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十岁柱爷,整顿全院》 第1章 重生十岁,我妈难產 # 送给读者的话 重生一世,我不再是那个被吸血一生的傻柱。 这次,我要带著全家,活出个人样。 作者是傻子,对,傻波一,我自己骂了,你们就別骂了 --- 何雨柱睁开眼。 手里捏著个白面饃饃。饃还温著。 里屋传来呻吟。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人掐著脖子。 何雨柱愣了一秒。 记忆衝进脑子。2025年,病床,消毒水味道。1945年,北平,倒春寒。十岁。母亲难產。父亲何大清在丰泽园,给日本司令官做菜。 他重生了。就重生在母亲要死的这个早上。 “柱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里屋传来喊声,虚弱极了。 何雨柱转身衝进去。他跑得很快,十岁的身体有点不习惯,但他顾不上。 母亲陈兰香躺在炕上。脸白得像纸。汗把头髮粘在额头。她肚子高高隆起,手抓著炕沿,手指关节发白。 “娘。” 何雨柱声音有点抖。他很久没喊这个字了。 “去……去丰泽园,喊你爹……”陈兰香说完这句,整个人蜷起来,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何雨柱没动。 他记得。前世他就跑去丰泽园了。日本司令官在吃饭,门口有卫兵,他根本进不去。他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等何大清出来,赶回家,母亲已经没了气。妹妹也没生出来。 这次不能去。 他得找別的大夫。协和医院被封了。產婆没用,王婆子只会问保大保小。 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信息 【命运抉择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事件:拯救母亲。】 【选择a:前往丰泽园寻找父亲何大清。】 风险:遭遇日军巡逻队概率40%,被驱赶概率100%。父亲可能无法脱身。 潜在收益:无。 【选择b:相信邻居,委託贾张氏去请產婆。】 风险:贾张氏拖延概率100%,並会偷走你家五斗橱里的鸡蛋和红糖。 潜在收益:无。但会让全院认为你“还是个孩子”。 【选择c:前往东堂子胡同,寻找產科圣手林婉秋。】 风险:路上遭遇日军盘查概率75%。林婉秋可能不在诊所。 潜在收益预览:[画面片段: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昏暗灯光下將一盒西药推到你面前。] 何雨柱看完了。 系统?选择?他来不及细想。但他信那个预览画面。西药,1945年的北平,比金子还贵。 “我选c。” 他在心里说。 【选择已確认。】 【提示:林婉秋今日在诊所。但她不见生人。你需要一个理由,或者,一个她能相信的急症。】 何雨柱转身就往外跑。 “柱儿!你……你去哪?”陈兰香在身后喊。 “娘!你撑住!我找来大夫!”何雨柱头也不回。 他衝出正屋。院子里有雪。他没看。直接跑到东厢房,砸门。 “易婶子!易婶子开门!” 门开了。易李氏披著旧棉袄,脸没洗。 “柱子?咋了?” “我娘要生了!我爹不在!求您去帮忙照看一眼!就一眼!”何雨柱语速很快。 易李氏脸色一变。 “哎哟!我这就去!你去喊贾家嫂子,让她去叫產婆!” “好!” 何雨柱跑到对面贾家。手刚抬起来,里面传出贾张氏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 “贾婶子!我是柱子!我娘要生了,易婶子让您帮忙去叫个產婆!”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才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门拉开一条缝。贾张氏那张高颧骨的脸露出来。她眼睛在何雨柱身上扫,又往何家正屋瞟。 “柱子啊……你爹走的时候,没留点钱?请產婆得要钱。” 何雨柱心里骂了一句。这时候还惦记钱。 “我爹留了!您快去吧,我娘等不得了!” “留了多少?”贾张氏不依不饶。 “张如花!” 拐杖顿地的声音。 聋老太太让许赵氏搀著,站在中院。老太太头髮梳得整齐,脸绷著,盯著贾张氏。 “人命关天!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快去!” 贾张氏脖子一缩。 “哎,老太太,我这就去,这就去。”她裹紧破棉袄,扭头朝前院走了。走得不情不愿。 聋老太太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去东旭屋里待著,外头冷。” “不了太太,”何雨柱摇头,“我还得去喊我爹。” “喊什么爹!”老太太拐杖又一顿,“外头都是日本兵,你这孩子出去,找死吗?回来!” 何雨柱没听。 他转身就跑。朝著大门方向。 “柱子!回来!东旭!拦住他!”老太太喊。 贾东旭从自家门里探出头。他反应慢,等追出去,何雨柱已经没影了。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 街上冷清。风颳过来,带雪沫子。他缩了缩脖子。棉袄不够厚。 他得弄辆车。靠腿跑,来不及。 胡同口有辆黄包车。车夫五十多岁,脸冻得通红,揣著手蹲在车边。 “大爷,去东堂子胡同。” 车夫抬头看他,摆手。 “不去不去。那地界儿乱,日本兵老去。不去。”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个白面饃饃。又摸出一块大洋。签到给的,就两块。 “双倍车钱。这饃饃也给你。我娘难產,要死了。求你。” 车夫盯著饃饃。白面饃。这年头,日本人控著白米白面,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 车夫咽了口唾沫。他看看饃,看看大洋,又看看何雨柱。 “你……你爹是?” “我爹是何大清,丰泽园掌勺的。您拉我这一趟,往后您家办事,我让我爹给您打折。” 车夫犹豫了。三秒。五秒。 他一把抓过饃饃,塞进怀里。 “上车。” 何雨柱跳上车。 “快!越快越好!” 车軲轆转起来。何雨柱坐在车上,心里算时间。从他醒来到现在,大概过去十五分钟。母亲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能快。 风颳著脸。疼。他不管。 他闭眼,试著在脑子里唤出系统面板。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出现。 **【宿主:何雨柱】** **【年龄:10岁】** **【当前事件:拯救母亲(进行中)】** **【剩余时间预估:38分钟】** **【警告:逾期將导致任务失败,剧情回归原始轨跡。】** 三十八分钟。 何雨柱睁开眼。 “大爷!再快点!” “够快了!这路滑!”车夫喊。 车子拐进煤渣胡同。窄。雪厚。 刚拐进去,何雨柱就听见皮靴踩雪的声音。 咔。咔。咔。 整齐。沉重。 他心一沉。 “停车!” 三个土黄色身影从胡同那头走出来。三八大盖的刺刀,在雪地里反光。领头的是个伍长,矮壮,罗圈腿。 车夫嚇住了。猛地停车。 何雨柱跳下车。 “通行证!”伍长用生硬的中文喊,刺刀指向何雨柱。 何雨柱举起手。他手里没东西。 “小孩!通行证!”伍长往前走两步。 车夫突然尖叫起来。 “太君!他……他有白面饃饃!他刚才给我的!” 车夫指著何雨柱,手指发抖。他想撇清自己。 伍长的眼睛亮了。白面。他盯著何雨柱,又看向车夫。 “饃饃,交出来!” 车夫慌忙从怀里掏出那个饃饃。饃饃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变形。他双手递过去。 伍长接过饃饃,闻了闻。他笑了。露出黄牙。 然后他看向何雨柱。 “你,也有。交出来。” 何雨柱没动。他只有怀里那块大洋。但他不能交。交了,车夫可能也不会拉他了。 “我没有。”何雨柱说。 “搜!”伍长对身后两个兵挥手。 一个日本兵走过来,伸手要抓何雨柱。 何雨柱动了。 他十岁的身体,力气却不小。签到系统给的新手奖励,有一瓶强化药水,他昨晚喝了。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接近成年男子。 他侧身,躲开日本兵的手。然后抬脚,踹在对方小腿上。 日本兵没防备,痛叫一声,单膝跪地。 何雨柱没停。他扑向伍长。 伍长反应很快,刺刀往前捅。 何雨柱矮身,刺刀从他头顶划过。他撞进伍长怀里,右手成肘,狠狠顶在对方胸口。 闷响。 伍长倒飞出去,砸在雪地里。不动了。 剩下那个日本兵慌了,拉枪栓。 何雨柱抓起地上那把刺刀。他没用过刺刀,但系统给的“八极拳(满级)”里,有短兵器的用法。 他衝过去。日本兵枪口刚抬起来。 何雨柱的刺刀扎进对方喉咙。 拔出。血喷出来。 跪在地上的日本兵刚爬起来,何雨柱反手一刀,扎进他后心。 安静了。 车夫傻了。他看著何雨柱,又看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他张嘴,想叫。 何雨柱转身,看向他。 车夫转身就跑。 何雨柱甩出手里的刺刀。刺刀飞出去,扎进车夫后背。 车夫扑倒。抽了两下,不动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喘气。冷空气吸进肺里,针扎一样。 他杀了四个人。其中三个是日本兵。 他没时间后悔。他走过去,在每个日本兵身上摸。 子弹。压缩饼乾。通行证。一块怀表。几枚日本军票。 他挥手。尸体消失了。黄包车也消失了。全收进系统空间。空间一千立方米,装这些绰绰有余。 地上只剩血。雪上的血,红得刺眼。 何雨柱转身跑出胡同。他得继续去东堂子胡同。没车了,只能跑。 他跑得很快。强化过的身体,耐力也好。 十分钟后,他站在东堂子胡同37號门口。 破木牌,“济生诊所”。漆都掉了。 何雨柱拍门。 “林大夫!救命!” 没反应。 他又拍。 “林大夫!开门!救人!” 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条缝。一个女人的脸。三十多岁,齐耳短髮,脸色苍白,眼睛很亮。 “谁?” “我娘难產!要死了!求您去看看!”何雨柱说。 林婉秋打量他。一个孩子。浑身是雪,脸冻得通红,呼吸急促。 “你爹呢?” “我爹在丰泽园,给日本人做饭,回不来。” 林婉秋眉头皱了一下。 “哪里?” “南锣鼓巷95號。” 林婉秋沉默了两秒。 “进来。” 她拉开门。何雨柱进去。 诊所里很冷。药柜空了一半。桌上摆著些器械。 林婉秋快速收拾一个小皮箱。听诊器,剪刀,纱布,几个小瓶子。 “你娘阵痛多久了?” “半个多时辰了。” “见红了吗?” “见了。” 林婉秋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何雨柱一眼。 “你倒是清楚。” 她拎起箱子。 “带路。” “您有车吗?”何雨柱问。 “没有。” “那……我背您跑。” 林婉秋愣了一下。她看著何雨柱。十岁的孩子,说背她跑。 “你背不动。” “我背得动。”何雨柱语气肯定,“我娘等不了了。” 林婉秋又看了他两秒。 “走吧。” 两人出门。雪还在下。 何雨柱蹲下。 “上来。” 林婉秋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她很轻。 何雨柱站起来,跑。 他跑得稳。速度不慢。林婉秋抓紧箱子,没说话。 何雨柱专挑小路。避开大路,避开可能有日军巡逻的地方。 他跑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 突然,他停住。 巷子那头,站著两个人。穿黑皮制服,侦缉队的。他俩在抽菸,聊天。 何雨柱放下林婉秋。 “退后。” 林婉秋退到墙边。 两个侦缉队员看见他们了。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喊。 何雨柱往前走。 “小孩,问你话呢!”另一个走过来。 何雨柱没回答。他加速,衝过去。 第一个侦缉队员伸手抓他。何雨柱抓住对方手腕,拧,踹膝弯。 对方惨叫倒地。 第二个掏枪。何雨柱更快。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刺刀,扎进对方肚子。 拔刀。再扎。 两个侦缉队员都倒了。 何雨柱弯腰,在他们身上摸。两把盒子炮,一些子弹,几张纸钞。全收走。 林婉秋看著他。她脸色更白了。但她没说话。 何雨柱走回来。 “继续。” 他背起林婉秋,跑出巷子。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南锣鼓巷95號门口。 四合院大门关著。 何雨柱放下林婉秋,拍门。 “开门!易婶子!开门!” 门开了。易李氏的脸。她看见何雨柱,又看见林婉秋。 “柱子!你……你找到大夫了?” “快让开!” 何雨柱拉著林婉秋衝进去。 中院里,贾张氏正蹲在何家门口,跟里面说话。 “兰香啊,不是我说,你这胎位不正,王婆子说了,得保一个。要我说,保小!儿子才是根儿!” “张如花!你闭嘴!”里面传出陈兰香虚弱但愤怒的声音。 聋老太太拄著拐站在一边,脸黑著。 何雨柱衝过去。 “让开!” 贾张氏回头,看见何雨柱和林婉秋。 “哟,柱子回来了?这谁啊?” “大夫。”何雨柱推开她,拉开门。 林婉秋进去。 屋里一股血腥味。陈兰香躺在炕上,身下褥子红了半边。王婆子站在边上,两手是血。 “你谁啊?”王婆子问。 “大夫。”林婉秋放下箱子,“热水,乾净毛巾。快。” 王婆子看何雨柱。何雨柱点头。 “听她的。” 易李氏赶紧去端热水。 林婉秋洗手,擦乾。她走到炕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她眉头皱紧了。 “胎位不正。横位。” “能正吗?”何雨柱问。 “我试试。”林婉秋把手放在陈兰香肚子上,“大姐,你忍著点。疼就喊,別憋著。” 陈兰香点头。她嘴唇咬破了。 林婉秋开始推。手法很稳,但力道不小。 陈兰香惨叫。 何雨柱攥紧拳头。他没出去。他盯著。 推了大概两分钟。林婉秋额头见汗。 “好了。正过来了。”她鬆口气,“现在,得让她自己生。她没力气了。有吃的吗?” “有红糖水。”易李氏说。 “餵她喝。再煮几个鸡蛋。快。” 易李氏去煮鸡蛋。 何雨柱走到炕边,握住陈兰香的手。 “娘,没事了。大夫来了。您使劲。” 陈兰香看著他,眼泪流下来。 “柱儿……娘……娘怕是不行了……” “您行。”何雨柱声音很稳,“您得看著我娶媳妇,看著雨水长大。” 陈兰香哭了。但她点头。 林婉秋指挥著。王婆子帮忙。易李氏餵红糖水。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林婉秋喊:“看见头了!使劲!再使点劲!” 陈兰香嘶喊。 何雨柱握紧她的手。 然后,一声婴儿啼哭。 “哇——哇——” 响亮。 “生了!闺女!母女平安!”王婆子喊。 何雨柱鬆开手。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成了。 他救下来了。 林婉秋处理后续。剪脐带,包孩子。她动作熟练。 何雨柱走出去。门外,聋老太太站著。 “柱子。” “太太。” “那大夫,你从哪儿请的?” “东堂子胡同。” “没遇著事儿?” “遇著了。解决了。”何雨柱说。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你爹回来,你得跟他说清楚。” “我知道。” 屋里,林婉秋走出来。她擦著手。 “孩子没事。產妇失血多,得养。这几天不能动,吃好的。” “谢谢您。”何雨柱鞠躬。 “诊金。”林婉秋说。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那块大洋。 “就一块?” “我爹回来,再补。” 林婉秋接过大洋。她看了何雨柱一眼。 “你刚才,杀了两个侦缉队的。” “他们挡路。” “你不怕?” “怕。但我娘更重要。” 林婉秋沉默。 “你叫什么?” “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柱子。”林婉秋点头,“我记住了。以后有事,可以来诊所找我。当然,最好是没事。” 她拎起箱子。 “我送您。”何雨柱说。 “不用。你照顾你娘。”林婉秋往外走。 何雨柱送她到门口。看她走远。 他回到屋里。陈兰香睡著了。脸色还是白,但呼吸平稳。 一个小襁褓放在她旁边。里面是个小脸皱巴巴的婴儿。 何雨柱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妹妹。何雨水。 这一世,他救下来了。 他走出正屋。院子里,贾张氏凑过来。 “柱子,那大夫收多少钱啊?你家有钱给吗?要不要婶子借你点?利息好说。” 何雨柱看她。 “贾婶子。” “哎。” “滚。” 贾张氏愣住。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滚。”何雨柱又说一遍。他眼神冷。 贾张氏张张嘴,没说出话。她哼了一声,扭身回屋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雪还在下。 他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手事件:拯救母亲——完成。】 【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林婉秋的“生死契”(一次性)。】 【效果:在你或直系亲属生命垂危时,可无条件召唤林婉秋全力救治一次。】 【你解锁隱藏信息片段:[深夜,林婉秋擦拭著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对面坐著一位穿长衫、背影模糊的男人。]】 【你触发后续关联选择:[是否探究林婉秋的另一重身份?]】 【是/否】 何雨柱看著那个选择。 他没急著选。 他先走回屋里。关上门。 炕上,母亲和妹妹都在。 他坐在炕沿上。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这个家散了。 谁也不行。 第2章 警察上门,第一次抉择 何大清是跑回来的。 他推开院门时,棉袄扣子都散著,头髮被汗粘在额头上。他衝进中院,看见何雨柱正蹲在门口剥葱。 “柱子!” 何雨柱抬头。 “你娘呢?” “屋里。睡了。”何雨柱站起来,“妹妹也睡了。”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衝进正屋。 何雨柱继续剥葱。葱皮沾手,他搓了搓。 屋里传出何大清压低的声音,还有陈兰香虚弱的回应。何雨柱没听。他数葱,五根。够炒一盘。 十分钟后,何大清出来了。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蹲下。父子俩视线平齐。 “柱子。”何大清声音有点哑,“你跟爹说,你请大夫那一路,出什么事了没有?” “没有。”何雨柱说。 “真没有?” “真没有。” 何大清盯著他的眼睛。何雨柱没躲。 “你娘说,你身上有血。”