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天庭没有人情世故?》 第1章 啊?我打杨戩? “天枢院敕令:兹有人间南赡部洲唐国地界,太乙宫修者姜润,道行圆满,神完炁足,篤行善功四十九载,成就天仙道,今日功德圆满,特许飞升天庭,自此后,名列天曹,赐金花两朵,御酒十瓶,仙锦五匹,授正八品天籙,司法殿任职。” 司法殿公廨房內,姜润看著自己眼前金边银底,黑墨描绘,铁画银鉤的敕命令旨,隨手一拉抽屉,袖子一甩给扔了进去。 而后,看著自己眼前孤零零的一朵金花嘆息一声。 “人间状元郎还能有一日百官恭贺的风光,怎么我一个飞升仙人,才在这天庭风光了区区半个时辰?” 姜润无奈的摇摇头,想到了半日之前,那迎接自己飞升的天枢院六品使者慈眉善目,连声恭贺,言语之间引经据典,热情且亲和,更直言和姜润一见如故,序了年齿,要行兄弟之礼。 如果眼睛没有一直朝著姜润的御酒撇的话 於是乎,半个时辰的后,那位使者就“勉为其难”的拿走了姜润“强烈要求”“不拿不行”“是不是不给小弟面子”的五瓶御酒和一朵金花。 使者袖子里揣著御酒,留下了五名嫦娥给姜润领路之后,便坠著袖子飘然而去,言说姜润有事就找他,却並不自报姓名,洒脱的一塌糊涂。 姜润满含热泪,送別使者哥哥,跟著五位仙女姐姐朝著司法殿走去。 一路上,嫦娥们嬉笑嫣然,给姜润指点著天庭风光,一言一行,都围绕著姜润进行,嘘寒问暖,讲解规矩,好似知心大姐姐。 临到了司法殿门前,姐姐们在姜润“强烈要求”“不拿不行”“是不是不给小弟面子”的“强迫”之下,“勉强”拿走了姜润的五匹仙锦。 收了礼物的姐姐们果然办事,领著姜润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司法殿正六品录事参军的公廨房外。 姜润敲门半晌无人应答,好心的嫦娥姐姐吐气如兰:若要进门,御酒五瓶。 而后飘然而去。 姜润恍然大悟,不禁感谢起那不知名的使者哥哥,若是他老人家多要一瓶,自己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奉上御酒五瓶,终於得见参军大人仙顏,录事参军大人痛饮御酒,拿出空白令牌,泼墨若狂,好似李太白一般,顷刻间写下了姜润的公身,敲定了姜润的天籙天曹。 司法殿正八品参事姜润,正式上线。 参军大人以手中墨毫指点了姜润公廨房所在后,便醉心山水之间。 於是乎,坐在自己公廨房內的姜润,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天庭萌新仙人之路。 “这就是天庭吗?怎么感觉和前世的人情世故没什么区別呢?” 姜润心里感嘆著,摩挲著自己身上崭新的天庭官服。 “人情世故啊……” 姜润嘆息著,站起身来,走出了公廨。 “呵!哈!” 一出门,便听到了呼喝操练之声。 只见一队二十人的天兵,正在一位天將的带领下进行著日常操练,每一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强大炁劲。 见姜润出来,那天將便抬手示意,顿时二十人令行禁止,仿佛一人,停下了操练,肃立在原地。 那天將走到了姜润面前,拱手行礼。 “末將刑三尺,见过参事大人,末將手下二十人正在操练,请参事大人示下。” “没什么好示下的,只是出来打个招呼。” 姜润微笑著点点头,打量著眼前五大三粗,一副钢髯的刑三尺。 这位是司法殿的从八品参將,目前属於姜润的直属副官。 虽说只任职了半日,但凭藉前世对某些制度的天然敏感,姜润还是捋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单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司法殿,是五十年前,大天尊刚刚下旨建立的部门,名义上,是掌管天庭司法,纠察一切不法事,权能不可谓不重。甚至是直属大天尊的殿司。 这样的设定,这样的权能,本该是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来的贵重之地。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成立了司法殿之后,大天尊就不管不顾了,甚至连正三品的司法殿主都是空置,到如今都没有明確指定。 甚至於,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道旨意,让司法殿去做什么事情。 顶门上司空缺,大老板也不给指示,司法殿除了名头好听之外,基本就是透明单位。 於是乎,除了刚开始任命的一些老成仙人冲任司法殿七品以上职位之外。 之下的职位,就成了近五十年来,天庭临时放置人间各大仙门飞升仙人的地方。 毕竟说起来,这地界也是掌管天庭司法所在,在这里待个几十年,这个履歷说出去也好听。 姜润出身的太乙宫,乃是太乙青华救苦天尊的法统,正是因为这个出身,才获得了如今这个起点。 周围的同僚,大多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年轻,没事做,出身正,起点高。 不过,虽说透明单位,但却五臟俱全,至少是有兵的,虽然不多。 天庭的中层与下层,是典型的文重武轻,不过武將们却没有怨言,因为简单来说,在天庭这种个人伟力大行其道的独特体制內,只有最能打的才能做文臣。 “既然大人无事,那末將便继续带著他们操练了。” 刑三尺拱手点头,转过身,正准备继续训练,却忽有所感,豁然抬头。 而姜润已经当先一步,走到了刑三尺的前面。 二人一块仰头看天。 只见那半空之上,一位身穿青衣的天使手持赤金旨意,低头俯瞰著二人。 姜润愣了一下,而后赶忙拱手行礼:“下官,司法殿参事润,见过天使。” 那天使淡漠的点点头,神色肃穆了起来,展开了手中的敕命金旨。 “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敕命!姜润接旨!” 闻听此言,姜润心头一震,跪拜在地,心思电转。 这可是大天尊的亲旨敕命! 虽说司法殿乃是大天尊直属,但大天尊亲自发旨,还是司法殿开天闢地头一遭。 而且,为什么是直接到自己这个小小的参事面前?要知道,自己头上还有总参事,有录事参军,还有参谋书记…… 更何况,这也太突然了一些,根本不符合流程,按照规矩,大天尊亲旨敕命,非得是主官在此,开坛摆醮,礼拜三匝,而后才能接旨…… 最重要的,为什么会是自己,自己才任职不到半天! 这里面明晃晃的有事!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姜润压住心思,三叩九拜。 “臣,姜润接旨!” 那天使扫了一眼姜润,声音肃穆淡漠。 “大天尊敕曰:今有下界南赡部洲唐国南郡人士杨戩,逆反天条,违抗天命,有反天之罪!令天枢院查办,天枢院责令,司法殿参事姜润,率兵下界,缉拿罪犯杨戩,死生不论!即刻出发!钦此!” 闻言,姜润豁然抬头,眼中满是荒唐。 我打杨戩,真的假的? 第2章 人情世故啊人情世故 天使没有留下一句私人的话,完全的公事公办,留下旨意之后,便飘然而去。 只留下姜润和刑三尺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赤金旨意。 “大……大人?” 刑三尺乾巴巴的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若非是成就了仙体,早已寒暑不侵,此刻早就已经汗流浹背了。 “呼……” 姜润长出一口气,双手捧起那坠手且瓷实的赤金旨意,转头走向公廨房內。 “刑將军,隨我来,先將旨意供奉起来再说。” 姜润一边走,一边开口。 刑三尺赶忙三两步追上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姜润身后。 赤金旨意供奉在神龕之上,二人礼拜三匝之后,直起腰来,对视一眼。 刑三尺忍不住,明知此地无六耳,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杨戩可是……” 姜润嘆息一声。 “连你这个终日在司法殿兵营不出门的傢伙都知道杨戩是谁,可见这已经是三界皆知的事情了。” 刑三尺的脸色越发苦涩。 杨戩,父亲名为杨天佑,有个哥哥,叫杨蛟,已经死了,还有个妹妹叫杨嬋,跟在他身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杨戩的母亲,叫做瑶姬,是大天尊的亲妹子。 如果不出意外,杨戩应该是大天尊的亲外甥,是名副其实的天家贵胄,三界再也没有这般尊贵的血脉。 可意外就出在这里,杨天佑是个凡人! 五十年前,瑶姬思凡下界,二十年前,匹配凡人杨天佑,生下了二子一女。 天规天条,明令人神不得相恋。 於是大天尊震怒,先是派遣北极四圣之一的黑煞大將军带兵缉拿瑶姬,在这个过程里,斩杀了杨天佑,但也因为误伤,杨蛟也不慎死亡,只剩下瑶姬带著杨戩杨嬋逃遁。 大天尊高臥凌霄,將手中蟠桃扔下,化作一方桃山,把瑶姬镇压在了山下,瑶姬在被镇压之前,以最后法力,將子女二人遁出,不见踪影。 黑煞大將军奉命缉捕,终於找到了痕跡,回天復命之后,却不曾再下界,反而是紧闭府门不再出。 这事,本来满天神佛都以为会到此为止,以大天尊的威信,也足以让满天神佛忽略杨戩和杨嬋的存在。 更何况,瑶姬囚禁,杨门父子身死,也已经足以给这事情一个交代,也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会旧事重提。 可偏偏,那杨戩是个心思耿直的,看不清其他,只知道自己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被该死的天庭拆的七零八落,一夜之间,失母,丧父,去兄,只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杨戩乃是天帝亲妹的血脉,天生神异,眉心有一道天眼神通,一旦展开,便是神佛之流,也莫敢当之。 也就是人神混血的底子绊住了他,导致这天生神通时灵时不灵,可即便如此,也给人间的地祇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才有了杨戩的反天之罪。 可为什么,这差事会落在司法殿一个刚刚上天半日的八品参事身上? “这是在找替死鬼!” 刑三尺言之凿凿,脸色难看:“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上面的大人物不敢管这事,就一层一层的推,一层一层的委任,最后才到了大人和我的手里!” 姜润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这事表面看起来確实是这样,虽然这是大天尊亲旨,但这旨意並非是直接给姜润的,而是先给到了天枢院,令天枢院差办,七拐八拐之下,这才到了司法殿公廨房前。 但也只是看起来……。 姜润手指摩挲著,在刑三尺疑惑的目光中摇摇头。 只见这位参事豁然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刑三尺只听到了参事大人的淡笑。 “既然上面给了差事,咱们只需要去办就好了。” “刑三尺,传令:自本官之下,二十军士尽数出动,下界缉捕反天重犯杨戩!” “……唯!” ………… 人间界,南赡部洲,不知名的荒野之上。 姜润俯瞰著下方的少年与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略显破旧的青色长裙,裙摆破碎,露出同样布满了灰尘的靴子。脸上也带著灰尘和血跡,看起来狼狈的很,可即便如此,依旧难掩清丽无双的美貌。 而身旁的少年更是狼狈不堪,一身黑衣破破烂烂,鼻青脸肿,走路都一瘸一拐,显然受伤不轻。 最显眼的,是少年眉心位置,有著一点银白神光,好似第三只眼睛一般。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被认定是反天重犯,甚至就连他们的出生,都是一种罪过。 因为他们是人与神私相授受的孩子,是不该存在的禁忌。 少年倔强的看著天空,看著那二十人的天兵,看著那带头的健硕將军,看著那最前方,一袭白衣一尘不染,高冠博带的仙人。 仙人长著一双顾盼留情的桃花眼,薄唇,细剑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只是,此刻这仙人,却神情淡漠,俯瞰著他们兄妹二人。 姜润看著杨戩,杨戩也看著姜润。 杨戩率先开口,声音冷漠无比:“你跟毁了我家的那个混蛋比起来,威势少了很多很多。” 姜润闻言,微笑道:“我不过区区八品小官,跟北极黑煞大將军自然比不了,不过,抓你已经足够了。” “是吗?那就来试一试吧!” 杨戩咬著牙,身躯震动,沛然大力在看似瘦弱的身躯中流淌著,他豁然俯身,竟举起一块千斤巨石,呼喝一声,朝著半空的姜润扔了过去。 而后,看也不看,拉著妹妹转身就跑,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掠出数百丈远。 杨戩没有修行,没有真炁,但母亲的血脉,却给予了他天生的神力。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著妹妹紧张的呼吸声,杨戩默默的咬著牙。 他很清楚,不管是那所谓的黑煞大將军,还是眼前不知名的仙人,都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大人,我们追还是不追?” 刑三尺有些迟疑的看向姜润。 姜润没有回答,只是探手一翻,手中浮现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他托著木匣子,剑指一点,木匣子顿时自中间裂开,其內静静的躺著一十八柄形態各异,但都袖珍无比的小剑,最长的,也不过中指长短。 姜润剑指挑动,一柄柄袖珍飞剑开始颤动。 “敕命,姑射仙,玉腰奴,玉京子,谢尘缘,青女月,云汀雨,章台柳,顷刻花。” 隨著姜润敕命,那木匣之中,有八柄飞剑震动,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出,直奔杨戩而去。 杨戩只感觉背后一阵恶风袭来,回头一看,惊的瞪大了眼睛,那每一道剑光,都带著能够將他拆骨斫肉的威能! 这惊鸿一瞥,让杨戩不敢再看,只敢闷头跑路。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明明威能无比的飞剑,却总是距离杨戩有那么一丝丝的距离,逼著杨戩在生死之间逃遁,但就是死活追不上杨戩。 刑三尺复杂的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润笑眯眯的笼著袖子,眯眼睛往杨戩逃遁的方向看了看,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动。 顿时,那八柄飞剑不著痕跡的诱导著杨戩偏了一些方向。 俗话说得好,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这么一点点诱导,就导致杨戩只需要再跑出五百里,就能够闯进一座山。 玉泉山。 第3章 生而无罪 “嗖嗖嗖!!” 杨戩脸色苍白无比,硬生生顶著一口气,脚下丝毫不敢停留。 因为就在他的身后,那八柄飞剑的威势让他如芒在背,每次只要自己稍微鬆懈一下,那飞剑就会绽放神光,逼著自己立刻发力遁逃。 可偏偏,每次都是差一点。 渐渐的,杨戩回过味来,那御使飞剑的仙人,似乎……並不准备拿下自己? 可他不是奉命前来缉拿自己的吗? 杨戩心里的疑惑,在杨嬋那越发紧迫的呼吸之下,被拋到一边,只能闷头逃窜。 身后,半空之上。 刑三尺在抬头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高山之后,神色一变。赶忙对著姜润拱手,语气焦急。 “大人!前方似乎是玉泉山地界!那山上有一位玉虚宫的潜邸仙人,我们是不是逼著那杨戩改道?” 姜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何要让杨戩改道?” 刑三尺疑惑的眨眨眼,说道:“大人对杨戩追而不捉,不是担心那杨戩的天眼神通突然发动,所以准备將他逼到无力绝境,以求万无一失吗?” 姜润:“……” 姜润拍了拍刑三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刑,以后你就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你一口。” “大人此话何意,属下本就是大人的属將……” 刑三尺越发疑惑。 姜润嘆息一声。 因为我怕你跟著別人会被卖的裤衩子都不剩…… 杨戩是能抓的吗? 瑶姬被大天尊镇压时,把儿子女儿遁出去,看似了无痕跡,但大天尊能看不到杨戩和杨嬋的去处? 黑煞大將军堂堂的北极四圣之一,能查不到杨戩和杨嬋这两个小娃娃的痕跡? 能抓才怪啊! 不仅不能抓,还得顺著走! 姜润心里嘟囔著,抬手示意停下云头。 因为杨戩已经背著杨嬋,闷头衝进了玉泉山內。 这地界是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的道场,这位真修虽说没有在天庭任职,但玉虚门下,向来清贵矜高,不要说是姜润这些人,便是天枢院的掌印院正大人来玉泉山,也得先递帖子,正式拜会。 若是贸然闯进去,那就是不给玉虚宫面子。 这一点,显然刑三尺也很清楚,所以神色越发焦急起来。 “大人,杨戩进了玉泉山!他是凡人无所谓,咱们却不能进去,这下糟了!” 姜润嘆息一声,再次拍了拍刑三尺的肩膀,吩咐道:“你们等在此处,我一人进去追拿,有大天尊敕命在身,料来不会有事。” 刑三尺点点头,目送姜润进入玉泉山地界。 杨戩实在是跑不动了,正在半山腰处喘粗气,一边喘一边警惕的看著四周。 就在他进入此山之后,他发现那跟追命鬼一样的八柄飞剑,突然消失不见了,连带著一直追击他的仙云也停了下来,这让杨戩鬆了一口气。 同时,也隱约感觉到,自己此刻所在之山的不凡之处。 可不等杨戩气息喘匀,便似有所感,豁然抬头。 却见那白衣仙人正踩著流云,自半空一步一步走下。 “杨戩是反天的罪人,但杨嬋却无辜,放了我妹妹,我跟你走!” 杨戩已经没有力气再说更多的话了,却还是牢牢的把妹妹护在身后。 姜润落在了地上,抬手一招,顿时停滯在山脚下的八柄飞剑极速飞来,在手中盘旋著。 这一幕,让杨戩越发的警惕起来。 姜润却翻手收起飞剑,对著杨戩摆摆手,说道:“別紧张,你运气好,此地名曰玉泉山,乃是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道场,即便我身负敕命,也不会在这里对你如何。” “你们天庭在三界作威作福,还顾忌这些?” 杨戩冷笑著,丝毫没有放鬆警惕。 “就知道你不会信。” 姜润无所谓的摇摇头。 眼前的少年,在一夜之间,丧父,失母,死兄。这经歷导致他现在对除了妹妹之外的一切都抱著绝对的警惕心,就好像一匹狼一样。 姜润不管杨戩的反应,只是摸了摸袖子,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在杨戩警惕的目光中,姜润托著盒子,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打开,里面是一摞精致的桂花糕。 霎时间,诱人的香味让杨戩表情凝滯,身后的杨嬋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脑袋,大眼睛渴望的看著那香甜的点心。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杨戩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姜润瞅了他一眼,指了指点心,笑道:“我不曾飞升之时,在太乙宫修行,那地界可是有名的桂花之乡,这桂花糕,是我们当地百年的老手艺。” 姜润拿起来一块桂花糕,笑道:“这桂花,只採金秋十月的花尖,也只卖这么一个月。” 杨戩偷偷咽口水,杨嬋更是已经开始悄咪咪的咬手指头。 姜润呵呵一笑。 “也就是看你妹妹可怜,不然我才不会拿出来给你小子占便宜。” 杨戩冷哼一声,拉著妹妹后退数步,但鼻端依旧縈绕著不散的桂花甜香。 姜润也不在意,只是看著杨戩,神色认真起来。 “是人就可能会犯罪,我们生活在一个规矩森严的世界,有罪就要罚。” 姜润说著,停顿了一下,认真的看著杨戩,继续道:“但,一个人或许有罪,却绝不会因为他的出生本身而获罪。” 杨戩突然愣住,却见那白衣仙人瀟洒转身,飘然而去,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本官姜润,司法殿八品参事,小子,记好了,若所料不错,未来一段时间,你我要打很多交道。” 说完这句话,白衣仙人消失不见。 杨戩神色莫名的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哥,我饿……” 直到妹妹怯生生的拽了拽他的衣角,杨戩才回过神来。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向桂花糕所在的地方,迟疑著,伸手拿起一块。 拦下了妹妹著急的手,他先自己吃了一块,硬拽著妹妹等了半个时辰,见自己没有反应,这才给妹妹拿了一块。 看著妹妹迫不及待的样子,杨戩心里抽痛的厉害。 他抬头看向山巔。 “玉泉山,玉虚宫,玉鼎真人吗?或许……” 杨戩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第4章 臣失职,臣有罪 另一边。 回天庭的路上,刑三尺频频看向姜润,欲言又止。 “老刑,有什么话就说。” 姜润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刑三尺。 刑三尺迟疑著说道:“大人,虽说那玉泉山是玉鼎真人道场,但我等身负敕命,如此草率便放弃,是不是会被……”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简单,看起来有些敷衍了事了。 回去復命,怕是要被责骂。 姜润没说话,只是眨眨眼,心里越发確定了要把老刑带在身边。 这么憨……这么耿直的人,在天庭真的不多见了。 话说,復命的话,是要找谁? …… 天庭,通明殿。 “下官,司法殿参事姜润,拜见太白长庚星君尊驾。” 姜润拱手上拜,上首位置坐著一位老仙长,穿一身纯白星辰袍,童顏鹤髮,面容亲切和善。 这位仙人不是旁人,正是三百六十五星君之一,太白金星。乃是天穹之上,最早也最亮的星辰,又称启明星,长庚星,主杀伐变革。 同时,也是玉皇大天尊的贴身近臣,俗称大秘。 太白金星看著姜润,笑呵呵的点点头,道:“起来吧。” 姜润再次拱手后起身,便听到太白金星含笑开口。 “欲成天仙道,当行一千三百善,这教诲传了无数年,篤行者却少,近年来,也唯有救苦天尊法统的太乙宫內,有人能够篤行不輟。” 太白金星说著,对著姜润亲切一笑:“想来,就是你了。” “下官惭愧。” 姜润矜持的笑了笑。 太白金星突然说道:“姜参事,八品的位置,实在是屈才了,不若来老夫的太白枢密司?老夫身侧尚还缺了一位拾遗使者。” 姜润有些惊讶的眨眨眼。 太白枢密司,和司法殿一样直属大天尊,却比现如今的司法殿清贵太多太多。 一言以蔽之,此司乃是大天尊的秘书参谋团,以太白金星为首,隨侍大天尊,不仅仅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天庭最核心的政令,更能够时刻得见天顏。甚至在有授意的情况下,直接参与政令参谋! 简直是所有天庭文官梦寐以求的司部,而且,太白枢密司拾遗使者,虽说位在左右拾遗之下,但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天曹!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是,姜润却在太白金星亲切的笑容之下,缓缓摇头。 “下官初入天庭,难堪大任,要让星君大人失望了。” 姜润拱手行礼后,紧跟著说道:“下官接到天枢院下发的大天尊敕旨之后,不敢怠慢,率属下下界缉捕罪人杨戩,追击至玉泉山地界,为免冒犯玉虚宝宫,无奈之下无功而返,下官有罪,请星君治罪!” 太白金星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润,突的笑了。 摆摆手,道:“姜参事老成持重,有什么罪过可言?玉虚宫清贵矜高,便是天庭也不想横生枝节,做的不错。” “至於那杨戩,总不能一直在玉泉山待著,早晚有出来的时候,反而缩小了缉捕范围,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 姜润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拱拱手道:“多谢星君,下官惭愧。” “无妨无妨。” 太白金星摸了摸袖口,顿时宝光闪烁,却见太白金星的手中多了一枚缠绕龙纹的金丹。 “姜参事虽说无功而返,但做事老练稳重,当再接再厉,这金丹,劝当是给姜参事的鼓励。” 说著,太白金星將那金丹甩手扔给了姜润。 姜润一入手,手上就是一沉,眸光闪烁。 太乙宫出身的他,眼光可不会缺,这金丹分明是一枚筑基宝丹,可以开阔炁海,內含一道太初仙炁,可以铸就无暇根基。观其上龙纹,非得是兜率宫才能炼出来的精品中的精品。 