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功法，但系统非说是八九玄功》


 第一章 修炼

    玄鸟县。
    武堂。
    “小泽。”
    李泽连忙收起势子，站好，向来人见礼，“孙执事。”
    孙河点点头，目光在李泽额头上稍稍停留。他心底也不由暗暗嘆息，李泽在武堂中这些时日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很勤奋，用功，就是这武道天赋，实在太过一般。
    更何况，穷文富武，想要练武，没有家底的支撑怎么行？李泽，家中太贫寒了。
    孙河斟酌著言辞，“小泽，你也知道，我们武堂，也是有规矩的。你在武堂，已经有半年了吧？但现在还没能锻体入门，武道之路，有可能不適合你啊。”
    李泽眉头微皱，“孙叔……”
    孙河摆摆手，打断他，“你喊我一声叔，以你爸跟我的关係，我也不可能害你。你在这里，马上要满半年之期，接下来，还得再交10两银子，才能继续留在武堂內习武。有这10两银子，你出去另学一门手艺，不也是一门营生？”
    李泽却是坚持，“孙叔，我还想试试！”
    “你……”
    孙河嘆口气，最终还是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我最多只能再帮你拖半个月，等赵副堂主回来，你要拿不出10两银子，我也没办法留你。”
    等孙河走远，李泽心中也不由感到压力。
    大秦王朝在各地均设有武堂，收录少年在其中习武。
    而玄鸟县的武堂，共设有一正、两副三位堂主，八位教习，以及十余位执事，再往下，则是数百名普通武卒。承担著弘扬武道，协助县衙维护地方安寧、镇压妖魔的职责。
    孙河也只是一员普通执事，能帮自己这么多，李泽已经十分感激。
    李泽，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穿越到了这一恐怖而糟糕透顶的世界！诡譎遍地，民不聊生！刚甦醒过来，就在村落外面，见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戏台。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却有著吱吱呀呀的声响不断传来，村民们却都是见怪不怪。还有村中的几口水井，也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渗出血水……
    简直离谱！
    幸好，李泽父亲也曾经是玄鸟县武堂中的一个普通执事，虽然早年间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失踪，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但毕竟有著之前的一些关係。
    而李泽的母亲杨氏，也是全力支持儿子，节衣缩食，甚至变卖了家中的不少物事，终於凑够了10两银子，將李泽送入到武堂中学艺。
    但现在，半年过去，自己却要因为天赋不够，无法锻体入门，要被扫地出门？
    自己哪儿有脸面去见人？！
    但若不肯离开，10两银子……自己去哪里凑？
    一时间，李泽心底掠过无数念头。
    ……
    “娘！”
    返回家中，李泽看见母亲杨氏，头髮已经有些花白，正坐在屋檐下编著竹蓆，她的双手手指已经粗糙变形，关节粗大，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李泽不由心头一痛，一张竹蓆只能卖10文钱，却要母亲至少两三天不眠不休的辛苦！
    他连忙上前，心疼地握住母亲右手，母亲虎口处缠著布条，隱隱有著血跡，“娘，不是让你別再编了吗？我已经开始习武，肯定会挣大钱的！你看你，手上又多了好几道口子。”
    杨氏却是笑道：“娘还年轻，还能干得动，多帮你撑一撑，也能让你少些负担。”
    一面说著，她一面抽回手，继续不停地编织著。
    竹篾在她手中飞快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李泽听来，仿佛是世间最沉重、也最温柔的乐章。
    回到屋內，李泽的眼神渐渐重新坚定了起来！
    菜。
    就多练！
    就不信了！母亲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至少还有半个月不是？而且，李泽觉得，自己渐渐已经有些开窍，对於修炼、拳法都有了不少理解。
    半个月，未必就不行。
    而正在此时，忽然，李泽只觉眼前一晃，竟有著一行行的文字浮现在了那里！
    嗯？
    李泽惊讶，仔细看去：
    【宿主：李泽】
    【境界：无】
    【功法：无】
    【武技：无】
    【法宝：无】
    【……】
    是……系统？
    作为后世而来的穿越者，对系统自然不会陌生。虽然此时看起来一穷二白，但……这可是系统啊！
    李泽当即起身，重新將【锻金诀】施展开来。
    锻金诀，是武堂之中传授的入门的锻体之法，虽然基础，但在打牢底子、夯实基础上，却也颇有独到之处，正適合此时的李泽。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李泽將这十八式一一施展出来，虽然动作迟缓，但却每一拳、每一步都儘可能的到位！一遍，两遍……不多时，他浑身便已经被汗水浸透，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真的累。
    李泽望向眼前，文字果然出现了变化！
    【检测到新功法。】
    【读取中……】
    李泽欣然，很期待地看著系统变化，但忽然就是一楞，只见文字显示：
    【功法：八九玄功。】
    等等！
    啥？
    八九玄功？
    八九玄功？！
    八九玄功！
    李泽：“……”他已经练锻金诀有半年了，他还能不知道么？这就是一门普普通通的入门的锻体功法！莫说跟八九玄功这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相比了，就算是在武堂，都不见得是多高深的功法吧？
    这怎么可能是八九玄功！
    所以——
    这系统抽风了？
    李泽无语，而眼前的文字仍在滚动著：
    【八九玄功，天地之枢机，变化之总纲也。阴数之极为八，阳数之极为九，八九之数，乃天地之极数，故能穷尽造化，妙用无穷。】
    【此功不修法力，不练元神，唯淬一具肉身，以身为炉，熔炼万道，以力证道！】
    八九玄功我懂！不用你介绍！
    问题是……
    我修炼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入门功法锻金诀！
    李泽无语，恨不得將这系统给抽醒，但任他如何再三尝试告诉这系统真相，这系统的文字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半晌后，李泽只能无奈放弃。
    所以，自己有这系统跟没有就一样唄？
    李泽无奈，只能耐住性子，稍稍休息后，就爬起来继续修炼【锻金诀】。李泽感知，隨著他的勤勉练习，他的识海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一点比萤火还要微小的赤金色光芒，顽强地亮了起来。
    一呼一吸之间，周身天地之间，似乎有那么几缕极其细微、带著微弱刺痛感的奇异能量，被牵引著，匯入识海，投入那一点星火之中。
    缓慢地壮大著……
    但就在此时！
    李泽忽然心中一动，低头向眼前望去，却见眼前的文字赫然再次出现了变化：
    【你修炼八九玄功，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01/3000）】
    【你的修炼速度太过缓慢，系统正在分析原因……】

 第二章 吞元烘炉

    嗯？
    这也有你的事儿？
    李泽懵。
    修为增长太过缓慢？分析原因？
    不用系统分析！
    自己就知道！原因是什么？当然是因为自己修炼的只是锻金诀，根本不是八九玄功！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
    锻金诀，能跟八九玄功这等传闻之中的顶尖大神通相比？
    李泽喘著粗气，而很快，眼前的文字再次出现变化：
    【系统得出结论：你的资质太过平庸】
    【系统分析中……】
    李泽：“……”
    他又好气又好笑，这抽风系统！明明是它的问题，结果还赖到自己身上？
    自己修炼的是锻金诀，根本不是八九玄功！
    修为增长当然缓慢。
    这不明摆著的么？
    李泽无语。
    系统之中的文字已经继续滚动：
    【系统分析中……】
    【鑑於你的平庸资质，系统对你的修炼动作进行调整。】
    【调整中……】
    嗯？
    李泽一楞，就见不多时，眼前开始浮现出了一幅幅的画面，乍一看与【锻金诀】十分相似，但若仔细观察，却又有著种种细微的不同。
    李泽按著系统调整过的姿势，一招一式地继续锤炼起来。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一开始，他就只觉动作越来越流畅，体內气血仿佛隨之奔涌！而隨著招式递进，浑身骨骼、血肉、肌肤各处的酸痛之下，更是隱隱之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感。
    他的力量、气血，都在悄然壮大著！
    【你修炼了一次八九玄功，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03/3000）】
    真的有用！
    李泽欣喜，之前修炼时，修炼一次，修为只能增加1点，现在却一口气增加了2点！
    虽然还是“微弱”，但修炼的速度已经翻倍。
    继续！
    李泽看看门口母亲的身影，夕阳將她的影子远远地投了进来，儘管身上疲惫，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但李泽还是咬牙坚持著爬起来。
    一般来说，普通人想要武道入门，怎么也得百日之功。那些武道天才，甚至能在一个月之內入门！
    李泽默默算算。
    自己修炼改良后的锻金诀，一次可以增加2点，但修炼的消耗太大，粗略估算，自己一天最多可以修炼十五、六次，算下来也就是一天最多30点左右。
    想要修炼入门，还需要接近两个月。
    確实不算快。
    要知道，自己修炼的可还是改良后的锻金诀。
    再说，一般人想要在武道上有成就，都要从小就打牢根基，一般12岁-16岁就要开始打磨根基。
    李泽因为父亲早早没了消息，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將他养大，攒下那10两银子已经是变卖家当的结果，所以李泽已经20出头，才进入武堂习武。
    这还幸亏孙河念著父亲的关係，否则，武堂只怕都不肯收李泽！
    所以，李泽想要习武，必须比旁人更用功、走得更快才行。
    继续！
    菜就多练！
    李泽咬牙爬起来，准备继续。不过，他很快注意到，眼前屏幕中的文字再度变化：
    【你的修炼速度不如预期，系统正在分析原因……】
    嗯？
    还分析呢？
    李泽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系统分析中……】
    【鑑於你的平庸资质，系统给出如下提升建议：】
    【途径1：吞元烘炉，万物有灵，以自身为烘炉，取妖兽之精血，采天地之精华，调和龙虎，壮其气血，固本培元，脱胎换骨。】
    【途径2：心灯明镜，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於静室观想，点燃心灯，拭去尘虑，照见自身诸般窍穴关隘，修行之路自然通畅无阻。】
    【途径3：斗战之心，遇强则强，心无止境。每逢强敌，气血炽燃如沸，压榨自身潜力，突破一己之极限。】
    嗯？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改进修炼的姿势，而是提供了三条途径？
    李泽心中一动，细细琢磨。
    虽然，系统分析的是修炼八九玄功时，自己可以採用的提升修炼速度的途径。
    但修炼锻金诀，自己也能参考借鑑不是？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就好比之前改进姿势，对修炼锻金诀岂非也大有用处？
    ……
    “开饭了。”
    很快，母亲杨氏招呼李泽吃饭，李泽过去，就见桌子上摆著两个大碗，李泽这边，碗里是浓浓的米粥，还飘著几块妖兽血肉。
    而母亲那边，却只有稀粥。
    “娘……”
    李泽不由叫一声，他捧著碗想给母亲拨过去一些。
    杨氏却將碗抱到一边，“娘老了，吃了不消化。你正练武，需要多吃点儿，多补充一些。可惜咱们家实在太……娘多编点儿竹蓆，爭取多给你攒一些。”
    李泽腹部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空响，飢饿感快速蔓延开来。他不再多说，抱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因为缺少调料，妖兽血肉透著一股腥膻味儿，但李泽依然吃得乾乾净净。
    一口口肉粥落入腹中，他体內仿佛点燃了一座暖炉，舒泰得让李泽浑身毛孔舒张。
    一碗肉粥很快吃得一乾二净。
    他感觉，自己体內隱隱之间好似有著一座烘炉燃烧，將那些肉粥快速炼化，变成最纯粹的精华之气，化入到周身血脉之中，壮大著他的气血、力量、肉身。
    李泽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变强！
    系统也有提示：
    【检测到妖兽血肉。】
    【品阶过低，蕴含能量过低，不建议食用。】
    【宿主正在食用……】
    李泽无语，这系统，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怎么不把这一碗肉粥给检测成龙凤、麒麟等等这些强大神兽、妖兽的血肉？
    不过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你吞食了不入阶妖兽血肉，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04/3000）】
    修为又提升了1点！
    李泽欣喜，看来，这吃饭，莫不是就是系统推荐途径之中的“吞元烘炉”？这么一来，只要自己能有充足的食物，岂非修炼入门的速度就能大幅提升？
    还不止。
    李泽很快注意到，就见一行行滚动的文字中间，出现了独特的变化：
    【触发八九玄功特性：烘炉】

 第三章 武技：烛龙九变

    嗯？
    烘炉？
    这是什么意思？
    李泽纳闷儿，他仔细感知，但觉再运转锻金诀锤炼时，一招一式比划之间，体內好似幻化出一尊烘炉！一缕缕的火焰熊熊灼烧。
    丝丝缕缕的力量也向著周身四肢百骸之中蔓延开来。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修炼的进度……都又提升了许多！
    李泽一握拳，感觉周身气血奔涌，筋骨齐鸣，皮膜坚韧，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力量都比之前增幅许多。
    实力在实打实地提升著！
    李泽不由欣喜。
    这一特性，也很有用嘛。就是……
    李泽摸了摸肚子，那一大碗肉粥，其实已经是他平日里的饭量，甚至还多了不少的妖兽血肉。
    但蕴藏的能量还是太少！
    触发这【烘炉】的特性之后，李泽感觉，自己对於妖兽血肉的需求又增加了很多。
    “没吃饱？”
    母亲看出了李泽的异样，將自己的那一碗稀粥向李泽推过来。
    李泽果断推回去。
    “好了，娘，我不饿了！”
    ……
    第二天。
    李泽来到武堂。武堂管饭，但主要是普通食物以及少量的妖兽血肉，再想要更多，就需要另外付钱。
    李泽自然是没钱的，所以他风捲残云，很快吃了两大碗，这些食物中蕴藏的能量太少，所以李泽依然只觉身体空荡荡的，依然有一种飢饿的感觉。
    “不行，必须得解决妖兽血肉的需求，否则恐怕跟不上习武的消耗。”
    李泽琢磨著。
    而正在此时，忽然就见孙河叫住他，“小泽。”
    李泽连忙见礼，“孙叔。”
    孙河若无其事地將一个食盒递给李泽，“家里剩下的一些吃食，你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吃了吧。你要习武，必须有充足的能量才行。”
    李泽打开食盒一看，但见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一盒妖兽血肉，香味已经扑鼻而来。
    李泽顿时食指大动。
    “孙叔！这，这怎么好？”
    李泽心中感激，他知道，孙叔肯定是专门给自己留的。
    孙河摆摆手，转身离开。
    李泽大口吞食。
    这一盒也不知是什么妖兽，但蕴藏的能量显然比昨天在家里吃的妖兽血肉好了太多！李泽只觉体內的那一座烘炉熊熊的灼烧之中，丝丝缕缕的杂质被瞬间蒸发，剩下最为精纯的气血精华，被他的身体快速吸收，顺著血脉週游全身。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你吞食了不入阶妖兽血肉，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07/3000）】
    竟一下增加了3点！
    “孙叔……”李泽心中感激更甚。
    演武场。
    “泽哥。”
    “泽哥。”
    李泽在这里年龄算是比较大的，周围的一眾少年都是纷纷向他问候。
    李泽也客气地一一回应。
    与眾人说笑几声，李泽还到一旁的角落里，专心致志地捶打自身，他的修为也在一点点地增长著。
    一面修炼，李泽一面心中思索著。
    虽然孙叔算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但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总不可能一直靠孙叔吧？
    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该怎么办呢？
    李泽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一旁的教习，王蒙。武堂，有护卫地方的职责，也有许多任务，但这些任务，都要求有一定的实战能力才行。
    李泽之前主要精力都放在锤炼肉身上，所以在杀伐之术上，修习並不多。
    但现在，李泽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首先自然是缺钱！
    从武堂领取一些斩妖除魔的任务，无疑是获取银两、获取妖兽血肉的一种途径。
    而其次，也因为系统给出的途径3：
    斗战之心。
    会不会，在战斗之中，也能有助於自己锤炼肉身、精进修为？
    李泽觉得值得一试。
    “教习，我想学杀伐之术！”李泽到王蒙跟前，向他请道。
    王蒙看他一眼，稍稍犹豫。
    李泽在这里已经半年，他自然知道，很勤奋，但武道天赋平平，再加上家中並不富余，给不了他多少帮助，所以这么长时间，依然未能锻体入门。
    要说，他现在的要紧事情依然是抓紧修炼锻金诀，爭取早日锻体入门。
    有了武道根基，再学杀伐之术也不迟，反而会更快。
    但——
    快半年了吧？
    又要缴纳费用了，李泽家中贫寒，未必还能继续习武，万一以后无法再走武道之路，那现在学一点儿防身之术，也不错。
    “好。”
    王蒙动了惻隱之心，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教你伏魔法！”
    王蒙当即拉开架势，仔细传授起来。这伏魔法，是武堂內，普通兵卒中间很流行的一种杀伐之术，招式简单，但爆发强横，却也十分不俗。
    可以用於拳法，也可以用於刀法、枪法、剑法……可以说，是武堂一脉的武道之中，很根基的一种法门。
    王蒙一式一式地演示出来。
    李泽用心记忆。
    果然！
    很快，他就看见自己眼前的文字出现变化：
    【检测到新武技。】
    【读取中……】
    【武技：烛龙九变！】
    不是，这越来越离谱了！烛龙，李泽自然知道，那是前世的神话传说中都堪称至高无上的存在，神通广大，能左右天地时序，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是掌控时间与光明法则的神明。
    自己学一个入门级的基础武技伏魔法，又被系统给识別为烛龙九变了？
    伏魔法並不复杂，李泽很快已经全部记下。
    他拉开架势，施展起来。
    【你练习烛龙九变，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08/3000）】
    好消息。
    果然如李泽所料，锤炼武技，也同样能够提升修为，提升肉身力量。
    但坏消息是，提升还是很慢……
    才1点。
    不过，好在很快系统就再次被触动了：
    【你练习烛龙九变，威力微不足道。】
    【你的武技威力太弱，系统正在分析原因……】
    李泽欣然！
    等的就是你分析原因。
    眼前的文字很快就开始有了更多的变化：
    【你的资质太过平庸】
    【系统分析中……】
    【鑑於你的平庸资质，系统对你的修炼动作进行调整。】
    李泽欣喜。
    而很快，就见系统之中再次浮现出了一幅幅的画面，已经开始对自己理解的“伏魔法”进行细微地调整。
    李泽也发现，系统调整的並没有太过离谱，与原本的伏魔法十分相似，只是略有变化。
    所以，系统也是根据自己的承受能力，来进行调整的？
    李泽暗暗揣摩。
    收敛心神，李泽开始慢慢按著系统的演示，调整自己出拳的姿势。
    呼！
    呼！
    李泽一式式拳法打出，只觉周身气血活泼，力量贯通，隱隱之间，竟似乎有了不俗的威力。

 第四章 第二道特性

    【系统分析中……】
    【鑑於你的平庸资质，系统给出如下提升建议：】
    【途径1：万法归藏，观摩诸天万法，解析神通轨跡，衍化万般招式，取其精义，熔於一炉，自成一系。】
    【途径2：兵主之魂，以气血温养本命兵刃，如臂指使，宛若肢体延伸，反哺己身，兵主共生，直指大道。】
    【途径3：斗战演武，生死磨礪，实战演武，提升威能。】
    ……
    系统同样给出了三条途径。
    李泽沉吟，万法归藏、兵主之魂，这些途径一时没有头绪，但“斗战演武”，应该还是要在战斗之中蜕变提升吧？
    倒是跟【锻金诀】的“斗战之心”颇有相通之处。
    所以，李泽当即起身，来到一旁的一个少年“李虎”身旁，“李虎兄弟，你若是没什么事，我们来过过手，指点指点我的拳法。”
    李泽姿態摆得很低。
    李虎一楞，不由连忙摇头，“泽哥，你才刚学这伏魔法，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万一不小心打伤你了怎么办？”
    李虎性子憨直。
    周围其他少年也都暗暗点头。
    虽然大家对李泽印象不错，很和气，跟谁都能谈得来，习武也很用功，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李泽家境一般，武道天赋也一般，虽然年龄大，还真未必是李虎的对手。
    李泽却坚持，“无妨，来吧，受伤也不怪你。”
    李虎无奈，只好同意下来。
    “好，不过泽哥，你要吃痛，隨时喊停。”
    “来吧。”
    李泽知道自己修炼时间还短，所以主动抢先出手，使出伏魔法，像模像样的，朝李虎扑去。
    砰！
    但交手没两个回合，李泽已经被李虎重重摔在地上。
    果然还得练！
    李泽倒也不奇怪，自己毕竟是初学！虽然是改进后的伏魔法，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掌法的具体运用、战斗的技巧等等，確实都比李虎差了不少。
    周围一眾少年也不由都是摇头。
    “哎。”
    “泽哥拳法像模像样的，但一碰就倒，差太多了。”
    “底子还是差了些。”
    “以泽哥的年龄，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恐怕太难了。”
    “想要通过【武道县试】，至少要周身气血如汞，锻体大成！泽哥这个底子，至少还得两三年吧？那时候，泽哥都多大了？”
    “……”
    武道县试，也被称为“童生试”。
    与文道科举相似，能通过县试，便是武道童生，可以得到地方官府的礼遇，可以减免赋税，可以“见官不拜”，可以拿到朝廷赐下的武道资源。
    但这一关，已经要卡住九成以上的武者！
    就比如他们武堂中，数百位武卒，绝大多数当年都未能通过县试。他们在武道一途，几乎没有晋升的可能！只有通过县试，成为【武道童生】，才能担任教习、执事等等武道官吏。
    李虎向李泽伸手过来拉他，“泽哥，要不……今天就算了？”
    李泽借力起来，“继续！”
    李虎愕然。
    砰！
    砰！
    在李泽的坚持下，李虎不得不一再出手，也果不其然，李泽被一次次地打倒在地。
    然而！
    李泽看向自己眼前：
    【你在战斗之中寻求突破。】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10/3000）】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烛龙九变微弱提升】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300）】
    果然可以！
    李泽欣喜之中又带著几分无奈，比武过招果然可以提升修为、武技，但这个抽风系统认定对手实力太弱，所以提升速度也不算快。
    但好在这样能同时提升修为、武技，也算各有优势。
    李泽深吸一口气，咬牙坚持著爬起来：
    “再来！”
    於是，李泽一遍遍地跟李虎交手著，他的修为、武技都在悄然提升。
    甚至旁边几个相熟的少年也感觉到了：
    “泽哥好像变强了啊？”
    “拳法也越来越熟练了。”
    “居然撑了这么久！”
    “……”
    最初，李泽在李虎手下走不过三招，但后面开始慢慢能坚持五招、十招、二十招……甚至有一次，李虎一个不慎，还被李泽一掌轻按在了胸前！
    已经是输了一招。
    “泽哥，你真厉害！”李虎反而由衷地替李泽高兴。
    李泽也很欣喜：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30/3000）】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3/300）】
    修为、武技，虽然依然都是“未入门”，但很显然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且——
    李泽忽然发现，眼前的文字中间又有变化：
    【触发八九玄功特性：斗战】
    又是一种特性！
    李泽欣喜，之前触发了【烘炉】特性时，李泽就能明显感觉到功法的提升，现在再次触发一种，自然又是一种提升和蜕变。
    伏魔法！
    李泽再次拉开架势，继续勤勉练习！而此时，隱隱之间，他竟有一种……水到渠成、豁然开朗的感觉！
    每一拳，每一步……每一次出拳的角度、每一次步伐的转换、每一次气息的变化，林林种种，好似尽数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李泽的识海之中。
    酣畅淋漓！
    一套拳法打完，李泽顿时有一种十分痛快的感觉。
    不由有些跃跃欲试。很想找人再交手一番试试，李泽目光不由落在李虎的身上。
    “阿虎，我们再来试试！”
    “来就来。”李虎再一次大踏步走过来。
    李泽提醒他，“小心些。”
    李虎不以为然，笑道：“泽哥，虽然你进步很快，但你毕竟练习时间短，刚才不过是我一时失手，你想贏我，还得再练练！”
    ……
    武堂。
    副堂主赵千钧大步进来，正当值的孙河惊讶，连忙起身见礼，“赵堂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千钧道：“昨天，那边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紧跟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李清河的那个儿子，前几日我不就已经告诉过你，他应该再交10两银子的么？怎么还没有见入帐？”
    孙河连忙解释，“他要稍缓几天……”
    赵千钧眉头一皱，“老孙，你要照顾同僚之后，这个心情能理解。但是，不能坏了规矩！”
    “他若不交，其他弟子都有样学样，怎么办？”
    孙河心底嘆气。
    赵千钧又道：“而且，他的武道天赋，实在一般。在这里习武，也未必能有什么成就，还不如早些去学一些其他的手艺。”
    “是。”
    孙河只好应道，其实他心底也是这么想的。
    “走。”赵千钧起身，“你拉不下脸面，我去通知他！”

 第五章 斗战天赋

    李泽深吸一口气，神色专注，周身气息沉凝，正是伏魔法起手式“镇山河”的架势。
    体內好似有一尊“烘炉”，微微加速运转，丝丝缕缕精纯的气血之力流转全身。
    李泽顿时有一种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泽哥小心了！”
    李虎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加速，正是武堂的“灵蝟步”！只见他身形如灵狐般欺近，右拳直捣中宫，凌厉拳风直取李泽胸膛。
    他身子壮实，但这一扑却是又快又稳。
    “好！”
    周围眾少年不由都是喝彩一声。
    李虎也是拿出真本事来了！
    別看李虎年龄小，但他身子敦实，底子好，所以锻体的进展比李泽快许多，也早修习了多种武技。
    这“灵蝟步”，正是其中之一，最讲究脚步的变化，颇为精妙。
    然而——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李泽心头！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脉之中传出的欢鸣！
    霎时间，李虎那迅捷的动作，在李泽眼中仿佛被放慢、被拆解。李虎肩膀肌肉的绷紧、重心转移的细微倾向、甚至拳锋破开空气的涡流……无数信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匯入李泽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斗战特性，轰然觉醒！
    李泽身体近乎是本能的，已经作出了完美的应对。
    脚下步伐如尺量寸定一般，细微而又精確到毫釐之间地后撤半步，同时右臂抬起——並非格挡，而是以一种“缠丝”似的力量搭向李虎的腕部。
    这一搭，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巔！正好是李虎旧力已出、新力未生的那个微不可查的间隙。
    李虎只觉自己的前冲之力，仿佛撞上了一道滑不留手的漩涡，手腕被一股柔韧巧劲一带，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一倾，攻势瞬间瓦解。
    “什么？！”
    李虎难以置信，自己的这一拳，竟被这么轻描淡写般就化解掉了？
    不假思索，但李虎反应也很快，左拳立刻如毒蛇出洞，直袭李泽肋下空档，试图扳回劣势。
    然而！
    在李泽的感知中，李虎这紧隨而至的变招，却只如同暗夜中的烛火一般清晰。李泽甚至“看”到了李虎因重心微失而导致的，左拳发力那一丝微弱的凝滯。
    於是——
    拧腰、送肩、冲拳，一气呵成！
    砰！
    李虎被重重打倒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
    好半晌——
    “不是吧？！”
    “怎么可能！”
    “这么快？”
    周围一眾少年无不是一片譁然，难以置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李虎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然而，李泽居然这么轻轻巧巧，就將李虎击倒？
    李泽才练这伏魔法多长时间？
    他的武技怎么提升这么快！
    【你在战斗之中寻求突破。】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35/3000）】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烛龙九变微弱提升】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8/300）】
    李泽只觉心头畅快无比！
    这就是斗战特性么？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於拳法的理解，对於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於战斗时机的把握……与之前相比都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
    力量的提升不算很多，但真正战力的提升却是近乎天壤之別。
    而且——
    修炼速度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觉醒斗战的特性后，李泽再重新修炼，不论是修炼锻金诀，还是练习伏魔拳，还是跟人战斗……修为提升明显更快。
    演武场外。
    赵千钧脚步停下。
    孙河瞠目结舌。
    这……这真的是小泽？这脚步，这力道，这对时机的把握……分明就是沉浸此道多年的老手的感觉！
    可李泽之前不是没学过这等杀伐之术么？
    莫非……他在杀伐之术上，反而有著过人的天赋？
    孙河又惊又喜。
    赵千钧也很意外，他自然知道李泽，父亲曾经是武堂之中的一个普通执事，也算是自己人，身家清白，能照顾赵千钧自然也不介意多照顾几分。
    但李泽的武道天赋，只能算是一般，家里又没法儿给太多的支撑，所以赵千钧也不觉得，李泽能在武道上走多远。
    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但……
    赵千钧转过身，没有再进去，“你回头通知他，让他儘快把费用交纳了。”
    “是！”
    孙河欣喜的连忙应上一声。
    赵堂主这是鬆口了！
    要知道，赵堂主从来都很讲规矩，这一次居然能为李泽破例，显然也是被李泽的天赋打动了。
    不过，想了想后，孙河又连忙从后面追上来，“赵堂主，你看，我们武堂对於这些出色的后辈弟子，都是有奖赏的！小泽，是咱们自己人，天赋也不错，应该也能勉勉强强符合条件吧？”
    武堂对於出色弟子有奖赏，最低一档，每个月也有1两银子，差不多能覆盖了一半的在武堂习武的费用。
    对李泽来说可是太关键了！
    玄鸟县的武堂共设有一正两副三位堂主，不过正堂主严锋去了【地肺火府】之中，查看那里的值守情况，没在武堂內，武堂暂时由赵千钧副堂主主持。
    这种事情，自然都是赵千钧一言可决。
    然而。
    赵千钧却是缓缓摇头，“老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李泽的战斗天赋，看起来確实不错，但是，武道修为才是根本啊。他修炼有半年了吧？还没能锻体入门！太慢了。”
    “將资源投入到他的身上，能有多少回报？”
    “而且，他年龄已经这么大了。”
    孙河也无话可说。
    杀伐之术，说到底也只是术，是枝叶。锻体，武道修为，才是根本，是主干。
    主干不丰，枝叶再繁茂，也只是无根之萍。
    他暗暗嘆气，准备再为李泽想別的办法。
    然而！
    赵千钧忽然又道：“不过，你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为武堂做一些事。”
    “嗯？！”
    孙河惊喜抬头。
    ……
    另一边的李泽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这一段插曲，他依然在勤勉地练习著，修为、武技都在稳步提升。
    李泽也很欣喜。
    但唯一的问题却是——
    饿啊！

 第六章 心灯明镜

    李泽只觉腹中空空，有著一种从身体最深处瀰漫开来的空洞与灼烧感。
    仿佛他体內那尊“烘炉”，在加速运转、淬炼气血、提升修为的同时，也变成了一头贪婪无比的巨兽，正疯狂地吞噬著他身体里本就不多的积蓄。
    普通食物，提供的能量太少了。
    “孙叔。”
    正好此时，孙河大步过来，李泽连忙见礼。
    孙河点点头，將李泽拉到一旁，低声向他询问：“赵堂主同意你可以为武堂做一些打扫之事，不过你没有正式的编制，所以每个月只能领1两银子，你可愿意？”
    以工代賑？
    李泽脑海里面不由冒出这个念头……不过，李泽清楚，这些杂事，一般也都要锻体入门，成为【武生】，或者有编制的【武卒】，才能做的。
    赵千钧副堂主点头，已经算是破例了。
    李泽心底也很感激。
    “我愿意！”
    ……
    李泽负责打扫武堂，跟李泽搭班的是武堂之中的一个武卒田洋。
    田洋是个老卒，跟李泽父亲也认识。
    “你父亲啊，他是个好人。”
    “没架子，跟我们这些没什么前途的武卒，也都客客气气的，还会指点我们武技。”
    “你在武堂习武，好好练，通过武道县试，前途比我们远大的多！”
    “……”
    田洋连连说著。
    而说起打扫的分工，田洋慷慨地道：“小泽，你还要习武，不能耽搁太多时间，这样吧，你负责前面一半，爭取半晌打扫完，剩下的时间都能去习武。我去打扫后一半。”
    “这怎么行？我们一起干，打扫完了我再去习武不迟。”
    李泽忙道。
    前半段，面积小，没什么杂物，打扫容易，田洋这是照顾他的意思。
    从一旁捡起一根扫帚，李泽开始抓紧打扫起来。扫帚与青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武堂中悠悠迴荡。
    这是不需要分太多心神的动作，渐渐的，李泽便成了近乎本能的一下一下地挥扫。
    武堂变得乾净整洁。
    而他的心神，再次沉浸到了锻金诀的修行功法之中。
    隨著扫帚那稳定而富有节奏的摆动，李泽的呼吸也不知不觉间悄然与之同步，一推一送，一吸一呼，仿佛蕴含著某种天然的韵律。
    李泽只觉心神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寧静。
    “嗯？”
    李泽忽然心头一动，低头看向眼前：
    【你修炼八九玄功，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1536/3000）】
    居然又增加了1点？
    这打扫武堂，也能精进八九玄功的修为？李泽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似乎也不奇怪，自己前世所读的传记之中，经常有仙长要求弟子洒扫庭院、劈柴担水，这似乎本来就是一种修身养气的修行之法。
    既然如此，李泽自然更加认真地打扫起来。
    沙沙。
    沙沙。
    很快，李泽已经將自己的那一半打扫完，不过他毫不犹豫，立刻就开始帮著田洋打扫。
    “哎，这怎么行？你快去习武吧！”田洋忙说著。
    李泽却不听，坚持帮他扫完。
    “你小子！”
    田洋虽然口中责怪，但心底却也高兴。
    “跟你爹一样！”
    於是，李泽在武堂之中的生活，暂时就平静了下来。一个月1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至少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让他能够先把心思放在修炼上。於是，他每天有一小半时间，用来打扫武堂，剩下的时间都用在勤勉地修炼上，只比旁人更加刻苦。
    除了日日勤勉修炼锻金诀，也经常与武堂內相熟的几个少年比武过招。
    李泽的修为、武技都在不断提升著。
    一晃十余日过去。
    而这一日，李泽正在认真打扫，忽然心中一动：
    【触发八九玄功特性：明镜】
    嗯？
    李泽惊讶，怎么忽然又触发了一道特性？！
    不过，他仔细察看，隱隱有些明白，这恐怕是因为系统提供的途径2“心灯明镜”的缘故吧？
    本来这一条途径，是让自己於静室之中观想，点燃心灯。
    比较含糊。
    所以之前李泽也尝试过，但却没什么头绪，自然也没有什么收穫。却没想到，这一次只是在日常的打扫之中，完全没想著，却意外因此而触发了一道新的特性。
    这样一来，这所谓的“八九玄功”，就已经有了三道特性：
    烘炉，斗战，明镜！
    李泽也十分欣喜、十分期待。
    烘炉、斗战，对李泽都有极大的帮助，这明镜的特性，会不会也是如此？
    李泽再运转锻金诀。
    霎时间，李泽只觉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仿佛尽数都一一映入到了他的识海之中，种种修行细节，无不纤毫毕现。
    他的全部神意，已经自然而然地沉入到了一种“物我两忘，唯有道存”的玄妙境界之中。
    界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扫帚的沙沙声响。
    噠噠噠！
    “县令大人。”
    “前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在门前打扫，挡住我们的去路了也不避让！”
    “我去让他到一边洒扫去。”
    车夫停下马车，抱怨几声，翻身下车准备上前。
    “且慢！”
    但车帘已经掀开，里面露出一张方方正正、透著几分儒雅之气的脸庞，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这是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態之中？”
    他抬头向旁边看看，“这是在武堂？”
    “武堂，普通的洒扫武卒之中，居然还有这等良才美玉遗落在外？”
    他有些惋惜。
    他不是旁人，正是这玄鸟县的县令葛长佑。
    “绕一下路吧。”
    葛长佑放下车帘，坐回车內。
    ……
    李泽自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插曲，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这种状態之中清醒了过来，但见武堂早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小泽，你怎么了？刚才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李泽笑了笑，忙道：“没什么，有些跑神。”
    田洋也没在意。
    “好了，快去习武吧！”
    李泽应一声，放下扫帚，看向自己的眼前：
    【你修炼八九玄功，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2236/3000）】
    之前已经提升到了2216点，这一次，居然一下增加了20点！

 第七章 气血藤

    再多了一道【明镜】特性，李泽的修炼速度再次提升！每日勤勉修炼，能提升70至80点。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2336/3000）】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2536/3000）】
    ……
    修为不断精进著！
    一晃又是数日。
    李泽感觉，自己在运转锻金诀时，好似在心间点燃了一盏无尘无垢的心灯，灯光所照之处，一切纤毫毕现！
    气血的每一丝流转，都显得清晰无比。
    李泽隱隱觉得，自己修炼的功法底子虽然还是【锻金诀】，但因为这三道特性的加持，却已经与最初的锻金诀大相逕庭，几乎是一种质的飞跃！
    再抓紧些，自己就能锻体入门！
    李泽心中也不由很是期待。
    锻体入门，才能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之路，才算是初步具备了参加【武道县试】的资格。
    而且，也能从武堂领取更多的任务，享受更多的资源！
    李泽眼中掠过一抹坚定。
    ……
    “什么？你想先预支了未来两个月的酬劳？”
    孙河声音不由都提升了一些。
    李泽无奈，应道：“是。不过孙叔，叔，这事儿也不好太张扬吧？您老小声一些。”
    “你也知道啊！”
    孙河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欠著武堂10两银子的费用没交呢！现在我都怕见到孙堂主！结果你倒好，不赶紧把这10两银子交上来，还想预支打扫武堂的酬劳？”
    李泽无奈，“孙叔，我这不是，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么？”
    “嗯？”
    孙河微微有些惊喜，连忙伸手向他身上一按，霎时间，孙河只觉从李泽的体內，传出了低沉浑厚的“嗡嗡”鸣响，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弓弦一般微微震颤。
    “好小子！”
    这根底，果然已经十分扎实！距离锻体入门，果然只差临门一脚。
    当然，这一关並不容易踏过去。
    不少武者都是在这一关前因为积累不足，冒然尝试，结果反而损伤了根基，拖慢了修行的速度。
    想了想，孙河取出3两银子。
    李泽惊喜，伸手去接。
    孙河却停了下，把手往回收收，郑重告诫，“小泽，酬劳，我可以做主，先预支给你，那10两银子，也不急著催你。不过，你可要记住，武道之路，讲究的是根基扎实，步步为营，万万不可因为急於求成，冒然尝试，反而伤了自己根基。”
    “是！”
    李泽知道孙河也是一番好意。
    接过3两银子，李泽连连来到玄鸟县的【百草轩】。
    他也早已经打定主意。
    藉助资源提升修为，方式也多种多样。比如可以吞服丹药，但丹药的价格一般比较昂贵，而且有可能会有丹毒。
    也可以药浴，可以避免积累丹毒，但耗时较久，药性难免也会浪费不少。
    而对李泽来说，最合適的还是吞食妖兽血肉、或者天材地宝！
    效率高，相对便宜。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泽有【烘炉】的特性，能够充分吸收妖兽血肉、天材地宝之中的精华，转化为自身的修行！
    对他而言，反倒是更加实惠、更加效率的一种方式。
    经过对比，李泽也早已经选中：
    【气血藤】。
    这是一种在玄鸟县附近分布较广的草药，能够补益气血、锤炼筋骨，是辅助修行的很好用的药材。
    当然，最关键的是——
    便宜。
    “老板，来12株气血藤！”
    李泽本来打算买8株，盘算著应该勉勉强强，但现在孙叔多给自己支取了1两银子，李泽一咬牙，还是选择了都买成气血藤。
    反正就算自己能提前突破，也能继续巩固修为，怎么都不会亏。
    百草轩的药师点点头，取过来12株暗红色的藤蔓，叶片形如手掌，脉络清晰，仿佛血色经络一般。
    “你知道用法吧？”
    “取其藤蔓主干切成小段，搭配甘霖草、地元果等等这些较为温和的草药，熬煮成【气血散】。”
    “你可需要再买一些这样的草药？”
    李泽摇头，“我有其他用处。”
    药师便也没有再多说，收了李泽3两银子。
    李泽將12株气血藤袖好，快步离开。
    返回家中。
    將气血藤仔仔细细清洗乾净，返回自己屋內，关好门窗，將气血藤都摆在身前，李泽一咬牙，拿起一根，皮也不削，直接就那么生嚼起来！
    下一刻，李泽的面部表情都不由变得扭曲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苦涩，混合著一种土腥与草涩的味道，如同爆炸般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呜……”
    李泽脸色发青，强忍著巨大的不適感，几乎完全是凭藉著过人的意志力，才將那一团纤维粗糙、味道令人作呕的藤蔓碎渣硬生生咽了下去。
    胃里顿时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
    药性果然很强！
    李泽连忙运转锻金诀，体內仿佛一座烘炉熊熊灼烧，气血藤的药力被飞快地捲入到烘炉之中，化作最精纯的药力，然后隨著李泽一招一式地打出锻金诀的动作，缓慢而又绵绵不断地融入到四肢百骸之中，不断锤炼著他的周身肌肤、筋骨、血肉。
    李泽的修为也在不断提升著！
    常人想要吸收气血藤中的药力，大都要熬製成散，还要配合其他温和一些的草药，中和一些气血藤中的力量。
    但因为李泽有烘炉的特性，却是可以直接吸收！
    无疑更加效率，吸收的药力也更多！
    【检测到不入阶草药。】
    【品阶过低，蕴含能量过低，不建议食用。】
    【宿主正在食用……】
    【你吞食了不入阶草药，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一下提升了30点！
    李泽也没有急著吞服下一株，而是爬起来，重新施展锻金诀、伏魔法，要將药力完全消化之后，再继续。
    力求最大化的吸收药力。
    “小泽，你怎么了？”
    “没事吧？”
    外面传来母亲杨氏的声音。李泽连忙应一声，“没事。”
    继续！
    却没有停。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一式式地打出来，不断巩固、消化著体內的药力，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等到终於完全消化，李泽爬起来，重新拿起又一根气血藤……他只觉牙根都在疼，是真的难吃啊！
    但——
    谁让自己穷呢？
    李泽一闭眼，狠心將这一株气血藤塞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第八章 修为突破！

    第二株、第三株……
    李泽將一株株的气血藤吞入腹中，不断藉助【烘炉】的特性炼化草药，转化为精纯药力，融入到周身四肢百骸之中，不断精进著他的修为、肉身。
    眼前，显示著修为的点数也在不断增加：
    2733！
    2763！
    2793！
    终於，等李泽吞食了第九株气血藤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跨入到了临界的状態：
    【修为：锻体境（未入门：2999/3000）】
    只差一点！
    李泽忍住心头的悸动，平復心情，重新一板一眼地將锻金诀施展出来。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一式式施展出来，锤炼著肉身的极限。
    终於！
    李泽將“架金桥”一式演练到极致，双臂如托举山岳，周身气血被压缩、凝聚到顶点之时——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体內炸响！
    那一道无形的修为瓶颈，顿时如同被洪水衝击，轰然破碎。
    积蓄到极致的磅礴气血，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气血流转之中，隱隱之间已经多了几分的沉重、粘稠，奔涌之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李泽一握拳，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强大。
    锻体境入门！
    锻体境入门，也被称为【气血如汞】，这一境界，武者的一身气血会不断地蜕变、壮大，最终一滴滴鲜血，都会变得如同一颗颗汞珠一般，沉重而又充满著力量。
    当然，李泽此时才只是刚刚踏入到这一境界，气血的蜕变才只刚刚起步。
    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肉身、肌肤、筋骨都壮大了许多。
    “呼——”
    李泽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凝而不散，竟如一道白色气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在空中。
    他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沉重而强大的力量，顿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自信。
    此时，他才算真正踏上了武道之途。
    李泽低头：
    【修为：锻体境（入门：1/10000）】
    嘶！
    李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压住了心底才刚刚涌起的一点点的骄傲的意思。
    这又得重头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需要10000点。
    道阻且长啊。
    李泽收敛心神，望向眼前还剩下的三株气血藤，一咬牙，重新拿在手中。
    吃！
    ……
    第二天。
    “泽哥！”
    踏入演武场，一眾少年也都纷纷向李泽问候。
    李泽微微点头回应。
    而很快，眾人就察觉了异样：
    “泽哥，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
    眾人惊讶。
    李泽微微一笑，“昨日侥倖有所突破。”
    “真的？！”
    “恭喜恭喜！”
    半年时间，李泽才终於“艰难”地突破到锻体入门，这个进境，自然不算快，但大家也都知道李泽的难处，所以此时也都是衷心替李泽高兴，纷纷出声道贺。
    李泽也一一向他们道谢，逐一勉励他们几句。
    “好小子。”
    教习王蒙也颇有几分意外地看著李泽，他眼力比其他那些少年高明，之前暗中评估，觉得李泽怎么也得三、四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锻体入门，现在居然一下提早了这么多？
    王蒙也很替李泽高兴。
    王蒙试了试，李泽果然气血强横，力量强大，真的已经锻体入门！
    “还不快去找执事登记一下？”王蒙催促。
    “是！”
    李泽应一声，立刻去找到孙河执事。
    “孙叔！”
    “你小子，还真的突破了？！”孙河自然是更加又惊又喜。
    “你等等我！”
    孙河撇下李泽在这里等著，自己则连连去找赵千钧副堂主稟告此事。
    “哦？”赵千钧也有些意外。
    本来在他印象中，以李泽的武道天赋，还有家境，在武道一途，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现在……至少是多踏前了一步吧？
    而且，能够锻体入门，至少能够在武堂之中担任武卒，也可以出去被那些大家族、大商贾延揽，还有可能进入到【县衙】之中，担任捕快、巡检以及在县衙的【兵房】之中做事。
    也算有了不错的出路。
    孙河小心问道：“赵堂主，你看李泽用时虽然久一些，但毕竟已经锻体入门，也能成为我们武堂的【武生】吧？”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赵千钧沉吟了下，武生，跟李泽之前那样，在武堂之中习武不同。
    那最多只能算是一般的学徒。
    是临时的。
    但武生，却已经是武堂之中的正式生员！一般来说，都是武堂培养著，想要在【县试】之中取得一定成绩的，至少也是有希望通过县试的。
    李泽够不够资格？
    赵千钧暗暗摇头，李泽已经二十出头了！虽然说武道县试，並不限制考生的年龄。
    但年龄越小，在考试中越有优势！
    而且，李泽锻体入门，就用了足足半年多的时间，想要通过武道县试，一般至少要【锻体大成】，李泽还得多久？
    很难。
    不过，稍稍沉吟，赵千钧想起之前目睹的李泽的那一场战斗……
    那种对战斗时机的把握、伏魔法的理解……
    “给他一个武生资格吧。”
    赵千钧同意。
    “多谢赵堂主！”孙河也不由大喜。
    ……
    “我们玄鸟县的武堂之中，一共有正式的【武生】33人。”
    “別看数量好像不多，但你要知道，这些武生，都是有希望通过【县试】的！而且，通过的武生就会自然退出，或者长时间无法通过，年龄太大，也会退出。”
    “明年的县试在二月份，只有半年了，你有些来不及了。再努努力，爭取试试后年的县试！”
    孙河一面领著李泽进入后堂，一面勉励李泽。
    “是。”
    李泽口中应著，心底却是不以为然。
    后年的县试？
    那得是一年半以后了！太晚了！为什么自己不能试试明年的县试？
    时间是有些紧，李泽看看眼前的文字，要积累10000点！但也未必就不行吧？李泽心中涌起斗志。
    很快，进入到后堂。
    正前方！
    就见屏风正中央的位置，张贴著一张大红纸张，上面写著32个清晰的名字：
    云凌霄，18岁，锻体大成。
    陈默，19岁，锻体大成。
    苏小小，15岁，锻体大成。
    ……

 第九章 李泽，22岁，锻体入门

    李泽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了那一个个的名字上。
    这就是武堂之中的所有武生吧？
    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不过……李泽很快注意到，从第一名的云凌霄开始，一直到第十名的“江潮”，都是锻体大成！
    后面才开始出现了锻体小成。
    锻体入门，只有最后面的两个第31位的林风，以及第32位的朱八，但他们的年龄都是……16岁。
    自己呢？
    李泽暗暗咋舌：
    22岁！
    不过无妨，李泽很快收敛了心神。
    而很快，孙河就带著李泽进入到武堂后面，找到当值的执事，审核了李泽的修为、以及赵千钧副堂主的批条之后，执事將李泽的腰牌交给李泽。
    “这是你的武生腰牌，是你的身份证明。”
    “凭藉这一腰牌，每个月可以领取1两银子的奖赏，还可以进入到武堂的【典藏阁】內借阅武道典籍一次，可以进入到武堂的【修炼密室】之中锤炼肉身……等等等等。等你以后进入武堂，再慢慢了解吧。”
    “还有，这是武堂制式的【玄鸟服】，材质坚韧，不易破损，也有一定的防护能力。”
    “当然，你有更好的，也可以不穿这个。”
    李泽一一接了过来。
    他很快將玄鸟服穿上，但见这身深蓝色的劲装意外的合身，袖口、腿脚紧收，显得十分干练。
    胸前与背后有著白线绣制的展翅玄鸟，多了几分灵动。
    “好，很精神嘛。”
    孙河赞一声。
    然后紧跟著，孙河又带李泽去挑选兵刃，成为正式的武生后，武堂也会配发一件制式的兵刃，品质自然算不得多好，但也勉强能用。
    但见刀枪剑戟，林林种种，一应俱全。
    李泽沉吟。
    孙河是把李泽看作自己子侄的，在一旁建议道：“你如果没什么特別的偏好，我建议你还是选一口刀，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剑、枪確实瀟洒帅气，但难以入手，招式繁复。反而是刀，招式直接，势大力沉，一往无前，上手会容易很多。”
    “而真练到精深的地步，威力却也绝对不会比剑、枪弱了多少。”
    李泽点头，“好！”
    他是听劝的，所以，当即就选了一口百炼刀。
    拿在手中，顿觉掌心一沉，这刀可比看起来还要重！李泽隨手挥动了两下，刀身破空，发出沉稳的“呜呜”风声，虽略显滯涩，不如剑之轻灵，却自有一股势大力沉、一往无前的悍勇意味。
    孙河看著他的动作，微微頷首，补充道：“刀乃百兵中之胆！记住，出刀之时，心要稳，胆要壮！日后好生练习吧。”
    “是。”李泽点头。
    他將这口百炼刀挎在腰间，自己虽然学过【伏魔法】，有用刀之法，但毕竟不大嫻熟，还需要慢慢练习才行。
    走出这里，李泽看看武堂上方的天空，万里无云！不由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气。
    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一名正式的武生了！
    “对了，”出来后，孙河提醒他，“你已经是正式武生了，却是没必要再去做那些洒扫的任务。你可以好好挑选挑选，有不少適合你的任务。”
    锻体入门，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
    身份已经不同。
    但李泽却是连忙道：“不用，弟子觉得，洒扫可以寧心静气，也是一种不错的修行手段！”
    在找到更適合【心灯明镜】途径的修炼方式之前，李泽却是觉得，洒扫武堂也不错嘛！
    没必要换。
    孙河愣了下，不过这是小事，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隨你。”
    走出来，就见武堂当值的执事已经出来，在正前屏风的最下面一行，书写上了李泽的名字和信息：
    李泽，22岁，锻体入门。
    ……
    穿著武堂制式的玄鸟服，李泽返回家中。
    几个邻家的老太太本来正在门口说著閒话，见到李泽的身影，不由都是一愣：
    “李家小哥，这是成为武生了？”
    “杨家大姐这是熬出来了啊。”
    “真不容易。”
    眾人惊讶，不由都是替李泽、替杨氏高兴的同时，也有著几分羡慕。
    当然，她们也连连向李泽询问著，十分热情：
    “小泽，还没中意的姑娘吧？让大娘给你介绍一个？”
    “村头的苏家，那姑娘长得叫一个標致，你若是有意，大娘明天去给你问问去？”
    李泽连忙婉拒。
    “娘！”
    回到家中，李泽亲自动手，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整了一桌子菜。
    “够了够了，我们两个，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杨氏高兴地一遍遍抚摸著李泽的玄鸟服，眼中有怀念、也有高兴。当然，她口中也在连连劝阻著李泽。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泽笑道：“娘，放心吧，我已经锻体入门，成了武堂正式武生！隨便做点儿事，就能有不少银子入帐，不缺这个。”
    他现在锻体入门，成为正式武生，之前洒扫的任务，也顺理成章地涨到了2两银子一个月。
    单单这一项，已经能够覆盖了武堂习武的费用。
    片刻后，李泽和杨氏坐在了桌前。
    李泽亲自给母亲盛了一碗鸡汤，“娘，你多喝点儿。”
    他特意买了一些地元果，切成碎末，放入了鸡汤之中熬煮，能够固本培元，滋补养气，对於母亲大有益处。
    就是价格也真贵！
    那么几枚，已经花了李泽足足1两银子！
    但效果確实不错，几碗鸡汤下腹，杨氏脸色都显得红润了不少。
    李泽心底也十分欣喜。
    ……
    一晃数日。
    李泽每日的生活依然规律，他依然小半天时间打扫武堂，然后剩下的时间都用在锤炼肉身、磨礪武技上，却也充实的很。
    锻体入门后，武堂供应的食物中，妖兽血肉多了一些，但李泽每日修炼消耗也更大，所以依然不大够。
    再想要更多妖兽血肉，就不得不自己掏钱购买。
    另外，刀法进益也不如预期，伏魔法他虽然修炼的越发嫻熟，但想化入刀法之中，却也並不容易，缺了一些关窍，李泽感觉始终是差著那么一些。
    “看来，还是得找一位教习请教一下。”
    李泽琢磨著。
    这也是正式武生的好处，可以找武堂之中的教习，单独请教武道！
    免费！
    不过，李泽却也没想到，此事也没想像中那么顺利。

 第十章 断刀，江百川

    第一天。
    李泽来到武堂后堂，向当值的执事请求，想要找一位教习指点武技。
    执事十分热情，连连帮忙查看。
    但片刻后，那执事却是一脸遗憾地告诉李泽：“李泽是吧，不巧，后堂的七位教习，都已经有人预约了。”
    “都被预约了？”
    李泽无奈，只好暂且离开。
    但第二天过来，依然如此。
    第三天。
    第四天……
    天天如此！
    李泽哪里还能察觉不到有问题？他连忙抓著执事询问，那执事含糊著不好直说。倒是一旁的另一个身材敦实的小胖子，也是新晋武生的“朱八”，听见李泽的疑问，顿时笑道：“泽哥，別问了，你是不可能约到教习的。”
    “为什么？”李泽不由皱眉。
    那朱八苦笑，“进入后堂时，没人告诉你规矩么？排名越靠前，种种资源的分配上，优先权越高。”
    “那又怎样？”
    朱八道：“怎样？免费的教习，这是多好的资源？所以，那些排名靠前的武生，一个个早已经抢先约满了时间！我们优先权太低，怎么可能从他们手中抢过来时间。”
    李泽哑然。
    他无奈，“那，我们就没办法向教习请教武道疑问了么？”
    “那倒也不是。”朱八摇摇头，“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教习都会集中讲授，到时候有什么疑问，可以趁机向教习提出来。”
    不过稍顿，朱八又连连补充道：“当然，排名靠前，提问上依然有优先权，不过每个人最多限问三个问题，你我总也能等到提问的机会。”
    李泽：“……”
    他虽然有些不满，但武堂的规矩就是如此，李泽也没什么办法不是？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李泽追问。
    朱八摇摇头，不过很快，他又道：“其实倒也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
    “怎么？”
    李泽连忙追问。
    朱八道：“就是那位教习，脾气有些古怪，一般人想问他一个问题都难，可真不好请他指教。”
    ……
    又过两日，李泽修习刀法进展平平，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新找到朱八，仔细向他询问他口中的那位教习的情况。
    第二天。
    武堂，听涛阁。
    李泽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四位武生在等著了。
    每个人的手中都提著一个酒罈。
    李泽：“……”
    听涛阁，正是朱八口中的那位脾气古怪的教习【江百川】的日常修炼之地。
    却是没想到，这位江教习这里也这般热闹！
    李泽无语。
    他鼻子嗅了嗅，不由將手中的酒罈向身后藏了藏……很显然，大家都打听过这位江教习的喜好，都是带著美酒过来的！而且很显然，因为他们身家更加丰厚，所以一个个拿过来的美酒都远胜於李泽。
    自己这可有些拿不出手了！
    但已经来到了这里，总不能试都不试一下就灰溜溜走吧？
    所以，李泽只好硬著头皮坐在了四位武生的末尾。
    眼观鼻，鼻观口。
    身前不远处，就见一道頎长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前方，对著眼前的一片竹海，闭目修炼。
    李泽仔细打量，但见他约莫五十岁年纪，头髮灰白，胡乱披散，右袖空荡荡的，赫然是断了一臂！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本就冷漠的脸更多了几分乖戾。
    生人难近。
    好半晌，江百川才睁开眼，起身，缓慢地走过来。
    就见四位武生之中的一位，连忙起身，“江教习！晚辈卓远，想要向前辈请教武技。听闻前辈好酒，正好晚辈家中藏了一坛【烈焰焚心酒】，请江教习品鑑品鑑！”
    卓远。
    排名第12位。
    李泽也不由暗暗吃惊，这已经是排名很靠前的一位武生了。
    没想到，排到这个位次的武生，居然也会前来求教。
    江百川面无表情，伸出那只独手一抓，將那酒罈抓在了手中，一仰头，“咕咚、咕咚”，很快便已经喝了个乾乾净净。
    接著，江百川迎头一刀斩下！
    一道雪亮的刀光破空而过！
    卓远明显也吃了一惊，不过他能排到玄鸟县武堂武生之中的第12位，实力自然非同一般，反应也十分迅速，迅疾无比地后撤半步，接著长剑弹出，霎时间变化五、六种剑法，拼命化解著江百川的这一刀。
    饶是大家处於“竞爭”的关係，李泽他们也不由都是心中暗赞，卓远师兄，本事果然了得。
    鏹！
    一声悠长的撞击声响，卓远“腾腾腾”的连退数步。
    江百川已经收刀，迈步走向第二人。
    一言不发。
    眾人这才看清楚，江百川手中的这口刀，刀刃竟是断了三分之一左右！所以比一般的刀要短了不少。
    然而，江百川出刀又快又急，一刀挥斩出时，刀锋直指跟前，根本感觉不到它的“短”。
    “江教习……”
    那第二个武生如临大敌，一面说话，一面全神戒备。
    而江百川自然还是一以贯之，抓坛，饮酒，出刀……然后收刀，转身，下一个。
    第二个武生自是同样倒飞出去。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无一例外。
    很快已经到了李泽跟前。
    李泽將酒罈奉上，心底大感惭愧。
    江百川依然一模一样，探手一抓，李泽的那一坛劣酒已经被抓到他手中，江百川大口猛饮一口，然后……
    “噗噗噗！”
    江百川已经忍不住张口全数吐了出来，他抬眼看著李泽：
    “这也是酒？”
    “你就拿这个？”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声音之中却是透著古怪。这是江百川第一次开口说话，当然，李泽心底自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独享了这份“殊荣”而骄傲的意思……
    甚至，周围的卓远等等武生，也无不都是一幅看勇士一般的目光看著李泽……不是，江百川的性情古怪，可是出了名的！结果，李泽居然还敢拿这种普通酒来凑数？
    李泽……心底也很冤枉！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一坛酒，可是足足花了他3两银子！他一个半月的酬劳呢！
    但无奈，其他武生拿的大都是灵酒，李泽虽然已经狠心拿出了几乎全部的积蓄，但確实蕴藏灵气太少，只是凡俗之酒。
    李泽有心想要解释一番，但江百川已经出手。
    抽刀！
    江百川一模一样的迎面一刀斩下。
    並未针对李泽。

 第十一章 一刀

    “好快！”
    儘管已经四次目睹江百川出刀，但当李泽自己面对到这一刀的时候，才能越发体悟到这一刀的诸般玄妙。
    霎时间——
    斗战。
    李泽【锻金诀】中的这一特性已经自然而然地运转，他的精神在剎那间被拔升到极致！
    世界仿佛悄然缓慢三分。
    江百川的这一刀，落在李泽眼中，顿时被拆解、分析………李泽忽然明悟，其实江教习这一刀，不但蕴藏的力量被压制在了锻体入门的层次，出刀的速度也是！
    都是刻意减弱过的。
    对自己如此，对其他武生，自然也是一样。
    然而！
    因为他极深的刀法造诣，所以这一刀斩出，依然让眾人手忙脚乱，疲於应对，一个个都是尽显狼狈。
    甚至包括李泽。
    虽然，他有【斗战】特性，霎时间分析出了许多，但——
    他的手跟不上！
    李泽的第一念头是出刀，手已经按在了百炼刀上，然而，电光火石间，李泽的【斗战】特性飞速计算，他瞬间明悟，以自己此时的刀法造诣，出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
    【断江流】
    李泽已经弃刀用掌，双手交错飞出，劲力凝聚如线，挥掌格挡，意在截断江百川的这一刀之势。
    但很可惜，李泽的想法很好，武道造诣，比江百川实在差了太多。
    砰！
    李泽同样重重飞了出去。
    不过，李泽落地后，一个翻身已经起来，很显然，江百川这一刀的力量控制的十分精巧，李泽虽显狼狈，却是丝毫没有受伤。
    江百川收刀。
    他自然能感觉到，李泽第一时间是想出刀的，但不知为何，中途忽然弃刀用掌。
    一个刀客，出刀时却如此犹豫？
    这份心性已经让他摇头。
    不过，江百川却依然一言不发，他转身，没有任何讲授，没有任何点评，已经重新折返回去，坐到了竹海之前。
    刀归鞘。
    闭目参悟。
    听涛阁內已经重新恢復了安静。
    就这？
    就这？！
    李泽无语，但卓远、以及其他武生显然都很熟知江百川的性格，一个个悄然起身，倒退著退出了听涛阁。
    李泽：“……”
    自己可花了足足3两银子！
    他十分肉痛。
    但无奈，李泽只能同样跟著眾人退了出去。
    出门后，卓远一言不发，只向著眾人微微点头，略作示意，就已经转身离开。
    其他武生也纷纷离去。
    只剩下一人，但见他面如冠玉，鼻樑高挺，脸上总是带著几分笑意，很有亲和力，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腰下挎著一口流云剑，主动凑了过来：
    “兄弟，你可真够勇的！”
    李泽无奈。
    他记得这武生之前也自我介绍过，叫做方鹏，李泽记得他，排第22位。
    居於中间，不高不低。
    见他颇为热情，李泽趁机向他请教：“方师兄，这一番请教……这样就结束了？这……感觉完全没问出自己的疑问啊。”
    方鹏看著他也是无语，“你就拿那么普通的一坛酒，还想怎样？”
    李泽无言以对。
    方鹏笑道：“江教习的性子就是如此，只有能入了他的眼，才肯多花几分心思指教一番。”
    “我们排名靠后，抢不到教习的，没办法，也只有来这里碰碰运气了。”
    “其实也不都是这样的，有时候是试一刀，有时候是传一招，都不一样。兄弟你也是倒霉，第一天就碰上了这一刀。走吧走吧，明日再来吧。不过兄弟你……”
    方鹏看著李泽也不由连连摇头。
    李泽第一天来就恶了江教习，都不知道他明天还会不会有机会了！
    李泽再次无言。
    他也不想啊！
    然而，心中稍稍思量，李泽却忽然一咬牙，转身重新向听涛阁的方向走进去！
    方鹏嚇一跳，连忙道：“李泽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江教习看不上，再进去待多久也没用！反而明天再来，说不定连这一刀都没了！”
    李泽摇头，“我明天再来，就能有改观么？”
    方鹏哑然。
    但，说是这么说，恶了江教习，就算现在进去又有什么用？！
    李泽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听涛阁。
    李泽一言不发，还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盘膝坐下。他望向自己眼前：
    【你在战斗之中寻求突破。】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烛龙九变微弱提升】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17/300）】
    一口气提升了13点！
    很显然，虽然江百川教习的实力依然被系统点评为“太弱”，但到底还是比李虎等等强了太多！所以，虽然他只出了一招，自己防御一招，居然也一口气提升了13点。
    就算再挨上一刀，自己也不亏！
    李泽放平心態。
    他在心中反覆温习著江百川的这一刀……
    而江百川……他只觉浑身难受。
    终於。
    江百川走到李泽身前，“不是已经传授过你一刀了么？还在这里做什么？”
    李泽忙恭敬地道：“江教习，弟子刚刚开始修习刀法，对於伏魔法，如何融入刀法，还有许多不解，想向教习请教。”
    江百川道：“等你参悟了我那一刀再说吧。”
    他转身想离开。
    然而！
    后面的李泽已经出手！
    但见长刀出鞘，那口百炼刀虽然只是一口制式兵刃，但在李泽手中，却好似多了一种玄妙！李泽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刻意去回忆江百川之前的动作细节，而是遵循著【斗战】特性，在方才那一瞬间所捕捉到的神韵与轨跡！
    刀锋破空！
    李泽的刀法造诣还很粗浅，甚至一招一式之间，还有著太多的生疏和破绽……
    但这一刀之中，自有著几分神韵！
    江百川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在他这样的刀法大家跟前，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只凭藉著对於刀锋的感知，已经能够清晰无误地“看”到所有的细节。
    这一刀……
    这少年……
    刀法造诣很粗糙，不，应该是还没入门！都没怎么练过。
    但自有一种灵性在！
    然而，这种灵性却反而是江百川最为看重的。
    江百川缓缓转过身来，“你刚才说，你的问题是什么？”

 第十二章 刀法入门

    方鹏没有慌著离开。
    他心底是十分十分的好奇！一会儿这位刚认识的李泽师弟，是会滚著出来？还是直接飞出来？
    莽撞啊！
    刚突破吧？这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为江百川教习的赫赫名声，是凭空得来的么？
    但好半晌后，才见听涛阁的门打开，李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多谢教习！”
    李泽恭恭敬敬地说话。
    然后，听涛阁里面传来江百川教习的声音：“你回去后好生练习，三日后再来找我。”
    “是。”
    李泽应道。
    ！
    ！
    两人的对话普普通通，但听在方鹏耳中，却是如遭雷击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这是江百川教习？
    莫不是被夺舍了？！
    这话里的意思，不但指点了李泽不说，还主动让李泽三日后再来？
    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等李泽离开，方鹏心中念头急转：莫非，江百川教习最近改性子了？变得平易近人、好为人师了？
    自己也试试！
    方鹏顿时十分心动，当即小心上前，“教习，弟子也想来请教……”
    “滚！”
    但只是片刻后，方鹏已经一脸茫然地被江百川教习给赶了出来。
    不是，这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江教习啊！
    为什么对李泽就那么不一样？
    难不成是那一壶劣酒的原因？总不能自己也专程去买一壶劣酒吧？方鹏思来想去，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
    李泽自然没理会方鹏这里的诸般念头，他从江百川教习那里出来，也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去后堂寻觅了一处修炼之地。
    “前十名，可以用甲等修炼密室；11至20名，可以用乙等；21至30名，丙等；30名之后，只能是丁等。”
    李泽无奈。
    不过对武堂之中的这般规则，他也已经习惯，所以，李泽也没多说什么，当即登记了一间丁等密室。
    密室的评级越高，自然越宽敞，种种配套的设施也越齐全。
    不过李泽只是练习刀法，丁等密室倒也勉强够用。
    进入密室之中，李泽一刻不停，当即回忆著江百川教习的讲授，融入【伏魔法】之中，將刀法一一施展出来。
    【斗战】【明镜】特性自然运转。
    断江流！
    裂地脉！
    听风吟！
    身形游走，刀隨身转，密室之內，刀光霍霍，人影翻飞。李泽反反覆覆地练习著一式式的刀法，一遍遍演练、修正、融合，他的刀法造诣，也在悄然精进著……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27/300）】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37/300）】
    ……
    有了江百川教习的指点，有斗战、明镜特性的加持，他的武技提升速度很快。
    系统也並未再触发出新的武技，很显然，系统认为这是一脉相承的。
    並未跳出【烛龙九变】的窠臼之中。
    ……
    三天后。
    李泽重新来到听涛阁，阁中等候的几个武生，正被江百川隨意打发走。
    而见到李泽，江百川顿时脚步一停，“过来吧。”
    然后，在一眾武生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李泽跟著江百川进入了听涛阁里面。
    “你练习的如何了？”江百川问道。
    李泽笑道：“请教习指点！”
    他抽出百炼刀。
    竹海婆娑。
    鏘鏘鏘！
    李泽將自己的刀法理解完全施展开来，一口百炼刀化作漫天光影，绵绵不断地向江百川覆盖下去。
    江百川依然是那一口断刀，隨意挥砍，好似漫不经心，却是滴水不漏。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
    李泽已经气喘吁吁，精疲力竭，手中的刀法不由慢了下来。
    但他心中却是十分的畅快！
    酣畅淋漓！
    江百川的刀法造诣实在太深了，在他的牵引之下，自己將刀法理解催运到了极致！肆意施展，逼近了自身的极限！而在这种极致之中，对於刀法的理解也在不断提升著。
    收势。
    江百川点点头，“你的刀法理解，进步很快。不过，基础还有些不大熟练。”
    “伏魔法，是刀法，但刀，本身也有自己的法！一劈一砍，一挑一转，不同的人使用出来，效果就是天壤之別！你的基础，还太薄弱！”
    “万不可因为自己有些天赋，就捨本逐末，只知在这种种花俏的招式上下功夫……”
    “……”
    江百川耐心指点。
    李泽听得入神，不由连连点头。
    江百川教习当真是刀法大家！不怪乎脾性这么古怪，依然这么多武生趋之若鶩。
    隨口点拨，当真是让自己豁然开朗。
    对於刀道的认识更深一层。
    江百川一面指点，李泽一面练习，他的刀法理解也在飞速蜕变。
    李泽望向眼前：
    【武技：烛龙九变（未入门：299/300）】
    只差一点点！
    李泽心中也是十分惊喜。
    而此时，江百川的讲授也已经结束，他起身，“你回去慢慢练习吧……”
    准备结束讲授。
    也不打算让李泽再来。江百川性子孤僻，並不喜欢教习之职，只是因为一些往事，却不过严锋堂主的情面，这才不得已来到玄鸟县的武堂之中任职而已。
    但数年来，能入他眼的武生，实在是寥寥无几。
    李泽勉强能算是一个。
    不过，教了他两次，已经够了。
    然而！
    就在江百川转身要离开时，却忽然！只听背后刀风再起！
    不用回头，一招一式，无不清晰无比地印入在了江百川的识海之中，刀锋的每一丝轨跡，劲力的每一分变化，无不跳动著一种灵动与细腻。
    摧城壁！
    听风吟！
    缠千丝！
    伏魔法之中的每一记招式，在此时的李泽手中，都宛如活过来了一般！
    “好小子！”
    江百川的脚步顿住。
    还可以再教教他。江百川心底想著……
    李泽望向眼前：
    【武技：烛龙九变（入门：1/3000）】
    伏魔法入门！
    李泽也不由很是欣喜，多日的努力，终於换来了此时的蜕变。入门之后，李泽感觉自己对於刀法、拳法，都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
    实力比之前强了太多。
    就是，从“入门”之后再想提升，就需要3000点，一下翻了十倍。
    还得练啊。
    而此时，忽然就见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江百川，竟是又转身回来，若无其事地重新在李泽面前站好，“你的刀法，还有些问题。”