何大清说。 何雨柱低头看自己的棉袄。袖口確实有几处暗红色。他没注意。 “路上摔了。蹭的。”他说。 “摔哪儿能蹭出这顏色?”何大清伸手,捏住他袖口,凑近看。他脸色变了。 何大清是厨子。厨子见血。 “这不是鸡血。”何大清压低声音,“柱子,你跟爹说实话。” 何雨柱沉默了三秒。 “我杀了三个日本兵,两个侦缉队的,还有一个车夫。” 他说得平静。 何大清的手僵住了。他瞳孔放大。他鬆开袖口,往后挪了半步,坐在雪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 “我杀了人。六个。”何雨柱语气没变,“他们挡路。娘等不了。” 何大清张著嘴,说不出话。他脸上血色褪得乾净。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反应。 “尸体呢?”他终於问。 “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扔了。” “扔哪儿了?” “城外。” 何大清盯著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才十岁。”何大清声音发抖。 “十岁也能杀人。”何雨柱站起来,“爹,水开了,我得煮麵。” 他转身进厨房。何大清还坐在雪地里。 厨房里,炉子上的水壶喷著白气。何雨柱抓了把掛麵,下锅。他动作稳,手不抖。 他脑子里,系统提示还悬著。 【是否探究林婉秋的另一重身份?】 【是/否】 他选了“是”。 【选择確认。】 【你获得线索碎片:[林婉秋的诊所抽屉底层,有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书页间夹著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是五个年轻人,背景是延安宝塔山。]】 【后续关联已触发。林婉秋对你的关注度+10。】 何雨柱搅了搅锅里的面。延安。宝塔山。他懂了。 面快熟时,何大清进来了。他关上门。 “柱子。”他声音还是很乾,“警察可能已经知道了。侦缉队的人死了,日本兵死了,他们肯定查。” “嗯。”何雨柱捞麵。 “你……”何大清抓了抓头髮,“你咋一点都不怕?” “怕没用。”何雨柱把面盛进碗里,撒了点葱花,“爹,端给娘。” 何大清接过碗。他没走。 “柱子,要是警察来了,你別说实话。就说……就说你请大夫,路上啥也没看见。爹来应付。” “您怎么应付?” “我……我去找丰泽园的东家。他跟警察局长认识,能说上话。”何大清说。 “代价呢?”何雨柱问。 何大清不说话了。 代价就是,以后得更卖命地给日本人做饭。可能还得干別的。 “不用。”何雨柱说,“警察没证据。尸体找不到,枪找不到,他们不能把我一个孩子怎么样。” “可他们要是用刑……” “他们不敢。”何雨柱打断他,“院里人多。老太太在。他们不敢明著对一个孩子用刑。” 何大清看著他。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 “柱子,你……你咋懂这些?” “听说的。”何雨柱说,“爹,面要坨了。” 何大清端碗出去了。 何雨柱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他坐下,吃麵。面有点淡,他没加盐。 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刚吃两口,院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很重。 何雨柱放下碗。他走到厨房门口,撩开门帘一角往外看。 何大清从正屋出来,去开门。 门开了。五个警察。穿著黑制服,戴著大檐帽。为首的是个胖子,腰上別著枪套。 何大清赔笑。 “刘警长,您怎么来了?” “何大清。”刘警长没笑,“你家小子呢?” “在……在屋里。咋了?” “叫他出来。”刘警长说,“有事问。” 何大清回头。何雨柱已经走出来了。 他站在正屋门口,手里还端著面碗。 “柱子,过来。”何大清招手。 何雨柱走过去。他把碗放在窗台上。 “你就是何雨柱?”刘警长低头看他。 “是。” “今天上午,你去东堂子胡同了?” “去了。” “去干啥?” “请大夫。我娘难產。” “请的谁?” “林大夫。济生诊所的林大夫。” “路上遇著什么事没有?” 何雨柱摇头。 “没有?” “没有。” 刘警长盯著他。何雨柱抬头,跟他对视。 “小子,撒谎可没好果子吃。”刘警长说,“有人看见你坐黄包车往东堂子胡同去。车夫叫李老栓。他死了。你知道他咋死的吗?” “不知道。”何雨柱说。 “他被刺刀扎死的。跟他一起死的,还有三个日本兵,两个侦缉队的。”刘警长弯腰,脸凑近何雨柱,“小子,你看见凶手没有?” 何雨柱心里鬆了一下。警察没直接证据。他们在诈。 “没有。”他说,“我坐车到半路,车夫说加钱。我没钱,他就让我下车了。我自己跑去的诊所。” “在哪下的车?” “煤渣胡同口。” “几点?” “不记得。天还亮著。” 刘警长直起身。他看向何大清。 “你儿子说的,你信?” “信!信!”何大清赶紧说,“柱子从不撒谎。” 刘警长冷笑。 “行。那让我们搜搜你家。万一凶手把凶器藏你家了呢?” 何大清脸色变了。 “刘警长,这……这不好吧?我媳妇刚生,屋里见不得风……” “搜!”刘警长挥手。 四个警察往正屋走。 何大清想拦,被刘警长一把推开。 “何大清,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大清不敢动了。 何雨柱站在一边,没动。他看著警察进屋。 屋里传出陈兰香的惊叫,还有婴儿的哭声。何雨柱拳头攥紧了,但他脸上没表情。 警察翻东西。抽屉拉开,柜子打开,被褥掀开。 他们搜了五分钟。出来时,手里空空。 “没有。”一个警察对刘警长说。 刘警长皱眉。他看向何雨柱。 “小子,你身上呢?让我们搜搜身。” 何雨柱张开胳膊。 一个警察走过来,摸他棉袄。外面,里面。裤子口袋。 什么也没有。 何雨柱的系统空间里,躺著三把刺刀,两把盒子炮,还有一堆子弹。但他们摸不到。 警察收回手。 “没有。” 刘警长脸色难看。他盯著何雨柱,又盯著何大清。 “何大清。”他说,“今天这事,没完。你儿子是唯一线索。这几天,他不能出这个院。隨时等传唤。” “是,是。”何大清点头。 刘警长转身,带著人走了。院门关上。 何大清瘫坐在门槛上。他喘气。 何雨柱走过去,扶他起来。 “爹,进屋。” “柱子……”何大清抓著他的手,“他们……他们还会来的。” “来就来。”何雨柱说,“他们找不到东西。” “可……可万一……” “没有万一。”何雨柱语气肯定,“爹,您得镇定。您慌了,娘更怕。” 何大清看著他,然后用力点头。 “对,对。我不能慌。” 他们进屋。陈兰香抱著孩子,缩在炕角,脸白得嚇人。 “大清……警察为啥……” “没事。”何大清走过去,搂住她,“问几句话。没事了。” 何雨柱收拾被翻乱的东西。他把抽屉推回去,衣服叠好。 他脑子没停。 警察不会罢休。他们需要给日本人交代。没有凶手,他们可能找个替罪羊。 他得想办法。 下午,院里人都知道了警察来的事。 贾张氏第一个凑过来。她扒著何家窗户,往里看。 “大清啊,听说警察来找柱子?柱子犯啥事了?” 何大清在屋里回:“没啥事。误会。” “误会能来五个警察?”贾张氏不信,“柱子是不是在外头惹祸了?我可听说,今天城里死了日本兵!该不会是……” “张如花!”聋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你舌头要是閒得慌,过来帮我把这缸搬了!” 贾张氏缩缩脖子,走了。 但话传开了。 到晚饭时,全院看何家的眼神都变了。躲闪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易中海来找何大清,在门口说了几句。 “大清,柱子这事,得小心。日本兵死了,不是小事。咱们院里这么多户,別连累了大家。” 何大清脸色不好看。 “易师傅,柱子没杀人。” “我知道,我知道。”易中海说,“但警察不信啊。你得想个办法,证明柱子清白。要不……你去找找丰泽园的东家?” “再说吧。”何大清关上门。 何雨柱在厨房热猪蹄汤。他听见了。 易中海的话,听著像关心,实则是撇清。怕连累。 正常。 晚上,何雨柱躺回耳房。 他唤出系统面板。事件列表更新了。 【新事件:洗脱嫌疑。】 【描述:警方將你列为重要嫌疑人。你需要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摆脱嫌疑。】 【倒计时:71小时59分。】 【可选策略方向: a. 嫁祸。製造证据,將嫌疑引向其他目標(如:黑帮、土匪、抗日分子)。 b. 混淆。製造新的混乱事件,转移警方视线。 c. 说服。寻找关键人物(警察局长、日本军官等),通过利益交换解决。 d. 硬扛。不作任何操作,依靠现有准备应对审查。】 【请选择策略方向(註:选择后將触发具体抉择分支)。】 何雨柱看了一遍。 嫁祸。他不做。害无辜的人,不行。 混淆。可以,但风险大,可能伤及平民。 说服。需要资源。他现在没有。 硬扛。最被动。 他想了想,选了c。说服。但不是现在去说服。他需要先积累筹码。 【策略方向確认:说服。】 【你获得线索提示:[侦缉队副队长王奎,近日欠下赌债,急需一笔钱。他负责此案的外围调查。]】 【后续任务:获取一笔钱(不少於50块大洋),並找到与王奎接触的安全方式。】 五十块大洋。何家现在拿不出。何大清的钱都在陈兰香那儿,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何雨柱需要弄钱。 怎么弄? 系统空间里有枪,有子弹,有怀表,有军票。但这些东西不能直接花。黑市可以换钱,但他一个孩子去黑市,等於找死。 他需要帮手。 他想到一个人。 许大茂。 许富贵是放映员,常跟外面三教九流打交道。许大茂才六岁,但鬼精。而且,许大茂现在想討好他。 可以试试。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在院里等。 许大茂果然溜出来了。他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跑过来。 “柱子哥!” “大茂。”何雨柱招手。 许大茂凑近。 “柱子哥,昨天警察是不是来抓你?” “不是抓,是问话。”何雨柱说,“大茂,哥问你个事。” “你说!” “你爹……有没有路子,把东西换成钱?” 许大茂眨眨眼。 “啥东西?” “比如……怀表。外国的。”何雨柱说。 许大茂想了想。 “我爹认识一个修表的,也收表。柱子哥,你要卖表?” “嗯。你能帮我问问吗?” 许大茂有点犹豫。 “我爹不让我管这些……” “卖的钱,分你一成。”何雨柱说。 许大茂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那我去问!”许大茂说,“不过柱子哥,你哪来的表?” “我爹给的。压岁钱。”何雨柱说。 许大茂信了。何大清是厨子,有钱。 “行,我中午就去问。” 许大茂跑回家。 何雨柱继续剥葱。这次他剥得慢了点。 中午,许大茂偷偷溜过来,拉何雨柱到墙角。 “柱子哥,我问了。那个修表的说,要看货。好表的话,能出三十块大洋。” 三十块。不够。 “还有別的路子吗?”何雨柱问。 “我爹还说……黑市价更高,但危险。”许大茂压低声音,“柱子哥,你要急用钱,我……我可以偷我爹的。他柜子里有……” “不用。”何雨柱打断他,“谢了。这个事,別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许大茂点头。 何雨柱走回屋。他需要另想办法。 下午,机会来了。 聋老太太叫他去后院。 何雨柱进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捧著个小暖炉。 “柱子,关门。” 何雨柱关上门。 “坐。”老太太指著炕沿。 何雨柱坐下。 “警察昨天来了。”老太太说。 “嗯。” “他们搜了你家。” “嗯。” “没搜到东西。”老太太看著他,“你藏得好。” 何雨柱没说话。 “柱子,你跟太太说实话。”老太太声音低,“人,是不是你杀的?” 何雨柱沉默了三秒。 “是。” 老太太点点头。像早就知道。 “为啥杀?” “他们挡路。娘要死了。” “杀得好。”老太太说。 何雨柱抬头。 “日本兵,该杀。”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侦缉队的,汉奸,更该杀。车夫……他贪,该死。” 何雨柱没接话。 “但你现在有麻烦。”老太太说,“警察不会罢休。他们需要给日本人交代。” “我知道。” “你有办法吗?” “在想。” 老太太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根小黄鱼。 金光刺眼。 “这个,你拿去。”老太太推过来。 何雨柱愣住。 “太太,这……” “不是我给你的。”老太太说,“是你爷爷留下的。” “我爷爷?” “嗯。”老太太点头,“你爷爷,跟我男人是战友。一起打过八国联军。后来他死了,留了这点东西,托我保管,说等何家有难时用。” 何雨柱看著那五根小黄鱼。每根至少值一百大洋。 “现在就是难时。”老太太说,“你拿著。打点警察,或者乾脆,带你爹娘妹妹,离开北平。” 何雨柱没拿。 “太太,我不能走。” “为啥?” “我走了,您呢?院里人会被连累。警察会查您。”何雨柱说,“而且,我没做错事。不走。” 老太太看著他,然后笑了。 “像你爷爷。”她把小黄鱼塞进何雨柱手里,“那你就拿著,办你的事。记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该花就花。” 何雨柱握紧布包。 “谢谢太太。” “谢啥。”老太太摆手,“去吧。小心点。” 何雨柱起身,走到门口。 “柱子。”老太太叫住他。 他回头。 “你爷爷当年说,何家人,骨头硬。”老太太说,“我看,你没丟。” 何雨柱点头。开门出去。 他回到耳房,把小黄鱼收进系统空间。 现在他有资本了。 五十块大洋?一根小黄鱼就够。 但他不能直接用金子。得换成现大洋,还不能引起怀疑。 他需要那个侦缉队副队长王奎的资料。 怎么弄? 他想了想,又出门,去前院找许大茂。 许大茂正在家门口弹玻璃球。 “大茂,再帮哥一个忙。” “啥忙?” “帮我打听个人。侦缉队副队长,叫王奎。常去哪,干啥,爱什么。” 许大茂张大嘴。 “柱子哥,你打听他干啥?那是汉奸!” “有事。”何雨柱说,“能帮吗?” 许大茂犹豫。 “我爹……可能认识侦缉队的人。但我爹不让我打听这些……” “分你两根小黄鱼。”何雨柱说。 许大茂眼睛瞪圆了。 “小……小黄鱼?” “嗯。” “柱子哥你哪来的……” “別问。干不干?” “干!”许大茂咬牙,“我明天就打听!” 何雨柱拍拍他肩。 “小心点。別让人知道。” “知道!” 许大茂跑回家。何雨柱站在院里。 雪停了。天阴著。 他看向中院正屋。屋里,陈兰香和何雨水在睡觉。 他得让她们睡安稳。 谁也別想吵醒。 第3章 黄金与刀 何雨柱等到半夜。 耳房门开了。许大茂溜进来,带著一身寒气。 “柱子哥。” “打听到了?”何雨柱坐起来。 许大茂点头。他手里攥著张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王奎。侦缉队副队长。住西四牌楼那边。每天下午四点下班,去大柵栏的『聚贤茶馆』坐半个钟头。他好赌,最近欠了赌坊八十块大洋。茶馆老板是他表舅。” 何雨柱接过纸条看了一遍。 “还有吗?” “他……他喜欢抽洋菸,喝茉莉花茶。有个相好的,在八大胡同,叫小桃红。”许大茂说,“我爹跟侦缉队一个文书喝酒时套出来的。” 何雨柱记下了。 “办得好。”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根小黄鱼,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眼睛直了。他接过金子,手抖。 “柱子哥,这……这太多了……” “不多。”何雨柱说,“这事烂肚子里。跟谁也別说,包括你爹娘。” “我知道!我发誓!”许大茂把金子揣进怀里,又按住,生怕掉出来。 “回去吧。明天照常。” 许大茂点头,溜出门。 何雨柱躺回床上。他盯著房梁。 明天下午四点,聚贤茶馆。 他需要准备。 五十块大洋。他有一根小黄鱼,能换一百多块。但一次换太多,惹眼。他决定换三十块现大洋,再加一根小金条——从系统空间那堆首饰里熔出来的。 他系统里有日本兵身上摸来的金戒指,两个。熔在一起,大概三钱重。值二十块大洋。 五十块,够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何雨柱跟何大清说去街上买点红糖。 何大清看他一眼。 “早点回。” “嗯。”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他绕了两条胡同,確定没人跟著,才往大柵栏走。 聚贤茶馆在街口。两层木楼,门口掛个幌子。 何雨柱没进去。他蹲在对面的巷口,等。 四点过五分,一个穿黑皮制服的男人走进茶馆。微胖,腰上別著枪套。脸油腻,眼角有疤。 王奎。 何雨柱等了几分钟,然后起身,走进茶馆。 店里人不多。王奎坐在靠窗的桌子,一个人,喝茶。 何雨柱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王奎抬头,皱眉。 “小孩,一边去。” “王队长。”何雨柱说。 王奎眼神变了。他放下茶杯。 “你谁?” “送钱的。”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桌上。布包敞开,里面是三十块大洋,还有那根小金条。 王奎盯著钱。他没动。 “什么意思?” “东堂子胡同的案子。”何雨柱声音压低,“別查了。” 王奎笑了。他往后靠,打量何雨柱。 “小子,你知道那案子死了谁吗?三个日本兵!你让我別查?” “查不出结果的。”何雨柱说,“凶手早跑了。你继续查,日本人不满意,你上司也不满意。不如拿钱,说线索断了,混混日子。” 王奎没说话。他伸手,捏起那根小金条,掂了掂。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何雨柱说,“我自己来的。” “你?”王奎笑出声,“你多大?十岁?十一?” “十岁。”何雨柱说,“但杀人的不是我。”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听说的。”何雨柱盯著他,“我还听说,王队长欠了赌坊八十块大洋。再还不上,他们要卸你一条胳膊。” 王奎笑容没了。 “你查我?” “互相帮忙。”何雨柱说,“你拿钱,还债。案子拖下去,最后不了了之。对你没坏处。” 王奎沉默。他看看钱,又看看何雨柱。 “这点不够。”他说,“八十块赌债,加上打点上司,至少一百。” “先这些。”何雨柱说,“案子拖一个月,我再给你五十。”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何雨柱站起来,“那你就继续查。看能不能查出凶手。” 他转身要走。 “等等。”王奎叫住他。 何雨柱回头。 “钱我收了。”王奎把布包拢过来,塞进怀里,“案子我会拖。但日本宪兵队那边也在查,我挡不住他们。” “宪兵队的事你不用管。”何雨柱说,“只管好你的报告。” 