眼神里,依然闪烁著一种有些天真和善良的光芒,与艾米眼中的情绪形成了反差。 只有当他们两人,並排站在自己面前时,布鲁才意识到,艾米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多远,她的改变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刻得多。 布鲁的目光在刚回来的两人身上扫过,卡尔左脸颊上有一个微微发红的巴掌印,而艾米的白髮也有些凌乱,几缕髮丝不自然地翘著。 布鲁问道:“那么,在我没看到的时候,你们两个谁贏了?”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这副模样,一看就是私下里『交流』过了。” 艾米闻言,抬手理了理头髮,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有枪,他没有。我掏出枪来,他就只能挨揍。”她的语气里带著强势。 布鲁的视线转向卡尔,问题更加直接:“那你呢?如果当时你手里有枪,你敢开枪杀人吗?” 卡尔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犹豫的“额......”声,眼神闪烁,没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布鲁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卡尔,你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儘管你迫切地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善家庭的处境,但你本质上不是个能狠下心肠夺人性命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与其硬把你塞进我的世界,逼著你去杀人,那样你迟早会恨我,我也得不到一个真正有用的帮手。不如我给你指另一条路。一条更適合你这种好人的,同样能让你和你家人改变命运的路。” 卡尔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髮,困惑地问:“那老大,你要送我去哪里?” 布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今年19岁?” 卡尔点点头:“是,刚满19。” 布鲁看著他,拋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卡尔意料的提议:“如果我现在送你去读大学,让你拿一个正经的大学学位,你能坚持读下来吗?” 卡尔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啊?大学?”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布鲁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在问你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第一个机会,是当你接过我名片的那一刻。” “现在,你需要想清楚,你內心深处想要的,究竟是彻底扭转你和你家人的生活轨跡,还是仅仅满足於赚点快钱,暂时补贴一下家用?” 卡尔脸上的错愕和茫然渐渐褪去,他低下头,认真思考布鲁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议。 布鲁没有催促,补充道:“我需要的是一个未来能真正帮到我、成为我助力的手下,而不是一个因为被迫做违背本性的事,而最终把我视为杀人凶手的仇人。” “所以,我把送你去读书,看作一项长期投资。你在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生活费,由我来承担。你需要做的,就是完成学业,拿到那个能改变你命运的学位。” 卡尔猛地抬起头,用力点了点:“为什么不呢?老大!我长这么大,连大学校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说不定......说不定真的比在街上瞎混有意思多了!我愿意去!我干!” 布鲁点了点头:“直接进约翰·杰伊刑事司法学院难度太大。但长岛的霍夫斯特拉大学,同样有不错的刑事司法本科专业。我会给你写推荐信,我们以『捐款』的方式確保你能被录取。” “用四年时间,拿到刑事司法学士学位。毕业后,申请加入nypd,成为纽约警察局的一员。凭藉你的学位优势,加上我的资源倾斜,你会接连『破获』几起大案,履歷会非常漂亮,升迁速度会像坐火箭一样。” 卡尔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问道:“额......老大,你的意思是......我,我也能当上警官?穿著制服,坐在办公室里,还能收点黑钱?手下还能管著一大帮警员当小弟?” 布鲁说道:“当你真正拿到大学文凭,穿上警服的那一刻,你和你整个家庭的命运,將会发生彻底的改变。这是脱离泥潭,踏入一个完全不同世界的第一步。” 卡尔听完布鲁描绘的那条不同的人生道路,眼中闪著兴奋和憧憬的光芒,他用力地点著头:“我愿意去,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就去那个......霍夫斯特拉大学吗?” 布鲁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在那之前,有一件更重要、也更適合你当前『气质』的事情,需要你立刻去完成。” 他上下打量著卡尔:“因为你现在这副模样,头髮染得乱七八糟,穿著过时的二手名牌,眼神里还带著点街头混混特有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你的那种劲儿,简直是完美的诱饵。” “你一定能轻易挑动起那位州议员公子哥的神经,让他失去理智,主动从他那戒备森严的家里衝出来,就为了亲手狠狠揍你一顿。” 卡尔被这转折弄得一愣,脸上的兴奋僵住:“啊?” 他完全没料到,通往大学之路的第一块敲门砖,竟然是去当个专业挨揍的诱饵。 第66章 艾玛·林伍德 布鲁將那只从议员儿子手中夺回的,存储著视频的手机递给艾米。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揉著脸上淤青的卡尔,那是公子哥留下的。 “带著卡尔。”布鲁对艾米吩咐道:“把手机交给法兰克夫人。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那位公子哥还没来得及把视频扩散出去。” 卡尔一边用指尖碰触著肿痛的脸颊,一边带著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这就全部搞定了?比我想像的快多了。” 布鲁微微頷首,简短地回应:“嗯哼。” 卡尔揉了揉下巴:“那......老大,我接下来该做什么?继续跟著艾米盯梢?还是......” 布鲁看著他:“你是个聪明人,卡尔,我能看出来,学东西很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送你入学之前,我会找人帮你把履歷『包装』得漂亮一些。这段时间,你先跟著艾米做事,我会通知你入学的具体时间和安排。” 卡尔闻言很兴奋,他点点头:“明白!酷!我会好好乾的,老大!” 艾米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卡尔,简洁地说道:“走了。” ----------------- 寻找一具被藏匿的尸体,对布鲁而言,確实是一项与他惯常行事风格不同的挑战。 在他的往常任务里,目標通常是活的、会使用电子设备、会留下数字痕跡的人。 他可以轻易地通过追踪手机信號、监控摄像头、消费记录乃至社交媒体活动,锁定目標。 但死人不会。 死人不会打电话,不会刷信用卡,不会在监控探头下走过,更不会在社交网络上发动態。 他们只是沉默的、逐渐腐烂的有机物,静静地躺在某个角落。布鲁不可能像警犬一样,仅凭嗅觉去搜寻。 他只能回归最原始、效率也最低的方法,人力摸排。 他手里只有法兰克夫人提供的,两个负责处理尸体的毒虫的模糊照片。 布鲁需要依靠询问、观察、威胁,从那些同样在底层挣扎或墮落的人群口中,撬出关於这两个“消失”的毒虫的踪跡。 更棘手的是,这两个傢伙的手机信號也无法定位。 布鲁的歧路司系统,不可能定位两块早已没电、或许已经被丟弃或损坏的金属和塑料板。 手机信號定位的前提是,设备必须处於开机且有电的状態,持续向基站发射信號。一旦断电,再先进的科技也没有办法。 夜色中,兰德酷路泽驶入纽约港区,一个僻静的码头仓库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囂,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机油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试剂气味。 巨大的起重机在远处,货柜堆积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大片阴影。 布鲁將车停在一个仓库门口,门口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两个穿著普通工装的守卫隨意地站著。 他们认出了布鲁的车,微微点头示意,没有阻拦。 布鲁推开车门,走向仓库侧面一扇小门。门后並非想像中的破败空间,而是一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实时显示著全球航运线路图、港口监控画面和各种复杂的数据流。 这里,便是林伍德家族帝国的神经中枢之一。 如果说联邦快递或联合包裹,是明面上掌控全美民用物流的巨头。 那么,林伍德家族掌控的“美国纽奥良航运公司”,就是整个北美地下世界默认的、无可替代的“专用快递”巨头。 从墨西哥边境流入的成吨化学品,到东欧军火商的批量武器,从被盗取的珍贵艺术品,到需要“特殊处理”的“敏感物品”...... 北美地下世界,超过六成的非法货物流动,都依赖著林伍德家族建立的这张高效、隱秘且“可靠”的运输网络。 有人估算过,如果这家公司能够洗白,並在纳斯达克上市,以其惊人的实际利润和市场份额,艾玛·林伍德本人,绝对能在富豪榜上当那么几分钟的美国首富。 布鲁穿过忙碌的操作区,走向最里面一间用防弹玻璃隔开的办公室。 布鲁站在那扇厚重,带有电子锁的磨砂玻璃门前,抬手用指节敲了三下。 敲门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办公室內,正对著门的一张宽大的现代风格办公桌后,艾玛·林伍德闻声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看向门外模糊的人影。 她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穿著一件深灰色高领羊绒衫,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留著一头白髮,两侧鬢角剃得很短,顶部的头髮向后梳成一个女士背头,露出清晰的脸部轮廓。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但第一眼给人的直观感觉並非年轻或锐气,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没有光彩,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是布鲁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轻轻笑了笑。 她將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收回,交叉著放在身前的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向椅背。 隨后,她伸出手指,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一个按钮。 “嘀”的一声轻响,办公室门锁打开。 艾玛的声音透过门传来:“进来吧。” 布鲁推开门,走进艾玛·林伍德的办公室。 艾玛见到他进来,便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房间一角的黑色真皮沙发,和布鲁同时坐下。 布鲁坐在沙发的左侧,艾玛则选择了另一头,与他保持著一段距离。 布鲁解开黑色西装外套的纽扣,靠在靠背上。 艾玛一只手臂隨意搭在沙发靠垫边缘,翘著腿,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布鲁身上,语气听起来像是閒聊,却又带著点別的意味:“我听说,你最近收了几个手下。其中一个,是个白头髮的年轻女孩,叫艾米?” 布鲁的视线迎向她,没有否认:“你的消息总是很灵通。所以,你想说什么?” 艾玛仰起头,视线投向天板上的嵌入式灯带,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沉默了几秒,嗤笑一声:“不想说什么。我就是觉得,真他妈的有意思。你找了个白头髮的小姑娘当手下,还他妈的给她取名叫『艾米』。” 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看向布鲁,眼神里带著:“你怎么不乾脆让她叫『艾玛』算了?你觉得呢?” 第67章 找人、交易 布鲁迎著她没什么笑意的目光,回应道:“我回去就让她把头髮染成黑色。” 艾玛闻言,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缓缓放下。 她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前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布鲁面前,微微弯下腰,这个高度能让她的手掌轻轻拍在布鲁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在布鲁的肩头拍了两下,脸靠近布鲁的耳边:“你不可能真的忘掉,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布鲁,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回她的椅子中。 她將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布鲁:“你说呢,布鲁?” 布鲁听完艾玛的话,轻轻吐出一口气:“都过去多久了?就那么一次而已。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 艾玛没有反驳,她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金属签字笔,在手指间来迴转动:“对我来说,那是我经歷过最爽的一次,没有之一。” 布鲁说道:“fuck.” 艾玛抬起头,脸上露出某种畅快的笑容,笑出了声,重复道:“没错,布鲁。就是fuck。” 但她的笑容很快收敛,眼神重新变得认真。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盯著布鲁的眼睛:“听著,布鲁。如果你现在觉得,身边需要一个白头髮女人陪著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搞个替代品。” 布鲁迎著她的目光:“巧合,艾米的名字,她的头髮顏色,所有的一切。” 艾玛將手中的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回去就让你的那个白毛手下,把头髮给我染回黑色,我是认真的。” 布鲁看著艾玛:“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艾玛盯著他看了几秒,她缓缓坐回高背椅中,身体向后靠去:“当然。说吧,找我什么事?” 布鲁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取出法兰克夫人提供的,那两个失踪毒虫的照片。 他將照片放在艾玛面前的桌面上,推了过去:“帮我找两个人,在你们化学品分销渠道里。我的人去查,效率太低。你发句话让你的人留意一下,对他们来说,找到这两个人很快,也很简单。” 艾玛没有伸手接照片,垂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布鲁,完全无视找人的请求,而是拋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今晚有空吗?” 布鲁说道:“没有。” 艾玛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一摊:“那抱歉了。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 布鲁问道:“你是认真的?即使我付钱,按规矩办事也不行?” 艾玛轻笑一声,反问道:“我缺钱吗?” 布鲁看著艾玛,沉默了几秒钟:“最快需要多久,你才能帮我找到这两个人?” 听到这个问题,艾玛“哈哈哈”笑出了声,她甚至拍了几下巴掌,脸上带著笑容:“我现在相信了,布鲁。你手下那个白头髮的艾米,確实只是个巧合。” 她摆了摆手:“你不用再让她把头髮染回去了。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 艾玛伸手,带著点抢夺的意思,从布鲁手中抽走那两张照片。 她扫了一眼照片上的人,隨手將照片扔在桌面上:“两天。最多两天时间,我给你消息。” 话音刚落,她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法拉利车钥匙,“啪”地一声將钥匙扔在布鲁面前的桌面上。 “晚上九点,开我的车来接我。”艾玛说道。 布鲁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艾玛拿起桌上的照片,抬起头,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她微微歪头:“谁说要和你谈恋爱了?” 她向前倾身:“记好时间。不然我手下的人找著找著,很可能突然就『找不到』这两个人了。你知道的,纽约这么大,藏两个人太容易了。” 布鲁看著桌上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拿,直视著艾玛:“你现在,真有点疯了。” 艾玛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放下照片,站起身,隔著宽大的办公桌,探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布鲁的衬衫衣领。 艾玛与布鲁面对面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疯一点又有什么关係?” 布鲁抬手,打掉了艾玛抓著自己衣领的手,让艾玛的手背红了一片。 他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他即將踏出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住。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后的艾玛。 她正拿起那两张照片,脸上带著挑衅的笑容,当著他的面,將照片塞进了自己羊绒衫的领口,紧贴著胸口的皮肤。 布鲁盯著艾玛:“我要是不同意你的条件,你该不会让你手下的人,把那两个王八蛋故意藏起来,让我永远找不到吧?” 艾玛迎著他的目光,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可不知道。纽约这么大,人要是真想躲起来,谁找得到呢?” “你他妈的!”布鲁骂道。 艾玛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她用手拉开自己羊绒衫的领口,对著布鲁说道:“照片就在我怀里,还带著我的体温呢。” 布鲁盯著她看了几秒钟,走回办公桌前,抓起桌上那把车钥匙:“仅此一次。” 布鲁说完,再次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艾玛的声音:“承认吧,布鲁。你心里其实喜欢和我一起的那种感觉。不然,你一拳放倒我,然后把照片抢回去。可你没有,不是吗?” 布鲁的脚步在门前顿住。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你说得对。你提醒我了。” 布鲁走回办公桌前,“啪!”一记耳光,艾玛被扇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布鲁俯身扯开她羊绒衫的领口,从里面抽出了被体温焐热的照片。 他將照片举在艾玛眼前,看著倒在地上的艾玛:“你让我非常不爽。” 说完,他拿著照片和那把车钥匙,转身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 艾玛捂著脸从地上撑起身子,看著他的背影,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发出了一阵带著喘息和痛楚、却又异常畅快和兴奋的大笑:“哈哈哈,你没把车钥匙留下来!布鲁!我说对了!你承认了!哈哈哈!” 布鲁没有回头,“砰”地一声甩上门。 艾玛“哈哈哈”的笑声,从门缝里涌出,追著他的背影,在无人的走廊里迴荡。 第68章 两个毒虫 “噔!噔!噔!” 布鲁用指关节敲响了眼前那扇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旧式防盗门。 门內很快传来一个男人警惕而含糊的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耐烦:“谁啊?!” 布鲁站在门外:“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 门內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有人走到了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窥视,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法兰克家的人?” 他把布鲁当成了法兰克夫人派来的手下。 布鲁没有纠正他,只是简单地应道:“是。” 门內沉默了几秒,隨后听到“哗啦”一声轻响,门上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小窗,被从里面拉开又迅速关上。 接著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睡意和疑惑:“外面谁啊?” 刚开始那个男人没好气地低声回道:“我他妈哪知道!就一个巨他妈高的大个子,看著就不好惹。” 短暂的安静后,门上的小窗又“哗啦”一声被拉开,那个男人的脸出现在小窗口后,语气更加不善:“干什么的?!说清楚!”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左右扫视了一下空旷的街道,確认没有任何行人或邻居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然后,他向后微微退了两步,身体重心下沉,右腿弹出。 “咣!!!”一声巨响。 整扇厚重的防盗门连同门框,被这记正蹬硬生生从固定处,踹得向內倒塌下去。 门板带著动能拍向屋內,“呃啊”门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刚才在窗口问话的男人,显然被倒下的门板压在了下面。 布鲁没有停顿,一脚踩在倒塌的门板上,下面立刻传来一声呻吟,就这样踩著“踏板”,压著那个倒霉蛋,从容地走进了屋內。 客厅里,另一个穿著背心、睡眼惺忪的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嚇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正想把一把手枪的弹匣插进去。 布鲁的右手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指向那个手忙脚乱的男人:“別乱动。” 布鲁站在玄关处,脚下是那扇被踹倒,还压著一个人的防盗门。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门板下,那个正在挣扎著想爬出来的黄头髮瘦子,隨后转向客厅里那个已经將手枪扔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的黄头髮胖子。 “昆汀·保罗?巴里·米克?”布鲁报出了两个名字。 黄毛胖子使劲点头,他高高举起的右手,颤抖著指向布鲁脚下的门板:“是......是!我是昆汀!他......他是巴里!” 压在门板下的瘦子巴里,终於从门板边缘爬了出来,他瘫坐在地上,捂著被撞疼的胸口,大口喘著气,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恐,走路都踉蹌。 布鲁的视线从昆汀身上移开,落在这个刚刚脱困的巴里身上:“小法兰克先生,这两天一直在试图联繫你们,但你们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整整两天。” 胖子昆汀听到布鲁提到小法兰克,脸上的肥肉都哆嗦起来,他连忙解释,眼神躲闪:“额......是,是我们......额......我们手机丟了!对!不小心弄丟了!” 布鲁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客厅里一片狼藉,脏衣服隨意扔在地上、沙发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中,带著化学刺激的怪异气味。 布鲁问道:“丟了?还是被你们拿去换成了这些玩意儿,吸进脑子里了?” 胖子昆汀被戳穿,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再狡辩,只是机械地重复著:“额......丟了,真的是丟了,额......” 布鲁懒得在这种细节上浪费时间:“无所谓。我问你们,是不是在替小法兰克先生办一件事?一件需要处理掉某个『东西』的活?” 胖子昆汀拼命点头:“是的是的!先生!就是那件事!我们是在给哈里根少爷干活!” 瘦子巴里从地上爬起来,忍著胸口的疼痛,態度变得异常恭敬,对布鲁说道:“先生......那、那件活,我们已经干完了,处理得很乾净。您......您要亲自检查一下吗?” 布鲁的目光转向巴里。 这个黄毛瘦子挨了一门板之后,显然学乖了不少,態度客气得近乎諂媚。 布鲁用手中的枪口朝两人指了指:“带路。” 巴里和昆汀,连忙在前面引路。 他们带著布鲁穿过杂乱的后院,来到一个独立的车库门前。 昆汀掏出钥匙,打开了车库的侧门。 车库內部光线昏暗,瀰漫著灰尘和机油的味道。里面停著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丰田rav4,车身沾满泥点,款式像是09年的老车。 巴里摸索著打开了车库顶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空间。他走到rav4车尾,拉开了侧开式的后备箱门,然后和昆汀一起退到两边,给布鲁让出视野。 后备箱里,放著一个用厚重的绿色防水布包裹起来,明显是人形的长条物体。 昆汀为了表现自己的“专业”和“贴心”,连忙上前,掀开防水布的一角,布料下,一具男性尸体脸上,凝固著大片暗红色的血跡,左侧的颅骨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大块,像是被某种重物击打过,整个头部都变了形。 巴里看著后备箱里那具尸体,又瞥见布鲁面无表情的脸,生怕引起误会,连忙解释道:“先、先生!那天晚上我们接到哈里根少爷的电话,就、就赶紧带著这玩意儿想去处理掉!” “但是......但是等我们开到地方,天都快亮了!我们不敢大白天拖著尸体到处跑,就、就先拉回这个车库里藏著,想著等第二天晚上再、再去埋了它......” “然后......然后我们俩的手机就、就都丟了!真的!找不到了!我们想联繫哈里根少爷也联繫不上,就、就......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布鲁懒得听他的解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站在一旁的胖子昆汀,一直紧张地观察著布鲁的脸色,见到这个手势,连忙上前一步,用力將rav4的后备箱门“嘭”地一声关紧。 他退到一边,和巴里一起垂手站著,等待著布鲁的发落。 车库內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第69章 又蠢又笨 布鲁站在车库外,注视著远处车库內,那两个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的毒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法兰克夫人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另一端传来法兰克夫人的鼻音:“嗯哼?” 布鲁说道:“夫人,请先原谅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不敬。但我强烈建议,为您儿子挑几个真正靠得住、能扛事的人跟在身边。” 他顿了顿:“我实在无法理解,哈里根少爷究竟是出於怎样的智慧,会想到,僱佣两个隨时可能因药品过量神志不清,脑子里有个破洞的傢伙,去处理如此敏感的『物品』。” “我现在只知道结果,这两个蠢货,把尸体用防水布裹成了一根『人形火腿肠』,扔在一辆suv后备箱里。最绝妙的是,这辆车的后窗玻璃还是透明的,任何一个路过的警察,只要稍微低头往里看一眼,就能欣赏到这根昂贵的『定製火腿』。” “至於他们为什么失联,我有个合理的猜测:您儿子大概事先付了他们一笔酬劳。而这两个天才,在去处理尸体的路上,就用那笔钱买了药品,然后直接吸嗨了。” “之后,他们很可能又卖掉了手机,换来了一些药品。最后,他们开著车,载著那具尸体,在纽约城里游荡了一大圈,把车开回自己的车库,把尸体扔在这。现在,那玩意儿已经开始散发味道了。” 法兰克夫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布鲁能清晰地听到她带著愤怒的呼吸声。 隨后,她的声音传来,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布鲁先生,我人不在现场,无法亲眼看到那里的具体情况,也无法仅凭你的描述,就做出最准確的判断。这件事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该如何彻底、乾净地收尾,由你全权决定。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布鲁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车库里的那两个人。 布鲁看著昆汀和巴里,像两只老鼠一样凑在一起。他对著话筒,低声道:“夫人,您要明白,这两个人是毒虫。他们的脑子已经被腐蚀,没有任何忠诚和底线。一旦他们被警察抓住,他们会毫不犹豫、百分之百地把您的儿子咬出来,把所有事情都抖乾净。” 电话另一端,法兰克夫人的回答很简洁:“你来决定。” 布鲁看了一眼车库內那两个毒虫:“好。” -----------------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了车库门前的空地上。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艾米的脸,她朝布鲁微微点头示意。 布鲁对站在车库门口的昆汀和巴里做了个手势:“去把你们车里那根『火腿肠』搬出来,放进这辆轿车的后备箱。” 两个毒虫跑回车库,拉开那辆rav4的后备箱门。一股恶臭瀰漫开来。 两人强忍著噁心,开始往外拖拽那个用防水布包裹的人形物体。 “你他妈倒是用点力啊!”巴里抬著尸体的双脚,齜牙咧嘴地骂道,他感觉死沉死沉的。 “放你妈的屁!老子抬著头这边更重!”昆汀抬著尸体的肩膀和头部,脸憋得通红,没好气地回骂。 两人一边互相指责著,一边笨拙地抬著尸体,往车库外挪动。 就在他们刚刚踏出车库门,走到相对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时,意外发生了。 巴里因为手上沾了汗水或是別的什么,突然一滑,他抬著的尸体双脚向下坠去。 包裹尸体的防水布表面异常光滑,尸体就像一条滑腻的大鱼,从敞开的布卷中滑脱了出来。 “咣当!”一声沉闷,僵硬的尸体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而昆汀手里还死死攥著突然变轻的防水布另一头,因为惯性向后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现场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个毒虫的喘息和惊恐的眼神。 布鲁看著眼前这齣闹剧,评价道:“真完美。” 巴里和昆汀手忙脚乱地弯腰,想去把滑脱出来的尸体重新塞回防水布里。 然而,尸体表面渗出的腐败液体浸湿了水泥地面,形成了一小片滑腻的区域。 巴里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那滩粘稠的液体里。 “fuck!!”巴里发出一声惨叫,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和湿冷透过裤子传来:“真他妈的臭!” 旁边的昆汀见状想去拉他,结果自己也踩到了液体,脚下一滑,“腾”地一声,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更糟的是,车库门口有一个轻微的斜坡,被液体润滑后变得异常光滑。昆汀不受控制地借著惯性,“滋溜”一下顺著小坡滑了下去,坐了一趟简短又噁心的滑梯。 那具尸体,就那样扭曲地躺在轿车后备箱后,脸朝下贴著地面。 布鲁看著这场滑稽又噁心的意外,从腰间抽出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指向还在地上挣扎的两个毒虫:“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把地上那玩意儿,给我装进后备箱。要么,我把你们两个也装进去,陪它一起上路。” 巴里和昆汀,顾不上满身的恶臭和滑腻,挣扎起来,手滑脚滑地扯开防水布,胡乱地將尸体裹紧,然后合力抬起,扔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 “咣当!”后备箱盖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气味。 布鲁收起枪,拍拍车门示意艾米下车,將兰德酷路泽的钥匙递给她:“开我的车回去。接下来你不参与,打电话给兰登,让他来处理这里的尸体痕跡。” 艾米接过钥匙:“明白,老大。”隨即迅速离开。 布鲁收起枪,目光转向巴里和昆汀。 他朝著轿车的后座方向,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请吧,两位。上车。我们得去把后备箱里那根『火腿肠』彻底处理掉。” 巴里和昆汀互相看了一眼,巴里问道:“先、先生......我们......我们也要一起去吗?” 布鲁拉开车门,侧头看向他们:“你们收了钱,接了这个活。把事情从头到尾做完,是基本的规矩。走吧,上车。” 昆汀从地上爬起来,拉开轿车的后车门,钻了进去,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巴里慢了一步,没抢到相对“安全”的后排,只好哭丧著脸,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顿时,一股浓烈刺鼻,混合著尸液、汗臭的恶臭,在狭小的车厢內瀰漫开。 布鲁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轿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缓缓驶离了车库。 第70章 残次品就应该直接回收 求推荐票、月票、收藏和追读! ----------------- 布鲁驾驶著轿车,在林间土路上行驶。 道路狭窄,两侧的树枝不断刮擦著车身,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猛打了几次方向盘,挤过几处特別狭窄的路段,两侧的后视镜被树枝刮掉,最后还“砰”地一声,撞上了一块凸起的树桩,报废了一个前大灯。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四周被茂密的树木环绕,寂静无声。 巴里率先推开车门,环顾四周,入眼儘是荒凉的景象,声音带著不確定:“就在这儿?” 布鲁也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靠在温热的前车盖上:“就在这儿。” 昆汀从后座拖出两把铁锹。 他看了看手里的两把铁锹,又看了看空著手的布鲁:“为什么只有两把铁锹?” 布鲁双臂交叠在胸前:“因为挖坑的活儿,是你们两个的。” 巴里一听,立刻不干了,他摊开双手抗议:“凭什么?你不也是收了钱来办事的吗?凭什么光让我们干?” 布鲁的目光扫过两人:“我收的钱,是確保你们两个,把自己接下的活儿干完、干好。你们收的钱,是把这具尸体处理乾净。所以,挖坑、埋人,是你们的事。而我,只负责监督你们,確保你们把人埋好,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明白了吗?还有问题吗?” 布鲁抽出手枪,拿在了手里。 昆汀说道:“当然他妈的......额,没有疑问了,先生,我们这就挖。” 昆汀识趣地闭上嘴,將一把铁锹塞给还在发愣的巴里。 ----------------- 巴里和昆汀在空地中央挥舞著铁锹,开始挖掘。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拋出来,渐渐堆起一个小土堆。 巴里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混合著之前沾染的污秽,他停下来,拄著铁锹,喘著粗气问站在车旁监视的布鲁:“我们......我们他妈的,到底要挖多大的坑才够啊?” 布鲁靠在车头,扫过那个刚刚挖出、深度只到成年人小腿肚的浅坑:“太浅了。这个深度远远不够。现在这个坑,连你们的膝盖都埋不住。继续挖,深度要到你们的肩部才行。” 他顿了顿:“不然,隨便来一头野狼或者野狗,用爪子刨几下就能把尸体翻出来。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fuck!”巴里低声骂了一句,只能继续抡起铁锹,更加卖力地往下挖,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地催促旁边的昆汀:“你他妈倒是卖点力气啊!跟没吃饭一样!废物!” 昆汀也被激起了火气,一边喘著粗气挖土,一边回骂:“我他妈的在挖了!你少废话!” 空旷的林间空地上,不再有对话声,只剩下铁锹不断插入泥土、翻出土块的声响,以及两个毒虫因为体力透支发出的,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汗水浸透了他们骯脏的衣服,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光亮。 布鲁安静地站在车旁,注视著那个在林间空地上不断加深的土坑。 巴里和昆汀在里面机械地挥舞著铁锹,他们的身影隨著坑的加深逐渐下沉,最后被坑沿堆积的泥土完全遮挡,只能听到从坑底传来,越来越沉闷的挖掘声和粗重的喘息。 过了许久,当坑的深度已经足够淹没一个成年人时,布鲁终於开口:“可以了。” 坑底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巴里一声嚎叫:“fuck!终於挖完了!” 紧接著,铁锹被先扔出坑外。然后,巴里像一条筋疲力尽的蛆,用胳膊肘扒住坑沿,先把沾满泥土的上半身艰难地拖了上来,整个人趴在坑边的土堆上。 他侧过身,费力地將一条腿甩上坑沿,然后借著翻滚的力道,才彻底脱离了那个深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沾满湿泥。 昆汀也紧隨其后,先把铁锹扔上来,然后手脚並用,在坑壁上蹬踏了两下,试图爬上来但滑了下去。 他伸出手,巴里虽然累得半死,还是勉强伸手拉了他一把。 昆汀借力,终於也狼狈地爬出了坑,一出来就扶著膝盖,弯著腰剧烈地咳嗽和喘息。 昆汀喘匀了气,抬头看向布鲁,声音沙哑地问道:“然......然后呢?接下来干什么?” 布鲁走到轿车尾部,“咔噠”一声打开后备箱,露出了里面那具用防水布包裹的尸体:“然后,把后备箱里这根『火腿肠』,扔到你们刚挖好的坑里去。” 昆汀看著布鲁空著的双手,又看了看沉重的尸体,忍不住抱怨道:“你......你就不能搭把手吗?非得我们两个累死累活地干?” 布鲁的回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能。” 昆汀低声骂了一句:“fuck!” 他认命地走到车后,对著还瘫在地上的巴里不耐烦地催促:“快点!过来帮忙!妈的,赶紧搞完赶紧回去!这地方臭死了!” 巴里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和昆汀一起,忍著刺鼻的恶臭,再次合力將后备箱里,那具用防水布包裹的尸体抬了出来。 两人正喘著粗气,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却看到布鲁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轿车。 布鲁操控著车辆,缓缓地將车头调转,最终將车身挪动到一个特定的位置。轿车的油箱加注口,正好对准那个新挖的深坑边缘。 昆汀看著这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问道:“这他妈是要干什么?” 布鲁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车尾油箱的位置,伸手拧开了油箱盖。 接著,他从门板的储物格里,摸索出一根透明橡胶软管。 他一边將软管的一端塞进油箱,一边解释:“当然是抽点汽油出来,倒进坑里。把东西烧乾净,不留痕跡。我总不能把整辆车都点著了吧?那样我怎么回去?” 他抬起头,看著还傻站在原地,抬著沉重尸体的巴里和昆汀,眉头微皱:“你们两个,要抬著那根『火腿肠』到什么时候?等著它自己跳进坑里吗?” 昆汀低头,看了看手里散发著恶臭的包裹,又看了看旁边不见底的土坑。 他和巴里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將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朝著坑底拋了下去。 “噗通!”一声响声从坑底传来。 巴里正想直起腰喘口气,一转头,看见布鲁抬起手,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布鲁手中带消音器的手枪“噗”地一声击中巴里的脑门。 巴里身体一抖,直挺挺栽进坑里,砸在尸体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昆汀连忙举手:“等等等等!” 布鲁没听他想说什么,枪口对准他,“噗”地一枪。 昆汀没有立刻毙命,他后退两步,捂著脖颈的动脉,鲜血从指缝中“噗呲呲”地涌出。 他摔进坑里,身体侧著卡在坑壁和尸体之间,脑袋歪斜,眼睛盯著坑口布鲁的脸和手枪。 布鲁对著坑里的昆汀“噗噗噗”又补了三枪。 布鲁收起枪,拿起那根橡胶软管,用嘴吸了一口,將汽油引入坑中,刺鼻的汽油味瀰漫开来。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扔进坑里。 “轰!” 一道橘红色的火舌窜起,吞噬了坑中的一切,火光冲天,將周围漆黑的树林映照得忽明忽暗。 布鲁转身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 轿车顛簸著,驶离了这片林间空地,消失在黑暗中。 第71章 新的委託 布鲁在法兰克家安保人员的引导下,穿过宽敞寂静的走廊,越往里走,钢琴声越清晰,伴隨著一个男人投入、富有磁性的歌声。 布鲁被引至客厅门口。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聚焦在房间中央那架三角钢琴上。 钢琴前,坐著法兰克夫人的儿子,哈里·法兰克。 他背对著门口,身体隨著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按动。 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激活,视野中浮现出识別信息:【音频识別:朱塞佩·威尔第歌剧《弄臣》第三幕,咏嘆调《女人善变》(la donnaè mobile),义大利语。】 哈里正用標准的义大利语演唱,他的男高音清亮富有穿透力,情感饱满,完全不像是一个业余爱好者。 布鲁站在门口,微微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位公子哥,不过是那种典型的、只会开著跑车招摇过市、沉溺於酒色、內心空洞的紈絝。 没想到,他拥有如此高雅,且需要功底的艺术修养。 哈里的歌声在客厅里迴荡:“女人善变如风中羽毛,改变主意和想法。总是可爱的,美丽的脸庞,在哭泣或欢笑中,都是虚假的......” 隨著最后一个歌词落下,哈里的手指用力按下和弦, “当!”的一声,钢琴发出共鸣,哈里隨后起身。 布鲁站在客厅门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候在钢琴旁的女佣,立刻端上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著一杯温水和一条白毛巾。 哈里拿起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指,端起水杯,浅浅地呷了一口。 他做完这一切,才將目光投向布鲁,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布鲁先生。”哈里开口:“妈妈已经和我详细介绍了你。我必须说明,我非常欣赏,不,『欣赏』这个词不太准確,它似乎总带著一丝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和傲慢。我想,用『敬佩』更为恰当,这代表了两个独立个体之间,基於能力和价值的相互尊重。” 布鲁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佣人,以及这间处处彰显底蕴与財富的房间。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哈里身上:“今天的你,和之前在我印象中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同了。你变得认真起来了。看起来,你终於拿出了真实的一面来接待我,而不再是那个看上去对家族事务一无所知、只懂得享乐的公子哥。” 哈里闻言,轻轻地將水杯放回女佣捧著的托盘上,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那是因为。”哈里坦诚地迎上布鲁的目光:“在此之前,我仅仅將你视为法兰克家僱佣的、一位能力比较突出的『打手』。所以,我自然用对待得力手下的態度来对待你。”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通过母亲,了解到了你真正的手段和能量。我意识到之前的失礼。所以,我必须认真起来,展现出我应有的样子。” 他嘴角带著微笑:“总不能真的让你认为,法兰克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蠢货吧?如果给你留下那样的印象,对我们未来的长期合作和关係发展,可没有半点好处。” 布鲁微微頷首,迈步走到客厅中央,从容地在哈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听起来,你似乎有需要我帮助的事情。” 哈里闻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朝著一旁的女佣轻轻挥了挥手指。 女佣端著一个托盘,走到布鲁身侧的茶桌前,將托盘放下。 里面整齐码放的一沓沓百元美钞,散发著新钞特有的油墨气息。 哈里身体微微前倾:“三十八万美元,一分不少,这是妈妈和你谈好的价格。” 布鲁的视线扫过那堆现金,点了点头:“钱我收到了。那么,现在可以谈谈你的委託了吗,法兰克先生?” 哈里拋出了一个名字:“布鲁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法恩·费舍尔这个人?” 布鲁问道:“你问的是哪一个法恩·费舍尔?” 哈里补充道:“费舍尔基金会的那一位。” 布鲁点了点头:“知道。” 哈里问道:“那么,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需要多少钱?” 布鲁回答:“很多钱。” 哈里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笑了起来,带著一种玩味的语气追问:“很多钱?这个范围可太广了。很多钱,具体是多少钱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难道不打算问问我,为什么想要他消失吗?” 布鲁问道:“你出钱吗?” 哈里回答:“当然。” 布鲁隨即说道:“那我不打算问你为什么。” 这句话让哈里微微一怔,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现在完全明白,为什么我母亲如此欣赏,並且喜欢与你合作了!” 哈里的笑声渐渐收敛,他伸出右手,报出了一个价格:“五十万美元。” 布鲁坐在他对面:“法恩·费舍尔本人,以及他所掌控的费舍尔基金会,其触角遍布多个领域,能量和影响力绝非寻常富豪可比。五十万这个数字,与他的身份和这件事的风险,完全不匹配。” 哈里没有表现出不悦,再次开口:“那么,一百万?” 布鲁报出了自己的条件:“一百五十万。並且,需要预付一半的款项作为启动资金。” 哈里一拍沙发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成交!” ----------------- 哈里送布鲁走到客厅门口,布鲁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你找两个毒虫处理尸体,真的是意外吗?” 哈里看著布鲁说道:“又安静又乖的孩子,总是容易被父母忽视,总觉得让这种乖孩子委屈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但又闯祸又坏的孩子,总能得到父母更多关注,也会格外注意他们的情绪,因为父母也受不了这种孩子闹脾气。” 布鲁点点头:“看来哈里先生,你是个坏孩子?” 哈里笑了笑:“我是一半一半。我和布鲁先生並不认识,想要委託你帮助,总需要有人介绍我们认识,我的母亲就很合適。” 布鲁点点头:“你不是个公子哥,你是个黑道家族的继承人。” 哈里微微点头:“谢谢。” 第72章 小聚会、000 布鲁和贝丽坐在一家餐馆里,等待著尼克和他的妻子格洛丽亚来会合。 这家餐馆,位於一栋普通两层建筑的楼顶,招牌是用汉字书写,门口掛著两串醒目的红色灯笼。 內部的装修並非高档餐厅的雅致,而是充满了市井气息:鲜红色的塑料凳、略显陈旧的摺叠式小方桌,墙壁上贴著些泛黄的菜单。 周围坐满了食客,大多是在纽约生活的华裔或中国人,他们用各种方言交谈著,碗筷碰撞声和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这又是贝丽,不知从哪个角落发掘出来的中餐馆。 作为一名需要经常在街头巡逻的警察,她总能从同事的閒聊或自己执勤的路线中,发现这些藏在不起眼处、却有著美味的小馆子。 每次找到一家新的店铺,她总会拉著布鲁一起来品尝。 布鲁坐在红色的塑料凳上,高大的身形与这小巧的桌椅显得有些反差。他坐著红色的塑料凳子,像是狗熊踩在皮球上一样有些搞笑。 艾米提著一个装满了冰镇啤酒的塑料筐,从餐馆的吧檯方向走过来。 她身后跟著卡尔,正不停的对她说著话,语气里带著自得:“就像学校里,总有几个拉帮结派的小团体,核心就那么几个人!我只要找到那个领头的,跟他混熟了,搞好关係,让他觉得我这人够意思,那我手里的那些『货』,就能在他们圈子里流通起来,根本不愁卖……” 艾米走到桌边,弯腰將啤酒筐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看向卡尔,打断了他:“那你赚到钱了吗?” 卡尔正说到兴头上,被这问题噎了一下,隨即把手里的啤酒杯都放在桌上:“当然赚到了!我可不是瞎混的!” 艾米拿起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瓶盖:“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老大资助你去上学?嗯?你不是已经能自己赚钱了吗?” 卡尔脸上的得意僵住,他“额”了一声,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布鲁,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是......是赚到了一些,但是......但是也得差不多了。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开销太大了......” 艾米把开好的啤酒递给布鲁,然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才看向卡尔:“那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卡尔连忙点头:“没问题!艾米!我闭嘴!” 艾米性格內向,还有些敏感,她更习惯独处或者安静的交流。 而卡尔是个神经大条、思维跳跃、想到什么就非要说出来的话癆,这种性格差异,常常让艾米感到疲惫和难以招架。 艾米坐在布鲁的左手边,和贝丽一左一右夹著布鲁。卡尔坐到艾米身边,终於不再说话了。 ----------------- 餐厅里,充满了碗筷碰撞和食客的谈笑声。 布鲁和尼克坐在靠角落的一桌,低声交谈著。不远处,艾米和尼克的妻子格洛丽亚,以及贝丽围坐在一起,聊著一些女性之间的话题,偶尔传来轻笑声。 卡尔格外专注。他双手放在黄色的摺叠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听著布鲁和尼克之间的对话,尤其是尼克正在讲述的內容。 尼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嘈杂的环境中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你知道为什么,墨西哥的毒梟和他们的药物生意,永远无法被彻底根除吗?” 尼克的目光扫过布鲁和卡尔:“因为那些最大的毒梟本身,背后就站著cia。他们得到了cia的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服役的那支『秘密部队』,就是直接受cia指挥和管理的。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秘密潜入墨西哥,替cia扶持的毒梟头目,清除掉他们的竞爭对手。”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么荒谬。药物生意带来的利润太庞大了,庞大到让cia內部的一些高层,或者其他有权势的人物,都无法抗拒。他们需要有人在墨西哥,源不断地为他们输送金钱和利益。” “经常是半夜一个加密电话打来。我们整支小队立刻集结,乘坐没有任何標识的飞机飞往墨西哥边境。落地后,换上当地人的旧t恤,贴上假鬍子,拿起ak或者ar步枪,偽装成某个毒梟的手下。” “利用我们学到的所有战斗技巧和战术素养,去把那些聚集在一起的草包迅速地『处理』掉。” 尼克的目光转向认真的卡尔:“你在街头玩过的那些『货』,在墨西哥毒梟眼里,连次品都算不上,是应该被直接衝进下水道的垃圾。只有在cia的帮助下,那些大毒梟才能製造出纯度惊人的『真傢伙』。” 他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你知道cia內部,是怎么称呼,那些纯净到呈现淡粉色的顶级货吗?” 卡尔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 尼克说道:“zero、zero、zero,零零零,代表极致的纯净,毫无杂质。” 卡尔瞪大眼睛:“最纯净的货是淡粉色的?” “布鲁。”贝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尼克的话题。 布鲁转过头,看到贝丽朝著他们这几个男人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艾米和格洛丽亚也停止了交谈,都看著他们。 布鲁看了看尼克和卡尔,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离开原来的小桌,走到女人们围坐的那张桌子旁,各自找位置坐下。 布鲁坐下后,侧头看向身边的贝丽:“怎么了?” 没等贝丽回答,坐在对面的尼克的老婆,用一种非常真诚、带著安慰和鼓励的眼神看著布鲁,开口说道:“真的,布鲁,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想著要刻意隱藏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癖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个非常好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癖好而改变。就像我和尼克,” 她说著,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尼克:“我们就特別喜欢在……嗯……亲密的时候,互相拍打对方的屁股,这让我们觉得更刺激。” 布鲁皱著眉头,看向贝丽:“什么?” 贝丽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抖动,她凑近布鲁,压低声音解释道:“格洛丽亚说,你可能喜欢玩sm那一套。因为上次你藏在他们家的那一整盒光碟……里面全是关於在……那种时候,怎么玩捆绑、鞭打之类的视频。” 布鲁明白了过来,无语地转头看向尼克。 尼克被布鲁看得头皮发麻,他使劲在脑子里想该怎么圆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著头皮,含糊地附和道:“呃……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光碟……” 布鲁他盯著尼克:“what the fuck?” 贝丽看到布鲁这副样子,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强忍著不笑出声。 她拉了拉布鲁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问道:“你真的有这种癖好?” 布鲁凑到她耳边,低声反驳:“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那样做过?” 贝丽故意歪著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小声说:“说不定你心里一直想试试呢?只是不好意思跟我开口,怕我不同意?” 布鲁呵了一声:“我一定要把尼克的屁,从他嘴里打出来,说到做到。” 第73章 目標费舍尔 夜色深沉,停车场內灯光稀疏。 布鲁穿过车辆之间的阴影,来到一辆停靠在角落,不起眼的黑色福特厢型车旁。 布鲁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停下脚步,迅速扫视四周,確认周围空无一人。 片刻后,他才伸出手,拉开侧滑门钻了进去,隨后將门轻轻关上。 车厢內部,像是一个移动的小型监控指挥中心。 车厢壁被改装过,上面布满了各种尺寸的液晶显示屏,闪烁著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超高倍率摄像头,从车窗玻璃的微小缝隙中探出,对准远处半山腰上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豪华別墅。 尼克斜靠在一张摺叠椅上,拿著一个小袋子,剥著坚果。 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显示著那栋豪宅的实时超高清影像,画面边缘不断滚动著数据:进出人员的数量、车辆型號、时间间隔等。 布鲁弯下腰,避免挡住屏幕,在尼克旁边的另一张摺叠椅上坐下。 “情况怎么样?”布鲁问。 尼克盯著屏幕,將一颗剥好的坚果扔进嘴里,咀嚼著说道:“非常专业的安保团队,反应迅速,布防严密。所有面向外部的窗户,都拉著厚窗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室內情况。” “他们有一个地下恆温泳池,入口也很隱蔽。进出车辆全是防弹豪车。” 他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上別墅后院的区域:“我用无人机尝试侦察,但无人机一靠近,控制信號立刻受到干扰,很显然,他们配备了高级別的信號屏蔽和反无人机设备。” 布鲁点了点头,顺手从尼克的零食袋里抓了一把坚果,一边剥著壳,一边將果仁扔进嘴里咀嚼著:“再继续监视几天,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如果实在找不到更稳妥的机会,那我们只能在半路上动手了。” 他顿了顿:“就学学道上那些人的办法。搞一辆重型卡车,在他们车队经过的路口,找准时机撞上去,把费舍尔的座驾撞翻或者顶死。然后,用大口径武器或者爆破,击碎防弹玻璃,把他打死在车里。虽然动静大,但简单直接。” 尼克听完,没有立刻评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而是提出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你说,如果是安东尼奥家的萨龙先生来接这一单,以他的风格,他会怎么做?” 布鲁说道:“他会绕到对面那座山的制高点上去。找一把狙击步枪,隔著几公里的距离,耐心等待最佳时机。最后,『砰』的一枪。” 布鲁用指尖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子弹会从费舍尔的左太阳穴射入,右太阳穴穿出,瞬间毙命。乾净,利落,几乎无法追踪。” 车厢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各种电子屏幕和仪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嗡”声,以及布鲁和尼克两人剥坚果时,坚果壳碎裂发出的轻微“咔噠”声。 布鲁突然问道:“所以,你和你老婆格洛丽亚,是真的喜欢在办事的时候,互相打屁股?” 尼克差点被嘴里的坚果呛到:“你他妈能不能別再提这破事?” 布鲁看著尼克那副急於掩饰的尷尬样子,忍不住“呵呵呵”地低笑了起来,他摇著头:“真他妈是够奇怪的癖好。” 尼克扭回头,不再搭理布鲁,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监控屏幕上,只是剥坚果的动作明显用力了不少,坚果壳被捏得“噼啪”作响。 ----------------- 布鲁靠在座椅上,正有些迷糊。 旁边的尼克推了他一把:“醒醒!布鲁!目標动了!那个费舍尔要出门,我確认了,就是他本人!” 布鲁迅速跨步坐到驾驶座上,钥匙一拧,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辆启动。 尼克也从后车厢,挪到副驾驶座上,动作太过匆忙,不小心把放在腿上的那袋零食打翻,坚果“哗啦”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哦!fuck!”尼克低声骂了一句,懊恼地把空瘪的零食袋揉成一团,隨手扔到后车厢。 他弯腰从中控台的缝隙里,捡起几个散落的坚果,剥开一个,伸手递给布鲁,然后又剥了另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 布鲁接过尼克递来的坚果,“咔嘣咔嘣”嚼碎咽下。 歧路司系统,已经锁定了费舍尔手机的加密信號,一个闪烁的光点正在电子地图上移动。 布鲁一脚油门,厢型车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远远地跟上了目標。 跟了很长一段路,费舍尔那辆防弹普尔曼轿车停在了一家豪华餐馆外。 布鲁把车远远停在路边。 尼克透过望远镜,观察著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忍不住嘀咕道:“这个时间点跑来吃饭?算早餐还是宵夜?” 布鲁看了看时间:“凌晨5点,算早餐。” 尼克从扶手箱抽出手枪,別在后腰枪套里:“我最感觉神奇的是,居然真有凌晨开始营业的豪华餐厅。” 布鲁说道:“这家豪华餐厅24小时营业,会员制,每月会费上千美元,目的就是隨时服务每位会员。” 尼克有些意外地看向布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布鲁没有回答,而是抬了抬下巴,指向餐厅门口:“那个就是费舍尔。” 尼克立刻举起望远镜,在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中寻找:“哪个?具体特徵?” 布鲁说道:“那个,金色头髮、蓝衬衫、棕色裤子的,就是费舍尔。” 尼克看著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认出了费舍尔:“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很有钱的有钱人。你说我们现在要是拿著枪直接走进去,啪啪两枪把他打死,任务不就完成了?” 布鲁看著尼克:“哈里了几百万,要是让你两枪就把钱赚到,那他不是傻子?我们不是通缉犯?就算纽约警察不追捕,因费舍尔死亡利益受损的人,也会给我们教训。” 尼克问道:“那怎么办?” 布鲁说道:“找个合適的机会,让他的车出问题,直接开到河里去,淹死他。” 尼克说道:“怎么让他的车出问题,你在搞笑?” 布鲁说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第74章 布鲁和贝丽 布鲁推开家门,玄关处的灯光亮著。 他习惯性地看向鞋柜,发现贝丽的鞋子摆在里面,属於她的那双拖鞋却不在。 他的目光移向玄关的衣帽架,上面掛著一件纽约警察的制服外套。 原本掛在这个位置,艾米常穿的那件外套,已经被取下来,收进了旁边的玄关衣柜里。 布鲁换上自己的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艾米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露肩t恤和一条睡裤。 她背靠著沙发背,戴著耳机,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完全没注意到布鲁回来。 直到布鲁走到客厅中央,艾米才用余光瞥见他的身影。 她摘下耳机,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老大。” 布鲁微微頷首,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问道:“贝丽来了?” 艾米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在二楼,你的臥室里。” 布鲁点点头,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的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停住回过头,看向还站在沙发旁的艾米:“最近有没有认真吃饭?” 艾米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有。” 布鲁继续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体重有没有增加一点?” 艾米再次点头:“嗯,增加了。” 布鲁点了点头:“那就好。你现在看上去比之前健康多了。头髮丝不像以前那样,乾枯得像草一样,现在看起来顺滑有光泽多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了楼梯。 艾米站在原地,目送布鲁的身影消失。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醒目的白髮,指尖传来的触感,確实比以前柔顺了许多。 ----------------- 布鲁推开臥室门,房间里亮著灯,大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有人刚起来,但四周却不见贝丽的身影。 他刚踏进房间一步,突然,一个身影从门后闪出,带著一阵熟悉的香味,猛地扑到了他的背上。 同时,一双手扭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布鲁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就闻到了那股属於贝丽的味道,知道是她在玩闹。他没有反抗,任由她將自己的双手在背后交叉,“咔嚓”一声轻响,一副手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贝丽用身体將布鲁顶在墙上,脸朝著墙壁,模仿著抓捕嫌犯的语气:“不许动!