可以说,跟姜润一点都不搭…… 他毕竟已经是成就了天仙道的飞升仙人,虽说在仙境並没有走出多远,但也早就过了筑基的时候。 那么这金丹的用处,就显而易见了…… “下官惭愧,多谢星君之赐,这就下界去玉泉山蹲守!” 姜润好似得到了莫大鼓励,表情感激地对著太白金星行礼之后,匆匆离开了通明殿。 太白金星看著他的背影,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在通明殿外等候的刑三尺见姜润出来,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大人,星君大人如何说?可曾责骂?” 刑三尺焦急地问。 姜润摇摇头,道:“不仅仅没有责骂,反而赏赐了一枚金丹,让咱们再接再厉。” “啊?” 刑三尺有些懵懂地挠挠头。 而后反应过来,兴奋道:“那大人还是儘快將那金丹炼化,这样缉捕杨戩也更有把握一些!” 姜润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朝著南天门的方向走去。 刑三尺眨眨眼,自言自语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甚明白的他,快步跟上了姜润的脚步。 再次下界,姜润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玉泉山地界。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姜润虽说没有在天上耽误多久,但人间也已经过去了两三天的时间。 此刻的玉泉山上,杨戩正在搬石头。 一块块白玉一般的大石头,最轻的一块也有千斤重。 杨戩需要把它们从山脚下背到山巔,並且垒成一个“道”字。 足足要搬一千块。 杨戩把第八百七十二块石头放在山巔,喘著粗气,看向一旁。 除了给他加油打气的妹妹之外,还有一个道人,一个穿著莲青色道袍,不修边幅,头髮用一根枯木簪子扎起来的中年道人,道人有著唏嘘的胡茬,脸上带著沧桑。 杨戩对道人问道:“道长,我只要搬完一千块石头,就能引出玉鼎真人,並且让他收我为徒,是真的吗?” 道人摇晃著手里的葫芦扇子,懒散道:“你已经问了五十多遍了,当然是真的,贫道可是在玉泉山金霞洞烧火烧了五百年的道人,那玉鼎真人的爱好,贫道再熟悉不过了。” 杨戩点点头,眺望著山巔南方那冒著金色霞光的所在,神色坚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在这山上,天庭的人不会来,可他必须得学到本事,才能保证自己和妹妹的安全,甚至救出母亲! 一想到天庭,杨戩就想到了那个白衣仙人,明明是来缉捕他的,却给了他果腹的食物,行事实在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正在这时,天边飘来了一道仙云。 那道人瞅了一眼,微微一笑。 杨戩如临大敌,这仙云他太熟悉了,过去很多日子里,他都是被这样的仙云追杀。 仙云缓缓落下,显出那白衣仙人的身影来。 杨戩怔愣了一下。 是他? 第5章 我只是金丹的搬运工 “是你!” 杨戩紧紧的盯著那踩著流风飘然而下的白衣仙人,动作依旧警惕,但眼中却没有太多的警觉。 谁也不相信的孤狼,承受了太多不该的恶意后,即便是面对一点点的善意,也会抱有绝对的热情。 现在的杨戩就是这样。 他明知道眼前这名为姜润的仙人是天庭派来的,但一饭之恩,让杨戩提不起什么敌意,虽然如此,但警惕仍在。 “放心,都说了这里是玉泉山地界,我不会在这里对你如何。” 姜润笑著摆摆手,侧头看向一旁怯生生的杨嬋,微微一笑,问道:“小姑娘,先前的桂花糕可还合口味?” 杨嬋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小声说:“很好吃……谢谢……” 姜润笑的越发开心,摸了摸袖子,又摸出来一盒桂花糕,由清风托著,飘到了杨嬋面前。 “这才是好孩子,比某个不相信我说话的混蛋小子强多了。” 杨戩脸色一黑。 “別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你自己也说了,若非这里是玉泉山,你早就捉拿我们兄妹到天庭去了!” 杨戩恶狠狠的说道:“现在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干什么!若非是你们天庭,我杨家钟鸣鼎食,岂会缺了一口桂花糕吃!” 姜润没有搭理他,只是看向了斜臥巨石之上,摇著葫芦扇子的中年道人。 “小孩子不懂事,道长您应该知道,贫道並没有恶意。” 姜润说著,对道人拱手行礼。 道人晃了晃扇子算是还礼,瞅了姜润一眼,懒散道:“如此澄澈的道心,如此清明的善德,不愧是太乙宫千年来最出色的天仙道。待在有名无实的司法殿,屈才了。” 姜润矜持的笑了笑,说道:“贫道自成就自身之道后,返醭归真,便是师尊也看不出贫道根底,如今却被道长一言道破,还真是……” 话不曾说尽,姜润话锋一转,道:“至於屈不屈才,道长应该也清楚才是。” “贫道就是金霞洞一个烧火的野道人,有什么清不清楚的。” 道人动也不动,姿態依旧懒散无比。 姜润笑了笑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杨戩身旁的大石头们。 这些石头,在姜润的眼里可不简单。 每一块上面,都带著浓郁无比的道炁,隨著杨戩的搬运,搬一块,就有一块神石的道炁浸润到杨戩体內,帮助他构建出肉身根基。 若是所料不错,这该是修行八九玄功的肉身基础。 而那道人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大天尊还真是给自己的外甥找了一个好去处。 玉虚门下,清高矜贵,便是天庭也轻易不会冒犯,这样的师门,足以堵住三界很多人的嘴。 至於更多的,就要看杨戩自己能不能得到真传了。 心里想著,姜润突的给那道人递了一个眼神。 那道人眯了眯眼睛,隨即开口道:“此地乃是玉泉山地接,你一个天庭中人,还是不要久留的好,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姜润闻言,神色一正,道:“道长此言差矣,贫道奉天庭敕命而来,就是要在此守株待兔,等这杨戩离开玉泉山,此刻却是走不得。” “走不得,也得走。” 道人皱了皱眉毛。 姜润上前一步,道:“看来,道长不准备讲道理了。” 说著,姜润竟迈步上前,伸出手掌,带著开山裂石的炁劲,朝著道人拍了过去! “道长小心!” 杨戩瞪大了眼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动了手。 姜润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那恐怖的飞剑让他无暇自顾,此刻一掌轰出,威势也恐怖的很。 杨戩想起了道长方才对姜润的评价,太乙宫千年来最出色者,想必在天庭也是难得的天才人物吧? 可谁知,就在杨戩担心的时候,那懒散道长只是轻轻的一挥手。 顿时,姜润炁劲崩溃,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借著风势,这才在倒飞数十丈之后堪堪停住。 杨戩看的目瞪口呆。 举手投足之间就让自己束手无策的仙人,在玉泉山一个烧火道人面前,居然这般的……弱? 这就是玉虚宫的份量吗? 姜润站在半空,稳住身形,看向那懒散道人。 这就是玉虚十二金仙之一,三界顶尖炼炁士的分量吗? 方才那一掌,自己可没有任何演戏的成分在里面,而是拼尽了全力,一身的功果道行,都在这一掌之中。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被对方举重若轻的打了回来,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姜润当然知道,自己来这里就是一个送货的,但修道者,永远都有一颗向上之心,既然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和玉虚十二金仙之一的大佬对招,那么姜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能够印证自身,能够知道自身和顶尖强者差距的机会。 果然,飞升只是一个开端,真正的仙道,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姜润心里想著,戏也要继续演下去,炁劲一催,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苍白。 “好一个玉泉山,既然如此,贫道便去山外等著。” 姜润面无表情的说完,拂袖而去。 隨著袖子挥动,看似不经意间,一个木匣子从袖子里漏了出来,而姜润却毫无所觉,眨眼便没有了踪影。 杨戩看著姜润消失的方向,神色有些奇怪。 他並不蠢,反而很聪明,之所以看不清楚,只是因为眼界不够,但直觉告诉他,姜润对自己,似乎並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般敌意。 这傢伙真是一个怪人。 杨戩心里想著。 “杨小子,去把那木匣子拿过来,你的造化来了。” 杨戩突然听到那道长开口,回过神来,赶忙迈步过去,捡起姜润遗留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纹缠绕的金丹。 “嚯,好东西啊。” 道长眼睛一亮,对著杨戩说道:“早早就闻到一股丹香,不曾想是这般宝丹,杨小子,吃了它。” 杨戩看著那显然不凡的丹药,却摇摇头,道:“君子不趁人之危,这丹药非我之物,杨戩怎能据为己有?” 杨戩正说著,眼前一花,却见道长出现在他面前,拿起丹药,手指对著他一点,便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任由道长把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嘰嘰歪歪,这丹药是道爷的战利品,道爷心情好,赏你的。” 道长看了一眼脸色涨红,被药力衝击的杨戩,懒散道:“滚去继续搬石头。” ………… 另一边,天庭,通明殿。 姜润对著上首的太白金星拱手下拜,表情苦涩。 “下官惭愧,不仅没有按照星君敕命,在玉泉山外守株待兔,反而急功近利,进山搜捕杨戩踪跡。” 说著,姜润深深地低下头,迟疑著继续说道:“以至於,惹怒了玉泉山主,不仅仅无功而返,连星君赏赐的金丹也不慎丟失……” 第6章 任职两日,被贬下界 太白金星看著姜润,神色莫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而等到姜润抬头的时候,太白金星的神色已经变的严肃了起来。 “嗯,失职,失宝,不可不罚。” “姜参事,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太白金星说著,站起身来,有些可惜的嘆息一声,道:“按律,失职之仙,当除去天曹天籙,贬謫人间。” “不过,到底是非战之罪,老夫也不能太过苛责。” 姜润低著头不说话。 太白金星走向姜润,嘆道:“这样吧,你的天曹天籙,暂时封存,先且下界去,將功赎罪,把杨戩缉拿之后,再官復原职。” 姜润闻言,神色一动,拱手行礼道:“下官,多谢星君宽恕,下界后定然盯死杨戩,只要找到时机,就会带他来天庭!” 姜润在“盯死”和“时机”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很好。” 太白金星微笑著点点头。 姜润抬头和他对视一眼,也微微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的事情,可以做,可以布局,可以直接去谋划,但不能说。 通明殿外,刑三尺依旧在等候。 而在听到姜润被暂时停职,且接下来要一个人负责捉拿杨戩以此將功赎罪的时候,刑三尺立刻做出了决定。 “大人,末將跟你一块去!” 刑三尺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润看了他一眼,好奇的笑道:“我可是被停职了,现在是去戴罪立功,你跟著我,事成了无功,失败了可有过,说不得连天曹天籙都不保。” 刑三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大人可是说过,要老刑一直跟著你的。” 说著,刑三尺毫不犹豫的跟在了姜润的身后。 “俺老刑是个笨人,能在天庭有个一官半职,靠的也是祖宗恩萌,可这么下去一定走不长久,说不得那天就成了娃样子。” “这世道聪明人多,但愿意带著一个笨人的聪明人,老刑这么多年就见了大人你一个。” “所以,不管大人你要做什么,老刑不问原因,只相信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跟著你走不会有错。” 刑三尺罕见的说了许多话。 姜润惊奇的看著他。 谁说老刑笨的,这老刑可太聪明了。 至少,他知道跟著谁是对的,而且並不缺少一条道走到黑的勇气,认定了一个人,哪怕只接触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也能够豁出去赌一个未来。 “那你就跟著我。” 姜润没有拒绝,和老刑一块,脱了代表著天庭仙神的仙衣,换上了寻常炼炁士的装束,朝著下界而去。 就这样,姜润创造了一个记录——飞升仙人里,被夺职最快的记录。 满打满算,才干了两天不到…… 被封存了天曹天籙,自然也用不了接引神光,想要下界,只能慢悠悠的从天界飞下去。 路上,刑三尺谈起了他的过往。 原来老刑並非是和姜润一样,在人间修行然后飞升的仙人,而是一出生就在天界的天人一族。 天人族向来清高,甚至於傲慢,在天庭出现之前,天界就有了天人族的身影。 而天庭建立到如今,绝大部分的礼法和规制,乃至於具体的体系构建,都出自天人族的手笔。 可以说,天庭的完善,天人族出了大力气,但天人族却对在天庭为官很是牴触。 “对於老派的天人族来说,是有些瞧不起在天庭做官的天人的。只要做了天官,哪怕再大的官,再高的政绩,也会被排除在天人族的核心之外。” 刑三尺有些无奈的说道:“按照那些族老的说法,做天官的天人,已经不纯粹了。” 姜润对此倒是颇为理解。 这一点跟人间那些恪守经典的儒生文人很像,鄙视著做官的文人。 做了官的文人,还算是文人吗?只是官僚而已。 “姑且把在天庭任职的天人算作天人系,天人係为了维持在天庭內部的话语权,就只能儘量朝著世袭靠拢。” 刑三尺指了指自己,说道:“我爷爷就是天將,我爹从小就被朝著天將的方向培养,我也一样。” “只不过我比较丟人,仗著两辈恩萌,也不过混成了一个从八品的小將。” 姜润听完后,突然问道:“世袭,垄断一部分天庭官职,依靠血脉继承,这听起来可有些大不韙啊?” “是有一点,但没人管,这么多年了都没人管,甚至还有小道消息。” 刑三尺突然降低了语速,小心翼翼说道:“不仅仅是天人系的大佬们在促成这种制度,甚至於连大天尊都……默认!” 姜润瞭然的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內。 制衡,是每一位统治者都会去做的事情。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下界。 “大人,咱们现在要去玉泉山吗?” 刑三尺看向了玉泉山所在的方向。 “不,不去玉泉山。” 姜润却摇摇头。 他很清楚,杨戩那边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好,暂时不需要他们去横插一脚。 简而言之,还不到姜润这个“护道人”出场的时候。 “那咱们去哪里?” “带你去我家转转。” 姜润笑呵呵的说道。 …… 太乙宫,自然是位於太乙山上,与“第一洞天”太乙洞首尾呼应,更是有名的桂花之乡。 此刻正是金秋时节,桂花开放的时候。 於是刑三尺的手里就多了老大一盒子桂花糕,吃的酣畅淋漓。 “好吃,好吃。” 刑三尺一边吃一边跟著姜润走进了一个小村子。 这村子一走进去,就觉得心神舒畅,往来民眾脸上都带著笑容,各家各户都门户大开,有的甚至在门边钉著楔子。 显然,这个村子甚至达到了夜不闭户的安定程度。 “从这村子过去,登上太乙山,就是我太乙宫所在。” 姜润带著刑三尺,穿过了村子,朝著山上攀登而去。 一直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刑三尺已经能够看到一些做道士打扮的修者在山间小路上来往。 “大人,这些似乎都是太乙宫的道长,可他们怎么跟不认识你一样?” 刑三尺有些好奇的问。 “因为我从一岁被师父抱进进太乙宫,到五十岁飞升,基本没漏过面,要么闭关,要么游歷。” “原来如此。” 刑三尺恍然的点点头,手上突的一轻,等他回过神来,手里剩下的大半盒桂花糕连带著盒子竟然都消失不见。 正愣神间,却听到前方山路旁的竹林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好个不懂事的臭小子,回家来也不知道带些礼物,不如你朋友懂事。” 说话间,还能听到咀嚼声。 姜润一听就笑了,带著刑三尺走进了竹林之中。 远远看到一个身影,拱手便拜。 “姜润,拜见师爷。” 第7章 不屑青云 竹林掩映之中,走出一位老道人,老道人穿著一丝不苟的青色道袍,头顶鱼尾冠,手上提著一柄莲花锤头的拂尘,身后背负著一柄古拙的木剑。 在老道人的身旁,悬浮著一个装著桂花糕的盒子。 姜润笑著迎了上去,正要开口,却突然捂住了额头。 谁也没看到老道人是如何出手的,但就是一个暴栗敲在了姜润的脑门上。 “师爷……” 姜润无奈的嚷嚷了一声。 “哼。” 老道人冷哼一声,道:“我太乙宫传承至今,飞升仙人无数,但还不曾有过你这么丟人的,不过才任职两天,就被贬下了凡间。” 刑三尺在一旁战战兢兢,他可不会认为眼前的老道人只是一个空有辈分的凡间修者。 人间每一个大神法统,都会有一位传奇人物,被称之为护脉人,可以说,每一位护脉人,都是其法统的核心嫡系人物,甚至乾脆就是某位大神的亲传,嫡传。 便是天庭大神见了,也得以礼相待,一方面是地位,更多的则是因为实力。 早在来之前,他就听姜大人说过,他的师爷正是太乙宫的护脉者。 这样的人物,可不是刑三尺能够惹得起的。 姜润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老道人身后,殷勤的给老道人敲著肩膀。 “我的好师爷,徒孙给太乙宫丟了人,这不是回来找您擦屁股了嘛。” 老道人再次哼了一声。 对著刑三尺点点头,在刑三尺受宠若惊的神色中,微笑道:“这位小道友,初次前来太乙宫,老道喊个人带你逛逛?” “求之不得。” 刑三尺憨直但不蠢,他当然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知情识趣一些。 一位小道童带走了刑三尺,竹林里只剩下了姜润和老道人。 姜润正准备开口说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却被老道人打断。 “刚上去两天,就被人盯上,现在还莫名其妙成了人家的护道人。” 老道士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说道:“不过,你处理的不错,看似贬謫,实际上不过是陪著太子潜邸而已。” 姜润有些傻眼,不由得问道:“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为何不能知道?” 老道士挤了挤眼睛,指了指自己,说道:“別忘了你师爷是谁。” 姜润不由得点点头。 姬止戈,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关门弟子的关门弟子,东极法脉第三代的话事人,嫡系中的嫡系。 这样的身份地位,知道这些事情並不让人意外。 “师爷,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找上我?” 姜润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现在的形势很简单,大天尊对杨戩没有恶意,不仅仅没有恶意,反而在全力培养这个外甥。 苦行万里磨其肉身,生死之间锻其心志,而最后的成果,就是在玉泉山。 一位十二金仙中唯一一位不曾收徒的“异类”,渴望著一块璞玉的三界名师。 玉虚门下,十二金仙之徒,这个门户,这个起点,不可谓不高了。 殷殷爱子,则计之深远,大天尊做到了这一点。 虽说在杨戩的眼中,大天尊是引发杨家一切悲剧的源头,是他註定要去面对的敌人。 但大天尊显然不在乎。 因为他要让瑶姬犯错之后,依旧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三界立足。 可天规律法在这里摆著,即便是大天尊,也只能曲线救国。 首先,杨天佑必须得死,这一点没有任何商榷余地。 而身为人间一方主官,阅歷丰富的杨天佑,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下,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甚至姜润怀疑,这一点,是杨天佑和大天尊之间无言的默契。 用杨天佑的命,来了结一切。 至於杨蛟…… 对於这一点,姜润没有太多的推测。 目前困扰他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件事会找上他。 如果需要一个知情识趣,出身正宗的仙人,三界一抓一大把。 “很简单,因为你不会带著私心。” 老道士却一言点破了关窍。 “嗯?” 姜润有些疑惑的眨眨眼。 老道人唏嘘的看著他,笑道:“能看清这件事的人很多,能跟你一样,做到顺水推舟的人也很多,甚至於,和你差不多出身,能够成为杨戩护道人的存在也有不少。” “毕竟,三界大的很。” 姜润不由得点点头,大致上明白了老道人的意思。 “杨戩是一道青云,任凭谁踩上去,都能够凭藉这股青云扶摇直上,” 是啊,这就是一股青云,想像一下。 你帮助了一个註定要身居高位,目前却处於低谷之中的人,一个心怀感恩,绝对会肝胆相报的人。 很难不会有人动心。 而在这个过程里,只需要一些小小的,隱晦的暗示,就能够让他按照对你更有利的方向去走,因为不管他走什么样的路,那双三界最大的手,都会托著他直达云巔。 这种诱惑不是谁都能经受住的。 “但你可以。” 老道人看著姜润,微笑著,感慨道:“一岁入山,三岁修行,呼吸之间,真炁自生。” “初次修行便入了道,醒来便能够说出,姜润一生,必將不弱於人的小傢伙。” “你不吝於借用杨戩的青云扶摇而上,但也绝对不会去做更多多余的事情。” 老道人说著,拍了拍姜润的肩膀,笑道:“因为你不屑。” 姜润没说话。 老道人也不在意,只是继续笑道:“知道你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吗?” 姜润抬起头,笑道:“本来是不知道的,但经过师爷您这么一说,晚辈似乎知道了。” “哦?” “现在晚辈应该去玉泉山,如果不出意外,现在的杨戩,应该已经脱胎换骨了。” ………… 玉泉山,半山腰。 白玉石头堆砌而成的“道”字旁,杨戩正在打坐。 而在不远处,杨嬋正捏著手帕,紧张的看著二哥。 她不由得扭头看向旁边。 青石上躺著一个邋遢隨意的中年道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著手里的葫芦扇子。 “真人,我二哥他,真的没问题吗?” 杨嬋小声的问。 早在杨戩把“道”字垒出来的时候,兄妹二人就已经知道,所谓金霞洞的烧火道人,就是玉鼎真人。 “能有什么问题?” 玉鼎真人隨意的说道:“万里路的追杀,早就把他的身躯和心志磨练到了圆满,再加上垒石的炁韵,还有那一枚可以铸就无暇根基的金丹。” “这些东西加起来,再运以贫道的八九玄功,朝夕登天,不是难事。” “这还不难?” 杨嬋不由得反问道:“三界虽大,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之前真的有吗?” 玉鼎真人闻言,神色严肃了一些。 “有。” 第8章 利诱杨戩 姜润踩著仙云,来到了玉泉山外。 刚刚到地方,便看到了一阵阵的金云自玉泉山上飘荡而出,凝聚在半空,形成浩大无比的异象。 “好生恐怖的入道气象。” 姜润眯著眼睛感嘆。 “五十年前,太乙洞天,白日有星火现,太阴之光炽盛无比,几乎盖过了太阳,改变了一地天象,那顛换日月的异象,比此刻还要恐怖一些。” 身后突然有人搭话。 姜润扭头看去,却见玉鼎真人摇晃著蒲扇站在自己的身后,见自己看过来,笑著对姜润点点头。 “太乙宫姜润,见过真人法驾。” “小友何必这般多礼,先前与贫道见面,可是一言不合便一巴掌拍了过来。” 玉鼎真人促狭的说。 姜润笑道:“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晚辈也只有在那般境地之下,才敢出手求真人赐教一二。” “那是你。” 玉鼎真人指了指地上的小树,又指向上方的浮云:“那是我。” “这般的差距,不过一掌而已,能够赐教些什么?你,能够悟到些什么?” 玉鼎真人的一番动作和言语,带著理所当然的俯瞰。 因为这也是事实,和玉鼎真人这般的高云比起来,现在的姜润,不过是地上的一颗小树。 这样的差距,所谓的赐教,本来是谈不上的,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谁知道呢。” 姜润笑呵呵的说。 玉鼎真人深深的看了姜润一眼,摇摇头,不再提这件事,只是转而看向了玉泉山方向。 “杨戩现在已经成了贫道门下弟子,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真人喜得佳徒?” 玉鼎真人摇摇头,嘆息道:“意味著贫道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可是,这也意味著即便是以玉虚宫之力,穷搜三界也找不到合適人选修行的神功,有了属於它的主人。” 姜润笑著说道。 “没错。” 玉鼎真人不由得点点头,看向姜润,神色认真了许多,道:“从此刻开始,杨戩就是金霞洞门下,是玉虚宫的三代弟子,是元始天尊的徒孙。” “真人的意思是?” “有很多先前杨戩不好做的事情,现在都可以去做了。” 玉鼎真人说完,身影好似云雾一般消失不见。 姜润盯著他消失的地方,耸了耸肩膀,落下云头,来到了玉泉山下、 没有让姜润等多久。 杨戩带著妹妹杨嬋走下了玉泉山。 相比於先前的狼狈,现在这两兄妹的状態显然好了很多,衣衫也都换了一身新的。 “是你!” 姜润看到了杨戩,杨戩自然也看到了姜润。 只不过相比於之前的警惕,现在的杨戩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对那八柄飞剑记忆犹新,当初追的他几乎深陷生死之间,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 八九玄功的恐怖劲力在身躯之中流转,原本时灵时不灵的天眼,此刻也已经能够自由催动。 杨戩很想和姜润打一场。 於是他迈步上前,举起了拳头,只是挥动之间,拳锋之上就匯聚了风云。 姜润动也不动,面对这堪称恐怖的一拳,姜润连挡都懒得挡一下。 拳头在姜润的面前停了下来,吹动了他的头髮。 杨戩皱眉问道:“你不是来抓我的?” “我也想,可惜。” 姜润耸了耸肩膀,嫌弃的把杨戩的拳头拍到一边,撇嘴道:“先前两次抓你,两次失利,我被上司责罚,现在已经被贬謫下界了。” “噗嗤……” 杨戩没憋住,笑了出来。 笑过了,见姜润盯著他,杨戩心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说到底,姜润也是奉命行事,而且若不是姜润逼著自己到了玉泉山,恐怕自己还没有今天。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似乎还要谢谢他? 等等…… 杨戩突然反应过来,从初得仙道的兴奋中回过神来。 “你,逼我来玉泉山,真的是巧合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 姜润眨眨眼,好似完全不懂杨戩为什么要这么问。 “既然你已经不是天庭之人,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堵著我?” 姜润看了眼杨戩,笑道:“因为我很记仇。” 杨戩问道:“记我的仇?” “不,当然是记天庭的仇。” 姜润叉著腰,理所当然的说道:“只不过是两次失利而已,就把我贬謫下界,这仇我当然得记著。” “所以杨小哥,接下来贫道就跟你混了。” 姜润拍了拍杨戩的肩膀,不等杨戩反应过来,便对著杨戩身后的杨嬋打起了招呼。 “杨三小姐,又见面了。” 杨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杨戩横跨一步,挡住了姜润的视线,不爽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跟著我?” 姜润看向了玉泉山方向,悠然道:“若所料不错,玉鼎真人应该是让你下山游歷吧?” 杨戩撇嘴道:“是又如何?” “你有钱吗?” 姜润突然问。 杨戩神色一滯,硬挺著脖子说道:“我现在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总能找到活干,总能挣到钱!” “那杨三小姐呢?” 杨戩脸色一僵,只听姜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当然可以灰头苦脸的做苦力,可你要让你妹妹也过这种生活吗?” 迎著杨戩呆滯的目光,姜润悠然道:“你知道一身对女孩子来说算得上体面的锦衣,要做多少力气活吗?” 杨戩木然的摇摇头,而后却道:“我现在仙道有成,可以去做供奉!” “当然可以,但你做的来伺候人的活?你甘愿为了点银钱,去做听命行事的……高级保鏢?” “更何况,你师父让你下山歷练,是让你去做苦力,做保鏢的?” 杨戩咬了咬牙,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金光。 却见姜润手里多出来几根耀眼的金条,上下拋动著。 “我已经雇了一辆马车,很大的马车,车轴是软铁的,铺著软毯,车上可以烧水沐浴。当然,这些没有杨老二你的份儿,是给杨三小姐准备的。” 姜润没有去看杨戩,而是看向杨嬋,果然,隨著他每说出一句话,杨嬋的眼睛就更亮一些。 最后反应过来,小姑娘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的低著头朝著二哥走近了一些。 姜润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样,你的歷练之路,要不要加我一个?” “钱我有,而且比你更年长一些,阅歷比你多一些,至少不会让你们两个小傢伙被人骗了。” 杨戩看了一眼妹妹,看了一眼姜润,咬咬牙,猛地伸出手。 “啪”的一声,杨戩握住了姜润的手,恶狠狠的点头。 “成交!” 第9章 世界上从不缺少可能 姜润没有撒谎,他真的有一辆马车,一辆三匹骏马拉著,足足有一丈高,两丈长的巨大马车。 杨嬋欢呼一声就钻了进去,好奇的摸索著,好似一个刚刚走进新家的,调皮的小猫。 姜润和杨戩在旁边看著。 杨戩的眼中带著难得的温情。 “你妹妹,被你保护的很好。” 姜润对杨戩轻声说。 万里不足计数的逃亡之路,杨嬋依旧保持著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这是一个奇蹟。 同时也意味著,杨戩替她抗住了一切的苦难和折磨。 “那当然。” 杨戩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他当然要得意,这本就是他最大的荣幸和责任。 而他完成的很好,父亲和哥哥交代的任务,他一直都在努力践行。 一想到父亲和哥哥,杨戩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姜润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杨戩的肩膀,笑道:“走吧,出发。” “我跟你没那么熟。” 杨戩嘟囔了一句,嫌弃似的掸了掸肩膀,脚下却很老实的跟了上去。 三匹骏马嘶鸣了一声,缓缓的朝著官道走去。 “凭什么是我驾车?” 杨戩坐在车旁,一只小腿悬空摇晃著,手里把玩著皮鞭子,有些不忿的扭头看向车厢內。 姜润躺在一张宽大的,铺著猞猁猻皮的躺椅上,手里提溜著一串葡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愜意的很。 “因为车是我的,所以当然是你驾车。” 姜润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理所当然的说。 “嘁……” 杨戩撇嘴。 姜润微微一笑,眼前突然闪过一串饱满的,带著水光的葡萄。 侧头一看,杨嬋怯生生的站在旁边,手里捧著的托盘上有两串洗好的葡萄。 “呦,谢过杨三小姐。” 姜润惊奇的笑了笑,拿起了其中一串。 杨嬋有些脸红,对著姜润微微鞠躬,小声道:“您喊我杨嬋就好。” “嬋姑娘。” 姜润从善如流的换了一个称呼。 小姑娘脸红红的对著姜润点点头,带著另一串葡萄跑到二哥旁边。 姜润眯著眼睛看著两兄妹,微微一笑。 杨戩这臭小子不討喜,但杨嬋还是很可爱的。 马车一路行进。 如今是大唐贞观年,太宗皇帝励精图治,不敢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至少在官道上,还是没有强盗劫匪这种存在的。 杨戩也不愧是一夜之间就能够成就仙道的猛人,连续驾车三天三夜,依旧是神采奕奕。 “你这马不是普通的马。” 吃饭的时候,杨戩篤定的对姜润说。 姜润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说道:“神识你不会用?但凡看一眼,就知道这三匹马都是正经的龙马,只是用了一个障眼法而已。” 杨戩皱了皱眉毛,问道:“神识……不是只能用来探查周遭环境,以及感知危险和炁机吗?” 姜润嘆息一声,见状,一旁的杨嬋悄悄的把最大的一块羊肉夹给了他。 吃了羊肉,抬头看向低著头,欲言又止,很有求知慾,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杨戩。 “还不如你妹妹懂事。” 姜润叼著羊骨头,含糊不清的说:“一天天的小家子气,想学东西就问。” 说完,不等杨戩说硬气的话,姜润抬起了三根手指。 “炼炁士,或者说修者,最重要的东西有三个。” “肉身,真炁,神识。” “分別代表著精气神三宝,无精则炁不顺,无炁则神无依,无神则精不通。” 姜润缓缓的弯下了两根手指,神色认真道:“你的肉身和真炁,都强盛无比,神识本来也是这样,甚至更重要,因为神是沟通精和炁的桥樑。” “但你不会用,神识是天地之桥,也是肉身舟筏。” “你只会粗浅的御使,不,御使都算不上,只是凭藉本能去调动。” 姜润说著,杨戩的神色有些尷尬,他的根基很完美,一夜入道,不可谓不强。 但也正是因为一步登天,虽说根基无暇,但却是“有道而无术”,跟那些离经叛道的傢伙反而反了过来。 “那我应该怎么去运用?” 杨戩终於磕磕巴巴的问了出来。 迎著杨戩有些羞赫的脸色,姜润心里无奈的嘆息一声。 他算是知道自己这个护道人最开始要做什么了——把杨戩的“基本技能树”给点亮。 “想要用神识看到更多东西,首先你得把神识从工具,变成你的另一双眼睛,你有天眼,会更容易。” ………… “姜润,前面有三个孤魂野鬼,身上鬼气很足,看来害了不少人。” 两天后的晚上,杨戩眼里带著微光,兴奋的四处张望。 身后车厢里,姜润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两天来,你口中所谓的前面,少说也有三四百里,你想要为民除害,首先得把马车开过去。” 自从杨戩学会了用神识代替眼睛之后,他已经保持这种状態两天了。 神识勘破虚妄,搭配天眼神通,杨戩看到了很多之前感知不到的东西。 所以他很兴奋,也正是因为如此,三匹龙马都有些受不了,上午还在镇子上捉妖,下午就得去五百里开外的荒山上逮厉鬼。 “不用,让马休息一下,我自己赶过去。” 杨戩兴冲冲的把鞭子扔在一旁,扭头说道:“別忘了,你还教了我土遁之法。” “嗯……去吧去吧。” 姜润眼都不睁的摆摆手,隨手拿起旁边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 “腾……” 杨戩借著地力,一步百丈多的疾驰而去。 “姜大哥,二哥他真的没问题吗?” 杨嬋抱著茶壶有些担心。 相比於杨戩这个口嫌体正直的臭小子,杨嬋倒是和姜润熟悉的更快,也更没有包袱,现在叫起来姜大哥已经很顺口了。 而杨戩对这个称呼则有些意见,因为这意味著他也得叫姜润大哥,显然杨戩並不怎么乐意。 “放心吧,至少在南赡部洲大唐地界內,除了那些修行魔功的异种大妖之外,基本上没有妖魔鬼怪是你二哥的对手。” 姜润笑呵呵的,耐心的一点点解释道:“绝世魔功,只会口口相传,异种成妖,如今也少见的很,成就大妖更是忐忑无比,基本没有可能,所以啊,没有必要担心……再来一杯。” “姜大哥你懂得真多。” 杨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殷勤的给姜润倒上一杯新茶。 姜润喝了一口茶,在漂亮小姑娘的夸讚中,满足的嘆息一声:“这才是生活啊。” 茶喝了三泡,姜润突然抬起了头,神色有些尷尬,看向了杨嬋。 “那个,小嬋啊。” “怎么了?” “有时候你姜大哥虽然懂得多,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可能……” 说著话,姜润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托起了一个木匣子,走出车厢,看向前方的道路。 杨戩拉著一场串尘土,死命的狂奔过来。 而在杨戩的身后,则跟著…… 一尊三头恶蛟…… 第10章 三头蛟 “快帮忙!!” 杨戩在看到姜润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之后,顿时挥舞起了手臂。 “吼!!” 就这么一眨眼的耽误,杨戩身后那飞腾的,紧追不捨的三头恶蛟所创造的阴影,几乎要把杨戩吞噬。 “为什么你会碰到这么珍稀的玩意儿?” 姜润无奈的眨眨眼。 那三头恶蛟一看就知道是天生异种,而且看那滚滚魔气就知道,这玩意修行的功法,绝对是魔功一类的邪法。 观其气势,货真价实的大妖。 当然,是对於南赡部洲,尤其是对於唐国来说。 对这三头恶蛟所谓大妖的评价,也仅限於在南赡部洲。 一言以蔽之,南赡部洲这地界,有一位九天盪魔祖师。 真正意义上的三界大妖,除非是想要赌一把生死,否则绝对不会踏足南赡部洲,尤其不会踏足唐国地界。 “別废话了!快出手!” 杨戩嚷嚷著,额头上的神纹一闪一闪的,时不时的有真炁化作火花无力迸射出来,显然,杨戩连天眼神通都用了。 但更显然的是,那三头恶蛟並没有因此受到太重的伤势,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凶性。 姜润摇摇头,展开手中木匣,剑指挥动。 “敕命,姑射仙,玉腰奴,章台柳,顷刻花。” 嗖嗖嗖! 四柄飞剑顿时飞出,却不再是杨戩所熟悉的样子,而是化作了常规剑器一般大小,更是绽放著远比追击杨戩时候更锐利的神光。 那三头恶蛟发出惊怒的嘶吼,被四柄飞剑牢牢的纠缠住。 杨戩周身压力顿时一松,脚下不停,来到姜润身边,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一直在留手!” 杨戩不由得大叫。 当初姜润用八柄飞剑追击自己,杨戩真的以为那是自己的极限,同时也知道姜润在留手,因为他还有十柄飞剑不曾发。 但是!现在! 仅仅四柄飞剑,就把让自己无能为力,甚至只能遁逃的三头恶蛟给牢牢的限制住! 同时,那飞剑也展示出了真正的姿態! 这超出了杨戩的预料。 这傢伙,若是十八柄飞剑全力而出,得有多恐怖? 而且,真帅啊!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杨戩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姜润看了一眼暗自垫脚,往自己剑匣子里看的杨戩,“啪”的一声把剑匣子合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瞎看什么?这可是本仙人独家的法门,只能教给亲传徒弟的。” 姜润对著杨戩翻了个白眼。 杨戩心里顿时没有了对飞剑的期待,还了一个白眼过去,嘟囔道:“谁稀罕?” 他嘟囔了一句,看向半空之上,和四柄飞剑纠缠的三头恶蛟,疑惑仰头看向姜润,问道:“你四柄飞剑就能压制住它,为什么不乾脆都发出去,一招把这恶蛟拿下?” “你有问问题的功夫,不如先调息恢復。” 姜润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著半空的恶蛟。 四柄飞剑在半空交织出繁丽的剑网,牢牢的笼罩著恶龙。 三蛟恶龙无数次的想要衝破剑网,却又一次次的被挡下来。 於是乎,任凭三头恶蛟用尽了力气,也无法逼近马车百丈范围內。 这当然是姜润刻意控制的结果,杨戩皮糙肉厚的没事,可杨嬋却经受不住三头恶蛟的咆哮。 二十多丈长的恶蛟,仅仅是一枚鳞片就比锅盖还要大上一圈,是毋庸置疑的巨兽。 同时,那魔气肆虐的身躯,已经那六只猩红的眼睛,让这恶蛟充满了恐怖的威能。 然而姜润却毫无所觉,甚至慢悠悠的用小指扣抠了抠耳朵。 这蛟龙咆哮的实在是有点烦人。 於是姜润动了,手上剑指划过玄奥的纹路。 “敕命,顷刻花。” 『錚!!』 顿时,四柄飞剑威势炽盛,逮住了三头恶蛟发泄咆哮的空挡,其中一柄飞剑在半空停滯了一瞬,一瞬之后,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瞬,那飞剑又出现,出现时已经是在蛟龙的嘴里,剑炁纵横,顿时绞烂了三头恶蛟中间那个头的舌头。 “嗷吼!!!” 三头恶蛟发出吃痛的嘶吼。 姜润神色淡漠。 这就是顷刻花,顷刻花开,可以开在这里,也可以开在那里。 失去了一条舌头的三头恶蛟越发的暴怒,但依旧无法衝破四柄飞剑的联合封锁。 它猩红的眼睛紧紧的盯著姜润,眼里闪过人性化的忌惮。 这般修为的大妖,必然是有著灵智的,只是魔气入骨,导致它心里更多的是杀戮和嗜血而已。 三头恶蛟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白衣人的对手,这个傢伙,比那个黑衣少年要难对付太多了。 如果说,那黑衣少年是一汪肆意而活泛的泉水,虽然灵动,但却能够让人一眼看到底。 那么这白衣人,就是一袭平静无比的寒潭冰水,是一切灵动的归宿,莫要说是看透,能够不被那深不见底的寒潭吞噬,就已经是得天之幸。 就好像现在。 三头恶蛟很疑惑,这白衣人为什么对自己困而不杀? 杨戩也有这个疑惑。 短短时间內,杨戩已经调息完毕,八九玄功確实玄奥无比,恢復起来那叫一个快。 “姜润,你到底为什么不干掉它?” 杨戩叉著腰,看向姜润,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傢伙甚至有类似倀鬼的手段,单单是被我天眼神光灭杀的倀鬼,就有数百个。” “那三个厉鬼,也不过是为它搜罗血食的嘍囉。” “这样残杀生人,造孽无数的妖魔,你留著它做甚?” 姜润看了一眼杨戩,心里感嘆。 这小子歷经了苦难,却依旧由一颗赤子之心,善恶分明,憎恶清白。 虽然碍於阅歷和经歷,错认了自己的最大仇人,但却也知道,自己的苦难和无辜者无关。 在获得超人的力量后,也从不吝於行侠仗义,除魔卫道。 不过姜润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你引来的傢伙,我帮你挡住一阵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要我怎样?” 姜润懒散的坐在了马车上,晃荡著一条小腿,姿態隨意。 杨戩有些傻眼:“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 姜润对著半空摆摆手,顿时,那四柄飞剑化作了指头长短,飞进了姜润的袖子里。 “吼?” 猛然间压力尽去的三头恶蛟一下子没收住力,身躯险些扭成麻花,在恢復姿態之后,警惕的看著那白衣人。 “听清楚。” 姜润翻了翻眼皮,瞅了一眼三头恶蛟,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车厢:“敢靠近马车,你就死。” 说著,又用食指指向傻眼的杨戩,继续道:“不过这混小子如何,就跟我无关了。” 三头恶蛟的六只眼睛瞬间盯上了杨戩。 若非是这个该死的黑衣小子,自己也不会惹上那恐怖的飞剑。 杨戩呆呆的看著姜润。 姜润回以迷人微笑。 “加油哦。” 第11章 兵器 “不是……你……我……啊?” 杨戩有些麻爪的看著姜润,好似在確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姜润回以迷人的微笑,说道:“加油,你可以的。” “你个混蛋!” 杨戩咬著牙,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猩红著眼睛的三头恶蛟已经冲了上来。 “吼!!” 三头恶蛟嘶吼著,裹著沸腾的魔气,朝著杨戩扑了过去。 杨戩下意识的就想往马车上跑,他又不傻,方才姜润都说了不让三头恶蛟靠近马车。 “別忘了车上还有嬋姑娘哦,你也不想一不小心万一让妹妹受伤吧?” 姜润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杨戩停下了脚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润,而后脚下一转,朝著空地跑去。 顿时,杨戩和三头恶蛟缠斗在了一块。 本来杨戩不是这三头恶蛟的对手,否则先前也不会遁逃回来。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首先,现在的杨戩是全盛状態,而且八九玄功这玩意,有点赛亚人血统的意思,每次亏空再补回来,都会比先前更强大一些,不愧是玉虚乃至玄门第一神功。 而反观三头恶蛟,不仅仅被姜润搞的魔气匱乏,而且还受了伤。 一增一减之下,这次杨戩和三头恶蛟拼了一个势均力敌。 杨嬋小心的冒出一个小脑袋,紧张的看著二哥和三头恶蛟的打斗,每一次二哥受到攻击,她都会惊呼一声。 “姜大哥,这次……真的没问题吗?” 姜润闻言,有些复杂的咂咂嘴,说道:“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问题,就算这三头恶蛟的祖宗来了都不会有问题。” 说著,姜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在那天穹之上,杨戩和杨嬋感知不到的地方,矗立著一尊神。 高大魁梧,身高足足有两丈多,身穿金甲,外罩红袍,赤发钢髯,眉心也有一只天目,只是比杨戩那玄奥纹路凝聚的天眼更加的写实和狰狞一些。 其手中,持有一根金鞭,正俯瞰著杨戩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了姜润的注视之后,这尊神灵对著姜润微微点头。 姜润还以微笑致意。 有这位在,就算三头恶蛟的祖宗十八代都来了,估计也不是对手。 都天纠察大灵官,太乙雷声应化尊,护卫通明殿的天庭三千灵官之首,王善王灵官。 同时,也是大天尊最信任的……保鏢。 相比於打碎一枚琉璃盏就被贬下界的所谓侍奉鑾舆的捲帘將军,这位王灵官才是大天尊最心腹的武將。 同样的事情若是放在王灵官身上,別说是一个琉璃盏,就算是当著大天尊的面拔刀,大天尊也会说一声好活当赏。 人比人得死啊。 姜润心里感慨著,也关注著杨戩和三头恶蛟的打斗。 杨戩没有任何的章法,纯靠著八九玄功的强大真炁和肉身加持,在和那三头恶蛟硬碰硬。 “好歹也是道门弟子了,踏罡步斗不会就算了,禹步都不会,有点过分啊杨二郎。” 姜润嘖嘖有声的说著。 “站著说话不腰疼!你会你来啊!” 杨戩抽空回了一句,代价则是被三头恶蛟一尾巴抽飞出去,撞折了不知道多少颗老树古松。 “嘖。” 姜润意味不明的咂咂嘴,抬手一指。 “不繫舟,去。” 顿时,袖子中飞出一柄飞剑,惹的那三头恶蛟顿时停下了攻伐,忌惮的看向姜润。 然而,那飞剑却並非攻向三头恶蛟,反而是在杨戩的脚下三丈之內悬浮不定。 这不繫舟飞剑的每一次闪烁,都会在杨戩的脚下留下一道不散的神光痕跡。 不多时,便在杨戩的周身布下了一方九宫八卦的格局。 “顺著格局走,但不要被格局所限制。” 杨戩正愣神之间,听到了姜润的提点。 “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傲游者也。” “舟有定数,乃龙骨为架,帆板为皮,但舟行水上,却无定数,乃肆意傲游之意。” 杨戩闻言,若有所思,耳边听著姜润的提点,脚下踏上了九宫八卦的格局。 “太一,勾陈,九地,太阴,天朗……” 杨戩依言而动,而后惊奇的发现,原本那迅捷无比,自己根本摸不到,只能被动反击硬碰硬的三头恶蛟,此刻却好似自己的牵线风箏一般,顺著自己脚下的步伐在走。 每一击,自己都能够占据主动。 “九宫八卦,乃是道门基础,可也是眾妙之门,这踏罡步斗的身法,是每一位道门弟子都能修行一辈子的东西,好生体会吧。” 姜润懒洋洋的说道。 杨戩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傲娇的扭了扭头,专心致志的对付起了三头恶蛟。 “嗷吼!!” 隨著杨戩占据主动,八九玄功所带来的强大力道,也已经渐渐超出了三头恶蛟的承受范围。 三头恶蛟越发的吃力,而反观杨戩,却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激动,好似找到了新世界一样。 “吼!!!” 三头恶蛟猛地爆发出一阵魔气,杨戩双臂交叉在面前,挡住之后,再去看三头恶蛟,却发现这孽畜已经飞遁而去。 “哪里跑!” 杨戩飞身而起,朝著三头恶蛟的尾巴抓去,然而这一抓却抓了一个空,距离没有估算好,还差了那么半丈。 “该死,要是有一件兵器就好了。” 杨戩落地后有些懊恼的跺跺脚,目光却似有似无的撇向姜润。 “別想,本仙人的飞剑要传给徒弟的。” 姜润捂著袖口,瞪了杨戩一眼。 “切,小气鬼。” 杨戩嘟囔一声。 “想要兵器,自己去找。” 姜润指了指那三头恶蛟遁逃的方向,提醒道:“这孽畜受了重伤,必然会疯狂的猎捕血食填补自身,若是放虎归山,说不得又是一番杀孽,除而不尽,这就是你的责任了。” 杨戩闻言,果然焦急起来,赶忙朝著三头恶蛟飞遁的方向奔驰而去。 “招呼好三妹!” 远远的,传来杨戩的叮嘱声。 “知道了。” 姜润隨口答应了一句,而后赶著马车,慢悠悠的朝著杨戩追去的方向而去。 “姜大哥,上次二哥也是自己一个人……” 杨嬋有些欲言又止。 