王奎点头。 何雨柱走出茶馆。 第一步成了。 他往回走。刚拐进一条胡同,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不止一个人。 何雨柱没回头。他加快脚步。 “站住!” 日语。 何雨柱心里一沉。宪兵队? 他跑起来。 身后的人追上来。皮靴踩雪的声音,很重。 何雨柱拐进另一条胡同。窄,堆著杂物。他翻过一个破箩筐,继续跑。 前面是死胡同。 他停住,转身。 三个日本宪兵。穿著土黄色军大衣,手里拿著步枪。领头的是个曹长,鬍子很密。 “小孩,过来。”曹长用日语说。 何雨柱站著没动。 一个宪兵走过来,伸手抓他。 何雨柱侧身,躲开。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把白朗寧手枪,枪口抵住对方肚子。 扣扳机。 闷响。装了消音器——系统空间里找到的配件。 宪兵瞪大眼睛,倒下。 另外两个宪兵愣了一秒。他们举枪。 何雨柱又开两枪。 一枪打中曹长胸口。一枪打中另一个宪兵脖子。 两人倒地。 何雨柱走过去,检查。都死了。 他收枪。把三具尸体拖到杂物堆后面,用破蓆子盖住。 然后他从尸体上搜东西。证件,子弹,怀表,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中文,但盖著宪兵队的章。 “搜查令。针对东堂子胡同袭击事件嫌疑人,何雨柱,十岁,住南锣鼓巷95號。批准逮捕审讯。” 何雨柱把纸撕碎。 宪兵队已经盯上他了。不是怀疑,是確定。 为什么? 他有內鬼?王奎出卖了他?不可能,王奎刚拿钱。 那就是別的线索。目击者?或者,系统空间里的某样东西被追踪了? 他没时间想。 他得回家。现在。 何雨柱跑出胡同。他走小路,避开大路。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四合院。 门口没人。他推门进去。 中院里,贾张氏正在水槽边洗菜。她看见何雨柱,撇嘴。 “哟,柱子回来了?买红糖了?” 何雨柱没理她,直接回屋。 何大清在厨房燉汤。 “柱子,红糖呢?” “忘了。”何雨柱说,“爹,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何大清手里的勺子掉了。 “啥?” “宪兵队要来抓我。”何雨柱说,“现在。” 何大清脸色惨白。 “你……你又杀人了?” “三个宪兵。”何雨柱说,“他们带搜查令来的。我们得走。” “走去哪?” “出城。去乡下。或者保定。”何雨柱走进正屋,“娘,起来。穿厚点。我们得走。” 陈兰香坐起来。她怀里抱著何雨水。 “柱子,怎么了?” “有危险。”何雨柱说,“娘,信我。快。” 陈兰香看何大清。何大清点头。 “听柱子的。” 他们开始收拾。衣服,被子,钱,粮食。何雨柱把系统空间里值钱的东西都取出来,包成包裹。 十分钟后,他们收拾好两个大包袱。 “走后门。”何雨柱说。 “后门锁了。”何大清说。 “踹开。” 他们往后院走。聋老太太的屋门开著。老太太站在门口。 “柱子。” “太太,我们得走。”何雨柱说。 “宪兵队?” “嗯。” 老太太转身回屋,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个带上。路上用。” 何雨柱接过。里面是几张饼,还有几块银元。 “太太,您……” “我没事。”老太太摆手,“他们不敢动我。你们快走。” 何雨柱点头。他走到后院墙边,蹲下。 “爹,踩我肩上,翻过去。” 何大清犹豫。 “快点!” 何大清踩上去,翻过墙。何雨柱把包袱递过去,然后扶著陈兰香,托她上去。何大清在外面接。 最后是何雨柱。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扒住墙头,翻过去。 落地。 外面是小胡同。没人。 “往北走。”何雨柱说,“去德胜门。出城。” 他们刚走几步,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何雨柱拉住何大清。 “退回去。” 他们退回墙角阴影里。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胡同。停在四合院后门。车上下来四个宪兵,还有两个穿西装的人。 日本人。 他们砸门。 何雨柱贴著墙,看。 后门开了。宪兵衝进去。 “走。”何雨柱压低声音,“现在。” 他们沿著胡同,往北跑。何大清背著包袱,陈兰香抱著孩子,何雨柱断后。 跑出胡同,上大街。街上人不多,但有几个黄包车。 何雨柱招手。一辆车过来。 “德胜门。快。” 车夫看他们大包小包,又看看何大清慌张的脸,有点犹豫。 “加倍车钱。”何雨柱掏出一块大洋。 车夫点头。 一家人上车。车夫拉车跑起来。 何雨柱回头。四合院方向,没动静。 暂时安全。 二十分钟后,德胜门到了。 城门有偽军站岗。两个兵,抱著枪,缩在岗亭里。 何雨柱下车。他走过去。 “老总,出城。” 偽军看他一眼。 “通行证。”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两张通行证——系统空间里搜来的,偽造的,但章很真。 偽军看了看,挥手。 “过。” 何雨柱鬆口气。他招手,何大清和陈兰香过来。 他们走出城门。 城外是土路。雪盖著。远处有村庄。 “现在去哪?”何大清问。 “往西。”何雨柱说,“先走远点。” 他们沿著路走。天快黑了。风大。 何雨水哭了。陈兰香哄她。 何雨柱停下。 “爹,你带娘和孩子,去前面那个村子。找个农家借宿。我回去一趟。” “你回去干啥?”何大清抓住他。 “处理点事。”何雨柱说,“宪兵队找不到我们,会为难院里人。特別是老太太。我得让他们死心。” “你怎么做?” “我有办法。”何雨柱说,“你们先去。天亮前,我回来。” 何大清盯著他。 “柱子,別冒险。” “不冒险。”何雨柱说,“等我。” 他转身往回跑。 天黑透了。何雨柱翻墙进城。他走胡同,绕开大路。 他要去宪兵队。 宪兵队总部在铁狮子胡同。一座灰色大楼,门口有岗哨。 何雨柱躲在对面巷子里,观察。 门口两个卫兵。楼里灯火通明。 他需要製造混乱。引开他们。 怎么製造? 他系统空间里有手雷。日本兵的香瓜手雷。 他取出两个。拉环,数两秒,扔出去。 一个扔向门口。一个扔向楼侧停著的汽车。 轰!轰! 爆炸声。火光。 门口卫兵趴下。楼里衝出人来。 何雨柱趁机绕到楼后。后墙有排水管。他爬上去,翻进二楼窗户。 里面是走廊。没人。 他往前走。第一个房间,门牌上写“档案室”。 他推门。锁著。 他取出刺刀,撬锁。咔嗒,开了。 进去。房间里一排排铁柜。他打开一个,翻找。 东堂子胡同案子的档案。找到了。 他抽出档案,快速翻看。里面有几张现场照片,报告,还有他的个人信息——名字,住址,年龄。 还有一张目击者证词。证词说,凶手是个孩子,穿蓝色棉袄,跑得很快。 证词署名:李王氏。住煤渣胡同。 何雨柱记住了。 他把档案塞进怀里。然后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瓶煤油,洒在柜子上。点火。 火苗窜起来。 他退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躲进隔壁房间。 几个宪兵跑过去,喊著“著火”。 何雨柱等他们过去,然后从窗户翻出去,顺著排水管滑下。 落地。他跑出胡同。 身后,宪兵队大楼冒出浓烟。 他回到煤渣胡同。找到李王氏家。 敲门。 一个老太太开门。 “谁啊?” “查煤气的。”何雨柱说。 “啥?” 何雨柱推门进去。屋里就老太太一个人。 “今天上午,你给宪兵队作证了?”何雨柱问。 老太太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你看见的孩子,是我。”何雨柱说。 老太太后退。 “我……我没看清……” “你看清了。”何雨柱说,“但你作证,会害死我全家。” “我不说!我不说了!”老太太摆手。 “晚了。”何雨柱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放桌上,“这钱给你。你明天去宪兵队,说你记错了。凶手是个大人,戴口罩,看不清脸。” 老太太盯著钱。 “你……你真给我?” “给。”何雨柱说,“但你得按我说的做。否则,我能找到你。” 老太太点头。 “我做!我做!” 何雨柱转身离开。 他走出胡同,往德胜门方向走。 路过一个电话亭。他进去,投幣,拨號。 號码是聚贤茶馆的——他下午记下的。 电话接通。 “找王奎队长。”何雨柱说。 等了一会儿。 “餵?”王奎的声音。 “是我。”何雨柱说。 “你……你在哪?宪兵队找你!” “我知道。”何雨柱说,“你听著。宪兵队的档案室著火了,东堂子胡同的案子档案没了。目击者明天会改口供。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王奎沉默。 “你怎么做到的?” “別管。”何雨柱说,“你把案子结了。报告写凶手流窜作案,已离京。日本人那边,你去说。” “我……” “再加一根小黄鱼。”何雨柱说,“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他掛断电话。 走出电话亭。雪又开始下。 何雨柱往城门走。 这一夜,他杀了三个宪兵,烧了档案室,收买了一个证人,安排了一场交易。 他十岁。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几十年。 累。 但他不能停。 家人还在等他。 他走出城门,沿著土路,往西。 远处村庄,有灯火。 他加快脚步。 第4章 破庙寒夜 何雨柱天亮前回到城外。 他找到西边那个村子。 何大清正蹲在村口一棵枯树下,看见他,猛地站起来。 “柱子!” 何雨柱跑过去。“娘和妹妹呢?” “在村里一户人家。给了点钱,让她们在屋里歇著。”何大清抓住他的胳膊,“你……你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说,“宪兵队的事,暂时解决了。但北平不能回。” “那我们去哪?” “先找个地方落脚。”何雨柱说,“这村子人多眼杂,不行。我们得找个没人去的地方。” 何大清没主意。他现在全听儿子的。 他们接了陈兰香和何雨水。 陈兰香的脸色更差了。何雨水在襁褓里,脸蛋有点不正常的红。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额头。 烫。 他心里一沉。 “妹妹发烧了。” 陈兰香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咋办啊……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別哭。”何雨柱说,“有办法。爹,我们往西边山里走。我记得那边有个破庙。” 何大清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记得,但他点头。 一家人又开始走。 雪路难走。陈兰香刚生產完,身体虚,走几步就喘。何大清背著两个大包袱,还得扶著她。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探路。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看见山坳里那座破庙。 庙很小。屋顶塌了半边。门板剩下一扇,斜掛著。 里面供著一尊无头神像,身上落满灰尘和鸟粪。 何大清找了些乾草,铺在神像后面的角落。 “兰香,你带孩子先坐下。” 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得人骨头髮冷。 何雨水开始咳嗽。一声接一声,声音又细又弱。 陈兰香抱著她,不停地抖。 “柱子,你妹妹……她会不会……” “不会。”何雨柱打断她,“娘,你得信我。我去弄药。” “你去哪弄?”何大清问,“这荒山野岭的。” “城里。” “不行!”何大清立刻反对,“城里都是抓你的宪兵!你这是去送死!” “爹,我有办法进去。”何雨柱说,“妹妹等不了。她需要退烧药。娘也需要补身体。我们没吃的了。” 包袱里的乾粮,昨晚就吃完了。 何大清沉默了。他看著虚弱的妻子,看著生病的女儿。他一个大男人,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淹没了他。 “爹,你生火。”何雨柱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打火机,“把这里弄暖和。照顾好娘和妹妹。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他把打火机塞进何大清手里。 何大清捏著那个洋火,手抖得厉害。他没问这东西哪来的。 “柱子……”他声音沙哑,“爹跟你一起去。” “不行。”何雨柱摇头,“你目標太大。而且家里得有你守著。放心,我一个人,跑得快。”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庙门口,他脚步一停。 他看见远处山坡上,有几个光点在晃。 火把。 不止一个。大概有五六个。正朝著这边山坳移动。 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什么。 何雨柱立刻退回庙里。 “怎么了?”何大清问。 “外面有人。”何雨柱压低声音,“可能是搜山的。都別出声。” 他拉著何大清和陈兰香,躲到神像后面最阴暗的角落。 何雨水像是感应到紧张,又开始哭。 陈兰香急忙捂住她的嘴。 哭声被闷在襁褓里。 何雨柱心揪紧了。 外面的火把越来越近。能听见隱约的说话声。 不是日语,是本地口音。 土匪?还是偽军? 不管是哪种,被发现都是死路一条。 何雨柱从系统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握在手里。 如果他们进来,就只能杀了。 火把在庙外停了一会儿。 一个人声传来:“大哥,这破庙里能有啥?一股骚味,估计是野狼窝。” “进去看看。”另一个声音说。 脚步声。 何雨柱举起枪。 何大清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但他死死捂住嘴,没出声。 脚步声到了门口。 然后停住。 “算了,晦气。”领头的那个声音说,“走吧,去那边山头看看。听说前几天有商队从那儿过,准掉下不少好东西。” “好嘞!” 脚步声远了。火把也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何雨柱鬆了口气。 他放下枪。 后背全是冷汗。 陈兰香也软倒在何大清怀里。 “走了?” “走了。”何雨柱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火把已经翻过山樑,看不见了。 但他进城的计划,被打乱了。 现在出去,可能会撞上。 可妹妹的烧不能再拖。 他回到神像后。 何雨水的小脸更红了。呼吸急促。 “爹,娘。”何雨柱做了决定,“城里暂时去不了。我先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让何大清挡著,自己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东西。 一罐牛肉罐头。 两块日军的压缩饼乾。 还有一小瓶磺胺粉——之前杀日本兵时搜到的,他一直没动。 这是他空间里仅剩的药品和食物。 “柱子,你这……”何大清看著凭空出现的东西,说不出话。 “爹,我以前跟丰泽园一个伙计,在城外藏的。”何雨柱早就想好了说辞,“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用上了。” 何大清將信將疑。但他现在顾不上追问。 何雨柱打开罐头。 肉香飘出来。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 “娘,你先吃。”何雨柱把罐头递给陈兰香。 陈兰香摇头。“你们吃。我……我不饿。” “你得吃。”何雨柱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吃,哪有奶水餵妹妹?” 陈兰香不说话了。她接过罐头,小口小口地吃。 何雨柱把压缩饼乾掰开,一半给何大清,一半留给自己。 他又把磺胺粉倒出一点,混上雪水,小心地餵给何雨水。 药很苦,何雨水挣扎著不肯喝。 何雨柱只能捏开她的嘴,硬灌下去。 忙完这些,他才坐下,啃那半块饼乾。 又干又硬。但他吃得很快。 “柱子,”何大清吃完了,看著他,“接下来怎么办?药就这一点,吃完了呢?” “天亮前,我再去弄。”何雨柱说。 “还出去?” “嗯。”何雨柱看著庙外的夜色,“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隱蔽的旧货市场。半夜才开。那里什么都卖,药,吃的,都有。我得去碰碰运气。” 他说的,是鬼市。 前世,他听院里许富贵吹牛时提过。就在西郊乱坟岗那边。 “你一个人去?”何大清还是不放心。 “我一个人目標小。”何雨柱说,“爹,你信我。照顾好娘和妹妹。等我回来。” 他把手枪別在后腰,用棉袄盖住。 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品相不错的怀表,揣进怀里。 这是他唯一的本钱。 他看了一眼睡著的母亲和妹妹。 他必须成功。 没有退路。 他走出破庙,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第5章 鬼市初探 夜色像墨。 何雨柱沿著山路往下走。 他没走大路,专挑荒僻的小径。 强化过的身体让他能適应夜间行路。他的视力比普通人好,能分辨出黑暗中的轮廓。 半小时后,他到了西郊的乱坟岗。 风吹过,捲起纸钱的灰烬。 一座座坟包,在月光下像沉默的野兽。 许富贵说过,鬼市就在这片乱坟岗最深处,一个叫“百骨坑”的洼地里。 何雨柱放慢脚步。 他看见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是鬼市。 他没有直接过去。他绕到一处高坡,趴在雪地里,观察。 洼地里,影影绰绰有几十个人。 大部分人都戴著帽子,或者用布蒙著脸。 地上铺著布,摆著各种东西。 古董,字画,旧首饰,还有一些看不清的瓶瓶罐罐。 交易很安静。 买家走过去,指指东西。卖家伸出几个手指,代表价钱。 没有討价还价。 同意,就付钱拿货。不同意,就走开。 整个市场,只有风声和偶尔的低语。 何雨柱观察了十分钟。 他心里有数了。 他从怀里扯下一块布条,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才走下高坡,混进人群。 他十岁的身形,在这些大人中间,显得很突兀。 立刻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警惕,审视。 何雨柱没理会。他目不斜视,学著別人的样子,慢慢地逛。 他看见一个摊位上,摆著几把匕首,还有枪枝的零件。 摊主是个独眼龙,浑身煞气。 他看见另一个摊位,一个穿著长衫的男人,在卖几瓶西药。 盘尼西林。 何雨柱眼睛一亮。 他走过去。 “怎么卖?”