 第十三章 千年苦藤汁

    江百川依然没有教授李泽什么太高深的刀法，依然是从最基本的一招一式入手，將这些刀法的根基，一点一滴的、仔细演示给李泽。
    李泽也深知基础的重要性，所以全神贯注地听著，飞速汲取著……
    他的武技造诣，继续飞速提升。
    一晃一个多时辰过去。
    江百川终於停下了讲授，他看看李泽，微微皱眉，“你的刀法天赋，著实不错，但这身体的根基，还是差了些。要知道，修为才是根本，还是要把肉身的锤炼给提升上去。”
    “是。”
    李泽无奈，只好应道。
    虽然，成为正式武生后，每个月可以拿到1两银子的补助，再加上洒扫武堂，每月2两银子，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
    但隨著他锻体入门，肉身力量提升，每日修炼的消耗也隨之增加许多！
    3两银子，也完全不够花啊。
    江百川沉吟片刻，倒也想起来，李泽家境平平。所以，江百川起身，“跟我来。”
    李泽愕然，连忙跟上。
    就见江百川悠然迈步，径直来到武堂后堂，见到了当值的执事。
    “支取10两银子，给李泽。”
    江百川开门见山。
    那执事连忙起身，有些为难地看一眼紧跟著江百川过来的李泽，忙道：“江教习，这，这……有点儿不合规矩吧？”
    以什么名义来支取呢？
    这让他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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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百川道：“就说我说的。”
    霸气！
    李泽在后面瞠目结舌，江教习真是威武霸气！他也不由心中直竖大拇指。
    那当值的执事额头都开始冒汗，一脸苦笑，“这，这……好吧。”他念头一转，想起个主意，忙道：“那，特事特办，就算李泽提前支取了例行的奖赏，江教习，您看如何？”
    江百川沉吟下，点点头，“那支取12两。”
    於是，沉甸甸的12两银子入手。
    出来后，江百川告诫李泽，“抓紧时间修炼，儘快熟悉刀法。武道资源，终究是要靠自己去赚取的。”
    “是。”
    李泽明白，武道资源，谁能不缺？谁不是永远想要更好的武道资源？
    永远没有富余的时候。
    ……
    出门后，握著这12两银子，李泽有些出神……对江教习的威风可谓是崇拜的滔滔不绝。
    之前欠的银子都够还了！
    哦，不对，是又增加了……
    李泽仔细一算，之前欠10两，后来预支3两，现在又预支12两……合起来25两了！
    李泽也不由感到几分压力。
    自己这算什么？
    欠钱流嘛？
    很快收敛种种杂念，李泽盘算著下一步的修炼。
    虽然有了钱，但也不能浪费，还是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李泽反覆思量一番，还是一咬牙，重新去到县里的【百草轩】，重新去买了气血藤来辅助锻体。
    难吃，但省钱不是？
    於是，接下来李泽的生活又变得充实而平静。每日依然打扫武堂、锤炼肉身、修炼武技……一直忙忙碌碌。
    他的修为、武技，也都在稳步提升著。
    而很快，到一次月中。
    李泽去听了一次教习的集中讲授，然后领取了一次正式武生当月的修炼资源：
    千年苦藤汁。
    当然，毫无意外，武生的排名不同，分配到的修炼资源也不相同。
    排名前十，每人每月可以分到4滴，11至20名，可以分到3滴，21至30名，可以分到2滴，如李泽，就只能分到手1滴了……
    拿到手中，但见这千年苦藤汁呈墨绿色，看起来十分黏稠浑浊。
    散发著一种混合著陈年药渣的苦涩味道，仅仅只是闻一下，就让人不由只觉舌根发紧，头皮发麻。
    方鹏嘆气，“这苦藤汁，效果好是好，就是也太难下咽了。”
    朱八也不由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李泽却是一言不发，直接一仰头，將那一滴千年苦藤汁送入了口中。
    霎时间！
    李泽只觉一种似乎穿透了灵魂的苦味，在口中爆开。甚至快速向著整个口腔、喉咙……蔓延开去，然后猛地钻入五臟六腑之中。
    但李泽却是若无其事，还抿了抿嘴唇，意犹未尽。
    这千年苦藤汁再苦，还能跟气血藤比？
    而且，效果也是真的好！
    李泽只觉一股沛然的药力，霎时间向著体內蔓延开来，肌肤、血肉、筋骨……那股力量仿佛渗入到了全身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让他有一种整个人都被从里到外、用最纯净的清泉洗涤了一番的感觉。
    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泰。
    修为一下提升了80点！
    【修为：锻体境（入门：1018/10000）】
    修为终於突破了1000点。
    李泽也不由欣喜，这不比那气血藤好了太多？只可惜，自己只能分到1滴。
    李泽看看其他武生手中的千年苦藤汁，很有一种抢过来的衝动。
    “怎么提升武生的排名？”李泽请教。
    但方鹏、朱八却都是一脸无语地看著李泽，“不是，难道你一点儿也不觉得苦么？”
    李泽坦然，“当然苦。”
    但还有远比这苦藤汁更苦的事！
    朱八想起李泽的问题，忙道：“提升排名也很简单，就是靠实力！只要能在正式的比武之中击败对方，就能取代了对方的名次，而后面武生的名次，则逐一向后退一位。”
    不过，朱八看看李泽却是笑道：“你不会想挑战我吧？我可锻体入门，都有两个月时间了！”
    他是第32位。
    李泽摇摇头，“挑战你没意义。”
    嘶！
    朱八被噎住，这还看不上自己了？
    狂妄！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些。
    就连方鹏也不由摇头好笑，李泽能被江百川教习看中，自然是有天赋的，但是，李泽只是锻体入门的修为！
    除了朱八他们两个，谁不是锻体小成？
    有修为境界的差距在，李泽想挑战其他武生？先老老实实地练几个月吧！
    李泽当然没有几个月的时间。
    半年后，就是武道县试！
    而想要考核通过，一般来说至少需要锻体大成的修为，自己哪儿有功夫慢悠悠的修炼几个月？
    所以，李泽越发抓紧了修炼。
    很快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李泽的修为推升到了3000点！但12两银子也消耗的一乾二净，他的修炼速度再次放慢下来。

 第十四章 迷雾沼泽

    正好这一日，方鹏前来邀请，“武堂之中，有一个镇守【迷雾沼泽】的任务，需要两个人配合，难度不算很大，你有没有兴趣？”
    迷雾沼泽？
    进入武堂的后堂这么久，李泽自然也知道。
    武堂，除了教授弟子，传授武道之外，也有著辅佐地方维护一方安寧的任务。
    玄鸟县的武堂，就镇守著几处险地。
    这迷雾沼泽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一处地方武堂已经镇守了多年，每年还都会组织一批教习、武生、武卒进去清剿，所以单单镇守、警戒的话，又只是在边缘位置，確实也不算特別危险。
    而自己现在也正需要武道资源。
    所以，李泽略略思索后，便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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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鹏欣然，当即与李泽一起去武堂当值的执事那里领取了任务。
    而他们刚领了任务，就见余裕、石錚两个武生也过来，同样看中了这一任务，可惜两人却是晚了一步。
    方鹏“哈哈”一笑，“余裕师兄，石錚师弟，不好意思了。”
    余裕排名20位，石錚排名28位。
    余裕有些不爽，皮笑肉不笑地看看方鹏身后的李泽，“无妨，我等你们回来就是。两位师弟，可要小心一些啊，不要勉强。”
    虽然这个任务不算难，但也不是那么隨隨便便谁都能应付的了的！
    至少要坚持镇守三天才能算完成任务！
    李泽？
    余裕自然也知道，22岁，才锻体入门。
    能有多少潜力？
    而且，他进入內门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而镇守迷雾沼泽，却需要两个人配合，方鹏的实力倒是不错，但还要照顾李泽，又能坚持多久？
    说不定一天都坚持不了！
    到时候，这个任务不还是自己的？
    ……
    方鹏和李泽也没有耽搁，从武堂领取了任务后，又拿到了武堂赐给他们护身的“避瘴丹”和“守神香”，就连连赶赴迷雾沼泽而来。
    迷雾沼泽，位於玄鸟县的西部。
    还未踏足进去，就只闻的一股混杂著腐殖与水汽的腥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无尽的灰濛濛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滚、流动，遮蔽了天光，使得沼泽內外恍如两个世界。雾气之下，是顏色深暗、不时咕嘟冒起一个泥泡的沼泽泥淖，其间点缀著一些扭曲怪异的枯木，已经半沉入了沼泽之中。
    “好厉害的瘴气！”
    李泽也不由微微一凛，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这一方世界的凶险。
    若是没有武堂的定期清理、镇守，这里面的诡譎东西，蔓延到外面去，不知要伤害多少无辜百姓。
    不过他眼前：
    【你踏入了毒瘴之地】
    【毒瘴之气十分微弱，系统选择忽略。】
    李泽：“……”
    不过，他也早已经习惯，这系统就是眼界太高，这点儿小儿科怎么可能被它放在眼里？
    方鹏已经吞服下了一颗避瘴丹。
    李泽有样学样，他可不敢真完全忽略了这毒瘴之气。
    很快，两人就见到了前方搭建在沼泽之中的两座石台，似乎是以某种坚硬的石材整体雕凿而成，表面布满了风吹雨打和瘴气侵蚀的斑驳痕跡。
    石台上依稀可见一些斑驳的符文，隱隱有著力量的波动，不过已经十分微弱，几不可查。
    方鹏提醒道：“阿泽，我们就要镇守在这里。”
    “你我各守一处。”
    “不过，你若是坚持不住，一定要儘快点燃【守神香】，会將毒瘴妖驱逐开。”
    李泽点点头。
    守神香，能够短暂驱逐了毒瘴妖，让他们略略缓口气。但他们配的守神香不多，每个人只3根，如果3根用完，也即意味著任务结束。
    两人各自飞身跃起。
    “咕嚕嚕——！”
    泥浆翻涌。
    霎时间，就只见几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紧接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模糊的身影驀地从泥沼之中钻了出来！径直朝著李泽的身上扑来。
    “小心！”
    “这就是毒瘴妖！”
    方鹏疾喝。
    李泽点点头，【斗战】特性自然而然地运转！
    他还有余暇打量一番那毒瘴妖，但见这东西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粘稠阴影，根本没有固定的形体，唯有那几点绿芒，是它们冰冷嗜血的眼睛。
    正是这迷雾沼泽之中，最常见的一种妖物：
    毒瘴妖。
    那毒瘴妖扑来的这一下迅疾无比！寻常武生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更別提迷雾沼泽之中，光线昏暗，视野之中几乎是一片模糊！
    但——
    那是对其他人来说。
    在李泽眼中，所有细节都清晰无比，歷歷在目，如同掌中观纹一般！那毒瘴妖扑击的动作，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被细密而又迅疾地分解成了无数清晰的细节……
    一刀！
    镇山河！
    哗。
    长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弧光，兜头迎面罩了下去。
    平平无奇。
    然后，一声轻微的、如同劈开水泡一般的声响。
    那只毒瘴妖已经应声坠落入了泥沼之中。
    水面盪起微微涟漪。
    “这……这就结束了？！！”
    方鹏愕然。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么……轻鬆？该不会是这只毒瘴妖，太弱了吧？要不怎么可能这么轻鬆？
    就那么迎面一刀劈下去，那毒瘴妖就被杀了？
    它都不会躲的么？！
    这是有多蠢！
    李泽却是无动於衷，盘膝在石台上坐下，看向眼前：
    【你在战斗之中寻求突破。】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修为微弱增长】
    【修为：锻体境（入门：3135/10000）】
    【你的对手实力太弱，烛龙九变微弱提升】
    【武技：烛龙九变（入门：102/3000）】
    修为、武技各增长2点。
    还不错。
    李泽还是颇为满意的，只可惜这毒瘴妖也没有那么多，否则的话，自己的修为、武技岂不是都能飞速提升？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隨著修为的提升，以及与毒瘴妖战斗的增加，后面提升只会越来越慢。
    大概是系统认为自己实力提升后，显得对手的实力更弱的缘故吧。
    没法儿取巧。
    李泽收敛心神，开始自己的镇守任务。当然，没有毒瘴妖的时候，李泽也没有閒著，他修炼一番锻金诀，演练一番伏魔法，修为同样在缓慢增长著。
    很快又有第二只，第三只……
    李泽都是如法炮製，轻轻鬆鬆，一刀解决。
    而另一边的方鹏早已经是目瞪口呆。

 第十五章 刀意

    开玩笑，怎么感觉，李泽比自己还轻鬆写意？！
    自己可是锻体小成的修为！
    方鹏无语。
    他是明白，李泽为何能够得到江百川教习的青睞了……这刀法造诣，不，方鹏甚至感觉，李泽这似乎已经跳出了刀法，近乎是一种敏锐的战斗直觉！简直离谱。
    总是能够轻易命中那毒瘴妖最薄弱的地方，所以才会显得这么轻鬆。
    其实，一开始方鹏主动邀请李泽，自然是看中了李泽的潜力，开玩笑，能被江百川教习看中，这潜力还用说？
    但方鹏还藏了几分有心照顾李泽的心思。
    是打算“带”著李泽刷任务！
    卖个人情的。
    结果，李泽这一番表现，自然是令方鹏的这些打算完全落空。
    也罢，李泽有这般实力，他们坚守过三天的希望，自然会大增。方鹏收敛心思，同样开始专心应对起眼前的毒瘴妖。可不要李泽那边没问题，自己这边先守不住了！那岂非要丟脸了？
    时间流逝。
    在李泽和方鹏的配合下，两人稳稳镇守住这一座石台，各自击杀了数十只毒瘴妖。
    两人带的有乾粮，各自吃了一些。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李泽慢慢还是感觉到了体力的消耗。
    他毕竟只是锻体入门，修为还是差了一些。
    方鹏看在眼中，终於是鬆口气！他连忙道：“阿泽，若是坚持不住，就点燃【守神香】，能持续3个时辰，让那些毒瘴妖不敢靠近！”
    “不急。”李泽稳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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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神香就3根，用一根就少一根，可得省著一些用。
    【斗战】天赋，让李泽对於自身的状態、对於每一分力量的分配，都有著一种精细入微的掌控。
    “还能再出20刀。”
    李泽在心底默默计算。
    果然。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李泽使出最后一刀、斩落又一只毒瘴妖时，他感觉当真是一丝力气都不剩了。
    李泽不敢怠慢，连忙点燃了守神香。
    一缕笔直的青烟裊裊升起。
    四周顿时平静下来，蠢蠢欲动的妖影暂时被隔绝在外。
    方鹏讚嘆：“阿泽，你才锻体入门，第一次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泽想回答，却不慎吸入一口瘴气，驀地只觉一阵头晕脑胀。
    方鹏忙道：“快服用避瘴丹！你现在力竭，正是身体最衰弱的时候，也是毒瘴最容易侵袭你身体的时候！”
    李泽点点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
    就在他想要吞服避瘴丹时，却忽然只觉体內一股炽热之气驀地传了出来。
    轰——！
    一股无形火焰，仿佛自他气海丹田之中升腾而起，好似一缕缕的火焰熊熊灼烧，吸入腹中的瘴气，竟被烘炉焚烧炼化，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慢慢渗透进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李泽脑海也已经恢復了清明。
    嗯？
    李泽惊讶，难不成自己的这一【烘炉】特性，居然还能炼化毒瘴？
    他取了一颗避瘴丹，含在口中，却没有急著吞下。
    这迷雾沼泽之中，毒瘴几乎无处不在，呼吸之间，自然也在不断吸入著这种瘴气。
    而也果然！
    他体內的那一尊烘炉，火焰灼烧，瘴气已经被不断炼化。
    真的行。
    李泽心中也不由欣喜。
    他察看自己眼前，文字果然出现了修为提升的提醒！
    这烘炉灼烧毒瘴，对於自己修为的提升，並不算特別大，但胜在持续不断。
    而且如此一来，恢復的速度无疑也快了许多。
    所以，不多时，李泽已经只觉自己的体力恢復过来！於是，李泽也不耽搁，当即暂时掐灭了守神香，重新握刀在手。
    一只只的毒瘴妖继续扑了上来！
    斩！
    重复的战斗。
    而在这一过程中，李泽的修为、武技……也都在不断缓慢地提升著。
    终於！又一次，李泽的力量几乎被完全耗尽，又一次点燃灵香、心神骤然鬆懈的剎那，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驀地在他的识海之中爆开。
    他心中一动，望向眼前：
    【你在战斗之中寻求突破】
    【触发烛龙九变特性：刀意】
    刀意？
    李泽感觉，手中的这口百炼刀，仿佛与自身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就好像，这不仅仅只是一件兵刃，而是自身意志的延伸！
    嗡——
    那百炼刀竟是无人自鸣，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音！一种难以描述的意念，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李泽、在那口百炼刀之中共鸣。
    仿佛透出一种斩断一切的锋芒！
    “这……”
    方鹏顿时吃了一惊，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泽。他自然也看不明白具体的变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时的李泽，虽然力竭而坐，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已经悄然间变得有些不同。
    仿佛是一口收敛了所有光华，却蕴含著恐怖威能的长刀。
    有著一种隱而不发的锐意！
    “这是……刀意？！”方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武堂多年，方鹏自然知道，武道意境，是一种对於某种武技修炼到了一种界限，从而自然而然產生的一种近乎於“道”的力量。
    术之极，则近於道。
    整个武堂之中，恐怕也只有排在前几位的那些师兄，才领悟了武道意境吧？
    李泽才锻体入门多久？
    刀法天赋当真恐怖。
    三个时辰后。
    这一次，李泽一直等到守神香燃尽，他才驀地睁眼！双眼之中，好似也有著两道光芒一闪即逝。
    眼神清亮。
    手中的百炼刀仿佛仍在嗡嗡低鸣，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咕嚕嚕——！”
    四周，之前被守神香短暂压制的毒瘴妖，顿时变得活跃起来，霎时间，已经有至少三、四只毒瘴妖驀地飞身扑来。
    然而，李泽却是波澜不惊，甚至没有丝毫刻意发力的动作。
    手腕微转。
    下一刻，出刀！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进行生死搏杀，而是在庭院中信手拂开垂落的柳枝。
    刀光乍现！
    甚至没有丝毫的章法，不见任何招式，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一道如有实质一般的冰冷的“意”，霎时间在雾气之中蔓延开来。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第一只毒瘴妖坠落。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四只毒瘴妖竟是几乎齐齐坠落！
    李泽收刀，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力量的消耗微乎其微。
    李泽默默感知，自己领悟了【刀意】之后，多了一种近乎精神层面的力量，在刀意的加持、锁定之下，出刀更是跳出了一招一式的窠臼，直指本质，庖丁解牛。
    心之所至，刀之所指。
    意之所向，无物不斩。
    这就是“刀意”？李泽心中也很是惊喜。
    另一旁，方鹏心头嗡然巨震！
    果然是刀意！
    真的是刀意！
    李泽师弟，才进入武堂的后堂多长时间？居然就领悟出了刀意！怪不得能被江百川教习看中，这天赋当真恐怖。
    夸张，简直夸张！
    而如此一来，有了刀意的加持，李泽出手更加写意，消耗更小，坚持的时间自然也变得更长。
    同样，两人互相配合，方鹏那边自然也轻鬆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
    ……
    武堂。
    第二天，余裕和石錚两人重新过来，“什么？镇守迷雾沼泽的任务还有人占著？”
    “难不成是方鹏他们两人结束的太快，又被其他人抢走了？”
    然而。
    余裕他们很快从当值的执事那里问出了结果，“方鹏、李泽他们两个，居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怎么可能！”
    那李泽不过刚刚锻体入门，居然也能坚持这么久？
    无奈，余裕他们只能继续等著。

 第十六章 藏书阁

    第二天，李泽他们还未结束。
    第三天，还没有……
    一直到第四天！
    李泽、方鹏他们终於返回！当值的执事都十分吃惊，“锻体入门，能够真的能坚持满三天，了不起。你还是第一个做到的！”
    李泽微微一笑。
    顺利完成任务，两人自然也拿到了任务奖励——
    每人9两银子！
    而除了银两的奖励外，两人还各自得到了一次进入武堂【藏书阁】修习参悟的机会。
    任务奖励可谓十分丰厚。
    拿到奖励，李泽自然又一刻不停地继续进入苦修的状態之中！9两银子依然被他全部换成了气血藤，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推进著。
    这一日，李泽又去听涛阁向江百川教习请教刀法。
    鏘鏘鏘鏘！
    一阵连绵不绝的劲气交击之后，江百川也不由按住断刀，面露讶色，“你领悟出刀意了？”
    李泽笑道：“弟子侥倖参悟了一些。”
    江百川也是一时失语。
    好小子！
    还记得前不久，李泽还在向自己请教刀法的基础，结果一转头，这才几天？居然就直接领悟出了刀意？
    这战斗的天赋也太妖孽了些吧？
    “好，好，好！”
    江百川忍不住拍拍李泽肩膀，连道三个好字。
    不过，江百川也提醒李泽：“小泽，你的刀法进步很快，不过，刀道一途，博大精深，莫说是你，就算我，也不过只是刚刚起步而已。万不可因为此时的一时成就，而生出轻慢之心。”
    “是！”
    李泽应道。
    江百川又指点李泽一番刀法。
    很快，一天的修炼结束。
    ……
    第二天。
    李泽来到藏经阁。
    藏经阁，位於武堂的深处，李泽打扫武堂，但有几处地方，是不允许他靠近的，这“藏经阁”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包罗万象，收藏了诸多武道典籍，十分珍贵！
    走到跟前，但见从外面看起来，似乎就只是一处十分普通的古拙木楼，但到近前才能发现，这木楼是用一种十分特殊的材质建成，阳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泽，光线仿佛都被吸收了大半。
    塔身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尚未靠近，便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不由心神肃然。
    踏入第一层，眼前豁然开朗，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去要广阔很多。
    “司徒执事！”
    李泽恭恭敬敬向这里的看守执事见礼。
    这里的执事名为司徒渊，约莫五、六十岁，身上穿著一件朴素的玄色长袍，鬚髮皆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眼並不浑浊，反而异常清澈明亮，开闔之间，仿佛有光芒流转，洞彻人心。
    李泽將批文呈上，司徒渊查勘一番，点点头，“去吧，你可以在第一层隨意观看。”
    “是。”
    李泽走进去，顿时就嗅到了空气中瀰漫著的一股淡淡的墨香。隨意翻看，但见这里陈列的种种武道典籍，竟是不下数千门之多！可谓是琳琅满目。
    想了想，李泽还是首先翻阅刀法一类的典籍。
    他的目標明確，並非为了修炼別派功法，而是要观摩种种典籍，解析、洞悉其背后的“理”，完善自身的刀法理解。
    重在自身。
    李泽首先拿起了最边上的一本：
    叠浪九斩。
    隨意翻看，这一门刀法讲究的是蓄势叠加，一浪高过一浪，一式强过一式。
    其中每一招的流转、积蓄、爆发……都自有其独到之处！
    李泽也是受益匪浅。
    忽然，他心中一动，看向眼前：
    【你翻阅武道典籍】
    【武道典籍品阶太低，你有了微弱的领悟】
    【武技：烛龙九变（入门：211/3000）】
    嗯？
    阅读典籍，居然也增加了1点？
    李泽有些意外，不过他念头一转，却是想起来，之前系统分析出来【烛龙九变】的提升途径之中，途径1便是“万法归藏”。
    需要的就是观摩种种典籍，取其精义，熔於一炉。
    自己现在不就正合了此意？
    李泽顿时微微振奋，当即继续飞快地翻阅起来。他也不需要囫圇吞枣地去学习新刀法，只要取其精要，去其糟粕，融入到自己的刀法理解之中即可。
    所以，李泽翻阅也很快！
    一门门刀法典籍被他翻阅过去……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把典籍都放好，你可以离开了。”司徒渊执事已经过来赶人。
    李泽恋恋不捨地將手中这门典籍放好。
    起身，不过，等他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心中一动，没有急著离开，反而拿起扫帚，將藏书阁的第一层仔仔细细打扫一遍。
    司徒渊淡然看著李泽的动作。
    末了，司徒渊道：“武堂自有规矩，限制你们观摩太多的典籍，也是怕你们分心旁騖之下，反而耽搁了自身的修行。你不必打扫，我也不能给你观摩典籍的机会。”
    李泽笑道：“弟子只是看这里有些脏乱，隨手收拾一番而已，並无此意。”
    司徒渊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二天。
    李泽打扫武堂时，主动来到藏书阁，將这里也打扫一番。
    司徒渊道：“以你的身份，似乎没必要还做这些事。”
    李泽又笑道：“弟子只是觉得，在打扫的过程中，有一种心灵上的寧静。再说，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弟子在成为武生前能够打扫，成为武生之后，为何不能？”
    司徒渊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三天。
    第四天。
    李泽风雨不輟，坚持每天在打扫武堂时，將藏书阁也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
    “咦？”
    “藏书阁变得整齐多了。”
    “乾净多了。”
    进出这里的诸多武生、学徒，很快也都已经有所察觉。
    司徒渊对李泽的態度也不由越发和善几分。
    其实，之前不是没有其他的武生，用类似的方式，试图与自己套近乎、获得更多观摩武道典籍的机会。
    但往往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
    只有李泽，他竟是真的乐在其中一般！哪怕自己已经告诉他这么做没什么用，依然坚持不懈。
    是个好孩子。
    但司徒渊自然不知道，一连数日后，李泽终於惊喜地看向眼前：
    【触发烛龙九变特性：无相】
    终於刷出来了！

 第十七章 无相之意

    李泽只觉一道玄妙的道韵，如同清泉一般瞬间流转全身，绵绵不断地洗涤著他的肌肤、血肉、筋骨，乃至神魂。
    他福至心灵，並指如刀，隨意向前一划。
    没有固定的起手式，没有预定的轨跡，这一“刀”仿佛信手拈来，却又暗合某种至理。
    嗤！
    身前的空地上，顿时数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残留！
    这就是“无相”。
    无招无式，意在刀先。
    已经跳出了刀法的窠臼，將万千招式，化繁为简，洞悉本源，取其神意，去其形骸，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之中！
    刀法，已无相。
    无跡可寻。
    李泽翻来覆去將这一特性演练几番，心中也是十分欣喜。
    ……
    武堂。
    赵千钧副堂主正在处理公务，忽然他持著毛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有任何脚步声，但书房內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得沉重起来，无形的压力让角落香炉中升起的青烟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赵千钧抬头，只见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堂主！”
    赵千钧连忙起身见礼。
    来人正是玄鸟县武堂的堂主，严锋。
    严锋点点头，到正位上坐下，询问了一些武堂之中的事情，赵千钧一一回应。严锋满意点头，他离开数月，武堂之中一切运转正常。
    “多亏了你们的辛苦。”
    赵千钧忙道：“堂主言重！这些都是我等分內之事。”
    稍稍寒暄，严锋很快又想起一事，询问道：“我回来之前，先见了葛长佑县令。葛县令提及，我们武堂之中，有一位洒扫的武卒，竟然能够进入『顿悟』状態，你们可知道此人？”
    “洒扫的武卒？”赵千钧愕然，“怎么可能……”
    玄鸟县武堂有武卒数百人，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武道上已经几乎没有前途可言。
    这里面，能有人“顿悟”？
    能顿悟，又何必还在武堂之中屈就为一武卒？
    赵千钧连连摇头。
    他又询问一些细节，严锋按著葛县令的描述细细一说。赵千钧脸上却是不由露出古怪之色，沉吟道：“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了一人……”
    “谁？”
    “李泽。”
    “哦？此子可有什么特殊之处？”严锋好奇。
    赵千钧连忙將李泽之事，仔细一一稟告。
    “哦？进入武堂半年多，才锻体入门？这个天赋確实一般。不过，战斗天赋极佳？嗯，因此而有所顿悟，倒也不奇怪。”严锋微微頷首。
    赵千钧连忙又道：“他还是我们武堂之前的一位执事，李清河之子。”
    “最近他好像与江百川教习、司徒渊执事走得颇近。”
    “果真？！”
    严锋也不由动容。
    他瞥一眼赵千钧，心中暗付，此子当真是有些本事。玄鸟县武堂之中，赵千钧、江百川、司徒渊，几乎可以算是公认的三位最难沟通之人，结果，这个叫“李泽”的小辈，居然跟三个人关係都不错？而且，在三人口中，评价还都挺高？
    ……
    藏书阁。
    李泽又一次將藏书阁里里外外清扫一番，放下扫帚，起身准备告辞。
    司徒渊忽然开口，“小友，我这里有一壶灵茶，不嫌弃的话，过来品鑑几杯，解解乏吧。”
    嗯？
    其实，李泽最主要还是为了八九玄功的提升途径【心灯明镜】，才一直坚持著打扫藏书阁的，这么长时间司徒渊都无动於衷，李泽自己都早忘了这一茬。
    却是没想到，司徒渊今天忽然开口邀请自己。
    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李泽连忙停下脚步，回身向司徒渊见礼，“多谢前辈！”
    司徒渊淡然將一盏灵茶推到李泽身前。
    但见那一盏灵茶透著淡淡的翠绿，几点细微的、如同星屑一般的柔和光点在茶水之间缓缓沉浮、流转，蕴含著某种玄妙灵机。
    清香扑鼻。
    单单只是看著，已经让李泽不由只觉心神寧静，口舌生津。
    李泽端起灵茶，小心饮下。
    初时微苦，但很快便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如同春日阳光一般和煦，迅速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多谢前辈！”
    李泽忍不住又连连道谢一声。
    他能感觉到，仅仅是这么一盏灵茶，自己的修为已经悄然又精进了一大截。
    司徒渊却是摆摆手，“去吧。”
    李泽也不好再继续逗留，向司徒渊见礼后，转身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儘早进入前30！”
    但此时，司徒渊的声音却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李泽愕然扭过头。
    司徒渊淡然道：“如果能在下个月月中前，进入武生之中的前30，或许有机会可以得到一桩机缘。”
    嗯？
    李泽奇怪，有心想要再询问，但司徒渊已经转身离开。
    李泽只好再次见礼后离开。
    离开后，他心中也不由暗暗揣摩，下个月月中？距离现在已经只有十几天了！而李泽现在，有烘炉、斗战、明镜三种特性的加持，手中也较为宽裕，一天大约能增加200点左右。
    但距离锻体小成，依然还有一段距离。
    想在下个月月中前突破，恐怕並不容易。
    而武生的前30，无一不是锻体小成！还是很有压力的啊。
    李泽却不知道，等他离开后，一道身影却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藏书阁中。
    看到来人，司徒渊道：“你的话我已经转到了，成不成我可不知道。”
    来人自然正是严锋堂主。
    就见严锋笑道：“无妨，能成了是他的机缘，不能的话，也怨不得旁人。你看他怎么样？”
    司徒渊道：“耐得住性子，不骄不躁，而且为人细致，是个不错的苗子。”
    “能被你这么称讚的后辈弟子，可不多。”严锋笑道。
    司徒渊点点头，“確实不多。”
    ……
    还得再加快修炼的速度才行！
    李泽皱眉，他后来又领悟的两道特性：刀意和无相，都是武技方向的，对於他的实力的增幅很大，但对修炼速度却没有太多帮助。
    要怎样再加快速度？
    没有更多修炼资源的情况下……这个可不容易！
    所以，思来想去，李泽目光凝聚在了一处地方。

 第十八章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

    迷雾沼泽。
    李泽思来想去，自己想要加快修炼的速度，恐怕还是得去迷雾沼泽之中。
    自己有【烘炉】特性，迷雾沼泽之中的那毒瘴之气，对自己不但没有什么伤害，反而对於修为的提升有所帮助。
    所以，那里对自己而言，岂非反而是极佳的修炼之地？
    “走。”
    李泽当即做出了决断。
    当然，虽然打定主意，但李泽也並未急於动身，他还是先去武堂购买了一些避瘴丹、守神香，好在武堂对於这些是半卖半送性质的，价格並不贵，否则的话，还真说不好赚不赚。
    李泽又向武堂的执事討要了一份迷雾沼泽的地图、种种毒物的信息等等，还准备了足够的清水、食物，这才动身。
    准备这么多东西，那执事自然明白李泽的目的地。
    他也告诫李泽：“李泽，迷雾沼泽之中，藏著许多凶险，你才锻体入门修为，可万万不能大意。”
    李泽道：“我明白，多谢执事！”
    迷雾沼泽。
    再一次踏入这里，那股腐蚀的气味扑鼻而来，李泽也不由皱皱眉头！只是短短剎那功夫，他已经不由有一种头脑微微发昏的感觉。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刻吞服下避瘴丹。
    体內的那一座烘炉运转起来！
    火焰熊熊灼烧……头脑立刻恢復了清明。
    真的行。
    李泽也不由欣然，於是，他开始缓慢向著沼泽的深处进去。之前镇守的位置，那两座石台，位於迷雾沼泽边缘，靠近玄鸟县城的方位，而这一次，李泽却决定稍微深入一些。
    这当然会更加凶险一些，但毒瘴之气更浓，对於修炼的辅助作用更大。
    若真有什么危险，自己及时退出便是。
    主意已定，李泽不再犹豫，身形一展，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入更深沉的迷雾之中。
    环境渐渐变得更加阴森。
    脚下的泥沼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湿滑粘稠，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若非李泽握有地图，恐怕当真是举步维艰。
    丝丝缕缕的侵蚀之力，不断向著他的体內渗透进来。
    “就这里吧。”
    李泽盘膝坐下：
    烘炉！
    嗡——！
    他的体內，仿佛有一尊烘炉升腾起来，透出一种古老、厚重、苍茫的气息。
    炉火熊熊灼烧，一缕缕的毒瘴之气被吞噬炼化。
    而被炼化出的精纯能量，则如同被千锤百炼后的精金，融入他的周身气血之中，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他的修为悄然精进。
    李泽欣喜，他暗暗评估一番，之前在迷雾沼泽外围的时候，一天大约能够多提升30点左右。但深入到此处，一天下来，估摸著能多提升80点！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李泽当即进入了修炼的状態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心中一动，望向自己眼前：
    【你在毒瘴之气中修炼】
    【毒瘴之气十分微弱，你的修为微弱提升】
    【你的血脉发生一丝微弱变化】
    嗯？
    李泽惊讶，仔细查看：
    【宿主：李泽】
    【境界：锻体入门】
    【功法：八九玄功】
    【武技：烛龙九变】
    【法宝：无】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
    【……】
    李泽：“……”
    他果断忽略掉了那么一个高大上的名字，直指本质，所以这意思就是——
    自己炼化毒瘴之气，辅助修炼，居然让自己的血脉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倒是意外惊喜。
    李泽內视自身状態，除了修为的稳步提升，体魄的明显增强之外，自己的血脉当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悄然间变得更加“沉重”了一些，在原本的殷红之中，隱隱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光泽。
    血液的流动也变得更加有力、粘稠。
    李泽轻轻握拳，一股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扎实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现。
    他一拳挥出，空中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声响。
    “锻体修为没有提升，自己的力量却增幅了至少两成！”
    李泽也不由惊喜。
    而且，要知道，自己的血脉变化还很微弱，带来的提升已经十分显著！若是自己能够继续不断提升血脉的精纯程度，不断蜕变，对於自己实力的增幅只会更加明显。
    当真是意外之喜。
    ……
    一晃又是数日。
    这一日，李泽盘坐在愈发浓郁的毒瘴之中，体內【烘炉】熊熊灼烧，周身气血奔流如汞，隱泛暗紫，修为稳步向著锻体境小成精进。
    但正当他修炼时，忽然只见眼前的文字再次出现变化：
    【系统检测到灵药】
    【系统分析中……】
    【不入阶灵药，药力微弱，不建议服用，此信息忽略】
    ！
    李泽却是陡然一个激灵。
    不建议服用？
    信息忽略？
    自家这个系统眼界太高，看啥都是不建议！李泽当即起身，小心搜寻四周。
    这里已经很深入了迷雾沼泽，人烟稀少，若说有什么灵药藏在某处，还真未必不可能。
    忽然，拨开一片垂落的、带著腥臭气味的藤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但见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散发著丝丝缕缕的白雾，隱隱间还有著淡淡的清香飘拂过来，赫然是一个小型的灵泉泉眼！
    在这迷雾沼泽深处，居然还藏著这么一道泉眼。
    灵泉旁边，还生长著几株碧绿如玉，叶片形似弯月，散发著清凉气息的灵药。
    只是嗅到淡淡的药香，李泽顿时就有几分识海一阵清明的感觉。
    “是……月影草？”
    李泽想起从武堂拿到的资料之中好像有记载。
    这是迷雾沼泽之中偶尔会出现的一种灵药，能够清明神魂，淬炼肉身，药力充盈，价值可不低。
    一株最少值6、7两银子！
    但李泽却没有急著上前採摘，反而小心地四周逡巡审视，自古宝物之旁必有毒物，否则，这等宝物哪怕是在荒无人烟的野外，也很难留存至今。
    暂时没有动静，李泽握紧百炼刀，慢慢上前。
    忽然！
    异变陡生！
    那道清澈见底的灵泉之中，驀地一道黑影急速浮现，迅速在李泽的视野之中扩张。
    哗！

 第十九章 血莲教

    哗！
    就只见一道粗如儿臂、通体呈暗紫色、布满噁心黏液和尖锐倒刺的藤蔓，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水而出，带著一股腥臭刺鼻的恶风，朝著李泽狠狠鞭挞而来！
    但李泽也早已经在等著它了！
    斗战特性运转。
    在李泽眼中，那毒藤虽然速度奇快、角度刁钻，但所有的细微变化，却是清晰无比地映入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纤毫毕现。
    所以，李泽悠然出刀，动作似慢实快，身体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仰倒，同时手中百炼刀化作一道雪亮弧光，倏然斩出。
    扫残叶！
    刀光轻飘飘地掠过，蕴藏著李泽的精妙刀意。
    嗤——
    那藤蔓坚韧异常，但李泽的刀意何等锋锐？霎时间，刀锋已经径直斩断藤蔓，就只见暗紫色的汁液飞溅，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气味。
    那藤蔓吃痛，后面的半截身子已经迅速收回到了清泉之中。
    只留下泉水发出微微的荡漾。
    泉水旁，那一截被斩断的毒藤还在不断扭曲蠕动，竟如同有意识一般，令人不由毛骨微悚。
    李泽皱著眉头，用百炼刀拨了拨毒藤。
    赫然却见毒藤上有著一道道的奇诡纹路，深深地刻在藤蔓之中。那些线条扭曲复杂，竟是交织成一张张令人心神不寧的诡异人脸图案！
    李泽瞳孔骤然收缩。
    隱隱感觉，从这半截藤蔓之中，透著一种浓郁、邪恶、不祥的死寂之气。
    这是什么东西？
    绝非自然演化所能形成的。
    像是某种邪法。
    不过，李泽见识毕竟不够广博，所以一时却也辨认不出来。他想了想，將这半截毒藤小心收起，用粗布包了好几圈，避免自己的身体不慎接触到。
    还是回到武堂，交给武堂的教习、执事们去处理吧。
    自己是有后台的！
    但就在此时，李泽忽然听到了旁边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嗯？
    李泽心中一动，不假思索，立刻双足轻点，身子向后掠出，藏在了暗处。
    紧接著，就见两道人影出现在了清泉旁。
    他们掐动指诀，顿时將那毒藤召唤了出来，自然也立刻就发现伤口。
    “不好，圣藤被人斩断了！”
    “快稟告圣使！”
    两人面色大变。
    就见他们双手结印，两人的手背上，赫然都有一株血色的莲花悄然浮现，宛如活物一般微微蠕动，花瓣舒捲，透出点点妖异的光华。
    “这是……血莲？”
    是血莲教？！
    李泽顿时心头一紧。
    血莲教，是大秦王朝的一个禁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歷、底细，只知道他们像是像是从最深沉噩梦中爬出的阴影，可能渗透在大秦王朝的任何一处角落之中。
    就像一种蔓延的瘟疫。
    他们声称如今是“血海末世”，只有种出一朵“净世红莲”，才能还世间太平。
    他们人员诡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也即是说，身边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血莲教潜藏的一名信徒。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迷雾沼泽的深处，撞到了血莲教！
    不能让他们把这里的消息送出去……
    出手！
    李泽无暇细想太多，【无相】特性运转，手中百炼刀发出一声清越刀鸣，一道炽热的劲气从他的刀锋之中透出，驀地向著眼前的这两人扑杀了上去。
    跟神秘诡异的血莲教接触，李泽也遮掩了几分痕跡，藉助无相的特性，模擬了赤焰刀法的模样。
    “谁？！”
    “谁？！”
    那两人无不一惊，连忙回头，看出李泽只是锻体入门的修为。
    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那一道刀意笼罩下来，两人竟是同时嗅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是锻体入门？
    刀法威力，怎么会如此恐怖？
    两人不由都只觉汗毛倒竖，从那刀锋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洞穿他们所有招式，直指他们本源破绽的森然杀气。
    两人不敢怠慢，也只能暂且中断了仪式，全力出手！
    其中一人双手光华大盛，浓郁的血煞之气喷薄而出，化作两只磨盘大小的血色鬼爪，带著凛冽爪风；另一人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向著一侧飘去，同时手背蠕动，数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血针悄无声息射出。
    虽然仓促，但两人依然配合十足的默契。
    李泽却是不慌不忙，【斗战】特性，让两人的所有动作，都清晰无比地映在他的识海之中。
    而他手中的百炼刀，已经趁势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划出的轨跡，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刀锋炽热。
    “噗嗤！”
    李泽身形一晃，已经是以一个微小的幅度，轻巧躲过了扑面而来的血针，同时身子一转，百炼刀顺势而走，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刀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另一人的后心要害。
    刀尖透体而出，带出一溜血花。
    另一人不由满脸骇然，想要向后躲闪，但李泽岂会给他机会？百炼刀倏然紧隨而出。
    一道冰冷的弧线，掠过他的脖颈。
    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对血莲教，李泽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李泽在他们身上简单搜索一番，搜出了30多两银子，以及几株灵药；想了想，李泽將清泉旁的几株月影草也採摘下来，然后快速起身，离开此地。
    必须儘快將血莲教的消息送回去。
    片刻后。
    李泽已经回到了武堂，他略加思索，直接去求见了江百川教习。
    他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江百川教习实力最强，也最不像是血莲教的妖人，应该还是值得信赖的。
    “哦？”
    江百川初时面色尚算平静，但听闻可能涉及“血莲教”，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周身气息微微一凝，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宝刀，让李泽不由都微微心悸。
    血莲教，竟再次出现了？！
    江百川没有急著动身，而是仔仔细细询问了一番详细的过程。
    李泽不敢隱瞒，一一详细稟告，还把带回来的那一截毒藤交给江百川查看。
    “噬生毒藤！”
    江百川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毒藤。

 第二十章 连根拔起

    “走。”
    “带我去看看。”
    江百川当即起身。
    於是，两人重新返回迷雾沼泽，而有了江教习压阵，速度自然比李泽一人时快上许多。
    而且，江百川根本不绕不避，问清楚方向，如履平地一般，径直朝著目的地赶去，所过之处，浓稠的毒瘴竟被自动排开，四周的妖物更是瑟瑟发抖，纷纷伏低了身子，不敢靠近分毫。
    李泽心中惊嘆。
    很快，两人便再次来到了那处清泉旁。泉水依旧清澈，但空气中明显残留著淡淡邪气与血腥味。
    那两个血莲教教徒的尸体依然躺在那里，江百川撕开他们胸前的衣服，果然就见每个人的胸口位置，都有一朵仿佛正在娇艷绽放的血色莲花。
    说不出的诡异。
    “没错，是血莲教的【血莲咒印】。”江百川点点头。
    胸前的血莲，就是最明显的特徵之一。
    不过，只有肉体彻底死亡之后，血莲的纹路才会浮现出来。
    江百川起身，看向眼前那一道清泉。
    “那毒藤就在这清泉的底部。”
    李泽忙道。
    江百川微微頷首，並指如刀，隨意地向著清澈的泉水虚虚一划。
    嗤！
    一道凝练至极、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刀气，化作一道弧光从他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没入泉水之中。
    泉水竟是无声的向著两侧翻开，露出下方潮湿的潭壁和淤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水流，形成了一条直通潭底的短暂通道。
    李泽看得心头艷羡。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手段吗？
    无需接触，仅凭一缕刀气，便能断水开路，举重若轻！
    当真威武霸气！
    “跟上。”江百川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一晃，便已沿著刀气开闢的通道落入潭底。
    李泽连忙紧隨而下。
    这清泉竟深有数十丈！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
    江百川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一处看似寻常的淤泥之地。他冷哼一声，脚下一顿，一股无形的气劲透地而入。
    “滚出来！”
    嘰——！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淤泥下爆发，那根粗壮的暗紫色毒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破开淤泥，裹挟著滔天的怨毒邪气，朝著他们抽打而来。
    江百川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依然没有拔刀，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扑来的漫天藤蔓，轻轻向下一按！
    嗡！
    一股宛如山岳倾覆般的无形刀压轰然降临。
    整个潭底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那一道狂舞的藤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顿时僵在半空，无法寸进！
    藤蔓上那妖异的紫光和扭曲的鬼脸纹路，在刀压之下明灭不定，发出“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负一般的碎裂声。
    毒藤的本体更是剧烈颤抖，仿佛承受著无法想像的压力。它扭动著似乎想要钻回淤泥之中，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孽障，也敢逞凶？”江百川语气平淡，五指微微收拢。
    噗噗噗！
    那一根僵硬的藤蔓，连同地底深处的主藤，在这无形的恐怖压力下，寸寸断裂，炸裂成漫天腥臭的紫色汁液和碎片，脆弱的直如一根朽木一般。
    李泽在一旁看得心驰神摇，对江百川教习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自己何时才能有这等威风？
    江百川抬手虚抓，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涌出，直透毒藤扎根的淤泥深处。
    轰隆！
    淤泥混合著泉水被猛地掀起，露出下方被毒藤根系牢牢盘踞的、更深层的空间。
    然而，看清那景象的瞬间，李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恨与噁心涌上心头。
    只见在那淤泥之下，毒藤那粗壮、分出无数枝杈的根须，一根根竟不是扎在寻常的土壤中，而是……深深刺入了数十具扭曲、乾瘪的尸骸之中！
    一具具的尸体早已失去了所有水分与生机，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眼眶空洞，嘴巴以各种痛苦的角度张开著。
    这毒藤，赫然是用一具具鲜活的生命餵养起来的！
    血莲教的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江百川却是面无表情，显然早已经见惯了这一幕，他淡淡地道：“这是血莲教的【噬生毒藤】的秘术，用无数人的血肉，餵养出来这么一根毒藤，幸好你发现的早，若真被他们养成，不知要造成多少杀孽。”
    江百川探手一抓，从盘根错节的根系最核心处，摄取出一枚鸽卵大小、不断扭曲跳动的暗紫色核心。
    散发著一股阴森恐怖的力量。
    “走吧。”
    “这是噬生毒藤的毒藤之心，毁掉它，血莲教这一次算是白费了功夫。”
    ……
    返回武堂。
    江百川径直带著李泽去见到了武堂的严锋堂主。
    將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向严锋稟告一番。
    “果真？”
    严锋也不由动容。
    江百川將噬生毒藤的毒藤之心，还有李泽之前收取的那半截毒藤都交给严锋。
    “真是这群鬼东西！”
    他將这些收起，连道：“我稍等去见葛县令，向他稟告此事。”稍顿，他又向李泽道：“你这一次做的不错，相信朝廷会给你记一功，会有封赏的。”
    李泽欣喜，“多谢堂主！”
    严锋笑著点点头，“应该的。”不过，他也告诫李泽，“血莲教的手段神鬼莫测，万不可大意。你之前偽装了刀法，很不错，但还不够，还要更小心一些。我们会儘量替你遮掩，但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沐浴一番，衣服和兵刃，也要替换掉，以防被血莲教的秘术追踪到你的痕跡。”
    李泽一凛，连忙应道：“是。”
    他明白，虽然血莲教人人喊打，露头必死。
    但，血莲教诡异非常，又素来讲究有仇必报，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身边究竟谁是血莲教潜藏的教徒，可谓是防不胜防。
    若一旦走漏风声，让血莲教知道是自己坏了他们的事，只怕种种报復会接踵而至！
    当真是大意不得。
    丟掉衣服、兵刃，確实有必要。只是……自己丟掉衣服、兵刃，不还得买新的？这可又得不少银子！
    李泽念头一转，不由看向严锋堂主。

 第二十一章 不够圆满

    李泽连连向严锋笑道：“严堂主，你看我这，也算是『因公损耗』，这玄鸟服和百炼刀，武堂是不是也能补助给我一套？”
    严锋哑然。
    他没好气地道：“一码归一码，你的奖励是奖励，我会给你爭取。但这衣服、兵刃，对不住，还得你自己去买！给你再支一套，我怎么走帐？”
    严锋果断拒绝。
    不过，好说歹说，严锋最终还是鬆口，同意李泽暂时从武堂“赊”一套。
    於是，李泽的欠帐又增加8两银子。
    李泽也不放在心上，欠帐嘛，只要不催著还，那就不叫欠！
    他不敢回家，就在武堂之中好好清洗沐浴一番，换上了崭新的玄鸟服和百炼刀，自己对著铜镜看看，还是一样的威风凛凛！而且，他挥了挥，试了试，这一口虽然也是制式的百炼刀，但品质似乎比之前一口还更好了三分。
    看来，虽然口中不说，但严锋堂主还是很照顾自己的。
    李泽欣然。
    处理完这些琐事，李泽才稍稍放心，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自己这一次的收穫！
    散碎银子一共得了33两多。
    此外还有几种不入阶的灵药6株，月影草4株，一些不知道什么妖兽的肉乾，约莫有半斤左右。
    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只怕也能值50多两银子！
    这一次可是赚大了。
    只靠著武堂的奖励和洒扫武堂的俸禄，自己两、三年都攒不了这么多！
    都够还钱了。
    不过，钱自然是不急著还的，李泽思量一番，拿出银子，去买成了【龙纹草】。这也是一种辅助锻体的灵药，比气血藤的品质更好了几分。
    当然，价格也更贵，一株就要1两银子！
    但隨著李泽修为的精进，气血藤对於他的辅助效果，已经越来越弱，所以不得不换成药力更强一些的灵药。
    准备好后，李泽立刻开始闭关！
    虽然没有了迷雾沼泽的辅助，但有龙纹草，还有品质更好的月影草……以及妖兽肉乾，李泽的修炼速度还是比之前更快！
    他现在一天足足能提升300点修为！
    距离10000点已经越来越近。
    很快，李泽的锻体修为已经迈入了8000点的大关。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锤炼的接近某种极限！周身气血旺盛，如同江河奔流，声势浩大。
    一身的气血在体內流转时，不断发出一种如同汞浆流动一般、低沉而有力的“沙沙”声响，每一滴血液仿佛都蕴含著庞大无比的能量与生机，沉重而精纯。
    李泽轻轻握拳，並未发力，却能听到指骨间传出细微的、如同金石摩擦一般的声响。
    皮肤下，肌肉纤维紧密虬结，泛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却又蕴含著恐怖的韧性。李泽试了试，寻常刀剑，恐怕已难以轻易划破他的皮肤。
    自己真的变得强大许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
    李泽闭眼，周身气血奔涌，竟有一种想要破开瓶颈，突破境界的感觉！
    气血如汞，筋骨齐鸣！
    自己的境界，真的已经逼近了锻体小成！
    但为何系统显示只有8000点？
    李泽试著鼓动周身气血，想要去衝击瓶颈，但他敏锐的【明镜】特性自然运转，如同明镜一般，洞照自己周身。
    却已经察觉，气血流转之间，还有著细微的滯涩之处。
    他连忙將要突破的感觉压制住。
    李泽暗暗思索，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没有真正圆满，所以在系统的显示中，自己才只到8000点，还差著2000点呢！但现在，肯定也能够尝试突破，却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突破成功。
    正如其他武生突破时，总是有一定失败的概率，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气血打磨並未圆满的缘故。
    此时若是强行突破，纵然能够侥倖成功，但修为之中的瑕疵和虚浮，就会一直存在！
    说不定，还会成为自己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时，难以逾越的障碍。
    一念及此，李泽立刻沉下心来，强行压制住那奔腾欲破的气血！继续打磨修为，锤炼肉身，力求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筋骨、每一缕气血，都锤炼到一种完美的层次。
    ……
    时间飞逝。
    很快到了又一个月中之时。
    严锋將李泽叫过来，察看了下他的修为，见他虽然根基稳固，却到底依然还只是锻体入门。
    严锋不由心底暗嘆口气。
    看来，到底还是差一些。
    不过也不奇怪，李泽进入武堂足足半年多，才锻体入门，又哪儿那么容易能够锻体小成？他的修炼天赋应该只是一般，只是战斗天赋过人而已。
    严锋右手在袖中，將那一件信物替换，取了一封信出来。
    “上一次迷雾沼泽之中的事情，县令稟告【郡守】后，奖励已经下来了。”
    “不过，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此事没有对外提起。我给你一封书信，遮人耳目，你拿著书信去县衙找到葛县令，他会把奖励给你。”
    李泽欣喜，“多谢堂主！”
    不过，李泽也並未急於动身……不急，先拿到这个月的资源再说。
    李泽大步走向武堂。
    但这一次在武堂中，李泽却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李虎！
    而一见到李泽，李虎连忙过来，惊喜地连连道：“泽哥，我也锻体入门了！”
    李泽恍然。
    也是，李虎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平日里又很用功，现在能够锻体入门，也不算奇怪。
    “好。”
    李泽拍拍李虎的肩膀，也很替他高兴。
    李虎跃跃欲试，“泽哥，我现在跟你同一境界，又可以跟你过过招了！”
    一旁的朱八哑然，“跟他过招？免了免了，他现在的实力，我们两个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朱八无奈。
    他自然跟李泽交手过，然而，他们虽然都是锻体入门，但李泽实在太变態了！一开始，自己还能撑几招，后来甚至在李泽手下都走不过一招半式！真不知道李泽是怎么练的。
    李虎刚突破，就想跟李泽交手？
    李虎却毫不畏惧，反而一脸欣喜地说道：“泽哥一直都很厉害！”
    “呵。”
    在一旁坐著的石錚却不由失笑，“你们一个排名第32，一个排名第33，一个排名第34……已经是所有武生之中的最末尾了！还在这里互相吹捧，说什么很厉害？”
    “整个武堂中，还有比你们更不『厉害』的人么？！”
    李虎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你！”
    朱八连忙拉住他，唯恐这小子刚进入后堂，不知道天高地厚。
    石錚可是锻体小成修为！
    然而！
    朱八没想到，自己拉住了李虎，却没拉住李泽！就见李泽忽然抬起头，看向石錚，微微一笑，“哦？既然如此，石錚师兄，我想向你挑战。”

 第二十二章 一次机缘

    “我想向你挑战……”
    李泽的声音落下，整个阁內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不由都是惊讶地看过来。
    武生之间的挑战並不少见，毕竟有排名在，又有资源分配上的差距，所以特別是这种月中领取资源的时候，互相之间的挑战十分频繁。
    但是！
    李泽还只是锻体入门修为啊！他跟石錚差著一个小境界，怎么敢向石錚挑战？
    还越过了第30名、第29名，直接挑战第28名的石錚？
    这么自信的么？
    石錚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哦？”
    之前，他跟李泽、方鹏在领取镇守迷雾沼泽的任务时，有过一些摩擦，虽然不大，石錚也不至於记恨，但终究是有几分不爽。
    所以，刚才才会忍不住出言嘲讽。但自己说的不是实话么？
    结果现在，话音未落，李泽居然向自己挑战？
    在有一种被轻视、被冒犯的感觉之外，石錚心底还隱隱有著几分欣喜。
    正想好好教训他一番！
    “勇气可嘉啊。”石錚拎起长枪，大步上前。
    方鹏、朱八不由都是心头一紧，连忙想要劝阻李泽，但李泽却是向著他们微微一笑，伸手將他们按回去，然后悠然起身。
    长刀出鞘。
    “师兄请。”李泽淡然道。
    石錚眼神一厉，不再多言。他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前冲，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泽胸口！枪势凌厉，显然没有任何留手。
    斗战特性悄然运转！
    李泽不退不避，手腕微转，百炼刀画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刀身侧面恰到好处地贴上了枪桿。
    同时脚步一滑，身形侧移。
    刀身之上传来一股粘稠的巧劲！已经牵引著长枪偏向了侧方。
    石錚却是反应极快，枪势一变，已经化刺为扫，长枪带著呼啸的风声，拦腰横扫！这一扫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但李泽身形不退反进，竟是迎著横扫的长枪切入！
    长刀直指石錚手腕！
    攻其所必救。
    石錚无奈，只能收枪回防，同时脚步向后退开。
    两人兔起鶻落，转瞬间已经交手数个回合！但在李泽精妙的刀法之下，石錚不说占到上风，甚至被逼得不得不几次后退，暂避锋芒！
    场中早已经是一片譁然：
    “不是吧？”
    “怎么可能？”
    “这李泽，刀法这般精妙的么？”
    要知道，石錚可不是刚刚突破！他突破到锻体小成，已经有一个多月！结果，反而被锻体入门的李泽压著打？
    当真是匪夷所思！
    石錚的眼中更是不由露出一抹惊怒，他一咬牙，已经是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领。
    一口长枪上下翻飞，种种精妙枪法层出不穷，显露出他不俗的枪法造诣。
    终於！
    “就是现在！”
    石錚抓到李泽的一丝破绽，长枪毫不犹豫地当雄直刺而来。
    然而。
    李泽抬起头，眼中却是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鐺！”
    刀枪交击！
    石錚却是只觉手臂一震，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从刀身传来的力量，沉凝、扎实，远超他的预估！这真的只是锻体入门的力量？！
    他的出枪之势，也不由稍稍迟滯。
    但就在此时！
    李泽心中，斗战特性，已经敏锐预测到了这一幕，就见他身形扭出一个奇诡的弧度，倏然斩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长枪，稳稳悬停在了石錚身前！
    李泽一刀之势未停，长刀却並未斩落下去。
    “师兄，承让。”
    石錚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难以置信，在那里呆愣愣好半晌，终於才將长枪收起，“我输了。”
    第28名！
    满座皆惊！
    自然，李泽这个月的“千年苦藤汁”增加到了2滴，修炼密室也提升为了丙等。
    不必一一细说。
    却说李泽很快再次来到藏书阁，求见司徒渊。
    见到李泽，司徒渊还在宽慰他，“你的根基已经很扎实了，不过，到底还是差了一些。无妨，错过了这一次的机缘，还有其他机缘不是？”
    “不必焦虑。”
    李泽却是恭敬说道：“司徒前辈之前所说，是弟子在月中之前进入前30，並没有说需要锻体小成。”
    “嗯？”
    司徒渊一楞，脱口问道：“你进入前30了？”
    李泽点头。
    前30，可都是锻体小成修为！
    李泽这是越级挑战，以锻体入门的修为，正面击败了锻体小成？
    “走。”
    司徒渊立刻带著李泽去找严锋堂主。
    “你击败了石錚？”
    “好小子！”
    严锋也不由大为意外，没想到，李泽的战斗天赋，居然比赵千钧、江百川他们说的还要更惊人。
    这也是好事。
    严锋当即取出一枚狐尾状的玉佩，交给李泽，“你持此信物，去万妖林里，月圆之夜，向著月圆的方向一直走，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运气好的话，会有一场机缘。”
    这么神秘么？
    李泽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依言收了起来，“是。”
    不过，稍稍沉吟下，严锋又提醒他道：“他们可能会用一些小手段，刁难一下你，不过，你是我介绍过去的，他们也不敢过分。”
    “是。”李泽再应一声。
    ……
    从严锋堂主那里出来，李泽没有先去万妖林，还是先去了县衙，去拜见县令葛长佑。
    县衙並非寻常官府那般喧闹，反而透著一股森严与静謐。
    青黑色的墙体上隱隱有著一道道的符文流转，门口值守的也不是普通衙役，而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带刀护卫，显然都有著很深的武道根底。
    通报姓名和来意后，李泽被一名文吏引著，穿过几重庭院，进入县衙后院。
    但见翠竹掩映，一方小池塘水汽氤氳，池中几尾罕见的“锦鳞鱼”悠然游动，鳞片在阳光下反射著七彩光泽。
    透著几分安详和静謐。
    林下一张石桌，三个石凳，正前方坐著的，正是玄鸟县的县令葛长佑！但见他未著官服，而是一袭朴素的青色儒衫，正在举壶倒茶。
    而他的对面，还端坐著一人，但见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约莫三十多岁，穿著一身黑色的县尉武服，腰佩雁翎刀，步履沉稳，周身散发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威严和淡淡的煞气。
    李泽上前见礼。
    “哦？”
    那人目光扫过李泽，目光锐利如同鹰隼一般，让李泽感觉肌肤仿佛都有些刺痛。
    他诧异问道：“县令今日还有访客？”
    葛长佑不动声色，笑道：“是我在本县一位友人的弟子，特意叫他过来，问问武道进展情况。”

 第二十三章 百炼精金

    李泽顺势见礼，口称：“师叔！”
    葛长佑微微一笑，向身旁那人一指，“这位是本县的县尉，顾岳。”
    “顾县尉！”李泽向他见礼。
    顾岳目光在李泽身上停留片刻，很快却锁定在了他腰下挎著的那口长刀上，“你也用刀？”
    “是。”李泽应道。
    顾岳微微頷首，看似隨意地继续问道：“我观你气血沉凝，根基不俗，想必在刀法上也下过苦功，不知你主修的是哪一路刀法？”
    李泽心头一凛，他不动声色地道：“晚辈以为，刀法万千，其核心应是『因敌变化，隨机而发，不滯於形，而求其神』。万般刀法，皆是表象，最终目的，无非是寻隙而入，克敌制胜。晚辈修为粗浅，还在摸索適合自己的『道』，倒未曾拘泥於某一固定路数。”
    “哦？因敌变化，隨机而发……不滯於形，而求其神？”
    顾岳重复一遍，咀嚼一番，不由赞道：“年纪轻轻，能有此见地，当真难得。看来葛大人，你的这位『师侄』，確非池中之物啊。”
    葛长佑微笑，“顾县尉谬讚。”
    “坐吧。”
    顾岳隨意向身旁一指。
    “是。”
    李泽应一声，在两人对面坐下。
    面前石桌上摆放著一卷古书，打开一半，还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李泽心底还在思索著与顾岳县尉的对话，从表面上看，顾岳的话似乎也没什么。
    就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考校和期许。
    但是！
    刚刚接触过血莲教，又深知血莲教的恐怖和无孔不入，却也让李泽不由多了几分谨慎小心。不过反覆推敲一番……
    似乎也没露出什么破绽。
    葛长佑已经推了一盏热茶过来。
    茶香裊裊。
    但顾岳忽然吹口气，李泽目光一凝，就发现那烟气並非笔直向上，而是在杯口尺许高处，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场影响，竟自然舒捲，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缓缓盘旋的淡青色烟柱，那烟气似缓实急，竟是向著自己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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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李泽从这一道烟气之中，顿时感受到了一股锋锐莫匹的刀意！
    倒是没什么杀气，但却藏著考校之意。
    顾岳？
    李泽心头一紧。
    “这是想看看自己的本领？”
    李泽【斗战】特性自然而然的运转，不过他却做不到顾岳那般云淡风轻，不著痕跡，所以只能运掌如风，迎面一掌向著那一道烟气拍去。
    他这一掌却也巧妙，他的掌心微凹，仿佛在掌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掌力触及那淡青色烟气，並非硬碰硬的蛮力，而是如同流水牵引浮萍，自然而然地顺著烟气的来势，带著那一道烟气向著侧后方引去。
    “好。”
    葛长佑也不由眼前一亮，出声讚嘆。
    顾岳也微微点头，但却没停手，就见他袍袖一拂，那一道烟气顿时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淡青色气针，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直刺李泽面门、手腕乃至周身数处大穴。
    但在李泽眼中，那数十道气针的轨跡、强弱、劲力运转，无不清晰在目。
    李泽並指如刀，刀意流转！
    “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李泽指刀连绵变化，却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切入淡青色气针力量最薄弱之处，一道道凝实锋锐的气针便尽数都如同被刺破的泡沫，悄然溃散。
    灵茶稳稳噹噹地摆在了李泽面前。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李泽端起茶杯，“多谢师叔赐茶。”轻抿一口，茶汤入腹，一股清凉醇和的灵气化开，滋养四肢百骸，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
    “果然不愧是我们县里的青年才俊。”
    顾岳讚嘆一声。
    接著，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金属，表面竟是十分光滑，隱隱透著几分暗金色的光泽。
    “你是葛县令的师侄，又是我们玄鸟县才俊，第一次见面，见面礼怎么能少了？”
    “我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不过正好有这么一块【百炼精金】，我看你的刀也只是普通的制式百炼刀，品质一般，把这块精金拿去，能用来炼製一件法器长刀，对你应该也会有所帮助。”
    百炼精金！
    这是一种十分难得的炼器材料，一般兵刃之中加一点，都能极大的提升兵刃的品阶。
    顾岳县尉给自己这么大一块，可是加之不菲。
    “这……太贵重了。”
    李泽连忙推辞。
    一旁的葛长佑却是笑道：“顾县尉掌管一县兵事，好东西可不少！难得见他大出血一次，你就收下吧，不用客气了。”
    李泽这才再次道谢，接了过来。
    刚入手，右手不由往下一沉！
    好重！
    李泽也不由暗暗吃惊，自己现在何等的肉身力量？居然也有沉重的感觉，足可见它的分量。
    真的重。
    又说一些閒话，顾岳才告辞离开，还特意向李泽点了点头。
    李泽连忙起身回礼。
    等顾岳离开，葛长佑好似閒聊一般说著：“前几日，县里面已经组织了一次对血莲教的清缴，提前布下了陷阱，可惜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只抓到了几个小虾米。”
    ！
    李泽开始还只是听著，但忽然回过味来，心头一惊：
    “县里有血莲教的教徒？！”
    葛长佑微微点头，“不错！这一次的行动，我亲自坐镇指挥，提前知情的人员，只有最核心的一批人！但……”葛长佑的目光变得意味悠长，“还是提前走漏了消息。为此，我还遭到了郡守的责难。”
    李泽真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座县衙之中，也有血莲教的教徒？
    他们怎么渗透进来的？！
    李泽不由看向顾岳之前坐的位置！
    葛长佑却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隨意怀疑我们自己人，否则事情没办法做了。知情的人虽少，但还是有一些的。”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必多问。”
    李泽应道：“是。”
    他明白，实力才是根本，这些事情自己多想没用，还是儘快变得强大起来才是关键。
    若自己足够强大，如江百川教习一般，还用担心么？
    葛长佑也转入正题，“你们严锋堂主的信，你可带来了么？”
    “带来了。”
    李泽连忙將信呈上。
    葛长佑展开书信，仔细看了一遍，收起来，点点头，“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这一次，你及时发现並稟告血莲教毒藤之事，破坏了血莲教的计划，做的不错，有大功。我稟报郡守后，给你记了功，奖励也下来了。”
    李泽顿时精神一振！