老实点!你现在被正式逮捕了!” 布鲁配合著她的剧本,脸贴著微凉的墙壁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贝丽手上加了点力道,把他按得更紧,凑在他耳边:“昨天晚上!我明明都在大喊『停下来』,你还要继续!这是暴力抗拒、袭击纽约警员。” 布鲁侧过头反驳:“得了吧,我明明记得,某人当时眼睛都翻白了,抓著我的胳膊不鬆手。” 贝丽用手肘捶了一下他的后背:“闭嘴!现在我是纽约警察,你是危险的嫌犯!给我放尊重点!” 贝丽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例行搜身检查!” 她开始用双手从上到下,拍打布鲁的衣服,检查可能藏匿物品的口袋和部位。 当她拍到布鲁腰间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捏了捏,问道:“嗯?这是什么?圆柱形的,而且好像还变硬了?” 布鲁脸贴著墙,配合地回答道:“报告警官,那是我的枪。” 贝丽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硬物”:“枪?什么枪这么大个儿?形状还这么奇怪?” 布鲁说道:“ak-47。” 贝丽差点笑出声,她强忍著,继续追问:“你身上带著这么大一把枪,想干什么?” 布鲁说道:“袭击你。” 话音刚落,布鲁的双臂肌肉绷紧,义体启动,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 “崩”的一声脆响,手銬中间的链条断裂,变成了两个孤零零的金属环,掛在布鲁的手腕上。 贝丽“啊”地低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布鲁转身,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头,顺势一弯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双腿,將她整个人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啊!布鲁!你干什么!”贝丽头朝下,视野顛倒,惊呼著。 布鲁扛著她走进臥室自带的卫生间。 他走到马桶前,微微调整姿势,让贝丽的脸正对著马桶的陶瓷边缘。 布鲁一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真的掉下去,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么,纽约警官女士,你刚才玩得挺开心?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贝丽头下脚上,血液涌向头部让她的脸通红,她用力挣扎著,又气又笑地威胁道:“布鲁!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我的头髮沾到哪怕一滴马桶水!我发誓!我一定会捏爆你!我说到做到!布鲁!你听见没有!” 布鲁听著贝丽的尖叫,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故意又往下鬆了松力道,让她的脑袋距离马桶水更近了一些。 “啊!布鲁!布鲁·韦斯特!”贝丽感受到那股逼近的湿气,嚇得声音都变了调,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抓住布鲁的衣服。 布鲁笑了起来,不再逗她,手臂一收,將她整个人从危险的“马桶边缘”捞了回来,然后一个翻转,將她调转过来,变成了正常面对面抱在怀里的姿势。 贝丽脸颊因为倒置和激动而涨得通红,她一获得自由,立刻伸出双手,报復性地用力捏住布鲁的两边脸颊,恶狠狠地“威胁”道:“混蛋!我真要捏爆你!说到做到!” 布鲁抱著贝丽,走到床边,將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布鲁俯身,用身体將她笼罩住,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带著强势,將她试图反抗的手腕轻轻压住。 “別乱动。”布鲁的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贝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力量,呼吸急促起来,但她还是用手抵住他的手:“別撕烂我的衣服,这件是我今天刚买的。” 布鲁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抬起头,看著贝丽的眼睛,脸上露出认真的思考表情,然后说道:“我拒绝。”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臥室里格外清晰。 紧接著,是两人骤然变得粗重、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以及床垫细微的吱呀声,逐渐取代了所有的对话。 第75章 小小意外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走进清晨空旷寂静的停车场,寒冷的空气让他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白雾。 他快步走向那辆厢型车,打开车门,一股混合著咖啡、电子设备散热和尼克身上淡淡体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车內光线昏暗,只有几台处於待机状態的监控屏幕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尼克蜷缩在一个厚重的睡袋里,靠在车厢角落,正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显然睡得正沉。 布鲁之前已经对监控系统进行了优化,为高倍率摄像头的智能识別系统,设置了虚擬的“识別边界”。 只要豪宅范围內的车辆或人员,没有移动並越过这条预设的边界,系统就会保持静默,无需人力时刻紧盯屏幕。 只有当目標开始移动,並触发边界警报时,系统才会发出提示音,届时再起来查看確认即可。 从尼克这副熟睡模样来看,显然昨晚那栋豪宅里,没有任何人车在深夜离开,警报系统一次都没响过。 布鲁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睡袋里尼克的肩膀。 尼克猛地睁开眼,眼神里还带著刚被惊醒的锐利和警惕,同时,他握著手枪的手,已经从睡袋边缘的开口处迅速探出,枪口指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看清来人是布鲁后,尼克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他低声骂了一句:“fuck......” 他把手枪从睡袋里拿出来,放在身旁的地板上,然后裹紧了睡袋,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著,“別吵我......让我再睡会儿......” 布鲁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又拍了拍他的背:“別睡了,起来。我们去吃早饭。” 尼克不情愿地转过头,睡眼惺忪地问:“不盯梢了?万一目標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溜了呢?” 布鲁的目光扫过那些处於待机状態、屏幕暗著的监控设备:“再这样盯几天看看。如果一直找不到,能偽装成意外的机会,我就黑掉安保摄像头,然后拿把枪,进去把那傢伙干掉。” 尼克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耳朵:“好主意。然后你变成通缉要犯,我作为你的同伙也跟著完蛋。我们俩一起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一个在监狱里蹲一百年,另一个蹲九十五年。真是棒极了。” 布鲁没理会他的挖苦,再次催促道:“少废话,走吧。” 尼克嘆了口气,认命地从温暖的睡袋里钻了出来,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別进后腰的枪套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吧走吧。” ----------------- 布鲁把车开到麦当劳外,但尼克却拒绝了,执意要去尝尝那个费舍尔去过的24小时豪华餐厅,到底好吃到什么程度,居然有人愿意几千美元註册会员。 布鲁说:“我没有会员。“ 尼克看著布鲁:“我他妈一句也不信。前天你不是说得那么清楚吗?什么24小时,什么会员制,你现在这么抠门了吗?“ 布鲁並不介意带尼克去体验一下那家豪华餐厅,满足他的好奇心。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不行,费舍尔本人就是那里的常客,万一在餐厅里和目標撞个正脸,完全没有必要。 “换一家。”布鲁否决了尼克的提议。 尼克咂了咂嘴,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你果然小气”的表情,但他也知道布鲁的决定通常有道理。 尼克指著导航屏幕上另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咖啡厅:“你真抠门。那去这家咖啡厅总可以了吧?你总得请我吃一顿像样的早餐吧?昨晚你和贝丽在温暖的被窝里休息,我一个人在车厢里吹冷风,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布鲁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厅的位置,点了点头:“不过分。咖啡厅可以。” 不久后,两人走进了装修精致、氛围安静的咖啡厅。內部空间宽敞,瀰漫著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和轻柔的背景音乐。 他们隨意点了几份早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渐渐甦醒的城市街景。 这家咖啡厅显然属於高端消费场所,菜单上的单价高得离谱,但不可否认,无论是食物的品质,还是摆盘,都相当考究,味道也確实对得起它的价格。 周围进出的顾客,都是衣著得体、举止优雅的富裕阶层。 尼克显然没有半点替布鲁省钱的意思,他翻著菜单,专挑那些名字哨、价格昂贵的菜品和咖啡点了几样。 此刻,他正满意地享用著面前精致的餐点,时不时啜饮一口咖啡。 布鲁正低头享用著盘子里的蛋糕,突然听到对面的尼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骂:“fuck......” 布鲁抬起头,顺著尼克的视线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身影正从车上下来,正是他们的目標,法恩·费舍尔。 布鲁和费舍尔的视线对视在一起,布鲁再想低头装作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 费舍尔显然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即转为一种社交场合的得体微笑。 费舍尔和保鏢推门走进咖啡厅。 他示意一名保鏢去点单,自己则带著另一名保鏢,朝著布鲁和尼克所在的座位走了过来。 费舍尔穿了一身宝石蓝色西装,搭配一条纯白色的休閒长裤,色彩对比鲜明,风格张扬而考究,这是典型的富豪偏爱、带著几分骚包的“老钱风”穿搭。 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布鲁身上。 布鲁不得已,只能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从容地站起身。 费舍尔微笑著伸出手,语气热情,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布鲁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 “我们去年,在安东尼奥家族的圣诞晚宴上见过。哦,准確地说,是我有幸见到了您。想必您没有注意到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法恩·费舍尔。” 布鲁伸出手与他相握:“我当然知道您,费舍尔先生。费舍尔基金会。” 费舍尔脸上的笑容更盛:“这是我的荣幸。那天晚上,您站在萨龙先生身边。而我,只能端著香檳,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远远仰望。真是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家咖啡厅里与您再次相遇,这真是奇妙的缘分。” 第76章 卡尔的姐姐 布鲁走进法兰克夫人的別墅。 最近他频繁出入,门口的安保人员大多已经认识了他,简单的例行检查和登记后,便放他进入。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而是被佣人引导著,走向別墅后侧的阳光房。 推开玻璃门,法兰克夫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处理事务,而是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正在一台跑步机上奔跑著,跑步机发出低沉的“呜呜”运转声。 跑步机旁边,一张休閒椅上,坐著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安静地翻看著一本杂誌。 布鲁认出,这个男人就是英国那个哈里根,作为“赔罪礼物”送来的那个年轻人,一个懂得如何“伺候”和取悦年长富婆的男伴。 布鲁站在阳光房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法兰克夫人看见了他,她伸手在跑步机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跑步机的速度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 她微微喘息著,从跑步机上走下来。 那个年轻男人站起身,將一条乾净的毛巾递到她手中。 法兰克夫人接过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额头和颈部的汗水,然后將用过的毛巾又递还给他:“你先去別处玩吧,我有正事要谈。” 年轻男人点点头,拿著毛巾,安静地退出了阳光房。 法兰克夫人拉开运动上衣的拉链,隨手將上衣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的沙发上,露出了里面穿著的黑色运动束胸,她依旧保持著不错的身材曲线。 她走到藤编扶手椅前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香菸,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吐出一缕青烟,看向布鲁,问道:“我的儿子哈里,是不是私下里钱请你帮他做一件事?” 布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他用来请我的那笔钱,是他自己的,还是你给他的?” 法兰克夫人弹了弹菸灰:“是他自己的钱。” 布鲁点了点头:“那我的回答是,没有这回事。” 法兰克夫人露出一丝笑容,继续追问:“如果那笔钱,其实是我给他的呢?” 布鲁说出一个名字:“法恩·费舍尔。” 法兰克夫人闻言,低声笑了起来:“呵呵,你还挺有职业道德的,是不是?” 布鲁坦然地看著她:“你儿子和你差太远了,他守不住这个秘密的,迟早被你问出来。” 法兰克夫人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点了点头:“既然哈里已经付了钱,那这件事你就按他的要求去做吧。” 她提到了另一个人:“古斯·弗林,那个墨西哥人,你还记得吗?” 布鲁点头:“当然记得。” “他现在在我手下做事。”法兰克夫人看著布鲁:“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或者,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不愉快?” 布鲁摊开手:“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 法兰克夫人再次点头:“那就好。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就当他在放屁好了。他斗不过你的,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 ----------------- 布鲁按照卡尔提供的地址,將车停在一条略显破败的街道旁。 他推门走进一家招牌陈旧,霓虹灯管都坏了几根的快餐店。 店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廉价油炸食品,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装修风格停留在几十年前,塑料桌椅磨损严重,墙壁也有些泛黄,看上去就是为附近低收入人群,提供廉价餐食的社区大食堂。 此刻不是用餐高峰,店里客人寥寥无几。 艾米並不在这里,她被尼克临时“借调”走了。 尼克要去处理与“地狱犬帮”的事,费舍尔那里需要人手进行监视。尼克对收编地狱犬帮这件事,是认真的。 布鲁的目光扫过餐厅,很快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找到了独自坐著的卡尔。 他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著面前这个本该忙於准备入学材料的年轻人:“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想做什么?开学在即,你看起来倒是很清閒?” 卡尔见到布鲁,显得有些紧张,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急忙转头朝著餐厅后厨的方向喊道:“菲欧娜!快过来!快点!” 布鲁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吧檯后方。 一个穿著沾有油渍的服务员围裙的年轻女人抬起头,她快速解下围裙掛在一边,匆匆地从吧檯后面绕了出来,朝著他们的座位走来。 布鲁看向卡尔:“你想做什么?” 菲欧娜確实是个有姿色的女人。 儘管她的面部轮廓和卡尔相似,带著明显的家族特徵,但这並没有掩盖她本身的漂亮,这个评价只是简单从外貌的客观评价。 事实上,卡尔的长相也並不难看,他们一家人的遗传基因,都相当不错。 菲欧娜快步走到他们的桌边。 她的头髮烫染过的,那双浓密的眉毛,为她增添了几分独特的辨识度。 她在布鲁面前站定,微微欠身,態度显得恭敬而有礼:“布鲁先生,您好。” 布鲁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她的问候。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卡尔:“说吧。” 卡尔拉著菲欧娜的胳膊,让她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他转向布鲁,脸上带著恳切和紧张,说道:“老大,是这样的……你有没有什么……適合菲欧娜的工作机会?她是我大姐,在这家餐厅当服务员,工资实在太低了,根本不够用。我想给她找一份时薪能高一点的工作。还是那个老问题,我家里人口多,开销太大了。” 布鲁的目光从卡尔脸上移开,落在菲欧娜身上,打量了她几秒钟,然后又转回卡尔:“你把我当成中介了?要不要我顺带给她介绍个男朋友?嗯?” 卡尔看到菲欧娜因为布鲁的话,显得有些不安,他连忙解释:“不是的,老大!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大人物,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路子广。说不定……说不定就有那种既体面、时薪又比较高的工作,適合她做呢?” 他顿了顿:“就当是我和我的大学学费一起,欠你的人情。” 布鲁没有回应卡尔,而是再次看向菲欧娜,问道:“那么,你会做什么?” 菲欧娜听到布鲁的问话,带著一丝急切回答道:“我会做饭!” 布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问道:“有相关的职业资格证书吗?比如厨师证之类的。” 菲欧娜的声音低了下去:“额……没有……但是我真的做饭很……” 布鲁直接打断了她:“我不需要厨师。而且,任何一家像样的餐厅,也不会僱佣一个没有任何职业资质证明的厨师。” 菲欧娜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努力想再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额,我……我……我……” 第77章 找一个人,可能是死人 一旁的卡尔替她说道:“老大,她特別会和男人打交道!这个她很在行!” 布鲁闻言,目光转向卡尔:“用这种方式评价自己姐姐的,我第一次见到。” 他重新看向表情十分尷尬的菲欧娜,问道:“那么,『特別会和男人打交道』,具体是指哪方面?” 卡尔直截了当地说道:“她总能让他们愿意为她钱。” 布鲁轻轻“呵”了一声,评价道:“真是够直白、够特別的评价。” 他没有再纠结於这个话题:“汽车销售员,做不做?我认识一个人,他需要一个敢想敢干的人去帮他卖车。这份工作本身是灰色地带,卖的『车』也来路不正,但收入绝对够高。” “需要具备三点素质:第一,胆子够大,能把车当成手续齐全的正经车卖出去;第二,確实有本事让男人一时衝动,愿意掏钱买车,並且能让他们相信这些车都是乾净的;第三,嘴巴必须严实,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 布鲁看著菲奥娜:“我给你一个机会,並不是我真的想帮你,而是我愿意在投资卡尔这件事上再次加码。因为我相信卡尔会给我带来回报,给你的机会是他为你爭取到的附加品。” 他说完站起身,看向卡尔:“把资料准备好,时间到了就去报导。” 隨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 在针对法恩·费舍尔的任务,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的间隙,布鲁接到了兰登的电话,邀请他洽谈一项新的委託。 布鲁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住宅区。他被佣人引到一间布置典雅的书房。 兰登和一位看起来气质沉稳的老人,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等候。 兰登见到布鲁进来,点了点头作为招呼。他嘴角咬著一根刚点燃的雪茄,烟雾升起。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朝著布鲁的方向递了递,示意他自便。 布鲁微微摆手,礼貌地表示了谢绝。兰登又將雪茄盒递给身旁的老人。 老人从盒中取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仔细地剪掉末端,然后用长柄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老人將目光投向布鲁,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布鲁先生,我想找一个人。我的老朋友告诉我,你在找人方面,很有一套。” 布鲁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回应道:“谢谢。不过,找活人我在行,死人除外。” 老人闻言,目光低垂,看著雪茄前端那一点明亮的火光。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沉重和悲伤:“我有一个儿子,在1997年7月25日,在纽约失踪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能找到他。纽约警察局、fbi,所有能找的途径我都试过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我的一位朋友,他在纽约警局任职。他私下告诉我,当年有一个嫌疑人,嫌疑非常大,但苦於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指证他。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他本身就有犯罪前科。”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平復情绪:“这么多年了,我和我的家人,没有一天过得真正开心。因为我们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我们只想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我们只想要一个真相。”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布鲁:“我得了胃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我离开之前,我只想弄清楚我儿子的下落。这是我这个將死之人,心里唯一放不下的执念,唯一的真相。” “我的老朋友向我推荐了兰登先生,兰登先生又极力推荐了你。所以,我才通过兰登先生,冒昧地请你到我家里来,当面谈一谈这件事。” 老人说完,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雪茄菸雾在灯光下缓缓繚绕。 老人的目光有些空洞,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你知道吗,布鲁先生。” 他缓缓说道:“我再过几个月,就要为自己举办一场体面的葬礼了。请柬或许都已经在印製了。可是,直到现在,直到我都要躺进坟墓里的这一刻,我都没能,没敢为我那失踪的儿子,举办一场葬礼。”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出后面的话:“因为……因为我始终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万一……万一他还活著呢?如果我给他办了葬礼,那岂不是……岂不是就等於我放弃了他?” 布鲁面无表情,听完了老人这番充满绝望与父爱挣扎的敘述。 他並没有共情。 他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临终关怀师。他拿钱办事,故事再动人,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付钱。 对於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布鲁不介意收下人情作为报酬,替他们解决麻烦。 可对於眼前这种住在豪宅、抽著雪茄的有钱人,他没有耐心听他们诉苦。 社会底层的人,活得远比这些人艰难,只要在街头站一会儿,就能见到比这悽惨一万倍的人生。 卡尔为了给姐姐谋求一份体面工作,却先让她体面尽失。反观这位,一支雪茄便足以耗尽菲欧娜一个月的薪酬。 布鲁將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兰登,用眼神传递了一个询问的信號,確认这位老人的身份、背景以及这件事的可信度。 兰登接收到了布鲁的眼神,他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这位老人其身份和委託的诚意都值得信赖。 得到了確认,布鲁重新將视线投向对面那位老人,他的声音平稳、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那么,您打算为这个『真相』,出多少钱?” 老人听到布鲁的问题,眼睛里恢復了一丝神采,他挺直了腰背,清晰地说道:“十万美元。” 他顿了顿,为自己的报价提供依据,继续说道:“我知道行情。兰登先生曾经提过,如果是要让一个人『消失』,他的收费標准是五万美元。” “那么,现在我请求布鲁先生您,去把一个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的人找出来,无论他是生是死,这个难度和让一个人消失相比,只高不低。所以,我把价格翻一倍,十万美元,我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 布鲁安静地听完老人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点了点头:“可以。” 他没有在价格上做任何纠缠,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那么,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有重大嫌疑的人,叫什么名字?”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霍金斯。当时警方记录在案的名字,是霍金斯。” 布鲁再次点了点头,將这个关键信息记下,回应道:“好。” 第78章 上门找人 布鲁突破纽约警局资料库的防火墙,调取了关於“霍金斯”的档案。 资料显示,这个目標人物在十年前,进行过合法的姓名变更,並且同时更新了一个新的住址记录。 然而,当布鲁根据这个地址进行核查时,却发现那栋房子,在霍金斯变更姓名后不久就被出售了,而从那时起,霍金斯本人就彻底失去踪跡。 常规的追踪手段失效了。 布鲁不得不再次动用,他在地下世界的关係网,发动街头势力进行拉网式的搜寻。 这意味著,他需要再次联繫那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女人——艾玛·林伍德。 布鲁也可以选择向法兰克夫人求助。 但法兰克夫人看重的,是长远的人情和利益交换,每一次求助,都意味著欠下一笔需要未来偿还的“债务”。 而艾玛·林伍德完全不同,这个女人的需求直接而疯狂,她只要布鲁的人,確切地说,是布鲁一个晚上的时间。 她会整夜地向他索取,用疯狂的方式宣泄她的欲望。 但作为回报,第二天她手下的庞大网络,就会高效运转起来,像梳子一样把目標刮出来。 这种交易虽然耗费精力,但简单、直接,对於急於获取结果的布鲁来说,反而更加“利索”。 ----------------- 布鲁沿著公寓楼梯,一步步走上六楼。 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油烟和潮湿混合的气味。 他停在了一扇標有“603”號码的深色木门前。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谨慎地左右观察了一下楼道內的情况。 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这栋以工薪阶层为主的公寓楼里异常安静,大多数住户应该还在外工作,家里空无一人。 但布鲁確信,他要找的目標霍金斯,此刻就在这间603公寓內。 他的判断依据来自於楼下的公共电錶箱,在上来之前,他特意检查过。 603號对应的电錶转盘,以明显比其他空置或只有冰箱等基础电器待机的住户,更快的速度转动著。 这表明,屋內有人正在使用耗电量较大的电器,比如电视、空调或者电脑。 布鲁抬起手,在木质门板上敲了三下。 门內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门锁“咔噠”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头髮和鬍鬚,都已大半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后,他穿著有些松垮的居家服,脸上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警惕。 布鲁的歧路司系统启动,高速捕捉並比对了开门老人的面部特徵。 结果反馈到布鲁的视觉界面上:【面部识別匹配度:99.7%。確认目標:霍金斯(曾用名)。】 这个结果同时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个霍金斯有吸食化学品的行为。否则,以艾玛·林伍德掌控的分销网络,不可能在布鲁提出要求后,这么快锁定一个隱藏了二十多年的人。只有沉溺於此的人,才会主动或被动地,进入那个地下网络的可追踪范围。 第二,也证明了艾玛·林伍德在昨晚得到充分的“满足”之后,確实在动用她的资源和影响力,认真地替布鲁办事。 霍金斯隔著门缝,警惕地打量著门口这个陌生人,眉头皱起:“你找谁?” 布鲁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报出了名字:“霍金斯?” 这个名字,显然刺激到了霍金斯的神经。 他脸色一变,立刻用力將门“砰”地一声关上,门板撞击门框发出巨响,同时门內传来他的喊声:“你找错人了!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布鲁左右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楼道,確认没有任何目击者。 他不再犹豫,右手握紧成拳,植入皮下的义体启动,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后撤半步,拳头猛地砸向门锁所在的位置。 “轰!” 厚重的木门破开一个大洞,门锁连同周围的木屑被这一拳砸得向內飞溅。 门內的霍金斯惊叫著后退,想掏出手机:“我要报……!” 他话还没说完,布鲁一记重拳,击中了他的腹部。 “呃啊!” 剧痛让霍金斯瞬间窒息,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双眼翻白,身体顺著墙壁滑倒在地,以一个扭曲而难看的姿势瘫在那里。 布鲁站在公寓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歧路司电子眼激活,视野被一层半透明的红色数据流覆盖,开始对房间內的每一个角落,进行高速扫描和分析。 看著眼前异常整洁的环境,布鲁想起了一句不知从哪部电影里听来的、带著粗俗调侃意味的台词:“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偽娘就是gay。” 而霍金斯的这个住所,几乎完美地契合了这种刻板印象。 整个空间收拾得很乾净,物品摆放非常有序,空气中没有男性独居常有的汗味、烟味或其他杂乱气息,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人工合成的薰衣草香氛味道。 臥室里的被子叠的很整齐,深色的地毯上看不到任何污渍或毛髮。 打开的衣柜里,掛著的衣物色调柔和,不是淡蓝色就是浅粉色,少见深色或中性色彩的服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臥室墙角的一个物品——一根尺寸惊人的巨型硅胶棒。 布鲁的视线从臥室角落移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 布鲁看向瘫软在地、痛苦呻吟的霍金斯。 布鲁蹲下身,目光平视著霍金斯,问道:“1997年7月25日。一个名叫里斯·朗的年轻人,在和你见过最后一面之后,就彻底失踪了。告诉我,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是死是活?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 霍金斯用手背,抹掉嘴角因为剧痛,不受控制流出的唾液和胃酸,布鲁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让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喘著粗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人。” 布鲁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非常充裕的时间,来慢慢聊这个话题。我会帮你,一点一点地,把这段记忆想起来的。” 说完,布鲁站起身,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在寻找什么东西,然后他重新看向霍金斯:“你家里有没有大號的行李箱?最好是能装得下你尸体的那种尺寸。我来的太匆忙,忘记带了。” 霍金斯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他强作镇定地重复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布鲁向前一步,俯视著他:“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需要证据的纽约警察吧?我不是。我做事,不需要证据。” “我的僱主告诉我,这件事是你乾的,那么,在我这里,就是你乾的。就算真的不是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是你。別著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地『交流』。” 第79章 杀人还拋尸,就是凶手 布鲁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仔细地將它叠好,平整地放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他开始一层层地,挽起自己衬衫的袖子,一直挽到手肘上方,並用袖扣固定好,露出结实的小臂。 霍金斯背靠著墙壁,勉强弓著腰站了起来,因为疼痛和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著,看著布鲁这一系列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动作。 布鲁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根黑色的工业塑料扎带,隨手扔到霍金斯脚边:“自己把双手在背后捆起来。” 霍金斯看著地上那根扎带,疯狂地摇头,拒绝配合。 布鲁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挽好的袖口,迈开步子,朝霍金斯走去。 “不!不!不!不!”霍金斯看著逼近的布鲁,弓著腰连连后退。 布鲁抓住霍金斯的手臂,反剪到身后,用那根扎带勒紧了他的手腕。 然后,拉著挣扎的霍金斯走进了卫生间。 布鲁把这个嫌疑犯加毒虫,双手捆在背后,拉著他走进卫生间,一脚踹在他的膝窝,让他跪在马桶前。 “扑通” 霍金斯跪倒在瓷砖地上,脸正对著马桶。 布鲁一只手按住霍金斯的后脖颈,將他的头用力压向马桶的方向:“我个人非常不喜欢,用马桶淹死人。但没办法,让你跪著的时候,手边能用上水的工具,就只有马桶。我不喜欢让捆住的人站著,总觉得他会找机会踢我一脚。所以体谅我的工作习惯。” 霍金斯用尽全身力气梗著脖子,试图抵抗布鲁施加在他后颈上的压力,嘴里发出咒骂和否认:“你他妈……找错人了!我……我不知道!滚开!” 布鲁压制著霍金斯徒劳的反抗,將他的脸一寸寸地按向那个智能马桶。 马桶边缘,用於清洁的细长喷水口,对准了霍金斯的脸庞。 布鲁扫过马桶盖上的功能按钮和液晶显示屏:“你的马桶是高级货,全自动的。看来你確实很喜欢这种,精致考究的生活方式?” 他微微俯身:“我很好奇,你平时上完厕所,用这个玩意儿冲完屁股之后,是会直接提起裤子就走吗?要是那样的话……” 话音未落,布鲁的另一只手伸出,隨意地按下了马桶上的一个冲水键。 “呼嚕嚕!”马桶內部传来强劲的抽水声,水流急速旋转。 紧接著,那个清洁喷水口微微向前伸出,內部发出一阵轻微的加压声。 “滋滋滋!”一股冰凉的水柱喷射而出,直接浇了霍金斯满脸,水珠顺著他惊恐的脸流淌,滴落在瓷砖地面上。 布鲁看著霍金斯,继续说道:“你穿著这些浅色的裤子,屁股后面顶著一大片水渍,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该有多显眼?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够糟糕的。” 这种將暴力威胁与日常生活的隱私细节,结合在一起,並加以羞辱嘲弄的方式,其摧毁力远超过单纯的肉体折磨。 霍金斯的心理防线正在被瓦解,他的身体因为屈辱、恐惧和失控感,剧烈地颤抖起来。 布鲁用脚踩住霍金斯的后背,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挣脱。 布鲁鬆开抓著他脖颈的手,转而用脚底发力,將霍金斯的脸狠狠地踩进了马桶的水中。 水淹没了霍金斯的口鼻。 布鲁面无表情地伸手,再次按下了冲水按钮。 “呼嚕嚕!” 马桶內部再次响起强劲的抽水声和涡流声。 霍金斯的脸被踩在水里,无法呼吸,只能发出沉闷、绝望的呛水和挣扎声,与马桶的工作声混杂在一起。 霍金斯的身体,在布鲁的脚下剧烈地扭动、扑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徒劳地用肩膀和身体撞击马桶和地面,试图挣脱。 直到马桶的冲水循环完全结束,布鲁才缓缓抬起脚。 “噗哈!” 霍金斯猛地从马桶水里抬起头,向后仰倒,摔在瓷砖地上。 他蜷缩著身体,剧烈地呛咳起来,鼻涕、眼泪和马桶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流下。 布鲁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他剧烈的咳嗽和喘息稍稍平復,直到他能听清说话的声音。 布鲁说道:“如果我把尿撒在马桶里,然后再把你的头按进去,那种滋味,我想一定是屈辱和痛苦的极致。我个人很不喜欢那样做,因为太噁心了。所以,你最好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 他蹲下身,直视著霍金斯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告诉我,里斯·朗在哪里?或者,他的尸体在哪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霍金斯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拼命摇头,声音嘶哑而绝望:“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布鲁缓缓站起身,看著瘫在地上的霍金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失望和荒谬的表情,语气里带著嘲讽:“你真是……让我挺无语的。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我已经请你『品尝』过马桶水了,你难道还天真地以为,我只是在嚇唬你,不会真的把尿撒进这个马桶里,再请你喝到饱、喝到吐吗?” 说著,布鲁的手就伸向了自己的腰带扣,作势要解开。 霍金斯看著布鲁认真的眼神,以及他不迟疑的动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形:“我说!我说!在下水道里!纽约的排水系统!中央主管道附近的一个废弃管网里!” “我把他……我把他塞进了一个行李箱里,藏在了那儿!但是……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他的尸体有没有被水冲走!我真的不知道!” 他喊完之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布鲁低头看著瘫软在地的霍金斯:“我本来,並不想用这种方式对待你。但是,你臥室里的那个硅胶玩意儿,实在是太他妈的……” 布鲁剖析著刚才自己的感受:“你知道吗?你臥室里的那个东西,对我造成的伤害,其实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攻击。”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精神攻击,emotional damage,你明白这个概念吗?” “那种衝击,比你打我两拳,要让我难受得多。拳头造成的淤青,几天就消了。但那种画面,会印在脑子里,需要上好一阵功夫,才能想办法把它从记忆里抹掉,或者至少压到最底层。” 布鲁顿了顿,最后总结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更持久,也更难处理。” 第80章 找到了遗骸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感谢书友20230911155437726、班达鲁的打赏 ----------------- 布鲁驾车,將双手反绑的霍金斯,带到了城市边缘一处偏僻的设施区。 眼前是一个嵌入混凝土坡道的铁门,门上锈跡斑斑,还贴著已经褪色的警示標誌:【危险!非专业人员严禁入內!】 布鲁將霍金斯从车里拽出来,推搡到铁门前。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可携式强光泛光灯,打开开关,刺眼的白光亮起。布鲁將灯带掛在霍金斯的脖子上。 布鲁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抓住了锁住铁门的粗重铁链。他手臂上的“大猩猩”液压动力义体启动,肌肉纤维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猛地发力。 “嘎嘣!哗啦!”伴隨著金属断裂的声响,铁链被硬生生拽断,碎链环和锁头掉在地上。 布鲁隨手將断裂的铁链扔到一边,然后用力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摩擦声,一股混合著铁锈和尘封霉味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布鲁在霍金斯背后推了一把:“请吧,杀人凶手先生,带路。” 霍金斯被推得一个踉蹌,跌跌撞撞地迈进了铁门后的黑暗之中。掛在他脖子上的泛光灯左右晃动,白光扫过,照亮了內部的景象。 这是一条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混凝土管道,內部异常乾燥,脚下是厚厚的积尘,没有任何污水或垃圾,也闻不到下水道常有的恶臭。 显然,这条管道早已废弃多年,不再承担排水功能,成了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霍金斯低著头,藉助脖子上掛著的泛光灯发出的光,辨认著脚下乾燥但布满灰尘的管道地面,带著布鲁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管道內的黑暗愈发浓重,只有他们这一小片区域被灯光照亮。 霍金斯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呼哧呼哧”地在空旷的管道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因为紧张和恐惧,不停地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布鲁,想从布鲁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在他第四次回头的时候,布鲁猛地抬手,对著他的脸颊就是一记迅捷有力的直拳。 “砰!”拳头砸在霍金斯的脸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向旁边的混凝土管壁,然后顺著管壁滑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布鲁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霍金斯:“不要看我,看路。” 霍金斯在地上挣扎著坐起来,脖子上的灯晃来晃去。 他先用一条腿跪著撑起身体,然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后背重重地靠在粗糙的管壁上稳住身形。 他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咒骂了一句:“fuck……” 布鲁的听觉远超常人,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声咒骂,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fuck你自己吧。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確实挺適合用来拋尸的。” 霍金斯不敢再多言,忍著脸上的疼痛,继续在前面带路。 两人在死寂的管道中,又前行了一段距离,霍金斯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僵住。 他脖子上的灯光边缘,隱约照到了一个物体,一个深蓝色、看起来相当结实的行李箱,躺在管道拐角的阴影里。 布鲁的目光从霍金斯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行李箱上,然后又抬起眼,看向霍金斯。 霍金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就是这个箱子。看来……看来它还是被水衝出来了。” 布鲁用下巴朝著那个深蓝色行李箱,示意了一下:“把它打开。” 霍金斯转过身,向布鲁展示自己被工业扎带,捆在背后的双手,脸上露出无奈和一丝哀求:“我的手被捆著……我怎么打开?” 布鲁没有回应,而是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握在手中。同时,他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与霍金斯以及那个行李箱,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是为了防备箱子里可能藏有机关、爆炸物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危险,同时也防止霍金斯,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袭击他。 他抬起手臂,枪口指向霍金斯:“我怎么知道?用你的牙?用你的脚?还是用你的脑袋?那是你该想的问题。” “想办法打开它。不然的话,等我亲手打开箱子,確认了里面的东西之后,下一个被塞进去扔在这里的,就是你。” 霍金斯这次没再压抑情绪,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那个行李箱,狠狠地骂了一句:“fuck!”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格外响亮。 骂完之后,他背对著行李箱,艰难地蹲下身。 由於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只能彆扭地用指尖,在行李箱表面摸索著,寻找锁扣的位置。 他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终於抠开了那个早已锈蚀、几乎要散架的金属锁扣。 锁扣弹开,霍金斯用被捆在一起的手腕,勾住行李箱盖的边缘,猛地向后一掀。 “哗啦!”行李箱盖被掀开,但霍金斯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双手被缚,难以保持平衡,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屁股向后,坐进了敞开的行李箱里。 布鲁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噗呲!”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刺入了肉体。 “啊!fuck!!!”霍金斯立刻爆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从行李箱里弹了起来,踉蹌著站直身体。 霍金斯大腿后侧,扎著一根细长、顏色惨白的物体,那是一根人类的指骨。骨头的尖端刺进了他的肌肉里。 霍金斯扭过头,挣扎著看清了扎在自己腿上的东西,恐惧和剧痛让他瞬间崩溃,发出了一连串更加悽厉的尖叫:“fuck!fuck!fuck!fu—ck!!!” 他强忍著疼痛,用被反绑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伸到背后,摸索著抓住了那根指骨,然后猛地一用力。 “噗!”指骨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小股鲜血。 霍金斯將指骨甩在地上,然后朝著布鲁的方向,带著哭腔绝望地大喊:“救救我!我在流血!快救救我!” 管道里迴荡著他惊恐的喊声和粗重的喘息。 布鲁安静的看著,没有说话。 第81章 血债血偿 霍金斯,完全被大腿后侧的伤口和疼痛支配,他一边惊恐地大叫著“救救我!我在流血!快救救我!”,一边朝著布鲁的方向冲了过来,想抓住布鲁这根救命稻草。 布鲁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霍金斯扑过来。 直到霍金斯,衝到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布鲁才猛地抬起右腿,一记正蹬,踹在了霍金斯的胸口。 霍金斯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砰”响,激起一片尘土。 布鲁这一脚收了大部分力道,否则以他义体强化的力量,全力一脚足以直接踹碎霍金斯的胸骨,让他当场毙命。 霍金斯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胸口传来剧痛,让他一时喘不上气,根本无法立刻爬起来。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求救,躺在地上,一边痛苦地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哀嚎:“救……救我……求你……” 布鲁站在原地,俯视著在地上痛苦挣扎、哀嚎不断的霍金斯:“1997年,你杀害了里斯·朗,將他的尸体塞进行李箱,拋弃在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根沾血的指骨,继续说道:“二十八年过去了。今天,里斯·朗自己,亲手决定了他的復仇方式。” 布鲁强调道:“真的是『亲手』,霍金斯。” “刚才扎穿你腿部血管的,不是別的,是里斯·朗手上的一根指骨。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选择了让你以这种方式,流尽鲜血,死在这个你为他选择的坟墓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最后说道:“我,遵从受害者的意愿,血债血偿。” 布鲁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霍金斯,在绝望中徒劳地挣扎。 霍金斯先是疯狂地扭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试图利用地面的摩擦力磨断那根工业扎带,但乾燥的混凝土管道地面过於光滑,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接著,他又试图用手肘,或身体去压迫大腿后侧,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但双手被缚的姿势,让他根本无法有效地捂住伤口,鲜血依旧汩汩流出。 布鲁注视著他,霍金斯的嚎叫声,从悽厉高亢逐渐变得嘶哑微弱,身体的挣扎,也从剧烈扑腾变为偶尔的抽搐,最后彻底迟缓下来。 最终,霍金斯歪著头,脖子上的泛光灯依旧亮著,刺眼的白光打在他侧埋在厚厚灰尘里的脸上,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侧躺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布鲁没有立刻上前,他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確认霍金斯已经完全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然后,他才持著手枪,缓步走上前去,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霍金斯的颈动脉上。 指尖没有任何搏动。 確认这个杀人凶手,最终以一种极具象徵意义的方式——被受害者“亲手”处决,结束了生命后,布鲁才將手枪收回枪套。 他蹲下身,抓住霍金斯衣服的下摆,“刺啦”一声撕下了一块布料。 他走到那根被霍金斯拔出来,扔在地上的指骨旁,用布料包裹著捡起指骨,仔细擦掉了上面沾染的血跡。 隨后,他看向敞开的行李箱里,那具已经白骨化的骸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布料上那根属於里斯·朗的指骨。 布鲁弯下腰,將那根指骨放回了行李箱中,让它与主人的其他骸骨安放在一起。 他扔掉沾血的布料,然后缓缓地、带著一丝仪式感,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 这桩二十八年的血债,在这个被遗忘的地下管道深处,以一种充满宿命和讽刺意味的方式,彻底了结。 ----------------- 老人坐在书房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颤抖的双手,缓缓打开了放在他面前的行李箱。 箱盖掀开,露出了里面那具,已经彻底白骨化的骸骨,以及散落在骸骨旁边的一块表面破碎、早已停止走动的旧手錶。 老人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骸骨旁取出了那块手錶,然后將行李箱轻轻合上。 他没有去看骸骨,而是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轻柔地,摩挲著那块被岁月和潮湿环境腐蚀得发黑、看不清原貌的錶盘,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金属,感受到儿子生前的温度。 布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喝著佣人奉上的热茶,耐心等待。 二十八年的时光早已让尸体彻底分解,没有了任何腐烂的气味,箱子里只散发出一种,类似於陈旧泥土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若非如此,布鲁绝不会选择坐在这里,更不可能如此“悠閒”地品茶。 老人终於放下了那块手錶,他抬起头,双眼因为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布满血丝,通红地看向布鲁,声音沙哑而颤抖:“所以……那个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就那样……被我儿子的指骨,扎穿了血管,流干了血……死在了当初拋尸的地方?” 布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照片清晰地记录了霍金斯死时的姿態、伤口以及那根致命的指骨。 老人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异常仔细。 看完后,他再次打开行李箱,找到了那根比其他指骨顏色略深、带著一丝暗红痕跡的指骨,將它紧紧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良久,老人才睁开眼,声音低沉而疲惫:“布鲁先生,答应你的酬金,外面的佣人会如数支付给您。现在……请您先离开吧。我想和我的儿子……单独待一会儿。恕我招待不周了。” 布鲁闻言站起身。 他本想习惯性地说一句“节哀顺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於一件迟到了二十八年的报应,这样的安慰显得苍白多余。 布鲁只是向老人微微頷首示意,然后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布鲁在佣人的引导下,穿过迴廊,来到別墅的门口。 佣人將纸袋包裹好的酬金递给他。 布鲁接过纸袋,拆开袋口,朝里面瞥了一眼,確认是约定数额的美钞,然后用手掂了掂分量,便重新叠好袋口。 佣人微微躬身,目送他离开。 布鲁走出別墅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了眼睛,抬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望向天空中那颗炽热的火球。 几秒钟后,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抚平了衣服上细微的褶皱。 站在明媚的阳光下,感受著皮肤上传来的暖意,布鲁的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儘管人生,总是充满了不如意和麻烦事,烦恼似乎是绝大多数人生活的常態,但能够呼吸新鲜空气,感受阳光的温度,其实真的挺好的。 布鲁將纸袋装进外套內袋,走向远处驶来的兰德酷路泽。 又是艾米开车,但至少她不再走曲线了,能开出直线来,算得上一个合格司机了。 第82章 聚会 布鲁坐在保龄球馆的休息区椅子上,目光追隨著贝丽。 贝丽抱起一个黑色的保龄球,走到投球线前,身体摆动,手臂一扬,將球掷了出去。 保龄球沿著球道发出“咕嚕嚕”的滚动声,冲向球瓶阵,“哗啦”一声,將十个瓶子全部撞倒在地。 紧接著,球道末端的机器发出“呜呜”的运转声,降下挡板將散落的球瓶收走,隨后又“哗啦”一下,將一套全新的球瓶整齐地摆好。 贝丽转身走回休息区,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兴奋。 她走到布鲁身边,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手掌抹了抹耳边渗出的细汗,然后带著恶作剧的笑容,飞快地將沾著汗水的手,抹在了布鲁的脸颊上。 布鲁偏头想躲,但贝丽的动作更快,他还是没能躲开。 看著布鲁脸上无奈的表情,贝丽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坐在布鲁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饮料,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今天的贝丽穿著一件黑色女士短款夹克,头髮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下身搭配著一条亚麻蓝色的休閒短裤,一双乾净的白色运动鞋,將她那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紧实的长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充满了健康活力的美感。 布鲁看著身边因为运动而脸颊微红、散发著活力的贝丽,带著一丝好奇的语气问道:“说起来,我怎么感觉你总能拿到行政休假?” 贝丽放下手中的饮料杯,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带著点小得意:“那是因为我,在执勤的时候,反应总是又快又准,总能比我的同事先一步判断情况、果断开枪。” 布鲁闻言点了点头,他凑近贝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反应又快又准?就像晚上即使关了灯,你的『枪套』也总能找到『枪』在哪里那么准吗?” 贝丽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布鲁话里带顏色的双关意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布鲁一眼,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骂道:“fuck off!” 布鲁看著贝丽羞恼的样子,低笑起来。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带著亲密和戏謔的玩笑话,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在不远处的另一条球道上,卡尔和艾米正站在那里。 艾米怀里抱著一个深蓝色的保龄球,卡尔在她身边不停说话:“看著吧艾米,这玩意儿简单得要命,你看看我,轻轻鬆鬆拿了40分,你要是能超过我的分数,我请你吃冰淇淋。”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我这人就是有天赋,一上手就知道该怎么玩,手感特別好……” 艾米听著,直到卡尔稍微喘口气的间隙,她才淡淡地打断他:“你说完了吗?” 卡尔撇了撇嘴:“嗯哼!反正你看著办吧。” 艾米调整了一下抱球的姿势,看著卡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是我这一球,总分超过40分,我不要你的冰淇淋。我只请你,在接下来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少说点话。可以吗?” 卡尔反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你请我吃一个星期的冰淇淋!怎么样?” 艾米点点头:“好。” 她抬起手,示意卡尔后退让出空间。 卡尔向后挪了几步。 艾米深吸一口气,手指扣进球孔,身体微微前倾,快走几步,来到投球线前,手臂一摆,將保龄球稳稳地掷了出去。 保龄球沿著球道笔直地滚向尽头,撞向球瓶阵中心。 “哗啦!”一声,十个球瓶全部倒下。 他们头顶上方的电子计分板,发出一连串“噹噹当”提示音,艾米的总分数飆升,轻鬆超过了40分。 卡尔看著计分板,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艾米:“why!” 艾米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顺手用毛巾抽了一下卡尔的胳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提醒道:“我贏了。別忘了赌注,接下来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少说点话。” 卡尔揉了揉被抽的地方,摊开双手,说道:“这取决於我想不想说。你要是主动跟我聊天,我可能说几句就停下。但你要是不理我,那我肯定会一直说我想说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艾米看著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问道:“所以,你是打算耍赖吗?” 卡尔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正耍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安静不下来,想到什么,就非得说出来不可。这样吧,赌注改一改,我请你吃冰淇淋,双球的,怎么样?” 艾米看著这个耍赖的傢伙,彻底无语了。她懒得再跟他爭辩,直接扭过头,不再看他,走向布鲁和贝丽所在的休息区。 她走到布鲁身边,在他另一侧的空椅子上坐下,挨著布鲁。她拿起自己那杯饮料,默默地喝了一大口。 布鲁注意到艾米脸上,带著无奈和微恼的神情,又看到卡尔朝著远处的冰激凌售卖机走去。 他和身旁的贝丽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过几分钟,卡尔就端著一个纸托盘迴来了,托盘上放著四个甜筒冰激凌,三个是標准的小號甜筒,另一个则是堆著两个巨大冰激凌球的豪华版。 他先把三个小號的冰激凌递给了布鲁、贝丽和自己,然后拿著那个最大號的,走到艾米身边,在她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將大號冰激凌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反正你也知道,让我闭嘴是不可能的。不如吃点我给你买的冰激凌?至少你贏了赌注,还能有点实际的『收穫』,对吧?” 艾米看著那个双球冰激凌,瞥了一眼卡尔。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大號甜筒,小口地吃著。 卡尔对著布鲁露出一个“搞定“的得意表情。 ----------------- 布鲁坐在餐厅卡座里,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他的对面,坐著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亚歷桑德罗。 亚歷桑德罗曾是一名资深的cia外勤特工,以手段老辣、思维縝密而闻名。 然而,几年前,他的家人被一个墨西哥毒梟残忍杀害,作为报復。 这场悲剧彻底击垮了亚歷桑德罗,他心灰意冷,从此退出了cia,过上了近乎隱居的颓废生活。 儘管岁月和打击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布鲁依然能从他身上,看到昔日的影子。 