他压低声音。 长衫男人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 “两根小黄鱼?”何雨柱问。 男人点头。 太贵了。他买不起。 他只能继续找。 他需要先换钱。 他走到一个卖旧货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头髮花白,但眼睛很亮,像鹰。 他摊位上东西不多。几块怀表,几个鼻烟壶,还有些零碎的首饰。 但周围的人,似乎都有点怕他。路过他摊位时,都会绕开一点。 何雨柱觉得,这人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他站定。 老头抬眼皮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递过去。 银质外壳,上面刻著樱花图案。 老头接过怀表,打开盖子,只看了一眼。 他眼神微微一变。 他把怀表凑到耳边,听了听机芯的声音。 然后他放下怀表,看著何雨柱。 “东洋货。”老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小兄弟,路子有点野。” 何雨柱心里一紧。 这老头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日本军官的配发品。 “家里老的留下的。”何雨柱用准备好的说辞,“急用钱,救命。” 老头盯著他的眼睛。 何雨柱没躲。 看了足足五秒。 老头收回目光。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大洋。”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很公道。 “成交。”何雨柱点头。 老头从旁边一个破皮箱里,数出三十块银元,用布包好,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掂了掂。分量对。 他把钱揣进怀里。 他转身要走。 “小兄弟。”老头突然又开口。 何雨柱回头。 老头的眼神,往他怀里瞟了一下。 “以后要还有这种『老东西』,可以再来找我。”老头说,“我姓鬼,人称老鬼。” 何雨柱心里明白了。 这老鬼,是看出他身上还有货。 或者,是怀疑他不止这一块表。 “记下了。”何雨柱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再停留,直接走向那个卖西药的摊位。 但他走近时,发现摊位前站著一个人。 那人正在跟长衫男人交易。 身影有点熟悉。 何雨柱停下脚步,躲在一个卖旧家具的摊位后面。 那人交易完,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许富贵。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药瓶,小心地揣进怀里。 何雨柱愣住了。 许富贵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四合院里吗? 许富贵没看见何雨柱。他低著头,行色匆匆,朝著鬼市出口走去。 何雨柱心里念头飞转。 许富贵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也是来销赃或者买东西的。 二,他是来找人的。或者,监视什么人。 不管是哪种,这都意味著,许富贵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何雨柱没动。 他等许富贵走远了,才从摊位后走出来。 他走到卖药的摊位前。 长衫男人看见他,又伸出两根手指。 “两根小黄鱼,一瓶盘尼西林。” 何雨柱现在有钱了,但他还是买不起。 “有便宜点的退烧药吗?”他问。 长衫男人想了想,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小瓶子。 “阿司匹林。德国货。十块大洋一瓶。” “要一瓶。” 何雨柱数出十块大洋。 男人把药瓶递给他。 他又在另一个卖食品的摊位,花五块大洋买了一袋白面,和一小块腊肉。 现在他只剩十五块大洋。 但他救命的东西都到手了。 他把东西包好,揣进怀里,准备离开。 他得赶在天亮前,回到破庙。 他刚走出鬼市的范围,拐进一片小树林。 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拦住他。 “柱子?” 是许富贵。 他没走。他在等何雨柱。 第6章 意外的同盟 何雨柱站住。 他看著许富贵,手按在后腰的枪柄上。 “许叔。” 许富贵脸上挤出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柱子,真是你啊。你……你怎么在这儿?” “您又怎么在这儿?”何雨柱反问。 许富贵脸色一僵。 他搓著手,嘆了口气。 “別提了。大茂那孩子,也病了。发烧。我寻思著,鬼市这边可能有洋药,就来碰碰运气。”他扬了扬手里的药瓶,“你呢?何叔和婶子他们……” “躲风头。”何雨柱言简意该。 他不想多说。 “唉,这世道。”许富贵摇头,“院里这几天也不太平。警察来了两趟,挨家挨户问。问你们去哪了。” “你们怎么说的?” “都说不知道。老太太发话了,谁敢乱说?”许富贵压低声音,“不过我看那刘警长的意思,这事没完。柱子,你们得小心。” 他说著,眼睛不住地往何雨柱怀里瞟。 他看见何雨柱买了白面和腊肉。 “柱子,你这是……发財了?” “一点活命钱。”何雨柱说,“许叔,没事我先走了。” 他不想跟许富贵纠缠。 这人太精明。 “哎,等等。”许富贵跟上来,“咱们顺路,一起走一段。这乱坟岗,一个人走瘮得慌。” 何雨柱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 刚走到大路上,旁边草丛里突然窜出三个人。 都是本地地痞的打扮,手里拿著木棍。 “站住!”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两位爷,这么晚出来,辛苦了。借点钱花花。” 许富贵脸都白了。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幣。 “几位好汉,行个方便。我就这点钱了,都给你们。” 刀疤脸接过钱,看了一眼,啐了一口。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把你怀里那瓶药交出来!” “这……这是给我儿子救命的!”许富贵急了。 “少废话!”另一个地痞举起棍子。 许富贵嚇得往后退。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 他打量著三个人。 下盘不稳,脚步虚浮。就是普通混混。 刀疤脸的目光落到何雨柱身上。 “还有你,小子!把你怀里的东西也交出来!那袋白面不错!” 许富贵急忙对何雨柱使眼色,让他破財消灾。 何雨柱没理他。 他对刀疤脸说:“滚。” 三个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滚。”何雨柱又说了一遍。 “找死!” 刀疤脸怒吼一声,挥著棍子就朝何雨柱头上砸来。 许富贵嚇得闭上眼。 但他没听到惨叫。 只听到一声闷响,和骨头错位的声音。 他睁开眼。 刀疤脸的棍子掉在地上。他抱著自己的手腕,跪在地上惨叫。 何雨柱还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动过。 另外两个地痞反应过来,一起衝上来。 何雨柱动了。 他身体矮小,速度却极快。 他侧身躲过一根棍子,进步,一记肘击,正中一个地痞的肋骨。 那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倒在地上,呕吐。 最后一个地痞嚇傻了,转身就跑。 何雨柱捡起地上的棍子,甩手扔出去。 木棍打在对方腿弯。 那人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许富贵张著嘴,呆呆地看著。 他眼里的何雨柱,不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那利落的身手,那冷静的眼神,像个杀神。 何雨柱走到刀疤脸面前。 “还抢吗?” “不……不敢了……爷爷饶命!”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 “记住我的脸。”何雨柱说,“以后在这片地界,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他没再看他们。 他走到许富贵面前。 “走了。” 许富贵这才回过神,哆哆嗦嗦地跟上。 两人快步离开。 走了很远,许富贵才开口,声音发颤。 “柱子……你……你这身手……” “跟人学的。”何雨柱说。 许富贵不信。 但他不敢问。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甚至恐惧。 “柱子,”他语气变得很恭敬,“今天……谢谢你了。” “你看到了什么?”何雨柱问。 “什么都没看到!”许富贵立刻说,“我只看到三个地痞自己摔倒了。对,就是这样。” 何雨柱点点头。 许富贵是个聪明人。 “柱子,”快到岔路口时,许富贵停下,“以后……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別的不敢说,在城里,我许富贵还认识几个人。” 这是一个投名状。 他看到了何雨柱的价值。 一个十岁,却有如此身手和胆魄的孩子,未来不可限量。 他想提前投资。 “记下了。”何雨柱说。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两人分开。 何雨柱一路疾行,回到破庙。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何大清在庙门口等了一夜。看见他回来,眼圈都红了。 “柱子!” “我回来了。” 何雨柱走进庙里。 陈兰香也醒著。 他把药,白面,腊肉,还有剩下的十五块大洋,都放在地上。 “娘,有药了。妹妹有救了。” 陈兰香捂著嘴,哭了。 何大清看著地上的东西,又看看儿子。 “柱子,这……这都是你弄来的?” “嗯。” 何雨柱没说鬼市的凶险,也没说打人的事。 他只提了一句。 “路上,我碰到许叔了。他也去弄药。” 何大清愣住了。 “许富贵?” “嗯。”何雨柱说,“他知道我们没回院里。他不会乱说。” 何大清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有一点他知道。 这个家,现在是柱子在撑著。 他这个当爹的,反而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人。 第7章 风声与抉择 阿司匹林有效。 何雨水服药后半小时,烧开始退。 陈兰香摸著女儿不再滚烫的额头,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安心的泪。 何大清看著这一切,一句话不说。他走到庙外,找了块石头坐下,抽起了旱菸。烟雾呛人,他咳了几声。 何雨柱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爹。” “嗯。”何大清没回头。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何雨柱说,“药吃完了,还得去弄。吃的也不够。” 何大清把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爹没用。” “您有用。”何雨柱说,“您得照顾好娘和妹妹。剩下的事,我来。” 何大清回头,看著自己十岁的儿子。他眼里有疲惫,有茫然,还有一丝恐惧。他怕这个儿子。他怕儿子身上那股他看不懂的劲儿。 “柱子,你跟爹说实话。”何大清声音很低,“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该杀的,都杀了。”何雨柱回答。 何大清不问了。 第二天,何大清拿著何雨柱给的几块大洋,去了最近的镇子。他不敢进城。 他买了些粗粮,一床破旧的棉被,还有一些盐。 破庙里的生活有了点改善。 火堆烧著,棉被铺在乾草上,陈兰香和何雨水躺在上面,暖和多了。 但何雨柱知道,这是暂时的。 他兜里还剩几块大洋。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钱。有了钱,才能买药,买吃的,甚至买一条出路。 三天后,何雨水的药吃完了。烧没再犯,但身体还是很虚弱。 何雨柱决定再去一次鬼市。 他跟何大清说,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打的野物。 何大清没信,但他没拦。他只是说:“天黑前回来。” 何雨柱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还是半夜出发。 这次他更熟悉路。他很快就到了乱坟岗。 鬼市的灯火,比上次更暗淡了些。人也少了。 空气里有种紧张的气氛。 何雨柱蒙上面,走了进去。 他没急著找摊位。他先逛了一圈,听。 “……听说了吗?西城门那边,昨天吊死两个。” “为啥?” “说是抗日分子。” “狗屁。就是抢了点粮食。现在杀个人,跟捻死个蚂蚁一样。” “小声点!隔墙有耳!” 何雨柱走开。他心里有了判断。风声紧了。 他走到老鬼的摊位前。 老鬼还是那样,坐在马扎上,闭著眼,像睡著了。 何雨柱站定。 老鬼睁开眼。他看见是何雨柱,眼皮抬了抬。 “小兄弟,又来了?” “嗯。”何雨柱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摊上。 一个银质的烟盒。也是从日本兵身上搜来的。上面有菊花纹章。 老鬼拿起来,摩挲了一下。 “好东西。”他说。他没看何雨柱,眼睛盯著烟盒,“不过最近,这种带『花』的东西,有点烫手。” “怎么说?” “城里丟了几个『皇军』。宪兵队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老鬼把烟盒放下,“特別是你们这种半大小子,查得最严。说是凶手,就是个孩子。” 老鬼说完,抬眼看著何雨柱。 他的眼神像锥子。 何雨柱没躲。 “我就是个跑腿的。”他说,“家里大人病了,等钱救命。” 老鬼笑了。没声音的笑。 “行。”他伸出四根手指,“四十块大 ?c。” “成交。” 老鬼数钱。他把钱递过来的时候,突然问:“小兄弟,你手上……还有没有別的『好东西』?”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比如,能响的,或者能救命的。” 他在问枪和药。 何雨柱心里一凛。这老傢伙在试探他。 “没了。”何雨柱摇头,“就这点祖传的小玩意儿。卖完,就得要饭去了。” 老鬼盯著他看了几秒。 “行吧。”他收回目光,“拿著钱,快走。今天这市,不太平。” 何雨柱接过钱,揣好。 “谢了。” 他转身就走。 他没有去买东西。老鬼的话让他警惕。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走到鬼市出口。 心沉了一下。 出口那条小路上,站著四个穿黑皮的偽警。提著灯笼,拦住每个出去的人。 盘查。 何雨柱前面有个人,被搜出怀里揣著一把匕首。 偽警二话不说,一枪托砸在那人头上。 人倒在地上,拖走了。 后面的人开始骚动。 何雨柱没停步。他低著头,继续往前走。 轮到他了。 一个偽警用警棍拦住他。“站住!小孩,过来!” 何雨柱走过去。 “干什么的?” “捡破烂的。”何雨柱声音沙哑。 “这么晚捡破烂?”偽警嗤笑一声,“转过去,手举起来。” 何雨柱照做。 另一个偽警上来搜身。 从上到下,摸得很仔细。棉袄,裤子,鞋子。 什么都没有。 钱和烟盒,他刚才交易完,就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 “头儿,没有。”搜身的偽警说。 领头的是个警长模样的胖子。他走过来,用灯笼照著何雨柱的脸。 “哪儿的人?” “西边窑子村的。”何雨柱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没粮了,我娘让我拿几个祖传的扣子,来这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吃的。”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普通的铜扣子。 警长打量著他。眼神怀疑。 “窑子村?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们家刚搬来不久。” 警长还想再问。 不远处,老鬼的摊位边,一个偽警走了过去。 老鬼对他说了句话,又朝这边指了指。 那个偽警跑过来,在警长耳边说了几句。 警长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忌惮。 他挥挥手。“滚吧。” 何雨柱没说话。他捡起地上的铜扣子,转身快步离开。 他走得不快不慢。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警长的目光,一直盯著他。 走出很远,他才拐进树林。 他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口气。 老鬼。 那个老傢伙,不仅认识偽警,还能说上话。 他今天帮了自己。 但为什么? 何雨柱不觉得老鬼是好心。 他是在投资。 他看出了自己身上有更大的价值。 这既是保护,也是威胁。 何雨柱握紧拳头。 鬼市这条路,不能常走了。太危险。 偽警的网络在收紧。他们迟早会找到破庙。 必须想別的办法。 一个更安全,更可靠的办法。 他想到了林婉秋。 那个女人,不简单。 系统提示里,她的照片背景是延安宝塔山。 她可能是自己人。 就算不是,她也欠自己一个人情。 他决定了。 必须儘快联繫上林婉-秋。 第8章 重返险地 何雨柱回到破庙。 天还没亮。 何大清和陈兰香都没睡。 “柱子。”何大清看见他,站起来。 “我回来了。”何雨柱把四十块大洋放在地上,“钱弄到了。” 何大清看著钱,没说话。 陈兰香问:“路上……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摇头。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坐下,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得进城一趟。” “不行!”何大清立刻炸了,“绝对不行!城里到处都是抓你的!你回去就是送死!” “爹,妹妹的病需要巩固。阿司匹林只能退烧,治不了根。”何雨柱看著陈兰香怀里的何雨水,“我得去找林大夫,再拿点药。而且,我们得知道城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去哪。” “我去!”