姜润笑著看了一眼天空,而后笑道:“既然担心你二哥,那就快一点。” 说罢,抬手一指那三匹龙马。 顿时,龙马身上的障眼法消失,化作了龙头马身,顶角带鳞的本相。 “吼!!” 龙马嘶鸣,四蹄生云,顿时带著车厢飞向半空,速度极快。 不过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 等姜润到了的时候,杨戩已经骑在了三头恶蛟的头上,那三头恶蛟已经没有了生机,看杨戩那染血的拳头就知道,是被杨戩硬生生锤死的。 见姜润过来,杨戩若有所思的指著三头恶蛟的尸体。 “你说,这玩意能不能给我做一件兵器?” 第12章 吃饭 “杨大少都开口了,那不行也得行。” 姜润跳下了马车,走到三头恶蛟的尸体旁边,抬脚踢了踢。 “你有法子?” 杨戩眼睛一亮。 “不是我有法子,是你应该有法子。” 姜润摇摇头,指了指杨戩。 杨戩疑惑的眨眨眼。 姜润笑道:“凡是顶尖功法,必然有一个特性,能够炼化诸天之物,化作己用。” “那些洞天福地之內,仙人的童子僕从,也是如此而来,被称之为点化。” “点化和炼化,一者是化为己用,一者是赋予灵性。大致都是一个意思。都是以自身之真炁,化其真性本灵。” “点化灵性,你现在还做不到,但炼化死物,还是没问题的。” 姜润说著,指了指那三头恶蛟的尸体,继续说道:“试一试吧,用你的神识浸润其中,再將真炁充盈其內,至於具体细节,八九玄功自有玄妙,我就不多说了。” 杨戩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手覆盖在了三头恶蛟的头顶。 “喝!” 杨戩大喝一声,周身真炁毫不吝嗇的灌注进了三头恶蛟的身躯之內,同时,眉心天目张开,神识奔涌而出。 『唰!!』 纯白神光蒸腾而起,遮蔽了大片的空间。 姜润眯起了眼睛,心头嘖嘖感嘆。 这傢伙,天资还真是没的说,仅仅是提点几句,就自己找到了窍门。 “来!” 纯白神光之中,杨戩兴奋的大喊。 霎时间,光芒收缩。 再看那神光遮蔽之地,原本硕大的三头恶蛟身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杨戩手中多出来一件兵器。 乌木为杆,白金做坠,莲头为锤,其上白钢瀲灩,乃是三尖两刃之形。 三尖两刃枪,又称三才长柄刀,乃是陌刀变种,宽刃,其上分一长两短的三个刃口,可刺可劈,可拦可架。 可用长刀法,可使长枪法,在长兵器之中,堪称万能了。 杨戩见猎心喜,隨手挥舞之间,便听得恶风阵阵,又有嘶吼咆哮。 “好兵器!” 杨戩爱不释手的摩挲著,心神一动,那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白光,依附在了臂缚之上,化作一道银白纹路。 “不错,虽然暂时还做不到长短如意,但已经能够藏兵匿器,你的悟性真的不错。” 姜润拍了拍手,鼓掌夸讚。 “还用你说?” 杨戩矜持的抬著头,只是嘴角的一抹笑容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走吧。” 姜润懒得搭理这个傲娇货,摇摇头上了马车。 杨戩也马不停蹄的上车,对著杨嬋各种炫耀,在妹妹的惊呼中,杨戩的小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姜润这次也没让杨戩赶车,而是自己坐在了车辕上,鞭子一甩,三匹龙马便朝著前方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镇子上,这镇子並不大,只是旁边有一条小河。 现在就讲究一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这镇子上卖的最好的就是河鲜。 到了镇子口的牌坊,姜润袖子一挥,便將马车和龙马收了起来。 回头看了眼,杨戩已经隱晦的捂住了肚子。 “走吧,去吃点东西。” 姜润笑著摆摆手。 “好。” 杨戩还没说话,一旁的杨嬋便连连点头,大眼睛一个劲的往镇子上瞟。 在马车上虽然衣食无忧,干什么都方便,但到底是空间不大,这丫头也有些憋坏了。 相比於吃饭,她更想多沾点“人气”。 三人在镇子里慢慢溜达,每过去一个饭庄子,杨戩都会依依不捨的看上好几眼,但一看姜润还在往前走,也只能摸摸口袋然后跟上去。 相比起来,杨嬋反而对街边各种小摊更感兴趣一些。 “嬋姑娘。” 姜润摸了摸袖子,摸出来一些碎银子,递给了杨嬋,笑道:“想要什么就买一些,车上有些空,正好装饰一下。” “谢谢姜大哥!” 杨嬋欢呼一声,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银子,相比於杨戩的假彆扭,天真烂漫的杨嬋对姜润的態度就直接多了。 眼瞅著妹妹捧著银子朝著卖糖葫芦的小摊子跑去,杨戩转而看向了姜润,眨眨眼,没说话。 但意思已经很简单了。 我妹妹有,我的呢? 姜润假装看不到,背著手,慢慢的晃悠著,好似个富家员外一般。 杨戩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却也只能忿忿的跟上去。 “姜大哥,二哥,糖葫芦!” 杨嬋抓著三串糖葫芦跑了回来,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唉……” 杨戩一边吃一边嘆息,七八个糖葫芦一口气就进了嘴巴,吃完感觉更饿了…… 姜润假装看不到,心里憋著笑。 一般来说,不用成就仙道,单单是在人间修为有成,就已经能够辟穀。 但那是对於常规修者来说的。 对於杨戩这种法体双修,甚至体修占据更多成分的修者来说,想要辟穀,非得修到自身自成宇宙,循环不息的境界才能去想。 俗话说富学武穷学文,这道理放在修行上也一样。 没有外物补充,想要修肉身那就是扯淡。 別说是人间食物了,杨戩现在更需要的是各种灵物和神兽肉填补自身。 否则,不要想能够让肉身更进一步。 其实姜润在这一点上也差不多,他也没到辟穀的阶段,因为他也是法体双修,只是相比杨戩来说更均衡一些,毕竟姜润也修不来八九玄功。 走过了大半条街,杨戩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道:“姜润,你不饿吗?” “饿啊。” 姜润点点头回答。 “那刚刚路过了好几个饭庄子,怎么不进去吃?” 杨戩有些鬱闷的问道:“你不会是又在针对我吧?” “去,死没良心的怎么说话呢?你姜大哥何时针对过你?” 姜润翻了个白眼,看向前方,慢悠悠说道:“那不是我要吃的饭,也不是你该吃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要吃的东西在河里。” 姜润指了指街道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个码头。 杨戩有些疑惑,但还是跟著姜润走了过去。 到了码头,姜润却不停下脚步,反而是径直朝著河水里面走去。 “你去干嘛?” 杨戩有些愣神,见姜润叫不住,也拉著妹妹跟了上去。 下一刻,他就发现姜润脚下的河水自动往两边分开,水流涌动之间,形成了一道往下的水楼梯。 稀奇的是,周围的百姓们依旧是各忙各的,压根就看不到这神异的一幕。 “哇……” 杨嬋低声惊呼,紧紧拉著二哥的袖子,试探性的踩在水楼梯上,却发现触感出乎意料的坚实。 三人就这么沿著水台阶往水下走,走著走著杨戩就发现了不对劲。 “咱们往下走了十几丈了!这个河绝对没这么深!” “到了。” 姜润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尊水晶宫。 “河当然没有这么深,但河里的水府就不一定了。” “水府?” 杨戩抬头看,发现那水晶宫的抬头上写著三个大字。 “饕餮楼?” 第13章 饕餮楼內有饕餮 “上古炎帝乃姜姓始祖,其中一支以縉云为祖地,故而化姜姓为云姓,又称縉云氏,而縉云氏三子,好逸恶劳,尤好贪吃,乃縉云氏不喜,逐出族地,化为饕餮,贪吃之极,甚至自身也被其吞之,仅剩头颅。” “这便是饕餮,是上古人族之一,也是四凶之一,非兽非人,又是人是兽,到了如今,也算是一方豪雄。” 姜润说著,带著杨戩和杨嬋走进了饕餮楼之中。 “这地界,便是饕餮在三界的產业,只要是三界有的美食,只要你付得起价钱,这里都能找到。” “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只要有信物,就能直达这一方饕餮小世界。” 杨戩闻言撇撇嘴,道:“难不成我要黄中李,要蟠桃,要人参果,这里也有?” “有,但是价钱你出不起,也等不起。” 姜润慢悠悠的说道:“似这般神物,以饕餮的实力,也得有缘有运才能获得,对饕餮来说也是奇珍,你想想,能让饕餮克制食慾,把这东西留给你,需要多大的代价?” 付得起代价的人,不用求到饕餮楼,付不起代价的人,更不会去肖想。 “那咱们来这里吃什么?” “吃美食。” 杨戩也知道自己似乎问了一个蠢问题,貌似不经意的岔开了话题,问了一句废话,姜润也回了一句废话。 这时,杨戩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的大圆桌,每一个桌子上都摆著各式各样的珍饈美味,而每一个桌子上都只有一位客人。 “为什么一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在吃?” 杨戩就好像那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当然是饕餮楼的规矩,饕餮认为美食只能独享,所以不管是几个人来,都必须一人一桌。” 姜润说著,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对著两兄妹摆摆手,笑道:“隨便点,今天我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 杨戩摸了摸乾瘪的肚子,眼睛一亮,赶紧找桌子坐了下来,这里的吃的一看就不便宜,这么好的让姜润出血的机会可得把握住。 三人刚刚坐下,就有小廝上前伺候。 “这位少爷吃些什么?” 小廝青衣小帽,乾净利落,手里捧著纸笔,躬身对杨戩问好。 “没有菜单吗?” 杨戩好奇的问。 “饕餮楼什么都有,不管您想吃什么,怎么吃,我们都能做。” 小廝微笑著回答。 杨戩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周围,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桌子,问道:“那个客人,似乎是一个虎妖?” “少爷好眼力。” 杨戩再问:“那要是有其他客人吃虎肉怎么办?它不会生气?” 小廝依旧笑著,说道:“饕餮楼的规矩,进了楼,就不要想著爭斗,这里只有美食和食客,闹事的只有一个下场……” 小廝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微笑道:“饕餮楼最擅长的,就是烹飪食材,而任何食材,都能找到吃客。” 杨戩眯了眯眼睛,明白了这小廝的意思。 闹事的都会被做成食材,不管是妖还是人。 “我要吃肉,现成的,最好的肉,不管怎么做,煎烤煮炸无所谓,要快要好,我吃的很多。” 杨戩双手撑著桌子,看著虎妖那一桌,一桌子的肉,馋的他口水都要出来了。 “遵命。” 小廝笑著退下。 约莫十个呼吸后,小廝领著一只大乌龟走了过来,乌龟背上是一个大托盘。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腊肉燻肉。 小廝矜持的笑著,躬身道:“客人要的急,先吃些燻肉垫一垫,厨房给您烹著鲜肉呢,看少爷是修体的,给您备的都是上好的飞虎肉和蛟龙肉,您放心,都是乾净肉,没吃过人。” “很好。” 杨戩满意的点点头,低下头大快朵颐。 间歇时候伸著脖子往左右看了看。 这饕餮楼的桌子都是零散的,间隔极大,姜润和杨嬋的桌子没和他挨著。 杨嬋点了些素菜,小口吃著,至於姜润,则要了一壶酒,几碟清口的小菜慢慢品。 跟妹妹和姜润比起来,杨戩更符合饕餮的名號。 杨戩也不在意,低头吃自己的,反正刚刚那小廝也说了,这地界没人闹事,自己也不用担心妹妹的安全。 更何况,还有姜润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杨戩也知道,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估计也不是姜润的对手。 这傢伙,口口声声自称什么八品小官,可杨戩总觉得这傢伙藏著东西。 正吃著,突然脚下震动了起来。 杨戩豁然抬头,不,不是脚下震动,而是整栋楼都在震动。 不止是他,绝大多数客人都抬起了头,只有少数几个还在自顾自的吃饭,杨戩注意到,姜润就是其中一个。 呼啦啦! 隨著一阵喧闹声,饕餮楼所有的小廝都匯聚在了一块,朝著门口跪拜了下去。 “恭迎老板!” 老板? 就是那传说中的四凶之一,炎帝血裔,縉云氏之子饕餮? 杨戩好奇的看向楼门口方向。 一团黑雾滚了进来,任凭杨戩如何努力,都看不清这黑雾里面藏著什么,只能凭肉眼隱约看到一抹瘦长的影子在其中闪烁不止。 饕餮一进来,那自带的凶戾之气就让人打心底里恐惧。 “诸位进了楼就是我的客人,不必惧怕,请继续品尝美食就是。” 黑雾翻滚中,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出,竟然带著几分善意和温吞的意味,一点也不像是传说中的四凶。 黑雾滚动著前行,似乎是要去后厨。 杨嬋有些瑟缩的蜷在椅子上,因为饕餮马上就要路过她所在的桌子。 所以杨嬋低著头,盼著这个恐怖的存在赶紧离开。 可黑雾在杨嬋的桌子前停了下来。 那黑雾之中原本闪烁不定的瘦长影子也固定了下来。 猛然间,一双昏黄的眼睛出现在了影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杨嬋。 杨嬋被那目光一摄,整个人都僵住。 “先天宝体……” 饕餮沉吟著,有些迟疑,似乎是在確定什么。 杨戩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到杨嬋身后,一把把杨嬋拉起来,藏在自己身后。 而他则直面饕餮,在那凶威之下,天眼自开,银白神光闪烁。 杨戩沉声道:“饕餮楼的规矩是你定的,这里只有食客,你现在盯著我妹妹是做什么?要坏了自己的规矩吗?” “呵……” 饕餮轻笑一声,没有回答杨戩的问题,只是看了眼杨戩眉心神目,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杨二郎居然会来我这里吃饭,真是荣幸。” “放心,你的事情我知道,我也不想掺和,更不会坏自己的规矩,只是想和你的妹妹做一个交易。” 杨戩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饕餮道:“天界有一种货幣,称之为天晶,一千枚天晶,即便是在饕餮楼,也几乎能够畅吃绝大多数美食。” “我出三亿枚天晶,换你妹妹一件东西。” 第14章 先天灵体 此话一出,杨戩和杨嬋没什么反应,因为他们对这个压根就没有什么概念。 反而是其他的客人,纷纷发出压制不住的惊呼。 饶是那极少数不曾抬头的客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抬起了脑袋,看向了饕餮。 “怎么样,三亿天晶,换你妹妹一件东西,从此之后,你们还能得到饕餮楼的庇护。” 饕餮紧跟著追问,甚至主动加码。 杨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皱著眉,小心的护著杨嬋。 至於杨嬋,则更是懵懂。 从旁人反应处,她隱约能够知道饕餮付出的是多大的一笔代价,可她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上古四凶之一的存在,付出这般代价来获取? 杨戩在沉思,杨嬋心头忐忑。 “人参果。” 饕餮沉声开口:“再加一枚人参果,虽说是陈果,但其价值你们应当也知道。” 客人们屏住了呼吸,纷纷看向那看似寻常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值得这般的价码? 甚至於,饕餮会在对方稍微犹豫的时候,就连续两次主动加码。 这不是谈生意的法子,更像是不惜代价的迫不及待! 饕餮將自己的迫不及待放在了明面上,甚至不管对方会不会因此而狮子大开口。 杨戩和杨嬋都懵了,二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姜润。 而姜润也是唯一一个不曾对饕餮的一系列大手笔做出反应的客人。 兄妹二人的动作引起了所有客人的注意,包括饕餮在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润。 尤其是饕餮,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定在了姜润的身上。 “炎帝血脉?” 饕餮看著姜润。 姜润站起身,矜持的拱手行礼,笑道:“炎帝世系,烈山氏姜姓,姜润,见过縉云氏先祖。” “哦?不曾想还是本家宗脉的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饕餮饶有趣味的说道:“莫要提什么縉云氏先祖,我只是一个被逐出宗族的傢伙罢了。” “你还知道?” 姜润突的反问。 场面一时间凝固了下来,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了姜润。 饕餮也有些怔愣,虽然他被逐出人族是事实,但,时至今日,除了那些不世出的人族老怪,还真没有人族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活够了?” 饕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他现在是真的疑惑,眼前这个小傢伙是不是在找死? “同样的话回敬给你。” 姜润来到了饕餮身边,轻声笑道:“欺负小孩,不怕坑了小的之后,被大的老的一巴掌抽死?” 上古四凶之一,好大的名头,但现在是天庭掌管一切。 如果是西崑仑陆吾亦或者四方神兽那般存在,或许还能在天庭面前有三分底气,可饕餮,说实话,没这个份量。 “你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我也知道,你所付出的所谓代价,跟你想要的东西比起来,是云泥之別。” 姜润语气温吞,仿佛在述说一个事实。 客人们都愣住了,什么叫饕餮付出的代价只是泥巴? 那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若她真的想要你的所谓代价,人参果或许要等一等,但黄中李和蟠桃之类,还真不难。” 姜润微笑著,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轻声道:“尤其是后者。”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饕餮也明白姜润的意思,周遭的黑雾剧烈的滚动了起来。 “至於什么天晶,什么饕餮庇护,你自己问一问自己,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真的有价值吗?” 姜润我歪了歪头,继续输出:“只要她想,不过是唾手可得罢了。” 杨戩神色有些复杂,他明白姜润的意思。 是啊,只要他肯低头,只要他肯开口,只要他肯放下一些东西,杨嬋想要获得饕餮所说的那些东西,不过是翻掌观文罢了。 可现在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那饕餮这般重视。 甚至於,不惜去冒可能触碰某一位存在的风险。 四凶之一,三界的顶尖战力。 可是,杨嬋的身后,至少在名义上,有一位存在。 比三界最高的山,比九天之云,比星穹天幕更崇高,更尊贵的存在…… 那一位存在,不是区区饕餮所能够冒犯分毫的。 “姜润……” 饕餮咀嚼著这个名字,周遭黑雾突然停滯了一下。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怪不得,怪不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饕餮昏黄的眼睛紧盯著姜润,突的笑了:“今日,我请客,三位免单,现在可以离开了。” “多谢。” 姜润笑著点点头,一手拉著杨戩,一手拉著杨嬋,朝著饕餮楼的大门走去。 『轰!!!』 恐怖的黑雾在身后炸开,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威压覆盖在了每一个客人的身上。 首当其中的,就是姜润一行人。 杨戩兄妹二人顿时僵住,皮肤泛红,血液几乎要破开血管,从毛孔里溢出来。 『嗡!!』 正在此时,姜润的头顶多了一尊鼎。 一尊四足方口的青铜鼎,闪著古拙的光,铭刻著古早时代的人文,只是有几分虚幻,这並非是实体,而是一道投影。 可就是这样一道虚幻的,空泛的青铜鼎投影,却將饕餮的威压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姜润毫无所觉,迈步离开饕餮楼。 身后,黑雾翻滚,昏黄的目光仿佛实质。 姜润一路带著杨家兄妹离开饕餮楼,顺著水流来到了河面上。 “呼……” 杨戩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的看向姜润,说道:“这一遭,谢谢了。” “是我的责任。” 姜润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想到,饕餮居然会出现,更没想到,他会盯上嬋姑娘。” 说著,姜润感嘆道:“上古四凶,感知力还真是恐怖,藏的这么深都能察觉到。” “三妹身上到底有什么?” 杨戩迫不及待的问,杨嬋也紧张的看过来。 姜润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但那不是他该知道的,所以不能说。 不过,也並非没有理由去说。 “你不知道?” “嗯,但能猜到一个大概,一个很恐怖的猜想。” 姜润在河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看向杨嬋,说道:“饕餮说了一个词,正是这个词,让我有了一个猜测。” “先天灵体。” “或者另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先天灵宝伴生者。” 第15章 杨嬋的修行路 “先天灵宝伴生者?” 杨戩瞪大了眼睛,虽说老师玉鼎真人没教他常识和技巧就把他扔下山了,但所谓的先天灵宝是什么,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谓先天者,先天地而生,先天地而成,不可复製,不可人造,独一无二。 而先天灵宝,顾名思义就是先天地而生的法宝! 即便是玉虚宫,即便是三界驰名的玉虚十二金仙,也做不到先天灵宝人手一件,自己的老师玉鼎真人,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手里並没有先天灵宝。 而现在,姜润跟他说,自己的妹妹杨嬋,很可能拥有一件先天灵宝,甚至还是伴生灵宝! “你之前就不觉得奇怪吗?” 姜润看向杨戩,说道:“你们兄妹三人,都是瑶姬娘娘所生,大哥杨蛟,天生神力,根基雄厚到媲美先天生灵,若非是没有成长机会,甚至没有正经修行过,他的前路本该是最恐怖的。” 提到大哥,杨戩神色低迷了一些。 姜润继续说道:“你,天生神目,体质也极为特殊,能够承受道炁洗礼,能够以凡人之身炼化金丹,能够一夜之间修成八九玄功。” “一母同胞的三子,你和你大哥都有极神异的天赐资质,为什么你就觉得,嬋姑娘的平平无奇是正常的?” 此话一出,杨戩看向了杨嬋,而杨嬋也紧张的低头看自己。 “可是,姜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杨嬋紧张的揪著裙角,声音很小,但其中却带著一股期待。 “你有,只是藏的很深,深到只有饕餮那般存在才能勉强感知到。” 姜润笑著指了指自己,说道:“反正在嬋姑娘你不设防的情况下,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是没有看到什么奇异之处的。” “先天灵宝伴生者,是不是意味著,我妹妹天生就有一件先天灵宝?” 杨戩迫不及待的问。 “显而易见。” 姜润篤定的点点头,说道:“伴生灵宝极为罕见,自上古至今,也只有寥寥几个例子而已。” “尤其是在中古伊始,人道大兴,天庭建立之后,更是连一例都没有。” “灵宝伴生者,得天地眷顾,与伴生灵宝天然绑定,即便没有修为,也能够催动原本门槛极高的先天灵宝。” “与先天灵宝的器灵,更是亲密无间,在因果上有著绑定。” 杨戩听著,眼睛越来越亮,看向了杨嬋,问道:“三妹,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杨嬋茫然的摇摇头。 “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 姜润翻了个白眼,说道:“若是说几句话,就能唤出先天灵宝,那这东西也太不值钱了。” “切。” 杨戩也知道是自己著急了,转而岔开话题问道:“那应该怎么呼唤出来?” “我怎么知道?” 姜润摊了摊手,说道:“我又没有先天灵宝。” 杨戩有些失望,但还是对杨嬋说道:“没事。至少已经知道三妹有一件先天灵宝,不愧是我妹妹!”