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有亿点点才华》 第1章 关於我刷阴间视频笑死这档子事【求追读】 2004年5月,初夏。 bj的初夏,还没那么燥热,风吹在脸上带著股槐花的香甜味儿。 北电宿舍楼,306室。 陈安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只苍蝇在里面叠踢踏舞。 “操,以后再也不刷那种阴间视频了……” 陈安揉著太阳穴,脑子里还迴荡著昨晚临死前那魔性的声音—— “辛巴巴拉贝雷…歪比巴卜;我的刀盾......”。 那是2026年的某个深夜,他躺在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刷抖音刷到了一个极其弱智但又极其上头的鬼畜视频。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偏偏那天晚上喝了点假酒,笑点奇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笑抽了过去。 再一睁眼,就是现在。 陈安手往枕头底下一抄,没摸到惯用的智能机,反而硌到了个硬邦邦、带稜角的玩意儿。 拿出来一看,蓝屏诺基亚3100,掉漆的按键透著股子年代感。 他猛地坐起身。 斑驳的墙皮,贴满篮球明星海报的墙壁。 斜对面那张床上,老张正光著膀子,四仰八叉地睡得像头死猪,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窗外,知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荷尔蒙味道,混合著花露水和运动鞋的胶皮味。 这是……北电? 陈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他拿起那个诺基亚,看了一眼屏幕。 2004年5月20日。 確认了时间,陈安下意识地按了两下手机键,翻开收件箱。 里面躺著一条今早刚收到的未读简讯: “安安,妈给你卡里转了三千块钱。这月是不是又不够花了?在那边別省著,想吃啥就吃啥,看上啥衣服就买。要是还不够,给妈打电话,妈偷偷给你补。想你了,儿子。” 看著这条简讯,陈安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安安。 这个带著几分娇惯的小名,他上辈子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记忆瞬间回笼。 他家在苏省,父母都是体制內的小领导。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04年这个节点,绝对算是优渥的中產家庭。 若非如此,也供不起他这个读导演系的“烧钱机器”。 从小到大,他就是家里的掌中宝。 父母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哪怕是他当年闹著要考北电,家里也是二话不说,砸锅卖铁找关係给他铺路。 可惜,上辈子的他是个混蛋。 眼高手低,挥霍无度,把父母的宠溺当成了理所当然。 甚至后来为了拍那些所谓的“艺术片”,把家里的养老底都赔了进去,最后连父母临走时都没能见上一面。 “妈……” 陈安看著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发件人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暖流。 这辈子,绝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包,打开一看。 里面孤零零地躺著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陈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虽然家里刚打了钱,但他这张卡里的钱,早在三天前就被他“预支”了—— 上辈子这时候,他为了在隔壁表演系的那个师姐面前装大款,花了一千八买了一套所谓的“绝版法国新浪潮电影全集”dvd,又请了一帮狐朋狗友去簋街吃了一顿小龙虾。 典型的“地主家傻儿子”作派。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明明家里有矿,兜里却比脸还乾净的原因。 “败家玩意儿……” 陈安骂了自己一句。 他合上钱包。家里的钱是家里的,那是父母的血汗。 既然重生了,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要是第一件事还是靠吸父母的血来翻身,那也太跌份了。 好日子啊。 陈安咧嘴笑了,这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兴奋。 上辈子混得太惨,虽然掛著个导演的名头,其实就是个给资本家擦屁股的打工仔。 拍网大、写烂片、给整容脸女演员讲戏,还得忍受那帮煤老板的指指点点。 现在好了。 重开了。 而且还是最好的2004年。 这时候,他才大二。 正是青春正好,火力全开的年纪。 陈安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猴子。 他光著脚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小操场上,几个女生正穿著短裙在排练什么舞蹈,那白晃晃的大腿,在阳光下简直能反光。 “这才是生活啊!”陈安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没有还不完的房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没有该死的阴间视频。 有的,只是遍地的机会。 这一年,老谋子还在搞他的《十面埋伏》,准备再次收割票房。 这一年,冯裤子还在拍《天下无贼》,傻根还没变成那个让他后悔捧红的人。 这一年,周杰伦的《七里香》还没发,但那种夏天的味道已经提前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那一帮子85花,还没红成后来那个鬼样子。 陈安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真他妈好。 这张脸,虽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帅,但也算是剑眉星目,带著股北电导演系特有的……痞气。 “这辈子,怎么也得混个人模狗样吧?” 陈安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髮型,吹了个口哨。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让他带著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回来了,那他还客气个屁? 搞钱!搞名气! 搞妹……咳咳,搞艺术!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陈安哼著小曲儿进了厕所,放水的时候都在琢磨这第一桶金该怎么捞。 写小说?太慢。 倒腾股票?没本金。 买彩票?记不住號码。 还是得干老本行。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紧接著是一个破锣嗓子在喊: “陈安!死哪去了?昨晚让你写的那个本子呢?老刘催命呢!” 陈安提上裤子,推门出来。 门口站著个瘦猴似的男生,带著副厚底眼镜,一脸的青春痘。 这人他认识,那是他们班长,王伟。 上辈子这货后来混进了体制內,当了个什么科长,现在还是一副学生干部的臭架子。 “什么本子?”陈安一脸懵逼。 “你装什么傻?期末作业啊!老刘说了,这一组要是拿不出个像样的本子,咱们都得掛科!”王伟瞪著眼睛。 哦,想起来了。 大二下学期的期末作业,分组拍摄短片。 上辈子,他们这一组因为剧本太烂,拍出来的东西跟屎一样,被那个绰號“刘大刀”的老师骂得狗血淋头,陈安还因此掛科,差点毕不了业。 这也成了他上辈子心里的一根刺,导致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碰原创剧本。 但现在嘛…… 陈安看著王伟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突然笑了。 剧本? 他脑子里有一万个。 隨便拿出一个来,都能把现在这帮还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嚇尿。 “急什么?”陈安慢悠悠地走回床边,拿起昨晚扔在桌子上的一包红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吊儿郎当地看著王伟,“本子我有,但我想换个拍法。” “换个拍法?你想咋拍?”王伟愣了一下。 “我想拍个……有点意思的东西。”陈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是期末作业,那就別整那些苦大仇深的文艺片了。 现在的老师和学生,看腻了那些无病呻吟的东西。 要是搞个《万万没想到》那种风格的短剧呢? 或者搞个《疯狂的石头》那种多线敘事的黑色幽默? 不,那个太复杂,现在的设备和演员都撑不起来。 陈安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点子。 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鬼片,而是一个结构精巧、反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悬疑故事。 一个假装盲人的钢琴调音师,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凶杀现场,却要继续装瞎来保命…… 这简直就是为学生作业量身定做的神级剧本。 成本低,全是戏,还能展现导演对节奏的顶级掌控。 “你知道最近学校里最缺什么片子吗?”陈安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王伟。 “缺……缺什么?”王伟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发毛。 “缺脑子。”陈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咱们拍个高智商的。” “名字我都想好了。”陈安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叫《调音师》。” “我们要找谁演?”王伟下意识地问。 陈安走到阳台上,指著楼下那群正在排练的大长腿。 “那不都是现成的演员吗?”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穿著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虽然没化妆,但在人群中依然白得发光。 她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被人认出来。 但那种清冷的气质,就像是鹤立鸡群,根本藏不住。 陈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两眼。 那个侧脸…… 刘艺菲? 第2章 惊鸿一瞥与野心勃勃【求追读】 虽然隔得有点远,那一瞬的侧影模糊,但他太熟悉那张脸了。 那是后来內娱再也没出现过的“神顏”,是无数男人在午夜梦回时,怎么抓也抓不住的那抹白月光。 2004年的刘艺菲,甚至还没满17岁。 这时候的她,脸上还带著那点標誌性的婴儿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刚刚演完《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让“神仙姐姐”这四个字从此有了脸;而此刻,她应该正身处《仙剑》剧组,准备把那个叫赵灵儿的女孩,演成一代人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按理说,她这会儿应该被鲜花和镜头簇拥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怎么会一个人静悄悄地出现在这儿? 是在名利场的喧囂里偷得浮生半日閒? 还是单纯地想回学校,做回片刻不需要戴面具的学生? 陈安没再深想。 现在的她,是全中国的“神仙姐姐”。 但在陈安眼里,她是一块还没经过岁月雕琢、最完美的璞玉。 突然,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 他想起了即將开拍的《神鵰侠侣》,想起了那个让无数男人恨得牙痒痒的雨夜,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道士尹志平。 “操,凭什么我就不能是那个『龙骑士』?” 不过…… 陈安的目光再次落在楼下那个还有些单薄的身影上。 “算了,急什么。” 花骨朵都没完全长开呢,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乾净得让人不忍心下手。 现在的她,还只是一张白纸。 “先养养吧。” 太早摘下来容易枯萎,不如先占个坑,等花开好了,等自己手里握著足以遮风挡雨的资本了,再去连盆端走,也不迟。 “真好啊……” 陈安轻声感嘆了一句。 不是感嘆风景,而是感嘆这个遍地都是机会、连神仙姐姐都还没学会设防的年代。 陈安转身回了宿舍,没再看楼下一眼。 刚坐回那张硬板床,肚子就极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咕嚕——” 这一声巨响,把正在对面床上睡觉的老张给震醒了。 “操,老陈,你丫是不是要饿死投胎啊?”张林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蚊帐里探出头来,“几点了?” “十一点半。”陈安看了一眼诺基亚。 “走著,食堂?”张林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套裤子一边说,“听说二食堂新来了个大师傅,做的红烧肉不错。不过我这月生活费也不多了,咱俩……” “走,我请。”陈安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暴发户的气质。 “哟呵?”张林动作一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昨儿还哭穷说要吃土了吗?” 陈安拍了拍裤兜,那里装著刚收到简讯的手机。 “太后老佛爷刚发了慈悲,拨了一笔维稳资金。” “还得是咱妈!”张林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麻溜地穿好鞋,“那必须得吃顿好的,走著!”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 一路上,陈安看似在跟张林扯淡,其实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手里这三千块钱,吃饭穿衣是够了,但想干点大事,还是杯水车薪。 第一桶金。 必须儘快搞定第一桶金。 04年的机会太多了,多到让他有点挑花眼。 买房?那是长线投资,现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股票?a股那几年是大熊市,进去就是韭菜。 彩铃?这倒是条路子,《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正是火的时候。 但他五音不全,写歌也不专业,容易被坑。 路过学校报刊亭的时候,陈安的脚步停住了。 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贴著一张醒目的足球海报,上面印著两个巨大的队徽,中间写著一行大字: “决战盖尔森基兴!5月26日,欧冠决赛之夜!” 陈安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盯著海报上那两个名字:as摩纳哥 vs fc波尔图。 陈安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是5月20號,离那场经典的欧冠决赛还有不到一周! 欧洲杯那种长线投资还要等到7月份才能兑奖,对於现在急需启动资金的他来说,太慢了。 但这场欧冠决赛,简直就是老天爷餵到嘴边的第一口饭!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属於“狂人”穆里尼奥的夜晚。 那个还没变成“老鸟”的穆里尼奥,带著那一年的大黑马波尔图,在决赛里以一种近乎屠杀的姿態,3比0完胜了同样是黑马的摩纳哥。 3比0! 这种决赛出现大比分的波胆,赔率绝对高得嚇人,起码在1赔50以上! 陈安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手里的这两千块钱,要是扔进这个“3比0”的盘口里…… 那就是十万起步的回报! 十万块,在04年的bj,別说拍个短片了,就算是拍个像样的小成本数字电影都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快。 26號踢完,27號就能领钱。 这一周时间,正好够他把剧组拉起来,先拍几天磨合磨合,等钱一到帐,立马升级设备,改善伙食! “完美的时间差。”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种重生者特有的鬆弛感油然而生。 什么叫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就是。 但下一秒,陈安眼里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是个重生者,但他不是神。 蝴蝶效应。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发热的脑门上。 虽然大环境没变,但他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最大的变数。 万一这个时空是平行世界呢? 万一那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希腊队在那场小组赛里腿软了呢? 如果全梭哈了,输了不仅仅是几千块钱的事,而是他在这个原本就充满变数的开局里,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不能贪。” 陈安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三千块。 留一千当保命钱,剩下两千,拿去博那个“神话”。 贏了,会所嫩模,直接起飞。 输了,也就当是给这个平行时空交了学费,大不了这学期厚著脸皮去蹭老张的饭。 “老张。”陈安突然停下脚步,看著张林,“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啊,上网不得用吗?”张林一脸懵逼,“干嘛?” “待会儿吃完饭,陪我去趟体彩站。”陈安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深思熟虑后的狠劲。 “你要买彩票?”张林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骗傻子的玩意儿!阿姨刚给你的钱,你就要造?” “不是造,是投资。” “我打算拿两千块出来玩把大的。要是贏了,下学期你的伙食费我全包了,还送你个最新的摩托罗拉。” 张林看著陈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太了解这个舍友了,平时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那是买实物,从来不沾赌。 可是今天的陈安,眼神里那种篤定,让他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莫名的信服。 “两……两千?你玩真的?”张林咽了口唾沫。 “玩真的。”陈安拍了拍被钱包撑得鼓鼓的口袋,“怕什么,输了我就去卖……咳咳,卖艺还不行吗?” “滚蛋!谁稀罕你的艺!”张林骂了一句,但也被陈安这股子疯劲儿感染了,“行!反正钱是你的,你说了算。不过留点吃饭钱啊,別到时候真要去喝西北风。” “放心,饿不著你。” 陈安把手揣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机外壳,心却热得发烫。 这点钱,扔进那个庞大的博彩盘口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种子。 “走,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陈安大手一挥,心情大好,“今天红烧肉管够!” 吃完饭,两人先去学校后街的atm机取了钱,揣著那两千块沉甸甸的现金,陈安並没有急著去买彩票,而是直奔网吧。 他得先查查盘口,看看赔率是不是和记忆里的一样。 这事儿马虎不得,必须確认歷史没有跑偏。 刚进网吧,那股熟悉的烟味和嘈杂声再次扑面而来。 “老板,开台机子!” 就在陈安准备坐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哎,那个……陈安?” 陈安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卡座里,坐著一个戴著厚底眼镜、满脸青春痘的男生。 王伟。 他们班的班长,那个后来混进体制內的老实人。 此刻,王伟正对著电脑屏幕愁眉苦脸,屏幕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文档。 “干嘛呢班长?”陈安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关於02级导演系期末作业分组拍摄的通知》。 “別提了。”王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老刘让我催作业,咱们组到现在剧本还没定呢。刚才给那谁打电话,那孙子直接关机了。我看这回咱们组是要掛科了。” 陈安眉毛一挑。 作业?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破作业,让他背了个处分,成了大学生涯的污点。 但这辈子…… 陈安看著王伟,突然又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要拍片子,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有设备。 王伟虽然木訥,但他是个极其负责任的製片人苗子,而且……他那个在电视台当主任的亲戚,好像能借到专业的摄像机? “班长。”陈安拍了拍王伟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剧本我有。但我缺个製片。” “你有剧本?”王伟一脸怀疑地看著他,“就你平时写的那些……” “这次不一样。”陈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这次,我要拍个能拿奖的。” “真的?” “假的我就把老张刚吃的红烧肉全吐出来给你吃。” “……” 王伟一阵恶寒,看了一眼旁边正打嗝的张林,“行!你要真有本子,设备我想办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搞砸了,老刘骂人的时候你自己顶著!” “成交。” 陈安打了个响指。 钱有了,虽然还在去翻倍的路上,人也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安坐回自己的机位,打开瀏览器。 但他没有搜球赛,而是先搜了一个名字。 寧浩。 如果不趁著现在把这个未来的喜剧之王截胡了,那他这个重生者就太不合格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关於《绿草地》的新闻。 陈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寧浩啊寧浩,你的那块《石头》,我就不客气了。” 第3章 疯子、天才与一张废纸【新书求支持!!!】 从网吧出来,下午两点的日头正毒。 柏油马路被晒得泛著油光,空气里全是乾燥的尘土味。 陈安眯著眼,点了根烟,那股辛辣的菸草味钻进肺里,让他那种重生后的不真实感消散了不少。 “老陈,你刚才在网吧搜半天那谁……寧浩?那是谁啊?” 王伟手里还攥著那个诺基亚,一脸心疼,“还有你刚才说去取什么钥匙,神神叨叨的。” “一个以后能带咱们发財的人。” 陈安没多解释,只是一只手插在兜里,指腹轻轻摩挲著钱包那粗糙的皮质纹路。 那里头,装著刚取出来的两千块钱。 那是老妈刚打来的“专款”,热乎劲儿还没过。 “走,陪我去趟后街。”陈安吐了口烟圈。 “去后街干嘛?又不吃饭。”张林顶著个大油头,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抱怨,“热死个人了,赶紧回宿舍吹风扇吧。” “去『幸运星』。” “体彩站?”张林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瞪,“臥槽,老陈你真要去买彩票?你刚才在食堂不是开玩笑啊?” 陈安没说话,只是笑著拍了拍张林的肚子:“这不想著给你赚个摩托罗拉吗。” “滚犊子!我缺那破手机?”张林急了,上来就拽陈安胳膊,“那可是两千块!阿姨给你的生活费!你丫要是输了,下半个月难道真去喝西北风?” 在04年,两千块对於学生来说,那是半年的口粮,是能在女生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拿去买彩票,在正常人眼里跟烧钱没区別。 “鬆手,衣服拽坏了。” 陈安把胳膊抽出来,也没生气,只是语气稍微沉了一点。 “老张,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有预感这次能翻盘,你信不信?” 张林看著陈安。 以前的陈安,虽然也混,但眼神是飘的。 但今天,这孙子的眼神太稳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稳得像是个在那行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我信你大爷……”张林嘟囔了一句,但手却没再伸出来,“行,钱是你的,你愿意造就造。但我丑话说前头,输光了別蹭我的饭卡,老子也要攒钱买球鞋呢。” “局气。” 陈安咧嘴一笑,转身钻进了那家掛著脏兮兮门帘的体彩店。 店里烟雾繚绕,汗味儿混著烟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几个穿著大裤衩的老大爷正对著墙上的走势图指点江山。 “老板,打票。” 陈安走到柜檯前,把那一叠还没捂热乎的红票子拍在桌上。 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人,正捧著茶缸子研究走势图,看见钱眼睛一亮: “霍,小伙子火力挺壮啊。买啥?我看这摩纳哥势头挺猛,刚淘汰了切尔西……” “不买胜负。” 陈安拿起笔,在一张竞彩单子上行云流水地勾了几下。 “买比分。波尔图 3:0摩纳哥。” “波尔图 3:0摩纳哥?” 老板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茶缸子往桌上一磕,声音拔高了八度: “小伙子,你是哪个系的?钱多烧得慌是吧?摩纳哥刚淘汰了切尔西,那是夺冠大热门!你买波尔图贏就算了,还买3比0?你当这是踢假球呢?” 周围几个看走势图的大爷也鬨笑起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安。 “现在的大学生啊,就是不拿钱当钱。” “小伙子,听大爷一句劝,这单子打了也是废纸,不如买包烟抽,好歹能听个响。” 陈安没恼,只是把那叠红票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根冰棍: “打票吧。我就喜欢那个狂人教练,赌他命硬。” “滋滋滋——” 隨著热敏印表机的声音响起,一张长长的彩票被吐了出来。 2004/05/26欧冠决赛:波尔图 3:0摩纳哥。 倍投:1000倍。 陈安接过彩票,看都没细看,折好,动作轻柔地夹进了诺基亚3100的电池后盖里。 这也就是04年的手机能这么干,电池后面那点空间,正好能藏住一个男人即將暴富的野心。 “走吧。” 陈安招呼了一声门口那两个还在长吁短嘆的室友。 “完犊子了。”张林看著陈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儿,一脸绝望,“两千块啊……能在网吧包多少个通宵啊。” 王伟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老陈,你现在钱也造了,咱们那剧本咋办?本来还指望你剩点钱租个好点的机器。” 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这俩货一眼。 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微微眯起眼。 “谁说拍片子非得花钱了?” 陈安把手搭在王伟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准备干坏事的土匪头子。 “班长,咱们这次玩点野的。” …… 回到306宿舍,一股陈年的脚臭味扑面而来。 陈安也没嫌弃,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抄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调音师》 “这是啥?”王伟凑过来,“讲修钢琴的?” “讲装瞎的。” 陈安把笔一扔,两腿往桌子上一架,开始讲戏。 他没讲什么镜头语言,也没讲什么蒙太奇,就讲故事。 讲那个假装盲人的钢琴师怎么进屋,怎么看见尸体,怎么在那个拿著钉枪的女主人背后,硬著头皮弹完一首曲子。 宿舍里很安静。 只有头顶那台老吊扇在“嘎吱嘎吱”地转著。 张林本来躺在床上看漫画,听著听著,漫画书都掉地上了。 王伟更是听得直咽唾沫,眼镜滑下来了都没顾上扶。 “这……这真是你想出来的?”王伟的声音有点乾涩。 “废话。”陈安白了他一眼,“怎么著?这本子能不能过老刘那关?” “过关?这特么能拿奖!” 王伟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那种压迫感,我光听著都起鸡皮疙瘩!这要是拍出来……老陈,你丫脑子是怎么长的?” “別捧杀。”陈安摆了摆手,“本子有了,现在缺个角儿。” “女主角。” 王伟的兴奋劲儿一下凉了半截:“这女的可不好演。又得美,又得狠,还得有点那种……那种变態的劲儿。咱们学校这帮大二大三的,演个傻白甜还行,演这个?” 陈安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校园。 “谁说非得找在校生了?”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翻到一个號码。 那是他上辈子存的,备註是“小狐狸”。 其实他和杨蜜现在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大一那会儿在个联谊局上,这姑娘喝多了差点被人灌趴下,陈安顺手帮著挡了一杯酒,这才留了个號。 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的杨蜜,正处在一种“尷尬期”。 瑞丽模特当腻了,想进影视圈,却只能在烂剧里打酱油。 心气高,资源少,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会儿给她递个本子,哪怕是学生作业,只要角色够出彩,她也绝对肯咬鉤。 “你要找谁?”王伟凑过来偷看。 “一个能把这戏演活的小妖精。” 陈安也没避讳,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一声,两声。 陈安不急,慢悠悠地等著。 直到快自动掛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餵?”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没睡醒的起床气,“谁啊?大中午的。” 这动静,跟那个后来在红毯上大杀四方的杨老板简直判若两人。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急著自报家门,而是用一种老熟人的口气,带著点调侃: “怎么著?还在做你的模特梦呢?”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语气警惕起来:“你谁啊?有病吧?” “我是陈安。” 陈安报了名號,“去年联谊会上,帮你挡过酒那个。”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 “哦……是你啊。”杨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透著股拒人千里的劲儿,“师哥有事儿?借钱没有,请客没空。” 这北京大妞的嘴,果然从小就利索。 陈安乐了:“不借钱,也不请客。就是手里有个本子,缺个女变態,觉得你挺合適。” “滚蛋!” 杨蜜骂了一句,作势就要掛电话,“你才变態呢!我都快忙死了,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真不来?” 陈安也没拦著,只是在掛断前,慢悠悠地拋出了最后的饵料。 “听说你在盯著张大鬍子那个《神鵰》里的郭襄?这戏要是拍好了,没准能让你插个队。”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次带上了一丝狐疑,还有藏不住的野心: “……你在哪?” 陈安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笑得像只老狐狸。 “学校后街,蓝莲花水吧。给你半小时,过时不候。” “啪。” 电话掛了。 陈安收起手机,衝著两个目瞪口呆的室友打了个响指。 “搞定。” “收拾东西,准备干活。” 第4章 我就想拿个奖,顺便带你飞【求数据!!!】 北电南门,“蓝莲花”水吧。 这地儿是北电学生的老窝点。 几张破藤椅,几杯兑了水的柠檬茶,墙上贴满了“出租dv”、“承接婚礼跟拍”的小gg。 下午三点,店里放著许巍的《时光》,懒洋洋的。 陈安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杯白开水,半小时过去了,水才喝了一半。 他手里捏著根红梅,没点,就在那转著玩。 他在等人。 现在的杨蜜,还没修炼成后世那个“我就是豪门”的杨老板。 现在的她,就是个还在上高中、偶尔在瑞丽拍拍杂誌、在剧组演演配角的北京小妞。 心气儿高,嘴巴毒,但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餵。”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安抬头。 眼前的姑娘穿著件粉色的短t恤,露著一截细白的腰,下身是低腰牛仔裤,头上扣著个鸭舌帽。 帽檐压得低,但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正透著一股子打量和……不爽。 “陈安?” 杨蜜也没客气,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扔,“那个说我是『女变態』的师哥,就是你吧?” 这才是正宗的北京大妞,脆生,带刺儿。 陈安乐了。 他没摆什么导演的架子,也没搞什么深沉,就是像个普通的师哥一样,把面前的菜单推了过去。 “喝点啥?师哥请客。这儿的柠檬水虽然淡了点,但冰块管够。” 杨蜜翻了个白眼,把菜单推回去:“不喝,减肥。要是这所谓的『造化』不值钱,我可真把你当变態处理了,我待会儿还得回十四中上晚自习呢。” “行,那就不废话。” 陈安把手里的烟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点,但依旧带著股鬆弛劲儿。 “听说你在盯著张大鬍子的《神鵰》?” 杨蜜眼神稍微变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圈子里都传遍了,怎么著?你有门路?” 她最近確实在愁这个。 虽然她在《红粉世家》里露了脸,但那是小製作。 张大鬍子的戏,那可是全行业的香餑餑。她想演郭襄,但竞爭对手能从北电排到中戏。 “门路没有。”陈安摊了摊手。 “切。”杨蜜发出一声嗤笑,抓起包就要走,“没门路你跟我扯什么?浪费时间。” “但我有个东西,能让你百分百拿下郭襄。” 陈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杨蜜的屁股刚离开椅子,又硬生生坐了回来。 她狐疑地盯著陈安:“你一大二的,口气倒是不小。凭什么?” 陈安看著她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底差点笑出声。 凭什么? 就凭上辈子那个角色本来就是你的。 即便没有这个短片,歷史的车轮也会把你推到张大鬍子面前。 爷不过是利用了“先知”的信息差,拿一个本该属於你的东西,来换你现在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脸上还得装得高深莫测。 “凭演技。” 陈安从兜里掏出几张摺叠的信纸,隨手扔在桌上。 那是他刚才在宿舍里临时赶出来的,用的还是那种带著红线的信纸,字跡龙飞凤舞,一看就是赶工货。 “我知道你想演郭襄。郭襄要的是什么?灵气,邪气。” “张大鬍子选郭襄,要的是『小东邪』的那股子邪气和灵动。这个短片里的角色,外表人畜无害,內心离经叛道,这特么就是现代版的郭襄。你演好了这个,谁还能说你是花瓶?” 陈安点了点那几张纸。 “这有个本子,短片。你帮我个忙,当个女主角。只要你把这戏演好了,把带子往张大鬍子桌上一拍,都不用试镜,郭襄就是你的。” “真的假的?” 杨蜜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几张纸,刚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哎哟我去,师哥你是导演系还是医学系的?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看得我脑仁疼。” 嘴上吐槽著,但她的眼睛却没挪开。 “《调音师》?”她念出了那个有些潦草的標题,“讲钢琴的?” “讲人性的。”陈安指了指剧本,“凑合看吧,內容比字好看。” 杨蜜撇了撇嘴,心想反正来都来了,看看也不吃亏。 她低下头,开始看第一页。 起初,她还翘著二郎腿,一只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神情漫不经心。 但看著看著,她的腿不晃了。 一分钟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一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凑近了看,仿佛要把那几个狗爬字看出一朵花来。 三分钟后。 “臥槽……” 杨蜜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陈安:“这本子……你写的?” “不像?”陈安从兜里掏出火机,把手里那根玩了半天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这特么也太……”杨蜜憋了半天,似乎在找形容词,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太变態了吧?那女的最后拿著钉枪站在瞎子后面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演吗?”陈安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烟雾看著她。 “想!” 杨蜜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姑娘虽然嘴贫,但那是真识货。 这种全是內心戏和反转的角色,对於任何一个想证明自己演技的演员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而且陈安说得对,这角色身上的那股子“邪气”,跟郭襄的那种“小东邪”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但这女的……有点难演啊。”杨蜜又皱起了眉,咬著手指甲,“既要看著像好人,又要让人觉得阴森……我怕我演砸了。” 这时候的她,终於露出了几分属於18岁新人的忐忑。 “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陈安笑了笑,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 “我是导演。你在片场只要听我的,我让你笑你就笑,让你哭你就哭。哪怕是一头猪,我也能把它调教成影后。更何况……” 陈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 “你是只聪明的小狐狸。” 杨蜜脸微微一红,隨即瞪了他一眼:“骂谁狐狸呢?你才是猪!” 但她没生气。 相反,她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师哥,有点意思。 不装,不端著,说话虽然损了点,但那种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且这剧本……確实牛逼。 “行,这活儿我接了。” 杨蜜把剧本往包里一揣,生怕陈安反悔似的,“片酬怎么算?虽然是学生作业,但我好歹也是签了公司的,不能白干啊。” “谈钱多伤感情。” 陈安把菸头按灭,身子往后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剧组穷,没钱。顶多管盒饭,外加那个……我帮你拿下郭襄的承诺。” “你大爷!”杨蜜气乐了,“合著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管顿饭就想让我给你卖命?” “那你干不干?” “干!” 第5章 哥们儿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妞?【新书求数据!!!】 杨蜜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没办法,这剧本太勾人了。 而且陈安刚才那句话確实打动了她——这片子要是拍好了,確实是块最好的敲门砖。 “这就对了。” 陈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晚回去把词儿背熟了,虽然字丑了点,但別念错。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儿,我带你去试装。” “试装?你有剧组?”杨蜜一脸怀疑。 “草台班子也是班子。”陈安摆了摆手,“走了,回见。” 说完,他没再多看杨蜜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那背影,看著有点瀟洒,又有点……欠揍。 “哎!陈安!” 杨蜜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安脚步一顿,回头:“咋了?想请我吃饭?” “想得美!”杨蜜抓起桌上的白开水,一口气干了,然后冲他扬了扬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要是把这戏拍砸了,耽误了我演郭襄,我就去你们宿舍楼底下贴大字报,说你始乱终弃!” 陈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放心,等著拿奖吧。” 看著陈安走出店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杨蜜摸了摸包里那个硬邦邦的剧本,心里竟然隱隱有些期待。 这个写字像狗爬、抽菸像老炮、说话像骗子的师哥…… 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 回到宿舍,陈安脸上的淡定瞬间垮了。 “老张!班长!” 他推开门就喊,“赶紧的!把老张那几件破衬衫找出来,再找几瓶红墨水!明天女主角要来试戏!” 正在啃鸡爪的张林嚇了一跳:“臥槽?真搞定了?杨蜜?” “废话。” 陈安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那包红梅,扔给张林,“哥们儿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妞?” “牛逼!”王伟竖起大拇指,“那彩票……” “彩票的事儿先烂在肚子里。”陈安眼神一凛,瞬间切换回正经模式,“接下来的半个月,咱们就干这一件事。” “把《调音师》拍出来。” 北电校门口,“老王家”炸酱麵。 三个男生围著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桌上摆著几瓶燕京啤酒,还有一大盘拍黄瓜。 “我说老陈,你丫真不是在忽悠我?” 说话的男生穿著件洗得发白的t恤,长得挺硬朗,就是坐姿有点没正形,一条腿踩在凳子上。 他一边用筷子敲著碗边,一边斜眼看著陈安。 朱婭文。 02级表演系的,跟陈安他们是球友,平时关係就铁。 但这货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我忽悠你干嘛?”陈安吸溜了一口麵条,一脸的云淡风轻,“剧本你看了,你就说那个瞎子角色的张力够不够吧?” “够是够……”朱婭文咋了咋舌,“但这女主角……你真把杨蜜给忽悠来了?人家现在可是上了瑞丽封面的,能来咱们这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怎么了?”旁边的王伟推了推眼镜,有点不乐意,“我可是刚从摄影系把松下的dv给借来了,这配置拍作业够豪华了。” “切。”朱婭文翻了个白眼,“我是怕老陈这孙子心怀不轨。哎,老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学那个段正淳,把咱们学校的美女都给祸祸一遍?” “滚蛋。”陈安笑骂了一句,把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我是那种人吗?我这是为了艺术。” “拉倒吧!”朱婭文乐了,那股子痞劲儿上来了,“咱们这帮老爷们,谁心里没住著个韦小宝?你小子要是真能把那只小狐狸给调教服帖了,我朱婭文以后喊你哥。” “这可是你说的。”陈安跟他的酒瓶碰了一下,“待会儿別掉链子。演瞎子最考验眼神,你要是敢看见美女眼珠子乱转,我就把你那份盒饭餵狗。” “放心!”朱婭文一口乾了啤酒,“哥们儿什么美女没见过?我有职业操守!” …… 次日,下午两点。 学院路,学知园小区。 这房子是陈安托关係找系里田壮壮老师的助教借的。 刚装修完,还要散味儿,正好空著。 一进屋,落地窗,木地板,客厅正中间还摆著架立式钢琴,阳光洒进来,那叫一个通透。 “霍!这地儿行啊!” 朱婭文一进门就乐了,在那真皮沙发上弹了两下,“老陈,你这哪是拍凶杀片啊,这简直是拍偶像剧的配置啊。” “別贫了,干活。” 陈安指挥著,“把沙发往中间挪。老张,把你的『血浆』拿出来,铺好塑料布,千万別滴地板上,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 几个人正忙活著,门铃响了。 “我去开!肯定是我们女一號来了。” 朱婭文虽然嘴上损,但身体很诚实,三两步窜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戴著大墨镜的姑娘。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朱婭文在那一秒钟里,確实忘了呼吸。 杨蜜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短款吊带背心,外面罩了个鏤空的白色小坎肩,下身是一条低腰紧身牛仔裤。 那是04年最潮的打扮,把她那小蛮腰和大长腿衬托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又野又媚。 “看够了吗?” 杨蜜摘下墨镜,那双狐狸眼稍微往上一挑,看著堵在门口发愣的朱婭文,似笑非笑,“门票费交了吗?” 这一句话,把朱婭文给噎住了。 这姑娘,嘴够毒的啊。 “咳咳……请进请进。”朱婭文赶紧侧身让路,回头冲陈安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老陈,这妞儿有点辣啊。 杨蜜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环视了一圈。 “哟,环境不错嘛。” 她没像陈安预想的那样嫌弃,反而在钢琴边转了一圈,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陈大导演,可以啊。”杨蜜转过头,看著正在调试机器的陈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哪个地下室拍恐怖片呢,没想到是这种豪宅。怎么著?打算潜规则我啊?” 这才是真实的杨蜜。 有点虎,有点贫,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个胡同里长大的北京大妞。 屋里的几个男生都鬨笑起来。 “哈哈,老陈,人家姑娘看穿你了!”张林在那起鬨。 第6章 草台班子里的「暴君」【新书求票票!!!】 “潜规则?”陈安嗤笑一声,“等你拿了影后那天再说吧。现在?先把你的妆给我卸了。” “卸妆?”杨蜜愣了一下,“大哥,我这可是花了两个小时化的『心机素顏妆』!你看这眼线,多自然……” “太假。” 陈安打断了她,指了指卫生间。 “我要的是居家状態。去把假睫毛摘了,眼线擦了。脸上的粉底不许补,我要那种出油的真实感。” “还有。” 陈安指了指沙发上那件张林的大號白衬衫。 “把这身夜店装换了,穿这个。” “穿这个?”杨蜜嫌弃地拎起那件衬衫,“男人的衣服?这也太土了吧?” “剧情需要。”陈安走过去,语气不容置疑,“你刚杀了你老公,穿他的衣服能让你看起来更无辜。这叫视觉反差。快去,別磨嘰,全组人等你一个呢。” 杨蜜撇了撇嘴,虽然不太情愿,但看陈安那副严肃的样子,也没再贫嘴,抓起衣服钻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 这一次,屋里连空气都凝固了。 张林手里的反光板差点掉地上。 就连刚才还吹牛说“很有职业操守”的朱婭文,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卸掉了浓妆的杨蜜,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空荡荡的,那种“偷穿男友衣服”的禁忌感瞬间拉满。 特別是那双光洁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纯,且欲。 杨蜜被这帮男人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陈安却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 “还是不对。” 他站在杨蜜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 “嘶啦——” 他粗暴地扯开了她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啊!陈安你大爷的!”杨蜜嚇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腾地红了,“你干嘛!” “这是命案现场!” 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扣那么严实,你是想告诉观眾你刚才是在跟你老公下棋吗?衣服乱一点!头髮乱一点!这才是刚杀过人的样子!” 他贴得有点近,近到杨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那种不容置疑的导演气场,让她到了嘴边的骂声硬是憋了回去。 “行行行!你是导演你牛逼!”杨蜜咬著牙,胡乱抓了两下头髮,“这样行了吧?” “各部门准备!” 陈安退回监视器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老朱,去门口候场。记住,你是个瞎子,耳朵比眼睛好使。按门铃的时候,给我演出那种让人心慌的节奏感。” “得嘞。”朱婭文整了整衣领,瞬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无神。 这才叫专业。 “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杨蜜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原本轻鬆愉快的氛围荡然无存。 温馨的客厅变成了高压锅。 “卡!” “杨蜜你在干什么?那是尸体!是你老公!你捂嘴干什么?卖萌吗?” “卡!” “太假了!你的眼神在飘什么?找镜头?谁让你找镜头的!这屋里没有镜头,只有那个瞎子!” “卡!卡!卡!” 一次又一次的ng。 陈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暴君。 杨蜜从小顺风顺水,在別的剧组都是被哄著的,哪受过这种罪? 眼泪混著没卸乾净的粉底,把脸都弄花了,狼狈不堪。 “我不演了!” 终於,在第n次被喊卡后,杨蜜终於崩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道具一摔,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陈安你就是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折磨我?我招你惹你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婭文站在门口,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 陈安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杨蜜面前,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哄她。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哭够了吗?” 陈安突然弯下腰,脸凑近她,指著身后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区域。 “杨蜜,你看清楚。” “这里是精装修的高档公寓,窗外是车水马龙的bj。如果你不杀他,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当你的阔太太。” “但现在,你杀人了。” “门外那个瞎子,只要听出你呼吸里有一点不对劲,你就完了。” “你会从这个天堂掉进地狱。你会穿上囚服,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你的美貌,你的骄傲,都会烂在里面。” 陈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现在,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我要看到你的狠。那种为了保住这种生活,可以把所有人都撕碎的狠。” 说完,他直起身。 “最后一次。过不了,滚蛋。” …… 几分钟后。 杨蜜站了起来。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狐狸眼里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委屈。 只剩下一片死海般的平静,和藏在平静下的……杀意。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 嘴角微微勾起,三分讥誚,七分冰冷。 “来了。” 那一瞬间,监视器后的陈安,手里的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但他没动。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告诉他—— 成了。 “好。” 陈安长出了一口气。 “这条,过了。” 杨蜜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陈安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心相印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擦擦吧。” 陈安恢復了平时的懒散,“別把妆哭花了,待会儿还得把衣服还给人家老张呢。” 杨蜜没接,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陈安笑了笑,把纸巾塞进她手里,顺便补了一句: “刚才最后那一下……有点影后的意思了。” 听到这话,杨蜜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愣是停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抓著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 刚才的委屈、愤怒、惊恐,在那句轻描淡写的“影后”面前,全变成了又恨又爽的复杂情绪。 她破涕为笑,咬著两颗小虎牙,骂了一句: “陈安,你真变態。” 陈安耸耸肩,转身招呼朱婭文和王伟。 “收工!老朱,你表现不错,晚上请你吃……炒饼。” “操!为什么她是鸡腿我是炒饼?”朱婭文大喊不公。 “因为你没露大腿。”陈安回答得理直气壮。 “嘿,你要这么说……”朱婭文作势要去撩裤腿,“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屋里瞬间爆发出鬨笑声。 第7章 第一桶金【新书求票票投资一下】 时间就在那顿炒饼引发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但隨著开机那股新鲜劲儿一过,日子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累,就是单纯的熬。 