何大清说,“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 “您去不了。”何雨柱摇头,“您目標太大。而且林大夫只认我。爹,你放心,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才十岁!”何大清急了,声音很大。 何雨水被吵醒,哭了。 “何大清!”陈兰香开口了。她声音虚弱,但很坚定。“你喊什么?想把狼招来吗?” 何大清不说话了。 陈兰香看著何雨柱。“柱子,娘信你。林大夫是咱们家的恩人,她不会害你。你去吧,问问林大夫,看她能不能给咱们指条路。” 她比何大清看得明白。 这个家,现在是儿子在做主。 何大清蹲在地上,抱著头。 何雨柱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爹,家里交给你了。” 他留下三十块大 ?c,还有大部分粮食。 他自己只带了十块钱,揣在最里层。 然后,他开始偽装。 他找了些锅底灰,把脸和手抹黑。 又把本来就破的棉袄,撕了几个更大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破棉絮。 他对著水洼照了照。 一个又黑又瘦,看著营养不良的小乞丐。 没人会把他和那个“杀害皇军的凶手”联繫起来。 “我走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钻进晨曦前的黑暗里。 他没有走大路。 前世在北京生活了几十年,这一片的地形,他脑子里有印象。 再加上系统强化过的感知,他能找到最隱蔽的路。 他穿过田野,趟过结冰的小河,爬过一个废弃的砖窑。 中午时分,他到了北平城墙下。 他没有走德胜门。 他记得,在西直门附近,有一段城墙因为年久失修,有一个豁口。下面是护城河的排污水道。 冬天,水道乾涸了。 他找到那个地方。 豁口很高,但旁边有棵老歪脖子树。 他爬上树,顺著树枝,跳到豁口上。 然后顺著墙壁滑下去。 他进城了。 城里比他想像的要萧条。 街上行人不多,个个面带菜色,行色匆匆。 巡逻的偽警和日本兵倒是多了不少。三五成群,端著枪,眼神凶狠。 何雨柱低著头,缩著脖子,贴著墙根走。 他像个真正的乞丐。 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顺利地穿过几条大街,往东堂子胡同走。 离胡同口还有一百米,他放慢了脚步。 他躲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后面,观察。 “济生诊所”的牌子还在。 但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他看见诊所对面,那个他上次杀掉侦缉队的巷口,蹲著两个男人。 穿著普通短褂,像是等活的力巴。 但他们不招揽生意。 他们蹲在那儿,抽著烟,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诊所大门。 眼神很警惕。 监视。 何雨柱心里一沉。 林婉秋被盯上了。 他不能直接过去。 他退后,绕到另一条胡同。 他记得,诊所有个后门,通向一条更窄的后巷。 他七拐八绕,找到了那条后巷。 后巷里堆著垃圾,一股酸臭味。 诊所的后门是黑色的,关得很紧。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窥孔。 何雨-柱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窥孔后面,有没有一双眼睛。 他躲在一个破木箱后面,等。 等了大概半小时。 一个附近的住户,一个老太太,提著一桶垃圾出来,倒在巷子里的垃圾堆上。 老太太倒完垃圾,转身回去了。 何雨柱有了主意。 他等老太太走远。 他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头。 他快速跑到诊所后门斜对面的墙边。 墙是灰色的砖墙。 他用砖头,在墙上划了一个简单的箭头。 箭头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涂鸦。 箭头指向巷子更深处,一个拐角。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跑到那个拐角,躲进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后门没有动静。 何雨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林婉秋没看见。 或者,她看见了,但不敢出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另想办法的时候。 诊所的后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条极细的缝。 何雨柱看见,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 那只眼睛,朝墙上的箭头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门又无声地关上了。 何雨柱心里一松。 她看见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等。 他相信,那个聪明的女人,会明白他的意思。 第9章 暗號与信任 天色渐渐暗下来。 巷子里的光线被吞噬。 何雨柱躲在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像一块石头。 天彻底黑透了。 巷口那两个监视者,换了一班。 新来的人似乎有些鬆懈,凑在一起低声聊天,还点了根烟。 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晚上八点。 诊所的后门,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这次,门开得大了一些。 一个穿著深色外套的人影,快速闪了出来。 是林婉秋。 她没有停留,直接朝著何雨柱画箭头的方向,快步走入巷子深处。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何雨柱等她走过自己藏身的拐角。 他才从阴影里出来,跟在她身后。 保持著十米的距离。 林婉秋走到巷子尽头,那里是一个死胡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 她停下,转身。 何雨柱也停下。 “林大夫。”他低声喊。 林婉秋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猛地转过来。 月光下,何雨柱看见她手里握著一样东西。 亮闪闪的。 是一把手术刀。 刀尖对著他。 “谁?” “是我,何雨柱。” 看清是他,林婉秋手里的刀没有放下,但刀尖垂下去了。 她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声音压得很低,“外面有狗。” “我看见了。”何雨柱说,“我妹妹还需要药,巩固一下。所以我来看看。” 他没有说自己是怎么进城的,也没说自己怎么发现的监视。 他直接问:“您有麻烦?需要帮忙吗?” 林婉秋审视著他。 眼前的孩子,才十岁。 一身乞丐的打扮,脸上全是黑灰。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冷静,坦率,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天真或恐惧。 她沉默了片刻。 “跟我来。”她说,“別出声。” 她转身,没有走回头路。 她推开旁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户人家的后院。 她带著何雨柱,穿过后院,又从另一扇小门出去。 到了一条更隱蔽的小巷。 她像一只熟悉地形的猫,在黑暗中穿行。 五分钟后,他们又回到了诊所的后院。 她没有走后门。 她指了指院角一个堆著煤和杂物的棚子。 她搬开几块煤,露出下面一个地窖的入口。 “下去。” 何雨柱没有犹豫,跳了下去。 下面不深。 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 林婉秋跟著下来,关上地窖的门。 她划著名一根火柴,点亮了一盏煤油灯。 灯光亮起。 这是一个地下室。 不大,但很整洁。 靠墙是一个药柜,里面摆满了药品。 一张桌子,上面有显微镜和一些医疗器械。 另一边,是一张行军床,和一排书架。 书架上都是德文和日文的医学书籍。 林婉秋走到药柜前,拿出两小瓶药,递给何雨柱。 “这是磺胺。给你妹妹的。一天两次,一次半片。用温水化开。” 她又拿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奎寧。如果再发烧,就吃这个。但愿用不上。” 何雨柱接过,揣进怀里。 “谢谢您。” “不用。”林婉秋看著他,表情很严肃,“柱子,你救了我的病人,也算救了我。我信你一次。” 她指了指上面。 “外面的人,是特高课的。日本宪兵队的秘密警察。” 何雨柱心里一惊。 特高课。 比普通宪兵队更狠,更专业。 “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是。”林婉秋摇头,“他们是冲別的事来的。但我的诊所,是他们怀疑的联络点之一。我被波及了。” 她顿了顿,“诊所暂时还算安全。这里掛著德国教会医院分部的牌子,他们没有直接证据,不敢明闯。但很麻烦。” “我能做什么?”何雨柱问。 林婉秋笑了。 这是何雨柱第一次见她笑。 “你?”她打量著他,“你还是个孩子。” “孩子也能杀人。”何雨柱说。 林婉秋的笑容收敛了。 她看著他。“东堂子胡同的案子,是你做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何雨柱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婉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何雨柱,你是个天生的战士。但你现在是孤军奋战。很危险。” 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何雨柱。 “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可以留下来。或者,我可以安排你和你家人,离开北平。” 何雨柱没有接水杯。 “条件呢?”他问。 “没有条件。”林婉秋说,“算我还你的人情。” “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別人欠我。”何雨柱说,“我想知道,您到底是什么人?” 林婉秋看著他。 看了很久。 “我的身份,你还没资格知道。”她说,“除非,你能证明你的价值。” “怎么证明?” “我需要送一份东西出城。一份很重要的东西。”林婉秋说,“但我被盯死了,我的人也动不了。我需要一个生面孔,一个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她看著何雨柱。 “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 她这是在考验他。 也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加入他们的机会。 何雨柱想起了系统面板上,关於林婉秋身份的提示。 延安,宝塔山。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我干。”他说。 没有一丝犹豫。 第10章 第一次任务 林婉秋的地下室里,煤油灯的火苗稳定。 她看著何雨柱。 “你的任务很简单。”她说,“把这个,送到北大红楼附近,一家叫『墨香斋』的旧书店。” 她从桌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何雨柱。 布包不大,有点沉。里面是几本书的形状。 何雨柱接过。 “交给掌柜的。”林婉秋继续说,“你就说:林先生托您修的书。”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林婉秋点头,“他会给你回话。记住他的回话,回来告诉我。” 何雨柱把布包背在身上。“什么时候送?” “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林婉秋强调,“不要看里面,不要在书店停留,送到立刻离开。如果路上遇到盘查,你就说,你是育英中学的学生,帮老师跑腿送书。”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育英中学的学生证,递给何雨柱。上面没照片,只写著名字和班级。 何雨柱接过来,放好。 他不问书里是什么。 他不问书店掌柜是谁。 他只记要求。 “明白了。”他说。 林婉秋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讚许。 “从后院那条路走。”她说,“天亮前,离开这里。记住,以后不要再来诊所。有事,我会想办法联繫你。” 她又给了何雨柱一个地址。 “这是个死信箱。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又找不到我,就把消息写在纸上,塞进那个信箱的砖缝里。” 何雨柱记下地址。 “走吧。”林婉秋说。 何雨柱点头。他背著布包,顺著地窖的梯子爬上去。 林婉秋没有送。 他自己推开地窖盖子,把煤块挪回原位。 夜色依旧很浓。 何雨柱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消失在胡同的黑暗里。 他没有直接出城。 他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 確定没人跟踪。 然后才从西直门的豁口,原路返回。 天蒙蒙亮时,他回到了破庙。 何大清和陈兰香一夜没睡。 看见他,两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柱子!” 何雨柱走进庙里,把林婉秋给的药拿出来。 “娘,这是林大夫给的药。她说,妹妹的病能断根。” 陈兰香接过药,手在抖。 “林大夫……她还好吗?” “还好。”何雨柱说,“她让我明天上午,帮她送点东西进城。” 何大清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还进城?你不要命了!”他压低声音吼道,“城里那么危险!你刚回来又要去!” “爹,这是林大夫的嘱咐。”何雨柱看著他,“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林大夫救的。现在她有事,我不能不管。” 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这是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让我们能安稳活下去的机会。”何雨柱说得平静,“林大夫不是一般人。帮了她,以后我们在北平,就多了一条路。” 何大清不说话了。他听不懂儿子说的这些。 他只知道,他害怕。 陈兰香开口了。 “大清,让柱子去。”她看著何雨柱,“柱子长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不能拖他后腿。” 何大清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髮里。 “我……我没用……” 何雨柱没理会父亲的自责。 他找了个角落,把布包藏好,然后躺下。 他需要休息。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早上八点,他准时醒来。 他换上一身体面点的衣服。虽然也打了补丁,但很乾净。 他把头髮梳理整齐,又用雪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不再是那个小乞丐。 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眼神沉静的半大少年。 他背上布包。 “我走了。” “柱子,小心!”陈兰香嘱咐。 何大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要是……要是不对劲,就把东西扔了,跑回来。”他声音沙哑,“什么都没你人重要。” “我知道。”何雨柱点头。 他走出破庙。 朝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有点晃眼。 他第二次进城,熟练了很多。 路上,他看见几队偽警在盘查行人。 他没有躲。 他把学生证拿在手里,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偽警看见他是个孩子,穿著还算乾净,像学生。 没拦他。 他顺利进了城。 北大红楼在沙滩后街。 离得不远。 但他没有直接过去。 他特意绕路,经过了东华门大街。 轧钢厂就在那附近。 他想看看。 远远的,他看见了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有日本兵站岗。 几个穿著工装的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何雨柱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易中海。 另一个,是个穿著呢子大衣的日本人。看样子,像是个技术主管。 易中海走在日本人侧后方,落后半步。 他脸上带著笑。 是那种何雨柱很熟悉的,討好的笑。 日本人从兜里掏出烟,塞进嘴里。 他拍了拍口袋,似乎在找火。 易中海立刻停下脚步。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他快走两步,凑到日本人面前。 他弯下腰。 很深。 几乎成了九十度。 他划著名火柴,双手拢著,给那个日本人点菸。 日本人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易中海笑得更灿烂了。 他直起腰,继续跟在日本人身后,说著话。 何雨柱站在街角,面无表情地看著。 他没觉得意外。 这就是易中海。 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把腰弯到尘埃里的人。 前世是这样。 这一世,也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易中海用“道德”绑架的傻柱。 