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姜润默默的吐槽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之上空无一物,但姜润知道,一定有一位存在在关注著这里。 杨嬋有些害羞的眨眨眼,看向姜润,问到:“姜大哥,真的没有办法吗?我……我很想帮到二哥。” 杨戩感动的挠挠头。 姜润想了想,说道:“有一个最下乘的法子,说起来也简单的很,经歷生死危机,亦或者情绪上有大悲大喜,总而言之就是用极端的环境或者事情去刺激自身。” “神物有灵,这样一来,或许会现身护主。” 杨戩盯著姜润,嚷嚷道:“你刚刚还说不知道!” “你问和嬋姑娘问能一样吗?” 姜润悠然反问,噎的杨戩翻了个白眼。 “那就只能隨缘分了。” 杨戩揉了揉杨嬋的头髮,笑道:“放心吧,就算没有那什么先天灵宝,哥哥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杨戩捫心自问,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为了先天灵宝,而去伤害妹妹。 杨嬋静静的点点头。 这时,姜润又懒懒说道:“还有一个笨法子。”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杨戩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吐槽。 姜润没有搭理他,只是笑道:“这个法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你说啊倒是!” 杨戩忍不住嚷嚷。 “给嬋姑娘找一个法脉修行。” 姜润见杨戩破防,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嬋姑娘既然有灵宝伴生,那么自身资质也绝对是极为优秀的,只要寻一个法脉,踏上修行路,那么早晚有一天能够靠自己感知到先天灵宝。” “这还不简单,我这就给师尊发信!” 杨戩一听,兴冲冲的就要干。 “得了吧。” 姜润看傻子一样看著杨戩,说道:“饕餮能看到的,玉鼎真人难道看不到?他老人家既然没有提,那就是嬋姑娘不適合玉虚法脉,而且是十二位玉虚上仙都不適合。” “那师尊怎么连提醒一句都不提醒?” 杨戩挠挠头,觉得姜润说的有道理。 貌似確实是这样。 废话,说了还怎么给你找事…… 姜润默默的撇嘴。 这事现在冒出来,是要你自己去给妹子找,求法路上自然会得到歷练。 在山上说出来,做师父的若是连这点事都不帮忙寻一下合適的师承法脉,那还是师父吗? 更何况,就算玉鼎真人想说,恐怕更上面那位也不让…… 杨戩见姜润不回答,也不在乎这细枝末节,反而埋怨起了自己来。 “我这哥哥当的不称职,光顾著自己有了修行路,却忘了妹子。” 杨戩反思著自己,眼睛却看向了姜润。 有些彆扭的来到了姜润身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整理衣衫唱了一个肥喏。 抬起头,说道:“姜……姜大哥,您见识广,是有道的仙人,还请指点小弟,该送妹妹去何处修行为上?” 为了妹妹的前途,杨戩伏低做小一点也不犹豫。 姜润瞅了他一眼,这次没有调侃,只是沉思起来。 三界適合女子的法脉不少,可问题是,適合杨嬋这种情况的真不多啊…… 至少在明面上,得是能盯住天庭压力的,好歹得和玉虚宫差不多,最多差个半筹,否则顶不住。 姜润看了一眼天空。 这事您是怎么安排的? 正思索著,天穹之上,西方太白星突然闪烁了一下,白日星现,本是天大异象,可只有姜润看在了眼里。 让杨嬋拜师太白金星? 不,不可能,谁都知道太白金星是大天尊的近人,若是拜了太白金星,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呢。 不是太白金星的话…… 西方…… 姜润猛然间低下头,看向了忐忑期待的杨家兄妹。 “西崑仑!九天玄女!” 第16章 哮天犬 “西崑仑?” 杨戩眨眨眼,问道:“怎么你一竿子给支到了我师门祖庭去了?” “废话。” 姜润给了杨戩一个脑瓜崩,说道:“以你们兄妹现在的情况,敢收你们的势力,三界本来就没有几个,更不要说適合嬋姑娘的了。” “而且,西崑仑和玉虚宫在崑崙山上一东一西,把嬋姑娘放在哪里,你还可以靠著和玉虚宫的关係,拜託玉虚宫的仙长多加关注。” 杨戩连连点头,说道:“有道理!咱们这就出发!” “二哥,那可是西崑仑的九天玄女娘娘,就算咱们去了,人家也不一定会收我,还是从长计议一下?” 杨嬋有些担忧的拽了拽杨戩的袖子。 “怎么会!” 杨戩搂住妹妹的肩膀,笑道:“我妹妹天姿国色,还有先天灵宝伴生,九天玄女只要不瞎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徒弟!” “咳咳,放尊重点。” 姜润咳嗽了两声,说道:“九天玄女娘娘可是上古人族黄帝陛下的配偶,咱们都是人族,不可不尊重。” “还有这层关係?” 杨戩眨眨眼,默默的拍了拍嘴巴,而后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走吧。” 姜润抬手一挥,顿时,三匹龙马拉著的马车出现,朝著崑崙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会很长,也註定了不会安生。 这一点姜润很有心理准备,反正和这两兄妹在一块,就不会有閒著的时候。 走了约莫一个月的时间,终於来到了唐国边境之地。 “再往外,可就是吐蕃的地界了,诸位都是贵人,若是无事,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边境小城的客栈老板对姜润说道。提起来吐蕃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 “那边不仅仅严寒,人也都是不通教化的野人。” 杨戩大口啃著大棒骨,含糊道:“无事,老板儘管给我们准备食物就好。” “是。” 老板也不再多说,转身下去准备了。 “马上就能到崑崙地界,咱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杨戩吞下了嘴里的肉,看向了姜润,而杨嬋也游戏耳机紧张的看过来。 “没什么好准备的,一切隨缘就是了。” 姜润懒散的端著一碗奶皮子慢慢吃。 “呜呜……”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的小兽的低声哀嚎,夹杂著客栈小廝的驱赶声。 “哪里来的臭狗,还不走开!” “嗷呜!” 似乎是小廝踢了一脚,隨著沉闷落地声,小狗的叫声顿时悽惨起来,变成了哀嚎。 “二哥,那只小狗好可怜。” 杨嬋看了过去,只见一只不过儿臂长短的,灰不拉几的小狗悽惨的倒在地上,舌头吐出来收不回去,嘴角带著血沫子。 见到这般悽惨的模样,小姑娘那天生的慈悲心被吊了起来。 “等二哥!” 杨戩二话不说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小狗抱在怀里,尝试著渡了一道真炁过去。 等到杨戩回来的时候,那小狗已经活蹦乱跳的了,趴在杨戩的臂弯里,水汪汪的,黑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观瞧。 杨嬋见猎心喜,伸手要接过来。 姜润抬手一点。 顿时一道无形风漩在小狗身上一卷,所有的灰尘脏污和虱子都被捲走。 只一下,这小狗就变得乾乾净净的。 而在去掉了所有脏污之后,杨戩才发现,这小狗不是灰色的,而是白色的。 “不许张嘴嗷,要是敢张嘴就把你燉了!” 杨戩举著小狗威胁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交给了杨嬋。 “二哥,不用那么小心,这小狗才多大,怎么会咬我。” 杨嬋抱著小狗,爱不释手的抚摸著。 “呜呜……” 小狗呜咽两声,似乎是在附和杨嬋的话,吐著舌头舔杨嬋的手,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杨嬋。 “二哥,姜大哥,它好可爱,咱们养著它好不好?” 杨嬋一下子就心软了,请求起了杨戩和姜润。 “好!” 杨戩一个磕巴也不打,直接就同意了,或者说,不管妹妹说什么他都同意。 这个死妹控已经完全没救了。 姜润则看了一眼那小狗,笑道:“嬋姑娘运气不错,隨便捡一只小狗,就是上好的猎犬。” “猎犬?” 杨戩和杨嬋都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向姜润。 姜润指著那小狗笑道:“身瘦而肢长,胸深而腰细,吻尖耳薄,杏仁眼睛,可不就是猎犬?” “也就是说,要是把这小玩意养大了,还能帮我逮兔子?” 杨戩好奇的拨拉了一下小狗那薄而下垂的耳朵。 “或许还能逮一些別的。” 姜润看似隨意,实则意有所指,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那小狗。 这就是未来鼎鼎有名的吞日妖君? “二哥,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杨嬋举著小狗对杨戩说。 “呦,还是个公的。那起名字得霸气一些了。” 杨戩挠了挠下巴,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拍手道:“叫哮天!霸气!” “听二哥的。” 杨嬋笑著点点头。 姜润笑眯眯的插嘴道:“好了,抱著你们的小宠物,咱们出发。” 说著,姜润站起身,拍拍手,招呼著二人往客栈外面走。 外面,客栈老板已经把东西都放在了车上。 三人上了车,朝著边境走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姜润屈指一弹,顿时那三匹龙马恢復了本相,四蹄腾云,脚下一震就上了半空。 “这龙马还会飞?” 杨戩有些惊奇的问。 “云从龙风从虎,龙马不会飞还是龙马吗?” 姜润慢悠悠的反问了一句。 杨戩早就习惯了姜润的性格,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问道:“咱们就这么飞著去崑崙吗?” “去不得。” 姜润摇摇头,指著前方说道:“这里是崑崙没错,但不是咱们要去的崑崙。” “嗯?” “凡人间神灵,被称之为地神,而地神驻扎一方,必然要有神祇,譬如城隍土地,有神则必有庙。” 姜润缓缓的解释道:“可人神有別,若是神灵与凡人杂居一处,必然会被络绎不绝的凡人给烦死。” “所以,平常所见的土地庙,城隍庙,龙王庙之类,其內只有神灵之像,而无神灵本尊。” “盖因人间地神,都有一方神祇小世界,平日里就在这小世界之內,城隍的小世界特殊些,与阴间相连,但不离其宗,大概都是一个东西。” 听著姜润的解释,杨戩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西崑仑也是一样,眼前的只是崑崙山,但咱们要找的西崑仑,则不显於外,而是在一个小世界之內?” “可以这么理解。” 姜润指著崑崙山,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总有传说仙踪飘渺,凡人非得是有大运,误打误撞,才能进入神灵所居,便是昔年天子周穆王,也是和神女在梦中相会,堂堂天子,若无大运都进不得真正的西崑仑。” “那咱们……” 杨戩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下方一个山头,似乎瞧见了什么。 “那是什么?” 第17章 扑天鹰与西崑仑 杨戩似乎看到了什么,蹲在马车上,一个鷂子翻身,把山顶上的一个物件捞在了手里。 杨嬋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杨戩张开手,手里握著一个毛糰子。 杨嬋歪了歪头,说道:“一只鸟?” “好像是一只鹰?” 杨戩有些不確定,递给了好奇凑过来的姜润。 姜润低头看了一眼,咂咂嘴,说道:“该怎么说你小子呢,先是捡了一条狗,又捡了一只海东青。” “海东青不是白色的吗?可这小玩意是黑的。” 杨戩摆弄著手里的毛糰子,轻车熟路的渡了一道真炁过去,顿时那毛糰子就精神了起来。 “谁告诉你海东青只有白的?” 姜润隨意的摆摆手,说道:“好好养著,可以和哮天凑一对,逮兔子都能逮一双。” “也好。” 杨戩赞同的点点头,並不牴触再养一只宠物。 “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杨戩挠了挠下巴,眨眨眼说道:“既然有了哮天,那么就叫你扑天吧!一样霸气!” 姜润瞅了自得的杨戩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傢伙,就跟天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 姜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么玩真的好吗? 这俩小东西看似寻常,但可一点也不简单啊。 哮天的根底,姜润看不出来,可能够確定,绝对不可能是寻常的猎犬。 至於这扑天鹰,因为刚破壳不久的原因,姜润能够感知到一点,身上似乎带著……凤凰一族的气机? 姜润不太確定,但这小东西一定有凤凰血脉。 而且非得是那种高端的。 跟天庭那种做背景板的,由孔雀点化而来的假凤凰不是一个东西。 毕竟,那位不可能小气。 杨戩和杨嬋蹲在车厢角落里照顾哮天犬和扑天鹰。 而正在此时,脚下的马车停了下来。 姜润走出马车,踩在雪山顶上,眯著眼睛观瞧。 杨戩和杨嬋紧隨其后,问道:“这里就是崑崙山顶?” “是西崑仑山顶,玉虚宫就在对面。” 姜润用下巴点了点某个方向,笑道:“去那边比较容易,你人过去就行。” “师父又不在,我去玉虚宫做什么,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去西崑仑吧。” 杨戩抖擞开一件大氅,给杨嬋裹上,又搓了搓手,捂住了杨嬋的手。 “毕竟你也说了,就算是当初的周穆王,都不曾真正到过西崑仑。” 姜润挠了挠下巴,环顾四周,入目只有冷冽的冰雪和寒风。 “我本来想说心诚则灵,但这话一般只能忽悠人。” 姜润慢悠悠的说道:“所以,我还真有个办法。” “快说啊。” 杨戩翻了个白眼,说道:“平日里你吊著我的胃口就算了,现在可是嬋儿的事情,你能不能痛快点。” 姜润看了一眼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杨嬋,微微一笑。 转身,对著漫天风雪,拱手行礼。 扬声道:“人族炎帝世系,烈山氏姜姓子孙,太乙救苦天尊法脉弟子,姜润,叩闕西崑仑,请山神不吝拨冗一见,开西崑仑天门!” 话音落下,周遭的风雪好似急切的了一些,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分量不够啊,杨戩,上。” 姜润对著杨戩摆摆头。 “就这样?自报家门然后等著?” 杨戩有些呆呆的看著姜润,属实是没有想到,姜润所谓的办法就这么简单。 挠挠头,还是朝著姜润面对的方向,学著拱手行礼,深吸一口气,道:“玉虚门下,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弟子,杨戩,叩闕西崑仑!” 『轰!』 话音落下,周遭风雪猛然急促起来,形成了一道旋风。 天象变化让杨戩眼睛一亮,有些紧张的等著。 但等了许久,风雪形成的旋风依旧,除此之外,却没有什么变化。 杨戩看向了姜润。 姜润笑著摇摇头,嘟囔道:“果然还是不能玩小心思啊。” 说著,转身把杨嬋推到了最前面。 “嬋姑娘,是我想差了,若是我和你二哥的师尊或者师祖在此,敲开西崑仑门户不是难事,但我二人还是少了些分量。” “本想著先叩开门户再说你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怕是要你来叩门了。” “毕竟,是你要求法。” 杨嬋闻言,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对著那风暴大声说道:“南赡部洲唐国人士,杨嬋,前来求法,祈望叩闕西崑仑!” 『嗡!』 风暴散去,天降一块巨石。 这巨石方方正正,对著三人的这一面更是光滑如镜。 一粒雪花落在那镜面一般的石头上,顿时,那石头仿佛水波一般荡漾起涟漪。 隨著涟漪扩散,一道门户出现在石头上。 杨嬋呆呆的看著。 姜润和杨戩对视一眼,分別伸手按住了杨嬋的肩膀。 “嬋姑娘,门户已开,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妹子,別紧张,一切都有二哥在。” 听著身后的声音,杨嬋坚定的点点头,迈步走进了门户之中。 姜润和杨戩紧隨其后。 走进门户,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好像只是单纯的跨过一道门一样。 可过了这道门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在脚下的崑崙山,又变成了远处的一道山脉。 原本所处的漫天风雪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春暖花开。 遍地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仙草奇葩,隨便过一个活物,都是极有灵性的生灵。 麒麟腾越,青鸞振翅,仙鹿隱林,鹤鸣九皋。 好一派仙家景色。 “这就是,真正的西崑仑?” 杨嬋紧紧拉著二哥的袖子,小声的惊嘆、 『呼!!』 正在杨家兄妹沉迷这景色之时,远处崑崙山上,突然传来一道呼啸之声。 三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尊神兽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人面,虎身,九尾。 那威严的面孔上,一双赤金眸子扫视而下,没有带著恶意,但天然就有极大的压力。 “见过陆吾大神。” 姜润率先上前行礼。 身后二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拱手。 眼前神兽不是旁人,正是西崑仑山神,西崑仑一脉毋庸置疑的顶门槓子之一,陆吾。 上古大神。 “玄女要见你们,隨本座来吧。” 陆吾没有多说,只是目光在三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下,说完便转身,化作一道神光直奔西崑仑而去。 而在陆吾的身后,则留下了一条灿金长路,斜斜的直接延伸到崑崙山巔。 “走吧。” 姜润笑著招招手,脚下却不动,反而是示意杨嬋先走上去。 杨嬋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这条登天路。 姜润和杨戩跟在后面。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第18章 九天玄女 “这条路怎么会这么长。” 杨戩无不抱怨的说著,此刻他头顶扑天鹰,背著杨嬋,哮天犬则在前面撒欢。 连续不停的徒步行走,还是爬坡一个月,姜润和杨戩一点问题没有,但杨嬋可顶不住。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正是如此了。” 姜润笑眯眯的说著,眯著眼睛估测了一下距离,说道:“再有半个月,就到地方了。” “姜润,你说九天玄女娘娘是不是已经准备收下嬋儿做徒弟了?” 杨戩有些期待的分析道:“毕竟,门是嬋儿叫开的,一来就有陆吾大神迎接,现在还走上了天路。” “这摆明了是要收徒吧?” “可以这么说。” 姜润点点头,这一套操作,如果不是要收徒的话,那才是怪事。 “姜大哥,可以说一说九天玄女娘娘的传说吗?” 杨嬋小声的问。 “九天玄女娘娘,乃是西崑仑之主,西王母娘娘唯一的传人弟子,与西崑仑三大神,陆吾,开明,以及应龙齐名。” “这四位,就是西崑仑的顶门槓子。” “九天玄女娘娘曾经在逐鹿之战时,奉命出山辅佐黄帝征討蚩尤,在那定鼎人族大运的一战中,有极重要的位置,更是在这个过程里,与黄帝生出情愫,做了夫妻。” “但因为某些原因,並没有跟著黄帝一块前往火云洞,而是在逐鹿之战结束之后不久,就回到了西崑仑。” 说到这里,姜润的语气有些复杂,神色也有些古怪。 杨戩好奇的眨眨眼,但姜润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继续给两个萌新科普。 “九天玄女娘娘,也是西崑仑法脉之中,唯一一位开门墙收徒的大神,在这位大神之下,可以分成两脉。” 姜润伸出两根手指头,弯曲下一根,说道:“一脉,乃是昔年破蚩尤时,玄女娘娘参破河图洛书之妙,又赐予风后,风后凭藉此图在人间开宗立派,奉九天玄女为祖,谓之曰……”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 “这一脉,与玄女娘娘关係不大,但祖师爷確实是玄女娘娘,也是她老人家在人间的法脉。” “至於另一处,就是咱们现在要求的法门了,独属於西崑仑之內,传授的也都是玄女娘娘继承自西王母的西崑仑秘法。” “这一脉,传女不传男,故而,此脉弟子又被称之为:天女。” 『嗡!』 姜润话音落下,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 杨戩只感觉背上一轻,等到回过头的时候,背上的杨嬋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润!怎么回事!我妹妹呢?” 杨戩慌乱的左顾右盼,最后锁定在了姜润的身上。 “不要慌,別忘了这里是哪里。” 姜润环顾四周,看向了不远处的西崑仑山顶,抬手指了指。 杨戩运足目力看过去,却见杨嬋有些惊魂不定的站在崑崙山巔,而在杨嬋的身边,则站著一位身穿青衣,面带轻纱的高挑女子。 在看到这女子之后,傻子都知道这是谁。 於是姜润和杨戩赶忙躬身行礼。 那女子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杨嬋,轻声道:“你就是,杨嬋?” “晚辈杨嬋,见过九天玄女娘娘!” 杨嬋慌忙行礼。 “不必如此多礼。” 九天玄女淡然道:“既然决定了要收你为徒,本座自然不会反悔。” “自今日开始,你就是本座的弟子。” 杨嬋有些愣神,下意识问道:“前……不,师尊您早就知道弟子要来拜师吗?” “凡神通者,其名自有神异,凡有言,必被知。” 九天玄女淡然道:“区別只在於,想不想去听,早在一开始,本座就已经感知到了你。” “原来如此。” 杨嬋懵懂的点点头。 “本座门下弟子,外人称之为天女。” 九天玄女看著杨嬋,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我之门下,当修善道,潜恶灵,显真性,摒弃繁华,修身养真。” “是,弟子谨记!” 杨嬋赶忙认真的点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九天玄女直勾勾的盯著杨嬋,沉声道:“本座门下,不可有姻缘,不可起情丝,你若点头,本座会传讯天庭姻缘司,斩断你未来的一切姻缘因果。” “若不愿,师徒之说便莫要再提。” 杨嬋闻言微微一愣,没有什么犹豫,说道:“弟子既入修行,自然是以成仙证道为念,一切听凭师尊做主!” “很好。” 九天玄女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且先去玄女宫,自有你的师姐引你入门。” “可是,弟子的哥哥还在……” “且去。” 九天玄女打断了杨嬋的话,不给杨嬋继续说话的机会,水袖挥舞,杨嬋顿时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九天玄女看向了那天路之上,脚下迈出一步,就已经到了姜润二人面前。 姜润二人赶忙拱手行礼。 “我等,见过九天玄女娘娘。” “嗯。” 九天玄女微微点头,看向杨戩,说道:“本座已经將杨嬋收入门下,自此后,隨本座修行於西崑仑,外界之事不会打扰到她,你可放心。” 杨戩闻言有些不舍,但还是点点头,感激道:“晚辈多谢九天玄女娘娘看护舍妹!” 他很清楚,有些事,自己是必然需要去做的,那么,杨嬋也確实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现在,西崑仑可以满足这个要求,更何况还能让杨嬋踏上修行路。 他只是心里有些不捨得。 “杨戩,做个交易吧。” 九天玄女突然开口。 杨戩疑惑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九天玄女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你很弱,对比你要做的事情来说,你非常弱。” “境界不足,阅歷不够。经验,实力,心性,都不够。” 杨戩抿了抿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这位九天玄女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本座要跟你做的交易很简单,本座来帮你变强。” 九天玄女淡然道:“让你在短时间內,有一个稳定的,极大的飞跃。” “作为交换……” “晚辈同意!” 