 第二十四章 神通：万象明灭一念间

    “郡守也听闻了你的事跡，大为讚赏，所以这一次，一共给你记了青色大功一件，白色小功一件！”
    “你稍等去【赏功司】，登记一下你的信息，就可以领取到奖励。到时候，功劳会直接录入到你的信息之中，在大秦境內，任何一处赏功司內，都可以兑换奖励。”
    两件功劳！
    还有一件是青色大功。
    李泽有些意外的惊喜，他知道，大秦的功劳制度，分为白，青，紫，金，红五个等级。
    奖励逐次递升。
    一般来说，获得的功劳品阶越高，能够从朝廷那里兑换的奖励便也越好。
    能记大功一件，那可胜过得到好几件小功！
    “多谢大人！”
    李泽也不由再次欣喜道谢。
    葛长佑也提醒他，“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这一次你的信息是被遮掩了的，外面都以为我是从血莲教內部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切不可露出马脚。记功一事，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赏给你的便是。”
    “是！”李泽明白。
    ……
    从葛长佑那里出来，李泽便去了县里的【赏功司】。
    登记了信息，果然上面已经记了一青色、一白色两件功劳。
    “你要现在兑换奖励么？”
    “兑换！”
    李泽毫不犹豫。
    於是，赏功司的官吏將两册【赏功簿】放在李泽面前，“一册是青色大功的，一册是白色小功的。一件青色大功，可以兑换三件白色小功，白色小功不可以积累兑换青色大功。你先看看吧，標註了『缺』字样的，是本县没有储备的资源，不过可以为你去郡里调拨过来，只是需要等上数日。”
    “是，多谢大人。”
    李泽心道，谁会傻到拿青色大功去兑换白色小功？明显很不划算。
    所以，李泽先就翻看青色大功的赏功簿。
    先看到功法类：
    “燃血术：可在短时间內燃烧部分气血，使力量、速度爆发性增长，但使用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
    “分光化影刀法：可於瞬间幻化出数道真假难辨刀光，扰敌视线，专攻破绽。”
    “缠丝擒拿手：近身擒拿技法，劲力阴柔缠绵，如丝线缠绕，专锁关节、穴位，擅长以巧破力。”
    “……”
    李泽快速瀏览下来，单单是记录的功法、武技已经有数千种之多！
    种类十分丰富。
    好几种，让李泽也不由大为心动。
    不过——
    他仔细沉吟一番，自己的系统颇为特殊，似乎却是没必要將这一件青色大功用在这里。
    於是，李泽接著往下翻——
    后面是法器类，种种宝刀、护甲、辅助法器……同样是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但李泽还是忍痛翻过。
    自己刚得了一块“百炼精金”，比起用青色大功直接兑换，自然还是寻觅靠谱的炼器师，帮自己重新炼製一口兵刃，似乎更加划算。
    然后是符籙、阵盘、灵药，甚至还有灵兽、傀儡……
    简直是包罗万象！
    终於。
    李泽在又一种天材地宝处停下：
    “【地脉血髓】，可以滋养血脉本源，提升血脉浓度，对於特殊血脉的淬炼有著特殊功用。”
    李泽心中一动。
    他在迷雾沼泽之中修炼，触发了“血脉”的变化，当然，系统显示的是什么【太古烛龙血脉】。但就算不说这么夸张，自己的血脉发生了一些变化，却是確凿无疑的。
    而且，李泽已经感受到了血脉带来的力量的提升！
    能够提升自己的血脉之力，无疑对於自己的修炼、对於自己当下的实力的提升，都有好处。
    这是最直接的。
    所以，李泽毫不犹豫，立刻道：“我换这一件【地脉血髓】。”
    赏功司的官吏查了下，“正好县里还存著一份，我去给你取过来。”
    “多谢大人。”
    李泽谢过他，继续翻看白色小功的赏功簿。
    斟酌半晌，他准备兑换一门“身法”秘籍。
    进入迷雾沼泽之中修炼，李泽便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法”，还有很大的不足。
    正好可以修习一门。
    至於选择用“小功”兑换而不用青色大功兑换，自然是因为——
    自家的系统！
    总是能够將各种基础的功法，给识別成顶尖神通！
    对自己来说，小功兑换的说不定更有性价比。
    李泽也很快选中一门：
    【游龙步】
    习成之后，形如游龙，可以在复杂地形之下迅疾移动，辗转腾挪，极为灵活，而且同样也很擅长直线爆发突进。
    是一门很不错的轻身功法。
    李泽当即兑换下来。
    赏功司的官吏却是劝道：“李泽，你是葛县令的师侄，是自己人。按说你想兑换什么，自己选择就可以，不过，我们是自己人，我就说句不当说的。白色小功能兑换的功法，大都很基础，轻身功法尤其如此，价值不算很高。我倒是觉得，不如兑换成一些外面不大容易买到的修炼资源更好。”
    李泽知道对方也是好心，不过自己另有打算，所以笑道：“多谢大人，不过我正好缺一门轻身功法，就选这个吧，以后有更好的，再修炼便是。”
    “好吧。”
    见李泽坚持，对方自然也不好继续再多说什么，很快给李泽兑换了过来。
    李泽也並未离开，直接就在赏功司內申请了一间密室，直接开始修炼！
    密室中。
    李泽首先將【游龙步】展开。
    这只是一门很基础的轻身功法，不算复杂，以李泽此时的武道理解，翻阅几遍，很快便已经记忆下来，並且粗粗掌握了几分。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眼前：
    果然！
    眼前文字滚动：
    【检测到新神通。】
    【读取中……】
    【神通：万象明灭一念间】
    ？
    什么玩意儿？
    饶是已经有著十分充足的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系统刷出来的文字，李泽依然有一种瞠目结舌的感觉。
    不是，这也忒离谱了吧？
    完全看不懂的感觉！
    文字滚动，出现了关於这门神通的介绍：
    【神通：万象明灭一念间，取世间万象存在、显现、生与消失、隱匿、死之间的剎那之隙，穿梭其中，转瞬千里，是为世间遁法大神通。】

 第二十五章 地脉血髓，血脉蜕变

    眼前滚动的文字，李泽只觉得每个字都懂，但连在一起……却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好在他也不需要搞懂。
    李泽乾脆不再理会，开始修习游龙步。
    而也果然，眼前很快就再次出现了文字滚动：
    【你练习万象明灭一念间，遁速过慢。】
    【系统正在分析原因……】
    李泽欣然。
    而很快，系统果然也如之前一般，浮现出了一幅幅的画面，对於“游龙步”有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他站起身，就在这小小的房间內，再次施展游龙步。
    “唰！”
    李泽身形一动，感觉已然是截然不同！
    他感觉自身仿佛已经悄然变得更加“轻盈”，脚步落在地上，感觉並非踩实，而是如同踏在了一层无形的、富有弹性的“薄膜”上，微一接触，便能获得一股更强的推力。
    脚步移动间，身形流畅自然，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与美感。
    速度赫然已经快了许多！
    李泽欣喜。
    好半晌后，他才停下来，再望向眼前，果然系统並未让他失望，再次给出了提升的途径：
    【系统分析中……】
    【鑑於你的平庸资质，系统给出如下提升建议：】
    【途径1：心灯照影，凝神內观，点燃心灯。神映其光，身隨其影，意动而形迁，如影附形，不滯於物。】
    【途径2：望风借势，仰观天象，俯察风气。感其流动，明其强弱。步踏罡斗，身合风势，御风而行。】
    【途径3：燃心焚念，心念如薪，燃之愈烈，行之愈疾。於电光石火间，焚尽诸般杂念，神意纯粹，身似离弦，可於剎那迸发极致之遁法。】
    ……
    一模一样，系统给出了三条途径。
    但说的同样有些不清不楚，李泽皱眉思索，但一时间却也不得要领。
    也罢，以后慢慢再说。
    李泽暂时放下，取出了那一份地脉血髓。
    但见这地脉血髓如同一种粘稠、胶质的液体，呈暗红色，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沙砾在缓缓流动、沉浮，散发出微弱的毫光。
    握在手中，已经仿佛能够感觉到一种脉搏在跳跃著。
    李泽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按照赏功司给出的方法，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状態。
    然后，他蘸取了一点，涂抹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嘶！
    顿时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霎时间灌入了自己的周身血脉之中！好似一座微缩的山岳一般，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骨骼、血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在被强行拓宽、压实！
    剧烈的痛苦瞬间传来，比之前炼化毒瘴可要凶猛的多。
    烘炉！
    李泽的这一道特性自然而然运转，火焰熊熊灼烧中，已经在不断炼化著这一滴地脉血髓之中的力量，转化成为自身修为。
    “还可以继续。”
    李泽眼中掠过一抹光华，他不再犹豫，很快又蘸取一些，如法炮製。
    第三次，第四次……
    因为【烘炉】特性的缘故，利用这种天材地宝修炼时，李泽明显炼化更快、更加效率，而且对於自身修为的提升，也明显增幅更大。
    所以，一个多时辰后，这一整份的地脉血髓，已经尽数被李泽炼化！
    化作一股精纯、厚重的能量，蔓延进了周身血脉之中。
    李泽內视，他那原本带著一丝暗紫色光华的血液，如同再次经歷一番淬炼变化，暗紫的色泽也悄然多了几分明亮。
    “呼……”
    李泽长身而起，周身气血鼓盪，霎时间便已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他眼前文字也有变化：
    【检测到天材地宝。】
    【品阶过低，蕴含能量过低，不建议使用。】
    【宿主正在使用……】
    【你炼化了低阶天材地宝，你的血脉品质微弱提升。】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1/1000）】
    果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李泽发现，在血脉，太古烛龙之血的后面多了（1/1000）的標註。
    这意思难不成是说，之前他的血脉品质太低，连一千分之一都达不到，所以压根不给显示？
    用一份地脉血髓淬炼血脉，才终於满足了这个1？
    嘶。
    李泽也不由暗暗咋舌，这要求可真够高的！
    地脉血髓，已经是他用一个青色大功兑换的资源！价值很高！结果，一整份炼化下去，自己的血脉才提升到了一千分之一？
    简直夸张。
    但他的实力却也实打实地提升了！
    李泽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肉身力量，比之前增幅了至少三成！这才只到千分之一，若是能够提升到圆满，真不敢想像会达到怎样恐怖的一种力量。
    而且，自己肉身的防御力、对於毒瘴之气的抵御能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但最大的变化是——
    感知。
    李泽微微闭目，静心凝神，周围的气流变化，清晰地印在了识海之中，让他仿佛能够轻易感知到周身任何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他的锻体修为也在地脉血髓的辅助下，一口气衝到了10000点！
    李泽感觉，只要自己想，就可以轻易踏入锻体小成的境界。
    根本不可能会失败。
    然而——
    【明镜】特性，洞照自身。
    李泽却感觉，似乎，在这一境界，自己还能继续提升？都已经达到了10000点，还能提升？
    再等等。
    李泽很快做出了决断，不急，还有时间，再打磨下试试。
    ……
    结束修炼，从密室之中出来。
    那赏功司的官吏看著李泽，忍不住揉揉眼，怎么感觉短短一会儿不见，李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形之中已经给人一种十分强大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锻体入门的武生身上，產生了这样的感觉。
    李泽自然不知道他的念头，出关之后，李泽又回去拜见严锋堂主，向他稟报了百炼精金之事，然后询问他炼製兵刃之事。
    严锋堂主很快给李泽推荐了一处。
    李泽按图索驥，来到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刚一进入，顿时就闻见了空气中瀰漫著的一种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隱约传来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与呼呼的风箱鼓动声。
    李泽自然不敢冒然进去，按著严锋堂主的指点，在外面扬声喊道：“晚辈李泽，奉严锋堂主之命，前来拜见前辈。”
    片刻后，一团通体赤红，形如麻雀的火焰从里面飞了出来。
    翅膀扇动。

 第二十六章 月影狐族

    那一道雀火绕著李泽飞了三圈，然后落在身前的院门上，双翅敲击几下，就见那院门已经向著两侧打开。
    李泽看得新奇。
    迈步进去。
    一进入，就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也是热闹非凡，一座座造型古朴的青铜巨炉鳞次櫛比，分別陈列，四周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锤、钳、凿、銼等等工具。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绕著一座座巨炉上下翻飞、宛如鸟雀一般的火焰。
    一缕缕火焰从它们口中喷出，落在了一座座巨炉內。
    李泽转头，就看见一位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如龙，皮肤因常年靠近炉火而呈古铜色的壮汉，正站在中央那座赤红炉前。手中拎著一口几乎有他一半身高的大锤，一锤一锤地砸向炉鼎之中的一口法器！
    可惜被火光所遮挡，李泽也看不清楚。
    这大汉正是此间的主人，李泽此番要拜见的玄鸟县的炼器大师，欧大师。
    “欧大师，严锋堂主推荐晚辈过来，想请大师帮忙將这一块百炼精金炼製成一口刀。”李泽將百炼精金取出。
    “哦？”
    欧大师惊讶，接过百炼精金，仔细打量一番。
    “这般精纯、还这么大的一块，当真少见。”
    那欧大师没有急著答应，反而是仔仔细细盘问李泽一番，李泽一一回答。片刻后，欧大师才微微点头，“是严堂主介绍的没错。”
    “你可知道我的规矩？”
    李泽道：“严堂主已经给晚辈交代过。”
    “好。”
    “那你將这百炼精金留下吧，三日后过来取。不保证所炼法器的品质，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价格自然是根据所炼成的法器的品阶来定。
    这正是欧大师的规矩。
    老实说，李泽心底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不过想想严锋堂主既然推荐这里，想来这位欧大师的炼器本领是没的说的。
    所以，李泽便也不再多说，留下百炼精金之后，便告退出去。
    ……
    三日后才能取刀，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等著。
    李泽略略沉吟，决定先去之前严锋堂主交代的“万妖林”那里走一趟。根据严堂主的说法，那里，或许还能够得到一桩机缘？
    他將“游龙步”施展开来，身形如一道贴地游走的青烟，速度极快，却又隱蔽非常。
    很快便已经赶到了万妖林附近。
    万妖林，同样是玄鸟县附近的一处险地！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原始山脉，遍布著古老的密林，巨木参天，枝杈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藤蔓粗如儿臂，垂落如帘。
    林中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各种奇异的花香，以及若有若无的妖兽腥气。
    李泽耐心等到夜幕降临。
    夜色中，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与猛禽的长鸣，令人心悸。
    但李泽却是艺高人胆大，怡然不惧，悠然前行。
    此时月上中天，一轮圆月穿过层层的枝叶，倒確实是一个標记方位的好办法。
    李泽向著圆月的方向飞掠进去。
    “什么人？”
    “什么人？”
    果然，深入万妖林不知多远之后，立刻有两股气息锁定了李泽。
    李泽停住脚步，举起信物，客气地道：“我是被严锋堂主指引，寻觅到这里来的。”
    “哦？”
    就见几道人影钻了出来。
    李泽扫眼望去，但见来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而且每人的头上都有一对狐耳，身后拖著一条狐尾，竟然是妖狐一族。
    为首之人，取过信物仔细察看，片刻后点点头，“確实是严堂主的信物。”
    “小友请进吧。”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一些的狐族，一个个顿时都是面色微变。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泽跟著一眾狐族继续前行，但见一路曲折，若非狐族引路，想要找到这里可还真不大容易。
    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一株株形態优雅、枝叶间流淌著月白光晕的高大古木错落分布，一间间的木屋，依託著巨大枝干，悬浮低空，廊桥勾连，宛如仙境。
    空气之中灵气充盈，透著几分清冷，却沁人心脾。
    李泽呼吸几下，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突破的衝动！
    他不得不以大意志將这股衝动压制住，继续默默锤炼肉身，淬炼血脉，精进著修为。
    很快，一眾狐族將李泽引到了一处木屋处：
    “贵客先在这里休息下，等到子时，我等再来相请。”为首的“月清辉”长老说道。
    李泽道谢：“多谢长老。”
    来的路上一番交谈，李泽已经知道，他们这一支狐族是为“月影狐族”，於多年前避难迁徙到了此地，多亏严锋堂主的帮助，才在这里定居下来。
    所以，他们才与严锋堂主约定好，每年可以允许严锋堂主推荐一人，前来参加他们月影狐族的【祭月】仪式。
    李泽於静室蒲团上盘膝坐下，【锻金诀】的功法不自觉运转起来，在这样灵气充盈的环境下，他自然而然的已经进入一种深层次的入定状態之中。
    呼吸之间，气息悠长深远，仿佛与这方天地的某种韵律相合。
    渐渐的，静室之中，竟隱隱响起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虎豹嘶鸣之声。
    却是李泽体內沉重如汞、奔流不息的气血，在周身血脉之中急速流动、与筋骨臟腑摩擦共鸣时，自然而然发出的筋骨齐鸣、气血雷音！
    正是锻体小成的標誌“虎豹雷音”！
    但李泽其实仍未突破这一步。
    ……
    月影狐族。
    狐族的少女月明澈，奉月清辉长老之命，前来给李泽送上他们月影狐族的灵酒“月华凝露酒”。
    周围几个少年少女都是不满抱怨：
    “他不过锻体入门的修为，长老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人族真的过分，只派一个锻体入门的弟子过来，就要抢走我们的月华之力。”
    “给他不也是浪费了么？”
    “……”
    月明澈打断眾人，“好了，你们別这么说。我们来这里定居时，受过人族的恩惠，做狐不能忘本，这是约定好的事情，怎能这么说？”
    眾少年少女才不再多说，但难免都有不平之意。

 第二十七章 突破，锻体小成！

    来到李泽休息的密室前，月明澈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门內却隱隱传来微微的动静。
    月明澈好奇，到窗边探头向內打量，霎时间，就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藏在其中，一呼一吸之间，整间密室好似都跟著微微震颤。
    低沉的声音不断传来，如同无形战鼓，她只觉自己的心臟仿佛都被这声音带动，不由自主的跳动加速。
    这，这……
    虎豹雷音？！
    可这人族少年明明就只是锻体入门修为啊。
    身上怎么会传出虎豹雷音？
    锻体小成的標誌之一就是虎豹雷音，血脉之中，传出宛如虎豹嘶吼一般的声响。
    是气血强大到一定程度，所自然而然发出的声响。
    而李泽……
    明明才只是锻体入门！
    这是怎样的根基？
    人族……这么可怕的么？
    简直是怪物！
    月明澈不敢冒然打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托盘放在门边的桌案上，小心离开。
    ……
    半夜子时。
    “公子，请跟我来。”月明澈去请李泽前来参加他们月影狐族的祭月仪式，神色不由更加恭谨了几分。
    李泽点点头，“多谢姑娘。”
    “这边请。”
    月明澈欠身一礼，当先引路。
    李泽好奇地打量下这个身著素白纱裙、容顏清丽的狐族少女，她也太有礼貌了吧？
    狐族都这么客气的么？
    很快，见到了月清辉长老。
    月清辉一见到李泽，就“呵呵”笑道：“小友，可还休息的好么？我们月影狐族这里简陋，不比你们人族那里舒適，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李泽道：“前辈折煞晚辈，深感惶恐。”
    略略寒暄几句，月清辉便介绍道：“稍等需要小友穿过这一条【千影压灵】小径，抵达中心的月影祭坛之中，盘膝坐下，仪式开始时，会接引月华之力，到时候小友只需要依著日常的行功之法，锤炼肉身即可。”
    “是，多谢前辈。”
    李泽顺著月清辉长老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一条由月光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没入一片紫色雾靄之中。
    哪怕只是站在这里，隱隱之间已经感受到了几分压迫之意。
    已经有几位狐族的少年少女正在穿行小路，但他们一个个都是步履维艰，额间渗出细汗。
    月清辉提醒，“这条路上有著月华之力的压制，通行並不容易。”
    李泽点点头，面色平静，一步踏入这【千影压灵】小径。
    “明澈姐姐，你跟他接触最多，你觉得他能通过么？可不要白白浪费了我们一个名额！”
    “他才锻体入门修为。我族很多锻体小成的族人，都还过不去呢，他怎么可能。”
    “是啊。”
    “……”
    一眾狐族的少年少女纷纷议论著。
    月明澈站在眾狐族中间，却不由想起之前所见到的，李泽身上虎豹雷音，交错而鸣的一幕？
    能不能通过？
    月明澈摇摇头，“肯定能。”
    “嗯？”
    一眾狐族的少年少女不由都是诧异，纷纷互相打著眼色。
    明澈姐姐怎么这么肯定？
    不会动春心了吧？！
    锻体入门，也敢说肯定能？怎么可能！
    ……
    前方，李泽已经踏入小径之中，霎时间，宛如千狐凝视般的恐怖灵压，轰然降临，仿佛要將他体內的灵力彻底冻结、压散！
    “好沉重的压力。”
    李泽立时有了感觉。
    当真是如同背负著山岳一般，让人抬脚都难。
    但——
    李泽体內烘炉灼烧，恐怖的气血之力流转，却是生生抵住了压力。
    悠然迈步前行。
    於是，在眾狐族惊愕的目光中，李泽周身气息圆融，步履从容，轻轻鬆鬆地超过了一个个的狐族少年少年，第一个穿过了雾靄，踏入到了祭坛中央。
    但见一座雕刻精美的半圆形祭坛立在身前，仿佛有著一道道液態的月华缓缓流淌。
    祭坛上，雕刻著无数灵动的狐影，环绕著中央一轮浮雕的满月。
    李泽隨意选择一处地方，盘膝坐下。
    静静等候。
    终於，好半晌后，才有其他的狐族子弟陆续通过考验，各自寻觅地方坐下。
    月清辉与数位族老身影穿梭，手掐古老狐印，口中吟诵起空灵玄妙的狐族祭文。就见祭坛上的无数狐影，仿佛都活过来了一般，环绕游走，发出淡淡的清辉。
    天空中，那一轮圆月光芒大盛，一道无比精纯、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光柱，被祭坛之力接引，轰然垂落！
    李泽只觉浩瀚如海的太阴月华之力，瞬间涌入体內！
    他立刻运转自身功法，气海如同熊熊烘炉，不断吞噬、炼化著这股力量。
    月华之力不断转化为精纯的灵力，蔓延到他的周身各个角落之中。
    他的修为也在飞速攀升！
    【修为：锻体境（入门：11000/10000）】
    压不住了！
    李泽感觉，自己的肉身血脉终於被锤炼到了一种极致！
    轰——！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嗡鸣”，自他骨髓深处、臟腑之间诞生。
    血脉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宛如江河翻滚一般，传出阵阵的轰然声响，直接炸响在了所有人的识海之中。
    咚！咚！咚！
    五臟肺腑之中，传来阵阵的共鸣，一呼一吸之间，宛如捲动周遭气流。
    李泽忍不住一张口：
    “呼——”
    霎时间，一道凝练的白气如箭矢般从口中射出，发出一阵浑厚、磅礴的轰隆之音。
    “虎豹雷音！”
    “锻体小成！”
    周遭的一眾狐族之人，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李泽在月华之力的洗礼下，修为驀地跨过了这一道瓶颈，正式踏入了锻体小成的境界。
    只是，他的根基竟是如此扎实，虽然才只是刚刚突破，已经气血轰鸣、心臟鼓鸣、筋骨弓鸣！
    这根基，简直比许多在锻体小成境界打磨多年之辈，也不遑多让！
    一眾狐族的少年少女更是一脸惊愕，终於是相信了月明澈姐姐的话。
    这个人族，真的太强了。
    ……
    过了良久之后，李泽终於平復了体內翻腾的气血，至少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
    【修为：锻体境（小成：2000/30000）】
    锻体境小成需要的总数达到了30000点。
    但自己一鼓作气衝到了2000点！李泽暗暗点头，心中明悟，看来，自己在锻体境入门时，强行压制、继续锤炼的气血，也並未浪费，在突破锻体小成后，一下全增幅了过来！
    甚至还增幅的更多。

 第二十八章 月华之力

    除了修为的突破、精进之外，他的血脉也有了变化：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4/1000）】
    竟一下推升到了4点！
    李泽也颇为惊喜。这月影狐族的祭月仪式，引动月华之力，淬炼肉身，对於修行果然有著极大的帮助。
    他暗暗评估，自己虽然刚刚突破，但因为根基扎实，外加血脉的增幅，哪怕不说刀法造诣，单单肉身力量，恐怕也不输很多踏入锻体小成境界许久的武生。
    自己的实力已经又踏上了一个台阶！
    咦？
    李泽很快也发现，自己的系统之中竟又多了一些变化：
    【增益：月华之力】
    ？
    又多了一行？
    李泽心中一动，凝神仔细感知，果然察觉到丹田气海深处，除了那自行运转、如同烘炉般的血脉之力外，还多了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清冷气息。
    宛如一截灵动的冰晶丝线，在他气海之中徐徐流转。
    李泽稍稍感知，立刻就有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涤盪灵魂的凉意反馈了回来。
    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月辉光晕。
    这光晕如同水波一般缓缓荡漾，所过之处，竟让他那熊熊灼烧、透著几分躁动沸腾的血脉之力，竟也不知不觉变得平復、沉淀，变得更加温顺凝练。
    甚至连识海之中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寧静。
    “这就是那一道月华之力？”
    “自己在接受祭月仪式，淬炼自身时，竟不知怎的截留了一截？”
    李泽心中也不由露出几分古怪之色。
    他往上翻了翻，果然发现了端倪：
    【检测到外来力量。】
    【品阶太低，蕴含能量不纯，不建议淬炼。】
    【宿主正在淬炼……】
    李泽暗暗猜测，莫非是在淬炼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就残留在了体內？
    他试了试，这一股力量虽然无法转化为自身的修为，但能够平復气息、清明神魂，还可以辅助快速恢復，確实也有不少的用处。
    而且，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似乎还可以將其祭出，作为杀手鐧！
    颇有奇效。
    唯一可惜的是，这毕竟是外来的力量，李泽也只能初步的运用，但也是用一点少一点，得省著用。
    ……
    “小友，恭喜恭喜！”
    结束修炼，李泽起身，就见月清辉长老竟等在身边，一脸笑容地道贺。
    李泽连忙回礼，“还要多谢贵族。”
    月清辉却是摇头道：“每年我族都会举行祭月仪式，几乎每年，也都会有人族的青年才俊前来参加。但如小友这般，有这等进境的，却也是绝无仅有。”
    他能体会到李泽力量的飞跃！
    而他身后，一眾狐族的少年少女，一个个脸上不由都透著敬畏之色。
    之前的那点儿轻视，早已经烟消云散。
    以李泽展露出来的实力，他还是锻体入门修为时，敢说能胜过他的恐怕已经不多，此时锻体小成，同境界之中，还有谁敢不服？
    “我族老祖请小友过去一见。”月清辉向李泽询问。
    李泽沉吟下，“请前辈带路。”
    月清辉將月明澈招呼过来，吩咐她为李泽带路。
    月明澈步履轻盈，仿佛足不点地一般，裙裾微漾，勾勒出流畅而婀娜的曲线。
    宛如月下柳枝，隨风而动。
    月影狐族虽然也是狐族，但她们並不同於青丘狐族，一举一动之间，都透著天然的魅惑，天生媚骨。月影狐族反而带著几分清冷和纯净。
    “公子这边请。”
    月明澈將李泽引到地方，自己欠身一礼，避让著等候在一旁。
    李泽向她点点头，推门进去。
    但见一道垂落的翠绿藤蔓作为帘幕，掀开进去，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花香便扑面而来，夹杂著种种令人灵台清明的奇异草木灵气。
    眼前竟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园圃，各色奇花异草在月光下舒展著枝叶，有著一种和谐温柔的美感。
    一位身著朴素麻衣的老嫗，手持一柄木瓢，正慢条斯理地浇著水。
    她转过身来，面容布满皱纹，眼神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又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只是平静地看著李泽，便仿佛將他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透。
    “晚辈李泽，见过前辈。”李泽见礼。
    那老嫗微微一笑，“还要劳烦小友稍候片刻。”
    她转过身，继续浇水。
    李泽安静地站在那里。
    老实说，大部分的花草，他並不识得它们的名目，但却能感受到它们体內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灵性。有的花朵吞吐月华，如同呼吸；有的叶片无风自动，演绎著玄妙的轨跡；更有甚者，枝叶婆娑间，时不时散发出能引动神魂共鸣的奇异波动……
    李泽心神不自觉沉浸其中。
    咦？
    不知过了多久，李泽清醒过来，却是惊讶发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一大截！
    可比洒扫武堂增幅大多了！
    他顿时心中欣喜，看来，这“养花”，也能提升自己的修为不是？
    自然又是系统提供的，八九玄功的途径2，【心灯明镜】。
    ……
    半晌后，那老嫗终於放下木瓢，到园圃旁的石桌前坐下。
    “小友请坐吧。”
    她自然正是月影狐族的老祖，月溯。
    李泽依言坐下，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前辈，晚辈观你养花，似乎有著玄妙的意境，让人不自觉心神放鬆，沉醉其中。晚辈也很感兴趣，想要向前辈请教一番这养花之道。”
    月溯愕然。
    她早见李泽观摩的入神，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真的这么感兴趣？
    自己可是一族的老祖！
    从自己这里，隨便学点儿其他的什么，不比学这没什么用的养花之道要有用的多？
    月溯笑道；“养花种草，不过是我的一点儿閒暇之时的爱好，没什么作用。小友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关注此道，不怕浪费了时间精力么？”
    李泽却是说道：“晚辈以为，此道也有陶冶情操，修身养性之用，修炼閒暇之时，侍弄花草，也有助益。”
    月溯惊奇，没想到，李泽好像还真是这么想的？
    也罢。
    既然李泽感兴趣，月溯本就爱好此道，能碰见同道，自然也十分欣喜。
    月溯当即把月明澈招呼进来，让她指点李泽一些养花之道的基本知识。

 第二十九章 法器，寒鳞刀！

    月明澈一对大眼睛眨了眨，没想到李泽居然会对此道感兴趣，她莲步轻移，来到李泽身侧，轻声道：“李公子既有此雅兴，明澈便僭越了。”
    月明澈给他讲授最基本的养花之道。
    “每一种花，都有自己的灵性。”
    “所以养花之道，首在『感知』而非『蛮力』。”月明澈声音清澈柔和，如清泉流淌，悦耳好听，“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心神为桥，去细细体会每一株花草独特的『呼吸』与『情绪』。它们何时饥渴，何时需要寧静，何时又渴望月华的滋养……皆有其律动。”
    “……”
    她示范著如何將一丝极其温和的灵力，如同最纤细的雨丝般，均匀洒下。
    李泽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不过，他对此道毕竟是一窍不通，所以哪怕是最基本的知识，也需要月明澈一一示范、点拨。
    “李泽公子对此道明明是一无所知，怎的忽然就有兴趣了？”
    月明澈眨眨眼睛，不由在心底想著。而想著想著，不觉就有些耳朵发烫。她连忙遮掩的掩口轻笑，不厌其烦地纠正李泽的手法。
    “多谢姑娘。”
    李泽欣然道谢。
    养花之道，果然里面也是大有门道的！李泽也是深感受益匪浅。
    当然，最关键的是——
    李泽能够清晰看到自己修为的精进！暂时没有触发更多的“特性”，但此事不急，总要慢慢来。更何况，哪怕就算没有触发特性，养花，不比洒扫武堂轻鬆多了？
    ……
    於是，李泽在月影狐族这里又多耽搁了两日。
    临別之时，李泽向月溯老祖討要几种灵花、灵草的种子，准备带回去自己种植。
    月溯老祖也很欣喜。
    李泽这般用心，显然是真正的爱花之人！
    所以，月溯老祖慷慨的给了李泽十余种、足足百余颗种子！足够李泽打理出来一座花圃了。
    李泽兴冲冲地道谢。
    见李泽便要告辞，月溯老祖心想，自己是见李泽的天赋，有心拉拢一番，提前卖几分好。结果，谁曾想李泽还真把心思都用在养花上了？
    但李泽不提，自己却不好真的没有表示。
    所以，月溯老祖便让月明澈准备了数坛月华凝露酒，用袋子装好，还採摘了左近的一些辅助锻体修炼的灵药。
    李泽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月明澈代表月溯老祖，將李泽送到了狐族的住地之外。
    李泽向她道別，展开身法，返回玄鸟县城。
    时间正好。
    所以，李泽没有去武堂，而是先去了欧大师那里，准备拿回自己的兵器！
    不知欧大师会炼出怎样的一口宝刀？
    李泽也很是期待。
    片刻后，李泽到了地方。
    “欧大师。”
    李泽向欧大师见礼。
    欧大师手中捶打著又一口兵刃不停，隨手指了指一旁布匹包裹著的一口长刀，“在那边，你自己去看吧。”
    这么隨意？
    李泽一愣，他过去掀开布匹。
    鏘！
    长刀嗡然自鸣！
    一抹幽寒之光映入眼帘，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隨之下降了几分。但见那口刀长约三尺有余，通体透著一种深沉的暗哑玄青之色，仿佛深潭之底歷经千年冲刷的寒铁。
    刀身上分布著无数细密、层叠的鳞状纹路，光线下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冷光。
    刀锋之处，一线凝练至极的寒芒一闪即逝！
    显然锋锐无比。
    李泽伸手握住刀柄，隨手轻轻一挥——
    “嗡……”
    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刀鸣在空气中盪开！刀身周围的空气竟隱隱泛起扭曲的波纹，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顿时散开。
    “好刀！”李泽忍不住赞道。
    惊喜非常！
    他本以为，欧大师能炼成一口下品、至多中品的法器，就已经十分不易，却哪里想到，欧大师的炼器水准竟是如此之高，这口刀，恐怕已经达到了上品法器之列吧？！
    只是差一些机缘，否则，未必没有机会蜕变成为一件灵器！
    “多谢前辈。”
    李泽衷心道谢。
    欧大师摆摆手，“是你带来的材料好，再加一些运气，否则，可不一定能有这般品质。”
    李泽询问价格。
    欧大师隨意地道：“你是严锋阁主的门生，是自己人，就收你个材料钱吧。你带来的百炼精金还剩了一些，不过我也加入了不少辅佐的材料，零零散散加起来，百炼精金给我，你再给我200两银子吧。”
    200两银子！
    李泽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这般品质的法器，只要200两银子，严格说起来確实也不算多。
    多亏了自己材料自备，外加有严锋堂主的面子。
    只是，200两银子自己手中也没有啊！
    李泽心念一转，从怀里取出一袋月华凝露酒，“前辈，晚辈手中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不过有一种灵酒，对於锻体修炼颇有助益，前辈可感兴趣？”
    “嗯？”
    欧大师闻到酒香，顿时食指大动，將大锤丟下，过来倒了一杯，抿上一口，接著仰头一口喝了个涓滴不剩！
    “好酒！”
    欧大师讚嘆。
    李泽心中一松，看来有戏。
    最终，李泽忍痛送给欧大师將近一半的月华凝露酒，拿到了这口长刀。
    “前辈，此刀可有名字？”
    欧大师道：“寒鳞！”
    李泽握刀在手，感受著刀中的丝丝凉气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
    返回武堂。
    “泽哥。”
    “李泽。”
    一进来，就见到了方鹏、朱八他们几人，正在武堂之中勤勉修炼。
    李泽向他们招呼一声，往后面走去。
    嗯？
    但一抬头，却见到后堂屏风上悬掛著的武堂眾弟子名录，自己竟然滑落到了第30位？！
    方鹏他们跟过来，向李泽解释道：“石錚师兄后面，后来又挑战了排在前面的师兄，所以位次就都排到了前面。”
    李泽看过去，石錚，第27位！
    比之前还高了一位？
    而正巧此时，余裕、石錚两人並肩进来，一见到李泽，石錚顿时面色微变，再见到李泽的目光转了过来，石錚有些心虚，“李泽，我也是按著武堂的规矩来的！”
    李泽微微一笑，但没看他，反而看向他身旁的余裕，“余裕师兄，请指教！”

 第三十章 李泽，第20位！

    “好！”
    虽然事后復盘了无数次，石錚依然没有足够的把握，敢说一定能够胜过李泽。
    但对方已经开口，自己也不能退缩不是？
    所以，石錚一咬牙，勇敢站了出来。
    然而！
    当他的步子都向前踏出时，却忽然一愣，抬头，一脸惊愕地看著李泽，“你，你说什么？！你要挑战谁？！”
    李泽目光却锁定在余裕的身上。
    ！
    “阿泽，你要挑战余裕师兄？！”方鹏也不由失声惊呼。
    余裕，可是排行第20位！
    比他还高两位呢。
    “哦？”
    余裕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看向李泽，带著几分玩味之色。他可不是石錚！余裕他突破锻体小成，已经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根基无比扎实，在武堂之中，名声很高，也是被誉为，很有希望能够通过“武道县试”的武生。
    而现在，李泽，进入武堂后堂不足两个月，也敢来挑战自己？
    “让我看看师弟你哪儿来的勇气。”
    余裕踏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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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泽淡淡道：“师兄准备好了么？”
    “你儘管出手。”余裕冷笑。
    “师兄最好拿出武器。”
    “用不著。”
    “好。”
    而隨著李泽的最后这个字吐出，紧接著，就见李泽的身形好似骤然从原地消失一般！
    正是改进后的“游龙步”，一步踏出，迅疾无比。
    “好快！”
    余裕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窜上脊背！他连忙想要抽出长剑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鏘——！
    寒鳞出鞘。
    带著一抹深潭寒水般的幽光，刀身鳞纹次第亮起，仿佛一头沉睡的冰蟒骤然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彻武堂！
    李泽的【斗战】特性已经悄然催动到了极致。在他眼中，余裕那仓促间运转的灵力、那急於拔剑而露出的空门、那因惊惧而微微失衡的重心……周身儘是破绽！一一印入眼底。
    就见李泽右臂肌肉微微賁张，磅礴气血轰然爆发！
    霎时间，刀光如冷月倾泻，如幽龙摆尾，精准无比地切入余裕拔剑动作的破绽死角之中。
    嗤！
    余裕身子重重地向后跌飞出去！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僵硬神色。
    寒鳞刀停在他的正胸前。
    整个武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所震慑，从极动到极静，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紧跟著武堂之中一片譁然。
    “不是吧？”
    “余裕师兄，连一刀都接不住？”
    “是他大意了吧？”
    “李泽都已经几次提醒他要做好准备，结果，连一刀都挡不住？”
    “李泽太快了。”
    “……”
    一旁站著的方鹏更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心中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不是，李泽你怎么就胜过余裕了呢？！
    自己才排22位啊！
    这不超过自己了？！
    这好兄弟还能不能做了！
    余裕僵在那里，脸色由最初的震惊，转为不敢置信，最终化作一片惨白。他有心想表示不服，但右臂的隱隱刺痛，胸前传来的丝丝凉意，以及李泽那惊天一刀的画面……却让他喉咙发紧，双手都不由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却是乾涩沙哑：
    “我……输了。”
    这三个字，平平无奇，却如重锤敲响。
    ……
    李泽，22岁，锻体小成！
    第20位！
    消息很快在整个武堂之中传开，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
    李泽，半年多的时间才锻体入门，进入后堂，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潜力也就这样了，结果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锻体小成？
    而且，还一举击败了排名第20位的余裕？！
    当真令人难以置信。
    就连严锋堂主，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由在那里怔了半晌。
    李泽，锻体小成。
    第20名。
    还有將近半年的时间……若是李泽修为能再进一步，岂不是说，李泽真的有希望能够在明年考核通过县试？
    他们武堂，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名额！
    严锋很清楚，李泽的修炼速度，似乎不算特別快，但他的战斗天赋很强，很难得。
    战斗天赋强，在县试考核中，就是会有优势！
    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江教习。”
    李泽却没理会身后的这些风风雨雨，他先就来到江百川的听涛阁，恭恭敬敬地给江百川奉上一袋灵酒。
    “弟子偶然得了一些月华凝露酒，特意拿来请教习品尝下。”
    “你有心了。”
    江百川也不由欣慰。
    其实，这月华凝露酒，他自然也没少喝过，很清楚严锋堂主跟月影狐族的渊源。
    但李泽能记得给自己带回来一些，说明他是真心记著此事。
    “我看看你的武道进境如何。”
    江百川还没听闻李泽击败了余裕的事情。
    片刻后！
    江百川一脸惊愕，难以置信，不是，难道自己不是刚刚不久前见过李泽，而是已经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年吗？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李泽居然有这么大的蜕变？
    不但修为突破，刀法精进，多了一口十分顶尖的法器，甚至，江百川还从李泽的体內，隱隱感知到一股隱晦却又十分强大的血脉之力！
    难道月影狐族的祭月仪式，真的有这么大的效果？一时间，江百川都忍不住有些怀疑。
    “好小子。”
    江百川惊愕之后，自然也不由替李泽高兴。
    或许，真的有希望明年通过县试？
    越早考核通过，自然好处越大。根据朝廷的规矩，年龄越小，参加武道考核时，优势越大！考核、评分时也会特意倾斜照顾。
    毕竟年龄小，就代表著无限的潜力、无限的可能。
    江百川不由又更上心几分，仔细点拨著李泽的刀法理解。而江百川是何等的实力？李泽简直有一种……“如临深渊”一般的那种感觉！根本看不到江教习的底。
    所以，哪怕李泽修为突飞猛进，但听闻江教习的一番讲解，依然让他受益匪浅。
    ……
    从江教习那里出来，李泽很快又被严锋堂主亲自叫了过去。
    “李泽，你想不想明年参加县试考核？！”
    一见面，严锋堂主立刻开门见山地问道。

 第三十一章 修为突飞猛进

    想不想参加县试考核？
    当然想！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一世界，大秦王朝的统治力几乎遍布九州每个角落，顶尖的武道资源、精深的武道典籍、强大的武道宗师……几乎半数都在大秦朝廷之中。
    参加武道考核，几乎也是武道精进、获取更多武道资源的唯一途径。
    怎么可能不想参加？
    而参加武道考核，自然是越早越好！
    “想。”
    李泽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有志气！”严锋堂主笑眯眯地道：“我听赵堂主、孙执事说了你的事情，很不错，家境贫寒，却能立志於武道，不畏艰难！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
    “而朝廷设立武堂，正是为了给你们这样的弟子一个机会！”
    “所以，你已经展露出了天赋，我可以做主，借贷给你一批修炼资源，好辅助你快速提升！”
    “最好能在明年二月份参加武道县试！你可有信心？”
    李泽欣喜，“有！”
    於是，严锋堂主做主，支给了李泽一批价值300两银子的资源！包括一些冰火蟒的妖兽血肉，一些千年苦藤叶、以及一次到千年苦藤下修炼的机会。
    都是能够快速提升李泽锻体修为的资源。
    可见在严锋堂主看来，此时李泽所欠缺的，主要还是修为境界。
    李泽欣喜，不过他还是爭取，“堂主，为什么要算我欠的？”
    严锋堂主笑呵呵地道：“欠的，自然就要还！不然的话，不合规矩，我也没办法入帐。”
    “好吧。”李泽无奈。
    这么一算，自己得欠武堂多少银子了？
    算了算了，只要不催著还就不算欠！
    ……
    支取了这些武道资源，李泽一下子变得“豪”了起来！
    冰火蟒，是万妖林深处的一种妖兽，十分强大。这种妖兽，它们在进入成熟期后，几乎可以毫无阻碍地开闢出来【气海】！
    也即是相当於武道第二境。
    而这些妖兽血肉，虽然那条冰火蟒並未真正跨入气海境，但已经站在了锻体层次的巔峰，距离开闢气海，也只是一线之差而已。
    所以，它的血肉，自然也蕴藏著惊人的能量。
    若非严锋堂主有意支持李泽，李泽想买恐怕都不一定有地方能轻易买到。
    这些血肉可都是好宝贝！
    严锋堂主也曾经特別提醒，“这些血肉之中蕴藏的能量太多，你可不能一次吃的太多！”
    不过，自己有【烘炉】特性，却是无妨。
    李泽切了一部分，想了想，又多增加了一些。
    这么多，应该够了！
    他將这些妖兽血肉一部分切成均匀的薄片，配上一些辅佐的草药，注入清冽的山泉水，大火猛燉，不多时便熬成了一锅鲜美的蛇羹肉汤。
    另一部分则切成厚片，在炭火上均匀炙烤，很快便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渗出，透出阵阵的焦香。
    李泽又洒了一些香料在上面，顿时更加香味扑鼻！
    让他也不由食指大动。
    李泽不再客气，当即开始大快朵颐。他喝一口汤，吃几块烤肉，但觉鲜美的味道在口腔之中爆开，当真让人有一种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咽下去的感觉。
    嗡！
    李泽体內【烘炉】特性自然运转，火焰灼烧，快速炼化著这些妖兽血肉。
    “呼——”
    李泽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息，就只见这一股气息一半带著冰霜，一半带著灼热。李泽的周身气血更是如同被投入洪炉的神铁，在这冰火两极的淬炼下，不断发出阵阵虎豹雷音，他的修为也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精进著。
    “提升速度果然惊人！”
    李泽內视，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肉身力量的提升。
    系统之中显示，修为也一下提升了100多点！
    如此一来，自己的锻体修为，定然能够突飞猛进！
    还有千年苦藤叶。
    李泽知道，武堂之中有一株千年苦藤，可以说是武堂之中最为珍贵的资源。
    也是至今李泽都未能前去“打扫”的仅剩的不多的几处区域之一。
    这千年苦藤叶，包括每个月武堂的正式武生能够得到的“千年苦藤汁”，便都是从这一株千年苦藤上取下来的。
    药力十分强横。
    李泽也已经从严锋堂主那里知道了这千年苦藤叶的用法，他当即找来一个大浴桶，盛满热水，然后取来一小片，丟入了进去。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烙铁入水！
    整桶清澈的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染成墨绿色，並且水质悄然变得黏稠许多。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极致苦涩与陈年药渣的古怪气味蒸腾而起，迅速瀰漫整个房间。
    仅仅只是闻到这股气味，李泽就感觉舌根发苦。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浴桶之中。
    嘶！
    饶是以李泽的锻体修为，也不由闷哼一声。
    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烧红的细针，无孔不入地扎进每一个毛孔之中！黏稠的药液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將那股霸道无比的药力强行灌入他的体內。
    难以想像的剧痛！
    甚至这股剧痛已经穿透皮膜，深入筋膜，直入骨骼深处！
    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重组，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敲打、锤炼。
    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李泽以强大的意志力，强撑著在水桶之中，摆出一个个的武道锻体姿势：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一身的气血疯狂奔涌，发出阵阵沉闷的虎豹雷音，气海深处的烘炉虚影熊熊燃烧，不断炼化著这片苦藤叶之中的力量。
    他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著。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药液顏色渐渐变淡，其中蕴含的霸道药力已被李泽炼化吸收。
    李泽起身，水花四溅！
    但见他气血充盈，雷音隱隱，肌肤之下，甚至隱隱之间仿佛都流转著淡淡光华，很显然，他的修为、肉身的强度与韧性，都已经又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李泽暗暗评估，那一片千年苦藤叶之中的力量，自己炼化了至少七八成！
    这也不奇怪。
    利用沐浴来吸收天材地宝之中的药力，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浪费许多。
    好在李泽有【熔炉】的特性，能够吸收、炼化的药力，已经是比旁人多许多了。

 第三十二章 拉拢

    李泽一口气又闭关了十余日！
    有冰火蟒的血肉、千年苦藤叶等等资源的辅助，他的修炼速度自然又快了许多。
    一天差不多能提升400-500点修为！
    堪称一日千里。
    只不过，想要从锻体小成，修炼到锻体大成，需要至少30000点！这也不是一日之功，所以感觉自己修炼的速度有所放慢后，李泽便也暂停下了修炼。
    得劳逸结合嘛。
    李泽出来，转到屋后，就见母亲杨氏已经把那里的一片空地开垦出来，按著李泽之前的交代，洒下了那些花草的种子。
    而此时，有一些种子已经出芽！
    李泽按著月明澈姑娘的交代，仔细鬆土、浇水、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娘，你平日里就帮著我打理好这一片花圃，不要再去编竹蓆了。”
    打理花圃，能够颐养心神，自然能够延年益寿。
    母亲杨氏却有些担忧，“你这些花草，都是武道的资源吧？就这么种在这里，不怕被人抢去么？”
    李泽不由笑道：“母亲放心，这些都只是一些观赏的花草，对於修炼根本没什么帮助。”
    他特意从月影狐族那里討要的。
    “那你种植这些，有什么用？”杨氏疑惑。
    李泽笑道：“可以放鬆心情嘛。”
    “好吧。”
    杨氏这才放下心来。
    李泽侍弄著院中的花草，果然发现修为也在悄然提升。
    不知道能不能刷出来“特性”。
    但这事也急不得。
    ……
    这一日，李泽刚进入武堂之中，就见孙河执事把李泽叫到一旁，欲言又止，“小泽，叶家的执事『叶玄林』想要见你。”
    “哦？”
    李泽一愣。
    叶家，他自然知道，是玄鸟县四个最大的武道家族之一！这些家族都已经传承足有数百年之久，甚至超过了大秦王朝所持续的时间。族內高手如云，更占据著玄鸟县最赚钱的一些行业，可以说，任何一个家族，都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甚至一县的县令、县尉，很多时候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所谓“皇权不下县”。
    这些县令、县尉大都是外来户，由朝廷任命。
    但他们毕竟人数少，又不会待太长时间，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得不依赖地方的乡绅豪强来维持统治。
    叶家来找自己做什么？
    孙河隱晦暗示：“你现在风头正劲，他们这些家族得到消息，自然想来拉拢你。”
    李泽立刻明白了过来。
    片刻后。
    见到叶家的执事叶玄林，两人寒暄几句。
    叶玄林很快便道：“李泽，我奉家主之命过来，想要聘请小友作为我们叶家的『供奉』，每个月10两银子！”
    供奉？
    李泽明白，说是供奉，其实就好像是他们家族的僱佣的打手！10两银子，叶家自然也不会凭白拿出来养閒人的，是需要李泽实打实付出的。
    自己现在正是在武道上突飞猛进之时，何苦为了这10两银子耽搁了自己的时间？
    所以，李泽婉拒，“多谢执事看中，不过我性子疏懒，只能辜负叶执事的一番美意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遗憾不能招揽到小友，但我们家族也愿意把小友当做是我们的朋友！以后若是在玄鸟县遇到什么事情，儘管来找我！”叶玄林叶是连连向李泽表態。
    李泽道谢，“多谢执事。”
    两人也是相谈甚欢。
    毕竟，叶家哪怕不能招揽到李泽，自然也不愿意多个敌人。
    分开后，李泽很快便不再把此事放在心上，他依然如往常一般洒扫武堂、锤炼肉身、磨礪武技。
    不过很快，又有其他家族，也纷纷找上门来。
    条件或高或低，都向李泽伸出了橄欖枝。
    李泽也是一一婉拒。
    ……
    且不说李泽这里，却说方鹏回到家中，见到父亲，向他父亲方盛稟告了李泽之事，连连说道：“父亲，李泽成为正式武生后，月余时间，便锻体小成！显然修炼天赋是不差的，而且现在一举击败余裕师兄，排在第20位，实战能力也很强，我觉得，值得我们花费更多的代价来拉拢他。”
    拉拢年轻才俊，除了招揽为供奉等等，延揽入门下之外，还可以收为弟子，请入私学，甚至结交为好友，联姻等等多种途径。
    方盛沉吟，“你的意思是？”
    方鹏道：“我们家族的旁支之中，还有好几位正適龄的女子，知书达理，容貌姣好，是为良配。李泽师兄还未婚娶，我觉得，不妨让她们与李泽师兄多多亲近亲近。”
    方盛微微点头。
    联姻，无疑也是一种將李泽拉入他们这一方的很好的方式。
    他们方家，在玄鸟县中，比老牌的四大家族叶家，宋家、周家、王家，都稍稍逊色一些。
    所以，他们对於年轻才俊的渴求也才更急迫一些。
    如果李泽確实有天赋，拉拢入他们家族，无疑数十年內都能多一个重要支柱。
    “好，我来安排。”方盛同意下来。
    然而！
    “爹，大哥，適龄的女子，我也是啊，你们怎么不考虑我？”
    方盛、方鹏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著水荷色衣裙的少女款步走来，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杏眼带著几分狡黠与灵动。
    “胡闹！”
    “你怎么行？！”
    方盛、方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拒绝。
    方棠笑著走到方盛身旁，挽住父亲的胳膊，“怎么不行？我是方家嫡女，不是更显诚意？我的容貌，脾性，才学，甚至武道造诣，比族里那几位姐姐逊色到哪里了？”
    “可、可是——”
    方鹏急的连连摇头。
    方盛道：“你是我的亲女儿，我自然要给你相一门好的婚姻。听你哥所说，李泽性子沉稳，身世清白，倒也算是个良配。但他的家世太普通了，你嫁过去，不是委屈了你？更何况，他已经22岁，才锻体小成，又有多少希望能够踏入【气海境】，更高一层的【凝罡境】呢？”
    “我的女儿，怎么也得能嫁一位气海境，甚至凝罡境的顶尖高手才行吧？”
    “鹏儿你说，他有希望么？”
    哪怕方鹏再看好李泽，但凝罡境？
    太遥远了！
    李泽已经22岁了，能有希望么？方鹏也不由摇头。
    方棠鬆开挽著父亲的手，站直了身子，“爹，大哥，我听说了李泽的事情，我倒是觉得，凝罡境，他也未必不行！”
    “大哥，你说，江百川教习的眼光，难道还不比你强么？”

 第三十三章 心灯特性

    李泽自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番曲折，他依然在心无旁騖地继续苦修著。
    匆匆又是数日。
    却说这一天，李泽正在自家的花圃之中洒扫，打理著这些花草，却忽然心中一动，看向眼前：
    【触发八九玄功特性：心灯】
    【触发万象明灭一念间特性：心灯】
    系统之中连刷出了两条提示！
    嗯？
    李泽惊喜，不过他仔细察看，隱隱却是明白，心灯，应该是一条特性，只是锻金诀以及游龙步同时触发出来了而已。
    李泽闭目感知，感觉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似乎点燃了一盏灯烛。
    一缕柔和而稳定的光焰静静燃烧。
    他的心中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
    古井无波。
    心灯澄澈。
    这灯烛，与之前的明镜特性相辅相成，洞照自身，纤毫毕现，让他能清晰洞察气血流转、灵力运行的每一处细微状况，让他的识海更加清明，思维更加敏锐。
    他感觉自己轻而易举，就能进入一种精细入微、且心无旁騖的修炼状態之中。
    修炼的速度无疑又增幅许多。
    还有对於游龙步的提升！
    心灯照影，凝神內观。
    李泽感觉，识海之中点燃的这一盏心灯，就好比是最精密的刻尺，直接在他识海之中映照出身法的完美轨跡。
    四周的所有细节，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重心的转换，每一丝肌肉的发力，乃至与气流的摩擦、与环境的互动……所有细微之处，皆在心灯之下清晰无比，纤毫毕现，他可以轻易按著心灯指引，踏出最为完美的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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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意方动，身形已如鬼魅一般隨之而动！
    迅疾无比。
    而且，这种迅疾，没有丝毫的急切，宛如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
    刷！
    刷！
    刷！
    李泽身法展开，在花圃之中隨意穿梭，低垂的藤蔓、探出的枝叶、错落有致的种种奇花异草……
    李泽踏入其中，却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心灯照耀，灵台澄明如镜。
    身形在其中任意穿行，仿佛化作这花圃中的一缕清风，一道月光，自然而来，隨意而去。
    写意无比。
    ……
    “恭喜李泽哥哥，你的身法又精进了这么多！”
    旁边顿时响起一个喜滋滋的娇俏声音。
    闻言，李泽却不由大感头痛。
    扭头就见方棠正亲昵地挽著母亲杨氏的胳膊，一脸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杨氏也是一脸慈祥笑容，两人竟是十分亲密。
    这方棠这几天经常过来，跟母亲杨氏聊聊天，打理打理这片花圃，没几日，已经把杨氏哄得合不拢嘴。
    简直把方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偏偏李泽还没法儿说什么。
    “李泽哥哥，你教我轻身功夫！”
    “好。”
    李泽无奈，答应下来，耐心教授。好在方棠悟性也极佳，所以不多时功夫，身法赫然已经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虽不及李泽那般如鬼似魅、巧妙自然，但辗转腾挪之间，在花圃的狭窄空间內肆意穿梭，衣裙飘飞，竟也如同一只蝴蝶一般轻盈灵动。
    ……
    听涛阁。
    “李泽师兄。”
    “李泽师兄。”
    几个正在这里，拎著美酒等著向江百川教习討教的武生，看到李泽，都是连忙见礼。
    李泽向他们点点头，大摇大摆进去。
    眾人无不是一脸艷羡的神色。
    见李泽进来，江百川点点头，但目光依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忽然！
    就见天空仿佛都骤然间变得明亮了几分！一股灼热、沉重，如同火山岩浆般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庭院中的花草瞬间蔫萎低头。
    “怎么回事？”
    李泽不由一惊。
    而外面的那一眾弟子，更是不由人人面色微变。
    紧接著，已经只见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出现在了眾人眼前，面容粗獷，稜角分明，一双虎目开闔之间精光四射，浑身透著一股凶煞之气。
    雄浑气血已然化作一股无形热浪，烘烤著空气，让整个听涛阁內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江小儿，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好像没有什么长进啊。”
    来人“哈哈”大笑著。
    他目光一扫，外面的一眾弟子无不只觉浑身都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骇然之下，忍不住纷纷向后退了半步。
    来人好恐怖的修为！
    李泽眉头微皱，自然也立刻就感知到了压力！不过，他体內的【烘炉】特性自然运转，却將这一股炽热之气化解了不少。
    “嗯？”
    “哪里来的小辈，还敢在这里碍眼？”
    他伸手一拍，就见听涛阁外庭院中，一棵古树上的五、六枚青翠叶片竟无风自动，骤然脱落。
    下一瞬，这些叶片仿佛被无形之手灌注了万钧巨力与灼热气息，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化作数道碧色流光，带著足以洞穿铁石的凌厉劲气，直奔李泽周身大穴而来！
    叶片未至，那附著其上的灼热气血已然扑面！
    “小心！”
    江百川也不由面色微变。
    他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位成名多年的高手，有著“焚山手”之称的厉千山，竟会对一个小辈直接出手。
    不过，李泽却是虽惊不乱。
    心灯照耀。
    灵台清明如镜。
    电光火石之间，数枚叶片的轨跡、速度，已经清晰映照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心灯光芒照出了最优的闪避路线。
    意动，身隨！
    李泽身形仿佛化作一道青烟，以一个微妙到极致的小幅度侧身，躲开第一枚叶片，紧接著足尖轻轻一旋，身形如游龙摆尾，躲过了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
    李泽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精准到毫釐之间的预判！
    片刻后，站定身形，李泽竟是毫髮无伤。
    “什么？！”
    厉千山双眼微眯，第一次很郑重地打量李泽，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辈，居然能这么轻易便躲过自己的这一次出手。
    虽然他並未用出全力，但这个小辈才是什么修为？
    “好小子……有点儿意思。”
    江百川已经挡在了李泽的身前，面色沉凝如水，“厉千山，你竟对一个小辈出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第三十四章 竹海悟刀

    却说厉千山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嘿”然一笑，目光越过江百川，依旧落在李泽身上，大感兴趣。
    “江小儿，你紧张什么？老子若真想动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泽，如同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就是你这几年躲在玄鸟县中，收下的弟子么？身法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学了你几分的刀法？”
    江百川道：“他不是我的弟子。”
    厉千山根本不相信，“小子，你不错。老子三年前也收了个徒弟，名唤『岳龙』，性子是太『谦虚低调』了些，但天赋嘛，倒也还马马虎虎。”
    “他外出歷练，再有数日就会回来，到时候，让我看看，是你的弟子本领了得，还是我的弟子更胜一筹，怎么样？”
    江百川皱眉，再次重复，“他不是我的弟子。”
    厉千山有些惊讶，打量李泽。
    李泽笑道：“晚辈只是跟著江教习学了几日功夫，刀法造诣，未能得到教习一成的真传。不过……”
    “想来比前辈的弟子，是不会差的。”
    ！
    “好小子！”
    厉千山气极反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好练练吧，小子！到时候，可不要让我徒儿贏得太轻鬆，让你的『江教习』丟尽了面子！”
    他转身大步离开。
    ……
    厉千山离开，江百川神色却是变得柔和许多，“你不该捲入这趟浑水的。”
    李泽笑道：“弟子看不惯他这般骄横模样，教习放心，弟子有几分把握。”
    江百川沉默了片刻，嘆口气，“厉千山此人，天赋异稟，性情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霸道专横，一直都是如此。我和他……其实师出同门。”
    李泽惊讶。
    这確实没想到。
    江百川嘆道：“他是我师父的儿子，我们一起长大，关係本来很亲密，但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產生了矛盾。我远走到玄鸟县中，他也遍游天下，拜访名师，看得出来，他的实力，比之前精进了太多。”
    话锋一转，江百川看向李泽，“他的那个弟子，我也听说过，习武时间不算很久，但天赋绝佳，实力精进很快。”
    “他所学这一系的传承，起步速度並不快，但根基扎实无比，你想要胜过他可不容易。”
    江百川虽未明言，但很显然，他並不看好李泽。
    李泽道：“请教习指点。”
    江百川沉吟片刻，“也罢，你捲入此事，也是你我的因果。我便传授你一些刀法理解，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能不能胜过他的弟子，其实也不打紧。”
    很显然，江百川教习这是打算传授自己真本事了吧？！
    李泽惊喜。
    至於他所说的，能不能胜过厉千山的弟子，不打紧云云……李泽只当做没听见。
    若真完全不放在心上，又怎会特意传授自己刀法？
    所以，李泽向江百川叩拜，口称：“师父！”
    然而！
    江百川却避开，將李泽扶起，不肯受他这一拜，“你的天赋，是我生平所仅见。你的刀法，也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我能教你的，其实不多。哪里敢厚顏自称是你的师父？”
    “我只传你一些刀法理解，你替我，与他弟子打上这么一番便是。”
    李泽略略有些遗憾。
    “你明日来这里找我。”
    李泽道：“是。”
    ……
    第二天。
    李泽重新来到听涛阁，却见这里已经另有一人在——李泽认得，排行第十位的江潮！锻体大成修为。
    见李泽进来，江潮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接著，他已经重新把目光转向江百川教习。
    “江教习，我愿代表您，接下跟厉千山弟子的一战！”
    哦？
    李泽站住。
    江潮，李泽知道，他的一手【惊澜断潮斩】，气势恢弘霸道！实力十分不俗。他也稳稳站在武堂之中第十名的位置上，可以说，是武堂的核心弟子。
    他想取代自己，代替江百川出战？
    片刻后，就见江百川出来，他摇摇头，神色平静，“不用了，你离开吧。”
    江潮再请道：“教习，弟子有把握，定然不会墮了您的名声！”
    江百川袍袖一拂，“我一口断刀，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见江百川始终不肯鬆口，江潮无奈，只能欠身见礼后告退，“那……弟子告退。”他转过身，看一眼李泽，神色复杂，向他点点头，“李泽师弟。”
    招呼一声吼，转身离开。
    “江教习。”
    李泽这才上前向江百川见礼。
    江百川沉吟下，“江潮，与我有几分渊源。他的刀道天赋也不错，但……”江百川摇摇头，没再多说，“你不要被他所影响。”
    李泽笑道：“不会，教习放心。”
    江百川点点头。
    “跟我来。”
    说完，江百川带著李泽踏入了竹海之中。
    李泽只觉绿意扑面，清幽寧静。
    心神也不由安寧了几分。
    怪不得江百川教习平时喜欢端坐在竹海前，参悟修炼，李泽也不由暗暗点头。
    在竹海中央站住。
    江百川並未取刀，也未让李泽演练任何招式。他站在那里，缓缓说道：“小泽，你刀法已经自成一派，我再传授你刀法，只会成为你刀道一途上的枷锁。”
    “所以，今日，我只为你『开锋』。”
    开锋？
    李泽咀嚼著江百川教习的话。
    “刀法有形，而刀意无形。”
    江百川並指作刀，在竹海深处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纯粹，简简单单的直线。
    然而！
    李泽却感觉，这一道直线之中，似乎蕴藏著无穷刀意！
    剎那间，他的识海之中，心灯亮起！
    心灯明镜。
    李泽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好似有著万千光华照耀，不断细密地分析著眼前的那一道直线，解析著其中蕴含的刀道至理。
    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盘膝坐了下来。
    江百川微微点头，李泽的刀道悟性，当真是让他也十分吃惊。
    这是一个天生的刀客啊。
    “忘掉你的刀法，忘掉劈、砍、撩、掛……等等一切脑海之中的招式，你的意，当如此线，无前无后，唯其一点，破尽万法。”江百川的声音在李泽耳边响起。
    仿佛直入心间。

 第三十五章 一线刀意

    整整一天一夜！
    李泽在江百川教习的那处竹海之中，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心神完全凝聚在了那一道直线之中。
    其中仿佛蕴藏著无尽的刀道至理！
    渐渐的。
    在李泽眼中，“看”到的似乎已经不在是一道直线。而是——
    是一种“理”，是天地初开，阴阳分界，万物运行的轨跡。
    是一种“势”，是流星坠落，海啸排空，力量凝聚的爆发。
    是一种“神”，是毫无杂念、心志如铁，刀出无悔的信念！
    李泽原本的刀法理解，在此时的体悟之下，重新回过头去审视，竟显得有些“驳杂”和“臃肿”。那些巧妙的变化、那些因敌而动的机巧，在这条直线面前，仿佛都成了不必要的细枝末节。
    “嗡嗡嗡——”
    他体內的刀意开始不由自主地震颤、共鸣。
    百川归海，万法归宗！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意志，向著那最本源、最核心的一点匯聚、坍缩，仿佛也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刀。
    他缓缓抬起手，只是隨意地、朝著身旁一枚无声飘落的竹叶，轻轻一“划”。
    没有风声，没有气劲。
    那枚竹叶却在这一幕的无声无息中，从中轴线位置，均匀地分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
    仿佛它生来便是如此。
    “好！”
    江百川赞一声，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讚赏与欣慰。
    当真好惊人的刀道天赋！
    居然这么快，就已经领悟了自己蕴藏在这一道直线之中的刀道意境，並且走出了他自己的路。
    有这一刻的领悟，足够了。
    开锋，已成！
    江百川拂袖起身，“好了，回去休息吧。”
    李泽也从闭目的参悟状態之中甦醒了过来，他起身向著江百川教习微微一礼，虽然对方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师父，但確实给自己指明了刀道的方向！
    虽然，刀道精深无比，自己此时的理解还很浅薄，但至少，已经明晰了方向。
    这一次的一划，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多谢教习。”
    江百川面露微笑，微微頷首。
    ……
    返回住处，李泽看向自己眼前：
    【宿主：李泽】
    【境界：锻体境（小成）】
    【功法：八九玄功（特性：烘炉，斗战，明镜，心灯）】
    【武技：烛龙九变（特性：刀意，无相）】
    【法宝：无】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
    【神通：万象明灭一念间（特性：心灯）】
    【增益：月华之力】
    【刀意：一线】
    【……】
    不知不觉，自己的“属性面板”也变得丰富了许多嘛。
    要说自己的寒鳞刀，品质不差的吧？
    但系统居然根本不承认？
    李泽也是无语。
    倒是又多了一行“刀意”！李泽暗暗点头，明悟，应该是这一次自己从江百川教习划下的那一条直线之中，领悟出的刀道意境。
    之前，烛龙九变……啊呸！被系统给带歪了。
    就是伏魔法，蜕变出了“刀意”的特性，看来只是这一基础武技的蜕变。
    而现在，却是沿著“刀意”进一步的延伸，领悟出了一线刀意。
    李泽手按在寒鳞刀上，並未拔刀，但心驰神往之间，隱隱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多了一股能够破开一切阻碍的凛冽刀意！
    果然不愧是“开锋”。
    第二天。
    李泽又来到武堂，立刻就被严锋堂主匆匆忙忙给叫了过去。
    “你要作为江百川教习的弟子，跟厉千山的弟子『岳龙』交手？”严锋堂主开门见山就问道。
    李泽不明其意，“江教习说，我不是他的弟子……”
    “这不重要！”
    严锋摇头，“看来，传闻无误了！”
    他仔细审视一番李泽的修为，“根基倒是扎实，气血浑厚，但……修为到底还是差了一些，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跟岳龙去打，恐怕很难啊。”
    李泽有些奇怪，“那岳龙是什么境界？”
    严锋道：“锻体小成。”
    李泽信心十足，“同境界之中，我不相信还能有谁比我更强。”
    严锋：“……”
    他无语，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信心！
    “李泽，我知道，你的战斗天赋很强，往往能够以弱胜强。但有这种必胜的信念是好的，却不能不理性啊。厉千山他们这一脉，武道之初，修为进展一直都不算很快，但他们根基扎实，稳扎稳打，几乎將这一境界磨礪到了极致！”
    “绝不能简单的以境界来判断他们的实力！”
    “而且这一战，江百川……或者说，代表他的你，有不能输的理由！你一定要贏才行。”
    境界打磨到极致？
    李泽微微点头，与自己的理解十分相似。不过，自己是因为有系统显示，才推测出了这一点。
    对方却是从武道修炼之中，得出来的结论。
    確实不能小覷了旁人。
    但！
    李泽也不觉得，同样都是锻体小成，自己会比任何人差。
    “严锋堂主，你放心吧。”
    李泽信心十足。
    “你小子！”
    严锋一噎。
    “你要代表江百川出手，我也不好教你什么，这样吧，你还有一次到千年苦藤下修炼的机会，还没用吧？不如正好去修炼一番，能提高一点是一点吧。”
    李泽却是果断拒绝，“不行，我另有计划，不能浪费了这一次修炼的机会。”
    “你！”
    严锋气得吹鬍子瞪眼，他是明白了，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
    无奈，一番討价还价之后，严锋许诺给李泽增加一次修炼的机会，这才换来了李泽的点头。
    武堂后山，禁制深处。
    一踏入此处，李泽就看见一株古老的苦藤，几条主干如同虬龙盘踞，深紫色的藤皮斑驳出岁月的痕跡，垂落下的万千支脉如同帘幕，將这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昏沉与寂静之中。
    李泽感觉浑身一沉，仿佛背负了万钧巨石！
    甚至神魂仿佛也被加上了一层枷锁。
    “哼！”
    李泽也不由闷哼一声，他连忙盘膝坐下，就在那苦藤巨大主干投下的阴影之下，直面这恐怖的威压。
    嗡……！
    李泽体內，仿佛一座烘炉虚影浮现，熊熊灼烧之中，不断对抗、炼化著这一道的力量。