他现在看易中海,就像看一个路人。 一个隨时可以清除的路障。 他走到沙滩后街。 找到了“墨香斋”。 店面不大,门脸是旧木头的顏色。 牌匾上的字,有点褪色了。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他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 清脆。 第11章 混乱中的完成 书店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飘著旧书和墨水的气味。 一排排书架,顶到天花板。 店里很安静。 只有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柜檯后,用刷子修补一本线装书。 他听见风铃响,头也没抬。 “隨便看。”他说,声音苍老。 何雨柱走到柜檯前。 他把布包放在柜檯上。 “掌柜的。” 老人这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审视著何雨柱。 很锐利。 不像一个普通书店老板。 “什么事?” 何雨柱按照林婉秋教的话,一字不差地说: “林先生托您修的书。” 老掌柜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刷子。 他看著何雨柱。 足足看了十秒。 何雨柱站得笔直,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老掌柜点点头。 他伸手,拿起那个布包。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掂了掂。 然后,他把布包放到柜檯下面。 “告诉林先生。”老掌柜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书修好,需要七日。” 何雨柱记下了。 “知道了。” 任务完成。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掌柜叫住他。 何雨柱回头。 老掌柜从柜檯下的一个饼乾盒里,拿出两块糖,递给他。 “路上吃。”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接过糖。 “谢谢掌柜的。” 他走出书店。 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把糖揣进口袋,没有吃。 他快步离开沙滩后街。 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考验通过了。 他需要儘快出城,把回话带给林婉秋。 刚走到前面一个街口。 突然,一阵喧譁声从不远处传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 口號声,尖锐,激昂。 何雨柱心里一沉。 出事了。 他看见,街口那边,衝出来一群人。 大部分是穿著学生装的年轻人。 他们举著横幅,撒著传单。 像一股洪流,冲向大街。 街上的行人,惊慌失措地躲避。 紧接著,刺耳的警哨声响起。 十几名偽警,从另一条街衝出来,挥舞著警棍,冲向学生队伍。 “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场面瞬间乱了。 学生们四散奔逃。 偽警在后面追。 警棍打在人身上的闷响,还有学生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何雨柱立刻退后,闪身钻进旁边一条小胡同。 这是非之地。 他必须马上离开。 他沿著胡同,快速往前走。 刚跑出十几米。 一个身影,从胡同口的拐角处,猛地冲了进来。 是个学生。 二十岁左右,戴著眼镜,脸色苍白,一脸惊慌。 他身后,跟著两个偽警。 “站住!” 学生看见了何雨柱。 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然后又变成决绝。 他跟何雨柱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 他飞快地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何雨柱的手里。 是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同学,帮个忙!”他声音压得极低,又快又急,“扔了它!快!”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胡同深处跑去。 两个偽警追了过去。 他们没看何雨柱。 他们的目標是那个学生。 何雨柱站在原地。 他手里捏著那个纸团。 温的。 带著那个学生的汗。 他心里,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突发事件:意外的纸团。】 【选择a:立刻扔掉。】 风险:无。 潜在收益:无。 【选择b:留下纸团,寻找机会查看。】 风险:被偽警发现概率20%。纸团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潜在收益预览:[提示:一张通往新世界大门的地图碎片。] 何雨柱只犹豫了半秒。 他选了b。 他没有扔掉纸团。 他把纸团攥紧在手心,然后迅速塞进袖口的夹层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快不慢,就像一个被嚇到的路人。 他走出这条胡同。 又拐进另一条。 他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刚才混乱的区域。 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警哨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远。 他一路低著头。 没有再遇到任何盘查。 他回到了西直门的城墙豁口。 他左右看了看。 没人。 他敏捷地爬上树,翻过城墙。 他安全出城了。 他站在城外的荒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北平城墙。 城里,风起云涌。 城外,一片萧索。 他摸了摸袖口里的那个纸团。 硬硬的。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查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加快脚步,朝著破庙的方向走去。 他得先回去。 回到那个虽然破败,但暂时安全的家。 他回到破庙时,已经是下午。 何大清和陈兰香正在等他。 “回来了?” “回来了。”何雨柱点头。 他先把老掌柜的回话,告诉了父母。 “七日。” 然后,他才找了个藉口,一个人走到庙后的山坡上。 他確定四周无人。 他从袖口里,拿出那个纸团。 他小心地展开。 纸很薄,是学生用的作业纸。 上面不是地图。 而是一串名单。 十几个名字。 名字后面,跟著地址。 都是北平城里的地址。 在名单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三日后,西山集合,执行『火种』计划。”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学生传单。 这是一个地下组织的行动名单和计划。 他手里这个小小的纸团。 是十几条人命。 也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把它扔进自己怀里,等於把炸弹也抱进了怀里。 第12章 技能与风险 何雨柱站在山坡上。 冷风吹过。 他手里的纸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想了三秒。 他没有烧掉它。 他把名单上的名字和地址,快速记在脑子里。 系统强化过的大脑,让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然后,他才找了个避风的石头缝,用火柴点燃了纸团。 火苗升起,很快把纸烧成灰烬。 他用脚把灰烬碾碎,混进雪里。 证据消失了。 但信息,留在了他脑子里。 “火种”计划。 西山集合。 他暂时不打算把这个情报告诉林婉秋。 这不是不信任。 而是他需要自己的筹码。 一个能在乱世中,保护家人的筹码。 他回到破庙。 他把今天城里的见闻,挑了一些能说的,告诉了父母。 比如学生游行,偽警抓人。 何大清听得心惊肉跳。 “这北平,是越来越待不住了。”他嘆气。 一家人陷入沉默。 钱,暂时有了。 药,也有了。 但他们像无根的浮萍,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坐吃山空。 这是最大的问题。 晚上,喝著稀粥。 何大清突然开口。 “柱子,我想……我想出去找个活干。” 何雨柱抬头看他。 “爹这辈子,就会做饭。”何大清脸上有点不自在,“总不能天天让你一个孩子出去冒险。我想去附近的镇子上看看,有没有小饭馆招帮厨的。挣点是点,好歹能贴补家用。” 陈兰香想反对。 何雨柱却点头了。 “可以。”他说。 何大清和陈兰香都愣了。 “但是,有几个条件。”何雨柱看著何大清,“第一,必须化名,不能说自己叫何大清。第二,去小地方,越不起眼越好。第三,只做家常菜,不能露你在丰泽园的本事。” 何大清不解:“为啥?” “本事是保命的,不是炫耀的。”何雨柱说,“您手艺太好,在小地方,是福也是祸。会招来麻烦。” 何大清似懂非懂。 但他还是点头了。 “行,爹听你的。” 这件事,何雨柱想到了一个人。 许富贵。 上次在鬼市,许富贵给他留了话。 现在正好用上。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渠道,去打听消息。 第二天,他找了个藉口,又去了鬼市附近。 他没进鬼市。 他在上次和许富贵分开的岔路口,用石头摆了个记號。 一个简单的“十”字。 这是他和许富贵约定的暗號。 如果他有事找许富贵,就在这里留记號。 许富贵每隔三天,会来看一次。 何雨柱等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许富贵来了。 他看见何雨柱,一脸惊喜。 “柱子!你没事,太好了!” “许叔,我找您帮个忙。”何雨柱开门见山。 他把想给父亲找个帮厨工作的事说了。 “……要小镇子,小饭馆,老板人得老实。” 许富贵拍著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他说,“西郊有个叫太平镇的地方,离这儿不远。那里有家『刘记饭馆』,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胖子,手艺不行,正想招个师傅。我明天就去帮你问。” 许富贵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他就带回了消息。 成了。 何大清化名“何师傅”,去了刘记饭馆。 他听了儿子的话,只露了三成功力。 炒了个家常的白菜炒肉。 就这一道菜。 饭馆老板刘胖子,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师傅!您就是我要找的厨神啊!” 刘胖子当场拍板。 工钱给得很高。 何大清就这么在太平镇安顿下来。 他每天早出晚归。 虽然累,但人精神多了。 能靠手艺养家,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饭馆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刘胖子的嘴,天天笑得合不拢。 “何师傅,您真是我的活財神!” 何雨柱看著这一切,心里也鬆了口气。 家庭的经济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好景不长。 半个月后,麻烦来了。 那天晚上,饭馆快打烊了。 突然闯进来七八个男人。 个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 镇上的人都认识。 太平镇的地头蛇,洪爷。 靠放印子钱和开赌场为生。 手下养著一群打手,心狠手辣。 刘胖子看见洪爷,腿都软了。 “洪……洪爷,您怎么来了?” 洪爷没理他。 他一脚踹开一张桌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把你们这儿新来的那个何师傅,叫出来。”洪爷声音沙哑,“听说他炒菜是绝活?给爷弄几道尝尝。要是味道好,有赏。要是不好……” 他没说下去。 但他旁边的小弟,把一把匕首,“哐”地一声,插在桌子上。 刘胖子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厨。 “何……何师傅,洪爷……洪爷点名要您做菜……” 何大清在后厨,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心里发慌。 但他不敢不做。 他强作镇定,做了四道菜。 一道葱烧海参,一道芙蓉鸡片,一道麻婆豆腐,一道开水白菜。 这几道菜,他已经极力收敛了。 但丰泽园头灶的手艺,底子在那儿。 菜端上去。 洪爷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芙蓉鸡片。 他眼睛亮了。 又尝了一口海参。 他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四道菜,每道都尝了一遍。 然后,他把筷子一放。 “好!” 他喊了一声。 “他妈的,老子在北平城里,都没吃过这么地道的菜!” 他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 “何师傅是吧?出来。” 何大清擦著手,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洪……洪爷。” 洪爷上下打量他。 “手艺不错。”他说,“別在这小破饭馆待著了。以后,跟我干。” 何大清一愣。 “什么?” “以后,你就是我洪爷的专用厨子。”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专门给我和我这帮兄弟做饭。钱,刘胖子给你多少,我给你三倍。” 刘胖子在一旁,脸都白了,一个字不敢说。 何大清慌了。 给地痞流氓当厨子? 他不想。 “洪爷……我……我在这儿干得挺好……”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得……考虑考虑……” 洪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独眼里,闪著凶光。 “考虑?” 他冷笑一声。 “行。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他转身,走到门口。 然后回头,指著何大清。 “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听你的答覆。要是答覆我不满意……” 他指了指桌上那把还在晃动的匕首。 “你就用你这双手,给我做最后一道菜吧。” 说完,他带著人,扬长而去。 饭馆里,死一样寂静。 何大清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那双能做出绝世美味的手。 现在,这双手,却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第13章 急智解围 何大清瘫在地上。 他不是被嚇的,是被绝望抽乾了力气。 他看著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能把最寻常的白菜,变成琼浆玉液。也能把最珍贵的海参,伺候得服服帖帖。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所有尊严。 现在,这双手成了一道催命符。 “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这下全完了……” 陈兰香抱著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没说话,但那份恐惧,比任何哭喊都沉重。 破庙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何雨柱,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没有十岁孩子该有的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他走到何大清面前。 “爹,你先起来。” 何大清没动,像一滩烂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起来!”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大清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撑著地,慢慢爬了起来。他看著儿子,嘴唇哆嗦著:“柱子……爹……爹给你惹祸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何雨柱打断他,“洪爷明天什么时候来?” “明……明天晚上,打烊的时候。” “他带了多少人?” “七八个,个个都像恶狼。” “他平时在哪儿活动?” 何大清茫然地摇头。他只知道洪爷是太平镇的地头蛇,其他的,一概不知。 何雨柱不再问他。 他转身对陈兰香说:“娘,你和妹妹先睡。天塌不下来。” 陈兰香看著儿子沉稳的侧脸,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竟然奇异地鬆动了一丝。她点点头,抱著何雨水,走到草堆上躺下。 何雨柱拉著何大清,走到破庙门口。 冷风灌进来。 “爹,我们有三个选择。”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答应他,给他当厨子。结果就是,我们全家都成了地痞流氓的附庸,一辈子抬不起头。哪天他吃腻了,或者你做错一道菜,我们的命就没了。” 何大清的脸白了一分。 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连夜跑。洪爷在太平镇势力很大,我们跑不远。一旦被抓住,下场比第一个还惨。而且,我们又要回到顛沛流离的日子,妹妹的身体受不了。” 何大清的脸又白了一分。 “那……那第三呢?”他声音发颤。 