连著熬了五天,原本窗明几净的公寓里,红牛罐子堆成了山,那个精致的“中產阶级客厅”,现在闻著全是男人的汗味。 朱婭文这会儿已经没个人样了。 他身上那套租来的西装皱皱巴巴的,整个人呈“葛优躺”的姿势瘫在钢琴椅上,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琴键,不用演,那眼神就已经瞎得透透的了。 杨蜜也没好到哪去。 她毫无形象地顺著沙发滑到了地板上,两条腿隨意地耷拉著,整个人软得跟只没了骨头的液体猫似的。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朱婭文在那边有气无力地哼哼,“我看她是胶水做的,粘地上扣都扣不下来。” “卡。” 陈安手里捏著剧本,刚想习惯性地喊“再保一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窗外那个要把人晒禿嚕皮的日头,又看了看屋里这几个跟霜打茄子似的兄弟。 心里突然就冒出个念头: “妈的,我都重生了,手里捏著王炸,何必搞得这么累?跟个生產队的驴似的。” 既然是为了弥补遗憾,那就得开心点。 “行了。” 陈安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啪乱响。 “这条过了。大家都辛苦了,各回各家,洗洗睡吧。” 屋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著—— “芜湖~~~~!!!” 朱婭文猛地从钢琴凳上弹射起步,一把扯掉那条领带狠狠摔在沙发上,原地蹦了三尺高: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老陈!你终於当个人了!” 地上的杨蜜也“活”了过来,她费劲地撑起身子,衝著陈安翻了个极其生动的白眼: “陈安,以后谁要再说你是才子,我跟谁急。你就是个周扒皮!半夜鸡叫都没你勤快!” “哟?” 陈安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作势要拿剧本: “听这话的意思是还有劲儿骂人?那看来还没累透,要不咱们把刚才那场再磨两遍?” “別別別!哥!你是我亲哥!” 杨蜜嚇得一激灵,抓起包就往门口窜,那动作敏捷得跟练过轻功似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消失!立刻!马上!” 看著这俩人逃命似的背影,陈安乐了。 这才是青春嘛,鲜活,躁动,而不是死气沉沉的片场机器。 …… 收拾完器材,让朱婭文回了宿舍,陈安拎著脸盆,拽上还在那心疼房租的张林,直奔学校后身的大澡堂子。 这一进池子,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四十度的热水把全身裹住,陈安拿条湿毛巾往脸上一盖,热气顺著毛孔往里钻,他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哎……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老陈……” 旁边的张林可没这么愜意。 他把毛巾拧成麻花,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凑到陈安耳边,“今晚……就是今晚了吧?咱们那钱……” 那是两千块啊,还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生活费。 “把心放肚子里。” 陈安把脸上的热毛巾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看著天花板,“多大点事儿啊。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你大爷的,那是我的饭钱!”张林气得拿水泼他。 澡堂子里水汽氤氳,人声鼎沸。 这就是北电男生的情报中心,谁接了戏,谁被骂了,都在这一池子水里泡著。 陈安闭著眼,听著周围杂七杂八的閒聊。 隔壁池子里,几个文学系的哥们儿正在侃大山。 “哎,听说了吗?张亿谋那个《十面埋伏》定档七月了。听说首映礼搞得特大,还在工体办演唱会,门票都炒到两千一张了。” “真的假的?两千?够我吃半年食堂了。这就是国师的排面啊,咱们什么时候能混上这待遇?” “拉倒吧,先想想毕业怎么不失业吧。” 听著这些话,陈安在毛巾底下动了动耳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2004年的电影圈,疯狂且野蛮,大鱷们正在跑马圈地,而他们这些小虾米还在为两千块钱发愁。 这种反差,倒也挺有意思。 “哎,老陈,你看那边。” 张林突然碰了碰陈安的胳膊,下巴往淋浴区努了努,“那不是高职配音班的黄博吗?” 陈安掀开毛巾瞄了一眼。 透过层层水雾,一个长相极其“抽象”的男人正哼著歌在搓背,那动作大开大合,透著股没心没肺的喜感。 那张脸,哪怕是在全是帅哥的北电,也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存在。 “听说他最近混得不错啊。”张林八卦道,“管虎导演那个《生存之民工》,好像真让他试上戏了。你说这世道,咱们这帮学正统表演的还没戏拍,他这种野路子倒是先开张了。” “那是因为人家那张脸就长得像民工,这叫老天爷赏饭吃,你羡慕不来。” 陈安眯了眯眼,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调音师》后面缺个邻居的角色,原本剧本里是这几天为了省钱刪了。 但既然要在细节上超越原版,这个角色还得加回来。 让这位未来的五十亿影帝来给自己客串个配角……这买卖划算。 现在上去搭訕太刻意,等钱到位了,买两条好烟,直接去配音班宿舍堵人,那才叫诚意。 …… 从澡堂出来,两人隨便对付了两口路边摊。 回到306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整个楼道里躁动不安,各个宿舍都在传出球赛解说和骂娘的声音。 欧冠决赛。 陈安没像其他男生那样围在电视机前嘶吼。 他是真累了,也是真不想装那个样子。 爬上铺,被子一蒙,睡觉。 下铺,张林搬了个小板凳死守著那台破电视,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紧张劲儿,比他自己高考还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 “臥槽……” 张林突然压抑著嗓子叫了一声,那声音都在抖。 紧接著,楼道里爆发出一阵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嚎。 “波尔图?!怎么又是波尔图?!” “我的五百块啊!摩纳哥你们是来梦游的吗?” 被窝里,陈安翻了个身,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第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林那边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儿吸凉气,一会儿拍大腿。 直到最后一声哨响。 3比0。 整个北电男生宿舍楼仿佛炸了营,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 而306宿舍里,却静得只能听见张林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抬头看向那个裹成一团的上铺,手抖得像帕金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老……老陈?三……三比零?” 被窝动了动。 一只手伸出来,懒洋洋地挥了挥,像是赶苍蝇一样。 “喊魂呢?关灯。” 陈安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透著股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 “明儿早起叫我。去中关村。” “咱那破dv该退役了,给剧组换个索尼的高清机。不然杨蜜那丫头又要抱怨把她拍丑了。” 听到这话,张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咧著嘴,傻乐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一夜,陈安睡得特別踏实。 没什么惊天动地,就是单纯的—— 有钱了,这戏,能接著唱下去了。 第8章 主要是为了艺术!【新书求票票投资一下】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陈安被尿憋醒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白得刺眼,照得屋里尘土飞扬。 他迷迷瞪瞪地一转头,差点没嚇得从上铺滚下去。 一张惨白的大脸正悬在床头,眼圈黑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死死盯著他。 “臥槽!” 陈安一脚踹过去,“老张你有病啊?大白天的扮贞子?” 张林也不躲,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著那张彩票,声音沙哑: “老陈……你摸摸我是不是凉的?我感觉我还在做梦……那可是十万啊,我这辈子连一万块现钱都没见过。” “出息。” 陈安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赶紧洗脸刷牙。趁著人家体彩中心没下班,先把落袋为安的事儿办了。” …… 上午十点,hd区体彩中心。 从hd区体彩中心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掛到了正头顶。 从办事大厅出来的时候,张林走路都顺拐了。 他死死捂著那个斜挎包,跟防贼似的左顾右盼,生怕路过的老大爷上来抢劫。 “老陈,我的心在滴血……” 张林看著手里的回执单,一脸的肉疼,“两万啊!整整两万块啊!就这么没了!那可是咱们这学期的学费加生活费啊!” “行了,別嚎了。” 陈安倒是淡定,把那张崭新的建行卡往兜里一揣,“这叫买路財。交了税,这钱花著才硬气。走,带你去个烧钱的地方,给你治治这抠门的毛病。” 出了体彩中心,两人打车直奔中关村。 一路上,张林都还沉浸在失去两万块的悲痛中。 可等车子晃晃悠悠停在中关村那嘈杂的街头,看著满大街抱著主机箱、扛著显示器的人群,闻著那股子电子元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这货的眼神变了。 那是种压抑已久的欲望被点燃的光芒。 04年的中关村,那就是中国的硅谷,也是骗子和极客的集中营。 到处都是抱著孩子的妇女和满脸油光的小伙子,见人就拦:“大哥,要碟吗?”“配电脑吗大哥?顶配!” 陈安像条滑腻的泥鰍,熟练地绕过那些拉客的,领著张林直奔四楼的专业器材区。 那个年代,索尼pd190p就是学生剧组心里的“机皇”。 低照度之王,那一身灰黑色的哑光外壳,拿在手里就是专业的代名词。 “老板,拿台190p。” 陈安站在柜檯前,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买大白菜。 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穿著普通的学生:“小伙子,这机器可不便宜。行货两万八,不还价。” “两万八?!” 张林倒吸一口凉气,拽著陈安袖子的手都在抖,“老陈,你疯了?咱原来那台不也能拍吗?修修得了……这两万八可是巨款啊!”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惹得老板轻蔑地撇了撇嘴。 陈安没理会张林的碎碎念,直接掏出那张还没捂热乎的银行卡,往玻璃柜檯上一拍。 “两万六,送个原厂包、uv镜,再加两块大电池和一盒索尼专业带。现钱,马上刷。不行我现在就去楼下鼎好。”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哟,行家啊。得,今儿算我开张……” 半小时后。 当那个沉甸甸的银灰色铝合金箱子提在手里的时候,张林的气质突然变了。 虽然卡里少了快三万块,但手里提著这台“重型武器”,他腰杆子挺得笔直,鼻孔都要朝天了。 路过卖配件的柜檯,刚才还为了两万块税钱心疼得要死的张林,这会儿把箱子往柜檯上一顿,嗓门比谁都大: “老板!那什么进口的镜头纸,给我拿两包!要最好的!別拿次品糊弄我,没看我这机器是啥吗?190p!” 陈安在旁边看著好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钱壮怂人胆”,典型的暴发户心態,虽然气质还没跟上,但那股子豪横劲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 等两人折腾到簋街的时候,华灯初上。 整条街都飘著麻辣小龙虾那股子霸道的香味。 陈安在“金鼎轩”要了个包间,菜刚上齐,杨蜜和朱婭文就推门进来了。 “霍!” 朱婭文一进门,看著那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麻小”和避风塘炒蟹,眼睛都直了,“老陈,你这是不过了?真发財了?” 杨蜜今天没穿那件蹭黑了的白衬衫,换了条背带裤,扎个马尾,看著清爽利落。 她狐疑地盯著陈安:“你该不会是把咱们那破dv卖了,凑的这顿散伙饭吧?” “散什么伙。” 陈安剥著一只小龙虾,头都没抬,“老张,给杨小姐展示一下咱们的新傢伙。” 张林嘿嘿一笑,把那个铝合金箱子提上来,动作夸张地弹开锁扣,那架势,跟赌神开底牌似的。 “噹噹噹噹!” 黑色的防震海绵里,崭新的pd190p散发著迷人的金属光泽。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朱婭文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臥……槽……”他凑过去,想摸又不敢摸,“190p?新的?老陈你……你真抢银行了?” 杨蜜也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你那彩票……真中了?” “运气好,蒙著了。” 陈安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扣完税,买完机器,剩下的钱正好够咱们把戏拍完。所以……”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著两人:“明天开工,咱们得把前面那几场重头戏重拍一遍。好马配好鞍,这么好的机器,不能浪费在之前的那些废片上。” “啥?重拍?!” 刚才还对著机器流口水的朱婭文,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老陈,你是人吗?我们才刚歇了一天!那架钢琴我都快弹吐了,你杀了我吧!” 杨蜜也是一脸的抗拒,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去!坚决不去!你要重拍你自己演,我这腿到现在还是酸的。” 陈安也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啪”的一声。 两千块钱拍在桌子上。 “补拍补贴,一人一千。现结。”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朱婭文那张苦瓜脸瞬间绽放开来,速度快得像是川剧变脸。他一把按住那那一千块钱,揣进兜里,义正言辞地说道: “老陈,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为了艺术!我也觉得之前演得不够完美,哪怕你不说,我也得申请重拍!谁拦我跟谁急!” 旁边的杨蜜反应更快,那只纤细的小手“刷”地一下就把另一摞钱按在了掌心,生怕陈安反悔似的。 她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双狐狸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语气甜得发腻: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之前演得太粗糙了,完全没发挥出我的实力!重拍!必须重拍!为了艺术,导演你让我再演一百遍都行!明天几点?我保证第一个到!” 看著这俩货毫无节操的样子,陈安和张林对视一眼,都乐了。 “行了,別贫了。” 陈安举起酒杯,“吃!今儿管够。吃饱了明天干活!” 酒过三巡。 窗外的簋街灯火通明,喧囂声顺著窗户缝钻进来。 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两个为了一个蟹钳爭得面红耳赤的傢伙,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抱著摄像机傻乐的张林。 他抿了一口啤酒,那种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走了最后的一丝燥热。 机器是新的,钱是热乎的,人是鲜活的。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候了。 第9章 镜头里的曖昧【跪求票票追读投资】 不得不说,金钱不仅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更是剧组荷尔蒙的催化剂。 第二天一大早,当陈安提著那个散发著金钱芬芳的铝合金箱子走进公寓时,昨天还瘫在地上装死的杨蜜,此刻已经精神抖擞地化好了妆。 那件蹭黑了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外面罩著件松垮的白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哟,杨小姐今天这造型……” 陈安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腰上扫了一圈,“这是打算色诱导演,还是色诱这台机器?” “滚蛋。” 杨蜜脸微微一红,但没躲,反而挺了挺胸,“本姑娘这是尊重那两万八的机皇。赶紧的,让我看看这大傢伙到底有多厉害。” 陈安笑了笑,没说话。 他熟练地架好索尼pd190p,打开液晶屏,然后对著杨蜜招了招手。 “过来,试个镜。” 杨蜜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钢琴前的光影里。 陈安把眼睛贴在寻像器上,手指轻轻转动变焦环。 镜头无声地推进。 监视器里,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越来越近。 索尼190p那顶级的低照度表现,把她皮肤下那层细细的绒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陈安没有喊停。 镜头继续推。 从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定格在那两片红润饱满的嘴唇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机器运转的细微电流声。 被那个黑洞洞的镜头这么懟著脸拍,杨蜜突然感觉浑身有点燥热。 她看不见陈安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个镜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肆无忌惮地抚摸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餵……行……行了吧?” 她的声音有点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这一个动作,在高清镜头下,充满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陈安的手指在录製键上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猛地拉开镜头,把机器关掉。 “还行。” 陈安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著有点手足无措的杨蜜,淡淡地给了一句评价: “机器挺润。人更甚.....” 杨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抓起抱枕就砸过去:“陈安你大爷!你调戏我!” “这叫艺术指导。”陈安单手接住抱枕,“行了,开工。今儿要是演不出刚才那股子『欲拒还迎』的劲儿,我就让你把这抱枕吃了。” 旁边的朱亚文和张林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费撩妹? 有了新机器的加持,再加上早上的“曖昧热身”,重拍进度快得惊人。 到了下午四点,重头戏基本搞定。 “卡!” 陈安看了眼时间,“歇会儿。我去摇个人。” “摇人?演那个邻居?”朱亚文一边喝水一边问,“这角色不好演啊,得那种看著就不像好人的。” “放心,这人只要往那一站,那就是个罪犯。” 陈安神秘一笑,转身出了门。 配音班宿舍,302。 陈安敲门的时候,黄博正在屋里对著镜子练表情,那张脸挤得跟个包子似的。 “谁啊?” 黄博拉开门,一看是个穿著讲究的学生,手里还拿著包软中华,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年头,有些富二代学生就喜欢拿他们这些高职班的寻开心。 “师哥好,我是02导的陈安。” 陈安递过烟,开门见山,“有个短片缺个角儿,想请师哥去救个场。” “短片?” 黄博没接烟,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软钉子,“师弟,我这正准备《民工》的试镜呢,挺忙的。你们导演系的作业,还是找表演系的帅哥吧,我这形象……不合適。” 这是婉拒。他不想去给帮学生过家家,浪费时间。 陈安也不急。 他自顾自地把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管虎导演的戏是不错,但那个『薛六』的角色,光靠装傻充愣可拿不下来。得有点那种……在底层泥里打滚,但又想往上爬的狡黠劲儿。” 黄博的瞳孔猛地一缩。 《民工》选角的消息还没几个人知道,而且他对“薛六”这个角色的理解,正是卡在这个“狡黠”上! 这小子……懂行? 陈安看著黄博的表情变化,知道鱼咬鉤了。 “我这个『邻居』的角色,戏份不多,但正好也是这个劲儿。” 陈安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师哥要是觉得我不够格给你讲戏,那就算我没来过。要是想练练手……两百块,外加一顿簋街小龙虾。” 黄博盯著陈安看了足足五秒。 这个年轻的师弟身上,有种让他看不透的气场。 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炮儿。 突然,黄博笑了,脸上那股子警惕瞬间化作了那標誌性的憨笑。 他一把接过陈安手里的烟,別在耳朵上: “得嘞!既然师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端著,那就是我不识抬举了。走著?” 回到公寓。 黄博一进门,杨蜜和朱亚文就被那张极具衝击力的脸给震住了。 “臥槽……”朱亚文凑到陈安耳边,“老陈,你这是去哪找的通缉犯?这也太原生態了吧?” 黄博也不尷尬,嘿嘿一笑:“各位帅哥美女好,长得隨心所欲了点,別见怪。” “行了,准备开拍。” 陈安没给他太多客套的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师哥,你就一场戏。敲门,进屋,怀疑,走人。我就一个要求——让屋里的人觉得,你这双眼睛能把他们的衣服扒光。” 黄博本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听到这句“扒光”,眼神微微一变。 “第8场,3、2、1,开始!” 门开了。 黄博站在门口,嘴里叼著根牙籤。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歪著头,那双小眼睛像带著鉤子一样,越过朱亚文的肩膀,直勾勾地往屋里钻。 那种眼神…… 黏糊,阴冷,带著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窥探欲。 “哎,瞎子。” 黄博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听见你屋里『咣当』一声……咋地?摔著了?” 朱亚文愣住了。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发毛。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子市井流氓气,太真实了,压迫感太强了,直接把他那个学院派的演法给碾碎了。 “没……没有。”朱亚文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没有?” 第10章 大学生电影节!【求飘飘追读】 黄博把牙籤拿下来,用指甲盖剔了剔牙,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並不整齐的牙齿: “没有就好……这楼啊,隔音不好。有点啥动静,楼上楼下听得真真的。你们……注意点身体。” 最后那半句,他是对著屋里的杨蜜说的。 眼神在她那露出的小蛮腰上停留了一秒,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猥琐,却又收敛得极快。 杨蜜只觉得背脊一凉,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砰。” 门关上了。 “卡!” 陈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兴奋。 “完美!这就叫戏!”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好几秒,朱亚文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钢琴凳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操……老陈,这哥们儿到底是谁啊?刚才那眼神,我特么以为真遇上变態了!” 角落里的杨蜜也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我觉得我像没穿衣服似的。” 陈安笑著走过去,把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红票子和那包烟塞进黄博手里。 “师哥,这戏成了。晚上簋街,一起去喝点?” “得嘞,那我就跟著导演蹭顿好的。” 黄博把那两张红票子往兜里一揣,一边套那件松垮的夹克,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监视器上的画面。 “哎,对了导演。有个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指了指那台索尼190p,又指了指屏幕里那个阴森森的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看咱们这片子的成色……不去那个什么『大学生电影节』溜溜?我前两天在食堂门口打饭,看见那个宣传海报都贴那儿好久了,好像这几天就要截稿了吧?” “大学生电影节?” 旁边的朱亚文愣了一下,“那是给正经长片准备的吧?咱们这短片能行?” “短片也有短片单元嘛。”黄博嘿嘿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牙花子,“真的,导演。就凭刚才那几个镜头,再加上咱们这……咳咳,影帝级的表演,我觉得有戏。万一混个奖回来,那以后接戏不也硬气点?” 陈安正在收拾线缆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一脸诚恳的黄博,又看了看旁边若有所思的杨蜜和朱亚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啊师哥,借你吉言。” 陈安把电池扣下来,隨手扔进包里,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要是真拿了奖,回头我把那个奖盃借你摆两天,让你也沾沾喜气。” “那敢情好!” 黄博乐了,大手一挥,“走走走,先別想奖盃了,先想小龙虾。我都闻著味儿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推门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至於那张还没填的报名表? 回去再说唄,反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满大街都是酒气和孜然味。 杨蜜打车回了家,朱亚文回了表演系宿舍,陈安和张林提著那台金贵的索尼190p,像护送原子弹一样回了306。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大早,陈安是被张林那破锣嗓子喊醒的。 “老陈!老陈!別睡了!出大事了!” 陈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张林正举著一张皱皱巴巴的海报,懟在他脸上。 “大学生电影节短片单元,截止日期是……后天!”张林急得脸都红温了,“后天下午五点!咱们片子还没剪呢!来得及吗?” “慌什么。” 陈安一把推开海报,翻身下床,淡定地套上大裤衩,“只要没断电,两天时间够剪出花儿来了。走,去c楼。” “去c楼干嘛?” “废话,不去学校非编室,难道用你那个跑个扫雷都卡顿的破台式机剪啊?” 陈安从柜子里翻出两包没拆封的“玉溪”,这是昨晚买烟时顺手囤的硬通货,往兜里一揣,“学校几百万的设备放著也是放著,这时候不蹭什么时候蹭?带上脑子,跟我走。” 也就是十分钟的功夫,两人已经站在了北电c楼的非编实验室门口。 这里是导演系和摄影系学生的“修罗场”。 一排排黑色的苹果g5工作站,散发著昂贵的电子味和常年熬夜积攒下来的酸臭味。 管机房的老王正板著脸在门口登记,一看陈安带著那个大铝合金箱子过来,刚要开口赶人,两包玉溪就顺著桌沿,像是长了脚一样滑进了他兜里。 “王老师,江湖救急。” 陈安笑得那叫一个没皮没脸,“为了给咱们学校爭光,参加那个大学生电影节。您给通融通融,借那台带双屏的『一號机』用两天?要是拿了奖,军功章里肯定有您的一半。” 老王瞄了一眼兜里的烟,又看了看陈安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 “最里面那间。晚上走的时候锁好门,別给我惹事。要是让系主任知道了,咱俩都得挨批。” “得嘞!王老师局气!” 陈安一把抄过钥匙,衝著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的张林招了招手: “愣著干嘛?搬素材去!还要我给你铺红毯啊?” 进了vip包间,冷气一吹,陈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学生,而是回到了上一世那个对每一帧画面都苛刻到极致的暴君。 “老张,导素材。別废话,干活。” …… 接下来的30个小时,这间小小的机房成了陈安的战场。 剪辑是枯燥的,也是残忍的。 尤其是《调音师》这种靠节奏吃饭的悬疑片,多一帧嫌拖,少一帧嫌赶。 陈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握著滑鼠,眼睛死死盯著时间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张林早就顶不住了,裹著件借来的军大衣,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窗外的光线慢慢变得温吞,原本刺眼的日头软了下来,把机房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橘红色。 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安静得只剩下滑鼠清脆的点击声。 “咔噠。” 门锁响动。 还没等人进屋,一股带著凉意的橘子汽水味儿,混著少女特有的沐浴露清香,先一步钻进了满是烟味的房间。 陈安转过椅子。 逆著光的门口,杨蜜全副武装地站在那儿。 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提著个看起来就很沉的塑胶袋。 “陈大导演,修仙呢?这屋里的味儿都能熏死蚊子了。” 第11章 捏脸、挑逗、剪大片【求追读谢谢】 她一边损著,一边把那一袋子肯德基扔在桌上,“给你们带了点饲料。赶紧吃,省得饿死在这机房里,没人给我结片酬。” 陈安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也没客气,拿出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来得正好,刚把粗剪弄完。你是女主角,过来审审?” 一听这话,杨蜜眼睛瞬间亮了。 她直接拖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陈安旁边。 屏幕上,画面开始流动。 那是重拍后的第6场—— “杀人少妇”站在钢琴边,从惊恐到杀意,再到最后那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不得不说,索尼190p的高清画质,配合陈安那种老辣的冷色调处理,把杨蜜拍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那种美,带著颗粒感,生猛且危险。 杨蜜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慢慢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我?”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身边的陈安脸上。 夕阳正好打在他的侧脸,给他那带著青黑胡茬的下巴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眯著眼,指尖夹著烟,烟雾在光影里繚绕,整个人透著股说不出的落拓劲儿。 在这层滤镜下,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女人挪不开眼的男人。 杨蜜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像是被那夕阳烤的。 杨蜜看著屏幕,又看了看他,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看什么呢?”陈安的目光毫无徵兆地扫了过来。 “啊?没……没有!”杨蜜眼神慌乱地往旁边飘。 “我……我是看我自己!你看这光打的,也就是本姑娘底子好,换个人早崩了。” 说著,她还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是吗?” 话音未落,陈安的手已经到了。 带著淡淡菸草味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 杨蜜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根本来不及躲。 陈安稍微用了点力,把她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扯了一下: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嘴硬?” 指腹在她滑嫩的脸上摩挲了两下,手感极好,软糯q弹。 “手感不错,挺软。” “轰——” 杨蜜脑子里那根弦断了,整个人酥了半边。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 这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让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你流氓!” 她慌乱地拍掉陈安的手,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捂著发烫的脸。 那双狐狸眼里水雾瀰漫,既是羞恼,也是春意。 “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爪子剁了!” 陈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细腻的触感,“赶紧回去睡觉。片子成了,等著跟我去走红毯就行。” “谁……谁稀罕跟你走红毯!” 杨蜜抓起帽子扣在头上,逃命似的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但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杀气,全是春意。 “陈安,你给我等著!”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安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笑了。 这丫头,野心大,身子软,嘴还硬。 是个尤物。 送走了这只受惊的小狐狸,陈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最后一遍检查,渲染,导出。 当进度条走到100%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安把刻录好的光碟拿在手里,用力弹了一下,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老张!別睡了!” 他一脚踹在沙发上,“起来干活!天亮去北师大交卷!正好赶上截止日期。” 张林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懵逼:“完了?剪完了?我梦见我中了五百万……” “做梦去吧。” 陈安把光碟塞进包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透著股野狼般的精光。 “真正的五百万,现在才开始。” 回到学校的日子,平淡得甚至有点乏味。 《调音师》的光碟已经送去了北师大,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湖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陈安倒也沉得住气。 这几天他老老实实地回归了学生的本分—— 补觉、蹭课、去食堂抢那唯一的红烧肉。 张林这货心理素质不行,这几天跟得了焦虑症似的,每天都要问八百遍: “老陈,你说能入围吗?那个评委啥时候看片子啊?” “入围那是评委的事,吃饭那是你肚子的事。” 陈安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张林,“堵上你的嘴。再磨嘰,下次拍片子我就换摄影师。” …… 周三上午,阶梯教室。 这是一堂全系的“视听语言”大课,不仅02级的都在,连01级、03级的不少学生也来蹭课。 讲台上,那个以“严厉”著称的老教授正在讲《公民凯恩》的景深镜头。 陈安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转著笔,脑子里却在盘算著公司註册的事儿。 想要把《调音师》的版权收益最大化,光靠个人名义肯定不行,税太重,得成立个工作室或者公司来避税。 “……关於这个镜头的情绪表达,哪位同学能来分析一下?” 老教授的声音打断了陈安的思绪。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生怕跟教授对上眼。 “没人吗?” 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最后一排,“那个……穿黑t恤的,一直在转笔的那位同学。” 陈安左右看了看。 得,是自己。 他嘆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同情的目光。这教授可是出了名的“掛科杀手”,答不上来平时分就得扣一半。 “老师,我觉得这个镜头没那么复杂。” 陈安没用那些教科书上的套话,而是直接开口: “这就是导演在偷懒。” “哄——” 教室里一阵骚动。 敢说奥逊·威尔斯偷懒?这哥们儿疯了吧? 老教授眉头一皱:“这位同学,话不能乱说。展开讲讲。” “大景深不仅是为了交代环境,更是为了省切镜头的钱。” 陈安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与其拍三个分镜头来交代人物关係,不如把这三个人懟在一个画面里。前景的主角在焦虑,中景的僕人在偷听,远景的客人在观察。一镜到底,信息量大,还省胶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对於预算有限的剧组来说,这就是性价比最高的拍法。至於情绪……那就是观眾自己脑补的事儿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教授盯著陈安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是哪个班的?” “02导,陈安。” 第12章 入围!目標北师大【求追读】 “有点意思。”老教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虽然俗了点,但话糙理不糙。看来你是真下过剧组的,知道胶片贵。” 陈安坐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种看“异类”的眼神。 大家都在象牙塔里谈艺术,这货已经开始算计胶片钱了。这就是降维打击。 …… 下课铃一响,陈安抓起包就往外走。 刚出教学楼,就在c楼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个蹲著抽菸的男人。 那人留著个寸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边放著个破书包,正愁眉苦脸地盯著地上的蚂蚁发呆。 陈安脚步一顿。 这人他认识。或者说,上辈子的他太认识了。 寧皓。 这时候的寧浩,应该刚拍完处女作《香火》,穷得叮噹响。 好像是为了凑后期费,正在到处借钱。 陈安想了想,从兜里摸出那包还没抽完的玉溪,走过去。 “师哥,借个火?” 寧皓抬起头,眼神有点发愣。他看了看陈安,下意识地摸出个一次性打火机递过来。 “谢了。” 陈安点上烟,並没有马上走,而是顺势在旁边坐下,“师哥是摄影系的吧?我看过你在学校拍的那个作业《星期四,星期三》,挺有劲儿。” 一听有人看过自己的片子,寧皓那双死鱼眼稍微亮了一下。 “瞎拍的。”寧皓吸了口烟,苦笑道,“有劲儿管啥用,又不当饭吃。” “怎么?最近不顺?”陈安明知故问。 “嗨,別提了。” 也许是憋太久了,也许是陈安那包玉溪起了作用,寧皓吐了口烟圈,发牢骚道,“刚弄了个片子,叫《香火》。本来想去国外碰碰运气,结果后期钱不够了。找了一圈投资,全特么是让改剧本的。这帮孙子,懂个屁的电影。” 陈安心里一动。 《香火》。这部片子后来確实拿了奖,但没赚到什么钱。 真正让寧皓起飞的,是两年后的《疯狂的石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现在的寧皓,正处在人生最低谷,也是最容易被“截胡”的时候。 “钱的事儿,总有办法。” 陈安掏出手机,存了个號码,然后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师哥,我叫陈安,02导的。最近也在瞎折腾。你要是真缺钱……咱们可以聊聊。” 寧皓接过那张简陋的名片,看了看上面“陈安”两个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弟,有些怀疑,又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期待。 “行啊。谢了师弟。” 寧皓把名片揣进兜里,显然没太当回事,“等我忙完这阵子,找你喝酒。” 陈安也没多说。 这种事儿急不得。 现在给钱,寧皓只会觉得你是冤大头。 更別说现在还没钱 等他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了,再拿著钱出现,那就是救世主。 告別了寧皓,陈安往食堂走。 刚到食堂门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號码。 “餵?” “请问是陈安导演吗?”电话那头是个公事公办的女声,“这里是大学生电影节组委会。” 陈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是。” “恭喜您,您的短片《调音师》已经通过初审,正式入围第11届大学生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请您於下周三……” 后面的话陈安没太听清。 他只听到了那两个字:入围。 陈安掛了电话,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著那些端著饭盆抢座位的同学,突然笑了。 “老张!” 他衝著不远处正愁眉苦脸啃馒头的张林喊了一嗓子,“別特么啃馒头了!走,吃顿好的!” “啊?又吃好的?”张林一脸肉疼,“老陈,咱那点奖金快花完了吧?” “这回不花奖金。” 陈安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笑得肆意张扬: “这回,有人给咱们报销了。” ------- 北电的学生想走红毯,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家里有矿,要么蹭师哥师姐的光。 显然,306宿舍这两样都不沾边。 接到入围电话的第二天,陈安领著张林和朱亚文,直奔学校后巷那个不起眼的“老张裁缝铺”。 这地儿是北电贫困生的“阿玛尼旗舰店”。 两百块一天,能租到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西装,虽然袖口可能有点磨损,腋下可能还残留著前任租客奋斗过的汗味。 “老陈,真要穿这个?” 朱亚文提著一套有点泛光的蓝西装,一脸嫌弃地比划著名,“这领子硬得能切菜,我怎么感觉像个推销保险的?” “有的穿就不错了。” 陈安对著镜子系领带,手有点生,系了两次才弄好。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也紧张。 上一世混了那么多年,也没正儿八经走过几次红毯。 这一世虽然带著掛,但这可是第一炮,能不能响,能不能把以后路铺平,全看这一哆嗦。 他用力勒紧领带,像是要把那股子紧张给勒死在喉咙里。 “行了,別矫情。”陈安拍了拍朱亚文的肩膀,手劲儿有点大,“等你以后红了,自然有品牌方跪著求你穿高定。现在?咱们就是个草台班子,得认。” 正贫著,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杨蜜来了。 她没租这儿的衣服,显然是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战袍”。 一件黑色的露肩小礼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露出修长的脖颈。 虽然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手也因为紧张紧紧攥著手包,但那双狐狸眼里透出的那股子“我想红”的野心,在这个裁缝铺里显得格外亮眼。 “怎么样?” 她强装镇定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没给咱们剧组丟人吧?” 陈安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傻得冒泡的兄弟,突然笑出了声。 “挺好。” 他把刚租来的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感终於从眼里透了出来: “像个能拿奖的样子。走,去北师大,炸场子!” 北师大分会场外,日头正毒。 虽然叫“大学生”电影节,但这可是04年,含金量十足。 还没进门,就能感觉到那种热浪和人声鼎沸混杂在一起的躁动。 黄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也租了身西装,虽然穿在他身上有点像房屋中介,但那张脸笑起来就是喜庆,见人就发烟,跟谁都熟。 “导演!这儿!” 黄博挥著手,满头大汗地把陈安他们迎进去,“我刚打听了,咱们的片子排在前面,黄金场。听说前面那部也是北电的,大三师哥拍的文艺片,我看那帮评委看得直打哈欠。” 进了放映厅,几个人猫著腰找位置坐下。 周围全是嘈杂的议论声,空气里瀰漫著爆米花和汗水的味道。 “哎,听说下面这个《调音师》是大一新生拍的?” “大一?那能看吗?估计又是那种无病呻吟的青春片吧。” “我看海报还行,悬疑片?国產悬疑片能有好东西?” 听著这些话,张林的手心全是汗,把裤腿都攥皱了。 杨蜜也抿著嘴,腰背挺得笔直,显然是在硬撑。 陈安坐在中间,心臟也不爭气地快跳了两下。 他知道片子好。但“知道”和“亲眼看到这帮挑剔的观眾被打脸”,那是两码事。 这种感觉,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场恶作剧,躲在角落里等著看別人踩雷一样——既紧张,又特么刺激。 第13章 七万想打包?得加钱! 灯光骤暗。 大银幕亮起。 没有冗长的片头,直接切入。 钢琴声响起。 画面里,朱亚文饰演的盲人调音师,戴著墨镜,在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里调琴。 那种“真瞎”的演技,瞬间抓住了几个前排观眾的眼球。 放映厅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但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剧情推进。 调音师利用“盲人”身份窥探隱私、骗取小费,观眾席里发出几声轻笑。 大家觉得这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喜剧。 直到—— 调音师敲开了那扇改变命运的门。 杨蜜饰演的女主人出场。 索尼190p的高清画质下,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发抖。 当调音师走进屋,看见沙发上那个早已凉透的“尸体”,而女主人却在淡定地清理血跡时,放映厅里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彻底安静了。 陈安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他在黑暗中盯著前排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后脑勺。 屏幕上,朱亚文在疯狂地弹琴掩饰恐惧,杨蜜站在他身后,拿著钉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这种极致的张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手里的爆米花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成了。 陈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个一直在打鼓的小人终於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掌控全场”的狂喜。 剧情还在反转。 邻居黄博的敲门,警察的到来,每一个鼓点都踩在观眾的心臟上。 直到最后。 调音师似乎逃出生天,他在街头把那个易拉罐精准地踢进垃圾桶。 那一瞬间,他摘下墨镜,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黑屏。 字幕浮现:《调音师》 放映厅里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个眼神的信息量:他到底瞎没瞎? 紧接著。 “哗——!!!” 掌声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炸开了。 甚至有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大喊了一声: “牛逼!!” “这特么才是电影啊!” “这是大一拍的?这反转神了!” 灯光亮起。 杨蜜坐在椅子上,听著周围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手都在抖,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陈安,声音带著哭腔: “陈安……我们……!” 陈安並没有像以前那样装深沉。 这一刻,他也装不下去了。 那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爽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成功的味道,这就是被认可的味道!这特么比中彩票爽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妈的,贏了!” 他一把搂过旁边还在发傻的张林,用力拍著这货的后背,笑得肆意张扬:“听听!老张!听听这动静!这都是给咱们的!” 周围那些原本眼神挑剔的同行、师哥师姐,此刻都向他们投来了惊艷、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陈安享受著这一切。 他理了理那件两百块租来的廉价西装,昂起头,那种属於重生者的自信终於有了落脚点。 就在这时,几个掛著“工作证”的中年人穿过人群,径直向这边挤过来。 领头的一个戴著眼镜,眼神里透著商人的精明,还没走近就递出了名片。 “您好,是陈安导演吧?我是xx视频网站的內容总监。有没有兴趣聊聊这部片子的网络版权?” 还没等陈安说话,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更急切: “陈导,我是央六收片组的。这片子不管是立意还是质量,都很符合我们的口味。借一步说话?” 杨蜜和朱亚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就……开始抢人了? 陈安看著面前这两只伸过来的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兜里掏出那盒玉溪,给两位领导各散了一根,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炮儿。 “別急,二位领导。” 陈安帮他们点上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语气却透著股“奇货可居”的底气: “这儿太吵,咱们也是刚炸完场子,脑子还热著呢。等颁奖典礼结束,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繚绕的烟雾,心里只有一句话: 老子的时代,来了。 颁奖礼结束后的半小时。 北师大附近的某家茶楼包厢里,烟雾繚绕。 陈安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那个刚到手的奖盃,面前摆著两份合同草案。 他对面坐著的,是央六电影频道的胡主任,和那家视频网站的王总监。 “陈导,五万块,买断电视播映权。这价格对新人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胡主任抿了口茶,语气里带著体制內的傲慢。 旁边的王总监也跟著帮腔:“网络版权这块,我们出两万。陈导,现在网速慢,大家都在网吧看盗版,这钱纯属交个朋友。” 七万块。 打包买走《调音师》的所有权益。 如果是上辈子的陈安,可能早就感恩戴德地签了。但现在? 陈安笑了。他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不轻不重,却让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 “二位领导,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安身子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两人,那种狂妄劲儿收敛了几分,变成了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精明: “《调音师》刚才在现场的反应,你们都看见了。这片子不是那种看一遍就完事的文艺片,它是悬疑,是反转,是全网爆款的种子。只要放出去,討论度绝对炸。”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篤定: “电视权,十五万,首轮独家。网络权,五万,带贴片gg分成。” “十五万?!”胡主任杯子差点没拿稳,“你抢钱呢?那些大导演的文艺片也就这个价!” “大导演的文艺片能让观眾在电影院里喊牛逼吗?” 陈安眼神锐利,寸步不让,直接把话堵死: “这片子只要在央六放一次,第二天就能上新闻。胡主任,您买的不是片子,是收视率,是政绩。这笔帐,您比我算得清。” 他又转头看向王总监,嘴角掛著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 “至於网络,王总,现在是04年,宽带正在普及。您缺的不是用户,是能把用户留在页面上的內容。五万块,买一个全网爆款的种子,贵吗?”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两位买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还有——被说服的无奈。 陈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姿態从容得像个局外人。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第14章 说好的一人一边呢?大骗子!【求追读票票】 半小时后。 陈安走出茶楼,兜里揣著两份签好的意向书。 二十万。 在这个北京二环房价还只有几千块的年代,这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虽然还要交税,虽然还要分给张林他们一点汤喝,但这第一桶金,算是结结实实地落袋了。 