亚歷桑德罗天生一张电影明星般的面庞,但如今却被不修边幅的鬍鬚,和略显凌乱的头髮掩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落魄和疏离的气质。 然而,当他抬起眼看向布鲁时,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出的目光,依旧带著能刺穿人心的洞察力。 这种眼神,是在生死和阴谋中磨礪出来的,並不会因为外表的颓唐而真正消失。 第83章 亚歷桑德 布鲁注视著亚歷桑德罗问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彻底消失,是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亚歷桑德罗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桌面,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躲下去了。我骨子里,就不是那种能真正放下一切、安於平静的人。我试过了,但躲不下去了。” 布鲁问道:“所以,是想找点『活』干?” 亚歷桑德罗抬起眼,目光与布鲁相交,点了点头:“嗯。你知道的,我杀人很在行。cia当年了大价钱训练我的,就是这些。” 布鲁沉吟片刻,拋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零零零』吗?” 听到这个词,亚歷桑德罗的眼神异常严肃和锐利。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与布鲁对视著。 布鲁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他点了点头:“看来你知道。我手头確实有活,你可以做。” 他继续说道:“你负责做事,我支付酬劳。” 亚歷桑德罗乾脆地应道:“我可以做。” 布鲁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仔细地审视著亚歷桑德罗。 略显凌乱的头髮、邋遢的鬍鬚、手指关节处长期使用武器形成的老茧。 最后,布鲁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脸上,问道:“我没有招惹到cia吧?” 亚歷桑德罗皱了皱眉,没理解这个突兀的问题:“什么意思?” 布鲁身体向后靠了靠:“你突然出现,主动向我找活干,这让我有点不放心。我得確认一下,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冒犯了cia,以至於他们派你来『接近』我?如果是的话,我道歉,愿意赔偿,甚至可以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美国。” 亚歷桑德罗听完,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放心。我不为cia做事。早就不为他们做事了。” 布鲁低下头,看著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评估眼前的状况和风险。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亚歷桑德罗:“好吧。把前面我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吧,当作没听过。” 他停顿了一下:“我手头有一个需要长期盯梢的任务,酬金丰厚。目標是监视一个墨西哥人,名叫古斯·弗林。你需要掌握他所有的行踪、接触的人、日常规律。这个活,你能接吗?” 亚歷桑德罗没有任何犹豫:“可以。把目標的资料给我就行。” 布鲁点了点头:“好。” 布鲁点了点头,简短地回应道:“好。” 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 亚歷桑德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有些飘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尼克还好吗?” 布鲁的视线落在亚歷桑德罗脸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想知道他的情况,可以自己联繫他。” 亚歷桑德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和闪躲:“我不想联繫他。我和他见面,可能会很尷尬吧。他可能会想弄死我。” 布鲁身体向后靠了靠:“你和尼克都曾为cia效力,在那个体系里,很多事情的发生,都不是你们个人能够完全掌控的。” 亚歷桑德罗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你说得对。但我只是不太敢面对他而已。说到底,当年做错事的是我,不是他。” 布鲁看著亚歷桑德罗:“尼克比你强的一点是,他放下了过去,重新组建了家庭。” 亚歷桑德罗闻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由衷的认同和羡慕:“是,他確实比我优秀得多。” 布鲁说道:“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你应该去见见尼克。” 他伸手指了指亚歷桑德罗的脸,继续说道:“光看你这张破脸,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你和尼克有血缘关係。这不是靠你单方面失联、躲起来就能否认掉的事实。” “要是光靠断绝联繫,就能让血缘关係消失,那电视上那些,专门帮人做亲子鑑定的调解节目,早就该因为没素材完蛋了,怎么可能还一季接一季地播个不停?” 布鲁看著亚歷桑德罗,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我不会充当你们之间的中间人。我做中间人,是要收费的,而且收费不低。你会为这种『家庭调解服务』付钱吗?” 他停顿了一下:“反正,以我对尼克的了解,那个傢伙,绝对不会为这种事掏一分钱的。所以,你们俩之间要怎么沟通、要不要见面,都跟我没关係。”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立场明確:“我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个基於现实的提醒,仅此而已。出於我们之间熟人的关係,以及尼克对我的帮助。” 亚歷桑德点点头:“谢谢。” 布鲁看著亚歷桑德罗有些意动,但又不免担心他们之间积怨已深,万一见面控制不住情绪。 他身体微微前倾,半开玩笑半是警告的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们俩真见了面,万一动起手来,你可千万別把尼克给打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尼克他老婆格洛丽亚,平时就喜欢把尼克当成沙袋来练拳,但他们俩的感情是实打实的好。尼克要是真死在你的手上,格洛丽亚那个女人,绝对会把你弄死。” 亚歷桑德罗点了点头,简单地回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对布鲁描述中尼克现在的生活状態,感到一丝意外,也或许是对那种充满打闹,却深厚的感情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布鲁说道:“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考虑好吧。我给你的活你可以先做起来。圣诞节的时候来我家吃晚餐,我、兰登、尼克一家、贝丽、我的一个手下,还有你。你最好別是在给cia做事,不然我真的杀了你,没有开玩笑。” 亚歷桑德说道:“我不为cia做事。” 布鲁没有再说话,最后看了亚歷桑德罗一眼。 在他的视野中,数据流正飞速滚动。 【心率:72次/分,稳定。脉搏波动:正常生理范围】 【面部微表情分析:无明显紧张纹路,嘴角鬆弛度正常,未检测到刻意控制跡象】 【瞳孔动態监测:收缩与扩张反应自然,对光敏感度符合基准线】 【声纹频率分析:声带振动平稳,音调起伏与情绪陈述匹配度高】 【综合生物特徵评估:未出现撒谎或高度戒备相关的典型生理应激反应】 【最终判定:目標陈述內容真实概率约为 95%。】 第84章 有关费舍尔的订单 兰登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红酒,目光温和地看著艾米忙碌,不断將一道道菜餚从厨房,端到已经布置好的圣诞餐桌上。 布鲁端著一大碗沙拉从厨房走出来时,兰登笑著对他说道:“艾米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布鲁將沙拉碗放在餐桌上,伸手揉了揉艾米的头髮,把她原本梳理整齐的白髮揉得有些凌乱。 艾米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脑袋,不让布鲁继续“破坏”她的髮型,脸上带著抗议。 布鲁笑了笑,收回手,对兰登说道:“她是自己人。一起准备圣诞晚餐,是应该的。” 兰登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从厨房走出来的贝丽,她手里还拿著擦手的毛巾。 兰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把贝丽交给你照顾,看来是个正確的决定。我感觉她比以前开朗活泼多了。” 贝丽听到对话,走到餐桌边,將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地接话道:“主要还是因为布鲁比较抗揍。我不开心或者看他不顺眼的时候,可以隨时揍他几拳出出气,这样我的心情自然就好多了。” 布鲁闻言,纠正道:“每次都是你『要求』我揍你。或者说,是你主动挑衅,然后被我『制服』。” 贝丽不用细想,就听出了布鲁话里带著顏色的双关意味,她立刻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再说下去,那些“儿童不宜”的细节,就要破坏眼下温馨的圣诞氛围了。 兰登听著布鲁和贝丽之间的话,低下头,笑著没有插话。 门铃声响了起来。 艾米一边用手梳理著被布鲁揉乱的白髮,一边快步走到玄关,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雪还在飘落,院落和草坪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掛在屋檐和树枝上的圣诞彩灯已经点亮,在雪地上投下五彩斑斕的光晕。 尼克和他的妻子格洛丽亚,穿著厚厚的、带有毛领的羽绒服,站在门口,他们的鼻子和脸颊,都有些发红。 格洛丽亚一看到开门的艾米,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给了艾米一个大大的拥抱:“嗨,艾米!圣诞快乐!我们给你带礼物来了!” 艾米回抱了一下格洛丽亚,然后侧身示意两人:“快请进,外面太冷了。” 尼克和格洛丽亚走进温暖的室內,带进一股冷冽的空气。 客厅里的几人立刻迎了上来,互相送上圣诞的祝福。 他们脱下羽绒外套,露出里面的节日毛衣,然后在装饰著圣诞环和蜡烛的餐桌旁落座。 布鲁看著尼克脸颊的淤青和划痕上,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对应位置,问道:“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尼克给餐桌上的每个人分发餐具,闻言头也没抬,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和亚歷桑德『交流』了一下。” 布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尼克分发完一圈餐具后,抬起头看向布鲁,问道:“布鲁,家里还有多余的餐具吗?我们可能还需要一套。” 布鲁明白了尼克的意思,亚歷桑德也要来,参加今晚的圣诞晚餐。看来他们之间的问题,確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至少已经能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 布鲁將压在他身上的贝丽轻轻推开。 昨晚睡著后,他总觉得呼吸困难,噩梦连连。 现在找到原因了,被贝丽这样缠著睡,能喘过气才怪。 贝丽被推开,迷迷糊糊地裹紧被子,头髮凌乱地遮在脸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布鲁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正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號码,按下了接听键:“哪位?” “圣诞快乐,布鲁先生!我是费舍尔。”电话那头传来法恩·费舍尔带著热情和圆滑的声音。 布鲁坐起身,顺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起来,把身边蜷缩著的贝丽裹得严严实实,免得她著凉。 他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圣诞快乐,费舍尔先生。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费舍尔笑著说道:“是这样的,布鲁先生。我们基金会即將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我想诚挚地邀请您出席。如果有您这样重量级的人物赏光,晚宴一定会更加圆满成功。” 布鲁侧头看向身边的贝丽,她已经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了一条长条形的“蚕蛹”,只露出一撮头髮在外面,睡得正香。 他收回目光,语气带著歉意:“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费舍尔先生。不过非常抱歉,最近我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恐怕无法抽身参加晚宴。这样吧,作为补偿,下周我请您,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如何?” 费舍尔的声音依旧爽朗:“没问题!能和您共进午餐是我的荣幸。不过下周具体什么时间?我可能需要去纽约郊外的私人庄园待几天,您知道的,要给我们的股东们做一次年度盈利匯报。” 布鲁顺势问道:“您大概什么时候动身去庄园?” 费舍尔回答:“整个下一周我都会在那边。您看下下周方便吗?” 布鲁答应:“可以,没问题。时间您来定。” 费舍尔確认道:“那就这么定了,布鲁先生?” 布鲁说道:“好的,费舍尔先生。” 通话结束。 布鲁放下手机,扯开被子一角,將身边那个热乎乎、睡得正香的贝丽重新搂进怀里,然后为两人盖好被子,抵挡住清晨的寒意。 他睁著眼睛,望著臥室天板上的纹理,脑海中已经有了关於如何为法恩·费舍尔,策划一场“意外”死亡的初步计划雏形。 这只是一个粗糙的框架。要让它完美,还需要大量情报支撑:费舍尔下周的具体出行计划、会选择哪条路线、途经哪些关键地点、乘坐哪种型號的车、车队规模和安保配置。 以及,在路途中的哪个路段、哪种地形下,最適合偽装成一场交通事故或其他意外。 这些细节需要他亲自搜集情报。 这些情报的获取非常依赖网络技术,尼克不擅长这类工作,艾米连高中都没上完,卡尔在准备开学,亚歷桑德布鲁仍有些信不过,兰登又不会。 最终只能由布鲁自己来完成。 第85章 新客户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將兰德酷路泽停在“钻石皇冠”俱乐部,闪烁著霓虹灯光的入口附近。 车刚停稳,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哈里手下,快步迎了上来,微微欠身:“晚上好,布鲁先生。” 他的目光转向艾米,同样礼貌地点头致意:“以及这位小姐。” 布鲁点了下头,介绍道:“艾米,我的人。” 哈里手下向艾米再次致意:“晚上好,艾米女士。” 艾米頷首作为回应。 “请隨我来。”哈里手下侧身引路,带著布鲁和艾米穿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进入了俱乐部。 狂暴的电子音乐,音浪衝击著耳膜。巨大的舞池,沉浸在变幻的雷射束中,五顏六色的光柱,在乾冰製造的雾气里扫射、切割,营造出一种迷幻躁动的未来感。 舞池中挤满了隨节奏舞动的年轻男女。 舞池四角,各自立著一个巨大的透明亚克力圆柱形展示舱。 每个舱內都有身著萤光面料、带有金属装饰或半透明聚合物材质服装的舞女,在独立的聚光灯下,隨著音乐的节拍妖嬈地扭动著身体,像是赛博朋克世界里的展示品。 布鲁的目光扫过舞女们极具未来感的装扮,以及俱乐部內的霓虹招牌、投影、金属网格和粗露的管线装饰,他提高音量对引路人问道:“你们这里主打的是未来赛博朋克风格?” 引路人同样大声回答:“是的,布鲁先生!哈里先生本人就是赛博朋克文化的爱好者,整个俱乐部从整体设计到装饰,都是严格按照这个主题来打造的!” 他们穿过喧囂迷幻的舞池,朝著更为隱蔽的vip区域走去。 ----------------- 穿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布鲁和艾米来到了vip区域。 外面的公共区域,是充满原始能量和感官衝击的狂欢地。这片vip区域,却展现了一种经过设计,融合了高级感、科技美学与未来主义的前卫空间。 哈里坐在一张椭圆形玻璃矮桌旁,桌上只放著一杯酒水。 他看到布鲁进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热情欢迎的姿態,声音带著摆脱束缚的畅快:“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布鲁先生!在这里,才是真正属於我的世界,没有法兰克家族的任何影子,只有我哈里自己的人!” 布鲁扫视著整个空间。 哈里面前的那张玻璃桌,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桌面下方有光线在流动。 从天板正上方,垂下一个投影装置,它投射出舞女的动態影像,与玻璃桌面產生的反射和折射效果,结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舞女真的在桌面上方舞动的视觉错觉。 空间的另一侧,是一整面巨大、从地面直通天板的落地单向玻璃幕墙。 透过这面玻璃,可以俯瞰下方整个舞池。 闪烁变幻的雷射、隨著音乐疯狂舞动的人群、高台上调动气氛的dj,以及展示舱里扭动的舞女,一切都尽收眼底,如同观看一场躁动的现场演出,却又保持著vip区域特有的安静和距离感。 布鲁站在vip区域,审视著周围的环境,內心不得不承认,哈里的这个“钻石皇冠”俱乐部,在氛围营造上,確实接近2077年的味道了。 但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少了那种深入骨髓、混乱而危险的真实感。 在他的记忆里,真正的2077年风格,应该是这样的: 楼下喧囂的舞池和卡座里,可能隨时会爆发衝突,有植入劣质义体导致精神错乱的“赛博疯子”,会毫抽出砍刀当眾行凶。 在俱乐部里穿梭服务的舞女和服务员,普遍接受过深度的义体改造。 比如双腿,被完全替换成金属光泽的反关节机械义肢。 或者进行了更为猎奇的“小腹透明化”改造,安装了內置的氛围灯,能让人直接看到她们体內,那些微微发光、被人工修饰过的仿生器官在蠕动…… 那才是真正疯狂、墮落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赛博朋克世界。 但是,哈里能將俱乐部模仿到这种程度,运用现有的科技和设计理念,营造出浓郁的未来感,已经是做到了极致。 布鲁定了定神,將脑海中关於赛博朋克风格的评判暂时搁置,目光重新聚焦在哈里身上:“那么,哈里先生,今天约我过来,主要想谈什么安排?” 哈里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名穿著半透明、极具未来感制服的女服务员走进来,她们手中托著托盘,上面放著两杯调製好、散发著幽蓝光泽的酒水。 她们將酒杯分別放在布鲁和艾米麵前的玻璃桌上,然后微微躬身,退出了vip区域。 布鲁没有立刻去碰那杯酒,说道:“如果哈里先生今天是想了解关於法恩·费舍尔那笔订单的进展,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计划在下周採取行动。” 哈里闻言,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今天我邀请您来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至於第二件事……我想为布鲁先生引荐一位新的客户。这位朋友最近遇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麻烦,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布鲁听到哈里的话:“哪方面的麻烦?不会又是……找人吧?” 哈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哈哈哈!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没错,还是找人!”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中带著由衷的佩服:“没办法,布鲁先生,你现在『找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在圈內已经传开了,成了你的招牌和主打业务標籤。” 布鲁纠正道:“哈里先生,我想澄清一下,我的核心业务其实是『中间人』。我负责连接需求方和执行方,確保交易的安全和效率。『找人』只是我承接的眾多委託类型中的一种。” 哈里听完,没有反驳,他摆了摆手:“布鲁先生,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不管主打业务是中间人还是找人,对我们这些僱主来说,最终能解决问题才是关键。美金是真实的,这就足够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继续说道:“哪怕哪天有人出高价,委託您去找一只走失的宠物,只要酬劳足够丰厚,对您来说,那不就是一笔值得接、划算的业务吗?”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业务的界限是完全模糊的。 布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你说得对。无论委託的具体內容是什么,是寻人、是中间协调,还是其他任何事,最终进入我帐户的美金,面值和购买力都没有任何区別。” 哈里点了点头,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布鲁示意:“確实如此,布鲁先生。这才是最根本的商业逻辑。” 第86章 好人、坏人 哈里站起身,迎向一位刚刚走进vip区域的年轻人。 他与对方握了握手,然后转向布鲁介绍道:“布鲁先生,这位是恩佐·卡尔。你可能听说过卡尔能源,整个纽约城的加油站运营,基本上都归他家的公司掌管。” 接著,哈里又向恩佐介绍布鲁:“恩佐,这位是布鲁先生,一位非常专业的中间人。” 恩佐·卡尔看起来年轻,略带一丝紧张,他伸出手与布鲁礼节性地握了握。 布鲁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所以,恩佐先生,具体的委託內容是什么?” 恩佐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哈里,又瞥了一眼站在布鲁身后的艾米。 布鲁明白了他的顾虑,说道:“艾米是我的人,绝对信得过。至於我个人是否值得信任,这取决於你对法兰克先生(指哈里)的信任程度。” 恩佐再次看了一眼哈里,得到后者一个眼神后,他才开始讲述:“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一个女人有了一段关係,一个比我年纪大不少的女人,是在一次商业宴会上认识的。你知道,有时候玩腻了年轻女孩,就想……体验一下成熟女人的感觉。我们在一起大概一年左右吧,但我一直是抱著玩玩的心態,没当真。” 他继续说道:“但就在一个星期前,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带她去见我的父母,承认这段关係,她就要把我们的事全部曝光给媒体。” “你明白的,卡尔能源是上市公司,任何这类丑闻都会严重影响股价。更关键的是,我父亲……如果他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在外面和一个离过婚、比我大好几岁的女人有了孩子……” “而且,我还有好几个兄弟,他们一直等著我犯错。” 布鲁听完,问道:“所以,你为了保住你的股权和家族地位,希望我怎么做?『解决』她?” 恩佐看向哈里,然后含糊地说道:“就……就是……解决掉这个麻烦。你……你懂的。” 布鲁听完,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盯著恩佐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哈里:“卡尔能源掌控整个纽约的燃油生意,难道在道上会没有自己的势力,来处理这种『脏活』吗?这种事为什么来找我?我不接这种委託。” 哈里听到布鲁的拒绝,没有表现出意外或恼怒,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重申了他的观点:“布鲁先生,我们刚才不是达成共识了吗?美金本身,並不会区分高尚的交易和齷齪的勾当。既然有酬金,为什么不做呢?” 布鲁重复道:“我不做这种委託。这是我的底线。” 恩佐·卡尔看著布鲁如此坚决的態度,又转头看向哈里,脸上露出了意外和困惑的表情,他摊开双手,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不赚。 哈里朝恩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著急。 哈里重新看向布鲁,换了一种策略:“好吧,我理解你的原则。那么,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现在的实际困难是,这个女人非常警觉,她躲了起来,恩佐手下的人找不到她。所以,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你那种『找人』的专业能力。” 哈里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我们换个说法,委託內容仅仅是『把她找出来』,提供她的位置信息。这样的委託,你愿意接吗?” 布鲁迎著他的目光,划定了界限:“这完全取决於,你们最终的委託性质到底是什么。是『仅仅把她找出来』,还是『把她找出来然后干掉』。如果是前者,只是提供位置信息,我可以帮忙;如果是后者,我不接这一单。” 说完,布鲁將问题拋回给了委託的源头,他看向恩佐:“所以,恩佐先生,你需要我做的,究竟是哪一种?” 哈里的目光也转向恩佐,伸手向他示意:“恩佐,你要委託布鲁先生的,是哪一种?” 恩佐没有任何犹豫,在布鲁给出明確选择的时候,立刻说道:“把她找出来!” 布鲁听到这个答案,直接报价:“十万。” 恩佐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哈里,在得到哈里的轻微頷首后,恩佐转过头,尝试著还价:“五万。怎么样?” 布鲁点了点头:“成交。” ----------------- 走出“钻石皇冠”俱乐部的大门,寒冷的空气迎面吹过。 艾米快步跟上布鲁,沉默了几秒钟,忍不住问道:“老大……我们真的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吗?她可能会…” 布鲁反问道:“艾米,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艾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是。老大你救了我。” 布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艾米:“是吗?我真的是个好人?我做的事,哪一件能称得上是『好人』做的?” 艾米迎著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重复道:“是。在我眼里,你就是。” 布鲁看著艾米:“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好与坏,善与恶,很多时候取决於你站在哪个角度看。”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干这一行,究竟是在做好事,还是在干坏事,很多时候,並不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 “僱主如果是个好人,他委託我们做的事,是为了正义或者保护无辜,那我们这次就是好人。如果僱主本身就是个混蛋,他钱让我们去伤害別人、去作恶,那我们就成了坏人。” 艾米看著布鲁的背影,快走几步追上去,带著困惑追问道:“那老大,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接的这一单,到底算是要做好人,还是做坏人呢?” 布鲁听到这个问题,脚步微微放缓,但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艾米走到他身侧,他才说道:“这一单,我们不做好人,也不做坏人。” 他瞥了一眼艾米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我们拿著恩佐付的五万美元,找那个女人。找到之后,告诉她,让她收拾东西跑路,跑得越远越好。然后,我们再把她跑路『之前』的位置,告诉俱乐部里那个富二代。” 布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艾米:“你看,这样一来,钱我们一分不少地拿了,客户要求的位置信息我们也提供了。至於他们自己行动迟缓,没能抓住目標,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吗?我们的责任只是『找到』並『提供位置』。” 他摊开手,反问艾米:“你告诉我,在整个委託流程里,我们有哪一点没做到位?我们找没找人?人有没有被找到?我们该做的,是不是都做了?” 艾米被布鲁这套逻辑縝密、但又明显钻了空子的操作给弄懵了,她“额”了一声,然后总结道:“所以……我们这算是……白赚了五万美元?” 布鲁点头:“嗯哼。” 第87章 干活 布鲁再次与亚歷桑德会面。 最近这段时间,亚歷桑德的主要任务,就是按照布鲁的指示,监视那个名叫古斯·弗林的墨西哥炸鸡店老板。 布鲁手里拿著一张亚歷桑德绘製的行动时间线图表,上面標註了古斯·弗林每天的活动规律、接触人员以及异常动向。 布鲁扫过每一个时间节点和地点注释,仔细分析著。 亚歷桑德罗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说道:“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古斯·弗林,还有一个叫怀尔特的同伙,他们俩应该是在自製化学品。受到严格管制的那一类。” 布鲁的视线没有离开图表,接话道:“不是『应该』,而是『確实』在做。他们製作的是甲基苯丙胺,那种东西,能把人的脑组织都烧出洞来。” 亚歷桑德罗叼著烟,透过烟雾看向布鲁,问道:“所以,你打算干掉他?为了净化社会空气?” 布鲁闻言,抬起眼,瞥了亚歷桑德罗一眼:“我没那么高尚,也没兴趣当义务警察。我想干掉他,纯粹是出於个人恩怨,一些旧帐要算。” 布鲁说完,继续低头研究那份时间线表。 亚歷桑德罗沉默了片刻,又抽了一口烟,带著点不解说道:“既然有个人恩怨,那你应该早就把他干掉了。以你的风格,不会拖这么久。” 布鲁將手中的时间线表放在桌上,抬起头:“你说得对。如果他背后没有靠著法兰克家,没有在给法兰克家做事,也没有那个老女人给他当保护伞,我早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亚歷桑德罗,没有顺著布鲁关於法兰克家族的话题继续深入,而是沉默地抽了几口烟后,將菸蒂按熄在菸灰缸里,换了一个话题:“布鲁,能先预支一部分酬金给我吗?我手头有点紧。” 布鲁抬起头:“你会缺钱?” 亚歷桑德罗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缺的是……乾净的钱。那种出去的时候,精神层面觉得乾净的钱。” 布鲁理解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可以把这次的酬劳全部结清给你。不过,你要这种『乾净钱』做什么用?” 亚歷桑德罗说道:“我想……给尼克买辆车。他现在开的那辆破车,实在是……太不像样了。后排座位下面的地板,烂了一个大洞。” 他边说边伸出手比划著名:“有这么大,能钻出去一个成年人。” 布鲁听完,露出古怪的表情,他纠正道:“那不是车烂出来的洞。那是尼克自己切割出来的,紧急逃生通道。” 他解释道:“你知道坦克底盘下面,那个应急逃生舱口盖板吗?尼克的这个设计,原理和那个一样。” 亚歷桑德罗皱了皱眉头:“嗯?” 布鲁说道:“所以,我有时候觉得,尼克真的很神奇,我指的是他的思维方式。” ----------------- 尼克懒散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著一个彩色解压球,捏一下,然后拋向空中再接住,再捏一下。 艾米一趟又一趟地,將地上打包好的箱子搬起来,运到车库停著的兰德酷路泽后备箱里。 尼克看著她来回穿梭,停下了手中拋接解压球的动作,开口问道:“艾米,你也要一起去吗?这次费舍尔的任务?” 艾米弯腰抱起一个箱子,简短地回答:“是的。” 尼克將解压球握在手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试探和好奇:“你和布鲁之间……除了老大和手下的关係,没有发生过別的什么吗?我的意思是……你懂的,就是男女之间那方面的事情。” 艾米正在搬箱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看向尼克,背对著他:“没有。” 尼克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他解释道:“额,你別误会。我的意思是,布鲁这个人吧,很有他独特的魅力。你知道的,他总是能让人印象很深刻,让人愿意跟著他做事。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他是个靠谱、值得追隨的大哥;但如果从一个女人的角度看嘛……” 他顿了顿,斟酌用词:“他这种类型的男人特別有吸引力,够强势,有手腕,还带著点神秘感,很容易让女人著迷。” 他最后补充道:“我只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艾米继续把箱子搬进车库,回到客厅后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確实是的。” 尼克感觉到,自己刚才的提问让气氛变得有些尷尬,艾米的回应让他觉得坐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解压球,从沙发上站起身,主动走到艾米身边,弯下腰帮她一起搬那些箱子,试图用行动来缓和一下气氛。 就在尼克和艾米,將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兰德酷路泽的后备箱,从车库里走回客厅时,布鲁正好提著一个大型购物袋,推门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房门,將袋子放在地上。 尼克看到布鲁回来,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连忙主动打招呼,语气带著刻意的轻鬆:“嘿,布鲁,你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 布鲁简短地回答:“一些路上吃的喝的,还有这次行动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装备。” 他的目光扫过尼克和站在一旁的艾米,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开始將购物袋里的物品一样样拿出来分类。 尼克看著布鲁取出的物品,目光落在一个密封的透明水罐上,里面装满了清澈的液体。 尼克问道:“这是去离子水?纯度这么高的水,你买来做什么用?” 布鲁检查了一下水罐密封口,解释道:“因为去离子水不含杂质,冰点比普通水更高,在0摄氏度时就会开始结冰。如果温度继续下降,它会冻得非常坚硬,像石头一样。” 尼克的视线又移向旁边,一个带有压力阀和铅封標籤的小型金属罐,標籤上印著警示標誌:“液氮?” 布鲁拿起那个罐子,掂量了一下,说道:“会迅速挥发成气体,这个挥发过程吸收大量的热量,產生极低的温度。利用这个原理,可以大大加快去离子水的冻结速度。” 尼克听著这些解释,眉头皱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把费舍尔淹死,然后再用这些玩意儿把他冻成一个冰棍?” 他的目光又扫到另一个设备,一个带有天线和复杂接口的信號定向发射机。 尼克指著它问道:“那这个呢?” 布鲁回答:“放大信號。” 第88章 营造意外 布鲁將车停进路边有“露营停车区”標誌的泊车位內。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顺手关上车门,然后绕到车尾,“咔噠”一声打开了后备箱,开始检查里面的装备。 没过多久,尼克驾驶著他那辆福特探险者suv,驶入了停车区,將车停在了布鲁的车旁边。 这个露营停车区里,还停著几辆露营房车,车旁支著摺叠桌椅,有孩子们在玩耍,大人们则在准备餐食,看起来是几户利用圣诞假期出来自驾游的家庭。 这里的风景確实不错。 停车区紧邻著一条公路,公路下方是一条结了薄冰的河流,冰面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微光。 停车区的后方,是一片茂密而寂静的针叶林,深绿色的树冠上还残留著些许积雪。 尼克停好车后,走到布鲁的兰德酷路泽旁边。 两人像是出来露营的好友一样,开始从车上卸下各种装备,帐篷、睡袋、摺叠桌椅、野营炉具等等。 他们配合著,在停车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搭起了一顶宽敞的双层帐篷,又拿出炉子,在附近捡了些乾枯的树枝,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看起来和周围其他露营的家庭没什么两样。 一切准备就绪后,尼克和布鲁钻进了帐篷里,帐篷的帘子拉开著。 两人都穿著厚重的羽绒服,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咖啡,目光透过帐篷门,望向停车区外那片覆著薄雪的山林。 尼克喝了一口咖啡,暖意顺著喉咙流下,他侧头看向布鲁,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具体行动是什么?就在这里露营,一直等著?” 布鲁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山林上,他轻轻吹了吹咖啡杯上的热气,简短地回答:“等。耐心等。” 尼克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简单应道:“好吧。”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从午后进入了黄昏,最后夜幕完全降临,只有露营地的篝火,和那些露营车里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 在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尼克那张嘴没有停过,他一直在布鲁耳边念叨著各种话题。 他从鯊鱼通过皮肤排尿的奇特生理现象,讲到西非某些沿海部落用海水灌肠来净化的古老习俗;又从在亚马逊丛林深处无人区,发现一个由亚洲人开的杂货店的奇遇,扯到东南亚“金三角”地区的农民,是如何利用山地气候和轮作技术来非法种植罌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尼克过去的经歷极其丰富,他接受过cia的严酷训练,在高度机密的部队服役过,足跡遍布全球,执行过各种任务。 这些经歷,让他见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像的奇闻异事,肚子里装满了各种故事。 他总能把任何一点由头,引申出一个长篇大论的故事来。 布鲁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著,偶尔喝一口咖啡。 他內心深处觉得,尼克这个王八蛋的话实在够多,像一台核动力的收音机。 但尼克显然不在意布鲁是否回应,他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时间过去,尼克已经起身到营地边缘的树林里,去“放水”了三次。就 在他第三次系好皮带,转身走回帐篷的时候,一束车灯的光柱,从露营区外的主路上扫过,一辆轿车驶来。 一直沉默观察的布鲁,在看到这辆车的时候,立刻站起身。 他快步走到帐篷角落的一个保温箱旁,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了那罐他一直小心保存的去离子纯水,保温箱里放置了自发热袋,確保水罐始终保持在零度以上的温度,防止意外结冰。 尼克见状,立刻明白了信號。他戴上一副厚实的防冻手套,然后弯腰抱起了旁边装著液態二氧化碳的压力罐。 他关掉了帐篷里唯一的光源,那盏昏暗的露营灯,然后拉上帐篷的门帘。 布鲁和尼克两人,借著夜色和路边树木的掩护,无声地走出露营停车区,沿著公路的路肩,朝著刚才那辆轿车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寒冷的夜风中,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 布鲁和尼克沿著路肩走了一段距离后,看到艾米开著一辆深灰色雪佛兰迈锐宝,停在车道上。 艾米站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寒冷的天气让她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尼克朝艾米点头示意,然后转向布鲁:“现在具体怎么做?” 布鲁没有回答,他走到路边一处位置,拧开了手中那罐去离子纯水的盖子。 他用脚步仔细丈量著距离,然后將大量的纯水倾倒在一段柏油路面上。 水接触到远低於冰点的路面,几乎瞬间就开始凝结,迅速形成了一大片光滑、透明且难以察觉的薄冰层。 做完这一切,布鲁才直起身,解释道:“我得到的情报显示,费舍尔今晚乘坐的是一辆奔驰g450防弹车,轴距2.89米,配备了abs剎车系统和防侧滑稳定系统。艾米现在出现在这里,意味著她已经確认,费舍尔的车队就在我们后方大约20分钟车程的位置,正在朝这个方向驶来。” 他顿了顿,向尼克拋出一个问题:“我问你,在冬天的马路上,尤其是在这种靠近河流的地方,最容易出现,也最容易被司机忽视的危险是什么?” 尼克抱著压力罐,想了想,猜测道:“突然窜出来的野生动物?” 布鲁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不,是白天被阳光或车轮碾轧,化开的积雪,在夜晚重新凝结成的、肉眼难以看清的『黑冰』。” 尼克明白了布鲁的意图,他看向那片人造冰面,又看了看路边下方那条结著薄冰的河流:“你是想用这片人造冰,让费舍尔那辆车失控打滑,直接从路上衝进河里去?” 布鲁將纯水倾倒在路面上,形成了两处对角线分布的光滑冰滩。 冰层在车灯照射下几乎透明,与深色的柏油路面融为一体,极难被发现。 布鲁直起身,解释道:“防侧滑系统和轮胎抓地力一起作用,想让车失控非常困难。但是,如果费舍尔的司机,为了避开停在路边的这辆车,不得不进行先向左、再向右的避让动作,车辆的重心,就会在这个过程中產生横向摆动。” 他指著那两处冰滩的位置:“这两片冰,位置经过了计算,能確保在那辆车完成避让动作、试图回到原车道的那一刻,它的左前轮和右后轮,会同时压上冰面。这种对角线轮胎,同时失去抓地力的极端情况,將最大程度地破坏车辆的稳定性。” 尼克抱著压力罐,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费舍尔的司机技术很好,或者运气不错,在躲避车时,车轮没有压到冰上呢?” 布鲁拍了拍自己背上那个背包:“那就是费舍尔自己的问题了,谁让他非要选一辆,搭载了驾驶辅助系统的车型。” 第89章 了结费舍尔的订单 他继续解释道:“近距离干扰那辆车的电脑信號。可让系统错误地判断,前方有无法避让的障碍物,从而强制启动abs防抱死系统,会锁死剎车踏板,让司机无法正常制动。” “同时,我还能让车道保持系统產生误判,『认为』车辆正在偏离车道,从而自动施加转向力,直接把车『修正』到河里去。” 尼克听完布鲁结合了物理陷阱和电子干扰的双重保险计划后,思考了几秒钟,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他妈有办法直接黑进他的车机系统,强行把车『修正』到河里去,干嘛费这么大劲?又是泼水结冰,又是让在路边停车?” 布鲁转过头,看向尼克:“你搞错了一个最根本的概念。『意外』之所以能被认定为意外,是因为它看起来是由一连串的『巧合』和『不幸』,叠加在一起造成的。” “如果一辆车在路况良好、司机专业的情况下,突然失控衝进河里,任何调查人员,都会立刻怀疑这是人为的谋杀,而不是意外。” 他顿了顿,指著艾米停在路边的车和地上的冰:“但现在的情况是:费舍尔的车在路上正常行驶,突然遇到前方有车辆占道,司机被迫进行合理的避让操作。” “在避让过程中,车辆碾上了路面因寒冷,自然形成的『黑冰』,导致失控滑入河中。这一系列事件,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看起来就是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 尼克听完,点了点头:“懂了。关键是要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起因』,整个链条要看起来自然。” 布鲁肯定地点了点头:“车辆会不会压上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躲避车』这个动作,为整个『意外』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触发点。” “最终的结果,车毁人亡,是由我们来控制的。” 尼克举了举怀里那个压力罐,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那这个呢?在你的计划里是做什么用的?” 布鲁解释道:“为了防止今晚的实际气温不够低,导致纯水无法在短时间內,迅速凝结成足够光滑的冰面。” 他抬头感受了一下夜晚凛冽的空气,又看了看地面上已经凝结得十分坚固的冰层:“所以,这罐东西用不上了。” 尼克耸了耸肩:“好吧。” 尼克、布鲁和艾米三人,隱蔽在公路路肩的碎石坡阴影里,压低身体,盯著不远处那辆,只亮著示宽雾灯的雪佛兰迈锐宝。 尼克看著那辆车,忍不住问道:“布鲁,这辆车到底是谁的?从哪弄来的?” 布鲁回答:“不知道。路边隨便找的一辆,让艾米开过来的。” “路边……隨便找的?”尼克转头看向布鲁。 布鲁“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注意,目標来了。” 尼克安静下来,从艾米手中接过夜视望远镜,举到眼前,朝著公路延伸的黑暗尽头望去。 果然,在视野的极远处,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夜幕,朝著他们的方向驶来。 尼克估算著车速:“车速起码在80以上,这么远的距离,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布鲁的视野中,数据流正在快速滚动。 他的歧路司系统,通过网络接口插件,早已锁定了费舍尔的那辆车。 现代豪车,为了提供各种智能服务和远程控制功能,车机系统就像一台在马路上狂奔的手机,会主动与外界进行数据交换,极易被追踪。 布鲁没有解释这些,隨口敷衍:“gps定位。” 说完,他不再理会尼克,低下头,打开了信號定向发射机。向发射机输入指令,开始与远处那辆高速接近的豪车,建立连接。 ----------------- 费舍尔靠在后排座椅里,副驾驶的座椅完全放平,將双腿搭在上面,望著窗外飞速掠过,因为夜色而显得有些模糊的风景。 车內的音响系统,正播放著费舍尔私人歌单里的乡村音乐,舒缓的吉他声,和歌手沙哑的嗓音,营造出一种寧静的氛围。 司机握著方向盘,平稳地驾驶著这辆豪车。另一名保鏢和费舍尔一起坐在后排,似乎有些疲倦,正低著头打盹。 就在这时,一个微小的异常发生了。 车內流淌的音乐,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某一句歌词被重复了两次,就像唱片跳针了一样,持续了一两秒之后,才恢復正常播放。 这突兀的干扰,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费舍尔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抬头看向前排的司机,问道:“怎么回事?” 司机低头查看车机屏幕,屏幕上没有任何明显的错误提示。 他解释道:“可能是……山区信號不太稳定,影响了音乐流媒体的传输,先生。” 司机刚从车机屏幕上抬起头,车头大灯的光柱,照亮了前方一辆只亮著示宽灯的轿车。 轿车停在行车道上,在高达80码的时速下,距离瞬间拉近,眼看就要在几秒內撞上。 “该死!”司机猛踩剎车踏板,同时向左打方向盘,紧急变道避开前车。 剧烈的剎车和变道动作,带来了强大的惯性。 后排正在打盹的保鏢,身体向前一衝,幸好他繫著安全带,被勒得胸口一闷,清醒过来。 费舍尔也因为保鏢之前的提醒,系好了安全带,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避免了撞向前排的。 车內仪表台上,abs(防抱死剎车系统)和esp(电子稳定程序)的故障灯闪烁,伴隨著系统介入时“咔嗒咔嗒”的作动声。 g450高大的车身,在紧急避让中產生了剧烈的侧倾,费舍尔能清晰地感觉到,车身像船一样摇晃。 车尾突然传来一阵失控的滑动感。 司机骂了一句:“fuck!” 紧接著,费舍尔感觉到整辆车失去了控制,开始在路面上旋转,360度的旋转。刺耳的轮胎摩擦路面的“吱吱”声,充斥著他的耳朵。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车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通!” 车子衝破了路边的护栏,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巨大的衝击力,触发了侧安全气帘,“砰”的一声巨响在费舍尔耳边炸开,气帘重重拍在他的头部侧面,打得他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他被安全带勒在倾斜的座椅上,冰冷的河水立刻从车门缝隙和空调出风口,“咕嘟咕嘟”地涌入,淹没了他的下半身。 费舍尔摇晃著晕眩的脑袋,视线模糊,看东西都是重影。 他能感觉到,整个车身正在快速倾斜下沉。 费舍尔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保鏢。 保鏢正在拼命地拉扯安全带卡扣,试图挣脱。但水位上升得极快,一下就淹过了他的口鼻,他试图呼喊的声音,变成了水中的“咕嚕咕嚕”气泡声。 费舍尔又晕乎乎地,看向前排的司机。 司机的脑袋歪向一边,显然在撞击瞬间,颈部就已经折断。 车厢內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车机屏幕在水中闪烁的微光。 费舍尔看著已经淹到胸口的河水,使劲抠扯著安全带卡扣。 但在碰撞和水的浮力作用下,卡扣锈死了一样,在黑漆漆、冰冷的水中,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格外费力。 水越淹越高,费舍尔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直到车机屏幕在车子进水后,啪一下熄灭,整个车厢陷入了黑暗。 第90章 艾米不见了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尼克端起冒著热气的茶杯,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小口地喝了一下。 艾米盘腿坐在布鲁旁边的长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啃著,吃得十分专注。 尼克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时不时喝上一口。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女主播报导著一条突发消息——著名慈善家、费舍尔基金会主席法恩·费舍尔先生,因车辆失控坠河,不幸意外身亡。 新闻画面中,还穿插了事故现场的航拍镜头和救援打捞的画面。 尼克看著新闻,问道:“你们说,纽约警察会不会顺著线索,查到那个丟了雪佛兰迈锐宝的倒霉车主身上去?” 布鲁回答:“肯定会查到的。” 尼克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像著那个画面:“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被警察找上门,盘问他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估计他得费好大一番口舌才能解释清楚了。” ----------------- 鲁和贝丽一起逛著家居用品区。 布鲁站在一旁,看著贝丽一条一条地,仔细比较著货架上不同品牌和材质的毛巾,她用手反覆摩挲著毛巾的面料,感受著柔软度和厚度。 布鲁看著她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种东西,也需要这么仔细地挑选吗?看起来都差不多。” 贝丽抬起头,看了布鲁一眼:“当然要挑。好的毛巾,擦在脸上不会觉得粗糙发硬,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布鲁挑了挑眉:“是吗?” 贝丽放下手中的毛巾,又拿起旁边另一条更昂贵的埃及毛巾,递到布鲁面前让他感受:“当然有区別,你摸摸看。” 布鲁接过毛巾,象徵性地摸了摸,注意力却很快回到了贝丽身上。 他放下毛巾,双手环住她的腰,故意轻轻揉捏她腰间柔软的肌肉:“毛巾能有你的腰这么软吗?” 贝丽被他的动作和话逗笑了,身体扭动著想躲开他的手:“很痒的!” 布鲁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要是你一点都不觉得痒,我才不会挠你。” “嘀嘀嘀——嘀嘀嘀——” 布鲁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布鲁鬆开搂著贝丽的手,贝丽笑著回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布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尼克,按下了接听键:“喂,尼克?” 贝丽在一旁继续挑选著毛巾,她拿起几条选好的,正准备放进购物篮,却听到布鲁的说道:“你说艾米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贝丽放下了手中的毛巾,靠近布鲁,侧耳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电话那头,尼克的声音带著焦急和喘息,语速很快:“我今天带著艾米去处理『地狱犬帮』的事情。事情很顺利,我们搞定了。我让她先去把车开过来,我留下来处理一下现场。可是她一直没回来,我等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就出去找她。” 尼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在她应该停车的那片草丛里,只找到了她的手机,地上还有碎玻璃渣,以及血跡。艾米和车,都不见了。” 布鲁的脸色阴沉,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掛断了尼克的电话,拉住贝丽的手腕:“走!” 他顾不上购物车里的东西,拉著贝丽迅速穿过货架,快步离开了超市,直奔停车场。 布鲁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艾玛·林伍德,那个行事有点神经但有庞大地下情报网络的女人。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艾玛带著一丝慵懒和玩味的声音:“嗯哼?” 布鲁没有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手下的艾米失踪了。我想请你动用你的人脉和渠道,帮我儘快找到她。只要能找到她,无论生死,我必有重谢。” 艾玛·林伍德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下,问道:“艾米?是那个总跟在你身边、头髮很白的女孩?” 布鲁肯定地回答:“是,就是她。” “什么时候失踪的?”艾玛问。 “就在刚才,最多不超过一小时。”布鲁回答。 艾玛说道:“好,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去查。但是,布鲁,我出手帮忙的『报酬』,你应该很清楚是什么。” 布鲁看到贝丽已经走进了房子的门廊。 他对著话筒说道:“我知道。我答应你。” “很好。”艾玛·林伍德轻笑一声,掛断了电话。 布鲁拨出了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亚歷桑德罗。 电话被接通,亚歷桑德罗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什么事?” 布鲁直接问道:“亚歷桑德,你现在还在继续盯梢古斯·弗林吗?” 亚歷桑德罗回答道:“没有,我暂时撤了。我现在在商场里,想给尼克家添置些东西,看看家电什么的。” 布鲁说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完全不知道古斯·弗林此刻的具体行踪?” 亚歷桑德罗从布鲁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常:“不知道。盯梢计划里没有要求24小时不间断。出什么事了?” 布鲁说道:“艾米失踪了,很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我怀疑和古斯·弗林有关。你现在马上去准备装备,突击用的全套装备。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打一场巷战。” 亚歷桑德罗立刻回应“明白。我马上去。” 布鲁拨出的第三个电话,打给了法兰克夫人。 这个电话的接通等待时间,明显要长一些,听筒里响了七八声之后,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法兰克夫人的声音:“布鲁先生?真是难得,你会主动联繫我。” 布鲁没有理会她的客套,说道:“法兰克夫人,我和您手下的古斯·弗林先生之间,存在一些私人恩怨。现在,我的手下,那个白头髮叫艾米的女孩,失踪了。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是古斯·弗林先生所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信息传递过去,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正式通知您。我將对古斯·弗林採取一些『特別』的手段。但请您放心,我会留他一条命。” 法兰克夫人被这消息和布鲁强硬的態度惊到了,她立刻提高了音量,试图阻止:“等等!布鲁先生!你等等!这件事需要弄清楚……”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布鲁已经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法兰克夫人拿著手机,愣了几秒钟,狠狠地將手机拍在桌上:“fuck!” 第91章 不是古斯·弗林 布鲁的兰德酷路泽,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剎,轮胎摩擦著地面,猛地停在了一处废弃工厂的停车场边缘。 他推开车门,车门被用力关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场地里迴荡。 亚歷桑德罗已经提前到达,他站在自己车的后备箱旁。 看到布鲁的车停下,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长条装备包,拉开拉链,將里面准备好的武器和装备取出。 一支ar-15突击步枪、一支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插著防弹钢板的战术背心、战术腰封以及一把备用的hsk紧凑型手枪。 布鲁快步走到车前,没有多余的交流。 他套上防弹背心,从亚歷桑德罗手中接过那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和一个塞满了12號霰弹的子弹袋。 他將腰封掛在腰间,双手握住霰弹枪,拉动泵动套筒。 “咔嚓!” 金属撞击声响起,子弹已经上膛。 布鲁眼神冰冷,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著远处那栋破旧厂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亚歷桑德罗將剩下的ar-15步枪和手枪放回后备箱锁好,然后快步跟上布鲁,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地融入了厂房的阴影之中。 ----------------- 布鲁和亚歷桑德罗来到厂房的小铁门前。 布鲁侧身靠在门边,向亚歷桑德罗投去一个眼神。 亚歷桑德罗会意,將头套向下一拉,黑色的面罩完全遮住了他的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 布鲁见状,向后退开一步,端起手中的雷明顿m870霰弹枪,枪口抵住门锁。 “砰!”一声巨响,钢珠瞬间將老旧的锁芯轰得粉碎。 布鲁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铁门。 “咣当”,铁门向內弹开。 亚歷桑德罗弓身衝进去,室內光线昏暗,人影晃动,他手中的ar-15步枪立刻开火。 “砰!砰!砰!”三声点射,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帮派分子倒地。 布鲁紧跟著持枪踏入室內,一个手持砍刀的人从內间冲了出来,布鲁几乎没有瞄准,枪口一甩。 “砰!”霰弹枪发射,一大片钢珠將那人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袭击让整个厂房炸开了锅,叫喊声、奔跑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片。 这里是古斯·弗林製作化学物的核心区域,聚集了不少负责看守的帮派分子。 布鲁和亚歷桑德罗组成室內近战双人队形。布鲁作为尖兵,负责主导推进和正面接敌;亚歷桑德罗作为掩护手,负责警戒侧翼和后方。 他们沿著走廊快速清扫。 亚歷桑德罗负责踹开每一扇房门,布鲁则突入房间,迅速扫过每个角落,寻找古斯·弗林。 如果房间空无一人或没有目標,他们立刻退出,默契地转向下一个房间。 如果房间里有持枪的敌人,迎接他们的便是布鲁手中霰弹枪,几声枪响后迅速解决战斗,不拖泥带水。 整个厂房在两人高效的清理下,迅速陷入混乱。 失去指挥的帮派分子,从厂房的各个角落、机器后面仓皇地衝出来,试图反击或逃命。 但他们刚一露面,立刻就被布鲁和亚歷桑德罗精准凶猛的火力覆盖,要么被当场打倒,要么被打得缩回掩体后面,紧接著就被追上去的两人逐一清除。 布鲁和亚歷桑德罗,一路杀穿了整个厂房,子弹壳在他们脚下叮噹作响。 最终,他们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堵住了正试图从窗户逃跑的古斯·弗林。 亚歷桑德罗衝进办公室,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古斯·弗林身上。 “呃啊!”古斯·弗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著身子蹦起来,然后“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额头冒出冷汗。 布鲁紧隨其后,走到跪在地上的古斯·弗林身边,將霰弹枪枪口贴著他的耳朵。 “砰!”一声枪响,灼热的气浪和巨响,几乎震聋了古斯·弗林的耳膜。 古斯·弗林大骂:“去你妈的!布鲁!我去你妈!” 布鲁將冒著硝烟的滚烫枪口,狠狠地顶在古斯·弗林油腻的脑门上。 高温的金属接触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灼烧声,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布鲁盯著古斯·弗林:“艾米,在哪?” 古斯·弗林被烫得一缩脖子,试图躲开枪口,他吼道:“你他妈疯了!什么艾米!我他妈怎么知道你的白毛手下在什么地方!” 布鲁手上的力道加重,枪口將古斯·弗林的脑袋压得更低:“我很久没有说过脏话了,真的,古斯·弗林先生。我一直试图保持一点基本的体面。但是今天,我他妈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顿了顿:“我必须提醒你,我有能力,隨时可以打破我们之间那套虚偽的『绅士游戏规则』。所以,现在,立刻告诉我,艾米,到底在哪儿?” 古斯·弗林跪在地上,朝著布鲁吼道:“我他妈的根本不知道你手下在哪儿!我要是动了你的人,现在早就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怎么可能穿著这身该死的防化服,待在这个破地方做这些化学品?!fuck!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白毛手下在什么地方!” 在他咆哮的同时,布鲁的歧路司电子眼启动,数据流在视野中快速闪过,对古斯·弗林的面部微表情、声带振动频率、心率波动以及瞳孔反应进行著实时分析。 【目標情绪波动分析:情绪峰值与生理反应匹配度高】 【综合可信度评估:85%。未检测到明显的欺骗性生理指標】 数据结论在布鲁的视野中闪过。 他注视著古斯·弗林几秒钟,然后抬起了顶在他额头的霰弹枪枪口。 布鲁说道:“你最好不要去做。” 说完,他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亚歷桑德罗戴著面罩,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古斯·弗林,问道:“就这么放过他?不干掉他吗?” 布鲁继续走著:“法兰克夫人明確要保他。我需要给那位夫人留点体面。而且不是他做的。” 亚歷桑德罗闻言,不再多说,瞥了一眼古斯·弗林,快步跟上布鲁,两人迅速消失在厂房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古斯·弗林一个人跪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刚才与死亡擦肩的恐惧,终於彻底爆发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著地面,发出愤怒的嚎叫:“fuck!fuck!fuck!!!” 第92章 艾玛·林伍德的线索 布鲁和亚歷桑德罗快步走出废弃工厂,重新回到空旷的停车场。 布鲁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艾玛·林伍德。 他立刻接通电话:“怎么样,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艾玛·林伍德的声音传来:“我这边倒是问出了一点有趣的事情。我的一个手下匯报说,前几天有个傢伙,在他那里购买一批化学品。交易的时候,那个傢伙钱不够,就问我手下,能不能用他手里的一些『玩具』来抵帐。” 艾玛特意在“玩具”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你明白『玩具』指的是什么吧?对於一个男性毒虫来说。” 她继续说道:“我的手下没同意这种交易方式,那个人只拿走了一半的货就离开了。现在回头想想,这个急著出手『玩具』来换化学品的人,很难说和你那个白头髮小姑娘的失踪完全没有关係。” 布鲁听到艾玛·林伍德提供的线索后,提出最关键的两个问题:“目標的名字,以及他现在的具体地址。” 艾玛回答道:“霍金斯大街,一个叫佳士得的毒虫。那片区域是黑人的地盘,情况比较复杂。我的人会在东边街口,那个老式电话亭旁边等你们。记住,没有我的人带路,你们就算知道地址也进不去,硬闯只会惹上大麻烦。” 布鲁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回应道:“谢谢。” 艾玛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不用谢我,布鲁。