何雨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第三,让他不敢动你。” 何大清愣住了。“不敢动我?柱子,你別说胡话了。我们拿什么让他不敢动?他有刀,有枪,有一帮兄弟!” “我们有脑子。”何雨柱淡淡地说。 他看著夜空,脑子里飞速运转。硬碰硬,是找死。洪爷这种地头蛇,吃软怕硬。他怕的,不是比他更能打的人,而是比他背景更深、关係更硬、他惹不起的人。 既然没有背景,那就造一个背景。 一个让他摸不清深浅,不敢轻易下手的背景。 “爹,你听我说。”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我需要两个人帮忙。” “谁?” “许叔,还有鬼市的老鬼。”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进了城。他没有去找许富贵,而是先去了鬼市。 老鬼正在自己的摊位上,用一块布慢悠悠地擦著一个铜菸斗。 看见何雨柱,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 “做笔生意。”何雨柱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放在摊上。 老鬼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说。” “我要你帮我找两个人。”何雨柱说,“要面生,四十岁上下,穿著体面,看著像城里大饭庄的掌柜或者管事。最重要的是,会演戏。” “演什么戏?” “明天中午,去太平镇的刘记饭馆,找一个姓何的厨子。见到他,要装作很惊喜,很恭敬。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一些话。” “什么话?” 何雨柱凑过去,在老鬼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鬼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事儿……有点意思。”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但五块大洋,只够一个人的价钱。” “事成之后,再加五块。”何雨柱毫不犹豫。 “成交。”老鬼把五块大洋收进袖子里,“明天中午,人准到。” 搞定了老鬼,何雨柱立刻去找许富贵。 许富贵正在家里院子里劈柴,看见何雨柱,跟看见亲爹一样,立马丟下斧子迎了上来。 “柱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 “许叔,长话短说,有件急事要您帮忙。” 何雨柱把何大清遇到洪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隱去了自己要怎么解决。 许富贵一听洪爷的名字,脸都嚇白了。“那个活阎王!柱子,这可惹不得啊!要不……让你爹赶紧跑吧!” “跑不了。”何雨柱说,“我需要您帮我散个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您就跟太平镇上您认识的人说,就说刘记饭馆新来的何师傅,不是一般人。他祖上,是给宫里做御膳的。后来清朝亡了,家道中落,才出来討生活。他还是『北平餐饮同业公会』里掛了號的名厨后人,这次是出来避祸的。” 许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北平餐饮同业公会?那不是早就名存实亡了吗?” “就是要名存实亡才好。”何雨柱说,“这种东西,外人听著唬人,但真去查,又查不出什么。虚虚实实,才最让人忌惮。” 许富贵咂摸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 “高!实在是高!”他一拍大腿,“柱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镇上我那个表舅家,他是个大嘴巴,不出半天,全镇都能知道!” 一切安排妥当。 何雨柱回到破庙,只对何大清说了一句:“爹,明天中午,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別慌。记住,你就是名厨后人,拿出你在丰泽园的气派来。” 何大清心里七上八下,但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二天,刘记饭馆的气氛格外压抑。 刘胖子一上午都坐立不安,看见穿黑衣服的就哆嗦。何大清在后厨,手里的炒勺都感觉有千斤重。 许富贵散播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了。 来吃饭的食客,看何大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何师傅祖上是御厨!” “真的假的?难怪菜做得这么好吃!” “嘘……小声点,人家是来避祸的,別声张。” 何大清听著这些议论,心里更是没底。 中午时分,饭馆正忙。 门口走进来两个男人。 两人都穿著长衫,一个戴著瓜皮帽,一个拎著手杖,神情倨傲,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 他们一进门,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柜檯。 “掌柜的,”戴瓜皮帽的男人开口,一口纯正的京片子,“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一位何师傅?” 刘胖子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在后厨呢。” “让他出来一下。” 何大清听到动静,擦著手从后厨走出来。 那两个男人一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戴瓜皮帽的男人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激动地抓住何大清的手。 “何师傅!真的是您啊!我们可算找著您了!” 何大清懵了。 “你们是……” “何师傅您不认识我们了?我是德顺楼的啊!”瓜皮帽男人说,“这位是聚丰德的钱掌柜!我们都是公会里的!上次听人说您在这边,我们还不信,今天特地来瞧瞧!您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公会里的老人们,可都惦记著您呢!” 另一个钱掌柜也走上来,一脸恭敬:“是啊何师傅,您父亲当年在公会里,那可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您这一走,整个北平的餐饮界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您要是愿意回去,有的是大饭庄抢著要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又大。 整个饭馆的食客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著何大清。 原来传言是真的!人家不仅是御厨后人,还是什么“公会”里的大人物! 何大清脑子一片空白,但他记著儿子的话,强行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地说:“往事休提。我累了,想找个清静地方歇歇。” “是是是,我们唐突了。”瓜皮帽男人连忙道歉,“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改日,我们再带公会里的几位老人,来正式拜访您!” 说完,两人又对著何大清一拱手,转身走了。 饭馆里,鸦雀无声。 刘胖子看著何大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的天,我这小破饭馆,居然藏著一尊真神! 何大清自己,也感觉像在做梦。 晚上,饭馆快打烊了。 洪爷的人来了。 只来了一个,是昨天那个把匕首插在桌上的小弟。 他一进来,饭馆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刘胖子嚇得躲在柜檯后面。 何大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小弟没闹事,他走到何大清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忌惮,又像是不屑。 他抱了抱拳,声音有点生硬:“何师傅。” 何大清没敢说话。 “我们洪爷说了,”那小弟说,“今儿个听说了您的事。说您既然是城里来的大人物,有渊源,那他就不强求了。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他会常来照顾您生意。”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拍在桌上。 “这是洪爷请何师傅喝茶的。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何大清才回过神来。 他看著桌上那十块大洋,又看了看自己安然无恙的双手。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他腿一软,扶著桌子才没倒下。 冷汗,从他额头上滚滚而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那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第14章 新的阴影 洪爷的事情,就像一阵风,刮过就散了。 但何雨柱一手导演的“名厨后人”的流言,却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许富贵是最大的吹鼓手。 他添油加醋,把那天“公会来人”的场景,描述得神乎其神。说那两位掌柜如何毕恭毕敬,何师傅如何气度不凡。故事从“御厨后人”升级到了“御厨传人”,又从“公会名厨”变成了“公会龙头”。 何大清在太平镇,成了一个传奇人物。 刘记饭馆的生意,因此又火爆了三分。不少人慕名而来,就为了一睹这位“隱世高人”的风采,尝一尝传说中的“宫廷菜”。 何大清谨记儿子的嘱咐,行事更加低调。任凭別人怎么吹捧,他都只是笑笑,手上的活计却越发收敛,只做最普通的家常菜。越是这样,別人越觉得他高深莫测。 何雨柱对此乐见其成。 一个虚假的、强大的背景,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家人的生活,似乎终於走上了正轨。何大清在饭馆挣钱,何雨柱偶尔去鬼市换点紧俏物资,陈兰香专心照顾何雨水。破庙虽简陋,却有了家的安稳。 这天,饭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他在一个角落坐下,没有看菜单,只是对刘胖子温和地笑了笑。 “掌柜的,让何师傅做几道拿手菜。要清淡,要精细。” 他的口音不重,但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刘胖子不敢怠慢,赶紧跑到后厨传话。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厨几十年,最懂看人。这种客人,非富即贵,最是难伺候。 他不敢大意,使出了五分本事,做了一道龙井虾仁,一道鸡豆花,一道素烧鹅,配上一碗清汤。 菜端上去。 那男人吃得很慢,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 吃完后,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把刘胖子叫了过去。 “掌柜的,请何师傅出来一下。” 何大清心里打著鼓,走了出去。 “先生,您对今天的菜还满意吗?” 那男人站了起来,脸上带著讚许的微笑:“何师傅,久闻大名。今日一尝,果然名不虚传。这手艺,埋没在这小镇,实在是可惜了。” 何大清谦虚地笑了笑:“先生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 “何师傅太谦虚了。”男人閒聊般地问道,“听说,何师傅家学渊源,祖上曾在宫里当差?” 何大清心里一紧。儿子嘱咐过,无论谁问,都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含糊过去就行。 他便打了个哈哈:“都是街坊邻居瞎传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那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没再多问,笑了笑,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面额很大的钞票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多出来的,是给何师傅的茶钱。”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何大清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走到门口,看到那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擦得鋥亮,车牌號很乾净,没有任何泥点。 这种车,这种派头,绝不是一般商人。 何大清的心,沉了下去。 几天后,那个自称“谭先生”的男人又来了。 还是老样子,点了几个精细菜,吃完后,照例多给了很多小费。 一连来了三次。 到第四次的时候,他在饭后,没有马上离开。 他叫住正要回后厨的何大清。 “何师傅,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指了指饭馆后院的小空地。 何大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跟著谭先生走到后院。 谭先生递过来一支烟。何大清摆手说不会。 谭先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何师傅,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是一家商行的经理。”他说,“我非常欣赏你的手艺。想高薪聘请你,为我个人服务。” 何大清一愣。 “我的工作,需要经常宴请一些重要的客人。”谭先生说,“我需要一个信得过、手艺好的厨子,专门负责我的私人宴请。工作很清閒,不是天天都有。但报酬,绝对丰厚。” 他伸出五根手指。 “这个数。每个月。美金。” 何大清的呼吸停滯了。 五十美金?在现在这个年月,这笔钱足够让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天堂一样的日子。 谭先生看著他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不仅如此。”他继续加码,“我可以把你和你的家人,都接回城里。给你们安排一处安全的住处,保证没人敢找你们麻烦。你的孩子,也可以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 回城里。 安全的住处。 孩子上学。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大清的心上。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他心动了。 他几乎就要点头答应。 但儿子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那双冷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睛,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结结巴巴地说:“谭……谭先生,这……这事太大了。我……我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谭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 “应该的。”他说,“家庭为重,我理解。” 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何大清。 名片上只印著一个名字“谭敬尧”和一个电话號码。 “何师傅是聪明人。”谭先生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乱世里,人就像水里的浮萍。只有靠上一棵大树,才能安稳。这棵大树,不是谁都有资格靠的。” “我等你三天。” “三天后,给我答覆。” 说完,他转身走了。 何大清捏著那张薄薄的名片,手心里全是汗。 名片很硬,边角锋利,像一把刀。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选择,更是一个考验。 选对了,一步登天。 选错了,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他揣著名片,心事重重地走在回破庙的路上。 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对安稳生活的渴望之火。 他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给他们何家的一次机会。 一个摆脱所有困境,重获新生的机会。 --- 第15章 分歧与调查 破庙里,油灯的光晕摇曳。 何大清把谭先生的名片放在那块充当桌子的石板上,把对方开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五十美金一个月!还给咱们在城里安排住处!柱子和雨水都能上学!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啊!” 他看著妻子和儿子,期待著他们的赞同和喜悦。 陈兰香抱著何雨水,眉头紧锁。她是个传统的女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相信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爹,”她担忧地开口,“这事……是不是太顺了点?平白无故的,人家为啥对我们这么好?” “什么叫平白无故?”何大清不以为然,“人家是看中我的手艺!我的手艺,就值这个价!” 他把胸膛挺得很高。