 第三十六章 刀名『虎煞』！

    心灯明镜！
    李泽的这两道特性自然运转，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肉身，在这一股恐怖的压力之下，皮肤、血肉、筋骨……不断发生的悄然的蜕变。
    隱隱之间，甚至他体內的血脉之力，竟也有了悄然的提升……
    很快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从千年苦藤这里出来时，李泽的肉身、血脉、神魂，乃至刀意！都得到了一次难得的洗礼和提升。
    李泽也是欣喜非常。
    岳龙？
    来吧！
    ……
    天空陡然渲染成了一片赤红之色。
    只见天边，一个高大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踏空而来！
    “厉千山！”
    严锋、司徒渊、赵千钧……武堂之中的这些人，无不心头一惊。
    厉千山的实力，真的比以前还要强横了太多！
    江百川……
    几人的目光，不易觉察的、却又各自都忍不住的望向武堂，演武场的一角，那个淡淡站在那里的身影，江百川！他……真的还能如数年前一样，压制住厉千山么？
    他们各自的弟子呢？
    却见江百川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而李泽。
    眾人目光转动，也看到了他的身影，正在一角之中，一板一眼，使出锻金诀的一招一式，打磨著自己的肉身。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他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临著惊世一战一般。
    严锋、赵千钧也不由都替李泽捏一把冷汗。
    “咻——轰！”
    两道身影如同陨石天降，带著令人窒息的压力，悍然落在了武堂演武场的正中央。
    厉千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囂张和討厌！
    “哈哈哈哈！”
    “江小儿，你准备好了么？”
    眾人看向他的身后，但见一个身形矫健，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站在那里，一双眸子开闔间精光四射，如同翱翔的鹰隼，充满了野性与侵略性。
    他的一身气血，也是无比的凝练、霸道！
    与厉千山如出一辙。
    “好恐怖的气息。”
    “他就是岳龙？”
    “李泽……真的能是他的对手？”
    “……”
    武堂之中，一眾弟子也无不都是神色微变，发出了低声的议论。
    仅仅只是一身的气血，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江百川看向李泽。
    李泽从容起身。
    “锻体小成？”
    李泽並未遮掩一身的修为，所以岳龙立刻已经感知到了，他却不由眉头微皱，沉声说道：“我不跟锻体小成的对手打，没有意义。”
    他的话语之中没有任何的倨傲，仿佛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
    其他眾人却都不由都是一片譁然。
    在他们听来，实在太狂傲了！
    谁说他谦虚低调的？
    岳龙的修为也只是锻体小成而已，居然敢说跟锻体小成的对手打，没有意义？
    岳龙目光望向武堂之中的其他武生，“你们武堂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锻体大成的武者敢站出来么？”
    “我来！”
    江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起。
    主动请缨。
    “用不著。”
    李泽从容不迫，越过江潮，站在了岳龙的对面。
    嗯？
    岳龙感受著李泽身上，那一股不断攀升而起的气势，他的神態之中，也终於多了几分重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李泽身上。
    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江潮。
    “好锋锐的刀意！”
    岳龙感受到了威胁。
    不过，他自然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感觉到从身体的深处，涌出的一种兴奋感。
    “你的锻体小成，並未打磨到圆满。”岳龙道。
    李泽点点头，“不错。”
    “你的修为，跟我还有很大的差距。”
    “无妨。”
    “我……恐怕无法留手。”
    “应该的。”
    “好！”
    两人简单的对话，岳龙长声大笑，“重回玄鸟县中，能有今日这一战，也是痛快！”
    他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李泽身上，一旁的江潮不由神色难堪，不忿地按著刀，有一种被轻视了的羞怒。
    明明自己的修为更强！
    然而。
    岳龙身形魁梧，比李泽、比江潮都高了近半个头！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手中握著一柄阔刃战刀，刀身暗红，仿佛常年被烈火煅烧一般，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煞气。
    “刀名『虎煞』！”
    而隨著岳龙的话音落下，他的一身气势也开始疯狂攀升起来！
    江潮额头上开始渗出了冷汗。
    恐怖！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一座座由无数白骨与残兵堆积而成的尸山，陈列眼前，透著浓鬱血腥气和凶煞之气。
    “不可力敌。”
    “真的会死的！”
    江潮喉咙乾涩，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在岳龙的一身气势之下，他竟不敢出刀！
    然而，其实江潮，他只是被岳龙的一身气势的余波所波及！岳龙的注意力，自始至终根本未曾放在他的身上。
    ……
    砰！
    而就在此时，岳龙动了。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地面竟微微龟裂，身影裹挟著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浪，瞬间跨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刀迎面斩下！
    刀未至，那灼热的焚山劲已然扑面而来，空气都微微扭曲。
    好快！
    好霸道！
    围观之人无不色变，这一刀之威，简直令人不敢相信，这竟然只是锻体小成？
    李泽……要怎么接这一刀？
    只有躲吧？
    然而！
    躲？
    自己从江百川教习那里学到的，可不是躲！既然此刻要代表江百川教习出手，那自然不能躲。
    一线刀！
    李泽手中的寒鳞刀发出一声清越颤鸣。
    简简单单，笔直向前！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无形气劲，驀地自刀尖迸发，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决绝，毫不退让地径直斩在了虎煞刀的锋芒最盛之处。
    “你找死！”
    岳龙眼中戾气大盛，焚山劲疯狂灌注！
    鏘——！！！
    两股劲气悍然碰撞！
    一道无形的衝击劲气，以双刀交击之处为中心轰然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眾人骇然看到，李泽竟然並未被这一刀劈飞！但见他身形微沉，双脚深陷地面足足半寸，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渗血。
    但，他接住了！
    更让岳龙瞳孔一缩的是，他感觉到一股极致锋锐、冰冷彻骨的意蕴，也渗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第三十七章 我没资格做他的师父

    “好小子！”
    “我小看你了！”
    岳龙口中发出一声嘶吼，发现李泽的实力，还更在他的预料之上，岳龙反而被激起了更加激昂的战意。
    “吼！”
    他发出一声如凶兽般的咆哮。
    暗红刀光如同火山喷发的熔岩流，铺天盖地般向李泽倾泻而去！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著焚尽八荒的灼热与煞气。
    直如狂风暴雨一般！
    李泽也毫不退缩。
    【心灯】高悬，光芒普照！
    岳龙那狂暴迅疾的刀法，在心灯光芒之下，所有轨跡、力道变化、乃至焚山劲的流转节点，都被清晰地映照、解析。【斗战】特性全力运转，无数战斗信息涌入脑海，已经让他做出了最佳的应对。
    刷刷刷刷——！
    就见李泽身形如鬼魅一般在小范围內极速闪转腾挪，手中寒鳞刀化作道道玄青色光华。
    每一刀都精准、狠辣、迅疾无比地点、刺、削、划向岳龙攻势中的薄弱之处。
    剎那间，整个演武场上只见暗红与玄清两道光芒疯狂交织、碰撞、湮灭！两人的身影在方寸之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烁、交错，每一次碰撞都险之又险，生死只在毫釐之间。
    这种速度之下，谁也无法留手。
    可谓极致的凶险。
    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这场战斗当真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像。
    不少人心中暗付，若是换自己上去……恐怕三招都接不住！
    而两人已经交换了至少百余招！
    场中。
    岳龙也是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跟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战斗！他的力量明明远超对方，但对方的刀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切入他刀势的缝隙，打断他的节奏，逼迫他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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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自己的消耗远胜於对方！
    久而久之，甚至连岳龙也不由感到了一丝的疲惫……
    要糟。
    岳龙立刻心头一惊。
    “就是现在！”
    而另一方，在心灯和斗战特性的加持下，李泽始终如同一个最精密的机器一般，维持著全功率的高速运转。
    而在他的带动下，岳龙也不得不把自己的精气神都催运到极致！
    但终於，岳龙的精神难免出现了一丝的倦意。
    而就是这一丝的懈怠。
    李泽体內，那一座无形的烘炉好似轰然运转，火焰灼烧之中，他的力量，驀地灌注进入寒鳞刀之中，寒鳞刀化作一道玄青色光华，直奔岳龙胸口膻中穴而来。
    电光石火间，岳龙强行扭转刀势，回刀格挡。
    但——
    嗤！
    那一道刀光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於不可能中再次加速、变向，巧妙地绕开了仓促回防的虎煞刀，直奔岳龙的咽喉！
    危急关头，岳龙低喝一声，竟是驀地弃刀，抬手一拳直直砸在寒鳞刀的刀身之上。
    “鐺——！！！”
    拳刀交击，顿时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猛的气劲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地面尘土呈环形激盪四射。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开。
    两人不由都是浑身一震，但李泽毕竟占了先手的优势，刀锋翻转，残余之势，悬停在了岳龙的咽喉前方。
    岳龙还想抵抗，但李泽的这一刀虽然急促，却依然精妙无方，瞬间洞穿了他的所有防线。
    直逼身前！
    刀气侵肌，寒意彻骨。
    岳龙浑身僵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全场鸦雀无声。
    “承让。”
    李泽淡淡说道。
    贏了，李泽竟然真的贏了！
    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
    严锋堂主强行忍住想要大笑的心情，上去拍拍李泽的肩膀，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必要这时候拉仇恨不是？
    当然，看得出来，能够击败岳龙，对李泽的消耗也不小。
    回头看看，江百川倒是神色平静，只是脸上也不由带著几分笑意。
    而孙河心底一面替故人之子高兴，一面却也不由涌起几分“仰视”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小泽，似乎已经站在了自己都需要仰视的地方了啊。
    “你贏了。”
    厉千山走到江百川面前，声音之中透著几分不甘，却也有著几分心服口服，几分隱隱的释然。
    “你收了个好弟子。”
    江百川看他一眼，第三次郑重地告诉他，“李泽不是我的弟子。”
    “我只是教授了他一些刀法之道。”
    “他的天赋，实在太过惊艷，是我生平所仅见，我根本没有资格作为他的师父。”
    厉千山惊讶，他可是深知江百川的天赋的！
    “比你都厉害？”
    “比我都厉害。”
    武堂，静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的苦涩味道。
    李泽、岳龙，各在一处静室之中养伤。很显然，两人的这一番战斗，经脉、肉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然而！
    岳龙正在心底復盘著之前战斗的场景，分析著自己的每一招一式的应对……却忽然！他听到了从隔壁静室便传来的轻微的动静。
    嗯？
    岳龙惊讶，撑起身子走过去，却见李泽已经起身，正在打著锻金诀的一招一式！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动作虽慢，但一板一眼，稳稳噹噹。
    岳龙双目微缩。
    “你的伤……”
    李泽活动了下身体，感受著肉身在【烘炉】特性和【太古烛龙血脉】双重作用下，伤势正在飞速癒合，平静地道：“还好，恢復得快一些。”
    岳龙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何止是“快一些”！
    “你很厉害。”
    “不过，我的境界已经打磨圆满，隨时可以踏入锻体大成！到时候，我们再来打一场！”
    岳龙战意昂扬。
    李泽淡淡看他一眼，“现在是我贏了。”
    他继续修炼锻金诀。
    岳龙一噎。
    ……
    严锋堂主把李泽叫了过去。
    “伤势大好了吧？”
    李泽点点头，“好了。”
    严锋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可知道，你这一次为何会受伤么？”
    李泽心道：难道不是因为对手实力太强嘛？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直接说的。
    所以，李泽虚心请教，“请堂主指教。”
    严锋堂主满意，指点他道：“因为，你的肉身修炼的依然不够强大！诚然，你的根基已经很扎实，但也仅此而已。你的肉身锤炼的进展，依然是你目前的短板！”
    “你现在的炼体修为，才只是触到了『形』，远未触及到『质』的蜕变。”
    “皮肤，筋膜，骨髓，五臟……都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李泽仔细聆听，却也不由收起了之前的一点轻慢。他之前確实以为，將虎豹雷音修炼到一定程度，肉身便已足够强横，但现在看来，確实有些自以为是。

 第三十八章 地肺火府

    “肉身，是渡世宝筏，是承载一切神通、意境、力量的根本！”
    “刀意再利，若刀身不够坚固，斩向金石时，先断的必是自身！你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你的『刀意』这把刀，已经足够锋利，但你这持刀的『手臂』和『身体』，却还不够结实！”
    “那……堂主，我该如何修炼肉身？”李泽心服口服，虚心求教。
    严锋指点，“你之前的修炼，侧重於『锤炼』，如同打铁，千锤百炼，去除杂质，塑其形態。这没错，是根基。但接下来，你需要的是『滋养』与『升华』！”
    “滋养，便是要以更高阶的宝物，温养你的筋骨皮膜，五臟六腑，使其发生本质的进化，提升力量层次。”
    “升华，则是更高阶的力量，更极限的环境，逼迫肉身潜能，完成跃迁、蜕变。”
    “……”
    李泽听得频频点头，他打蛇隨棍上，“堂主，不知你可有使得肉身滋养、升华的门路？”
    严锋伸手点他，笑道：“你这小子，当真是见缝插针，一点儿好处也不放过。”
    “我处理一些事情，三天后，你再来找我吧。”
    “是！”
    李泽应下，告退出去。
    他心中却是不由暗想，严锋堂主当真是手眼通天！什么事情，似乎也总有解决的门路。
    ……
    等岳龙完全恢復过来，他和厉千山便准备离开此地。
    江百川带著李泽前来为他们送行。
    稍稍寒暄两句，厉千山忽然取出一块刀形的玉佩，递到江百川手中，“师弟，这件信物，交给你吧，或许，还是你的路，比我更合適一些。”
    江百川却没有伸手去接，看著那枚玉佩，好半晌，他才摇摇头，“李泽，不是我的弟子。”
    “你我的路，未必就分出了胜负高下。”
    “还是你拿著吧。”
    厉千山一楞，没想到，江百川竟然拒绝了？
    一时间，他心中涌起万千复杂情绪。
    “好。”
    厉千山反手將那玉佩收回，“那就还由我保留著。以后等后辈们真正成长起来，再交给他们算了。”
    “好。”江百川显得云淡风轻，一口应下。
    厉千山又来到李泽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很不错！”
    说著，他將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暗红色的玉石递到李泽手中。
    “拿著吧，抓紧提升修为。”
    李泽接过来，触手温润，仿佛有岩浆在內里缓缓流动，隱隱蕴藏著一股恐怖炽热的能量。
    显然很贵重。
    “这……”李泽连忙想要推拒。
    厉千山已经摆摆手，“我看你就很顺眼！这玩意儿，我留著也是占地方，好好用，別浪费了！下次见面，你要还是这般不禁打，我连你带这玩意一块儿收回！”
    说完，他向江百川点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带著岳龙破空而去。
    “教习……”
    李泽拿著那一块玉石，有些为难。
    江百川笑了笑，“这是【焚山玉】，这么大一块，倒是难得。你回去將它仔细研磨成粉末，每次修炼时，取一点均匀涂抹在身上，对於锻体大有助益。”
    “可是——”李泽还有些犹豫，“这么贵重，我怎么好凭白拿走？”
    江百川笑道：“拿著吧，厉千山可是大户，不差这些。”
    於是，李泽只好收下。
    ……
    李泽恢復了每日的勤勉修炼。
    这一日，李泽从武堂门口路过，就见一个武生过来，“李泽师兄，我……我准备挑战第18名的牛成师兄！”
    李泽一脸奇怪，你挑战，问我做什么？
    “你按规矩挑战便是。”
    “多谢师兄！”那武生顿时鬆口气，兴冲冲地走了。
    然而没料到，很快又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模一样都是挑战其他师兄弟！
    李泽奇怪，见到方鹏，他立刻抓著后者问道：“方师兄，他们要挑战，都来问我做什么？”
    方鹏笑道：“他们挑战排名在你前面的师兄，如果胜了，你的位次岂不是要顺次往下降一位？为了怕你误会，自然先来告知你一声，卖个好。”
    李泽这才恍然，“如果都要提醒一遍，那得多麻烦。”
    “怎么会！”方鹏却是摇头，“告诉你，是大家都觉得，你有前十的实力啊！”
    原来如此！
    ……
    三天后。
    李泽重新来拜见严锋堂主，严锋堂主点点头，“准备好了吧？走吧”
    严锋带著李泽，一路向东飞遁。
    李泽也从未来过这片区域。
    只见山势愈发险峻，林木也变得异常高大古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原始的、略带蛮荒的气息。
    严锋遁光减缓，在一处山谷之中落下。
    两人刚落下，就见前方草木丛中，快步走出一位身披玄铁重甲、腰佩制式长刀的中年將领，他见到严锋，连忙躬身见礼，“末將参见严堂主！”
    他却正是玄鸟县派驻到此地、专门负责看守“地肺火府”的镇守將军王崢。
    严锋点点头，“我有葛县令的手諭，带李泽进入其中歷练。”
    “李泽？！”
    王崢不由看向李泽，面露讶色。
    “是这位小兄弟么？”
    严锋点头。
    王崢脸上也不由露出担忧之色，他苦笑道：“这……堂主，不是末將多嘴，实不相瞒，这些时日，这地肺火府之中，气息越发狂暴！我们军中，也已经有多位好手，在这里修炼反而被其中的气息所伤。”
    “这位小兄弟……是不是等修为再精进些，再进来不迟？”
    严锋微微一笑道：“放心，你按规矩带他进去便是，若是他坚持不住，让他出来即可。”
    “是。”
    王崢不好再多说。
    就见王崢向严锋躬身见礼后，带著李泽穿过了三道看守，这才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而刚一进入，李泽顿觉空气中好似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硫磺气息，一呼一吸，仿佛都会令肺部有一种被灼烧的灼痛感，气血滯涩。
    洞壁映照著一股暗红色，透著一种沉重的感觉。
    更远处，仿佛有一条岩浆河流在缓缓流淌，散发著精纯无比的火属性能量。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小兄弟，感觉如何？若是支撑不住，我们立刻退回！”王崢连连道。

 第三十九章 骨骼：不朽不灭烛龙骨

    到了这里，王崢都不得不运转力量，全力以赴地对抗著这里的炽热气息和恐怖威压。
    但李泽却是若无其事。
    他微微一笑，“多谢王將军！若是坚持不住，我会说的。”
    “好小子！”
    王崢也不得不称讚一声。
    继续深入！
    李泽体內的烘炉已经自发运转，不断吞噬、炼化著这里的滚滚热浪，这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反而让李泽隱隱有一种通体舒泰的感觉。
    【你踏入了炽热之地】
    【炽热之气十分微弱，系统选择忽略。】
    【炽热之气十分微弱，不建议炼化。】
    【宿主正在炼化……】
    【你的修为、血脉之力均微弱增长。】
    一口气向更深处飞遁十余里！王崢忍不住又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大多数锻体大成的武者修炼之地。
    再往深处，他可真担心李泽支撑不住！
    然而——
    李泽看看眼前：系统仍然没有太多的变化，修炼一次只能增加5点。
    “王將军，我们往深处走走？”李泽主动请求道。
    这……这真的只是锻体小成？！
    王崢终於心服口服。
    他带著李泽继续深入，越往深处，能量越发狂暴，甚至空气中好似都开始飘荡著点点金色的能量火星。
    王崢都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李泽却依然步履从容，甚至还有余暇，伸手任由那些金色的能量火星落在掌心，仔细审视打量，然后张口一吞，將那一点火星吞入腹中，烘炉熊熊灼烧，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渗入到他的周身百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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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不错！”
    李泽欣喜，到了这里，修炼的速度终於又有了一个明显的增幅！
    “就这里吧。”李泽选中了此地。
    王崢点点头，提醒他，“你在这里修炼便是。若是坚持不住，一定要儘快离开！或者，发出传讯符，我自会来接你出去。”
    “好，多谢王將军。”李泽道谢。
    他盘膝坐下，但觉身子竟是不受控制地向著地面下沉去。
    “嗯？”
    李泽也不由顿时吃了一惊。
    王崢却是忙笑道：“小兄弟不必惊慌！这正是此处修炼的特点！等你结束修炼，气息收敛，自然会浮上来！”
    还能这样？
    李泽诧异，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人已经几乎完全沉在了地面之下！
    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处不在、柔和却磅礴的生命之力与浩瀚能量所挤压、包裹，甚至隱隱之间，竟有一种回归了母体之中的感觉。
    又有一种奇妙的流动性，在缓缓按摩著他全身的肌肉、筋骨。
    当真是一处玄妙的修炼之地！
    无穷无尽的、温和而厚重的炽热火力，无需李泽主动引导，便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沿著经脉自行运转，滋养著每一寸血肉，甚至深入骨髓之中。
    李泽连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並催动【烘炉】特性！
    剎那间，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王崢没有继续留在此处，见李泽已经进入修炼状態，王崢便返身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时，他偶然间扭回头去看，却见星星点点的金色的能量火星，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般，不断地向著李泽的体內飘落。
    无声无息的被李泽所吞噬、吸收。
    波澜不惊。
    王崢心底佩服。
    ……
    【检测到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十分微弱，系统选择忽略。】
    【检测到肺火之力。】
    【肺火之力十分微弱，系统选择忽略。】
    咦？
    李泽一怔，系统检测到的力量，居然发生了变化？而且，生命能量，肺火之力……怎么都像是某种生命的能量？
    他有些疑惑不解。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他也只能作罢，静下心来，仔细打磨著自己的修为。
    他感觉，自己此时的修炼，当真如同是严锋堂主口中的“滋养”与“升华”一般。
    四面八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入他的体內，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下，好似无时无刻不在锤炼著李泽的肉身，使得他的肉身也在悄然发生著某种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
    李泽忽然心中一动，他低头看向眼前：
    【你利用生命能量进行修炼，你的修为微弱提升，你的血脉之力微弱提升。】
    【你利用肺火之力进行修炼……】
    而夹杂在这一长串的修炼提醒之中，还有一条额外的提示：
    【你的骨骼发生一丝微弱变化。】
    嗯？！
    李泽著实有些意外惊喜，连忙低头察看，果然就见自己的属性面板之中，赫然又多了一条：
    【骨骼：不朽不灭烛龙骨】
    ！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泽无语，不过他很快醒悟过来，也是，就好像“太古烛龙之血”一般，又是把自己骨骼发生的一点异变，直接给识別成什么不朽不灭烛龙骨了吧？
    离谱。
    当然，李泽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血液自然不可能真的是太古烛龙之血，骨骼也不可能是不朽不灭烛龙骨。
    自己哪儿有这本事？！要有的话，自己还能只是锻体境？
    显然又是自家系统在抽风！
    不过，忽略掉这一离谱的名字，李泽却也清晰体悟到了自己骨骼的变化。
    他略略试了试。
    但觉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韧，密度极高，坚逾神铁！若他此时再与岳龙一战，自己有十足把握，岳龙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
    而且，骨骼的坚韧，也能给他提供更加强横的力量！
    李泽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关顿时节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充满力量的爆鸣！一身汹涌澎湃的气血，瞬间疯狂流转！他此时的力量，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而这还只是骨骼发生的微弱的蜕变。
    连后面的进度条都没触发呢！
    若是能像血脉之力一般，有了更多的进展，对於他的实力的增幅，自然將会更加明显。
    这就是严锋堂主所说的肉身的升华与蜕变么？
    与此时相比，之前的自己，真的是太弱小了啊。
    ……
    不知过了多久。
    王崢在外面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几次想要出声提醒严锋堂主……李泽小兄弟，是不是在里面待得时间太长了？
    而忽然！
    咚——！！！
    整座洞窟驀地发出了一阵急剧的震颤，一股古老而苍茫的、却又微弱的气息，好似驀地席捲而出！虽然这股力量单纯从“量”上来说，十分的微弱，但其中却透著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质”上的强大。
    “这……”
    一直神色自若的严锋，终於也是忍不住微微色变，“这是【驮山鰲】……甦醒了？！”

 第四十章 驮山鰲

    嚇！
    王崢不由神色大变。
    驮山鰲！！
    作为镇守这里的將领，王崢自然十分清楚，这一处看起来广大无比的“地肺火府”，其实就只是一头巨大的、古老的上古凶兽“驮山鰲”的一部分。
    王崢隱隱猜测，应该就只是这驮山鰲的巨口而已！
    但他也不敢肯定。
    因为这驮山鰲深埋在了地底，根本没有人曾经看过它的真正的全貌。
    他们镇守在此处，正是唯恐这驮山鰲甦醒！
    当然，事实上，就玄鸟县有记录以来，根本没有这驮山鰲甦醒的记录，甚至这驮山鰲，都已经近乎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也因此，发现这里面能够辅助修炼，才在岁月的变迁中，逐渐將此地变为了一处修炼之地。
    但现在！
    真的发生了变故么？！
    这突如其来的的恐怖震动，那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古老嘶鸣，以及整个空间內瞬间变得狂暴、混乱的能量流……这一切跡象，都指向那个最不可能、但却又是唯一的可能——驮山鰲，可能真的甦醒了？
    “不好！李泽！”王崢惊骇欲绝。
    咻！
    严锋早已经化作一道青光，悍然撕开能量乱流，如同流星般射入那一道洞窟深处。
    王崢替他们捏一把汗。
    严锋面色之中也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强行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急速向著洞窟的深处飞遁进去。
    “这小子，怎么去这么深的地方修炼！”
    严锋也不由无奈。
    但见山摇地动，乱石急坠，整座洞窟已经变得凶险无比。
    终於。
    轰隆隆！
    严锋从纷纷坠落的碎石缝隙之中，见到了李泽的身影，但见他身形急速从坠石之中穿梭闪躲，看起来险象环生，其实却是毫髮无损。
    而他的一身气血完全催运起来，奔腾不息，浩瀚澎湃，竟有一种几欲喷薄而出的感觉！
    体內，更是隱隱发出一阵阵的龙吟虎啸之声。
    分明是锻体小成已经接近打磨圆满！
    “这小子！”
    饶是这种时候，严锋也不由又惊又喜，不过这时也无暇细看，他连忙飞掠过去。
    “走！”
    严锋袖袍一卷，一股柔韧而强大的灵力便裹住李泽，强行带著他飞掠离开。
    “怎么样？受伤了么？”
    李泽摇头，“没有。”
    严锋看他確实安然无恙，放下心来，却也不由奇怪，“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在洞窟里面，可有什么察觉？”
    李泽继续摇头，“弟子也不知道。”
    严锋点点头，他本也只是隨口问问而已，这等巨变，李泽又哪里能知道什么？
    然而——
    李泽却不由低头向著洞窟深处望去……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个恐怖的意识，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李泽却根本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他仔细检查自身，似乎並没有什么异样的变化。
    翻看系统，也没有额外的记录。
    应该没什么吧？
    李泽也只能暂且按下此事。
    不知过了多久，地肺火府这边才重新恢復了平静，严锋又冒险深入其中察看一番，似乎並没有什么异样。
    只能叮嘱王崢严加防范。
    最近这些时日，恐怕是不好再进入修炼了。
    当然，这些事情跟李泽没什么关係，他已经跟著严锋堂主返回武堂。
    武堂。
    严锋仔细察看了李泽的状况，但见他確实没有受伤，而且气血充盈，根基雄厚，很显然，还是从这一次的修炼之中得到了不少好处的。
    严锋欣然点头，“不错，你的修为已经十分扎实，距离锻体大成，也不远了。不过，想要踏入锻体大成却也不容易，不能大意，还是要好好打磨一番，切不可冒然突破！一旦不成功，反而有可能伤到自身根基。”
    “是。”
    李泽点头。
    他明白，自己眼前，系统之中显示的清清楚楚：
    【修为：锻体境（小成：24011/30000）】
    与之前一样，他的修为积累，超过八成的时候，已经可以尝试突破！
    但此时，这一境界毕竟没有打磨圆满，所以突破的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
    李泽自然不会急於突破。
    见李泽已经明白其中的利害，严锋便也不再多说，倒是另有一个想法，让他沉吟，“小泽，你的天赋，当真是超出我等预期。不得不承认，之前，我確实是看低了你的天赋。”
    “锻体大成，或者说，县试考核，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你再打磨打磨根基，我觉得，突破锻体大成，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
    李泽耐心听著，没有急於接话，他知道，这“但”的后面的转折才是关键！
    果然，就听严锋堂主继续说道：“小泽，你有没有想过，明年二月份不参加，再积累一年，后年参加县试考核？”
    李泽诧异，“堂主，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么？”
    严锋堂主道：“好处就在於……以你的天赋，再积累一年，或许有可能厚积薄发，一鸣惊人！有可能，县试之中爭夺更高的名次！”
    “甚至是……县试前三甲，甚至魁首！”
    严锋觉得，以李泽现在展露出来的天赋，特別是战斗天赋，未必没希望。虽然年龄越小，县试考核时，会有倾斜，但李泽左右也这么大了，也不差多等一年。反而是再积累一年，以李泽现在展露的天赋，很可能实力会有一个明显的飞跃！
    到时候，未必不能期待一下更好的县试成绩。
    而如果能夺得县试前三，甚至县试案首，那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那可意味著那一年的玄鸟县的第一人！
    会有更多的资源的倾斜。
    当然，竞爭肯定也是十分激烈，想要夺得第一，並不容易。
    但李泽……
    严锋觉得，若是能多给李泽一年时间的话，或许真的会有几分希望。
    第一？
    李泽当然也想要。
    但多等一年？
    李泽却不由暗暗摇头，自己已经22岁，武道起步本身就比別人晚了一步。
    若是这里多耽搁一年，后面呢？
    郡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岂不都会跟著晚一年？要知道，年龄越小，在一路的武道考核之中，越有优势。更何况，参加【殿试】的年龄若是超过35岁，哪怕成绩再好，也不可能被定为一甲、二甲之列。
    所以，一番思索之后，李泽抬起头，“堂主，我……还想试试！”

 第四十一章 晋升武堂前十

    严锋看向李泽，感受到了对方的熊熊斗志。
    但……
    严锋也不由摇头，太难了啊。
    “小泽，你切莫觉得，只要你能在武堂之中排名靠前，在【县试】中就能十拿九稳。”
    李泽请教。
    严锋乾脆掰开了揉碎了给李泽解释一番：
    “你要知道，武堂，只是玄鸟县的【官学】，而除了官学之外，诸如叶家、宋家、周家、王家等等这些在玄鸟县之中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他们都有自己的培养体系，都有【私学】！延请武道名家，有著更充足的资源，修炼家传功法，实力绝不容小覷！他们的弟子，绝不会比武堂之中的弟子差。”
    “而除了各大家族的私学，还有往年的诸多老武生！县试並不限制年龄，五、六十岁的老童生也有！哪怕不是气海境，但他们经验老道，手段老辣，绝对都是劲敌。”
    “更何况，就有很多惊才艷艷的武生，他们为了夺得县试第一，不惜故意推迟参加县试考核。这些武生，他们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谁也不敢隨意猜测。”
    “另外每年也总少不了一些黑马，他们或者天赋异稟，或者另有机缘……往往也是很有力的竞爭者！”
    “你想，这样的情况下，想夺得县试第一，谈何容易？”
    “……”
    李泽自然也立刻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老实说，之前还真没想这么细。
    不过，李泽並未动摇自己的信念，他摇摇头，“堂主，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弟子还是想试一试，若是到时候不行，那推迟一年再参加不迟。”
    严锋看著李泽，倒也不由佩服他的勇气。
    “好小子！”
    他也不再多说。
    年轻人嘛，自然应当有著年轻人的锐气！没有这股锐气，怎么可能在武道之途走远？
    严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李泽的志气啊。
    ……
    江潮最近过得很不顺心。
    自从岳龙的登门挑战之后，武堂內的风向就彻底变了。无论他走到哪里，听到的议论都是关於李泽如何天赋异稟，战力超群，如何被堂主看重，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將李泽视为武堂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前十！
    而自己！
    这个真正的第十名。
    反而被人轻视！
    那些偶尔投来的目光，似乎也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惋惜”和“比较”，这让他如芒在背，心中憋著一股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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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
    江潮碰见李泽正从严锋堂主那里出来，江潮顿觉怒气难抑：
    “李泽师弟！”
    “我要向你挑战！”
    场中顿时一片愕然。此时武堂內也有不少武生，一个个不由都是惊讶地看了过来。
    江潮，向李泽挑战？
    第十名，挑战第二十名？哪儿有这样反向挑战的！
    但——
    偏偏所有人仔细一琢磨，却又觉得颇为合理！毕竟大家心底都觉得，李泽才是真正的前十啊。
    李泽微微一楞，他笑了笑，“来吧。”
    江潮却上下打量他一番，摇摇头，“不急，你先回去休息下，状態恢復到最佳！”
    李泽刚刚从地肺火府那里回来，弄得灰头土脸，表面看起来確实透著几分狼狈。
    不过，真实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所以，李泽诚恳地道：“不用的，江潮师兄，我现在……很强的。”
    “好狂妄！”
    江潮便也不再多说，只听“鏘”的一声，长刀出鞘。胸中积鬱的闷气与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为凛冽刀意！
    惊澜断潮斩！
    剎那间，演武场上仿佛真的掀起了惊涛骇浪！一道凝练无比的幽蓝色弧形刀芒凭空出现，带著撕裂一切、斩断江河的恐怖意志，呼啸斩出。
    江潮整个人，仿佛都与这一刀融为一体。
    “好可怕的刀法！”
    “江潮师兄能够稳居第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场中眾人无不心惊。
    然而。
    直到刀势已经逼近李泽身前，他才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
    霎时间，他的身影仿佛都变得虚幻，竟如同鬼魅般，从那凝实无比、威力恐怖的幽蓝色刀芒中心轻巧穿过。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那声势浩大的刀芒，仿佛劈中的只是一道幻影，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跡，轰然斩向李泽后方的空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激射！
    而李泽的身影，已然在刀芒尽头出现，悠然前行。
    江潮还保持著挥刀向前的姿势，脸上的狰狞与决绝尚未褪去，瞳孔却已剧烈收缩！
    李泽已经云淡风轻地转过身，向著演武场外走去。
    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直到李泽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演武场门口，死寂的人群中才猛地响起一声突兀的、清脆的“咔嚓”声。
    眾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江潮手中那口百炼精钢的长刀，刀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髮丝般纤细的裂痕！这裂痕缓缓蔓延，不多时便已布满了整个刀身！
    “嘭！”
    长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直到此时，江潮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根本没看清李泽是如何穿过那必杀一刀的。更没看清他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毁掉了江潮的兵刃。
    他们只看到，李泽一步穿过刀芒，云淡风轻地离开，然后……江潮就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又如此……令人绝望！
    李泽师兄的实力，竟到了这般层次？
    简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旁边也有几个前十名的弟子，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也不由互相看看，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惊。
    他们实力更强，眼力更高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一位身著青衣，气质沉稳，腰间佩著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青年缓缓开口，他名叫沈安，排名第六，声音之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司徒，你看清楚了吗？这位李泽师弟……”

 第四十二章 刀意：归无

    站在沈安身旁的，正是排名第七的司徒星辰。司徒星辰目光依旧锁定著李泽离去的方向，闻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个可怕的对手。”
    “江潮的实力並不弱，一手【惊澜断潮斩】当真有著悍然莫可匹敌的气势。但……这位李泽师弟，当真了不起，剎那之间，他已经判断出了江潮刀势最薄弱的地方，精准无比地切入进去！这才显然如履平地一般。”
    “这份眼力，这份自信……乃至於这份举重若轻的步法，当真了不得。”
    沈安也嘆口气，“是啊，他对於自己，有著入微到极致的掌控。”
    至於“碎刀”的过程，两人却反而並不在意。
    他们都看得出来，李泽只是趁势而为，点在江潮的刀势最盛、力量最核心、其实却也反而成了最脆弱的那个“节点”上。
    相对於是借了江潮自己的力量，轻鬆震碎了这么一口精炼长刀。
    “沈师兄……”司徒星辰苦笑，“这份眼力，这份举重若轻的一步、一点，你可能做到么？”
    沈安默然良久，最终缓缓摇头，吐出一口浊气：“捕捉到破绽或许可以，但如此举重若轻，以这种方式破解……我，做不到。”
    李泽，恐怕已经有了踏入武堂前五的实力！
    当真恐怖。
    ……
    李泽，22岁，锻体小成！
    排名第十！
    武堂的屏风上，武生的排名自然也很快便迎来了更新。而李泽的名字，也突兀地夹杂在了一眾锻体大成的武生中间。
    李泽却没在意这些。
    他依然如之前一样，生活单调而规律，勤勉刻苦地不断锤炼著肉身、武技。
    实力稳稳提升。
    而进入武堂前十，李泽也立刻感觉到了变化！首先是分配的资源增多。
    他可以使用武堂的“甲等”修炼密室，每个月可以分到4滴千年苦藤汁……种种资源的分配，都已经进入到了武堂所有弟子中的第一档次！
    地位也是大大提升。
    武堂的教习、执事对李泽態度也明显更客气了几分，很多事情，还会主动徵求他的意见。
    很显然，进入前十，也真正进入了武堂的核心！
    这日。
    李泽刚来到武堂，就被江百川教习叫了过去，“走，跟我走一趟。”
    李泽一楞，连忙应下，“是。”
    江百川带著李泽，一路深入到了万妖林之中。
    这已经不是李泽第一次进入，但依然忍不住涌起一种令人窒息的广袤与古老的感觉。树冠如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透著一种森然的感觉。
    林海无尽，山峦叠嶂，不知隱藏著多少秘密与凶险。
    江百川一路飞遁，走了不知有多远，李泽感觉，都已经离开了“玄鸟县”的范围，但江百川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终於。
    江百川在一处山壁合抱的幽静山谷之中停下。
    山谷与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听到风声过隙，泉流潺潺。
    这里的灵气也十分浓郁。
    李泽忍不住深吸口气，顿觉宛如一道清泉一般穿过周身，修为悄然增长。
    李泽不得不连忙压制住突破的衝动。
    但见眼前一座孤零零的坟塋。
    坟前，立著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灰色石碑，没有刻著任何文字，只是表面布满了许多凌乱不堪、深浅不一的刻痕。
    江百川脸上带著肃穆，缓步走到坟前，从袖中取出一壶酒，默默洒在坟前。
    李泽在后面不敢打扰。
    他隱隱感觉，似乎与江教习的师父有关，但他自然也不敢多问。
    李泽目光微垂，以示敬意，但余光却不自觉地被那块墓碑吸引，尤其是……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凌乱刻痕。
    他的心神竟是不由沉寂了进去。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灯】【明镜】两道特性已经自发运转起来，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开始重新组合、流动。
    渐渐的，竟似乎透出了无穷妙意。
    那一道道或深或浅、或直或曲的刻痕……在他眼中，竟似乎化作了一道道凝练到极致、返璞归真的刀意！
    霎时间，李泽只觉自己好似狂风中的一点烛火，摇曳不定，直面著浩瀚的刀道汪洋。
    “嗯？”
    一旁的江百川忽然心头一动，惊讶地扭头向李泽看去，但见后者双眼已经合拢，但身子的微微颤动之中，隱隱之间，竟有一股迥异於他之前刀法理解的刀意，渐渐浮现了出来！
    这股刀意……
    江百川驀地扭头看向石碑，以他的境界和眼力，自然早看出这些刻痕的不简单。
    但！
    李泽才只是个锻体境的小辈，居然也能有这般的眼力？
    而且！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真能领悟？
    还只是这么短的时间！
    妖孽啊。
    江百川的心头，也不由浮现出了这般念头……老实说，当年的江百川，也是惊才艷艷，少年成名。
    但现在，跟李泽一比，竟也是逊色了不少。
    “好小子。”
    江百川却是心胸豁达，不但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很替李泽这个小辈开心。
    或许……那份机缘，当真应该是属於这小子的？不过当然，李泽现在还是太弱了，还得再强一些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
    江百川双眼一亮，看向李泽：
    嗡！
    但觉李泽的周身气息猛然一敛，所有外放的刀意瞬间收回体內，而紧接著，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意蕴自他体內诞生。
    霎时间，一道微弱，却似乎有著一种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都似乎要湮灭的刀意升腾而起。
    除了“一线”刀意的极致与穿透之外，更多了一份源自本质的“虚无”特性！
    鏘——！
    寒鳞刀一声长吟，虚空斩出。
    没有璀璨的刀光。
    只有一种“静”与“无”。而在刀光划过的轨跡上，光线仿佛被吞噬，空间呈现出一种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
    轰隆隆！
    山石霎时间龟裂开来，无数碎石纷纷坠落。眼前的山壁上，赫然已经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痕！
    李泽望向眼前，文字已经变化：
    【刀意：一线，归无】
    已经多了一道归无刀意！

 第四十三章 威风凛凛江教习

    哗啦啦！
    丛林中，无数飞鸟被惊起。
    而更远处，一道道强横的神念瞬间交织碰撞，带著惊疑、贪婪与一丝忌惮。
    “那一座山谷……又有了动静？”
    “莫非那里真有传承？”
    “去看看，也花费不了多少力气……”
    “……”
    於是，一个个强大的气息怦然心动，纷纷悄无声息地偷偷向著这边飞掠过来。
    空气微微震颤。
    波澜不惊。
    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如同灰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寒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入口的一片草叶尖上。
    动作轻微而隱蔽，当真是难以察觉。
    正是这万妖林左近一带，十分强大的一种妖兽异种：
    时光蝉。
    它振动透明的薄翼，正要飞向石碑前的李泽，探究那股动静的源头。
    但飞到一半！看见了墓碑前负手而立的身影……
    整个身躯猛地一僵！
    “嗡——！”
    那时光蝉骇然，连忙转身想要遁走，但……却见江百川已经转过身来，双眼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它。
    时光蝉不敢动弹，乖乖降落下来，薄翼震颤，传音道：
    “见……见过尊者！”
    尊者？
    李泽惊讶转头，江百川教习？
    他能感受到从这只並不大的妖蝉身上透出的恐怖气息，自然不会因为它的体型而对它有所轻视。
    然而！
    这么一头强大的妖兽，居然对江百川教习如此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江百川教习……他的实力只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夸张啊！
    江百川却只是淡淡点点头，一言不发。
    那只时光蝉顿时抓瞎。
    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在那里进退维谷，心中十分为难……
    但它並不是唯一一个！
    很快，就见山谷內的光线忽然开始扭曲，色彩变得迷离。一道没有固定形態、如同流淌的彩色烟霞般的生灵——织梦妖，凭空浮现。
    它繚绕著，如同触手般伸向李泽，想要缠绕上去。
    但忽然！
    所有动作僵住……
    再然后是一头身高超过五丈，肌肉虬结如龙，肩膀上仿佛天然生长著岩石鎧甲的搬山古猿，一只近乎透明、伞盖直径丈许，体內闪烁著点点星光的空晶水母，一头有著半截熔岩身躯的地心炎魔……不多时，竟有七八头形態各异、神通惊人的强大生灵接连现身！
    但是，一个个都是乖乖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自始至终，江百川没说过一句话！
    威风啊！李泽心底，忍不住涌起万分敬仰的念头。
    终於。
    就见那一头搬山古猿，战战兢兢上前，“不……不知是尊者在此祭拜，惊扰尊驾，万望恕罪！”
    说著，它从怀里取出一块氤氳著纯粹庚金之气的“白虎锐金”，恭恭敬敬地放在身前的地面上，“这是小妖之前偶然得到的一块天材地宝，对於淬炼兵刃，也颇有助益，愿意献给尊者，以为赔罪。”
    江百川扫一眼，淡淡点头，“走吧。”
    那搬山古猿顿时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自然也顾不得理会周边其他大妖，连忙转身，小心退开，但不多时，已经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急速远遁。
    原来这样就可以？！
    其他大妖顿时大受启发，时光蝉连忙道：“小妖这里有一些时光之沙，虽然粗浅，但对於肉身淬炼，也颇有助益，愿意献给尊者！”
    地心炎魔也忙道：“小妖这里有一簇三转火芯！可以引入体內，煅烧肉身，焚尽杂质。”
    “小妖这里有一块百炼锻神铁。”
    “小妖有虚空星髓。”
    “……”
    一只只大妖连忙纷纷献上礼物，虽然，他们並未提前准备，但以它们的实力，拿出手的，又岂会是寻常之物？
    一件件都是价值不菲！
    江百川也並未为难它们，点点头，任由它们离开。
    眾多大妖纷纷化作一道道的流光，仓惶逃离山谷，头都不敢回。
    这一次，也只能自认倒霉。
    山谷再次恢復了寧静。
    李泽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山谷，又看看地上一件件珠光宝气、灵气充盈的奇珍异宝……既有些瞠目结舌，又有些忍不住的好笑，而这般戏剧性的一幕，也让他再一次深深体悟到了江百川的实力的恐怖。
    自始至终，江百川教习都是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驱赶了几只苍蝇一般。
    李泽佩服的五体投地。
    “拿走吧。”
    江百川扫一眼地上的种种宝物，对李泽吩咐道。
    “这……这太贵重了吧？”
    江百川道：“拿著吧，对我来说，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什么用了。”
    “是。”
    李泽不再多说，一一收了起来。
    盆满钵满！
    他心底也不由暗暗惊嘆，白虎锐金、时光之沙、三转火芯……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十分难得的天材地宝，任何一件，恐怕都是价值不菲。
    江教习居然完全看不上？！
    而且，就算退一步来说，这些辅助修炼之物，江教习看不上，那白虎锐金、百炼锻神铁……都是能提升法宝、兵刃品阶、质量的宝物，江百川教习，居然也看不上？
    要知道，他自己所用的不过是一口断刀啊！
    品质也很一般。
    居然还看不上？
    李泽心底也不由暗暗惊奇。
    ……
    等到一眾大妖纷纷退去，这一处山谷便也重新恢復了平静。
    江百川又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走吧。”
    李泽连忙跟上。
    於是，江百川便带著李泽，一路重新返回了玄鸟县的武堂之中。
    返回武堂后，李泽立刻进入了新一轮的闭关修炼之中！
    时间飞逝。
    转眼便又是半个月过去。
    李泽低头看向眼前：
    【修为：锻体境（小成：30000/30000）】
    终於修炼到了这一境的圆满！
    “吼——！”
    他只是稍稍运转气血，霎时间，如同万千雷霆在皮膜之下细微炸响！声音低沉密集，恐怖的力量被蕴藏在了肌肤之內。
    一股强烈的衝动自丹田气海升起，如同积蓄到顶点的洪水，迫切地想要衝开壁垒，破体而出。
    李泽明白，只要自己想，可以轻易踏入锻体大成，气血狼烟的层次！
    一身气血如狼烟一般直衝云霄。
    但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李泽深知，此时突破，固然能够轻易换来修炼境界的提升，但肉身的磨礪並未抵达极限，反而是浪费了自身的潜力。
    所以！
    李泽很快决断，不能急於突破。

 第四十四章 积蓄力量

    却说李泽主意一定，当即识海之中，好似一盏心灯亮起。
    细密洞照之下，原本欲要破关的力量，被他的武道意志所强行束缚、压缩，牢牢禁錮在周身的经脉、穴窍、乃至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中。
    “嗡！”
    他的身体內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就好似一座几欲喷发的火山熔炉。
    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不正常的赤红，青筋虬结，正是力量被极致压缩后產生的异象。
    李泽强撑著起身。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一招一式重新打出，才终於渐渐將那股力量压制、安抚，深藏在了他的周身血脉深处。隱隱感觉，这股力量也在不断磨礪著他的肉身！未来一旦突破时，將必然会爆发出更加强横的力量！
    李泽心中也不由充满期待。
    一旦突破，石破天惊！
    当然，这却是一个水磨功夫，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所以，李泽沉下心来，耐住性子，继续打磨、修炼。
    ……
    渐渐入冬。
    凛冽的北风带来了深冬的寒意，武堂之中的几株高大古树，叶片早已落尽，天地一片萧瑟。
    李泽推开静室的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卓远师兄突破了！”
    “张狂师兄也突破了！”
    “……”
    李泽很快已经听闻了消息，武堂之中，接连又有四人突破，锻体大成！
    只有李泽，依然只是锻体小成，不过却稳稳站在第十名的位置上。
    暂时没有人敢来挑战他。
    不过，武堂之中，隱隱已经多了不少的噪音：
    “听说李泽师兄，在外堂的时候，就用了足足半年多，才锻体入门！”
    “而且，他已经22岁了。”
    “恐怕……潜力差不多用尽了。”
    “……”
    李泽置若罔闻。
    不过，今天出门正好碰到了司徒星辰，司徒星辰心中一动，主动邀请李泽：“李泽师弟，我们有一个聚会，都是要参加这一次县试的武生！你若是没什么事，不妨跟我一起去参加下吧？正好可以从其他武生那里，多了解一些今年县试的消息。”
    李泽並不怎么感兴趣，他正想拒绝，就听司徒星辰连连邀请道：“若是没事，就一道走一趟，不比自己闭门造车更好？而且，聚会上，我们还会互通有无，交换一些手中的资源！”
    “交易资源？”
    李泽沉吟了下，点头答应下来，“好吧，多谢司徒师兄。”
    “哈哈，师弟太客气了，请隨我来！”
    ……
    聚会的地点是城中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顶层，环境清幽。当司徒星辰带著李泽走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十余人，男女皆有，个个气血旺盛，眼神精亮，都是武道好手。
    他们大多衣著华贵，气质不凡，显然出身不俗。
    见到司徒星辰进来，几人都是点头示意，显然对他颇为客气。不过，等眾人目光落在司徒星辰身后，穿著普通武堂【玄鸟服】、气息似乎只是“锻体小成”的李泽身上时，一个个脸上不由都是露出了几分惊讶、几分好奇的神色。
    当先就有一个身著锦蓝长袍，面带几分倨傲的青年开著玩笑道：“司徒，你这带来的哪位师弟？面生的紧啊。”
    “这位小兄弟，也要参加这次的县试么？”
    其他人也纷纷笑著打趣：
    “修为差了一些吧？”
    “你们武堂今年是没人了么？怎么带一个锻体小成的小兄弟过来？”
    司徒星辰却是悠然在一旁坐下，还不忘招呼李泽，“隨便坐，无妨的，都是好朋友，爱开玩笑。”同时，他也没忘了回头向眾人说著：“我这位师弟，若是说出他的名字，保管嚇你们一跳！”
    “胡扯！”
    “这牛皮吹的越来越厉害了。”
    “不知司徒你这手上功夫，有没有你嘴上的功夫这么厉害！”
    眾人自是不信，纷纷鬨笑道。
    李泽眼观鼻，鼻观口，在司徒星辰的身边坐下。
    “李泽。”
    司徒星辰一指李泽，说出了一个名字。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莫非……是击败了岳龙的那个李泽？”停顿好半晌后，才终於有人开口问道。
    司徒星辰笑道：“还能有哪个李泽？”
    ！
    最初的那个青年连忙起身，向李泽端茶赔罪，“李泽兄弟，抱歉抱歉，在下王烁，我这人就是嘴快，没个把门，得罪之处，还请莫要见怪。”
    “李师兄，刚才失礼了。”
    “我也以茶代酒，给李师兄你赔个不是！”
    眾人连忙开口。
    这可是李泽啊！
    这几日，李泽没出门，但其实他的名字早已经在整个玄鸟城中传开了！
    武堂之中的那一战，眾人都有耳闻。
    虽然李泽只是锻体小成修为，但以他展现出来的潜力，纵然是锻体大成，也根本没有多少人敢小覷了他！
    更何况，不见武堂的江潮么？
    李泽也微微一笑，向眾人回了一礼，“诸位师兄太客气了。”
    眾人这才鬆口气。
    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交流武道心得，交换信息，互通有无，可没谁抱著得罪旁人的心思来的。
    更何况，越是他们，才越明白能够越级挑战击败江潮的难度！
    李泽，肯定已经跟他们站在了同样的层次上。反倒是那些普通弟子，可能会对李泽有所轻视，但他们肯定不会。
    见李泽也没有计较，眾人才逐渐继续刚才的话题，场中的气氛渐渐再次热络起来。
    “听说，有好几个『老怪物』要来参加这一次的县试。”
    “【铁壁】周熊听说今年也要参加，他的【铜像功】听说已经推到了第九重境界！一拳一脚都有恐怖威能，听说，他就是奔著今年的县试第一来的。”
    “还有【疯虎】方狩，去年就说他很有希望县试夺魁的，只是因为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这才放弃了去年的县试，就等著今年这一次的。”
    “还有【千机引】沈幽，“百瘴”阴九鳩……”
    “……”
    一个个名字说出来，眾人不由也都感受到了压力。
    李泽也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听著，渐渐的，他也对这一次的县试考核，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印象。
    当真可以说是——
    龙爭虎斗，强者如云！

 第四十五章 龙吟之象

    眾人交换了一番信息之后，就开始互相交易手中暂时用不到的资源。
    他们这些人都是锻体大成修为，再加上家底不错，修习武道的时间也长，所以手中还是积累了一些资源的。
    但不一定適合自己，正好这时候拿出来，互通有无。
    “我这里有一些【无锋石】，炼器的时候加入一些，能提升几分法器的品质。”
    “我这有几枚【赤炎丹】，对於肉身的磨礪，大有好处。”
    “我这有一块【镇魂玉】……”
    “……”
    种种物品，不少让李泽也大开眼界！
    有一些他也颇为心动，但仔细思索一番，却又觉得可用可不用，暂时不大急，自己手中又不宽裕，所以犹豫一番后，李泽並未开口。
    很快，就见那个王烁也拿出了一样物品：
    “诸位，我这里有一些【逆鳞粉】，是我偶然间淘到的，一头【气海境】的蛇蟒类的大妖，身上的逆鳞研磨而成，气血充盈，对於蛇蟒一类的妖兽，大有帮助，诸位可感兴趣？”
    “我想换一些，能够辅助修炼的物品。”
    但眾人却都鬨笑：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没什么好东西，就不拿便是。这逆鳞粉是餵蛇用的，我们这里又没人养灵宠，要这东西做什么？”
    “就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县试马上就开始了，辅助修炼之物，我们还嫌不够呢！”
    “……”
    王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显然跟眾人都玩笑惯了。
    “没有就没有，我也就是试试而已。”
    说著，他有些遗憾的准备將这逆鳞粉收起来。
    “等等。”
    嗯？
    却是李泽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李泽？
    要这个干吗？
    司徒星辰以为他不了解，连忙说道：“李泽师弟，这逆鳞粉虽然罕见，但功用也极为有限，里面一般渗透著剧毒，除了蛇蟒这一类的妖兽，想餵养其他妖兽，恐怕也是有害无益。”
    李泽却看见眼前的系统之中有著文字的滚动：
    【检测到低阶妖蛇逆鳞。】
    【品阶过低，蕴含能量过低，对於血脉提升效果微弱，系统选择忽略。】
    ！
    自己系统忽略的，一般自己都不能忽略！
    所以，李泽笑道：“江教习前些时日还吩咐我，让我有机会的话，替他寻觅一些过来，也是巧了，正好今日碰见了。”
    “江教习？”
    虽然有些奇怪，但司徒星辰点点头，也不再阻拦，他忽然念头一转：
    “江教习，不会是想用这些逆鳞粉酿酒喝吧？”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还真有可能。”
    “也就他了。”
    “其他人可扛不住这毒性。”
    李泽：“……”
    这一不小心，让江百川教习替自己背了个黑锅？
    他暗汗。
    李泽连忙取出一些月华凝露酒，“王烁师兄，你看看这一些灵酒，可还满意？”
    王烁接过，仔细嗅了下，顿时感知到了其中的充盈灵气！
    “满意、满意！”
    王烁欣喜道。
    不过，司徒星辰却是道：“这可是月华凝露酒，你这点儿逆鳞粉，价值可还不够。”
    王烁也知道，所以，他仔细想了想，“我身上著实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这样，我这里有一门【瞳术】，是辅助修炼眼睛的秘术，虽然基础一些，但练成之后，也能精进目力，明察秋毫，观察入微。再加上这一门瞳术如何？”
    司徒星辰皱眉，“县试在即，这些基础秘术，修炼了也是浪费时间，李泽师弟哪儿有那閒功夫修炼你这些秘术？再换一样来，有诚意一些！”
    王烁苦笑，“真没带什么好东西……”
    他在身上翻了半晌，果然只找出来一些不值钱的小物件。
    司徒星辰很不满意。
    李泽笑道：“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他將月华凝露酒交到了王烁手中。
    王烁顿时大喜，连忙將逆鳞粉、瞳术秘籍给李泽递过来，连连说著：“多谢李泽兄弟！算我欠你个人情！”
    “好说好说。”
    逆鳞粉、瞳术秘籍拿到手中，李泽心中却很是欢喜。
    这两样对旁人来说有些鸡肋，但对自己来说，恐怕却是价值非凡！
    ……
    很快，物品的交易结束，眾人又各自说一些修炼心得。
    李泽在一旁听著，也是颇受启发。
    场中这些人，一个个都有不俗的武道造诣，再加上家世不错，耳濡目染之下，却也各有不凡之处。
    李泽大开眼界。
    种种功法、武技、技巧……如同海绵般吸收著这些知识，【心灯】映照，將这些心得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不由豁然开朗，对力量的运用顿时就有了更细腻、更多元化的理解。
    当然，李泽也分享了他的一些修炼感悟。
    李泽已经领悟了“一线”“归元”两种刀意，纵然是在这些武生之中也是十分少见。所以，他传授的修炼心得，让眾人无不大受启发。
    聚会结束。
    李泽便返回自己家中，翻出这一次的收穫，心中也是十分欣喜。
    他首先取出逆鳞粉。
    但见这逆鳞粉透著几分暗金色，打开封口，立刻便感知到了一股苍莽的气息。
    微微有些头晕。
    但李泽气血运转，立刻便已经恢復如初。
    他有“太古烛龙血脉”，已经天然有著抵御毒性的能力。
    所以——
    吞食！
    李泽取了少许，也不用水冲泡，直接一仰头吞了下去！
    “嘶！”
    他的表情也不由顿时扭曲起来，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针尖在他每一条血管、每一寸经络中穿刺、冲刷，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修炼淬体。
    李泽紧守灵台，【心灯】照耀，意识清明。
    【烘炉】自然运转！
    引导著这股力量不断深入周身百脉之中，不断洗涤、纯化著自身的血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脉中一道隱晦的力量波动，正在缓慢地觉醒著……
    霎时间！
    李泽感觉自己的血脉之中，隱隱间竟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蜿蜒浩荡的虚影，徐徐流转著。
    “哤——昂——！”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而来的龙吟，自他体內轰然迸发！
    原本已臻圆满的“虎豹雷音”之象，竟是一点点再次的拔升！不再只是局限於血肉筋膜间的震盪，而是源自体內的更深处——骨髓、臟腑乃至生命本源！
    这是这一境界的蜕变！

 第四十六章 突破，锻体大成！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的异象才缓缓平息。
    李泽长吁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带著一股灼热的白浪，击打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睁开眼：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10/1000）】
    竟一口气提升到了10点！
    修为也有长足的精进：
    【修为：锻体境（小成：32000/30000）】
    虽然李泽此时的修为境界依旧压制在锻体小成，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变得越来越惊人！
    甚至，他现在的境界，都不应该叫做“虎豹雷音”。
    而应该叫做“龙吟虎啸”才更贴切！
    还有瞳术。
    李泽很快翻出这本典籍，他也是颇为期待，这一秘法，系统又能有怎样的推演？
    果然！
    【检测到新神通。】
    【读取中……】
    【神通：大道真解之瞳。】
    ……
    李泽心底略略有些遗憾，有上一世的记忆，其实他对【火眼金睛】还是很期待的。
    原本以为，或许会推演出这么一门神通？
    却没想到並不是。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有几分道理，上一世所看的传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是被关入八卦炉之中练了七七四十九日后，意外形成的。
    甚至或许孙悟空本身就有这一类的神通，火眼金睛，其实反而可能是他的弱点？
    但不管怎样，能再得一门神通也是好的！
    李泽很快收敛心思。
    仔细参悟。
    而也如之前一般，系统很快开始分析……
    霎时间！
    李泽力量匯入双目，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与鼓胀感自双眼传来，紧跟著，他的双眼位置，原本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竟是形成了两条首尾相衔，曲折蜿蜒的蛇影！
    徐徐旋转。
    他转目四顾，密室之中，青石墙壁，燃烧烛火，漂浮尘埃……种种细致入微的痕跡，都变得清晰无比，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刀法的纹路也是！
    李泽出刀，不多时，已经在身前的一个树桩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而在【大道真解之瞳】的视野下，每一道痕跡的深浅、走向、乃至出刀时力量的分布、后续的震颤余波……无不歷歷在目，清晰呈现。
    他感觉，眼中的世界仿佛都已经变得不同！
    系统之中也给出了提升的途径：
    【途径1：灵药淬目，采百草之精，聚日月之华，洗炼双目，积年累月，视通幽微，可有洞察灵机之能。】
    【途径2：镜心通明，观想灵台方寸，化生明镜。外照大千世界，內映己身。清澈如镜，可辨真偽，破虚妄，映照纤毫。】
    【途径3：不灭符文，以神念为笔，聚灵力为墨，摹刻大道符文，微光內蕴，可明见法则之轨跡。】
    ……
    还是一如既往的三条途径。
    不过也不急。
    李泽暂且闭上眼，重新进入了修炼的状態之中。
    继续积累！
    ……
    时间流逝。
    武堂之中，因为李泽並未再出手挑战过，反而是他身后的武生，频繁更迭、挑战，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突破到锻体大成……所以渐渐的，李泽的排名不断向后，已经退到了第十六名的位置上。
    武生之间关於李泽的议论声渐渐也少了。
    眾人都有些遗忘了他。
    眾人所关注的，依然是此时排在前十、有希望能在县试上取得靠前名次的那些人！
    只有江潮，他依然排在第17位。
    落后李泽一名。
    自从输给李泽之后，他也再未曾出手过，同样变得沉寂了下去。
    冬去春来。
    料峭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武堂內却已是一片生机萌动。
    县试临近。
    空气中似乎都透著几分紧张和炽热的味道。
    李泽踏入武堂，正看到屏风上面：
    “李泽，22岁，锻体小成。”
    第16位。
    李泽微微一笑，拿过笔，在自己的那一行一笔勾去！然后將笔丟下，大步走进后堂。
    “堂主，我想去武堂的千年苦藤之下修炼！”
    严锋堂主承诺过，他还有一次修炼的机会。
    “好。”
    严锋点头，他仔细打量李泽，但见后者一身气血浩瀚澎湃，喷薄欲出，如同一座火山一般！仔细感知，气机流转之间，竟隱隱有著几分“龙吟”之象！
    气血龙吟？
    这可是气血打磨到一种极致的显化！
    “这小子……”
    严锋顿时明白过来，很显然，李泽一直坚持到现在才选择突破境界，並非他不能更早突破。
    而是为了將锻体小成的境界修炼到极致！
    县试在即，居然还这般耐得住性子？
    这份心性当真了不得。
    而且，严锋感觉，李泽周身气机圆融无瑕，一身的精神、气血、肉身……已经近乎完美统一，一旦突破瓶颈，必然是石破天惊，一鸣惊人！
    绝不能把他当作等閒的锻体大成武生看待。
    严锋当即亲自將李泽引到千年苦藤之下，“去吧。”
    他亲自为李泽护法。
    李泽盘膝坐下，千年苦藤所蕴藏的恐怖力量，陡然间便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內外交映，霎时间，李泽只觉气血浩瀚，奔涌不息。
    他也不再压制力量，体內的气血仿佛一下寻找到了突破口一般，轻而易举已经衝破了锻体大成的瓶颈！就只见一道凝练无比的气血狼烟，自他头顶百会穴悍然衝起。
    他的体內也发生了著翻天覆地的变化，骨骼爆发出阵阵龙吟般的鸣响。
    五臟六腑，杂质尽去，焕发出了磅礴生机。
    还不够！
    李泽心念一动，將焚山玉、三转火芯等等这些之前积攒的资源一一取出，三转火芯直接丟入体內，焚山玉则双手微微用力，化作了粉末，涂抹在周身。
    他有【烘炉】特性，熊熊灼烧之间，飞快地吸收著这些天材地宝之中的能量。
    將其绵绵不断地化作精纯灵气，融入到了周身百脉之中。
    他的一身气机进一步攀升！
    他头顶升腾而起的那一道气血狼烟，已经凝练的如同实质一般，淡紫色的光华隱隱浮现，宛如一道擎天之柱，透出沉重如山的威压。
    许久之后，阵阵的龙吟之声才渐渐消散，李泽的气血也渐渐平復下来。
    锻体大成，水到渠成！
    李泽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的一身气血奔腾不息，宛如江河，恐怖的力量，足以轻易撕碎之前的数个自己。
    当真变得强大无比。
    县试？
    有我一个！

 第四十七章 武道县试！

    锻体大成之后，再想突破，需要的点数一下增加到了10万点！
    比之前又增加了许多。
    不过，好在李泽因为之前的压制，此时一朝突破，气血奔腾，根基雄厚，却也绝非寻常的锻体大成武者可比。
    ……
    武道县试！
    这可以说是玄鸟县一年一度的盛事。
    晨曦微露，整座玄鸟城便已彻底沸腾！
    武者、商贾、平民、甚至是扶老携幼的一家子……万人空巷！喧譁声、议论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声浪直衝云霄。
    玄鸟县武道县试的演武场前，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披玄甲、手持长戈的县卒肃然挺立，维持著秩序。
    一个个武生在入口处登记，鱼贯而入，进入了考场之中。
    “丁铭，18岁，锻体大成！”
    “李暉，19岁，锻体大成！”
    “叶顾，18岁，锻体大成！”
    哗！
    人群中顿时掀起了一阵的波澜：
    “叶顾！是叶家的叶顾登场了！听说他16岁的时候已经锻体大成。”
    “了不得啊！”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正是玄鸟县叶、宋、周、王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的天才弟子！早已经声名在外，是县试前三名的有力爭夺者。
    再等等，还有宋家的宋烈，周家的周熊，方家的方狩……一个个早已经声名在外的天才，逐一登场。
    每一位天才出现，都会引起场中的一片轰动。
    “沈幽也来了。”
    “阴九鳩也来了……”
    王烁跟李泽走在了一起，一面走著，一面也给李泽介绍著玄鸟县的眾多天才。
    “那个人是谁？”
    李泽忽然看见一人，沉默寡言，孤僻的孤身一人走在前面，一身的气血雄厚浩瀚，让李泽也不由心中一凛，感到了县试的难度。所以，李泽不由低声向一旁的王烁开口询问。
    王烁看一眼，却是好笑：“他你不认识？”
    李泽摇头，“不认识。”
    “陈默啊！”
    嗯？
    是他？李泽恍然，原来正是武堂的眾多弟子之中，排在第二位的陈默！
    他平日里极少在武堂之中出现，李泽又常常闭关苦修，出现也不多，所以对於这位排行第二的师兄，竟也从未谋面。
    实力不俗。
    李泽在心底暗暗评价。
    很快。
    轮到了李泽、王烁两人。王烁顺利登记：
    “王烁，19岁，锻体大成。”
    然后是李泽：
    “李泽，23岁，锻体大成。”
    记录官吏记下时，不由诧异抬头看了李泽一眼，但骨龄是不得作假的，一旦作假，县试成绩直接作废！而且以后三年內禁止参加武道县试。
    更何况，只有人往小了登记年龄的，哪儿有人往大了登记的？
    真是23岁？
    记录官吏倒也没说什么，登记下来。
    县试不限年龄，但年龄越小，在县试的比试中越会受到一定的优待和照顾。
    旁边也传来议论声：
    “23岁？”
    “又是一个故意拖著年龄，想要凭藉年龄优势，抢到一个好名次的吧？”
    “就该限制了这些大龄的武生！”
    “……”
    李泽一笑置之，並不在意。
    有一说一，虽然县试考试，年龄越小，越会受照顾，但若志在取得靠前的名次，多打磨一年，实力无疑也会更强。这中间的分寸，在於自己把握。所以，就有不少的武生，会选择多打磨一些时间，推迟参加县试。
    当然，自己並不是这样，不过也没必要向旁人解释。
    熙熙攘攘。
    很快，参加县试的考生已经全部入场。
    一共1128人！
    但玄鸟县每年只有80个武道童生名额！换句话说，要有超过九成的武生，县试考核都要失败！
    可见难度。
    至於想要取得靠前的名次，无疑就更加困难。
    ……
    考场的中心，早已经搭好了台子，玄鸟县的眾多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都已经纷纷登场。
    首先自然是县令、县丞、县尉三人！
    他们是这一县的长官。
    而再往下，则是玄鸟县武堂的堂主严锋。他们四人，都是由朝廷直接任命，都是通过了层层的武道考核选拔，才能被任命的。
    是“官”。
    至於其他三班六房等等，都只是“吏”，他们不需要通过全部的武道考核。
    但官和吏之间，有著一道鸿沟！
    几乎不可能跨越过去。
    而除了这些官吏，叶、宋、周、王四大家族的族长，还有在玄鸟县也颇有影响力的方家、沈家等等，也都已经纷纷登上了高台参加观礼。
    县令葛长佑与眾人一一寒暄，场中的气氛也是十分热络。
    忽然，葛长佑望向严锋，笑道：“严堂主，今年武堂的一眾弟子当中，你最看好哪位？”
    严锋沉吟了下，“陈默。”
    不出意料。
    虽然陈默只是排在第二位，但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出手了！武生的名次，並没有多少参考的价值。
    而陈默的声名，其实场中这些人都有耳闻。
    “哦？还有其他人么？”
    陈默不需要介绍，所以葛长佑继续发问。
    严锋再沉吟片刻，却是说出了一个令旁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李泽。”
    李泽？！
    这一下，眾人却不由都是诧异。
    “李泽？”
    “好像风头也很劲！之前，击败了【焚山手】厉千山的弟子岳龙，很出了一番风头！还跟在江百川教习座下修习刀法，虽然没有被收为弟子，但能得江教习指点，天赋定然极佳。”
    “但是……他已经23岁了！”
    “23岁，想要在县试上取得好名次，太难了。”
    “对啊，最前面的几名，竞爭太激烈。他年龄没优势，恐怕有些难。”
    “……”
    眾人议论纷纷。
    严锋堂主却没有过多解释，其实他心底也有些惋惜。
    李泽，踏足武道的时间太晚！
    而且，若是他肯听自己的话，再潜心打磨一年，明年参加县试，相信会比今年好很多。
    还是年轻气盛啊。
    ……
    一番议论之后，终於到了时间！
    葛长佑起身，宣布了这一次县试考核的规则，以及考核的项目。
    依然是两科：
    【九霄灵塔】
    【百战炼心】！
    而这两个考核的科目一出，场中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不少参加的考生都是唉声嘆气。