门口,张林、朱亚文和杨蜜正缩在路边的车里等著。 一看陈安出来,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眼神里全是期待。 “怎么样老陈?卖出去了吗?”张林急得满头大汗。 陈安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两份合同,往张林怀里一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刚才买了两斤白菜: “二十万。”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炸雷。 “臥槽!!!” 朱亚文也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只有杨蜜,她虽然也激动,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黏在陈安身上,根本挪不开。 夕阳的余暉下,这个男人点了一根烟,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笑。 身材挺拔,气质落拓。 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发著光。 “行了,別丟人现眼。” 陈安拉开车门,大手一挥,“走,簋街。今儿晚上,不醉不归!” 夜,十二点。 那顿庆功酒喝得天昏地暗。 散场的时候,北师大附近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林和朱亚文这俩货很有眼力见儿。 刚才在饭桌上,看著杨蜜那眼神都要掛在陈安身上了,俩人就知道今晚该干嘛。 “那什么……老陈啊。” 朱亚文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张林,冲陈安挤眉弄眼,“老张这货喝多了,说胡话呢,我先把他弄回学校。这么晚了,宿舍肯定锁门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他拦下一辆计程车,硬生生把张林塞进去,动作行云流水,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路边,只剩下陈安和杨蜜两个人。 夜风有点凉。 杨蜜穿得少,那件租来的小礼服在风里显得有点单薄。 她刚才也喝了两杯,脸红扑扑的,下意识地往陈安怀里缩了缩。 “冷?”陈安问了一句。 “废话,你穿露背装试试。”杨蜜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刺儿,反倒有点软。 陈安没说话,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在她身上。 带著体温和淡淡菸草味的外套瞬间包裹住了她,杨蜜缩了缩脖子,没拒绝,反而抓紧了领口。 “这么晚了,宿舍肯定锁门了。” 陈安看了看表,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回家太远,也不安全。找个地儿凑合一宿?” 杨蜜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许。 毕竟,今晚的陈安太耀眼了。 那种才华变现的衝击力,对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是致命的。 …… 希尔顿酒店,行政大床房。 陈安没带她去那种快捷酒店,直接开了个五星的。 这二十万花得要有价值,得让她看到跟著自己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进了房间,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杨蜜站在床边,看著那张宽得有些夸张的大床,稍微有点侷促。 “那个……”她攥著手包,眼神往沙发那边飘,“要不,我睡沙发?” “想什么呢。” 陈安把外套掛好,回过头,一脸坦荡地看著她,“这么贵的房费,让你睡沙发?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指了指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床这么大,一人一边。我不碰你。” 杨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陈安笑了,笑得很无奈,也很绅士:“真不动你。今天累了一天,我就想好好睡个觉。再说了,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这句“承诺”就像一颗定心丸。 杨蜜心里的防线鬆动了。也是,他要是真想干嘛,刚才在路上就动手了。 “那你说话算话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著睡袍进了浴室。 …… 半小时后。 房间的大灯关了,只留著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著一条楚河汉界。 杨蜜背对著陈安,裹著被子,身体还是有点紧绷。 她能听到身后陈安平稳的呼吸声,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看来这混蛋是真的累了。 慢慢地,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困意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蜜感觉身后有点动静。陈安翻了个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浑身一僵。 “別动。” 陈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睡意,有些含糊不清,“我就抱抱,不乱动。”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杨蜜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 就抱抱……应该没事吧?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是,那道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实在太烫了,烫得她根本睡不著。 杨蜜睁开眼,转过身。 正好对上陈安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根本没睡,正侧著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你……你看什么?” 杨蜜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脸颊烫得厉害。 “看你好看。” 陈安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乱发別到耳后,指尖顺势在她滑嫩的脸上摩挲了一下。 “蜜蜜。” “嗯?” “我饿了。” 杨蜜愣了一下,“饿了?那……叫客房服务?”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 “不用那么麻烦。秀色……可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吻了上去。 这一次,杨蜜没有躲,也没有推。 那个所谓的“楚河汉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风雨初歇。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还瀰漫著旖旎的气息。 杨蜜浑身酸软得像刚跑完一千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几分羞恼和事后的慵懒: “陈安,你是个大骗子!你说好不动的!” 陈安靠在床头,点了根事后烟,看著身边这只缩成一团的小鸵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伸出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她: “那刚才……也没见你反抗啊?” “你!流氓!” 杨蜜气得哼唧了一声,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她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就在陈安身边沉沉睡去。 第15章 投资寧皓【求追读票票】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粉末一样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被窝里暖烘烘的。 杨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拆散了架的布娃娃。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正好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早晨特有的磁性。 杨蜜哼唧了一声,还没睁眼,一只大手就已经不老实地顺著她的脊背滑了下来,在那光洁的腰窝处轻轻捏了一把。 “唔……別闹……” 杨蜜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了缩身子,却被那只手按得更紧。 她费劲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陈安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抽菸,另一只手把玩著她的发梢,眼神里並没有那种“完事后”的冷漠,反而透著股饜足后的宠溺。 “几点了?”杨蜜嗓子有点哑。 “还早,八点半。”陈安把菸灰弹进床头柜的菸灰缸里,顺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还能再赖会儿。” 杨蜜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昨晚那些荒唐又疯狂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脸颊瞬间发烫。 她伸出手指,在陈安胸口画著圈圈,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一晚上的问题: “那个……郭襄的事儿……”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带著几分患得患失,“你说……张大鬍子真能看上我吗?现在盯著这角色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好多还是带资进组的……” 现在的她,还没修炼成后来的“杨老板”,在机会面前,依然是个忐忑不安的小女生。 陈安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 他低下头,在那张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傻丫头。” 陈安的语气篤定得让人心安,“把心放肚子里。这片子只要剪出来往那一摆,那个角色除了你,没人能演。张纪中虽然好大喜功,但他不瞎。他要的是『小东邪』,不是木头美人。” 说著,他捏了捏杨蜜挺翘的鼻尖,语气里带著股霸道的护短: “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我吗?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咱们剧组的『当家花旦』,我还能让你受委屈?” 杨蜜的心瞬间就踏实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丝丝的。 她主动凑上去,在陈安下巴上亲了一口,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算你有点良心……那你今天干嘛去?” “办大事。” 陈安掀开被子下床,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在晨光中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那种蓬勃的生命力看得杨蜜脸红心跳。 “收钱,开公司,给你攒嫁妆。” 陈安一边穿裤子,一边回头冲她坏笑,“你也赶紧起吧,別忘了你还得回学校上课。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剩下的事,交给我。” 杨蜜白了他一眼,抓起枕头砸过去:“谁要你的嫁妆!滚蛋!” “行,那我滚了。” 陈安单手接住枕头,扔回床上,穿好衬衫,走到床边。 他俯身,双手撑在杨蜜身体两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而专注。 “早饭买了,在保温盒里,趁热吃。片酬晚点打你卡上。乖乖听话,別让我操心。” 说完,他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才转身拿起外套,瀟洒地推门而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蜜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那个保温盒,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虽然皱巴巴但字跡清晰的意向书复印件。 良久。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这混蛋……” 虽然嘴毒了点,虽然流氓了点,但办事是真靠谱,对人也是真细心。 …… 上午十点,北电財务处。 陈安从窗口走出来的时候,兜里的诺基亚震了一下。 简讯提示:【您尾號5211的储蓄卡帐户存入人民幣200,000.00元,当前余额201,350.00元。】 虽然央六和视频网站的正式流程还没走完,但这笔钱是昨晚王总监为了表诚意,特批的“预付款”。 陈安看著那一串零,站在树荫下,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 风吹过,槐花簌簌落下。 在这个北京二环房价四千块的年代,二十万,那是真正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笔钱,腰杆子才算真的硬了。 刚走到器材室所在的二楼,还没拐弯,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就传了过来。 “王老师,您就再通融两天!《绿草地》那边的投资人说钱下周肯定到,到时候我连本带利把租金补上!这片子就差最后几场戏了,这时候停机那就是要我的命啊!”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带著股子走投无路的焦躁。 “寧浩!少跟我来这套!”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半个月前你就说资金马上到,结果呢?学校规定就是规定,那台机器別人也等著借呢。你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把机器留下!別让我难做!” “嘭”的一声巨响。 铁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一个留著寸头、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男人被轰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著几个装胶片的铁盒子,一脸灰败地站在走廊里,像条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扇冷冰冰的铁门,眼眶通红,全是血丝。 这是他最绝望的时刻。 《绿草地》拍了一半,投资人跑了,剧组散了,现在连学校的机器都不借给他了。 难道真要烂尾?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拍片子没人看的穷学生? 寧浩深吸一口气,想从兜里摸根烟压压火,手伸进去掏了半天,却摸了个空。 连烟都没了。 真特么操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寧浩下意识地抬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逆光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人穿著件简单的t恤,手里转著个打火机,步履轻盈,透著股说不出的自信和从容,跟这条充满霉味的走廊格格不入。 寧浩愣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记忆回笼。 几天前在教学楼台阶上,就是这个师弟给了他根烟,还塞了张那个写著“独立製片人”的名片,说什么“缺钱可以找我”。 当时他只当是小孩子吹牛逼,拿了名片转头就不知道塞哪去了。 但现在…… 寧浩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安身上。 第16章 註册公司【求追读票票】 他听说昨天有个大一的新生,拍了个叫《调音师》的短片,在大学生电影节上炸了场,听说还当场卖了不少钱,连央六的人都惊动了。 好像……就是眼前这小子? 寧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要不要开口?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一个大一新生,就算卖了点钱,能有多少? 能填补他这几万块的窟窿?万一是个骗子呢?万一被拒绝了,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但那扇紧闭的铁门,和怀里这几盒未完成的胶片,像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妈的,死就死吧!脸皮值几个钱?” 眼看陈安就要擦肩而过,寧浩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乾涩沙哑: “师……师弟!留步!” 陈安脚步一顿,转过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神里透著股“赌徒末路”般疯狂的男人,眉毛微微一挑,没有丝毫惊讶。 “哟,寧师哥?这么巧?” 陈安的语气很平淡,没有高高在上的嘲讽,也没有那种看笑话的戏謔,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这种平淡,反而让寧浩心里的尷尬消散了不少,也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些。 “那个……” 寧浩吞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上次……上次你给我的名片……我不小心弄丟了。你当时说……如果缺钱……” 话说了一半,寧浩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太像个蹩脚的借钱理由了。 他低著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双手死死抠著裤缝,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嘲讽一顿然后灰溜溜滚蛋的准备。 “差多少?”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寧浩猛地抬头。 陈安正靠在窗边,从兜里掏出那包玉溪,磕出一根递给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啊?”寧浩有点懵。 “我问你,片子拍完,差多少?”陈安帮他点上火,动作熟练自然。 寧浩狠狠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吸进去,然后颤抖著伸出一个巴掌: “五……五万。要是没有这五万,胶片冲不出来,后期做不了,这片子就废了。” 说完,他紧紧盯著陈安,等待著那个意料之中的“不行”,或者是“我考虑考虑”。 毕竟五万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谁会借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谁知,陈安只是点了点头。 “行。”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张林的那张卡,里面正好有还没转走的五万块零头。 “密码六个六。拿去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秒钟的犹豫,仿佛给出去的不是五万块,而是五块钱。 寧浩看著递到面前的那张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菸灰掉在手上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不是,师弟,你……你都不问问剧本?不签个合同?” 寧浩的声音都在抖,手也不敢接,“你就这么给我了?你不怕我捲款跑路?或者是骗子?” “我看过你的片子,这就够了。” 陈安直接把卡硬塞进寧浩那个脏兮兮的上衣兜里,拍了拍他的胸口,眼神真诚且霸气: “我不投《绿草地》这片子,我投的是寧浩这个人。师哥,钱拿去救急。什么时候片子做完了,或者以后有什么好本子,想著点师弟,这钱就算还了。” 这一刻,在寧浩眼里,眼前这个年轻的师弟,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慧眼识珠? 寧浩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他在圈子里受尽了白眼,没想到最后拉他一把的,竟然是这么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学生。 “师弟……” 寧浩紧紧攥著兜里那张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发誓: “大恩不言谢。我寧浩这条命……这情分,我记下了!以后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去!” 陈安笑了笑,摆摆手准备走人。 这种时候,留得越瀟洒,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就越重。 “哎!等等!陈安!” 寧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陈安回头:“怎么?钱不够?” “不是不是!够了!太够了!”寧浩几步追上来,神情变得严肃且认真,“我是想说……你那个《调音师》,我听说了,还在学校看过几个片段。那片子……有点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光芒: “那种黑色幽默和结构,国內这帮老学究未必看得懂,拿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奖虽然不错,但也就图个乐呵,真正的大导演看不上。你有没有想过……往外送?” “往外送?”陈安眉毛一挑,假装不懂。 “对,国外!” 寧浩语速很快,似乎是想立刻证明自己的价值: “柏林电影节有个短片单元,或者法国的克莱蒙费朗短片节。你这片子的气质,跟那些欧洲评委的口味太对了。要是能在那种地方镀层金回来……那你这起步,可就不是国內这些导演能比的了。” “而且我有路子!我之前送《香火》去东京的时候认识几个选片人,我可以帮你递个带子!” 陈安闻言,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 他之前光想著在国內搞钱搞名气,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的国內影坛,虽然热闹,但真正能压得住场子的,还得是那些“墙外开花墙內香”的狠人。 当年的《盲井》李杨,还有后来的贾科长,不都是这一路子吗? 如果能拿个金熊或者银熊回来…… 哪怕是个短片奖,那也是镀了金身,以后拉投资、找演员,那就是降维打击! “谢了师哥。” 陈安看著寧浩,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提议,值五万。” …… 告別了寧浩,陈安走出c楼,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这五万块花得太值了。 不仅截胡了未来的坏猴子,还被点醒了一条通往国际名导的捷径。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专门搞公司註册的“黄牛”电话。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喂,老王吗?帮我註册个公司。名字?我想好了。”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 “就叫……『光影世纪』。”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收藏;追读!!! 跪谢!!! 各位也是“重生者”的彦祖、於晏、亦菲们,过年好! 写这本书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在一个平行时空里,把那些年我们错过的机会、错过的女神、没能实现的野心,统统抓在手里,狠狠地爽一把! 最后,给兄弟姐妹们的承诺: 大家最关心的更新问题,新的一年,我只有四个字——【量大管饱】! 熟悉的老板都知道,我是日两万的。 上一本小说,上架一个月写了60万字。 键盘敲出火星子,剧情爽到天灵盖! 只要大家看得开心,推荐票;月票和追读给力,陈安的故事就永不踩剎车! 祝大家在2026年,像陈安一样: 才华“亿点点”,財富“亿点点”,桃花“亿点点”! 马上起福,一路长红! 第17章 把片子送去德国,不是送去东莞!【求追读推荐票;月票】 掛了工商局的电话,陈安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306宿舍。 “what the f…fuck?” 陈安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份刚花两百块找翻译公司出的初稿,气得直接飆了句洋文。 “咋了老陈?这不挺好的吗?” 张林正抱著那台崭新的索尼190p用镜头布在那儿擦,跟擦亲媳妇似的,头也不抬地说道,“全是洋码子,看著就高端。” “高端个屁!” 陈安把滑鼠一摔,点了根烟,眉头皱成了川字,“神特么『peep people heart』(窥视人心),这帮翻译公司是用脚后跟翻的吗?这要是发到柏林去,评委能把大牙笑掉。这哪里是黑色幽默,这简直是黑色事故!” 正说著,朱婭文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提著两瓶燕京啤酒。 “哟,陈大导演发火呢?” 他把酒往桌上一顿,熟练地用牙咬开盖子,“听哥一句劝,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咱们这是哪?北电!全中国搞电影最牛逼的地方,你犯得著去外面找那些蹩脚翻译?” “学校里?” 陈安弹了弹菸灰,“咱们导演系这帮大老爷们,英语过了四级的都没几个,你指望他们懂什么叫『信达雅』?” “导演系不行,文学系呢?录音系呢?实在不行还有高职班那帮臥虎藏龙的主儿呢。” 朱婭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手里有钱,腰杆子硬。去bbs上发个『英雄帖』,重金悬赏。我就不信,这诺大个北电,还找不出个能把这几十句台词给整明白的人?” 陈安眼睛一亮。 对啊。 上辈子当惯了苦哈哈的乙方,怎么重生了还带著这股穷酸气? 老子现在是资方!是製片人! “老朱,你小子脑子有时候还真挺好使。” 陈安咧嘴一笑,直接转过身,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登录北电內网bbs。 板块:【校园合作/兼职】。 標题:【现金结帐!《调音师》剧组急招大神级英文字幕翻译及后期音效,目標:柏林电影节!】 內容简单粗暴: “1.招募英语大神,要求:懂电影,懂潜台词,拒绝机翻。报酬:1000元,立结!” “2.招募录音系高手,自带设备者优先。报酬:1000元,立结!” “3.附加福利:如果片子入围柏林,字幕组拥有独立署名权。” “联繫人:02导,陈安。今16点,学校『漫岛』咖啡馆面试,过时不候。” 敲完最后一个字,陈安点了发送。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个遍地都是富二代、星二代的北电,1000块钱看著不少,但真要让那帮心高气傲的才子才女折腰,还差点意思。 这帮人,平时开的车都是几十万的,谁在乎这三瓜两枣? 这1000块,说白了就是个意思,是个诚意。 真正诱人的,是那个“柏林电影节”的招牌,是那个“独立署名”。 在这个名利场里,露脸的机会比钱值钱多了。 “行了。” 陈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张,別擦你那破机器了。 换身行头,晚上跟我去选妃……不对,选才!”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 刘亦菲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自从拍完《仙剑》回来销假,她在学校的日子就变得有点“难熬”。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疏离。 想找人玩,又怕被人说是耍大牌;想去食堂吃饭,又怕被人围观。 “唉……好无聊啊……” 她嘆了口气,隨手点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学校bbs,想看看最近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 滑鼠滑动,一个加粗的標题突然跳进了她的视线。 【目標:柏林电影节!】 “柏林?”刘亦菲眼睛亮了一下。 她点开帖子,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视频连结——那是陈安特意剪辑出来的《调音师》一分钟预告片。 原本只是隨便看看,但隨著画面里杨蜜那个拿著钉枪的冷酷眼神一闪而过,配合著紧张压抑的钢琴声,刘亦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咦?”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光影……感觉还不错哟?” 这真的是大一新生拍出来的? 这种质感,这种黑色幽默的味道,跟国內那些沉闷的文艺片完全不一样。 她又看了看招募要求:英语大神,懂电影,懂潜台词。 “英语……” 刘亦菲看了一眼手边那本全英文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牙齦笑,有点憨,又有点小得意。 这不就是说我吗?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凑个热闹? 看看这个能拍出这种片子的导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简单的衣服,想了想,又喷了一点点平时很少用的香水。 利落出门 下午五点,“漫岛”咖啡馆。 这地儿今天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陈安翘著二郎腿坐在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旁边坐著两个“哼哈二將”。 面试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陈安的脸也黑了一个小时。 一连面了七八个。 有英语专八的学霸,翻出来的词儿全是生僻字,看著跟论文似的;有刚留洋回来的海归,口语挺溜,但根本不懂什么叫电影质感,全是美式街头俚语。 “下一个。”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紧接著,一个留著利落长发、气质冷艷却又透著股说不出嫵媚的女生走了进来。 陈安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著这张虽然略显青涩、但骨相极佳的脸,脑海里的记忆飞速翻动。 “这脸……怎么这么眼熟?” 那种高冷御姐范儿,还有这双极具辨识度的狐狸眼…… 电光火石间,陈安想起来了。 张儷! 这不就是后来《心花路放》里那个让黄博神魂顛倒、却又爱答不理的长腿女神吗? 还有《北京青年》里那个精神科医生丁香。 没想到啊,这会儿她才刚上中戏没多久,居然跑到北电来找活儿干了? “陈导好~” 她走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角度,极具侵略性。 “我是中戏03级的张儷。听说师哥这儿招人?” 第18章 我只是招个翻译,怎么把王语嫣招来了?【求追读月票】 她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磁性,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陈安,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天生的“媚”劲儿根本藏不住: “人家英语虽然一般,但是……人家学得快嘛~而且我什么都能干,不仅是翻译,生活上的事儿……我也能帮忙照顾。” 说著,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拋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如果是上辈子的陈安,或者是旁边早就看直了眼的张林,估计骨头都酥了。 但现在的陈安,看著这张未来会成为“直男杀手”的脸,只是淡定地欣赏了两秒,然后就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如果是演戏,这姑娘绝对是个好苗子。 但翻译?还是算了吧。 “我是招翻译,不是招保姆。而且这是要把片子送去德国,不是送去东莞。把门带上,谢谢。” 张儷脸色一僵。 她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连个联繫方式都没要。 她咬了咬嘴唇,收起那副媚態,有些不甘心地站直身子,转身就要走。 “哎……” 一直没说话的张林急了。 他没敢大声喊,而是像做贼似的,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陈安的裤腿,拼命往回扯。 “嗯?” 陈安回头,眉头一挑,给了他一个“你发什么癲”的眼神。 “哥……留步,留步啊!” 张林压低了嗓子,那张平时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全是焦急,一边用眼神瞟著门口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一边对著陈安做口型,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某种夸张的曲线,语气急促又诚恳: “这……这个我是真喜欢!哥,真的,留下来吧!我就好这一口!你看那腿……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姐啊!” 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包子,魂儿都被勾走了。 陈安看著他,又瞥了一眼门口那个虽然演技稍显稚嫩、但在象牙塔里已经算是“高端玩家”的张儷,原本想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陈安乐了,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压低声音调侃道: “你小子,眼光挺毒啊?未来的大明星都被你相中了。不过……那是省油的灯吗?”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张林脸红脖子粗的,眼神坚定。 “行。” 陈安也不拦著,朝著门口努了努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还没走远。行不行看你自己本事了,去吧。” “得嘞!谢了哥!” 张林如蒙大赦,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屁顛屁顛地追出去了,那背影透著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 看著这货消失在门口,陈安摇了摇头,把身体往那软趴趴的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愜意地交叉枕在脑后。 他看著天花板,嘴里那根烟隨著说话一翘一翘的,突然蹦出一句这个年代还没有的感慨: “哎……这些小年轻啊。” 陈安转过头,衝著旁边的朱婭文努了努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点评道: “你说这就叫什么?这就叫劫数。十九二十岁的年纪,遇上了这种顶级的『魅魔』,那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乖乖立正挨打。” “魅魔?” 朱婭文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看著刚才张儷那个背影,结合语境秒懂。 他手里把玩著打火机,也不接陈安这茬装逼的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陈安,那眼神极其猥琐地在陈安腰子上扫了两圈,意味深长: “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自己能好到哪去?” 朱婭文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挤兑道: “你忘了你家那位『蜜蜜』了?腿都是飘的吧?怎么著,你也遇上『顶级魅魔』了?” “咳咳咳——” 陈安刚吸进去的一口烟直接呛在了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他老脸不由得一红,梗著脖子强行挽尊: “那……那能一样吗?我那是……那是棋逢对手!是艺术交流!” “切!信你个鬼!” 朱婭文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门口,“行了,別扯淡了。这都面了七八个了,连张儷这种极品都让你给否了。要不算了吧?” “行吧!” 陈安嘆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走人。 “叮铃。”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清脆悦耳。 紧接著,一阵极淡的、却让人精神一振的香风,像是带著某种魔力,隨著那扇推开的门,悠悠地钻进了满是烟味和咖啡味的屋子里。 原本嘈杂的咖啡馆,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向门口看去。 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视线里是一抹极嫩的鹅黄。 她身著件简单的无袖衫,那顏色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梢,却压不住那一身如雪的肌肤。 一头如藻般的浓密长发隨意散落在肩头,带著几分慵懒的蓬鬆感。 暖调的灯光晕在那张鹅蛋脸上,根本藏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仙气。 眼波流转间,既有十七岁少女特有的娇憨,又带著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像是从旧时光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似乎有些不適应这里的烟味,微微皱了皱鼻子,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安这一桌。 “臥……槽……” 朱婭文手里的打火机“啪嗒”掉在了桌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舞足蹈地拍著陈安的大腿,语无伦次: “老……老陈!你看!你看那谁!王……王语嫣!活的!” 陈安也愣住了。 上辈子也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这张脸。 但当17岁的刘亦菲,真真切切地站在几米开外,带著那股子还没被娱乐圈染缸浸泡过的纯净和灵气走过来的时候—— 他的心跳,还是极其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真他妈美啊!” 不仅是他。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漫岛”咖啡馆,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十几双眼睛,不管是还没走的面试者,还是旁边喝咖啡閒聊的路人,此刻全都齐刷刷地钉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种看见“活神仙”的震惊。 刘亦菲。 2004年的刘亦菲是什么概念? 那是刚演完《金粉世家》里的白秀珠,又凭藉《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红透半边天的存在。 在这个还没有“顶流”概念的年代,她就是全中国男人的梦中情女。 此刻,她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这身普通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开了柔光特效。 周围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挺漂亮的小师妹,在她面前瞬间黯然失色,成了背景板。 “臥槽……真……真是王语嫣?” 角落里,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天吶!是刘亦菲!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啊!那皮肤……是真实的吗?” “快快快!谁带相机了?这可是大新闻!” 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出刚买的诺基亚7650,对著门口就是一顿猛拍。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拍照那个男生看著屏幕里那张模糊却依然绝美的侧脸,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照片发到bbs上,绝对置顶!標题我都想好了—— 《惊!神仙姐姐惊现漫岛咖啡馆!》” 第19章 你看什么呢?看美女啊!【求追读】 然而,就在全场都在为了女神降临而躁动的时候,刘艺菲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扰的不適感一闪而过。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径直穿过人群,带著那股极淡的小香风,停在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前。 那是……陈安的位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正靠在沙发上抽菸的男人身上。 嫉妒、疑惑、震惊。 凭什么?! 那小子是谁?凭什么神仙姐姐是衝著他去的? “亚文!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声音清脆悦耳,熟稔得就像是跟邻居家的大哥哥打招呼,“我刚才去排练室找你,他们说你早就溜了。今天不是没课吗?你怎么不回宿舍补觉?” 这语气,带著点小抱怨,又带著点撒娇。 这哪里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王语嫣”,分明就是那个灵动活泼、在同学面前毫无架子的“赵灵儿”! 朱婭文屁股都没挪窝,只是无奈地把烟盒往桌上一扔,调侃道: “哟,稀客啊。咱们的大明星今天居然有空微服私访?我这是被老陈抓了壮丁,在这儿陪太子读书呢。” “我来找活儿干呀!” 刘艺菲笑嘻嘻地指了指桌上的招聘告示,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我在bbs上看到那个帖子了。亚文,刚才那个预告片里的瞎子是你演的吧?演得真好!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低调什么呀!” “咳咳……那必须的。”朱婭文被夸得有点飘,指了指陈安,“不过那是老陈导得好。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那个『周扒皮』导演,陈安。咱们隔壁宿舍的。” 陈安一直坐在旁边,手里把玩著打火机,笑眯眯地看著这两位老同学敘旧。 看著两人熟络的样子,他脑子里的记忆也终於对上了號。 对啊,上辈子確实听说过,刘艺菲因为经常拍戏缺课,在学校里最依赖的就是朱婭文这个“排练搭子”。 朱婭文虽然看著糙,但心思细,没少帮她补作业。 既然有这层关係,那这事儿就更好办了。 “刘艺菲同学,久仰。” 陈安適时地插了话,並没有因为她是明星而显得拘谨,反而借著朱婭文的关係,把自己摆在了“自己人”的位置上。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举著手机疯狂偷拍的路人,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护短的架势: “既然是老朱的铁瓷,那咱们就不整那些虚的了。这儿人多眼杂,全是偷拍的。咱们换个清静的地方聊?毕竟是大明星,明天头条不好写。” 刘艺菲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些闪烁的镜头。她有些厌烦地撇了撇嘴,然后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安: “行啊。那边有个角落的卡座,有绿植挡著,咱们去那儿吧。” 说著,她站起身,顺手拍了一下朱婭文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不行: “亚文,那你先帮我挡著点那帮人,我跟这位……陈导先去聊聊正事儿!” 朱婭文一愣,手里的啤酒差点洒了。 他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角落那个半封闭的区域,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子,嘴巴张了张,无声地骂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他瞪著陈安的背影,嘴型分明是在说: “田……文……镜!” 这特么才刚见面几分钟?就把人给拐走了?还让自己当挡箭牌? 真他妈该死啊! ----------------- 漫岛咖啡馆,角落卡座。 这里有一株高大的琴叶榕挡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闪光灯。 昏黄的吊灯洒下来,把这一方小天地笼罩得格外静謐。 两人面对面坐下。 陈安没有一开始就在那装深沉或者聊理想,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 “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热可可,半糖,加棉花糖。” 刘亦菲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 陈安点了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眼神透过淡淡的菸草香气,平静而深邃地看著她: “大家都叫你神仙姐姐,觉得你喝露水就能活。但在我看来,你现在不过是个想找地方躲个清静、累得只想吃点甜食的17岁小姑娘罢了。” 刘亦菲捧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很实诚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你猜对了。我確实挺累的。” 陈安笑了。 这姑娘,还真是耿直得可爱。 “那就別端著了。”陈安打开电脑,语气隨意,“在我这儿,你是翻译,不是明星。想喝就喝,想累就歇著。” 有了这层心理建设打底,接下来的翻译工作变得异常顺畅。 刘亦菲那股子倔劲儿上来,確实是个好苗子,对著几个单词死磕,那种认真劲儿看得陈安暗暗点头。 但毕竟刚从片场回来,连轴转了这么久,铁人也扛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呼……” 终於搞定了一个难点,刘亦菲长出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摘掉眼镜,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臂高高举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嗯~~~~” 隨著这一声慵懒中带著几分娇憨的鼻音,她原本宽鬆的鹅黄色无袖衫被向上拉扯。 那一瞬间,布料紧绷,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惊人曲线。 衣摆上移,露出一截晃眼的雪白腰肢,盈盈一握,在那暖黄色的灯光下,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更要命的是,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幽香,混合著体温和发梢的洗髮水味,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小鉤子,悠悠地钻进了陈安的鼻子里。 那是独属於少女的处子幽香。 陈安手里转著的笔停住了。 他没有像个偽君子一样避开视线,也没有像个猥琐男一样躲躲闪闪。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著,目光在那截白腻的腰肢和她舒展的曲线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身为男人本能的惊艷。 心猿意马? 那是肯定的。 那是对美的基本尊重。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並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刘亦菲动作一僵,猛地放下了手。 她拉了拉衣角,迎上陈安的视线,却发现对方並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尷尬,反而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你看什么呢?”她有些不自在,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疑惑。 “看美女啊。” 第20章 醋罈子【求追读跪求】 陈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回答得理直气壮: “艺菲同学,你是真漂亮。刚才那一瞬间,连我都看痴了。怪不得外面那些人为了拍你一张照片,连手机內存都能按爆。” 直球。 毫无花哨的直球。 刘艺菲愣住了。 她听过无数讚美,但像陈安这样,用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带著点侵略性的语气,直白地告诉她“我看痴了”的男人,她还真没见过。 “瞎说什么呀……”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没有那种做作的娇羞,但耳根子还是红了。 为了掩饰尷尬,她低下头去拿杯子。 就在这时—— “咕嚕……” 一声极不合时宜、却又格外清晰的闷响,突然打破了这份安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刘艺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她的脸確实红了,但並没有像一般小女生那样羞愤欲绝地找地缝。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尷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一脸认真且无辜地看著陈安,憋出了一句大实话: “那个……它叫了。” 没有找藉口,没有赖椅子,就是这么直白。 陈安原本准备好的调侃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这姑娘那副“虽然很尷尬但我选择坦然面对”的呆萌样,忍不住乐了: “嗯,听见了。肺活量挺大。” 刘艺菲皱了皱鼻子,不仅没害羞,反而还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不是肺活量,是胃。中午剧组盒饭太难吃,我把肉都挑出去了,就吃了两口菜叶子。” 陈安:“……” 这天没法聊了。 这姑娘是真的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啊。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像个大家长一样直接做了决定: “行,那就带你的胃去补补。走。” “去哪?”刘艺菲跟著站起来,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二食堂。” “哦。” 刘艺菲点点头,没有抱怨,而是很实诚地评价道: “二食堂那个大师傅手抖,红烧肉每次就给两块,而且太甜了,没有一食堂的好吃。” “放心。” 陈安顺手提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著我,把你餵成猪都行。大师傅敢抖一下,我把他勺子抢过来。” 听到这话,刘艺菲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快步跟上陈安,没有那种小鸟依人的拽衣角,而是像个哥们儿一样走在他旁边,还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那你得说话算话。要是没抢过来,那多丟人啊。” 路过朱婭文那桌,发现那货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旁边还放著那个孤零零的打火机。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像个做坏事的共犯一样对陈安说: “嘘——別叫他了。咱们偷偷去吃……红烧肉!” 陈安看著她这副古灵精怪、终於卸下防备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手感很好,软乎乎的。 “行,听你的。吃独食。” 接下来的两天,二食堂的那个角落成了陈安的临时“办公室”。 两人的相处模式很怪,也很和谐。 陈安像个严厉的导师,拿著烟指点江山;刘亦菲像个被作业折磨的学生,一边跟那些晦涩的单词死磕,一边把盘子里的红烧肉戳得千疮百孔。 这种关係,止步於“红烧肉友谊”,却又因为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在旁人眼里显得格外扎眼。 三日后,中午。 阳光洒在餐桌上。 “陈安,这个『gaze』翻成『凝视』是不是有点太文艺了?”刘亦菲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问道。 “文艺个屁,这叫格调。你要翻出那种盲人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的讽刺感。” 陈安刚解释完,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光线一暗。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带著点侵略性的香水味,蛮横地挤进了这个原本只有饭菜香的小圈子。 “哟,还在忙呢?我还以为你都要住在这二食堂了。” 声音脆生生的,带著笑,却没达眼底。 杨蜜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青春靚丽、但风格迥异的女生。 三个人往那一站,那种“美女军团”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陈安抬起头,目光扫过。 嚯!好傢伙! 左边那个嘴唇微厚、眼睛大大的,一脸好奇地盯著自己看的,不就是未来的“马甲线女王”袁姍姍吗? 右边那个个子高挑、长相清秀却透著股喜感,正捂著嘴偷笑的,那可是未来的“五十亿影后”张小斐啊! 这会儿她们都才十八九岁,满脸的胶原蛋白,青涩得像是刚摘下来的青苹果。 “介绍一下?” 陈安挑了挑眉,並没有被这阵仗嚇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未来的“娱乐圈半壁江山”。 “这是我室友,也是我死党!” 