记住我们的约定就好。三天之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我们酒店见。” 艾玛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 在霍金斯大街东侧,破旧的老式红色电话亭旁,一个穿著宽鬆运动服、头戴棒球帽的黑人斜靠在亭子上,抽著烟。 当他看到车子驶近时,他扔掉了手中的菸蒂,用脚踩灭,同时將棒球帽反戴到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他看著从两辆车上走下来的布鲁、尼克和亚歷桑德罗三人,尤其是布鲁,夸张地吹了声口哨,用浓重的东海岸黑人腔调说道:“damn!你们三个凑在一起,看起来可真不是什么好人组合啊!” 他的目光在布鲁身上停留了很久,语气带著惊嘆:“damn!老兄,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shit!你看上去简直就像个职业拳击手,巨石强森那种级別的,you know that?” 布鲁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歧路司电子眼扫描了对方的面部特徵,视野中弹出简略信息:【麦尔斯,32岁,多项盗窃、斗殴、非法持有武器前科。】 布鲁盯著他,打断了他的话:“你长得確实像某个喜剧明星,但我不是来听你讲脱口秀的。” 麦尔斯撇了撇嘴,做了个“好吧”的手势,然后指著尼克和亚歷桑德罗说道:“ok, ok, ok。听著,你们两个……块头小一点的,可以跟著我混进那里。但是你这个大块头。” 他指向布鲁:“绝对不行!damn!只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你是来找茬的,太显眼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肢体语言很丰富:“you know that?你们是来救人的,对吧?在没確定人在哪儿之前,绝对不能惊动他们。那附近住的,全都是一帮毒虫和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万一他们被惊动了,说不定脑子一抽,就把你们要找的人给弄死了。” 麦尔斯用手比划著名,阐述他的计划:“我和这两个人先偷偷溜进去,找到目標被关在哪。然后,我们再呼叫你这个看起来最能打的大块头,你再衝进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拳头,发出“bang”的一声:“干掉所有挡路的,把你的人救出来。you know that?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布鲁、亚歷桑德罗和尼克三人,听著麦尔斯唾沫横飞阐述他的潜入计划。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著这个叭叭叭的黑人嚮导。 麦尔斯说完自己的计划后,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停顿了几秒钟,在等待他们的赞同,或者至少是几句回应。 但迎接他的只有沉默。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尷尬,最后只好收了起来,低声骂了一句:“damn!我真是疯了,跟你们三个看起来就像一级谋杀犯的傢伙,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他摇了摇头,重新板起脸,指著尼克和布鲁说道:“算了!除了那个大个子,你们两个,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布鲁听完麦尔斯的计划,內心是认同的。 这个傢伙,提出的方案確实更稳妥、更符合实际情况。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布鲁转向尼克和亚歷桑德罗,用眼神示意他们,按照麦尔斯的安排行动。他自己转身回到驾驶座上,关上车门,准备在车里等待。 一旦尼克和麦尔斯,確定了艾米的具体位置並发来信號,他就会立刻行动,清除所有障碍,救出艾米。 麦尔斯带著尼克和亚歷桑德罗,走进了霍金斯大街。 这条街充满了破败和混乱的气息,道路两旁聚集著许多游荡的黑人青年。 他们看到麦尔斯这个熟面孔,竟然带著两个陌生的白人走进了他们的地盘,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晃荡著围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what's up, my nig*er?这两个白皮猪是干嘛的?”几个帮派分子的黑人拦在路中央,其中一个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手枪,在手里隨意地比划著名,眼神充满敌意。 面对这种场面,麦尔斯异常镇定,他张开双臂,挡在了尼克、亚歷桑德罗和那几个帮派分子之间,防止衝突立刻爆发。 “嘿!what's up, my nig*as!放鬆点,放鬆点!”麦尔斯大声说道:“这两位是我带来的客户,他们是来找佳士得买点『玩具』的!you know that?『玩具』!” 说著,麦尔斯伸出双手,每只手都比出“v”字的手势,然后弯曲手指。 一个黑人帮派分子不放心,说道:“那我们怎么他妈的知道,他们不是警察!” 儘管麦尔斯做了解释,但其中一个黑人帮派分子仍然不放心,他上前一步,用怀疑的目光量著尼克和亚歷桑德罗,说道:“嘿,你说他们是买『玩具』的就是?我们他妈怎么知道,这两个白皮猪不是纽约条子假扮的?” 麦尔斯露出被冒犯的夸张表情,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大声骂道:“damn!你他妈是在怀疑我吗?” 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麦尔斯转过身,对尼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嘿,把你带的现金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尼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用橡皮筋捆好的美钞。 麦尔斯一把抢过那沓钱,在手里甩了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然后对著那几个拦路的黑人青年晃了晃:“看见没?这他妈才是我要找的顾客!真金白银!都他妈给我让开,別挡著老子赚中介费!” 看到那厚厚一沓现金,几个黑人青年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怀疑和敌意消退了不少。 那个拿著枪的人也把枪收了起来。 他们低声嘀咕了几句,让开了道路。 麦尔斯见状,招呼尼克和亚歷桑德罗:“走!” 他带著两人,穿过了这群人的包围,继续向街道深处走去。 第93章 找到了艾米 麦尔斯带著尼克和亚歷桑德罗,停在了一栋破败的房子前。 这栋房子看起来废弃多年,窗户上钉满了木板,门前的草坪杂草丛生,高度没过膝盖,可能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没人打理过。 破旧的房门上,布满了各种顏色的涂鸦和污渍。 麦尔斯在门前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回头看了一眼尼克和亚歷桑德罗。 然后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细小的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当看清来人是麦尔斯后,门后的人才取下防盗链条,將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枪收了起来。 “what's up, man?”麦尔斯和开门的瘦高黑人男子打著招呼,两人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然后互相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后背。 开门的这个瘦高黑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佳士得”。 他个子很高,但很瘦,勾著脖子,弯著腰,一副长期吸食化学品导致身体变形的样子。 他不停地抽搐著鼻子,眼神涣散,动作也有些迟缓。 麦尔斯带著尼克和亚歷桑德罗走进屋內。 房间內光线昏暗,空气污浊,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和霉味。 破旧的沙发上还瘫坐著另外两个黑人男子,麦尔斯同样和他们一一握手、拥抱,嘴里说著:“what's up, man?” 几人互相打招呼的时候,一个原本躺在沙发角落里、摇晃著脑袋的黑人女人挣扎著坐了起来,嘟囔了一句:“what's up, my nigger……” 然后她又失去支撑,重重地跌回沙发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 麦尔斯看著那个女人,皱了皱眉,对佳士得说道:“damn!索菲这是大了?用了什么玩意儿?” 佳士得咧开嘴,露出牙烂光的牙床:“000,刚从墨西哥进来的尖货,粉色的。” 麦尔斯看著索菲那副鬼样子,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厌恶:“damn!这种玩意儿,我他妈是绝对不会碰的。” 佳士得用他因吸毒而显得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尼克和亚歷桑德罗:“就是你们两个白人要买『玩具』?” 麦尔斯打圆场道:“嘿,放轻鬆点,佳士得。这两位是我的客户,他们对你的『玩具』很感兴趣,是诚心来做买卖的。” 佳士得撇了撇嘴,歪了歪头,示意他们跟上:“算你们运气好。今天我们刚到了一个新『玩具』,还没来得及好好『玩一玩』呢,麦尔斯就通知我说有客户上门。不然的话,我们肯定要先玩个够本再卖出去。” 麦尔斯迅速和尼克交换了一个眼神,用目光扫了一眼沙发上那几个黑人。 尼克会意,將装著现金的包递给亚歷桑德罗,然后自己双手插在腰上,看似隨意地留在了沙发附近。 麦尔斯和亚歷桑德罗跟著佳士得,走向一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门。 佳士得打开门锁,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立刻从下方涌了上来,混合著尿臊味、霉味、汗味和其他气味。 两人皱著眉头,沿著狭窄的楼梯向下走。 还没等他们走到地下室底部,佳士得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昏暗的灯泡。 当灯光照亮整个地下室,麦尔斯整个人愣住了。 亚歷桑德罗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地下室的景象令人髮指。 整个空间里,摆放著两排叠起来的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关著一个女人。她们年龄各异,状態悽惨,麦尔斯粗略一扫就有八个左右。 这些女人被锁在笼中,有的穿著破烂的衣服,有的皮肤布满了淤青和伤痕,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 麦尔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忍不住低声骂道:“damn……你他妈的……乾的这是什么事……” 佳士得对两人的反应完全不在乎,他走到地下室中央,那里掛著一道用来隔断的破布帘子。 他一把掀开帘子,帘子后面,是白头髮的艾米。 她双手反剪在身后,整个人像一块猪肉一样,被绳子吊在天板的鉤子上。 她的嘴上缠著厚厚的黑色胶带,但人是清醒的。 帘子掀开时,她努力地抬起头,看到亚歷桑德罗的身影时,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低下头,防止被佳士得发现异样。 佳士得指著被吊著的艾米,露出一副“你们捡到大便宜”的表情,语气中带著遗憾:“新来的『玩具』,刚弄到手没多久,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封』。是不是全新的,你们买回去自己验货吧。要是全新的,你们就赚了;要是被人玩过了,那就算你们倒霉。一口价,一万块。给钱吧!” 他说著,朝亚歷桑德罗伸出了手,示意他付钱。 麦尔斯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亚歷桑德罗,又看了看佳士得。 原本,对於帮助白人,来对付自己黑人同胞这种事,麦尔斯內心是有些牴触和不安的。 但亲眼目睹了这间地下室里的景象,看到这些女人,尤其是佳士得的嘴脸,麦尔斯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瞥了佳士得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等待著亚歷桑德罗的行动。 亚歷桑德罗看著佳士得伸过来的手,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 佳士得被这笑容弄得有些疑惑,他有些恼火地吼道:“你他妈在笑什么?!赶紧给钱!然后拿著你的货滚蛋!” 亚歷桑德罗摇了摇头:“你他妈的。” “噗呲!”一声刀具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麦尔斯回头,他先是听到一阵急促的“嘶嘶嘶”声,像是空气从被扎烂的轮胎中,急速泄漏的声音。 紧接著,他看到发黑的血液,从佳士得捂住脖子的指缝中喷涌。 佳士得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他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身体向后踉蹌,撞在一个铁笼子上,然后顺著笼壁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著,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亚歷桑德罗解决了佳士得之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麦尔斯。 麦尔斯被亚歷桑德罗看得浑身一激灵,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迅速拉开与亚歷桑德罗的距离,同时举起双手,语速飞快地为自己辩解道:“嘿!嘿!老兄!冷静!我他妈的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跟这帮没人性的绝对不是一伙的!” “我承认,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干过不少坏事,但我发誓,我他妈绝对干不出,这种把女人关在笼子里当牲口卖的事!这太没人性了!” 亚歷桑德罗盯著麦尔斯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能看出来。” 他指了指那些关著女人的笼子:“先把我的人放下来,然后去找根撬棍或者铁棍来,把这些笼子的锁全部撬开,把里面的人都放出来。” 他指了指通往楼上的楼梯:“我上去和尼克一起,解决上面剩下的那几个。” 麦尔斯听到亚歷桑德罗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还给了自己一个任务,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道:“明白!我马上办!” 他立刻转身,在地下室里四处翻找起来,搜寻可以撬开笼锁的工具。 亚歷桑德罗迈开脚步,踏上了通往一楼的狭窄楼梯。 第94章 两个女人 求推荐票、月票、收藏和追读! ----------------- 布鲁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走向那栋破败的房子。 他看到麦尔斯正指挥著八个刚刚获救的女人,从房子里跑出来,在麦尔的催促下,她们慌乱地挤进了一辆旧厢型车里。 麦尔斯打算把她们带离这个危险的黑人街区。在这个地方,报警是毫无意义的,纽约警察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布鲁走到房子门口,尼克和亚歷桑德罗等在那里。 尼克看到布鲁:“下面还有几个傢伙,是直接参与绑架艾米的。我们把他们都銬起来了。” 布鲁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站在一旁的艾米。艾米也正看著他,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布鲁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標誌性的白髮。然后,布鲁將视线转向了麦尔斯。 麦尔斯刚把最后一个女人推进车里,关上车门,一回头迎上了布鲁的目光。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布鲁没有回答他。 他走过去,从麦尔斯手中拿过那根撬笼子的金属撬棍。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那栋房子的门,走了进去。 麦尔斯看著布鲁拿著撬棍走进房子,他摊开双手,对著留在门口的尼克和亚歷桑德罗说道:“嘿!这什么意思?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拖下去,等街上的其他帮派分子发现佳士得这边出了事,我们就要被堵在这里了!到时候想出去,得一路杀出去!” 尼克和亚歷桑德罗站在原地,没有回应麦尔斯。 麦尔斯还想再说什么,他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麦尔斯回头,看到布鲁已经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布鲁的脸上和手上,都沾满了新鲜的血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起手臂,隨意擦了擦脸上的血点,然后甩了甩双手,將手上的血珠甩落在地。 做完这些,布鲁没有看任何人,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引擎。 尼克看到布鲁出来,对麦尔斯点了点头:“撤吧。” 麦尔斯看著布鲁身上的血跡,又看了看那栋寂静的房子,明白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不再多问,转身跑向厢型车。 ----------------- 一路上,艾米都异常安静,没有说话,望著窗外的夜景。 布鲁將车停在家门口,他先下车,为艾米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屋,然后自己才跟进去,锁好了房门。 就在门锁“咔噠”一声落下时,一直沉默的艾米转过身,猛地扑进了布鲁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身体微微发抖。 布鲁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白髮。 艾米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没等她发出声音,一声带著明显提醒意味,女人的轻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嗯哼!” 艾米立刻鬆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慌乱地低下头,整理著自己被布鲁揉乱的头髮。 贝丽正抱著双臂,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她的目光落在艾米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不太友善的意味。 布鲁无奈地摊了摊手。 贝丽斜看了布鲁一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走了过来。 她没有理会布鲁,而是走到艾米身边,伸出胳膊,搂住了艾米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好了,没事了。去吧,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身上这套衣服都换掉。我做了你爱吃的肉酱意面,洗完澡下来吃点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半搂半推地带著艾米,向二楼的浴室走去。 布鲁看著两人上了楼,转身走进一楼的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著他手上,已经有些乾涸发暗的血跡。红色的血水在水池中晕开,打著旋,最顺著排水口流进了下水道。 布鲁用冷水冲洗著脸,他抬起头,水珠顺著他的脸颊和发梢滴落。 从镜子的反射中,他看到贝丽斜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看著他。 布鲁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迎向贝丽。 贝丽盯著他的眼睛:“你和艾米之间,没有发生过不该发生的事情吧?” 布鲁將毛巾搭在架子上:“百分之百没有。” 贝丽点了点头:“最好没有。我允许她继续住在这栋房子里,完全是出於对她过去那些经歷的同情,这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但是,让我自己的男朋友,把一个年轻、而且姿色不错的成年女人,就安置在臥室隔壁的房间,这已经非常挑战我的容忍底线和神经了。” 布鲁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拥抱她:“相信我,贝丽。” 贝丽抬起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靠近:“先去把你这身衣服换掉。然后准备吃饭。你现在身上全是血腥味,我闻著不舒服。” 布鲁看著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臥室去换衣服,留下贝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贝丽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换好家居服的布鲁走进厨房。 贝丽站在灶台前,用长柄勺搅动著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的肉酱意面。 布鲁走到贝丽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了她。他微微俯身,將下巴抵在贝丽的头顶,闭上眼睛,呼吸著她发间和颈窝处传来的熟悉味道。 贝丽被他抱著,继续搅拌著锅里的麵条,语气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让艾米搬到楼下来住。楼下那间客房面积很大,足够她住,而且也能放下她那些唱片、游戏机之类的东西。” 布鲁睁开眼睛,低头看向怀里的贝丽。 贝丽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地看著他。她抬起手,用食指用力地戳了戳布鲁的胸口,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应该感到高兴,我至少还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这说明我还在乎你,在乎这段关係!如果哪天我看到你和別的女人亲近,心里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那才他妈的是真的完蛋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布鲁看著贝丽有些愤怒却异常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贝丽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搅动著锅里的意面,身体向后靠进布鲁的怀里,声音放缓了一些:“所以,別做那些让我心里不舒服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让你不爽的事,没有和別的男人纠缠不清,我希望你也能像我对待你一样,来对待我。” 布鲁收紧了环抱著她的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明白。” 第95章 尼克的新生意 尼克坐在“老查理墨西哥餐厅”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大杯加冰的可乐。 他用吸管“呼嚕呼嚕”地吸著饮料,时不时用手抓著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发出冰块碰撞的声响。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到布鲁的兰德酷路泽驶入餐厅外的停车场。 布鲁和艾米下车,一起走进了餐厅。 餐厅老板老查理,热情地迎上去和布鲁打了招呼,便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布鲁带著艾米走到尼克的桌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尼克咬著吸管,眼神在布鲁和艾米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掛著笑容。 布鲁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皱眉问道:“你盯著我们看什么?” 尼克森开吸管,笑嘻嘻地说道:“我在观察,看看英雄拯救美人之后,美人和英雄之间,有没有发生一些……嗯……特別的事?” 布鲁瞥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 尼克注意到,艾米的表情很自然,但她整个人的状態比以前活泼了不少。她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在桌子下轻轻晃动著,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紧绷著脸,刻意摆出一副成熟冷静的样子。 尼克一边眉毛高一边眉毛低,继续“滋溜滋溜”地吸著可乐,追问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艾米坦然地望著尼克,没有回答。 布鲁转过头,骂道:“你他妈特意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打听这种无聊的边新闻?你又让我说了脏话。” 尼克放下手中的可乐杯,耸了耸肩,说道:“好吧,好吧,不开玩笑。我找你们出来,不是为了打听八卦的。我们点的菜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餐厅老板老查理,亲自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一个服务员。 他们將热气腾腾的墨西哥菜摆上桌,玉米饼、烤肉、豆泥和沙拉。 老查理笑著招呼一声便离开了。 尼克拿起刀叉,开始切盘子里的烤肉,一边吃一边说道:“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生意门路。” 艾米想在自己的菜里,加点黑胡椒粉调味,她刚伸手去拿桌子中央的胡椒研磨罐,布鲁却先一步將罐子拿了过去。 布鲁先在自己的盘子里撒了两下胡椒,然后侧过身,在艾米的盘子里“咔噠、咔噠、咔噠”撒了三下,不多不少。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將胡椒罐放回原处,然后叉起一叉子食物送进嘴里,同时抬眼看向尼克,问道:“什么生意?” 尼克注意到了布鲁给艾米加胡椒时,那自然又熟撵的动作,他瞥了艾米一眼,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是暂时在和『地狱犬帮』合作,帮他们清理一些地盘上的小帮派吗?” 布鲁用叉子卷著盘子里的义大利面,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表示在听的鼻音:“嗯哼。” 尼克继续说道:“每次清理完一个地方,总能缴获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枪枝。我把这些枪都收集起来了。” 尼克切了一块烤肉送进嘴里,边嚼边说:“除了枪枝,其实还能找到不少化学品。不过化学品生意我不碰。我把那些化学品都泡进汽油,挖坑埋掉了。但是枪枝我都留了下来,数量不少,我打算找人翻新一下,然后转手卖出去。” 布鲁用餐叉捲起一些麵条,听到尼克的话,他抬起头:“贩卖黑枪和贩卖化学品,本质上都是违法的,有什么区別吗?” 尼克放下刀叉,认真地辩解道:“当然有区別!化学品毒害所有人。枪枝不一样,枪只会打死那些跟別人火併的坏蛋。” 布鲁看了尼克一眼:“枪也会打死路过的无辜路人,或者被入室抢劫的房主。” 尼克被布鲁的话噎了一下,他不耐烦地放下叉子,说道:“你少给我来这套!你到底参与不参与?我不需要你给我上美国法律课!” 布鲁用叉子指了指尼克,调侃纠正道:“嗯哼!准確地说,你首先会触犯的是州法律,然后才是联邦法律。” 尼克盯著布鲁:“別绕弯子,干还是不干?” 布鲁回答:“我不缺钱。” 尼克骂了一句:“该死的有钱人!” 他转向艾米,问道:“那你呢,小艾米?你对这个生意有兴趣吗?” 艾米摇了摇头:“老大不做的事,我也不做。” 尼克看著两人,嘆了口气:“真该死!你们两个用得著这么团结吗?” 尼克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烤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们俩都不愿意掺和,那我看来只能去找麦尔斯那个『黑鸡蛋』合伙了。” 布鲁用勺子舀著豆泥,听到这个名字,他抬起头,確认道:“麦尔斯?就是上次带我们救艾米的那个嚮导?长得像黑人喜剧明星的那个傢伙?” 尼克点了点头,用餐巾擦了擦嘴:“对,就是他。那傢伙在纽约所有的黑人街区都混得开,走到哪儿都能跟人『my nig*er』,和各个帮派的人都能搭上话,人脉广得很。” 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有他帮忙牵线,那些翻新过的枪,不愁找不到买家。他熟悉那些地下市场的门路。” 布鲁听著尼克的计划,没有发表意见,继续吃著自己的食物。 艾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地吃著她的玉米饼。 尼克咂了咂嘴,他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点商量的语气对布鲁说道:“布鲁,你看这样行不行……帮我做开头的几单生意,怎么样?” 布鲁抬眼看了看他,问:“怎么做?” 尼克解释道:“很简单,就是头几次交易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我们故意放出消息,钓几个想黑吃黑,吞掉我们货和钱的傢伙上鉤。然后,我们把他们给『处理』掉,用这个方式来立威,让道上的人都知道,跟我做生意,最好老实点,別动歪心思。这样我的招牌就打出去了。” 布鲁听完,用餐巾擦了擦嘴,提议道:“亚歷桑德罗最近挺閒的,没什么事做。你可以找他帮忙。” 尼克立刻摇了摇头:“不行。带上亚歷桑德罗,就得再多分一份钱出去。” 布鲁闻言,挑眉看向尼克:“你他……你的意思是,你压根就没打算分钱给我?” 尼克摊开双手,说道:“你是个该死的有钱人啊!你又不缺这点钱,你分什么钱!” 第96章 交易的小意外 尼克提著一个旅行包,独自走向废弃码头边的一个仓库。 他边走边回头,瞥了一眼布鲁藏身的角落。 他走到仓库的破旧大门前,已经有一个帮派分子在等著了。 尼克说道:“弗兰克?” 那个叫弗兰克的帮派分子点了点头:“是我。货呢?” 尼克提了提手中的包:“都在这里。钱呢?” 弗兰克说道:“规矩不能坏,我得先验货,才能给你看钱。” 尼克点点头:“没问题。” 他蹲下身,將旅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经过翻新的手枪和短管霰弹枪。 弗兰克弯腰仔细看了看,確认货物没问题后,直起身说道:“ok,我去拿钱。” 他转身走向自己停在仓库前面的汽车,弯腰在打开的后备箱里摸索著。 几个戴著滑雪面罩的蒙面男人,突然从仓库的后面冲了出来。 其中一人动作极快,用手枪枪柄狠狠砸在尼克的脖颈,尼克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另一人冲向弗兰克,同样一枪托將他砸晕。 一个手持金属棒球棍的蒙面人,对著倒在地上的尼克的肩膀,狠狠地抡了一棍。 尼克蜷缩著身体试图躲避,那个拿棒球棍的男人举起棍子还想再砸。 “轰!”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一辆没开大灯的黑色福特f150皮卡,从阴影中猛衝出来。 “砰!”一声。 皮卡的前保险槓撞在了举著棒球棍的蒙面人身上,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顶得飞了起来,棒球棍脱手飞出。 皮卡没有减速,引擎咆哮著,顶著那个掛在车头上的蒙面人,撞向另外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蒙面人。 那个刚刚被砸倒在地的弗兰克,根本没机会躲闪。 “咔嚓!”的骨裂声响起,皮卡的轮胎从他腰部碾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皮卡车头撞上了仓库的铁皮墙壁,整个墙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被顶在车头和墙壁之间的蒙面人,瞬间没了声息。 皮卡的车灯亮起,刺眼的光柱照亮黑暗。 皮卡车掛上倒挡,向后退出几米。那个被顶在墙上的蒙面人,像泥一样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布鲁从福特f150皮卡的驾驶座上跳下来,快速扫视仓库前的情况,清点著地上被撞倒或碾过的袭击者。 他眉头一皱,发现人数不对,少了两个。 就在这时,仓库后方传来了汽车引擎猛然发动,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布鲁立刻从腰间抽出手枪,转身就向仓库后方狂奔而去。 他刚衝到仓库后门外的空地上,一辆斯巴鲁翼豹就从他面前呼啸著窜过,车身差点蹭到布鲁。 布鲁立刻侧身举枪,对著车尾“砰!砰!砰!”连开数枪,子弹击碎了后挡风玻璃,留下了几个弹孔。 布鲁的射击目標非常明確,驾驶位。 他確信自己命中了司机,然而,那辆斯巴鲁却完全没有减速或失控的跡象,反而在道路尽头亮了几下剎车灯,伴隨著一阵“吱吱嘎嘎”的轮胎尖啸声,以一个漂移动作猛的向右转。 布鲁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那辆车是右舵车。他刚才隔著玻璃击中的,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人。 布鲁没有犹豫,猛地加速,冲向路边的铁丝网围栏,他利用衝刺的惯性,用肩膀狠狠地撞在铁丝网上。 “哗啦!”一声,铁丝网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布鲁毫不停顿穿过破洞,进入了一个拖车停车场。 他启动自己腿部的动力义体,肌肉纤维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拖车间穿梭,抄近道拦截那辆逃跑的斯巴鲁。 他的计算非常精准,当他从停车场另一侧衝出来时,正好看到那辆蓝色的斯巴鲁翼豹,沿著道路疾驰而来。 布鲁立刻举枪瞄准,准备射击。 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一辆正在巡逻的警车,从侧方路口驶来。 布鲁迅速放下了枪,以免暴露。 警车也发现了那辆严重超速的斯巴鲁,亮起了红蓝警灯,警笛先是“呼呼呼”地响了几声示警,隨即转为“乌欧乌欧”的尖锐鸣叫,加速追了上去。 警车的出现完全挡住了布鲁的射击线路。 他看著那辆斯巴鲁翼豹在警车的追逐下,发出“吱吱嘎嘎”的轮胎噪音,一个急转弯,消失在了远处的街角。 布鲁站在原地,缓缓收起了手枪。 “嘿!你!站住!” 布鲁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喊声。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著略显肥大的白色安保制服、头髮已经白的老保安,正站在不远处。 这个保安没有配枪,手里只拿著一根黑色的电棍,他紧张地举著电棍,指著布鲁:“这里是私人场地!你是干什么的?怎么闯进来的?” 布鲁没有回答,他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注意到停车场里安装著几个监控摄像头,不远处的小保安亭里,也能看到监控屏幕的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fbi证件皮夹,向老保安快速展示了一下:“fbi,执行公务。” 这位老保安没有被唬住,他举著电棍,態度坚决地说:“我不管你是不是fbi!你把我们停车场后面的铁丝网撞了个大洞!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通知主管,你必须赔偿损失!” 布鲁斜眼瞥了老保安一眼,將fbi证件收回口袋,一记物理麻醉拳。 老保安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地,手中的电击棍“哐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布鲁没看倒在地上的保安,走进旁边的保安亭。 他快速找到连接监控系统的硬碟录像机,將存储硬碟扯了出来,握在手里。然后走出保安亭,离开了这片拖车场。 ----------------- 布鲁走回仓库门口,看到尼克用膝盖压住一个不断挣扎的蒙面人后背。 尼克一只手用力地扯著蒙面人的兜帽,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限制他的行动;另一只手“噗呲”从蒙面人颈侧拔出来一把弹簧刀,带出一股鲜血。 蒙面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由於兜帽的遮挡,喷涌的血液大部分被闷在了衣服里,没有溅得到处都是。 尼克將沾血的弹簧刀,在蒙面人的衣服上隨意擦了两下,然后“咔噠”將刀刃折回刀柄內,站了起来。 他看向布鲁,问道:“怎么样?追上了吗?” 布鲁摇了摇头:“让他们跑了。” 尼克用下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留了一个活口。带回去审审。” 布鲁顺著尼克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男人,被用鞋带捆绑著手脚扔在地上。 尼克解释道:“那帮蒙面人里的一个,运气好,没被你的车撞死,只是撞晕了。正好可以问问话。” 第97章 幕后主使是谁 布鲁看著那个被用吊在半空中的中年男人,这是袭击尼克的那伙蒙面人中唯一的活口。 他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亚歷桑德罗,又看了看尼克:“我对审讯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你们两个都是cia训练出来的专家,逼供是你们的专长,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带艾米去吃点东西。” 尼克点了点头:“好吧。那麻烦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左宗棠鸡。” 他转头问亚歷桑德罗:“罗,你吃什么?” 亚歷桑德罗抱著手臂,想了一下:“橙汁鸡块。” 布鲁皱了皱眉:“我不吃熊猫快餐。” 尼克耸了耸肩:“这附近只有熊猫快餐开著门。你总不会想去吃黑人老大妈开的餐馆吧?我亲眼见过,她们挠完胳肢窝都不洗手的,端盘子的时候大拇指直接扣在菜里,手指上沾了酱汁还会当场嗦乾净。” 布鲁被尼克这番描述噁心到了,他摆摆手:“够了,你说的够噁心了,不用再形容了。” 尼克看著布鲁的表情,笑了笑。他拿起旁边一根橡胶水管,在手里试了试弹性和硬度,对布鲁说道:“好吧,那么……谢了。” 布鲁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橡胶管:“这玩意儿……不是我想的那种用途吧?” 尼克拿起旁边一个红色的汽油桶,轻轻晃了晃,桶里的液体发出哗啦声:“恐怕,就是你想的那种用途。” 布鲁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还要吃饭。” 布鲁不再理会他,带著艾米转身离开了仓库。 ----------------- 布鲁带著艾米重新回到仓库时,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混合著怪味,显然尼克和亚歷桑德罗的“审讯”工作已经结束。 尼克用一张纸巾擦著刚洗过的手,隨手將仓库厚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气味。 他示意几个人到旁边的一辆房车里。 布鲁將手里提著的几个纸袋,放在拖车內的小桌子上,全美隨处可见的熊猫快餐。 尼克搓了搓手,打开纸袋,把里面七八个方形的快餐盒一一拿出来,摆满了小桌。 “你买了这么多?”尼克一边说著,一边动手把每个盒子的盖子都掀开,露出里面不同的菜式。 布鲁一边分发著一次性餐具,一边解释道:“我和艾米也要吃。” 尼克伸手拿向其中一个盒子:“烤日式鸡肉,这个我喜欢!” 布鲁將那个盒子,从尼克手里抢了回来,放在艾米麵前:“这是艾米点的,你的那份是左宗棠鸡。” 尼克摊开双手,摇著头:“哇哦!哇哦!艾米点的。” 艾米接过布鲁递来的餐盒,低著头,握紧了手中的塑料叉子。 布鲁没有理会尼克的调侃,他將剩下的几个餐盒推给亚歷桑德罗和尼克,自己也拿起一盒炒麵,开始吃了起来。 他吃了几口炒麵,咽下食物后,问道:“问出什么了?” 坐在对面的亚歷桑德罗正用叉子吃著炒饭,搭配著橙汁鸡块,他点了点头,回答:“问出来了。吊起来的那个傢伙,和之前那个说要买枪的弗兰克是一伙的。” 布鲁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他点了点头:“懂了。他们是想白拿这批枪,又不想付钱。所以自导自演了一出黑吃黑的戏码,让同伙假扮成第三方来抢劫,这样既能拿走枪,还能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撇清关係。” 尼克一边咀嚼著食物,一边点头表示赞同:“就是这个意思。” 他转向艾米,用叉子指了指她的餐盒:“嘿,艾米,给我一块你的烤肉,我用我的左宗棠鸡跟你换。” 艾米看了看尼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盒,用叉子叉了几块烤肉,放到了尼克递过来的餐盒里,然后从尼克的餐盒里,换了几块左宗棠鸡回来。 布鲁看著他们的交换,伸出自己的叉子,从尼克的餐盒里叉走了几块肉。 尼克抬手拍掉布鲁的叉子,抗议道:“嘿!你想吃自己去艾米盒子里夹!別抢我的!” 艾米放下自己的餐盒,用叉子叉了几块烤肉,放进了布鲁的餐盒里。 尼克看著艾米,又看了看布鲁:“真该死……” 布鲁吃著炒麵,將话题引向了正事:“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毕竟是尼克的生意,我只是临时帮忙,具体怎么做,你们商量著决定。” 尼克咽下嘴里的食物,纠正道:“准確地说,这是我和麦尔斯、还有亚歷桑德三个人的生意。麦尔斯应该快到了,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商量。” 布鲁说道:“你提到的麦尔斯,已经到了。” 尼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 “滴滴!” 接著是开关车门的声响。 很快,麦尔斯的身影出现在拖车房的门口。 麦尔斯看著房车里的几个人,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damn!又是你们这个嚇死人的组合!每次站在你们门口,我的腿都在发抖。说吧,这次又计划著要干掉哪个倒霉蛋?” 尼克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少废话,快过来坐下,你这个黑鸡蛋。” 麦尔斯走进来,在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尼克把一盒还没人动过的快餐推到他面前。 麦尔斯一边打开餐盒开始吃,一边进入了正题:“那我们具体怎么做?是让他们拿钱来赎人?还是让他们老老实实付钱买枪,然后我们放人?或者,我们让他们既拿钱赎人,又必须买枪,但最后我们人和枪都不给,让他们人財两空?” 尼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说道:“当然是第三种方案!你看看,我可是挨了一棒球棍!” 麦尔斯凑过去,扯开尼克的衣领,看到他肩膀上那片紫青色的瘀伤,立刻说道:“damn!这下手也太狠了!必须得把这群王八蛋的钱包彻底榨乾才行!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几个是好欺负的!” 亚歷桑德罗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尼克:“这是从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手机。要现在就打电话吗?” 尼克接过手机,没有自己拨打,而是转手递给了布鲁:“打电话这件事,必须由布鲁你来。在网络追踪和信號分析这方面,布鲁才是我们这里最顶尖的。” 布鲁接过那部手机,问道:“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和我的网络技术有什么关係?” 尼克解释道:“因为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打电话。我们需要你在通话的同时,追踪锁定对方接电话时的位置,儘可能获取身份信息。被我们吊起来的那个傢伙,已经吐出了一个號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评估一下,我们这三个人的新组合,到底惹不惹得起电话那头的人。” 麦尔斯在一旁点头,用他那標誌性的街头腔调补充道:“you know that?要是惹得起,我们就慢慢玩死他们;要是惹不起,咱们就赶紧杀人灭口,然后把这里收拾乾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布鲁听完,点了点头:“可以。这个忙我可以帮。” 他看向麦尔斯,提出了一个假设:“不过,万一我拨通这个號码之后,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该怎么办?” 麦尔斯被这个假设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骂道:“damn!你什么意思?!这他妈肯定跟我没关係!我发誓!” 布鲁看著麦尔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哼哼”地轻笑起来。 尼克笑著搂紧了麦尔斯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別紧张,我们打一下电话试试,不就知道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了?” 亚歷桑德没有笑,盯著麦尔斯一句话也没说。 第98章 幕后指使的人 尼克独自一人站在废弃码头的边缘,海风吹拂著他的头髮。 他抬手擦了擦鼻尖,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被悬掛在巨大龙门吊机吊鉤上的人,那是他们抓住的俘虏,此刻像一件货物在风中微微摇晃。 远处,一辆福特皮卡车沿著码头顛簸的道路驶来。车轮压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水。 皮卡车驶过龙门吊下方的轨道时,车身顛簸了两下,在距离尼克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两个穿著隨意的帮派分子从车上下来。 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戴著一副深色墨镜;副驾驶下来的则是一个体格健壮的黑人,反戴著一顶纽约扬基队的棒球帽。 那个戴墨镜的白人朝尼克走来。 他先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同伙,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尼克:“上面掛著的那个,是我的人。”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尼克点了点头:“我知道。” 白人切入正题:“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就按照你在电话里说的,我们付钱,把枪买走?” 尼克简短地回应道:“嗯哼。” 白人闻言,侧过头,对身后的黑人挥了挥手示意。黑人立刻转身走回皮卡车旁,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提出来一个黑色手提包,然后快步走了回来。 白人没有理会尼克提出的先看钱的要求,他抬起头,朝著被吊在龙门吊上的同伙喊道:“嘿!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被吊在半空的人还保留著一些力气,他艰难地动了动,声音嘶哑地回答道:“好得很……就是差点就他妈的死了……” 白人听到回答,才將目光重新转向尼克。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伸手从黑人同伴那里,接过那个黑色的手提包,“唰”地一声拉开拉链,將包口朝向尼克,露出了里面綑扎整齐的美金。 尼克看到钱后,没有说话。 他走到龙门吊巨大的金属轮轂后面,弯腰从阴影里拖出了一个帆布包。 白人盯著那个包,说道:“现在,我也要验货。看看枪。” 尼克將帆布包放在地上,蹲下身,拉开了拉链。 然而,包里並没有出现预想中成堆的枪枝,里面只放著一把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 白人看到帆布包里只有一把霰弹枪,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大吼一声:“趴下!” 同时,他的右手摸向自己的后腰,准备拔枪。 但尼克的动作更快,他几乎在白人喊出声的同时,已经抄起了包里的雷明顿m870霰弹枪,根本不需要瞄准,对著黑人扣动了扳机。 “砰!” 开枪的瞬间,尼克的身体已经借著后坐力,向侧后方一个翻滚,敏捷地躲到了龙门吊巨大的钢轮轂后面,將其作为掩体。 几乎在尼克躲开的同时,白人拔出的手枪已经喷出了火舌。 “砰!砰!砰!”几发子弹接连打在尼克藏身的金属轮轂上,溅起刺眼的火星,发出“鐺!鐺!”的撞击声。 被霰弹枪轰击的黑人,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血肉模糊的胸口,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声音很快就微弱下去。 现实世界不是电子游戏,12號口径霰弹在十几米的距离內,拥有毁灭性的杀伤力,不是游戏中那种打不死人的“烧火棍”。 那个黑人只惨嚎了两声,便没了动静,身体在地上抽搐著,像一条被扔在烈日下暴晒的蛆。 那个白人一边不停朝著尼克藏身的龙门吊轮轂方向开枪压制,一边快速向自己的皮卡车后退,嘴里不停地咒骂著:“fuck!fuck!” 他迅速退到皮卡车的后斗旁边,以车身为掩体,继续向尼克射击,试图阻止尼克衝出来。 在这种近距离的交火中,手持手枪的一方,是绝对不愿意和手持霰弹枪的人正面硬刚的,火力差距太大,毫无胜算。 就在白人压制尼克时,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轿车,从码头的货柜之间的通道里猛衝出来。 “嗡”的一声咆哮,轿车狠狠撞向了皮卡车的侧面。 “砰!”一声巨响。 皮卡车被撞得整个车身一甩,尾部横扫出去,將躲在车后的白人撞飞了出去。 白人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他手中的手枪也脱手,掉落在码头边缘,“噗通”一声滑进了漆黑的海水里。 白人躺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肩膀,额头抵著地面,挣扎著想爬起来,嘴里还在无力地咒骂:“fuck……” 亚歷桑德罗从丰田轿车的驾驶座上走下来,他手里握著手枪,走到白人身边,俯视著他。 尼克也从龙门吊的轮轂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抬头,抬起手中的霰弹枪,对著被吊在半空中的那个俘虏,“砰”地开了一枪,拉动弹筒上膛,紧接著又是“砰”的一枪。 尼克提著还在冒硝烟的霰弹枪,走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白人身边。 码头上暂时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尼克提著霰弹枪,走到那个躺在地上的白人面前,低头俯视著他:“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在这种被枪口指著的绝境下,白人一点硬扛的心思都没有,他非常利索地交代道:“是古斯·弗林!一个墨西哥人,是他告诉我们,你们手里有一大批枪,我们可以不用钱就能搞到手。” 尼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你就信了他的话?” 白人露出自嘲的苦笑,喘息著说道:“事实证明,他说的没错,你们確实有枪,不是吗?……我们真他妈蠢,就应该直接黑吃硬抢,不该搞这些假把戏。” 尼克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附和道:“fuck yeah,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尼克的手腕一动,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他將霰弹枪的泵动套筒向后一拉,完成了上膛。 白人看到这个动作,脸上瞬间浮现了惊恐和绝望,他张开嘴想要求饶或咒骂:“不……” 但尼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砰!”又一声枪响在空旷的码头上炸开。 枪声在码头上迴荡了几圈,最终渐渐消散。 码头上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一遍又一遍,拍打著水泥堤岸的“哗哗”声。 第99章 还上一招 古斯·弗林站在厨房的水槽前,哗啦啦的热水冲刷著他手中的最后一个盘子。 他仔细地將盘子冲洗乾净,然后倒扣在旁边的碗架上沥水。 他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慢慢擦乾双手,隨后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玻璃窗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照出他自己的身影。他凝视著玻璃中那个戴著眼镜,略显疲惫的倒影,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 他將擦过手有些湿润的厨房纸巾,揉成一团,隨手扔进空著的水槽里,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走向客厅的酒柜,从里面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玻璃杯,准备给自己倒一杯酒。 就在他倾斜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即將流入杯中的时候,一个男性声音,毫无徵兆从他身后的餐厅里传来:“精彩的出招。” 古斯·弗林被这声音嚇得浑身一僵,手一抖,杯中的酒液泼洒出来,溅在了地毯上。 他迅速转过身,心臟狂跳,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 在餐厅角落的阴影里,一张餐椅上,坐著一个人。 古斯·弗林刚才从厨房出来时,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人。 古斯·弗林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他扭回头,面不改色又从酒柜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第二杯酒。 古斯·弗林端著两杯酒,走到餐桌旁,將其中一杯放在桌面上。 做完这些,他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餐厅的主灯。 柔和的灯光碟机散了阴影,照亮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布鲁。 布鲁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著。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锁定在古斯·弗林身上。 古斯·弗林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仿佛布鲁只是一位不请自来的朋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倒好的那杯威士忌,轻轻推到布鲁面前,语气温和:“你来之前,应该先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这样我就可以为你准备晚餐,不至於怠慢了客人。” 布鲁的视线扫过那杯酒,歧路司电子眼视野中,数据流飞速分析酒液的成分和温度,確认没有任何异常物质或危险。 布鲁伸手端起酒杯,就像在朋友家做客一样,从容地抿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布鲁迎上古斯·弗林的目光,回应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太习惯你偏爱的墨西哥菜口味,所以我是用过晚餐才来的。” 古斯·弗林脸上依旧保持著从容的微笑,点了点头,仿佛虚心接受建议:“你说得对,我確实应该多考虑客人的喜好。” 布鲁也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法兰克夫人保你,我现在应该立刻弄死你。抱歉,我说话这么直接,没什么格调,和你这种镇静又优雅的说话方式,確实有很大差距。” 古斯·弗林笑了笑:“但现实情况是,布鲁先生你不想把整个纽约搅得一团乱。因为你还有朋友和恋人需要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你有牵掛。” 布鲁坦然地承认:“没错,该死的牵掛。但我毕竟没有切除前额叶,还是个有感情的人。看到喜欢的女人,或者遇到合得来的朋友,一不注意就有了牵掛。” 古斯·弗林端起酒杯,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之间互相『出招』的前提。你隨时有能力弄死我,但你的牵掛限制了你的行动,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而我,也严格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波及到你身边的那两位女士。” “至於尼克先生……他是主动参与进这个『游戏』里的,所以,我这次的行动,应该不算违规吧?” 布鲁摇了摇头:“不算违规。所以,我也按照规则,还了你一招。”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找了两个搭档一起做化学品,一个叫怀特(white),一个叫皮克(pink)。这名字真有意思,老白和小粉?” 古斯·弗林闻言,笑了笑:“布鲁先生的名字不也一样吗?蓝色(blue),蓝先生?” 布鲁点点头:“確实。” 他瞥了一眼墙上掛著的时钟:“你的那两位队友,如果我没算错时间,现在应该正在去仓库偷硝酸的路上。希望他们运气好,不要被抓住。毕竟,那个仓库是dea(美国缉毒局)的秘密监控点。不然的话,你恐怕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完成那批化学品的製造。” 古斯·弗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布鲁继续说道:“你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如果他们俩被抓进去了,你是该想办法说服法兰克夫人,动用资源去救他们,还是应该果断地……灭口?” “最糟糕的是,那几百公斤的化学品订单,你一个人,怎么在法兰克夫人规定的时限里完成?” 古斯·弗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两个搭档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无法接通的忙音。 布鲁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將剩下的酒喝掉,然后將空杯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俯视著面色难看的古斯·弗林:“儘快想办法吧,我已经替他们报警了。” 说完,布鲁转身,离开了餐厅。 ----------------- 布鲁推开家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柔和的落地灯,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肥皂剧。 贝丽斜躺在长沙发上,一只手的手肘撑著沙发扶手,手掌托著侧脸,另一只手拿著电视遥控器。 艾米怀里抱著一个抱枕,紧挨著贝丽,坐在沙发另一端,两人一起沉浸在电视剧的剧情里。 听到开门声,贝丽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门口。 她看到是布鲁回来,说道:“厨房给你留了晚餐。” 贝丽隨即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艾米:“艾米,把晚餐热一下,给你老大端到餐桌上。” 艾米放下抱枕,站起身,安静地走进了厨房。 布鲁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隨手掛在门口的衣架上。他感觉有些疲惫,伸手將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了出来,解开袖扣,將袖子挽到手肘处。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在贝丽身旁坐下,身体向后深深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和碗碟碰撞的叮噹声响,电视里播放著肥皂剧的对白。 布鲁安静地看了好几分钟,才说了一句:“fuck……“ 第100章 尼克又倒霉了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呼吸困难,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窒息感的来源。 贝丽的一条手臂横压在他的脖子上,而她整个人趴著睡的姿势,光滑白皙的后背裸露在晨光中,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间。 她睡得很沉,把布鲁的脖子当成了枕头一样紧紧搂著。 布鲁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將它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他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脖颈,然后侧过身,双手扶著贝丽的肩膀和腰,轻轻地將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变成平躺的姿势。 接著,他拉起被蹬到一旁的被子,重新盖在贝丽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布鲁才重新躺好,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臥室的寧静。 布鲁皱著眉,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亚歷桑德罗。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餵?” 电话那头,亚歷桑德罗的声音传来,简短而直接,带著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布鲁,尼克被警察抓了。” ----------------- 布鲁跟著贝丽,走进了纽约警察局繁忙的大厅。 贝丽一边走,一边和路过的同事打著招呼。 “嗨,莉莉丝。”贝丽对一个从旁边走过的黑人女警说道。 名叫莉莉丝的女警停下脚步,笑著回应:“嗨,贝丽。” 但她隨即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额,等一下,我记得你不是在行政休假吗?应该还没结束吧?” 贝丽侧身,用拇指指了指跟在她身后的布鲁,解释道:“有点私人小事要处理一下。” 莉莉丝的目光越过贝丽,落在了身材高大魁梧的布鲁身上,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带著一丝惊嘆的语气说道:“哇哦!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他可真够强壮的!是打橄欖球的吗?” 布鲁上前一步,礼貌地伸出手和莉莉丝握了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布鲁,一名网络工程师。” 莉莉丝脸上立刻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很难將布鲁的外形和他的职业联繫起来。 贝丽赶紧打断了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道:“莉莉丝,问一下,你们今天有没有抓进来一个叫尼克的?应该是跟打架斗殴有关的案子。” 莉莉丝也收起了笑容,同样小声地回答:“有。在负一层,临时羈押室那边。” 贝丽感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了。” 说完,她转过身,轻轻推著布鲁的后背,带著他快步走向通往地下层的电梯方向。 布鲁和贝丽穿过警局大厅,走下楼梯,来到位於地下的临时羈押区。 入口处有一名值班的守卫,他伸手拦住了两人:“贝丽警官,这位是?羈押室有规定,不能隨便进入。” 贝丽隨口说道:“他是里面那个叫尼克的嫌疑人的律师,我们来进行初步沟通。” 守卫显然只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点了点头,便放行了。 两人走进光线略显昏暗的羈押室走廊,没走几步,就听到其中一个隔间里传来尼克熟悉的声音,他正说著:“……你知道吗?鯊鱼这种生物,是通过皮肤来排尿的。所以鯊鱼皮摸起来又粗糙又硬,而且还有一股怪味,就像人类腚部上长满了鸡皮疙瘩一样……嘿!布鲁!?嗨,贝丽!” 尼克看到他们,从简易床铺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铁栏杆前,双手抓住栏杆。 布鲁看著他,又瞥了一眼角落里蹲著的另一个男人,那人脸上带著明显的淤青,正低著头不敢看这边。 布鲁问道:“看来你和你的新室友相处得还不错?” 尼克说道:“一个对小孩有特殊癖好的变態。我只是稍微『教育』了他一下,让他安分点,好好听我讲故事。” 布鲁將目光转回尼克身上,问道:“说说吧,你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进来的?” 尼克双手扶著铁栏杆,解释道:“我老婆今天去医院,確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我陪她去,结果在医院停车场,有两个混蛋抢车位还找茬,其中一个动手推了我老婆一把。