杨戩不等九天玄女把话说完,便有些无礼的打断。 他直视著九天玄女,说道:“不管您想要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不是和嬋儿有关,其余一切,晚辈都能答应您。” 杨戩深吸一口气,对著九天玄女深深行礼。 “本座要的很简单,未来,你要帮西崑仑做一件事,不违背你的本心。” 九天玄女说完,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物件。 姜润和杨戩好奇的看过去。 那是一枚镜子,一枚铜镜,打磨的光可鑑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崑崙镜。” 第19章 崑崙镜,因果循环 姜润瞪大了眼睛,呆愣著没说话。 杨戩眨眨眼,暗戳戳的捅了捅姜润。 姜润依旧没说话,九天玄女则说道:“崑崙镜,可以穿梭时空,让你回到过去。” 杨戩怔愣片刻,而后忍不住说道:“我能否回到……两年前?” 两年前,杨家一切灾难的开端。 如果真的可以…… 杨戩握紧了拳头。 九天玄女微微摇头,说道:“只能去往没有你的过去,因果独一无二,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因,更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果。” “本座要送你去的,是更加久远的时代。” 九天玄女顿了顿,缓缓说道:“殷商时代。” “殷商时代?” 杨戩愣了一下,惊道:“封神之前?!” “没错。” 九天玄女点点头,说道:“在那个时代,你能得到极大的锻炼,只要完成了封神,你的实力也会有极为长足的进步,到了那时再回来,对於现在来说,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罢了。” “好,我去!” 杨戩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 只要能够让他变强,他可以做任何事情,能够早一天变强,就能够早一天把母亲拯救出来。 按照九天玄女的意思,不管他通过崑崙镜前往的过去时代停留了多久,对於现在来说,都是恆定的一天时间。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一天之后,自己就可以著手准备救出母亲的事情! “很好。” 九天玄女淡然的点点头,挥手点在崑崙镜上。 顿时,崑崙镜发光,一道星光闪烁的迷濛通道浮现。 “去吧。” 九天玄女对杨戩说道。 杨戩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姜润,沉声道:“姜润,一天后见,到时候,你可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著。 姜润无所谓的点点头,嫌弃的摆手。 “他也要去。” 九天玄女突然说。 姜润啊了一声,呆呆的看向九天玄女。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係? 九天玄女不等二人反应,袖子一挥,杨戩顿时飞进了通道里。 姜润好奇的看著,意味莫名的咂咂嘴。 原来是这样啊。 先前姜润还在纳闷,为什么杨戩家的变动,是唐朝才开始,这跟他知道的时间线有些对不上。 之前姜润也没有过多思考这一点,只以为是自己前世知道的东西也不能算作绝对准確。 可现在姜润明白了。 自己前世所知道的时间线是没错的。 只不过,对於杨戩来说,存在著两条时间线。 唐朝时期的杨戩,通过崑崙镜回到了殷商时期,参与了封神之战。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封神时期的杨戩是孤身一人,没有妹妹的记载,因为杨嬋在唐朝时期的西崑仑呢。 不,不止两条,这种穿越或许不止一次,別忘了,还有猴子大闹天宫呢,那是五百年前的事情。 而那件事也有杨戩在掺和。 可这其中也有漏洞,姜润无法理解,最后只能归类於超凡伟力不讲道理。 对於某些大能来说,时间只是一条河,可以顺流而下,自然也能逆流而上。 不过,相比於这些,姜润更奇怪的是另一点。 姜润看向了送走杨戩之后就没有了动作的九天玄女,微微躬身行礼。 “娘娘,晚辈有一个问题,或许会冒犯到您。” “讲。” 姜润看向崑崙镜,笑道:“崑崙镜乃是西崑仑至宝,但晚辈多少有些见识,在晚辈看来,单单以崑崙镜之力,做到穿梭三界的过去未来,並且支持某些生灵对过去做出改变,这似乎……並不是单独的崑崙镜能够做到的?” 九天玄女闻言,淡然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还要来问本座?” 姜润恍然的点点头。 果然,这里面也有那位至尊的手笔。 单独的崑崙镜做不到的事情,加上那位的手笔就不一样了。 姜润无法去揣测大天尊的境界,但能够確定,大天尊绝对已经做到了一证永证的地步。 也只有这般的存在,也只有这般的特性,才能在过去的时间中,塞进去一个循环的因果,並且被天道所接受。 煞费苦心啊。 姜润感慨的咂咂嘴。 那么问题来了,大天尊给杨戩准备的机缘,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情? 按理来说,杨戩一天后回来,就可以著手劈开桃山,然后冰释前嫌,或者说达成傲娇怪听调不听宣结局。 並且,走马上任司法殿主。 姜润只需要乖乖等著,等到杨戩回来,然后继续在司法殿混日子。 以杨戩知恩图报的性格,绝对不会怠慢了姜润,甚至很可能让姜润代管司法殿。 毕竟,让杨戩一直待在天庭,和自家舅舅在一块,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按理来说確实是这样,可现在…… “晚辈不解,为何要晚辈也去到过去?” 在九天玄女这般大能面前,打机锋没有意义,所以姜润直接问了出来。 “天知道。” 九天玄女没有给出答案,但也说出了答案。 “那,晚辈这就去了。” 姜润没有再多问什么,对著九天玄女躬身行礼后,走进了崑崙镜形成的通道之中。 一只脚踏进去,九天玄女突然对著姜润一挥手。 姜润心有所感,抬起手,右手手背上多了七道芝麻大小的亮白星点。 “你可以隨时往返两个时代。” 九天玄女说罢,便不再搭理姜润。 姜润愣了一瞬,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前辈,这也是天知道?” 九天玄女不曾开口。 姜润见此,也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通道之內。 恍惚之中,姜润睁开了眼睛。 身边是杨戩,眼前是一座山。 “这好像是玉泉山?” 杨戩有些不確定的侧头问。 “不用好像。” 姜润戏謔的笑了笑,说道:“怎么,不敢去见自己师尊了?” “那倒不是,只是在等你。” 杨戩坦然的说道:“现在总感觉没有你在的话,心里有点没底。” “去去去。” 姜润嫌弃的摆摆手,说道:“別忘了,你是来歷练的,所以本仙人必然不会跟在你身边,嗯……至少现在不会。” “嗯?你要去干什么?” “你管我?” 姜润隨口敷衍了一句,把杨戩朝著玉泉山的方向推了推,而后道:“封神传说,你也知晓一些,在你出山之前,我会回来找你。” “你说的。” 杨戩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姜润。 “本仙人何时食言过?” 姜润翻了个白眼,唤来一道仙云,倏然间消失不见。 杨戩目送姜润离开,深吸一口气,身后跟著哮天犬,肩上架著扑天鹰,走到了玉泉山脚下。 “弟子杨戩,拜见师尊,请师尊现身一见!” 第20章 拜謁玉虚宫 『嗡!』 玉泉山上荡漾起一道剑光,那剑光迷濛如云,顷刻之间覆盖了整个玉泉山。 杨戩只感觉呼吸憋闷,因为他现在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里,都带著剑气,让他五臟六腑都在刺痛。 倏然间,一位身穿黑青道袍,头戴莲花冠,面白无须,神色淡漠的中年道人浮现在了杨戩的面前。 道人的背后背著一把剑,仅仅是看一眼那古拙的剑鞘,就让杨戩眼睛刺痛。 这明明是一位道人,道人本该是温润的,是柔和的,是慈悲的。 但眼前的道人不同,他就好像一柄剑,一柄锋芒毕露,足以斩破一切的,极其锋锐的神剑。 杨戩看呆了,眼前的道人,如果长上鬍子,和自己师尊一模一样,但这跟他印象里的师尊完全不同。 他完全不能想像,眼前这个极有锋芒,一丝不苟,无一处不严整的道人,以后会变成自己印象里那个洒脱不羈,不拘小节,游戏人间的懒散道人。 杨戩猛然间回过神来,慌忙的下拜,可躬身到了一般,却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架住了脖子。 他能够直觉的感受到,只要自己再有一丝动作,那剑气就会毫不留情的斩断他的脖颈。 “贫道没有弟子。” 玉鼎真人淡漠的开口,冰冷的眼神中却带著一抹疑惑,淡然道:“你所修的八九玄功,普天之下只有三人知晓,是谁教你的?” 玉鼎真人看著眼前英俊刚正的少年,心头疑惑无比。 突然出现,没有徵兆,一开口就喊自己师尊…… 而且,他分明看到,这自称杨戩的少年所修行的,正是由自己开创,后又请师尊元始天尊完善,更上一层楼的八九玄功。 这门神功出世不久,师尊曾断言,如今无人能够修行此功法,故而知之者甚少。 除了自己和师尊之外,也只有大师兄广成子,以及副教主南极仙翁知晓。 是谁教他的?他又是怎么学会的? 难不成师尊的断言竟然出了错误?普天之下,居然真的有人够资格修行八九玄功? “我的师尊就是您啊!” 杨戩强忍著不適,有些憋屈的说道:“您能不能先把徒儿放开?让徒儿好好给您解释一下?” 话音落下,压力顿时消失,杨戩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眉心之上那因为恐怖压力而自发睁开的天眼也缓缓合拢。 玉鼎真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天目,等著杨戩的解释。 杨戩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您的弟子,八九玄功也是您教给我的,只不过……” “不是你在过去,在现在收的弟子。” 杨戩没有多说。 经过这段时间和姜润的相处,他也补充了很多的修行常识,更知道时空穿梭者玩意涉及到极大因果,所以他不敢和盘托出,只能浅尝輒止。 但他相信,以自己师尊的修为,完全能够猜测到他的来歷。 果不其然,在杨戩说完之后,玉鼎真人愣了一下,眉毛下意识的皱了皱。 这位真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杨戩,说道:“隨我来。” 杨戩下意识的来到玉鼎真人身边,问道:“师父,咱们去哪?” “玉虚宫。” 玉鼎真人说著,抬手唤来一道仙云,继续说道:“去见贫道的师尊。” “啊?” 杨戩愣了一下。 “你既自称我徒,却不曾见过自己的师祖?” 玉鼎真人淡然的开口询问。 杨戩挠挠头,说道:“徒儿在玉泉山待了不到半个月,修成八九玄功之后,就被您赶下山去歷练,说我在山上碍眼……” “嗯?” 玉鼎真人皱眉,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贫道做事怎么会这般?” 杨戩没说话,只是嘿嘿一笑。 玉鼎真人也没有多说,只是催云飞天而起。 他已经相信了杨戩的话。 其他的不说,杨戩所修的八九玄功就是一张明晃晃的通行证。 除了他自己,只有三个人知道这门功法,而完全了解这门功法,能够稳妥传授下去的,更是只有自己和师尊而已。 所以,要么是师尊瞒著自己给自己收了个弟子,要么就真如杨戩所说。 不是过去,不是现在,那就只能是未来。 杨戩,是自己未来的弟子。 涉及时间,玉鼎真人不敢托大,他还没有到那一证永证的境界,所以才想著去玉虚宫一趟,请师尊钧鉴。 这既是要解开他心中疑惑,也是为了杨戩好。 若他是自己未来的弟子,那么作为师尊,自然要对弟子负责。 到底是什么事,让自己的弟子穿梭时空来到过去寻自己。 他又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风险? 如果有,自己又该怎么去解决? 这些问题,只有师尊元始天尊能够给他答案。 不多时,仙云来到了崑崙之上。 杨戩正好奇,师尊要如何进入玉虚宫所在的小世界,却见玉鼎真人只是挥手一弹。 顿时,眼前浮现出一道云雾形成的门户。 师徒二人穿过门户之后,杨戩眼前豁然开朗。 却见崑崙山上,多了一尊如玉一般的宫殿,那是一个庞大的宫殿群,半隱在山云之中,仙气盎然。 玉鼎真人没有停留,也没有给杨戩欣赏的时间,径直来到了玉虚宫的主殿,在殿前落下云头。 自有白鹤童子迎来。 “见过玉鼎师叔。” 白鹤童子行礼道:“老爷早有吩咐,若是师叔到了,不必通稟,请师叔入殿內说话。” “多谢师侄告知。” 玉鼎真人点点头,带著杨戩朝著正殿大门而去。 正殿门户打开。 杨戩有些紧张的跟在师尊身后。 走进了大殿,殿內没有什么装饰,只有蟠龙大柱矗立,间或排列著青铜宫灯。 在这大殿的尽头,有著一道庆云化作的云床。 那云床之上,端坐著一位道者,道者看不清年纪,看不清装束,只能看到七十二道清福宝光闪耀。 这不是旁人,正是阐教之主,三清之一,元始天尊。 “弟子玉鼎,拜见师尊。” 玉鼎真人躬身行礼。 杨戩反应过来,慌忙行礼:“徒孙杨戩,稽首礼拜师祖圣驾!” “起来吧。” 元始天尊声音温润,带著天生的自然慈悲。 杨戩只是听到声音,就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连带著真炁运转都快了三分。 他直起身子,却突然发现,在师祖的下首左侧,还有一道庆云,自己先前却没有发现。 在那庆云之上,却是一位童顏鹤髮的老者,身后侧臥著一尊九头狮子。 九头狮子? 那不是…… 杨戩心头一动,却见那老者看向了元始天尊,一甩手中拂尘,微笑开口。 “既然道友家的小娃娃来了,想必贫道家的也快了,这便告辞。” 第21章 姜润的宠物 我家的小娃娃? 杨戩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到了姜润,他可听姜润说过,姜润所修的,正是救苦天尊法脉。 元始天尊点点头,道:“道友且去,一切照方才所议。” 救苦天尊含笑点头,看了杨戩一眼,笑著点点头,身影隱没在了庆云之中,缓缓消失不见。 玉鼎真人见客人走了,这才开口指著杨戩说道:“师尊,这是……” “一切事由,我已知晓。” 元始天尊抬手示意,而后看向杨戩,道:“我知晓你来歷,既入我玉虚法门,无论过去未来,总是我门下弟子。” “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贫道有一句话叮嘱於你。” 杨戩闻言,躬身行礼,道:“请祖师赐下真言,弟子洗耳恭听。” “封神之事,乃在生死之间,其內有大凶险,你要小心。贫道要告诉你的叮嘱,也很简单。” 元始天尊淡然开口,一旁的玉鼎真人却怔愣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杨戩。 自己这个未来的弟子,专门穿梭时空前来,是为了参与封神大战? 不是……这小傢伙这么莽吗? 元始天尊则继续说道:“將自己当做此时之人。” 杨戩闻言,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说道:“弟子谨遵师祖之言!” 元始天尊摆摆手,却见一道宝光浮现在了杨戩面前。 “既入我门下,贫道自然不会小气,只是若平白赐你至宝,反而会生你的娇纵之心。这样吧,若你能渡过封神之战,此宝便归你所有。” 杨戩定睛一看,便挪不开眼睛。 只见那宝光之內,是一柄宽刃大府,斧刃之上流转著玄奥无比的太虚神文。 “开山斧?” 玉鼎真人有些惊讶的说道:“师尊,此乃先天灵宝,太过贵重了些。” “玉鼎莫要多言。” 元始天尊淡然开口,而后对杨戩说道:“其余一切,莫要担心,只需做你要做的事情。” “是,弟子谨记!” 杨戩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开山斧,缓缓的握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这件宝物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大的帮助。 且不提其他,单单是开山两个字,就能引得杨戩拼尽全力! 更不要说,这是一件先天灵宝! 有了它,救出母亲又多了几分把握! 杨戩心里想著,却突然想到了姜润。 毕竟,方才太乙救苦天尊可还在这里。 而且似乎在和师祖商议些什么事情? 是和自己有关,还是和姜润有关?亦或者两者皆有? 也不知道姜润是要去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 “弟子姜润,叩闕妙严宝宫,祈请謁见祖师尊驾!” 天庭,东天门之上,有一尊世界,名曰“东方青华长乐世界”,乃是天庭的四大天尊小世界之一。 而这一方世界之主,自然就是姜润这一脉的祖师,太乙救苦天尊,东极青华大帝。 姜润所在,正是在长乐世界的妙严宫前,此地也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场所在。 姜润说完了拜见的话,却见前方宝宫依旧安静无比,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若有所思的眨眨眼,竟直接迈步上前,抬手推开了宝宫大门! 这堪称大不敬了。 姜润却毫无所觉,进了妙严宫內,好奇的环顾四周。 突的,一道戏謔声音响起。 “好个轻浮浪荡小子,贫道不曾开口,你倒自己进来了。” 说话间,姜润前方庆云浮现,化作一方云床,在那云床之上,端坐著一位童顏鹤髮的道者,身穿素白道袍,慈眉善目,正笑眯眯的盯著姜润。 姜润闻言,嘿嘿一笑,道:“弟子自进了长乐界,不曾见到一位师兄,连童子都没有一个,方才报名通稟,也不曾有人出来吩咐,这分明是祖师暗语。” “哦?贫道怎么不知自己竟给了你暗语?” 姜润笑道:“空无一人,可不就是让弟子自然行事,不必拘泥其他?” 说罢,姜润正色行礼,一丝不苟,道:“弟子,太乙宫修者,姜润,拜见祖师尊驾,惟愿祖师福德无量,圣寿无疆!” 唱名后,稽首礼拜三匝,这才算完了全礼。 “起来吧。” 太乙救苦天尊笑著摆摆手,说道:“你可比那杨小子机灵多了。” “只是多了些见识阅歷,算不得什么。” 姜润嘿嘿笑著说道。 他当然知道祖师意思,杨戩还要在自己师尊面前解释来歷,而自己完全不用那么麻烦。 只要往这里一站,祖师自然就知道姜润的来歷,完全不用费口舌。 太乙救苦天尊看著姜润,眼中闪过一道华光,而后意味深长的问道:“小子,你可知道,为什么要你来这里?” 姜润知道祖师说的不是妙严宫,而是当下这个时代。 闻言,姜润苦笑道:“正是因为弟子不知,这才贸然前来,请祖师解惑。” 没错,姜润真不知道他来是要做什么的,大天尊可不会专门叮嘱他。 而涉及到这般存在的布局,姜润的那点人情世故也完全派不上用场,所以姜润决定,找外援。 我不理解您的想法,但是我祖师肯定是理解的。 这就是有师承有法脉的好处了,往上倒腾几代,总能找到大佬。 “让你来,自然是要你做事。” 太乙救苦天尊无奈道:“天庭百废待兴,缺人,很缺人。”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很缺人,缺真正能够做事的人。” 姜润闻言,指了指自己,试探性的问道:“所以选中了我?” “没错,但不是別人选中了你,而是贫道选中了你。” 太乙救苦天尊微笑道:“杨戩变强,有自己的目的,而你,则是贫道的安排。” “也是贫道对你的期望。” 说著,不给姜润问问题的机会,便挥挥手。 嗡! 一道迷濛神光出现在了姜润的面前。 姜润打眼看去,却见那神光之內,是一道神符,这神符仿佛白玉,晶莹剔透,其上铭刻太虚神文,乃是先天地而生的神物。 “此乃先天一炁太乙妙华玄符,有颇多妙用,你自己体会。” “啊?” 姜润愣了一下,试探性问道:“您是说,把这神符赐给弟子?” 这可是先天灵宝啊! “既然拿出来,当然是给你的。” 太乙救苦天尊含笑说道:“持此符者,便是我太乙救苦一脉的行走。” 行走? 说白了就是一个法脉对外的门面,不仅在法脉內部有著极高的话语权,在外面,一言一行甚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所在法脉的態度。 姜润越发的不解,不由得问道:“祖师这是要弟子去做什么?” 太乙救苦天尊不答,只是再次一挥手。 『吼……』 一头浑身纯白的狮子,从庆云之中缓缓走出,来到姜润身边,在他的身侧臥下。 姜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祖师笑言。 “既然是我太乙法脉的行走,自然要有一头狮子坐骑。” “这是元圣儿最小的儿子,充当你的坐骑绰绰有余。” “至於要你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太乙救苦天尊看向姜润,正色开口。 “代表太乙救苦法脉,代表天庭玄门,参加封神之战。” 第22章 偶遇龙吉 “你说,咱们祖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天门內,云雾之间,姜润拍了拍一旁的小白狮子,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悬掛著的白玉神符,自言自语一般嘟囔著。 “嗷吼……” 小白狮子慵懒的吼了一声,大脑袋在姜润手下摇晃著,很享受姜润的抚摸。 “忘了你还不会说话。” 姜润狠狠地搓了一把狮子头。 別看小白狮子常態之下就只比姜润矮一头,体型比人间最大的雄狮还要夸张许多,但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小傢伙,甚至处於刚刚断奶的小奶娃阶段。 九灵元圣,也就是九头狮子的血脉,极为神异,小白狮子甚至不用修行,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成长,体內的血脉之力就会推著它成为世所罕见的大妖。 而现在的小白狮子,虽然连喉头横骨都依旧存在,但灵智已经很高,堪比人族十一二岁的小孩。 与其说这是一个坐骑,不如说是祖师给姜润指派的有力帮手。 血脉之力,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当初西行路上,紧紧凭藉自身就让猴哥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可以说屈指可数,九灵元圣就是其中之一。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姜润笑了笑,翻身跨上小白狮子,拍了拍狮子头,说道:“知道玉泉山在哪个方向吗?” “嗷吼……” 小白狮子灵动的吼了一声,肉眼可见的声波扩散,云雾被影响,化作一大一小两头狮子,大的带著小的在四处漫游,大的那头,有九个脑袋。 姜润恍然,看来在小白狮子“上任司机”之前,还接受过“任职培训”,甚至是九灵元圣亲自带著他跑了一圈三界有名有姓的地方。 这么贴心? 姜润咂咂嘴,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眾所周知,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而自己现在呢?帮手坐骑,甚至先天灵宝都已经拿到手里。 这样的补给,接下来要是不来点生死危机,姜润自己都不好意思。 不过,祖师爷爷应该不会那么狠吧? 姜润心里嘟囔著,拍了拍狮子头,小白顿时四肢发力,朝著玉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作为太乙救苦法脉第一神兽的后代,小白的神异之处很多,尤其是它的飞遁之速,反正姜润自己是比不上。 “怪不得那些大神出门动不动就骑著坐骑,原来这感觉这么爽。” 姜润不由得感慨,这种毫不费力就能阅览九州山色的感觉,实在是舒服的很。 正在此时,姜润灵觉突然预警,神色一变。 而飞驰的小白也突然低头,恶狠狠的张嘴一咬。 『嘣……』 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闷动静,一柄剑器被小白磕飞出去。 “嗷吼!!” 小白髮出怒吼,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停在半空,等著姜润的指示。 “仙炁?这是天庭宝物?” 姜润眯著眼睛看向那脱力倒飞的飞剑。 不等姜润做些什么,下方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女生。 “天庭之仙,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宫居所之上飞驰,一点礼数都不懂了吗?” 姜润皱了皱眉毛,拍了拍小白,小白会议,朝著下方飞去。 钻出云头之后,姜润看向了前方。 八位侍女分列两旁,当中是一辆凤鸞宝车,车上端坐一位女道人。 这道人身穿大红白鹤降綃衣,头戴鱼尾金冠,身侧有一柄宝剑盘旋,正是方才拦住姜润的那一把。 见这女道人气度,姜润挑了挑眉毛,开口道:“敢问此间是什么所在,道友又为何发剑拦我去路?” “谁与你是道友?” 那女道人淡漠道:“身为天庭之仙,却不认得本宫,著实无礼。” 