 第四十八章 九霄灵塔

    “太难了吧？”
    “运气不好。”
    “算了算了，本来这一次通过的希望就不大……明年再来吧！”
    “……”
    县试考核，考过了，不论名次，都不能再考。
    但考不过嘛，还是允许之后再考的。
    李泽却有些纳闷儿，他连忙拽住一旁的王烁询问：“这两个考核的科目是什么？为何大家反应这么大？”
    王烁笑道：“自然是因为难了！不过，凡是觉得难的，只能说明他们实力不行！”
    他细细解释一番。
    原来，【百战炼心】也就罢了，武道考核最重实战，而实战考核的科目，就那么几种，换来换去，也都只是大差不差。
    但【九霄灵塔】，却被誉为最难的气血考核科目之一！
    没想到今年却是抽到了这一门。
    考核规则倒是简单：
    王烁连连道：“此塔共分十八层，取『九霄』之名，寓意登天之难。每一层飞檐四角，各悬一枚『青铜道纹铃』。”
    “规则简单，考核时，武生盘膝坐於塔內，气血透体而出衝击塔身，冲至哪一层，那一层的铃鐺便会受激而鸣！气血越强，冲得层数越高，能同时响动的铃鐺便越多。”
    “难度在於塔內有著浩瀚压力，若是气血不纯，只怕头三层都很难衝过去！”
    “而想通过这一关的考核，根据之前的经验，至少要连冲六层，震动24枚铃鐺！谈何容易？”
    “哦，对……”王烁看李泽一眼，却是不由笑道：“你不一样！你今年23岁，根据县试考核的规则，武生超过18岁，每大一岁，考核的最终成绩，就要多减去一枚铃鐺！换句话说，你要想通过考核，就需要震动29枚铃鐺。”
    “当然，最终你爭夺县试名次时，也要按减5枚铃鐺来算。”
    王烁很是幸灾乐祸地连连说著。
    这就是大龄考生的劣势。
    李泽：“……”
    他无奈，没办法，这一世，自己自小失去父亲庇护，全靠母亲一人將自己拉扯大，能支持自己习武已经不易，哪儿还能计较开始习武时年龄的大小？
    而至於朝廷定下这样的规则，其实也能够理解，武道考核，优先选拔的肯定还是武道天才！
    所以年龄越小，便越受到照顾。
    当然，天下间也不乏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的武者！所以武道考核，並未向这些人关闭，依然允许他们参加，甚至可以一直考到殿试，登上天子之堂！
    但无疑，相比他们，真正的武道天才会更受朝廷看重一些。
    ……
    而就在李泽他们议论时，县试考核已经正式开始！
    眾武生先抽籤。
    然后按次序逐一进入塔中参加考核。
    速度也很快。
    很快，第一个武生已经进去，就见他盘膝在九霄灵塔之中坐下，催动气血。霎时间，就只见一道气血狼烟，从他的头顶透出，径直向著灵塔的顶部疾冲而去！
    王烁介绍：“周家的周景，他的天赋一般，不过通过考核应该问题不大。”
    嗡——！
    第一层塔身微微一亮，四角的青铜道纹铃几乎不分先后地轻轻一颤，发出了四声清脆而连贯的鸣响！
    紧跟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一口气衝过了前六层！
    但在第七层时，速度却已经慢了下来，玄青色的塔身仿佛化作沉重山岳，任凭周景如何咬牙催动，第四层也只是微微泛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晕，便彻底沉寂下去，只有东南方的一枚青铜道纹铃，发出一阵短促的鸣响。
    “周景，18岁，七层25铃！”
    周景从塔內出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忐忑，这个成绩，说好不好，说坏倒也不坏。
    通过第一科的考核，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並不算特別好，想要最终成绩杀入前80名，恐怕有些困难。
    “周景师兄，恭喜恭喜！”
    “成绩不错。”
    “……”
    四周不少人也都纷纷向周景恭喜，周景也连忙向眾人回礼道谢。
    李泽身边，王烁评价道：“这些大家族的弟子，互相之间的竞爭也很激烈。周景算不得周家特別出色的天才，所以资源也並不多，气血打磨不够精纯，大略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李泽点点头。
    而场中，考核仍在继续。很快则是第二个。
    第三个、第四个……
    也果然如王烁所言，大部分的武生，气血狼烟只能衝到第三层、第四层的样子。
    县试考核第一科，只取300人的话，这些考生恐怕有超半数都无法通过。
    真的难。
    李泽也发现，这一关【九霄灵塔】，不只考验的是修为，是气血的积累的“量”的多少，还考验气血打磨的精纯程度，考验的是“质”的高低。
    不少武生虽然也修炼到了锻体大成，气血狼烟，破体而出！但他们气血品质太低，力量不足，所以这一关依然难有什么好成绩。
    “叶家的叶顾出场了！”
    很快，这些天才弟子也开始逐一登场。
    场中一片欢呼。
    就见叶顾神色淡然，透著自信，踏入九霄灵塔之中。
    “嗡！”
    九霄灵塔，第一层、第二层……前七层，28只青铜道纹铃几乎同时响起！
    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一般。
    然后，稍稍停顿，叶顾的气血继续衝起，第八层、第九层……铃鐺也相继晃动。
    但踏入第十层之后，终於渐渐力竭。
    东南角，西南角的两只青铜道纹铃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铃声，但另外的两只，却是纹丝不动。
    “十层38铃！”
    场下顿时一片譁然！
    10层38铃，是目前全场的最好成绩。
    而叶顾才18岁。
    確实是县试前三甲的有力爭夺者！
    不过，王烁却是摇摇头，评价道：“其实叶顾就是太傲，他应该再多打磨两年的。以他这个成绩，今年这么多『老怪物』出来，进前三很难。”
    果然！
    继续不断有考生登场。
    很快又是宋家的“宋烈”出场，他性格如火，气血也带著一股灼热爆裂之意！
    进入九霄灵塔，气血狼烟，也一口气衝到了第十层。
    10层39铃！
    已经是超过了叶顾。

 第四十九章 第一科，第一！

    县试继续进行著。
    叶顾的脸色也开始渐渐变得难看。
    先是周家的周熊，一身的【铜像功】精深无比，气血浩瀚，一鼓作气冲入了第十一层！
    11层41铃。
    场中顿时一片譁然！
    “居然衝到了第11层，太恐怖了吧？！”
    “周熊是厚积薄发，他去年就有足够实力参加县试的，但他还是硬生生多等一年。”
    “不过他已经19岁，还要扣掉1铃。”
    “那也很厉害了。”
    “……”
    周熊最终的结果是：
    11层40铃。
    再然后是方狩，10层39铃；沈幽，10层38铃；阴九鳩，10层37铃……
    这些顶尖的武生，考核的成绩都冲入了10层！
    而很快，轮到陈默时，又掀起一个高潮：
    11层40铃。
    又是一个第11层！
    王烁也忍不住惊嘆：“陈默当真天赋卓绝，听说他出身也很普通，但一路刻苦修行，居然能在这般年龄，已经有了这般的修为造诣，当真难得。”
    不过，陈默也是19岁，所以也要扣掉1铃：
    11层39铃！
    李泽也不由暗暗点头，陈默师兄当真是名不虚传。
    很快，轮到了李泽。
    李泽上前，踏入了九霄灵塔。
    “是李泽！”
    “倒要看看严锋堂主口中的这个『李泽』，究竟有多少本事。”
    “……”
    高台上，县令葛长佑，县尉顾岳，还有叶、宋、周、王四大家族的族长，已经纷纷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李泽盘膝坐下。
    但见石塔的內部並非黑暗，而是宛如一道悠长的、由无数玄青色气流构成的垂直通道，从这个角度向上望去，竟有一种深不见顶的感觉。
    无形之中，已经给了人不小的心理压力。
    一股自上而下、层层递增的磅礴压力隱隱透了下来，每隔一段距离，便能隱约看到四个光点悬浮，正是每一层的四个青铜道纹铃。
    李泽心念一动，瞳术自然运转开来。
    “开！”
    他的一对瞳孔之中，好似隱隱之间有著两条首尾相衔的小蛇徐徐流转。
    这复杂的气血通道、符文节点、威压分布，以及那青铜道纹铃的分布、连接之处……林林种种，诸多细微之处，尽数都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他的【心灯明镜】特性的映照，识海之中，已经呈现出了最佳的破关方案。
    “怎么这么慢啊。”
    “看什么呢？”
    “看有什么用？这一关不就考的气血造诣么？”
    “这是心虚、心里没底吧？”
    “……”
    场外不少人都已经在议论著。
    而就在此时！
    轰！
    一道浩瀚如海、沉重如汞的浩瀚气血之力，蕴含著几分龙吟之象，驀地自李泽的头顶百会穴汹涌而出，宛如一道擎天巨柱一般直衝云霄！悍然冲入了九霄灵塔內，那一条遍布玄青色的气流通道之中。
    第一层、第二层……第六层、第七层……
    前面的七层几乎没有任何阻碍！28只青铜道纹铃几乎同时晃动起来。
    “叮叮叮叮——！”
    铃鐺齐鸣，光芒摇曳！
    “咦？”
    “好快！”
    “这……好像不比叶家的天才叶顾差啊？”
    “好像还更快一些！”
    “……”
    外面，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惊呼，著实没想到，李泽竟有这般实力！
    武堂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不是刚刚突破锻体大成么？
    眾人惊讶。
    高台上。
    葛长佑县令、顾岳县尉、以及各大家族的族长他们修为更深，眼力更高明，自然一个个看得更加清楚：
    “这……他的气血？”
    “不是普通的虎豹雷音吧？似乎，隱隱有了几分龙吟之象？”
    “骨骼也不一般。”
    “龙吟锻骨？！”
    眾人不由都是心下一惊，脑海里面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龙吟锻骨！
    这可是锻体小成的这一境界，肉身打磨到极致，气血锤炼蜕变，才有可能演化出的异象！
    莫说他们玄鸟县的县试，就算是【赤凰郡】，也不一定每年都会出现吧？
    怪不得严锋堂主这么看好李泽。
    当真恐怖。
    尤其是叶、宋、周、王四大家族的族长，心底更是羡慕，今年的武堂之中，出了陈默这个妖孽之后，居然还有李泽？
    势头真的猛啊。
    而塔內，李泽的气血之势依然未停。
    “哤——昂——！”
    龙吟之声响起，李泽体內，骨骼、血脉之中的力量紧跟著爆发，气血之柱，宛如化作一道狰狞咆哮的巨龙，光影繚绕，悍然继续衝起！
    轰！轰！轰！轰！
    第八层、第九层、第十层……同样一鼓作气冲入到了第十层之中！
    “第十层！”
    “李泽竟然也冲入第十层了！”
    “……”
    然而，场下的惊呼声还未完全落下，异变再生。
    踏入第十层的瞬间，李泽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当真是再想多进一步都已十分艰难。
    李泽鼓动气血，但第十层的四枚青铜道纹铃，只有东南角的一枚微微摇晃。
    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还不够！
    李泽目光一凝，心念一动，一股极致凝聚、斩断一切的刀意，自他神魂深处升腾而起。那不是浩瀚的洪流，而是极致的“一线”之意！
    “破！”
    李泽自身的意志、血脉、功法、刀意完美融合。
    带著一种寂灭般的沉默，驀地衝破了第十一层的屏障！
    叮叮叮、叮叮叮。
    第十层的四只铃鐺摇曳响起，接著是第十一层的一只铃鐺……
    11层41铃！
    第一！
    李泽与周熊並列站到了第一的位置！
    场中一片譁然。
    眾人无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李泽……”
    “他竟然能跟周熊师兄一样，气血之力，硬生生地冲入到九霄灵塔的第十一层？”
    “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啊。”
    “……”
    周熊是谁？
    周家的嫡子！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培养的好苗子！可以说，自小享受的都是最优质的资源，而且，为了爭夺县试第一，他去年主动放弃，再积累一年的气血，就是为了剑指今年的县试第一。
    结果，居然跟李泽，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子弟並列？
    当真匪夷所思！
    周熊也忍不住身子绷紧，他不由转头向李泽看去，又一次感觉到了威胁。

 第五十章 万象棋盘

    叶顾脸色更加难看。
    他今年已经18岁，都说再积累一年，但再积累一年，又能精进多少？
    还要减掉一铃。
    到了这一步，当真是每多前进半步都很难！
    明年，就一定能有比今年更好的成绩？
    可不见得。
    到了这一层次，想要爭夺县试第一，当真是绝世天才的游戏！绝不是你多修炼几年，就一定有希望的。
    然而！
    谁能想到，周家的周熊，武堂的陈默……这些人也就罢了，叶顾心中有数。
    但这李泽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这样的话，还不如再多等一年了！
    方狩，沈幽，阴九鳩等等这些志在县试三甲的天才，一个个也不由都是感到了压力。
    显然，李泽的忽然杀出，无疑让竞爭变得更加激烈。
    好在——
    “他23岁，要扣掉5铃吧？”
    “也就是11层36铃。”
    “一下就排在了周熊，陈默，方狩，沈幽，叶顾，阴九鳩他们后面，排在第7位！”
    “而且，距离周熊有了4铃的差距，想跟周熊爭夺第一可不容易。”
    “……”
    眾人议论声中，大家都想起了李泽的年龄。
    是啊。
    虽然单从成绩来看，李泽与周熊站在了並列第一的位置！本来是县试第一的有力爭夺者。但因为李泽的年龄更大，所以根据县试的规则，李泽要减去更多的铃数，一下就滑到了第7位！
    4铃的差距，这差距可不小。
    第二科是实战的考核，周熊早已经名声在外，曾经深入万妖林之中歷练过一年有余，实战並不差。
    想靠这一科追回4铃的差距？谈何容易。
    高台上。
    严锋堂主忽然向葛长佑县令开口道：“葛县令，李泽虽然年纪大，但其实他是去年才开始习武的，习武时间不过一年多，时间並不长！能有如今的成绩，著实不易，我觉得，应该是朝廷重点照顾的对象吧？”
    葛长佑却是嘆口气，“严堂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李泽也是我师侄，我也希望能儘可能的帮助他。不过，规矩便是如此，我也没办法更改。”
    “不过你放心，李泽的天赋，我肯定会如实记录，向郡守稟报！相信他通过县试，进入郡学之中修习，郡里也定然会对他有资源的倾斜。但……县试成绩，恐怕无法再做什么更改。”
    高台上眾人无不点头，不错，这才是老成谋国之道！
    已有的规矩，若是隨意更改，其他的武生又岂会心服？
    严锋只能作罢。
    反正说起来，也只是没办法获得县试的三甲成绩、拿不到县试三甲的奖励而已。
    虽然可惜，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名声而已。
    不过，这也没办法。
    县试第一从来都不容易。
    想想玄鸟县一年就有多少武生？整个【赤凰郡】呢？再往上，整个【武州】呢？
    “小三元”，也即是武州的院试、赤凰郡的府试、玄鸟县的县试，三场考试均位列第一！而这样的人，每年整个武州最多才只能出一个！
    “大三元”，也即是乡试、会试、殿试……三场的第一！每三年才举办一次，也即是说，每三年，才最多有一个人有可能达成这般成就。
    但事实上大三元，大秦王朝至今，也只有一人达到了而已。
    至於“大六元”，六场考试全部第一？
    简直是神话传说一般！
    大秦王朝的歷史上，这么多年，迄今为止还从未曾有人达成过这样的成就。
    ……
    县试继续进行。
    李泽熟悉的司徒星辰、沈安、王烁、乃至於江潮……也都纷纷登场，参加了考核。
    不过，司徒星辰、沈安他们实力不俗，但最终也只是冲入到了第九层。
    通过县试考核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想爭夺前三甲，却已经几乎没有希望。
    倒是江潮，出人意料，居然超过了武堂之中的许多师兄，一举达到了9层35铃！让人不由刮目相看。
    就连李泽也不由微微惊讶。
    看来，被自己击败后，江潮並未沉沦，反而知耻后勇，奋发图强，才有了成绩的突破。
    不错不错。
    第一科的考核终於全部结束。
    李泽排在第7位。
    第二科：
    百战炼心！
    这一科，李泽也已经听王烁介绍过了规则，总体来说，考验的还是武生的实战能力！这也是武道科举的特点，重在实战。
    考核的就是硬实力。
    就见高台上，葛长佑县令已经请出“万象棋盘”，场中眾人无不只觉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降临下来，紧跟著，一幅巨大的、纵横交错各十九道经纬线的棋盘虚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棋盘四周，繚绕著云雾般的混沌气流，更有点点星辉如同棋子般缓缓流转，演化出无穷奥妙。
    “请眾考生进入棋盘。”
    葛长佑的声音传来。
    棋盘纵横各十九道，一共361格，第一科考核的前361名，纷纷纵身跃起，掠入了这万象棋盘之中。
    李泽也在其中。
    很快，他就只觉神识微微一震，仿佛穿过了一层屏障，眼前的景色已经大变。
    但见自己正站在一个悬浮於虚无之中的平台上，不知什么材质，李泽试了试，十分坚韧，放眼望去，四周是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上下左右皆是一片朦朧。
    “好奇妙的空间构造。”
    李泽也不由心中惊嘆，这万象棋盘，居然能一口气容纳361名考生，同时进行考核？
    大道玄妙，当真是远超自己想像。
    “哗——！”
    头顶上方的混沌虚空微微波动，一枚原本如同星辉般缓缓流转的“棋子”，骤然脱离原本轨跡，化作一抹流光，坠落而下。
    咔咔咔咔！
    那棋子在半空之中如同流水一般组合、变形，无数细小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精巧机关构件，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开始组合、拼接、嵌扣！
    响起一阵密集的机括声。
    几乎只是眨眼功夫！
    一个约莫八尺高、通体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构成的人形机关傀儡，已经站在了李泽的面前。
    手持长枪，散发出一股冰冷、精准、高效的战斗意念。
    “这就是自己的对手？”
    李泽已经听王烁介绍过，进入万象棋盘，会面临一个个傀儡机关人的战斗。击败的傀儡机关人越多，考核的成绩越好。
    李泽抽出寒鳞刀。
    而与此同时，万象棋盘中，其他的格子內，周熊、陈默、方狩、沈幽……他们也都已经迎面碰上了自己的对手！
    第二科的考核，正式开始！

 第五十一章 百战炼心

    “咻！”
    机关人的“双眼”的位置，幽蓝色的光芒开始闪烁起来。
    就只见数千个微型转轴协同工作，无数个微型齿轮疯狂咬合、转动、变化，力量迅速向著四肢之中蔓延……
    整个机关人已经踏步上前，快如闪电的一枪刺出！
    无数复杂的机关构件，彼此传输、联动，才最终形成这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无上机巧的一枪。
    当真令人嘆为观止。
    【心灯】特性自然运转，机关人的这简单一枪，落在李泽眼中，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每一个齿轮的转动、力量的传输……无不清晰无比地映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心中飞快计算。
    刷！
    李泽身形如同一道轻烟一般飘过。
    寒鳞刀后发先至！
    “鏘！”
    一声轻响，火星溅射。
    那气势汹汹的机关人动作骤然僵直，长枪停在半空，眼中的幽蓝光芒闪烁几下，迅速黯淡下去。
    李泽这一刀，已经精准地如同手术刀一般，切入到了它的薄弱点位。
    机关人体內精妙的能量循环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击打断，无数齿轮疯狂转动，但最终却已经无法维持，咔噠、咔噠……掉落了一地的凌乱零件。
    第一关，过！
    而紧跟著，就见半空中，第二枚棋子开始坠落。
    李泽沉思著。
    先前的一番战斗，虽然短暂，但在他的双眼之中，藉助斗战、心灯明镜等等特性，却已经从哪机关人的发力技巧、能量传导路径之中，隱隱找到了某种独特的战斗模式，或者说战斗逻辑。
    而此时，第二枚棋子已经在他眼前，组成了一具新的机关人。
    这一次李泽却未急於出手击败它。
    【大道真解之瞳】运转到极致，身形在长枪之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出枪招式、步法转换、力量分配……种种细节不断印入识海之中。
    李泽快速而细密地分析著……
    脑海之中，两具傀儡的战斗场景在飞速的对比、组合、推演！
    “不行，还需要更多的数据。”
    “不必急於过关。”
    李泽很快定下策略，倏忽飞掠，控制力量，寒鳞刀或格、或引、或点、或震，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调试师，不断“刺激”著机关人的做出更多的战斗动作……快速积累起海量的战斗数据！
    ……
    与此同时，万象棋盘的其他格子內，战斗激烈无比，光芒接连亮起，一位位考生们纷纷都快速向前推进。
    周熊的一身【铜像功】强悍无比，如同一头上古蛮熊一般，横衝直撞！
    已经接连击败13具机关人！
    陈默也不遑多让，同样轻易击败了13具。【疯虎】方狩，【千机引】沈幽，【百瘴】阴九鳩……他们也各展手段，快速前行，已经纷纷击败了11、12具机关人。
    “果然，还是周熊力量更加恐怖。”
    “陈默的技巧也很厉害。”
    “看来这一次县试的第一、第二，应该就是他们两人了吧？”
    “方狩，沈幽，阴九鳩他们也可能会有机会……”
    “……”
    场外，眾人都在评头论足。
    但——
    “咦？”
    “李泽……怎么还在跟第二具机关人打？”
    “怎么这么慢啊！”
    眾人诧异。
    终於！
    李泽忽然猛地一出刀，似乎也没有怎么发力，但那具机关人已经僵在那里，很快散落成了无数的机关零件。
    “这一下好快！”
    眾人嚇一跳，以为他要发力，但谁曾想，紧跟著第三具机关人出现，李泽的速度又放慢了下来……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高台上。
    葛长佑、顾岳，还有叶、宋、周、王四大家族的族长……他们眼力更加高明，自然不会如那些普通的武生那般肤浅，他们虽然还看不明白李泽想做什么，但很显然，李泽此时的“慢”，绝不是因为实力的不足。
    所以……他想做什么？
    眾人诧异之下，排除一个一个的可能，最终，不少人心底都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会想参悟这机关人的战斗之法吧？！”
    这怎么可能！！
    眾人忍不住摇头。
    这些机关人虽只是比较低阶的“傀儡”，但它们的內部构造、能量流转、战斗逻辑……依然繁复无比，变化万千！
    不要说李泽只是锻体大成，就算是气海境的武者，想要参悟出来点儿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更何况这可还是在战斗考核中！
    更何况，这机关人是傀儡！它们的运转靠的是无数的机关构件，靠的是无数的齿轮！將机关的力量通过精密无比的齿轮、转轴、符纹，转化为四肢百骸的动作。其间涉及力道分配、轨跡修正、招式衔接，可谓牵一髮而动全身。
    与人类差別有多大？
    可以说截然不同！
    这小子怎么敢的啊？眾人不由都是又惊奇、又好笑。
    当然。
    哪怕李泽解析不出来什么，也很正常。但李泽居然敢在此时动这种念头，却也真有勇气。
    然而！
    眾人都在诧异时，一旁的严锋堂主却是老神在在，一幅悠然模样。
    “老严，你不会真觉得他能做到吧？”
    宋家的族长诧异问道。
    严锋笑道：“为什么不能呢？”
    ！
    眾人忍不住看他一眼，难以置信。要知道，这机关人，一个个都是由无数的齿轮组成，复杂无比，旁人莫说参悟什么了，单单这密密麻麻的齿轮，已经让绝大多数人眼花繚乱。
    而这，“观其形”，其实反而是最简单的！
    想要参悟，必须瞬息千念，在脑海中推演数千构件因一招一式而產生的连锁反应，去芜存菁，找到核心逻辑。
    这谈何容易？
    这是“算其理”。
    但这依然不算是最难的！世间总有些人，对於这种机关之道，颇有心得。
    然而，最难的地方在於，要將这冰冷、复杂的机关逻辑，与自身的武道认知相印证，提炼出其中直指本源的武道至理！
    这是“悟其神”！
    观其形，算其理，悟其神！想要在这激烈的战斗之中，分心多用，真正参悟……该有多难？！
    李泽……真的行？
    不可能吧？
    不是他们不相信严锋堂主，实在是想做到这一步，真的太难了。
    ……
    但就在此时，却见场中已经出现了变化！

 第五十二章 仅剩一人

    第三具机关人傀儡用刀，但不同的兵刃，反而让李泽有了更多的对照、参考，快速积累起了更多的数据。
    脑海之中，心灯明镜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仿佛熠熠生辉。
    几具机关人战斗的海量的数据，在李泽心底快速对比、参悟，无数细微的差异被捕捉、放大，开始隱隱捕捉到一些其背后隱藏的“逻辑”。
    渐渐的，瞳术运转之下，那具机关人的一招一式，后续变化、力量的薄弱之处……尽数瞭然於胸！
    叮！
    那机关人挥刀斩来，但李泽寒鳞刀仿佛隨意向上一点，刀尖却是精准无比地迎上机关人的长刀发力最盛，却也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个“转换点”。
    一声清脆声响，如同珠落玉盘。
    咔嚓、咔嚓——
    机关人的手臂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蓝光急促闪烁几下，最终熄灭，哗啦散落。
    第三关，过！
    紧跟著是第四具、第五具……一具具的机关人接连不断出现。
    但李泽几乎都是一刀致命！
    第二刀都不需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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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得不可思议！
    从第三具机关人开始，李泽通关的速度陡然提升，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第六具、第七具、第八具……
    他不再有任何停顿，往往机关人刚刚组合出现，刀光便已至！无论机关人使用何种兵器，施展何种招式，在他那双洞悉本质的双眼和急速推演的识海面前，都显得破绽百出。他总能找到那条最简洁、最有效的路径，一击，必杀！
    而李泽这里的变化，也终於开始引起了四周眾人的注意：
    “什么？！”
    “他……他怎么突然这么快？！”
    “第十具了！天啊，他追上来了！”
    “……”
    眾人一阵惊呼。
    顿时引动了更多的人將目光投在了李泽这里。开始，还有些人不以为然：
    “故弄玄虚罢了。”
    “这几关，周熊，陈默……他们通过得也很快。”
    然而！
    第十一具、第十二具……
    李泽的速度依然未减！
    那些杂音顿时消失……眾人脸上的表情僵住，甚至不少人开始隨著李泽击倒一具具的傀儡，忍不住跟著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第十四具！他已经追上第一梯队了！”
    “击倒了。”
    “太快了！”
    “第十五具了……”
    “……”
    而此时，隨著时间的推移，参加第二科百战炼心考核的武生，已经开始有不少人被机关人击败，无奈退出了考核。
    但被场中眾人的惊呼声所惊动，不由向万象棋盘中望去，一个个顿时满脸惊愕。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鬆？！
    他跟自己进入的，是同一个万象棋盘么？
    第十六具！
    方狩，沈幽，阴九鳩……他们还在跟这一具机关人鏖战，但李泽已经快速洞悉到了它的弱点，一击必杀！
    第十七具！
    已经跟周熊、陈默站在了一起！
    然而——
    第十八具！
    场外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李泽衝到了第一位！
    “李泽……难道又要第一了么？！”
    “但他年龄比较大……”
    “对啊，虽然第二科的考核，不再对年龄有所倾斜，但李泽第一科被拉开的差距太大了。”
    “李泽要比周熊多击败至少两个傀儡。”
    “这太难了吧？”
    “……”
    第二科，击败一具机关人，相当於之前第一科的两个青铜道纹铃。
    李泽之前差了4个铃鐺，所以这一关需要多击败两具机关人。
    李泽……能做到么？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泽身上。
    而场中，李泽依然在稳步推进著。他是速度终於稍稍慢下来了一些，身法变幻之间，显然面对机关人的出手也已经开始感到了一些吃力。
    时间流逝。
    方狩，沈幽，阴九鳩……几人都已经被第十八具机关人击败，无奈败退了出来。
    场內已经只剩下了李泽、周熊、陈默三人。
    都在跟第十九具机关人鏖战。
    很显然，长久的战斗之下，哪怕肉身力量强横如周熊，战斗技巧丰富如陈默……也都已经渐渐逼近了极限。
    两人呼吸都不由变得沉重了许多。
    终於！
    “唉！”
    场外不少人一声嘆息，却是周熊、陈默，先后倒在了第十九具机关人这里。
    只剩下李泽了！
    他还能坚持多久？
    而……想要获得县试第一的话，他至少还需要再击败两具机关人！
    很难吧？
    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这些机关人的强大。
    后面只会越来越强！
    周熊、陈默退出万象棋盘，回头看过去，赫然却见李泽依然在其中战斗！两人的脸上，也都不由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鏘！
    终於！
    一番苦战之后，李泽终於找到一个机会，寒鳞刀一斩即收，这一具傀儡也已经轰然倒下。
    第二十具！
    周熊、陈默也不由都是露出惊嘆之色。
    李泽……才是真正的第一人啊。
    但。
    名义上的县试第一，已经很难了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第十九具，已经让李泽耗费了太多的体力。
    葛长佑已经起身。
    今年的县试，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战果斐然！
    他心中也十分满意，周熊，陈默，李泽！三人的表现都不错！而这样的考核成绩，拿出去，绝对熠熠生辉！作为玄鸟县的主官，自己肯定会因此而被记上一功。
    他已经准备伸手按向万象棋盘……
    然而！
    场中。
    李泽仍未放弃！
    “万齿轮转，解析大千……”
    “繁复至极，终归简易……”
    “万般变化，不离其宗……”
    李泽心底，【心灯】照耀识海，【大道真解之瞳】解析万物！之前积累的庞大数据，如同被点燃的薪柴，在李泽心底飞快地燃烧、重组、推移、升华、蜕变……一点点催生著更深层次的领悟！
    一念生，道心明。
    李泽只觉一种全新的意境自他刀锋之上流淌而出。
    第二十关，持巨斧的机关人咆哮劈落，势可开山！
    然而，李泽不退反进，步法玄奥，如同穿行於风暴眼中。寒鳞刀倏然斩出，划出一道妙至毫巔的、近乎完美的微小弧线！
    刀光乍明又暗！

 第五十三章 刀意：明灭！县试第一！

    剎那间，就见李泽周身气机勃发，刀光暴涨！好似成百上千道的刀影瞬间绽放，如同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繁星，又好似一座无形而精密的齿轮机构在他刀下展开。
    蕴含著不同的力道、角度与变化……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规律相互咬合、联动、衍生！
    刀光流转间，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这…这是什么刀法？！”
    “好惊艷的一刀！”
    场外，高台上，叶、宋、周、王四大家族的族长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惊奇、讚赏。
    李泽……他真的领悟了？！
    然而！
    这极致的“繁”，这如同无数齿轮转动的“明艷”，却只持续了短短的弹指一瞬。
    刀光乍暗！
    所有外泄的气机，所有绽放的刀影，所有千百道的招式，剎那间尽数如同百川归海，万法朝宗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內坍缩、凝聚。
    漫天繁星般的刀光骤然消失！
    仿佛之前的极致繁华只是一场幻梦。
    天地间，只剩下了一道光。
    一道简单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刀光。
    它无声无息，无跡可寻，却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於那里，沿著一条妙至毫巔、化繁为简的轨跡，倏然斩出。
    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第二十具机关人倒下！
    第二十关，通过！
    全场，鸦雀无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那一刀，那一由极致繁华到终极寂简的惊艷变化所震撼，一时间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李泽收刀而立，感觉自己的体力仿佛被瞬间抽乾！
    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再动弹一下。
    他望向自己眼前：
    【刀意：明灭！】
    第三种刀意！
    刀光明时，如万齿轮转，演绎无穷繁复，解析大千。
    刀光灭时，化万法归一，归於至简一击，破敌无形。
    明灭变化，便是这一刀的真諦！
    李泽微微闭眼，种种领悟掠过心底，他的心中也不由极为欢喜。
    退出棋盘。
    哗！
    场中顿时爆发出了譁然的声响！
    “李泽，真的做到了！”
    “第一啊！！！”
    周熊，陈默，他们都倒在了第十九关那里，李泽，硬生生走到了第二十一关！
    奇蹟居然真的发生了！
    要知道，李泽在第一科，因为年龄的缘故，要被减去5铃，也跟周熊拉开了4铃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一般，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李泽能够抹平这个差距。
    但是！
    李泽居然真的做到了！！
    县试第一！
    李泽！
    “这一刀真的太强了。”
    “难以置信。”
    “太可怕了！这一刀，如何能挡得住？”
    “……”
    高台上，葛长佑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充满了惊嘆与讚赏：
    “好，好，好！”
    “武堂有弟子如此，严堂主，该给你等记一功！”
    顾岳，各大家族的族长，也都纷纷露出惊嘆之色，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就在县试考核之中，万象棋盘之內，李泽，居然能领悟刀意，径直斩破第二十关的傀儡，登顶县试第一？
    这是真正的潜龙啊。
    一跃升天！
    周熊紧紧盯著场中的李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底有不甘，但更多的依然是一种深藏的无力感……
    那一刀，自己能接下么？
    在心中反覆推敲了无数遍，周熊却也不得不暗暗摇头。
    不能。
    自己接不住这一刀。
    所以，自己输了。
    周熊转身，大步离开！他被激起了熊熊的斗志！此时自己一时落后，未必就会一直落后！
    县试终於结束。
    前三名也已经新鲜出炉：
    李泽，周熊，陈默！
    应该说，周熊、陈默，都是在县试之前，已经被人看好的弟子，他们早已经成名在外，也始终万眾瞩目。
    只有李泽，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形下，居然真的逆势崛起，拿下县试第一。
    堪称传奇。
    而拿下县试第一，好处也是很直接的。
    首先，李泽便获得了“武道童生”的身份，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若千钧！在大秦王朝，这是无数寒门子弟、乃至寻常富户子弟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是踏入武道仕途，实现阶级跃升的第一步。
    意味著一道无形的“龙门”，已经被他所推开。
    李泽童生的身份也被葛长佑县令亲自赐予，就见他郑重地將一块青铜的“武道童生”腰牌、以及一份盖有县尊大印的文书交到李泽手中。
    这是正式確认了李泽县试第一的成绩！
    而那武道童生腰牌，李泽拿入手中，触手微凉，但见正面刻著“武道童生”四字，背面则是大秦王朝的徽记与李泽的籍贯姓名、县试第一的標註。
    隱隱之间，仿佛有一股凉意，不断渗入周身百骸之中，竟令人不由心神清明。
    李泽知道，这是武道童生的身份腰牌提供给自己的力量！
    这还只是童生身份。
    听说，那些通过武道考核，得晋翰林，封將拜相，登临大秦王朝高位的那些大人物，他们的身份印璽，都堪比大道法宝！
    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手握这样的印璽，也可以直入【神通境】！
    大秦王朝幅员万里，垂拱而治，掌握的资源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想像。
    “恭喜！”
    葛长佑微微一笑，待李泽將童生腰牌收好后，才又开口：“你获得县试第一，根据朝廷规矩，可以记一青色大功！已经录入了你的武道童生腰牌之中，你之后自行去【赏功司】察看、领取赏赐即可。”
    “另外，武道童生的身份，可以给你、以及你名下的田亩减免赋税，每年可以从县衙领取一块下品灵石的资源……”
    “等等等等，日后你再慢慢了解吧。”
    下品灵石！
    李泽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修为踏入气海境之后，想要开闢气海，温养真气，少不了灵石的辅助。
    所以，久而久之，灵石也成了一种十分方便的交易媒介。
    毕竟，莫说气海境，就算现在，李泽需要的资源动不动都是以数百两、甚至数千两银子来计算，那么多的银子，身上怎么携带？
    相对而言，灵石就要方便许多。
    “多谢县尊！”
    李泽连忙向葛长佑道谢。

 第五十四章 江百川的第二招

    “娘！”
    李泽获得县试第一，处理完诸多琐事后，他第一时间先返回了家中。
    “我获得了县试第一！”
    “好，好，好！”
    母亲杨氏乐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家孩儿是最棒的！”
    李泽知道，其实，母亲都不一定真的明白县试第一所代表的意义，恐怕也未必完全清楚，自己能够硬生生拿下县试第一的难度……但是，她一定是最衷心为自己高兴的。
    紧跟著，就见母亲起身点燃一炷香，恭恭敬敬插在一旁供桌上的香炉之中，香菸裊裊，杨氏低声祈祷。
    李泽此时耳聪目明，儘管杨氏声音很小，但李泽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无外乎他们父子平安一类的话。
    “娘，都那么久了，你还在祈祷我爹平安呢？”
    李泽无奈。
    母亲杨氏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至今没有他的死讯，你爹肯定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好好好。”李泽敷衍。
    都多久了？
    李泽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失去了消息。
    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活著？
    母亲杨氏道：“我有感觉的。”
    李泽由她。
    李泽又陪著母亲去后面的花圃之中浇花，看著母亲在百花丛中，似乎身子都轻便了许多，李泽心底也不由很是欣慰。
    不过，一转念间，他又不觉有些犹豫。
    知子莫若母。
    杨氏心念一转，已经明白了李泽的顾虑，她笑一笑，“你是担心考中童生后，要去郡学，要去参加府试，要离开玄鸟县吧？”
    李泽点头。
    杨氏笑道：“你长大了，怎么能一直在这里呢？我的孩儿是有大志向的，是有大才略的！母亲还想看著你在武道之途，走得更远，还想看你『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还想看你考中武道秀才，考中武道进士，考中武道举人，甚至入选翰林！”
    李泽也不由被她逗笑了，“娘，哪儿有那么容易？想要入选翰林，要在35岁前，考中一甲、最少二甲前列！太难了。”
    整个大秦，幅员万里，武生不计其数，而每三年能够入选翰林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但杨氏却笑著道：“娘相信你。”
    ……
    夺得县试第一，李泽家里顿时变得门庭若市。
    叶、宋、周、王四大家族，乃至於玄鸟县中的其他顶尖势力，都纷纷派人登门拜访，送上贺礼。
    有一说一，李泽两世为人，待人接物自然也不会露怯。
    但他当前的首要任务仍是修炼，自身的修为才是根本！哪里有那么多余暇，一一应付这等事情？幸好正巧登门来拜访李泽的方家族长方盛、嫡女方棠见状，方棠立即主动请缨，代李泽处理这等事情。
    方盛也连连赞同。
    今时可不比往日！
    之前，方盛难免有些觉得，李泽虽然天赋不错，但23岁的锻体武者，哪里配得上自己女儿？
    但现在！
    方盛只恨不得自己再多生两个女儿，一块儿给李泽送过来！
    他也由衷庆幸方棠的眼光独到。
    李泽略略犹豫，但想想自己確实没这么多閒暇功夫，左右方棠也没什么坏心思，所以，便也点头答应下来。
    “如此，就多谢方姑娘了。”
    方棠喜滋滋笑道：“李泽哥哥你儘管放心，我在家就经常做这些事！”
    方盛侧目——
    並没有！
    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在家里的时候，让方棠应酬一下她都左右推託，最討厌这等事，现在可好，还自己抢著做起来了？
    不过，虽然方棠对於这等事情並不热衷，但她毕竟出身大家族，耳濡目染，其实也是信手拈来的。
    所以，代表李泽待人接物，迎来送往，收礼回復……
    方棠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泽也很感谢。
    所以，他有余暇的时候，便也主动指点一番方棠的武道修习。
    方棠是嫌苦的。
    不过她天赋著实不错，武道不怎么上心，但一路的修炼倒也没有落后多少。她开始还不大愿意让李泽指点武道，但帮李泽做事几日后，很快又改变了念头，一下子积极起来。
    李泽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她的小脑瓜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但既然她想学，李泽自然也不吝嗇教。
    所以，短短时日，方棠的武道进境也是突飞猛进。当然，这就是閒话了，暂且不表。
    ……
    抽出身来，李泽立刻回到武堂，一一拜见武堂之中的诸多教习、执事。
    这也是惯例。
    “李泽师兄！”
    “李泽师兄！”
    回到武堂，见到之前的眾多师兄师弟，一个个都是恭恭敬敬地连连向李泽见礼，李泽一一回应，客客气气。
    有弟子向李泽请教，李泽也耐心指点一番。
    然后，李泽又去见了诸位执事，一一送上礼物，都是方棠提前准备好的，倒是没多贵重，却很见心意。
    皆大欢喜。
    最后，李泽来到了江百川教习这里。
    “教习。”
    李泽恭恭敬敬送上灵酒。
    江百川品了一口，不由微笑，打趣道：“可比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拿的酒好多了！”
    李泽汗。
    当时，他手中没钱，已经是拿出了几乎全部的积蓄，但买来的灵酒依然难以入口。好在江百川教习也並未因此而心存芥蒂，依然指点了自己刀法。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江百川道：“你县试通过，接下来就要去郡学，准备府试。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就再教你第二招吧。”
    李泽顿时精神一振。
    “请教习指教！”
    之前，江百川只教授了他一刀，简简单单，划出一道直线。
    但李泽静心参悟，领悟了“一线”刀意！
    刀法开了“锋”。
    可以说，李泽刀法的快速蜕变，跟江百川教习教授的那虚空一划，有很大的关係。
    而现在，江教习终於要教自己第二招了！
    李泽静心凝气。
    就见江百川依然很隨意地抽出断刀，仿佛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虚空一划，留下一道简洁而又圆融的曲线，依然简简单单。
    江百川一刀斩出后，已经收刀，任由李泽在那里自行参悟。
    李泽心底，已经掠过万千妙意！

 第五十五章 启程

    那一刀，宛如月下清辉，温润而无害。
    但李泽现在是何等的眼力？
    他的大道真解之眼，轻易已经捕捉到了刀法之中的诸多细微妙意，心灯洞照之下，无数的刀法技巧，仿佛囊括在了这简单的一“弧”之中。
    仿佛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层层叠叠的微小震颤……在一瞬间囊括在了这一刀之內！
    饶是以李泽此时的刀法造诣、理解，心底也忍不住惊嘆万分。
    刀法大道，自己如今当真不过只是刚刚踏足！
    还有很远的路啊。
    江百川教习的这一刀，其实並未动用超出锻体层次的力量，但却是自己之前根本难以想像的一刀。
    天下之大，刀道无穷，当真不能有丝毫的轻慢之心。
    李泽恭恭敬敬向江百川行礼，“多谢教习指点！”
    江百川微微一笑。
    他微微点头，“去吧。”
    “是。”
    江百川很欣慰，李泽的悟性当真了得，心性也很好。自己原本还有些担心，特意选择在此时传授李泽这一刀，其实也就暗含了几分劝诫、勉励的意思。
    结果，李泽真的领悟到了，而且，很显然也已经听到心里去了。
    江百川闭上眼……
    有时候，他是真的忍不住有些心动！
    真想把李泽收为弟子。
    然而——
    最终江百川还是摇头，自己不过是藏在玄鸟县之中的一个废人，哪里有资格做李泽的师父？
    ……
    最后，李泽拜见严锋堂主。
    “好小子！”
    一见到李泽，严锋就是忍不住连连拍李泽的肩膀，十分欣喜。
    纵然之前已经看好李泽，却哪里能想到，李泽居然真的能在那般逆境之下翻盘，夺得县试第一？
    严锋沉吟片刻，“我在郡学之中，有一位故友，你到郡城后，可以先去拜见她一番，想来多少应该能给你一些帮助。”
    “多谢堂主！”李泽欣喜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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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锋堂主当真是手眼通天！
    很快，严锋已经挥笔写就了一封信函，交到李泽手中。
    李泽小心收藏好。
    两人又说一些閒话，严锋说道：“此去郡里，要穿过苍莽的万妖林，沿途虽有官道，但年久失修，朝廷也没有力量完全掌控，所以途中却也难免危险。不过，县里下个月会组织你们这些考生，一起前往，你可以等到时候一起走，会安全许多。”
    但李泽却摇摇头，“堂主，我此番过来，也有辞行的意思，我打算再停几日就走。”
    “这么急？”
    严锋一愣，不过他念头一转，很快已经醒悟，“你打算参加今年的郡试？！”
    李泽点点头。
    “太冒险了吧？！”严锋几乎是脱口而出。
    今年的郡试，就在八月！而现在已经是二月之中，距离八月已经只有半年有余！这点儿时间，李泽想通过郡试，或许有可能，但想在郡试上取得好成绩，谈何容易？
    严锋连连摇头，“小泽，你不要觉得你夺了县试第一，参加郡试，就已经安然无忧了。”
    “要知道，整个赤凰郡共有十余县，哪个县没有县试第一？再者说，郡试的年龄已经放宽到了20岁，也即是说，你面临的很可能並不是今年的县试第一，而是去年的、甚至前年的县试第一！”
    “何况，郡试还允许与人族交好的妖族报名，许多妖族，他们天赋异稟，天生神通，在这一阶段，比人族强大的多。”
    “今年参加郡试，太冒险了啊。”
    李泽却道：“弟子今年已经23岁，若是再耽搁一年，明年想要参加州里的【武道院试】就会比较紧张，若是继续耽搁，后续的武道之路，就会更多几分坎坷。”
    严锋不由嘆气。
    可惜。
    李泽修习武道的时间，还是太晚了一些。
    ……
    想要去郡学，还需要有县里的推荐信函，所以李泽便又来到玄鸟县衙。
    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奖励领取了。
    李泽也已经打好主意，那一记青色大功可以不急著兑换，等到郡里之后，去郡里的【赏功司】兑换，可选择的宝物会更多一些。
    倒是武道童生每年的那一块下品灵石，自己可以先行支取了。
    途中万一用的到呢？
    所以，李泽很快去登记了信息，领取了奖励，把玩著手里的这块下品灵石，但见这灵石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內部仿佛有氤氳的乳白色雾气在缓缓流转。
    灵气十分充盈！
    李泽只是拿在手中，已经只觉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仿佛穿透肌肤，周身气血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果然神异！”
    李泽心中暗赞，怪不得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都用灵石辅助修炼！
    奢侈啊。
    “有劳了。”李泽道。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负责的文吏满脸笑容，又取出一封以朱红火漆封缄的信函，信函材质是上好的青纹纸，“这是县尊大人亲自籤押的推荐信函，凭此信，李案首便可前往郡学修习武道。”
    李泽接过信函，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便又恢復如初。
    “多谢。”
    那文吏忙道：“应当的应当的！”不过，他又好似不经意地道：“出了县城，往东官道最为便捷，距离也更近一些。”
    “好。”
    李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离开这里，李泽又去拜见了葛长佑县令，与他交谈一番。
    然后，李泽才告辞离开。
    玄鸟县这里的诸多事情都已处理完，李泽便也不再过多耽搁，打点行礼，启程前去赤凰郡的郡城！
    他背负寒鳞刀，踏著薄雾，悄然离开了县城。
    万妖林！
    刚一踏入，一股原始、苍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从玄鸟县前去赤凰郡城，有两条道路，一条从北城走，虽然距离绕的远一些，但相对安全，只是时日难免会久一些。
    而另一条路就是从东城走，但必须要穿过万妖林，人烟稀少，妖兽遍布，稍不留神，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忧。
    李泽也是艺高人胆大，才敢从这个方向走。
    然而！
    异变陡生！
    忽然，就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与林中阴影融为一体的血色指风，悄无声息地从他侧后方一株巨树的阴影中疾射而出！
    指风凌厉，带著一股腐蚀神魂的阴寒煞气，直指李泽后心要害！

 第五十六章 【血色名册】

    快！准！狠！
    来人显然是抱著一击毙命的念头，所以这一指不但神出鬼没，十分隱蔽，而且力量十足，劲气喷薄而出，杀意盎然！
    然而。
    这般危急关头，李泽却仿佛早已经在等著一般！心灯洞照，这一指的轨跡、力量……无不清晰无比地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就见他身子驀地前倾，整个人如同被风激起的残叶一般，悠悠荡荡，向前飘起。
    “嗤！”
    血色指风擦著他的身体掠过，直刺入了一旁的一株古木之中！
    霎时间已经洞穿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嗯？”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讶异，似乎没想到李泽能躲开这必杀一击。
    李泽扭头，赫然就见一道身影藏在阴影之中，但见他一身暗红色长袍，脸部被遮挡，一对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盏鬼火。一身气息晦涩深沉，仿佛与这片苍莽古老的森林融为一体。
    “好小子！”
    “武道县试第一，果然实力不俗。不过，你已经上了本教的【血色名册】，今日註定要成为圣莲的养分。”
    那人声音嘶哑难听，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李泽面色凝重，寒鳞刀已然出鞘。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人，绝对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强大！
    “血莲教？！”
    他们怎么会找上自己？
    很可惜，对面那人也没有与李泽多费口舌的意思，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李泽身前！就只见一根乾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粘稠的血光，带著撕裂金石、污秽真气的恐怖威能。
    当头抓下！
    “血煞魔爪！”
    爪风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强大的压迫感，已经几乎让李泽窒息。
    不能退！
    李泽心中十分清楚，以对方的恐怖实力，只怕自己稍有退让，气势此消彼长之下，面临的必然是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所以。
    李泽非但不退，反而踏步迎上！
    一道刀光乍明又暗！
    就只见寒鳞刀仿佛化作一片绵密而繁复的刀网，以精妙到毫巔的角度和力道，瞬息之间斩出了数十记刀光。
    对面那血莲教徒也不由眼中露出讶色，他只觉自己的这一爪，像是坠入了无穷无尽的刀光之中，力量被层层分解、引导，竟有一种根本无处著力的憋闷感。
    但很快！
    还不等他做出更多应对，就只见所有刀光，倏然收敛！
    一道凝聚到极致、简单到极致、也璀璨到极致的笔直刀芒，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出现！
    “好胆！”
    那血莲教徒又惊又怒，他修为比李泽深厚许多，经验更是丰富许多，原本对上李泽，一直有一种猫戏老鼠一般的优越感。
    根本没有怎么把李泽放在心上。
    但这一刀……
    甚至让他也感受到了威胁！
    他连忙挥掌格挡。
    鏘——！
    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掌心。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开，捲起满地落叶！李泽身形剧震，踉蹌后退数步，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而那血莲教徒也不由被逼得后退半步，气血不畅。
    “好小子！”
    他不由恼羞成怒，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辈击退？
    说出去，在教里都要抬不起头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出手时，却忽然只见李泽仰头大喊：“葛师叔，再不出手，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哈哈！”
    一声长笑传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泽身前，正是县令葛长佑！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锁定在那血莲教徒身上，气机如同山岳般压下！
    “葛长佑！”红袍护法脸色骤变。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就要向万妖林深处遁去。
    但哪里还来得及？
    周遭气机波动，已经接连有数名县中的好手飞掠而出，將那血莲教徒牢牢按住。
    运指如飞，將他周身窍穴封住，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做的不错。”
    葛长佑赞了李泽一声，接著上前，撕下了那名血莲教徒脸上的遮挡。
    果然正是县衙的那一名文吏！
    他一脸不甘之色，“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泽自然不会回答。
    葛长佑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还是等你回到县里，住进大牢后，好好交代吧。”
    “带走！”
    然而！
    就在此时，忽然就见那血莲教徒猛地挺直了身躯，双眼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紧接著，他胸口的衣袍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钻出一般！
    “不好！”
    葛长佑面色微变，连忙探手抓出，一股恐怖的气息覆盖下来。
    但已经晚了。
    “刺啦——！”
    只听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血莲教徒的胸口皮肤之下，一点妖异的血光骤然亮起！紧跟著，迅速蔓延、勾勒，竟在他的胸膛上，形成了一朵栩栩如生、仿佛正在缓缓旋转的血色莲花图案！
    接著，一个声音从他口中响起：
    “身染红尘孽，魂归血海清。
    愿以此残躯，化作莲下泥。
    此身如星火，引燃世间红。
    焚尽千般苦，方得万物新。”
    然后，就见他头一歪，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场中眾人无不骇然。
    他明明已经被封禁全身的力量，但却依然如此诡异的死亡……这一幕当真令场中眾人无不不寒而慄。
    葛长佑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已经察觉，却依然没有办法阻挡。血莲教当真诡异恐怖。
    好半晌。
    葛长佑才缓缓吐出口气，摆摆手，“把他的尸体烧了吧。”
    李泽心中一动，出声建议道：“县尊，弟子以为，此人虽死，他的尸体却未必不能起到作用！只要封锁住消息，谁知道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引蛇出洞？”
    葛长佑沉吟片刻，摇摇头，“血莲教行事诡秘，莫说我们，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也未必知道都有谁是血莲教徒，未必能引出什么人。”
    李泽却道：“县尊只管声称活捉了一个血莲教徒，纵然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葛长佑点点头，“也罢，就依你所言。”

 第五十七章 驛站

    葛长佑吩咐手下將这血莲教徒的尸体整理一番，关在马车里面，至少要表面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些手下都是他从家族內带过来的亲信，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以做这等事情。
    趁著这个功夫，李泽连忙向葛长佑稟告一番刚才的情形，说起自己上了血莲教【血色名册】的事情。
    葛长佑摇摇头，“关於这一点，你也不必过於担心，血莲教的这一次猎杀，针对的不是你，或者说不只是你。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位新晋的武道童生，死在了他们手中。当然——”葛长佑看一眼那文吏，“你肯定也是一个重点。”
    李泽无奈，这里当个什么“重点”可没什么好处！
    不过，听了葛长佑县令的话，李泽倒也略略放心了些。
    葛长佑继续说道：“这一次你设伏，诱杀了血莲教的一名重要教徒，根据规矩，可以记一次青色大功！稍候我会为你向郡里报备，你等些时日去【赏功司】查看便是。我会给你遮掩了功劳的来源，但你平素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要走漏风声，以免招来血莲教的报復。”
    “是。”
    李泽明白，连忙应了下来。
    將这些事情交代完，葛长佑他们便也不再逗留，叮嘱李泽小心行事，便转身离开。
    李泽则继续向赤凰郡城赶去。
    远离了玄鸟县城，万妖林深处，愈发幽暗寂静，古木参天，藤蔓如蟒。
    夜色渐近，李泽终於赶到了附近的一处驛站。
    这驛站早已荒废多年，院落內荒草丛生，高可及膝，透著一种荒凉破败的观感。
    但进入这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肃穆之气。
    驛站內，就见左右各巍然矗立著一尊以玄黑金属铸就的异兽雕像，形似虎豹，却又生有独角，目露威严，正是传说中的神兽“獬豸”。
    雕像表面已经斑驳陈旧，但隱隱之间，依然散发著金戈铁马、镇压邪祟的肃杀之意。
    步入院內，正厅门楣上方，一面巨大的玄色旌旗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旌旗上，绣著一个“秦”字的古朴篆文。
    旗帜与雕像隱隱共鸣，残留的王朝气运与兵戈煞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整座驛站完全笼罩。
    “你怎么才来？”
    驛站內，传出了岳龙的声音。
    篝火已然燃起。
    岳龙正盘膝坐在火堆旁，身形挺拔如岳，一身的气血之力，显然比之前又强大了许多。
    临出发前，江百川教习告诉李泽，让他来这里找到岳龙，一同前往郡城，途中也有个伴。
    李泽到火堆另一侧坐下，“有些小事耽搁了些功夫。”
    “算你运气，刚打的。”
    岳龙从身后拎出半只处理好的妖兽丟给李泽，肉质紧实，显然蕴含著不俗的气血之力。
    两人將妖兽血肉串起来架在火上炙烤，不多时，就见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开始瀰漫。
    岳龙也不嫌烫，大口咀嚼著。
    李泽则伸手撕下来肉条，慢条斯理地品尝著。
    他也把狐族赠送的月华凝露酒取出来一些，分给岳龙，很快两人便已经酒足肉饱。
    岳龙看向李泽，跃跃欲试，“多日不见，不知道你的实力进展如何？”
    “不如……我们来过过手试试？”
    “嗯？”
    但李泽却忽然目光望向驛站外，“下面可有事情要做了。”
    岳龙闻言，神色一凛！
    果然，很快他也开始察觉，在驛站外面，一道道充满贪婪、嗜血意味的气息，正藏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空气里仿佛都开始瀰漫起了浓郁的妖气。
    “就知道不会安生了！”
    岳龙骂一句，起身拎刀。
    不过，他念头一转，却忽然扬声道：“阿泽，要不我们换个比法，这些畜生，你我各管一边，看谁解决的更多、更快！这些东西的皮毛筋骨，可都是值钱货。”
    “好。”
    李泽自然一口应了下来。
    “嗷呜——！”
    而此时，已经先有一头影狼，速度极快，驀地从草丛中躥出，直扑两人。
    “这一头是我的！”
    岳龙长啸一声，虎煞刀出鞘，恐怖的威压之下，那一头影狼顿时僵在了原地。
    一击毙命！
    另一边，李泽身法如烟，刀光乍起。
    也轻易解决了一头石皮野猪。
    “好小子！”
    岳龙看在眼底，也忍不住叫好一声，两人各自镇守一边，接连出手，很快便倒下了一头头妖兽的尸体。
    “这是我的妖兽，你不要抢！”
    “好小子，好快的刀！”
    “……”
    约莫一刻钟后，外面的动静渐渐平復下来，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数十头妖兽。
    “1，2，3……27……”
    最终结果出来，李泽击杀了33头妖兽，而岳龙则击杀了31头。
    “好小子。”
    “你的刀是真的快！”
    岳龙服气。
    李泽已经手快脚快地整理起这些妖兽身上的材料，这些妖兽，它们的皮毛、鳞甲、爪牙……很多都是十分罕见的材料，价值不菲。
    岳龙见状，也连忙跟上。
    不多时，两人已经將场中的妖兽清理一番。
    “快休息下吧。”
    李泽盘膝坐下。
    这一处驛站已经荒废，虽然还有大秦王朝的旗帜，以及看守的神兽雕像，但明显力量已经弱了很多，无法维持一整天的运转。
    约莫每两、三个时辰，就会中断一刻钟的时间。
    刚才正是因此，才会引来这许多妖兽。
    “你我轮流休息，我守下半夜！”岳龙往地上一躺，主动扛起相对更艰巨的后半夜的任务。
    李泽倒也没什么意见。
    篝火燃烧。
    只是片刻功夫，岳龙已经沉沉睡去。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到了子夜时分。
    忽然，李泽闭合的双目骤然睁开，探头向外望去，但觉从极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了两股极其强横、充满暴戾气息的能量波动！
    一时间，地面微微震颤，林中夜鸟惊飞，万兽噤声。
    “是两头气海境的大妖！”
    却是岳龙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站在李泽身旁，一脸凝重地说著。
    这万妖林中，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第五十八章 万蛇之窟

    “它们正在远去。”
    “没发现这里。”
    岳龙明显鬆了口气，开玩笑，这可是气海境的妖兽！他岂敢招惹？
    然而！
    忽然就见一旁的李泽，稳稳地说一声，“我去看看！”说著，他已经一个纵跃飞掠出了驛站，身法展开，宛如一道青烟一般，直奔著劲气交击的方向摸索过去。
    ！！！
    岳龙愕然，这可是气海境妖兽！
    这小子怎么比自己还胆大包天？！
    岳龙一向自詡胆大，但……这也不是能胆大的时候吧？
    但李泽身形已经渐渐遁远，岳龙一咬牙，干他娘！自己岂能这么被人小覷了？
    说著，他也一个纵身，飞掠了出去。
    还別说，这岳龙虽然气势凶悍强横，但此时却也知道危险，所以身形纵掠之间，轻盈如燕，在密林之中穿梭，动作也是十分隱蔽。
    却说李泽，他却是看见了自己眼前的文字提示：
    【检测到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十分微弱，系统选择忽略。】
    ！
    李泽可是清楚，自家系统口中的“选择忽略”，往往都有不菲的价值。
    生命能量，莫非又是能提升自己血脉、骨骼力量的天材地宝？
    李泽自然顿时心动。
    所以，他才立刻飞身追踪了过来。往前飞掠不多时，已经嗅到一股腥甜的味道，隱隱还带著几分奇异的阴寒之气。
    而只是嗅到这股味道，已经令人不由头脑微微发昏。
    李泽自然毫无惧意，他运转瞳术左右打量，很快已经在一处灌木丛下的湿润泥土中，发现了几滴粘稠如汞、色泽暗金又带著缕缕墨绿丝线的血液。
    血液周围的草木，竟是都变得枯萎下来！
    李泽心中一动，知道自家系统之前所检测到的，恐怕正是这几滴血液。
    他將血液抹在自己手背上。
    剎那间！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著强烈生命活力的奇异能量，猛地顺著手背皮肤钻入！李泽手臂微微一颤，一丝微不可查的白气，竟是从他的手背冒出，升腾而起，冰寒的感觉也快速向著四肢百骸之中蔓延。
    李泽体內的血脉搬运，烘炉灼烧，竟是在快速地吞噬著这股力量。
    不过片刻功夫，李泽感觉，自己的血脉之力、骨骼之力，竟似乎隱隱提升了几分。
    “这股力量……或许跟自己的血脉之力同源？”
    隱隱竟有一种相近的感觉。
    “但量还是太少了！”
    李泽艺高人胆大，循著空气之中的血腥味道，展开身法继续追踪过去。
    心灯高悬。
    洞照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约莫一刻钟后，穿过一片怪石嶙峋、雾气瀰漫的区域，前方传来隆隆水声，只见一道瀑布从山崖垂下。
    两侧的石壁和地面上，散落著更多血点，一直延伸向水潭之中。
    “看来就是这里了。”
    李泽循著水潭摸索过去，很快发现瀑布水帘之后，隱约有一个被水流半遮掩的水下洞口。
    穿行进去，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李泽兄弟……这，有点儿危险吧？”却是岳龙已经追了上来，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李泽点头，“確实危险，不如你留在外面等我吧。”
    “怎么能！”
    岳龙咽口唾沫，但还是一幅大气凛然的模样说道：“我岳龙岂是那等胆小之徒？我跟你一起走，不，你让我走前面！”
    李泽不理他。
    两人循著洞口深入进去，前方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位於山腹之中的天然洞窟！
    洞窟內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腥气与阴寒湿气。
    而很快，两人已经看到了就在洞窟中央，竟是有一方暗绿色的深水潭，潭水深不见底。
    而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气息——
    忽然！
    就见水潭之中，竟是有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毒蛇，齐齐从潭水深处、潭边石缝中钻出、昂起头来！它们大小不一，色泽斑斕，冰冷的蛇瞳闪烁著幽幽光华，直勾勾地盯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水花四溅，腥风大作！
    嘶嘶声瞬间连成一片。
    岳龙瞬间脸色煞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虽然胆大，但何曾见过如此惊悚恐怖的场景？
    这简直是万蛇之窟！
    岳龙的声音都不由变得发颤，“李泽兄弟，我们……是不是赶紧退出去？”
    但李泽的目光却投向了潭水之中。
    果然！
    “咕嚕嚕……”
    只听一阵声响，潭水中央，暗流汹涌，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从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浮了上来。
    赫然正是之前战斗的气海境妖兽之一！
    那头妖蟒！
    但见它身躯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直起身子，顿时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来。一双灯笼大小的蛇眼，透著冰冷、暴戾、古老而恐怖的威严。
    它的身上，血液仍在不断渗出。
    显然之前的一战，它受到的伤势也很重。
    当然！
    它毕竟是气海境妖兽！哪怕受伤，却也绝不是李泽、岳龙他们两人所能轻易挑衅的。
    但！
    李泽忽然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就见他竟缓步向那妖蟒走近。
    嘶嘶、嘶嘶！
    四周的无数毒蛇不断蠕动，但没有那妖蟒的命令，却谁也没有胡乱动作。终於，李泽走到了这妖蟒身前，一丝精纯的、带著灼热气息的气血之力在他掌心凝聚，然后缓缓渡向了那妖蟒的伤口之中。
    那妖蟒也逐渐放鬆了紧绷的身体。
    岳龙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呼吸！
    这小子怎么敢的？！
    刚才他是真的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不过，此时却也不得不佩服李泽的勇气。
    约莫一刻钟后，李泽才收手。
    那妖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向李泽，眼中那丝暴戾彻底消散，似乎多了几分认可和隱隱的感激。
    忽然，就见那妖蟒一张口，喉间微光一闪，竟是吐出了一枚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天然凝结著冰霜般墨绿纹路的椭圆晶体，送到了李泽面前。
    “寒潭灵髓！”
    岳龙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大为羡慕。
    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哪妖蟒的酬谢，自己却也羡慕不来。

 第五十九章 血脉提升

    “多谢。”
    李泽向那妖蟒道谢。
    妖蟒不再多言，缓缓沉入水潭深处。
    岳龙终於长舒口气，直面这么一头恐怖的气海境妖兽，当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可始终感觉著一股恐怖的威压。
    “李泽兄弟，我们能走了吧？”岳龙连连催促。
    但李泽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那一处寒潭之中。
    嚇！
    岳龙只觉一阵头皮发麻，就见李泽竟是踏入了寒潭之中，盘膝坐下，任由潭水没过了大半的身子。
    一条条的毒蛇在他身旁游走，却也都主动避开了李泽的位置。
    李泽对此视若无睹，按著【锻金诀】的法门，摆出了一式式的修炼姿势。寒潭之中精纯的阴寒灵气，丝丝缕缕地向他匯聚过来，李泽的身上，也泛起了点点的光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骨骼，都变得活跃起来！
    正在飞速地蜕变著！
    岳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又觉得喉咙发乾，心中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李泽……竟在这里修炼？
    那么多毒蛇啊！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能怂？”
    岳龙也学著李泽的样子，紧挨著李泽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嘶——真凉！
    而且这水似乎有种粘稠感。
    他能清晰感觉到水中蕴藏的浓郁灵气！岳龙心惊胆战的开始锤炼自身，但不多时，就感觉四周一条条的毒蛇游走，有那么几条，好似不经意间就缠绕在了自己身上，嘶嘶地吐著信子。
    “我艹！！”
    岳龙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差点直接从水里跳起来。
    而另一边，李泽周身依旧空空荡荡，连一条小蛇都没有。那些毒蛇游到他附近水域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岳龙简直欲哭无泪。
    李泽此刻却已完全沉浸到了修炼之中。寒潭之中能量远比外界更加精纯、阴寒。其实对普通人来说，这等阴寒之气，恐怕有害无益，但李泽、岳龙他们都是根基扎实、气血浑厚之辈，这等寒气，反而刺激的他们的血脉、筋骨、五臟……都在飞速提升著。
    特別是李泽！
    他把那枚【寒潭灵髓】带在身上，与寒潭的灵气似乎还有著相辅相成的功效。
    血脉、骨骼……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悄然的提升！
    【血脉：太古烛龙之血（20/1000）】
    【骨骼：不朽不灭烛龙骨（1/1000）】
    李泽欣喜。
    这烛龙骨，终於是刷出了进度！虽然只有千分之一，但总归是看到了希望不是？
    血脉之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一口气提升到了20点！
    李泽也很期待，不知道等这一进度刷满，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当然不可能真有了烛龙的血脉之力，但……李泽感受下自身，血脉之中仿佛正有著一股沛然的力量正在不断觉醒，他的气血之力也在惊人的提升著！
    正在不断逼近锻体圆满的层次。
    而有血脉、骨骼的异变，自己的锻体圆满层次，將是怎样恐怖的实力？
    李泽自己都不敢想！
    ……
    很快修炼结束，李泽、岳龙都有了长足的精进。
    到后面，岳龙也渐渐適应了跟这些毒蛇相处，甚至还主动拍拍身边的几条毒蛇，“好兄弟！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块儿喝蛇胆酒！”
    几条毒蛇都朝他吐著蛇信子！
    岳龙“哈哈”大笑。
    但就在此时！
    “轰隆隆——！”
    忽然，就见整个洞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上方钟乳石簌簌落下，砸入水潭，激起巨大浪花。
    却是一头体型巨大、浑身覆盖著黄褐色坚硬石甲的熊妖出现在了洞口处。
    巨大的身躯，几乎瞬间遮住了所有光线！
    一股狂暴的妖气蛮横地覆盖下来。
    “气海境！”
    这股气息，李泽、岳龙他们很快明白，恐怕正是先前跟这妖蟒战斗的那只大妖。
    它竟也寻觅到这妖蟒的老巢来了？
    妖蟒巨大的身躯猛然从寒潭中昂起，竖瞳收缩成线，冰冷地盯著闯入者，发出威胁的嘶鸣。
    但那妖熊根本无动於衷，对满寒潭的毒蛇也视若无睹，大踏步朝著那妖蟒衝来。
    双方很快缠斗在了一起。
    整个洞窟不断发出一阵阵的轰然鸣响。
    乱石纷纷坠落。
    岳龙心惊胆战，“李泽兄弟，我们是不是……趁机赶紧走啊？”
    “帮它！”
    李泽却是当机立断，瞬间做出了判断。
    富贵险中求。
    这妖熊明显也受了伤，反而这妖蟒在自己的治疗下，伤势恢復许多，此时双方缠斗，一时间难分伯仲。
    但若再加上自己和岳龙，胜算无疑会变大许多！
    这可是一头气海境妖兽！
    值得一试。
    更何况，唇亡齿寒，在这妖熊的气势之下，未必能让自己轻易脱身，若是这妖蟒陨落，那么接下来，自然就肯定轮到了自己和岳龙。
    “干！”
    岳龙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咬牙，虎煞刀出鞘，直奔著那妖熊扑了上去。
    “吼？！”
    这妖熊显然没將这两个“小虫子”放在眼里，在这妖蟒的威胁之下，面对两人的攻击，这妖熊只是巨掌拍去，想要將李泽、岳龙两人一起拍碎。
    但它显然低估了两人！
    嗤啦——！
    就见李泽的刀光在接触巨掌的瞬间，【明灭】转换！繁复变化的刀光，骤然坍缩！划出一道锋锐无比的直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速度，精准无比地切在了那妖熊的脖子位置。
    “吼！”
    那妖熊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与此同时，岳龙的虎煞刀也已经斩落下来，他的力量更加强横，每一刀都是势大力沉，饶是这妖熊皮糙肉厚，却也不由吃痛连连。
    血肉横飞。
    “嘶！”
    妖蟒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庞大的身躯猛然弹射而起，大口张开，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毒雾喷出，笼罩向妖熊。
    同时长尾一甩，已经紧紧缠住了妖熊。
    妖熊体內气海疯狂运转，磅礴的妖力如同火山喷发般透体而出！它的双臂肌肉賁张，熊掌猛地抓向那妖蟒，十根利爪狠狠插入妖蟒的鳞片缝隙之中！