杨蜜一手挽一个,下巴微扬,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亲友团,“袁姍姍,张小斐。今天带她们来……哼,认认人!省得某些人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 “哇哦——” 性格最泼辣的袁姍姍第一个没忍住,凑上来像是看大熊猫一样盯著陈安,那个標誌性的厚嘴唇一张一合: “原来就是你啊?把我们蜜蜜魂儿都勾走了的『陈大导演』?听她在宿舍念叨你好几天了,今天一见……嗯,確实有点资本,怪不得能让我们的大校花倒追。” 旁边的张小斐也跟著起鬨,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就是,师哥好!我是张小斐。以后要是蜜蜜受了欺负,我们这帮娘子军可不答应啊!” 陈安笑了。 看著这几张未来会霸屏的脸,现在却在自己面前嘰嘰喳喳叫师哥,心情不错。 “行啊,娘子军是吧?” 陈安身子往后一靠,那种导演的气场瞬间散开,也不怯场,反而调侃道: “既然叫了师哥,那改天有机会,师哥给你们安排个角色。不过今天嘛……” 他指了指杨蜜:“我是被这傢伙查岗来了。” 杨蜜脸一红,却没反驳,直接拉开陈安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第21章 试镜《神鵰》?【求追读】 对面的刘艺菲愣了一下,抬头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盘丝洞”阵仗。 她虽然不认识后面那两个,但这种微妙的“正宫带著丫鬟来巡视”的感觉,她是能感觉到的。 “刘师姐好!” 袁姍姍和张小斐倒是很有眼力见,看到刘艺菲,立刻乖巧地打招呼。 毕竟这时候的刘艺菲,那是全校的偶像。 “你们好。”刘艺菲礼貌地点点头,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这种“不接招”的態度,反而让杨蜜那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陈安適时开口,伸手自然地接过杨蜜手里的餐盘,放在桌上,“一食堂没饭了?” “想你了唄。” 杨蜜侧过头,当著刘艺菲的面,凑到陈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坏人,两天不找我,我还以为你把魂儿丟在这儿了。” 说完,她坐直身子,夹起陈安盘子里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狠,仿佛嚼的是陈安的肉。 陈安笑了笑,没解释,只是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 这个小动作,让杨蜜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这场看似剑拔弩张的修罗场,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消弭於无形。 下午,邮局。 看著工作人员把那个装著《调音师》母带和双语剧本的ems包裹封口、贴单,陈安长舒了一口气。 柏林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至於能不能长成大树,那就得看这帮德国佬懂不懂什么叫“东方黑色幽默”了。 出了邮局,陈安点了根烟,刚想回宿舍补个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杨蜜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没了刘艺菲和那帮闺蜜在场,她那股子精明劲儿瞬间垮了。 “怎么了?”陈安看著她。 “陈安……我有点怕。” 杨蜜拉著他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著远处踢球的人群,声音闷闷的: “明天《神鵰》试镜。” “我知道。”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张大鬍子的戏,全是腕儿。听说为了郭襄这个角色,好几个经纪公司都打过招呼了,甚至还有已经出道的。我……我就是一个大一新生……除了你,我谁也不认识。” 这一刻的杨蜜,不是后来那个雷厉风行的杨老板,只是个18岁、面对巨大机会既渴望又恐惧的小女孩。 陈安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別到耳后,语气平静而篤定: “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等我。” 杨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陪我去?” “废话。” 陈安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家蜜蜜要去打仗,我这个当家属的,怎么也得去当个司机吧?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想起了原著里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我也想去看看,这所谓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 次日清晨,七点。 北电校门口。 这天早上格外热闹。 除了陈安和杨蜜,袁姍姍、张小斐,还有隔壁宿舍的张林,甚至连平时最爱赖床的朱婭文也被陈安一个电话摇了起来。 大家手里都捏著一张请假条,理由出奇的一致: 【参加《神鵰侠侣》剧组观摩与社会实践】。 辅导员也是见怪不怪,这种全校性的大动静,只要不是去打架,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傅!去北影厂!两辆车跟紧点啊!” 张林咋咋呼呼地拦了两辆黄面的,一群人像是去春游一样挤了上去。 车里,气氛既兴奋又焦躁。 袁姍姍坐在后座,一边补妆一边八卦:“哎,听说这次周讯都要来?真的假的?那可是影后啊!” “肯定是真的啊!”张小斐接话道,手里还捏著个包子,“咱们这帮学生蛋子去,能行吗?不会连门都进不去吧?” “怕个毛!咱们是北电的!正规军!”朱婭文在副驾驶回头,一脸的不屑,“怕那帮野路子?” 杨蜜坐在陈安旁边,手心全是汗,显然没她们那么轻鬆。 陈安握住她的手,听著耳边这帮未来大腕儿们嘰嘰喳喳的青涩模样,嘴角一直掛著笑。 这才是真实的大学生活啊。 一路飞驰。 到了现场,那股子春游的兴奋劲儿瞬间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乱。 太乱了。 虽然才八点,但大棚外已经人山人海。 满地都是菸头和盒饭盒子,空气里瀰漫著髮胶、汗水和焦躁的味道。 无数拿著简歷的俊男靚女在门口排队,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对著墙角背词,眼神里全是那种要把別人吃掉的野心。 “我去……这阵仗……”袁姍姍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种“我们要火了”的气势瞬间萎了一半,“这得排到明年去吧?” 杨蜜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安的胳膊。 “別慌。” 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带著这帮“新兵蛋子”熟练地穿过人群,找到了北电的等待区。 “哎!亚文!陈安!这边!” 角落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只见刘艺菲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旁边还坐著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妇女——刘妈妈。 看到这帮同学,刘艺菲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在这种嘈杂、混乱、充满敌意的环境里,能看到这一群知根知底的同学,简直就是看到了亲人。 “阿姨好。”陈安带著眾人过去打招呼。 袁姍姍和张小斐看到“活的”刘艺菲,激动得脸都红了,但在这种场合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跟在杨蜜后面喊师姐。 “怎么了这是?脸拉得这么长?” 陈安看著刘艺菲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隨口问道。 刘艺菲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剧本往膝盖上一摔,那种在熟人面前才会有的“小脾气”终於憋不住了: “別提了。那几个试『甄志丙』的,烦死人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著道袍、正聚在一起抽菸嬉笑的男演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掩饰不住的厌恶: “一个个眼神太猥琐了。刚才有个上来跟我搭戏,手都要摸到我脸上了,嘴里还不乾不净的。要不是我妈拦著,我早走了。” 第22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求追读】 陈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几个男演员长得倒是不丑,但那股子油里油气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演西门庆,而不是全真教的首徒。 “確实不像话。”朱婭文在旁边补了一刀,“这哪是道士啊,这是採花贼吧。” 正说著,里面的大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戴著道士帽的演员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紧接著传出张纪中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咆哮声震得整个走廊嗡嗡作响: “滚!都给我滚!我要的是那种压抑!是纠结!是一念成魔!不是让你们来演强姦犯的!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给谁看?滚蛋!” 全场死寂。 选角导演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拿著名单,看著那几个缩头乌龟一样的道士,绝望地喊道: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试尹志平的?赶紧的!张导发飆了!” 没人敢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候进去,那就是纯粹找骂。 刘亦菲看著那群人,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北电的同学,最后目光落在了陈安身上。 鬼使神差地,扯了扯陈安的袖子: “陈安……要不,你帮个忙?” “我?”陈安挑眉。 “对啊,你是导演系的,懂戏。”刘亦菲越想越觉得靠谱,主要是陈安身上没有那股子猥琐劲儿,“你就当是帮我搭个戏,不然我真怕待会儿吐出来。” 旁边的杨蜜一听,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自己吃醋,但这时候要是陈安能在张纪中面前露了脸,那对自己也是个巨大的助力啊! 袁姍姍和张小斐也在旁边起鬨,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啊师哥!上啊!给咱们北电爭口气!” “就是!那种猥琐男都能演,师哥你上去肯定秒杀他们!” 陈安看著这一左一右两个拱火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后那群满眼期待的未来大腕儿。 陈安心里那个一直压抑著的、带著点恶趣味的念头,终於破土而出。 如果能亲手演这个让无数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如果能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做一次那个“龙骑士”…… 那种虽然会被骂“真该死”,但又被所有人嫉妒得发狂的感觉,好像……確实挺爽的? “行吧。” 陈安整了整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拍了拍杨蜜的手: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会会张大鬍子。” 缓步向前走了一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从容: “导演,我是北电的。我想试试。” “我想试试。” 简短的四个字,在嘈杂的选角现场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虽然动静不大,但涟漪却在迅速扩散。 那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了过来。 怀疑、看戏、杨蜜和闺蜜团那盲目的兴奋,以及刘亦菲眼底那一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冀,交织在一起。 那个满头大汗的选角副导演愣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 眼前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休閒西装,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古装美男,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跟刚才那帮缩头缩脑的“猥琐道士”截然不同。 “你是……北电的?”副导演擦了把汗,语气缓和了一些。 “导演系,02级,陈安。” 声音不卑不亢。 顺手递过去一根烟,动作老练得不像个学生,“刚才听张导在里面发火,觉得他对人物的理解太到位了。尹志平这个角色,要是演成採花贼,那就是毁经典。所以一时手痒,想进去討教討教。” 这番话,既捧了导演,又亮了观点,还没忘了给自己立个“懂行”的人设。 高。 旁边的杨蜜听得眼睛发亮,挽著袁姍姍的手都在暗暗用力,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別提了: 看见没?这就是我男人!哪怕是去“救火”,那也是带著范儿去的! “行!有点意思!” 副导演还没说话,试镜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粗獷的声音。 大门敞开,满脸络腮鬍的张记中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同样一脸严肃的总导演于敏。 张大鬍子目光如炬,像探照灯一样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安身上,冷哼一声: “导演系的?口气倒是不小。你也觉得这帮废物演得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浅。” 面对这位圈內著名的“暴君”,陈安没有半点怯场。 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还穿著戏服的刘亦菲: “面对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正常的男人会有欲望,这不假。但尹志平是谁?全真教第三代首徒,从小修的是清静无为。” 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惊的通透: “那种欲望,不是流氓的贪婪,而是信徒面对神像时,那种想要触碰却又觉得自己骯脏的……褻瀆感。” “褻瀆感……” 张记中咀嚼著这三个字,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猛地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词!褻瀆!妈的,刚才那帮孙子演的叫强姦!我要的是褻瀆!” 大手一挥: “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给他拿套道袍!马上试戏!” …… 五分钟后。 试镜间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为了看这场热闹,原本在外面排队的不少演员都挤到了门口。 杨蜜带著“闺蜜团”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置,紧张得手心冒汗。 刘亦菲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场地中央。 看著已经换好一身青色道袍的那个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那番“褻瀆论”,听得她心里也是一颤。 不知道这个平时总是逗她、餵她吃红烧肉的师哥,待会儿会变成什么样。 “准备好了吗?”于敏喊道,“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 原本还带著几分痞气的气场,陡然一变。 背负双手,脊背如松。 剎那间,原本那股子年轻人的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沉重,透著股修道之人特有的清冷与孤傲。 那是尹志平,全真教未来的掌教。 然而,当视线触及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时,那份孤傲,裂开了一条缝。 第23章 史上最深情尹志平?【跪求追读】 没有像前人那般急色,亦无半分猥琐的躁动。 场中只有死一般的静寂,以及那道定格的目光。 起初是惊艷,接著是迷离,最后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 一只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似是想要触碰…… 指尖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对抗著二十年来的信仰与戒律。 一步,成佛。一步,成魔。 周围一片死寂。 连张记中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特写。 终於,脚步挪动,停在了刘亦菲身后。 刘亦菲背对著,原本还在担心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冒犯。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感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反而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一个要侵犯她的恶徒,而是一个即將坠入地狱的信徒。 悬在她肩头三寸的手,停滯了。 喉结剧烈滚动。 那张平日里掛著慵懒坏笑的脸庞,此刻却因极度的压抑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 那是欲望与理智在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龙……姑娘……” 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带著颤音,带著哭腔,也带著一种终於决定拋弃一切信仰的决绝。 下一秒。 悬在半空的手猛然落下。 並非猥琐的抓揉,而是如同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宝般,颤抖著……覆盖在了那一抹香肩之上。 双眸紧闭。 一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卡——! 画面定格。 刘亦菲猛地回过头。 看著身后那个依旧闭著眼、眼角还掛著泪痕的面孔,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噁心,没有反感。 那一瞬间,竟然在这个“施暴者”身上,看到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深情。 “啪!啪!啪!” 一阵孤零零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张记中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连鬍子都在抖: “好!好一个一念成魔!这才是尹志平!这才是全真教的道士!” 隨著导演的叫好,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这演技……” “看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这哥们儿是谁啊?” “我刚才居然觉得尹志平有点可怜?我是不是疯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袁姍姍和张小斐早就看傻了。 “姍姍……”张小斐扯了扯袁姍姍的袖子,小声嘀咕,“这真的是那个在食堂跟咱们开玩笑的师哥吗?怎么感觉……有点嚇人啊?” 袁姍姍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確实嚇人……不过,真帅啊!” 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杨蜜,此刻正死死盯著场中。 眼神里,既有那种“我男人就是牛逼”的骄傲,又夹杂著一丝深深的……危机感。 她太了解女人了。 刚才那一刻,就连她这个正牌女友,都被那种破碎感给击中了。 更別提那个正对面、被那种眼神“褻瀆”过的刘亦菲了。 果然。 陈安缓缓睁开眼,那种道士的苍凉感瞬间消散,又恢復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 顺手擦掉眼角的泪,衝著刘亦菲挑了挑眉: “怎么样?嚇著没?” 刘亦菲愣愣地看著,半晌才回过神来。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那种被“褻瀆”后的余韵还在心头激盪。 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低头理了理並不乱的头髮,声音有些发紧: “没……没有。陈安哥哥演得……真好!。” 只是那只抓著衣角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看著这反应,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一双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陈安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更深了。 心里那个一直压抑著的“恶趣味”,终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成了。 这哪里是演戏? 这就是一场以艺术为名的、光明正大的“调戏”。 从此以后,这个全真教的道士,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是会让所有男人嫉妒、让所有女人意难平的——陈安。 “小子,叫什么名字?”张记中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人拍散架。 “陈安。” “好!陈安是吧?”张记中大手一挥,直接拍板,“不用试了!尹志平就是你了!去,跟副导演签合同!片酬按特约给!给最高档!” 签约的过程,比想像中还要快。 张纪中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或者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不需要浪费时间。 “特约演员合同,打包价,三万。” 副导演把一份还带著油墨味的合同拍在桌上,嘖嘖两声,语气酸溜溜的: “你小子是真行。要知道,那帮跟组的特约,累死累活跟三个月也就拿个三五千。你倒好,还没毕业呢,一部戏顶人家干两年。也就是张导点头,换个人谁敢开这价?” 陈安扫了一眼金额。 在这个普通工薪阶层月薪才一千出头的年代,这一纸合同,比什么奖状都实在。 它意味著从今天起,他在这个圈子里不再是廉价劳动力,而是“角儿”。 他没犹豫,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行了。” 张纪中拿著合同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下周进组。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到了现场给我掉链子,演不出今天这个味儿,我照样换人。” “您放心,换不了。这全真教的道士,除了我,没人敢演这么『脏』。” 陈安收起属於自己的那份合同,並没有马上走,而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男人都懂的笑意: “不过张导,除了这个,我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张纪中心情不错,点了根雪茄。 “今儿我其实不是衝著尹志平来的,我是陪家属来赶考的。” 陈安指了指门外,语气虽然谦虚,但態度很篤定,“外面那个叫杨蜜的,试郭襄的那个,是我女朋友。我是学导演的,这丫头有没有灵气,我最清楚。”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一个dv机调出一段之前隨手给杨蜜拍的生活片段,递到了张纪中面前: “这是我平时给她拍的。您掌掌眼?这丫头那股子『小东邪』的邪劲儿和机灵劲儿,都在这儿了。” 张纪中瞥了一眼dv屏幕。 画面里,杨蜜正对著镜头做鬼脸,那种还没经过雕琢的、甚至带著点野性的灵动,確实很抓人。 “哟,有点意思。”张纪中吐出一口烟圈,多看了两眼,“这镜头感不错,你拍的?” “瞎拍的。” 陈安適时地送上一记不著痕跡的马屁,“以后进组了,还得跟您多学学怎么调教演员,怎么把这种灵气给聚住。毕竟在古装武侠这块,您是祖师爷。” 这话听得张大鬍子浑身舒坦。 既夸了杨蜜,又捧了自己,关键是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 第24章 就是喜欢狂的 “行了,別拍马屁了。” 张纪中被哄得通体舒泰,大手一挥,对著副导演喊了一嗓子,“去,把那个叫杨蜜的丫头叫进来。要是真像视频里这么灵,郭襄就定她了!正好,省得我再挑花眼。” 几分钟后。 杨蜜被副导演领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直到那支签字笔塞进手里,她那双狐狸眼才猛地瞪圆了,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脑袋。 签完字,她捧著合同,手都在抖。 虽然片酬不高,也就是个新人价,但这可是郭襄啊! 是金庸笔下最討喜、无数人抢破头的“小东邪”啊! 走出大门的时候,她脚下发飘,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狂!老子就喜欢狂的!滚吧!”身后传来张纪中爽朗的笑骂声。 走出大摄影棚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原本还在门口排队的那帮“道士”早就散了大半,剩下几个没走的,看著陈安手里的合同,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有嫉妒,有不屑,也有自惭形秽。 “陈安。”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安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 只见刘亦非已经换回了常服,站在保姆车旁。 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却有些苍白的小脸。 刘妈妈正站在车门边跟司机说著什么,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带著几分审视。 “怎么?神仙姐姐还要找我算帐?”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里那份刚签的合同在他指尖隨意地转了个圈,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刚才戏里那个压抑的道士判若两人。 刘亦非没接那茬,也没笑。 她下意识地把羽绒服的领口往上拽了拽,那动作快得有点不自然,像是刚从冷库里出来似的。 视线在陈安脸上停了半秒,立马就飘向了旁边的车軲轆。 刚才那一幕太冲了。 虽然没真碰瓷实,但被那个眼神盯著的时候,她觉得自个儿跟没穿衣服也没啥两样。 那种后背发麻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消下去。 “那个……谢谢你。” 她憋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蝇,“要是换了別人……我可能真受不了。” “谢我?” 陈安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嚇得刘亦非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我可是演了个要毁你清白的坏人。怎么,斯德哥尔摩了?” “那是演戏。” 刘亦非似乎被这两个字激到了,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有了情绪,认真地纠正道: “而且……你演得不坏。甚至……有点可怜。” 说完这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多了,脸颊“腾”地一下红了,那种被看穿心事的窘迫让她再也待不下去。 “那个……我妈催我了。” 她匆匆丟下一句,转身就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安刚要转身,就看见那刚贴了黑膜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刘亦非侧著半张脸,透过那条缝,还在偷偷往这边瞄。 视线刚一对上。 “滋——” 车窗立马升了上去,严丝合缝。 陈安轻笑一声,把合同揣进兜里。 种子,种下了。 回去的计程车上,气氛有些怪。 后座的袁姍姍和张小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嘰嘰喳喳个不停。 “哎呀妈呀,师哥刚才太帅了!真的,那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都想上去抱抱他!”袁姍姍是典型的三观跟著五官走,兴奋得脸都在发光。 “就是就是!三万块啊!咱们生活费才多少?”张小斐一脸羡慕,“师哥,苟富贵勿相忘啊!今晚必须请客!” 陈安笑著应付了两句,心思却全在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身上。 杨蜜坐在副驾驶后面,从上车开始就闷著头。 她没像往常一样掛在陈安身上腻歪,也没跟后面的袁姍姍她们八卦。 她的一只手揣在陈安的外套口袋里,隔著那层薄薄的衬布,摸到了他腰侧的软肉。 然后,两根手指夹住,慢慢地、一点点地收紧。 拧。 也没多用力,就是那种让你疼,又不至於叫出来的疼。 一种纯粹的、带著点报復性质的坏劲儿。 陈安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她。 杨蜜正看著窗外倒退的树影,脸上一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手底下那个正在施暴的人不是她一样。 “演得挺爽吧?” 她终於开口了,头都没回,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我看那一分多钟,你连魂儿都快飞人家身上去了。” 车厢里很吵,后座的笑闹声掩盖了前排的私语。 陈安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 18岁的杨蜜,还没有修炼成后来那个无坚不摧的杨老板。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怕被主人拋弃的小狐狸,敏感,多疑,又惹人怜爱。 这时候如果说什么“我只爱你”、“那是工作”,太假,也太苍白。 陈安笑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坏笑说道: “是不是演的……自己验验不就知道了?” “轰——” 杨蜜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羞恼地瞪了陈安一眼,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但眼底的那抹阴霾和恐惧,却在这一句极具侵略性的调情中,烟消云散。 也是。 他对那个神仙姐姐只是“想摸不敢摸”。 对自己……那是真枪实弹。 “流氓……” 杨蜜咬著嘴唇骂了一句,但抓著陈安衣角的手,却缠得更紧了。 她要把这个男人榨乾。 让他没力气去想別的女人。 北电,男生宿舍。 陈安他们回来的动静不小。 两辆计程车停在楼下,下来一群鶯鶯燕燕,特別是还有杨蜜、袁姍姍这种美女,立马引起了围观。 “臥槽!那是陈安吧?听说去试镜了?” “真的假的?这阵仗,选上了?” 朱婭文这大嘴巴一下车就开始嚷嚷:“都有啊!今晚二食堂,老陈请客!咱们陈大导演拿下张纪中的特约了!三万块!” “嚯!” 整栋楼都炸了。 “多少?三万?!” 张林这一嗓子,直接把宿舍楼道给喊炸了。 几个穿著拖鞋端著泡麵的哥们儿围了上来,看著那合同,眼睛都绿了: “臥槽!老陈你这是抢银行了?我上个月去跑龙套,一天才给三十,还得自己贴路费!” “就是啊!我也想去被张大鬍子骂两句,只要给钱,骂我孙子都行啊!” “滚犊子,你那是去演戏吗?你那是去要饭!” 在一片夹杂著脏话的羡慕嫉妒恨中,陈安淡定地散了一圈烟。 这帮牲口的反应比任何恭维都真实——在北电,钱和戏,就是爷。 当晚,二食堂的聚餐成了陈安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杨蜜喝得有点多,那张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地粘在陈安身上。 散场的时候,大家都识趣地先走了。 “去哪?”陈安扶著有些站不稳的杨蜜,明知故问。 杨蜜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水波流转,带著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媚意。 她拽住陈安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娇嗔: “夜深了,该回房休息了。” “今天……你得全听我的。” 第25章 今晚操场见!【求追读】 隔天,日上三竿。 宾馆那层薄薄的窗帘根本挡不住近午的阳光。 “唔……” 被窝里传来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呻吟。 一只藕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著,试图寻找那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別摸了,是我的。” 陈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早就穿戴整齐,手里夹著根烟,正一脸神清气爽地看著床上那团隆起的人形物体。 露出一张乱蓬蓬的脑袋,还有半截锁骨。 上面那俩牙印还没消下去,紫红紫红的,看著就疼。 杨蜜眯著那双有些浮肿的狐狸眼,看了一眼陈安,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整个人瞬间垮了: “几点了?……完了完了,上午老王的台词课!那个老古板要点名的!”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结果腰刚一用力,整个人就“哎哟”一声,软绵绵地跌回了枕头上。 “嘶——疼……”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语气里全是幽怨: “陈安!你是不是人啊?我都说困得不行了……你还……” “讲点道理。” 陈安放下手机,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昨晚是谁非要逞能的?又是谁大言不惭,非要证明自己体力好,熬个通宵都不在话下的?” “你!闭嘴!” 杨蜜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安放下手机,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 陈安稳稳接住枕头,顺手又塞回她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 “行了,別嚎了。假我已经帮你请了。理由是『神鵰剧组试镜复试』。老王一听是张纪中的戏,差点没在电话里夸你为校爭光。” 这就是现实。 在北电,只要你有戏拍,还是大导的戏,那你就是爷。 別说逃课,你就是在课堂上睡觉,老师都得夸你一句“体验派入戏深”。 听到不用上课,杨蜜这才鬆了口气,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缩回被窝里。 她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男人,心里那股子昨晚的“危机感”虽然消散了不少,但另一种情绪却冒了出来。 有点怕他,又有点离不开他。 以前觉得他就是个有点才华的坏痞子,大家还能打打闹闹。 但经过昨天那一出,她突然发现,这男人心里藏著的事儿,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不管是床上还是场上,她好像……都只有被带著跑的份儿。 “陈安……” 她伸出脚,在被子底下踢了踢陈安的大腿,声音软糯糯的,“咱们……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三。先去象山影视城,然后转场九寨沟。” 陈安看了看日历,“这几天你好好养养。到了剧组,那是真刀真枪的干活,没这么舒服的日子了。” “那你呢?”杨蜜问。 “我?”陈安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得回学校。还有个『大活儿』没干完呢。” 虽然拿下了尹志平,但陈安没忘,自己是个导演。 《调音师》只是敲门砖,在去《神鵰》剧组之前,他得在学校里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下午,北电校园。 陈安刚一走进导演系的教学楼,就明显感觉气场变了。 以往路过的同学,顶多是看他长得帅多瞄两眼。 但今天,那些目光里透著股赤裸裸的热切。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张行走的“长期饭票”,或者是某个能让他们少奋斗二十年的“捷径”。 “哟!陈导!回来啦?” “陈哥!牛逼啊!听说把张大鬍子都震住了?” “晚上有空没?咱们摄影系的几个哥们儿想请你搓一顿!” 一路走来,打招呼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就连平时那几个鼻孔朝天、眼高於顶的01级师哥,见了他都笑著主动递了根烟,那声“陈导”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这就叫现实。 在北电,大二就能拿下张纪中剧组三万块的特约,那你就是爷。 別说逃课,你就是在课堂上横著走,別人也得夸你一句“有个性”。 陈安应付著这些虚头巴脑的寒暄,一路走到了宿舍楼下。 刚要上楼,兜里的诺基亚震了。 陈安掏出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数字,没存名字。 拿出来一看,是个没存名字的號,但归属地显示是bj。 陈安大概猜到了是谁。 除了那位刚拿到新剧本、心里估计正发慌的神仙姐姐,这时候也没人会用这种“犹犹豫豫”的方式打电话——响三声掛断,过一会儿又打过来。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先点了根烟。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试探性的、略显清冷的声音: “餵?是……陈安吗?” “是我。” 陈安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点了根烟,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怎么?刘大明星这是想通了,准备请我吃那一食堂的红烧肉了?” “啊?” 电话那头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那特有的、有点憨憨的认真语气: “……一食堂今天没做红烧肉。而且……我也没说要请你吃饭呀。” 顿了顿,她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带著点犹豫: “那个……我刚拿到新的剧本。关於那场戏……导演加了点东西。我……我有点拿不准。” “哪场戏?”陈安明知故问。 “就是……” 刘亦非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你演的那场。” 陈安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眼前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以前她看自己,顶多是个有趣的饭搭子,是路人。 但现在,她开始琢磨了,开始拿不准了。 而在男女关係里,只要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產生好奇,开始琢磨他的想法……那离把自己搭进去,也就不远了。 她现在一想到那场戏,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演,而是陈安。 “拿不准就对了。” 陈安没有顺著她的话安慰,反而还要往下压一压,“那场戏的核心不在动作,在心理。你现在要是自己瞎琢磨,容易钻牛角尖。” “那怎么办?”刘亦非下意识地问道。 “简单。” “行了,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安掐灭菸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亮起灯的操场,语气隨意: “晚上八点,东操场那个破看台见。记得带上剧本,还有——给我带瓶水。说那么多话,我渴。”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答应,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陈安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 如果是以前,约刘亦非出来还得找藉口。 现在? 根本不需要。 因为在“戏”这个领域,他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依赖。 至於杨蜜? 陈安想了想还在宾馆补觉的那只小狐狸。 嗯,今晚正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做人不能太累,得分工合作嘛。 第26章 《调音师》入围了。 晚上八点,东操场。 北电的操场从来不缺情侣,尤其是那个破看台,除了蚊子多,就是那股子荷尔蒙味儿。 角落里,路灯半死不活地亮著。 陈安到的时候,一眼就瞅见了缩在最上层的那个黑影。 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还是那种没人买的陈年粽子—— 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领子竖得老高,帽檐压得极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挺准时。” 陈安走过去,在她旁边两级台阶坐下,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顺手就把她手里那瓶攥得温热的水抽走了,“谢了。” “哎……” 刘艺菲想缩手,没来得及。 看著陈安拧开盖子仰头就灌,她藏在领子里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最后憋出一句: “……那是我喝过的。” “哦?难怪那么甜呢!” 陈安抹了把嘴,把水瓶往旁边一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剧本呢?” 刘艺菲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本卷了边的剧本递过去。 陈安扫了一眼,是那场“被点穴”的戏。 旁边还被人用红笔加了一行莫名其妙的批註,什么“破碎感”、“绝望”。 “嘖,这词儿整的,也不怕酸掉牙。” 陈安把剧本隨手往地上一扔,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兜里。 “知道为什么演不出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艺菲摇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懵,像只迷路的鹿。 “因为你太顺了。” 陈安身子后仰,双手撑在水泥地上,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从小被刘阿姨捧在手心里,出门有保姆车,进组有剧务哄著。你就像个被供在案板上的瓷娃娃,没沾过泥,怎么演得出被人踩进泥里的感觉?” 这话说得有点冲。 刘艺菲咬了咬嘴唇,不服气,但又找不到话反驳。 陈安突然凑近了点。 那种压迫感瞬间上来了。 “想学吗?” “想。”刘艺菲点头,声音不大,但很乾脆。 “行。” 陈安笑了,那笑容在刘艺菲看来,怎么看怎么像那个只要钱不要命的“加钱居士”。 他突然伸出手,没碰脸,而是直接捏住了她羽绒服的拉链头。 “滋——” 拉链往下拉了十公分。 刘艺菲嚇得整个人贴在了后面的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干嘛?” “怕了?” 陈安的手没停,悬在她领口的位置,指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一层薄薄的毛衣。 “记住了,刚才那一瞬间,你脑子里想的什么?” 陈安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语速很快: “是『这个人疯了』?还是『我要喊人』?或者是……『我不乾净了』?” 刘艺菲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这就是尹志平带给小龙女的感觉。” 陈安收回手,刚才那股子侵略性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学长: “不是什么文縐縐的破碎感,就是单纯的、生理性的噁心和恐惧。懂了没?” 风吹过看台。 刘艺菲瘫坐在那儿,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淡定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傻子。 “你……疯子。” 她骂了一句,但这声骂里,没多少火气,反倒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疯子能教你演戏就行。” 陈安拍拍屁股站起来,顺手把那瓶只剩一半的水又塞回她怀里: “行了,收工。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別给你那『天才少女』的名头丟人。” 说完,他双手插兜,溜达著走了,连头都没回。 刘艺菲抱著那瓶水,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她低头看了看那被拉开一截的拉链,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刚才他指尖停留过的地方。 有点烫。 “混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门一推开,一股子脚丫子味混著泡麵味扑面而来。 “哟,稀客啊!咱们陈大明星捨得回来了?” 朱婭文正光著膀子在练哑铃,见陈安进门,立马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鼻子还夸张地在他身上嗅了嗅: “让我闻闻……嗯?没有那种味儿?老陈你可以啊,跟神仙姐姐出去都能坐怀不乱?” “滚蛋。” 陈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聊剧本,纯洁的艺术交流,懂不懂?” “切——” 全宿舍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鄙夷。 张林从上铺探出头来,嘴里还叼著根火腿肠: “老陈,別说兄弟没提醒你。刚才系里那个谁,好像是学生会的,来找过你两回了。说是田壮壮老师让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办公室。” “老田?” 陈安点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北电导演系,田壮壮那可是块金字招牌。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动找学生,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你犯大事了,要么……是有好事了。 陈安琢磨了一下。 自己最近除了翘课陪杨蜜试镜,好像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就是好事。 算算时间,之前拍的那部短片《调音师》,好像是投递给大学生电影节了? “行,知道了。” 陈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次日,上午十点。 导演系主任办公室。 陈安敲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有点怪。 田壮壮没像往常一样端坐在椅子上,而是背著手在窗户边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放著一张列印出来的外文传真,旁边还搁著一个被暴力拆开的国际快递信封。 屋里还坐著几个系里的资深教授,平时一个个眼高於顶,此刻看陈安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学生,倒像是在看个怪物。 “田老师,各位老师,您找我?”陈安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来了?过来。” 田壮壮猛地回过头,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纸,夹著烟的手居然微微有些发抖,压抑著极大的激动: “你自己看。德国那边今早刚发来的。” 陈安走过去,拿起来扫了一眼。 全德文夹杂著英文。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那行加粗的黑体字: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petition】(柏林国际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 【shortlisted: the tuner (director: chen an)】 (入围:《调音师》) 果然。 进了。 虽然只是短片单元,不是主竞赛的金熊,但这可是柏林啊! 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02级还没毕业的大二学生,竟然把片子送到了柏林?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新手村用木剑砍鸡,你突然掏出了一把+10的屠龙刀,还顺手把跨服战的boss给秒了。 “呼……” 陈安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传真。 脸上虽然还绷得住,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老师,看来我得去办签证了。” “你小子……” 田壮壮看著他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儿,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从抽屉里扔给他一根中华烟: “真行啊!我还以为你之前拿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奖就飘了,没想到你憋著坏,直接捅到德国人老家去了?林浩那小子跟我报备的时候,我都不敢信!” 这种淡定和野心,让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教授眼里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了。 第27章 目標威尼斯!【求追读】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田壮壮敲了敲桌子,“入围是入围,欧洲人的口味挑得很,能不能拿奖还不一定。不过组委会那边对你这个片子评价很高。特別是那个敘事结构,那个叫马克·穆勒的主席看了,说是『非常精巧』。” 这句“非常精巧”,从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选片人嘴里说出来,基本就是稳了。 “老师,那我是不是得准备准备,去义大利水城走一趟?”陈安顺杆爬,笑著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 田壮壮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陈安: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个。” 他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给陈安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这是把陈安当“成年人”看了,而不是单纯的学生。 “我听说,你接了张纪中的戏?特约?” “对,赚点外快。”陈安帮老师点上火,实话实说,“毕竟拍片子烧钱,总不能老管家里要。” “嗯,务实。这点比那些只会谈艺术不谈钱的愣头青强。” 田壮壮吐了口烟,“不过陈安啊,你要明白。演员这碗饭,偶尔吃一口是体验生活,是积累素材。但你是个导演。你的战场,在监视器后面,不在前面。” 这话算是提点,也是敲打。 陈安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老师您放心。我去演戏,一是缺钱,二是为了看大剧组怎么运转的。至於导演这块……我其实已经在写新本子了。” “哦?” 田壮壮眉毛一挑,来了兴趣,“什么类型的?还是悬疑?” 《调音师》的成功,让系里都觉得陈安在悬疑反转这块有天赋。 “算是吧。” 陈安模稜两可地回了一句,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早就在计划中的名字。 他在等。 等这次去了威尼斯,有了欧洲三大的名气背书,顺便在海外交易市场把版权换成欧元,再加上手里演戏攒的那点片酬,就能把这盘棋走活。 “行,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田壮壮也没追问,摆了摆手,“八月底电影节开幕,学校这边会帮你协调剧组主创的签证和差旅经费。你准备一下,別给咱们系、別给咱们国內电影人丟脸。对了,你要是真想拍长片,本子写好了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只要本子好,学校这边……也不是不能支持。” 这句话,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对於一个大二学生来说,这几乎就是一张“免死金牌”加“通关文牒”。 “明白,谢谢老师!” 这一次,陈安是真心地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很蓝。 湛蓝湛蓝的,给人一种標准的、童话里的天空蓝;天很大,映衬之下显得人无限渺小,又使人沉溺、眩晕其中。 陈安收回目光,一路走回了男生宿舍。 “砰。” 204的门被推开。 屋子里,朱婭文正在上铺躺尸,张林在底下啃著乾脆麵。 “回来了?老田大清早找你干嘛去了,不会是挨批了吧?”朱婭文探出个脑袋。 陈安没接话。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往那里一坐。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一言不发。