我没忍住,直接把那两个傢伙的脑袋,按著撞进了他们自己的车窗玻璃里。然后,我就被请到这里来了。” 布鲁问道:“有没有闹出人命?” 尼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肯定没有。要是死了人,我现在怎么可能这么自在?早就被銬在审讯椅上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揍变態。” 布鲁、贝丽和尼克正隔著铁栏杆交谈,羈押室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金属门的开合声。 几人转头望去,两名警察押著一个戴著手銬的黑人男子走进来。 布鲁看清那人的脸后:“麦尔斯?” 被押著的麦尔斯也看到了布鲁,他大声说道:“哇哦!布鲁?!额……这个嘛,一点小小的失误,you know that?不小心被条子给逮住了。” 押送他的两名警察认识贝丽,有些疑惑地打招呼:“贝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休假吗?还有这是谁?” 贝丽听到同事的询问,向他们介绍布鲁:“这位是布鲁先生,律师。” 然后她迅速压低声音,补充道:“也是我男朋友。” 两名警察闻言,脸上露出瞭然的表情,点了点头。在这种环境里,利用职务之便给亲近的人行个方便,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常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贝丽转向布鲁,开始介绍她的两位同事。 她先指向一位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站姿笔挺的警察:“这位是蒂姆·布拉德福德警官,前海军陆战队成员。” 布鲁伸出手与蒂姆握手,蒂姆的握手有力而短暂:“布鲁,律师。” 接著,贝丽介绍另一位看上去年纪更大、气质沉稳,带著几分养尊处优感觉的警察:“这位是约翰·诺兰。他是纽约有名的富豪之一,也是我们警局目前年纪最大的『菜鸟』警员,现在由蒂姆负责带他。” 布鲁与约翰握手,有些意外地说道:“看您的气质和年纪,我还以为您也是一位资深警官。” 约翰笑了笑,他的握手温暖而从容,解释道:“谢谢。我是半路出家来追求警察梦的,在进入警校之前,我是个建筑商。” 第101章 监狱里的新委託 儘管布鲁出面干预,但尼克最终还是被法庭判处了28天的监禁,罪名是故意伤害。 刑期不长不短,正好四周。 布鲁尝试为尼克申请保释,但聘请的律师私下向他透露了更复杂的內情:尼克在停车场揍的那两个人,在纽约的司法系统里有些关係。 律师暗示布鲁,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让尼克在监狱里待上这几周,让对方“消消气”,儘快把这件事了结。 如果对方执意要深究,动用关係认真起诉,尼克可能面临的是几年而不是几周的刑期。 权衡利弊后,布鲁接受了律师的建议。 相比之下,麦尔斯这个“黑鸡蛋”的保释过程就顺利多了。 这傢伙的案子很简单,他在停车场偷几辆本田雅阁轿车上的刀锋轮轂,被正在巡逻的约翰和蒂姆当场抓获。 这种轻微的盗窃罪,保释金只需要几百美元,对布鲁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很轻鬆就把他保释了出来。 尼克开始了他在监狱里的短暂“假期”,而麦尔斯则重获自由,继续在街头活跃。 ----------------- “钻石皇冠”俱乐部。 奢华的vip包间內,哈里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瓶身镶满水钻的香檳。 他在两个水晶香檳杯里倒上酒液,然后將其中一杯推到坐在对面的布鲁面前。 布鲁接过酒杯,但没有喝,只是將它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哈里品了一口香檳,看似隨意地问道:“我听说,你的一个朋友最近遇到点麻烦,进了监狱?” 布鲁抬眼看向他:“怎么,你这位法兰克家族的哈里少爷,是打算帮我把他保释出来?” 哈里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提醒你,目前的状况其实是最好的安排。让他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让那两位丟了面子的人出出气,这件事就能过去。如果你现在强行保释他,反而会激怒对方,他们会把这件事升级成一场没完没了的较量,到时候你的朋友可能面临的就是十年监禁,而不是几周了。” 布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嗯哼。” 哈里放下香檳杯,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正题:“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活』,非常適合你那位正在里面的朋友去做。” 布鲁看著他:“监狱里面的活?” 哈里点点头:“对,里面的活。收拾一个人,一个替我朋友办事,但事情办得很不地道的傢伙。” 布鲁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哈里详细说道:“报酬是一万美元。不需要下多重的手,只要给他一个足够狠的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就行。” 他顿了顿,拋出了关键条件:“而且,这件事一旦办成,我朋友会立刻安排人,给你的朋友办理保释,並且撤销所有起诉,签署谅解协议。” 布鲁挑了挑眉,抓住了重点:“僱主就是被尼克揍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哈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释道:“这是我得到的条件。他们都听说过你,也知道你的手段。但他们也需要台阶下,面子不能丟。所以,这算是一个互相给个方便、又能各取所需的方案。” 布鲁沉思片刻,说道:“我需要问问尼克本人的意思。” 哈里赞同地点点头:“当然,儘快给我答覆。大家都是体面人,互相都需要面子,你这边是这样,他们那边也是。” ----------------- 尼克鲁监狱,作为美国私人监狱体系中的一员,其运营逻辑简单而直接——金钱至上。 只要支付足够的费用,囚犯就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享受到远超普通监狱的“优质”服务。 布鲁为尼克支付了高昂的费用,因此尼克在监狱里的生活条件相当优越。 他住在一个宽敞、有窗户的单人牢房里,享受著空调带来的舒適温度。 他睡在乾净的单层床上,穿著崭新的纯t恤,外面套著標准的橙色囚服,鬍子颳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丝毫没有普通囚犯的憔悴和疲惫感。 隔著会面室的防弹玻璃,布鲁看著尼克的状態,感觉他更像是在监狱里度假,而不是服刑。 尼克拿起通话器,语气轻鬆地对布鲁说道:“钱真是个好东西。我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去做那些分配的苦工,只要拿出一包烟,就能把工作『外包』给那些没钱买烟的囚犯去干。” “你知道吗,在这里面,香菸比他妈的芬太尼还金贵,不是谁都有门路和钱能搞到的。” 布鲁点了点头,透过玻璃看著尼克,带著一丝感慨说道:“我也算是体验过在这个年代来监狱探监了。再过五十年,监狱里可能都没什么人了,犯事的傢伙,在路上就直接被警察当场解决了。” 尼克闻言,没好气地对著话筒骂道:“fuck!你他妈是在写科幻小说吗?还五十年后!” 布鲁笑了笑。 尼克摇摇头:“说吧,什么事。” 布鲁说道:“你打的两人中的一个,通过法兰克家的小少爷,给我递了话,总得来说,鑑於我在道上的名声,他们不想和我把关係搞差,又不太想折了面子。” 尼克接话:“所以?” 布鲁说道:“所以,他们递了话,拿1万出来,让你收拾监狱里的一个人,收拾完之后,就动关係让你可以保释,然后减刑期,直接减成只有几天。” 尼克想了想:“我不会入局了吧?” 布鲁说道:“有脸面的人,钓鱼的时候不会拿自己打窝,这真是巧合。” 尼克拿著话筒,沉默地考虑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正在家中、刚刚確认怀孕的妻子,心中有了决断。 他对著话筒说道:“『收拾』到什么程度?如果下手太重,把事情闹大,我他妈可是会加刑的。这种风险我不干。” 布鲁在玻璃的另一侧思考了一下,然后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这样如何?你接一杯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那傢伙的脸上。这绝对能给他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让他一辈子都记住。而且这种程度的伤害,在监狱里很常见,通常不会被认为是需要加刑的重伤害。” 尼克听完这个提议,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可行。他点了点头,带著一丝调侃的语气对布鲁说:“你他妈真是个天才……我指的是在琢磨怎么干坏事这方面,你是个纯种的坏蛋。” 布鲁闻言,没好气地对著话筒回敬道:“去你妈的。” 两人隔著玻璃,脸上都带著笑,计划就此敲定。 第102章 尼克出狱了 布鲁將车停在尼克鲁监狱大门外的路边。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尼克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傢伙居然还笑嘻嘻地,和送他出来的狱警热络地聊著天,最后还和狱警握了握手告別,那架势不像是刚出狱的囚犯,倒像是刚下私人飞机在和机长道別一样。 布鲁按了两下喇叭,才把那个还在跟狱警叭叭的尼克叫了过来。 尼克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脸上带著兴奋表情,对布鲁说道:“嘿!你猜猜我是怎么『收拾』僱主指定的那个傢伙的?” 布鲁发动汽车,驶上公路,隨口问道:“怎么弄的?” 尼克比划著名:“我就按照你说的那个方法,但是我稍微改进了一下!我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然后兑进去一大包草莓果酱,使劲搅啊搅,搅成黏糊糊的一大杯,然后,bang!” 布鲁听完,瞥了他一眼,评价道:“你才是纯种的坏蛋。” 尼克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了,我们这是去哪?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布鲁解释道:“僱主想当面见你一面。一是把佣金亲手交给你,二是大家当面把之前的矛盾和问题彻底了结一下。以后见了面,说不定还能算得上是朋友。” 尼克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行吧。看在我老婆没事,而且我泼了一杯开水就赚了一万美元的份上,我同意跟他们见一面。” 车子向著约定的地点驶去。 ----------------- 布鲁和尼克乘坐一艘小型快艇,在海上航行了一段距离后,靠近了一艘停泊在近海的豪华私人游艇。 两人登上舷梯,一位穿著整洁制服的船员在入口处迎接他们:“欢迎登船,先生们。” 他们踏上甲板,立刻听到一阵由电子音乐,和人群欢笑声混合而成的喧囂声。 他们沿著甲板向前走,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些意外。 甲板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小舞台,上面有五个穿著比基尼的女郎,正隨著强劲的音乐节拍在扭动身体。 儘管此时纽约外海的气温很低,海风冷颼颼的,但这些女郎依然在寒风中表演著。 舞台旁边是一个dj台,一位dj正在熟练地操作著混音器。 尼克看著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要保持笑容和舞姿的女郎,凑近布鲁,低声说道:“看吧,钱他妈真的是万能的。现在这温度,跟冰箱冷藏室差不多。但只要有钱,就能让这些女人在这种鬼天气里,只穿著这么点东西跳舞。” 布鲁简短地回应了一声:“嗯哼。”表示同意。 隨后,船员引导他们进入船舱內部。船舱里很温暖,与甲板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也有很多人,男男女女,但气氛完全不同。 这些女性显然不是钱雇来的表演者,她们穿著时尚而得体的、適合室內温度的暖和衣物,与周围的男性自然地交谈、互动。 所有男性都保持著礼貌的社交距离,整个氛围更像是朋友间的私人聚会。 在船舱內的人群中,哈里是唯一认识布鲁的人。 他看到布鲁和尼克进来,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用力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用这种方式向他的朋友们,表明这两位是他的贵客。 哈里的朋友们见状,也立刻热情地让出位置,招呼布鲁和尼克坐下。船舱里聚集的都是年轻人,相比之下,布鲁和尼克算得上是年纪比较大的了。 哈里亲热地搂著尼克的肩膀,把他带到旁边一个衣著考究的年轻公子哥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帮你完成『订单』的那位,也是之前在停车场打了你一拳的那位。不用我再多介绍了吧?” 接著,哈里凑到尼克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跟他握个手,笑一笑。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尼克会意,主动向那位公子哥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公子哥也换上一副笑脸,和尼克握了握手,语气轻鬆地说道:“合作愉快,我对『订单』的结果非常满意。” 尼克也笑著回应:“只要你肯钱,满意就好。” 公子哥对尼克的回答更满意了,但他的主要目標,其实是尼克身边的布鲁。 他转向布鲁,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拉斐尔。” 布鲁与他握手,言简意賅地介绍自己:“布鲁。有需要的话,钱来找我。我认识很多专业人士,也能处理很多专业的事情。” 拉斐尔带著一丝恭维的语气开玩笑道:“这个我早有耳闻。在纽约城里,布鲁先生『找人』的本事可是最顶尖的。” 布鲁笑了笑:“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业务范围,只是这项比较出名而已。” 拉斐尔和布鲁在沙发上坐下后,拉斐尔为了活跃气氛,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向尼克,他笑著问道:“嘿,尼克,给我们讲讲,你在监狱里是怎么『收拾』那个傢伙的?我们都挺好奇的。” 尼克明白了拉斐尔的用意,这是为了避免他和布鲁这两个“外人”的加入导致冷场,特意挑起一个能吸引所有人的话题。 尼克很上道,他立刻摆出一副架势,讲了起来:“我用的那招,叫『监狱糊脸』!” 这个新奇的名词,果然引起了在场年轻人的兴趣,大家都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他。 拉斐尔也配合地问道:“『监狱糊脸』?那是什么?” 尼克得意地解释道:“这是我自创的招式,先接一杯滚烫的开水,然后不停地往里面加果酱,一边加一边使劲搅啊搅,搅成黏糊糊的一大坨。然后,我端著这杯『特製果酱糊』走到那傢伙面前,趁他不注意,bang!又烫又粘……” “喔!”年轻人们发出一阵混合著惊讶和恶趣味的低呼,隨即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来。 尼克看到大家的反应,讲得更带劲了,描述著细节,很快就將船舱里的气氛完全调动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他就凭藉这个故事和豪爽的性格,和这群年轻人打成了一片。 就连和他有过节的拉斐尔,也觉得尼克这个人非常有趣,既会讲故事又善於活跃气氛,之前挨的那一拳带来的不快,一下就忘了。 第103章 卡尔的短暂回归 布鲁將车停在路边,走进一家蔬菜水果超市,採购了一些晚餐的食材。 他提著一个布袋走出超市时,看到贝丽的警车正停在他的兰德酷路泽后面,贝丽本人则坐在驾驶座上。 贝丽看到布鲁走出来,按了两下警笛,“嘟嘟”的短促声响,响遍整条街。 她拿起车內的喊话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著布鲁喊道:“前面那个两米高的大个子!你的车违规停车了!过来领罚单!” 布鲁无奈地嘆了口气,提著布袋走到警车旁。 他注意到副驾驶座上坐著的是约翰·诺兰,那位警局里年纪最大的“菜鸟”警官,布鲁认识他。 贝丽从罚单本上撕下一张单子,递给布鲁。 布鲁接过罚单:“真有意思,是不是?哼?” 贝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有意思了。” 布鲁转头和诺兰打招呼:“嗨,诺兰。” 诺兰也笑著回应:“嗨,布鲁。” 布鲁有些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是你跟著贝丽出警?蒂姆警官呢?” 贝丽解释道:“蒂姆被安排去带一个新来的女学员了,所以诺兰跟我两天。” 布鲁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布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將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大概有一千美元左右。 他把纸幣捲成一卷,然后用刚才那张罚单把钱包起来,递给了贝丽:“喏,顺便帮我把罚款交了吧。” 贝丽接过用罚单包著的钱卷,数了数金额,脸上立刻露出了非常开心的笑容,甚至还给布鲁敬了个礼:“喔!明白,布鲁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布鲁看著她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和两人告別后,转身坐进自己的车,开车回家。 ----------------- 布鲁推开家门,走进客厅。 他看到艾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卡尔懒洋洋地瘫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布鲁注意到,卡尔这个曾经的小混混,在学校里待了几个月后,身上的街头气息確实淡了不少。 虽然骨子里可能还是那个滑头,但至少现在坐在那里,看起来没那么欠揍了,多少被大学校园的氛围薰陶出一点样子。 听到开门声,艾米和卡尔同时转过头来。 艾米叫了一声:“老大。”然后站起来来提东西。 卡尔点了点头,跟著喊了一声:“老大。” 布鲁把手中的布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滚过来提东西。” 卡尔笑嘻嘻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玄关提起布袋,走进厨房,把里面的食材一样样放进冰箱。 布鲁问卡尔:“在大学里感觉怎么样?” 卡尔一边整理冰箱,一边兴致勃勃地回答:“我挺喜欢的!学校里到处都是书呆子,又好哄又好骗。虽然他们学习成绩都比我好,但社会经验几乎为零。我这几个月倒腾点小东西,就把一年的生活费都赚出来了。” 布鲁点点头:“听上去你过得很开心。” 卡尔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炫耀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你知道吗?我还搞定了一个教授的助教!她偷偷把考试试卷弄出来给我,我五百美元找个学霸做好標准答案,然后把试卷和答案打包卖出去,一份就能卖八百美元!那些家里有钱又怕掛科的公子哥,抢著买!” 布鲁听了:“你最好小心点,別玩脱了被学校抓住,被开除清退了。不然,我投资在你身上的钱,可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我再提醒你一遍,我是道上的人,不是跟你玩过家家的。” 卡尔连忙解释道:“额……老大你放心,我根本不出面的!我在校外找了个黑人哥们帮我去卖,绝对查不到我头上!” 布鲁问道:“黑哥们?叫什么名字?” 卡尔轻鬆地回答:“麦尔斯。” 布鲁进一步確认:“是不是长得有点像黑人喜剧明星?” 卡尔眼睛一亮,带著一丝得意:“老大你认识他?那更好了!这傢伙就算被抓了,也绝对不敢把我供出来。他知道得罪你的下场。” 布鲁听完,摇了摇头:“怎么觉得你的这个『完美计划』马上就要玩脱了。” 卡尔不以为意,他笑了笑,解释道:“老大你放心。我知道整个学院的及格率突然诡异飆升,肯定会引起学校注意的。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后路。” “那个帮我偷试卷的助教,她的大学贷款已经用我分给她的钱还清了,上个星期就已经辞职离开学校了。麦尔斯那边,他不敢出卖我。” “至於做標准答案的那个学霸,他是其他大学的学生,这个局,现在根本无解。” 布鲁笑了笑:“你真是个够聪明的傢伙,保持住,你的未来肯定很不错。” 卡尔得意笑道:“明白,老大。” 布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布鲁先生吗?我是拉斐尔,我们前几天在游艇上见过面。” 布鲁说道:“你好,拉斐尔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拉斐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是的,我有个朋友……他现在急需处理一具尸体。” 布鲁直接报出价格:“清理一具尸体,『清道夫』的收费標准是五万美元。我的中介费是五百美元。” 拉斐尔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很合理。我把地址发给你?” 布鲁干回答:“好。”通话结束。 很快,布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里面是一个详细的地址。 布鲁收起手机,抬头看到卡尔和艾米都好奇地看著他。 他指了指冰箱,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在贝丽下班回来之前,把晚饭做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艾米立刻问道:“老大,这次我不跟你一起去吗?” 布鲁摇了摇头:“这次你去也帮不上忙。” 他看了一眼卡尔,补充道:“至於卡尔,他肯定不想去掺和这种事。” 卡尔却出乎意料地表现出兴趣,试探著问道:“我可以去吗?见识见识?” 布鲁果断地拒绝了他:“你想去也不行。” 说完,布鲁不再多言,转身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家。 布鲁离开后,卡尔摊开双手,一脸不解地问艾米:“为什么老大不让我去?不就是处理个尸体吗?” 艾米看著卡尔,反问道:“你杀过人吗?” 卡尔立刻摇头,语气肯定:“肯定没有啊!” 艾米继续问道:“那你至少见过尸体吧?真正的、非正常死亡的尸体。” 卡尔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这你可问对人了”的表情,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尸体我当然见过!我妈妈的棺材,是我开著挖掘机,和我哥哥姐姐一起从地里挖出来的。挖出来的时候棺材板都裂了,所以我亲眼见到了我妈妈的尸体。我绝对是见过尸体的!” 艾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其诡异的回答给震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what the fuck?” 卡尔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他继续解释道:“当然,我们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们挖棺材是为了拿里面的东西,那些东西能卖钱。那时候我们家里太需要钱了。” 艾米听完这个更加离谱的解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二次衝击,她再次难以置信地低声惊呼:“what the fuck!!” 厨房里,艾米看著一脸理所当然的卡尔,陷入了短暂的无语状態。 第104章 清理 布鲁將车停在一栋坐落在海边的豪华独栋別墅前。 他注意到兰登那辆厢式货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布鲁刚推开车门下车,兰登也从他的货车上走了下来。 兰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工具箱,箱子底部装有滑轮,他將拉杆拉出,箱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兰登一边向布鲁走来,一边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布鲁带著兰登走向別墅的正门。 还没等他们按门铃,別墅的车库捲帘门就自动升了起来。一个穿著丝绸浴袍、头髮湿漉漉的年轻人正站在车库里,神色紧张地朝他们使劲挥手,压低声音说道:“这里!快进来!” 布鲁和兰登迅速走进车库,捲帘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布鲁环顾了一下四周,直接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摄像头或者其他可能录到事发经过的设备?” 年轻人用手將湿发向后捋了捋,连忙回答:“都关掉了,所有的监控系统我都提前关闭了。” 布鲁追问:“那事发当时的录像呢?存在硬碟里了吗?” 年轻人指了指客厅方向:“硬碟存储的原始录像,我已经取出来扔进壁炉烧掉了。你们跟我来,她就在楼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布鲁目光扫过车库里停著的几辆法拉利跑车,然后跟著兰登和那个穿浴袍的年轻人走上楼梯。 年轻人带著他们来到二楼一间宽敞的臥室。 这间臥室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湛蓝无垠的大海和遥远的天际线。 海水蓝得惊人,景色美得令人窒息,站在窗前,甚至会让人產生一种错觉,眼前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在播放著高清晰度的海景图片,美得有些不真实,令人恍惚。 布鲁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房间內部。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沙发上。 沙发上,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仰面躺在那里,身上只裹著一件浴袍,没有其他衣物。 她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脑袋歪向一边,鼻腔和嘴角都残留著呕吐物的痕跡。 布鲁观察了一下现场:“化学品吸食过量。怎么回事?” 年轻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他妈有什么关係!你们快点把她弄走!我父母再过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正在戴黑色塑胶手套的兰登闻言,冷冷回了一句:“她也有父母。擦你妈的。” 年轻人被兰登的话噎了一下,他看向兰登,又转头看向布鲁,似乎想发作,但迎上布鲁的眼神,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態度收敛了不少,语气也软了下来:“ok,ok……请你们儘快把她弄走,可以吗?拜託了?” 兰登没有理会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工业真空袋,“哗啦”一声铺在地板上。 他对年轻人命令道:“你过来帮忙,抬她的头,把她装进去。” 年轻人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可是了钱的!” 他再次看向布鲁,寻求支持,但布鲁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表示。 年轻人嘟囔了两句:“好吧,好吧……” 他不情愿地走过去,笨拙地抱起尸体的上半身,兰登则抬起下半身,两人合力將女孩的尸体,塞进了那个黑色的真空袋里。 兰登將真空袋的拉链“嘶啦”一声完全拉上,然后启动了可携式真空泵。 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真空袋內的空气被迅速抽出,坚韧的黑色塑料薄膜开始紧紧收缩,包裹住里面的尸体。 兰登单膝跪在地上,双手隔著袋子不断调整、按压尸体的四肢和躯干,使其在收缩过程中保持一个相对紧凑的姿势。 很快,袋內的尸体就被压缩、固定成了一个蜷缩起来的、体积小了很多的黑色包裹。 兰登將这个经过真空处理、形状固定的“包裹”扶起来,让它靠在自己腿上。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年轻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摇头,语气坚决地拒绝道:“不!我他妈绝对不碰她!更不会把她抱下去!” 兰登没有说话,將目光转向了布鲁。 布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抓住真空袋上的提手,像拎起一个行李一样,轻鬆地將那个看起来如同一个巨大黑色蚕茧的包裹提了起来。 他径直转身,拎著袋子走下了楼梯。 兰登將厢式货车倒进车库,停稳后,他跳下车,打开了车厢的后门。 布鲁弯腰提起脚边那个巨大、如同黑色蚕茧的真空袋,將其放进车厢內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布鲁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人,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女孩来过你这里?” 年轻人皱著眉头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没人知道。我昨晚在酒吧遇到她的,她自己上了我的车,我就直接把她带回来了。她是一个人来的,没人知道她在我这儿。” 布鲁抬手挠了挠眉毛,指示道:“那好。把她脱下来的所有衣物和个人物品都处理乾净,或者打包交给我,我来处理。” 年轻人摆了摆手:“我全都处理乾净了。她的衣服、包、手机,我全都扔进壁炉里烧了。连烧剩下的灰烬,我都收集起来,开车到海边倒进海里了。” 布鲁听完,盯著年轻人,问道:“你处理得很熟练,常干这种事?” 年轻人摇头否认:“不!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尸体和死人,我那么做,只是因为我感觉应该那么做,把所有痕跡都清除掉,免得警察查到我头上。” 布鲁没有回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年轻人一番。然后,他抬手拍了拍货车的车厢门板。 驾驶室里的兰登会意,发动汽车,驶出了车库。 年轻人看著兰登的车离开,又看了看还站在车库里的布鲁,有些不解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布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稍等!我这就去拿现金!”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上了楼。 布鲁独自站在空旷的车库里,目光扫过停著的几辆豪华跑车,又回想起年轻人刚才那番“无师自通”的处理方式,嘴角轻轻扯动,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轻哼。 第105章 新委託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走到尼克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尼克的老婆挺著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是布鲁,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嗨,布鲁!快请进!” 布鲁笑著点了点头,走进屋內,关切地问道:“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还舒服吗?” 尼克老婆一边关上门,一边轻鬆地回答:“挺好的!怀孕前我就一直坚持锻炼,现在除了肚子大了有点行动不便,其他没什么特別不舒服的感觉。” 布鲁在玄关换了鞋,目光扫过整洁温馨的客厅,问道:“尼克在家吗?” 尼克老婆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方向:“他在地下室里捣鼓他的那些东西呢。你直接下去找他就行。” 布鲁点点头:“好。” 布鲁沿著楼梯走下地下室,一阵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他看到尼克正一边跟著音乐大声唱歌,一边用一个铲子,將袋装的麵粉铲进铺著铝箔內衬的真空密封袋里。 他往每个袋子里扔进一小包干燥剂,然后將袋子放在真空封口机下,按下开关,机器发出“嗡”的一声,將袋內的空气抽走並密封好。 布鲁走到工作檯边,问道:“你这是在忙活什么呢?” 尼克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布鲁,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我在为世界大战做准备!” 布鲁从桌上捏起一包干燥剂,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隨手扔回桌上,说道:“世界大战还早著呢。至少还得再过五十年才会打起来,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炸个稀巴烂。” 尼克停下手里的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布鲁:“你说得好像你能预言未来似的。” 布鲁笑了笑,用一种半真半假、带著点神秘的语气说道:“就当我是瞎说吧。毕竟,这里和我来的那个地方,不是同一条时间线。在我那条时间线里,核战爭在2023年就爆发了。” 尼克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盯著布鲁看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你没事吧?今天怎么怪怪的?” 布鲁摆了摆手:“没什么,別理我。” 尼克闻言,笑著骂了一句:“fuck.” 尼克放下手中的铲子,拍了拍身上的麵粉,对布鲁说道:“那帮游艇上认识的富二代,又有新活找上我了。” 布鲁靠在墙边,问道:“什么活?” 尼克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解释道:“三万块。教训一个骗子,那傢伙用假项目骗了他们十几万的投资款。” 布鲁点点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差事。” 尼克看向布鲁,发出邀请:“你要是没事干,就跟我一起去。反正你整天到处晃悠也是閒著。” 布鲁爽快地答应:“好。” ----------------- 布鲁和尼克,来到一栋看起来颇为体面的独栋住宅前。 尼克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著熨烫平整的衬衫、打扮得像华尔街股票经纪人的男人出现在门內,带著一丝警惕看著他们:“你们找谁?” 尼克没有回答,而是先回头看了布鲁一眼。 布鲁对尼克点了点头,確认道:“是他,肯特·林肯。” 尼克得到確认后,猛地向前一个大跨步,右脚狠狠地踹在门上。 “咣!”一声,厚重的木门被踹得猛地向內弹开,门板边缘重重地砸在了门后肯特的鼻樑上。 “哦啊!”肯特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捂住鼻子,踉蹌著向后退去。 尼克衝进屋內,一把抓住肯特的后脖颈,借著衝力將他的脸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墙壁。 “咣!”又是一声闷响。 美国的独栋房屋多为木结构,內墙通常是木质龙骨外面蒙上一层石膏板或薄木板。 尼克这一下,直接把肯特的脑袋砸进了墙里,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破洞。 尼克毫不停顿,抓著肯特的脖子把他从墙洞里“拔”了出来,然后再次发力,“咣”地一声將他的头砸向墙壁的另一处。 墙上立刻出现了第二个破洞。 尼克这才鬆开手,肯特瘫软在地,墙上留下了两个窟窿。 肯特被尼克从墙洞里拔出来后,瘫在地上痛哭,喊道:“what the fuck!你们到底是谁?!我要报警!” 尼克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將他从地上拎起来,拖向房子內部的浴室。 布鲁跟在后面,顺手將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走进浴室,尼克先戴上一副橡胶手套,然后用一根塑料扎带,將肯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他俯视著肯特,问道:“你骗了几个年轻人十几万美元,说是投资什么减肥茶项目。钱呢?” 肯特趴在地上,带著哭腔回答:“我……我都投进去了,但是项目失败了,钱都赔光了!” 尼克抓住肯特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起来,直接扔进了浴缸里,让他面朝下趴著。 接著,尼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浴巾,將肯特的双脚也捆住,然后把捆住双脚的浴巾另一端,与反绑在背后的双手连接在一起,使肯特的身体被迫弯成了一个反弓的姿势。 尼克堵上浴缸的下水口,然后“啪”地一声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 肯特拼命想抬起头,躲避不断上升的水面,但他被捆绑的姿势让他根本无法仰头,只能眼睁睁看著水面逐渐逼近。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钱真的都赔光了!赔光了!” 尼克面无表情地坐在浴缸边缘,看著水面慢慢上升,直到淹没了肯特的下巴。 肯特的声音因为呛水变得嘶哑变形,但他仍在不停地重复喊叫:“真的赔光了!赔光了!” 水面持续上升,最终彻底淹没了肯特的口鼻。 他整个人被浸在浴缸里,身体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剧烈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乌鲁乌鲁”的呛水声和沉闷的呜咽,水四溅。 尼克观察了几秒钟,伸手抓住肯特的后衣领,猛地將他的头从水里提了起来。 “咳!咳咳咳!”肯特的头一露出水面,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他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气,断断续续地哀求道:“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尼克面无表情,手一松,“噗”地一声,肯特的脸再次回到水中。 这一次,他在水下的挣扎更加激烈和绝望,拍打水面的声音也更加混乱。 尼克冷漠地看著,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就在肯特濒临溺水休克的最后几秒,尼克再次“哗啦”一声將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酷!酷!酷!”肯特先是发出一种近乎呕吐的剧烈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几秒钟后,他稍微缓过气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钱在我这!我给你们!钱还在我这里!我全都给你们!” 第106章 同学聚会 尼克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乐呵呵地和布鲁一起走出肯特的房子。 包里装著他们刚刚“回收”回来的十几万美元现金。 尼克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对布鲁说:“咱们这一下子就赚了十几万!这笔钱我可不打算还给那个富二代了。他只付钱让我来教训人,可没说要我把钱收回去还给他。这笔钱,咱们俩一人一半。” 布鲁摇了摇头:“我不要,你都拿回去吧。你老婆马上就要生孩子了,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尼克用力地拍了拍布鲁的肩膀:“要不怎么说你是我兄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这笔钱我確实需要,我就都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你直接开口就行。妈的,按照纽约现在的行情,这十几万美元都够买两条人命了。” 两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尼克发动了引擎。 车子刚开出不远,尼克皱了皱眉,说道:“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布鲁思索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把那个肯特忘在浴缸里了?” 尼克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无所谓:“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回去也救不活了。忘就忘了吧。”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布鲁推开家门。 客厅的沙发上扔著好几条裙子,玄关的鞋柜前也摆著好几双不同款式的高跟鞋。 贝丽正急匆匆地从衣帽间方向走到卫生间,对著镜子戴上耳环,同时指挥著艾米:“艾米,帮我把客厅那个手提包拿过来!” 她从梳妆檯上拿起一支口红,塞进艾米递过来的包里。 贝丽听到开门声,从卫生间里快步走出来,高跟鞋“噠噠噠”地敲击著地板。 她今天显然经过精心打扮过。 穿著一件黑色包臀裙,裙摆停在大腿中部,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脚上是一双红底尖头高跟鞋,气场十足;脖子上戴著一条项炼;头髮烫成了法式波浪,更特別的是,她在刘海位置挑染了一缕醒目的黑色,显得既时尚又个性。 艾米穿帮贝丽拿著包,看到布鲁回来,耸了耸肩。 贝丽快步走到布鲁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隨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今天是我的高中校友会,你跟我一起去。” 布鲁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也要去?” 贝丽扬起下巴,解释道:“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我要带你去露露面,让我的高中同学们都看看,当年那个被他们叫作『男人婆』的贝丽,现在的未婚夫有多么出色。我要让那些曾经嘲讽我的女生知道她们有多傻,让那些没眼光追我的男生后悔他们是瞎子!” 布鲁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词,带著笑意反问:“我什么时候升级成『未婚夫』了?” 贝丽立刻眯起眼睛,盯著他。 布鲁见状,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错没错,我就是你的未婚夫。那么,艾米怎么办?” 他指了指旁边的艾米。 贝丽伸手从布鲁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他的钱包,打开后数出四五张百元大钞,塞到艾米手里:“艾米,你今天放假了。拿著钱,自己去找点乐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艾米接过钞票,利塞进口袋,再次耸耸肩:“没问题,祝你们玩得开心。” 布鲁被贝丽拉出了家门,坐进了那辆还没来得及停进车库的兰德酷路泽。 ----------------- 车子很快开到了贝丽的高中母校。 两人走进体育馆,刚一推开大门,一阵节奏强劲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囂声就扑面而来。 音响里正播放著montell jordan的经典老歌《this is how we do it》,歌词清晰可闻:“fu*k this is how we do it!” 贝丽抬头看向篮球馆上方,那里悬掛著一条醒目的横幅,上面写著:“欢迎2013届学生” 贝丽露出微笑,说道:“不错嘛,还挺像模像样的。” 布鲁的目光扫过整个体育馆。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交谈著。这些人看起来都和贝丽年纪相仿,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 无论男女,都穿著正式的晚礼服。虽然从面料和剪裁上能看出价格有高有低,但都乾净整洁。 空气中混合著香水味、淡淡的酒香和体育馆特有的地板蜡气味,营造出一种略带陌生的怀旧氛围。 “贝丽?”一个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带著惊喜的语气朝贝丽的方向喊道。 贝丽循声望去,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卡洛?” 卡洛快步走了过来,惊喜地上下打量著贝丽,讚嘆道:“我的天啊!你看起来简直太漂亮了!”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贝丽身旁高大的布鲁身上,带著一丝好奇问道:“这位是……额,我可不记得我们学校的橄欖球队里有这么强壮的队员。” 贝丽笑著將布鲁轻轻推到卡洛面前,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夫,布鲁。他当然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是一位网络工程师。” 卡洛脸上露出笑容,看著布鲁说道:“哇哦!他很帅嘛!和你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贝丽和卡洛寒暄的时候,一个黑人男性从她们身后走了过来。 他那光亮的头皮,在体育馆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布鲁的目光扫过这个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脱口而出:“麦尔斯?” 那个光头黑人也看到了布鲁,同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布鲁?”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你也在这所高中读过书?我怎么不知道?!” 麦尔斯他走上前,用黑人特有的方式跟布鲁打招呼,语气里充满了惊奇:“what's up, man!我真的不记得你也在这上过高中。” 布鲁回应道:“我更惊讶的是,你居然还上过高中?” 卡洛也惊喜地转向麦尔斯,打招呼道:“麦尔斯!好久不见!” 麦尔斯和卡洛轻轻拥抱了一下,用夸张的语气讚美道:“哦,我的天!看看这位美人是谁!是卡洛!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麦尔斯和卡洛打完招呼后,目光转向贝丽:“哇哦!贝丽!你也一样,越来越漂亮了!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他张开双臂,想要上前给贝丽一个拥抱,但他看到了布鲁的眼神。 麦尔斯反应极快,他张开的双臂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跡,从拥抱的姿態转为了双手用力拍击的动作。 啪!”一声掌声响起。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巧妙地接上了自己的话:“太好了!能在这里见到老同学们真是太好了!” 第107章 人们的过去 “嘿!黑蛋(black egg)!”几个穿著体面,但举止轻浮的白人男性,朝他们这边走来,其中一个高声喊著麦尔斯的绰號。 麦尔斯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不太自然地打著招呼:“额,嗨,杰克,安科雷,百夫。” 为首的杰克走到麦尔斯面前,伸出手,用不太礼貌的动作拍了拍麦尔斯的肩膀,带著明显的挑衅意味:“黑蛋!你还是这么黑,这么禿!你的脑门在反光,你知道吗?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同伴也跟著笑了起来。 麦尔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窘迫地低声回应:“额,yeah……” 这几个人的出现,破坏了刚才轻鬆愉快的氛围。 卡洛抿紧了嘴唇,看著他们对麦尔斯动手动脚,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贝丽捏紧了拳头,但她克制住了直接动手的衝动,上前一步说道:“够了!別说了!你们在高中的时候这样,现在还是这副德行?你们是长不大吗?” 杰克看到贝丽,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张开双臂,想上前拥抱她:“哇哇哇!这不是『男人婆』贝丽吗!” 他抱住的不是贝丽,而是布鲁的一记侧踹。 “腾!”一声闷响,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杰克整个人双脚离地,四肢朝前,屁股朝后,飞了出去。 他飞出几米远后,屁股率先著地,然后在地板上“滋滋滋”地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杰克坐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隨即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噗通”一声仰躺在地板上。 他双手捂住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蜷缩著身体,在地板上翻滚。 卡洛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布鲁。 贝丽也眨了眨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麦尔斯看著地上痛苦翻滚的杰克,低声惊嘆了一句:“damn!” 体育馆里安静了下来,音乐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布鲁和地上那个傢伙身上。 ----------------- 布鲁、贝丽和麦尔斯,三人一起从县警局里走了出来。 在门口,麦尔斯停下脚步,搓了搓手,转向布鲁。 “真的,布鲁,我……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麦尔斯的语气非常真诚:“你刚才给那个王八蛋的那一脚,让我感觉……让我感觉高中时候经歷的所有那些破事,一下子都放下了,都无所谓了。” 布鲁说道:“那傢伙想对贝丽动手动脚,我才出手的。帮你,算是顺便。” 麦尔斯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布鲁,对我来说都一样。那一脚,是为我,也是为贝丽,更是为了所有被他们欺负过的人。额……” 他犹豫了一下,带著恳求的语气问道:“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表达我的感谢。” 布鲁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双臂。 麦尔斯上前一步,用力地拥抱了布鲁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哥们……虽然你不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但从今天起,我们2013届的所有校友,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 布鲁驾驶著兰德酷路泽,行驶在夜晚的公路上。 贝丽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静静地看著布鲁的侧脸。 布鲁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故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特別厉害,特別有力量,特別值得依靠?” 贝丽被他逗笑了,笑著骂道:“去你的吧!你那一脚,我们可是赔了一万美元的和解金!你这一脚也太贵了!” 布鲁无所谓地说道:“没关係,明天我就去把那一万块拿回来。” 贝丽伸手握住了布鲁的手腕,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你想想,你还有我在爱你、关心你呢,还有艾米那个天天把你这个『老大』掛在嘴边的小屁孩。你真的想为了这点事再闹下去,最后把自己送进监狱吗?” 布鲁转头看了看贝丽认真的表情,然后说道:“好吧。那就当我了一万美元,买了踢那个王八蛋一脚的权利吧。” 贝丽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布鲁的脸颊。 布鲁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听起来麦尔斯在高中的时候,日子確实不太好过?” 贝丽点点头,补充了一个细节:“他其实从初中就开始禿顶了,情况更糟。” 布鲁將话题转向贝丽:“那你呢?你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过?” 贝丽靠在座椅上,回忆了一下,说道:“有。那时候我喜欢留短髮,穿男生的衣服,所以被一些人起了外號,也被一些女生排挤。” 她停顿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一转:“但是!” 布鲁很配合地追问:“但是?” 贝丽继续说道:“但是我爸爸,也就是兰登,知道了这件事。他二话不说,去买了两个只露出眼睛的黑色滑雪面罩,还有两根实木棒球棒。” “他把其中一个面罩套在我头上,然后把一根棒球棒塞到我手里,对我说。” “『听著,贝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混蛋。但当你亲自去解决这些混蛋的时候,他们反而会学会礼貌,开始变得彬彬有礼了。』” “然后,爸爸开车带著我,在学校外面堵住了那个带头给我起外號的混蛋。爸爸用车头把他別倒在地,然后我们俩戴著面罩衝下车,用棒球棒揍了他一顿,打断了他一条腿。” “从那以后,整个学校再也没有人敢叫我『男人婆』。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混蛋的下场,成了活生生的例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从那以后,只要我听到有人敢这么叫我,我就会立刻衝上去给那个人一拳。” 布鲁听完这个彪悍的往事,感嘆道:“原来兰登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当然,他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 “没有哪个好父亲,会带著自己未成年的女儿,去打断別人的腿。但兰登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完全合格,甚至可以给满分。” 贝丽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无论后来兰登做了多少让我生气的混蛋事,我可能当时会很生气,但气消得也很快,不会真的记恨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因为他带我去打断那个混蛋腿的那一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是父爱。” “虽然这种父爱很粗糙,甚至很暴力,但它確实用最直接的方式保护了我,让我在那个年纪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不被欺负。” 贝丽將话题转向布鲁,温柔问道:“那你呢?你的过去总是神神秘秘的,你不主动说,我也从来不追问。你上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布鲁笑了笑:“我吗?你看看我这个体型,在那个年纪就已经很高大了。我想不出有哪个蠢蛋,会蠢到主动来惹我。所以总的来说,我过得还算可以,当然偶尔也会被比我更壮、更狠的人揍一顿。” 他的语气变得平静:“但我从来没害怕过。第一次被人揍了,我就等他落单的时候报復回去。就算没成功,又被揍了,那我就再来一次。我会每天盯著他,时时刻刻想著怎么把他揍翻。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我成功报復了,要么是他害怕了,主动向我道歉。” 贝丽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在描述高中的生活。” 布鲁呵呵呵笑了起来,坦白道:“这当然不是高中。这是我在街头生存的经歷。我没上过高中,只上完了初中。因为……我没有父母。” 贝丽闻言,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布鲁的耳朵,轻声说道:“抱歉。” 布鲁的表情很淡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抱歉的。在我们那个年代,混街头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过来的。” 贝丽被布鲁那句“我们那个年代”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调侃道:“你们那个年代?你们什么年代?说得你好像是个已经八十岁的黑帮老大。” 第108章 新委託 布鲁、艾米和尼克,三人坐在老查理墨西哥餐厅的卡座里。 布鲁吃著一个巨大的墨西哥卷饼。他拿起桌上装著醃渍橄欖的调料罐,用勺子挖出几颗橄欖,铺在自己的卷饼上。 艾米见状,將自己的卷饼盘子推到布鲁面前。 布鲁看了她一眼,也给她加了几勺橄欖。 坐在对面的尼克看到这一幕,立刻把自己的盘子也推了过来,还故意捏著嗓子,做出一个夸张的“娘娘腔”表情,对著布鲁不停地眨眼睛:“布鲁。”示意他也想要橄欖。 布鲁瞥了他一眼,直接用手指捏起一颗橄欖,“啪”地一下弹到了尼克的脑门上。 “哈哈哈!”尼克被砸中,不但没生气,反而笑起来,嘴里还笑骂道:“you mother fucker!” 布鲁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拿起调料罐,给尼克的盘子里加了好几大勺橄欖。 尼克用手指把橄欖按进卷饼里,然后捲起来,张大嘴巴“卡兹”一声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美味!” 艾米被逗得笑了起来,尼克自己也觉得很好玩,也笑了起来。 布鲁摇头骂道:“两个傻货。” 餐厅的门被推开,麦尔斯的光头先探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布鲁他们后,径直走了过来。 麦尔斯先和布鲁握了握手,用街头的方式打招呼:“嘿,what's up, bro?” 然后他朝尼克和艾米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接著在尼克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布鲁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看著麦尔斯,问道:“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当面见我?” 麦尔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把手伸进外套的內侧口袋,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包裹,放在布鲁面前的桌子上。 他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你赔给杰克的那一万块赔偿金,我给你拿回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爽。我现在已经不是高中时候那个任人欺负的麦尔斯了,凭什么还要被那个王八蛋骑在头上?所以我找了几个街上的黑哥们,半夜摸进杰克家,用枪指著他的脑袋,把他保险箱里的现金全拿走了。这一万块,是你的那份。” 布鲁听完,有些意外,但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尼克拿起那个纸包,拆开看了看里面厚厚的一沓钞票,讚嘆道:“哇!麦尔斯,真有你的!” 麦尔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you know that,在街头混,最重要的就是恩怨分明。不然,没人会把你当回事。” 布鲁听完麦尔斯关於钱的事情,继续问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还有其他事?” 麦尔斯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有个人找我帮忙。报酬不高,只有五百美元,算是街坊邻居之间的情分。” 布鲁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麦尔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总共五百美元,放在桌子上,开始解释:“是我的一个老邻居,他有个女儿在上高中。今天他回家,发现女儿嗑了药片,就是那种……你懂的。” 布鲁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麦尔斯继续说道:“他问女儿药片是谁给的,女儿说是她男朋友给的。但他根本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再追问下去,女儿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所以他找到了我,你也知道,住在我那片黑人社区的,都没什么高收入。他凑了这五百美元给我,因为知道我在街面上有点门路。” “他想让我帮忙找出是谁给他女儿的药片,然后去教训那个小王八蛋一顿。” 麦尔斯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但我哪有本事去查人?这五百块钱也不够请人查案的。我就想,听说布鲁你一直挺愿意帮助穷人的。” “我这个邻居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穷人,而且是个老实本分的父亲。虽然他是黑人,但我想……能不能请你帮这个忙?” 麦尔斯说完,带著期待和忐忑,看著布鲁。 布鲁听完麦尔斯的敘述,提出了一个问题:“你那个邻居,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麦尔斯回答道:“他是个垃圾回收工,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掛在垃圾车后面,跟著车跑遍各个街区,负责收垃圾的工人。” 布鲁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么说,他每天都要去很多地方,经过很多不同的街区?” 麦尔斯点头:“是的,他確实跑的地方很多。” 布鲁说道:“这个人对我很有用。这个忙我帮了。你回去告诉他,作为交换,以后他在街上收垃圾的时候,如果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记下来,然后交给我的人。” 他指了指身边的艾米:“交给她,艾米。” 麦尔斯立刻点头:“好,我回去就告诉他。” 布鲁伸手从那沓五百美元的钞票里,数出了八十美元,装进了自己的钱包:“我收八十美元的信息查询费。剩下的钱你拿回去还给他,同时把我的条件告诉他。” 麦尔斯应道:“好。” 他把剩下的钱收拢起来,重新塞回了裤子口袋。 布鲁表面上接受了麦尔斯的请求,但他內心並不完全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他会派尼克和艾米去核实情况。 如果麦尔斯说的是真的,那么布鲁可以把他看作一个值得接触和利用的街头朋友;如果麦尔斯是在撒谎,那么布鲁就会毫不犹豫地让艾米一脚踢爆他的蛋。 布鲁不会为这种级別的委託亲自出手,这对他来说不值得。 但他已经决定,让艾米带著尼克去处理这件事。是的,是时候让艾米在街头实践中锻炼自己了。 尼克接受过cia的严格训练,这本身就说明他绝非等閒之辈。他不仅不缺心眼,反而极其聪明、敏锐,否则也不可能被cia吸收,更不用说后来还能进入更为隱秘的影子部队执行任务。 但艾米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她悲惨的家庭背景和早年为了生存在街头站街的经歷,虽然让她过早地见识了人性的黑暗面,但也因为缺乏系统性的引导和更广阔的视野,她的思维方式有时,仍显得有些过於天真和直接。 她杀过人,拥有在极端情况下的行动力,但她没读过多少书,没有真正在复杂的街头规则中周旋过,尚未形成对社会和世界运作方式的清醒、全面的认知。 现在,有尼克这样经验丰富、心思縝密的老手从旁辅助和照应,正是放手让艾米自己动脑筋做决定、在实践中学习和成长的最佳时机。 第109章 艾米解决委託的方法 尼克將一辆不起眼的丰田凯美瑞停在路边。 艾米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紧盯著远处一个正在人行道上走路的白人青年。 艾米有些不確定地问尼克:“老大说的是他吗?那个高中女生的男朋友,罗南?” 尼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艾米:“听著,艾米,现在你才是老大。不要问我问题,由你来判断他是不是目標罗南。” “如果你確定是他,你就说『没错,是他』,然后我一脚油门撞上去,把他控制住,问出药片的来源。如果你確定不是他,你就说『不是他』,我们就继续等待。” 艾米被弄得有些紧张,她“额”了一声,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手机,想要查看目標照片。 尼克看著她的样子,平静地提醒道:“別著急,艾米,不要慌乱。冷静下来,想想布鲁平时是怎么做事的,把他那种冷静、凶狠又直接的感觉学出来。” 艾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她掏出手机,快速翻动相册,仔细对比著照片和远处那个白人的特徵。 她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渐行渐远的目標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向尼克,果断地下达指令:“撞他!” 尼克嘴角露出微笑。 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白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罗南,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严格按照布鲁的意思,把这个判断和决策的机会留给了艾米,让她在实践中锻炼。 尼克掛上行驶挡,右脚猛地將油门踩到底,凯美瑞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朝著那个毫无防备的白人青年冲了过去。 