 第六十章 击杀气海境大妖！

    恐怖的威能蔓延开来，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颤抖，巨石不断坠落，寒潭之水翻涌不息。
    儼然一幅末世景象。
    一条条毒蛇从寒潭之中爬出来，但在那气海境妖熊的狂猛劲气之下，却是根本无法近前。
    两头大妖的战斗越发焦灼。
    好在还有李泽、岳龙。
    他们两人身形不断在两头大妖之中游走，李泽神出鬼没，【明灭】刀意交替使用，让这妖熊烦不胜烦。
    岳龙刚猛无比，虽然命中的不多，但每一次命中，都让妖熊吃痛不已。
    两人一蟒，竟是打出了精妙配合。
    妖熊暴怒不已，它的实力本在妖蟒之上，但先前一战也消耗不小，此刻再被两人不断骚扰，无法全力对付重伤的妖蟒，顿时陷入了被动。
    久战不下，妖熊越发焦躁。它猛然人立而起，双掌重重拍击地面！
    “轰！”
    地面剧烈震颤，无数尖锐的石刺如同森林般从地下暴起，无差別地覆盖向妖蟒、李泽、岳龙和无数的毒蛇！
    一条条的毒蛇顿时被掛在了石刺之上。
    疯狂扭动。
    妖蟒嘶鸣，扭动身躯躲避，却还是被几根石刺划破鳞片，伤口崩裂，鲜血再流。
    但——
    “就是现在！”
    李泽却是敏锐地把握到了战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欺近，【心灯】映照下，种种细节，纤毫毕现。
    【明灭刀意】——灭！
    霎时间，李泽所有的力量、精神、意志，尽数凝聚於这一刀之中！寒鳞刀化作一道极致寒芒，无声无息，沿著一条玄奥的轨跡，直斩向那妖熊的胸口。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直刺而入！直至没柄。
    “吼呜——！！！”
    那妖熊发出惊天动地的悽厉惨嚎，剧痛让它疯狂，赤红的双目锁定李泽，充斥著无尽的暴怒与杀意。
    熊掌拍出。
    幸好那妖蟒本就缠著这妖熊，此时更是趁机毒牙狠狠咬向它的颈侧。
    李泽已经在急速后退，但妖熊最后的这一掌还是隔空拍在了他的身上。
    將他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
    “李泽兄弟！”
    岳龙连忙飞身上前，但见李泽身子翻滚著落下时，已经稳住了势子，伸手在地上一按，稳稳落地。
    “好小子！”
    岳龙也不由佩服，李泽的刀法了得，肉身锤炼的却也丝毫不差。
    终於！
    一阵剧烈的挣扎和嘶吼后，妖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目逐渐失去神采，气息断绝。
    妖蟒也力竭鬆开，瘫倒在旁，身上新添无数伤口。
    洞窟內，一片狼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李泽、岳龙喘著粗气，却是心潮滂湃，他们……竟然联手干掉了一头气海境的大妖！
    这妖熊，可全身都是宝。
    那妖蟒除了取走这妖熊的熊胆之外，其他都未再取，李泽、岳龙將这妖熊的利爪、熊皮、筋骨等等剥下，粗略算算，至少也值20多块下品灵石。
    可是大收穫！
    除此之外，那妖蟒还赠送了他们一些寒潭深处生长的灵药，一株株也是药力充盈。
    “赚大了！”
    岳龙惊喜万分。
    岳龙已经萌生退意，李泽却是心中一动，“这妖熊是气海境大妖，盘踞一方，他的巢穴之中，必然还有不少积蓄！我们何不趁机过去清缴一番？”
    嚇！
    岳龙嚇一跳，这可是气海境大妖！但仔细一想……此事，似乎还真的可行？
    於是，两人当即行动。
    这两人可都是胆大包天之辈。
    而他们正动身时，忽然就见身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是成千上万条的毒蛇爬出寒潭，跟在他们身后。
    “这意思是……它们要给咱们带路？”
    岳龙大喜。
    李泽也不由欣然，若没有这些毒蛇带路，单他们两人还真不好找。
    赤练如血，翠绿如翡，漆黑如墨，银白如霜，金环耀目……斑斕的色彩匯聚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庞大蛇阵，浩浩荡荡地涌出洞口！它们相互交叠，鳞片摩擦，发出海潮般的“沙沙”巨响，腥风瞬间浓烈数倍。
    蛇流所过之处，地面、岩石、草木都被覆盖得严严实实。
    李泽、岳龙也不由大为震撼。
    他们连忙跟上。
    而离开瀑布，进入林中，这万蛇奔腾的景象更加骇人！
    就见浩浩荡荡的斑斕蛇流，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不断扭动蔓延的巨大彩带，在苍莽古老的森林之中蛮横推进。它们无视地形，攀越倒木，游过溪涧，钻过灌木，所向披靡！
    “吱吱——！”
    “嗷呜！”
    “唳——！”
    沿途所过，棲息在林间的各种妖兽瞬间被惊动，爆发出惊恐万状的嘶鸣！
    仓惶逃窜。
    李泽、岳龙他们各自骑坐在一条大蟒身上，跟在蛇流之中行走。
    “哈哈哈！”
    岳龙只觉威风无比，不由顾盼生威，哈哈大笑。
    “在这里！”
    蛇群拥著两人，很快进入到了那妖熊的巢穴之中，四周有闻风而来的种种妖兽，但见到这般浩浩荡荡的蛇群，顿时嚇得畏缩不敢近前。
    “还真有不少好宝贝！”
    岳龙大感振奋，从这妖熊巢穴之中，翻找出了六块下品灵石，还找到了不少诸如“黄玉芝”、“骨叶莲”、“夜萝”等等这样的灵药。
    收穫不菲。
    李泽捡了不少对自己用处不大的灵药，揉碎了洒入蛇群之中。
    嘶嘶！
    灵气散开，顿时引起了蛇群的骚动。
    无数毒蛇兴奋地昂起头，爭相吞噬著那些洒落的灵药碎末。对它们而言，这是难得的滋补。
    “有趣有趣。”
    岳龙也学著李泽的样子，捡了一些妖兽血肉丟了过去。
    同样引得一片爭抢。
    短暂的休整和“犒劳”之后，李泽、岳龙他们便也不再停留，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但不少毒蛇竟依依不捨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他们怎么还跟著我们？”
    岳龙瞠目结舌。
    李泽笑道：“它们可能是想送我们一程。”说著，李泽停在那里，很快又有一条大蟒游走到了他的身前，李泽乾脆翻身骑坐了上去。
    “走！”
    岳龙心头痒痒，有样学样，也跟著骑了一条大蟒，兴奋地朝前一指。

 第六十一章 万蛇横行，肆无忌惮

    李泽觉得，这些蛇群跟自己的亲近，可能与自己体內的“太古烛龙之血”有关係。
    当然，自己体內不可能真是传说中的烛龙之血。
    但想来……
    或许还真的有那么一些联繫？
    对於这蛇群，自己始终有一种亲近感，而这蛇群，明显也很听自己的话。
    “沙沙沙——轰隆隆——！”
    万妖林中，出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
    岳龙骑在蟒背上，感受著身下大蟒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穿梭在林间，两侧是无穷无尽、汹涌向前的斑斕蛇流，头顶是迅速倒退的参天古木。
    顿时心中激盪，难以言喻！
    他可不是第一次穿行万妖林，江百川教习让李泽跟他一起，其实也有担心李泽经验不足的意思。
    然而！
    之前岳龙哪一次在万妖林中穿行，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唯恐惊动了丛林之中的哪位祖宗！
    但现在。
    这万蛇横行，一般的锻体境的妖兽根本不敢招惹！而气海境，乃至更恐怖的大妖，毕竟是有数的，这些毒蛇又久在万妖林中，自然懂得避让开那些禁忌之地。
    所以这一路走去，竟是走出了一股横行无忌的气场。
    先是经过一群山魈聚居的领地。
    几十头力大无穷、性情暴躁的山魈原本在岩石间跳跃咆哮，试图捍卫领地。
    然而——
    当它们看到那无边无际、色彩斑斕的蛇潮如同洪流般漫山遍野涌来时，所有的山魈都不再暴躁，一窝蜂地四散逃命。
    还有一群擅长钻地偷袭的地穴沙螈，但蛇群流淌而过，所有的沙螈都已经成为了蛇群的食物。
    还有水虎鱼、鬼面蜘蛛……
    万妖林之中的眾多妖兽，或是惊恐逃走，或是惨遭屠戮……李泽和岳龙跟在蛇群中央，一路却也是轻轻鬆鬆地收集到了眾多天材地宝、妖兽材料。
    身家一下都丰厚起来！
    更妙的是，有蛇群开道，他们避开了许多险地，行进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再遭遇到什么威胁。
    李泽也有了余暇，在蛇背上继续推敲刀法。
    他隨手捡了一根低阶灵药做刀，一记一记的虚空劈斩，划出一道道的弧线。
    反覆推敲著江百川教习传授的一“弧”之意。
    信手挥动，枝条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弧形轨跡，乍一看似乎平淡朴素，每一招都十分相似，但若刀法造诣足够，才会发现，每一刀之中都蕴藏了万千变化，由无数细微到极致、层层叠叠的微小弧线衔接而成！
    一旁的岳龙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李泽闭目静坐，手中枯枝缓缓划动，姿態写意，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味透出。
    岳龙也不由心神微凛。
    这小子，刀法进步的也太快了。
    真是个怪物！
    ……
    快要到了赤凰郡城的时候，李泽、岳龙跳下巨蟒，跟这些毒蛇告別。
    “嘶嘶！”
    这些毒蛇不断嘶叫，但它们也知道，再往前已经接近了人族聚居的区域，確实不方便它们进去。
    於是，一条条退了回去。
    只有一条青色小蛇不肯走，缠绕在李泽的手腕上，但见它只有小指粗细，七寸许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清澈纯净、宛如极品翡翠般的青碧色。
    微光下，隱隱流转著温润的光泽，简直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缠在李泽手腕上，如同一个別致的碧玉手环。
    “咦？”一旁的岳龙也注意到了这小东西，凑近看了看，嘖嘖称奇，“这小蛇长得倒是別致，它好像赖上你了？”
    李泽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小蛇非但不躲，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跟著就跟著吧。
    也不怕多养这么一条小蛇。
    而其他的蛇群，已经开始缓缓后退，如同退潮一般，重新没入幽暗的林木、草丛、石缝之中，嘶嘶声渐行渐远，只留下凌乱的痕跡和淡淡的腥气。
    噠噠噠！
    忽然，马蹄声响起，就见一队约莫十人、身著赤黑相间制式皮甲、腰佩长刀、气息精悍的精骑疾驰了过来。
    “我等乃是赤凰郡赤凰卫！”
    “两位，请拿出你们的身份证明！”
    当先一人喝道。
    李泽、岳龙都將县里出具的信函拿了出来，来人略略检查，立刻翻身下马，態度也变得客气许多，“原来是两位童生！失敬失敬。两位能够孤身穿过万妖林，来到郡城，可见本领非凡！”
    李泽他们都已经通过武道县试，是有了身份的。
    这些赤凰卫自然不敢轻慢。
    更何况，李泽、岳龙还不是一般童生！他们手握的县里的信函上，也註明了他们的县试成绩：
    李泽是玄鸟县县试第一！
    岳龙则是他们县的第二！
    当然，这些赤凰卫也按照程序询问一番，“刚才烟尘蔽日，万兽奔走，动静颇大，两位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泽他们自然不会如实说，只道：“只看见不少毒蛇，漫山遍野，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赤凰卫点头，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反而是好心带著他们返回赤凰郡城。
    赤凰郡城！
    李泽是第一次踏足赤凰郡城，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如山岳，全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饱经风霜却坚固无比。城墙上旌旗林立，依稀可见“秦”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耸的箭楼或烽火台，隱约可见甲士巡弋的身影，戒备森严。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墙的关键部位，以及城门两侧，竟矗立著数尊高达数丈、以某种暗沉金属整体浇筑而成的巨型兵俑。
    兵俑或持戈肃立，或按剑俯视，虽无声无息，却自有一股金戈铁马、镇压四方的凛然煞气透出。
    见李泽目光落在那些兵佣上，赤凰卫的那个小首领笑道：“这就是我们大秦的镇国之基、守土重器之一的——【镇国兵俑】！昔日太祖皇帝收天下之兵，铸为金人，镇守四方。”
    “至於我们郡城中的这些，虽然不如真正的那十二尊【金人】，但也是融炼了无数神兵，配合山川地脉之气，浇铸而成的，同样有著神通伟力！”
    “我们赤凰郡城能坐镇大秦南疆，数百年来守得一方安寧，也多赖这金人之力。”
    李泽瞭然地点点头，並未过多评论。

 第六十二章 初入郡学

    “二位，郡学在城西，沿著这条大街直走，很容易找到，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便相送，还请两位见谅。”
    一眾赤凰卫向李泽他们告辞。
    李泽、岳龙也连道不敢，谢过眾人。
    喧囂热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粼粼，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画卷。
    赤凰郡城，可要比玄鸟县繁华了太多！
    两人向郡学走去。
    李泽忽然问道：“岳龙师兄，我一直没顾上问你，你县试考核……究竟是谁，居然还能胜过你？”
    他跟岳龙交手过，这几日更是一路通行。
    有一说一，李泽心中暗付，哪怕是自己此时对上岳龙，也未必敢说有十成的胜算。
    但！
    岳龙居然是县试第二？
    那县试第一是谁？
    闻言，岳龙却是不由嘆口气，脸上竟是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情绪，有凝重，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嘆服。
    他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才沉声道：
    “李泽兄弟，不瞒你说，若非亲身经歷，我也绝不相信，我居然会沦为第二，还是输在那等人手中。”
    “他叫做【晏明】，並非是我们【金鳞县】人，据说是游歷至此，兴之所至，隨手报名。”
    李泽眉头一挑，“兴之所至，隨手报名？”
    “对，隨手。”
    岳龙苦笑，“他看起来……很普通。穿著洗得发白的文士衫，像个落第书生，身上几乎没有半点气血之力，甚至……有些文弱。考核开始，他也就只是那么……走过去。就轻易躲避了机关之中的所有攻势，轻易击败了对手……”
    “是无可爭议的第一。”
    “我拼命衝到第二十关，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自始至终，步履从容，气息平稳，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他也看到了我的出手，只评价了一句……”
    李泽问道：“评价是什么？”
    “匠气过重，失之自然。”
    李泽在心底咀嚼一番，也不由暗暗心惊。
    金鳞县试，竟还出现了这般人物？李泽心底也不由燃起了期待感，对方有这等实力，是肯定会参加郡试的，这郡试名额的爭夺，还真是……激烈。
    ……
    很快，李泽和岳龙已经到了郡学。
    但见一道古朴厚重、色泽沉黯的朱漆大门，门上悬一匾额，以苍劲笔法书写“赤凰郡学”四字，並无过多装饰。
    门扉半掩，仅容两三人並肩通过。
    “就是这儿？”岳龙有些诧异地左右张望，这也太安静了吧？
    李泽也不知道，不过他乾脆地推门。
    “吱呀——”
    一声悠长轻响。
    外界的车马人声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了起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隱约的流水淙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嗡鸣。
    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澄澈、沉静。
    “好浓郁的灵气！”
    岳龙忍不住长长地深吸口气。
    但——
    人呢？
    举目望去，古木森森，小径蜿蜒，殿宇静默……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著，只有风吹林涛，更显空寂。
    终於。
    又往前走了许久，才看见小径尽头，一株老榕树下，躺著一人，一身青色儒衫，松松垮垮，脸上盖著一顶斗笠，似乎正在酣睡。
    躺椅旁隨意丟著七、八个酒葫芦。
    但李泽却是脚步一顿，连忙远远躬身向那人见礼，“见过前辈。”
    他心灯洞照，却是感知到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身气机圆润无碍，实力定然极为恐怖。
    “唔……怎么这时候又有新来的小麻雀嘰嘰喳喳……”斗笠下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噥，就见他坐起身来，斗笠滑落一旁，李泽、岳龙这才看得清楚，但见对方鬚髮皆白、面容却红润的如同婴儿一般。
    然后，就见他隨手一招。
    霎时间！
    就见散落各处的酒葫芦，无论是正是倒，壶口同时微倾。
    下一刻，七八道色泽各异、或清亮如泉、或琥珀粘稠的酒线，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从壶口射出，宛如七八条灵动的小蛇，先后有序、错落有致地飞入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很快涓滴不剩。
    “咕咚……哈……”老者喉头滚动，发出满足的轻嘆，似乎这才“酒醒”了几分。
    转头懒洋洋地瞥向李泽和岳龙。
    “咦？”
    他的目光先落在岳龙身上，不由惊奇一声，“不错不错，气血强横的像头大黑熊，这肉身打磨的，很有根底。”
    接著，他目光又落在李泽的身上，双眼却登时一亮，忍不住再次惊“咦”一声：
    “好小子，血脉，骨骼……都有蜕变。”
    “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被他目光触及的剎那，李泽只觉周身一轻，仿佛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清风吹拂而过，体內血脉与骨骼的轻微震动都被轻易抚平。
    仿佛自己的肉身根基，都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他自然无法看到自己真正的底牌。
    李泽、岳龙连忙见礼。
    “唔。你们的县试后，选择自己前来郡里的？不错不错，早些过来也好，你们这等根基，留在县学，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不如早些来郡里。”
    “好了，把你们的姓名，籍贯，还有县试的成绩说一下。”
    李泽和岳龙连忙恭恭敬敬稟告一番。
    那老者也未动笔去记，等两人说完时，就见他伸手虚空一指，“去！”
    两枚落叶悠悠荡荡，向著一旁的楼阁之中飞去。
    刷刷刷！
    两枚落叶竟是自行在桌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嗤啦——
    等到书写完毕，两枚落叶已经自行崩碎，化作无数的碎末，很快隨风散去，了无痕跡。
    很显然，就只是两枚普通落叶而已！
    李泽和岳龙不由互望一眼，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撼之色，对方的这一手功夫，当真瀟洒写意，神通广大！郡学之中，果然藏龙臥虎。
    那老者却是懒懒散散，“好了，拿走你们的身份玉牌吧，郡学里面也没什么限制，除了几处禁制之地，玉牌里面都有標註，其他地方大可隨意去转转。”

 第六十三章 隱鳞居

    就见两枚玉牌，悠悠荡荡地从那老头的一个酒葫芦之中飞出，慢悠悠地落在李泽、岳龙他们身前。
    李泽连忙伸手接过，却忍不住心中古怪。
    他嗅了嗅。
    咦？
    好像没什么酒味儿？
    “走吧走吧。”
    那老者摆摆手，像是驱散扰人酒兴的飞虫，而话音未落，他已重新闔上眼皮，气息沉寂下去，与身后古榕、身下大地隱隱连成一体，若非那縈绕的酒气，几乎与一块山石无异。
    这……就全都登记完了？如此草率，却又如此神乎其技。
    李泽忙问道：“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葛袍老者眼皮都没抬，梦囈般嘟囔：“名儿？早忘了……叫『醉翁』、『酒葫芦』都行……呼嚕……”
    竟是真的又沉入梦乡，只有那七八个酒葫芦，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李泽与岳龙只能再次躬身，而后悄然退开。
    “走，先觅一处落脚地。”李泽说道。
    岳龙点点头。
    这郡学之中也十分广大，曲径通幽，各有不同，李泽和岳龙很快也分开，各自寻找。
    李泽信步而行，將【瞳术】施展开，感受著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向与地势脉络。穿过一片静謐的紫竹林，踏过一道潺潺溪流上的天然石桥，渐渐却是走到了一处幽静偏僻之地，苍翠奇石，屋舍更是被数株姿態古雅的老梅与几丛幽兰半掩著，显得尤为清幽。
    “嗯？”
    “这里的灵气波动……似乎颇为不凡。”
    李泽顿时心动。
    他走到近前，但见门楣上只悬著一枚原木小牌，上面空空如也。
    推开虚掩的竹门。
    但觉眼前豁然开朗，精舍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雅致。窗外正对著一道小小的瀑布，水声潺潺，令人不觉神清气爽。瀑布前还有一小块空地，正好能够种植一些花草、灵药。
    “就是此处了。”
    李泽很是满意。
    他取出身份玉牌，按照之前“醉翁”前辈所言，將玉牌在门口原木牌上轻轻一贴。玉牌微光一闪，木牌上便浮现出“李泽”二字，算是完成了记录。
    十分方便。
    李泽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这一次的收穫。
    这一次万妖林中可是赚大了！
    一路上，可是收集了眾多的天材地宝、珍稀灵药，以及妖兽血肉、筋骨、爪牙等等珍贵材料。
    那些品质稍差的，李泽都看不上！都餵给了那些蛇群。
    幸好岳龙有一个储物袋，否则，还真带不回来！但饶是如此，也被装得满噹噹的！说起来，李泽也不由心中羡慕，这种储物装备，还真是有用，只可惜，价格太贵了些。
    一个最简单的储物袋，怎么也得十几块下品灵石。
    还是等等再说吧。
    李泽將种种材料分类，適合辅助修炼的，適合作为炼器材料的，还有对自己用处不大、但价值不菲的……一一整理出来，各自不同处置。
    那些辅助修炼的材料也有许多！这也是李泽此番收集的重点。
    比如地心灵浆、养魂木、千年石钟乳、妖兽精血……等等，自己手中的修炼资源，一下子变得丰厚起来！
    恐怕就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修炼也没这么奢侈吧？
    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所以，儘管这些材料同样价值很高，但李泽却也没有出售它们的意思。
    都准备留著自己修炼使用。
    李泽喝一大口【地心灵浆】，起身，摆出锻金诀的架势，开始进入了修炼的状態之中！
    一刻也不肯耽搁。
    修为继续飞速提升著！
    嗯？
    修炼了不知多久，李泽回过神来，却见自己手腕上的那小青蛇，正在自己脚边绕来绕去。
    十分呆萌。
    先前李泽修炼，它自己钻入外面的瀑布边上玩耍，此时忽然回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李泽想了想，分出一滴地心灵浆给它。
    那小青蛇立刻欢喜的一口吞下！
    它的实力也仿佛壮大几分。
    李泽微微点头，这小青蛇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但似乎也颇为不俗，跟著自己这短短时日，实力居然精进也很快，气血之力已经比先前壮大了不少。
    李泽逗弄了下小青蛇，低头看向自己眼前：
    修为又提升了10点！
    嗯？
    莫非还是因为途径2心灯明镜的缘故？养宠物，也能提升修为？
    这倒是不错。
    李泽欣然，这么说起来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去多弄一些小蛇来养著，一来可以守护院子，二来也能顺便提升提升修为、刷出来功法特性。
    每多一种特性，李泽能够清晰感觉，自己修炼的效果，也会隨之增幅许多！
    现在的【锻金诀】，也早已经不是最初可比。
    嘶嘶！
    小青蛇吐著信子，头一直伸向瀑布的方向。
    哦？
    李泽讶然，鬆开手，就见那小青蛇顿时爬向窗外，李泽跟出去察看。
    瀑布高约三四丈，水流並不湍急，却绵长不断，击打在下方幽碧的深潭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哗”声，溅起细密如雾的水花。
    水花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丝精纯的水灵之气。
    小蛇已经游走到了水潭边，就见水汽氤氳之间，几株指肚大小、通体透著一种深邃的紫黑色的野果悬掛在那里，表面有一层宛如蛇鳞一般的奇异纹路。
    “是……蛇涎果？”
    李泽认了出来。
    怪不得这小蛇如此兴奋，这却是一种对於小蛇纯化血脉、刺激生长，甚至有可能觉醒天赋的难得的灵药。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生长著蛇涎果。
    李泽隨手摘下来几颗，丟给小青蛇。
    小青蛇立刻张口吞食下去，整个身躯仿佛都被撑得大了一圈，周身的鳞片更加晶莹剔透，它满足地蹭了蹭李泽的脚边，伏在那里，半睡半醒。
    李泽感觉，它似乎也在发生著某种蜕变！不过时间还短，暂时看不出来。
    李泽索性暂且不去理会，就在这水瀑前盘膝坐下，继续进入了修炼的状態之中。
    还別说，这瀑布前，灵气更加充盈！
    而且，李泽修炼一会儿，又起身参悟一阵刀法，隱隱之间，这水花四溅，哗哗的声响之中，让李泽对於刀法的领悟，又有了新的触动……
    他一次次地斩出弧光，感觉，自己距离真正参悟江百川教习所传授的刀法，已经不远了！

 第六十四章 【白璃】

    月华如练，静静洒落人间。
    瀑布如银练垂落，撞击深潭，溅起万千碎玉般的水珠，每一颗都折射出万千变化的清冷月辉。
    李泽依然在一次次地斩出弧光，潜心推敲著。
    隱隱之间，他已经有所领悟！
    月辉並非均匀洒落，而是隨著云丝流雾、隨著水汽升腾、隨著微风拂过林梢……不断產生著极其细微的明暗流转、浓淡变化。
    而下方，瀑布溅起的水雾，在空中短暂停留，却又仿佛一面面微小的稜镜，將月光拆解、重组、散射……形成瞬息万变的光晕与虹彩。
    忽然！
    李泽对“变化”、对於江百川教习所传授的这一“弧”之中的刀意，驀地有了新的体悟！
    他闭上眼，【心灯】澄澈，照耀识海。
    “錚——”
    忽然，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驀地自鞘中响起！
    拔刀，出鞘！
    就见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不虚的清冷弧光，如同月华自然流淌的轨跡，倏然斩出。
    弧线完美，犹如新月倒悬。
    好似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但却又与天地、与万物、与心境……与世间一切息息相关，演化出万千的变化，孕育出无限的可能。
    好似李泽生平所学，所有刀法理解，尽数凝聚於这一刀之中！
    简简单单的一刀，却藏了无穷变化！
    李泽欣喜，望向自己眼前，果然就见眼前的系统已经有了新的文字提示：
    【刀意：月弧】
    第四种刀意！
    这已经是李泽领悟的第四种刀意，其实，隱隱之间，李泽有一种感觉，自己所领悟的刀意，互相之间，其实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比如一线和归无，有著起始和终结的味道。
    都是简单质朴，极尽於一式。
    明灭，却是极致的璀璨，但终究还是要归於暗灭之中的一式杀招。
    月弧，却是刀法的繁华！
    万千变化，诸般刀法，几乎被揉进了这一刀之中！简单的一道弧线，却藏有了李泽的所有刀法理解。
    这是极致的变化！
    但一线、月弧，又仿佛是【明灭】刀意的两个方向……
    似乎这些刀意还能再揉为一体？
    李泽深思著。
    “嗯？”
    但正在此时，李泽忽然心中一动，隱隱之间，似乎血脉都变得活跃几分。
    他驀地朝一旁望去，“是谁？”
    “抱歉。”
    “不慎惊扰到师兄修炼了。”
    就听见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从后方竹影处传来。
    然后，就看见一个少女从竹林后轻盈落下，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映出一张清丽绝俗、五官细腻精致的俏脸。
    她素白长裙、青丝如瀑，裙摆绣著暗银色的繁复图腾，似花非花，似鳞非鳞。
    她在数步外停下，微微頷首，姿態优雅自然，“深夜冒昧，我是【白璃】，居住在隔壁的【漱玉阁】。发现这里有人入住，心中好奇，特来拜会，不意竟目睹师兄如此精妙刀意，心头震撼，不慎弄出了一些动静，惊扰到了师兄，很是惭愧。”
    蛇族？
    李泽很快明白过来，这位白璃姑娘，恐怕正是一位蛇族！
    无怪乎自己的血脉隱隱也有所感应。
    妖族，在大秦境內存在也很多，与人族的交集也十分密切。甚至坊间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大秦的皇族就有妖族的血脉！所以太祖建国之后，就提出了人族与妖族共治天下的说法。
    给予了妖族相当的地位。
    便是朝堂之上，也有不少的妖族大能、宗师存在。
    但当然。
    人族与妖族，毕竟在习性、生活习惯等等许多方面，都有著千丝万缕的不同，所以互相之间，难免也有著许多摩擦。
    关係並没有那么密切。
    甚至有不少衝突。
    就比如每年赤凰郡的府试，人族与妖族之间，隱隱就在较著劲。
    竞爭很激烈！
    李泽客客气气回礼，“原来是白璃姑娘，在下李泽，刚刚进入郡学，方才一点粗浅理解，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白璃也在打量著李泽。
    其实，这一处居所，已经是在妖族的居住区域范围之內，人族与妖族，因为竞爭的关係，可以说是涇渭分明，双方各据一方，便是各自的居所都分割了开来。
    这一处居所的主人，刚刚通过府试，外出游歷，所以才空了下来。
    忽然有人入住，白璃惊讶，还以为是哪个妖族，但之前並未有听闻消息，所以才前来察看，不料却是一个人族，还展露了这般刀法造诣。
    虽然人族与妖族之间有爭端，但不知为何，白璃对这个人族隱隱却有著几分亲近之意。
    所以才现身相见。
    也有几分结交的意思。
    心中思量著，就见白璃从袖中取出一壶灵酒，素手轻拂，送到李泽身前，“这是我族酿製的【焚髓酒】，虽然酒性烈了一些，但对於易筋洗髓，颇有好处。师兄新来，就送给师兄，一为赔罪，二为道贺吧。”
    李泽惊讶，但看对方也是一番好意，略微沉吟，便收了下来，“多谢姑娘。”
    “其实，姑娘应该比我入郡学更早。”
    白璃却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辩解。
    她微微欠身，姿態优雅。隨即身形如烟，化作一道淡淡的月白流光，融入夜色竹影之中，无声无息，只有一股极淡的幽香留下。
    她也並未提醒李泽，这一片已经是妖族弟子聚居的地方。
    望著对方远去，李泽手腕上，小青蛇此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对著白璃消失的方向，竟流露出一种类似“敬畏”与“亲切”交织的复杂情绪，小脑袋微微低垂，仿佛在行礼。
    这小傢伙，刚才一动不敢动，也是个怂的。
    “蛇族……白璃……”李泽默念。
    人族与妖族关係微妙，郡学之中更是如此，自己本来並不想捲入这等事中间的，但不料才进来第一天，就產生了瓜葛。
    李泽看一眼放在身前的酒壶，焚髓酒，但见酒壶通体宛如一块白玉，触手微凉，壶口以淡青色软木塞封住，隱隱却仍有一缕灼热的酒香丝丝缕缕地透出。
    李泽略一沉吟，拔开木塞，仰头饮下一口。
    酒液甫一入口，初时只觉温润醇厚，甘美异常，仿佛浓缩了百果精华。但下一刻，药力很快爆发开来！
    一时间，仿佛千万根烧红的细针，猛地刺向周身每一寸筋肉、每一条筋膜！剧烈的、仿佛要將身体从內部撕裂的灼痛感，海啸一般席捲而来！
    李泽不由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第六十五章 伏杀

    当真有一种真火锻铁、熔岩洗髓般的感觉！
    李泽也不由深吸口气。
    但这还不是全部！
    紧接著，一股阴损的麻痹与酸痒感，隨著灼痛渗入骨髓深处，李泽很快明悟，这是这灵酒之中蕴藏的毒素！
    这种毒素並不算很强，甚至隱隱之间，似乎还在活跃著周身的筋骨。
    只是难受啊！
    灼痛与酸痒两种感觉交织，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在骨髓里疯狂啃噬，又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銼刀在刮擦著骨头，李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毛孔中不断渗出细密的、带著淡淡腥气的汗珠。
    他连忙將架势摆开，一式一式地锻打著锻金诀，锤炼肉身。
    【心灯】高悬，意识无比清醒。
    精准地控制著功法的每一分运转，引导著这狂暴的“焚髓”之力，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於！
    酒液之中的霸道药力，被他全部吸收，骨髓深处的灼痛与酸痒感觉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轻盈与坚实！
    李泽站起身来，轻轻一握拳。
    “噼啪……咔嚓……”
    空气顿时被捏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
    周身骨骼隨之发出一阵悦耳的、如同金玉交击般的轻鸣。他只觉身轻如羽，却又力沉如山。
    修为赫然又提升了一大截！
    ……
    修为不断提升之外，李泽也抽出空，將一部分材料出售给了郡学。
    郡学收购种种材料的价格会稍低一些，但无疑最安全。
    李泽不想太过招摇，所以只出售了一部分，但饶是如此，他依然一口气换回了63块下品灵石！郡学的执事都被嚇一跳。
    好在郡学之中，天才辈出，倒也不乏有天才弟子，常年在万妖林之中歷练，也能够获得不少的材料。
    所以，执事也只当李泽是运气好、外加实力確实十分不俗而已。
    沉吟片刻，李泽还是狠心买了一个储物袋。
    花掉了13块下品灵石。
    真贵！
    李泽有点儿肉痛，但这个钱还是不得不花。
    李泽又购买了许多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然后返回自己的【隱鳞居】，一口气又闭关半个月，修为进一步飞跃。
    然后，他又遮掩身份，去赤凰郡附近的一处黑市中，分不同地方、多次出售了一部分材料。
    前前后后又得了50多块下品灵石！
    从黑市出来，李泽心底满意。
    还是黑市之中，出售种种材料的价格更贵！不枉了自己几次冒险。
    李泽【心灯】高悬，意识如明镜般映照四周。他压低兜帽，將身法展开，身形在密林之中若隱若现，急速向郡城的方向赶去。
    但忽然！
    他脚步一顿。
    不对。
    周围太安静了！李泽心头一沉，瞳术悄然运转开来，霎时间就见空气里，几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丝线，细如蛛网，从后方蔓延而来，正在悄无声息地缠向他的衣角。
    “自己被人追踪了？！”
    “谁！”李泽低喝一声，气血之力催运，那些银丝已经悄然崩断。
    双目四下察看。
    蓬！
    而就在此时，就见左前方坟堆炸开，一道黑影贴地疾射，手中短刃泛起幽蓝毒芒，直刺下阴，角度刁钻只如毒蛇出洞。
    右后方槐树冠中无声落下两道交错的银索，一前一后，彼此呼应著直奔李泽而来。
    还有另外一侧，第三人出现，张口吐出一蓬碧绿针雨！
    三人配合默契，一上来出手几乎就是必杀！
    然而。
    李泽【心灯】洞照，身侧的一切力量波动、生命气息尽皆映照心间，看似隨意地连踏数步，身形如烟似幻地模糊一剎那，却是轻巧地躲过了前两人的攻势！
    身形一转，已经直面了躲在最后方的第三人。
    那人顿时一脸骇然。
    但李泽岂会再给他拖延的机会？就见他倏然寒鳞刀斩出，宛如一道月弧骤然间划过半空。
    叮叮叮叮！
    那蓬碧绿针雨顿时寸寸崩解，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弧光悄然绽放，如同新月掠过。
    那人顿时胸前爆开血花，倒地不起。
    李泽毫不耽搁，紧接著已经身形已如鬼魅般侧滑三尺，飞掠到了第二人身前，后者同样神色大变，手中的长索急急回收，但鞭长莫及，却哪里来得及？
    一线！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细线划过夜色。
    就见那人脖颈登时浮现一道血线，瞪大眼睛扑倒在地……自始至终，他根本都未曾看清楚这一刀从何而来！
    左前方那手持短刃之人，早已经是一脸骇然。
    这才短短一个照面！
    两个同伴，居然都已经倒在了李泽的刀下？！这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年轻小辈，刀法居然这般恐怖？
    “饶、饶命！”他连道。
    李泽长刀斩落。
    对方顿时栽倒在地，但却没有鲜血喷溅，“尸体”更是渗出淡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
    “替身傀？”
    李泽毫不手软，【心灯】洞照，双目瞳术展开，细密地在地上扫过，很快右掌下按，刀光透地而入，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下。
    地下传来一声闷哼，隨即再无声息。
    李泽快速清理一番战场，然后悄无声息离开此地，快速返回了郡学之中。
    ……
    “姜记当铺？”
    回到住处，李泽仔仔细细將今日的过程復盘一番，很快就已经锁定了一个猜疑的目標。
    姜家，也是赤凰郡附近的一个大家族，实力颇为雄厚。
    在郡城內外，都有著许多產业！
    李泽也是因为对方家大业大，所以才在姜记的当铺之中出手的材料稍多了些，但也不过价值20多块下品灵石而已。
    居然引来对方的埋伏？
    不对。
    李泽很快摇头，他仔细再回顾一番，很快心头一动，想起姜记当铺之中的那掌柜，在察看一株【血灵芝】时，神色之间似乎流露出一丝细微的停顿。
    他眼神微凝。
    血灵芝？
    要说血灵芝虽然是一种价值不菲的灵药，但以姜家的底蕴，也不至於因为这点东西坏了自己的名声。
    除非……
    “除非他们急需，而且需求量很大！”李泽眼中掠过一抹凝重之色，很快有了推测：“姜家有人在修炼血道功法，而且到了关键阶段。”

 第六十六章 断龙崖，寒潭桩

    同一时间，姜府。
    深夜的书房依然亮著灯。姜家家主姜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对铁胆，目光沉静。
    敲门声响起。
    “进。”
    一个灰衣老者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家主，七杀堂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堂內三个杀手……失联了。”
    铁胆转动的“咯咯”声戛然而止。
    “失联？”姜蒙抬眼，“死了？”
    “命牌已经破碎。他们是奉命去埋伏今日在黑市中出手血灵芝的一个小辈，但到子时，命牌忽然裂开。”老者低声道，“七杀堂派人去查过，现场被清理的很乾净，连打斗痕跡都没有留下。”
    姜蒙缓缓站起身，盯著他，“三个杀手，对付一个锻体境的小辈，不但失手，还连痕跡都没留下？”
    老者额头渗出冷汗：“是的……”
    姜蒙沉默良久。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他脸上，映出一丝阴鷙。
    “那几株血灵芝，对二叔至关重要。”他缓缓道，“老祖闭关，二叔若能借血灵芝突破血河大法第九重，便能在老祖出关前执掌家族大半权柄。此事……不容有失。”
    “可知道那小子的身份？”
    那老者欲言又止。
    “说。”
    “家主，那小辈十分小心，全身都遮住了，看不清身材样貌，只有手部像是有鳞甲暗纹，或者刺青什么的。”
    “不过对方很陌生，定然是刚来到郡城不久。再加上他年纪应该不大，实力却如此惊人，恐怕，多半是刚刚【县试】考核通过的童生，来到郡城，是为了参加八月份的【府试】来的。这个范围就很小了，没多少人。”
    “只是——对方很可能是有武道童生身份的，而且实力不俗，我们是否……”
    姜蒙转身，目光如刀，“你们已经打草惊蛇！若是对方细心，极有可能推测到我们身上，这个梁子已经结下来了，收手还来得及么？”
    “斩草务必除根！”
    “你通知七杀堂那边，查！务必要查出对方的身份。”
    老者应道：“是。”
    书房重归寂静。
    姜蒙望著桌上那盏琉璃灯，灯火摇曳中，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如鬼魅。
    ……
    血道功法。
    当然不一定只有血莲教的人才会修习，但这种功法，却也总难免让人想到血莲教！
    姜家，有血莲教的人？！
    这个猜测十分惊人，但却並非不可能。
    姜家，可不好对付。
    他们家大业大，底蕴深厚，家族中有不少人在郡里担任重要官吏。
    至於他们的联姻势力、亲朋好友、门生故吏……就更是不计其数！不知有多少人。这就让李泽哪怕有这样的猜测，也不敢隨意去告诉旁人。
    谁能信任呢？
    李泽心念一动，摸出了严锋堂主给他的那封信函，不过仔细斟酌下，李泽却並未急著使用，而是暂时重新收了起来。
    ……
    郡学后山。
    断龙崖。
    数百丈的瀑布如银河倒掛，轰鸣声震耳欲聋！尚未近前，已经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饶是李泽气血充盈，根基扎实，也不由微微打个寒战。
    李泽站在一眾弟子中间。
    根据郡学的规矩，进入郡学的弟子，可以自由选择听取教习讲授的课程。
    这位“苏凝”教习，实力惊人，所以虽然她的讲授素来以“严厉”著称，但依然有不少的弟子趋之若鶩。
    不只有人族，还有妖族。
    李泽目光一转，已经看到一旁站著的数位妖族弟子，有的额生短角，有的瞳现竖纹，有的皮肤隱现鳞片……他们也涇渭分明地站在另一边，跟人族弟子完全分隔开。
    苏凝自是將场中眾弟子的神色都看在眼中，但对这种事情，她却也无可奈何。
    “今日的课程，是寒潭之中磨礪。”
    “你们到瀑布下方，施展【锻金诀】，锤炼肉身，能够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便算通过。”
    嚇！
    眾人向寒潭之中望去，但见那湍急的瀑布下方，有十八根木桩，每一根都约略只有拳头粗细，再加上湍急水流，不断呼啸而下，莫说还要將锻金诀的十八式一一施展了，根基不牢，就算是正常站立都很难吧？
    “瞿光。”
    苏凝教习开始点人。
    就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弟子，顿时面露苦色，却不敢拖延，连忙纵身飞掠到了一根木桩上。
    顿时摇摇晃晃！
    这木桩竟然是活的！在瀑布的衝击下，这木桩似乎不断左右摇晃，还夹杂著螺旋、震颤、上下起伏……在上面，简直站都站不稳。
    更要命的是，瀑布水流砸在头顶，每一下都重若千钧，衝击的他整个人都在摇晃。
    潭水更是冰寒刺骨，不多时身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冰霜。
    瞿光勉强摆出一式【混元桩】。
    但坚持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他已经顿时脚下一软，身子一倾，已经登时被奔腾的水流给冲入了寒潭之中。
    “苍牙。”
    苏凝喊了第二人。
    这一次，她却是喊了一个妖族的弟子。
    这苍牙有著啸月妖狼的血脉，实力也是十分惊人，事实上，能够进入郡学之中的，几乎人人都是“天才”！在这里，天才並不值钱。
    苍牙神色凝重地跃上木桩，他有著血脉力量的加持，平衡力、肉身力量都要强上许多。
    所以，他一口气坚持了30多息！
    但还是不慎跌落了下去。
    “唉！”
    妖族的眾弟子中，顿时发出了一声惋惜。
    “下一个。”
    一个个弟子上前，其实这些弟子，各个都有著不俗的武道根基，但这一关，实在太难了些！李泽在一旁看著，都不由微微咋舌，怪不得苏凝教习“严苛”之名，可谓是响彻了整个郡学，还真是名不虚传。
    一个个弟子纷纷掉落，终於，到了最后，只剩下了李泽。
    苏凝看一眼李泽，却是眉头微微一皱，“之前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李泽忙道：“弟子刚刚通过县试，来到郡学，向各位教习请教！这还是第一次来听教习讲授。”
    “哦？你是自己来到郡里的？”
    “是。”
    苏凝脸色稍霽，点点头，“你能在县试之后，立刻来到郡里求学，可见武道之心坚定。不过，想跟著我修习武道並不容易，你要做好准备。”
    “是，弟子明白。”
    苏凝道：“还有，虽然你来的晚，但之前的课程也不能落下，你可以先站这【寒潭桩】，但过了这一关后，还需要把前面两关补上。”
    李泽一楞，但他很快点头，“是。”
    还真够严苛的！
    来之前，李泽也打听过，苏凝教习设下三关，必须通过三关考核，才能得到她的认可，得到她的传承。
    结果，自己来的晚，本以为可以直接从这一关开始，岂料另外两关也没能少了？但自己哪儿有这么多时间？

 第六十七章 快速过关

    “你去试试吧。”
    苏凝吩咐。
    其实，她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李泽毕竟刚刚通过县试考核，根基上，如何能够跟郡学的这些弟子相比？
    这些弟子，大都已经在郡学至少一年了！
    李泽向苏凝见礼后，走到瀑布前。
    “加油！”
    “要衬著一些木桩摇晃的方向，不能用蛮力去对抗。”
    “可以服一些火系的丹药。”
    “……”
    身边几个人族弟子，都是低声向李泽提出建议。李泽虽然过来不久，但一起观摩、修炼，倒也算认识了。再加上有妖族作为“敌人”，大家同仇敌愾，自然暗暗里互相帮助，盼著能杀一杀妖族的气焰。
    之前两关，都是妖族的弟子率先完成！若这一关还是如此，岂非就要让妖族先拿到苏凝教习的传承了？
    他们人族的面子往哪儿放？
    李泽向眾人微微点头，一个纵身，飞纵到了其中的一根木桩上。
    哗哗！
    水流呼啸而下。
    李泽双足落桩的瞬间，就明白了这考验的真正难度——木桩的晃动毫无规律可言，每一次重心的调，整都必须在一剎那间完成。
    否则的话，在瀑布磅礴的衝击力之下，稍慢半分，就会被直接甩飞！
    但李泽反而心中一定。
    【心灯】洞照。
    他的意识清晰地覆盖下来，木桩的每一分晃动、水流的衝击、寒气的侵袭……
    所有信息无不清晰无比地映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的身体隨著木桩微微晃动，自然起伏，如同风中劲草，顺势而为。
    混元桩！
    贯地根！
    开天渠！
    架金桥！
    锻金诀的十八式，一式一式地施展出来。
    “咦？”
    “明明感觉，他好像晃的很厉害啊。”
    “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
    人族的一眾弟子无不惊喜万分，而旁边的一眾妖族弟子，一个个却都是不甘心。
    “好稳。”
    “还没倒！”
    “多久了？”
    “……”
    李泽体內【烘炉】特性已经运转开来，火焰熊熊灼烧，不断吞噬、炼化著侵入体內的寒气。
    再加上他的骨骼、血脉，都已经十分强大，根基雄厚，竟真的坚持了下来！
    而且，李泽也发现，苏凝教习让他们在这瀑布之下修炼，却也不是隨意选择的，不知不觉间，李泽隱隱有所领悟，他反而微微闭上了双眼。
    “他在做什么？！”
    “怎么敢的！”
    四周，眾人不由都是嚇一跳，站都站不稳，李泽还敢闭上眼？
    苏凝眼中反而掠过一抹讚赏之色。
    “他是把自己当作了木桩的一部分，这却要比自己要求的，仅仅只是在木桩上站稳，又进了一步。”
    “好惊人的悟性！”
    果然，就见脊柱如大龙轻摆，脚掌却始终稳稳扎在木桩上，一式式的锻金诀姿势打出，身子如风摇曳，却似乎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当。
    李泽望向眼前，系统之中並没有更多提示。
    他略略有些遗憾。
    他感觉，自己对於【锻金诀】的理解，明显又更精深一些，但居然没有触发新的特性？
    看来，系统判定之中，自己的理解，应该是没有达到“蜕变”的程度。
    但锻体的效果却是毋庸置疑的！
    李泽微微握拳，在这飞瀑的锻打之下，再加上寒潭之中侵骨的寒气……交加起来，反而成了一种淬炼肉身极佳的组合！所以，虽然只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但李泽感觉，自己的肉身力量、坚韧，都有了极大的飞跃。
    “好了，时间到了。”
    很快，苏凝的声音传来。
    “是。”
    李泽不好耽搁，只好依依不捨地跃下木桩。
    “教习？弟子平时还能来这里修行么？”李泽连连向苏凝问道。
    其他弟子无不一脸呆滯。
    不是。
    你小子是挑事的吧？！
    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只恨这一关考核艰难，恨不得赶紧略过了这一关……结果，李泽还主动加码，想要平时继续来修炼？
    苏凝微微一笑，看李泽越发顺眼，“看来你已经体悟到在此修炼的精要了，自然可以，这一处【断龙崖】，只要考核通过，有足够的实力，可以隨时来这里修炼。”
    “多谢教习！”
    李泽欣喜道谢。
    苏凝又道：“想得到我的传承，你还需要再通过两关的考核，你准备什么时候进行？”
    李泽毫不犹豫地道：“弟子想现在就试试。”
    “好。”
    苏凝讚赏，“我带你去！”
    然后，她目光一转，望向场中的其他弟子，喝道：“你们在这里挨著上去练习！等我回来之后，逐一查看你们的修习进度情况。”
    眾弟子噤声，连忙一一上前不提。
    却说李泽跟著苏凝，很快绕到了后山的一处灵田中，但见一片约有三十亩的赤红色土地，位於火山地脉的出口边缘，隔得老远，已经感觉到了热浪扑面。
    苏凝道：“第一关考核就是这里，等你什么时候锄完这三十亩的灵田，什么时候就算通过。”
    饶是李泽已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准备好了各种艰难而古怪的挑战。
    却也没想到，第一关居然是让自己耕田？
    干！
    这时候自然没有回退的理由，所以李泽拿起锄头，就准备下地锄田！
    但苏凝忽然道：“把鞋脱了。”
    李泽奇怪，但还是照办。
    嘶！
    而第一脚落地，他就明白了“脱鞋”的用意——这土壤，竟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皮肤触及的瞬间，灼痛感便已经直衝脑门！
    李泽也不得不运转气血，对抗这炽热的高温。
    拎起锄头，约莫有四十斤。
    真够重的！
    不过对李泽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当他开始锄地时，立刻发现了问题——
    “鐺！”
    锄头与土壤接触，却顿时火星四溅！土壤只被凿开一个浅坑，反震力却传到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坚硬的土地。”
    嘶！
    这三十亩，可不容易干完。李泽也不由倒吸口凉气。
    “不能损坏了工具。”
    苏凝教习的声音很快传来。
    “不能硬来。”
    李泽很快意识到，若是只用蛮力，只怕一亩锄不完，这锄头就要先遭不住了。他运转瞳术，仔细分辨著土壤的松密程度，用上巧力，一下一下地锄了下去。

 第六十八章 负鼎渡江

    累。
    李泽感觉，自己的小臂肌肉都开始抽筋，简直就像是与人苦战了三天三夜一般。
    更折磨人的是注意力。
    倒是不用游走在生死一线的搏杀战斗，但过程却是枯燥重复。每一次的重复，都必须完美，稍有走神，锄刃就会受损。
    李泽不得不持续运转心灯特性，將意识绷紧到极限，像拉满的弓弦。
    一天下来，李泽只觉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夜色渐深。
    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给。”
    一个水囊递到面前。
    李泽抬头，却是苏凝教习不知何时站在田埂边上。她手中除了水囊，还有一个油纸包。
    李泽接过水囊猛灌几口，清水入喉，像甘霖滋润旱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三个还温热的肉饼。
    “吃吧，补充气血。”
    李泽狼吞虎咽地吃饼，没说话。
    还別说，苏凝教习拿过来的肉饼，里面添加了不少妖兽血肉、珍稀灵药，吞入腹中，李泽体內仿佛一座烘炉灼烧，顿时化作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流淌进入他的周身百脉之中，气力仿佛一下子恢復了许多。
    “进度不慢。”
    “今天就到这里吧。”苏凝起身，准备离开。
    “教习！”
    李泽却忽然出声，苏凝停住脚步，扭头看他，李泽露出笑容，“今天还早，我还能再干一会儿！”
    苏凝微微沉默，“隨你。”
    李泽望向眼前：
    【你耕种了灵田。】
    【你的修为微弱提升。】
    【修为提升太过微弱，系统不建议继续耕种。】
    ……
    李泽直接忽略了最后一行的提示。
    耕田，也能提升修为？
    心灯明镜？
    李泽自然很快就有所猜测。不错不错，也不是白白干活儿不是？
    所以，李泽重新爬起来，干劲儿十足地继续耕田！
    修为也在不断提升著。
    而且，李泽渐渐也发现，与在瀑布下打桩功一样，耕田，苏凝教习同样是有深意在的。
    耕种之时，他不得不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对於锄头的掌控，就已经提升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曾设想过的层次上！对於锄头的控制如此，对於兵刃的控制，岂非同样？
    更何况，这土壤炽热无比，一直在灼烧著脚心，毫无疑问，同样是一种极佳的锻体方法。
    为何不继续呢？
    李泽乐在其中。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苏凝认真察看了李泽锄过的灵田，確认他並未偷懒，这才点点头：
    “还有最后一关。”
    “请教习指点。”
    最后一关，却是要负鼎渡江。
    李泽看著那足有千余斤、一人多高的青铜大鼎，要背著这么高、这么重的鼎，横渡大江？而且，还要一鼓作气，不能停顿，更不能让大鼎被江水打湿？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但有了先前两关的经验，李泽一句抱怨没有，直接背起大鼎，开始反覆尝试起来。
    这一次，饶是李泽根基深厚无比，却也反覆失败……
    苏凝任由他在那里练习。
    老实说，若非李泽早就打听到，苏凝教习脾性就是如此，他都差点儿以为，苏凝教习是对自己有意见了。
    枯燥的练习中……
    继续枯燥的练习中……
    依然枯燥的练习中……
    转眼又是三日。
    “教习，我成功了！”
    脚掌触水，大脚丫子拨动下，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感知著江水的奔流。
    走！
    李泽已经背上大鼎，大步踏入了江水之中。
    身法展开，迅疾无比。
    江水不断奔流而来，但李泽背著大鼎，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在江水之中自由穿梭奔走，背上的大鼎始终稳稳背在那里，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倾斜。
    奔流的江河，层层细微的波浪，仿佛尽数映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哗——！
    李泽踏水上岸。
    青铜鼎稳稳落地，鼎腹乾燥，连一点儿水汽都未沾染！
    江风吹拂，衣袂飘飘。
    “做的不错。”
    苏凝教习看著李泽，心中也很满意，“你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一半的时间，完全有资格得到我的传承。”
    李泽躬身：“多谢教习。”
    “不必谢我。”苏凝真转身离开，“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不过……把门打开而已。”
    李泽还有些发愣。
    苏凝的声音响起，“怎么还不跟上？”
    李泽连忙上前。
    ……
    静室中。
    檀香裊裊。
    苏凝从密室中捧出一只紫檀长匣，匣长三尺，宽九寸，表面没有任何雕饰，但却有著清晰的岁月的痕跡。
    她用手轻轻抚摸，显然十分珍惜：
    “此图名为【青牛图】，是我这一脉传承的根本武道秘图。种种功法、武技……尽数囊括在这一图之中！甚至有传闻，这一秘图中，还藏有一道大神通，只可惜后辈弟子不肖，始终无人能够参悟。”
    “交给你了。”
    “好好参悟。”
    她开匣。
    一卷略微有些泛黄的素绢缓缓展开。
    但——
    李泽忽然起身，恭恭敬敬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递到苏凝身前，“教习请看。”
    “嗯？”
    苏凝有些惊讶，暂停了动作，取过李泽手中的信函。
    “严锋师兄？”
    她有些诧异地看李泽一眼，“是了，你是玄鸟县的县试第一，出自玄鸟县武堂，有严锋师兄的推荐信函不奇怪。不过，你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
    李泽看她神色、话语，显然跟严锋堂主关係很深。
    所以，斟酌了下，李泽缓缓开口，“教习，弟子，还有下情想要稟告。”
    他將遇袭之事，以及对於姜记当铺的怀疑，一併向苏凝稟告清楚。
    “请教习助我！”李泽向苏凝见礼。
    “嗯？”
    听完之后，苏凝神色未变。她嘆口气，“我帮助不了你什么，想要化解此事，还是要靠你自己。”
    李泽沉吟。
    苏凝已经继续说道：“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只我相信，又有什么用？你没有任何证据。朝廷不可能因为你的一点怀疑，就去隨意动姜家这样的庞大势力。所以，归根究底，想要彻底了解此事，还是得你自己的实力足够强！”
    “当然，我会把你的消息转述给文渊司教，但他最多也只能叮嘱郡守、郡尉，多留心一些姜家……”

 第六十九章 【青牛图】

    李泽点头，他明白，苏凝教习所说也是肺腑之言。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
    至少能够让姜家不敢轻举妄动不是？
    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自然还是修炼！所以，李泽將那【青牛图】展开，摆放在眼前。
    看一眼，李泽也不由微微一楞。
    但见图画內容很简单：溪边的青草坡，一头老青牛低头吃草，牛背上坐著个斗笠牧童，正在吹一支短笛。远处山峦隱现，近处溪水潺潺。
    但內容虽是简单，青山、溪水，老牛、牧童，甚至短笛……无不细微到了极致！
    一笔一划，似乎都没有丝毫的多余。
    甚至风、水、云……这些细微的痕跡，似乎也都暗藏著某种玄机。
    “慢慢参悟吧。”
    “此图在我这一脉已经传承许久，来歷也不可考。”苏凝已经起身，准备离开，“我只能提醒你，此图画的不是牛，是『力』。”
    她转身。
    想要从此图中参悟出一些什么门道，谈何容易？
    然而！
    李泽望向自己眼前：
    【检测到新神通。】
    【读取中……】
    【神通：法天象地】
    ？？
    李泽都忍不住有些挠头，所以……自己这就算是领悟完了？
    功法？武技？
    自己这都直接领悟到神通了！
    当然。
    根据自家系统的尿性，李泽觉得，说是法天象地，也不真的就是这门大神通，或许依然是把哪种入门的武技，给识別成法天象地神通了？
    但不管如何，先练著总不会错不是？
    李泽拉开架势。
    呼！
    李泽感觉，一股沛然的气势，驀地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
    “嗯？！”
    刚转过身，甚至都还未走出屋门的苏凝，驀地一惊，扭过头来，赫然就看见李泽的身上，气势疯狂攀升，捲动风云，冲天的气血之中，隱隱一头青牛的虚影，踏云而出！
    “这……这……这就领悟了？！”
    苏凝瞠目结舌。
    此子的悟性，竟是如此惊人？苏凝的心底，忍不住掠过了这般念头。
    “自己要去找司教好好说说此事。”
    苏凝对李泽的重视程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
    且不说苏凝的態度变化，却说李泽，继续修炼，果然很快系统就再一次出现文字提示。
    毫无疑问，系统依然对自己的神通威力不满意，然后给出了改进的方式。
    李泽比照著修炼，气血更加强横磅礴！
    劲力运转时，冲天而起的气血狼烟，隱隱之间竟是形成了一道漩涡！李泽呼吸之间，漩涡膨胀收缩，透出了惊人的恐怖力量。
    李泽抬手，五指虚握。
    没有运功，没有发力，只是最简单的握拳动作。
    “噼啪——！”
    就见拳心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纯粹的磅礴气血压迫得发出爆鸣！他的皮肤之下，隱隱之间似乎也流转著一种近乎玉石一般的温润光泽。
    李泽明白，自己【气血狼烟】这一层次的修炼也已经逼近了圆满！
    他望向自己眼前：
    【修为：锻体境（大成：8万/10万）】
    只要他想，已经可以开始尝试著开闢气海！但李泽当然不会冒然选择突破，所以他很快压制下想要突破的衝动，重新静下心来，仔细打磨著自己的境界，继续磨礪著肉身，不断推升著修为的进度。
    李泽也主动前去断龙崖、火灵田，利用那里的特殊环境，继续锤炼自身。
    让其他弟子无不瞠目结舌……
    “不是，李泽师兄，不是已经得到苏凝教习的传承了么？”
    “怎么还来这里修炼？”
    “他不会是有自虐的倾向吧？！”
    “……”
    眾人心底疯狂吐槽。
    当然，不解归不解，但对李泽的这般修炼態度，其实眾人心底也不由暗暗佩服。
    换做自己，只怕一刻也不想多在这里停留！
    但李泽却是风雨无阻。
    “李泽兄弟，佩服！”
    这一日，却是啸月妖狼一族的苍牙主动过来，到李泽身旁，对他称讚道。
    主动示好。
    李泽微微一笑，十分谦虚低调，“苍牙师兄过誉了。”
    而有了苍牙的带头，再加上眾人见李泽態度也十分客气，浑然没有对他们妖族的排斥，所以一个个也都纷纷过来，讚不绝口。
    “李泽兄弟，你比我们还像妖族！”
    “力量真的恐怖。”
    “……”
    李泽哭笑不得，这群妖族，不会夸人可以不夸！
    其实，他却没有意识到，妖族，最佩服的就是强者！所以，李泽展露出了天赋以及他修炼的勤奋，让这些妖族都自愧不如，所以一个个才对李泽如此尊敬。
    这可是李泽自己凭实力爭取来的。
    当然，人族与妖族的矛盾，李泽暂时也没什么能力去干涉，所以，他依然在勤勉苦修著。
    实力一日千里。
    种种特殊的修炼之地，再加上种种资源的辅助，李泽的修为提升自然十分惊人。
    这一日。
    李泽正在大江之畔负鼎渡江，忽然就见到江畔似乎有人与妖族起了衝突。
    他运转瞳术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岳龙？
    微微沉吟，这却不能不管，所以李泽当即托著大鼎踏水过去。
    片刻后，李泽已经踏水走到了江畔。
    “怎么回事？”
    砰！
    大鼎重重落地。
    “李泽……兄弟？”岳龙目瞪口呆。
    便是场中的一眾妖族，一个个也不由都是心中暗惊，负鼎渡江已是难事，而想要这般踏浪而来，举重若轻，场中眾妖族自问谁也做不到。
    “原来是李泽兄弟。”
    “李泽兄弟。”
    一眾妖族也纷纷向李泽招呼，態度都是十分客气。
    “怎么回事？”李泽再问一遍。
    岳龙道：“这些妖族，非要说他们族人的死亡，跟我有关係，我都已经解释过好几遍了！跟我没关係！”
    “哦？”
    李泽心底一凛，细问究竟。
    原来，却是近几日，就在郡学的这一片后山附近，有一名妖族弟子遇害身亡！妖族的一眾弟子自然惊怒非常，他们自行组织人手，在周围排查，却一直没有什么结果。
    这一日也是巧了，正好撞见岳龙在江边修炼，妖族上前问话，结果妖族著急，岳龙不忿，双方没几句话，居然是起了衝突……

 第七十章 两个半佩服的人

    妖族弟子遇害身亡？
    李泽下意识觉得，会不会跟姜家之事有关？
    但旋又觉得，应该不至於吧？
    他想了想，向几个妖族的弟子说道：“诸位，这位岳龙师兄，跟我是好友，相识很久。我素来指导他的为人，绝不是那等残忍之徒，依我之见，应该与他无关。”
    其实，哪些妖族又如何不知道？他们不过是心底著急，岳龙说话又不客气，这才一怒之下起了衝突而已。
    但既然岳龙跟李泽熟识，李泽的这个面子却是不得不给的。
    所以，一眾妖族纷纷说道：
    “是我等莽撞了。”
    “既然是李泽兄弟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等的好朋友！我等自然是相信的。”
    “我向这位好朋友赔不是。”
    “……”
    一眾妖族竟是纷纷开口。
    岳龙：“……”
    他很是无语，之前自己已经解释了许多遍，这些妖族就是不听。结果，李泽过来，一句话，事情就摆平了？
    李泽的这面子，也忒大了些吧？
    既然双方说开了误会，这些妖族便也不再停留，向李泽他们告辞之后，纷纷离开。
    岳龙羡慕，“李泽兄弟，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李泽微微一笑，“不过是之前相识，给了我几分面子而已。”
    岳龙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他也不得不服。
    岳龙不由嘆道：“我生平所见的人之中，只有两个半，让我衷心佩服。”
    “两个半？”
    李泽讶然。
    岳龙道：“这第一个，就是晏明，至今我思付与他一同参加考核的种种经歷，依然有一种看不透、摸不著的感觉，真的感觉，他就像是梦中之人一样，如此强大，强大到了不真实！”
    “他也会参加郡试考核，会是你的最强的对手。”
    李泽点点头，倒是能够明白岳龙的感受。
    “那另外一个半呢？”
    “这第二个，就是李泽兄弟你。”
    “我？”李泽好笑。
    岳龙嘆气，“是啊，我素来生平自付天赋，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感觉每一次跟你见面，差距都在被拉大！”
    “真的如此的不可思议！”
    “我都难以想像，你究竟是怎么练的？”
    李泽哑然，“岳师兄过谦了。”
    岳龙却是肃容道：“绝不是谦虚，是我真心的感受。”
    “那另外半个呢？”李泽岔开话题。
    岳龙笑道：“另外那半个，自然就是我的那个便宜师父了，勉勉强强，让我佩服吧。但比李泽兄弟你和晏明，还是差一些，所以只能算半个。”
    李泽：“……”
    李泽也不由好笑，这岳龙，真不怕这番话被他的师父知道了么？
    ……
    修炼结束，李泽返回自己的住处。
    但刚一靠近，立刻发现这里妖气衝天，妖声鼎沸，竟是热闹非凡。
    “嗯？”
    李泽诧异，站住脚步。
    “谁！”
    李泽这才发现，竟然是一眾妖族弟子！不知为何聚集在了自家邻居【白璃】门前的一座小亭子中。
    妖族聚会？
    李泽自然没兴趣打探旁人的秘密，所以他向这些妖族弟子点头致意，便准备返回自己屋內。
    “站住！”
    “你怎么住这里？”
    “……”
    几个妖族纷纷出声质疑。
    李泽道：“我一直住在这里。”这几个妖族弟子都比较陌生，不过李泽自然也毫无惧意。
    妖族眾人不由都是眉头微皱，其中为首的一人，身形高瘦，披一袭墨色羽织，站在阴影里，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如同夜梟凝视。
    他上前见礼，“这位师弟，打搅了。在下夜仇，向师弟见礼，打搅之处，还请莫怪。不过，我等正在此地密议，却是不方便师弟旁听。不如这样，请师弟暂避一下，等我们议完，再去请师弟回来。”
    李泽淡淡地看著他，“这是我的住处。”
    “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回去么？”
    那夜仇好整以暇地说道：“恐怕是有些不大方便的。”
    白璃闻讯已经赶来，打著圆场，“李泽师兄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与此事无关，没必要如此。”
    夜仇却寸步不让，“太近了。”
    白璃嘆口气，先向李泽赔不是，“师兄抱歉，我族有一位弟子，在武堂后山之中被杀，至今仍未找到凶手，他们……有些群情激奋。不过师兄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不会让师兄为难。”
    李泽明白过来，原来竟还是此事。
    大秦尚武。
    郡学，武道弟子，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郡学弟子，也都承担著许多职责。
    何况后山区域广大，不少就是专门给弟子留的歷练之地，此事虽然不幸，但其实也是难免之事。
    “不如这样，师兄过来，一起听一听，也帮我们想想主意吧。”
    白璃念头一转，已经想到缓和之词。
    李泽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不料，对面的夜仇已经眉头一皱，“这是我们妖族之事，何故非要一个人族参与进来？让他避一避便是。”
    李泽看向他，淡然一笑，“我自回住处，你若是不想让旁人听到，有很多封闭声音的办法。”
    说著，他大步向自己房中走去。
    “好胆！”
    却是夜仇身后，一个身形壮硕、额生独角的犀妖族弟子猛然踏前一步，他叫做犀山，脾气火爆在妖族中也是出了名的，就听他口中喝道：“都说了让你停下！”
    话音未落，他右臂肌肉賁张，右拳挥起，拳锋周围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嘶嘶”锐响。
    “不要动手！”
    白璃面色微变。
    却见李泽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丝毫没有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朝自己房门走去。
    犀山怒极反笑，爆喝一声！
    然而——
    就在要出手的一剎那，犀山只觉，气息锁定之中，李泽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的、不可撼动的山岳！体內气血雄浑磅礴，喷薄欲出。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大地最深沉的“根基”之上，有著一种与大地交融的感觉。
    犀山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他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无法出手。
    根本无法出手！
    那种无形的力量，让犀山竟是找不到任何出手的时机！他感觉的到，若是自己一旦冒然出手，必然遭致山崩地裂一般的反噬。
    “你在搞什么鬼？”
    “装模作样么？”
    周遭的许多妖族弟子，不明真相，看著他动作古怪，一个个不由都是惊讶笑骂。

 第七十一章 无法出手

    “犀山，你他妈被施定身咒了？”一个满脸鳞片的蜥妖族弟子怪笑道，“拳头举半天了，你倒是打下去啊？”
    “就是！装什么深沉！”
    “一个人族小子，还能把你嚇住？”
    “让开！”
    “我来！”
    就见人群中，一道赤红身影猛地踏出。
    却是炎烈，他是赤蛟一族的弟子，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好手，但性子暴烈，此刻见犀山丟人现眼，他早就按捺不住。
    “一个人族，也配在我妖族面前摆谱？”
    炎烈狞笑，周身皮肤浮现出细密赤鳞。
    他不像犀山那样犹豫，也不搞什么虚招——右臂一振，五指成爪，爪锋泛起暗红色的煞气，直抓李泽后颈！
    “赤蛟探海”！
    爪锋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他一上来已经用出全力。
    然而——
    就在炎烈的爪锋即將触及李泽衣领的剎那，异变陡生！
    炎烈感觉，李泽就仿佛骤然化作了一口深不见底的烘炉！在炎烈爪锋触中的剎那，自己一身的气血、煞气，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轻易拉扯。
    “噗——”
    炎烈脸色煞白，爪锋在距离李泽衣领仅剩一寸时，竟是硬生生的僵在了那里。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蹌倒退三步，喉咙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
    炎烈双手撑地，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
    他艰难抬头，看向李泽背影的眼神中，终於露出了与犀山如出一辙的惊骇。
    不是受伤，是反噬。
    他根本没有碰到李泽，甚至没有真正“交手”。说来简直羞於启齿，是他的气机，在接触到李泽的一剎那，忽然让他有一种，如临深渊一般的感觉！
    让他觉得，自己这一爪要是抓实，只怕自己的手掌都会被崩断！所以，他下意识连忙收手，结果使得自己的力量反噬，硬生生把自己给“震”伤了。
    “炎烈？！”
    一眾妖族无不骇然。
    怎么回事？
    都没有接触，炎烈怎么就受伤了？
    如果只是一人如此，他们或许还会怀疑，还在取笑，但先是犀山，又是炎烈，居然都是如此！
    一眾妖族看向李泽的神色，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脸惊疑。
    夜仇同样一脸凝重，他的实力、眼光，比大多数的妖族都要好上许多，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犀山，炎烈，他们跟李泽的差距太大了！
    都是锻体境，居然有著这样惊人的差距？
    这李泽是怎么练的？
    甚至，夜仇心中揣测，若是自己出手，有没有可能逼得李泽还手呢？
    他根本不知道。
    “李泽师兄，你修为过人，眼力高明，可否来帮忙看一看？”
    夜仇放低了姿態，主动邀请。
    此言一出，白璃都不由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夜仇一族，素来眼高於顶，而且与人族不大和睦。结果，夜仇居然会主动邀请李泽？
    李泽略略沉吟了下，“好吧。”
    却也不好太拒绝对方。
    ……
    片刻后，李泽，与他们一眾妖族在亭子中坐下，李泽也听他们说了详细的过程。
    原来，就在前几日，他们妖族，螳妖一族的一个弟子，在后山歷练时，不幸身亡。
    要说这种话之前，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这一次的不同却是在於，就在此事之后，很快又有第二名妖族的弟子被袭杀！
    这一下，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竟然不只一个？”
    李泽也不由一楞。
    之前听到消息，他一直以为只是孤例，所以虽然警醒，但也並未特別关注，此时却意识到，恐怕这件事情的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能不能把两人的详细资料给我？”
    李泽道。
    夜仇犹豫了下，白璃却是摆摆手，很快有人將两份资料送到了李泽面前。
    夜仇问道：“李泽师兄，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李泽却是摇摇头。
    现场，夜仇他们肯定已经查看过无数遍了，便是自己再去看，恐怕也很难能够看出什么东西。
    反倒是他心底有个猜测……
    “没有告诉郡学的教习么？”李泽一面快速翻看著资料，一面口中问道。
    白璃答道：“告诉了，郡里也告诉了。但郡里人手不足，虽然已经在查，却没有什么结果。郡学加强了防护，但对凶手也没什么主意。”
    白璃虽然说的委婉，但李泽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她话里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妖族不信任人族。
    这也不奇怪，他们妖族的弟子，是在人族的地盘上出事，还接连两起！人族、妖族的关係本就僵硬，此时无疑更添了几分猜疑。
    其实，这种事情，没有留下痕跡，本就难以抓到凶手，但因为人族和妖族的微妙关係，顿时引起了妖族弟子的不满。
    李泽依然在细细看著资料，不少妖族都有些不耐烦。
    不去现场，看这些资料有什么用？
    还能看出来凶手是谁？
    只是，因为李泽刚才展露了本领，白璃、夜仇又对他十分客气，才没人出声质疑而已。
    李泽放下资料，心中沉吟。
    这两个被害的妖族，有几个共同点：
    用刀。
    是刚刚来到郡学的年轻弟子。
    皮肤上有鳞甲样的花纹。
    实力不弱。
    ……
    一个猜测渐渐在李泽脑海里面成形：姜家？！这些特徵，跟自己在姜家当铺之中，或有意、或无意留下的，竟是如此的如出一辙。
    果然是他们？
    当真丧心病狂。
    虽然李泽已经做了遮掩，但依然感到了更加迫切的威胁。
    他在心底反覆推敲盘算。
    时间流逝。
    场中的一眾妖族越发的不耐烦，低低的议论声不断响起，显然並不觉得李泽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
    “我有一个想法。”
    李泽却忽然环顾四周眾人一番，出声说道：“不过，要想做成此事，要按照我的方法来。”
    ！
    一眾妖族无不愕然。
    还真有办法？
    白璃果断道：“我等也是苦无良策，这才向师兄求助。师兄若真有办法，自然应该按师兄的方法来。而且，只要能找到凶手，我们妖族必有厚谢！”
    其他一眾妖族也是纷纷称是。
    李泽点点头，“好，那就请诸位都先回去吧，有需要我会叮嘱你们。”
    一眾妖族不由都望向白璃、夜仇两人。
    白璃、夜仇摆摆手，一眾妖族虽然心中疑惑，但一直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所以还是一个个离开。