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当那张盖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戳印的传真摆在面前时,这种事情还是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真实,甚至有点发懵。 朱婭文看他这副像丟了魂一样的表情,以为真出大事了,赶紧从上铺翻了下来,推了推陈安的肩膀:“老陈,听到没?喊你呢,发什么呆啊?” 陈安转过头,看了看朱婭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没疯,也没傻,就是《调音师》进威尼斯了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张林嘴里的乾脆麵“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多……进哪儿了?”朱婭文的眼睛瞪得溜圆。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地平线短片单元。”陈安靠在椅背上,依旧保持著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老田刚拍的板,学校出差旅经费,主创全带。” 两秒钟后。 “臥槽!!!臥槽!!!” 朱婭文直接原地起飞,在狭小的宿舍里上蹦下窜,比陈安这个当事人激动了一万倍,一把勒住陈安的脖子狂摇:“欧洲三大啊!我草!我们要去威尼斯了!去水城了!!” “臥槽!臥槽!老陈牛逼!!!”张林连鞋都没穿,光著脚在地上狂奔乱跳,激动得直拍大腿,“我们拍的那个短片进欧洲三大了!!” 在一片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鬼哭狼嚎中,陈安淡定地掰开朱婭文的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朱婭文看著他这副样子,坐在陈安对面的铺位上,翘起二郎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已经开始装上了,够淡定。” 陈安放下水杯,一拍大腿,做了决定: “走,出去吃饭,我请客!吃完下午带上身份证,全都跟我去出入境管理处办加急护照!” “学校后街,今天烤大腰子管够,哥们儿买单!” 陈安大手一挥,带著还在发懵的朱婭文和张林出了宿舍。 初夏的北电后街,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带著点燥热。 三人找了个常去的烧烤摊,刚坐下,陈安就直接要了两箱冰镇燕京。 几杯冰啤酒下肚,朱婭文和张林那股子从宿舍里带出来的狂喜劲儿,才算是彻底借著酒劲儿爆发了出来。 “老陈,我刚才在路上仔细琢磨了一下。” 张林扒了一口羊肉串,神色变得有些正经起来,带著点北电导演系学生特有的行业敏锐度: “这可是威尼斯啊,欧洲三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年咱们国內电影在外面拿奖太难了。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张大导的《英雄》,国內票房两点五个亿,杀得血流成河,牛逼吧?结果呢?” “结果折戟沉沙了唄。” 朱婭文撇了撇嘴,灌了口酒接茬道,“可惜了,上一届奥斯卡开奖,《英雄》败给了德国佬的那个什么《情陷非洲》,没拿到最佳外语片。我看报纸上说,张大导在洛杉磯脸都黑了。老外根本不吃咱们武侠这一套!” 这就是2004年国內电影圈的常態。 大家都在冲奖,都在找国际认可。 大导演尚且如此,何况是他们这帮还没出校门的学生。 第28章 顶级画饼术【求追读】 “所以说啊!” 张林一拍大腿,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连张大导都在老外手里吃了瘪,咱们这次要是能在威尼斯拿个短片奖,老陈,你这名字绝对能在圈子里掛上號!这就叫给咱们国內电影人找场子!” 陈安听著他们吹牛逼,没说话,只是笑著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英雄》没拿奥斯卡那是必然的,好莱坞那帮老白男的口味和欧洲不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面子是虚的,里子才是实的。 “找场子那是顺带的。” 陈安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眼神变得深邃且极具野心: “去威尼斯,最重要的是进欧洲的电影版权交易市场。那里全世界的片商都有。咱们的《调音师》不仅要拿去比赛,还要拿去卖。要是能把欧洲的电视播放权或者短片dvd版权卖出去,赚回来的欧元,就是咱们下一部长片的启动资金。” 陈安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短片只是敲门砖。长片大银幕,才是正餐。”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朱婭文和张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还沉浸在“出国装逼、为校爭光”的狂喜中,陈安却已经把目光放在了遥远的欧洲版权市场和未来的院线长片计划上。 “老陈,你……你下一部的本子,有眉目了?”朱婭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什么地下交易。 “在脑子里。” 陈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等从义大利水城回来,哥几个准备干票大的。” 吃得差不多了,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学校溜达。 晚风一吹,陈安掏出兜里的诺基亚3100。 这么大的事儿,该通知一下正主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那边有些嘈杂,还能听到老式缝纫机或者拉链拉开的声音。 “餵?陈安!” 杨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股子高中女生特有的清脆和抱怨,“我刚从十四中下晚自习回来,正收拾行李呢!明天一早就要跟著剧组去象山了,要带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烦死我了!你干嘛呀?” “別收拾了。”陈安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懒洋洋地吐了口烟圈。 “啊?为什么?”杨蜜愣了一下,“我不去剧组,张大鬍子能把我活撕了。怎么,你捨不得我走啊?” “《调音师》进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了。” 陈安掸了掸菸灰,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句废话,“今天刚接到的传真。老田批了全额差旅费,主创团队全带。” “啪嗒。” 电话那头,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爆出,陈安赶紧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老公你太牛逼了!!威尼斯!天哪!欧洲三大!我要去水城了!呜呜呜我爱死你了!” 杨蜜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疯了,语无伦次,连“老公”这种私底下在床上才叫的词都激动得喊了出来。 但这份狂喜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卡壳了,紧接著,杨蜜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急得直跺脚: “等等……不对啊!威尼斯电影节是八九月份开幕吧?那时候我正好在九寨沟跟著《神鵰》拍戏啊!张纪中的剧组规矩大得要死,我一个演郭襄的小配角,去请两个星期的假出国走红毯?他绝对会当场把我换掉的!呜呜呜……陈安,我去不了了……” 从天堂掉到地狱,对於一个刚满18岁、充满虚荣心的小女生来说,这打击太大了。 按照一般男生的套路,这时候肯定得心疼地哄半天。 但陈安没有。 “哭什么?出息。” 陈安把菸头掐灭,“一个短片单元的红毯有什么好走的?去了也是给別人当背景板,蹭几个没人在意的镜头。” 电话那头的杨蜜被骂得愣住了,连哭声都停了。 “去不了就老老实实在剧组待著,把你那个郭襄给我演明白了。” 陈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直接砸下了一个天大的饼: “等哥们儿把这趟水蹚平了,拿著赚回来的欧元拍第一部大长片。到时候,我带你去走坎城主竞赛单元的红毯,让你风风光光地站在中间拍照。这不比去短片单元混脸熟强?”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只有杨蜜那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画饼是一门艺术。 在这个满是潜规则的圈子里,这种带著训斥口吻的画饼,反而比一万句甜言蜜语都管用。 它不仅展现了男人的野心和自信,更给了女人一种“他把我规划进了他的未来”的极致安全感。 “这可是你说的……” 杨蜜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虽然还带著点鼻音,但那种失落早就被憧憬填满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咬死你。” “放心,跑不了。” 陈安笑了笑,“早点睡,明天剧组见。” 第二天下午,北电行政楼下。 陈安刚把出国的政审材料和护照复印件交上去,一出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停在林荫道旁。 车门半开著。 刘亦菲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著一份盖了章的休学进组文件。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安入围威尼斯的消息,这大半天的功夫早就长了翅膀飞遍了北电的校园。 看到陈安走过来,刘亦菲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径直朝著陈安走了过来。 初夏的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刘亦菲走到陈安面前站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 她今天没戴帽子,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小刘同学今天很凶,瞪著陈安。 你还別说,她凶巴巴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很大,眼底满是那种“被拋弃”的委屈和质问。 平时总是端著个“神仙姐姐”的架子,仙气飘飘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这么一瞪眼,像只受了委屈、护食的小母猫,反倒多了一股子鲜活的人味儿。 “干嘛?我脸上有字啊?”陈安双手插兜,语气慵懒,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 “你拍的那个电影,入围威尼斯了?” 第29章 未来的弹药库【求追读】 【新年快乐!!!全部长生不死发大財!!!真的跪求你们了,求月票求阅读求追读】 刘亦菲咬了咬嘴唇,终於没忍住,开口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这不是知道了吗?”陈安笑了笑,不答反问。 “那是听別人说的!” 小刘同学更凶了,往前走了一小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我帮你做了那么多英语翻译,配了音,就算没有露脸,也算半个主创了吧!这种事,你都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通知你干嘛?” 陈安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带著股漫不经心的调侃,根本不顺著她的情绪走: “怎么,你也想跟我去义大利?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马上就要进《神鵰》剧组当你的小龙女了。再说了,就算你有档期,刘阿姨能放你这只金丝雀跟著我们这帮糙老爷们出国单飞?” 这话非常直白,一针见血。 完全没给这位圈內无数人捧著的“神仙姐姐”留半点面子。 刘亦菲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周围全是顺著她、哄著她的人。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用这种近乎“嫌弃”的口吻,把她那点小心思给懟了回去。 她气得胸口起伏,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这个“绝情”的混蛋。 因为陈安说得对,她妈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去凑这种热闹的。 “行了,別瞪了,再瞪眼珠子掉出来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眼眶都有些泛红的时候,陈安突然伸手,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轻轻拍了拍她风衣的肩膀。 “好好在《神鵰》剧组待著,把你那有点面瘫的演技练一练。” 陈安故意顿了一下,看著刘亦菲那双瞬间竖起耳朵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等哥们儿从欧洲回来拉到了投资,要是本子合適……我考虑带你玩一把大的,给你个试镜长片女一號的机会。” 他凑近了一分,声音低沉: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在剧组学的本事了。別让我失望。” 说完,陈安没等她回答,直接双手插兜,瀟洒地转身朝著宿舍楼走去。 只留给刘亦菲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刘亦菲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紧紧攥著手里的文件。 “大骗子……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这一声骂里,虽然带著气恼,却没了刚才那种委屈。 相反,陈安画的那张“长片女主角”的大饼,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痒得要命。 不就是个短片红毯吗?去不了就去不了! 等下一部大长片,我非要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女一號的位置给我留著!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回了保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未来的事业规划里,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个叫“陈安”的男人挖了个坑,死死地套牢了。 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月,陈安给自己按下了快进键。 在电影语言里,这叫蒙太奇。 伴隨著七月聒噪的蝉鸣和八月突如其来的几场暴雨,陈安彻底从那种“年少成名”的喧囂中隱身了。 拿到那二十万版权预付款的第二天,“光影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就在工商局正式掛牌。 陈安没去那些高大上的cbd租写字楼装门面,而是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商住两用民房当註册地。 公司成立的第一件事,不是招前台,也不是招漂亮的女秘书,而是托关係高薪挖来了一个在国企干了快二十年的老財务。 娱乐圈的钱好赚,但也最容易在这里翻车。 怎么利用现有的大学生创业政策减免,怎么通过剧组筹备合法合理地避税、做帐、走流转,这些枯燥却致命的规则,陈安从一开始就让老財务拿捏得死死的。 他可不想以后名气大了,某天早上因为税务问题被有关部门直接带走。 搞定了大后方,剩下的时间,陈安重新做回了一个“苦哈哈”的北电大二学生。 虽然带著重生者的光环,但他比谁都清楚: 眼界和记忆是掛,但真到了监视器后面,或者站到了镜头前,肌肉记忆和专业底子是骗不了人的。 白天,他泡在学校的图书馆和拉片室里。 一帧一帧地拆解那些大师的经典电影,学习调度,学习机位。 既然签了张纪中的合同,尹志平那个角色他就必须吃透,对著镜子死磕微表情,把那股子“压抑到极致的变態感”练成了身体本能。 这份死磕,很快就见了真章。 因为心里清楚八月底肯定要去威尼斯,陈安可不想因为一个配角被剧组的漫长通告给死死套住。 所以在七月中旬,他直接跟《神鵰》统筹通了气,借著张大鬍子对他的那份偏爱,硬是把尹志平的戏份全都集中压缩到了一个星期內。 在象山影视城的那几天,他这个临时进组的“大学生”,可是把剧组上下震得不轻。 特別是那场爭议最大的“暗夜褻瀆”重头戏,陈安没有任何扭捏,走位、情绪、眼底的破碎感和张力,行云流水一条过。 那种把清冷道士硬生生撕裂成魔的绝望感,看得监视器后面的张纪中连抽了两根雪茄,直拍大腿高呼“捡到宝了”。 戏一杀青,陈安连晚上的剧组聚餐都没蹭。 他去財务室领了那三万块钱最高档的特约片酬,提著包直接奔了机场。 主打一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瀟洒得让几个想跟他套近乎的女配角直跺脚。 把档期的隱患彻底拔除,带著这笔热乎的片酬从剧组抽身回到北电,白天的喧囂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而到了夜深人静,当204宿舍只剩下朱婭文和张林的呼嚕声时,陈安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总是亮著的。 他在“倒库”。 伴隨著键盘轻微的敲击声,他把脑子里那些未来二十年会大爆的院线电影、黑马神作、甚至那些现象级的综艺策划,一点点地“榨”出来。 他没时间去写几万字的完整剧本,而是精准地写下核心大纲、反转节点、人物小传和最適合的上映时间线。 然后,分门別类,打包加密,存进了一个买来的大容量移动硬碟里,锁进保险箱。 这是他未来十年在这个圈子里横著走的、绝对不能见光的“弹药库”。 日子就这么在充实得令人髮指的节奏中,如同白驹过隙。 第30章 欧洲行【求追读】 【新年快乐!!!全部长生不死发大財!!!】 这期间,杨蜜和刘亦菲相继跟著《神鵰》剧组去了象山和九寨沟,忍受著张大鬍子剧组的高压折磨;寧浩拿著陈安给的那五万块钱,像个疯子一样一头扎进了《绿草地》的后期机房。 所有人都在为了野心蛰伏。 直到八月下旬的某一天。 一场秋雨过后,bj的天空高远而澄澈。 正在宿舍里啃著剧本的陈安,接到了田壮壮打来的电话。 “老田,怎么说?”陈安隨手把剧本扔在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 电话那头,田壮壮的声音透著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义大利使馆的签证下来了。” “陈安,收拾行李,带著你的人。后天上午的航班,咱们飞威尼斯!” 八月二十六日。 距离飞往义大利的航班起飞还有两天。 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某高档男装定製店里。 “臥槽,老陈,这套西装標价八千八?!抢钱啊这是!” 张林看著標籤上那一串零,嚇得赶紧把身上的深蓝色暗纹西服往下脱,“不行不行,这要是蹭破点皮,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咱们还是去老张裁缝铺租几套吧,一天才两百!” “闭嘴,穿上。” 陈安正站在穿衣镜前,任由导购小姐帮他整理著领带。 他选的是一套剪裁极简的纯黑色高定修身西装,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却把年轻人那种挺拔、落拓又带著点渣苏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透过镜子,瞥了一眼旁边唯唯诺诺的张林和朱婭文,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规矩: “记住,咱们这次去的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代表的是中国新锐导演的脸面。那帮欧洲老外眼睛毒得很,那是典型的先敬罗衣后敬人。你要是穿著两百块的化纤西装过去,在交易市场上连片商的门都进不去。” 陈安直接掏出银行卡递给导购:“这三套,刷卡。” 看著陈安眼都不眨地刷了两万多出去,朱婭文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 “老陈说得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老子去了欧洲,绝不能让那帮老外看扁了!” 两天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航班终於在米兰降落,隨后转乘火车抵达了威尼斯的马可波罗机场。 出了机场,迎面而来的不是大巴,而是威尼斯独有的水上巴士。 站在摇晃的甲板上,亚得里亚海略带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是陈安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 两岸是典型的哥德式和文艺復兴风格的老建筑,斑驳的砖墙在夕阳下泛著暗金色的光,確实美得像一幅油画。 “真特么漂亮啊……”张林举著那台索尼190p,疯狂地拍摄著两岸的风景,眼神里满是震撼。 “漂亮是漂亮,但也只剩下漂亮了。” 陈安双手撑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乱头髮。 他墨镜底下的眼神很清醒,没有半点初次出国的露怯,也没有那种盲目崇拜老外的狂热。 作为重生者,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种繁华,不过是老牌资本主义沉淀了几百年的底子。 看著光鲜,其实骨子里已经透出了一股子暮气。 再过十几年,等国內的基建狂魔彻底发力,高铁网络铺满神州大地的时候,这种老旧的水城,在咱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大型的农家乐罢了。 “不用羡慕他们。” 陈安拍了拍张林的肩膀,语气篤定,“二十年后,他们会反过来羡慕我们。” 田壮壮站在不远处,听到了陈安这句隨口而出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极大的讚赏。 很多国內导演一出国,看到西方的奢靡就容易软了膝盖,片子里全是为了迎合西方口味的“伤痕文学”。但陈安骨子里的这份大国自信,太难得了。 水上巴士在丽都岛靠岸。 这里就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举办地。 一上岛,电影节的狂热氛围瞬间把人包围。街 道两旁掛满了“飞狮”標誌,全球各地的片商、记者、明星在这里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臥槽!老陈!老朱!你们快看那边!!” 刚走到主会场电影宫附近,张林突然激动地一把抓住了陈安的胳膊,连声音都劈叉了,指著不远处被一群保鏢和长枪短炮围著的人群: “那……那是不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的那个…… 莫妮卡·贝鲁奇?!臥槽!活的球花啊!” 不仅是张林,旁边的朱婭文眼睛也直了。 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深v高定晚礼服、留著黑色大波浪的女人正在衝著镜头挥手。 哪怕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和欧洲影坛,莫妮卡·贝鲁奇那股子成熟到极致、丰腴到极点的性感,依然是核弹级別的存在。 那是一种能让所有男人瞬间口乾舌燥的顶级魅力。 “行了,別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陈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美是真美,性感也是真性感。 但在名利场里,这种顶级尤物,目前还不是他们这几个穷学生能惦记的。 “走吧,先去组委会报到。” 陈安正准备带著两人离开,迎面却走来了一行四五个中国人。 领头的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留著寸头、看起来有些斯文但眼神极度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跟著一个长相併不算惊艷、但气质很独特的短髮女人。 两拨人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打了个照面。 “田导?”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田壮壮,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带著圈內晚辈的恭敬,紧紧握住了田壮壮的手: “田导,您也来威尼斯了?之前怎么没听圈里人说起啊?” “樟柯啊。” 田壮壮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我这次不是自己带片子来,是陪著学校里的学生来见见世面的。倒是你,今年《世界》进了主竞赛单元,这是去冲金狮奖的,给咱们国內电影人长脸啊!” 一听“樟柯”两个字,陈安、朱婭文和张林都反应过来了。 贾樟柯! 中国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享誉欧洲的地下电影之王。 他身边跟著的那个女人,自然就是他的御用女主角赵涛了。 “田导您过奖了,也是运气好。” 贾樟柯谦虚了一句,目光隨之落在了田壮壮身后这三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身上,特別是在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气场极稳的陈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几位是北电的师弟吧?能让您亲自带队,看来带过来的片子不一般啊?” “02级导演系的,陈安。” 第31章 威尼斯首秀!老外的掌声响了!【求追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田壮壮笑著引荐,“拍了个短片叫《调音师》,进了这届的地平线单元。这小子有点野心,这次是来抢欧洲片商饭碗的。” “贾导好。”陈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落落大方。 贾樟柯握住陈安的手,有些惊讶。 大二学生?进威尼斯地平线单元?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完全没有一般学生见到大导演的那种侷促和討好,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清醒的野心。 “后生可畏啊。” 贾樟柯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既然都是自家兄弟,在威尼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联繫。过两天的开幕红毯,咱们中国军团一起走!” “谢谢贾导,那我们就蹭您的光了。”陈安笑著收下名片。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岛上,中国电影人们天然地抱成了一团。 晚上,酒店。 倒完时差洗了个澡,陈安穿著睡袍,靠在阳台上吹著海风,手里端著一杯当地的红酒。 兜里的诺基亚震了一下,是国际漫游的简讯。 打开一看,发件人:【小狐狸(杨蜜)】。 【我已经到象山剧组了!今天下午刚被张纪中骂了一顿,气死我了!你到了没有?水城漂亮吗?洋妞是不是长得特別好看?(警告.jpg)你给我老实点!】 看著这条带著浓浓醋意和委屈的简讯,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的国內应该是大清早,这丫头估计是刚拍完大夜戏。 他单手按下回復键,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只有最直接的底气: 【刚落地。洋妞再好看,也没你这只狐狸精缠人。在剧组挨骂就忍著,等哥们儿在这边赚够了欧元,回去就让你当资方老板娘,到时候你花钱骂张大鬍子。】 叮。 紧接著,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个没有备註的號码,但陈安一眼就认出了尾號。 【你这人怎么这样?拍完自己的戏份,连个招呼都不打,拿了片酬就跑了?现在整个《神鵰》剧组天天都在议论你那场戏……张导还总拿你当正面教材骂別人。我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你那天晚上的那个眼神,我都快出不了戏了。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是刘亦菲。 看著这条带著点彆扭、带著点幽怨、又带著点试探的简讯,陈安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姑娘,明面上凶巴巴的,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 那天在学校门口被他硬生生懟回去,在剧组又被他那个“一念成魔”的绝望眼神给深深震撼,结果这傢伙居然拍完拍拍屁股就飞欧洲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渣男行径,反而把这位神仙姐姐的胃口吊到了极点。 这字里行间,不就是拐弯抹角地在说“我有点想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陈安可不打算像个舔狗一样秒回。 渣男语录第二条: 对付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高冷神仙姐姐,最好的方式就是“已读不回”。 让她去猜,让她去等,让她去琢磨“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的简讯”。 在这患得患失的等待中,她的那点骄傲,会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直到彻底沦陷。 陈安隨手把手机扔在床上,仰起头,喝光了最后一口红酒。 海风吹得睡袍猎猎作响。 明天,威尼斯电影节的红毯和版权交易市场,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欧洲佬的欧元,我来了。” 八月底的威尼斯丽都岛,阳光热烈得刺眼。 下午三点,电影宫外的主红毯已经铺好。 两旁挤满了金髮碧眼的影迷和举著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 酒店房间里,张林对著镜子,第五次深呼吸,手心里全是汗,连打领带的手都在哆嗦。 “老陈,我心跳得快蹦出来了。待会儿走上去,万一顺拐了咋办?会不会丟咱们北电的脸啊?” “丟什么脸?人家镜头根本就不是衝著你来的。” 陈安站在落地窗前,正慢条斯理地扣著那套两万多块钱高定西装的袖扣。 黑色的极简剪裁,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將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和那股子慵懒深沉的气质衬托得完美无缺。 他转过身,看著紧张得像个鵪鶉的张林和朱婭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俩新兵蛋子的幻想: “咱们是地平线短片单元,沾的是人家主竞赛的光,能上去走个过场就不错了。外面的长枪短炮等的是好莱坞大腕,你们俩就算在红毯上翻个跟头,明天的欧洲报纸也不会给你们留一个版面。” 这话虽然扎心,但瞬间让朱婭文和张林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是啊,自己就是个大二学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怕个鸟! “走吧,老田在楼下等咱们了。” 三十分钟后,威尼斯电影节开幕红毯。 当陈安带著剧组跟著田壮壮踏上那条传说中的红地毯时,迎面而来的闪光灯確实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陈安说得没错,大部分国外记者的镜头只是礼貌性地闪了两下。 倒是陈安,单手插兜,步伐稳健,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甚至带著点审视的微笑。 那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从容和沉淀,反而引起了几个敏锐的法国记者的注意,“咔咔”按了几下快门。 走完红毯,进入放映厅,才是真正的考验。 欧洲人看电影,口味极度挑剔。 但《调音师》这种纯粹的、跨越文化障碍的高智商悬疑片,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十五分钟的放映时间,放映厅里出奇的安静。 当大银幕上,杨蜜拿著钉枪站在瞎子身后的那一幕出现时,陈安甚至能听到前排几个欧洲评委倒吸凉气的声音。 “bravo!精彩”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一个头髮花白的义大利老头率先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紧接著,整个放映厅掌声雷动。 听著这热烈的掌声,田壮壮欣慰地拍了拍陈安的肩膀: “这反响,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等著吧,明天交易市场一开,找你的片商绝对少不了。” 第32章 上了央视新闻!【求追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威尼斯版权交易市场。 陈安的展位前,法国canal+电视台、德国zdf、甚至还有好莱坞狮门影业的几个版权买手,都递来了名片,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诱人。 张林在旁边听著那些翻译过来的“几万欧元”、“十几万美金”的报价,腿都在打摆子。他扯了扯陈安的袖子,压低声音狂咽口水: “老陈……卖吧!这特么全是真金白银啊!那法国佬说现在就能签意向书!” “急什么?沉住气。” 陈安把那些名片隨手在桌子上码好,並没有像个菜市场小贩一样去跟他们討价还价。 他比谁都清楚,跨国版权交易,尤其是涉及到“好莱坞翻拍权”这种核心资產,里面的坑多得能淹死人。 匯率怎么算?欧洲区的dvd发行和电视播映怎么拆分?万一遇到老赖怎么跨国追討? 一个人去单挑那帮喝著资本主义羊水长大的西方律师,那纯属脑子有泡。 陈安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田壮壮:“田老师,我记得您之前在欧洲发行《小城之春》的时候,认识一家靠谱的版权代理律所?” 田壮壮闻言,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射出一团精光,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小子!我还在担心你被这帮老外几万欧元给忽悠瘸了,没想到你脑子这么清醒!居然能忍住没当场签字?” 在这个年纪,面对几十上百万人民幣的诱惑能忍住不伸手,反而想著先找律师把盘子稳住,这份定力,太可怕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陈安笑了笑,语气极其务实,“律师费我出得起。我只要確保我的每一分钱,都能安安稳稳地落进我那家『光影世纪』的对公帐户里。”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老田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动用自己的人脉,帮陈安联繫了一家总部在罗马、专门处理跨国影视版权的顶级律所。 陈安没有丝毫吝嗇,直接拿出了国內赚的那笔钱里的一大半,付了高昂的律师意向金。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把欧洲电视播映权、北美dvd发行权、以及最核心的【好莱坞影视翻拍权】全部分拆,交由专业律师团队去跟那帮片商极限拉扯。 具体的合同细节长达几十页,最终的成交金额因为涉及阶梯分成和几家竞价,暂时还没有定下一个最终的死数字。 但据律师保守估计,扣除昂贵的佣金和部分国际税费,打入陈安公司帐户的底线净利润,也绝对在一个让人咋舌的天文数字以上! 一切尘埃落定,剧组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九月三日,bj。 初秋的bj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经歷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陈安三人提著行李,风尘僕僕地走出了首都国际机场。 “哎哟喂,可算是踩著中国这块地了,在义大利那几天顿顿吃意面,老子胃酸都要吐出来了。”朱婭文伸了个懒腰,大口呼吸著bj虽然有点灰尘但也倍感亲切的空气。 “行了,赶紧回学校洗个澡睡一觉,骨头都快散架了。”陈安拦了辆两厢夏利,把行李塞了进去。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国內的电影圈和北电,早就因为他们炸开了锅。 计程车刚驶入学院路,张林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车上的车载小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cctv-6《中国电影报导》的午间新闻。 “……在昨日闭幕的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我国电影人斩获颇丰。除了贾樟柯导演的《世界》引发国际关注外,值得一提的是,由北京电影学院大二学生陈安执导的短片《调音师》,在地平线单元中大放异彩……” 张林原本还在打瞌睡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得像铜铃。 “臥槽!老陈!老朱!你们快看!!” 他激动地指著那个只有七寸大的车载屏幕,声音都在发抖,“六套!央视六套啊!!” 电视屏幕上,画面一切,正是那天他们在威尼斯红毯上的镜头!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五秒钟。 但画面里,陈安穿著那身极简的高定黑西装,单手插兜,从容不迫地走在红毯上的身姿,被镜头抓拍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跟著穿著西装、东张西望的朱婭文和张林。 连前排的那个的哥大叔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后座上那个戴著蛤蟆镜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电视。 “哎哟我去!小伙子,这电视上播的……不会就是你们吧?去威尼斯拿奖了?!”的哥惊呼道。 “运气好,运气好。”陈安摘下墨镜,笑著应了一句。 如果说在国外签的那些代理合同是“里子”,那今天央六的这短短五秒钟新闻,就是最顶级的“面子”! 在2004年这个纸媒和电视当道的年代,能上一次《中国电影报导》,那含金量简直了! 半小时后,夏利车停在了北电南门。 陈安三人提著行李刚走下车,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校门口,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紧接著,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有刚入学的04级新生,有表演系大三大四的漂亮师姐,还有导演系和摄影系的同行。 “快看!是陈安!央六新闻上播的那个!” “真特么牛逼啊,大二就去了欧洲三大,听说片子在国外被抢疯了!” “这哪是学生啊,这他妈是国內新一代名导了啊!”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表演系女生,已经眼冒绿光地往前挤了。 “陈导!还记得我吗?上学期我们一起上过大课的!” “师哥,你下一部戏还缺不缺人啊?我什么角色都能演!” 张林和朱婭文被这场面震住了,下意识地往陈安身后缩了缩。 他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朝成名天下知”。 陈安站在人群的焦点处。 他没有像个暴发户一样得意忘形,也没有装作高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慵懒中带著几分从容的笑意,在一片夹道注视中,拎著行李箱,稳稳地踏进了北电的大门。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张纪中给特约机会的学生。 在这座中国电影的最高学府里,他,已经成了真正的爷。 第33章 两百四十万到帐!下一部,拍《美人鱼》! 北电南门。 被几十双炽热的眼睛盯著,换作一般的大二学生,估计早就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甚至可能会飘飘然地当场加几个漂亮学姐的qq號。 但陈安没有。 他拎著行李箱,面对几个已经快贴到脸上的表演系女生,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躲过了那阵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各位师姐,借过一下。” 陈安摘下墨镜,眼神清明,语气带著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和强大气场: “我刚回国,確实有筹备新戏的打算。不过我这人不看人情,只看戏。如果有意向的,下周把模卡和简歷投到『光影世纪』的对公邮箱。至於私下加联繫方式……” 他嘴角勾起一抹客气却极其囂张的笑意,“抱歉,我女朋友管得严。” 一句话,不仅把工作和私生活撇得乾乾净净,还顺带立了个极其专业、不可高攀的“名导”人设。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靠著几分姿色套近乎的女生,瞬间被这股子公事公办的气场给镇住了。 看著陈安三人瀟洒离去的背影,几个女生不仅没生气,反而眼里的光更亮了。 “哇……太酷了吧!” “我就喜欢这种油盐不进的!那些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穷学生跟他一比,简直弱爆了!” 跟在后面的朱婭文和张林,听著身后的窃窃私语,腰杆挺得比电线桿还直。 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他妈爽。 三天后,导演系主任办公室。 “田老师,罗马那边的结果出来了?”陈安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 田壮壮正端著紫砂壶,却一口没喝。桌子上散落著十几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复印件和税务清算单。 “你小子……” 田壮壮放下紫砂壶,指著桌上的文件,手指头居然在微微发抖,“我干了这大半辈子电影,拿过国际大奖,也亏过几百万。但我今天,是真被你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上了一课。” 田壮壮把那份最终的结算单推到陈安面前,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感嘆: “你找的那家罗马律所,简直是一群吸血鬼,但也是最锋利的刀!他们没有图省事打包卖,而是把《调音师》的版权拆得稀碎!” “法国和德国联合买断了欧洲区的电视和dvd版权,出了十二万欧元!” “亚洲区的日韩版权,打包卖了五万美金!” “最狠的是好莱坞!狮门影业看中了你那个故事的核心概念,买下了北美的影视翻拍权,一口价,二十五万美金!” 陈安拿过结算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 十二万欧元加上三十万美金……总毛利折合人民幣,逼近了惊人的三百万大关! “扣除所有律所抽成和海外税务,最终以『海外版权贸易』的名义,通过合法外匯渠道打入我『光影世纪』国內对公帐户的净资產……” 陈安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数字: “二十九万八千美金。按照今天的匯率,折合人民幣……两百四十六万。” 两百四十六万!! 在这个人均工资才一千出头、bj三环內房价刚过五千的2004年。 一个大二学生,在国外转了一圈,净赚两百四十多万现金! 如果是走个人海外劳务收入,这笔钱回国至少要被个税扒掉將近小一百万的皮。 但陈安提前註册了公司,走对公帐户,这就是实打实可以用来作为电影启动资金的底盘! “陈安啊……”田壮壮看著他,“钱马上就会结算进你公司帐上。接下来,你的长片打算拍什么?还是悬疑?” “不,拍喜剧。无厘头喜剧。” 陈安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剧本大纲,递给田壮壮。 封面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美人鱼》。 “喜剧?”田壮壮眉头一皱,翻开大纲看了两眼,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一个靠填海造地发家的暴发户老板,爱上了被派来暗杀他的美人鱼?你这……不仅是喜剧,还带著强烈的环保內核和讽刺意味啊!” “对,就是披著无厘头外衣的成人童话。” 陈安点了一根烟,眼神里透著极度的自信。 他並没有向田壮壮解释剧本里那些具体的桥段。 因为只有作为重生者的他才清楚,那位“喜剧之王”的电影,在中国影史里到底拥有著怎样恐怖的文化统治力。 那是一个能凭一己之力,让全中国的蟑螂都改名叫“小强”、让所有的土狗都叫“旺財”的传奇! 《美人鱼》里那些跨越时代的疯狂爆梗、那些顛覆常理的群像配角,如果提前十二年,在这个网络还不算发达的2004年大银幕上炸开,会是怎样一场降维打击? 陈安光是想想未来电影院里观眾笑得前仰后合、各大报纸头条全是他造出来的“流行语”、甚至惊动那位远在香港的喜剧之王亲自来看片的画面,心底那股子期待感就直衝天灵盖! 这是他陈安在这个时空,扔下的第一颗真正的核弹。 “剧组预算我算过了。这两百四十万作为启动资金和前期製片费足够了。特效方面用咱们北电的资源加上实用道具,儘量不烧钱。”陈安敲了敲桌子,“而且,为了省钱並保证喜剧节奏,男主角那个暴发户老板『刘轩』,我打算自己演。” 田壮壮看著眼前这个成竹在胸的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是要逆天啊!自导自演,还要玩群像喜剧! “男主你自己来,那女主角呢?美人鱼可不好演,得有一股子未经世事的纯真和憨傻。”田壮壮问。 陈安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人影。 纯真和憨傻……刘亦菲那丫头其实挺合適。 但那个霸气侧漏、性感冷艷的女二號,又该找谁? 这选角,是个能把娱乐圈翻个底朝天的修罗场。 不过,他可是答应过某只小狐狸的。 “女主角我心里有数了。我得先去一趟浙江。”陈安站起身,收起大纲。 “你先给我坐下。” 田壮壮敲了敲桌子,叫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陈安。 那双看透了中国电影几十年的老眼里,透著一股子冷水般的清醒: “去找演员之前,你是不是该先算算这笔帐?你真以为你卡里那两百四十万,能把这部《美人鱼》拍出来?” 第34章 中影:大二拍千万特效片?你疯了吧! 陈安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没说话,而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喜剧確实省钱,但你这本子不一样。” 田壮壮翻开大纲的其中几页,指著上面的场景设定,一针见血: “填海造地的声吶特效、半人半章鱼的八爪鱼、还有那艘废弃的巨型破船作为人鱼避难所……陈安,这不叫喜剧,这叫带有奇幻色彩的商业大片!你知道现在国內做一秒钟cg特效要多少钱吗?你知道去香港请团队做威亚和水下摄影要烧多少胶片吗?” 老田嘆了口气,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 “我粗略给你算了一下。这片子如果想达到你剧本里那种让观眾不出戏的视觉效果,哪怕演员全用咱们北电的学生,製作底线也绝不能低於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在2004年,这绝对是一个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导演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 “我知道。” 陈安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惊讶,“所以,我那两百四十万,加上我不要导演费和男主片酬,满打满算也只能算四百万的底仓。剩下的八百万,我得去找人化缘。” 田壮壮看著眼前这个过於冷静的年轻人,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赏的笑意。 不怕年轻人有野心,就怕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算你小子脑子清醒。”田壮壮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走吧,我带你去一趟北三环。这么大的盘子,除了中影,国內没几家能吃得下。” 下午两点,中影集团大楼。 在这个掌握著中国电影生杀大权的庞然大物面前,任何导演都会感到一种天然的敬畏。 田壮壮刷了脸,带著陈安见到了製片部的一位王姓副经理。 会议室里,王经理很客气地给田壮壮倒了茶,也仔细翻看了陈安递交的《美人鱼》剧本大纲和那份欧洲版权结算单的复印件。 “陈安同学,真是后生可畏啊。大二就能在威尼斯卖出版权,还赚了外匯,这在咱们国內年轻一辈里可是独一份。” 王经理笑容满面地夸奖著,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预算:1200万”那一栏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剧本,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本子是个好本子,环保加喜剧的立意也很新颖。但是……一千两百万的盘子,交给一个大二学生来主控,这在咱们中影的规矩里,是从未有过的。” “王经理,陈安在威尼斯证明了他的商业嗅觉。这片子他自己带了四百万的盘进组,中影只需要出八百万加上发行渠道……”田壮壮试图帮忙说句话。 “田导,您也知道咱们今年的情况。” 王经理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摊了摊手,“今年集团的重头戏都在大导身上。冯导的《天下无贼》、张导的《十面埋伏》,哪一个不是吞金兽?连一些拍了十几年电影的老同志排队要投资,我们都只能批个两三百万。” 他转头看向陈安,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 “陈安,你还年轻,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如果你愿意把剧本卖给中影,我们找成熟的导演来拍,我可以给你爭取一个极高的编剧费;或者,你把预算砍到三百万以內拍个都市文艺喜剧,我可以做主给你投。” 这是典型的国有大厂作风——求稳,看资歷。 在他们眼里,大二学生拍个几百万的小成本已经是破天荒了,一千多万去搞特效喜剧? 那简直是拿国家的钱在开玩笑。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陈安没有像愣头青一样拍桌子,也没有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废话。 他是个成熟的商人,他非常理解对方的逻辑。 “我明白了。谢谢王经理拨冗见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陈安从容地站起身,將剧本大纲收回包里,礼貌地点了点头,整个过程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恼怒和失落。 看著陈安乾脆利落的背影,王经理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个少年得志的大学生被拒绝后会死缠烂打或者愤世嫉俗,没想到对方的情绪管理竟然比他这个混跡职场多年的老油条还要稳。 走出中影大楼,初秋的风吹在脸上。 “碰壁了吧?” 田壮壮拍了拍陈安的肩膀,“这很正常。在他们眼里,资歷永远排在第一位。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打算把预算砍到三百万?” “砍预算,《美人鱼》就成了笑话了。” 陈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理智的弧度: “田老师,中影位子坐得太稳,所以他们求稳。但国內想跟中影抢饭碗、又极度渴望爆款商业片的电影厂,可不止一家。” 田壮壮何等聪明,一点就透:“你想找上海电影集团(上影)?” “对。” 陈安点了点头,“而且,去浙江的事不能耽搁。我不光是为了选角,更重要的是,我得去杭州『捡个漏』。” “捡什么漏?”老田有些疑惑。 “特效团队。” 陈安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记忆里,2004年的中国影视特效几乎是一片荒漠。 但那些后来做出《流浪地球》、做出国產顶级视效的工业大佬们,此刻在哪呢? 他们现在,绝大部分都只是刚从美院或者理工大毕业的穷学生,正窝在杭州或者上海的那些逼仄的出租屋里,靠著给网游公司做五毛钱的过场cg动画,赚点泡麵钱苦苦支撑著倒闭的边缘。 比起花天价去请香港的特效团队,陈安完全可以拿著几十万,直接把这帮未来中国最顶尖的“视效极客”给打包收编了! 用学校的美术系做实体物理模型,再加上这帮极客的电脑渲染,足以把《美人鱼》的成本狠狠压缩下来! “田老师,麻烦您帮我引荐一下上影的负责人。我去一趟长三角。” 陈安把菸头掐灭,眼神中透著运筹帷幄的从容: “等我把这支廉价又好用的特效草台班子拉起来,我就带著上影的合同,把这部戏的盘子给彻底砸实了!” 第35章 千万投资到手!这次,我是资本! 九月的上海,空气里还带著几分潮湿的闷热。 南京西路的一家高档咖啡厅里,陈安见到了上海电影集团製片部的一位副总,任总。 这是田壮壮託了极大的人情才搭上的线。 这年头,上影正憋著一股劲儿,想要在商业片领域和北边的中影掰一掰手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被中影因为“资歷太浅”而拒之门外的陈安,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上影的对面。 “《美人鱼》,环保喜剧,带点奇幻色彩……” 任总戴著金丝眼镜,翻看著手里的剧本大纲,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陈安导演,田导跟我透了底。中影那边拒绝了你一千两百万的预算申请。他们觉得大二学生把握不住这种体量的商业片。” “是的,中影求稳。”陈安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没有任何隱瞒,“但在商业片市场上,求稳,往往意味著平庸。” “说得好!” 任总笑了,把剧本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封面,“这本子非常有野心,里面的无厘头解构非常適合现在的年轻观眾。你的底仓是两百四十万现金,加上你自导自演抵扣掉的片酬,算你四百万入局。剩下八百万的缺口,上影可以给你补齐。” 陈安心里微微一松,但他知道,重头戏在后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上影不是做慈善的。 “但是。” 任总话锋一转,眼镜片反过一道白光,开出了大厂的价码: “第一,电影必须掛上『上海电影集团』的联合出品抬头;第二,国內外的宣发和院线排片,由我们上影全权负责。作为交换,上影要占这部电影百分之六十五的收益份额。外加海外发行的优先代理权。” 出资八百万,占股百分之六十五。 而且宣发大权全部交出,这意味著电影最终能在院线排多少片、票房怎么分帐,陈安只能听上影的。 如果是那些心高气傲的愣头青,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剧本要被资方生生咬走一大半,估计当场就要拍桌子走人了。 但陈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就是新人上牌桌的“入场费”。 你没有背景,没有过往的国內院线票房背书,人家凭什么拿八百万陪你玩? 