罗南正夹著滑板,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玩著手机。 突然,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猛地撞在他的屁股上。他整个人被铲飞了起来,手中的手机和夹著的滑板也脱手而出,飞向空中。 罗南“砰”地一声摔在路边一栋房子的草坪上,身体在草地上弹了一下,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啊!”罗南感觉自己的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他捂著后腰,痛苦地呻吟起来。 撞飞他的那辆丰田凯美瑞急剎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戴著黑色头套的人迅速下车,朝他走来。 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手里拿著一把泰瑟枪,对准躺在草地上的罗南扣动了扳机。 “咻——啪!”两根带著电线的金属飞鏢钉在罗南的大腿上。 “呃呃呃呃呃!”高压电流传遍罗南全身,他发出一连串不受控制的怪叫,身体剧烈抽搐,双手蜷缩得像鸡爪一样。 高个子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对著罗南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砰!” 罗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尼克揪住罗南的衣领,將他上半身提起来一点,问道:“你给那个高中女生的药片,是从哪儿弄来的?” 罗南被电击和重拳打得晕头转向,他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我不知道什么药片……” 艾米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她直接將泰瑟枪枪头,用力按在罗南的胸口,再次扣下了开关。 “呃呃呃呃!”罗南的身体再次被强大的电流贯穿,他像一条鱼一样在草地上剧烈地抽搐、扑腾。 艾米鬆开开关,电流停止。 尼克上前一步,对著罗南的脸又是一记重拳:“现在清醒点了吗?说!药片到底是从哪来的?” 罗南被电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哭著说道:“是特里斯给我的!我从他那里拿的,没拿几片,都是他免费给的,说是新產品让我们体验一下。我只分给了几个朋友尝尝……” 尼克追问:“特里斯现在在哪?” 罗南抽噎著回答:“在斯琴大街……一个蓝色的房子,车库门是红色的。” 尼克听完他的话,骂了一句:“你个狗娘养的!” 话音刚落,尼克一记直拳,狠狠地打在罗南的鼻樑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罗南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瘫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尼克弯腰捡起罗南掉在地上的滑板,將滑板的边缘瞄准了罗南的脖颈,想直接结果了这个祸害。 但艾米伸出手,拦住了尼克的动作。 尼克看了艾米一眼,耸耸肩说道:“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不干掉他,那就不干掉他吧。” 他將手中的滑板高高举起,然后用力砸在罗南的脑袋旁边,“绷”的一声闷响,滑板弹起来,在草地上跳了一下。 尼克不再理会昏迷的罗南,转身和艾米一起上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 艾米走到那栋蓝色房子门前,敲了敲房门。 门內传来重金属音乐,还夹杂著模糊不清的男女声。 艾米皱了皱眉,加重了力道再次敲门。 过了几秒钟,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但被里面的防盗链掛住。 一个头髮枯黄、身材干瘦的男人出现在门缝后面,他不停地抽动著鼻子,用浑浊的眼睛打量著艾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哇哦,又一只送上门的小猫咪,哈?你也是来拿货的?你是哪个学校的?嗯?你看上去真够辣的,哈?哈哈哈。” 艾米冷冷笑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向侧面退了一步。 黄毛特里斯这才看到,门边还站著一个戴面罩的高大男人,戴著一双黑色手套,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大铁锤。 还没等特里斯反应过来,尼克已经高高抡起铁锤,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向门板边缘,安装防盗链的位置。 “砰!” 防盗链的固定装置瞬间崩断,失去束缚的门扇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內弹开,“啪”地一声拍在了特里斯的脸上。 尼克率先衝进屋內。 艾米迅速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头套套在脸上,紧隨其后走进房子,顺手关上了房门。 艾米视线扫过客厅。 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玻璃製品。 一个女人正用一件衣服遮住身体,惊恐的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而特里斯则躺在地上,双手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和嘴巴,疼得说不出话来。 艾米用大拇指,朝门口方向指了指。 女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慌忙抱起自己的衣服,顾不上穿鞋,就赤著脚飞快地跑出了房子。 艾米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地上呻吟的特里斯身上,然后又看向尼克。 尼克会意,他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將里面胡乱堆放的一摞旧成人杂誌拿了出来。 他走到特里斯身边,將这些杂誌叠在一起,垫在了特里斯的脑袋下面,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枕头”。 然后,尼克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踩在特里斯的胸口上,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 他双手握紧了那把沉重的大铁锤,高高地举过头顶。 第110章 倒霉蛋出现了 艾米推开家门,看到布鲁正坐在餐桌旁,吃著外卖送来的披萨。 布鲁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艾米回来,他一边咀嚼著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完全靠自己动脑子指挥行动。” 艾米把车钥匙,放进玄关鞋柜上的玻璃碗里,走到餐桌边,回答道:“挺不错的。就是有时候,感觉自己做不到像老大你那样乾脆。我总是不太想因为一个委託,就干掉太多人。” 布鲁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可能更少一点人性;尼克属於狠厉的类型;卡尔是个傻小子,但脑袋转得很快;亚歷桑德罗是个不说话的屠夫;而你,属於那种还带著女人善良心的坏蛋。” 他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继续说道:“这没什么不好。正是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才能凸显出其他人的优点或者缺点,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 他看著艾米:“別想那么多了,去洗手吧。我给你也点了一份,放在烤箱里保温。” 艾米点点头,脱下鞋子换上拖鞋,“吧嗒吧嗒”走进卫生间洗手。然后她走进厨房,从烤箱里拿出热乎乎的披萨,回到餐桌旁,在布鲁身边坐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布鲁拿起桌上装著醃橄欖的玻璃罐,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橄欖,铺在艾米的披萨上。 艾米、笑了笑,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布鲁伸出手,揉了揉艾米白色的短髮。 艾米躲闪不开,只能抗议道:“老大!你手上还有油!” 布鲁故意逗她:“哪有油?早擦在你头髮上了。” 艾米有些气恼,布鲁摊开双手展示给她看:“骗你的,早用纸巾擦乾净了。” ----------------- 布鲁推开老查理餐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里的麦尔斯。 餐厅的灯光下,麦尔斯那颗標誌性的光头,显得格外鋥亮,甚至有些反光。 布鲁走到麦尔斯的桌前:“你往你这脑袋上抹了什么?亮得跟大街上的红绿灯一样。要是把你插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你这光头估计能把半个美国都照亮了。” 麦尔斯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皮,炫耀道:“闪闪发光吧?效果不错吧?这可是了大价钱做的专业保养。” 布鲁点了点头:“確实不错,比钻石还闪。” 说完,布鲁站起身:“我就是路过,看到你在这儿,进来打个招呼。我还有事,得去一趟钻石皇冠俱乐部。” 麦尔斯一听,来了兴趣:“钻石皇冠?那不是法兰克家那个小少爷,哈里的地盘吗?” 布鲁回答:“没错。” 麦尔斯试探著问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去见见世面。” 布鲁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客户隱私是第一位的。”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餐厅,开车前往钻石皇冠俱乐部。 到达后,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认识他,直接將他带了进去。 布鲁走进钻石皇冠俱乐部的vip包间,看到哈里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 哈里看到布鲁进来,点头示意,然后向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布鲁,纽约道上办事最专业的专家之一。” 他又转向布鲁,介绍身边的年轻人:“这位是本,我的朋友。” 布鲁走上前,和本握了握手。 他注意到本的脸上有明显的淤青,似乎刚被人打过。布鲁直接问道:“那么,本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看哈里先生状態不错,但你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本嘆了口气,开始解释:“我確实需要你的帮助。简单来说,我在拉斯维加斯欠了一大笔钱,债主给了我一个很短的还款期限,但我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 布鲁打断了他,明確了自己的业务范围:“我不帮人消除债务,没有这种业务。我不可能找到你的债主,把他绑起来打一顿,逼他免了你的债。道上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本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赖帐。我的意思是,这笔债我一定会还,但我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周转时间。我有一笔基金被套住了,需要时间解套。” “等基金解套,我就能还清债务。但在这之前,我希望债主能宽限我一些时间。作为解决方案,我提议先把我手下的一个人派给债主,无偿为他做事,当作是支付这段时间的利息。等我资金到位,还清欠款,再把这个人收回来。” 布鲁听完,点了点头:“所以,你的计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那么,我能帮你做什么?难道你只是想向我諮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本听完布鲁的反问,解释道:“我是想请布鲁先生您作为中间人,带我手下的那个人去和债主见面,当面商议这个方案。因为如果我现在亲自出面的话,我担心债主会直接把我扣下来。” 布鲁听完,明白了他的意图。他点了点头:“一万美元。” 本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价格,觉得可以接受,便点头同意:“成交。” 布鲁问道:“你打算派去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本回答道:“他叫麦可。你看过电影《死侍》吗?” 布鲁点点头:“嗯哼。” 本继续说道:“这个麦可,和演死侍的那个演员瑞安·雷诺兹,长得像极了。” “他之前在法国给一个富豪当保鏢,但后来他的僱主被人一枪爆头干掉了。他在欧洲混不下去了,就来美国碰碰运气。” “结果前段时间,那个基金会的经理法恩·费舍尔出车祸死亡的时候,他的车不知道被谁偷了,然后被扔在了案发现场。他就因为这个被警察当作嫌疑人抓进去了。” “前段时间有朋友把他介绍给我,我就把他保释了出来,现在他在我手下做事。” 布鲁听完,看向哈里,哈里也回给他一个眼神。 布鲁转回头问本:“他的车被扔在了案发现场?我看过那个新闻,现场確实有一辆雪佛兰迈锐宝,那就是他的车?” 本点了点头,確认道:“对,他就是那个车被偷了,然后被扔在凶案现场,结果被纽约警方当成嫌疑犯抓起来的倒霉蛋。” 布鲁摸了摸下巴,那辆雪佛兰迈锐宝还是他去偷的:“那真是太巧了。” 本点点头:“是啊,太巧了。” 第111章 话癆麦可 布鲁带著麦可,也就是那个被他当初隨手偷了车,用来在法恩·费舍尔死亡现场製造车祸假象,结果导致被纽约警察当成嫌疑人抓进去的倒霉蛋,走进了一个带有私人马场的豪华庄园。 庄园的马场上,有不少学习马术的年轻男女,他们穿著专业的马靴和马裤,戴著骑士帽,优雅地骑著马在马场上转圈练习。 麦可是个十足的话癆,从进门开始就喋喋不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我在法国的时候可是3a级保鏢,你知道3a级是什么意思吗?3a级就意味著顶级,你知道吗?是顶级!”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举起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比划著名:“3a级,就是在这个位置!” “那时候我保护一个日本军火商,就是那种整天『嗨嗨』鞠躬,说话『到臊』『喜马斯』的日本人。” “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他妈的完美极了!我把他安全护送到了机场,看著他登上飞机。但是,但是!” “我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从一个只有c罩杯那么大的舷窗里,就那么『砰』的一枪,直接把那个日本人给干掉了!” 他说著,还张开手掌,比划著名大小:“你知道c罩杯有多大吗?大概就这么大!该死的!谁能想到会从那么小的窗户里射中他!” 麦可一边跟著布鲁穿过庄园,一边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悲惨经歷:“从那次任务失败开始,我的保鏢评级就彻底没了!你知道没有评级在哪个位置吗?” 他一边走,一边把手高高举过头顶,嘴里还“嘣、嘣、嘣、嘣”地配著音效。 同时身体夸张地向下弯曲,手也隨著身体的下沉一直降到了脚面的位置,然后指著地面说道:“就是在这儿!真他妈的!” 他直起身,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我告诉你,那个日本客户的行程,我只告诉过一个人!就是我的女朋友,一个该死的法国国安局的女探员!” 他挥舞著拳头,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懊恼:“我他妈就告诉了她一个人!就一个人!结果呢?我的日本客户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一枪打爆了脑袋!” “真该死!”麦可大声地咒骂了一句,发泄著心中的憋屈。 他的声音在马场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引来了一些骑手好奇的目光。 布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还在喋喋不休的麦可,问道:“你一直这么话癆吗?” 麦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回答道:“不总是这样。只是……我一直没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没人愿意听。” “自从丟了3a评级后,我在欧洲连活儿都接不到。来了美国,每次我刚讲到一半,就会被人打断。后来进了监狱,里面更没人愿意听我囉嗦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像你这样,愿意听我这样没完没了地说话了。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谢谢。” 他说著,还上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布鲁。 布鲁盯著麦可看了好几秒钟,才开口问道:“本为什么要保释你出来?” 麦可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因为我的保释费最低,而且我的保鏢本领还在,只是没有了那张3a证书而已。对他来说,性价比很高。” 布鲁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以为是他喜欢听睡前故事,所以才保释了你这样一个话癆。” 说完,布鲁转身继续向庄园深处走去。 麦可被布鲁的话噎了一下,愣在原地,隨即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又开始辩解:“你不能这么说!我以前可是欧洲3a评级的保鏢!你知道3a在哪个位置吗?” 他再次激动地举起手,高高地举过头顶:“3a就在这!就在这个位置……” ----------------- 布鲁推开家门,看到艾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卡尔坐在她旁边,怀里抱著一大桶爆米,两人看起来十分悠閒。 卡尔看到布鲁回来,放下爆米桶,打招呼道:“老大。” 艾米也站起身:“老大。” 布鲁將外套掛在玄关的衣架上,隨口问道:“在学校怎么样?” 卡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极了!我已经和同学们混得很熟了。我发现这些同学还挺有用的,至少能给我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户。” 布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又在搞什么新样?” 卡尔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我现在在做中间人啊!想要哪个女生的联繫方式?找我!想知道暗恋对象的喜好?找我!想知道教授的出题范围?找我!想搞到限量版俱乐部的门票?找我!想买什么限量款的东西?还是找我!” 他越说越兴奋,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街头gg招牌般的姿势,向布鲁展示自己:“我无所不能!只要钱!” 布鲁盯著卡尔看了几秒钟,咬了咬嘴唇,自嘲道:“你比我更像一个中间人。我的业务现在已经畸形到只剩下『职业找人』这一项了,很多人都忘了我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了。” 布鲁走到沙发边,在艾米和卡尔中间的位置坐下,伸手从爆米桶里抓了一大把爆米,一边看著电视一边吃了起来。 艾米也坐回沙发上,身体挨著布鲁,把爆米桶抱在自己怀里。 卡尔挨著艾米坐下,也伸手从桶里抓了一大把爆米,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著。 布鲁看著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剧集,问道:“这是什么电视剧?” 艾米回答道:“《菜鸟老警》。” 布鲁重复了一遍剧名:“《菜鸟老警》?等等……那个演员,是蒂姆·布拉德福德?纽约警局里那个老资格?” 艾米有些惊讶地问道:“老大,你认识他?” 布鲁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我可太认识了,这傢伙是贝丽的同事。这电视剧是什么类型的?” 卡尔插话解释道:“是根据真实的案例改编的场景还原剧,主打百分之百的真实。” 布鲁听完,轻轻地“呵”了一声,继续看著电视。 客厅里,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分享著爆米,看著以身边熟人出现的电视剧,气氛既日常又有些奇妙的超现实感。 布鲁说道:“我感觉再过几集,就能看到贝丽出现在电视里了。” 第112章 前锋的委託 贝丽沉浸在逐渐升温的感觉中,微仰著头,呼吸急促。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 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节奏,布鲁的动作一滯,看向手机。 贝丽不满地皱起眉头,试图重新找回刚才的感觉,她喘息著催促:“就差一点……” 布鲁深吸一口气,一边维持著动作,一边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捞起正在响铃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典型的美国黑人口音,语速急促,充满了慌乱:“嘿!是麦尔斯给我的你的电话號码,你知道麦尔斯吧?那个黑人哥们!” 贝丽双手按在布鲁的肩膀上,压低声音,紧咬著嘴唇,努力不发出声响。 布鲁一边继续,一边对电话说道:“我知道麦尔斯。所以呢?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黑人快速说道:“我叫丹尼尔,你看橄欖球赛吗?我是纽约巨人队今年的新晋前锋。” 布鲁简短地回应:“嗯哼。” 贝丽趴在布鲁身上,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用力咬住了布鲁的肩膀,压抑著喘息。 丹尼尔的声音带著恐惧:“我现在在酒店房间里,一个和我一起过来的女伴……她……她好像死在床上了!” 布鲁搂住贝丽的后背,加快动作:“你確定她死了吗?如果没死,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送她去医院。” “我怎么知道她死没死!”丹尼尔在电话那头压抑著声音怒骂道:“我怎么知道!” 贝丽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瘫软地趴在了布鲁怀里,安静了下来。 丹尼尔从电话里听到了动静,疑惑地问道:“兄弟,你那边是在……?” 布鲁没有理会他的疑问,他搂著怀里的贝丽,说道:“听著,现在你回到床边,用手指用力按压她耳后下方的颈动脉位置,確认到底有没有脉搏。既然你打电话给我,就按我说的做。如果她还活著,立刻送医院。” “现在,先去確认她的死活。” “我他...我他妈不敢碰她,她现在是尸体,兄弟!“丹尼尔有些崩溃。 丹尼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几乎带上了哭腔:“我他……我他妈不敢碰她!她现在是一具尸体了,兄弟!”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兄弟,我绝对不能被媒体知道这件事,我才刚当上前锋,我的未来才刚开始,钞票豪车在等著我呢!” 布鲁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立刻去確认她的死活。如果还有脉搏,立刻叫救护车;如果確认死亡,我会带专业的清道夫过去处理。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到达现场,发现她还活著……处理尸体的费用,和『处理』一个活人的费用,是完全不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现在,去確认。我30分钟后带人到。” 布鲁一边说著,一边將贝丽从身上移开,翻身下床开始穿裤子,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当然,如果你想『节省』这笔差价,即使她现在还活著,你也可以自己动手让她变成死人。我现在出发。” “凉……凉透了!”丹尼尔的声音带著恐惧,尖利起来:“不用摸脉搏了!她……她像冰块一样凉!真的!” “我住在查理斯……”丹尼尔试图报出地址。 布鲁打断了他,繫著皮带:“查理斯顿酒店,12楼,1212房间。从你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迅速套上衬衫。 布鲁快步走下楼,来到艾米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过几秒钟,门就打开了。 艾米身上穿著一套可爱的粉色毛绒小熊睡衣,脸上还带著一丝睡意,但她看到布鲁就清醒了,立刻说道:“老大?我马上换衣服。” 布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直接走向车库。 他坐进兰德酷路泽的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库门缓缓向上捲起。 车库门完全打开的时候,艾米已经一边套著外套,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位。 “给兰登打电话。”布鲁一边將车倒出车库,一边简洁地吩咐道:“查理斯顿酒店,12楼,1212房间。有个『大件货物』需要搬运。” 艾米立刻领会了布鲁的意思,她拿出手机,点头应道:“明白。” ----------------- 布鲁將车停在查理斯顿酒店附近,看到兰登的厢式货车已经在那里了。 他带著艾米上楼,来到1212房间,见到了那个名叫丹尼尔的橄欖球前锋。 丹尼尔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脸色惨白。布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解释。 丹尼尔老老实实走到房间的桌子旁坐下,双手紧握在一起,夹在膝盖中间,身体微微发抖。 布鲁看向正在检查床上女子的兰登。 兰登抬起头:“没死。化学品吸食过量,导致內分泌紊乱,造成体表温度过低的假象。” 布鲁的目光转向丹尼尔,报出价格:“处理尸体,五万美元。处理活人,十五万美元。你选哪一种?友情提示,概不赊帐。如果24小时內不结清费用,我会找到你,把你塞进绞肉机打成肉馅餵猪。” 丹尼尔哆嗦著嘴唇,声音颤抖:“我……我刚当上主力前锋,没那么多钱……我只有六万多一点……” 布鲁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桌上一个装零食的透明塑胶袋,把里面的零食倒掉,然后將空袋子递给丹尼尔:“那很抱歉。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十五万,我们按活人处理;二,我们离开,你等著媒体曝光;三,用这个塑胶袋,你自己动手,把她变成尸体。” 布鲁抖了抖塑胶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继续说道:“规矩就是规矩。即使你当著我们的面解决了她,只要最终是个死人,我们就按尸体的標准收费。” 丹尼尔抬起头,眼中带著绝望和侥倖,声音微弱地问道:“不能……不能再多等一会儿吗?等她……等她真的死了再处理?这样是不是就只需要五万了?” 布鲁闻言,看著丹尼尔:“我们不是等在路边计时的计程车司机。你怎么不乾脆说,等她结婚生子、坐上轮椅、最后搂著孙子安详老死的那天,再来找我们清理呢?嗯?” 他顿了顿:“要真是那样,你確实不需要十五万,连五万都用不著,五百块钱买个骨灰盒就足够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布鲁的话,彻底击碎了丹尼尔的幻想。 第113章 学习的重要性 布鲁靠在门框边,看著兰登再次使用工业真空袋,將那个化学品吸食过量的女人,处理成一个被压缩、摺叠起来的大號黑色包裹。 兰登將真空袋的拉链封好,然后朝布鲁点了点头,示意处理完毕。 布鲁走过去,弯腰提起那个沉重、形状固定的真空包裹,搬到房间的后门处,方便稍后运走。 艾米戴上了橡胶手套,和兰登一起开始仔细地处理床上和房间各个角落,可能遗留的毛髮、微小的皮肤碎屑以及使用过的纸巾等所有生物痕跡。 卫生间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水流声。 丹尼尔站在洗手池前,反覆洗手,打开水龙头冲洗、挤上大量的洗手液、疯狂地揉搓双手、冲洗乾净,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他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洗去內心的恐惧和负罪感。 布鲁没有理会丹尼尔的异常行为。 他已经处理掉了酒店里,所有能证明丹尼尔和那个女人今晚一同进出、进入这个房间的监控录像,確保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將他们联繫在一起。 整个房间只剩下清理工具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直到兰登和艾米彻底清理完整个房间,將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处理乾净,丹尼尔仍然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机械地重复著洗手的动作。 兰登抬手看了看手錶,又看向布鲁,无奈地耸了耸肩。 布鲁会意,迈步走向卫生间。 艾米和兰登则合力將那个真空包裹塞进兰登带来的一个大號行李箱里。 卫生间里,丹尼尔还在不停地洗手,他的眼眶发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手上的皮肤因为过度搓洗已经变得通红。 即使他肤色黝黑,也能明显看出皮肤顏色的变化。 布鲁走上前,一把抓住丹尼尔的肩膀,用力將他的上半身按进了装满水的洗手池里。 “呼嚕嚕……”冰冷的自来水淹没了丹尼尔的头,他猝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水,剧烈地挣扎起来。 布鲁將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丹尼尔弯著腰,猛烈地咳嗽著,但眼神里的恐慌和混乱,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驱散,他大口喘著气,看向布鲁。 布鲁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强硬地说道:“换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你睁开眼,你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橄欖球新星,你的钞票和超跑,都在未来的日子里等著你。”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毒虫而已,吸多了化学品怪谁呢?是你逼她沾上那些东西的吗?不是,是她自己选的,沾了化学品的人就不再是正常人了,你知道吗?他们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明白吗?” 布鲁用力按著丹尼尔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所以,给我冷静下来,听懂了吗?” 丹尼尔使劲点头,重复著布鲁的话:“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还要赚钱,我还要做巨星,她活该!她活该!” 布鲁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她是个毒虫,不怪你。美国缉毒局反而应该给你发个奖章,是不是?” 丹尼尔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没错!” 布鲁满意地点点头:“好极了。” 他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语气转为严肃:“五万美元,24小时內到帐。不然,你就会被衝进下水道,明白了吗?” 丹尼尔使劲点头:“明白!我马上转帐!” 布鲁最后交代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用去前台退房,直接跟我们一起离开。酒店的系统里已经没有你的入住信息了。” 丹尼尔拿起外套,顺从地点头:“好。” ----------------- 布鲁驾驶著兰德酷路泽,行驶在清晨的纽约街头。 时间刚过六点五十五分,街道上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一些赶著去上班的行人。 艾米坐在副驾驶座上,胳膊肘搭在敞开的车窗窗框上,手掌托著下巴,静静地望著窗外流动的街景。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了红灯,缓缓停下,等待信號灯变绿。 艾米转过头,看向布鲁,眼神中带著一丝困惑和不解,她问道:“老大,钱和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个丹尼尔在……在处理那个女人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布鲁的目光依然看著前方,语气平静地回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第一次杀人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枪把別人的脑浆崩得到处都是,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连吐都没吐过。” 艾米似乎想更准確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有些词不达意:“老大,我只是想说,他,嗯………嗯………” 她贫乏的书本知识,让她难以找到合適的词汇来描述那种复杂的感受。 布鲁替她说出了那个词:“像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艾米用力点了点头:“对。” 这时,红灯变绿,布鲁鬆开剎车,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就是现实世界。为了钱和地位,很多人都选择放弃人性和道德,这是很正常的。这些东西,本来就需要用人性和道德去换取。” “一个坚守道德和人性的人,是很难成为一个有钱有势的大人物的。” 他顿了顿,问艾米:“那么,你觉得我有人性吗?” 艾米毫不犹豫地回答:“有!老大你对我很好。” 布鲁被艾米这个回答逗笑了,他摇了摇头:“你总是从你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真是个还没长大的艾米。” 艾米听了布鲁的话,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问道:“老大,像丹尼尔那样的人,多吗?” 布鲁目视前方,语气肯定地回答:“非常多,非常,非常多。” 艾米低下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用一种说服自己的语气说道:“好吧,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像也没必要去纠结这些。” 布鲁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看著前方的道路,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艾米,你想不想继续去上学?” 艾米愣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惊讶地反问:“我?” 隨后她使劲地摇著头:“我不去上学!我不喜欢上学!我就喜欢像现在这样,跟著老大你到处跑。” 布鲁点了点头,没有强迫她,但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好吧,不去上学可以。但是,从今以后,你每天必须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读书。不管读什么书,哪怕是时尚杂誌或者娱乐八卦杂誌,都必须坚持读满一个小时。” 艾米缩了缩脖子,问道:“为什么啊,老大?” 布鲁看了她一眼:“一个坚持学习、不断吸收新知识的人,你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到智慧在闪烁;而一个停止学习、思想僵化的人,你只需要看他一眼,就能看到一股蠢相掛在他脸上,满脸的表情都在告诉別人他是个傻叉。” “不管是什么知识,有用还是没用,只要往脑袋里学习,你就是个聪明人,反之就是个傻叉。” 第114章 亚歷桑德的任务 布鲁走进装饰奢华的书房,老富豪坐在宽大的皮质扶手椅里,抽著一支粗大的雪茄。 看到布鲁进来,老富豪將桌上的雪茄盒,向布鲁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自取。 布鲁礼貌地摆了摆手,婉拒了。 老富豪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看著布鲁说道:“布鲁先生,你还记得之前我委託你寻找的那个箱子吗?” 布鲁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老富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找到了那个箱子里,原本应该装著的东西。” 布鲁露出意外表情:“找到了?我记得那个箱子是空的。” 老富豪笑了笑:“我的人后来又仔细搜查了那栋被烧毁的房子。结果,在一个合金材质的洒喷头里面,找到了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旋转的特殊钥匙。” 他盯著布鲁的眼睛:“布鲁先生,对这把钥匙难道不知情吗?” 布鲁面不改色,轻轻摇了摇头:“我想,確实没人会想到去搜查一个洒喷头的內部。谁能想到东西会藏在那里。” 老富豪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说得有道理。” 他將雪茄在菸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然后切入正题:“那么,这次我仍然有需要布鲁先生帮忙的地方。” 布鲁问道:“是什么事?” 老富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布鲁面前:“请看这张照片。” 老富豪將一张照片推到布鲁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羽毛球运动服的年轻女人脸上洋溢著笑容,看起来充满活力。 布鲁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老富豪,等待他的解释。 “这是我养在外面的一个『女性朋友』,你懂的。”老富豪的语气带著理所当然。 布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老富豪说道:“我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她。但她著我的钱,住著我提供的別墅,我得確保她没有在外面瞎搞。所以,我需要一个长期的监视,派人盯住她,別让她乱来。” 布鲁低头再次看了看照片,问道:“需要盯多久?” 老富豪回答:“一直盯下去。” 布鲁给出了报价:“每天两百美元。我有专业的手下,可以进行无痕监视。如果需要,可以每三天向您匯报她的行踪,並提供照片或视频作为证据。” 老富豪点了点头,对这个价格不在意:“一个月六千美元?太便宜了。我给你一个月一万美元,我要求的是最顶级的、不留痕跡的服务。” 布鲁接受了这个慷慨的报价:“感谢您的信任。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 ----------------- 布鲁坐在老查理餐厅的卡座里,慢慢地喝著面前的咖啡。 餐厅的门被推开,亚歷桑德罗走了进来。 他现在的形象和以前大不相同,不再是那个阴鬱沉默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阳光了不少,甚至带著一点尼克那种轻鬆隨意的感觉。 布鲁看到他,问道:“最近怎么样?” 亚歷桑德罗在布鲁对面坐下,回答道:“挺好的。你之前让我盯著的那个古斯·弗林,最近又开始出货了,大概有二十公斤高纯度的化学品。” 布鲁点了点头,对这个消息並不太在意:“古斯·弗林现在不重要了。我这里有一个新的委託,每个月一万美金,我不抽成,因为你是尼克的兄弟。” 亚歷桑德罗问道:“谢了,具体任务是什么?” 布鲁解释道:“监视一个女人,叫杰丝,一个老富豪包养的情人,看看她有没有在外面乱搞。这是个长期任务,你就当是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 亚歷桑德罗点了点头,接受了任务:“好。” ----------------- 亚歷桑德罗,坐在自己新买的大眾途锐越野车里,將副驾驶的座椅放倒,戴著墨镜,双腿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手里举著一个高倍望远镜,透过车窗玻璃,监视著远处海边的一栋豪华別墅。 別墅二楼的阳台上,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戴著耳机,隨著音乐的节奏,在阳光下跳著健身操,那就是需要监视的杰丝。 亚歷桑德罗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几秒钟后再次举起望远镜,但这次他將视角向下移动,聚焦在了別墅外围的围墙附近。 围墙处站著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鬼鬼祟祟,抬头望著阳台上跳舞的女人,同时,他的手在身下不停地动作著,显然在进行某种不雅的行为。 亚歷桑德罗立刻放下望远镜,迅速从放倒的座椅上坐直身体,钻到驾驶座上。 他发动了途锐的引擎,车子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然后径直朝著別墅的方向驶去。 亚歷桑德罗驾驶著途锐,驶入別墅区內部道路,正好看到刚才那个行为猥琐的男人,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本田雅阁轿车。 男人迅速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亚歷桑德罗並没有下车拦截或上前质问,而是拿出手机,將相机调整到拍照模式。 他稳稳举起手机,透过前挡风玻璃,迅速连续拍下那个男人的面部特写,和他所驾驶车辆的车牌號码。 拍完照片后,亚歷桑德罗將车缓缓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注视著那辆本田轿车从自己的车旁驶过,然后加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亚歷桑德罗,將车停在一个既能观察別墅大门,又能监视门前道路的理想位置。 他解开安全带,將驾驶座向后放倒,斜躺著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这个位置选得很好,別墅建在海边的高坡上,后方是陡峭的崖壁和阳台,目標人物不可能从那里离开。 他將刚才拍到的猥琐男人照片,发给了布鲁,然后拨通了电话。 “我看到照片了,什么意思?”布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亚歷桑德罗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冷饮,喝了一口,然后解释道:“你让我监视的那个杰丝,照片里这个傢伙好像对她有非分之想。我刚才在杰丝家外面,亲眼看到这傢伙对著她做手艺活。” “我想问问该怎么处理。”他补充道:“是直接干掉他,还是给点警告?我没怎么在道上混过,不太清楚这种事该怎么把握分寸。” 布鲁回答:“给他点教训就行,没必要下死手。你可以叫上尼克一起,他对付这种小角色很有创意。” 亚歷桑德罗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第115章 对偷拍者的招待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夜色中,亚歷桑德看了看远处那栋亮著灯的房子,又转向坐在副驾驶的尼克,问道:“我们到底要怎么做?你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现在总该告诉我计划了吧?” 尼克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放心,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他拿出两个黑色的滑雪面罩和两双橡胶手套,递给亚歷桑德:“戴上。不能留下指纹,也不能让屋里那个叫本特·莱顿的猥琐男看到我们的脸。” 亚歷桑德接过面罩套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然后戴好了手套。 尼克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带著盖子的大铁皮桶。 借著路灯的光线,亚歷桑德看清了桶身上印著的字:黑色布料染剂。 “往他门上泼油漆?”亚歷桑德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一丝质疑,“这种幼稚的把戏你也用?” 尼克挑了挑眉,语气带著戏謔:“你也说了泼油漆很幼稚,我像是那么没创意的人吗?” 他甩了甩头,示意亚歷桑德跟上:“一会儿等我们把那个本特·莱顿放倒了,你就知道我要怎么『精心打扮』他了。” 两人戴好面罩,拎著铁桶,悄无声息地朝著亮灯的房子潜行过去。 ----------------- 本特·莱顿坐在电脑前,心满意足地將今天偷拍到的照片仔细分类,整理进硬碟里对应的文件夹中。 看著这些“收藏”,他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显然对自己的“收穫”非常满意。 完成整理后,他打开脸书页面,像每天的习惯一样,开始搜索与黑人相关的热门话题。 一找到相关帖子,他就立刻在评论区开始疯狂输出。 刷到关於黑人遭遇枪击身亡的新闻,快速敲击键盘评论:又一位农场主失去了他的农具。 紧接著,又看到一条关於“零元购”的报导,他立刻写道:来美国都半个多世纪了,这些黑野人还没学会买东西要付钱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本特·莱顿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刷著帖子,在每一条相关的新闻或话题下,留下评论。 每当有人回復反驳他,他就立刻投入更激烈的键盘对战,疯狂地敲击键盘,与对方展开恶毒互骂。 房间里充满了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他时不时的低声咒骂。 本特·莱顿全神贯注地埋头敲击键盘,与网上的陌生人激烈对骂,直到后颈突然感到一丝凉意,他才猛地停住了动作。 他僵硬地转过头,惊恐地发现两个戴著黑色滑雪面罩和手套的人,正站在他身后。 其中一个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另一个则透过面罩的眼孔,直勾勾地盯著他。 本特·莱顿嚇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从带滑轮的电脑椅上站起来。 但椅子太滑,他踉蹌了两次,才终於扶著乱转的椅子站稳,后背紧紧贴住了墙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尼克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发出一声冷笑:“嘖嘖,真是精彩。你要是去给《纽约时报》写专栏,准能当上纽约第一『嘴臭王』。” 亚歷桑德向前逼近一步,用平静得令人发毛的语气问道:“喜欢泡澡吗?” 本特·莱顿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搞懵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 亚歷桑德二话不说,抬手就用泰瑟枪,给了本特·莱顿一记电击。 “啪!”伴隨著电流的爆裂声,本特·莱顿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隨即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亚歷桑德拽住本特·莱顿的脚踝,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浴室的方向拖去。 本特·莱顿拼命挣扎,双手试图抓住门框,但尼克上前两步,狠狠地用脚踢在他的手上。 本特·莱顿惨叫一声,抱著疼痛的手臂,不敢再反抗。 两人將本特·莱顿拖进浴室,打开了灯。 亚歷桑德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不紧不慢地拧上消音器,然后將枪口对准本特·莱顿,语气冰冷:“你最好配合一点。不然我一枪崩了你,邻居也听不见动静。没人会给你叫救护车,你就躺在这里腐烂发臭,直到有人报警发现你为止。” 本特·莱顿嚇得连连点头,声音颤抖:“明、明白!” 尼克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迅速涌进浴缸。 他走出浴室,拎来那个大铁桶,顺手从厨房的刀架上抄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他走到浴缸边,用刀尖“碰”地一声扎开桶盖,然后用力撬开,將整桶浓稠的黑色染料“哗啦啦”地倒进了浴缸里。 尼克用手中的剔骨刀在浴缸里搅了搅,但刀身太短,搅动不开。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顺手抄起马桶旁边的橡胶皮搋子,將搋子的头伸进浴缸里,“哗啦啦”地用力搅拌起来,直到染料和水充分混合。 他隨手將沾满黑水的皮搋子扔到一边,然后看向蜷缩在地上的本特·莱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进去好好洗个澡。你不是喜欢玩种族歧视吗?我今天就让你体验一下当黑人的感觉。” 尼克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我有个黑人朋友,他可一点都不招人烦。” 本特·莱顿惊恐地盯著那个被染黑的皮搋子,又看了看浴缸里漆黑的水,拼命地摇头,发出绝望的哀求:“不!不!不要!” 亚歷桑德见本特·莱顿还在犹豫,二话不说,抬手“噗”地一声,对著本特·莱顿双腿之间的地板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地砖上,溅起细小的碎片。 “想当黑人,还是想当废人,你自己选。”亚歷桑德的声音冰冷:“別逼我们在这给你做变性手术,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衝进马桶。” 本特·莱顿被嚇得浑身一哆嗦,他哆哆嗦嗦地用手擦掉脸上被地板碎片划出的血痕,惊恐地盯著两腿之间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 他一步步挪到浴缸边。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尼克和亚歷桑德,颤抖著抬起一条腿,伸进了漆黑的水中。 尼克盯著他:“你平时泡澡也穿著衣服?嗯?”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在手里掂了掂,作势要上前。 本特·莱顿嚇得往后一躲,脚下踩到溅出的水渍,猛地一滑。 “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浴缸里,溅起巨大的黑色水。 “fuck!”尼克大骂一声,敏捷地往后跳开。 幸好他和亚歷桑德都穿著长袖长裤,戴著面罩和手套,溅到的染料没有接触到皮肤。 但栽进浴缸的本特·莱顿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在黑水里扑腾了几下,“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著从水里爬起来,趴在浴缸边缘乾呕起来。 他的脸上、头髮上、衣服上全被染黑了,甚至连舌头和牙齿都被染成了黑色。 第117章 本质 布鲁走进约定的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他要见的人,佩顿·坎贝尔。 不得不承认,马里乌斯被骗確实有情可原。 佩顿的外表极具欺骗性,精致的五官,柔和的轮廓,说话的声音轻柔,穿著打扮也完全是女性的风格,几乎看不出任何男性的特徵。 布鲁在佩顿对面的卡座坐下,確认道:“佩顿?” 佩顿点了点头,用他柔和的声音反问:“是我。你就是马里乌斯派来的中间人?” 布鲁简短地回应:“是。” 佩顿开门见山:“想要拿回录像带,就拿出五十万美元。我知道马里乌斯是个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布鲁尝试討价还价:“五万美元怎么样?” 佩顿闻言:“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五万?我把这段录像卖给八卦杂誌的记者,都不止这个价钱!” 布鲁平静地问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佩顿抱起双臂,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布鲁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他接著提出请求:“马里乌斯需要时间筹集这笔钱,给我们三天时间准备,可以吗?” 佩顿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表示同意的鼻音:“嗯哼。” ----------------- 夜晚,佩顿洗完澡,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一只脚刚踏出浴室门,就看到黑暗的客厅中央,站著一个將近两米高的魁梧黑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强烈的电流击穿了他的身体,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啊!”的惊叫,整个人抽搐著瘫倒在地。 客厅的吊灯“啪”地一声被打开,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布鲁站在客厅中央,而艾米则手持一把泰瑟枪,站在佩顿的身侧。 佩顿的额头抵著地板,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著身体,靠著墙壁坐了起来。 他看著布鲁,声音带著颤抖和嘲讽:“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钱,是吗?” 布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录像在哪里?” 佩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转向艾米,用挑衅的语气问道:“这是你的手下?还是你的女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布鲁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分析道:“你刚才不回答我的问题没关係。但我注意到,在我问出『录像在哪』的时候,你的眼睛有零点几秒的时间,下意识地看向了那边墙上的那幅画,东西是藏在那后面吗?” 佩顿梗著脖子,强硬地否认:“我不知道什么录像!” 布鲁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径直走到那幅装饰画前,一把將画框从墙上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画框后面露出了一个固定在墙上,带著小掛锁的金属储物箱,並不是什么高级保险箱,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箱。 布鲁双手抓住固定在墙上的金属储物箱边缘,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植入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他猛地发力,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硬生生將整个箱子,从墙体的固定螺栓上扯了下来。 他双手抓住箱盖的边缘,再次发力,伴隨著金属变形声,箱盖被硬生生地撕开。 佩顿被布鲁展现出的非人力量震惊得目瞪口呆,他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阻止:“放下我的箱子!那是我的钱!” 一旁的艾米见状,再次用泰瑟枪对准佩顿扣动了扳机。 “呃啊!”佩顿再次被电流击中,惨叫著瘫倒在地,捂著后腰痛苦地呻吟。 布鲁没有理会佩顿的哀嚎,他看向被撕开的箱子內部。 里面塞满了一卷卷用橡皮筋綑扎好的钞票,面额都不大,粗略估计大概有七八万美元。 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少,但对布鲁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他不在意成捆的现金,伸手將钞票一捆一捆地从箱子里取出,隨手扔在脚边的地板上。 很快,箱子底部露出了十几张存储卡。 布鲁无法立刻分辨出哪一张存储卡里,存著马里乌斯的录像。 他直接將所有的存储卡,从箱子里倒了出来,用一个密封袋装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布鲁盯著瘫坐在地上的佩顿,再次问道:“告诉我,还有没有备份?” 佩顿低下头,避开了布鲁的目光。 布鲁看向艾米,用眼神示意。 艾米立刻走过去,一把抓住佩顿的头髮,强行將他的头抬起来,迫使他与布鲁对视。 布鲁重复了问题:“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备份?” 佩顿声音微弱地回答:“没有。” 布鲁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你在说谎。你的眼睛下意识地向左下角看,这是典型的说谎表现。” 他换了个问题:“备份都存在什么地方?” 佩顿直接闭上了眼睛,拒绝回答。 布鲁冷笑一声,再次看向艾米。 艾米鬆开佩顿的头髮,將泰瑟枪的枪头用力按在他的身上,然后扣下了开关。 “呃呃呃!”佩顿的身体再次被电流贯穿,他在地上痛苦地扭动、惨叫。 艾米鬆开开关,但佩顿仍然紧闭双眼,拒绝开口。 艾米再次启动电击。 佩顿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如此反覆电击,直到一支泰瑟枪的电量完全耗尽。佩顿瘫软在地,终於彻底崩溃。 他虚弱地侧躺在地上,睁著眼睛看著布鲁,声音带著绝望:“你知道吗……那是我所有的希望……我一直想攒够钱,做一个真正的异性……我只差二十五万就能实现我的梦想了……” 布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冷地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係?看著我,回答我的问题,备份在哪里?” 佩顿望著布鲁冰冷的眼神,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所有的希望都被彻底磨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在……在电视遥控器的电池仓里。” 布鲁走向沙发,拿起电视遥控器,抠开电池仓盖,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隱藏的存储卡。 布鲁將从遥控器里找到的存储卡,也装进密封袋,和其他卡片放在一起。 他低头看著瘫软在地的佩顿:“你刚才说,只要二十五万就能实现你的梦想。那为什么偏偏要向马里乌斯索要五十万?翻了一倍。” “你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可怜人,只是个贪婪的王八蛋而已。”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佩顿身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对方,俯视著他:“如果你真的只开口要二十五万,一分钱都不多要,我都不会这样对待你。” 房间里只剩下佩顿微弱的喘息声。 布鲁的话揭穿了他勒索行为的本质,让他失去了任何值得怜悯的理由。 第118章 艾玛上门 布鲁听到一阵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外站著的是艾玛·林伍德,行事疯狂的疯女人。 艾玛看到布鲁,脸上露出笑容,迈步就想往房子里走。 但布鲁用身体挡住门缝,將她拦在了门外。 布鲁看著艾玛,眉头紧锁,语气带著警惕和不解:“你来这里做什么?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艾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鬆:“你的家又不在外太空,是在地球上。像你这样两米高的大个子,目標太明显了,想找到你一点都不难。”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上次帮你找艾米的时候,我说过『酒店见』。但你后来掛了我很多次电话,我只好亲自上门来討债了。” 布鲁根本不想让她踏进家门,他用手扶著门框:“我会想办法还你人情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艾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表情,她点了点头。突然,她开始解自己的裤子纽扣,作势要往下脱。 布鲁被她的举动惊到了,连忙压低声音制止道:“你干什么!” 艾玛双手抓著裤腰,用无赖的语气说道:“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你家门口的大街上,把衣服脱光,一直等到你让我进去为止。” 布鲁瞪著艾玛,直接干掉这个疯女人是绝对不行的,那会引来她背后势力的疯狂报復和追杀。 艾玛歪了歪头,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开始倒数:“三、二……” 就在她即將数到“一”,並作势要拉下裤腰的时候,布鲁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艾玛立刻把裤子拉回腰间,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大摇大摆走进了布鲁的家。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房间內的陈设,讚嘆道:“很不错的房子。不过,我建议你该换个地址了,既然我能找到这里,就意味著別人也能找到。为了安全起见,你觉得呢?” 布鲁关上门:“我会想办法还你人情。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盯著我不放?难道你没有其他男人可以纠缠了吗?” 艾玛转过身看著他,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眼神带著偏执的占有欲:“我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可不是那种隨便、到处乱交朋友的女人。” 布鲁盯著她:“闹够了就自己出去,別逼我动手把你扔出去。” 艾玛却愜意地靠在了沙发上,摆出一副无赖的姿態:“好啊,你扔吧。然后我就在你家门口脱光衣服,沿著大街狂奔。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女人,脑子有问题的那种,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布鲁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想把她从沙发上抓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艾玛,暂时压住火气,走向餐厅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里传来艾米的声音:“老大,卡尔那个倒霉蛋出事了,他被车撞了。” 布鲁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艾米快速匯报:“他过马路的时候没看车,被一辆摩托车颳倒了,左胳膊骨折,现在人在圣康登医院。” 布鲁立刻说道:“我马上到。” 布鲁接完艾米的电话,从餐厅走回客厅,却发现沙发上的艾玛不见了踪影。 沙发上只凌乱地扔著她的外套、长裤和鞋子。 布鲁在客厅里快速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艾玛。直到他走进书房。 艾玛就那样坐在办公椅里,左手用不知道哪来的手銬,銬在办公椅扶手上,双腿搭在办公桌桌面。 她咬著右手的大拇指,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著布鲁。 布鲁强压著怒火,问道:“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艾玛歪著头:“我不可能白跑一趟。要么你现在就还我人情,要么我就这样銬在这里,等到你,或者你家里其他人回来为止。” 布鲁终於忍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銬著艾玛左手的手銬,双臂猛然发力,隨著一声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將手銬从中间掰断。 艾玛非但没有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一种痴迷的兴奋表情。 她使劲舔了舔自己的右手手心,然后伸手就想摸向布鲁的脸。 布鲁“啪”地一声打开了她的手。他挎住艾玛的胳膊,將她整个人提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转身走回客厅。 布鲁弯腰捡起沙发上艾玛的衣服、裤子和鞋子,又在玄关抓起自己的外套,然后扛著不断扭动的艾玛,径直走进了车库。 艾玛发出“咯咯咯”的笑,被布鲁扔进了兰德酷路泽宽大的后排座椅上。 布鲁隨后將她的鞋子、裤子和外套一股脑地扔到她身上。 他重重地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点火发动引擎,车子迅速驶离了车库。 艾玛却立刻从后排座椅上爬了起来,从后面伸出双臂搂住了布鲁的脖子,嘴唇就要往他脸颊和脖颈上贴。 布鲁左手控制著方向盘,右手向后一撑,用力將艾玛推开,终於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此刻火气极大,这怒火既来自情绪上的极度烦躁,也夹杂著被挑起的生理反应。 “你他妈的为什么一定要缠著我?”布鲁骂道。 艾玛被推回后排座位,却依旧“咯咯咯”地笑著,语气里带著病態的快意:“因为我有病,是个疯子,是个变態,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喜欢你的强壮,喜欢你摆平所有麻烦的能力,更喜欢你……让我满足的感觉。