说罢,看了一眼姜润身材的白狮子,皱了皱眉毛,道:“你是东极青华门下?” 本宫?天庭之仙? 姜润心头心思电转,似乎知道了眼前人是谁。 “正是东极青华门下。” 姜润回答之后,问道:“贫道並非有意冒犯,只是不曾下过凡间,不知此地是什么所在。” “原来如此,想来你是一直在妙严宫中修行?” 那女道人神色不变,只是语气柔和了一些,见姜润点头,便说道:“既然如此,不知者不罪,你且听了。” “本宫乃是昊天上帝之女,因蟠桃会上,该我奉酒,失了礼数,犯了清戒,被贬謫到了凤凰山青鸞宝闕潜心修行。” “你可以称我为龙吉公主。” 姜润闻言,心里道一声果然是她。 难怪这位公主句句不理礼数,是因为她自身就是因为礼数出错而被罚到了此处。 相比於龙吉公主这个名字,姜润更熟悉的名字是张天寿,也就是玉皇大天尊的大女儿。 “太乙救苦天尊门下弟子姜润,见过公主。” 姜润拱手行礼。 他很清楚,方才那一剑,这位公主更多的是警告,並没有用出多大的威能,否则不是小白能够拦下的。 如果姜润没记错的话,这位龙吉公主在封神之战里也有极为出彩的表现。 能够在封神之战里打滚的,就没有庸碌之辈,反正不是现在的姜润能够惹得起的。 “嗯,既然是太乙门下,也是我天庭之人。” 龙吉公主微微点头,问道:“你这是要往何处去?如今南赡部洲不平静,莫要徒生事端。” 话语中,带著几分提点的意思。 姜润无奈笑道:“贫道也知道如今不太平,奈何祖师下了命令,正是教我来这不太平的地界。” 龙吉公主皱了皱眉毛,目光突然落在了姜润的腰间。 目光在那神符之上停留了片刻,神色严肃了许多。 “救苦天尊竟然將这宝物都……” 龙吉公主话没有说完,话锋一转对姜润说道:“既然你有师命在身,本宫也不好多留你,且去做你的事吧。” 说罢,抬手一挥,宝车之上的纱帐落下,遮蔽住了龙吉公主的身形。 言语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疏离的意味。 姜润也不在意,只是拱手道:“恭送公主。” 他当然知道龙吉公主为什么会转变態度,封神之战的事情,在上层仙神里不是什么秘密,都知道那是一个杀伐场,修罗地。 便是长生仙人,一不小心也会陨落在其中。 所以,正儿八经的清修仙人对此避之不及。 龙吉公主不知道救苦天尊为什么要派门下弟子掺和封神大战,但並不妨碍她不去搭理姜润。 这才是正常仙人的想法。 可是,奈何有的事情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经歷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姜润继续前往玉泉山。 然而…… 『啪!』 『嗷吼!』 小白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壁垒,惊慌的嘶吼一声,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地上。 身后,是鬱鬱葱葱的凤凰山、 第23章 强留凤凰山 “嗷吼……” 小白摇晃了一下昏沉的脑袋,警惕的盯著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 “无形壁垒?” 姜润皱了皱眉毛,迈步上前,抬手一按。 手上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平滑而坚固。 姜润手上发力,真炁运行,以搬山大力推上去。 那无形壁垒纹丝不动。 姜润转身跨上小白狮子。 “小白,贴著壁垒跑一圈。” 『嗷吼!』 小白贴地奔驰,绕了一圈之后,飞起来又绕了一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姜润眉头皱的更紧了。 “笼罩了整个凤凰山,就好像一个碗倒扣下来。” 姜润皱著眉,落在了一开始的地方,盯著前方,默默的思索著。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这事情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自己飞的好好的,路过凤凰山被拦住,刚刚解释清楚想要离开,就被困在了这里…… 姜润想了想,摸出木匣子,剑指一动。 “敕命,剑起!” 『嗡!』 顿时,一十八柄飞剑尽数飞出,朝著前方的无形壁垒攻伐而去。 『嗡……』 然而,即便是如此,眼前的无形壁垒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变化。 姜润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想了想,摸向了腰间的神符。 既然飞剑不行,那试一试先天灵宝呢? “不用费事了,这壁垒谁也打不破。” 正此时,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姜润回头,看到了龙吉公主。 此时的龙吉公主没有带著隨从,装饰和方才一样,只是臂弯上多了一柄拂尘。 “见过公主。” 姜润拱手行礼,问道:“公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吉公主神色复杂的点点头,突然说道:“抱歉,这是本宫的疏忽。” “公主何出此言?” 姜润有些疑惑的问道。 龙吉公主嘆息一声,说道:“刚刚从天庭来的敕命,凤凰山青鸞宝闕封闭,此乃天帝之意。责令山內之人,好生修行。” 姜润愣了一下。 龙吉公主则继续说道:“这本是针对本宫的敕命,但没想到连累了你。” “不过你放心,本宫已经上书天庭,只消等待些许时日,想来你就可以出去了。” 姜润闻言,却依旧皱眉,轻声问道:“公主下界,已经有几许岁月?” 龙吉公主见姜润表情,不由得一愣,而后回道:“约莫有两个甲子。” “那就是一百二十年。” 姜润再问道:“这一百二十年来,公主可遇到如今这种情况?” 龙吉公主摇摇头,道:“不曾有过,本宫虽然被贬謫下界,但也只是让我潜心修行,连品阶都不曾跌落,更遑论是限制本宫自由。” “公主不觉得巧合吗?” 姜润轻声说道:“贫道没来,便不曾有过这事,而贫道一来,便突然封闭了凤凰山……” 龙吉公主也皱起了眉毛,说道:“你的意思是,天帝想要让你留在凤凰山?若是如此,为何不与你直说?” 姜润摇摇头没说话。 龙吉公主则说道:“本宫已经上书,若过些时日不曾有文书下来,到时再计较。” 说著,龙吉公主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凤凰山。 “既然同为天庭之人,本宫也不会失了待客之道。但本宫宝闕之內儘是女子。” “凤凰山半山腰处有个小庙,你就暂居那里。” 龙吉公主看了一眼姜润,说道:“看来你不曾辟穀,一应饮食,本宫也会差人按时供应。” “多谢公主,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润笑著点点头,只是心里依旧在思索。 这事情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不过姜润身在山中,看不到太多,只能按照龙吉公主所说,先暂居在这里,等天上的公文回信。 龙吉公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唤来一个侍女,领著姜润前往了小庙。 这庙在龙吉公主贬謫凤凰山之前就在,庙里只有一个没修为的老庙祝。 因为庙內供奉的是玉皇大天尊与瑶池金母娘娘,所以龙吉公主也不曾將这庙迁走,反而是將老庙祝奉养起来,直到二十年前老道人羽化,这庙也就封闭,只是每逢初一十五,会有人来专门奉香。 “说来也巧,这庙里仙去的道人,也姓姜。与道长是同姓呢。” 指引姜润过来的侍女笑著说道。 姜润也笑道:“说不得,贫道与那位老庙祝在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 “道长真会玩笑。” 侍女笑眯眯的推开了庙门。 姜润皮相好,修为也不错,最关键的出身极好。这侍女也是天上下来的,自然愿意和姜润多说几句话,也好结个善缘。 姜润走进小庙,环顾四周。 这庙被打理的很乾净,縈绕著淡淡的香火气。 在那神龕之上,则供奉著两尊古拙的神像,看起来有些失真,但一眼就知道,只是玉皇大天尊和瑶池金母娘娘的塑像。 “这庙里一应摆设俱全,科仪之物也有一些,道长若是有其他需要,儘管吩咐奴婢,奴婢每日早上过来,给道长送一天的吃食。” “多谢仙子。” 姜润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南珠,笑道:“一个小玩意儿,仙子拿著和朋友打个弹珠玩。” “这怎么好意思……” 侍女在姜润“强烈要求”“不拿不行”“是不是不给贫道面子”的“强迫”之下,“勉强”收下了姜润的小礼物。 目送这位仙子喜笑顏开的离开,姜润转身看向了神龕。 抽出三柱降真香,在手里晃一晃点燃,躬身拜了三拜,而后插在了香炉里面。 『嗡!』 好似一个信號,姜润眼前的瑶池金母娘娘神像闪烁了一下。 姜润怔愣了一下。 那神像则继续变化,神光充盈了整个神像,那神像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小友,拜託了……” 似真似幻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短促而模糊,话说完,神光也消失不见。 一切都变回了原样,就好像刚刚发生的神异是错觉一样。 姜润站在神龕前,低著头,神色莫名。 瑶池金母娘娘,玉皇大天尊的妻子,可称之为天母,一位毋庸置疑的大能者。 这样的一位大能,对姜润说拜託…… 姜润一时间想了很多,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前世记忆。 龙吉公主参与了封神之战,並且大放异彩,不仅仅打败了罗宣,还生擒了殷商大將洪锦。 本来只需要等到封神结束,就能够回到天庭。 然而,就在处决洪锦的时候,月和老人,也就是月老突然出现,说奉了符元仙翁之命,要龙吉公主嫁给洪锦…… 而后,龙吉公主死在了万仙阵之中,成为了封神榜上有名人,被敕封为红鸞星。 姜润脑海里心思电转。 强行婚配,命丧万仙…… 瑶池金母娘娘所谓的拜託,是指的这个? 第24章 十年匆匆,再见杨戩 “十年了啊……” 姜润站在小庙屋顶上,顺著半山腰往下看,神色有些无奈。 没错,他已经待在这凤凰山小庙整整十年了。 当初龙吉公主信誓旦旦的天庭公文完全没有回信,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感觉丟了人,反正这十年来龙吉公主除了五年前露面给姜润道了个歉之外,就再也没露过面。 “道长!看风景吶?” 这时,从凤凰山下爬上来了一个腰间別著斧子的樵夫,对著姜润摆摆手。 姜润回头微微一笑,自屋顶飘然而下,说道:“昨日风雨不小,南面颳倒了几颗树,善信可以往那边去,能省点力气。” “多谢道长。” 樵夫感激的拱拱手,省去伐树的功夫,他今天就能多带一担柴下山。 “多礼了。” 姜润笑了笑,问道:“近日来,山下可有什么新鲜事?” 这凤凰山封闭,只是针对修行者,修行者不许进不许出,但对凡人却没有任何的限制。 而姜润所在的小庙,是猎户和樵夫上山的必经之路,时长日久,也就混熟了,也是姜润能够得到外界信息的关键。 这年头,做樵夫和猎户的危险性可不小,都是壮年汉子,虽说碍於见识不懂太多东西,但传递消息却也不会出错,比一般乡民好交流很多。 “有不少呢。” 樵夫掰著手指头说:“小人前日去城里卖柴,听说那冀州侯大人家的女儿进了宫后不久,就成了大王的心头肉,这不,连相国大人的什么七窍玲瓏心都拿出来给人家治病呢!” “对了对了,就连大將军黄飞虎都叛逃去西岐了!” “今天临上山的时候还听说,太师大人要亲自討伐西岐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润神色一动。 他前世记忆中,对封神演义的记忆並不多,只是隱约记得,从黄飞虎归周开始,封神大战已经趋於白热化,要不了多久,似乎就到了龙吉公主出山的时候…… “多谢善信告知。” 这个年代的信息有很强的滯后性,既然樵夫这里今天才知道闻太师西征,那么想必现在闻太师已经和姜子牙对上了…… 这么算来,时间有些紧张了啊。 不,或许不是有些,而是非常…… 姜润突然抽了抽嘴角,因为他感知到了一道气机,很熟悉的气机,正在极速朝著凤凰山而来。 送別了樵夫,姜润朝著山下走去。 一步迈出,便是千丈有余,这是缩地成寸的手段。 踩著山脚,姜润朝著前方大喊:“兀那小贼,驾土遁在我凤凰山外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其心当诛也!” 话音未落,却见姜润前方不远处山土一陷,好似水波一般涌动著,冒出了一道身影。 “失信之人,也好意思在此大放狂言,真真不当人子!” 那人冒出地面,当即就一句话回敬了过去,说著难听的话,嘴角却带著藏不住的微笑。 却见这人,身长八尺,穿一身水合服,足登麻鞋,头戴扇云冠,眉心一道银色神纹,好似第三只眼睛一般。 手中,持一柄三尖两刃刀。 不是旁人,正是姜润十年不见的杨戩。 杨戩见了姜润,上前走去。 “等一等……” 姜润正要阻拦,却见杨戩毫无所觉的穿过壁垒所在,来到了姜润面前。 “等什么?” 杨戩奇怪的问。 姜润没时间搭理他,只是和杨戩擦肩而过,径直朝著山外走去。 走出百来丈,原本的壁垒完全感知不到,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嘖,不见了……” 姜润意味莫名的咂咂嘴。 “什么不见了?你怎么这么奇怪?说好了来玉泉山找我,直到我出山都你都不见人影。” 杨戩有些不爽的赶上姜润,戳了戳姜润的肩膀,继续问道:“还有,你怎么在这什么凤凰山?而且你刚刚的动作很奇怪你知道吗?” “奇怪就对了。” 姜润神色怪异,將自己这段时间,尤其是十年的经歷告诉了杨戩。 杨戩表情莫名,问道:“你的意思是,天……那人下令封锁了凤凰山,连带著把你也封在了这里,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隨著我的出现,壁垒不见了?” 说著,杨戩顿了顿,回头看向凤凰山,语气复杂:“而且,此地的主人,是天庭大公主……也就是……” “按照辈分,那是你大表姐。” 姜润拍了拍杨戩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表姐有什么恶意。” “你都说了素未谋面,我能对人家有什么怨言?” 杨戩长出一口气,看向姜润,问道:“不说这些,此地壁垒既然已经消失,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走?” “我还没问,你这是要去哪?” 姜润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可是听说,闻太师都已经到了西岐了。” “闻太师已经死了,死在了绝龙岭。” 杨戩语出惊人,道:“我是奉师叔姜子牙之名,前往夹龙山请惧留孙师叔出山,好降伏他的不肖弟子土行孙。” “那傢伙居然助殷伐周。” 姜润皱了皱眉毛。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吗? “你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杨戩有些好奇的问。 “没什么。” 姜润摇摇头,说道:“你不是要去夹龙山吗?还不快去。” “不著急,既然碰到了你,总得给你个惊喜。” 杨戩笑眯眯的说著,手掌按在了姜润的肩头,而后暗运大力。 这十年来,杨戩可没有閒著,大大小小的战事经歷了不少,而八九玄功也正是在战斗中才有最大收穫的功法。 所以,杨戩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极为夸张的进步。 他可没忘了,当初姜润是怎么调侃自己的,如今有了实力,自然要显摆显摆。 在杨戩看来,现在的姜润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留著几分力气。 “你……在给我按摩?” 姜润神色古怪。 杨戩『嗯』了一声,表情奇怪,施加的力道更大了三分。 姜润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对著杨戩眨眨眼,恍然道:“你小子是在我这里显摆呢?” 说著,姜润抬起手掌,缓缓的朝著杨戩拍过去。 杨戩见状也鬆开了手掌,反手和姜润对了一掌。 二人就此僵持住。 杨戩的表情越发的奇怪起来,別看二人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但实际上杨戩已经几乎用了全力。 这傢伙…… 杨戩抬头看向姜润,表情震惊,而姜润也在此时撤下手掌,晃了晃手腕,嘟囔道:“你个修八九玄功的还跟我比上力气了,本仙人可不跟你个夯货比。” “你……你怎么做到的?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杨戩呆呆的看著姜润。 方才对掌,他胜了一筹,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很清楚,相比於自己更倾向体修,而姜润更倾向法修。 一个修法的傢伙,居然跟自己拼力气拼了个略逊一筹,这让杨戩无法接受。 “就修行啊。” 姜润无所谓的说道:“打坐修行,修为慢慢就涨上去了。” 说著,撇了杨戩一眼,戏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这种莽夫一样,只有在战场上成长的財会?” 杨戩嘬著牙花子,紧紧的盯著姜润。 良久,才憋出来一句。 “你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第25章 赶赴西岐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戩不依不挠的拉著姜润问。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打击到他了。 本以为自己十年修行,早已经超越了姜润,可没想到,姜润的实力居然也有了如此长足的进步。 “什么怎么做到的?就是打坐修行,不然呢?” 姜润理所当然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推开杨戩。 “就单纯的打坐修行?” 杨戩有些傻眼,不由得问道:“那我水里来火里去的打架是图什么?” “图你是个莽夫。” 姜润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其实你的成长速度是比我快的,別忘了在来这里之前,你跟我比起来可弱的很,如今已经与我並驾齐驱了。” 这是实话,杨戩的天赋本来就极佳,再加上八九玄功的加持,成长速度確实超过了姜润。 当然,这种爆发式的成长,也是有一个极限的,在到了某个阶段之后,天资完全被兑换成了实力之后,剩下的路,就必然会慢下来。 “我还是觉得你更恐怖。” 杨戩虽然觉得姜润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嘟囔了一句。 他再次想起了师尊对姜润的评价 『太乙宫千年来资质最强者……』 这可是太乙救苦天尊的法脉,正宗无比的玄门大宗。 门內弟子说一句人才济济都是委屈,能在这般庞大的法脉里拿到魁首,姜润有这种表现似乎也不足为怪。 姜润瞅了一眼杨戩没说话。 该说不说,杨戩的成长確实让姜润感到惊讶。 虽说二人都在成长,但杨戩乃是后来居上,能够和自己拼个平手,就很离谱。 不过姜润自己也不差就是了。 姜润修的是太乙救苦法脉的核心功法,这功法的特性就在於,在凡修时期,就一直在积累底蕴,也一直在夯实基础。 修行所需要的並非是单纯的打坐,而是要入世。 隨方设教,济世度人,这是太乙救苦法脉的核心理念,也是修行之道上最主要的事情。 行善四方,积累功德,而后回山出世,將功德炼化为自身的“性命”。 主打的就是一个厚积薄发,真正爆发的时候就是在成仙之后。 欲成天仙道,当行一千三百善,而姜润凡间修行五十载,又何止一千三百善? 所以姜润成就的天仙道,其性命积累也极为恐怖。 而在成就仙道之后,姜润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卷进了杨戩的事情里,根本没有机会去修行。 这也就导致,姜润在凡修时期积累的底蕴,没有在成就仙道之后的第一时间兑现。 如今这十年沉淀,正好补上来。 不过这些东西就不用给杨戩解释什么了。 “行了,没事你就赶紧去夹龙山。” 姜润对著杨戩摆摆手。 “那你去干嘛?” 杨戩问道:“既然这凤凰山的壁垒已经没了,你不如跟我一块去,然后顺路回西岐?” “不去,那是你们阐教和截教的事情,跟我救苦门下有什么关係?” 姜润嫌弃的摆摆手,说道:“赶紧去忙你的事情,不要在这里碍眼。” “別推別推。” 杨戩扒拉了一下,不死心的问道:“真不跟我去?那可是封神榜!虽然上榜不是什么好事,但若是博一个肉身成圣就不一样了!” “用你说?都说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放心吧,早晚回去西岐找你的。” 姜润当然明白杨戩的意思。 封神之战说白了是天庭缺人,百废待兴,需要填补大量的神位来维持天庭运转。 这时候成为天庭之神,哪怕是受到封神榜钳制,那也是半个原始股。 而若是能够博一个肉身成圣,那么不仅仅有原始股,而且还不受桎梏,完全的大好事。 杨戩有这个自信,更相信姜润也可以办到。 现在,封神之战基本上已经打了快末尾的时候,杨戩看的出来,再用不了多久,恐怕封神之战就会结束。 殷商节节败退,西岐却已显王者之气。 只要大战结束,封神自然也隨之完结,若是要搏一搏,现在不入局可就晚了。 不过,姜润既然这么说了,杨戩也就知道,姜润有自己的考量。 “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 杨戩笑骂了一句,跟姜润告別之后,驾著土遁离开了凤凰山地界。 姜润目送他离开,忽有所感的转身抬头。 却见那青鸞宝闕之上,龙吉公主踩著流风缓步而来,到了姜润面前落地,颇有几分复杂的看著他。 “不曾想,不过十年时间,你竟有了这般的进步,实在是惊人。” “还是比不上公主的神通。” 姜润矜持的笑了笑。 龙吉公主微微摇头,而后问道:“方才那道人,是哪里来?” “是西岐来,乃是玉鼎真人弟子,奉將令往夹龙山搬请救兵去的。” 姜润简单的说了一下,而后问道:“公主对那封神之战如何看待?” 龙吉公主愣了一下,道:“殷商无道,凤鸣岐山,此乃天势,更何况,乃是父皇为主导,若是有机会,本宫自然要帮扶一下那西岐周国。” 姜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问道:“可公主不怕陨落其中,真灵上榜吗?” “那又如何?” 龙吉公主对此却並不像其他修者一般避之不及,反而是理所当然道:“我上不上榜,都是天庭公主,都是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的女儿!” 说到这里,龙吉公主的语气中带著骄傲,她也確实有骄傲的资本,顿了顿,继续说道: “哪怕是上了榜,也无外乎是多了一份职责,多了一份限制而已,於我而言,又有何妨?” “更何况,以我的神通本事,只要小心一些,加上法宝在身,总不至於轻易陨落。” 看得出来,龙吉公主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信心。 嘖,看来拦是拦不住了。 姜润心里想著,摩挲著腰间的神符。 祖师啊,现在就看您给的这玩意给不给力了。 姜润看向龙吉公主,笑道:“既然公主有此想法,贫道也想博一个肉身成圣,不若公主去西岐时,带贫道一个?” “你也要去?” 龙吉公主愣了愣,看向了姜润腰间的神符,恍然道:“我险些忘了,你是太乙救苦法脉的当代行走,想来救苦天尊让你出山,也是为了封神之战吧?” “如此也好,既然是天庭发起的封神之战,总不能老是阐截二教的人打来打去,也该有我天庭之人在其中挣几分功劳。” “届时,你隨本宫一道去便是。” 然而,姜润却摇摇头,迎著龙吉公主疑惑的神色,微笑开口。 “择日不如撞日,不若现在就启程往西岐去,公主以为如何?” 第26章 姬发,姜子牙,斗將 凤鸞宝车上,姜润盘坐在车头位置默默的打坐。 “道长,进些瓜果吧。” 一位侍女端著托盘走来,托盘上是鲜红的桃子。 “多谢。” 姜润笑著点点头,取了一个桃子,说道:“仙子,劳烦告知公主,再有一刻钟,便到了西岐城地界。” “是。” 侍女应下,转身走进了车厢之中。 姜润吃著桃子,低头看著山下的云雾縹緲。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姜润正准备落下云头,却见下方云雾翻卷,雷电闪耀之间,冒出一道人影来。 这人青面獠牙,朱红头髮,鸟喙鹰眼,背生肉翅,搅动风雷,手持一桿黄金棍。 猩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姜润,握著棍子对姜润抱拳行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怪人生的骇人,声音却温和厚重,也极有礼:“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西岐城,我乃西岐守城將军雷震子,奉王命镇守西岐,贸然拦下尊驾,实在是西岐城不容有失,还望道友谅解。” 