人家要是不给你做发行,你的片子拍得再好,连电影院的门都进不去,最后只能刻成光碟去天桥底下卖! 拿四成的利润,换一部千万级商业大作的顺利诞生和全国院线的畅通无阻,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我同意。” 陈安伸出手,眼神极度清醒,“宣发上影做主,剧组拍摄我说了算。” 任总看著眼前这个乾脆利落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讚赏。 这小子,不仅有才华,更懂规矩、知进退。 “合作愉快,陈导。”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一千两百万的大盘,在几句交锋中,彻底砸实。 搞定了资金大头,陈安没在上海逗留,直接坐火车去了杭州。 在西湖区一个偏僻的商住两用楼里,陈安爬了六层楼梯,敲开了一家门牌上写著“幻方数码工作室”的防盗门。 屋子里昏天黑地,泡麵盒堆成了山。 七八个头髮油腻、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对著大屁股显卡电脑疯狂敲击键盘。 这是陈安根据前世记忆,精准“捡漏”的一家未来国內顶级的视效团队。 现在,他们只是个快要交不起房租、靠给网游做低端cg混饭吃的草台班子。 “谁是老板?”陈安推开门。 一个穿著拖鞋的胖子站了起来,一脸警惕:“你是谁?” 陈安没废话,直接把《美人鱼》里关於声吶爆发、人鱼尾巴和巨型破船的几张概念图拍在油腻的桌子上。 “一部一千两百万投资的院线电影。我出一百五十万特效包干费。” 陈安环视了一圈这帮未来身价上亿、现在却穷得叮噹响的极客们,拋出了致命的诱惑: “我要你们放下手里那些垃圾网游,给我把这几张图,在电影银幕上变成最真实的画面。干不干?” 一百五十万?!院线大电影?! 整个工作室死寂了三秒,隨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狼嚎。 胖子老板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死死握住陈安的手: “哥!干!你就算要我们拿命填,我们也给你渲出来!” 廉价、拼命、技术过硬。 特效预算这一块,被陈安用重生者的信息差,生生砍掉了一大半,完美省下了经费。 三天后,bj。 陈安带著上影的联合投资合同,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北电。 有了“上影投资千万级商业片”的官方背书,陈安在学校里的地位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按照规矩,找了导演系和摄影系的老师,在办公室里喝了一下午的茶。 “老师,剧组摄影我需要两个经验丰富的师兄掌机,美术系那边我需要几个懂物理微缩模型的。当然,报酬按市价走,绝对不让学长们白干。” 这不仅是求人办事,更是给学校送业绩! 千万级大组的履歷,对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到两天时间,一个由北电大三大四精英组成、极其专业且极具性价比的幕后剧组,被陈安火速拉扯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陈安坐在自己那个“光影世纪”的小办公室里,让刚招来的前台小妹,起草了两份带有“上影集团与光影世纪联合出品”大红公章的官方传真。 “陈总,这两份试镜邀请函,分別发给谁?”前台小妹问。 “第一份,发给浙江象山影视城,《神鵰侠侣》剧组统筹部。指定交给演员杨蜜,试镜角色:女二號『若兰』。” “第二份,发给bj刘晓丽女士的团队。指定演员刘亦菲,试镜角色:女一號『珊珊』。” 伴隨著传真机“滴滴滴”的扫描声,这两份带著官方威压的邀请函,飞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下午,象山影视城。 张纪中正坐在监视器前喝茶,副导演急匆匆地拿著一张盖著上影大红公章的传真跑了过来。 “张导,bj发来的公函!上影主控的千万级电影,要调咱们剧组的杨蜜去试镜女二號!” 张纪中接过传真一看,导演那一栏赫然印著“陈安”两个字。 他愣了一下。 那个来他剧组客串尹志平、大二就去威尼斯赚了外匯的学生,不仅没死在沙滩上,反而这么快就拉到了上影的千万级投资,成了正儿八经的院线电影资方?! “把杨蜜给我叫过来。”张纪中放下茶杯,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深思。 几分钟后,杨蜜惴惴不安地走了过来,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 结果,张纪中直接把那份红头文件递给了她: “你的试镜邀请。去吧,给你批三天假。好好面,別丟了咱们《神鵰》剧组的人。” 杨蜜看著文件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陈安没有骗她。他在bj运筹帷幄,真的把一张足以让她在这个名利场里挺直腰杆的底牌,堂堂正正地送到了她手里! 而与此同时,bj的一处高档公寓里。 刘妈妈刘晓丽看著手里那份同样盖著大红公章的传真和角色小传,眉头紧锁。 “这小子……怎么转眼就拿到上影的千万级投资了?” 原本她根本看不上一个大二学生的草台班子,但现在,这可是上影的主控大作! 女一號的含金量绝对不低! “茜茜!”刘晓丽朝著臥室喊了一声。 刘亦菲穿著睡衣走出来,接过传真一看。 当看到导演是陈安,且角色是一个“单纯善良、为了暗杀老板却最终爱上对方的美人鱼”时,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瞬间亮了。 “妈,我要去试镜。” 神仙姐姐看著剧本上那句“我是一条鱼”的台词,嘴角勾起一抹惊艷的弧度。 这个大骗子,果然没把她忘了。 第36章 你驾驭不了! 北京电影学院,表演楼三层的走廊上,此刻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靠在墙上念念有词,有人对著玻璃窗疯狂练习面部肌肉。 走廊尽头,拉起一条红色横幅:《美人鱼》剧组试镜处。 联合出品:上海电影集团、光影世纪。 “上影主控的千万级大盘子啊,听说导演是咱们大二的陈安?”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资方大导,威尼斯回来的。一会儿进去招子放亮掉。” 排练室的门紧闭著,像是一只吞吐著前途与命运的巨兽。 一门之隔的屋內,拉著厚重的窗帘,光线有些暗。 三张课桌拼在一起,陈安坐在正中间,手里转著一根铅笔。 左边是上影派来的製片代表老李,右边是被抓了壮丁、顶著两个黑眼圈的寧皓。 “下一个,朱婭文。”寧皓对著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朱婭文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背心,把平时在操场上练出来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 哪怕跟陈安是兄弟,但在这个决定命运的房间里,他的手心依旧全是汗。 “各位老师好,我是02级表演系的朱婭文。”他极其规矩地鞠了一躬。 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场地中央的一个圆凳: “男三號,八爪鱼。凳子就是烧红的铁板。给你三十秒,演一下你的触手被放在铁板上烤。要求:剧痛,但不能叫出声,还得对著镜头笑。” 朱婭文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整个排练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猛地,朱婭文一屁股坐在了圆凳上。 就在接触凳子的那一瞬间,他的浑身肌肉像触电一样疯狂痉挛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朱婭文死死咬著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充血。 但在这种近乎扭曲的面部表情下,他的嘴角却一点点、极其僵硬地往上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惨烈、却极其荒诞的笑容。 十秒。 二十秒。 汗水顺著朱婭文的下巴滴在地板上。 “停。” 陈安手里的铅笔在桌上敲了一下,“可以了。去找外面的统筹量尺寸,明天去倒模做皮套。” 朱婭文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连连鞠躬:“谢谢陈导!谢谢各位老师!” 看著朱婭文退出去,上影的老李凑过来低声说:“基本功很扎实啊,这喜剧节奏感绝了。你们北电確实藏龙臥虎。” 陈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走马观花般进来了十几个人。 有演保安的,有演博物馆馆长的,寧皓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特徵。 “砰。” 直到下午三点,排练室的门被推开。 杨蜜提著个帆布包,额前的刘海还带著点汗湿,显然是刚从机场赶过来的。 但那双像狐狸一样灵动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极其炽热的野心。 上影的老李翻了一下资料,有些惊讶。 这丫头是《神鵰侠侣》剧组的人,硬生生请假飞回来的,衝劲不小。 “各位老师好。”杨蜜站定。 “试女二號『若兰』,对吧?”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词儿不用我给了,直接开始。” 杨蜜点了点头,把帆布包扔在地上。 她闭上眼,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著自己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再睁开眼时,她刻意扬起了下巴,双手抱胸,踩著自以为极其霸气的步伐走了两步,然后猛地转头,用一种极其尖锐、甚至带著点刻薄的嗓音吼道: “我有钱有身材,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居然去泡一条鱼?!”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嗡嗡作响。 然而,寧皓皱起了眉头,放下了笔。 上影的老李也端起保温杯,默默喝了口水。 空气有些凝固。 杨蜜维持著那个双手抱胸的姿势,看著桌子后面那三张毫无波澜的脸,原本强撑起来的“霸气”一点点碎裂。 她的手脚开始不知道往哪放,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气虚,浮躁,像个偷穿大人高跟鞋的小孩。” 陈安没有留半点情面,语气极度冷静:“若兰是个身价百亿、视男人如玩物的顶级女总裁。她的气场是长年累月用金钱和权力餵出来的,不需要扯著嗓子吼。你现在只有18岁,你眼里的倔强,撑不起那种极度奢靡的傲慢。” 在这间排练室里,他不是那个和她打电话调情的男人,而是掌握著千万资金的製片人和导演。 “我……我可以练的。”杨蜜咬著嘴唇,死死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我能在剧组学……” “电影工业不相信眼泪,每天几十万的流水,没人有时间教你长大。” 陈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 看著眼前这个倔强到快要发抖的女孩,陈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翻开另一本剧本,扔了过去: “但你的灵动是你的武器。女二號你演不了,这里有个戏份很重的女研究员,不用你装成熟,本色出演。至於大女主的戏……” 陈安直视著她的眼睛,丟下了一句极具分量的承诺: “等这部戏的盘子收了,我会单开一部为你量身定做的古装戏。现在,拿著剧本去隔壁签合同。” 杨蜜愣了一下。 大悲大喜之间的转换,让她的大脑短暂缺氧。 她看著陈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她用力点了点头,抱著剧本走了出去。 门关上。 寧皓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把笔一扔,满脸的愁容: “陈导,加上今天上午的,国內有点名气的青衣和花旦,咱们试了十几个了。年轻的像杨蜜这样压不住场,年纪大点的又演不出那种性感和狠辣。这女二號『若兰』,到底去哪儿找啊?” 上影的老李也嘆了口气:“这角色的设定太吃气质了。既要美艷不可方物,又要霸气侧漏,国內这种类型的女星,断层啊。” 排练室里陷入了焦灼的沉默。 陈安点了一根烟,看著剧本上“若兰”的名字,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清脆的声响。 第37章 天仙:妈;你要和我抢男人? “砰。”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极其淡雅、却又高级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刘亦菲走在前面。 她今天特意没有穿那种仙气飘飘的长裙,而是套了一件有些宽大的白色t恤,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 虽然极力想扮丑,但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绝美脸庞,依然让昏暗的排练室亮了几分。 跟在她身后的,是刘母,刘晓丽。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真丝风衣,手里挽著一个价格不菲的皮包。 无论走到哪,她身上那股子国家一级舞蹈演员的仪態和多年混跡海外名流圈的矜贵,都让人无法忽视。 “陈导,李总,寧导。打扰了。”刘晓丽微笑著点了点头,仪態万方。 “刘阿姨客气了,请坐。” 陈安指了指旁边的摺叠椅。 在这种场合,他不叫她伯母,叫阿姨,公私分明。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晓丽优雅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份多余的《美人鱼》剧本,安静地翻阅起来。 她今天只是个陪客。 陈安的目光转向刘亦菲,指了指场地中央的一张桌子,上面放著一个极其破坏画面的东西—— 一只油腻腻的外卖烤鸡。 “试女一號『珊珊』。这场戏,是你假扮人类去刺杀老板,结果被烤鸡的香味吸引。” 陈安靠在椅子上,“没有台词。我要看你吃鸡的过程。” 刘亦菲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陈安在考验她能不能彻底放下“神仙姐姐”的偶像包袱。 她走到桌前,看著那只油腻的烤鸡,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她突然像只几个月没吃过饱饭的流浪猫一样,双手齐上,一把撕下一条巨大的鸡腿,直接塞进了嘴里。 没有平时的细嚼慢咽,没有用纸巾擦嘴。 她嚼得满嘴流油,甚至有一块油皮沾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因为吃得太急,她甚至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真实的白眼,赶紧捶了捶胸口。 “咔。非常好。” 陈安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这丫头悟性不低,只要肯把那层仙气剥掉,那股子天然呆简直是为人鱼量身定製的。 寧皓也在一旁猛点头:“这反差绝了,长得这么仙,吃相这么野,观眾肯定买帐。” 上影的老李直接在名单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女主抗票房的任务,妥了。 听到“非常好”三个字,刘亦菲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她赶紧拿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衝著陈安极其隱蔽地挑了挑下巴,像是在说:看吧,我没给你丟人。 “女主角定了,但这戏没法开机啊。” 寧皓看著满脸油渍的刘亦菲,又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刚才的愁容又爬回了脸上。他烦躁地挠了挠头: “陈导,咱们这几天把能叫得上號的女星都捋了一遍。那几个大花旦要么档期排不开,要么嫌弃咱们这带点恶搞色彩的喜剧。这『若兰』要是立不起来,这电影的戏剧张力得塌一半。” 老李也嘆气:“实在不行,只能去港岛或者宝岛那边找找看了,听说那边有几个走性感路线的女星……” “不行。”陈安果断拒绝,“港台口音太重,后期配音会完全丧失若兰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必须找內地气质贴合的。” 排练室里,再次因为这个找不到的“女二號”陷入了死胡同般的沉默。 “那个……” 就在这极度焦灼的空气中,一个温润、成熟,却带著一种天然威仪的嗓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 一直安静坐在摺叠椅上、翻看著剧本的刘晓丽,合上了那一页。 她慢慢站起身,將真丝风衣的腰带隨意地拢了拢。 “陈导。” 刘晓丽看著陈安,那双和刘亦菲有几分相似、却沉淀了无数岁月风情的眼眸里,此刻竟然闪烁著一种属於艺术工作者的狂热,以及一种被剧本彻底激发出来的戏癮。 “我刚才看了几眼『若兰』的台词。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她微微扬起下巴,一股长期身居高位、俯瞰眾生的天然贵妇气场,瞬间像潮水一样蔓延了整个排练室: “你们觉得,我来试试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排练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刘亦菲刚刚擦乾净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只呆头鹅一样看著自己的亲妈:“妈……你、你开什么玩笑?” 寧皓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滚到了桌子底下,嘴巴微张。 上影的老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刘晓丽。 刘晓丽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刘晓丽踩著高跟鞋,走到场地中央。 不需要任何酝酿,也不需要任何人指导。 她只是微微扬起精巧的下巴,原本那双温润的眼眸在一秒钟之內,被一种极度的狂傲、自信以及被冒犯后的慍怒所填满。 那是一种长久处於上位者,视金钱如粪土、视男人如玩物的极致压迫感。 她死死盯著坐在导演椅上的陈安,仿佛他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蠢货,红唇轻启,: “我有钱有身材,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当我是空气呀?!” 刘晓丽猛地往前逼近了一步,真丝风衣的衣角隨之扬起,將那种高高在上、因爱生恨的怒火瞬间推到了顶峰,她咬著牙,指著陈安冷笑出声: “你放著我不要,居然去泡一条鱼?!” 说到这里,她眼神一凌,眼底爆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狠辣和霸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我现在就去抓她回来,煲、鱼、头、汤!”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排练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刘亦菲手里还抓著油腻的烤鸡腿,整个人都傻了。 看著平时温柔端庄的亲妈,突然爆发出这种要“把她煲汤”的恐怖气场,她嚇得连鸡肉都忘了嚼。 寧皓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没有小女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也没有那种刻意装狠的油腻。 这就是一个视百亿如废纸、囂张到了骨子里的顶级女总裁! 那种气急败坏又霸气四溢的质感,简直像极了原汁原味的无厘头黑色幽默! 而此时的陈安,脑子里就像是被炸响了一记惊雷! 刘晓丽演若兰! 这位极品星妈亲自下场,在电影里狂傲地大骂男主,还要去把那条“鱼”抓回来煲汤! 而那条面临被“煲汤”命运的鱼,恰恰是她的亲生女儿刘亦菲! 现实身份与电影角色的极致错位! 这种打破次元壁的地狱级反差感,绝对是这部电影最无敌的票房核弹! “砰!” 陈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站了起来,眼神狂热得像个看到绝世美玉的赌徒,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 “寧皓,马上通知法务部列印最高规格的演员合同!” “女二號,定了!!!” 第38章 疯狂薅羊毛 刘晓丽收起刚才的气场,又恢復了那种优雅的姿態。 她理了理风衣的下摆,轻笑道:“片酬不重要。难得碰到这么有意思的本子,就当陪茜茜玩了。” 刘艺菲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亲妈行云流水般抢下了角色,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已经能想像到,开机后在片场被亲妈指著鼻子骂的画面了。 试镜结束。 刘晓丽带著刘艺菲离开。 上影的老李也带著满意的结果回了上海,准备走八百万投资的打款流程。 排练室里只剩下陈安和寧皓。 “陈导,主演是定了。”寧皓翻著手里那份乾瘪的剧组人员名单,“但咱们这幕后班底还没影呢。一千两百万的盘子,总不能就咱们俩光杆司令干吧?” “急什么。”陈安收拾好桌上的资料,站起身,“走,跟我去趟办公楼。” 电影学院,摄影系主任办公室。 陈安推门进去时,几个老师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看到陈安,带头的张老师招了招手: “陈安,哦不对,现在该叫陈大导演了。听说你去上海拉了笔大投资?” 这年头,学校里没有秘密。 陈安拿到上影千万级投资的消息,早就在各系传开了。 “张老师,您就別寒磣我了。”陈安拉过椅子坐下,直接步入正题,“上影投了八百万,加上我自己的四百万,一千两百万的盘子。但现在剧组缺人。” 张老师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缺什么人?” “缺主摄影师、灯光指导、还有美术指导。”陈安拿出一份用人清单递过去,“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想在咱们摄影系和美术系挑几个大三大四的尖子生。当然,报酬按市价走,不白干。” 几个老师对视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电影学院的老师,最发愁的就是学生的实习和出路。 以前那些学生只能去外面的剧组打杂、当助理。 现在有个同校的大二学生,直接开出一个千万级院线大片的盘子,这履歷要是写在毕业简歷上,含金量十足! “你这小子,真会精打细算。”张老师指了指陈安,笑骂道,“外面请一个成熟的摄影指导得十来万,你回学校找师兄,既省了钱,又落了人情。” “都是学校栽培的。”陈安应对自如。 “行。”张老师也是个痛快人,“摄影系我给你推荐两个人。01级的,拿过大学生电影节短片奖,手法很稳。灯光和场记,我也包了。” “谢谢张老师。”陈安趁热打铁,“还有个事。咱们学校那个六號摄影棚,还有器材室那两台阿莱胶片机……” “好小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张老师瞪著眼,“那是学校的宝贝!” “租金照付。上影做担保。”陈安拋出底牌。 最终,在陈安的软磨硬泡和千万投资的背书下,学校以极其优惠的內部价格,批了摄影棚和全套顶级拍摄设备。 从办公楼出来,寧皓跟在陈安后面,连连竖大拇指: “陈导,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绝了。这一下,器材和幕后团队省了至少大几十万。” “这叫资源整合。”陈安快步走著,“去美术系。” 《美人鱼》里有一部分场景需要特效,陈安之前去杭州找了那帮极客做cg渲染。 但像美人鱼的尾巴、八爪鱼的触手皮套,这种实体特效,必须靠物理模型。 到了美术系,陈安如法炮製。 把剧本里的美术概念图一摆,几个美术系的老师当场拍板,把大四的几个雕塑和道具尖子生全部分给了陈安。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陈安凭藉著“上影联合出品”的虎皮和北电学生的身份,在学校里疯狂薅羊毛。 硬生生用极低的成本,把一个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且专业素养极高的剧组给拉扯了起来。 十月初,“光影世纪”公司对公帐户上,上影的第一笔四百万先期製片资金正式到帐。 钱一到位,整个剧组就像一台加满油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公司里招来的两个国企退休老財务,每天盯著帐本核算支出。 寧皓作为执行导演,带著摄影组和美术组,直接扎进了六號摄影棚,开始搭建那艘作为美人鱼避难所的“破船”內景。 朱婭文这几天最惨。 他被美术系的几个师兄按在椅子上,用硅胶和石膏倒模,做了个重达几十斤的八爪鱼下半身皮套。 每天光是试穿这套衣服,就要花上两个小时。 剧组筹备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各大主创。 除了陈安、刘艺菲母女、朱婭文、杨蜜之外,还有几个重要配角,也都是陈安从学校表演系挑的熟脸。 大家人手一份剧本,正在进行开机前的最后一次剧本围读。 “这场戏,馆长带著游客参观。台词再快一点,要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感觉。”陈安坐在首位,敲著桌子给配角讲戏。 刘艺菲坐在旁边,拿著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刘晓丽则戴著副无框眼镜,安静地在一旁默读。 这段时间的筹备,让所有人见识到了陈安的执行力。 没有外面那些大剧组的乌烟瘴气,全是实打实的工业流程。 “预算批下来了。服装、道具、场景搭建,一分钱不能省。” 陈安合上剧本,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看著这个由自己一手打造的班底,他的眼神透著股锐气: “明天上午,长城饭店开机发布会。下午,直接回摄影棚开机实拍。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明白,陈导!”眾人齐声应答。 会议解散。 刘艺菲收拾好东西,凑到陈安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个杭州的特效团队,靠谱吗?我看你拨了那么一大笔款过去。” “不用操心那个。”陈安笑了笑,“你明天准备好应对那些记者就行。你妈復出演女二號的新闻,上影那边已经憋不住要发通稿了。明天的发布会,估计会把长城饭店的房顶掀翻。” 刘艺菲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寧皓交流的刘晓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有预感,明天自己绝对会被记者的问题给淹没。 第39章 除非忍不住~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陈安极其高效的运转下,前期建组、搭景、以及杭州极客工作室的特效对接火速就位。 十月八日。 bj,长城饭店。 作为京城老牌的五星级酒店,《美人鱼》的开机发布会包下了二层最大的宴会厅。 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百余家媒体。 搜狐、新浪等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记者,以及各大纸媒的娱记,早就將长枪短炮架成了一片钢铁森林。 “听说了吗?这片子不仅是上影全资主控宣发,听说光线和中影都在里面拿了份额。对外號称两千万投资!” “两千万的盘子交给一个北电大二的学生导?这陈安到底什么背景?” “人家在威尼斯卖版权赚了两百多万欧元回来,是正经带资进组的资方!” 会场里嗡嗡作响,记者们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一亮。主席台侧面的大门被推开。 上影的任总走在最前面,紧隨其后的是一身黑色休閒西装、神色从容的陈安。 再往后,是刘亦菲、刘晓丽、朱婭文、杨蜜等一眾主创。 当眾人在台前的长桌后落座时,台下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人极度震惊的身影。 坐在陈安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不是別人,正是息影多年的刘晓丽。 她今天穿著一身极具质感的酒红色西服套装,妆容精致,气场稳稳压住了旁边青涩的女儿。 “臥槽!那不是刘亦菲的妈妈吗?她怎么坐主创席上了?!” 前排《南都娱乐》的一个娱记直接惊呼出声。 提问环节一开始,无数只手高高举起,场面瞬间失控。 “陈导!请问刘晓丽女士出现在这里,是以演员家属的身份,还是製片方的身份?”这名记者抢到了话筒,大声发问。 陈安握住面前的麦克风,扫视了一圈沸腾的媒体,语气平缓: “刘晓丽女士是以本片女二號的身份出席。在这部电影里,她饰演一位身价百亿的女总裁,也是男主角最大的商业竞爭对手。” 全场譁然。 紧接著,另一名记者急促地追问:“那刘亦菲呢?之前探班《仙剑》时不是传出她演女一號吗?” 陈安点头:“对。刘亦菲饰演一条不諳世事的美人鱼。在戏里,她们两人为了爭夺男主,有著极其激烈的修罗场交锋。更直白一点说,刘晓丽女士在戏里,要想尽办法除掉刘亦菲饰演的角色。” 轰! 整个宴会厅如同滚油里溅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闪光灯简直像疯了一样对著台上的母女俩狂闪。 刘亦菲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刘晓丽则极其从容地面对著镜头,仪態万方。 亲妈復出,和亲生女儿在戏里抢同一个男人?! 还要除掉亲女儿?! 大二导演拉拢千万投资,自导自演男一號,被这对母女花环绕?!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级的爆款新闻! 明天的娱乐头条甚至连標题都不用想了! 看著台下几近疯狂的媒体,旁边的上影任总乐得合不拢嘴。 他凑到陈安耳边,压低声音竖了个大拇指:“陈导,就凭今天这波热度,咱们起码省了五百万的宣发费。这开门红,绝了。” 陈安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他懂这些记者的嗨点,这就是他把母女同台的底牌留到发布会才掀开的原因。 下午三点,北影厂六號摄影棚。 《美人鱼》剧组正式开机。 陈安没有搞太多花里胡哨的拜神仪式,烧完香揭了红布,全组立刻投入实拍。 拿著上影的钱,每天摄影棚和机器的租金都是哗哗的流水,耽误不起。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全片最经典的爆笑名场面之一:警察局报案。 场景已经搭好。 一间极其简陋、墙皮甚至有些发黄的派出所办公室。 陈安脱下西装,换上了一身略显浮夸、骚气十足的花衬衫,甚至还贴了两撇极其囂张的小鬍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报案人的椅子上。 坐在他对面的两名警察,一个是寧皓客串的,另一个则是陈安专门从北电高职配音班抓来的壮丁——黄博。 这时候的黄博还没拍《疯狂的石头》,完全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素人。 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警服坐在那儿,自带一种一本正经的草根喜感。 “各部门注意!” 寧皓虽然要客串,但他依然兼任著执行导演的工作。 他检查了一遍机位,衝著旁边的场记打了个手势。 “《美人鱼》第三场,一镜一次!打板!”场记大喊一声,清脆的打板声落下。 “action!” 镜头推进。 陈安饰演的男主刘轩满脸焦急,双手在空中疯狂比划著名,像个被逼疯的神经病: “一半人,一半鱼!美人鱼啊!你们懂不懂?!” 黄博饰演的警察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显得极其专业且值得信赖。 他从桌上拿出一张白纸,拿起铅笔刷刷刷画了几笔,然后转过纸展示给陈安看。 纸上,赫然是一个长著人类的粗壮双腿、上半身却是一个巨大鱼头的怪物。 监视器后面,围观的剧组人员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死死捂住嘴巴。 陈安盯著那张画,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画吼道: “不是左半边和右半边!是上头和下头啊!” 黄博极其专业地收起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 他又低头刷刷刷画了几下,再次展示出来。 这次,是一个长著长头髮的人类女性头颅,脖子下面连著一条完整的鱼身子,两边甚至还长著鱼鰭。 活脱脱一个倒立的鱼丸。 “噗……” 旁边负责收音的录音师实在没憋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漏气声。 “咔!” 陈安瞬间从暴躁的男主状態中抽离出来,恢復了导演的冷静。 他这一喊咔,整个摄影棚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刘亦菲穿著剧组发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蹲在监视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毫无形象地直捶大腿。 连一直端庄优雅的刘晓丽,也忍不住偏过头去,用手背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到底是什么神经病剧情?! 在这个传统喜剧还在靠方言抖机灵、靠夸张肢体动作搞笑的2004年,这种一本正经的荒诞解构,对片场的所有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喜剧体验。 陈安坐在椅子上,看著笑作一团的剧组,敲了敲桌子。 “肃静。” 陈安的声音不大,但导演的威严摆在那,剧组迅速安静下来。 “喜剧的內核是严肃。我们越严肃,观眾越觉得好笑。”陈安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黄博和寧皓,“黄博,你刚才的表情再木一点。一定要憋住,你是警察,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都不能笑。” 黄博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用力清了清嗓子:“明白,陈导。除非忍不住。” 寧皓也在一旁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把脸板了起来。 “录音组注意情绪,別把笑声收进去。准备保一条。” 陈安重新回到位置上,整了整花衬衫的领子。 机器重新运转。 看著镜头里黄博那张憋得极其辛苦的脸,以及寧皓在一旁强装镇定的严肃表情,陈安知道,这种极其超前、顛覆中国喜剧市场的无厘头风格,算是彻底在片场立住了。 这帮2004年的电影人,正在亲手打造一颗票房核弹。 第40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求追读】 十月下旬,北影厂六號摄影棚。 棚內完全被改造成了一艘破败的废弃巨轮內部。 断裂的钢筋、生锈的管道,地上还铺著一层浅浅的水池。 场地中央,陈安坐在导演椅上,盯著监视器。 “各部门准备,《美人鱼》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打板!” “action!” 镜头切入。 朱婭文瘫坐在一张破烂的沙发上,穿著件无袖黑t恤,顶著一头脏兮兮的脏辫。 作为人鱼族的首领“八哥”,他在刚才的刺杀行动中被绞碎了几条触手,此刻正处於“重伤恢復期”。 他的对面,蹲著几个群演大妈。 这几个大妈是陈安特意去附近公园的广场舞队伍里“淘”来的。 她们长相极具特色,完全不修边幅,甚至有一个大妈的门牙还缺了一块。 缺牙大妈头顶戴著个花环,手里端著东西,面无表情地看著朱婭文。 她操著一口极不標准的普通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问今晚吃什么: “八哥,你有没有想过,再砍掉一条爪,就可以穿裤子了?” 镜头里,朱婭文靠在沙发背上,看了她一眼。 没有发火,也没有怒吼。他只是冷著脸,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朱婭文停顿了一秒,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 “假如我要穿裤子的话,我三条腿,一样可以穿。” 说完,他双手撑著沙发边缘,直接站起身。 摄像机平稳地往下摇。 只见朱婭文的下半身,赫然穿著一条极其肥大的旧牛仔裤。 而在正前方的拉链处,拉链大敞著,一条长长粗粗的硅胶触手,就这么直挺挺地从里面钻了出来,垂在他的两腿之间。 朱婭文双手往大腿两侧一摊,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看到了吗?” 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除了机器运转的细微声响,没有任何声音。 监视器后方,寧皓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旁边负责举麦的收音师一口咬在自己的外套袖子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场记直接把脸深深埋进了剧本里,肩膀像通了电一样疯狂抖动。 所有人都在拼命憋笑。 在这个强调同期声收音的剧组里,谁笑出声谁就得挨骂。 陈安盯著屏幕,看著朱婭文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咔。过。” 陈安拿起对讲机,乾脆利落地喊了停。 “噗哈哈哈哈!” 他这一出声,整个摄影棚憋了半天的剧组人员瞬间破功,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摇臂师傅笑得直不起腰,寧皓一边捶桌子一边擦眼泪。 朱婭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拉链里那条造型逆天的触手,自己也绷不住了,捂著脸蹲在地上直乐: “陈导,这段播出去,我这辈子的戏路算是彻底定型了!” 陈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叫喜剧的牺牲。保持好。” 摄影棚大门处。 杨蜜背著个双肩包,刚从《神鵰》剧组杀青赶回来。 她站在外围,刚好目睹了这满棚大笑的一幕,也看到了朱婭文那个从拉链里伸出触手的造型。 她愣了好几秒。 这个在电话里雷厉风行的陈安,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种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喜剧解构,完全打破了她对传统电影的认知。 “陈导。”杨蜜收起心思,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陈安转头看了她一眼:“杀青了?” “杀青了。” “去化装间换衣服。半个小时后,拍你和刘晓丽老师的对手戏。”陈安指了指监视器旁边的通告单。 半小时后。 场景切换到一间极具科技感的地下实验室。 “寧师兄,这场戏我在里面,监视器你来盯。”陈安把导演椅让给寧皓,自己转身走进了布景。 他换上了一身极度浮夸的酒红色定製西装,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透著股暴发户的囂张。 刘晓丽则穿著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装,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隨意翻看著文件。 两人並排一坐,那种资本上位者视生命如草芥的威压感,浑然天成。 杨蜜换上了白色的研究员制服,戴著黑框眼镜。 “《美人鱼》第四十二场!打板!”寧皓在监视器后大喊。 “action!” 杨蜜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手里拿著报告,语气专业且冰冷: “刘总,李总。声吶强度的测试结果出来了。如果开启最大功率,青罗湾海域的所有海洋生物,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一。” 镜头里,陈安饰演的刘轩吐出一口雪茄菸圈,看都没看杨蜜一眼,將那种傲慢拿捏得死死的。 刘晓丽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文件,声音慵懒却透著极度的冷酷: “我花几百亿填海造地,不是听你讲环保课的。 开最大功率。 赶不走,就让它们死。” 杨蜜死死咬住后槽牙。 面对这两人叠加在一起的恐怖压迫感,她没有硬顶,而是顺著角色的设定,展现出一种绝对理性的冷血。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十分钟后,系统过载启动。” 说完,她转身离去。 “咔!”陈安直接在镜头里出声打断了表演。 他扯了扯紧绷的西装领带,快步走回监视器前,低头把刚才的回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隨后点了点头。 “过。准备下一场。” 杨蜜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监视器前的陈安,知道自己在这个千万级的剧组里,算是真正立住脚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美人鱼》剧组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推进。 陈安脑子里像是有成片一样。 机位怎么摆,光怎么打,一清二楚。 只要演员情绪到位,绝大部分镜头都是两条以內直接过。 寧皓每天跟著陈安转轴,手里的笔记本记了密密麻麻的调度心得。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大二师弟对商业片的节奏把控,像个老妖精。 十一月初。 电影的文戏部分啃下了大半。 陈安站在摄影棚外抽菸,上影的老李拿著一份报纸走了过来。 “陈导,看看这个。”老李把报纸递过去。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著几个大字:《冯晓刚导演贺岁巨製〈天下无贼〉定档12月9日!》 紧挨著下面的第二条,是周星驰的《功夫》定档12月23日。 中国电影市场在2004年的年底,即將迎来两头真正的史前巨兽。 “咱们的进度,最快也要到一月份才能做完后期。” 老李皱著眉头,“任总的意思是,避开这两部大片。咱们把档期挪到明年的五一档。安全第一。” 陈安看著报纸上的定档日期,吐出一口青烟。 五一档? 太慢了。 他的资金需要快速回笼。 “躲什么。” 陈安將菸头按灭在垃圾桶上,转头看向老李。 “李总,跟任总报备一下。这贺岁档的盘子这么热,我也来闯一闯。” 陈安掸了掸衣角,语气不容置疑:“咱们不拼十二月的圣诞档,直接定档春节,大年初一上映!” “我要这群美人鱼,在新年贺岁档,去跟那帮贼和会武功的瞎子,硬碰硬。” 第41章 震惊部?!【求追读】 【也是上第一轮了,看情况爆更】 【求追读;月票】 【很重要谢谢各位义父】 老李夹著烟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看著眼前这个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的大二学生,他把肚子里的劝说全咽了回去。 碰一碰? 拿两千万的盘子去硬刚冯晓刚和周星驰,这哪是碰一碰,这是在赌命。 “行。”老李把菸头掐灭,“我这就回上海跟任总开会。既然定死大年初一,后期的进度,你们得拿命填。” 陈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时间卡死了,剧组的齿轮就得疯狂超载。 十一月初,北影厂的废弃船舱內景一拍完,陈安连夜结了棚租,带著大部队挥师南下,直奔深圳大鹏半岛。 美人鱼的故事,总不能在bj的护城河里杀青。 深圳的海风夹著湿冷的盐腥味。 悬崖边,全剧组裹著军大衣,屏气凝神。 镜头前,陈安饰演的刘轩背著满身是血的珊珊,在僱佣兵的围剿下,一瘸一拐地退向悬崖边缘。 刘晓丽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站在高处。 她端起一把改装过的复合弓,瞄准了下方的两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手指鬆开,箭矢破空而出。 “噗。” 血包在陈安的大腿上炸开。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礁石上,却借著这股力道,一把將怀里的人鱼推入了深海。 冰冷的海水飞溅。 巨大的鱼尾在海面上翻起一朵浪花,彻底消失。 监视器后,寧皓死盯著画面,直到海面恢復平静,他猛地抓起对讲机: “咔!全片杀青!” 短暂的静謐后,悬崖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安从水里湿漉漉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 刘亦菲裹著厚厚的毛巾跑过来,递给他一杯薑茶,眼眶有些发红。 担纲千万级大片的女主,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没睡过几个整觉。 “行了,別在这吹海风。”陈安接过纸杯喝了一口,转头招呼场务,“把准备好的红包发了。晚上去市里吃海鲜。” 杀青宴没有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仪式,就在深圳街头包了个大排档。 陈安陪著剧组喝了几杯,第二天一早,他连bj都没回,直接带著硬碟飞了杭州。 西湖区那间逼仄的“幻方数码工作室”里,胖子老板顶著黑眼圈,把渲染好的素材调了出来。 声吶爆发的水下波纹、人鱼跃入海中的鳞片质感,虽然受限於2004年的技术,但在这帮极客四十个通宵的死磕下,远超目前国內的五毛水平。 陈安检查完最后一条轨道,当场结清了一百五十万尾款,外加十万奖金。 拿著特效源文件飞回北电后,陈安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剪辑系的机房。 喜剧片对节奏的要求极度苛刻。 多留一秒嫌拖沓,少剪一帧笑点出不来。 他和上影派来的剪辑师连轴转了二十天,硬生生把那些废镜头砍得一乾二净。 12月初,第一版成片出炉。 上影的任总亲自飞到bj看片。 两个小时放完,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製片老总摘下眼镜,一边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拍板:审查和龙標的事,上影包了。 仅仅六天后,带有绿底金龙標的公映许可证复印件,就送到了陈安的办公桌上。 万事俱备。 但真正的修罗场,这才刚刚浮出水面。 12月中旬的bj,下了场大雪。 光影世纪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老李把手里的报表扔在桌上,烦躁地搓了搓脸: “院线那边的反馈回来了。大年初一的排片,《功夫》余威还在,《天下无贼》也在死咬。咱们这部片子……首日排片,百分之十一。” 寧皓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这帮院线经理眼瞎吗?就凭咱们片子里的那些包袱,百分之十一的排片怎么打?” “他们不瞎,他们只看资歷。”老李嘆了口气,“冯晓刚和周星驰的名字就是票房。大二学生当导演,院线不敢赌。” 外面的纸媒早就闻风而动。 《南方周末》娱乐版:“新生代导演陈安剑指贺岁档,两千万奇幻巨製恐成炮灰?” 《新浪娱乐》:“排片遇冷,北电天才折戟春节档。” 听著老李和寧皓的抱怨,陈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头扒拉著一份剧组剩下的盒饭。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百分之十一。” 陈安把乾瘪的塑料饭盒一盖,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站起身拉过旁边的白板。 “老李,常规的文艺宣发,咱们是打不过冯导和星爷的。”陈安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大字——【震惊】。 “这是啥意思?”老李愣住了。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光影世纪』刚成立,我刚把寧皓、老朱,还有配音班那个黄博,连哄带骗全签进了咱们自己的公司。这帮兄弟跟著我吃苦遭罪,我得拿真金白银餵饱他们。” 陈安敲了敲白板,眼神里透著股商人的狡黠和接地气的匪气: “所以咱们这波宣发,不搞什么高大上的艺术格调,咱们只要流量!玩点下三滥的!” 寧皓凑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光影世纪的签约导演了,对自家老板这种野路子早就见怪不怪:“陈导,怎么搞?” “第一步,死磕母女修罗场这个噱头。”陈安咧嘴一笑,“老李,你去联繫新浪、搜狐那几个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买弹窗通稿。標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 他在白板上刷刷写下几行极其博眼球的標题: 《震惊!神仙姐姐惨遭拋弃,亲生母亲扬言要將其熬成鱼头汤!》 《罔顾伦理?刘晓丽復出,竟与女儿在片场为抢一男大打出手!》 看著这几行字,老李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陈导,这……这標题也太低俗、太扯淡了吧?刘晓丽要是看见,不得找你拼命啊?” “黑红也是红!” 陈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满脸的理直气壮,“在这个圈子里,没人骂才是最可怕的!只要网民好奇点进来,哪怕在评论区骂咱们低俗、骂咱们瞎搞,热度也就炒起来了!刘阿姨那边我去解释,大不了票房分红多给她让半个点,她混过名利场,比你懂什么叫商业!” 看著被震得说不出话的老李,陈安转身,把笔记本电脑里的几个视频文件拖了出来。 “第二步,砸片段。” 陈安点开视频,屏幕上立刻播放出黄博在警察局一本正经画“倒立鱼丸”的画面,紧接著切到朱婭文从裤襠拉链里伸出一条章鱼触手,对著缺牙大妈狂吼的片段。 “把这几个最搞笑、最荒诞的经典片段,剪成十五秒的短视频。花钱找各大论坛的版主、水军,全网铺开往下砸!” 陈安隨手把记號笔扔在桌上,拍了拍寧皓的肩膀,像个在菜市场抢地盘的恶霸,根本没把什么大导的架子放在眼里: “不要怕剧透,不要怕別人笑话。只要网吧里有一个人对著电脑屏幕笑出声,大年初一他就会乖乖掏钱进电影院!去干活吧,大年初一,把咱们的底裤都亮出来,硬抢排片!” 第42章 回家【求追读】 【求追读;月票】【很重要谢谢各位义父】 电影不是变戏法。 四十二天的极限高压拍摄,外加整整三十天的通宵剪辑和后期渲染。 当《美人鱼》的母带被送进上影的保险柜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底。 网上的“震惊体”营销確实把热度炒上了天,但真想把网吧里的键盘侠转化成电影院里的票房,线下宣发一步都不能省。 整个一月份,陈安带著《美人鱼》的几个核心主创,像疯狗一样开启了全国十五个票仓城市的极限路演。 一月二十八日,上海,大光明影院后台。 连轴转了半个月,剧组所有人都累脱了相。 刘亦飞裹著军大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连向来注重仪態的刘晓丽都在一旁揉著酸痛的小腿。 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却激烈的爭吵声。 陈安刚跟影院经理对完流程,拿著保温杯走过去,就看见杨蜜正握著手机,眼眶通红地躲在楼梯口打电话。 “爸!你能不能別听那些狗仔瞎放屁!什么叫我被大二导演潜规则了?!” 杨蜜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但语气却倔得像头护食的小老虎,“我们剧组十几个人吃夜宵,狗仔非要把別人裁掉只放我们俩!再说了,我就是喜欢他!我们俩正儿八经谈恋爱怎么了?他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电话那头,杨蜜父亲的北京胡同口音震天响,隔著听筒都能听见那股子怒火:“你才十八岁!那小子才多大就当什么千万大导,心眼子比藕还多,能是个好鸟?!网上的標题我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低俗炒作!你马上给我买票滚回bj!” “我不回去!这时候我不管他谁管他?!”杨蜜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硬撑著不肯鬆口,“反正我认准他了,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蹲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抽泣起来。 防火门被轻轻推开。 陈安嘆了口气,走下台阶,直接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一边,挨著她坐了下来。 他没有递什么见外的纸巾,而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这只炸毛的小野猫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闻到熟悉的须后水味道,杨蜜原本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她转过身,双手死死抱住陈安的腰,把满是眼泪的脸埋进他的大衣领口里,委屈得直抽抽: “我爸骂我……说我不要脸,说你是个心术不正的骗子……” “老丈人骂两句怎么了?我把你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拱了,还不许人家发发脾气?” 陈安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髮丝,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抚著,语气里透著股只对她才有的宠溺和慵懒。 “你还笑!”杨蜜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著眼睛瞪他,伸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我为了你跟我爸死磕,你就在这看笑话!” “我哪捨得看你笑话。” 陈安握住她在自己腰上作乱的小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緋闻这东西,现在是咱们抢排片的免费子弹,必须得让它飞一会儿。让你跟著受委屈了。” 感受著额头上的温热,杨蜜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委屈瞬间消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知道我委屈,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等大年初一路演跑完。” 陈安用大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痕,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带著一种让杨蜜无法抗拒的安全感,“我让法务部给那几家小报发律师函,澄清那些下三滥的潜规则谣言。然后,我提著茅台亲自去趟你家,堂堂正正地拜访叔叔阿姨。我陈安的女人,不能一直背著这种名声。” 杨蜜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在外面冷酷算计、此刻却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她重新把脸埋进陈安的胸口,双臂搂得更紧了,嘴角终於忍不住翘了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是你女人了……臭流氓……” 二月六日。 距离大年初一还有三天。 路演跑完最后一站,陈安给剧组放了假。 在这个万家灯火的节点,哪怕电影马上就要上院线廝杀,他也得回一趟老家。 苏省,某地级市。 陈安拖著行李箱,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正飘著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陈安的父母都是標准的体制內双职工。 父亲老陈在市文化局当个不大不小的科长,母亲在教育局工会。 老两口平时生活极其规律,看新闻联播,喝明前龙井,对娱乐圈那种纸醉金迷的世界有著天然的距离感。 “哟,千万大导演捨得回来了?” 老陈戴著老花镜,手里还拿著一份昨天的《扬子晚报》,坐在沙发上哼了一声。 