怎么了?你害怕了?” 布鲁目视前方:“我怕的不是你,而是你脑子里那个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的疯子。” 艾玛“哈哈哈”地大笑著,仰面躺回座椅上,言语更加露骨:“我就是个变態,就喜欢你对我发火、生气的样子。还记得上次你打我一巴掌吗?那种感觉真的好爽,你能再打我一次吗?我爱上那个感觉了。” 布鲁绷紧了脸颊的肌肉,不再搭理后排那个彻底失控的女人,盯著前方的道路,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將耳边的疯言疯语,和车內瀰漫的怪异感觉隔绝开。 艾玛被布鲁推开后,並没有再纠缠,而是慵懒地躺在宽敞的后排座椅上。 她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悠閒地轻声哼唱起歌来: “some flowers,never get to bloom and see the day(有些,永远无法绽放与见到阳光) some flowers,are content to wish their lives away(有些,甘愿虚度一生) some may rise(有些可能绽放) some may fall(有些可能衰败) but only,you may ever see me true(但唯有你,能真正看清我)” 她的声音在车厢內飘荡,歌词內容仿佛是她扭曲內心的独白,像是在哀嘆自己的命运,又像是在对布鲁进行一种病態的告白。 认定只有布鲁能看穿並接纳她真实、疯狂的本质。 布鲁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艾玛躺在座椅上,嘴角掛著微笑。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刚才疯狂的她像是两个人。车內只剩下引擎的低吼、窗外的风声,以及艾玛的哼唱声。 第119章 解决麻烦 布鲁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艾玛跟著他。 布鲁看到卡尔躺在病床上,左胳膊打著石膏和固定吊带,但精神状態看起来相当不错。 卡尔的姐姐菲欧娜和艾米也在病房里,艾米用充满警惕和惊讶的眼神,盯著跟在布鲁身后的艾玛。 菲欧娜看到布鲁进来,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布鲁先生。” 艾玛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艾米,这个和她一样有著一头醒目白髮,但明显年轻很多的女孩。 她径直走到艾米麵前,上下打量了艾米好一会儿,然后问道:“是谁让你把头髮染成白色的?” 艾米皱起眉头,不想回答这个陌生女人的冒昧问题。 布鲁转过头,对艾米简单解释道:“她是个疯子。你不回答她,她可能会发疯。你总不想看到她在医院里裸奔吧?” 艾米听了布鲁的话,又看了看艾玛,不情愿地回答道:“我自己染的。在道上混,就得有在道上混的样子。” 艾玛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到病房角落的椅子旁坐下,然后就开始盯著布鲁看。 布鲁没有理会艾玛的凝视,將注意力转向病床上的卡尔,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尔先是看了看和艾米外形相似的艾玛,又瞥了一眼脸色明显不悦的艾米,一时有些糊涂,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狗血故事。 布鲁紧紧盯著卡尔,让卡尔回过神来,他连忙说道:“额,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个骑摩托车的傢伙。晚上他开得特別快,我没注意到他,就被颳倒了。” 布鲁看著卡尔,又看了看菲欧娜,然后回头扫了一眼艾玛和艾米。 他重新问卡尔:“摩托车的车牌號是多少?骑手撞了你就直接跑了?” 卡尔点头:“对,他直接跑了。车牌號是568c。” 布鲁盯著他:“你就没想过,这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你在大学里做的那些『生意』得罪了人,对方在故意报復你吗?嗯?你怎么有时候傻乎乎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卡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气愤地说道:“该死!我就知道!肯定是卡罗特那个混蛋!就他喜欢骑机车,而且最近我们因为抢客户闹得很不愉快。” 布鲁追问:“姓名、长相、住址。如果不让他真正感到恐惧和痛苦,他是不会怕你的,以后还会找机会报復你。” 卡尔立刻回答:“卡罗特·詹金斯。我没有他的照片,但他住在金得利大街44號。” 布鲁点了点头:“知道了。好好养伤吧。” ----------------- 布鲁將车停在沿海公路旁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一个游艇码头,码头上停泊著不少游艇。 布鲁的目光扫过,很快认出了其中一艘,正是哈里名下的那艘游艇,也是他和尼克曾经登上去过的那艘。 艾玛依然坐在后排座位上,她没有看窗外的海景,而是带著微笑,凝视著坐在副驾驶的艾米。 艾米没有闪躲,而是直接转过头,回望著艾米,眼神平静却带著警惕。 布鲁透过后视镜,看著后排和副驾驶座上的这两个女人,在进行较量,仿佛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幼稚游戏。 他对此感到一阵无语,乾脆懒得理会。 布鲁熄灭了引擎,车內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隱约的海浪声。 布鲁靠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等待著尼克前来匯合。海风吹拂著岸边,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尼克的福特车很快出现在布鲁的车后。 他停好车,走到兰德酷路泽的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布鲁降下车窗,尼克问道:“怎么说?是哪个王八蛋撞断了卡尔的胳膊?我们怎么收拾他?” 尼克说完,目光扫向车內,当他看到后排的艾玛时,明显愣了一下:“额,怎么有两个艾米?” 但他隨即反应过来不对劲,认出了后座的女人,脸上露出惊讶和困惑的表情:“艾玛·林伍德?额,布鲁,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布鲁没有解释,直接下达指令:“目標叫卡罗特·詹金斯,现在就在下面的码头上做兼职管理员。你和艾米去找到他,给他一个足够惨痛的教训,让他彻底明白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 尼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好,走吧艾米。” 艾米和尼克坐上福特车,驶向山下的码头。 现在,车里只剩下布鲁和艾玛两个人。 布鲁回过头,看向后座的艾玛。 艾玛也正微笑望著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挑衅。 布鲁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艾玛的手腕,用力將她从后座拽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迅速將驾驶座的座椅放平,然后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来吧,你不是要犯病吗?你个疯女人。” 艾玛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兴奋笑声,顺势扑进布鲁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上去。 ----------------- 尼克和艾米,沿著码头宽敞的柚木栈道行走,目光扫过停泊在岸边的一艘艘豪华游艇,寻找著目標卡罗特·詹金斯。 艾米拿出手机,调出卡尔提供的卡罗特照片,递给尼克再次確认。 尼克仔细看了看照片,隨即指向对面码头的一个位置,一个年轻的码头管理员正在那里,弯腰卷著清洗游艇用的高压水枪的水管。 在私人游艇码头,船主除了支付泊位费,通常还会购买额外的保养服务。 这些服务包括用淡水冲洗船体盐分、刷洗甲板和护栏、检查船底和轮机状况等,由码头管理员负责执行,目的是减缓海水和高湿度海风,对昂贵游艇的腐蚀和老化速度。 没有这些保养项目,任何一艘船扔在码头上,不管船有多贵,都会被腐蚀成废铁。 卡罗特·詹金斯背对著栈道,整理著水管,他刚刚完成对身后一艘游艇的初步冲洗,接下来准备登上甲板进行刷洗工作。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但以为是路过的其他船主或管理员,並未特別在意,继续忙著手头的活。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腰上。 “呃啊!”卡罗特·詹金斯完全没料到会遭受袭击,他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跟头重重地栽倒在坚硬的柚木栈道上,手中的水管也脱手飞了出去。 第120章 给肇事者的小教训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尼克將卡罗特·詹金斯按在柚木栈道上,一把扯过他刚才卷好的高压水枪水管,將金属喷头对准他的脸:“昨天晚上你在哪?” 卡罗特拼命挣扎著,试图摆脱控制:“你是谁!放开我!” 尼克没有跟他废话,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动弹。 他一手捏开卡罗特的嘴,另一只手將还在滴水的喷头强行塞进他嘴里,然后打开了水阀。 “呜!呜呜呜!”自来水“呼嚕嚕”地灌进卡罗特的喉咙和气管,他被呛得剧烈咳嗽,水从嘴角和鼻孔喷溅出来,他含糊不清地试图威胁:“我……我要报警!” 尼克用身体压住卡罗特的一只手臂,示意艾米过来帮忙控制住另一只。 艾米走过来,抬起脚,直接用鞋底踩住卡罗特的另一只手,让他无法伸手去拔嘴里的水管。 十几秒后,尼克关掉水阀,抽出了水管。 卡罗特立刻侧过头,剧烈地咳嗽、乾呕,吐出大量的水。 尼克再次逼问:“昨晚你在哪?车牌568c的摩托车是不是你的?” 卡罗特一边吐著水,一边断断续续地否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尼克再次捏开他的嘴,將水管喷头又一次插了进去,並且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直到卡罗特因为窒息开始翻白眼,水甚至从他的鼻孔里倒流出来,尼克才再次將水管拔出。 尼克看著卡罗特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吐出灌进肺里的水。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卡罗特的咳嗽声从剧烈的呛咳,转为断断续续的轻咳,才再次开口。 “最后问你一遍。”尼克说道:“昨晚你在哪?车牌568c的摩托车是谁的?如果你再给不出我想听的答案,我就把这根水管,插进你身上的另一个洞里。”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这一次,卡罗特彻底服软了。 被高压水管强行灌水的滋味,只有经歷过的人才知道,那种濒临窒息、肺部灼烧的感觉,足以击垮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他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昨晚……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卡尔太出风头了,抢了我太多客户……我一时衝动……对不起……” 尼克听到他的道歉,笑了笑:“对不起?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对不起』就像厕所里的手纸,马桶里的脏水,廉价又噁心。除了让被伤害的人再噁心一遍,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尼克说完,將手中的高压水管扔到一边,顺手关掉了水源开关:“节约用水,人人有责,是不是?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有这个好习惯。”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跺在了卡罗特撑在地上的手掌上。 “啊!”卡罗特发出一声惨叫,剧痛让他蜷缩起身体。 艾米看著卡罗特捂著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她走上前,对著地上的卡罗特连踹了好几脚:“你差点撞死卡尔!你这个王八蛋!” 她越说越气,对准卡罗特的脸,狠狠地踢了过去。 “砰!”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卡罗特的脸上,顿时鼻血飞溅,他整张脸都染满了鲜血。 尼克等艾米的怒火平息了一些,才走过去,將蜷缩在地上的卡罗特拎了起来,对著他的脸扇了一巴掌,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尼克盯著他的眼睛说道:“听著,你是在犯罪,懂吗?你差点撞死我们的人。我们今天只是揍你一顿,已经非常讲道理了。” “別让我们发现你以后再找麻烦。我们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 尼克说完,不再理会满脸是血的卡罗特,转身带著艾米离开了码头,將卡罗特一个人留在了空旷的栈道上。 尼克开著车,载著艾米驶回沿海公路。 当远远看到布鲁停在路边的兰德酷路泽时,尼克却把车停在了路边,没有继续靠近。 艾米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不回去和老大匯合吗?” 尼克指了指远处布鲁的车:“你没看见你老大的车在摇晃吗?布鲁和那个艾玛正在里面乾柴烈火呢。我们现在过去不合適。” 艾米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老大和那个艾玛!那……那贝丽怎么办?” 尼克看著艾米的反应,被逗笑了:“艾米,像布鲁这样的人,能承认並接受贝丽在他身边,允许她参与他的生活,这已经让我很意外了。但现在他和艾玛在公路边互相『燃烧』,这才是他这种人更正常的状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在道上混的中间人,要是真的一辈子只守著一个女人,那才奇怪了。” 艾米皱著眉头:“那要是贝丽知道了怎么办?” 尼克奇怪地看著艾米:“你这么在意贝丽干什么?” 艾米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一些:“贝丽对我很好。虽然她有时候对我很凶,但我的衣服、鞋子,很多东西都是她给我买的。那个艾玛……我反正不喜欢她。” 尼克笑了笑,安慰道:“布鲁和艾玛现在只是乾柴碰烈火,各取所需,又不是要在一起生活。贝丽不会和布鲁分开的,布鲁也离不开贝丽,你就放心吧。” 车子停在路边,两人远远地望著那辆微微晃动的车。 尼克盯著远处那辆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的车,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又抬头望向那辆车,问艾米:“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吗?我没看错时间吧?” 艾米也看了一眼时间,確认道:“是,三点十五分。” 尼克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十分钟了!开什么玩笑?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艾米咬了咬下嘴唇,低下头,小声说道:“老大在家里……和贝丽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样。” “哈?!”尼克这下彻底被惊到了,他拍了一下方向盘:“他这么变態吗?同时耕两块地,还这么卖力?他平时到底吃什么啊?快告诉我,我也要吃!” 第121章 新的委託 布鲁坐在老查理墨西哥餐厅的卡座里,享用著午餐。老查理的餐品做的都不错,布鲁很喜欢,要了一大盘沙拉慢慢吃著。手边放著一大杯柠檬水,里面放著冰块。 他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尼克,眼神总是不停往他的水杯和餐盘里瞟,不是看一眼就算了,而是布鲁每吃一口东西,尼克就看一眼;每喝一口水,尼克又看一眼。 这种持续的注视,把布鲁看得莫名其妙,浑身不自在。 布鲁终於受不了尼克的眼神,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盯著尼克。 尼克发现布鲁停下了用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明显了。 他直接伸手,把布鲁面前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抢过布鲁的叉子,在沙拉里翻来翻去。 布鲁看著自己那盘被翻搅的沙拉,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尼克抬起头,坦然回答道:“我在研究你平时到底吃什么!不然你怎么能坚持四十分钟!” 布鲁一把抢回自己的叉子,拍开尼克的手,將沙拉盘子拉回自己面前,骂道:“神经病!” 尼克看著布鲁的反应,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艾米也被逗乐了,她低著头忍著笑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结果被咖啡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布鲁看著尼克和艾米的样子,被气笑了:“你的脑迴路是不是不正常?大脑皮层褶皱比正常人少?导致你有点轻微的脑部疾病?” 尼克也被自己的举动逗乐了,他低著头,“呵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三个人就这样在餐厅的卡座里笑著,直到麦尔斯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四处张望寻找他们时,他们才终於止住了笑声。 麦尔斯晃悠著走过来,用他那標誌性的街头方式跟三人打招呼:“what's up, my dog?嘿,尼扣!小白毛,又变漂亮了!” 他在尼克旁边的空位坐下,注意到三人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笑意,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布鲁解释道:“尼克刚才讲了个笑话。”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麦尔斯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转而切入正题:“好吧。那么,布鲁老大,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新委託?” 布鲁也收敛了笑容:“我手头有个新委託,需要的人手比较多。你要参与,就给你分一份。不是什么困难的活,就是去堵几个人,给他们点教训。” 麦尔斯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堵人?堵什么人?” 布鲁放下手中的叉子,开始详细解释:“纽约有一个五人团伙,成员包括一个女模特、一个司机、一个妇科医生、一个保姆,还有一个负责处理法律事务的律师。” “这个团伙专门针对纽约的富商、明星和职业运动员下手。他们的作案手法是:女模特负责接近目標,她会收集目標的遗传物质,用特製的容器装好,然后存放在酒店的冰箱或者香檳冰桶里,再通知司机上楼取走。” “司机將容器带回他们的窝点后,团伙里的妇科医生会將这些遗传物质,人工注射到女模特体內。然后就是等待几个月。” “bingo!在律师的专业操作下,这些遗传物质,就能变成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美元的现金。那些有钱有势的目標为了掩盖丑闻,通常都会选择乖乖付钱。” “一旦钱到手,女模特就会……你懂的。然后他们就会寻找下一个目標。” 麦尔斯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提出了疑问:“这些目標人物,应该都会有防范措施吧?女模特是怎么拿到遗传物质的呢?” 不到一秒钟,他自己就想通了,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damn!原来是这样!这手法……真他妈的够刺激的!” 布鲁身体微微前倾,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继续说道:“这种敲诈行为不仅手段下作,而且毫无道德底线。但最关键的是,他们这次惹到了一个不能惹的人,具体名字我不方便透露。” “总之,这位僱主虽然钱把事情压了下去,但他非常愤怒。他通过朋友联繫到我,希望我能带人堵住这个团伙的所有成员,然后交给他亲自处理。” “僱主开出的酬金,总共是15万美元。具体分配是:堵住女模特,5万;堵住律师,5万;堵住妇科医生,3万;堵住司机,1万;堵住保姆,1万。按实际抓到的人头数结算。” 布鲁说完,目光转向麦尔斯,问道:“怎么样,有兴趣参与吗?” 麦尔斯摸著下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谨慎地问道:“我们只需要负责堵人,不需要亲自动手『解决』他们吧?如果要我们动手处理掉,那可是要另外加钱的。” 布鲁摇了摇头:“不用。按照我对那位僱主脾气的了解,他肯定会要求亲自动手。至於收拾残局、处理尸体,那是专业清道夫的活儿,我们不懂行,也赚不到那份钱。” 麦尔斯听完,乾脆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加入,听你的安排。” 布鲁竖起两根手指,划分任务和酬劳:“司机和保姆是一对,经常一起行动。这两个人交给我,这2万美元我拿。作为接活的人,这部分我拿了。” 他目光扫过尼克、艾米和麦尔斯:“剩下的女模特、律师和妇科医生,加起来13万美元,由你们三个商量著分配,谁抓到算谁的。但如果你们失手让人跑了,我会亲自出手拦截,要是我堵到了,那笔钱就归我。” 布鲁最后確认道:“对这个方案,有意见吗?” 麦尔斯乾脆地点头:“我没意见。” 艾米紧隨其后:“赞成。” 尼克举了下手:“我完全没意见。” 布鲁见状,利落地站起身:“那就出发,行动现在开始。15万美元在纽约等著各位。” 布鲁自己一组,艾米去对付最好对付的律师,因为律师也是女的。 医生和女模特,尼克和麦尔斯一起出手,10万美元两个人对半分。 第122章 出手解决 布鲁缓步走近,停车场角落里停著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这是司机和保姆共用的车辆。 两人是情侣关係,共享这辆车,至於这辆豪车是怎么来的,无需猜测。一个靠敲诈勒索为生的团伙,如果连一辆像样的车都负担不起,那他们还不如去便利店打工。 布鲁没有靠近车辆,而是保持距离,绕著奔驰缓缓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隨后,他抬头望向停车场对面的购物中心。 网络接口显示,司机和保姆的手机信號重叠在一起,並在商场內部移动,显然,这两人正在商场里购物。 布鲁没有选择进入商场。 他走向停车场边缘一棵大树下的阴影处,那里有一条公共长椅。 他坐了下来,调整到一个舒適的坐姿,目光锁定商场的主要出口和那辆奔驰车,开始耐心地等待目標出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布鲁戴上墨镜,靠在长椅背上,微微仰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著洒下的阳光。 这时,他听到两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的人行道上经过,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著。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疑惑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让古斯·弗林去搞定原料呢?” 一个年长些、听起来更沉稳的声音回答:“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货,懂吗?用我们自己配方做出来的货,利润全归我们自己,自己卖!我们只是借用那个墨西哥佬的设备,不用他的原料。” 年轻的声音继续追问:“那我们的货做出来,上哪儿卖?” 年长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一个哥伦比亚买家,他会对我们的货感兴趣的。” 布鲁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两个人正並肩走远。 年轻的那个穿著连帽衫,一双醒目的橙色运动鞋,布鲁认出他是古斯·弗林手下,那个叫皮克的年轻人,外號“小粉”。 年长的那个是个光头、戴著眼镜的白人男子,正是怀特,外號“老白”。 这两人都在为化学品贩子古斯·弗林做事。 他们每人手里都拎著一个大购物袋,里面装著大包的清洁剂、盒装猪肉、袋装的草化肥之类的东西,一边討论著他们的“生意”,一边渐渐走远了。 布鲁看著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奔驰车方向,传来一阵开关车门的响动和谈话声。 布鲁转过头,看到目標人物,司机和保姆购物归来了。 司机正打开奔驰车的后备箱,將几个印著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往里放。从袋子的数量和品牌来看,他们这次购物收穫颇丰。 保姆则站在车旁,笑著和司机说著什么,隨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布鲁坐在长椅上,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司机放好东西,用力关下后备箱盖。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停车场,注意到了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的布鲁。 一身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姿態沉稳。 司机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但並没有太过警觉。布鲁的打扮和气场,更像是个在等人或有身份的人,不像是个准备实施抢劫的街头混混。 司机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虑了,转身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布鲁依然坐在长椅上,静静看著。 布鲁启动歧路司电子眼,黑入奔驰车的车载系统。他快速输入指令,篡改了碰撞传感器的数据,並植入了虚假的碰撞感应信號。 车內,司机系好安全带,和保姆说笑著,按下了启动按钮。 引擎“嗡”地一声启动。 司机还没来得及掛挡,仪錶盘上就跳出了安全气囊故障,和发动机故障的警示灯,並开始发出“叮叮叮”报警声。 司机疑惑地看著闪烁的仪錶盘。 突然,“滋”的一声,安全带预紧功能,被强制触发,安全带猛地收紧,將两人死死地勒在座椅上,头枕也向前压,固定住了他们的头部。 紧接著,电动座椅发出“嗡嗡”的电机声,不受控制地自动向前移动。 保姆惊恐地大叫:“你在搞什么鬼!” 司机一边拉扯著勒紧的安全带,一边慌乱地解释:“我什么也没做!车自己动的!” 他伸手去按熄火按钮,但按了好几次,车辆都拒绝执行指令。 他又尝试按动车窗按钮,车窗也毫无反应。 电动座椅一直將两人向前推,直到他们距离中控台足够近才停了下来。 原本大喊大叫的保姆终於安静了下来,惊恐地看向司机。 司机还在拼命拽著安全带,咒骂道:“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鲁坐在长椅上,透过车窗,看著车內两人的怪异姿势,轻轻笑了笑。 司机突然发现,车子的双闪灯自动打开了,雨刮器也开始“吱吱”地刮动起来,他完全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砰!”一声巨响,前排的安全气囊猛烈炸开。 司机和保姆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被震晕了过去。 气囊爆炸的巨大衝击力,甚至“崩”的一声,將前挡风玻璃的下方震出了裂纹。 布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系好纽扣,迈步走向那辆白烟瀰漫的奔驰车,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隨著车门被拉开,安全气囊爆炸后產生的刺鼻白烟,从车內涌出。 布鲁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看到司机和保姆歪在前排座椅上,已经昏迷不醒,脸上还带著被气囊炸伤的血跡。 他再次向奔驰车的系统下达指令,前排的电动座椅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缓缓向后移动,与中控台拉开了足够的空间。 布鲁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蹭!蹭!”两声,利落地割断了勒在两人身上的安全带。 他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像拎兔子一样,轻鬆地將昏迷的司机和保姆从车里提了出来,拖向自己停在附近的车辆。 他使用网络接口远程打开自己车的后备箱,然后將两人像扔麻袋一样扔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箱盖。 布鲁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被遗弃在停车场,双闪灯不停闪烁,雨刮器还在摆动的奔驰车,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载著两名俘虏离开了现场。 第123章 闹大发了 布鲁一边驾驶著车辆,一边用网络接口拨通了尼克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尼克的声音,而是麦尔斯急促的呼喊,背景里夹杂著尼克的叫骂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麦尔斯对著话筒大声喊道:“喂!布鲁!” 布鲁听到背景的混乱声响,皱起了眉头:“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麦尔斯的声音在风噪中显得有些失真:“情况糟透了!我们堵住了女模特,但那个妇科医生太警觉了!我们还没靠近,他就跳上车疯跑!我们现在正在追他!” 布鲁立刻问道:“医生往哪个方向跑了?” 麦尔斯快速回答:“他衝上了洲际公路!” 布鲁简短地回应:“我马上到。”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轮胎髮出“吱嘎嘎”的尖锐摩擦声,车身迅速调头。 由於急转弯產生的惯性,后备箱里放著的一个金属工具箱滑落下来,“咣啷”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昏迷的司机和保姆头上,但两人毫无反应。 布鲁猛踩油门,车子朝著洲际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尼克驾驶著福特越野车,在州际公路上,紧咬著前方那辆妇科医生的道奇战马。 有好几次,尼克试图找准角度,想给前车来一个“美式截停”,但每次福特的车头刚要贴近,道奇战马就猛地一脚油门加速,拉开距离。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把尼克气得够呛,他用力拍打著方向盘,把油门踩到了底。 坐在副驾驶的麦尔斯焦急地喊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再这么追下去,州际高速巡警肯定会被惊动的!要是被巡警缠上,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女模特就白费功夫了!” 尼克烦躁地大叫:“我知道了!你给我闭嘴!” 他再次尝试逼近前车进行截停,却又一次被对方灵活地甩开。 最糟糕的是,麦尔斯的话仿佛有魔力,话音刚落不到十几秒,尼克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闪烁的红蓝警灯。 一辆黑底金边涂装,高速巡警的特斯拉model y,正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加速迅猛的电动警车,几秒钟就逼近到了尼克的车尾。 尼克这下彻底气疯了,对著麦尔斯骂道:“你个乌鸦嘴!快闭上你的破嘴!” 麦尔斯反驳:“我靠!我怎么知道会这么灵!我就是隨口一说!现在怎么办!” 尼克咬紧牙关,看了一眼还在前方逃窜的道奇战马,又瞥了一眼警车,最终还是决定硬著头皮继续追击。 布鲁驾驶著兰德酷路泽,在洲际公路的车流中快速穿梭。 车內安装的纽约警用频道监听设备,正传出高速巡警的无线电通报:“所有单位注意,洲际高速公路上有两辆汽车正在危险追逐,代码10-55危险驾驶。203號车,巡警迈尔维正在尾隨目標,代码10-80追捕进行中。” 布鲁瞥了一眼监听设备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迅速按下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 兰德酷路泽立刻响起低沉的警报声,同时隱藏在前大灯和尾灯组里的警用爆闪灯,开始红蓝交替闪烁。 车辆引擎发出怒吼,猛然加速。布鲁拉著警笛,车身在密集的车流中,左右穿插,挤过一个又一个狭窄的车缝。 他单手控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监听设备上的手持喊话器。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通报的巡警声音特点,先快速干扰了对方的无线电信號,然后按下通话按钮,用模仿的警官声音,向调度中心匯报。 “调度中心,这里是203號车,巡警迈尔维通报。洲际高速10-55警情已得到控制,代码10-12现场警员已控制嫌疑人,请求取消支援指令。” 无线电那头滋滋响了几秒,隨后传来回应:“203號车迈尔维警员,10-4收到。取消后续警员支援指令。” 布鲁放下喊话器,兰德酷路泽继续拉著警笛,朝著尼克他们追逐的方向疾驰。 特斯拉警车內,巡警迈尔维听到无线电里,突然传出自己的声音,声称“警情已得到控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立刻抓起无线电,焦急地澄清道:“调度中心!这里是203號车,巡警迈尔维!重复,10-55警情未被控制!嫌疑车辆仍在逃窜!情况紧急,代码10-33!请求支援,代码10-32!” 但无线电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持续的“滋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迈尔维警员又用喊话器大声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他焦急地切换频道,却听到其他巡逻单位的警员,都在报告著“10-6,等待指令”的常规代码,没有任何人接收到他的紧急呼叫。 迈尔维警员,还在为通讯中断著急时,一阵嘚嘚嘚的低频警报声,从他车后方迅速逼近。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白色的兰德酷路泽正闪著红蓝警灯,高速追了上来。 他感到十分纳闷,纽约警局的警车队伍里,什么时候配备了兰德酷路泽作为隱形巡逻车?这辆车完全没有警用涂装,使用的也是隱藏式警灯。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布鲁深踩油门,大排量引擎的强劲动力爆发。庞大的车身带著巨大的惯性,迅速追上了特斯拉警车,並强势地超到了它的侧前方。 布鲁快速扫视了一眼左侧並行的警车,又看向前方仍在逃窜的道奇战马,和尼克那辆已经快要跑冒烟的福特越野车。 情况紧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彻底阻止纽约警察的追击。 布鲁猛地向右打方向,用兰德酷路泽坚固的车身左侧,狠狠地撞向特斯拉警车的右前侧。 警车车身受到猛烈撞击,瞬间失去平衡,剧烈地左右摇摆了几下,隨即失控向右前方衝去。 “砰”的一声巨响,它的右侧车身猛地撞上路边的水泥防护栏,整个车体被弹得向上翘起。 紧接著又是“砰”的一声闷响,警车重重地砸回地面。 但由於高速行驶的惯性,车身完全失控,开始横向打滑,隨即“咚咚咚”地连续翻滚起来。 警车的零件、玻璃碎片和车身饰板“哗啦啦”地四处飞溅,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道痕跡。 第124章 了结订单 后方一辆正常行驶的车辆剎车不及,“哐”地一声追尾,撞上了正在翻滚的特斯拉警车。 巨大的衝击力,將警车撞得再次翻滚了一圈,最终四轮朝天,骑跨在水泥护栏上,彻底不动了。 这起事故,导致整条公路上的车辆急剎车减速,路面被彻底堵死,交通陷入瘫痪。 布鲁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他一脚油门,追上了尼克的福特车,直接超车,逼近前方逃窜的道奇战马。 他启动歧路司电子眼,黑入战马的车载控制电脑,强行激活了abs防抱死系统,並向其发送了错误的指令。 abs系统接收到异常指令,立刻锁死了后轮剎车,只有前轮还能转动。道奇战马的后轮抱死,车身失控地“吱吱嘎嘎”左右剧烈摇摆,车尾甩动,轮胎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白烟,最后歪斜著停在了公路中央。 布鲁一个急剎车,“吱吱”地剎停在战马旁边。 他还没下车,战马驾驶座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妇科医生冲了出来,试图翻越路边的水泥护栏逃跑。 但尼克的福特车已经赶到,车头直接顶了上去,將已经快要摸到护栏的医生撞飞出去两三米远,“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布鲁下车,走过去拎起摔断了胳膊和腿、在地上呻吟的医生,走向尼克的福特车。 麦尔斯迅速跳下车,打开福特车的后备箱。 布鲁將医生塞了进去,麦尔斯立刻用塑料扎带將他的手脚捆好,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备箱盖。 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 兰登坐在他那辆厢式货车里,在郊外一处偏僻的泥地旁,等待著与布鲁一行人匯合。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警车被撞翻,警员受伤,纽约警方绝对会展开全城搜捕,布鲁他们必须儘快处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的车辆。 兰登注意到远处土路上,扬起了滚滚尘土。 很快,布鲁的白色兰德酷路泽出现,在顛簸不平的土路上,还算平稳地行驶著。 紧隨其后的是尼克那辆福特越野车,它在路面的起伏中不停地弹跳,每次落地都发出“哐当”的巨响,这辆车的悬掛系统,显然已经严重受损,发出“哐啷啷”的鬆动声响。 布鲁將车停在泥地中央,下车后打开后备箱,一手一个,將捆得结结实实的司机和保姆拎了出来,扔进了兰登的厢式货车里。 尼克和麦尔斯也下了车。 他们先从福特车里,抬出了用浴巾裹著捆住的女模特,塞进货箱,然后又合力將那个摔断了胳膊腿、不断呻吟的妇科医生拖了进去。 布鲁从兰登的车里拿出几个准备好的汽油桶,递给尼克一个,吩咐道:“把车里所有烧不掉、可能留下指纹和痕跡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交给兰登处理。然后把车烧了,我们的车不能再留了。” 布鲁仔细搜查了兰德酷路泽,取走放在车里的手枪,然后將中控台上的警用监听设备,直接扯断线路,扔进了兰登的厢式货车里。 他下车,掀开发动机盖,先是將汽油“哗啦啦”地浇透整个发动机舱和线路,然后回到车內,將座椅、地毯等內饰也浇了个遍,最后绕著车身外部淋上了汽油。 尼克那边也很快完成了浇油工作。 他掏出兰登给的煤油打火机,“啪嚓”一声打著火,隨手扔在了自己的福特车上。 “呼!”火焰升腾而起,迅速吞没了整辆汽车。 布鲁看著尼克的举动,歪了歪头:“你把打火机扔了,我的车怎么点火?嗯?” 尼克愣了一下,看向兰登:“你不会就带了一个打火机吧?” 兰登无奈地摊开手:“我从不抽菸,身上这个还是顺手拿的。我怎么可能带一堆打火机?” 布鲁瞥了尼克一眼:“你想办法把我的车也点著,不然你就在这儿钻木取火吧。” 说完,他转身坐进了厢式货车的副驾驶座。 尼克低头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引火物。 他走到车厢后面,一把扯下昏迷的妇科医生的裤子,把腰带扔回他身上,然后提著那条裤子,走到正在熊熊燃烧的福特车旁,用裤腿引燃火焰,再快步跑到兰德酷路泽旁,將燃烧的裤子扔了上去。 “腾!”火焰立刻窜起,迅速蔓延,两辆车都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厢式货车启动,兰登驾驶著车辆驶离燃烧的车辆现场。 麦尔斯和尼克坐在车厢后部,用一些杂物盖在几个被捆绑的目標身上,以作遮掩。 布鲁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向车厢地板,指著那个被浴巾紧紧包裹、嘴里塞著东西、正在“呜呜”叫著並不断扭动身体的女模特,向尼克问道:“她这个造型……是怎么回事?” 尼克看了一眼地上的女模特,耸了耸肩:“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洗澡。当时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她光著身子被绑起来,要么隨便找点东西把她包起来。我们选了后者。不然她现在就只能光溜溜地被捆在这儿了。” 兰登驾驶著厢式货车,按照僱主提供的地址,来到了一栋位於郊区的独栋別墅。 別墅外围安保森严,四周环绕著大片的草地和树林,更像是一座私密的小庄园。 货车在院子里停下。 只有布鲁被允许进入別墅內部,尼克、麦尔斯和兰登则被要求留在外面等候。 几名安保人员打开货车的后门,警惕地看了看坐在里面的尼克和麦尔斯,然后上来几个人,將车厢里那些被捆绑的敲诈团伙成员一一抬下了车,送进了別墅。 尼克和麦尔斯靠在车厢上,和兰登一起等待布鲁出来。 这时,尼克看到麦尔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嚓”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了香菸。 尼克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麦尔斯手中的打火机上,他抬头瞪著麦尔斯的脸,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恼怒:“你他……!你刚才怎么不把这个打火机拿出来?!我还以为你不抽菸呢!” 麦尔斯“嘿嘿”地坏笑著,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抽菸?我只是没在你们面前抽过而已。” 尼克气得骂道:“刚才烧车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打火机拿出来?!” 麦尔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辩解道:“我本来想拿的,但你脱那个王八蛋裤子的速度,比我掏打火机的速度还快啊!” 尼克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地站起身,一把掐住麦尔斯的肩膀,把他挤在车厢上,两人嬉笑著扭作一团。 兰登看著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25章 新的生命诞生 求推荐、收藏和追读,以及各种票,感谢各位老板! ----------------- 布鲁搂著贝丽的肩膀,两人並排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贝丽穿著纽约警察的制服,刚下班就匆匆赶了过来,没来得及休息。她疲惫地靠在布鲁怀里,闭著眼睛打盹。 布鲁一手搂著她,另一只手从贝丽的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原子笔,开始“啪嗒、啪嗒”地反覆按动笔帽,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长,他有些无所事事。 贝丽被按笔的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抢回原子笔,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又缩回布鲁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继续打盹。 艾米坐在布鲁旁边的椅子上,仰头看著天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尼克显得格外焦急,他整个人趴在手术室的门上,使劲想从门缝往里看。但剖腹產手术和自然分娩不同,即使是伴侣也不能进入手术室陪同。 布鲁偏过头,看到正在打呵欠的艾米,他伸出手,在艾米的嘴巴上捂了两下。 艾米的呵欠被打断,发出“呃呃呃”的怪声。 呵欠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艾米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没好气地抓住布鲁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布鲁笑著捏住她的腮帮子。艾米挣扎著摆脱他,气鼓鼓地站起来,坐到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上,离布鲁远远的。 布鲁又开始无聊地左顾右盼,这时他看到走廊尽头,穿著灰色西装、手捧一束鲜的麦尔斯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麦尔斯走到他们面前,先和艾米碰了碰拳打招呼:“嘿,小白毛。” 艾米也和他碰了碰拳:“嗨,麦尔斯。” 麦尔斯又转向布鲁,用他那標誌性的街头方式打招呼:“what's up, my dog?” 布鲁抬手和他碰了碰:“嗨,麦尔斯。” 麦尔斯看了看靠在布鲁怀里睡著的贝丽,压低声音问道:“她这是下了夜班就直接过来了?” 布鲁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肯定的鼻音:“嗯哼。” 麦尔斯的目光又转向正扒在手术室门上,扭著身子拼命想从门缝往里看的尼克。 他拿著走过去,也学著尼克的样子,把光头凑到门缝边,一边看一边说:“这什么也看不到啊,damn!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尼克不耐烦地把麦尔斯的光头推开,自己继续扒住门缝,语气带著激动和期待:“我在等,等我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哭声!” 麦尔斯让开位置,有点哭笑不得地说:“老兄,你到底知不知道,声音是靠听的,不是靠看的。你像我一样站在这儿,也能听到声音的,没必要把脸挤在门上。” 尼克头也不回地说:“闭嘴吧你!那是我儿子,又不是你的,你当然不著急。” 麦尔斯笑著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那束递给尼克:“拿著,拿著。你连一束都没准备吗?你老婆在里面拼命,你连都不买一束来表达感谢?” 尼克拿著,说道:“谢谢,麦尔斯。” 麦尔斯耸了耸肩,走到长椅旁,在艾米和布鲁中间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真奇怪,小白毛,你不是总粘著你老大吗?怎么今天还给我留了个空位,刚好在你俩中间?” 艾米皱了皱鼻子,没有解释。 麦尔斯又转向布鲁,换了个话题:“上次那个委託的钱我收到了。那么一大笔现金,你是怎么把它洗白的?” 布鲁看了他一眼:“商业机密。怎么,你也有钱需要处理?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收你四成手续费。” 麦尔斯夸张地叫道:“damn!这么黑?” 布鲁不以为意:“市场行情是五成半。” 麦尔斯连连摇头:“算了,我不需要。手续费太黑了,我情愿一百块一百块地慢慢出去。” 布鲁点点头,抓住他话里的信息:“所以,你真的有一大笔不太合法的钱?” 麦尔斯被问住了,一时语塞:“额……这个……”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麦尔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 艾米也站起身走了过去。 布鲁轻轻拍了拍怀里贝丽的肩膀,贝丽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 布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的纯净水,慢慢地喝著,看著电视屏幕。 艾米穿著睡衣和短裤,盘著腿坐在布鲁身边,身体轻轻地挨著他,也安静地看著电视。 贝丽正在楼上臥室里睡觉。 她在医院看完尼克刚出生的儿子后,情绪非常激动,整个人都累垮了,在回家的车上就睡著了。是布鲁把她抱上楼,帮她脱掉外衣,然后塞进被窝里的。 电视里正在播放《菜鸟老警》。 这部剧確实有纪录片的真实感,但依然能看出表演的痕跡,剧中出现的纽约警局警员都只是配角,真正的主角都是职业演员。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情景还原式的电视剧製作模式:由职业演员扮演核心角色,带领真正的警员,在镜头前重新演绎,他们曾经亲身经歷过的真实案件。 艾米虽然眼睛看著电视屏幕,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在身边的布鲁身上。 她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布鲁的侧脸,然后身体极其轻微、一点一点,像一只猫,慢慢地往布鲁身边挪动。 她每挪动一小点距离,就快速地瞥一眼布鲁,观察他有没有察觉;然后,再悄悄地挪动一点点,再偷偷看一眼。 就在她的肩膀,快要挨到布鲁的手臂时,餐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布鲁闻声转过头,看向餐桌的方向,隨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艾米看著布鲁起身离开,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轻轻嘆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背,转过头,看著布鲁接起电话:“喂,哪位?”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依然在播放,但刚才那种微妙的温暖氛围,被这电话打破了。 第126章 新的委託 布鲁坐在餐桌旁,听著电话那头的委託人详细说明他的要求。 “你知道oglock吗?黑人说唱界的標杆人物,我说的是东海岸的oglock,西海岸那些不算。”电话里的声音带著一种圈內人的自信。 布鲁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艾米,对著话筒说道:“知道,我的一个手下很喜欢你的歌。你就是oglock本人?” 洛克在电话里笑了笑,继续说道:“对,就是我。我从一个兄弟那儿拿到了你的联繫方式。这么说吧,纽约的中间人很多,但我喜欢大价钱办重要的事。你的口碑很好,我不怕多钱,只要事情办得漂亮。” 布鲁点了点头:“感谢你的信任。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洛克解释道:“是这样,我从街头髮掘了一个说唱天赋很不错的小伙子,想成立自己的公司签下他。但他的母亲是个很难缠的角色,我需要她在那份合同上签字。” 布鲁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下,说道:“洛克先生,这种相对简单的委託,其实没必要专门找我。” 洛克的態度却很坚决:“不!正因为你是专业的,我才要找你。我不在乎收费高低,只要价格合理,我就能接受。” 他顿了顿,说道:“布鲁先生,你知道什么是品牌吗?品牌就是,当消费者不知道该买哪个牌子时,他们会选择大价钱买有品牌的那个。我不知道哪个中间人最靠谱时,我就选择大价钱请最有品牌的那个。你就是那个品牌。” 布鲁被这个说法说服了,他说道:“好吧。洛克先生,鑑於这个委託確实没什么难度,我开价一万美元,你能接受吗?” 洛克在电话那头思考了片刻,乾脆地回答:“成交。我会把需要的资料发给你。” 布鲁掛断电话后,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艾米,吩咐道:“去换衣服。你和尼克去办件事,不,你和麦尔斯。不不不,算了,就你和尼克去吧。尼克现在有了孩子,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了。我把任务细节发给你们,酬金一万美元,我抽两千,剩下的八千你们俩对半分。” 艾米点了点头:“好的,老大。”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 ----------------- 尼克开著一辆崭新的福特探险者来接艾米。 艾米坐进副驾驶,看著车內还散发著新车气味、有些地方甚至没来得及撕掉保护膜的內饰,好奇地问道:“你新买的车?” 尼克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当然不是,这是亚歷桑德送的。” 艾米有些疑惑:“亚歷桑德?说起来,好久没见到他了,他去哪儿了?” 尼克解释道:“你忘了吗?亚歷桑德现在每个月拿一万美金,在帮那个老富豪长期监视他的情人呢。” 艾米这才想起来:“哦,对,是有这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车厢底板又被挖了一个洞,忍不住说道:“你又在新车底盘上掏了个洞?你就不能爱惜一点吗?” 尼克不以为然地回答:“那是我的逃生通道,懂不懂?万一遇到危险,把车停在下水道井盖正上方,我就能直接钻下去逃命。” 艾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寧可被乱枪打死,也不会钻那种噁心的下水道。” 尼克问道:“是吗?你捨得离开你的老大?” 艾米说道:“那我还是钻下水道吧。” 尼克呵呵呵笑了笑,摇了摇头。 尼克开车带著艾米,找到了目標女人的家,一栋位於黑人社区边缘、靠近工业区的独栋房子。 房子的米色外墙涂料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了底下腐朽变色的木板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屋外的草坪显然很久没有修剪,杂草丛生,显得很乱。 尼克將车停在路边,从扶手箱里取出一把手枪,別在后腰上,然后看向艾米:“说吧,老大二號,我们这次怎么做?” 艾米有些不確定地问道:“还是由我来拿主意吗?” 尼克点点头:“我脑子里早就有一万种方法了,很清楚该怎么处理。但这次是为了锻炼你,当然是你说了算。” 艾米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就先和气地进去和她谈谈,弄清楚她为什么不愿意签那份合同,然后再想办法说服她签字。你觉得怎么样?” 尼克赞同地点点头:“先来软的,再来硬的,我喜欢这个策略。这確实和布鲁的风格不一样,他通常会直接採取强硬手段逼她签字。” 艾米耸了耸肩,引用了一句布鲁的话:“人和人之间一定存在差异,这是老大说的。” 尼克推开车门,笑著说道:“我完全赞同。” 两人下车,朝著那栋破旧的房子走去。 尼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身材干瘦的黑人女人站在门后,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们,问道:“有什么事?” 艾米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我们受一位委託人的请求,来和您谈谈关於您儿子的事情。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女人仔细看了看艾米,又瞥了一眼尼克,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两人进屋后,她又谨慎地看了看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艾米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视著四周。 房子里大部分地方,都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只有客厅区域被打扫得相对乾净,看得出有人经常在这里活动。 客厅的茶几上散乱地放著几个玻璃容器,和一个装满了空酒瓶的纸箱。黑人女人搓著胳膊,在沙发上坐下,把沙发上的被子扯到一边。 她拿起一个烟壶,用打火机点著,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著烟雾,看向艾米。她隨手把烟壶向艾米递了递,示意她也来一口。 艾米摆了摆手拒绝:“抽菸对健康不好,尤其是你抽的这种。” 女人没说话,放下烟壶,又拿起桌上半瓶威士忌,拔掉瓶塞,“嘟嘟嘟”地灌了几大口,然后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直接问道:“说吧,你们也是洛克派来的?” 艾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在你心里,你的儿子是个好孩子吗?” 黑人女人沉默了片刻,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他有自己的主见,知道该走什么路,没有跟著我学坏。不像我,只会抽这玩意儿,酗酒……” 第127章 签字期限 艾米看著黑人女人的眼睛,继续问道:“你希望你的儿子,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像街头上那些混混一样,整天抽菸、酗酒、参与斗殴火併?还是希望他能遇到一个,愿意拉他一把的贵人,过上安稳、富足、有希望的日子?”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说实话,我也出生在和你家很像的家庭里。我爸爸因为谋杀罪,被判了七百年监禁,我妈妈和你一样,沉迷於化学品,酗酒,赌博。我连高中都没能读完。” 艾米的目光盯著黑人女人:“你知道吗?我妈妈为了有钱买那些化学品,把我卖给了帮派。你觉得我后来经歷了什么?” 黑人女人愣愣地看著艾米,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看上去……可能只有十八九岁。” 艾米点了点头:“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在街头站街,接客,挨打。回到帮派的地盘,还要经常挨饿。”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你觉得,我过的这种生活怎么样?嗯?听起来舒服吗?”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女人手中烟壶里,飘出的缕缕白烟在缓缓上升。 艾米看著黑人女人,继续说道:“但我很幸运,我遇到了我的老大。他了二十万美元,彻底改变了我註定要死在街头的命运。你看我现在,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装,踩著名牌皮鞋,开著自己买的车,做著正经的工作。” “我不再挨饿,不用在街上挨揍,更没有人敢隨便欺负我。我现在一脚就能踢爆那些混蛋的蛋,亲手教训过不少不像样的傢伙,每个月都能拿到几万美元的报酬。” 艾米向前迈了一小步,盯著女人:“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比起以前跪在別人面前討生活的日子,你觉得哪个更好?” 黑人女人手里握著烟壶,静静地听著艾米的话,眼神复杂。 艾米继续说道:“现在,有一个人愿意二十万美元,来改变你儿子的命运。他不用再在街头瞎混,不会被帮派按在巷子里殴打,更不会在某一天,警察突然敲开你的门,告诉你,你的儿子在昨晚的火併中被乱枪打死了,请你去认领尸体。” 她稍微放缓了语气,问道:“你儿子的歌唱得很好听,你听过他唱歌吗?” 黑人女人缓缓放下烟壶,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听过。” 艾米直视著她的眼睛,问道:“那么,你是想让他將来住豪宅、开豪车,发行专辑赚大钱,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说唱新贵;还是想让他继续在街头鬼混,最后被乱枪打死?” 黑人女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带著一丝疑惑问道:“洛克之前说的不是五十万美元吗?怎么变成二十万了?” 艾米心里一惊:我记错数字了!你何必这么较真呢? 但她当然不能说实话,立刻编了个理由:“时间就是金钱,有钱人的时间非常宝贵。拖得越久,价格自然就越低。再拖下去,你儿子可能就真的只能当个小混混,最后被人一枪打死了。” 黑人女人又陷入了沉默,她抽了一口烟,最终说道:“二十万就二十万吧。但请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和儿子好好告个別。我知道,一旦签了这份合同,我们母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但我不想让他继续和我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他必须去做个有钱的黑人,住大房子,开好车。” 她抬起头,语气坚定:“我是认真的,给我两天时间吧。把合同给我,我会签字的。等我儿子回去的时候,让他带给洛克。” 尼克在一旁悄悄给艾米竖了个大拇指。 艾米暗自鬆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摺叠好的合同,放在茶几上,补充道:“等你儿子有一天在豪宅里醒来,回想起今天你的决定时,他会永远感激你,並且永远爱你。” 黑人女人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这就足够了。除了这个,我已经没有能力给他更多了。” ----------------- 尼克和艾米走出那栋破旧的房子,黑人女人站在门口,目送著他们离开,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两人坐进福特探险者里,尼克发动汽车,驶离了这片社区。 尼克一边开车,一边对艾米说道:“你刚才真是棒极了,艾米。你做事已经开始有自己的风格和优势了,知道吗?你那种用故事来建立共情的能力,非常出色,真的很不错。” 艾米听到夸奖,高兴地说道:“我也是刚刚发现,我其实挺擅长讲道理说服別人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尼克点点头,对比道:“確实,比起布鲁那种动不动就给人一拳、按著脑袋逼对方服软的方式,你的方法文明多了,效果也很好。” 艾米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来我也算是个合格的道上人了。” 尼克听了,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份合同上的成交金额是列印好的,『50万』就是『50万』,可不是你刚才说的『20万』。” 艾米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尷尬,但立刻强行解释道:“我……我那是故意的!这样等她看到合同的时候,才会更高兴,也更会相信我是真心在帮她儿子谋划未来,而不是在编故事骗她签字。” 尼克瞥了她一眼,嘴角带著笑意,没有戳穿她。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尼克突然问:“不过,你说的你自己的经歷,都是真的吗?” 艾米兴奋的情绪,一下被压下去了,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直到车子又行驶了几分钟,艾米才转头看向尼克:“当然是真的,完全是真的。” 尼克点点头:“那你就完全没有对布鲁有想法吗?你是成年人,能自己做决定了,你就没想过,和布鲁,那些方面,你懂的。” 艾米说道:“我当然想,可是,可是,可是老大好像完全没那种想法,总把我当作一个小屁孩。” “嘖嘖嘖。”尼克说道:“看来布鲁完全把你当作自己人了,把你当作他身边的一分子,照顾你,给你派活,发钱,跟著他风光,但是完全对你没其他想法。” 尼克说道:“布鲁拿艾玛·林伍德,就从没当过自己人,就是那个另一个白毛女人。布鲁只拿她当工具人,知道吗?所以他才和那个白毛女人在车里乱来。” 尼克说道:“说实话,我都怀疑布鲁把车烧了,是不是怕贝丽发现车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该死!我上当了!布鲁那傢伙是在消灭自己偷腥的痕跡,我怎么就也跟著把车烧了呢?我可是个不偷腥的好男人啊!” 尼克说完,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艾米也被逗笑了。 正式上架 这本书在人物塑造方面比上一本更为细致,诚然,剧情节奏可能不太符合当前网络小说的主流趋势。 与现在大多数快节奏的作品相比,这本书更像是一部节奏舒缓的单元剧,在人物刻画上著墨较多。 有读者提到,书中的人物和故事都塑造得有血有肉,但在如今追求快节奏的阅读环境中,可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这一点,作者也深有同感。 总而言之,这本书的確存在节奏偏慢、侧重人物描写、不太迎合当下网文节奏的问题。 但它的人物形象塑造上,確实有著优点。 作者也在认真研究三江榜单上的其他作品,会继续努力改进,爭取在后续创作中取得更好的平衡。 第129章 议员的委託 第129章 议员的委託 布鲁看到艾米和尼克一起走进家门,他一边接著电话,一边用眼神和手势示意艾米立刻跟他再出去一趟。 艾米无奈地耸了耸肩,刚回到家就又转身,跟著布鲁出了门。 尼克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著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钟,突然觉得独自留在別人家里有点尷尬。 他连忙追了出去,在布鲁的车子启动前拦住了车,一把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布鲁透过后视镜看著坐在后排的尼克,有些无语地问道:“你不回家陪你老婆和孩子吗?” 尼克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啊,对哦!” 他赶紧又拉开车门,跳下车,朝布鲁挥了挥手,跑向自己的车。 布鲁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脚油门,带著艾米直奔新委託人所在的医院。 布鲁带著艾米走进医院的特护病房。 这间病房的规格极高,更像是一个豪华的总统套房,除了病床所在的臥室区域,保留了医院特有的白色墙壁和功能设备外,客厅、会客区等地方的装修和陈设都堪比高级酒店。 各种医疗监护仪器摆放在病床边,床上躺著一位老人。 病房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拦下了布鲁和艾米,对他们进行了彻底的搜身。 两人隨身携带的手枪、弹簧刀、电击枪等所有武器都被暂时收走,他们才被允许进入病房內部。 布鲁走到病床前,目光先落在床边的年轻人身上,主动打招呼道:“我想我们见过面,在哈里的游艇派对上。你是拉斐尔,对吧?我的人尼克和你之间有过一点小摩擦。” 