 第七十二章 牵一髮而动全身

    李泽的计划很简单——
    先找外援！
    姜家，在赤凰郡当然算不得最顶尖的家族，但他们底蕴已经十分深厚，族內不乏【气海境】的强者。
    李泽自己当然是惹不起的。
    但！
    自己不是还有强援么？藉助此事，或许能够一举將姜家这个威胁清除。
    李泽让白璃、夜仇將所有在赤凰郡城的、妖族弟子的名单拿过来，然后逐一审视、比对，然后一一圈出了3个名字，让白璃、夜仇他们通知三人，在打草惊蛇的基础上，儘量减少同时外出，只让三人轮流，作为诱饵。
    “这……真的能行么？”
    夜仇十分怀疑。
    妖族弟子，在赤凰郡的不算特別多，但也有百余人！李泽就这么上下一划拉，选出3个？
    为什么就是他们3个？
    李泽已经把笔丟开，“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夜仇摇头。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我，然后耽搁时间，而是去儘快找家族的长辈求助！”
    夜仇还有些犹豫，“这是我们小辈的事情，用得著请家族长辈出手么？”
    出动家族长辈，若是没个什么结果，他也必然会在族內留下一个“无能”“草率”的名声。
    白璃已经起身，“我这就去。”
    “哎哎！”
    夜仇无奈，只好跟著起身，“那好吧，不过，李泽师兄，你的计划可一定得成功啊。”
    李泽心道，此事自己如何能够保证？
    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当然，除了让白璃、夜仇他们去“请家长”，李泽自己也没有閒著，他立刻去找到苏凝教习，將此事、以及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告诉她。
    之前李泽以及说起过，苏凝沉吟片刻，便点点头，“你儘管去做，如果需要我出手，不必客气。”
    李泽欣喜，向苏凝见礼道谢，“多谢教习！”
    告辞出来。
    李泽也没有只依赖苏凝，他趁著夜色到万妖林旁，將手腕上的小青蛇放出，小青蛇的背上，绑著一封他写给严锋堂主的信函。
    虽然並未署名，也没有细说，但相信严锋堂主一看就能够明白。
    严锋堂主神通广大，手眼通天，若能有他相助，此事定然可以確保无忧。
    另外，岳龙得知此事，他主动表示可以赶回玄鸟县。
    李泽沉吟一番，便让他也捎带给江百川教习匯报一声。
    如此，万事俱备。
    只等鱼儿上鉤！
    ……
    计划开始的第五日，鱼儿终於上鉤了。
    黄昏，蛇族的弟子青漪“独自”前往后山“碧波潭”修炼，但忽然，三道身影从暗处跃出。
    一言不发，出手就是必杀之招！
    就见其中一人抬手虚抓，一道道血色符文横空而出，如同锁链一般缠向青漪。
    但——
    青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血色锁链即將触及她身体的剎那——
    哗！
    碧波潭水面炸开，白璃如蛟龙出水，手中碧玉长鞭顿时捲起漫天水幕。同时，夜仇从树顶的阴影中无声滑落，宛如一只夜梟一般扑掠下来。
    “有埋伏！”
    那几人心中一惊，当机立断，“撤！”
    但已经迟了。
    转过身，赫然却见苏凝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右手带著薄如蝉翼的白丝手套，虚空一握——
    四周瞬间如同冰封一般！
    水汽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冰晶颗粒，悬浮在半空中。那三人的动作骤然迟缓了数倍，每一个细微的肢体摆动都变得无比艰难，一脸惊骇的表情倒是惟妙惟肖。
    “带走。”
    苏凝已经转身。
    李泽、白璃、夜仇他们连忙跟上。
    郡守府。
    郡守秦峪，郡尉卫千嶂，司教文渊，教习苏凝……郡守府內、以及郡学之中的几位核心人物，齐聚於此。
    苏凝已经將事情的始末、以及对那三名刺客的审讯结果，原原本本稟告秦峪郡守。
    秦峪却是沉吟，“姜家是我们赤凰郡的大家族，根基深厚，一旦要动他们……牵一髮而动全身，势必引起郡里的一番动盪。没有十足的证据，却是不好动作啊。”
    秦峪犹豫。
    司教文渊、教习苏凝虽然百般进言，但秦峪顾虑一郡的大局，却是不想轻举妄动。
    毕竟，他们並未抓到姜家跟“血莲教”有关的铁证。
    ……
    郡守府外。
    白璃、夜仇不由都有些心浮气躁，焦急地连连向里面张望，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李泽在一旁施展锻金诀，依然在锤炼著肉身。
    白璃他们也不得不佩服，旁的不说，李泽师兄的这份沉稳已经实属难得。
    他们是真静不下心来！
    其实，李泽心底也是嘆气……文渊司教、苏凝教习他们已经进去半个多时辰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出来，恐怕……事情有些不妙。
    也能够理解，姜家毕竟是赤凰郡的大家族，波及很广，郡里有所顾虑，很正常。
    但——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抓住姜家，恐怕就更难了吧？
    李泽心底飞速转动。
    “李泽师兄……你说，郡守他真的会动手么？”夜仇忍不住，第不知道多少次地连连询问。
    李泽心道，我哪儿知道？
    然而！
    身后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他会动手的。”
    李泽三人霍然转身。
    只见青石巷口，一道头髮花白、衣著隨意的頎长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就那么云淡风轻、从从容容地迈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无声无息，但奇怪的是，他每一步踏出，巷子里的风似乎都静了一分，连远处市集的嘈杂声都渐渐远去。
    江百川。
    是江教习！
    一时间，李泽竟有一种鼻尖微微发酸的感觉。
    他竟然真的来了！
    只是岳龙师兄替自己捎过去的口信，他居然就真的站在了这里！
    而忽然间。
    李泽觉得，什么姜家，什么血莲教……这些种种的危机，都已经不算什么！自己心底的压力，仿佛一下子完全宣泄了出去！
    “教习。”
    李泽连忙向他见礼。
    江百川走到他面前，微微頷首：“你做得不错。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他转身，径直走向郡守府大门。

 第七十三章 翰林学士

    “那可是郡守府！”夜仇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江百川只是淡然一笑。
    脚步不停。
    “来人止步！”门口两名持戟甲士横戟阻拦，“郡守府重地，閒人——”
    话未说完。
    江百川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继续向前走。
    就在他即將撞上戟锋的剎那，那两桿精铁打造的沉重战戟，竟是忽然发出“嗡嗡”的哀鸣！戟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变形，仿佛被无形巨手生生掰弯！
    江百川已经越过他们，踏入府內。
    李泽、白璃他们对望一眼，连忙跟上，夜仇稍稍犹豫，但还是咬牙跟了进去。
    “什么人？！”
    “什么人？！”
    瞬间，从两侧廊廡、屋顶、影壁后涌出十余名黑衣侍卫，个个气息凝练，显然实力不俗。
    但江百川就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轻轻巧巧地从人群中间走过。
    一眾侍卫一个个冷汗直冒，但在江百川的一身恐怖的气势笼罩之下，他们甚至连再张口说句话的能力似乎都没有了。
    江百川已经带著李泽他们，悠然走到了正厅门前。
    他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厚重的楠木大门，如同纸糊般向两侧敞开。
    厅內，秦峪郡守、卫千嶂郡尉、文渊司教、苏凝教习……眾人齐齐看来。
    秦峪脸色一沉：“何人擅闯——”
    但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江学士？！”
    秦峪声音顿时一变，忍不住一声惊呼。
    江学士？
    李泽不由讶然看向江百川，从来不知道，江百川教习竟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学士？
    大秦王朝之內，什么人能被称为学士？
    翰林院！？
    李泽心底已经不可抑制的冒出了这个念头……江百川教习，不会曾经是翰林院的学士吧？！
    便是一旁的白璃、夜仇，也是忍不住一脸的惊愕表情。
    这个小老头儿。
    翰林院学士？！
    真的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哗哗哗！
    秦峪郡守、卫千嶂郡尉、文渊司教……大厅之中的一眾大佬，赤凰郡的一眾高官，一个个都是连忙站起身来。
    秦峪陪著笑脸，连连邀请江百川在主座上坐下。
    江百川却是摆摆手，神色淡然地说道：“不必了，我听说，姜家涉及到血莲教，为何郡里还【迟迟】不肯出兵？”
    秦峪顿时一个激灵。
    他可是听说过的，这位江学士，生平最恨的就是血莲教！
    “发兵！郡里已经决定发兵，正在商议！”
    秦峪面不改色地连连保证。
    江百川看他一眼，淡淡点头，秦峪毕竟是赤凰郡名义上的主官，至於江百川自己，不管之前身处怎样的位置，但至少现在，他只不过是玄鸟县武堂之中的一位普通教习。
    “好。”
    “郡守大人应该是知道此事干係重大吧？兵贵神速啊。”
    秦峪忙道：“是，下官这就调派人马！保证姜家，一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卫郡尉！”
    卫千嶂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应是，“末將在！”
    “即刻发兵，包围江家！”
    “是！”
    卫千嶂自然更加不敢迟疑，当即大声应道，然后转身，大踏步出去。很快，外面已经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之声。
    大厅內，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浮起了一个念头：
    姜家……完了！
    ……
    姜家。
    姜蒙坐在书房內，有些心神不寧。
    很快，灰衣老者敲门进来，神色慌张地稟道：“家主，七杀堂，副堂主亲自带人外出猎杀武道童生，但这一次出去后……却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按规定送回消息。七杀堂主担心……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蠢货！”
    姜蒙忍不住怒骂一声，“杀几个小辈，居然也错漏百出？我姜家，养他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那灰衣老者低头不敢说话。
    “要不要……告诉老祖？”
    “不行。”
    姜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什么事不告诉我？”
    但此时，却忽然传来一个阴惻惻的声音，接著就见一个满头银髮的老者，大步进来，脸上带著森冷的神色，“姜蒙，你真的是越来越能干了。”
    “老祖！”
    姜蒙骇然色变，连忙起身向他见礼。
    “说吧，你们又惹什么祸了？”那老者在主座上坐下，看他一眼，冷冷问道。
    见老祖已经出关，姜蒙不敢再有隱瞒，只好將近日的事情稟告一番。
    “你是说……”
    “你为了完成血莲教交付的任务，居然派人去劫杀在我们姜家当铺之中出手血灵芝的武者？”
    “结果……还失手了？”
    “而且不止如此，你还为了血莲教的要求，挑拨人族和妖族的关係，居然在赤凰郡的郡学附近，猎杀落单的妖族弟子？”
    姜家老祖勃然大怒。
    姜蒙低头，“是……”
    “蠢货！”
    “蠢不可及！”
    “我姜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居然还让你站到了家主的位置上！”
    姜家老祖忍不住破口大骂！
    “血莲教，是什么良善之辈么？我早就叮嘱过你，让你不要什么都听血莲教的！要跟他们保持好距离！结果你倒好，居然为了血莲教，去做这等事情？”
    “这是要给我们姜家招来大祸啊！”
    姜蒙不敢反驳。
    怒骂一阵，姜家老祖情绪稍稍平復，他心念急转，连连安排，“快，將家族的年轻后辈们召集起来，连夜安排他们撤走！尽力为我们姜家，多保留下一些火种。”
    姜蒙訥訥，但还有些不以为然，“老祖，不至於吧？”
    但忽然！
    外面的喊杀声响起，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族人的惊呼声，以及刀兵响起的声音……转眼间外面已经乱作一团！
    姜蒙脸色大变，连忙赶到窗前，赫然却见外面亮起了一排排的火把长龙！
    火把如龙，甲士如林。
    为首的正是郡尉卫千嶂，带人直衝了进来。
    姜蒙战慄。
    姜家老祖颓然嘆气，摔坐在长椅中，“罢了，我去拖延一些时间，你抓紧去告诉老二，你二叔，让他……儘快试著看能否逃出去吧。”
    姜蒙惊怒非常，郡守、郡尉，乃至於郡里许多官吏，平日里他多有走动，上下打点。
    结果现在，郡里突然对他们姜家出手，却竟然没有一人敢把消息传出来？！
    这是……
    他们姜家勾连血莲教的事情，真的暴露了？
    姜府，火光冲天，彻夜不息！

 第七十四章 天下武道，尽出翰林！

    李泽並没有前去姜府，他和江百川，站在高处，远远地看著姜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李泽心中，也不由微微有些感慨。
    姜家，其实底蕴颇为雄厚，家族內有多位气海境强者，家族更是在赤凰郡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枝系庞大。
    但在朝廷的重拳之下，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这就是大秦朝廷的威风啊。
    虽然有说法，说皇权不下县，说朝廷想要治理地方，离不开这些地方的大家族、大势力、这些乡绅豪强。
    但是！
    只要朝廷真的想对这些豪强动手，这些豪强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至少现在还是如此。
    “你有什么想法？”
    却是一旁的江百川望著眼前姜家的覆灭，忽然开口问道。
    李泽沉吟了下，“多行不义必自毙。”
    江百川哑然。
    “说心里话。”
    李泽“嘿嘿”一笑，想想江百川也不是外人，更是刚帮了自己大忙，於是他將自己刚才的一番念头，简略向江百川说了一番。
    江百川点点头，“不错。不过我想告诉你的，却是另外的一层意思。”
    李泽忙道：“请教习指点。”
    江百川站在悬崖边上，山风吹得他衣襟不断猎猎作响，“我想告诉你的是，再大的势力，再多的倚仗，终究只是身外之物，唯有你自身的实力，才是属於自己！你今天若是气海境，姜家也不敢轻易將你怎样。”
    “你若是能走到我今天的这一层次，哪怕你只是白身，姜家的覆灭也只在你一念之间！”
    李泽连忙点头应是。
    “不过——”
    却不料，江百川“呵呵”一笑，“你所想的也不错，儘快通过武道考核，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对於你的武道修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努力吧。”
    江百川拍拍李泽的肩膀，仰头將手中的酒壶一口饮尽。
    隨意丟落到悬崖下。
    然后，他便准备离开。
    “这不文明……”
    李泽看著那酒壶，心中忍不住冒出这念头……他望著江百川的身影，欲言又止。
    江百川却明白他的想法，“你想问翰林学士之事？”
    “是。”
    谁能不好奇？！
    那可是翰林学士！
    天下武生，要经过武道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六轮考核，还要在最后的殿试考核中，高中一甲、二甲，才有可能入选翰林！
    每三年，不过十数人而已。
    而进入翰林之后，也绝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学士”！
    绝大多数人入选翰林后，也不过只能成为翰林编修、修撰等等，在翰林院內苦熬岁月。
    只有这其中的那些绝世天才，才有可能从这些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翰林学士！
    江百川，居然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活著的一位？
    李泽心底可太好奇了！
    江百川却沉默片刻，显然没打算多说，只是轻轻嘆气一声，“旁的你现在还没必要知道，你只需知道，想要在武道之中走得更远，殿试高中，入选翰林，就是最好的捷径。”
    “天下武道，尽出翰林！”
    ……
    “姜家覆灭了！”
    “你昨天没去现场，是没看到那个场景，真的是太震撼了。”
    “姜家，果然跟血莲教有关係！”
    早餐铺上。
    李泽跟岳龙坐在一起，点了两碗餛飩，两大盆牛肉，以及其他七八碟各种吃食。
    这般场景，惹来旁边不少早餐食客的纷纷侧目。
    李泽他们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武者嘛。
    饭量大很正常。
    岳龙忍不住低声说著姜家覆灭的事情，事实上不只是他们，早餐铺上，几乎所有的食客都在討论著。
    这可是赤凰郡难得一见的大事件！
    李泽心不在焉地听著岳龙呱噪，倒是有大半的心思放在了其他人的声音上。
    没有提到血莲教。
    没有提到自己。
    李泽略略鬆口气，看来，郡守大人还是按著江百川的吩咐，儘量遮掩了自己在这件事里的存在感。这也正合李泽之意，出这个名可不好！他也怕被血莲教盯上。
    果然，还是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若自己能开闢气海，无疑会有更多的自保能力。
    继续苦修！
    打定主意，李泽飞快將桌上的食物扫荡乾净，然后起身，“走了，回去继续修炼！”
    岳龙惊得嘴巴长大。
    这混帐小子！要不要这么卷！
    隱鳞居。
    不过，李泽返回后，却没有能立刻就开始继续苦修。
    只因一位位访客接踵而至！
    首先就是白璃。
    但见她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如瀑，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姿態优雅自然，脸上带著温和笑意，手中提著一个半尺见方的墨玉匣子。
    “李泽师兄，打扰了。”白璃欠身一礼。
    总不能拦著不让进……李泽只好侧身让开，“白璃姑娘请进。”
    院中石桌前坐下，略略寒暄几句，白璃便將手中的墨玉匣子轻轻推过来：“前日师兄助我妖族查明弟子遇害真相，诛杀真凶，我们妖族上下，都十分感激。族內几位长老商议后，为了表示感谢，命我送上此礼，聊表谢意，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她打开匣盖。
    但见匣內铺著深紫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一尊约略三寸高的小鼎，鼎身呈暗金色，三足两耳，表面浮刻著种种山川河流的纹路。
    精致非常。
    白璃微微一笑介绍道：“这是【山河鼎】，它的功用是，能帮武者开闢气海！”
    “开闢气海？”
    李泽一愣。
    而听了白璃的解释，李泽才明白，这山河鼎开闢的气海，自然无法与武者凭藉自身力量开闢出的气海相比。
    这最多只能算作是【假气海】。
    用这种方法开闢气海的武者，最多也只能算作是假气海境。不只实力不如真正的气海境武者，便是未来的武道之路，也会变得艰难许多。
    当然，不管怎样，毕竟也是踏入了气海境！
    对於绝大多数的武者来说，这无疑是保证了一条退路，可谓是渴望非常的绝世珍宝！
    不过对自己嘛，李泽却不放在心上，他有自信，自己必然能踏入真正的气海境！
    “多谢白璃姑娘。”李泽道谢。
    白璃嫣然一笑，“李泽师兄，其实，这山河鼎是我特意说动长老，送给你的。我当然知道，以师兄的资质和根基，气海境定然不在话下。但这山河鼎，其实却另有妙处。”
    “哦？”
    李泽惊讶，“请姑娘指教。”

 第七十五章 山河鼎，青帝竹

    白璃笑道：“这山河鼎，除了能开闢气海，而平素时，也能够收在体內，有著储物之用。而且，它毕竟可以算作是【假气海】，所以，你將真气灌入，可以借著这山河鼎淬炼真气！”
    “甚至不只是真气，比如法宝，比如自己的肉身……都可以借这山河鼎来进行锤炼。”
    “师兄你慢慢尝试便知道，也有许多妙用。”
    竟还有这些妙处？
    这蛇族可当真是大手笔。
    李泽再次向她道谢，“多谢白璃姑娘。”
    两人又说一些修炼心得、武道见解，白璃便也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李泽送她出门。
    返回后，他也不耽搁，当即依著白璃的指点，张口一吞，已经將那一尊山河鼎收入了体內。
    山河鼎化作一道金虹，顺喉而下！
    李泽感觉，自己的五臟、甚至筋骨、肌肤……尽数在这山河鼎的微微盘旋之下，悄然发生著某种潜移默化的淬炼。
    系统也有提示：
    【检测到法宝。】
    【法宝品阶太低，不建议使用。】
    李泽欣然。
    虽然自家系统不建议使用，但居然已经被检测为法宝了！
    要知道，李泽的寒鳞刀，可至今都未被认可呢。
    而且——
    李泽內视发现，隨著山河鼎的微微盘旋，他的锻体修为也在悄然增长著，幅度虽然不算很快，但胜在绵绵不断，显然也成了自己修行的一个重要补充。
    倒是承了白璃的一个大人情。
    ……
    但李泽刚想静心修炼，却立刻又有敲门声响起。
    李泽无奈，只好再次起身开门。
    这一次来的却是螳妖一族的刀锋，他们一族的弟子遇害身亡，李泽算是为他们报了仇。
    所以，刀锋才代表他们螳妖一族登门道谢。
    李泽只好也请他进来。
    好在刀锋拙於言辞，略略客套几句，便直入正题，送上谢礼，向李泽表示了感谢。李泽谦让再三，最终还是只好收下。
    然后刀锋便告辞离开。
    但紧跟著！
    赤蛟族、啸月狼族等等不少的妖族弟子，也纷纷登门拜访。
    尤其是夜梟一族！
    他们甚至是族內的一位长老，带著夜仇一起登门，连连恭维不说，还送上了一株【青帝竹】，收入体內，可以辅助锻炼肉身，还可以快速恢復伤势，宛如种了一枚灵丹妙药在自己体內一般。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这一株青帝竹，还能隨著自己不断餵养，继续成长，拥有更加精纯浓郁的灵气。
    这可几乎是多了一条命！
    李泽惊讶，连忙推拒，但夜梟一族態度却十分坚定。
    李泽只好收下。
    夜梟族的长老这才满意地告辞离开。
    当然，这些人登门拜访时，其实明里暗里，也都在打听李泽跟江百川教习的关係。
    李泽並未隱瞒，直说自己跟著江百川教习修习，但並未被他收为弟子。
    虽然这些妖族一个个都是心中奇怪，怎的允许李泽跟著习武，却又偏偏不肯收他为弟子？但不管怎样，李泽都是跟江百川教习关係最近的弟子，所以他们依然对李泽客气万分。
    李泽无奈。
    將这些妖族送走，李泽这里才终於安静了下来。
    他又盘膝坐了片刻，然后到水潭旁。
    一伸手。
    嘶嘶！
    就见那条小青蛇已经爬出来，重新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李泽摸了摸小青蛇的脑袋，以示勉励。
    小青蛇也得意地翘起脑袋。
    李泽想了想，取来一些当初在县试之前，从王烁那里换到的【逆鳞粉】。
    拨出来一小撮，打算餵给这小青蛇。
    但稍稍犹豫，李泽又拨回去一半，只將剩下的丟给它。
    嘶嘶！
    那小青蛇顿时十分兴奋。
    它张口吞食。
    第一粒粉末入口——
    小青蛇顿时浑身剧颤！细密的鳞片骤然竖起，幽青色的体表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李泽仔细观察，但见这小青蛇的血脉也在悄然壮大著。
    第二粒、第三粒……
    很快小青蛇已经將那些逆鳞粉吞食乾净。
    然后——
    它脑袋一歪，盘成一圈，头尾相衔，竟是在李泽脚边沉沉睡去。
    李泽哑然失笑。
    看来，这逆鳞粉，对这小青蛇还是颇有好处的。不过，自己所剩也不多了，而且，一般情况下还真不一定好找这种材料，只能以后多多留意了。
    李泽將这小青蛇收入山河鼎內，让它在那里慢慢巩固修为。
    倒是这青帝竹，按夜梟族的说法，也可以餵养，让它继续生长。现在只有三寸许，但成长起来，长到丈余长都不奇怪。
    好在李泽零零碎碎也收集了不少的天材地宝，当即取出来一些之前留下的【千年树心髓液】，送了一滴到体內的那一株青帝竹前，后者顿时竹叶婆娑，將那一滴髓液吞食吸收，枝叶仿佛都变得更加翠绿了几分。
    李泽也是十分欣喜，能够清晰感知到其中浓郁的生机之力。
    不错不错。
    有【山河鼎】在他体內，不断淬炼肉身，又有【青帝竹】持续不断的修復……这两者简直是天然的搭配。
    所以他的修炼速度无疑又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更是在不断突破锻体层次的极限！
    李泽的修为，已经逼近了11万点！只要他想，就可以轻轻鬆鬆踏足到【气海境】。
    但当然不可能现在突破。
    李泽很清楚，自己现在急需积累，就好比弹簧在施加了更多的压力一样，一旦解开境界的束缚，必然会蓬然爆发！
    只有每一层境界，都打磨到如此尽善尽美，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气海境？
    不过只是初期的一层境界而已。
    完全没必要著急。
    更何况，根据大秦王朝的规定，武者突破气海境，就可以郡试、县试免试，直接进入【州学】，参加院试！即便参加，成绩也不会计入郡试的排名之中。
    虽然，这对於很多的武者，或许是好事。
    但对自己不是。
    自己还想拿到郡试第一、还想拿到郡试的奖励呢！
    何必著急？
    心中转动著这般念头，李泽重新闭上双目，就在这瀑布之前，开始继续静心打磨修炼起来。

 第七十六章 墨中见道，字里藏锋

    李泽也前去拜谢文渊司教、苏凝教习。
    这一次也多亏了他们出手相助，否则，想要彻底剿灭姜家，恐怕也非易事。
    苏凝教习自不必说，勉励李泽一番，又询问他对於【青牛图】的领悟。
    李泽面色古怪，但他也不好直接说自己已经领悟了神通……只能稍稍含糊其辞，说自己颇有领悟，但还不成体系。
    苏凝丝毫没有奇怪，点头道：“想要参悟也非易事，不只是你，我们这一脉，歷史上能有参悟，往往也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你郡试在即，倒也不必急著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先以锤炼自身根基为重。”
    她自然看出李泽是想参加今年的郡试考核的。
    以李泽的实力，自是应当。
    李泽顺势连忙就想要將【青牛图】还给苏凝教习。
    不料，苏凝教习却笑道：“你先拿著吧。我已经参悟多少年了，不急。”
    “好吧。”
    李泽无奈，只好重新收回山河鼎內。
    ……
    文渊司教那里，李泽也颇花了一些心思，他打听到文渊司教喜欢练字，特意寻觅了几幅字帖真跡，送给文渊司教。
    文渊司教果然大喜！
    连连邀请李泽一起品鑑，甚至他还提起笔来，现场临摹。
    李泽头痛。
    要知道，这一世的“书法”，其实是小道，这也不奇怪，这一世以武为尊，重的自然是武道，至不济也是符籙、炼丹、炼器等等这样的辅佐之道。
    诸如书法、绘画、雕刻等等，对武道又没什么帮助，有多少人会在这上面用功？
    没想到文渊司教偏偏还真是爱好此道。
    是真心爱好。
    李泽刚刚送礼出手，又不好直说自己只是捧个场，只好耐著性子在一旁观摩文渊司教练字。
    还得连连夸讚几声好字！
    却不料，文渊司教忽然扭过头来，微微一笑，“你说说，好在哪里？”
    李泽一愣。
    抬头见文渊司教一脸打趣模样，哪里还不知道，文渊司教这是故意在为难自己？
    想想也是。
    自己来到郡学才多长时间？
    自己都能打听到文渊司教喜欢书法，其他人又岂会不知道？想来如自己这般，投机取巧，送上字帖的，绝对也不在少数。
    文渊司教，这是在故意“刁难”下自己啊！
    没想到司教还有这等恶趣味。
    李泽无奈。
    没办法，司教掌宫郡学，位高权重，是真正的位高权重。在大秦王朝，司教一般都是从五品，在郡里，已经是仅次於郡守、郡尉的高官！
    他老人家故意捉弄自己一下，自己还能不认了怎样？
    李泽沉吟了下。
    文渊司教方才临摹的是前朝大家柳公权的《玄秘塔碑》之中的一部分，字跡瘦硬挺拔，骨力遒劲，確实已得七八分神韵。
    李泽在书法上当然没太多的造诣，但这幅字毕竟是他送的，他多少了解一些。
    再者说，他有著前世的记忆，对书法倒也不是一窍不通。
    所以，李泽斟酌著言辞说道：“司教此字，笔笔中锋，力透纸背，深得柳体『筋骨』之要。尤其是这『之』字的捺脚——出锋如刀，收势却带圆转，刚中有柔，正是柳公权『顏筋柳骨』中『骨』字的精髓。”
    文渊司教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不料你竟还有这般见识。”
    李泽连忙躬身，“晚辈班门弄斧，信口胡说，司教莫怪。”
    “算不得胡说，能有你这般见识，已经很不错了。”文渊司教放下笔，“其实，武道固然是根本，但懂一些文墨，却能增长见识，明人心智，却也不能完全疏忽。”
    他嘆口气。
    其实，他是主张“文武並重”的，只会舞刀弄棒，一点文墨不通，在“智慧”上是必然不够的。
    只是当即天下都是如此，他只是一郡学司教，却也挡不住如此大势。
    不过，却也难免对李泽更多了几分欣赏。
    文渊谈兴起来，说些书法、文墨之事，李泽暗暗苦笑，这一下捧到司教的痒处，却也叫自己不得不在这里多听许多了。
    但忽然！
    李泽心头一动，看向眼前：
    【你钻研书法。】
    【你的修为微弱增长。】
    咦？
    钻研书法，也能让修为增长？李泽顿时精神大振，態度陡变，连连主动向文渊司教请教：
    “司教，请再多讲一些！”
    文渊司教大讶，他看得出来，李泽这是在衷心请教，可不是敷衍。
    李泽居然也对书法如此感兴趣？
    他也心中大为欢喜。
    既然李泽喜欢，文渊司教自然不吝赐教，这不过是文道，当即之世，不值钱，所以文渊可谓是倾心教授，难得碰到了一位同道。
    李泽也拿起笔来，尝试著书写。
    而这一写——
    当真是惨不忍睹！
    没办法，上一世虽然也不能算不懂，但確实没用过毛笔的。
    至於这一世，拿刀是远远多过於拿笔！
    字岂能写得好看了？
    但好在文渊司教看得出来，李泽是诚心诚意的虚心好学，所以倒也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用心指点。
    李泽也发现，果然，自己写字，修为也在增加！
    这若能再多刷出一道特性，岂非也是好事？
    当然，这就不是一时之功了。
    餵养灵蛇、写字、耕田……都能增长修为，都有可能刷出来【锻金诀】的特性……李泽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如此忙碌。
    ……
    当然，除了请教书法，文渊司教科是通过武道考核的大员，位高权重，武道见识更是过人。
    机会难得，李泽自然也趁机向他请教【气海境】的修炼。
    对於李泽这位“文武兼备”的年轻后辈，文渊司教自然也是不吝指点。
    “气海境，是武道修行，真正开始登堂入室的一步！锻体，只是打磨根基，而在武者的肉身根基，打磨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能由內而外，感应天地气机，在丹田之中，开闢出一方『真气巢穴』，是为气海。”
    文渊也详详细细讲解了气海的开闢之法、种种不同、品阶高低……
    李泽自是听得受益匪浅，对於【气海境】，也终於开始有了一个比较清楚而全面的认知。

 第七十七章 突破锻体极限

    李泽也在心底暗暗比较江百川、文渊两人。
    文渊司教的讲授，可谓是十分细致，掰开了揉碎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解出来。
    江百川教习，却不喜这些琐碎。
    他只讲大略。
    就如同他传授刀法一般，只是一划、一弧，剩下的几乎都是让李泽自悟。
    修炼境界也是如此。
    偶然閒谈之时，李泽也曾经向他请教过，江百川教习却不细讲，只说修为境界，不过只是人为划分，只是一种参考借鑑罢了，真正关键的，还是在於自己对於“武道”的理解。
    修炼之法上，却不肯再展开，只让李泽自己领悟。
    两人各有各的好处。
    李泽兼收並蓄，从两人的讲授之中，汲取著营养，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当然，文渊司教详细讲授一番，也提醒李泽：“以你的根基，这一次的郡试考核，排在前列的机率还是很大的，切莫急於突破，再多打磨打磨，否则一旦突破气海境，便只能越过郡试，得不偿失。”
    李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对於一般武者，通过郡试就是天大的喜事，但对李泽这等天才来说，却希望能够拿到更好的名次和奖励。
    眼珠一转，李泽打蛇隨棍上，当即向文渊司教请道：“司教，你也知道，弟子出身贫寒，能够通过考核，已经十分不易，排入前列，岂是易事？弟子实在心虚，没有把握，已经在想著，要不要儘快开闢气海，过一关说一关啊。”
    “或者——司教能不能多给弟子一些资源，好让弟子能够將实力再提升那么几分？”
    李泽一脸希冀。
    “没有。”
    文渊司教却是没好气地直接拒绝。
    “我还想你给我资源呢。”
    ！
    李泽无奈，只好告退。
    也是，文渊司教跟严锋堂主不同，严锋堂主，掌管的是县学，自己可以算作是他培养的弟子，自己取得好的成绩，对他也很有好处。
    文渊司教掌管的却是郡学，郡试不过只是过度而已，与县试、院试，並称为“小三试”。
    文渊司教自然没那么在乎一两个弟子的成绩。
    但等李泽返回住处后，很快，就听到敲门声响起！李泽讶然开门去看——
    却见郡学的两个执事，將一张礼物清单奉上：
    “李泽，司教命我等送来流金锻骨沙30粒，青龙藤10株，地心灵浆20瓶，以及雷犀、龙鰲、玉髓蝎等等三十余头妖兽的血肉、精华等等。”
    “请查收下吧。”
    “司教还吩咐，让你专心备考，一定要在郡试上拿到前三名，否则，这些资源都是要钱的！”
    李泽一楞，连忙道谢：“多谢司教！多谢两位。”
    没想到，文渊司教表面上將自己赶了出来，但这一扭头，却还真给自己送来了！
    而且都是自己急需的修炼资源。
    价值不菲啊。
    於是，李泽收下这些资源，再一次进入了苦修的状態之中，修为也在飞快地精进著。
    他本就已经达到了锻体境界的极限，此时继续打磨，感觉周身筋骨皮膜已经淬炼得如同钢铁，气血奔涌直如长江大河，举手投足间便有沛然巨力。
    而继续淬炼时，身体更是在悄然发生著蜕变，肉身难以触及的细微之处，也在一点点剔除著种种瑕疵之处。
    他的五臟、筋骨、肌肤……渐渐竟有一种变得“玉质”的感觉！
    隱隱透出了几分晶莹温润。
    密度却骇人听闻！
    就像一片狂暴的海洋，海面渐渐风平浪静，海水变得更加深邃、沉凝。
    海面之下，却孕育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李泽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已经盈满到极致、仿佛隨时要破堤而出的磅礴气血和生命精气，在这种极致的“內淬”与“打磨”之下，不断向內塌缩、凝聚，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只需要一个契机，找到宣泄口，立刻就会由量变而引发质变！
    与之相比，气海境？
    当真不过只是一个境界而已。
    ……
    “师兄，小心了！”
    郡学，演武场內。
    白璃神色之间也透著凝重，眼中异彩更浓，李泽那沉静如渊、却又仿佛蕴藏著火山般力量的气血，让她血脉深处的气机仿佛都被波动起来。
    真的强大。
    白璃素手轻招，霎时间，竹影摇曳，数十片青翠竹叶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悄然脱落，悬浮在她身前，缓缓旋转。
    月光下，这些竹叶泛起一层冷冽的银辉。
    “去！”
    白璃指尖法诀微变，轻叱一声。
    霎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已然瀰漫开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比。
    每一片叶子，仿佛都凝聚了一座小山的意念！
    已经变得沉重无比！
    竹叶飞来，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顿时发出了阵阵的嗡鸣之声。
    正是白璃她们一族的【千钧灵蜕】秘法！
    面对这铺天盖地、重若山岳倾覆般的竹叶轰击，李泽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毫无退意，反而低喝一声：
    “来得好！”
    李泽竟不闪不避，周身气血如同沉睡的巨龙悄然彻底甦醒。
    嗡——！
    一股磅礴浩大、凝练如汞银的气血之力从他每一个毛孔蒸腾而起，让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巨大石雕，散发出惊人的力量与气场。
    沛然的气血之力，霎时间硬生生顶住了一枚枚的竹叶！
    砰！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还不够！”
    李泽大喝一声。
    白璃也不由微微动容，深吸一口气，瞳孔悄然转白，一枚枚的竹叶体积骤然膨胀起来，散发而出的威压，让周围的整片竹林都开始低伏。
    砰！砰！砰！
    一枚枚的竹叶顿时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化作巍峨山岳，轰然砸落。
    李泽却不惊反喜，“这才有点儿意思！”
    周身沸腾的气血猛然匯聚到拳头！
    蓬！
    身体如逆流巨鯨，骤然跃起，以最纯粹、最蛮横的姿態，自下而上，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给我——开！！！”
    恐怖的力量驀地爆炸开来！

 第七十八章 打不过打不过

    光芒散尽。
    李泽右手拳头皮肤龟裂，渗出鲜血，但伤口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只不过片刻功夫，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痕跡。
    “师兄……实力当真恐怖。”
    白璃嘆道。
    她心底佩服。
    有一说一，在肉身修炼上，在武道的起步阶段，一般来说，妖族是要比人族更占便宜、更有优势的。
    但是！
    李泽当真是个异类！
    他是怎么把肉身修炼到这般程度的？！虽然，李泽还只是锻体境，但白璃心底却是隱隱觉得，恐怕，李泽师兄已经有了不输气海境的实力。
    真夸张。
    “夜仇师弟，你也来试试？”李泽目光一转，看到了一旁夜梟族的夜仇。
    夜仇顿时面色微变，“这，这……我肚子疼，今天是不大方便出手。”
    “改天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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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泽有些遗憾，但当然也不能强迫，转向另一个方向：
    “刀锋师弟，你来！”
    刀锋，正是螳妖一族的天才弟子。
    “我今天忘了带刀。”
    刀锋义正言辞地道！“我的手段，有一大半都在刀上，没带，还是改天再来吧。”
    眾人无不是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刀锋连连后退。
    切！
    眾人鄙视。
    不过，目光一转，一眾妖族也连连在眾多妖族的天才弟子之间点將：
    “赤师兄，你们赤猊一族力大无穷，可能跟李泽师兄一较高下？”
    “磐山牛族力量雄浑，或许可以。”
    “羽族可以以快打慢……”
    “……”
    但被点到的一眾妖族天才，无不是神色微变，连连推拒：
    “免了免了。”
    “这打了也没什么意义。”
    “手有点儿软……”
    再无一个妖族的弟子敢出手！
    开玩笑。
    这李泽师兄，简直比他们这些妖族弟子还像妖族！那恐怖的气血之力，真是隔著老远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惊人的威压，谁还敢跟他打啊？
    ……
    李泽倒也不以为意。
    虽然意犹未尽，但若对手实力不够，那打了也没什么意思。
    与眾人告別。
    一眾妖族的弟子这才都暗鬆口气，连忙恭恭敬敬將李泽师兄送走。
    其他人这才纷纷出手开始互相印证修为。
    岳龙却跟了上来。
    “怎么？”
    李泽见岳龙似乎有话要说，不由有些讶然，停下脚步看著他。
    岳龙嘆口气，“李泽兄弟，我……准备突破气海境了。”
    “什么？！”
    李泽一楞。
    岳龙摇摇头，“锻体境，我是追不上你们了。还停留在这一境界，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决定先行一步，踏入气海境！在气海境等著你，到时候，我有境界的优势，未必就不能再跟你一战！”
    岳龙话语之中依然透著浓浓的战意。
    李泽明白了。
    岳龙显然是觉得，被自己甩开了太远的距离，自付在锻体境继续打磨，也很难企及。
    所以，想要先踏入气海境。
    在气海境再竞爭。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是，现在突破到气海境，你就没办法参加郡试。”
    岳龙倒是洒脱一笑，“不参加就不参加，打不过你们两个变態，就算参加了恐怕也很难踏足前三，还不如不参加。”
    另一个，自然就是晏明！他也会参加今年的郡试。
    “好吧。”
    李泽尊敬他的选择，“你想好了就行。”
    “想好了！”
    岳龙显然也已经深思熟虑过，此番並非来徵求李泽的意见，只是告知一声罢了。
    然后，岳龙便大步离开。
    准备突破气海境！
    李泽望著他离开，倒也没有多少担心。
    虽然，岳龙被自己打击的放弃郡试，但其实，他的肉身根基早已经扎实无比，一身的修为，根本不输於其他人！突破气海境，恐怕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各有各的武道之路！
    走到最后一步前，谁也不好说，谁的道路就会更好。
    ……
    与岳龙分开，李泽继续苦修。
    他一面不断打磨、巩固、蜕变著自己的肉身根基，一面也时不时与白璃等等妖族天才交手印证，在这种苦修、战斗之中，不断继续提升。
    时间流逝。
    “到了郡学，都低调一些！”
    “这里可不是玄鸟县，郡学之中，天才辈出，高手如云，你们以为的天才，在这里只是最基本的。”
    “在这里若不低调一些，被人教训了，可没人能够给你们做主。”
    “……”
    玄鸟县的一眾武生都是暗暗点头。
    大家都明白。
    郡学，匯聚了整个赤凰郡的天才弟子，可谓是群英薈萃，惊才艷艷。
    天才？
    天才真的只是进入这里的门槛而已！
    能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天才？
    便是周熊、方狩等等这些县试考核排在前列的，也不由心中暗暗多了几分小心。
    他们在县试排行前列？
    但整个赤凰郡，得有多少县试排行前列的？！
    根本傲不起来。
    至於家族，叶、宋、周、王他们在玄鸟县是响噹噹的大家族，但在赤凰郡，却也排不上號。
    很快，到了郡学门口。
    赫然就见几个胳膊上隱隱透著鳞甲的弟子正在那里说话。
    “小心些，那是妖族弟子！”
    “他们大都性子急躁！”
    “一句话不合適，就有可能惹怒他们！不要说话，我们赶紧走。”
    眾人纷纷点头，想要低调穿过。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几个妖族弟子已经盯上了他们，眼中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围了过来，“你们是今年刚刚通过县试的童生？哪个县的？”
    一眾弟子无不心头一凛。
    周熊没法儿退缩，只好踏前一步，客客气气地道：“几位师兄，我们是玄鸟县的。”
    玄鸟县？！
    却不料，几个妖族弟子顿时面色大变。
    “原来是玄鸟县的师弟！”
    “失敬失敬。”
    “我们就是专门在这里等著你们的！別客气別客气，都是自己师兄弟。”
    “我帮你拿行李。”
    “我给你带路！”
    “……”
    玄鸟县的一眾武生，一个个面面相覷，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都说，赤凰郡天才眾多，一个个都狂傲无比，特別是那些老生，特別是那些妖族弟子，特別是那些妖族里面的老生！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新晋弟子的么？
    怎么……
    好像这些妖族都很热情啊。

 第七十九章 总不能都是李泽那种变態吧

    终於。
    渐渐的，从这些妖族弟子的只言片语之中，玄鸟县的一眾武生知道了真相——
    李泽？
    李泽师兄？！
    他在赤凰郡，已经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声？
    不是说到郡学都要低调的么？李泽师兄，就是这么低调的？！
    眾人目瞪口呆。
    周熊更是忍不住握紧拳头，他第一次后悔，为何自己在县试之后，没有选择立即来到郡学？
    好像……自己与李泽的差距，被拉得更远了啊。
    ……
    李泽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番小插曲，他依然在自己的【隱鳞居】之中苦修。
    这一日。
    “成了！”
    岳龙忽然长啸一声，从闭关之处飞身而起，他的一身气息，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一身虎煞凶气幻生幻灭，自然正是初入气海境，真气初生、活泼运转，尚不能完全收束於体的標誌。
    他也果然成功踏入了气海境！
    强大的实力，让他顿时產生了一种生命层次得到蜕变的感觉。
    眉宇间神采飞扬，顾盼自雄，只觉得天地元气前所未有的清晰亲近，举手投足间，一股远比锻体境凝练、更具“灵性”的力量在经脉丹田中奔流不息。
    这便是真气！
    真正踏入了武道殿堂的凭证。
    “找李泽『聊聊』！”
    岳龙心底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念头，一直被李泽打压这么久，但至少这一刻，强大的应该是自己了吧？
    一念及此，岳龙立刻动身，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赶到了李泽的住处。
    “李泽兄弟。”
    岳龙大笑著敲门进入，一身的气机或有意、或无意的故意不曾完全收敛，一道强大的真气威压，顿时向著院中的李泽覆盖了下去。
    院內。
    李泽闻声转身，神情平静如古井深潭。面对那笼罩而来的、属於气海境的真气威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淡风轻。
    波澜不惊！
    岳龙的这一番动作，李泽好似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而岳龙的神色也开始悄然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气机感应之下，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李泽，而是一座骤然拔地而起、接天连地的巍峨山岳！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便是这种感觉。
    岳龙那点初生的、活泼却略显稚嫩的气海境真气，在这尊山岳面前，简直渺小如尘埃，微弱如萤火。
    “这，这……”
    岳龙感觉难受非常。
    他算是明白了。
    李泽……他的强大，根本不是自己之前所想像的那样！是一直到此时，到自己突破进入气海境，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怖实力。
    这个变態，他是怎么修炼的？！
    岳龙颓然嘆气。
    收敛气机，在李泽身旁坐下，“我准备……明天就启程赶去【问道学院】。”
    问道学院，其实就类似於武州的“州学”。
    “这么早？”
    李泽依然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岳龙之前的试探一般。
    他讶然问道。
    岳龙无奈嘆气，“有你们这两个变態在，我留在这儿又有什么用？谁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哈。”
    李泽也不由哑然失笑。
    “好吧。”
    他有些惋惜，岳龙也算是他的朋友，而且，突破气海境之后，也有了跟自己交手、互相印证实力的能力。本来可以当个好陪打的，谁料他却要出发去州学了。
    不过，岳龙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李泽自然不会阻拦。
    “一路顺风。”
    李泽给他倒了一小杯焚髓酒。
    “这么少？不够我喝！”
    “再多添点儿！”
    李泽无语地看他一眼，“这是焚髓酒！你不怕把你骨头都烧化了么？”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又给岳龙少添上一些。
    岳龙馋的不行，端起来一饮而尽。
    轰！
    仿佛骤然间一团火焰在他五臟之中灼烧起来！岳龙的整张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无比。
    “不好，喝多了！”
    岳龙心底暗叫不妙，但他却不肯失了面子，强撑著站起身来，“告辞，我要走了。”
    说完，他就赶紧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李泽无语。
    他何等的眼力？哪里看不出来，这小子逞强，喝得太多，一时炼化不了，此时体內恐怕正在翻江倒海呢吧？！不过，岳龙毕竟已经突破气海境，再加上他根基本也十分扎实，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李泽索性不再理会他，自己斟了一小杯，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他也看向自己眼前：
    【神通：法天象地（特性：金身）】
    赫然又多了一道特性！
    法天象地，正是他从苏凝教习的【青牛图】中领悟到的神通，当时系统也给出了三条提升的途径，其中：
    【途径1：观山铸骨，足履山川，神游八荒，引地脉磅礴厚重之气，摹山岳巍峨不朽之意，撑起天地。】
    应该正是这一途径的修炼，让李泽领悟到了一条新的特性。
    他微微握拳，感觉肉身力量提升的同时，隱隱之间也有了几分金身坚韧之意。
    李泽闭上双眼，继续进入修炼状態。
    ……
    “这酒……劲也太大了！”
    离开李泽那里，岳龙心中叫苦不迭，脚步虚浮，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晃动重叠。
    他感觉，自己周身骨骼仿佛被架在无形的火焰上灼烧，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噼啪声，又痛又痒，还伴隨著一种诡异的“淬炼”感。
    头顶甚至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酒香四溢。
    “焚髓酒……给你用，真是浪费了一半的药力。”
    但忽然！
    岳龙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岳龙扭头看去，却见一个少年正沿著河滩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身形略显单薄，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赤著双足。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清俊，甚至有些苍白，眉眼间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岳龙体內酒力翻腾，他斜眼看一下那少年，顿时好笑：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说我？!”
    狂妄！
    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不过只是锻体境修为，而岳龙，他已经开闢气海了！
    总不能隨便遇到一个，都是李泽那种变態吧？

 第八十章 【李三】

    那少年忽然出掌向著岳龙胸口拍去。
    但见他的右臂，竟是驀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黑黄交错的诡异纹路，五指关节噼啪作响，指尖伸出利爪，竟是赫然变成了一只虎爪！
    一掠而过。
    快得只剩下一道黑黄交错的残影！
    岳龙痛呼一声，踉蹌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是什么怪物？！
    “呃啊——噗！”
    岳龙忍不住吐出一大口混杂著酒气和胃酸的液体出来，这一下，他感觉却是好受了许多，酒也醒了大半。
    再看那少年，右手已经恢復如初，还是那修长白皙的人类手掌模样。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肉身修炼的不错，根基还算是扎实，就是脑子不行，心里没数。”
    ！
    岳龙气笑了，这么一个屁大点儿的娃娃，不过锻体修为，居然也这么大模大样地点评起自己来了？
    刚才，自己只是醉酒，不在状態而已！
    还真以为能隨意教训自己？
    岳龙大手张开，气海疯狂旋转，沛然的真气喷薄而出，向著那少年抓来。
    那少年却是不慌不忙，还有余暇摇摇头，左臂悄然间变得粗壮敦实，皮肤顏色转为一种沉厚的暗褐色，五指併拢，手掌在瞬息间变得宽厚如蒲扇。
    赫然已经化作了一只熊掌！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实了万载铁木。
    这少年竟是不闪不避地正面一掌迎了上去，双方劲气交击，岳龙竟是没能够占到丝毫的上风！
    “这，这……怎么可能！”
    岳龙难受无比。
    自己可是气海境！
    气海境，哪怕放在赤凰郡城，都已经可以算作是一方强者，都可以直接郡试、县试免试！
    结果，自己没能横行无忌不说，还接连在两个锻体境武者面前吃瘪？
    自己这个气海境不要面子的么？！
    “呵，人族……”
    那少年收手，摇摇头。
    岳龙心中不服，但他是气海境，居然压不住对方一个锻体境，確实也无法辩解。
    他只好道：“我在人族之中，不过是普通之辈而已！我们人族之中的顶尖天才，恐怕你根本不敢跟他们相比。”
    不料，那少年竟是淡然一笑，“你说的是李泽吧？”
    “我此番就是来找他的。”
    他已经转身，悠然离开，“你若是见到他，就提醒他一声，我现在叫做『李三』。”
    李三？
    岳龙有些莫名其妙，这名字叫的当真草率。
    不愧是妖族！
    还有，什么叫做“现在”叫，难道这名字还一直变呢？
    ……
    “呼、呼——”
    姜崎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装出一幅神色自若的模样进入赤凰郡城之中，门口的几个守卫验看身份，果然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放他进去。
    姜崎不动声色，心底鬆口气的同时，眼中却流露出了刻骨的仇恨！
    他们姜家上下百余口啊！连同旁支、僕役……一夜之间，几乎被连根拔起！族地化为焦土，祠堂倾颓，往日的煊赫与权势烟消云散。
    流淌在血脉中的愤怒，几乎在日夜灼烧著他的神魂。
    他们姜家的血，不能白流。
    作为七杀堂的一位副堂主，姜崎主导了刺杀妖族弟子的计划，后来几乎是亲眼目睹著家族被覆灭，只因为他们七杀堂本来就藏在暗处，姜崎这才躲过一劫。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刺杀本就是他的老本行！
    所以，多方打听，姜崎已经锁定了两个目標：
    白璃和夜仇。
    就是因为他们设伏，才抓住了他们姜家的把柄！也才给他们姜家招来大祸。
    “杀了他们两个。”
    姜崎低著头，沿著街道默默前行。
    ……
    阳光透过藤叶，在石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白璃姑娘，请。”
    李泽悠然给白璃倒了一杯灵茶，心境如杯中微漾的茶水，表面平静，一身的气血却沉凝圆融。
    白璃也有种越来越看不透李泽的感觉。
    “多谢师兄。”
    她心底苦笑一声，摇摇头，接过了茶杯。
    天才真的只是进入这里的门槛而已！自己在家族之中，也是声名在外的天才！引起他们一族的重视和栽培，送到赤凰郡这里，参加郡试，希冀能够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但是！
    现在看来，至少是比不过李泽师兄。
    白璃倒也洒脱，技不如人，也没有办法不是？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师兄这里的灵茶更好一些。”
    白璃笑靨如花。
    “哦？”
    但场中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树枝摇曳。
    石桌旁的一张空石凳上，毫无徵兆地，忽然就多了一个人。
    “一路奔波，口渴非常，不知可否赠我灵茶一杯？”
    来人缓缓开口。
    但见他一身粗布衣衫，赤足，面容清俊苍白，带著一种疏离感，目光越过了白璃，直勾勾地盯著李泽。
    透著一种审视味道。
    “怪师兄？！”
    白璃惊愕，几乎是脱口而出。
    来人终於转过头，看一眼白璃，淡然一笑说道：“我现在叫做『李三』。”
    白璃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来人，也即是李三，再次將目光转向了李泽。
    李泽心中大警，虽然对方似乎也只是锻体境，但却给李泽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这种危险的感觉，反而让李泽隱隱生出了一丝丝的兴奋之意。
    真的。
    隨著他的越来越强大，同样境界之中，已经很少能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了！
    “有何不可？”
    “只怕灵茶粗劣，师兄喝不习惯而已。”
    李泽微微一笑，拎起茶壶。
    但他正要倾斜茶壶，倒出茶水时，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威胁！
    如同被蛇盯住一般。
    一股冰冷、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如同无形的冰锥，精准盯在自己的手腕上，仿佛自己一身的气血波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泽能感觉到，若是自己露出一丁点儿的破绽，必然引来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记杀招。
    “哦？”
    李泽却依然毫无惧意，甚至神色、语调都仿佛没有丝毫的波动。
    平静无波地继续手上动作：
    “师兄当真好雅兴。”

 第八十一章 茶盏间的刀光

    哗啦啦！
    略带几分青色的茶水从出口处滚落，衝进了茶杯之中，溅起无数的细碎水花。
    李三却始终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他感觉，李泽仿佛与整个院落交融为了一体，就如同宽厚无边的大地一般，幅员辽阔，承载万物，根本没有任何的“破绽”可言。
    每一寸肉身，每一缕气血……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很快，一盏灵茶倒好，李泽放下茶壶，轻轻將茶杯向著李三的方位推过来，他的动作十分缓慢。
    李三端坐不动。
    而一旁的白璃脸上已经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之色。
    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泽和李三並未直接交手，但白璃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这种气机上的爭锋，却是激烈无比！任何一丝的波动，都有可能立刻化作后续致命的一击！
    短短瞬息之间，两人之间已经互相试探了不知多少次！
    无形的力场，让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下来。
    时间流逝。
    一片藤叶悠然飘落，在接近两人之间那片无形力场时，竟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粉末，消散於无形。
    啪！
    茶杯终於被放在了李三的身前。
    “师兄请。”
    李泽微笑。
    李三盯著自己眼前的茶杯，半晌后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多谢师弟。”
    “师兄太客气了。”
    仿佛冰雪消融。
    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细碎的光斑在石桌上跳跃，微风拂过藤叶发出沙沙轻响。
    白璃瞬间感觉到了压力减弱，她不由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才鬆弛下来。刚才那不过片刻功夫，对她而言，竟如同经歷了数场生死搏杀一般，十分耗费心神。
    她端起灵茶，想要润一润有些乾涩的喉咙。
    但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浓密的藤蔓阴影之中，一抹深沉的灰暗骤然“剥离”出来，带著刻骨的杀意，锁定在了白璃的身上！
    白璃瞳孔骤缩，寒意瞬间从背脊炸开。
    有刺客！
    气海境？！
    阴毒的真气力量，已经將她几乎完全锁定！让她根本连躲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然而——
    石桌两侧，李泽与李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刺杀，反应却出奇地……平淡。
    李泽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道袭来的灰影，他只是握著杯身的右手食指，极其隨意地、仿佛掸灰般，在杯沿上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轻鸣响起。
    姜崎骤然间如遭重击！
    他感觉，一股凛冽的刀意仿佛已经將他牢牢锁定。
    姜崎动作一滯。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锻体境的小辈，但这股刀意將他锁定时，却让姜崎顿时有一种稍有妄动，必然引来惊世一刀的感觉！甚至，他有感觉，自己根本接不住这一刀！
    姜崎不由心头惊怒，自己可是气海境！就是刺杀个锻体境小辈而已，怎么就会这么难？
    “聒噪。”
    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正是李三。
    就见他甚至懒得抬眼去看，只是端著茶杯的左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一道凝练的青色水箭，顿时破空射出！
    “噗！”
    姜崎顿时被浇了一脸的茶水。
    他竟没有躲开！
    ！
    姜崎惊怒交加，“小辈无礼！”他口中大喝，反手向著李泽、李三两个小辈拍出，他却也知道，不將眼前这两人击退，也不可能伤到白璃。
    然而，他的动作刚刚做出——
    【接我一刀。】
    李泽平淡的声音响起。
    就见他並指作刀，向著姜崎扑来的方向，虚虚一划。
    没有刀光，没有劲气。
    但姜崎却感觉，自己的所有劲气，仿佛都被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线”切开了。
    他的动作不由一滯，不敢再往前半步。
    姜崎骇然，强行扭转身形，跌退向李三的方向，想要躲开这一刀。
    但另一个方向上，李三的声音同样响了起来，【你就只有这点儿本事么？】
    他左手张开，向著姜崎的方向，遥遥一拍。
    姜崎顿时只觉那一道刀意被化解，但另一股仿佛遮天蔽日的力道，驀地覆盖过来，让他只能反向著李泽的方向退去。
    “哪里来的两个小怪物？”
    “怎么这么厉害！”
    姜崎简直难以置信，两个锻体境的小辈，相继出手，却居然都让自己只能后退？
    【那再接我一刀。】
    却是李泽又一刀隔空斩了过来。
    【不过如此。】
    【这一刀呢？】
    【你也接我一掌试试。】
    ……
    一时间，姜崎就一个被两根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只能身不由己地在李泽、李三两人中间来回踉蹌跌退。
    忽然！
    电光火石之间，姜崎明白了过来。
    对方，根本不是在对自己出手！
    每一刀、每一掌……其实这两个小辈，他们的目標始终都是对方！自己不过就像是化作了他们中间的媒介，在他们各自巧妙的技法之下，狼狈跌退，顺便也带去了各自的攻防招式。
    换句话说，自己的每一下动作、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內！自己成了对方攻势的一部分？！
    惊怒之下，姜崎的心中也顿时涌起了浓烈的恐惧。
    自己可是气海境！
    结果，自己的多年苦修，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气海境的修为，在对方眼中，竟是只如儿戏一般？
    “噗！”
    惊怒攻心之下，姜崎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蓬！
    他重重跌落在了花丛之中。
    小院內重新恢復了平静。
    李泽缓缓收回手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另一旁的李三坐直身体，向著李泽点点头，然后起身大步离开。
    白璃早已看得心神摇曳。
    她也是到后面，隱隱之间才猜测出了真相，而这无疑也令她更是骇然。
    一个气海境啊！
    结果在李泽师兄和李三师兄面前，却是如此狼狈，如玩物一般？
    这两个怪物！
    白璃明白，自己跟他们的差距，从来不只是在修为上、在力量上，而更在於武道理解，在於对“力量”的本质的理解和掌控。
    她也不由涌起一种高山仰止一般的感觉。
    “师兄，若没什么事，我也离开吧。”
    白璃向李泽见礼。
    李泽无语，向著一旁的姜崎点了点，没好气地道：“你们都瀟洒离开，是准备把他丟给我么？还不把他也带走。”
    白璃不由抿嘴一笑，將姜崎修为封印，带著他去找教习。

 第八十二章 【万象图】

    赤凰郡郡试临近！
    这座雄踞边陲的大城，也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主街之上，人流比往日密集了数倍。
    一座座茶馆酒肆之中，关於本届武道郡试的討论更是沸反盈天。
    但关於郡试第一的猜测，绕来绕去，也总不出那几个名字。
    “葛大人真是好运道！看来，今年葛大人的年底考核，怎么也应该能得一个『甲』字，来年升迁有望啊。”
    其余几个县的县令，不由都是酸溜溜地向葛长佑道喜。
    葛长佑连连谦虚。
    “诸位，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郡试有多难？我们都知道，不到最后的比试，恐怕谁也说不清楚，究竟谁能在郡试上力压群雄，拔得头筹。”
    目光一转，他也看见了金鳞县的县令黄黎。
    葛长佑顿时似笑非笑地道：“要我说，黄县令才是真正的好运道！李泽，可是我们县里花费了大力气，精心培养出来的，我也亲自指点过他的武道修行！反而是黄县令呢，人在衙中坐，天才送上门啊！”
    周围几个县令，不由都是互相看看。
    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怎么这等天才，偏偏就跑到金鳞县去了呢？！
    但要说难受嘛……
    那肯定还是葛长佑最难受！
    葛长佑多年考核优异，本来就已经有风声说他要高升了的。再加上又冒出一个李泽，惊才艷艷，郡里都大为讚赏。
    可以说，只要这一次郡试考核，李泽能够正常发挥，葛长佑凭藉栽培之功，以及积年的考核成绩，顺势提拔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正好说临郡也有缺。
    但是！
    谁能想到，金鳞县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却偏偏神通如此广大的晏明？
    若晏明的成绩能反过来压住李泽，那究竟是谁能被提拔，可就不好说了。
    黄黎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他却不以为忤，反而心中得意，天才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他不由“哈哈”一笑，“葛县令不要如此小肚鸡肠！不论我们哪个县出现天才，对朝廷来说，都是好事！”
    “哼！”
    葛长佑拂袖而去。
    ……
    见到李泽，葛长佑恶狠狠地道：“李泽，这一次郡试，你一定要给我狠狠杀杀那个晏明的威风，拿一个郡试第一回来！”
    李泽眼珠一转，立刻叫难，“县令，你不在郡城，是不知道，郡里的天才实在太多了啊！莫说第一，要我觉得，前三恐怕都难啊。”
    葛长佑一看他，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顿时没好气地道：“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这一次你若是不给我拿了第一，我把你的县试第一也给你拿下来！”
    李泽抗议，“师叔，你这是假公济私！”
    “罢了罢了。”
    葛长佑知道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自己终究是得依靠著他，只好道：“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但话刚出口，他又立马反悔，“我警告你，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
    李泽无语。
    “我这还没开口呢，大人你就这么说。”
    葛长佑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这小子？鬼主意最多，不提前定下线来，只怕我的老底儿都能被你给刨光了。”
    李泽试探著道：“师叔，弟子听说，您早年间得到了一幅【万象图】，可以演化万千气海之象，匯聚天地灵气之妙，最能够稳固气海，巩固修为，弟子突破气海境在即，不知能否將此图借来一用？”
    葛长佑奇怪，“以你的根基，突破气海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还能用得到此图？”
    李泽笑道：“有备无患嘛。”
    葛长佑却忽然心中一动，“你不打算按部就班地开闢气海？”
    李泽却是笑而不语。
    “好小子！”
    葛长佑不由低头仔细审视他的修为，但见他的一身气血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几欲喷薄而出，如此根基，想要冒险尝试一番，確实也可以理解。
    但——
    那也太难了啊。
    “罢了。”略一思索，葛长佑应允下来，“就借给你此图吧，不过先说好，你必须得拿了第一才行。”
    “包的！”
    ……
    郡试正式开始！
    郡试，也依然是由一郡的首长【郡守】亲自主持，这也是大秦尚武，潜移默化之间形成的惯例。
    一大早，郡守秦峪，郡尉卫千嶂，司教文渊……郡里的一眾高层，已经都登上了高台，除此之外，赤凰郡的各大家族、附近的各大妖族，以及下面玄鸟县、金鳞县等等各县的县令县尉……齐聚一堂。
    当真堪称是每年一郡的最大盛事。
    能在郡试上夺魁，那可谓是万眾瞩目，一鸣惊人！一下就可以成为全郡待嫁女子的如意郎君。
    “镇南侯！”
    “镇南侯！”
    忽然，就见一个面容清矍、气质雍容，只著一身玄色常服的男子登上台来。
    郡守秦峪，郡尉卫千嶂等人连忙起身见礼。
    来人正是大秦王朝的世袭侯爷之一：
    镇南侯殷寒。
    镇南侯一脉，当年在太祖皇帝开国之时，跟隨在太祖皇帝身边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所以被封为镇南侯，世袭爵位，便封在了赤凰郡城。
    虽然，朝廷约束这些开国功臣，不再让他们手握兵权，但地位却也崇高无比。
    便是当今圣上，见到镇南侯殷寒，也会循著辈分，喊他一声“世侄”。
    可见荣宠。
    殷寒登上高台，向眾人微微頷首回礼，秦峪连连请殷寒到主座坐下，殷寒却不肯，微微一笑，“秦郡守是郡试主考官，我岂敢越俎代庖？”
    两人互相谦让一番，最后还是並排坐在了主座上。
    秦峪郡守请殷寒讲话。
    殷寒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我观今年的考生，一个个都是气度不凡，都是我大秦未来的栋樑之才！这样吧，为了表示对各位考生的支持，我再添一个彩头……”就见他从怀里，取出一件法宝来。
    眾人目光不由聚集过去。
    但见好似一枚约莫三寸长短、造型古拙的梭形物件，面光滑如镜，隱约有细密如龙鳞般的暗纹流转。
    殷寒微微一笑，介绍道：“此物名为【隱龙梭】，是我早年间使用的一件飞遁法宝，速度尚可，而且最妙的是有著隱遁之能，颇有奇效。”
    “就拿出这件法宝，添个彩头，作为今年郡试第一的额外奖励吧。”