报纸的娱乐版块上,赫然印著陈安和刘亦飞母女在开机发布会上的合影。 “爸,您就別拿我开涮了。”陈安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扔在墙角,整个人极其鬆弛地瘫进沙发里,“剧组的盒饭我都吃吐了,我妈的红烧肉呢?” 陈母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直接拿筷子敲了一下老陈的手:“孩子在外面大半年没著家,你少拿你那局里的官腔训人。” 转过头,陈母看著瘦了一圈的儿子,满眼心疼:“洗手吃饭。不管你在外面弄多大动静,回来就是儿子。” 饭桌上。 老两口对於儿子嘴里那些动輒“上影投资八百万”、“院线排片廝杀”的词汇听得一知半解。在他们传统的体制內思维里,安安稳稳毕业进个电视台,才是正道。 “报纸上说,你这片子要跟冯晓刚打擂台?”老陈喝了口白酒,难得露出几分担忧,“人家那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大名气。你这孩子,步子迈得太急了。真要是亏了人家的钱,以后这行你还怎么混?” “亏不了。您儿子精著呢。”陈安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母没理会父子俩聊工作,她只关心报纸上的照片。 她指著合影里的刘亦飞,压低声音问:“安安,这小姑娘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报纸上说那个什么……你俩处对象呢?” “妈,那是炒作!为了卖电影票的。”陈安有些无奈地扒了口饭。 “炒作归炒作。我看这丫头挺好,跟她妈一样有气质。”陈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听说这圈子乱。你自己心里有本帐,別染上那些坏毛病。” 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三居室里,陈安彻底卸下了在片场当暴君、在会议室里跟老李寧皓算计排片的层层偽装。 不管外面怎么惊涛骇浪,这顿年夜饭,他吃得极其踏实。 二月八日, 大年三十。 深夜。 外面隱隱传来刺耳的鞭炮声和烟花炸裂的闷响。 陈安穿著羽绒服,站在老家阳台上。 北方的冷空气南下,苏省的冬夜湿冷刺骨。 他手里握著那只诺基亚手机,屏幕在夜色中发出微光。 “陈导,最后的排片数据咬死了。大年初一,咱们排片百分之十一。”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透著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这已经是上影动用了一切人脉和资源,在《天下无贼》和《功夫》的绞杀下,抠出来的极限底盘了。 “知道了。你们也都早点休息。” 陈安掛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腾空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的绚烂烟花。 这几个月的极限拉扯、筹备、拍摄、剪辑和下三路宣发,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明天,大年初一。 到底是被那些老牌大导碾碎成炮灰,还是踩著他们的肩膀一战封神,就看明天天亮之后了。 第43章 首日票房一千六百万!【求追读;月票】 老李办事效率极高。 或者说,只要钱给够,这年头的网际网路门户网站什么底线都能不要。 早在除夕前几天,新浪、搜狐、网易的娱乐版块头条,就已经齐刷刷换上了惊悚的黑体大字。 《罔顾人伦?神仙姐姐惨遭拋弃,亲生母亲扬言將其熬成鱼头汤!》 《刘晓丽深夜买醉片场,怒斥女儿不要脸,母女为抢一男大打出手!》 2005年初的网民哪见过这种阵仗。 那个年代的八卦还停留在“谁和谁夜会拉手”的纯洁阶段,这种堪比凶杀案和伦理惨剧的標题一出来,各大论坛的伺服器差点被踩瘫痪。 无数吃瓜群眾怀著震惊的心情点进连结,结果自动播放的却是一段十五秒的电影预告片。 预告片里,一身紧身皮衣的刘晓丽气场全开,指著镜头怒吼:“我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煲!鱼!头!汤!” 紧接著画面一闪,是黄博在警察局一本正经地举起一张“倒立长发鱼丸”的素描画。 网民们先是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紧接著就在电脑屏幕前笑喷了。 “干李良!老子以为出人命了,结果是个喜剧片?!” “那警察画的什么鬼东西?我刚喝的泡麵汤全喷键盘上了!” “刘亦菲她妈这么霸气的吗?亲妈扬言把亲闺女煲汤,这导演真他娘是个天才,大年初一老子必须去看看怎么个煲法!” 骂声、笑声、吐槽声,在天涯和贴吧彻底沸腾。 在这个没有微博热搜的年代,《美人鱼》硬生生靠著这种近乎无赖的下三路营销,在《天下无贼》和《功夫》的两座大山之间,强行撕开了一条血路。 至於刘晓丽那边,看到新闻的当天就给陈安打了个电话。 她没发脾气,只是语气凉凉地问了一句:“陈导,拿长辈开涮,这就是你说的宣发?” 陈安不急不恼,直接在电话里回了一句:“刘阿姨,热度上去了。我做主,上影那边的分红,我个人再让零点五个点给您和茜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嘟”的一声掛断了。 没骂人,就是默许。 名利场里,没人跟钱过不去。 二月九日,大年初一。 北京王府井影城。 大厅里人头攒动,几乎全是拖家带口或者成双成对的年轻人。 一对年轻情侣挤到售票窗口前。 “两张《功夫》,下午两点的。”男生掏出钱包。 售票员头都没抬:“《功夫》和《天下无贼》今天的票全卖光了,只剩第一排最边上的拐角座,要吗?” “啊?大过年的看电影坐第一排,脖子不要了?”女生有些不乐意。 男生看了一眼旁边极其显眼的《美人鱼》海报。 海报上刘亦菲咬著鸡腿,刘晓丽端著一锅鱼汤,画面极其诡异。 “要不……看这个《美人鱼》?网上说这片子就是那个亲妈熬女儿鱼头汤的,听说挺逗的。” 女生有些犹豫:“大二学生拍的,別是个大烂片吧?” “来都来了,隨便看个乐呵唄。” 这几乎是全国各大影院首日的真实写照。 百分之十一的排片量少得可怜,很多观眾都是因为买不到大片的票,加上被网上那波“震惊体”新闻勾起了好奇心,抱著“试毒”的心態走进了放映厅。 下午两点十分,三號放映厅。 开场不到十分钟,原本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观眾,渐渐坐直了身子。 当大银幕上,陈安顶著两撇小鬍子,在警察局里歇斯底里地比划“一半人一半鱼”。 黄博面无表情地拿出那张“长著人类双腿的胖头鱼”素描时。 “噗——” 安静的放映厅里,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喷笑声。 紧接著,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整个放映厅瞬间陷入了疯狂。 “臥槽哈哈哈哈!神他妈左半边和右半边!” “这警察是不是面瘫啊?他怎么能憋得住不笑的?!” 笑声还没停歇,剧情快速推进。 银幕上,缺牙大妈端著搪瓷缸,面无表情地问朱婭文: “八哥,你有没有想过,再砍掉一条腿,就可以穿裤子了?” 朱婭文狂傲起身,镜头往下摇。 一条粗壮的章鱼触手,直挺挺地从他肥大的牛仔裤拉链里伸了出来,晃了两下。 “轰!” 整个影厅的房顶差点被笑声掀翻。 刚才那对买票的情侣,男生笑得把手里的爆米花全抖在了地上,女生捂著肚子直不起腰,眼泪狂飆。 “救命,我肚子抽筋了,这导演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下三滥的废料啊哈哈哈哈!” 直到电影后半段,刘晓丽穿著紧身皮衣出场,指著陈安冷笑出那句经典的“去泡一条鱼”,最后咬牙切齿地吼出“煲鱼头汤”时。观眾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知道那是刘亦菲的亲妈,这种打破现实与电影的强烈反差,让整个影厅的空气都充满了快活的癲狂。 然而,所有的癲狂与爆笑,在电影的最后二十分钟,戛然而止。 当人类的声吶撕裂人鱼的身体,当蔚蓝的海湾被残忍的猎杀染成血红。 前一秒还笑得肚子抽筋的观眾,此刻全看傻了,放映厅里只剩下隱忍的抽泣和吸鼻子的声音。 大银幕彻底暗下。 在黑色的背景中,一行触目惊心的白字缓缓浮现: “如果世界上连一滴乾净的水、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没有,挣再多的钱,也是死路一条。” 紧接著,画面定格在人鱼消失的深海,低沉的旁白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不要让地球上的最后一滴水,变成人类的眼泪。”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 没有一个人提前退场。 所有人一边揉著笑得发酸的腮帮子,一边兴奋地跟同伴往外走。 “谁说大二学生拍不出好电影的?这喜剧节奏,神了!” “绝对不比《天下无贼》差!那个警察画画的片段我能看十遍!” 口碑,在这个大年初一的下午,如同星火燎原,彻底炸了。 大年初二,凌晨两点。 光影世纪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陈安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手里的宣发预算表。 老李、寧皓几个人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桌前,死死盯著桌上的座机电话。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老李一把抓起话筒。 “餵?对,上影李建国。多少?你说多少?!” 老李的声音猛地拔高,嗓子直接破音了。 他掛断电话,转过头看著陈安,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陈导……数据出来了。” “百分之十一的排片,咱们拿下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上座率!首日票房……一千六百万!” “轰!” 寧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在这个年代,首日一千六百万是什么概念? 《天下无贼》的首日票房也才刚刚破千万! 《美人鱼》硬生生顶著极低的排片,在首日的数据上,把老牌大导的盘子给掀了! 陈安合上手里的预算表,隨手扔在桌上。 “老李。” 陈安拉开抽屉,把几份备用的胶片授权书拿出来拍在桌子上,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属於资本的冷酷: “给各路院线经理打电话。” “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排片要是低於百分之三十五。后天的胶片拷贝,咱们光影世纪,断供。” 第44章 院线低头,中影的悔断肠【求追读】 凌晨三点,京城某大院线排片经理的被窝里,电话铃声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干什么?大半夜的报丧啊?!”经理抓起电话,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是手底下值夜班的主管,声音急得像火烧眉毛: “老大,上影那边刚下达了死命令。明天《美人鱼》的排片要是不到百分之三十五,光影世纪和上影联合断供后天的胶片拷贝!” 排片经理愣了两秒,仅有的一丝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疯了?一个大二学生敢威胁院线?《天下无贼》和《功夫》的盘子咱们怎么撤?” “老大,首日数据出来了!《美人鱼》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五,单日票房一千六百万,把冯导和星爷全超了!” “多少?!”排片经理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一千六百万。在这个全国总票房不过十几亿的年代,这数据简直就是印钞机。 “马上给各大影院打电话!把《天下无贼》那些上座率低於一半的场次全砍了!凌晨四点前,我要看到《美人鱼》百分之三十八的排片率!” 商人逐利,什么大导资歷,在真金白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大年初二的早晨,全国各大影院的售票大厅换了天地。 原本贴在角落里的《美人鱼》海报,被连夜挪到了最显眼的正中央。 售票大屏上,密密麻麻全是《美人鱼》的场次。 当天的单日票房出炉:两千三百万。 大年初三:两千六百万。 在极度密集的笑点和最后震撼人心的环保主题加持下,《美人鱼》的口碑彻底杀疯了。 观眾在影院里笑得眼泪狂飆,出来后又自发地在各大论坛充当起“自来水”。 什么“冯晓刚贺岁档霸权”、“周星驰无可撼动”,在这个春节档,全被一个二十岁的北电学生踩在了脚下。 初七,法定节假日结束的第一天。 “啪!” 一叠厚厚的报纸被重重摔在会议长桌上。 中影集团的会议室里,韩三平沉著脸,目光扫过在座的一眾高管和製片部经理,语气不善:“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离得近的一个副总拉过报纸,上面是《南方周末》的头版大標题: 《上影慧眼识珠,两千万狂揽三亿基本盘,北电大二生缔造影史神话!》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极其扎眼的副標题:据悉,中影曾將该天才导演拒之门外。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外围的几个中层干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目前总票房多少了?”韩三平冷声问。 “截止昨晚,上映七天,已经破了一亿四千万。看这走势,破两亿是板上钉钉,甚至能冲一衝《英雄》两亿五千万的歷史纪录。”负责数据的经理低声匯报,直咽唾沫。 “一亿四千万!”韩三平气极反笑,敲著桌子,“这笔钱本来该进中影的口袋!报纸上说咱们中影把人赶出去了,这锅谁背?当时是谁去见的这个陈安?!” 坐在后排的王经理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双腿直打哆嗦:“韩董,是我见的。但……但我也是按正常流程走的啊!他当时就是个拿了威尼斯短片奖的大一学生,开口就要两千万拍院线,这根本不合规矩……” 他在拼命解释,但在这个以成败论英雄的圈子里,错过了一头能下金蛋的母鸡,解释就是掩饰。 “你先停职回后勤部待著吧,以后投资部的事你不用管了。”韩三平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直接定了他的生死。 王经理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半年前那个在他办公室里喝著劣质茶水、被他嘲讽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今反手就给了中影一记响亮的耳光。 时间进入三月。 《美人鱼》的票房势头终於放缓,开始稳步收尾。 但此时,它已经彻底將同档期的所有对手熬死了。 上海,上影集团总部大楼。 陈安坐在任总的办公室里,喝著顶级的大红袍。 相比於半年前那个四处拉投资的学生,此刻的陈安坐在沙发上,气场已经完全不输对面的国企老总。 “最终票房盘点出来了。”任总將一份红头文件递给陈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三亿一千万!国內影史第一!” 上影这次算是赚翻了。不仅名声大噪,上面的领导对这笔政绩更是讚不绝口。 陈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后的分帐明细。 “按照咱们当初的合同,扣除院线的百分之五十、专项基金和营业税。剩下的四成多净利润里,上影占四成,光影世纪占六成。” 任总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嘆:“陈导,第一笔分帐款,税后六千五百万。今天下午就会打进光影世纪的公户里。至於港台和东南亚的海外发行,上影想跟你一次性买断版权,给你凑个整,两千万,怎么样?” 陈安知道,这是上影在投桃报李,也是想彻底绑定他这棵摇钱树。 东南亚的版权在这个年代顶多卖个千把万,上影给两千万,纯粹是送人情。 “行。听任总的。”陈安合上文件,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二十岁的大二学生,一部电影,身价八千五百万现金。 这在2005年的娱乐圈,属於绝对的降维级巨头。 从上影大楼出来,陈安掏出手机,打给了老李。 “李总,钱下午到帐。留一千万在公司帐上作为日常流转和下部戏的启动金。” 陈安走到路边,点了根烟,“剩下的钱,给剧组所有主创发大红包。老朱和黄博一人包五十万,寧皓包一百万。告诉他们,跟著我干,绝不差事。” 掛断电话,手机紧接著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杨蜜】。 陈安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杨蜜掩饰不住的兴奋声音:“陈大导演,听说你成亿万富翁啦?我爸今天看新闻,盯著那个『三亿票房』的字眼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那老丈人的气算是消了?”陈安轻笑了一声。 “谁说消了!他原话是:『这小子这么有钱,指不定身边多少小妖精呢,你给我看紧点!』”杨蜜在那头学著她爸的bj腔,咯咯直笑。 “行。”陈安弹了弹菸灰,“晚上去你家楼下接你。我提著茅台和分帐单,去会会你爸。” 第45章 搞定老丈人【求追读】 宣武区,牛街附近的一处老家属院。 傍晚的冷风嗖嗖刮著。 杨蜜穿了件厚实的白毛衣,踩著雪地靴,缩在楼道口直跺脚。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停在路边,这是陈安刚让公司行政去提的代步车。 车门推开,陈安穿著件黑色呢子大衣走下来,手里拎著两瓶飞天茅台和两条软中华。 “冻傻了?”陈安走过去,顺手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废话,你现在可是身价八千多万的大老板了,我不得提前下来迎迎?”杨蜜吸了吸鼻子,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压低声音,“我爸今天特意早下班,在厨房切了一下午的肉。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了一辈子警察,你待会儿可千万顺著他点。” “放心。”陈安捏了捏她的脸。 上了三楼,门一开。 屋里飘著炸酱麵和燉排骨的浓香。 杨蜜的父亲老杨穿了件旧夹克,坐在沙发上抽菸。 看到陈安进来,这位干了半辈子刑警的老bj,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扫了两圈。 “叔叔好。”陈安把菸酒放在茶几上,招呼打得自然,没有半点身价千万的倨傲,也没有毛头小子的侷促。 老杨掐了烟,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杨蜜赶紧去倒水,时不时冲陈安使眼色。 “报纸上说,你那电影卖了三个亿。”老杨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小小年纪,步子迈这么大。娱乐圈那是个名利场,你护得住我家闺女吗?” “爸!您查户口呢!”杨蜜端著水杯急了。 老杨瞪了女儿一眼,转头继续盯著陈安。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网上的緋闻满天飞,他怕自己刚成年的闺女被有钱的资本老总玩弄了。 陈安不急不躁,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茶几上。 “叔叔,这是光影世纪法务部今天上午发出的律师函。那三家造谣潜规则的八卦小报,明天必须在头版登报导歉。” 陈安靠在沙发上,语气沉稳,透著一股只做不说的事业男人的硬气:“我跟蜜蜜是正经谈恋爱。外面那些脏水,我不会让她沾一滴。另外……” 他顿了顿,“我今天上午,在什剎海附近看了套院子。以后我的公司和家,都会安在bj。她跟著我,您儘管放心。” 老杨看著桌上的律师函,又看了看陈安那双平静得根本不像二十岁年轻人的眼睛。 他在局子里阅人无数,是不是油嘴滑舌,一眼就能看透。 半晌,老杨紧绷的脸终於鬆动了些。 他站起身,冲厨房喊了一句:“孩儿他妈,排骨燉烂了没有?开饭了,把这小子上贡的茅台拆一瓶。” 听到这句话,杨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背后冲陈安比了个大拇指。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老丈人喝美了,对这个能扛事儿、有手段的女婿,心里算是彻底认了帐。 第二天上午,西城区,恭王府附近。 2005年的bj房地產,还远没到后世那种让人绝望的癲狂状態。 但位置绝佳的四合院,依然是权贵和顶级富豪的专属。 陈安带著杨蜜,在房屋中介的陪同下,推开了一座占地四百多平的二进四合院的朱红色大门。 院子修缮得极其规整。 青砖灰瓦,抄手游廊,正中间还留著两棵上了年头的粗壮海棠树。 “陈先生,这院子原房主是个做煤炭生意的老板,后来资金炼断了急著脱手。產权极其明晰,没有任何纠纷。报价一千五百万。”中介搓著手,小心翼翼地介绍。 杨蜜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她虽然拍了戏,但一千五百万对她来说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这地段,这格局,值这个价。” 陈安绕著院子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放在十五年后,这院子少说三个亿起步,现在买到就是血赚。 “今天下午走过户手续。全款。”陈安乾脆利落。 他拉著杨蜜的手,指了指宽敞的正房和东西厢房: “正房咱们自己住,东西厢房我打算打通,稍微改装一下,当做光影世纪的核心会议室和剪辑房。以后核心业务,全在自己家里谈。” 杨蜜看著眼前的院子,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种什么花草了。 她紧紧反握住陈安的手,眼底全是小女人的崇拜和踏实。 名利双收后的清閒日子没过几天。 三月中旬,北电开学。 作为今年整个国內电影圈最大的黑马,陈安刚一进校门,就彻底成了学校里的珍稀动物。 走在路上,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师兄师姐,全都热情地打招呼,一句一个“陈导”。 毕竟,陈安手里不仅有资源,他现在还有钱,隨时能拉起一个千万级的剧组。 导演系的系主任办公室里。 张老师笑眯眯地给陈安倒了杯茶: “陈导,大老板,今儿怎么有空回学校来看看我们这些教书匠了?” “张老师,您再寒磣我,我以后就不敢进这屋了。”陈安笑著接过茶杯。 “行了,说正事。”张老师收起玩笑,从桌上拿出一份烫金的请柬递过去。 “入世也两三年了,好莱坞的片子配额一年比一年多,现在狼是真的来了。上面总局牵头,办了个『应对好莱坞衝击与国產电影发展』的座谈会。老一辈的张导、冯导、陈导都在受邀之列。” 张老师敲了敲桌子:“学校把今年唯一的一个青年导演名额,报了你。你的《美人鱼》刚拿了影史第一,有资格坐那个冷板凳去听听。” 陈安看著那份请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官方性质的座谈会,表面上是討论学术,实际上就是圈子里最顶级的排座次。 能进去旁听的,都是上面掛了號、重点关注的电影人才。 “什么时候?”陈安问。 “明天上午。別迟到,去见见神仙打架。” 第二天,北京饭店,高规格会议厅。 陈安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低调地坐在会场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前排的大佬们依次入场。 留著大鬍子的张导,光头戴著帽子的冯导,还有身材高大、永远一副文化人做派的陈大导。 这些都是把持著国內电影圈绝对话语权的巨头。 会议开始,领导讲完开场白,就进入了自由发言环节。 陈大导第一个发言,措辞极其华丽,引经据典,对自己的新片《无极》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听得陈安在后排暗自摇头。 冯导则圆滑得多,谈市场、谈排片,说的话极其接地气,无懈可击。 这些老牌大导的发言,陈安听得漫不经心。 好莱坞是什么工业体系,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开几个会就能解决的,那是资本与工业化流程的碾压。 就在陈安低头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圈时。 前排的总局领导突然放下了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后排的陈安身上。 “这几个月,国內电影市场出了个大惊喜。三亿票房的记录,让大家看到了咱们国產商业喜剧的潜力。” 领导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那位北电的年轻导演今天也来了吧?陈安,关於好莱坞电影的衝击,你们这些冲在市场第一线的年轻人,有什么想法?” 话音一落,会场里几十位业內大佬、电影厂厂长、知名导演,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后排那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第46章 联谊会【求追读】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成排的座椅,落在了陈安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老派电影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不以为然。 毕竟在一个很讲究论资排辈的圈子里,一个二十岁出头、连毕业大戏都没拍的学生,光靠一部大卖的商业喜剧,还不足以让所有人发自內心地服气。 陈安没有怯场,也没有像个后辈那样受宠若惊。 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伸手將面前麦克风的鹅颈管往下压了压。 “各位前辈谈的都是艺术和文化壁垒。但我个人觉得,好莱坞打进来的,从来不是什么文化入侵,而是纯粹的工业倾销。” 陈安的声音通过音响,平稳地传遍整个会议大厅。 “他们有一套很成熟的製片人中心制,有標准化的特效流水线。说白了,人家是开著航母和流水线工厂来抢市场的,咱们如果还指望用手工作坊里的毛笔和宣纸去硬抗,死路一条。” 前排的张导听到这话,微微侧了侧身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后排这个年轻人。 他去年刚用《十面埋伏》蹚了商业大片的浑水,对“工业化”这三个字体会很深。 旁边一直端著架子的陈大导,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张口闭口都是“產品”和“工厂”的铜臭味理论,显然让他这个自詡文人的大导演不太感冒。 陈安没理会前排那些各异的神色,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结论: “《美人鱼》能拿三亿,不是因为我比在座的各位前辈更懂电影,而是因为它严格遵守了商业类型片的节奏,把笑点和特效当成產品去打磨。面对狼来了,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品,而是能把观眾重新拉回电影院的、合格的爆米花工业电影。谢谢。” 说完,陈安直接坐下。 会场里安静了两秒。 总局的领导带头鼓了两下掌,笑著点点头:“很务实。初生牛犊不怕虎,咱们的市场確实需要这种把商业做透的尖刀。” 座谈会结束。 眾人散场往外走时,一个戴著鸭舌帽、牙齿不太齐的乾瘦男人故意放慢了脚步。 “冯导。”陈安走上前,主动打了声招呼。 冯晓刚咧嘴笑了笑,拍了拍陈安的胳膊:“刚才那番工业倾销的论调,说得透彻。大年初一那波排片战,你小子下手够黑的,硬生生从我们《天下无贼》嘴里撕了一大块肉去。后生可畏啊。” “市场就那么大,各凭本事赏饭吃。冯导您是贺岁档的常青树,以后还得向您多取经。”陈安语气客套,但身段一点没放低。 “行,以后有机会合作。”冯晓刚点点头,在一眾助理的簇拥下上了门外的商务车。 陈安扯了扯领带,走出北京饭店。 这种会开一次就够了,名分和立场已经亮了出去,接下来还得靠实打实的项目来撑起光影世纪的盘子。 回到北电,刚走到宿舍楼下,就被朱婭文一把拉住了。 “陈大导,別急著回公司当老板。今儿下午有正事!”朱婭文今天特意搞了个髮型,穿著件挺阔的夹克。 “什么正事能让你这副德行?” “联谊啊!咱们学校跟中戏的表演系有个內部的交流会。说白了就是互相串门认认脸。”朱婭文连拉带拽地把陈安往外拖,“咱们学校出导演和摄影,中戏出好演员。你现在可是咱们北电的活招牌、三亿票房的资方大佬,你不去镇场子,咱们今天不得被中戏那帮人给压下去?” 陈安被他拽上了计程车,心想反正今天没其他安排,去中戏认认人也好。 接下来的电影总不能老逮著北电这一只羊薅。 中戏的排练大厅里,人声鼎沸。 02级表演系的基数极大,里面確实藏著不少好苗子。 陈安刚一进门,原本闹哄哄的场地瞬间安静了小半边,不少目光直接黏在了他身上。 毕竟“陈安”这两个字,现在在圈里的含金量太重了。 大二、单片三亿票房、光影世纪大老板,隨便哪一个头衔,对这帮还在渴望进剧组跑龙套的学生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陈导,久仰大名。” 一个留著齐刘海、身材高挑、双腿很修长的女生主动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著两杯纸杯装的热茶,递给陈安一杯。 “我是中戏02级表演系的,唐焉。”女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陈安接过茶杯,打量了她一眼。 此时的唐焉还带著些许学生的青涩,但那標誌性的大长腿和甜美的长相,已经初具了未来“仙剑三美”的雏形。 “你好。”陈安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拿出了製片人的本能,“留个电话?我公司下半年可能会开新戏,如果有合適的角色,让副导演联繫你试镜。” 唐焉眼睛一亮,赶紧报了自己的手机號。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中戏女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白百合、童谣……一个个未来的熟脸都在其中。 朱婭文站在一旁,看著陈安被一眾中戏长腿美女包围,酸溜溜地嘆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拉他来了,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陈安在人群里应付自如。 他把这些未来的优质演员全当成了光影世纪潜在的“打工仔”,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哪些人適合塞进什么类型的商业片里。 联谊会结束,天色已经擦黑。 陈安回到什剎海的四合院。 院子里很静,只有几盏廊灯亮著。杨蜜今天在京郊跑通告没回来。 陈安走进被改造成办公室的东厢房,脱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坐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打开了那台高配的笔记本电脑。 《美人鱼》的红利吃得再透,那也只是喜剧领域的破圈。 他现在手里握著上影分过来的六千多万现金,如果下一部戏去拍个几百万成本的小文艺片或者都市喜剧,那纯粹是自降身价,连院线经理都会觉得他江郎才尽。 大导的第二部戏,必须得是场面很宏大、噱头很炸裂、能把国產电影的工业化水准再往上拉高一个档次的重工业大片。 而且,既然现在光影世纪手里捏著杨蜜,又和刘亦菲母女保持著很高的热度绑定,放著这两个未来內娱最顶级的流量密码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安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眼神在烟雾中变得很锐利。 “喜剧看过了,接下来,给你们看点能刺激肾上腺素的。” 伴隨著键盘清脆的敲击声,陈安在空白的word文档上,敲下了两个粗体大字—— 《画皮》。 第47章 饭冰冰;增黎【求追读】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弧度。 没有什么比“正室”与“狐妖”为了抢男人而生死相搏的修罗场,更能刺激观眾的眼球了。 但这种很魅惑、情慾交织的重工业大片,绝不是青涩的小女孩能驾驭的。 刘亦菲太仙,压不住那股子勾引男人的妖气;杨蜜太嫩,撑不起少妇的万种风情。 他要的,是真正熟透了的、能让全天下男人在电影院里看直了眼的顶级“水蜜桃”。 比如,野心勃勃、媚骨天成的范冰冰,一旦套上“小唯”的皮囊,在银幕上展现出那种很妖嬈很残忍的风情;再比如,中戏最顶级的明艷大青衣曾黎,来演端庄隱忍却风情万种的佩蓉。 用最妖艷的狐狸精,去硬碰最端庄的成熟大青衣…… 这不仅是一部要在票房上大杀四方的魔幻巨製,更是他作为资方大佬,光明正大收割內娱顶级熟女资源的狩猎场! 陈安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一行行带著血腥与旖旎的剧情大纲,迅速填满了屏幕。 《美人鱼》的热度还没彻底散乾净,陈安被老班连环夺命call叫回了北电。 “三亿大导演,捨得回学校了?” 办公楼走廊里,別的系的老师端著茶杯路过,笑著打趣。 “老师您別折煞我了,再不回来,老班要扒了我的皮。”陈安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 进了导演系办公室,老班张老师敲了敲桌子上的一沓卷子,没好气地说: “你大二下半学期满打满算上了几天课?別以为电影卖了三个亿你就能上天,期末理论考你要是敢低於八十分,我照样让你掛科。” 陈安拉过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张老师放心,八十分绝对没问题。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再请个长假。” 张老师喝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又要开新戏?” 陈安点点头:“剧本已经在美国编剧工会和总局那边同步走备案了。古装魔幻,大製作。”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这年头的娱乐圈,最缺的就是能赚钱的导演。 陈安这个刚拿下三亿票房的“快枪手”准备开新戏,立刻成了所有资本眼里的香餑餑。 光线、华亿甚至港岛的英皇都托人递了话,想塞钱塞人。 陈安直接关了机。 他很清楚自己的基本盘在哪。 四月中旬。 什剎海的四合院。 院子里的海棠树刚抽出新芽。东厢房被改造成的內部会议室里,茶香四溢。 屋里只有四个人。 陈安、老李,专程从上海飞来的上影任总,还有一位重量级的不速之客——中影副董,韩三平。 上次《美人鱼》中影生生错过了三个亿,这次陈安新戏刚一立项,韩三平直接推了別的会,亲自坐进了这个院子里。 “小陈导演,这院子买得讲究。闹中取静,有股子沉淀的底气。”韩三平笑著抿了口茶,一句废话没有,“中影上次走眼了,这次,怎么也得给我们留张船票吧?” 任总在旁边笑而不语。上影跟陈安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一点都不慌。 陈安把两份列印好的《画皮》剧本推到两人面前。 “两位老总过目。《画皮》,东方魔幻。特效镜头比《美人鱼》翻三倍。製作成本,我算的是四千万。” 韩三平翻了两页大纲,看到“剥皮”、“挖心”、“人妖畸恋”这些字眼,眉头微微一挑。这题材擦边擦得很巧妙,既有重工业大片质感,又精准踩在了观眾的猎奇心上。 “四千万成本。怎么分?”任总合上剧本,切入正题。 “光影世纪出资一千五百万,占四成。”陈安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另外,我要五百万的导演片酬。”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四千万的盘子,导演直接抽走五百万的固定片酬,剩下的再按比例分帐。 这价码,已经直逼冯晓刚这种顶级大导的待遇了。 但韩三平连磕巴都没打一个。 “中影投一千万,要三成份额。发行权咱们两家联合做。”韩三平拍了板。只要能赚钱,五百万算什么。 “那剩下的三成,一千万,上影包了。”任总生怕慢了一步。 不到半壶茶的功夫,一部四千万级別的大製作,连一份正式的ppt都没有,就在这个院子里分得乾乾净净。 送走两位老总,陈安靠在太师椅上,点燃了一根烟。 资金盘子敲定,接下来,就该给这部四千万的大戏找两个能撑得起“修罗场”的女主角了。 他脑海中闪过刘亦菲的脸,但隨即被他乾脆地否决了。 刘亦菲现在正扎在象山拍《神鵰侠侣》,没空不说,单说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就根本压不住《画皮》里那种情慾纠葛和生死诱惑。 四千万的投资不是儿戏,陈安是一个绝对冷静的商人,他绝不可能为了捧一个女人,像个没有理智的舔狗一样去毁掉一部电影的质感。 《画皮》要的不是小女孩,而是真正熟透了的、能把男人的魂魄勾出来的顶级“水蜜桃”。 陈安坐直身子,拿过桌上的记事本,拔出钢笔。 狐妖“小唯”这个角色,必须媚骨天成、野心勃勃。 在这个年代,能把这种“恃美行凶”的狐狸精质感演到极致的,只有一个人。 陈安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范冰冰。 这时候的范冰冰刚演完《手机》,正处於很渴望洗刷“花瓶”標籤、在电影圈往上爬的野心膨胀期。 四千万的魔幻巨製女一號砸下去,这位未来的“范爷”绝对会乖乖在深夜敲开他四合院的大门。 至於另一个角色“佩蓉”…… 狐妖越是妖艷,与之对立的正室就必须越是端庄大气,能镇得住场子,以此来稳住整部电影的底色。 陈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他想到了中戏96级出身的曾黎。 现在的曾黎29岁,长相偏向正统的大青衣,五官明艷却自带一种端庄疏离的冷感。 这种气质,正好符合《画皮》里传统、隱忍的原配夫人形象。 从製片人的理智角度来看,她科班出身的背景和目前在圈內的知名度,刚好能撑起这个四千万盘子的女二號。 更重要的是,她那种不具攻击性的“端正”,恰好能和范冰冰那种极具野心的“狐媚”形成最完美的互补与对立。 极致的“媚”去碰极致的“端”,这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反差与银幕碰撞,才是这部商业片在双女主设定上最核心的看点。 陈安扔下钢笔,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李总,两件事。” 陈安的语气很冷淡,带著资方大佬绝对的上位者气息:“第一,去查一下范冰冰最近的档期。以光影世纪的名义,单独约她明晚吃个饭。记住,不带经纪人,只约她本人。” 电话那头的老李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连声答应:“明白。那第二件呢?” “联繫一下曾黎的经纪公司。” 陈安看著纸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捕猎者的精光,“把《画皮》佩蓉的几页试戏剧本发过去。告诉她,四千万大製作的女主,我只给她三天时间考虑。” 掛断电话,陈安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青烟。 娱乐圈的资源池就这么大,大导手里的入场券,从来都只发给最懂规矩的人。 第48章 冰冰:我还想去陈导家里,向您单独请教请教 【给送月票的加更;谢谢送月票的几个大佬】 四月下旬。 bj的柳絮开始漫天乱飞。 什剎海的四合院里,东西厢房已经被彻底打通,改造成了光影世纪的办公区和剪辑室。 老財务算盘打得震天响,几个新招的製片助理在院子里来回穿梭。 陈安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翻看著手里的財务报表。 “陈导。” 寧皓顶著个乱糟糟的鸡窝头,腋下夹著个牛皮纸袋,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把纸袋往陈安面前的紫檀木桌上一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灌了口凉茶。 “剧本弄出来了?”陈安合上报表,抽过纸袋。 “弄出来了。多线敘事的黑色幽默,讲一块翡翠的。”寧皓搓了搓脸,神色有些兴奋,又带著点侷促,“港岛那边,刘德哗搞了个『亚洲新星导』计划。他们看了大纲,挺感兴趣,说是愿意投三百万。” 陈安从纸袋里抽出剧本,扫了一眼封面上几个大字:《疯狂石头》。 他没细看內容,直接把剧本扔回桌上。 “推了。”陈安语气平淡。 “啊?”寧皓愣住了,“陈导,这可是刘德哗的投资……” “三百万能拍出什么好质感?” 陈安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光影世纪的內部项目立项书,推到寧皓面前,“光影世纪给你投五百万。郭涛、黄博、徐崢,演员隨便你挑。你去重庆取景,场地费和群演费管够。唯一的条件,版权全归公司。” 寧皓看著桌上的立项书,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三百万和五百万的製作手笔,完全是两个概念。 跟了个財大气粗的资方老板,底气就是不一样。 “得嘞!老板大气!”寧皓一把抓起立项书,站起身,“我明天就带人去重庆踩点。” “滚去干活。”陈安笑骂了一句。 《疯狂的石头》这块肥肉,他既然重生了,就绝不可能放给港圈。 光影世纪要建立自己的內容护城河,寧皓就是最好的一把尖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打发走寧皓,桌上的诺基亚震了起来。 “陈导,人约好了。”电话那头是老李压低的声音,“长城饭店二楼,最隱蔽的私房菜包厢。她一个人来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没带。很懂规矩。” “知道了。” 陈安掛断电话,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晚上八点,长城饭店。 包厢里点著檀香。 红木圆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苏浙菜,一瓶开了塞的罗曼尼康帝醒在旁边。 包厢门被推开。 饭冰冰走了进来。 她今年二十四岁,正处於女人顏值和身材最顶级的巔峰期。 一件修身的黑色丝绒吊带裙,勾勒出很惹火的曲线,大波浪捲髮披在雪白的肩头。 没有过分浓艷的妆容,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陈导,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饭冰冰嫣然一笑,声音娇俏。 她没有坐到对面,而是很自然地拉开了陈安身侧的椅子,一阵高级香水的幽香飘了过来。 陈安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眼。 很聪明,也很懂男人的心思。这副皮囊,天生就该是在大银幕上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刚点上菜。喝红酒?”陈安端起醒酒器。 “陈导倒的酒,我肯定得喝。”饭冰冰双手捧起高脚杯,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大片白腻的春光。 两人碰了杯。陈安抿了一口酒,没有跟她绕圈子,直接把手边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推了过去。 “四千万的大盘子。东方魔幻大片,双女主之一。”陈安放下酒杯,“狐妖,小唯。” 饭冰冰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四千万! 还是陈安这位刚拿下三亿票房神话的新贵导演亲自操刀! 她去年在《手机》里给葛优作配,好不容易拿了个百花奖女配角,为的就是能摸到这种顶级大製作的门槛。 现在,这块天大的馅饼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桌上。 她放下酒杯,抽出文件袋里的两页大纲。 只看了几行“披皮诱惑”、“挖心食人”的设定,她的呼吸就重了几分。 这角色,简直是为她量身定製的。 “陈导……”饭冰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野心和欲望交织在一起,毫不掩饰。 “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 陈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光线和华亿那边,想往这个剧组里塞人的名单,能排到王府井。把这个角色给你,我得拒掉很多人情。” 饭冰冰混跡名利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是四千万大片的女一號。 她没有装清高,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陈安身边,拿起醒酒器,微微弯下腰,替陈安將酒杯斟满。 丝绒裙的吊带顺著肩膀滑落了一半,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陈安的胳膊上,吐气如兰。 “陈导,別人能给的,我能给。別人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饭冰冰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陈安的杯口,眼神拉丝,嗓音很酥软:“剧本我看完了。但有些关於角色『细节』上的东西,我还想去陈导家里,向您单独请教请教。” 陈安转过头,看著这张近在咫尺、媚態横生的脸。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那待会儿吃完饭,去我的四合院签合同。”陈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饭冰冰顺势靠进他的怀里,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了腥、又成功傍上了大树的漂亮狐狸。 第二天上午。 四合院的正房大床上,阳光透过窗欞洒了进来。 陈安穿好衬衫,繫著袖扣走到外间。 饭冰冰还慵懒地裹著蚕丝被,露著大半个光洁的后背,正趴在枕头上翻看那份厚厚的完整版剧本。 “看明白了吗?”陈安倒了杯温水走过去。 “看明白了。难怪叫双女主。”饭冰冰坐起身,被子滑落,春光乍泄。她毫不在意地接过水杯,语气里带著几分较量的心思,“陈导,这正室『佩蓉』的角色,你打算给谁?这戏摆明了是两个女人在银幕上打擂台,你要是找个木头美人,这戏的张力可就塌了一半。” “用不著你操心。” 陈安穿上西装外套,理了理领带,“下午让你的经纪公司来光影世纪走正式合同。我还有事,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陈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他还要去见另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门外,老李的车已经等在胡同口了。 “陈导,曾黎的经纪公司那边回话了。”老李拉开车门,匯报导,“剧本他们看了,非常感兴趣。曾黎本人今天下午正好在bj,约了在崑崙饭店的咖啡厅见面。” 陈安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走吧,去见见中戏的第一大青衣。” 第49章 利益为重【求月票;追读】 崑崙饭店,二楼咖啡厅。 陈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曾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陈导。”看到陈安走过来,曾黎站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曾师姐坐,不用客气。” 陈安在她对面坐下,叫了杯黑咖。面上客气地喊著“师姐”,心里却在用极其专业的导演视角,重新端详著眼前这个在后世充满爭议的女人。 作为穿越者,他听过太多关於她未来的评价。 很多人嘲讽她一把年纪去短视频平台开直播带货,消耗著中戏校花的滤镜,在流量时代里隨波逐流地“吃老本”。 但在陈安看来,这种评价多少有些苛刻了。 在这个名利场里,没有大银幕的野心,到了年纪顺应市场去赚点安稳钱,本就无可厚非。 更何况,陈安很清楚她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在考入中戏之前,她可是正儿八经学了七年京剧大青衣的。 那份深入骨髓的戏曲功底,一般演员根本学不来。 陈安曾在后世的晚会上听过她唱的一曲《武家坡》,那唱腔、那身段、那一顰一笑间的正统神韵,绝对称得上是惊艷四座。 她的问题,仅仅在於“水土不服”。那份戏曲青衣的四平八稳,让她在大银幕上显得有些“佛系”和“刻板”,缺乏那种能刺破镜头的野性与爆发力,这也是她演技经常被詬病不够生动的原因。 然而,在陈安这盘《画皮》的棋局里,她这点所谓的“劣势”,恰恰是无可替代的极品拼图! 《画皮》的狐妖小唯,他定了范冰冰。 范冰冰是一团极具攻击性的烈火。 如果另一个女主角也爭强好胜,两人在镜头前互不相让地狂飆,这部电影就会沦为俗气的后宫扯皮剧。 陈安需要一汪静水来压阵。 他需要曾黎身上那股子学了七年青衣的端庄、稳重、甚至是一丝不苟的“刻板”,来完美塑造佩蓉这个被传统礼教束缚的原配夫人。 寒暄了两句,陈安收起思绪,直接切入正题:“剧本看过了?” 曾黎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实事求是的犹豫:“看过了。佩蓉这个角色很厚重,不过大纲里,这部戏的商业元素比较强。我怕我的表演风格,压不住这种极度商业化的片子。” “我不需要你压,只需要你稳。” 陈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专业而平静:“狐妖的角色定了范冰冰。她会在镜头前把所有的张力拉满。这部戏如果全在『飘』,就必须要有一个人负责『定』。” 陈安看著她,把话挑得很明:“我知道你有七年京剧青衣的底子。我要的就是你身上那种戏曲大青衣的端庄、正统和规矩。不需要去和狐妖拼明艷和爆发力,你只要把你那套最扎实的声台行表拿出来,稳稳地立在那里,这齣戏的骨架就撑住了。” 一席话,精准地点出了她最核心的艺术价值。 面对这位年轻大导极具专业说服力的分析,曾黎心里那点顾虑也被打消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陈导觉得我合適,这个角色,我接。” 《画皮》的两个女主角彻底敲定,双女主修罗场的局正式布下。 陈安没时间休息,五月中旬,他又被老班连环夺命call抓回了北电。 虽然大二下半学期他已经成了身价近亿的资方大佬,但在这帮老学究眼里,他依然是个连课都上不满的混子。 “这学期的拉片笔记呢?还有下周的期末理论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导演系的办公室里,张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敲著桌子,“別以为拉到了四千万的投资就能拿鼻孔看人!基础打不牢,你迟早得摔跟头!” “是是是,老师教训得对,我这段时间一定在宿舍恶补。” 面对老师,陈安全程服软,嘴里的保证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才好不容易从办公室里逃出来。 刚溜出办公楼,就碰上了朱婭文和黄博。 “哟,陈大老板挨完训了?”朱婭文毫不留情地嘲笑,“昨天我看报纸,上面还写著『青年大导筹备四千万巨製』,今天就看你在老师面前跟孙子似的。这反差也太大了。” “滚蛋。”陈安笑骂了一句,揽过两人的肩膀往食堂走,“下午陪我去见个客,唐人影视的老总蔡艺农。” 下午,北电附近的一家茶馆。 唐人的老总蔡艺农早早就在包厢里候著了。 年初《仙剑奇侠传》热播,唐人確实在电视剧圈出了大风头。 但蔡艺农是个明白人,胡戈是自家的,可刘亦飞现在能有这么恐怖的国民度,大半是靠著眼前这位財神爷那部三亿票房的《美人鱼》给生生砸出来的。 论关係,陈安和刘亦飞是北电的同班同学;论资源,陈安是带她跨进电影圈大门的顶级大导。 在陈安面前,唐人那点电视剧的成绩根本不够看。 “陈导,快请坐。”蔡艺农是个极具手腕的女强人,看到陈安进来,立刻笑著迎了上来,態度放得很低,顺便也跟朱婭文熟络地打了招呼。 几杯茶下肚,蔡艺农借著刘亦飞这层关係套了近乎,这才把话题绕到了正轨上:“陈导,咱们唐人现在也想拓宽业务,进军电影圈。听说您的光影世纪最近在筹备新片,不知道我们唐人有没有机会,跟著您在后面喝口汤?” 陈安靠在椅子上,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唐人有港岛背景,想在內地电影圈插旗哪有那么容易。 蔡艺农今天来,说白了就是想借著双方都和刘亦飞熟识的这层由头,推唐人自家的演员上大银幕。 “电视剧不是挺赚钱的嘛,蔡总何必来电影圈蹚这趟浑水?”陈安敷衍了一句。 现在的电影投资风险极大,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带著外掛来玩的。 蔡艺农笑了笑:“有点目標的影视公司,哪个不想拍电影呢?” 话说到这份上,陈安也不好直接把路堵死。 陈安是个標准的资本家,只要利益到位,没有永远的敌人。 “《画皮》的主演已经定死了。不过下半年,如果唐人有合適的本子或者演员,咱们再找机会合作。一切看档期。” 既没答应,也没得罪。標准的圈內太极拳。 第50章 三亿大导陈安,疑与当红女星饭冰冰共度春宵! 饭局结束,陈安坐著老李的车回四合院。 第二天一早。 陈安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桌上的诺基亚就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电话是老李打来的,声音很焦急:“陈导,你快看今天的新浪娱乐头条!还有《南都周刊》的封面!” 陈安皱了皱眉,走到电脑前点开网页。 屏幕上,赫然掛著一张很清晰的偷拍照片。 背景正是他什剎海四合院的胡同口,时间显示是深夜。 照片里,范冰冰穿著那件很惹火的黑色丝绒裙,正戴著墨镜从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上下来,而站在门口接她的,正是陈安。 大黑体標题更是让人血脉僨张: 《深夜幽会四合院!三亿大导陈安,疑与当红女星范冰冰共度春宵!》 《新片选角內幕?女一號的代价竟是……》 “艹。”陈安骂了一句。 这年头的狗仔果然无孔不入。 “陈导,我已经联繫公关部准备发律师函了,范冰冰那边也急了,问咱们怎么统一口径?”老李急得满头大汗。 “急什么。” 陈安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冷笑。在这个圈子里,緋闻就是最顶级的流量。 “不用发律师函,也不用澄清。” 陈安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冷静,“你去联繫新浪和搜狐的娱乐主编,再添一把火。明天上午十点,直接召开《画皮》的开机发布会!” “既然他们喜欢拍,那咱们就借著这波免费的全网头条,把范冰冰和曾黎的双女主修罗场,彻彻底底地砸出去!” 晨光透过北电第二食堂的玻璃窗,斑驳地打在略显油腻的餐桌上。 打饭窗口前排著长龙。 陈安端著不锈钢餐盘,找了个靠窗的通风口坐下。 刚咬开一个滚烫的猪肉大葱包子,鲜汁顺著嘴角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咽下,“啪”的一声,一卷散发著浓烈油墨味的《南都娱乐周刊》就被重重拍在面前的桌面上。 顺著那只手往上看,朱婭文顶著鸡窝头,端著两杯现磨豆浆,一屁股砸在对面。 紧接著,黄博也端著两屉小笼包凑了过来。 两人盯著桌对面那个安之若素的年轻大导,表情复杂得像在看外星生物。 “看什么?没见过吃大葱包子的亿万富翁?”陈安头都没抬,自顾自夹起一筷子咸菜丝。 朱婭文把报纸摊开,指著封面上那张极其惹火的“深夜四合院幽会”偷拍照,手指头都在哆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老板,陈大爷!四千万的投资由著你砸就算了,饭爷你都敢往家里带?!昨晚咱们导演系和表演系的男生宿舍全炸锅了,楼道里嚎叫了一宿,都说要去什剎海给你套麻袋。” “得了吧,那是酸的。”黄博咧著牙花子,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含混不清地调侃,“咱们陈导现在是什么身价段位?三亿票房的金字招牌!別说深夜讲剧本,就是光影世纪现在发个选角通告,来试戏的女明星能把什剎海的门槛踩平咯。” 面对这俩货的调侃,被议论的正主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小米粥。 “这叫前期宣发,懂不懂规矩?”陈安扯了张劣质餐巾纸擦擦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食堂的菜价,“四千万的古装魔幻盘子,宣发费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让相熟的狗仔拍几张不清不楚的照片,全网各大门户网站免费给《画皮》掛三天头条。这种白嫖的流量,不用白不用。” “拿饭爷的清白白嫖流量?也亏你想得出来。”朱婭文翻了个白眼,但心里也是大写的一个服字。 在这个人均还在为了几千块钱片酬挤破头的年代,桌对面这个同龄人,已经把整个娱乐圈的顶流和媒体玩弄於股掌之间了。 正瞎聊著,一阵急促的诺基亚震动声打破了餐桌的平静。 屏幕上疯狂闪烁著【杨蜜】两个大字。 一看到这名字,朱婭文极其识趣地端起豆浆站起身:“老黄,咱们撤。正宫娘娘来兴师问罪了,这修罗场的血別溅咱们一身。” 黄博也是个人精,端起小笼包麻溜地闪了人。 