拉斐尔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是的,我也是从尼克那里,要到了你的联繫方式。” 布鲁將视线转向病床上那位老人,问道:“那么,这位是您的长辈?他看起来非常像纽约州的一位议员先生。” 拉斐尔肯定地点头確认:“这位是我的祖父,贾登·富兰克林,纽约州的现任州议员。” 布鲁向拉斐尔询问道:“所以,你们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拉斐尔正要开口回答,病床上原本闭著眼睛的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有些迷茫,惊讶地环顾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拉斐尔连忙俯身靠近床边,轻声说道:“祖父,您醒了。” 贾登·富兰克林议员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了布鲁身上,他逐渐理清了思绪,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您就是布鲁先生?” 布鲁上前一步,礼貌地与老人握手:“是我,议员先生。您的孙子拉斐尔联繫了我。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贾登示意孙子拉斐尔,將病床升高一些,让他能够靠著床头坐起来,而不是完全平躺。 拉斐尔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让贾登能够以半躺姿势,与布鲁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贾登看著布鲁,说道:“我知道你是专业人士,我確实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我们跳过所有客套话。处理掉一具尸体,还有一辆车头撞烂的轿车,要確保纽约警察永远找不到它们,需要多少钱?”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拉斐尔,然后才转向贾登:“专业的清道夫处理一具尸体,收费是5万美元。寻找並处理遗弃车辆,我收费1万美元。至於处理车子本身的费用,取决於您选择的方式。” “一种方式是彻底销毁,把车拉到废车场压成一个金属方块,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另一种方式是完美修復,让任何人都看不出这辆车出过事故。” 布鲁顿了顿,语气转为谨慎:“不过在继续谈下去之前,我能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吗?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才能判断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贾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当然。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开车回家,我家在山腰上,周围都是树林和灌木丛,天很黑,我开得有点快————” 贾登议员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继续讲述昨晚的遭遇:“我开车经过一个急转弯时,突然撞到了一个从路边灌木丛窜出来的人。” “他穿著棕黑色的衣服,在黑暗里根本看不清,我只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我的车也猛地停了下来。安全气囊爆开,打在我脸上,我当场就晕过去了几秒钟。” 布鲁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贾登的脸上露出焦虑的神色:“我绝对不能让纽约警察,和媒体知道我撞死了人。现在是议会换届选举最关键的时期,这种丑闻一旦曝光,我就全完了,你明白吗?” 布鲁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处境。那么接下来你做了什么?” 贾登回忆道:“我下车,把那个被撞飞的人————塞进了后备箱,然后想开车去找一个可靠的人处理掉。” 布鲁追问:“然后呢?车现在在哪里?” 贾登的表情变得懊恼:“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把车停在了一个地方,但具体在哪里,之后的事情我完全失忆了。我甚至没有回家,是家里的安保团队发现我没有回来,派人四处寻找,才在山上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我。” “当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安保人员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晚饭后出来散步迷路了。直到住进医院,睡了一觉之后,我才慢慢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布鲁听到这里,转头看向拉斐尔:“是安全气囊衝击造成的脑震盪,导致了短暂的失忆?” 拉斐尔肯定地点了点头:“医生的诊断也是这个,可能性最大。” 布鲁听完贾登的敘述,轻轻挠了挠眉毛,总结道:“好吧,所以我的任务是,找到那辆被你遗弃的车,以及后备箱里的尸体,然后把它们都处理乾净,对吗?” 贾登肯定地回答:“是的。” 布鲁接著问道:“这辆车是你经常驾驶、並且在媒体或公开场合出现过的车辆吗?” 贾登点头:“是的。” 第130章 找车 找人 第130章 找车 找人 布鲁开始列出费用:“那么收费方案如下:处理尸体,5万美元,由专业的清道夫负责。寻找车辆和尸体的费用,2万美元,由我收取。” 他继续道:“至於车辆本身,我不建议直接报废。那样做可能会引起媒体或有用心的人的怀疑。我会联繫一个地下车商,为你更换一辆完全相同的车,並把所有手续都转移到新车上,確保不会有人发现你换了车。” “这项服务的费用,预计在8万美元左右,由车商收取。以上三项总计11万美元。作为中间人,我抽取总费用的35%作为佣金,也就是3万8千五百美元。” “所以您总共需要支付14万9千美元,来彻底摆平这件事。” 布鲁最后补充了一句:“这个价格,和处理掉一个活人的费用,是差不多的。” 贾登议员听完布鲁的报价和方案,沉思了片刻,说道:“成交。需要多长时间能处理完?” 布鲁给出了明確的时间表:“你现在预付四万美元,替换的车辆,今天下午就能开到医院的楼下。至於那位车商最终的具体收费,你们可以自行沟通细节。” 贾登摆了摆手:“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几万几万美元的討价还价,我要的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把这件事彻底掩盖下去。” 布鲁点了点头,完全理解对方的核心诉求:“明白。钱,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布鲁驾驶著新换的兰德酷路泽,载著艾米,沿著贾登描述的山路缓缓下行,仔细搜寻著出事地点。 兰登驾驶著他的厢式货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值得一提的是,布鲁这辆崭新的兰德酷路泽,和他之前烧掉的那辆是同款。 这辆车正是从他提到的那个地下车商,奥雷利奥那里弄来的。 奥雷利奥是卡尔的姐姐的老板,专门从事车辆交易的墨西哥人。 布鲁、艾米和兰登沿著山路没开多远,就在路边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痕跡。 那里堆放著一些被切割下来的树干和树枝,看起来像是绿化公司,修剪路边树木后临时堆积的。 在这些树枝周围的泥土地上,留著两道非常清晰的汽车剎车痕跡。 但奇怪的是,现场只有汽车撞击碎片、玻璃,没有血跡等其他痕跡。 布鲁將车停在路边,下车后开始仔细勘察现场。 他启动了植入的歧路司电子眼,脑机接口开始根据扫描到的现场细节,在他的视觉界面上重构案发过程。 路边极其微小的车灯碎片、以及树枝上不明显的刮擦痕跡,全部被高精度扫描並录入脑机系统。 红色的数据流开始在他的视野中流动,將整个现实世界渲染成暗红色的背景。 隨后,系统勾勒出一辆迈巴赫s680轿车的红色半透明虚影,出现在弯道的入口处。 布鲁启动了脑机模擬程序。 由红色数据流构成的迈巴赫虚影,从弯道口快速驶来。 在对应著实际车灯碎片散落的位置,一个模糊的圆柱形物体倒向轿车的右前方,被快速行驶的车头猛地撞飞,在空中转了两圈后,摔落在道路中央。 紧接著,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系统模擬出来,开始下车行动。 但由於地面上的痕跡非常不清晰,这个由红色数据流勾勒出的人影不断闪烁,动作极不连贯。 前一秒还在车门边,下一秒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瞬移到了车头前方,如同故障的影像,绕著轿车虚影胡乱闪动。 布鲁皱著眉头停止了模擬。 现场的完整案发过程完全无法看清,这种剧烈的跳帧和闪动,让他感到一阵头晕。 站在一旁的兰登和艾米,並不知道布鲁正在通过脑机接口,进行复杂的现场重构。 他们只看到布鲁下车后,就站在路边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布鲁转过头,对兰登说道:“你先开车回去吧。现场被清理得太乾净了,我完全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只能用最原始的老办法来找那辆车了。” 兰登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老办法?” 布鲁解释道:“利用汽车的定位系统。迈巴赫这种级別的豪车,会为车主提供车载联网服务。我只要想办法搞到那辆车的车架號,找到对应的通讯识別码,就能黑进它的系统,对车辆进行远程定位。” 兰登点了点头,但其实並没有完全听懂。 如果聊到化学药剂、痕跡处理或者法医学,他还能跟上思路,但一旦涉及到网络技术、黑客入侵这些领域,他就感到有些吃力了。 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更新与清道夫工作相关的专业知识上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学习这些新兴的技术了。 兰登虽然对网络技术不太了解,但他基於自己的经验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可能性:“如果那辆车在事故后电池耗尽了呢?或者碰撞触发了像安吉星那样的紧急救援系统,结果车辆被拖走了,那怎么办?” 布鲁听到这个问题,平静地回答道:“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就需要额外收费了。” “从纽约警察手里把车和尸体抢回来,风险係数太高。我本人肯定不会亲自冒险,最多就是收取一笔中介费,帮他联繫几个专门干这种活的高手去处理。” 兰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自己的厢式货车,先行离开了现场。 布鲁也回到驾驶座,对艾米说道:“我们现在需要联繫拉斐尔,拿到那辆失踪迈巴赫的车架號。” 艾米立刻回应:“好的,老大。” 布鲁发动汽车,驶向贾登议员住所的方向。他一边开车,一边向艾米下达指令:“用我的手机登录梅奔的美国官网。我需要先在他们的伺服器里,找到一个切入点,然后顺著这个节点不断深入查询,直到找到那辆车的信息。” 艾米对黑客技术一窍不通,但她忠实地执行了布鲁的指令。 她迅速用布鲁的手机登录了官方网站,然后將手机递还给他。 > 第131章 「长跑比赛」 第131章 “长跑比赛” 布鲁和艾米驾车回到贾登议员的別墅,看到拉斐尔正拿著手机,脸色非常难看地从房子里走出来。 拉斐尔將布鲁拉到一旁,避开旁人,压低声音问道:“如果要干掉一个人,需要多少钱?” 布鲁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低声回答:“十五万美元,不包含后续处理尸体的费用。” 拉斐尔语气凝重地说道:“出问题了,很严重的问题。我祖父发生车祸的现场,可能有一个目击者,而且很可能拍下了照片。” 布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拉斐尔指向山下不远处的一栋別墅:“看到下面那栋粉色的別墅了吗?” 布鲁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当然,顏色很显眼。那是女明星麦金利的別墅吧?那个走淑女路线的电影明星。” 拉斐尔解释道:“我家的安保人员,和麦金利家的安保閒聊时提到,在我祖父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们发现一个狗仔记者蹲在路边,想偷拍麦金利的八卦。那个狗仔当时的位置就在路边,离车祸现场非常近。” 布鲁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是说,这个狗仔可能没拍到麦金利,反而意外拍到了贾登先生撞人、以及把尸体搬进后备箱的过程?” 拉斐尔的声音带著焦虑:“他是职业狗仔,要的是能卖钱的照片。不管拍的是谁,只要能带来爆炸性的流量和收益就行。你觉得,纽约州议员撞死人並处理尸体的照片,够不够爆炸?” 布鲁点了点头,乾脆地说道:“名字,地址,交给我们。我们会把照片拿回来。” 拉斐尔说道:“我的人会给你提供资料。找这种人,我们家还是能查到的。” 布鲁特意和拉斐尔问了一句:“车祸现场是你们的人打扫的?清理得很彻底。” 拉斐尔简短地確认:“家里人处理过。” 布鲁最后確认道:“十五万,这件事交给我们。” 拉斐尔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现在就转帐。” 布鲁带著艾米快步走出贾登的別墅,手里拿著迈巴赫购车文件,里面包含了车架號、 车辆照片和经销商税务证明等关键信息。 他迅速向艾米分配任务:“我一个人去找那辆失踪的车,並处理车辆的事情。你马上联繫尼克,让他来接你。你们按照拉斐尔提供的地址,去把那个狗仔记者处理掉,问清楚照片在哪里,有没有备份。” 艾米乾脆地点头应道:“明白。” 布鲁坐进兰德酷路泽的驾驶座,发动引擎,迅速驶离了別墅区。 尼克开车带著艾米,来到了拉斐尔提供的地址,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独栋房子。 房子所在的街区环境不错,虽然建筑略显老旧,但周围乾净整洁,並不显得破败。 尼克停好车,从手套箱里拿出两个黑色的头套和橡胶手套,自己戴上一套,另一套递给艾米。 两人迅速装备好,下车后绕向房子的后方。 他们沿著院子的木质柵栏,压低身体,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房子。 这时,他们听到后院传来一阵阵水花声,似乎有人在游泳。尼克向艾米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紧贴墙壁。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小心地將手机从墙角边缘缓缓伸出去,利用摄像头观察后院的情况。 后院有一个圆形的充气泳池。一个男人正从泳池里“哗啦”一声走出来,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珠,然后拉开房子后院的玻璃门,走进了屋內。 尼克向艾米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靠近房子的玻璃门。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一个男人背对著门坐在沙发上,正喝著啤酒,正是目標人物,八卦狗仔迪克·艾利。 他29岁,一头黑色捲髮,光著脚,穿著泳裤,双腿搭在茶几上,仰头喝著酒。 尼克伸手,轻轻推了推关著的玻璃门,试图检查是否锁住。 但就像每个家庭,都有一些只有自家人知道的“小毛病”一样,尼克不知道这扇门是坏的。 迪克平时开门时需要先把门向上提一下才能拉开,而尼克直接去推,结果整扇玻璃门向內倒了下去。 在艾米瞪大的眼睛注视下,玻璃门“咚”的一声闷响,直接砸在了迪克的头上。 迪克被砸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捂著脑袋,一转身就看到两个戴著面罩的人站在门口。 他大骂一声“fuck”,把手里的啤酒瓶猛地砸向尼克,然后光著脚、只穿著泳裤就冲向客厅另一侧,试图逃跑。 尼克用胳膊挡开飞来的啤酒瓶,踩著倒在地上的玻璃门追了上去。艾米也赶紧掏出电击枪,衝进屋內。 迪克像疯了一样,没有选择往楼上跑,而是直接拉开房门,光著脚衝到了大街上,赤脚踩在路面上发出“啪啪啪”的急促声响,拼命狂奔。 尼克“咚”地一声撞开半合拢的房门,边追边朝艾米大喊:“去开车!” 艾米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车,迅速发动引擎,驾车追了上去。 尼克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跑的傢伙。他奋力追赶,却始终无法缩短距离,一直和迪克保持著一段距离。 迪克作为职业狗仔,除了会拍照,最重要的生存技能就是能跑一是那种能豁出命去狂奔的跑。否则拍到的照片不仅会被销毁,人也会挨一顿毒打。 所以尼克一时半会儿竟然追不上他。 尼克虽然也保持著体能训练,但主要侧重於短距离爆发和近身格斗。在最初的几十米没能追上迪克后,就彻底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迪克只穿著一条泳裤,光著脚“啪啪啪”地在街道上狂奔,边跑边惊恐地回头看追来的黑衣人。 当他看到一辆车加速朝他衝来,试图拦截他时,猛地减速急转,衝进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子,踩著草坪继续向后院跑去。 艾米“吱嘎”一声猛踩剎车將车停住。 尼克紧跟著迪克衝进院子,同时举手示意艾米开车到前面去包抄拦截。 艾米立刻掛上倒车档,车子发出“嗡嗡”的引擎声,快速倒出路口,准备绕到前方进行堵截。 > 第132章 突发的意外事件 第132章 突发的意外事件 尼克眼看著,迪克冲向院子后方的木柵栏,他踩在泳池边缘的瓷砖上借力,“嗖”地一下,光著脚就爬上了柵栏顶部,翻身跳了过去。 尼克咬紧牙关衝上前,双手抓住柵栏上沿,一个標准的翻越动作,也迅速翻了过去。 迪克已经穿过了院子,从草坪上飞奔,衝到另一头的柵栏边,又开始手脚並用地攀爬。 尼克心里暗骂这傢伙怎么跟猴子一样能翻,一边奋力追赶,穿过草坪,再次翻过对面的柵栏。 翻过这道柵栏,眼前出现了一条小路。 艾米的车恰好出现在路口,她猛踩油门加速衝来,將原本想沿著小路逃跑的迪克逼得调转方向,冲向路对面另一户人家的柵栏,迫使他再次翻越。 尼克累得气喘吁吁,他从柵栏上跳下,直接踩上艾米开来的车的引擎盖借力,再次跃入那户人家的柵栏內,继续追击。 连续的翻越和奔跑也让迪克体力透支了。 他一不小心,被这户人家院子里没收起的烧烤炉绊倒,“当哪”一声巨响,人和炉子一起摔倒在地。 他慌忙爬起来想继续跑。 尼克憋著一口气衝过去,弯腰捡起从烧烤炉里摔出来的圆形烤网,用尽全力甩向正跑向下一道柵栏的迪克。 尼克甩出的圆形烧烤网,“嗖”地一声飞向迪克的脚下,尼克是故意瞄准他脚下的。 这种轻质的烤肉网,如果直接砸在身上,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只有让它缠在脚下,才能打乱对方的奔跑节奏,迫使其减速调整重心,甚至直接摔倒。 情况完全在尼克的预料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迪克的脚被脚下的烤肉网绊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上半身由於惯性继续前冲,下半身却被迫减速调整,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咔嚓”一声,迎面撞在了面前的木柵栏上,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然后摔进了隔壁院子的草坪里。 迪克被撞得满脸是血,他挣扎著用四肢在草地上爬了几下,还试图站起来继续逃跑但被隨后衝来的尼克从背后一个猛扑,牢牢地压在了草坪上。 尼克使出了在cia中学到的专业捕俘动作,用膝盖死死顶住迪克的后脖颈,將他的两只胳膊反拧到身后,彻底制服了他。 尼克终於能喘口气了,他“呼哧呼哧”地大口呼吸著。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看到这户人家的主人,一个年轻女人,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握著一把格洛克43x手枪,从后门冲了出来,用枪口对准了尼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家!”女人大声叫喊著,同时低头试图拨打911报警电话。 尼克急忙解释:“我是nypd,纽约警探,正在追捕逃跑的嫌犯。” 被尼克用膝盖压住后脖颈的迪克,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辩解。 女人一边拨號一边反驳道:“nypd的警探可不会戴著头套执法!我要报警!” 尼克这才想起自己还戴著黑色的头套,他低声骂了一句:“fuck!”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套,现在別无选择,如果让这个女人报警,整个任务就暴露了。 为了完成任务,他只能选择开枪。 就在尼克刚把手枪从枪套中抽出,那个女人突然“啊啊啊啊”地发出一连串颤抖的惊叫,隨后“咚”地一声扑倒在地,手枪和手机都摔了出去。 尼克抬头看去,艾米正站在女人身后,手里拿著电击枪,枪口两根带导线的飞鏢,正插在女人的背上。 尼克森了一口气,如果刚才真的开了枪,事情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尼克接过艾米递来的塑料扎带,迅速將迪克的手腕反绑在身后,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押向房子的正门,艾米的车就停在那里。 两人一左一右夹著迪克,用胶带封住他的嘴,走到玄关。 尼克伸手打开正门,迎面撞上了一个穿著黑色衬衫、腰间別著枪套、手里拿著外套的男人,他正拿著钥匙准备开门回家。 男人看到门內的景象,明显愣了一下。 他先是看向嘴被封住、满脸是血的迪克,然后又看向戴著黑色头套的艾米和尼克。 四个人在原地僵了大约一秒钟。迪克拼命地摇头点头,向男人发出求救信號。 男人突然扔掉手中的外套,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枪套,拔出手枪。 尼克反应极快,他立刻鬆开迪克的胳膊,一边拔枪,一边將身旁的艾米猛地推向玄关侧面房间。 门外的男人拔枪射击的速度,丝毫不比尼克慢,“砰砰砰”就是连续三枪。 尼克占了一个关键的优势:他身前有迪克这个现成的掩体。 虽然他因为推艾米躲避,而耽误了一秒钟,但迪克的身体挡住了射来的三发子弹,其中两发打穿了迪克的身体飞出去,差一点就击中了尼克。 尼克迅速后仰倒地,在倒地的过程中据枪还击,“砰砰砰砰砰砰”连开六枪。 他顾不上判断倒下的迪克挡住几发子弹,对著门外的男人进行了猛烈的压制射击,玄关处枪声大作,硝烟瀰漫。 房间內外密集的枪声,“砰砰呼”地响成一片,又很快平息下来,只剩下弹壳滚落地面,发出的“叮噹”脆响。 艾米小心地举著枪,探头向门外望去。 门外的水泥地上,男人仰面躺著,他的头歪向一侧,身下正缓缓渗出一大滩血跡,手枪掉落在手边。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正在咳著血。 尼克用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迪克尸体,举著枪坐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艾米,然后单膝跪地,用另一只手在自己外套下的要害部位和四肢上摸索检查。 在激烈的枪战中,中弹者常常因为肾上腺素的激增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失血过多倒地后,才意识到自己受伤。 他的手掌快速抚过心臟、腹部、大腿內侧、腰侧和脖颈,然后看了看手套,上面没有血跡。 艾米惊恐地瞪大眼睛,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尼克先检查了身边的迪克,瞳孔已经扩散,没救了。 他走到门外,在那个男人身边蹲下。 对方的肺部被子弹打穿,喉咙里“咯咯”地不断涌出血沫。 尼克用脚踢开男人手边的西格绍尔手枪,然后开始在他身上摸索。很快,他在男人的脚腕枪套里,摸出了一把格洛克43x小型自卫手枪。 尼克把枪扔在地上,用脚踢到远处,然后继续在男人的裤兜和外套里搜索,摸出了一本证件。 “fuck!”尼克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把证件展示给艾米看,那是一枚盾形的银色徽章,上面刻著“us”字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navalinvestigationservice”(海军犯罪调查局)。 > 第133章 海军犯罪调查局 第133章 海军犯罪调查局 布鲁正开著车,车內的通讯系统提示有来电。 他直接用脑机神经接口接通了电话,视野的左上角弹出了通话界面:“怎么了?” 尼克的声音传来,语气沉重:“出事了。” 布鲁问道:“什么事?” 尼克回答:“那个狗仔死了。” 布鲁追问:“照片呢?” 尼克说道:“我们抓住了他,但是,情况变得很复杂。一个海军犯罪调查局的探员出现,开枪打死了狗仔。我们为了自保,又把那个探员打死了。” 布鲁听到这里,猛地一脚剎车,“吱吱吱”地將车停在了路边:“你们在现场有没有留下能被追踪的痕跡?比如受伤流血,或者弹壳?” 尼克回答:“我们没受伤,没流血,但弹壳没来得及捡回来。交火刚结束警车就出现了,我们只能开车逃跑。” 布鲁问:“你用的枪和子弹是哪来的?” 尼克说:“是从地狱犬帮弄来的黑枪,查不到我。” 布鲁问:“艾米呢?” “她没事。” 布鲁指示道:“立刻找地方躲好。我让兰登去处理你们的车,他会带乾净衣服过去,你们把车,还有身上所有衣服都处理掉。” 尼克回答:“明白。” 布鲁掛断电话,心里一阵烦躁,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杀害联邦执法人员是重罪中的重罪。 他正准备重新发动汽车,电话又响了,是贝丽打来的。 布鲁接通电话,贝丽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我接到报警赶到现场,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是艾米和尼克那两个混蛋!我不用看脸都知道是他们!” “你们怎么敢谋杀海军犯罪调查局的探员!知不知道这是一级重罪,抓住就是死刑! “” 布鲁问:“出现场的纽约警员单位是你带队?” 贝丽继续压低声音:“我和几个同事。他们开的那辆车必须立刻处理掉,局里已经查到车辆信息了。” “现在现场乱成一锅粥,纽约警局、fbi、海军调查局全在爭案件的主理权。在他们抢到主理权之前,你们最多还有一个小时,把事情彻底处理乾净。”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这不是开玩笑。你们不会真以为fbi在美国境內,是电影里那种废物吧?电影看多了吗?” 贝丽最后重复道:“一个小时之內,把所有痕跡都处理掉。一旦fbi正式介入,这起案件的调查速度会非常快。” 贝丽在手机屏幕上狠狠地戳了一下,掛断了与布鲁的通话。 她趁周围的同事没有注意,假装从警车上拿了个水杯,然后重新站回警戒线旁的纽约警员队伍中。 警戒线內,那名海军犯罪调查局探员的尸体,已经被可摺叠的黑色围挡遮住,周围架设著充电式的强光照明灯。 纽约警局、fbi以及海军调查局的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现场进行著痕跡检测和证据收集。 被害探员的妻子,坐在一辆救护车的后车厢里,不停地哭泣,两名医护人员正在低声安抚著她的情绪。 纽约警局、fbi和海军调查局的人员,围在她身边,试图询问情况。 整个现场,到处都是来回走动的调查人员,很多台相机的闪光不停灯亮起,密集程度堪比奥斯卡颁奖礼的红毯。 在离贝丽稍远一些的地方,纽约警局、fbi和海军犯罪调查局的现场负责人,正在进行激烈的爭吵,焦点围绕著这起案件由谁管辖、听谁指挥、以及向谁匯报。 隨著爭吵的不断升级,连纽约警察局局长温斯顿,这样的高层人物也亲自驱车赶到了现场。 贝丽见状,连忙和其他在场的警员一起,向走下车的局长立正敬礼问好:“长官。” 温斯顿局长向警员们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到警戒线旁,抬手掀起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弯腰走了进去。 几名警衔较高的警官立刻跟上去。 温斯顿直接走向海军调查局的人群,推开了两个试图上前阻拦的人员,站到了海军调查局的主管面前。 原本正在爭抢调查主导权的警长,看到局长亲自到场,立刻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温斯顿局长扫视了一眼站在旁边的fbi,尤其是那个他非常討厌的棕发女主管,然后转向海军犯罪调查局的负责人,自我介绍道:“温斯顿·莱曼,纽约警察局局长。” 海军调查局的负责人与温斯顿握手:“杰瑟罗·吉布斯,ncis特別行动小组组长。” 温斯顿点了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我认为纽约警方可以和ncis合作。你们是否需要我们警员的执法记录仪视频?” 吉布斯立刻回答:“当然需要。” fbi的那位棕发女主管立刻插话:“我们也需要这些视频。” 温斯顿脸上带著笑容,看向说话的女人,语气却带著明显的讽刺:“你们fbi不是能查到一切想调查的东西吗?这是您上次对我说的话,女士。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您,请你们自己去查吧。” 他转头对身后的高级警官下达命令:“通知所有在场的警员,谁敢把执法记录仪视频交给fbi,就是泄露纽约警局內部机密,立即停职,接受內务部调查。” 身后的警官立刻应道:“明白,长官!” fbi的女主管愤怒地说道:“你!” 温斯顿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上次你让我在州长面前出尽洋相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一天吗,女士?” 温斯顿局长模仿著fbi女主管当时傲慢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重复著她的话:“我们fbi能查到一切想调查的东西,不像纽约警察局的人。” 他脸上带著讥讽的笑容:“你当时在州长面前,就差把草包”两个字直接说出口了。 “” fbi的女主管狠狠地瞪著温斯顿,紧咬著嘴唇,没有开口反驳。 温斯顿突然收敛了笑容,脸色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著她:“我告诉你,你的草包”可以用来评价我个人,但绝对不能用来评价我手下的警员,这他妈是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们每天在街上和罪犯枪战,隨时都可能有人牺牲在街头,他们不是草包,是他妈的英雄,你给我记住了吗?你这个臭婊子!” 温斯顿吼出的这段话,让整个现场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尤其是纽约警察局的警员们。 fbi的人员立刻上前,试图对温斯顿採取行动。 这一举动出现后,现场所有纽约警局的警员,立刻涌向温斯顿身边,形成一道人墙,顶开了上前的fbi人员。 他们挺直胸膛,与fbi的人员对峙。 海军犯罪调查局的负责人杰瑟罗·吉布斯见状,立刻示意自己的手下向后退,给纽约警局和fbi的人员让出空间。 第134章 兰登也有过去 第134章 兰登也有过去 兰登驾驶著他的雪佛兰迈锐宝,按照尼克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 他將车直接开进了厂区,沿著布满裂纹的水泥路面前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一边开车,一边低头从车窗向两侧扫视,寻找尼克和艾米的踪跡。 在一根红砖柱子后面,兰登看到尼克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兰登將车停下,但没有立刻过去。 他推开车门,走到路边半人高的杂草丛旁,假装成一个內急需要方便的人。 他解开裤腰带,警惕地观察著来时的方向,確认是否有人跟踪。 在確认没有尾巴之后,兰登系好裤腰带,回到车上,將车开向尼克藏身的废弃厂房。 兰登將车开进废弃厂房內部,停稳车后,没有立刻下车。 兰登先坐在车里,给自己戴上泳帽,包住头髮。 然后才走下车,从后座拿出两套准备好的衣服,还有泳帽,扔给尼克和艾米:“先戴上泳帽,把头髮包住了,然后找地方把衣服换了,从里到外全部换掉。不想被fbi抓进监狱啃一辈子柠檬,就一根头髮丝也不许留在这里,快!” 尼克和艾米接过衣服,立刻在厂房里寻找角落开始更换。 兰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一个可携式气泵,以及一套高压清洗喷头和连接水管。 他单膝跪地,戴上手套,將气泵的电源连接到发电机上,然后熟练地组装好高压清洗设备。 尼克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抱著换下来的旧衣服。 兰登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车后座,扔给尼克一罐汽油:“在你刚才换衣服的地方浇上汽油,把旧衣服和你可能掉落的头髮、皮屑全部烧乾净。觉得哪里可能留下痕跡,就浇上汽油烧一遍。” 尼克点头:“明白。” 他接过汽油,抱著旧衣服回到角落。 艾米从另一个角落走出来,兰登也扔给她一罐汽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米点了点头,她不需要兰登再重复,已经清楚该怎么做。 很快,尼克和艾米就在角落里点燃了旧衣服,两股黑烟在废弃厂房里瀰漫开。 兰登抓住柴油发电机的启动拉绳,用力一拉,“噹噹噹噹”几声,发电机顺利启动。 隨后他启动了气泵。气泵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开始为高压清洗设备加压。 兰登又从后备箱里搬出几大桶纯净水,开始向里面添加化学试剂。 为什么要用纯净水?因为纯净水是厂家统一生產的,水质成分固定:而自来水是可溯源的。 別觉得这很夸张,不同街区的自来水管道建成时间、使用年限、管材厂家和材质都不同。 通过一瓶自来水样本,只要执法部门肯投入人力物力调查,就能锁定水源的街区,从而大幅缩小搜索范围。 枪杀海ncis探员这种大案,绝对会不惜成本追查到底。兰登不可能留下这种低级破绽。 尼克走过来问兰登:“你这是在做什么?” 兰登一边操作一边回答:“我要把这辆车彻底清洗一遍,清除掉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 尼克有些不解:“直接把车烧了不行吗?” 兰登停下手里的活,看著尼克:“你也是受过cia训练的人,一辆车燃烧產生的黑烟有多大,你不知道吗?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他继续手上的工作,反问尼克:“你知道中世纪的人,是怎么远距离传递信號的吗?” 尼克说道:“用马?” 兰登说道:“不对,是用湿牛粪点燃,冒出的浓烟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他又问尼克:“那你知道现在最快、最显眼的远距离信號传递方式是什么吗?” 尼克想了想:“手机?” 兰登摇摇头:“错了。现在最快的信號传递方式,就是把这辆车点著。它冒出的浓烟几公里外都能看见,告诉正在搜捕你们的纽约警察局和fbi,我们两个傻冒就在这里,快来抓!”” 尼克居然还有心情反驳兰登:“我们不是傻冒。” 兰登“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们要不是傻冒,就不会开枪打死海军犯罪调查局的探员了,fuck! 尼克被兰登的怒火惊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兰登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艾米也站在一旁,嚇得不敢说话。 兰登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一想到你们两个混蛋要被fbi抓进去,一人一针直接送到上帝那儿报到,我就恨不得亲手捏爆你们的脑袋,你们想过自己的朋友、想过妻子、想过孩子吗?” 他猛地转向尼克,质问道:“你想过吗?” 又转向艾米,重复道:“你呢?” 兰登低下头,不再看他们,气呼呼地继续摆弄著手里的化学试剂,声音低沉充满无奈:“你们可以杀人,可以放火,但不能去招惹美国政府,这是道上混的底线!” “你们真的忍心让我这把年纪的人,眼睁睁看著两个不错的年轻人被抓进监狱,一人挨上一针死掉吗?我求求你们了,以后做事稳妥一点,行不行?” 尼克听出了兰登话语中的担忧和关切。 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艾米,然后走到兰登的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蹲在兰登身边,默默地帮他一起准备。 艾米仍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做什么。 兰登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沧桑:“我已经是这把年纪的人了,別再让我看著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一个死在我前面了,好吗?” 他抬起头,看著尼克,又缓缓转向艾米:“你们知不知道,贝丽曾经有一个哥哥,也就是我的儿子?” 兰登的声音低沉:“他做了和你们一样的蠢事!” 说完这句话,兰登不再开口,只是低下头,用力地搅和著桶里的混合药剂,然后將它们灌入高压清洗机中。 隨后,兰登戴上防毒面罩和护目镜,站起身示意尼克让开。 他拿起高压清洗喷头,打开开关,用调配好的化学药剂仔,细冲洗尼克和艾米乘坐过的那辆车。 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兰登就像一个收费200美元的专业汽车美容师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地冲洗著车內的仪錶盘、座椅、地板和顶棚。 第135章 秘密,双向的秘密 第135章 秘密,双向的秘密 作为最先赶到现场的警员之一,贝丽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也被提交给了海军犯罪调查局。 吉布斯坐在调查车里,和助手一起仔细地回看著贝丽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 他反覆观看视频后,分析道:“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带一个新手。老手是男性,新手是女性。男性身高大约180公分,女性大约160公分。这种组合比较少见,像是老手在带新人。” 贝丽站在车外,听著吉布斯和助手的对话,脸上保持著平静的表情,但內心却紧张得狂跳不止。 吉布斯看向贝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问道:“贝丽警官,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执法记录仪的画面毕竟有限,不如你在现场亲眼看到的全面。” 贝丽犹豫了一瞬间。 是直接说不知道,还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搪塞过去?最后她决定提供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信息,试图矇混过关。 她说道:“嗯————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好像正在搜你们那位探员的身,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证件。所以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因此,他们绝对已经逃出纽约了,不可能还留在这里。” 吉布斯点了点头,继续追问:“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贝丽摇头:“没有了。” 吉布斯盯著贝丽的眼睛和脸,突然问道:“贝丽警官,你认识那两个枪手吗?” 贝丽的脑子飞速运转,她不敢直接说假话。 她深知在吉布斯这样的专业人士面前,说假话和说真话的微表情,和生理反应完全不同。 於是她换了一种方式,说了一句完全真实的话:“他们肯定和道上的人有联繫。” 吉布斯盯著她,追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贝丽解释道:“他们是从谁手里接的这个单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吉布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好的,我们知道了。请你叫下一位同事过来吧。” 贝丽应道:“好。” 她示意下一位同事过去接受询问,自己则走向警车。 她不敢流露出丝毫的紧张,只是靠在警车旁,静静地听著其他同事聊天,儘管她的心臟“咚咚”地狂跳不止,她仍然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不露出任何破绽。 布鲁利用迈巴赫的车架號进行定位后,顺利地找到了那辆失踪的轿车。 他將车停在路边,看著眼前一栋荒废已久的別墅上。 这栋別墅有著一段黑暗的歷史。 在1999年,居住在这里的一位富豪和他的全家共18人,全部被杀害在別墅內。 从那以后,这栋別墅就成了一座凶宅,再也没有人敢靠近。 布鲁从网上查到的资料显示,1999年之后,这栋別墅曾有过多次拍卖记录,但完全没有人参与竞拍。 后来持有这块资產的基金会,尝试直接出售地皮,將別墅建筑作为附属设施白送,依然无人竞拍。 2008年之后,这栋別墅就彻底被遗弃在这里了,再也没有任何拍卖记录或其他消息。 如今,整栋別墅的外墙爬满了藤蔓,铁艺大门已经锈成了深褐色,门上的几个装饰物也掉落在路边,一片破败荒凉的景象。 根据定位信息,贾登议员的那辆迈巴赫確实就在这栋別墅的院子里。 布鲁走下车,来到別墅的大铁门前,铁门没有近期被打开过的痕跡。 他转向路边的车库门,在落满灰尘的门板上看到了许多杂乱的手印。低头查看地面,发现了明显的车轮压痕。 布鲁左右张望,確认周围没有人后,伸手握住车库门的拉手,用力將门拉开,闪身进入车库,然后从里面將门合上。 这是一个两面互通的车库,靠近道路的一侧装有捲帘门,而另一侧则直接通向別墅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垃圾和落叶,草坪上的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但中间有一片被明显压倒的痕跡。 顺著压倒的草丛望去,尽头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车上没有悬掛车牌,车身被一堆枯叶和一个已经晒烂的泳池边太阳伞胡乱地遮盖著。 布鲁走过去,拨开车上的枯叶和破烂的塑料布,露出了后备箱的位置。 布鲁正要打开迈巴赫的后备箱,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通过脑机接口接通了电话:“怎么了,拉斐尔先生?” 拉斐尔的声音带著愤怒和恐慌:“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要的是那个狗仔的命,不是海军犯罪调查局探员的命!” 布鲁没有立即回答,他掀开了迈巴赫的后备箱盖,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愣住了0 “喂!喂!说话!回答我的问题!”拉斐尔在电话那头大喊。 布鲁思考了两秒钟,“砰”地一声盖上了后备箱盖,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乾净。 我们互相保守秘密,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您不会说出去,我们也不会透露僱主是谁。死了一个探员而已,只要我们双方都保持沉默,事情就到此为止,不会有任何后续。” 拉斐尔怒道:“你他妈这是在威胁我!” 布鲁解释道:“这不是威胁,拉斐尔先生。作为权贵阶层,最重要的是利用权力,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利用財富,享受普通人无法企及的生活。”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探员闹翻。只要我们都保持沉默。我保证不会有后续麻烦,请相信我。” “同时我也要提醒您,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处理掉,但您却很容易被我处理掉。” “您应该过的是开豪车、玩模特、在游艇上挥霍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坐著防弹车、带著几十个保鏢,连睡个女人都要考虑安全问题的日子。那种生活,真的很没意思。” 拉斐尔坚持道:“你就是在威胁我。” 布鲁说道:“这不是威胁,拉斐尔先生。只是我们双方都掌握了对方的秘密,只要都不说出去,就都能安全。您继续做您的富家公子,我们拿钱走人,在纽约街头混口饭吃。” “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您觉得这个方案如何?还是说,您更愿意选择,那种被一个找不到踪跡的人,24小时盯著的日子?” 拉斐尔在电话那头“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把我祖父的事情彻底处理乾净,绝对不能让探员被杀这件事,和我们家族扯上任何关係。” “如果你能做到这两点,我就相信你確实有能力弄死我,我会绝对保持沉默。但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刚才说的话就是在放屁,我会立刻安排人手,解决掉你和你所有的人,明白吗?” 布鲁平静地回答:“当然,拉斐尔先生。” 电话掛断。 第136章 一场闹剧 第136章 一场闹剧 布鲁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用脑机接口掛断了电话。 他揉了揉脸,在原地呆站了几秒钟,然后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再次打开迈巴赫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確实有一具“尸体”,或者说,是尸体的一个部分,是四肢?还是手指? 不,都不是。 那是一具“树的尸体”的一部分,是一根圆柱形、大约1米5长的树干。 布鲁“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后备箱盖,大声咒骂道:“fuck!”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盖在车身上的枯叶、破烂太阳伞等杂物,全部扔到一边,让整辆车完全露出来。 然后他走到迈巴赫的右前车头位置。 车头右前方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撞击边缘的形状,和后备箱里那半截树干的截面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贾登议员撞到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绿化公司从树上锯下来,扔在路边的半截他妈的木头! 布鲁坐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看著右前方的撞击凹痕,回想起之前在案发现场,用歧路司系统扫描模擬时,为什么系统会显示,车辆撞到的是一个“圆柱形物体”,而不是一个人形轮廓。 他当时以为是现场痕跡不足,导致系统只能进行概括性的描绘,没想到撞到的,真的是一根圆柱形的木头! 还有现场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血跡。 在车祸中,確实存在被撞者,没有出现开放性创口、外部不流血的情况。 布鲁看过不少车祸记录,那些被撞飞后颈椎摔断,却无血跡的案例並不少见,除非是被重型卡车直接碾压。 而且他特意问过拉斐尔,现场是否被处理过,拉斐尔说“家里人打扫过“。 布鲁当时以为连血跡也一併清理了。 他原本以为就是这种情况,没想到真相竟是贾登撞到的根本就是一根树干! 布鲁捂著额角,使劲揉著,用脑机系统拨通了尼克的电话。 尼克没有和艾米一起行动。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组合,与案发现场纽约警方看到的嫌疑人特徵太相符了,继续一起行动过於显眼。 因此,尼克和艾米决定分开,艾米去汽车旅馆暂住,尼克去街上晃荡,兰登回自己家,三人分散开来,儘量不引起注意。 尼克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写著“管道维修工杰克”,这是尼克给布鲁號码设置的备註。 尼克从不给通讯录里的联繫人,標註真实姓名,而是给每个人都起了一个代號: 布鲁的代號是“管道维修工杰克” 艾米的代號是“麦当劳服务员劳娜” 贝丽的代號是“夜总会安保卡琳” 麦尔斯的代號是“二手物品回收老黑” 尼克拿起手机,先谨慎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人在盯梢,然后才接通了电话:“耶? 怎么了?” 布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耶?” 尼克肯定地回答:“杰克杰克。” 这是布鲁和尼克之间约定的通话暗號,用来確认对方是否安全,能否正常通话。 如果尼克回答“杰克杰克”,表示处境安全;如果说“有什么事”,则意味著处於危险或被控制的状態。 布鲁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你猜猜看,贾登那个老傢伙开车撞死的人”到底是谁?” 尼克一边搅动著咖啡,一边隨口猜道:“美国总统?” 布鲁“哼哼”地笑了两声:“他撞死的是伍德先生,死状非常惨烈,后备箱里只找到一截尸体残骸。” 尼克停下了搅动咖啡的动作,疑惑地问道:“伍德先生是谁?” 布鲁解释道:“就是w—o—o—d,伍德,明白吗?木头,tree,树。他撞到的是一根从树上锯下来的木头。懂了吗?” 尼克放下手中的咖啡勺,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咒骂道:“所以,我他妈的为了半截烂木头,干了一件————”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这里是公共场所的餐厅,不是月球表面,周围都是用餐的客人布鲁在电话那头说道:“没错,事情就是这么噁心。贾登撞到的根本不是人,是绿化公司修剪树木后切下来,没有及时清理走,临时堆在路边的木头。” 尼克揉著眼窝,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所以?那个老傢伙到底得了什么病?老年痴呆吗?这种事情也能搞糊涂?” 布鲁分析道:“很可能是老年痴呆的早期症状,或者是车祸时气囊衝击,造成的脑震盪引发的记忆错位。別忘了,他被安全气囊狠狠抽了一下,別说他那个年纪,就算是你被气囊正面打一下,也得流著鼻血先晕上几分钟。” 尼克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布鲁指示道:“平时做什么,现在就继续做什么。不要突然改变生活轨跡,保持住常態。有我在,只要不是军队出动围剿你,我都能保住你。” 尼克听完布鲁的解释,彻底无语了。 布鲁在电话那头又问:“艾米现在怎么样?” 尼克回答:“她把头髮染回原来的顏色了,现在住在老傢伙房子附近的汽车旅馆里,有老傢伙在照顾她。” 布鲁確认道:“老傢伙是指兰登吗?” 尼克简短地应道:“嗯哼。 77 艾米坐在汽车旅馆的床上,左手边放著手机,右手边放著已经上膛,並打开保险的手枪。 她咬著大拇指的指甲,眼睛盯著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报导內容正是关於ncis探员被枪杀的案件。 艾米从新闻画面的背景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棕金色头髮的身影,是贝丽。 她用力咬著拇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艾米早已做好了决定。 要么等来老大的电话,確认一切安全;要么等来纽约警方的包围,然后立刻举枪自尽。 绝不能被纽约警方或fbi活捉。 艾米不怕死,为了老大,她可以去死。但她扛不住严酷的审讯,她太怕疼了。可能挨上几套尼克描述过的cia刑讯手段,她就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供出老大。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艾米被嚇了一跳,连忙握住手枪,接通了电话:“艾米艾米。” 这是她和布鲁约定的通话暗號,表示“我很安全”。 布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老老实实待著。明白吗?要是我处理完事情回去,发现你又瘦了,一定打爆你的屁股,听明白了吗?” 艾米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她向后倒进柔软的被子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明白了,老大!” 第137章 背叛 第137章 背叛 布鲁將迈巴赫车身上覆盖的枯叶、破烂太阳伞等杂物全部清理乾净,然后坐进驾驶座,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车內。 除了一些发票、收据和几张银行卡外,车里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物品。 他找到奥雷利奥的联繫方式,通过脑机神经接口拨通了电话:“奥雷利奥。” 奥雷利奥的声音传来:“嗯,怎么了?” 布鲁说道:“还记得我介绍给你的那单生意吗?” 奥雷利奥回答:“当然记得。” 布鲁说道:“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开车来把车拖走吧。” 奥雷利奥简短地应道:“好。” 布鲁在废弃別墅的院子里,等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看到奥雷利奥派来的拖车到达现场。 奥雷利奥的拖车,並非常见的篷式拖车,那种停在车辆前方,用绞盘直接把车拽上去拖走的类型。 他的拖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箱式货车。 布鲁指挥司机將车倒进院子,自己在旁边观察。 这辆拖车的车厢是完全封闭的箱体结构。司机按下液压按钮后,整个箱体缓缓向后移动,尾部落地,后盖打开,箱体与地面形成一个斜坡。 司机將绞盘鉤掛在迈巴赫上,顺利地將车拉进了箱体內部。 盖上后盖后,车厢復位,从外观上看,完全看不出里面装载著一辆迈巴赫轿车。 布鲁称讚道:“很专业。” 司机回答道:“只有够专业,才能做得长久。这样在路上行驶,没有人会知道我这辆车其实是拖车。” 布鲁送走拖车后,准备给尼克打个电话,提醒他最近不要接其他活,布鲁知道哈里那帮年轻人,偶尔会找尼克做些零活。 他一边关上车库门,一边用脑机拨打尼克的电话。 但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尼克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了。布鲁第一次拨打没有成功,又尝试了一次,结果仍然是“无法接通”。 布鲁站在车库门前,看著脑机界面显示的“无法接通”提示,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回到车上,启动引擎,用车载的信號传输器尝试定位尼克手机的位置。 同时,他迅速拨打了艾米的电话,但艾米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布鲁立刻再次给艾米打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艾米的声音传来:“老大?” 布鲁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艾米解释道:“我刚才在洗澡,老大。听到电话响,赶紧擦乾身体就跑出来了。 布鲁稍微鬆了口气,继续问道:“尼克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艾米回答:“我不知道,老大。” 布鲁正要说话,突然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来电显示是尼克。 布鲁对艾米说:“好,先这样,尼克来电话了。” 艾米应道:“好的,老大。” 布鲁掛断艾米的电话,接通了尼克的来电:“餵?” 尼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有什么事?” 布鲁追问:“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尼克说道:“我和麦尔斯在一起,刚才聊天没注意手机。” 布鲁警觉地问:“你那边现在还好吗?” 尼克没有立刻回答。 布鲁在电话这头等待著,等待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不对劲,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十几秒钟,尼克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著愧疚:“对不起,布鲁,我有孩子和老婆,我没得选————”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严厉的呵斥声:“把电话拿过来!” 隨后,一个陌生的女声接起了电话:“布鲁·韦斯特,我是fbi的探长伊莎·米克。 我郑重提醒你,你们犯下的是联邦一级重罪,不要妄图逃避————” 布鲁默默地掛断了电话,內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尼克竟然背叛了他们。 他立刻再次拨打艾米的电话,但这一次,电话无人接听。 艾米正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床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向床边,伸手去拿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布鲁。 就在这一瞬间,旅馆的房门“咚”地一声被猛烈撞开。 艾米猛地抬头,看到门口出现了举著防弹盾牌的fbi和ncis探员。 她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抓向放在手机旁边的手枪。 举著盾牌的探员大声喊道:“ncis!放下武器投降!” 艾米没有犹豫,举枪“砰砰砰”连续射击,同时迅速向浴室方向退去。 站在探员后方的杰瑟罗·吉布斯,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个箭步扑向艾米。 艾米猝不及防,被吉布斯扑倒在地,握枪的手腕被死死抓住。 她拼命挣扎著,但被吉布斯牢牢地压在地上,更多的探员围了上来。 在绝望中,艾米做出了决绝的选择,她张嘴咬住了手枪的枪口。 就在探员们试图控制她的时候,“砰!”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骨头碎片混著血液“呲”地喷溅出来。 围上前的探员们连忙后退,举枪对准被吉布斯压住的艾米。 暗红色的血液混著脑组织,从艾米的后脑“哗哗”地涌出。 探员们赶紧把还压在她身上的吉布斯拉了起来。 吉布斯捂著脖子上的伤口,还能说话:“她咬著枪口开的枪,子弹打穿她的头骨,擦伤了我的脖子。” ncis的探员让吉布斯坐在地上,靠著电视柜,拿出急救包为他止血。 一名fbi探员蹲在艾米的尸体旁,看著她咬在枪口的嘴、扣紧扳机的手指、以及大半块消失的头骨和流淌出的脑组织,无奈地说道:“嫌疑人死亡,fuck!” 一名ncis的探员突然惊叫起来:“快点催促医疗单位!该死的!吉布斯不是被划伤! 那颗子弹撕烂了他半个脖子!” fbi的探员闻声立刻站起来,看向吉布斯。 吉布斯的手指缝里正“吃吃吃”地,往外冒著暗红色的血液,他发出“呃呃呃”的呻吟声,偏过头,看向地板上仰面躺著,嘴里还死死咬著枪管的艾米。 他使劲想说什么,但血液不断灌进他的气管,根本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艾米,“呃呃呃”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最后,他瞪大著眼睛,彻底没了动静。 ncis的探员们大喊大叫著,现场乱成一团。 fbi的探员低头看向地面,吉布斯流出的血液已经蔓延到艾米的身边,和艾米头部淌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第138章 失去 第138章 失去 布鲁静静地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站在车库门前,手中的电话被他越攥越紧。 “咔嚓!”一声脆响,他手部的强化义体在失控的握力下,直接將手机捏成了碎片。 他鬆开手,手机的零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布鲁握紧拳头,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车库的铁门上。 “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砸出一个大洞。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强忍著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再次尝试拨打贝丽的电话。 但贝丽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30分钟前。 贝丽正站在纽约警局的个人储物柜前,將执勤装备放进柜子,换上便装准备下班。 她穿好外套,正在扎头髮时,从柜门的镜子反射中看到,身后站著几名高级纽约警察內政部警官。 贝丽转过身,其中一人向她出示证件:“纽约警察总部內政部。我们需要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几名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纽约警局和內政部向来关係紧张,尤其是內政部直接到纽约警局来带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但这次情况不同。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是纽约警局內部的正常调查程序,都让开。” 所有人回头,看到局长温斯顿正站在更衣室门口。 看清是温斯顿局长亲自到场后,眾人虽然震惊,但没有人再说话。 贝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平静地伸出双手。 內政部的人员说道:“你目前只是配合调查,不需要戴手銬,跟我们一起走就好。” 贝丽点了点头,沉默地跟隨內政部的人员穿过人群,向门口走去。 经过温斯顿身边时,局长低声说道:“实话就要实说。你男朋友布鲁涉嫌谋杀联邦探员,是一级重罪。別再包庇他,记住。” 贝丽抬起头看了看温斯顿,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跟著內政部的人离开了警局。 布鲁没有接听贝丽的回电,他再次尝试拨打艾米的號码,但电话那头依旧无人应答。 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著艾米的电话,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也许是艾米那个粗心的傢伙,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或者出了什么小状况,没有听到铃声。 布鲁一边开车,一边固执地重复拨打,直到他的脑机系统,突然弹出一条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您的手机信號正在被反制系统三角定位。倒计时:30、29、28————】 【请在30秒內停止所有信號发射,否则您的位置將被锁定】 这冰冷的系统提示,彻底击碎了布鲁最后的一丝侥倖。 他立刻切断了通话,不再拨打任何號码。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髮出“吱吱吱”的刺耳尖叫,车子急速转向,朝著贾登家的方向驶去。 此刻,布鲁心中不再是悲伤,而是燃烧的愤怒。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哀悼,而是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拉斐尔坐在別墅的沙发上,紧张地握著手机。 他看了看院子里站著的fbi探员,和自家增派的安保人员,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违背了与布鲁的约定—没有选择互相保守秘密、等待事情平息,而是主动向fbi 供出了布鲁,並利用自己认识尼克的便利,协助fbi定位並抓获了尼克。 fbi隨后控制了尼克的妻子和孩子,並將他们带到尼克面前。 审讯人员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手段,而是让尼克的妻子抱著孩子坐在他对面,平静地讲了一个简单的道理:“你想让你的孩子,从小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中长大吗?请认真考虑一下。” “如果你配合我们,说出其他参与谋杀探员的同伙,你將作为fbi的污点证人受到保护。你所做的一切都將被视为在fbi授权下进行的行动,你没有犯罪,並且可以进入证人保护计划,换个地方,带著家人开始新的生活。” “看看你的孩子,想想他的未来。是你的孩子重要,还是其他参与这件事的犯罪分子重要?” 尼克在布鲁和妻儿之间,选择了家庭。 他將艾米的藏身地址告诉了fbi。 完本章节 復仇 完本章节 復仇 布鲁驾车在道路上疾驰,他紧咬著牙关,想强忍住泪水,但滚烫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最初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的状態一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失去艾米、失去贝丽、被昔日兄弟尼克背叛的怒火,像烙铁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灼烧著他的理智,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泛著骇人的红光。 现在的布鲁,的確再次一无所有了。 而一个没有牵掛、没有软肋的人,將把毫无底线的復仇贯彻到底。 从今往后,出现在纽约这座城市的,將不再是那个遵循规则、游走於灰色地带的中间人布鲁,而是一个彻头彻尾、无所顾忌的狂徒。 完本说几句: 迎合市场的小说才是好小说,只写自己想写的,並非成功的网络小说。 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深刻体会並认同这一道理。 正如早餐店不卖夜店的酒水,夜店不售早餐摊的油条,饭馆里不组装电脑配件一样,符合小说市场规律的作品,才能真正受到读者欢迎,获得认可,取得更好成绩。 藉此也聊几句书中人物: 布鲁:这个人物参考了不少影视形象,但前后人设未能统一,导致角色塑造出现断裂,是创作中的一大遗憾。 艾米:她始终如影子般追隨布鲁,未曾真正获得幸福。最终以一种希腊悲剧式的宿命感,完成谢幕,是她人物弧光的终点。 贝丽:她代表著一个正常世界中的爱人,是布鲁试图触碰却最终失去的平凡温暖。 尼克:一个背叛者。他受训於cia的背景,註定其並非能託付性命之人。尤其当他拥有家庭与孩子后,与布鲁早已不是同路人。 其余配角因故事未及展开,暂不赘述。 不会再写这种,试图讲述宏大故事、描绘一群人过去、现在、未来的小说了。 作品若得不到市场认可,便不是一本好的小说。 网络小说重要的不是讲好故事,而是掌握好节奏,让读者能舒服地读下去,就够了。 感谢各位读者一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