 第八十三章 百器塔

    下方的一眾考生不由发出一阵惊呼。
    这可是一件飞遁法宝！
    而且有藏匿身形的功效，关键时刻，这可是能够保命用的！谁不眼馋？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秦峪郡守，也顺势宣布郡试开始！
    郡试也分为两关的考核，其中第一关名为【百器塔】，此塔共有108层，对应天罡地煞之数。每一层都有一件法宝投影镇守，击败法宝投影，则视为通过这一层。
    最后以攀登的层数多少，来確定考生的名次。
    但是！
    除了这些常规的考核之外，这一关却也有一些特殊之处，一是考核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超出一个时辰，哪怕没有失败，成绩也不再认可。
    二是每击败一层的法宝投影，可以选择从“力量”“速度”“防御”三项属性中任选其一，增幅自身。
    直到最后。
    这就增加了考核的难度以及变化。
    不再只是考验本身的武道修为，还考验武生对於力量的理解和掌控。
    “今年的考核可有些难。”
    “郡守大人抽的好题目。”
    “正好能看看这些弟子的真正水平。”
    “……”
    高台上，眾人也不由纷纷议论。
    每年的考核，都是从种种考试题目之中隨机抽取，眾目睽睽之下，也无法动什么手脚。
    “稳妥一些应该选择【防御】，这相当於是【被动】生效的。”
    “次一些选【力量】，稍稍適应，问题也不大，而且到后面的战斗之中，力量的增幅，会更容易过关。”
    “……”
    眾人也都在点评著。
    说话间，场中的一眾弟子，已经纷纷进入到了【百器塔】之中。
    隨著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全身，李泽只觉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睛时，已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身前，白光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件法宝的轮廓——那却是一柄悬浮半空、通体赤红、燃烧著淡淡虚焰的火焰刀投影！刀身纹理清晰，热浪滚滚，虽只是法宝投影，却已散发出灼热逼人的气息。
    灵动的刀意锁定李泽。
    “看来这应该就是第一层的考验了吧？”
    李泽思索。
    第一层，这法宝的力量已经不容小覷。
    不过，面对这柄呼啸斩来的火焰刀，李泽依然神色平静。脚下步伐极其精妙地一错，身形如同水中游鱼，已经以毫釐之差避开炽热的刀锋。
    紧跟著，寒鳞刀一刀斩出！
    鏘！
    那口火焰刀发出一声震颤，火焰瞬间黯淡大半，隨即整个形体崩散开来，化为点点红光四下散开。
    只留下三道微光，悬浮在李泽面前，一缕厚重凝实，一缕轻灵飘逸，一缕坚固沉稳。
    李泽明白，这就是在让自己选择提升的属性了。
    稍稍沉吟下，李泽伸手——
    ……
    李泽也可以算是今年郡试，最受瞩目的弟子之一，所以，虽是眾多考生一同进入百器塔之中考核，但眾人最关注的，依然还是顶尖的这一批。
    就有不少人在观摩李泽。
    “这么快？！”
    “实力当真不错。”
    “这一步，让的恰到好处，很是冷静，一刀制敌，乾脆果断，果然是郡试第一的有力爭夺者。”
    “看看他会挑选哪种属性？”
    “……”
    眾人也都很是期待。
    然而——
    “速度？！”
    “李泽居然挑选了速度！”
    “不能吧？”
    “这太难了！速度，是对武者影响最大的，稍微的变化，感觉就大相逕庭！选择提升速度，还是在这考核之中，这也太冒险了。”
    “別到时候没什么提升，还影响了本来的发挥。”
    “……”
    眾人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李泽居然会选择速度！
    这可当真十分罕见。
    就连郡守秦峪、郡尉卫千嶂、司教文渊、镇南侯殷寒，一个个也不由都是露出诧异之色。
    “这小辈，很有胆气啊。”
    “也很自信。”
    “他是谁？”镇南侯殷寒也不由好奇询问。
    秦峪道：“玄鸟县的童生李泽。”
    秦峪当即命人將葛长佑叫过来问话。当即就有侍卫匆匆去一旁传令。
    葛长佑正在心中骂娘！
    这混帐小子！
    速度？！
    作死啊。
    这可是郡试考核！一次性的！不是给你练手的地方，选择提升速度……提升了速度，能掌控的住么？
    而就在此时，忽然就有侍卫前来相请，“葛县令，郡守大人有请。”
    葛长佑顿时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心头就是一紧。
    郡守……不会也是嫌李泽太冒险了吧？
    这混帐小子！
    葛长佑气得牙根痒痒。
    没办法，他只好起身，跟著那名侍卫向秦峪郡守他们的位置过去。
    但就在此时！
    周围传来其他人的一阵阵惊呼声：
    “好快啊！”
    “他都不需要適应一下的么？”
    “又过了一关！”
    “排第一了！”
    “……”
    可惜，葛长佑此时患得患失，也无暇去分辨眾人的这一声声惊呼，对象究竟是谁。
    片刻后，到了秦峪郡守跟前。
    “葛县令，你真是教的好弟子啊。哈哈！”
    葛长佑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大人，你听我解释……”
    他连忙想要撇清，却只见一旁的镇南侯殷寒微微一笑开口，“其实想想，选择【速度】，还是有独到的思想的。提升速度，可以多出一刀，远比提升力量、提升防御，对武者战斗力的提升更加显著。”
    “特別是越往后期，越是如此，这个『李泽』，头脑很灵活，很清楚。”
    秦峪也微笑道：“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对速度的掌控是最难的，这小子也很自信啊。”
    “看起来掌控的还是不错的。”
    “可以再看看。”
    嗯？
    啊？
    什么情况？
    葛长佑顿时一脸呆滯，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场中，百器塔內，很快就找到了李泽的位置，就见后者脚下生风一般，正在迅疾无比地击败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快速无比地闯过著一层层的关卡，速度竟是奇快无比！
    “这小子！”
    葛长佑惊喜非常，怎么好像，速度越快，他越是如鱼得水一样？
    战斗天赋这么了得？
    见郡守、镇南侯都看过来，葛长佑连忙一脸自信笑容，“郡守大人，镇南侯，此子，正是我们玄鸟县的天才！我平素常教导他，要善於掌控自己的力量……”

 第八十四章 速通流？！

    第五层、第六层……
    第十五层，第十六层……
    李泽的身影在百器塔的空间中，化作了一道越来越难以捉摸的青色流影。
    每一层，他都坚定不移地选择速度。
    一开始时，这种增幅尚显微薄，只是让他身法稍显灵动，出刀略快一线。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提升的效果已经越来越显著！
    “比平时至少快了两倍！”
    李泽心底暗暗评估。
    这种变化之下，不论是步法、出刀、躲闪……都要比平时快上许多！若是適应不好，一个不慎，都有可能本想躲闪，结果直接一头撞到法宝投影跟前去！
    这也是其他武生大都不敢选择速度的原因。
    但李泽不会。
    心灯高悬，斗战特性完全运转。
    在李泽的感知之中，清晰无误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心底深处，已经在飞快地调整、计算，寻找著最佳的出手方式。
    根本没有適应的问题！
    而渐渐的，隨著考试的推进，李泽选择速度属性的优势，也渐渐体现了出来。
    他的战斗画面，显得格外的“轻鬆”和“高效”。
    他几乎很少与守关法宝投影进行长时间缠斗。往往是投影刚出现，他观察一瞬，身形一动，便已切入最佳攻击位置，隨后便是简洁利落的一击。
    更快的移动，让他能轻易占据有利位置，躲开对方的攻击；更快的出手，让他能在对方破绽露的一剎那，予以致命打击。
    反倒是其他几个备受瞩目的天才，有的选择力量，有的选择防御，有的均衡选择……
    开始还好，但隨著后面出现的法宝越来强大，变化越来越多，不论力量、防御……对於武者的增幅都开始渐渐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只有速度的优势，让李泽始终有先出手、更快出手的优势！
    塔外，眾人也不由惊嘆：
    “好快的刀。”
    “当真出神入化。”
    “他的战斗天赋太扎实了！没有这种恐怖的身体掌控力和洞察力，过快的速度也只会让武者失控。但李泽……还真的能完美適应了这种速度！”
    “……”
    第七十四层、第七十五层……
    面对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诡异的法宝投影，白璃、夜仇、周熊等人也渐渐都开始举步维艰。
    李泽却依然速度极快！
    甚至，他的速度优势不断积累，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增幅！速度完全施展开来，身形顿时化作一串的虚影一般，一件件法宝的攻势往往都难以捕捉到他分毫。
    而李泽，就像是化作了最耐心的猎手，在极速的移动中耐心观察著，一旦发现破绽，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第八十层、第九十层……
    李泽已经远远甩开了其他的那些天才弟子！
    第一百层！
    终於，外面的眾人不由再次动容。殷寒问道：“秦郡守，过往的郡试中，可有人闯关全部的108层？”
    秦峪摇头，“没有。”
    稍顿，他又补充说道：“百器塔，分天罡地煞一共108关，其中地煞72关还好，但天罡36关，难度已经相当之大，记载之中，郡试考核，最好的成绩是99关。”
    所以——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李泽已经创造了郡试考核的记录？！
    而且，还很有可能，打穿百器塔？！
    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108关！
    踏入这一关之后，就只见九枚青铜古锁悬浮於身前，按照某种玄奥轨跡缓缓运转。每一枚古锁都只有巴掌大小，却都刻著种种繁复的符文。
    九枚青铜古锁之间，仿佛一道道若隱若现的灵力之线，千变万化，无所不包，將整个空间笼罩在內。
    “九宫迷锁阵！”
    “这最后一关也太难了吧？锻体境的武者，怎么可能过得去这一关？”
    场外，眾人也不由都是替李泽捏一把汗。
    这九枚青铜古锁一出现，整个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了！光线迷离，方向错乱，而且各自的位置还在不断移动、旋转、变化之中，营造出一个无比复杂、不断自我衍生的感知陷阱！
    哪怕眾人站在外面，旁观者清，也只觉艰难非常。
    塔內，李泽却闭上了眼睛。
    【心灯明镜】！
    混乱的光线、错位的空间感知被迅速剥离、解析。九枚古锁的运转轨跡、灵力锁链的闪烁规律、整个迷阵能量流动的“潮汐”……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
    李泽在脑海之中飞速地计算著，寻找著这一关、九枚青铜古锁背后的运转轨跡。
    “找到了。”李泽心中明悟。
    九宫迷幻锁並非无懈可击。
    那九枚古锁看似平等，实则每时每刻都有一枚处於能量流转的绝对核心，是维繫整个阵法的“阵眼”。但它並非固定，而是隨著九锁的运转，在九者之间快速变化。
    而李泽要做的，就是在它跳跃到下一枚古锁前的那一剎那……击中它。
    这需要预判、洞察、以及……绝对的速度！
    哗！
    哗！
    哗！
    一枚枚青铜古锁在眼前飞速流转，李泽睁开双眼，掠过一抹清明之色。
    忽然，李泽动了。
    出刀！
    李泽的身影仿佛霎时间同时出现在好几个方位，拉出了一片模糊的青色光影！
    “就是这里！”
    刀光明灭。
    一道璀璨的刀光，在骤然亮起后，又骤然熄灭，化作一道游走之线一般，以李泽增幅后的最极致的速度，骤然斩向了身前的那一枚青铜古锁。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画面中，那枚青铜古锁猛地一颤，表面流转的玄奥光华骤然熄灭！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连接它的灵力锁链寸寸断裂，九枚古锁先后失去了所有灵光，叮叮噹落地，化为虚影徐徐消散。
    纯白空间恢復了平静。
    李泽收刀，静静而立。
    第一百零八层，通过！
    死寂。
    塔外，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盯著百器塔中那个平静站立的身影，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李泽……居然真的硬生生打穿了百器塔！
    用时不足一个时辰。

 第八十五章 再夺郡试第一！

    足足过了三息。
    “轰——！！！”
    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掀翻整个高台的欢呼声、惊嘆声、倒吸冷气声骤然爆发！
    声浪直衝云霄。
    “李泽，竟然真的闯过了所有关卡！”
    “史无前例！”
    “而且是在一个时辰之內！”
    “怪物！真是怪物！”
    高台上，一眾大佬也难掩震惊之色。
    “乾净利落！破得漂亮！这速度，这眼力，这决断，简直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
    “我们赤凰郡今年的郡试第一人，看来非他莫属了。”
    其他各大家族的族长、妖族代表，也是神色复杂，震撼、忌惮、羡慕、钦佩交织。
    在武道的初期，妖族由於肉身、天赋神通等等的优势，在武道考核中，相对而言有著一定的优势，所以郡试之中，往往都是妖族的成绩会更好一些。
    赤凰郡自然也不例外。
    今年以前，赤凰郡的郡试第一已经连续三年被妖族所霸占！
    但今年，第一看来要易主了。
    虽然还有第二关，但第一关这般碾压的成绩，第二关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
    有计分的官吏还在那里犹豫，“郡守大人，侯爷，这……根据郡试考核的规矩，李泽通过108层，但他已23岁，超过了20岁的年龄，根据规则，李泽这一关的成绩，应该扣掉3层，是为105层。”
    “糊涂东西！”
    秦峪看殷寒一眼，却是忍不住骂他，“是只有108层，而不是李泽只能通过108层！这等破纪录之事，怎能在这里给人添堵？”
    “是是。”
    那官吏连声应道。
    於是，李泽的成绩被记为108层！
    根据规则，郡试考核也要有两关，但事实上，第一关比完，以李泽巨大的领先优势，第二关只要不是特別差，郡试第一已经是板上钉钉。
    第二关是实战考核。
    规则也很简单，就是弟子之间互相擂台战斗，胜者晋级，败者有一次挑战的机会。
    根据战斗的结果来排出名次。
    以李泽表现出来的实力，只要他不是特別倒霉，不，甚至就算特別倒霉，第一轮就被淘汰掉，但仍有一次挑战的机会，依然可以轻轻鬆鬆取得靠前的名次。
    所以，郡试第一，其实已经毫无悬念！
    高台上。
    金鳞县的县令黄黎，看著葛长佑那意气风发的丑陋嘴脸，黄黎不由冷哼一声，袍袖一拂，就打算提前离席！
    葛长佑还在一旁假惺惺地劝他，“黄县令何必著急？还有第二轮，变数还是很大的嘛。”
    “哼！”
    黄黎气得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
    虽然郡试第一已经基本確定，但考核总要继续。
    一对对弟子逐一登台。
    各有胜负。
    李泽也登台了几次，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哪怕只动用了三、四成的本领，也已经轻鬆击败对手晋级。
    “李泽师兄真是好刀法。”
    “佩服佩服。”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
    李泽几乎成了走过场一般，他登台、行礼、出手、对手败退、下台……循环往復，往往只需要一刀，最多两刀，就能轻鬆將对手击败，动作简洁高效，也让一个个在各自县里堪称天才的对手心服口服。
    最终！
    李泽，晏明！站在了最后的比武台上。
    “果然是他们两个。”
    “其他人差距太大了。”
    晏明也闯到了第101关！虽然不如李泽，但其实李泽太过变態，这也是一个打破了记录的成绩！
    而且，要知道，李泽能够闯过108关，有他选择“速度”属性的优势。
    若拋开这个优势，李泽，晏明，两人谁更强一些？
    其实真不好说吧？如此思量著，场外眾人也无不都是精神一振，露出了十分期待的表情。
    万眾瞩目之下，李泽、晏明登上了比武台。
    晏明目光紧紧锁定著李泽，带著一丝如临深渊般的谨慎。他的脊背似乎比往常挺直了些，透著一种如同离弦之箭般的锋锐感。
    整个人，已经锋芒毕露！
    李泽神色间也不由多了几分凝重，晏明，这个对手果然如岳龙所说一般，深邃莫测。
    “晏明。”
    “请师兄赐教。”晏明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重量。
    李泽心神也完全绷紧，“请。”
    虽然，这一战已经无关最后的排名，但李泽自然仍不想输。
    石破天惊！
    就见晏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在原地，以一种违反常理方式倏然“切入”！仿佛擂台的空间也被摺叠，晏明一步踏出，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李泽身侧三尺之內！
    他的衣袖无风自动，一只看起来修长文弱的手掌拍出，已然悄无声息地直插李泽肋下要害。
    快！诡！狠！
    偏偏在这般奇诡之中，又有著一种妙韵天成的味道。
    就仿佛，这一掌就该出现在这里一般。
    “好奇诡的武道。”
    李泽心中微凛，手中丝毫没有耽搁，寒鳞刀仿佛早有预判一般，倏然向著晏明手掌拍来的方向挥斩下去。
    若后者这一掌拍实，能不能伤到李泽不说，他的手掌一定会应刀而断！
    晏明眼中精光爆射，那拍向肋下的手掌並未收回，反而五指如鉤，瞬间变插为扣，如同灵蛇缠腕，试图锁住李泽格挡的左臂。
    同时另一只手並指如剑，疾点李泽挥刀的手腕命门。
    李泽脚步一转！
    竟是那般轻巧无比地让开了晏明的两记狠招，接著寒鳞刀顺势一拨，已经直取后者的腰腹要害。
    但晏明的应对却也出人意料！只见他身形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忽然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抹清冷的弧光，双脚却如同扎根，以足尖为轴，身体划出一道诡异的半圆，已经绕到了李泽身后。
    他的一双肉掌拍出，掌力吞吐不定，忽刚忽柔，忽左忽右，劲气竟是瞬息万变。
    然而！
    李泽腰背一拧，迎面一刀斩出！
    月弧！
    寒鳞刀划过一道清冷弧光，光华转换之间，仿佛月光穿过枝叶，留下无数的斑驳阴影。
    竟是將晏明的所有攻势完全笼罩在內！
    晏明只能向后急退。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迅疾无比地交换了数次杀招！
    招招凶险，式式夺命！
    任谁反应稍慢，只怕至少落个重伤。
    场外。
    饶是郡守秦峪、郡尉卫千嶂、司教文渊、镇南侯殷寒等人，一个个也不由绷直身子，双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擂台中央的两人。
    两人竟然都有这般的武道造诣？
    这哪里像是锻体境的弟子？！
    至於其他的那些锻体境的弟子，一个个早已经看得心头紧绷，几乎忘了呼吸。
    白璃、夜仇、周熊……他们自负天才，但此时目睹著李泽与晏明的交手，一个个心底却无不都是百味杂陈。
    他们自付，换他们上去，恐怕真的接不住。
    这两人，排入郡试前二，当真名副其实。

 第八十六章 突破气海境

    晏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望向李泽的目光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骇然。
    他已经將手段施展到了极致，招式瞬息万变……但竟然未能占到丝毫便宜！
    感知之中，李泽，就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一样！当真让人忍不住涌起一种难以跨越的沮丧感觉。
    李泽缓缓转身，看向晏明：
    “晏兄。”
    “该拿出点儿真本事来了吧？”
    “鏘——！”
    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声乍响！
    李泽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电弧，一记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快的斜劈！刀光如练，寒气森然，瞬息间已经將晏明完全笼罩在內。
    晏明瞳孔收缩如针尖，退无可退。
    双手急速划动，残影重重，顿时化作层层叠叠的白色气浪。
    然而！
    “嗤——！！！”
    李泽这一刀竟是生生切入了气浪之中，匯聚了速度、力量、神兵、刀意，凝练如一，瞬间洞穿了晏明的所有防御。
    “不好！”
    晏明心中警铃狂响。
    他知道，若是硬抗下去，只怕自己的双臂难保住！
    所以，虽然无奈，但他也只能暂时避让，同时双掌一合，如同拜佛，又似捧水，一股柔韧到极致的引力场在掌心间生成，试图將那迫在眉睫的刀锋稍稍引偏！
    但他在气势上，已经是输了半招。
    李泽一刀之势不变，竟是稍顿再生，刀光如丝，缠绵不绝，紧隨又至！
    晏明惊骇之下身形连变，但——
    “嗤啦！”
    他的肩头已经出现一道刀痕。
    狼狈！
    前所未有的狼狈！
    晏明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只能疲於招架，险象环生。
    “痛快！”
    李泽长笑一声，又是一模一样的一刀斩来！
    “还来……”
    晏明也忍不住心头微颤，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绝然，脸上瞬间浮现起了一阵不自然的嫣红。
    然后，就见他双手向前，虚画了一个圆。
    “道法自然·守拙归真！”
    晏明低喝一声，身上透出一种极尽空灵的感觉。
    “鐺——！”
    下一刻，李泽那仿佛能镇塌山岳的一刀，狠狠斩在了这个“圆”上，仿佛古钟大吕被敲响，声浪滚滚，刀光斩落，狂暴的能量疯狂宣泄而出。
    “噗！”
    晏明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再接我第三刀！”
    就见李泽已经又是一刀紧隨而至，体內气血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烘炉】特性催动到极限，寒鳞刀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蓬！
    晏明终於招架不住，已经被李泽一刀重重地击飞出去。
    胜负已分。
    李泽获胜！
    无可爭议的郡试第一！
    赤凰郡，今年的武道第一人！
    场中响起一片欢呼声。
    特別是玄鸟县的一眾武生，一个个都在那里拼命地大喊著：“李泽是我们玄鸟县的！”
    “我们还一同参加的武道县试！”
    高台上。
    葛长佑更是心头开怀，乐得合不拢嘴，秦峪郡守也特意把他叫过去，好生勉励一番，看来转年之后，他的升迁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作为郡试第一，李泽被侍卫领著，上台去给秦峪郡守、卫千嶂郡尉等人见礼。
    镇南侯殷寒取出那【隱龙梭】，交到李泽手中，“李泽小友实力惊人，令人讚嘆，这件法宝送给你，也算是宝剑赠英雄了。”
    李泽连忙道谢。
    秦峪郡守也连连说道：“根据朝廷的规矩，你夺得郡试第一，可以得到一次青色大功奖励。你可以去赏功司之中领取奖励，兑换想要的修炼资源。”
    “另外，每年朝廷都会奖励你10块下品灵石，好帮助你抓紧修炼突破。”
    “……”
    这些都是应有之意，自然不必多说。
    文渊司教也拍拍李泽的肩膀，十分欣慰，虽然李泽在郡学之中的时间不长，但他修炼刻苦勤奋，低调，文渊司教也很喜欢他，此时见到李泽能够勇夺郡试第一，自然也很替他欢喜。
    不过——
    文渊司教也提醒李泽，“你已经通过了郡试考核，是该儘快突破到气海境了。”
    锻体境，终究不过是在打武道的根基而已！
    只有真正踏入气海境，才能算是真正踏上了武道之路！
    “是。”
    李泽连忙应道。
    “李泽师兄。”
    “李泽师兄。”
    从郡守、郡尉等人那里出来，白璃等等妖族，还有周熊等等玄鸟县的武生也纷纷上前向李泽道贺。
    李泽自是一一回应。
    ……
    郡试的喧囂终於过去，李泽也没有耽搁，他当即已经决定开闢气海！
    他先去郡里的【赏功司】，用积攒下来的3记青色大功，兑换了1滴蛟龙精血、1枚定海珠、3滴地心玉髓，然后又去找葛长佑县令借来了【万象图】。
    李泽这一次给他挣了面子，葛长佑自然也十分爽快的就把万象图借给了李泽。
    接著，李泽找到文渊司教，租借了一处修炼密室，开始闭关突破！
    密室之中坐定。
    李泽放开了对於气血之力的压制。
    “嗡——！”
    霎时间，他体內那雄浑如海的气血之力，驀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薄而出！如同水满自溢，水到渠成。那层对別人而言坚不可摧的壁障，於他而言就像一层薄纸，轻轻一触，便悄无声息地洞开。
    丹田虚空，豁然开朗。
    李泽已经是气海境武者！
    不过——
    但李泽所追求的，从来不仅仅只是“踏入”气海境而已。
    想要在武道之途走的更远，仅仅只是开闢出来【气海】，是不够的。
    “就是现在。”
    李泽心念沉静，取出了那滴蛟龙精血。以神识为引，气血为桥，將其直接“送”入了新生的气海丹田之中。
    暗金色的血珠，如同一点火星，坠入了绝对黑暗的虚空。
    下一瞬，异变陡生！
    轰！
    这滴蕴含古老力量与生命本源的精华，在气海之中，竟仿佛回归混沌，霎时间，竟是熊熊灼烧起来。
    或者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燃烧，是一种生命能量的极致的绽放。
    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芒，自血珠中炸开！光芒中，隱隱有龙影盘旋长吟。
    “还不够……”
    李泽感觉到，饶是自己根基足够扎实，积累雄厚，依然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他也早有准备，心念一动，3滴地心玉髓也顿时被他摄入到了气海之中。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开来！在他的气海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能量潮汐。

 【阅后即焚，速进！】（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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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赤凰郡协理通译使印

    恐怖的能量之下，新生的气海顿时有些摇摇欲坠。
    定海珠！
    万象图！
    两件宝物先后被他摄入气海之中，如同骨架一般，稳稳地撑住了整个气海。
    而在这一过程中，新生的气海也在悄然蜕变。
    特別是万象图，蕴藏的“万象生灭”、“星辰运转”、“道法自然”等等万千气象，如同拓印一般，不断烙印在李泽的气海空间之中。
    显然！
    这早已经不只是“开闢气海”。
    而是——以种种天材地宝为材，以无上根基为薪，以自身意志为炉，重炼一方初生的“內景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
    气海內的光芒、龙影、潮汐、万象……种种异象终於缓缓平息了下来。
    李泽內视：
    他的“气海”已经形成了一片微缩的、却蕴含著无限生机的奇异景象！
    气海中央，一枚似虚似实的暗金色龙珠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暖而威严的光辉。
    龙珠下方，一片氤氳著玄黄之气、厚重无比的“大地虚影”静静铺陈。
    龙珠周围，也有著星星点点、极其微小的光芒微粒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仿佛初生的星辰。
    已经形成了一方內景天地！
    结束修炼。
    李泽心头也是欣喜，自己终於是踏入了气海境！
    出关。
    “文渊司教！”李泽向文渊司教见礼。
    文渊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滯，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吃惊的神色……
    “好小子！”
    他也不由惊喜。
    李泽的根基果然非同寻常。
    稍稍沉吟，文渊司教取出一份文书，对李泽说道：“之前你没突破，我原本想为你推拒了的。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拿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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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泽惊讶接过，但见却是任命自己为【协理通译使】，让自己出使蛇族。
    李泽纳闷儿。
    文渊司教笑著解释道：“这协理通译使，算是一个从九品的官职，品阶虽然不高，但也能拿一份朝廷的俸禄，还不影响你继续参加武道科举，算是一个临时性的差事。”
    “这一次妖族弟子，在我们赤凰郡遇袭，於情於理，我们都应该安抚一下。秦峪郡守选中你，自然也是考虑到你算是对蛇族有一份恩，会方便一些。”
    “我本来想帮你推拒了，但现在，你已经突破气海境，还打下这般根基，去一趟也无不可。你的意思呢？”
    文渊司教详细解释一番，李泽才明白前因后果。
    这也不是什么坏差事。
    只是奉命去蛇族走一趟，慰问安抚一番，轻轻鬆鬆赚一些功劳，何乐而不为？
    所以，李泽当即答应下来，“弟子愿意前去走一趟。”
    “好。”
    文渊司教点头，取过一枚官印，交给李泽。
    但见此印约莫三寸见方、两寸许高，质地温润內敛，触手微凉，玉质之中隱隱有著水波般的天然纹理。
    印底，刻著九个古朴小字：
    【赤凰郡协理通译使印】
    文渊司教也向李泽详细介绍了一番此印的功能，首先便是身份认证，不论他身处何处，只要持有此印，就能与他的身份信息对应上，证明他的身份。
    然后，此印还有一定的护持能力，对於阴邪、污秽、毒瘴之气等等有一定的抵御和警示作用。
    解释完毕，文渊司教又取出一份盖有郡守府大印的公文勘合、一袋作为路资的灵石以及一份標明了蛇族主要聚居区域和注意事项的简要舆图，一併交给李泽。
    “蛇族聚居之地，多在郡西『幽影山脉』与『雾泽川』交界一带，山高路远，颇多凶险，你此去务必小心谨慎。”
    文渊司教再三叮嘱。
    李泽欠身道谢，“多谢司教！”
    ……
    接下任务，李泽倒也没有急於动身，任务时间给的很宽限，而自己刚刚突破，还是等修为更稳固一些再出发不迟。
    所以，他回到自己住处，继续闭关巩固修为。
    开闢出一片內景天地，李泽也很快发现，与一般武者【气海】的差別。
    如果说，一般的【气海】，就好比是一方蓄水池，可以容纳真气，那么內景天地，则更像是衍生出了种种异象、有了种种威能的“小世界”！
    当然，李泽此时的內景天地，肯定也还很粗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已经比其他武者，有了质的飞跃。
    同时，李泽也发现，他的真气吐纳、搬运的速度更快，真气的质量更高，所以他虽然只是初入气海境，但真气质量，已经几乎不逊色於在气海境打磨多年的武者。
    “果然截然不同！”
    李泽欣喜，不枉了自己花费偌大力气！
    他也从郡学拿到了【引气诀】。
    锻金诀，是入门的锻体功法，到了气海境之后，对於修炼真气，壮大气海，效果就开始微乎其微。
    所以，这时候一般都要选择新的引气修炼的功法。
    基础的功法，一般郡学之中都有提供，李泽果断从郡学之中挑选到了这门最最基础的引气诀。
    负责看守典籍的正是李泽刚入郡学时便见到的“醉翁”前辈，他看到李泽的选择，不由大为讶异，劝说李泽，“修炼功法，关係到武道根基！引气诀只是一门基础的修炼功法，虽然中正平和，但也有诸多缺点。比如修炼慢、修炼出的真气质性差……”
    “而今武道昌盛，种种修炼功法层出不穷，依我之见，可有不少更適合你的功法。”
    醉翁连连给李泽推荐了好几门。
    但李泽却一一拒绝：
    “前辈，晚辈先试试，若是不行，再改换其他功法不迟。”
    “好吧。”
    醉翁只好点头。
    拿到引气诀，返回住处，李泽满怀期待，將引气诀翻开放在身前，果然！
    【检测到新功法。】
    【读取中……】
    【功法：道典】
    果然！系统真是从不让自己失望。
    李泽欣然，他当即按著引气诀的法门，开始引气入体，不断壮大著自己的气海、真气，提升修为。
    也果然，系统再次滚动文字：
    【你修炼道典，修为微弱增长】
    【你的修炼速度太过缓慢，系统正在分析原因……】
    李泽欣喜等待。

 第八十八章 【道典】（求订阅！）

    第89章 【道典】（求订阅！）
    然而！
    一炷香功夫过去，两炷香功夫过去————足足一个多时辰，系统仍然在分析中！
    不是吧？
    李泽瞠目结舌，自己选的不就是一门最基础的引气功法么？怎么好像一下子把系统给干宕机了？
    足足三个时辰的功夫！
    眼前文字才终於再次出现变化：
    【分析进度：0.1%】
    李泽：“————"
    这也太慢了吧？如果按时间来推算，分析了三个时辰，进度才0.1%，也就是说，要足足250天才能分析完成？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快一些分析的速度？”
    李泽立刻开始尝试。
    他试著吞服一些灵药、或者用一些天材地宝之类的辅助，其中不乏可以清明神识，提升修为的，但系统分析的速度依然没有什么进展。
    他也试著修炼锻金诀、或者修炼其他一些引气功法，但系统依然毫无变化。
    “这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李泽重新翻起引气诀————
    咦？
    这一下，李泽却是惊讶发现，如此一来，系统分析的速度倒是有了明显提升！
    还有这种方法？
    李泽当即抱起书本苦读起来。
    反覆阅读。
    好在以他现在的修为，除了睡觉，吃饭、走路、练功、挥刀————倒也一点儿不影响手中捧一本书。
    於是，李泽当即开始“刻苦”阅读起来。
    “师兄。”
    而这一日，忽然外面有人来访。
    李泽打开房门，左手依然没忘了捧著引气诀反覆阅读，却见白璃正站在外面，她身旁跟著的，正是那个神秘的妖族——李三。
    “白璃师妹，李三师兄。”
    李泽向他们见礼。
    白璃连忙还礼，接著，她察觉异样，“李泽师兄，你————突破到气海境了？”
    李泽微微点头，依然手不释卷，只隨口应道：“正是。”
    白璃不由望向一旁的李三。
    却见此时的李三，一脸惊愕，脸上神色几度变化，好半晌后，终於是忍不住颓然嘆气。
    在他的感知中，此时的李泽，就仿佛一片汪洋一般，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广博”，映在他的双眼之中，李泽的身影，仿佛变得高大异常，如同一个庞然大物一般深不可测。
    这怎么打？
    完全没法儿打啊！
    都不用出手，李三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出手，也必败无疑。
    “看来我这个名字，还得一直用下去了。”
    李三颓然嘆气，转身离开。
    李泽不明其意，望向一旁的白璃，白璃苦笑连连，连忙解释道：“李泽师兄莫怪，这怪师兄”，就是李三师兄，性子就是这么古怪。不只是你，就是在妖族之中，他也是个异类。”
    她也连连解释了李三名字的用法来歷。
    原来，李三师兄每一次选中了一个对手，都会用对方的姓，加上这个姓氏下排列的顺序，组成名字。
    李三，也即意味著，李泽是他“李”姓下的第三个对手！
    只有將对方击败，李三才会改回原名，或者开始挑选下一个对手————
    所以妖族才以“怪师兄”称呼他，久而久之，哪怕是妖族，也已经很多人都不知道李三的真正姓名了。
    听了白璃的解释，李泽才明白事情的缘由，不由哑然失笑。
    “世间天才如此之多，他又岂能击败每一个？这不迟早名字要改不了的么？”
    白璃苦笑。
    她不由看李泽一眼，心中暗想：若非遇上李泽师兄，李三师兄这么久，名字可一直都在“正常”变化著！只能说，这一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李泽摇摇头，便不再放在心上。他询问白璃的来意，当然，自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的【
    引气诀】上。
    白璃感觉古怪，忙压下心头的杂念，“师兄，我听说，你要奉命出使我族？”
    李泽目光终於从书本上移开，诧异地看白璃一眼，点点头，“是，白璃姑娘倒是消息灵通。”
    白璃连忙解释，“师兄误会了，是郡守府已经提前將消息告知了我们。”
    李泽这才恍然。
    白璃沉吟著斟酌言辞，“师兄实力惊人，按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我们一族，久据在山林之中，族內的弟子，难免性子桀驁，不知礼数。旁的倒也不怕，就怕有些不开眼的，用一些毒虫之类的骚扰师兄。”
    说著，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过来：“这是我族秘制的清瘴避毒丹”，颇有奇效，或许————比人族丹药更对症些。”
    李泽讶然，接过来，“白璃师妹有心了，感激不尽。
    白璃摇摇头，“师兄此行，是为了我们两族和睦，这些丹药不值什么，只盼道友此行一切顺利。”
    两人又交流一些蛇族风土人情，白璃叮嘱了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翩然离去。
    临走时，她特意留心看一眼李泽手中的书本，但见清晰的三个字：
    【引气诀】。
    不能吧？
    不可能不可能，白璃连连摇头，李泽师兄何等惊世天赋？引气诀这等再基础不过的功法，只怕他看几眼就能掌握！
    哪里用得著这般一刻不停的反覆观看？李泽师兄一定是在修炼其他什么法门！
    隱鳞居重归寂静。
    李泽摆出锻金诀的架势，目光也重新落在【引气诀】上。
    继续修炼巩固修为。
    李泽也发现，一般来说，武者在进入气海境之后，继续修炼锻体功法，肉身的力量自然还会增长，但增长的幅度却已经慢了下来。
    这不奇怪，毕竟人的肉身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修为境界没有突破，只靠普通锻体功法，很难在肉身上有什么突破。
    但！
    自己却不同！
    李泽继续尝试，立刻就察觉，自己的肉身力量、血脉、筋骨————依然都在不合理地壮大著！
    八九玄功？
    李泽脑海里面不由冒出这个念头。
    八九玄功是一门锻体的法门，莫非在自家系统的改进后，当真在锻体的修炼上，有著自己的独到之处？
    他也不由心中微热。
    如此一来，自己只要勤勉修炼下去，凭藉著八九玄功，岂非有可能肉身也修炼到极其可怕的程度？那样的优势，可就太恐怖了。
    当然，这些还早，自己这功法，距离真正的八九玄功恐怕也还相差很多。
    现在可不能大意。
    李泽沉下心来，继续阅读、修炼————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李泽便已经孤身一人，背负寒鳞刀，手捧【引气诀】，轻装简行，出城而去。

 第八十九章 寒潭之秘

    第90章 寒潭之秘
    蛇族。
    灵蜕谷，五方殿。
    就见大殿中央，分五个方位，摆著五张形制古朴的座椅，分作黑、白、赤、金、紫五色，代表的正是如今蛇族之中的五大势力。
    蛇族，也是与人族交好的妖族之中的一个大族。
    底蕴深厚，人才辈出。
    而此时，蛇族之中的五大势力，此时正聚在一起，商议著人族使者来访之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什么好说的？要我说，应该直接把他给驱逐出去，或者乾脆就不让他进来！给人族表明一下我们的態度才是。”说话者正是黑座上的【黑滕】。
    他们这一族素来与人族敌对。
    果然，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人已经纷纷摇头：“不妥不妥，这一次说到底不过是个意外。”
    “人族雷霆手段，已经灭了姜家，我倒是觉得，人族这个態度，已经足见他们的诚意。”
    “对，此时跟人族翻脸，岂不是正中了【血莲教】的下怀？”
    “————"
    黑滕也知道，白、金二族，素来主张与人族亲近，紫族態度暖昧不明，如今的情形，想跟人族翻脸，只怕大部分人都不会同意。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那也要给人族使者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果然。
    赤族好战，就见赤座上的赤狰连连开口道：“此言有理，听说这一次人族派来的，是他们赤凰郡的郡试第一，连我们妖族的弟子都击败了！若不展示下我们的本领，只怕还叫人族看轻了我们。”
    白、金二族也无话可说。
    金座上的金万道：“试试人族的本领，倒也无不可。不过，此次来访的【李泽】，听说是帮助我们抓到凶手的好朋友，却是不能让他难堪了。”
    白座上的白素也点头，“小女已经传讯过来，多亏了李泽小友，才能抓到凶手，对我们有恩。”
    赤狰道：“这是自然。”
    “那此事就交给赤狰师兄吧。”
    “同意。”
    “同意。”
    眾人纷纷点头应允，若让黑滕主持此事，难免会有过激之举，反而赤族只是生性好斗，可以展示下实力，也不会太过分。
    赤狰也当仁不让，“好，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却说李泽从赤凰郡城出来，也没有急著赶赴蛇族据地，打算先回玄鸟县一趟。
    他祭出【隱龙梭】。
    “嗡————”
    只听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隱龙梭周遭的光线仿佛水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它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半空之中一般。
    若非早已经祭炼纯熟，只怕李泽都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当真不错。
    李泽欣然，他心念一动，踏入其中。
    ——
    走！
    李泽催动真气，隱龙梭载著他，仿佛一片被风吹起的鸿毛，轻飘飘浮起。
    然后—
    浮光掠影，逝若惊鸿！
    两侧的林木、山石、溪流————刚一入眼，便被迅速远远地拋在身后！这可比自己来的时候，速度快了许多。
    李泽欣喜。
    很快，李泽看到下方一道瀑布有些眼熟。
    他顿时心中一动，没有急著赶路，反而降落下了遁光。
    嘶嘶、嘶嘶！
    刚落下来，立刻就见到好几条毒蛇，一条条亲昵地游走了过来，绕在了他的身上。而李泽手腕上的那条小青蛇，也欢喜地连连叫唤。
    李泽笑著摸摸身旁几条毒蛇的脑袋，这些毒蛇，不少都是咬一口就足以致命的！
    但在李泽的感知中，却反而分外亲切。
    跟这些毒蛇打个招呼，李泽穿过他们，很快进入到了洞窟深处。
    哗！
    水波盪起，那头气海境的妖蟒直起了身子。
    “嗨，老朋友！”
    李泽抬手跟它打个招呼，过去抚摸了一下它的伤口处，这么长时间过去，已经完全癒合。
    不过也因为当初的伤势过重，所以此时它的修为却是不升反降。
    李泽拿出一些灵药给它，这妖感激地向李泽点点头，將那些灵药吞服下去，气息果然比之前壮大不少。
    “我要去“幽影山脉”与“雾泽川”交界之地的蛇族据地，你对那里可熟悉？”
    李泽问道。
    那妖蟒茫然摇头。
    它已经有了不输於人的灵智，虽然无法说话，但却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李泽有些遗憾，不过想想也是，这妖蟒虽然是气海境，但明显是“野生”的，並不是妖族之中的正统。对蛇族的据地不清楚，自然也不奇怪。
    罢了。
    李泽起身，就准备离开。
    但忽然！
    这妖蟒却咬住李泽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哗！
    它沉入到寒潭底部，很快衔著几枚“寒潭灵髓”浮了上来。
    这么多？！
    李泽神色顿时微微一凛，寒潭灵髓，是生在深邃的寒潭之中的一种天材地宝，需要浓郁的天地灵气，以及种种机缘巧合，才能偶然诞生出那么一两枚。
    所以，之前这妖蟒衔给自己拿一枚时，李泽也没有特別在意。
    但现在————居然有这么多？！
    李泽不由向著寒潭的方向看过去，向那妖蟒试探著询问道：“这寒潭深处，似乎————
    有些不一般啊。”
    妖蟒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泽：“————"
    他有些无奈，这妖蟒能听懂、却无法开口，这交流起来可是费老劲儿了。
    李泽猜了几种可能，终於猜出了它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这寒潭深处，確实有些不一般，但哪怕是以你现在的修为，也无法深入进去？”
    妖蟒点头。
    李泽也只能暂且放弃，他虽然根基扎实，但毕竟只是初入气海境，其实论起修为来，比这妖蟒还是差一些的。更何况，这妖蟒天生体质特殊，本就耐寒，连它也无法深入，自己恐怕更是不行。
    不过，也不急，等自己修为再精进些，更有把握了，再来不迟。
    於是，李泽谢过这妖蟒，告辞离开。
    那小青蛇依然跟著它，李泽隨手丟给它一小块寒潭灵髓，那小青蛇团团围住，时不时舔上一口，竟一幅十分陶醉的模样。
    李泽哑然失笑，由著它去了。
    隱龙梭飞遁之下，速度极快，没用多久，李泽已经远远看见了玄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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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金蝉脱壳术

    第91章 金蝉脱壳术
    玄鸟县武堂。
    李泽见到严锋堂主，將事情经过仔细解释一番，末了询问道：“堂主，不知在蛇族那里，可有你的熟人？”
    严锋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是谁？什么人都认识么？”
    李泽无奈。
    就打算告辞离开，结果，却听严锋悠然道：“不过嘛，蛇族那里，倒是还真认识一个人。这样吧，我给你书信一封，你拿著去见她，若是有可能，她应该能帮你一把。”
    i
    还真有！
    李泽连忙道谢，“多谢堂主。”
    “小事。”
    严锋当即挥笔写就一封书信，交予李泽。
    李泽又去拜见江百川教习。
    江百川教习这里，依然有好几名武生等候在门口，想要向江百川请教。
    不过，江百川的规矩依然如故。
    唯独李泽是个例外—
    李泽大摇大摆地从这一眾武生中间走过。
    “他是谁啊？”
    “他怎么敢直接就闯进去？”
    “不怕惹怒江教习么？”
    但总算也有明眼人：“他，他好像是李泽师兄？！”
    “怪不得！”
    “竟是李泽师兄！怪不得！”
    李泽，在如今的玄鸟县武堂之中，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传奇！特別是一开始，他进入武堂足足半年，修为进展缓慢，结果，忽然开始展露天赋，获得修炼资源，修为也开始突飞猛进，可谓是一鸣惊人！
    不少武生都把李泽视为榜样，觉得自己也能一朝顿悟，然后一飞冲天。
    武道之风，倒是一下子浓厚了许多。
    见到李泽，江百川双眼也不由微微一亮，“好小子！”
    竟是开闢出了內景天地？
    这武道根基，可是扎实的很。不过，稍稍沉吟，江百川提醒李泽，“你虽然已经收敛气息，但若是修为远胜於你，还是能一眼看穿你的根基。虽说当今武道昌盛，但也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嫉妒，刻意去打压你这样的天才，还是应该修习一些遮掩修为的法门。”
    稍顿，江百川继续道：“我这里有一门【金蝉脱壳术】，你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去修习修习。”
    “多谢教习！”李泽欣喜道谢。
    江百川却是笑道：“不值什么，等你进入【国子监】，自然能轻易学到这等法门。”
    说著，他便將这一法门传授给李泽。
    颇为复杂。
    饶是江百川武道造诣很深，讲解起来也是深入浅出，言简意賅，但依然讲解了大半晌，才终於將这门功法尽数传授完毕。
    好复杂的功法。
    李泽暗暗咋舌。
    然而，他低头看向眼前的文字变化：
    【检测到新法术。】
    【读取中————】
    【法术：金蝉脱壳】
    【法术品阶过低，功效过低，不建议修习。系统选择忽略————】
    嗯？！
    不是，系统你这一次怎么掉链子了？！
    但无奈，李泽尝试各种方式，系统都无动於衷，显然是觉得这门功法“品阶太低”，所以直接给完全忽略掉了。
    没办法，只有自己修炼了。
    李泽收敛心神。
    当然，他此番过来拜见江百川教习，自然也还是另有目的的！
    “教习，你传授我的那一招，我也已经掌握！”
    “哦？”
    江百川惊讶，隨手抽出断刀，朝著李泽挥了过来。李泽知道他这是看看自己根底的意思，连忙抽出寒鳞刀，虚空划出一道月弧。
    但见万千气象，好似交融於这一道弧线之中。
    江百川点头讚许道：“好，当真是好悟性！既然如此，我便再传你两招吧。
    江百川断刀一转，一记记招式连绵而出。
    这一次，却是复杂了许多。
    好半晌之后，他才终於停了下来，“这一次传授你的是两招，你去慢慢体悟修习吧。”
    “是，多谢教习！”
    李泽由衷道谢。
    不过，江百川也道：“武道之路，终究要靠自己，旁人能传授你的，毕竟只能浮於表面。”
    李泽凛然，恭声应道：“是。”
    告別江百川教习，李泽便也不再耽搁，直奔蛇族方向而去。
    当然，他路上自然也在勤勉修炼。
    那金蝉脱壳术，虽然没有系统的改进，但李泽自行参悟，倒也很快入门，施展起来，果然一身的修为已经被遮掩许多。
    而且他感觉，这门法术，似乎也十分深邃，自己现在掌握的不过只是很粗浅的部分而已。
    只能日后慢慢巩固了。
    非只一日。
    终於，李泽赶到了幽影山脉之中，顺著山脉走势，按著文渊司教给自己的舆图，还有白璃告诉自己的消息，李泽一路寻觅，终於渐渐就靠近了蛇族的领地。
    灵蜕谷。
    但见数名蛇族族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见李泽过来，为首一人连连上前见礼，“来人可是李泽师兄？在下蛇族【炎蛇殿】一脉的赤烈。”
    李泽知道，蛇族底蕴雄厚，分支眾多，其中实力最强的五脉，之一便是这炎蛇殿一脉0
    其实，这一脉应该叫做【焚鳞炎蛇殿】。
    赤烈，还有后面的其他几个弟子，应该都是这炎蛇殿一脉的佼佼者了。李泽连忙向他们还礼，“有劳各位师兄！不胜惭愧。”
    “应该的应该的。”
    赤烈等人也都十分客气。
    略略寒暄，赤烈就邀请李泽进入灵蜕谷之中。路上，赤烈也不住拿眼睛去暗中评估李泽的实力，但任他怎么看，李泽好像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气海境。
    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不是？
    这居然能是郡试第一？
    赤烈有些难以置信。
    但他心底反而对李泽评价更高了几分，旁的不说，白璃的实力，他是十分清楚的。
    若真是普普通通，能胜过白璃，夺得第一？
    不过，其他的那些弟子辈，却没有赤烈这般眼力见识，一个个都在那里跃跃欲试，对李泽这个郡试第一的名头很感兴趣。
    他们不少人都是直入气海境，换句话说，都不需要参加人族的郡试。
    並不知道郡试第一究竟有多难。
    很快。
    赤烈引著李泽进入谷中，走不多时，迎面就看到一条巨蟒一般，耸立眼前！当真令人嚇一跳。但仔细看时，才发现，这竟是用赤色蛇骨铺就的一条通天大道，炽热的滚滚火云，不断从那些晶莹赤红的骸骨中升腾瀰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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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火云蛇道

    第92章 火云蛇道
    眼前的景象蔚为壮观，宛如一条火龙一般，蜿蜒而上。
    “师兄请。”
    赤烈引著李泽上前。
    身后的一眾炎蛇殿一脉的弟子，无不用一种带著几分审视、带著几分怀疑、又带著几分挑衅的目光看著李泽。
    这可是他们一脉给李泽准备的第一道考验！
    “火云铺道，赤蛟迎客！”
    是以一条上古巨蟒的骨骼为主干，辅以种种天材地宝，淬炼而成。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若是修为、胆气稍差，只怕走都不敢从这条路上走过去！
    “这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敢走么？”
    “只怕一半都走不过去！”
    “好叫人族，也知道知道我们蛇族的厉害！”
    眾弟子眼神交流，在一旁看著笑话。
    李泽看那赤烈一眼，似笑非笑，“赤烈师兄，你们蛇族的待客之道，可谓是独特啊。”
    赤烈嚇一跳，连忙解释：“师兄莫要误会，这是我族的迎宾之礼！火云锦簇，以示庄重之意！
    这火焰也並非真的火焰，从这条路上走过，对於肉身淬炼也颇有助益。”
    “哦？那可要多谢师兄了。”李泽笑眯眯地道。
    赤烈忙道：“不敢，应当的！”
    李泽大摇大摆走上去。
    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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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预想中的赤霞狂涌、威压爆发、火光冲天的景象——並未发生。
    一切安稳如故。
    咦？
    这火云蛇道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按理来说，这火云蛇道上应该是有著一种凛然的威压，一旦武者踏足上去，这股威压，就会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覆盖下来，给武者极其沉重的压力。
    火云勾勒繚绕，场面十分壮观。
    但—
    现在这蛇道怎么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如同根本没感知到人上去一样？
    这怎么可能！
    四周一眾蛇族弟子顿时发出一片惊疑的低语。
    “咦？”
    “这————怎么回事？”
    “蛇道没反应？”
    “不可能啊！明明都能感觉到蛇道之中蕴藏的力量，怎么会完全没反应？”
    "
    赤烈更是瞪圆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他脑海里面冒出一个念头，但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难以置信，一时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蛇道上，李泽就那么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一步步向上走去。
    旁边一个蛇族弟子忍耐不住，当即道：“我去试试！”
    他身形一动，跟著踏上蛇道。
    轰！
    霎时间，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睁开了眼睛！火云宛如呼啸而起的熔岩海洋，骤然沸腾翻滚！炽烈狂暴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著那个蛇族弟子轰然压下。
    咔咔咔咔！
    就见这蛇族弟子顿时脸色一白，在这股威压之下，几乎是寸步难行。
    然而—
    李泽依然悠然迈步，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嘶！”
    眾人不由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自然明白过。
    这根本不是蛇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李泽————他一路穿行过去，凭藉著对於自身力量精准入微的掌控，根本没有触动这蛇道的威能！
    但————
    这哪里是说说这么容易的？
    要知道，这蛇道之中，种种力量波动本身就在不断变化，想要不触动蛇道，就必须完美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脚步、乃至呼吸，都完美地跟隨著蛇道的变化而变化，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疏漏和差错！
    谈何容易？
    所以，哪怕知道有这么一种方法，但赤烈都没敢相信，李泽居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是第一次前来，看到这蛇道的第一眼？
    这是怎样的眼力？
    怎样的力量控制？
    赤烈彻底心服口服。而前方，李泽已经快到蛇道顶部了，他回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道：“赤烈师兄，你们怎么不上来？”
    “我这就来！”
    赤烈硬著头皮应一声，他左右扭头，其他眾弟子纷纷后退半步。
    这火云蛇道，確实也是一种锻体的方法，平素他们也时不时会藉助攀登这火云蛇道，来锤炼肉身修行。
    但—
    这也不意味著眾人就喜欢走啊！
    更何况，在李泽面前，对比著李泽的云淡风轻，他们要是走的一脸狼狈，那岂非丟人至极？
    无奈，总不能一个都不上，赤烈只好硬撑著踏上蛇道。
    他本来也想学李泽的，但他却没有那般精细入微的掌控能力，没坚持十几步，已经一个不慎引动了蛇道的威能，霎时间滚滚的威压，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赤烈確实根底深厚，虽然气喘吁吁，精疲力尽，但总算是坚持著攀爬了过去。
    “有、有劳师兄久候了。”
    赤烈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说话。
    李泽同情的拍拍他，“別急別急，慢慢说话。不是我说，赤烈师弟，你这水平，还得再练练啊。”
    赤烈心底吐血。
    但偏偏他还真没法儿反驳。
    跟他比，可不还得练？
    但问题是，谁能像这李泽这般变態啊！这火云蛇道在这里这么多年，赤烈还是第一次见到弟子辈中，有人能这么轻鬆穿过！
    “你要感应其中力量，就仿佛水中浮舟一般，隨波荡漾，借力使力，自然就轻鬆许多————”
    赤烈定下神来，连连带著李泽赶赴下一关。
    哦，不，下一处。
    半途无事，李泽索性也指点赤烈穿过火云蛇道的法门，赤烈听得连连点头，大感受益匪浅。
    但—
    炎蛇殿內，眾人却不由面面相覷，不是，你们这谁给谁传授呢？
    怎么他们蛇族自己的修炼之地，怎么通过，还要一个外人指点？
    赤狰更是气得吹鬍子瞪眼。
    狠狠瞪赤烈一眼。
    赤烈嚇一跳，连忙上前见礼，“脉主，我把李泽师兄带来了。”
    赤狰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和不爽，换上一幅笑容，“李泽小友，欢迎欢迎！还要劳烦你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赶来，敝族上下当真是感激不尽。”
    李泽欠身，“应当的，此番贵族弟子在赤凰郡城遇难，郡守、郡尉深为歉疚，我代表郡守、郡尉，向贵族赔罪。”
    赤狰摆摆手，“事情的始末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秦郡守和卫郡尉太客气了。说起来，倒是我们该多感谢李泽小友才是，若不是你，只怕还会有更多的子弟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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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百草灵酒】（五更求订阅！）

    第93章 【百草灵酒】（五更求订阅！）
    略略寒暄一番，李泽便將郡里托他带来的文书呈过去，赤狰接过，阅读一番，大意正如李泽所口述。
    赤狰命人將文书收好，李泽此番的任务，便已经算是完成了。
    李泽也鬆口气。
    而他本想要找藉口告辞，就见赤狰忽然开口笑道：“小友远来辛苦，我已命人备好美酒佳肴，小友若是不嫌弃，就请一同赴宴吧？”
    李泽谦让一番，但见赤狰再三邀请，他也只有应允下来。
    案几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灵果、炙烤的种种妖兽血肉，以及一些灵气盘然的蛇族特色珍饈。
    香气扑鼻，李泽也不由食指大动。
    “小友，还请尝尝这酒。”
    就见赤狰亲自给李泽倒了一杯，顿时就有一股奇异的香气瀰漫开来，初闻是种种药草的馥郁之气，但细嗅之下，却又似乎夹杂著丝丝缕缕的辛辣之意。
    而最为奇特的是，这股辛辣之意，竟似乎还在不断变化！
    李泽没有急於动手，“敢问脉主，这酒有什么说法么？”
    赤狰微微一笑，“此酒名为【百草灵酒】，乃是我族秘传，取幽影山脉深处一百零八种奇花异草之精华，辅以地火灵泉，经特殊古法陈酿数年才成。其中三十六味主材，皆是剧毒之物，但经巧妙配比，毒性相生相剋，反而化作了滋养肉身、淬炼气海的无上妙品。”
    “小友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李泽闭目嗅了下，“这酒中的毒性，恐怕没有如脉主所言那般，完全互相抵消吧？”
    赤狰“哈哈”大笑一声，“有所残留也是难免的。”
    “我敬小友一杯。”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向李泽遥遥一举，仰头一口喝下。
    “痛快！”
    李泽瞭然，自己毕竟是代表赤凰郡，代表大秦王朝前来出使，蛇族自然也不会伤害到自己，但暗地里的试探，却也是难免的。
    要看看自己这个郡试第一的“成色”嘛。
    李泽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但见酒液透出一种琥珀一般的奇异色泽，光晕流转，端的是香气扑鼻。
    看起来著实不错。
    至於毒性嘛。
    李泽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但觉这酒液初入口时，直如琼浆玉液，满口馥郁芬芳，但紧接著，一股极其复杂的“药力洪流”就已经在体內爆开！
    数十种被巧妙平衡却依然存在的微弱毒素，也顿时宛如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冰锥、火刺、酸液————轰然散开，顺著气血经脉，朝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周身的各个角落之中蔓延开去。
    这些毒素单一来看或许不强，但种类繁多，属性各异，互相纠缠，顿时就形成了一种极其刁钻、顽固、难以彻底驱散的逆天的毒性！
    偏偏，这毒性控制的也很好，对武者几乎没有什么伤害。
    甚至还有好处。
    “这就是蛇族的试探么？”
    李泽哑然失笑。
    他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微微一笑，“果然是好酒！灵气充沛，滋味千迴百转，回味无穷。赤狰脉主，不知晚辈可还能再討一杯？”
    周围的一眾弟子顿时响起一阵的譁然之声。
    “还敢喝？”
    “不是吧？”
    “说也奇怪，你们不觉得————他怎么看起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
    一个个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脉主？”
    李泽又问一声。
    “啊？啊、啊。”赤狰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拎起酒壶，又给李泽添了一杯。
    李泽再次一饮而尽。
    第三杯。
    第四杯————
    一口气喝下去五杯时，赤狰额头上都有些冒汗，他按住酒壶，苦笑道：“小友，敝族这百草灵酒，虽然毒性被中和的挺好————但，毕竟也还是有一定的残留的。”
    “小友一口气喝这么多，毒素积累起来，哪里抵抗得住？”
    李泽微笑，“脉主儘管放心。
    “”
    无奈，赤狰只好继续给李泽倒酒。
    於是第六杯、第七杯————很快这一小壶灵酒已经倒了个涓滴不剩！
    赤狰都顾不得担心李泽，他开始心疼灵酒了！
    这百草灵酒，可是他们炎蛇殿一脉，十分珍稀的一种资源，酿造不易，还要消耗大量的珍稀灵药、毒药。
    给这人族小子喝一点考验考验他也就罢了，还真让他把这般珍稀灵药当酒喝啊？
    “够了、够了吧？”
    “脉主莫不是还心疼这些灵酒？”
    “那不能！我是怕小友被这些毒素所伤！小友可是贵客，平时我们请都请不来呢，区区这些灵酒，算得了什么？”
    “脉主果然大气！不过无妨，或许再喝几杯就差不多了，我心中有数。”
    “好吧。”
    “这多少杯了又！”
    “不急不急。”
    “不是，真不能再喝了！”
    ”
    至於旁边的那一眾蛇族的弟子，一个个早都已经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末了，赤狰只能睁著眼撒谎，“敝族之中，已经没有存货了。”
    “快拿其他好酒过来！”
    蛇族弟子口中连连应是，心中却是誹谤：这连个“灵”字都不敢用了？
    李泽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
    也没必要逼蛇族太急，適可而止即是，毕竟他此番前来，是为了缓和与蛇族的关係，可不是为了挑起爭执来的。
    赤狰长鬆口气，赶忙招呼，“对对，吃饭吃饭！”
    李泽也不客气，当即大快朵颐，將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让一旁的赤狰、以及其他一眾弟子，一个个无不都是频频侧目。
    这人族小子也太能吃了吧？
    比他们蛇族还能吃！
    眾人无不彻底心服口服。妖族最尊重强者，李泽一个人族都这么能吃，可见他是真的厉害！
    宾主尽欢。
    他们却不知道，李泽有【烘炉】特性，突破气海境后，对於种种妖兽血肉、
    天材地宝等等的炼化效率又上升一个档次，单纯比食量，还真未必比素来以食量而著称的妖族差。
    至於那些毒素？
    李泽血脉浓度已经提升许多，又能心灯洞照，细致入微地观察自己身体的所有细微变化。
    这毒素虽然变化多端，但毕竟没有那么强，对李泽来说却反而没有什么威胁。

 第九十三章 百劫毒窟

    第94章 百劫毒窟
    数日前。
    帝都以北，皇城根下，有一片看似寻常的官邸区。其中一座府邸，门楣不显，甚至有些陈旧，门可罗雀，仿佛主人早已失势。
    然而，府邸深处，地下密室。
    空气阴冷，只点著一盏青铜蛟灯，灯焰稳定却幽暗，映得四壁书架上的一册册古籍卷宗宛如幢幢鬼影。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坐著一位身著常服的中年男子。
    若有大秦朝堂上的人见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眼前这男子，赫然正是大秦朝堂，从二品高官，身居要害位置的礼部右侍郎徐谦！他也素来深孚眾望，又简在帝心，一直被认为，是十年之內最有可能“入阁”的官吏之一。
    入阁，即被当今圣上拔擢，入值【天枢阁】。
    天枢阁，也即【內阁】，堪称是大秦的权力中枢！掌握著大秦最重要的种种资源。
    可以说就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
    相当於前朝的【宰相】。
    这样的一位人物，居然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角落之中？
    “大人。”
    阴影中，一个面目模糊、气息近乎完全收敛的黑衣人躬身呈上一枚玉简，j
    武州传来消息，江百川————又出现了。”
    徐谦面无表情，“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何须在意？”
    “消息里说————他收了一个弟子。”
    “哦？”
    徐谦抬头，终於露出了几分有趣的神色，“他还敢收弟子？”
    黑衣人连忙解释，“消息里说，江百川没有承认，但他明显传授过那个小辈刀法。而且，那小辈————惊才艷艷，连夺了县试、郡试两个第一。”
    徐谦手指在桌案上一敲。
    黑衣人连忙將玉简呈上。
    徐谦接过，神识浸入，玉简中的信息快速流过。
    “李泽，呵————好一个天才。”
    “不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天才的成长之路，怎么能是一帆风顺呢？”
    很快，一封文书从【丹宫】发出，分往各地。
    武州也很快接到了文书。
    触手微温、隱有药香。
    “招募天才弟子？”
    “李泽？”
    负责此事的【督学】韩博连忙来见【刺史】杜渐，杜渐嘆口气，“当今圣上宠信丹宫，地位崇高无比，如今丹宫亲自发来文书，你敢推拒？还是我敢推拒？”
    ——
    “可是、可是————丹宫幸进，毕竟不是武道正途！不论是未来潜力，还是武道之中的声望，都会大大折损。”
    韩博还在犹豫。
    杜渐道：“转到赤凰郡，交由他们自行处置吧。”
    韩博无奈。
    他知道，这位武州刺史杜渐大人，素来讲究明哲保身，不担责任，不惹麻烦，將难题拋给下面。
    但杜渐已经决议如此，韩博自是也没有办法。
    很快，这一消息已经在整个武州，相关的、不相关的人之间悄然传播了开来o
    顿时引起一片譁然。
    有同情者，有幸灾乐祸者，有不以为然者————种种不一。
    赤凰郡郡学。
    文渊司教听闻消息，顿时惊怒的一坐而起，“荒谬！李泽何等惊才艷艷？连夺县学、郡学两个第一！这等天之骄子，通过武道考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將来未必没有希望入选【翰林】！这等天才，去什么丹宫？”
    秦峪郡守摇头道：“丹宫发过来的文书，州里批下的意见，让我们按规矩办理”，此事————我们恐怕也无法拒绝。”
    文渊司教虽然著恼，但却也知道，秦峪郡守所言非虚。
    但——
    总不能就这么看著李泽的大好前途，就这样被丹宫的一纸文书，毁於一旦吧？
    只是，他们能怎么办呢？
    灵蜕谷。
    李泽本人此时自然仍未得到消息，他也没有急於离开蛇族，而是向赤錚脉主请道：“赤錚脉主，贵族的这【百草灵酒】著实精妙非凡，不知这炼製之法，可否教授於我？”
    “哦？你想要百草灵酒的炼製方法？”赤錚沉吟。
    ——
    李泽道：“可是有什么不便么？”
    “倒也不是。”赤錚道：“只是这百草灵酒的酿製，其实最关键的不在酿酒本身，而在【用毒】上。”
    “但李泽小友是我族好友，又对我族有恩，传授於你也没有什么。
    "
    “就是炼毒一道，十分繁琐复杂，又极为凶险，小友一定要万分小心啊。”
    李泽笑道：“脉主放心。
    他信心满满。
    赤錚一想也是，这小子可是一口气灌下去两壶百草灵酒的主！一般的毒，恐怕还真奈何不了他什么。
    “好吧。”
    赤錚点头同意下来。
    他引著李泽，穿过蜿蜒蛇道，深入到灵蜕谷底部一处终年被紫色瘴气笼罩的隱秘山谷。迎面就见谷口处立著一块斑驳古碑，上书三个扭曲如蛇行的古篆—“百劫毒窟”。
    李泽也不由无语，还真够有蛇族特色的！
    酿酒的地方叫“毒窟”？
    这酒谁敢喝？
    哦————我自己就敢！那没事了。
    甫一踏入，便觉周遭气息骤变。空气中瀰漫著无数奇异气味，甜腻、腥涩、
    焦苦、幽香————混杂糅合，却又层次分明，吸入肺腑，竟引得他体內气血微微翻腾。
    眼前的景象却是十分震撼。
    但见一座高逾数十丈的巨大山洞，山腹穹顶，镶嵌著无数自发幽光的奇异晶石与共生菌类，如同倒悬的浩瀚星海，投下朦朧变幻的微光。
    而环绕岩壁，却是开凿出的、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洞窟！
    数量何止上万？
    一眼望去，层层叠叠，难以计数。
    每个洞窟口都氤氳著色泽、浓度各异的毒烟霞雾，彼此交织，却又互不侵扰，形成一幅恢弘而又诡异的画卷。
    “这里一共有一万八千个【毒眼】，其中绝大多数是天然形成，每一毒眼之中，所藏毒性均不相同。”
    赤錚介绍。
    李泽心底也大为震撼。
    蛇族不愧是以炼毒而闻名的种族，在这一道上的底蕴，当真是旁人所难企及。
    洞中分布著百余个巨大的青铜花朵，赤錚上前，在其中一朵上轻轻一敲。
    就见青铜花瓣绽开，里面竟如一间密室一般。
    “小友请。”
    赤錚招呼李泽一同进入。

 第九十四章 用毒之道

    第95章 用毒之道
    ”这位是蚺婆婆。”
    赤錚介绍。
    但见这蚺婆婆面容枯槁，骨瘦如柴，听闻赤錚介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她不笑还好，这一笑，只更加嚇人。
    李泽连忙向她见礼。
    “毒道浩瀚，始於辨微。”
    蚺婆婆倒也没有多费口舌，当即已经开始直入正题，介绍起来：“世间毒物何止亿万？不同毒物，都有不同功效，也有不同化解之法。所以，【炼毒】的第一步，就是要先辨毒。”
    李泽频频点头。
    一旁的赤錚却是额头冒汗，连忙纠正，“酿酒、酿酒，不是炼毒。”
    “哦。”
    蚺婆婆隨口应一声，继续说道：“我先带你认一些最常见的毒。”
    但见她手边已经放了草、木、金、石、虫、豸等等各种各样的毒物不下百余种。
    “辨识毒物，首重五感四相。看、闻、触、尝、感，是为五感；色、形、
    气、韵，是为四相。与药理相似，但又有一最大的不同，你可知道是什么？”
    蚺婆婆也是有意考校李泽。
    李泽沉思片刻，“可是辨识毒物必须熟记住五感四相之中每一种，而灵药却可以互相印证参照？”
    “不错。”
    蚺婆婆顿时露出讚赏的神色，“正是如此！世间毒物，以千万计，而人用毒，都要千方百计遮掩其本来面目，要毁其形，去其味，藏其气————能让你判断究竟是哪种毒物的，很可能就只是五感四相之中，某一种的那么一些细微的残留。”
    “所以，修习毒道，一定要常怀谨慎之心，熟记每一种毒物的每一丝细节！”
    “否则，哪怕你用毒多年，也可能小处出错，阴沟翻车。”
    李泽点头称是。
    一旁的赤錚无语，“是酿酒，不是用毒！”
    蚺婆婆不理他，继续讲授：“毒物分类，以三纲为本：生毒、克毒、蚀毒。
    生毒者，天生带毒之物。”
    “克毒者，本无毒，遇特定之物方显毒性。例如这无根水”，单独使用可清心明目，但若与龙涎香”结合，则化为剧毒忘川引”，可令人记忆全失。”
    “最为诡譎的是蚀毒。此毒无形无质，专蚀修行根基。就如魔门所传的魔种”，並非实体，而是一段恶毒咒术，中者初期毫无异状，待修为突破时方显威力，轻则境界跌落，重则道基尽毁。”
    李泽连连点头，如此说来，血莲教的手段，莫非也是一种毒？
    不过，此事隱秘，却不好隨便开口询问。
    转过身，蚺婆婆继续介绍摆放在身前的种种毒物：“”
    “这是寒潭玄莲”，生於极寒深潭之中。色相如冰玉，花瓣有霜纹；闻之有清淡莲香，隱隱带著一丝腥甜；触之冰凉刺骨，是一种寒毒之物。”
    “这是断肠花。”
    “这是碧玉蟾液。”
    “这是————”
    每一种毒物，蚺婆婆都详细讲解。
    李泽用心记忆，只觉用毒一道，果然也是广博深奥，如此林林种种的毒物，想要全部记住，就已经很不容易。
    但记住，才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要能根据任何一丝的特徵，迅速判断处来是哪一种毒物，无疑更难。
    而毒物之用，更是要对种种毒物的药性了如指掌，又能君臣搭配，恰好扬其长，去其短，达到想要的效果，无疑又是难上加难————
    至於施毒的法门，就更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蚺婆婆只是粗粗介绍，已经让李泽大开眼界。
    一旁的赤錚十分无奈，连连这一旁劝阻，“只介绍酿酒的就行！”
    一晃数日。
    李泽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种种知识，只觉自己对於毒之一道的理解，一日千里！
    要知道，李泽本就有著两世记忆，思维、逻辑、知识储备等等，都超过这一世的一般人很多。所以，在这些“知识”之类的內容学习上，他有著明显的优势。
    再加上李泽身怀特殊血脉、根骨，对於毒性抵抗能力更强，所以修习用毒一道时，无疑比其他人都要更敢於尝试，修习起来自然又快了几分。
    另外还有心灯明镜的特性、大道真解之瞳的瞳术！心灯洞照之下，种种细节纤毫毕现，修习起来能是如鱼得水。
    所以，种种优势积累，李泽修习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明显有了颇深的造诣！
    他望向自己眼前：
    【触发辅助之道：施毒】
    已经入门！
    还有小青蛇，李泽低头看看，小青蛇缠在他的手腕上睡觉。
    但很明显，这小傢伙的气息又有蜕变。
    跟著自己可没少吃了好东西！特別是这几日，这蛇族之中，为了熟悉毒性，李泽没少试毒，这小傢伙也跟著吃了不少。
    就是不知它什么时候会有蜕变。
    “该离开了。”
    李泽起身，找到蚺婆婆、赤錚脉主，衷心向他们道谢，虽然，蛇族肯定不可能把压箱底的本领交给自己，但传授的东西，却已经足够让自己入门。
    蚺婆婆点点头，也最后叮嘱他：“毒道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时日所教授你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你需谨记：用毒者，必先明理；解毒者，必先知毒。还有，毒不可惧，人心方为最大之毒。”
    “是。”
    一连盘桓数日，李泽向蛇族告辞。
    赤錚脉主亲自为李泽送行，一路也殷勤挽留，“小友若是没事，何不再多留几日？”
    李泽沉吟，“那我再留几日？正好用毒之法上，还有一些疑惑。”
    “咳咳。”
    赤錚脉主连忙改口：“小友贵人事多，將来必定高中六元！也不能一直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耽搁，遗憾啊，只能等小友日后有空再说了。”
    李泽也不由哑然失笑，不再打趣他，抱拳告辞。
    而见李泽准备离开，赤錚忽然將一枚玉简交给他，“李泽小友，这是我族关於用毒一道的一些心得，小友可以拿去慢慢参悟，只是不要泄露出去。”
    这可珍贵的很！
    李泽颇为意外，再次衷心向赤錚脉主道谢。
    返回赤凰郡。
    一路无话。但刚一回到赤凰郡城，李泽立刻就被文渊司教叫了过去，將丹宫的文书转给他。
    “嗯？”
    “丹宫————要招我？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李泽有些摸不著头脑。
    文渊司教见他確实不了解这些，便向他仔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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