待周围安静下来,陈安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还没等开口,听筒里直接炸开了一道带著浓浓京腔、又酸又委屈的女声:“陈大导演!昨晚四合院的月亮挺圆啊?!” “一大早哪来这么大火气。”陈安靠在塑料椅背上,望著窗外操场上三三两两晨练的新生,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你还问我哪来的火气?!”电话那头,杨蜜正躲在横店剧组的专属化妆间里,气得直跺脚。今天早上刚一进组,周围那些演员看她的眼神都带著八卦和同情,活像被人撬了墙角一样。 虽说这小野猫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清楚饭冰冰那种內娱顶级尤物的杀伤力。 “好几天没个电话,一有消息就是跟大明星深夜幽会!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经验老到的资方大佬根本不慌,更不会顺著对方的情绪去低声下气地哄。 “真要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觉得我会蠢到把人往自己常住的院子里带,还专门挑个路灯最亮的地方让狗仔拍正脸?”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那是光影世纪公关部做的一个连环局,为了今天《画皮》的开机发布会造势。娱乐圈的戏,你也是圈內人,跟著外面的网民瞎起什么哄。” 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话一堵,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平缓了些许,但仍透著几分不甘心的倔强:“那谁知道你是不是贼胆包天,假戏真做!” “行了。” 閒扯点到为止,陈安收起玩笑的口吻,嗓音压低,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乖乖在剧组拍你的戏。这周末我去横店探班,顺便接你回四合院住两天。记得把老丈人上次存在你那里的好茶带上。”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最甜的枣。 “回四合院”和“老丈人”这两个极具分量的词,瞬间抚平了小姑娘心里的所有刺。那是对她“正宫”地位最直接的盖章定论。 “谁……谁要跟你回四合院啊。”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瞬间软了嗓子,傲娇地嘀咕了一句,心满意足地掛断了电话。 感谢大家的月票:种夏夜之梦4票支持; 终极风暴;一代天骄李长乐;书友20181126160053896;书友20251127232750498。 继续求票,非常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谢谢 第51章 霸气回懟【求追读;月票】 搞定了后院的这把小火,陈安起身离开食堂,直接坐上门外等候的奥迪a6,直奔崑崙饭店。 上午十点,《画皮》开机发布会的筹备已经进入倒计时。 宴会厅的后台休息室里,气氛透著一种微妙的冷空气。 两把化妆椅上,分別坐著这部戏的绝对核心。 左边,饭冰冰一身高定红裙,烈焰红唇,正对著镜子做最后的补妆。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將野心和魅惑展露无遗。 昨晚的緋闻非但没有让她觉得难堪,反而成了她在这个剧组里立威的最佳武器。 右边,曾黎穿著一套极简的黑白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手里正捧著剧本安静地翻看。 明艷端庄的五官透著一股子清冷的疏离感,仿佛对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和旁边女人的暗自较劲完全不感兴趣。 两颗內娱最顶级的“水蜜桃”,一冷一热,一动一静,还没正式开机,那股子修罗场的暗流就已经在空气中交锋了千百回。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修长挺拔的年轻导演走了进来。 原本身上还带著刺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气息。 饭冰冰放下粉饼,拋了个极其拉丝的眼神;曾黎则合上剧本,礼貌地頷首致意。 在这个剧组里,无论多大牌的明星,在这位手握四千万巨资、背靠中影上影的操盘手面前,都得乖乖盘著。 “外面来了上百家媒体,阵仗不小。” 陈安没有理会那些暗送秋波,走到两人中间,声音冷峻,带著纯粹的商人气息:“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较劲,今天站到台前,都得把这双女主对决的戏码给我演足了。谁要是接不住记者的刁难,落了下风,丟的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脸,还有光影世纪的招牌。” 十分钟后。 宴会大厅的幕布缓缓拉开,刺眼的闪光灯如狂风骤雨般暴起,几乎要將主席台给懟穿。 陈安一身修身剪裁的深色西装,大刀金马地稳坐在c位。 绝代双骄分列左右。 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神仙阵容,瞬间谋杀了台下所有记者的胶捲。 没等主持人走完流程,底下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新浪娱乐记者直接站了起来,话筒直逼台前,言辞极其尖锐: “陈导!请问昨晚被拍到您与饭冰冰小姐在四合院深夜独处,这件事是否属实?外界有传言,这部四千万大片的女一號,是依靠某些不可告人的『潜规则』手段拿下的,您对此作何解释?!”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同行都在倒吸冷气。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把遮羞布当眾扯了下来。 坐在台上的饭冰冰虽然依旧保持著微笑,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暗暗攥紧。这种直接蹬鼻子上脸的质问,换做任何一个女星都会下不来台。 然而,位於风暴中心的年轻大导,脸色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修长的手指將面前的鹅颈麦克风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首先,纠正这位记者朋友一个常识性错误。” 低沉稳健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陈安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名提问的记者,带著资方绝对的傲慢与从容:“昨晚不是什么深夜独处,而是光影世纪与饭冰冰小姐关於《画皮》最终合约的商务磋商。如果工作到深夜也算幽会,那整个电影圈恐怕都是风月场了。” 台下传来几声尷尬的乾笑。 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他继续加码,语气越发冷硬:“其次,在座的各位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画皮》是一部投资四千万、由中影和上影两家国企巨头联合出品的重工业魔幻大片,不是什么过家家闹著玩的草台班子。”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身旁正襟危坐的两位女星。 “坐在这里的这两位,能拿下角色,是因为她们本身具备了撑起这部戏『双姝对决』的商业质感和不可替代的银幕统治力。” 全场的闪光灯稍微停滯了一瞬,所有人都在屏息听著接下来的话。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麦克风里传出。 年轻的资方大佬身子微微前倾,以一种近乎狂妄的姿態,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拋出了那句註定要登上明天头版头条的狠话: “至於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四千万的真金白银砸在这里。你们哪家报社要是觉得,光靠什么所谓的『潜规则』就能从资方手里抠出四千万的女主角,明天就带著支票来找我。”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隨即將麦克风往前一推。 “只要钱到位,主角让你当。” 霸气!狂妄! 整个宴会大厅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紧接著,更加疯狂的闪光灯和快门声彻底淹没了主席台。 这种直接拿资本和钞能力砸脸的公关方式,在2005年的內娱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有著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力量。 坐在左右两侧的饭冰冰和曾黎,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这个比她们还要年轻几岁的同龄人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底闪烁的,是翻云覆雨的梟雄气场。 对於任何一个身处名利场的女人来说,都散发著比千万投资本身还要致命的吸引力。 这场极具火药味的开机发布会,第二天就以屠版之势霸占了全国各大纸媒和门户网站的头条。 “只要钱到位,主角让你当。”这句极其囂张、却又把影视圈潜规则撕得粉碎的狂言,成了陈安最闪亮的资本標籤。 在这个圈子里,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敢在几百家媒体面前直接拿钞能力砸脸的,陈安是头一个。 这种极致的狂妄非但没有招来骂声,反而让《画皮》的关注度呈指数级爆炸。 网民们就爱看这种年轻財阀翻云覆雨的戏码。 发布会结束后的当晚,崑崙饭店的顶层包厢里,中影和上影牵头办了个小型的业界交流会。 能进这个局的,不是各大电影製片厂的一把手,就是民营巨头的老总。 “陈导,白天那出戏唱得漂亮。兵不血刃就把头条全占了,这公关手腕,老哥哥我都得甘拜下风啊。”华亿的小王总端著红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碰了碰陈安的杯子。 “王总客气了,顺势而为罢了。听说华亿的《夜宴》也快建组了?到时候可得手下留情。”陈安抿了口酒,跟这帮老狐狸打著太极。 “嗨,都是混口饭吃。不过陈导,你这四千万的魔幻盘子,选角可是真够辣的。”小王总压低了声音,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几个製片人交际的范冰冰,“这丫头野心大,华亿这池子都快装不下她了。到了你的剧组,你可得勒紧韁绳。” “我的剧组,只有听话的演员,没有压不住的腕儿。”陈安淡淡一笑,语气里透著绝对的自信。 在这个名利场里,地位就是靠实打实的票房和资金垒起来的。 陈安现在作为国內最年轻的“三亿俱乐部”大导,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c位。 应付了一圈各怀鬼胎的老总,他找了个藉口,带著老李提前离了场。 感谢regretman的月票支持;笑著起飞的月票支持 第52章 探班【求追读;月票】 《画皮》前期的搭景和筹备还需要半个月,陈安得趁著这个空档,去兑现之前在食堂里许下的诺言。 横店的这股子闷热,比bj来得更早。 《神鵰侠侣》剧组在象山和雁盪山转了一圈后,又扎回了横店拍內景。 陈安戴著顶鸭舌帽,极其低调地坐著剧组外包的商务车,直接开进了拍摄基地的核心区。 这部戏是张大鬍子操刀,典型的重工业流水线武侠,剧组规模庞大。 外围拉著长长的警戒线,防止游客偷拍。 老李打了个电话,没过五分钟,一个气质干练、掛著副导演牌子的女人就快步迎了出来。 “陈导!稀客啊,张製片刚才还在棚里念叨,说哪阵风把您这位財神爷给吹来了。”女人笑得极其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安对她有印象,这是张大鬍子的核心助理杜星琳,也是个极有手段的女人。 “来探个班,没惊动剧组正常拍摄吧?”陈安隨口客套著。 “哪能啊,您能来,那是给我们剧组长脸。”杜星琳在前头引路,“这会儿正在拍绝情谷的內景,小明和茜茜都在棚里。杨蜜那丫头之前杀青了,这两天不是被於导叫回来补拍风陵渡的戏嘛,刚下威亚,正在边上补妆呢。” 陈安点点头,跟著走进了巨大而闷热的摄影棚。 张大鬍子一头標誌性的乱发,正坐在监视器后头扯著嗓子骂人,余光瞥见陈安,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哎哟,咱们国內最年轻的票房神话来了!”张大鬍子是个极懂营销的人,这种能蹭顶级大导热度的机会他绝不放过,上前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张製片,您这绝情谷的景搭得够细致的,花了不少钱吧?”陈安扫了一眼周围极其逼真的水榭楼台,顺手捧了个场。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安的目光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休息区。 穿著一身略显破旧的乞丐服、扎著两个小辫子的“郭襄”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捧著个大號冰水壶猛灌。 一抬头,正对上陈安似笑非笑的眼睛。 “咳咳——”杨蜜一口水差点没呛进气管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原以为陈安在电话里说探班只是哄她开心,毕竟《画皮》马上就要开机了,他一个大导演哪有时间往横店跑。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真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片场。 杨蜜把水壶往助理手里一塞,提著破布裙角就跑了过来,碍於周围人多,她强压著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陈导,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视察基层工作了?” “听老李说,风陵渡口初遇那场戏你情绪没给够,被张大鬍子抓回来重拍了,我刚好有空,过来看看你这小野猫是不是在剧组里受欺负了。”陈安没顾忌周围的眼光,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她沾著灰尘特效妆的脸颊。 这极具占有欲的亲昵动作,让杨蜜的耳朵根瞬间红透了。 周围那些剧组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原本还有几个副导演觉得杨蜜年纪小、好拿捏,现在一看她背后站著这尊大佛,立刻把心里那点齷齪的小九九全收了起来。 “別提了,补了两天了,烦死人。谁敢欺负我呀……”杨蜜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那股子因为饭冰冰緋闻带来的酸味,彻底烟消云散了。 “陈大导演,好久不见啊。” 一道带著几分清冷和幽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刘艺菲穿著一袭白衣似雪的戏服,头上没有任何繁复的釵环,宛如落入凡尘的仙子,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 刚才陈安捏杨蜜脸颊的动作,她尽收眼底。 “茜茜,好久不见。这身小龙女的扮相,確实能把原著给演活了。”陈安转过头,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 刘艺菲走近了几步,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陈安。 作为被陈安一部《美人鱼》捧上三亿票房神坛的女一號,她和陈安的关係原本极近。 可当初《画皮》筹备时,陈安直接在电话里拒绝了她,转身就把双女主给了饭冰冰和增黎,这让她骨子里那股清高的骄傲多少有些受挫。 “《画皮》的发布会我看了。双女主的修罗场,陈导好大的手笔。”刘艺菲语气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意,“就是不知道,四千万砸出来的魔幻片,到底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质感。” “等年底首映礼,我亲自给你发请柬。包你看了不后悔。”陈安笑了笑,没有丝毫面对“神仙姐姐”的侷促,完全是一副资方大佬审视漂亮商品的从容。 两个內娱未来最顶级的流量花旦,一个娇俏灵动,一个清冷如仙,此刻一左一右站在陈安面前。 这微妙的气场,让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剧组请全组人喝了下午茶,又陪著张大鬍子看了两场戏,陈安便没有多留。 临走前,他看著卸完妆换上便服的杨蜜,淡淡拋下一句:“抓紧把风陵渡的戏补完,然后去跟统筹请两天假。明天跟我回四合院,顺便把合同签了。光影世纪的资源,不养外人。” 杨蜜看著男人宽阔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眼底却全是小女人被彻底征服的欢喜。 半个月后。北京怀柔影视基地。 《画皮》剧组正式揭下红布,低调开机。 四千万的巨资,陈安没有用来请那些虚无縹緲的天价大腕,而是实打实地全砸在了美术、特效和服化道上。 巨大的摄影棚內,按照汉代风格一比一復原的都督府拔地而起。 金两色的主色调,配上隨风摇曳的重重纱幔,將东方暗黑魔幻的肃杀与綺丽,渲染到了极致。 开机的第一场戏,陈安直接上了重头戏——小唯入府,佩蓉试探。 “各部门就位!灯光压暗,鼓风机给点微风!” 陈安坐在监视器后方,手里拿著对讲机,眼神平静。 镜头前。 饭冰冰穿著一件极其轻薄的素色纱裙,长发披散。 没有浓妆艷抹,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狐媚,简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微微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透著一种勾人魂魄的无辜与残忍。 “action!” 第53章 快速杀青【月票加更】 隨著场记板“啪”的一声砸下,整个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陈安靠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鬆松握著对讲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镜头前。 范冰冰穿著一袭极薄的素色纱裙,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 为了甩掉“花瓶”这顶帽子,她这一次的爆发简直超常发挥。 微微欠身行礼的瞬间,那双狐媚的眼睛一抬,眼底挑衅、野心、魅惑搅在一起,把狐妖那股子勾魂夺魄的危险劲儿演得淋漓尽致。 坐在对面的曾黎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了。 面对范冰冰这种攻击性拉满的表演,她完全接不住。 大银幕爆发力本就有限,在镜头前甚至显得有些呆板。 可偏偏在这个镜头里,她这股“木”劲儿反而成了神来之笔。 曾黎老老实实穿著厚重端庄的汉代正妻华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几乎没多余表情。 她动作规矩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用当年学戏曲练出来的那点功底,四平八稳地念出台词: “都督府不养閒人。姑娘既然无家可归,就先在偏院住下吧。” 声音不大,不带半点起伏,像一块被礼教死死裹住的木头。 陈安盯著监视器屏幕,嘴角微微一勾,淡淡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范冰冰负责“动”,负责勾人、负责吸睛;曾黎只需要老老实实当个没灵魂的背景板,负责“静”。 她越刻板、越没张力,反而越贴那个被封建规矩捆得死死的、毫无生气的原配夫人。 对一部追求效率的商业大片来说,演员能老实当工具人、不拖进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咔!过了。下一场,水池戏准备!” 陈安拿起大喇叭,声音在棚里轰然迴荡。他根本懒得浪费时间去抠什么人物內心戏。 只要画面达到商业片的合格线,进度就得给我死命往前赶。 在陈安的铁腕调度下,整个剧组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一个半月的高强度拍摄,到了七月下旬,除了少量绿幕特效动作捕捉,主体戏份竟然已经全部拿下。 7月28號晚上,《画皮》剧组正式杀青。 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杀青宴,陈安直接让財务提出现金,给全组上下每个人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然后在怀柔找了家还算不错的饭店,让大家敞开了吃喝一顿,散伙拉倒。 半夜,陈安回到宾馆,冲了个澡,刚擦著头髮,老李就抱著一沓文件敲门进来。 “陈导,粗剪素材已经全部拷到硬碟里了。中影那边来电话,问这四千万的特效盘子,是给港岛团队还是送好莱坞?” 陈安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坐下来倒了杯水,想都没想就开口:“送出去干什么?咱们自己养的团队放著生锈啊?” 早在手里刚有点閒钱的时候,他就亲自跑了一趟杭州,凭著先知先觉,把未来给《流浪地球》乾重工业特效的那批核心骨干,连人带团队整个打包收了,砸重金养在光影世纪旗下。 “明天你亲自带人,把所有素材硬碟押送到杭州去。”陈安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被我收编后的第一仗。《画皮》的这张皮要是画不真,以后国內的重工业特效这块大蛋糕,全给他们吃。” 老李赶紧在小本上记下:“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订机票。” 等老李走后,陈安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乾,隨手关了灯。 忙了一个多月,明天还得抽空回趟北电,大二的期末成绩该出来了。 怀柔的清晨带著一股黏腻的暑气。 陈安从宾馆单人床上醒来,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一个多月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简单冲了个澡,连早饭都没吃,他直接钻进一辆计程车,往市区赶。 今天是北电03级出成绩的日子,再忙,面子上的事儿还是得过得去。 导演系办公楼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安一进去就感觉浑身一凉。 办公桌后面,张老师戴著老花镜正翻文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他,紧绷的脸立刻挤出几分笑意: “哟,陈大导演,大忙人终於捨得回学校一趟了?” “老师您这话说的,就算我在外面拿了奥斯卡,回到这楼里我还不是您学生吗。”陈安笑著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张老师接过烟,顺手把一张成绩单推到他面前:“自己看看吧。几门专业理论课全在及格线上飘著。要不是几个代课老师知道你这半年在外面搞了个几千万的大项目,非得让你掛科不可。” 陈安扫了一眼那排61、63,心里跟明镜似的。 艺术院校的规矩就这样,理论课再差也没关係,真正在市场上打出成绩,才是硬通货。 他现在可是光影世纪的老板,学校巴不得把他当活招牌,怎么可能真为难他。 “谢谢各位老师手下留情。”陈安麻利地把成绩单塞进口袋。 张老师敲了敲桌子,神色认真起来:“系里前两天开会了。你的专业实践成绩没得说,领导的意思是直接给你留个保研名额。另外,明年开春表演系艺考,想请你以青年导演的身份去当特邀评委。这可是给履歷镀金的好事儿。” 换成一般学生,这两个机会砸下来,估计得当场乐疯。 陈安却只是稍微顿了半秒,就乾脆摇头: “老师,好意我心领了。保研就算了吧,我实在没那个时间静下心写论文。”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生意人的现实:“至於艺考评委,明年春天《画皮》正好赶上宣发最关键的时候,几十上百號人指著我吃饭呢,档期真挤不出来。您帮我跟领导说声抱歉,就推了吧。” 张老师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沉稳老练的年轻人,嘆了口气,也没再劝。 池子太小,终究是留不住真龙的。 从办公楼出来,校门口树荫下停著一辆有些年头的夏利计程车。 朱婭文靠在车门边抽菸,看见陈安走过来,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我说陈大老板,你现在好歹也是亿万身家的人了,怎么还天天跟我一样坐这种破夏利、金杯车啊?”朱婭文感受著车里半死不活的空调,抹了把汗,忍不住吐槽,“今晚可是华谊的年中答谢酒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去。你就打算坐这破车去崑崙饭店踩红毯?不嫌丟人啊?” 第54章 苏菲·玛索【求追读;月票】 陈安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 他还真没把这些排场当回事儿,这一个多月他脑子里全是预算、镜头和进度。 不过朱亚文说得糙理不糙。 在娱乐圈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名利场,车就是剧组和老板实力的门面。 你开辆破夏利去谈合作,別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嘀咕你资金炼是不是断了。 “师傅,前面路口靠边。” 陈安没接茬,直接掏出诺基亚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老李,素材交接完立刻回公司。联繫咱们相熟的车行,走光影世纪的公帐去提现车。两辆高配奥迪a8,再加一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不管你用什么人脉,下午下班前,我要看见临牌办妥,车钥匙摆在我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答应得乾脆利落。 陈安掛断电话,转头瞥了眼副驾上已经听傻了的朱亚文,语气平淡:“现在不丟人了吧?” 晚上八点,崑崙饭店宴会大厅灯火通明。 作为国內民营影视公司的龙头,华谊办的局,向来星光熠熠。 今晚这场酒会名义上是年中答谢,实际上就是为年底的古装大片《夜宴》提前热场子。 陈安从刚提的崭新奥迪a8后座下来。 深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利落,哪怕身边没带女伴,他刚一露面,门口蹲守记者的闪光灯就瞬间闪成了一片白昼。 刚走进大厅,浓浓的名利场气息扑面而来。 “陈导,里面请!”华谊二老板小王总眼尖,端著红酒杯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王总客气,华谊的场子,我肯定得来捧场。”陈安笑著跟他碰了下杯。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往里走,周围端著香檳的明星艺人们纷纷主动让开半步,眼神热切。 “陈导,久仰大名。” 一阵带著翻译腔的中文从侧方传来。 陈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来人是今晚华谊特意请来撑场面的重磅外宾——有著“法兰西玫瑰”之称的苏菲·玛索。 她穿著一袭剪裁得体的深v高定晚礼服,手里端著香檳。 而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名掛著工作牌的隨行女翻译。 很显然,这位享誉国际的女星是听了主办方的介绍,特意过来跟这位风头正劲的中国新锐大导打个照面。 “你好,玛索小姐。”陈安客气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眼神清明,没有像周围那些圈內人一样露出急於攀附的热切。 女翻译快速用法语在苏菲·玛索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菲·玛索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用法语说了句什么。 女翻译立刻转达:“玛索小姐说,听王总介绍,您是目前中国最具票房號召力的年轻导演,她很高兴能认识您。” 面对这种社交辞令,陈安笑了笑,没接那些虚头巴脑的商业互吹。 陈安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隨和,却透著股真诚:“替我转告玛索小姐,其实在国內这么多同行里,我算是她比较早的影迷了。” 翻译如实翻了过去。苏菲·玛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礼貌地保持著微笑倾听。 陈安顿了顿,收起了身上那股商人的算计,像个纯粹的电影人一样继续说道:“我个人最喜欢的一部片子,是《勇敢的心》。” 听到翻译报出这个十年前的片名,苏菲·玛索微微一愣。 “特別是你演的伊莎贝拉公主。”陈安看著她的眼睛,语气不轻不重,却很走心,“说实话,那部片子充满了粗糙的质感和血浆,但你的角色一出来,就把整部戏的厚度给托住了。那种对自由的嚮往,和极其丰满的感情戏……怎么说呢,看那部戏的时候,总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洗刷了一遍,心里特別震撼。” 陈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大白话给出了他极高的评价:“那才是真正高级的电影,也是真正的好演员。” 翻译语速飞快地將这段话转述成法语。 听完翻译的话,苏菲·玛索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在这个满是名利交换、人人都在谈论几亿票房的京圈酒会上,她听惯了別人对她美貌的恭维,或者对她“国际巨星”头衔的客套。 但眼前这个掌握著庞大资本的年轻大导,却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供人赏玩的社交花瓶,而是用一种极具共情力的方式,精准地点出了她演员生涯中最引以为傲的內核。 她眼底那层社交面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遇到知音的生动与真诚。 “谢谢。”苏菲·玛索这次没有用法语,而是生硬却认真地用中文说了这两个字。隨后她通过翻译补充道,“陈导,您不仅是个成功的商业大导,更是一个真正懂电影的人。您的评价,是我今晚收到最好的礼物。” 她主动將高脚杯递近了一些。 “叮。” 玻璃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参演您的作品。”苏菲·玛索的眼神热切了不少。 “剧本合適的话,一定发邀约。”陈安淡笑著点了点头,喝了口香檳。 寒暄点到为止,陈安没再多留。 留足了体面后,便礼貌地转身,继续朝冷餐区走去。 酒会进行到一半,小王总拿著麦克风走上台。 一番行业形势的慷慨陈词后,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直直落在台下的陈安身上。 “现在的电影市场就是一片蓝海!大家有目共睹,咱们光影世纪的陈安导演,一部《美人鱼》硬生生砸出三个亿的票房奇蹟!现在他又拿著四千万在操盘《画皮》。有这么能打的商业大导在前面开路,我相信咱们华谊年底的《夜宴》,票房目標还能再往上拔一个台阶!”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拢在陈安身上。 陈安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嗤了一声。 这老狐狸,不光借他的热度炒作,还隱隱有把他架在火上烤、捧杀的意思。 面对几乎懟到脸上的镜头,陈安不慌不忙地举起酒杯,隔空朝台上敬了一下,朗声道: “王总太抬举了。华谊兵强马壮,有您和冯导坐镇,《夜宴》这种史诗级的大製作,肯定是奔著刷新国產影史纪录去的。我这种晚辈,也就跟在后面喝口汤罢了。”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给足了面子,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走完这套虚头巴脑的过场,陈安端著酒杯退到冷餐区边缘。 目光隨意一扫,突然停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著一个身材不高、穿著明显不合身且皱巴巴黑西装的年轻人。 他侷促地捏著高脚杯,想挤进周围谈笑风生的圈子,却始终没人搭理。 那张淳朴得近乎土气的脸,在这满是俊男靚女的京圈名利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王宝强。 去年一部《天下无贼》让“傻根”火遍大江南北,可火了又怎样?在这些权贵眼里,他终究只是个被冯导拉来演特型的草根。想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圈子里拿男主角、站c位?难如登天。 但陈安不一样。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副憨厚外表下,藏著多么恐怖的国民度和票房號召力。 没有任何犹豫,陈安放下香檳,直接穿过几个想上来搭话的二线明星,径直走到那个角落。 “你是王宝强吧?” 王宝强猛地转过身,看清面前站著的是今晚最炙手可热的大导演时,紧张得差点把酒杯摔了。 “陈……陈导好!我是王宝强!”他慌忙在西装裤上猛蹭了两下手心的汗,才双手递上一张印得很粗糙的个人名片。 陈安接过来扫了一眼,隨手塞进西装內袋,接著摸出自己那张光影世纪的黑金烫边名片递了过去。 “你的戏我看过,那股子原汁原味的真实感,圈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看著对方受宠若惊的样子,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强势,“留著你身上的淳朴,这段时间別乱签那些卖身长约。明年下半年把档期空出来,我手里有个军旅题材的本子,男一號给你留著。” 说完,陈安没管王宝强激动得通红的眼眶和连连鞠躬,直接转身离开。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跟製片人说话的王京花尽收眼底。 这位內娱最厉害的经纪人铁娘子,看著陈安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放著满场能扛票房的大腕不理,跑去给一个毫无背景的草根递名片,还当场许下男一號的承诺。 这种毒辣的选角眼光和魄力,让她第一次对这个年轻导演生出了真正的忌惮。 酒会快结束时,陈安没有多留,带著老李提前离场。 刚坐上那辆新提的奥迪a8,手机就震动起来。 “陈导!”电话那头传来寧皓沙哑亢奋的声音,背景音是重庆夜市的一片嘈杂,“杀青了!明天一早我就带著全部底片飞回bj!” “杀青了就赶紧滚回来。”陈安扯松领带,淡淡道,“明天下午直接来公司,剪辑室已经给你腾出来了。儘快出粗剪,赶年底的档期。” “得嘞!明天下午公司见!” 掛了电话,陈安把手机扔到一边,对前排的老李吩咐道:“明天上午你替我去趟中影,把《疯狂的石头》的后期宣发流程先报上去。” 隔天上午。 剪辑室里,滑鼠的“噠噠”声和主机机箱的微弱轰鸣交织。 寧皓顶著一头两个月没理的鸡窝头,眼底全是红血丝,死死盯著面前的监视器。 屏幕上,多线敘事的画面快速来回切,方言互飆,真假翡翠交错。粗糙、生猛,却透著股野草般的生命力。 进度条拉到底,屋里安静了半晌。 陈安坐在转椅上,手里把玩著火机,“啪嗒”一声合上。 “师哥,这五百万花得值。” ----------------- 求票!求推荐票、月票、收藏、投资,阔绰的书友可以来点打赏,感激不尽。 感谢书友:逍遥frog1票;书友20220112071508482(5票);笑著起飞1票;冰飞机3票;轩辕天螳5票;书友20190918203446924(2票) 谢谢各位书友的推荐票支持。 第55章 金鸡百花电影节【求追读;月票】 没有多余的废话。 多线敘事的结构咬合得严丝合缝,寧皓这手艺,確实对得起这五百万的真金白银。 听见这话,寧皓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油汗: “陈导,底子算是抠出来了。但接下来咱们这块『石头』往哪砸?下半年的档期,那可是神仙打架。” 陈安起身接了杯水,隨口道:“神仙打架,咱们就挑神仙扎堆的地方去。” 他靠在桌沿,给寧皓盘算起了下半年的大盘。 “国庆档不用看,成龙大哥的《神话》在那镇著。虽然是古装,但有金喜善的噱头,加上大哥转型的招牌,基本盘太稳,没必要去硬碰硬。” 陈安抿了口水,“真正的重头戏在贺岁档。张大鬍子重心在电视剧,不管他。要把大盘吸乾的,是陈大导的《无极》。” “陈大导……”寧皓牙花子一酸,“那可是投资几亿的巨製,听说在坎城光卖片花就回本了一大半。咱们这五百万的小成本喜剧去碰它?找死呢?” “巨製?”陈安笑了笑。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那部“东方魔幻”的底色了。画面极尽奢靡,但敘事崩得一塌糊涂。 “看著是史诗,等上映了,观眾就会发现那只是个『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陈安摇了摇头,“前期票房肯定会井喷,但最多一周,口碑绝对雪崩。” 寧皓听得一愣,他可不敢这么排编第五代大导。 但看著陈安那副篤定的样子,他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所以,定在年底。”陈安將纸杯丟进纸篓,“等《无极》把贺岁档的盘子烧热,口碑翻车让出排片的时候,咱们这块石头就砸进去接盘。拿五百万的石头去砸几个亿的瓷器,这买卖划算得很。” 十一月,金鸡百花电影节在海南三亚开幕。 上半年狂揽三亿票房的《美人鱼》,自然在受邀之列。 红毯现场,镁光灯闪烁。 陈安一身得体的定製西服,身旁是作为《美人鱼》女主角出席的刘艺菲。 她穿著规整的高定晚礼服,得体地配合著媒体的镜头。 凭藉电影的超高热度,红毯两旁影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挡板。 但进了內场,气氛就变了。 百花奖看观眾投票,《美人鱼》拿了几个提名。 可到了代表业內评判的金鸡奖环节,这部在市场上狂飆的商业巨作,直接成了边缘人。 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连提名的边都没沾上,全被几部小眾文艺片分食。 最佳女主角也开出了双黄蛋,颁给了偏远题材的文艺片女主。 整个一晚上,《美人鱼》剧组只领到了“最佳美术”和“最佳录音”两个技术类安慰奖。 台下,光线传媒的副总压低声音骂娘:“三亿票房!救了上半年的市,评委就给俩技术奖打发人?这排挤商业片连装都不装了。” 刘艺菲坐在陈安另一侧,看著台上的颁奖嘉宾,表情难掩失落。 她转头看向陈安,却见这位本该最生气的导演正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地跟著鼓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导,您不介意吗?”她轻声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介意什么?”陈安目光平静,看著评委席的方向,“看看上面坐的都是谁。大多是製片厂时代过来的老前辈。在他们的观念里,电影的首要任务是教化和艺术反思。咱们这种直奔票房去的商业片,在他们眼里天生就带著铜臭味。” 陈安语气平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趋势是挡不住的。电影工业化需要真金白银来烧。没有商业片去市场上拓宽盘子,整个行业都没饭吃。等商业片的票房一次次把天花板捅破,市场自然会低头重塑规则。” 这话没有刻意拔高,却透著把行业看穿的清醒。 刘艺菲听著,心里的那点落差也渐渐平復下来。 颁奖典礼后的研討会,陈安连面都没露,带著团队直接飞回bj。 拿不到奖,那就专心去市场上拿钱。 刚回公司,老李就拿著一块移动硬碟进了办公室:“陈导,杭州特效团队发来的初版渲染。你交代的《画皮》里狐妖脱皮那场戏,他们用自己写的算法跑出来了。” 陈安接上电脑点开。 屏幕上,范冰冰在昏暗的光线下撕开背部肌肤,皮囊脱落与血肉分离的质感极其逼真,光影折射自然,完全丟掉了现阶段国產影视那种廉价的塑料感。 这帮被他用重金砸出来的未来技术骨干,確实拿出了真东西。 “跟杭州说,质量保持住,不用省算力,钱不够隨时批。”陈安拔下硬碟锁进抽屉,抬头吩咐老李,“另外,让宣发部门动起来。去中影敲定年底的排片,把《疯狂的石头》的档期,给我死死钉在《无极》上映的第二周。” 第二天上午,老李带著资料直奔中影报宣发初步流程。 陈安刚在办公室坐下,还没等到下午才下飞机的寧皓,前台却先领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光影世纪的会客室里,两杯美式咖啡正冒著淡淡热气。 陈安坐在单人沙发上,平静地打量著对面的女人。 三十出头,利落短髮,五官隱隱有几分天后王菲的影子,举手投足间透著港岛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 英皇娱乐的传奇艺人总监,霍文希。 “陈导,我们英皇在港岛有成熟的製片经验和院线资源,旗下也有一批顶级的成熟艺人。”霍文希面带职业微笑,切入正题的速度极快,“內地的电影市场正在起飞,像您这样极具票房號召力的年轻大导,如果未来开新戏,英皇非常希望能进行深度的资本和演员合作。” 这番话说得漂亮且直接。 千禧年后,港岛电影日薄西山的气象已经藏不住了。 杨守城是纯粹的商人,嗅觉极敏锐,早早就带著资本北上找活路。 陈安手握三亿票房神话,又刚刚攒起四千万的《画皮》大盘,自然成了英皇眼里最肥的香餑餑。 “霍总客气了。英皇的实力圈內有目共睹,以后如果有合適的本子,我当然不会拒绝杨老板的好意。” 陈安不咸不淡地打著太极。 场面话归场面话,但他心里极其清醒。 港圈资本现在的惯用套路,无非就是拿內地的钱和市场,去捧他们港岛的艺人。 想用几句空头支票,就在他的盘子里反客为主、塞人夺权? 门都没有。 第56章 接管贺岁档【求追读;月票】 月票+更一张【后面上架了,我会爆更的,前面送月票的我先欠著】 现在的港台资本还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总想在合拍片里塞一堆港台艺人来压番位。 陈安手里现金流充足,根本没必要在这个阶段去给英皇的艺人抬轿子。 亲自把霍文希送出公司大门,正好到了下午。 寧皓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带著剧组几个主创风风火火地杀进公司,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头扎进了陈安提前备好的剪辑室。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整个光影世纪的重心全扑在了这块“石头”上。 多线敘事的结构对剪辑要求极高,陈安亲自坐镇,帮寧皓梳理节奏,硬生生把冗余的废镜头全剃了个乾净。 十一月底,《疯狂的石头》成片正式出炉。 陈安没作任何停留,让老李拿上装有母带的防磁手提箱,直接坐车去了中影集团。 这片子老李之前只报了初审流程,现在,该让中影的大佬亲自验货了。 放映室內,灯光亮起。 近两个小时的电影放完,坐在主位上的韩三平长长舒了一口气,把夹著雪茄的手搭在扶手上,转头看向陈安的眼神里透著股毫不吝嗇的讚赏。 “多线敘事,黑色幽默。就五百万的成本,居然能玩出这种环环相扣的精巧结构。”韩三平点了点大屏幕,“寧皓这个新人確实有把刷子。不过剧本和监製都是你的名字,这块石头的底子,算是被你彻底打牢了。” “韩总过奖,出大力的还是师哥。”陈安適时递了个台阶,“这片子商业属性强,但要真想在市场上砸出水花,宣发和排片这块,还得仰仗中影的渠道。” 韩三平笑了笑,没急著接茬,反而按了一下桌上的內线电话。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梳著背头、微胖的圆脸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韩总。哟,陈导也在啊。”来人笑容满面,熟络得恰到好处。 “小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博纳的於东,以前也是咱们系统里出去的,现在专门做电影发行。”韩三平靠在沙发上,三言两语就把局给攒了。 陈安眼神微动。 博纳的於东,未来国內民营发行领域的巨头。 韩三平在这个时候把他叫进来,摆明了是想让中影和博纳联合吃下《疯狂的石头》这块发行肥肉。 陈安站起身,客气地跟於东握了握手。 他不怕別人分蛋糕,只要渠道能铺开,利益捆绑才是最稳妥的合作方式。 “於总,片子韩总刚才已经验过货了。交给你发行没问题,但我有个硬性条件。”陈安坐回沙发,语气平稳却没留商量的余地。 “陈导您说。”於东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档期必须定在十二月下旬。也就是陈大导的《无极》公映的第二周。”陈安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拋出了自己的底牌,“我要在《无极》口碑出现两极分化的时候,拿到不低於百分之二十的排片率。” 这话一出,於东和韩三平都愣了一下。 用一部五百万成本、连个大牌明星都没有的方言喜剧,去硬刚投资三亿、號称东方史诗巨製的《无极》? 这在圈內任何人看来都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看著陈安那双篤定的眼睛,於东咬了咬牙,骨子里那股敢赌的草莽劲儿显露无疑:“行!只要片子质量够硬,这排片我博纳就算去院线一家一家地磕,也给您磕下来!” 十二月中旬,《无极》在一片声势浩大的宣发中,正式席捲全国院线。 第五代大导的名头,加上张栢芝、谢霆锋等一眾顶流卡司的噱头,《无极》首日票房数据堪称爆炸,直接將年底的贺岁大盘烧到了沸点。 媒体永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在《无极》的庆功首映礼上,有记者直接把话筒懟到了陈凯歌面前。 “陈导,《无极》首日票房大爆,您觉得这部耗资三亿的史诗巨製,最终票房能打破陈安导演《美人鱼》创下的三亿纪录吗?” 面对这种挑事的提问,电视画面里的陈大导脸色明显沉了一下,隨后用一种老派艺术家的矜持回答道:“电影首先是一门艺术。我们追求的是精神內核的表达和东方美学的探索,不应该仅仅用冰冷的票房数字,去衡量一部史诗的价值。” 陈安坐在什剎海四合院的客厅里,看著电视里的这段採访,隨手按下了遥控器的关机键。 不出他所料,《无极》的首周票房確实烈火烹油,但紧接著的周一,票房曲线就开始了断崖式的暴跌。 观眾不是傻子。 当极致奢华的视觉特效退去后,空洞且逻辑崩坏的剧情,迅速引发了全网群嘲。 仅仅几天时间,一个名为《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恶搞视频,开始在各大论坛上病毒式传播。 口碑彻底雪崩,《无极》的排片率开始被迫收缩。 桌上的诺基亚震动了起来。 “陈导!《无极》的盘子稳不住了,下面院线经理都在骂娘,说这片子上座率掉得太狠!”电话那头,博纳於东的声音透著一股商人见血封喉的兴奋,“档期空出来了!” 陈安站起身,看著窗外北京城冬日的萧瑟,语气冷静而果决。 “通知寧皓,带著主创团队去跑路演。” “於总,把《疯狂的石头》的拷贝全部铺下去,接管贺岁档。” 十二月二十號,《疯狂的石头》正式在全国院线铺开。 虽然借著《无极》口碑翻车的东风,博纳的於东硬生生从各大院线经理嘴里抠出了近百分之二十的排片,但落实到具体场次上,现实依然骨感。 大部分影院经理不敢拿年底业绩开玩笑,给《石头》安排的几乎都是上午场或者深夜档。 黄金时段依然被大导演和大製作死死霸占著。 首映当天深夜,寧皓的电话打进四合院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陈导,首日票房出来了……一百八十万。”电话那头,寧皓明显在抽闷烟,背景里还能听到剧组其他主创沉重的呼吸声,“这排片率配上这成绩,院线明天肯定得砍咱们场次,我是不是把这五百万给搞砸了……” “慌什么?”陈安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杯热茶,轻吹了一口浮沫,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商业大片吃的是首日爆发,纯粹的喜剧吃的是长尾效应。你多去几家影院的后排听听动静……” 陈安喝了口茶,淡淡道:“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第57章 乌鸦行为?【求追读;月票】 喜剧电影在任何时代,硬通货永远只有两个字:好笑。 事实证明,《疯狂的石头》这把尖刀足够锋利。 第二天晚上,bj某家连锁影院。 原本只卖出去三成座位的午夜场,在电影开场十分钟后,放映厅里的爆笑声就没停过。 当大银幕上的国际大盗麦克被奸商坑得掛在半空,咬牙切齿地骂出那句“我顶你个肺”时,整个影院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爆米花都撒了一地。 值班的影院经理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果断下达指令: “通知排片部,明天把《无极》下午和晚上的两场黄金档撤下来,全部换成《疯狂的石头》!” 没有宏大空洞的史诗说教,只有最接地气、环环相扣的市井疯狂。 口碑,就像野火燎原一样,在网际网路的各大论坛和贴吧里烧了起来。 “我顶你个肺”“班尼路,牌子”等台词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热梗。 第三天,《疯狂的石头》上座率逆跌,飆升到百分之六十! 第四天,单日票房突破四百万! 第六天,单日票房狂砍八百万! 各大院线连夜往上调排片,这块原本被视为炮灰的“石头”,结结实实砸碎了內地电影圈年末的饭碗。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被票房逆袭惊掉下巴的影评人和媒体们,才终於回过神来,开始拿著放大镜去研究这部电影的幕后团队。 当他们把目光投向片尾滚动的演职员表时,整个国內媒体圈彻底炸锅了。 【出品人:陈安】 【监製:陈安】 【编剧:陈安】 在此之前,外界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撞大运拉到了哪个煤老板的投资。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这部把耗资三亿的《无极》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现象级黑马,幕后的真正操盘手,竟然是手握三亿票房神话的陈安! 当天下午,《新浪娱乐》连夜赶出头版头条:“藏在石头背后的狙击手!陈安退居幕后四职一肩挑,五百万小成本砸穿贺岁档!” 铺天盖地的新闻席捲全网,陈安瞬间成了热线。 中影的韩三爷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一丝讚赏: “你小子,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要当幕后诸葛亮了。我说你怎么在前期宣发的时候,硬是压著博纳不让提你的名字,原来是憋著坏,就等著首周口碑爆了再亮底牌?给整个圈子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波热度算是被你彻底炒翻天了。” “韩总言重了。”陈安举著电话,应对得体,“我这名头要是早掛出去,媒体的眼光就全盯在我身上了,反而埋没了寧皓的才华。既然片子质量硬让电影自己说话,等火候到了再加把柴,这才是正道。” 掛了韩三爷的电话,陈安换了身衣服,坐著那辆新提的奥迪a8,去了趟北电。 临近期末校园里透著几分清冷。 陈安刚踏进导演系办公楼的大门,就看到走廊的布告栏前围著几个留校的学生,正翻看著刚印发的《北京电影学院2006年招生宣传册》。 看到陈安走过来,几个学生赶紧恭敬地让开道。 陈安扫了一眼那本册子。 在那本代表著国內最高电影学府脸面的招生册上,他的照片被赫然印在了扉页的核心位置。 左边是张大导,右边是陈大导,他作为“在校生传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和第五代宗师並列在了一起。 进了办公室,系里的老张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外面的新闻我都看了。你小子这手以小博大,玩得够绝。院里已经给你批了保研,名额直接掛在系里。至於明年二月份的艺考,三试的考官席给你留了位置。这次推不掉啊,得帮学校镇镇场子。” 陈安没有推辞,痛快地点了点头:“行,三试那天我肯定准时到场。” 从学校出来,陈安回了一趟光影世纪。 《石头》的票房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陈安扫了一眼財务递上来的报表,直接拿起钢笔,在年底奖金的批覆单上划了一道实实在在的数字。 “按这个標准发,每个人保底多发六个月的工资。告诉底下人,光影世纪不养閒人,但只要把活干漂亮了,我也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 晚上,什剎海四合院里亮起了暖黄的廊灯。 陈安刚在书房里看完杭州发来的《画皮》第二版特效进度,老李就领著一个裹著黑色长款羽绒服、戴著大墨镜的女人走进了院子。 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明艷感和攻击性的脸庞,正是刚在《画皮》剧组结下交情的饭冰冰。 “陈导,没打扰您休息吧?”饭冰冰的语气透著一丝罕见的疲惫。 “坐。”陈安合上文件,示意她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大晚上的跑来什剎海,华谊那边的水,快淹到脖子了?” 饭冰冰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透著几分无奈和焦虑。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王京花带著大批核心艺人出走华谊,引发了內娱罕见的大地震。 饭冰冰因为合约在身没跟著走,但留在华谊的日子却如履薄冰。 小王总为了向外界证明华谊的造星能力,开始倾注所有资源力捧留下来的李冰冰,將饭冰冰彻底边缘化。 “我跟华谊的合同快到期了。花姐那边给我递了橄欖枝,小王总也暗示我儘早续约表態。”饭冰冰看著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年轻大导,语气里带著几分討教,“陈导,您站得高看得远,您觉得我现在的处境,该怎么选?” 陈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接那些诉苦的话茬,只是客观地替她盘算著利益。 “跟著王京花,她手底下那么多影帝影后,你依然是个需要和別人抢食的艺人。至於留在华谊?小王总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捧李冰冰,你留下来,不过是个制衡內部派系的弃子罢了。” 饭冰冰咬了咬红唇,手指紧紧捏著羽绒服的衣角:“难道我就只能在这两杯毒药里选?” 【单章/作者感言:给各位读者老爷交个底,兼跪求追读!】 各位吴彦祖、刘亦菲们,大家好!跟大家匯报一下咱们这本书目前的“战况”。 目前咱们书正好熬到了起点的第二轮推荐pk,小作者厚著脸皮,想爭取一下能不能一路把1到4轮的推荐全吃一遍,甚至去冲一衝那个遥不可及的三江榜。 熟悉起点规则的老书虫肯定知道,新书期推荐pk是最残酷的,为了配合排期控制字数,这几天我只能把更新量压在每天4000字左右。 真不是我故意短小无力去挤牙膏,实在是为了新书的曝光,不得不压一压字数,恳请大家多多包涵! 大家最近投的推荐票、月票,还有大佬们的打赏,我每天都在后台看著,每一笔我都拿小本本记在心里了。 两张月票和1000打赏更新一张!!!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现在居然已经欠了整整30章的加更了! 大家放心,我绝对不赖帐! 只要咱们顺利杀过新书期,上架那天,我统一疯狂爆更,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们! 另外,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诚恳、真心地跪求大家这几天的“追读”! 追读数据也就是每天翻到最新一章最后一页的人数对现在的新书来说,就是唯一的命脉,直接决定了这本书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拿到后续的推荐位。 当然,我绝对不搞道德绑架。 如果大家觉得这本书確实写得还可以,合您的胃口,那恳请您这几天千万別养书,每天花个一两分钟,动动发財的小手帮我点到最新章节的最后一页; 如果您觉得哪里写得欠火候,或者节奏不对,也隨时在评论区提出来,我都虚心接受、努力去改。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彦祖、亦飞的一路陪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坐在电脑前死磕大纲的最大动力。 欠更30章,作者继续滚去码字存稿了!拜谢! 再说一句,刚才发了一张被卡审核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我已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