雷震子? 姜润打量著眼前人,起身拱手道:“见过雷震子道友,贫道乃青华妙严宫炼炁士姜润,身后车驾內,乃是隱居凤凰山青鸞宝闕的昊天上帝之女龙吉公主。” “此来,是来拜会周王,看看是否有我等帮扶之处。” 雷震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说道:“竟是太乙救苦法脉的道友,失敬失敬。” 说著,对著车架再次行礼,道:“殿下不远千里而来,实在是令我西岐受宠若惊,还请殿下降下宝驾至城门处,贫道这就去稟报大王,请大王出城相迎。” “善。” 宝车內,传来了龙吉公主的声音。 雷震子对著姜润点点头,身后风雷双翅震动,倏然间不见了踪影。 这一手极速,让姜润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开始评估起来。 自己追不上,但法宝可以,若是要和这位对战,得先想法子限制速度…… 当然,也就是心里想一想,姜润可没有逆天而行,先周后商的意思。 实在是这十年来憋的太厉害,境界提升之后,不曾与人动过手,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层级的实力。 所以遇到一些有亮点的对手,就下意识的评估起来。 凤鸞宝车缓缓的落在了西岐城外。 此时,城门已经大开,一队队军士走出来,在两侧列队。 而在军队的最前面,则是一位英武的青年,身穿王袍,腰跨宝剑,身后站著雷震子。 这青年见了凤鸞宝车,便迈步上前,到了车前拱手。 “西岐之主姬发,见过道长。” “见过大王。” 姜润笑著躬身行礼。 姬发看向了车架,对姜润说道:“还请道友请出公主殿下,容本王拜见。” “大王乃是西岐之主,未来的人间天子,何来拜见二字?” 宝车上传来龙吉公主的声音,隨后,龙吉公主自车中走出,踩著流风落地,对著姬发福身一礼。 “龙吉,见过大王。” “不敢不敢。” 姬发侧了半身,受了半礼,而后顺势侧身指引道:“本王已在宫中备下宴席,请二位进王宫一敘。” 这是应有之义,姜润和龙吉公主自然不会反对,跟著姬发进了西岐城的王宫。 大殿之內。 姬发跪坐在上首,左右分別是龙吉公主和姜润。 “伐商大业,能得二位高人相助,把握又多了三分,实在是本王的荣幸,请酒。” 姬发端起酒爵。 姜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桌,发现上面除了酒杯之外,还有一杯白水,显然是这位大王考虑到有的出家人不喝酒。 端起白水喝了一口之后,便听到姬发开口。 “如今我方局势尚好,数战数胜,只是那殷商紂王虽无道,但麾下可战之才到底是有忠秉为国之心,良將颇多。如今相持者,乃是三山关总兵邓九公,此人极善兵略,不可小覷。” “可恨那申公豹,誆了阐教弟子土行孙效命殷商,正在那邓九公麾下,给我方惹了许多麻烦。” “不过相父已经差杨戩道长前往夹龙山搬请那土行孙的师尊来此相助,想必不会出错。” “只是,降伏土行孙后,想破邓九公,也得有一番战场杀伐。” 说到这里,姬发看向了龙吉公主,意有所指道:“届时,当是建功之时。” 龙吉公主如何听不出姬发的话外之音。 这摆明了是在问她要不要现在就去前线,正好能赶上一场大战。 龙吉公主有些意动。 然而姜润却在此时开口,道:“公主金枝玉液,天潢贵胄,如何能轻易涉嫌,还是与大王一道,坐镇中城。” 姬发有些意外的看向姜润。 姜润站起身来笑道:“贫道不才,自持有几分法力,愿往前线去,助我西岐大军一臂之力。” “道长言之有理。” 姬发转念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人家天庭公主肯坐在这里,就已经给了西岐一个极高的正名。 这就已经够了。 而这位姜润道长,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也是天庭出身,想必手上不会软。 心里想著,姬发表情惊喜的站起身来,说道:“道长肯施以援手,实在是让本王受宠若惊,请受本王一拜!” 说罢,姬发竟真的躬身拜了下去。 姜润上前搀扶住,口称不敢,心头感慨。 这姬发其他能力不说,单单是礼贤下士这一点,完全学到了他父亲的精髓。 龙吉公主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姜润,传音道:『为何拦著我,不让我去前线?』 姜润表情不变,暗自回音道;『公主若是信我,便安坐西岐城,自有天大功劳。』 龙吉公主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了姜润腰间的神符上,流连一瞬,微微点头。 告別了姬发,姜润直奔西岐之东而去。 西岐大营內。 姜子牙正看著桌子上的沙盘营垒,默默的推演著战局,有传令官报名进来。 “启稟丞相,营外有一道人,自称乃是东极青华门下,妙严宫炼炁士,奉大王之命,前来拜见丞相!” “哦?” 姜子牙愣了一下。 东极青华……妙严宫……是太乙救苦门下弟子?天庭的人? 姜子牙心里有些疑惑,这封神之战摆明了是阐截二教的爭斗,怎么天庭也掺和了一手? 也罢,总归是一份战力,更何况这封神之战也是天庭那位帝尊发起…… 心念至此,姜子牙摆手道:“请这位道长进帐来。” 传令官奉命下去,不多时,军帐营门再次掀开。 姜润迈步走进来,微笑行礼,道:“妙严宫炼炁士姜润,见过姜丞相。” “道友既是清修炼炁士,化外高人,不必拘泥凡俗之称,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姜子牙笑著还礼,而后问道:“姜道友见过大王了?” “已经见……” 姜润正欲开口,却听传令官急步而来,神色焦急。 “报!!!” “报丞相!那邓九公麾下女將又来叫阵!” 第27章 会战邓嬋玉 “知道了,下去吧。” 姜子牙摆摆手,看向了有些疑惑的姜润,开口解释。 “让道友见笑了,想必道友已经听大王说了,我阐教不肖弟子土行孙在那邓九公麾下效力。” “此人极擅土遁,每逢夜晚则土遁入营,偷袭我军大將,甚至大王都险些遭了毒手。” 姜子牙嘆息一声,继续说道:“正是因此,我方大將都憋著一口气,每每值夜不缀,以至於精气神不佳。” “而那邓九公的女儿邓嬋玉,也有一身的好神通,总是白日叫阵,以逸待劳,我方斗將数次都不敌。” 姜润听了,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贫道责无旁贷,愿出战那邓嬋玉。” 姜子牙闻言,不由得说道:“非是贫道以貌取人,只是看道友年齿,似乎修行不久?” 言外之意则是,你小子行不行? 姜润笑著说道:“贫道有些信心。” “好,既然如此,便劳烦道长了!” 姜子牙也並非拖沓之人,见姜润有信心,也知道妙严宫神通,当即下令道:“来啊,速速取我大旗,立於营门之外!” 说罢,看向姜润,歉意道:“时间匆忙,道友且先用贫道的大旗做號,待此战之后,贫道便令人赶製道友的姜字旗。” “多谢丞相。” 姜润点点头,和姜子牙一块出了大帐。 姜子牙问道:“道友可有坐骑?那邓嬋玉的宝马也不好相与。” “自是有的。” 姜润笑著点点头,对著天空一声呼啸。 『嗷吼!』 只见那天穹之上白云翻卷,一头好似白云凝聚的狮子踏空而下,初见足有百丈,一步落下便缩小一分。 到了姜润身旁时,也有一人高,周身闪耀雪白璀璨光,鬃毛似龙,端的是威武无比。 “好一尊雄狮!” 姜子牙惊嘆一声。 姜润翻身上了小白狮子,笑道:“贫道好歹是妙严宫门人,若是没有一头狮子坐骑,岂不是丟了师门的人?” “哈哈哈哈!好!道友且去,子牙在此祝道友武运隆昌!” 姜润点点头,不用动作,小白便自觉的朝著营门之外走去。 而在那营门之外。 邓嬋玉跨坐宝马之上,摩挲著刀柄,眼睛静静的盯著那姜字大旗。 “那西岐军中,可有姓姜的大將?” 邓嬋玉问亲卫。 那亲卫想了想,说道:“少主,西岐军中,似乎並没有姜姓將军,而且那大旗,似乎是姜子牙的?” “难不成还是那姜老道与我斗將?” 邓嬋玉荒唐的笑了笑,而后神色郑重道:“方才那雄狮自天而降,想来是坐骑之流,怕是这西岐军中,又来了强人!” 说著,左右叮嘱道:“尔等一会仔细些,稍后斗將,若我將那西岐將军打下坐骑,尔等便一拥而上,绑回军中,杀一杀西岐士气!” “唯!” 邓嬋玉满意的点点头,正此时…… 『嗷吼!!』 那西岐大营处,三层拒马已经搬开,露出一条通道。 自那通道內,走出一头雄健白狮,仅仅是一声吼,便让邓嬋玉亲卫的战马们战战兢兢,险些站不住。 “哼!” 邓嬋玉冷哼一声,杏核眼冷冷的看向那白狮之上的道人。 那道人一身白衣,腰间坠著一枚玉符,剑眉薄唇,桃花眼顾盼留情,若非是头顶带著莲花冠,更像是一个云游的公子哥。 邓嬋玉看了一眼,心里冷笑一句小白脸,策马上前,举刀横指,冷声道:“本將军乃是三山关总兵麾下先锋將军邓嬋玉!” “那道人,报上名来!本將军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姜润看向那英姿雄发的女將军,却见:红罗包凤髻,绣带扣瀟湘。一瓣红蕖挑宝鐙,更现得金莲窄窄;两湾群黛拂秋波,越觉得玉溜沉沉。娇姿婀娜,慵拈针指好轮刀;玉手菁葱,懒傍妆檯骑红马。 好一个邓嬋玉,混似那娇木兰。 姜润坐在狮子上,笑道:“贫道乃是东极青华世界妙严宫炼炁士,姜润,见过邓將军。” “妙严宫?” 邓嬋玉皱了皱细剑眉,说道:“阁下乃是天庭之人,必明天理,当今天下,正朔在商,阁下既顺天体道之仙,何以逆天而行,助那西岐叛逆?” “孰正孰逆,不是將军说了算,也不是贫道说了算,战场相见,无外乎兵戎而已。” 姜润依旧微笑著,反手一弹,怀中窜出一道剑光,落在手中,口中发敕。 “敕命,逍遥游。” 话音落下,那剑光在姜润手中暴涨,化作一口三尺宝剑,这宝剑並无钢铁之利,反而泛著玉一般的温润灵光。 “看刀!” 邓嬋玉见这道人不听言语,当下也不再多言,取出双刀在手,策马上前,不见如何动作,便有两道刀光直奔姜润心口大穴而去! 这女將的手段果然不弱。 姜润心里想著,手中逍遥游看似隨意的挥舞了一下。 『錚!』 顿时两道剑光自虚空而出,那刀光还不曾飞过半程,便被那剑光所阻,双双崩溃。 邓嬋玉神色一凛,心道:那剑八成是什么法宝,乃是击空之器,该近身与他搏之! 打定主意,邓嬋玉一夹马肚,速度再次提升。 姜润耳听得马蹄响,那女將已经裹著一阵香风到了面前。 香气扑面,紧隨而来的却是凛然杀气。 那女將冷著面,好似一尊玉面罗剎,双刀闪著冷艷毫光,一左一右直取姜润脖颈。 姜润却只是竖起手中剑,左右隨意一拨。 『鐺鐺!』 虚空震出两声响,邓嬋玉只感觉眼前一花,玉一般的剑影闪烁了一瞬,自己手中双刀竟脱力飞出! 那看似温润的剑光,看似隨意的剑招之中,却带著不可思议的沛然大力! 该死! 这傢伙不是法修,是法体双修! 邓嬋玉失了兵器,不敢恋战,慌忙拨马回身。 『嗷吼!』 身后响起狮子吼,显然是那道人追击而来。 而看似落败的邓嬋玉却会心一笑,反手一抹腰间,手中多了一抹五色光。 “去!” 却见邓嬋玉仰头下腰,纤细的腰肢在紧身盔甲勾勒下,凸显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女罗剎端坐马背,上身却已然后仰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双眼睛眯起,借著下腰之劲,手臂挥舞,那一抹五色光登时直奔姜润而去! 这一切说来快,实则不过是瞬息之间。 “得手了!” 邓嬋玉微微一笑,她对自己这一手五色飞石极有信心,尤其是现在这般的“回马枪”,更是轻易不会展露的绝技。 『咄……』 耳边听得一声闷响,邓嬋玉微微一笑,拨马回身,却见那白衣道人依旧端坐白狮之上。 邓嬋玉傻了眼,低头一看,自己打出去的五色飞石竟碎成好几瓣,摔落在尘土之中。 原来方才並非是中石之声,而是那道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击碎了自己的飞石! “这不可能!” 邓嬋玉失声惊呼。 “將军好狠辣的手段,还好,贫道的手也不软。” 姜润笑著抬起右手,並剑指,猛然一抬。 『錚!錚!錚!』 顿时,一十八道顏色各异的剑光奔流而出! 第28章 瓮中捉鱉预备时 “暗箭伤人!不当人子!” 邓嬋玉怒骂,但却动也不敢动一下。 因为那一十八道剑光已经锁住了她周身要害,尤其是脖颈处的飞剑,几乎是紧紧贴著自己的喉咙。 这逼的邓嬋玉只能微微仰头才能找到一些安全感,但偏偏那道人委实不当人,还有一把飞剑在她的脑后。 “少主!” 一眾亲卫想要上前营救,但却忌惮那飞剑伤了少主,一时间踌躇不前,不敢动弹。 亲卫们心里也苦。 这跟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您只告诉了我们,您胜了应该怎么办,但没说您被人控住性命应该怎么办啊! “快鸣金!” 邓嬋玉咬著牙,从牙缝里钻出来一句话。 登时,亲卫们如梦初醒,慌忙朝著商营发出信號。 这年头打仗还是很讲礼仪的,若是掛了免战牌,对方便不会进攻,若是鸣金收兵,便不会追击。 “这可不行。” 姜润笑了笑,剑指一动。 顿时,一十六道剑光未入邓嬋玉周身穴位,封住了她的真炁劲力。又有两道剑光穿过了邓嬋玉肩甲缝隙,竟將邓嬋玉从马上架了起来,腾空而起。 “该死!放开我!” 邓嬋玉大长腿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朝著姜润飞去。 隨著飞剑卸力,『噗』的一声,邓嬋玉横著落在了白狮子的脖颈处。 小白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 姜润低头看著女將军,微微一笑,道:“將军才是暗箭伤人的那一个吧?” 『叮叮叮!!』 直到此时,那商营的鸣金之声才响起来。 但亲卫们已经面色惨白,因为少主已经成了那白衣道人的俘虏!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白衣道人跨著白狮,带著少主,悠哉悠哉的调转回西岐营中,三层拒马一关,便不见了踪影。 “速速稟报总兵大人!” 亲卫们慌乱的拨马回营。 而在西岐大营之內。 “你放我下去!我乃是邓九公之女,便是被俘,也该以礼相待!如此这般,算是什么样子!” 邓嬋玉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爭取著应有的权益。 她不自在的扭动著身子。 此时她横在白狮子上,再往后就是姜润,看起来就好像姜润把她横抱在怀里一样。 现在二人的造型,在外人看来,端的是有些亲昵旖旎,但邓嬋玉感受的分明,那白衣道人对自己秋毫无犯。 但邓嬋玉在乎的就是外人看法! 她再如何悍勇,终归是不曾出阁的姑娘,此时与一个男子这般亲密,实在是让她难受。 姜润低头看了一眼耳尖泛红的邓嬋玉,抬手一挥。 顿时,一道仙云出现在身边,姜润再一挥手,邓嬋玉被侧著放在了仙云上,蜷缩著身子,好似睡著了一般。 但只有邓嬋玉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全身穴窍都被封住,动一下都难。 进了西岐大营,早有传令兵报上姜子牙,姜子牙出大帐迎接。 见了姜润,便捋须大笑:“好一位妙严宫高徒!真箇是手段高明!这邓嬋玉教贫道费了许多心神,如今竟被道长三合拿下!” 姜润翻身下了白狮子,拱手道:“幸不辱命,这邓嬋玉如何安排,就交给丞相了。” 姜子牙看向那邓嬋玉,捋著鬍鬚,思索片刻后说道:“此女到底是邓九公之女,身份贵重,更何况此女虽手段不弱,但不曾杀过我方將领,还是先拘束起来,以观后效。” “说不得,有用的上的时候。” “呸!” 邓嬋玉冷笑道:“好个阴险的姜老怪!想用我来钳制父亲,其心可诛!” 姜子牙老来得道,大半生的困苦早就让他磨练出了一副厚脸皮,自然不会对邓嬋玉的这点讽骂就动怒。 “来人,將此敌將压下去,好生看管。” 姜子牙淡然的下令。 当即就有一队护卫站出来,手持铁索,就要去绑邓嬋玉。 “等等!別让这些臭男人碰我!” 邓嬋玉咬了咬牙,挣扎著,努力抬起头,用尖尖的下巴指向姜润,说道:“两国交战,若俘无杀之將,当以礼待之,想必你西岐也不会违背!” “本將军有一要求!” 姜子牙疑惑的摆摆手,示意邓嬋玉继续说。 邓嬋玉则依旧维持著那彆扭的姿势,咬牙道:“本將军可以受缚,但不要你们动手,让那臭道士动手,而且,要將本將军放在他的营帐之中监压!” 姜子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姜润,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姜润眨眨眼,不知道这女將军到底卖的什么药。 “道长,此女说的不错,她既然不曾杀过我方军將,如今受俘,也该以礼相待,这点要求……並不为过。” 姜子牙缓缓说道。 姜润无所谓的点点头,抬手一点,顿时那铁索如蛇一般动將起来,把邓嬋玉绑了个结结实实,自脖子以下到脚腕,都被密密麻麻的铁索绑住。甚至就连嘴上,都多了一道布条子封住。 “唔唔!!!” 邓嬋玉死活没想到,这臭道士居然將自己绑的这么结实! “要让邓將军失望了,贫道初至大营,还不曾有自己的营帐可用。” 姜润笑了笑,故作思索,道:“不若,先把將军放在茅厕隔壁?贫道看那地方人跡罕至……” “唔唔唔唔唔!!!!” 邓嬋玉疯狂的挣扎起来,一双眼瞪的老大。 废话,茅厕隔壁是一个大坑,专门用来放秽物的,上面只是用木板草草盖著,可不人跡罕至? “姜道长……” 姜子牙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莫要去嚇唬人家,咱们也用不来那么下作的手段。” “更何况,既然道长前来帮扶我军,岂能吝嗇一道营帐?” “来啊,將本相大帐左侧空地清理出来,给姜道长立营帐,再催促有司,连夜赶製姜字大旗!” “多谢丞相。” 姜润笑著点点头,一旁的邓嬋玉也鬆了一口气。 军士们手段麻利,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立好了营帐。 姜润拉著仙云,仙云上躺著邓嬋玉,走进了营帐之中。 隨手一挥,仙云便带著邓嬋玉到了角落里,显然姜润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唔唔唔唔!” 邓嬋玉再次挣扎了起来,眼睛疯狂的往下撇。 姜润看了一眼,抬手一点,邓嬋玉嘴上的布条消失不见。 “你拿什么布捂的我的嘴?” 邓嬋玉第一时间问的却是这么一个问题。 姜润悠然道:“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適的,正好看到一块兜襠布……” “yue……” 邓嬋玉脸色一白,顿时乾呕起来。 姜润则继续悠悠然说道:“想了想太噁心就没用,用的是贫道的袖口布。” “你!” 邓嬋玉恶狠狠的瞪著姜润。 姜润也不理她,反手一挥,仙云转了半圈,让邓嬋玉面对著营帐墙。 “男女授受不亲,贫道要休息一会,將军还是不要看的好。” “你个该死的臭道……” 邓嬋玉正要开骂,嘴上白光一闪,又多了一道白布,封住了她的嘴巴。 姜润盘坐在床上,闭目搬运真炁。 看似是在沉心修行,但姜润腰间神符却微微一闪。 一层几乎微不可查的云雾,覆盖在了营帐的地面上。 姜润微微一笑。 若没记错的话,在商营的那位土行孙,对邓嬋玉可是有些心思,想来他不会放过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那微不可察的云雾瀰漫著。 今晚就看自己这个瓮,能不能顺势捉住一头鱉了。 第29章 瓮中捉鱉进行时 姜润与邓嬋玉对阵之时,就已经是傍晚时分,没过多久,就已经入夜。 且不提邓嬋玉在姜润营帐之中磋磨时间,在那商营大帐之內。 “这可如何是好!” 邓九公焦急的拍著桌子,看向自己麾下的谋士和將军们,问道:“我女被俘,那姜子牙定然要拿此来大做文章!诸君可有应对之策?” 一眾將军低著头默默无言,只有领头的太鸞將军越眾而出,沉声道:“主公,待明日一早,末將便前去叫阵赌斗,以末將性命,换少主自由!” 此言一出,当下便有谋士说道:“將军若胜倒还好说,若败,且不说性命尚在否,只看我军士气,也必然再次下跌,將军可有万全把握?” 太鸞神色一滯,他不曾想过那么多,只是想报邓九公知遇之恩。 万全必胜把握?他怎么可能有。 那跨白狮的姜姓道人,三回合便拿下了少主,而少主虽是女儿身,但一身本事可不差,太鸞捫心自问,他多半也不是那姜道人的对手。 “为今之计,要么是派人前往周营,看看能否换回少主,但想必那姜子牙必然会狮子大开口。” 谋士顿了一下,迟疑著继续说道:“要么……” 邓九公看了他一眼,明白谋士的意思。 虽心中痛苦,但还是拍桌说道:“为帅者,当以军略为重,且先遣使问之,若不成……则暗信我女,令其……寻机自戕!” 此话一出,帐內之人尽皆神色一凛,怎么也想不到,邓九公居然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 当下,那先前开口的谋士拱手道:“主公大义,臣愿前往周营,全力营救少……” “何必那般麻烦。” 正此时,一道带著几分嘶哑的狂傲声音突的冒出,打断了谋士。 眾人正疑惑,却见大帐正中的土地突然荡漾起水波一般的涟漪。 下一刻,一个脑袋率先冒了出来,对邓九公笑道:“总兵何必烦忧,自有我去救邓小姐出来。” 说罢,整个人也自土里钻出来,却见这人不过四五尺长短,拿一根短棒,圆头方嘴,髮髻散乱,属实算不上好相貌,更算不上伟身姿。 可就是这么一个矮子,却让眾人拱手见礼,口称正印。 原来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被申公豹誆至此处的土行孙,如今乃是商营正印大將军。 邓九公神色一喜,忙站起身来,矮身迎上,笑道:“本公竟险些忘了道长神通!” 说著,亲自搀扶土行孙坐下,自己则躬身行礼,道:“我女被俘,愁煞我也,如今道长回来,我无忧矣!” 土行孙很是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当下笑道:“总兵莫忧,以我神通,只消趁著夜色往那周营去,顷刻便能解救邓小姐,说不得还能在那周营放一把火,教他无暇他顾。” “好好好!” 邓九公连声叫好,感激道:“真不知该如何谢过道长!” “何谈一个谢字。” 土行孙摆摆手,嘿嘿一笑,道:“总兵莫要忘了,你我早有定言,若我帮总兵平了西岐之乱,便將小姐嫁我,如今我不是救总兵的女儿,是救我的未婚妻。” 闻听此言,邓九公心里无奈嘆息,面上却笑著应和:“该如此,该如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土行孙见他態度,越发满意的笑了笑,跳下高椅,看了一眼天色,叉腰道:“如今已然入夜,我去也!” 说罢,將身躯一转,整个人咕嘟嘟沉入地下,倏然间不见了踪影。 邓九公站起身子,吩咐左右道:“尔等各点本部亲军,莫要打火把,不可起喧囂,若那周营火起,则一鼓而动,前去劫营!” 眾將应诺。 邓九公则心里嘆息一声,道:女儿,苦了你了。 那土行孙虽然手段神异,出身也不凡,屡次出手,更是战果纍纍,可到底是生的差了一些。 也就比那三寸丁好一些,自己女儿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却要匹配这等粗辈,实在是…… “不过,英雄不问出处,若他果真能平定西岐之乱,本公上报大王,给他討一个爵位,如此也不算辱没我女。” 邓九公看著夜色,对土行孙此番行动颇有信心,毕竟,土行孙还不曾失手…… ………… “区区周营,地上防备严整有甚用?” 地下,土行孙驾著土遁,冷笑一声,嘟囔道:“老子自开战以来,可不曾失手过!” 寻常人驾土遁,往往只是藉此绕开崇山峻岭等难行之地,並无其他神异。 但土行孙的土遁,则是真正的与地气融为一体,其速极快,也极隱蔽,堪称来去自如。 在周营逛了一圈,寻到了粮库所在,土行孙记住位置,便朝著周营中军大帐处而去。 “待救出邓小姐,便来带著他放火,也好叫她看一看我的谋略。” 土行孙嘿嘿一笑。 其实若是稳妥,应当是先烧粮库,待军中混乱,再伺机救人,可土行孙显然有自己的打算,也极自信。 土行孙进了周营核心,神识借著地气遍布地面,登时锁定了邓嬋玉所在。 而在姜润营帐之內。 某处角落地面荡漾起涟漪,土行孙冒出脑袋,一眼就看到了被拘禁在云台之上的邓嬋玉。 “呵,以为离地而缚就能躲开贫道勘察吗?真是想当然。” 土行孙冷笑一声,悄无声息钻出地面,看了一眼那床上和衣而臥的道人,眼中闪过一抹慍怒。 我都不曾与邓小姐独处一室,这道人何德何能,说不得是幸亏自己来得早,若是再晚一夜,可能邓小姐就被…… 一想到这里,土行孙心头忿怒,但还是压了下去,朝著邓嬋玉走去。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脚下,有微不可察的一层薄薄云雾,在帐中火炉的火气之下,更是完全察觉不到。 凭藉著身形小,土行孙绕过云台,与邓嬋玉面对面。 邓嬋玉根本睡不著,如今见了土行孙,更是瞪大了眼睛,似是惊讶。 土行孙很满意邓嬋玉的反应,嘿嘿一笑,传音道:“小姐莫慌,我这就带小姐逃出生天!” 说罢,就要伸手去拉邓嬋玉。 只要邓嬋玉碰到地面,那一切就都稳了! 土行孙这般想著,邓嬋玉却连连眨眼,也不知要表达什么。 “小姐,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土行孙只以为是邓嬋玉在激动,又见她频频看向床的方向,心下瞭然,继续传音道:“若小姐对那道人有怒,一会我就赏他一刀,用他的性命给小姐解气!” 正在此时,邓嬋玉嘴边白光一闪,那蒙嘴的白布消失不见。 下一刻,邓嬋玉愤怒大喊:“蠢货!还不快跑!” 土行孙怔愣一瞬,耳边突听得一声冷然敕令。 “东极秘法,云锁五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