谭先生的赏识,让他找回了昔日在丰泽园身为头灶的自信和骄傲。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何雨柱。 “柱子,你说呢?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再也不用躲在这破庙里了!” 何雨柱抬起头,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冰冷。 “我反对。” 他只说了三个字。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反对。”何雨柱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我们不能去。” “为什么?!”何大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要反对?你知不知道你娘和你妹妹在这里受多大罪?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提心弔胆,就怕哪天洪爷又找上门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让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你居然说不去?!” 何雨柱平静地看著他,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爹,你想过没有。他是什么人?一个商行的经理,能隨隨便便拿出五十美金的月薪?能隨隨便便在北平城里给我们安排住处?还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这说明人家有本事!”何大清爭辩道。 “有本事的,是好人吗?”何雨柱反问,“一个背景不清不楚的人,给你一份好到不真实的工作。你敢接吗?你就不怕,他看中的不是你的手艺,而是要你拿命去换那份钱?” 何雨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何大清心头。 但他被那份优渥的条件迷了心窍,不愿就此放弃。 “你想太多了!”他梗著脖子说,“人家就是个生意人,需要一个好厨子撑场面而已!柱子,你不能因为之前出过事,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父子俩,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何大清觉得儿子太多疑,太胆小,会断送了全家的前程。 何雨柱则觉得父亲太天真,太短视,会被眼前的利益拖入深渊。 他无法说出自己的先知,无法解释谭敬尧这种人,在1945年的北平,大概率是什么身份。他只能一遍遍强调风险。 陈兰香在一旁急得掉眼泪,却不知道该帮谁。 最后,还是何雨柱先冷静了下来。 爭吵解决不了问题。 “这样吧。”他说,“我们都先別吵。我们各自去查一下这个谭敬尧的底细。如果他真的身家清白,只是个普通商人,那我们就去。如果他背景不乾净,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何大清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態,便点头同意了。 “好!就这么办!我明天就回城里,找丰泽园的老同事打听打听!”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打听出谭先生是个正经商人,儿子就没话说了。 何雨柱则有自己的渠道。 深夜,他藉口出去方便,悄悄来到破庙后山。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他把谭敬尧的相貌特徵、那辆黑色轿车的细节、以及名片上的信息,都写了下来。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第二天一早,他以进城买东西为由,再次潜入北平。 他来到林婉秋之前留给他的那个死信箱——一处破败院墙的砖缝里。 他把竹筒塞进去,然后用一块碎砖堵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立刻返回。 他知道,林婉秋的组织,拥有强大的情报能力。查一个在北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难。 另一边,何大清也偷偷回了城。 他没敢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丰泽园。 他找到一个从前关係最好的师弟,老方。 两人在后巷里见面。 何大清把谭敬尧的事说了,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老方一听“谭敬尧”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一把將何大清拽到更隱蔽的角落,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才压著嗓子说:“师哥!你怎么惹上他了?”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他……他怎么了?” “他哪里是什么商行经理!”老方声音都在发抖,“他是吃官家饭的!军统的!专门负责在城里搞渗透和暗杀!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军统! 这两个字像晴天霹雳,把何大清炸得魂飞魄散。 老方看他脸色惨白,又补充了一句更要命的。 “而且,我听说……他说的那个商行,背后有日本人的股份!他就是个两头通吃的豺狼!师哥,你听我一句劝,这人是阎王爷,你可千万別沾!离他越远越好!” 何大清已经听不清老方后面在说什么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军统”、“暗杀”、“日本人”这几个词。 他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这才明白,谭敬尧看上的,根本不是他的厨艺。而是想利用丰泽园名厨的身份,让他去接近某些特定的人物,在宴席上做手脚! 那不是去做厨子,那是去做隨时可能被灭口的死士! 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丰泽园,失魂落魄地回到破庙。 一进门,看见何雨柱,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柱子……爹错了……爹差点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啊!” 他把老方的话,哭著说了一遍。 陈兰香听得脸色发白,抱著孩子的手都在颤抖。 何雨柱扶起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就在何大清回来前不久,他也收到了林婉秋的回信。信上內容很简单:谭敬尧,军统北平站行动组副组长,为人狡诈,手段毒辣。其所属派系近期內斗严重,正急於立功。此人极度危险,建议远离。 父子俩的信息,相互印证了。 家庭內部的分歧,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统一了意见:必须拒绝! 但一个新的、更致命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一个军统行动组的副组长,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他亲自拋出的橄欖枝,是能隨隨便便拒绝的吗? 拒绝了他,就等於拂了他的面子。 一个特务,会怎么对付一个不给他面子的人? 谭先生给的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破庙里的气氛,比上一次面对洪爷时,还要压抑,还要绝望。 那一次,他们面对的只是一个地头蛇。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家暴力机器。 第16章 深入鼠道 破庙里,昏暗的油灯映照著一家人的脸。何大清紧握著谭敬尧的名片,指节泛白,方才的惊恐仍未消散。他看著何雨柱,眼神复杂,既有依赖,也有深埋的敬畏。陈兰香抱著何雨水,默默垂泪,心头的巨石稍稍落下,却又被新的恐惧取代。谭敬尧这棵“大树”,赫然是一颗毒树,拒绝的后果,比接受更加凶险。 何雨柱的心头,却异常平静。军统,果然是军统。这与他前世的零星记忆不谋而合。他知道,在那个年代,像谭敬尧这样的人,一旦被拒绝,绝不会善罢甘休。然而,恐惧无济於事,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他扶起何大清,声音低沉而有力:“爹,別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要玩,咱们就陪他玩。不过,咱们得先把自己餵饱,才有力气跟他玩。”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儿子,竟然说出如此老成的话语,心中又是一颤。他想问“怎么玩”,但看著何雨柱那双深邃得不像孩子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摆在何雨柱面前的首要问题,还是钱。拒绝了谭敬尧的高薪,家里的开销依然像个无底洞。妹妹的药费、一家人的口粮,以及应对未来危机的准备金,都迫在眉柱。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一笔钱去兑现对王奎的承诺,彻底了结上次的案子。 他清楚,破庙绝非久留之地。每一次进城,每一次交易,每一次与人接触,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他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隱蔽的物资情报渠道,將系统空间里那些“奇特”的存货,有效地转化为维持生计和扩展势力的资本。而这个渠道,非鬼市的老鬼莫属。 深夜,北风呼啸,月色被乌云遮蔽。何雨柱再次悄然离家。他將系统空间里囤积的几罐日军牛肉罐头、几条日军特供的压缩饼乾,以及几张面额不大的日军军票取出,裹在油布里。这些东西,在城里或许引人注目,但在鬼市,却能作为稀缺的硬通货。 他强化过的身体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避开所有可能的巡逻和哨卡,径直钻入了西郊乱坟岗的深处。鬼市依旧人头攒动,火把摇曳,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何雨柱没有东张西望,他知道在这种地方,眼神飘忽就意味著心虚。他径直走向老鬼那间不起眼的破棚子。 老鬼正在拨弄算盘,一看到何雨柱,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就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哟,小兄弟,有日子没见了。今儿个又带来什么好东西了?”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市侩的亲热,却又透著一股审视。 何雨柱没有废话,將油布包放在老鬼面前,轻轻打开。昏暗的油灯下,几罐军绿色的牛肉罐头,上面印著日文,还有几条包装严实的压缩饼乾,以及几张带著太阳旗图案的军票,瞬间吸引了老鬼的目光。 老鬼的眼角跳了一下。他拿起一罐罐头,又拿起一张军票,细细端详。这些东西,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弄到。即便是黑市,也极少见到如此品相完好的日军战略物资。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子,路子到底有多野? “这……这是哪儿来的?”老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虽然是鬼市的中间人,但对货源的来路,他一向是敬而远之,从不多问。可这次的货,实在太过扎眼,扎眼到他心中的贪婪与恐惧同时膨胀。 何雨柱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老鬼,规矩你懂。货真价实,来路不问。这东西,市面上可不多见吧?”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鬼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追问。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个小子的嘴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江湖都严实。他掂了掂罐头,又摸了摸军票的质感,眼神中的贪婪逐渐占据上风。这些东西,只要转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品相是好,可这日本人的玩意儿,最近查得紧啊。”老鬼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想压价。 何雨柱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诡异。“老鬼,你生意做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越是查得紧,这东西越是稀缺,越值钱吗?再说了,我来找你,不就是图你路子广、手艺好,能把这些烫手山芋变成真金白银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锭碎银,放在桌上。“这些,你收著。这批货,我要兑成现大洋,再帮我打听些市面上难找的消息。比如,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大人物』在找『特殊的货』,或者,有没有什么『队伍』在找『特殊的渠道』。” 老鬼拿起碎银,放在嘴边咬了咬,又用手指捻了捻,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著何雨柱,这个孩子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他的货源神秘,胆子奇大,胃口也越来越不小。他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情报,还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消息嘛,鬼市里什么都有,就看你出什么价了。”老鬼搓了搓手,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他將罐头和饼乾收好,又將军票点清。“这批货,给你二十大洋,如何?” 何雨柱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这些东西,你转手至少能赚一倍。给我三十,以后我还找你。”他知道老鬼的底线,也不怕他黑吃黑,因为他手里还有更多。 老鬼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行!就三十!不过,小兄弟,你这货……以后还能有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鬼,你先回答我,我刚才问你的那些消息,可有眉目?” 老鬼心领神会,知道这是何雨柱在吊他胃口。他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端起一碗热茶,慢慢啜了一口。“消息倒是有一个。最近,有批『山西来的朋友』,悄悄摸进了平西的地界。他们啊,不像一般土匪,规矩大著呢。听说一直在打听,有没有可靠的路子,能买到些『顶饱耐储的粮食』。而且,要量大,要质量好。” “山西来的朋友……”何雨柱心中一动。他知道,这“山西来的朋友”,多半就是晋察冀边区的游击队交通员。他们需要粮食,而且是“顶饱耐储”的粮食,那不就是系统空间里那些日军压缩饼乾的最佳去处吗?这东西热量高,体积小,易於携带,正是游击队的急需。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將自己与地下力量联繫起来,获取更稳定、更强力支持的机会。 何雨柱不动声色,状似隨意地问:“哦?这粮食,有什么说法吗?市面上不是有粗粮?” 老鬼嘿嘿一笑:“小兄弟,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那些朋友,要的可不是一般的粗粮。他们要的,是那种……能顶几天不饿,又不容易坏的『好东西』。市面上可不好找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仿佛在说:你那油布包里,是不是还藏著些好东西? 何雨柱心里有数了。他故作沉吟片刻,然后说:“哦……这样的好东西,我倒是有个路子,或许能弄到一些『压缩乾粮』。不过,量不大,也是稀罕物。”他故意说得模稜两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兴奋,双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发出一声脆响。“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藏著掖著!你这路子,果真够野!压缩乾粮?那可是天大的好货啊!那些山西来的朋友,要是能弄到这个,非得把你供起来!” 他眯著三角眼,上下打量著何雨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这个孩子,真是个谜。他从哪里弄来这些稀罕物?他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些问题都不能问。他只需要做他的中间人,赚取他的那份佣金。 “小兄弟,你胆子不小,路子也野。”老鬼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佩服,更多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这事,我给你牵线,但你们自己谈,我可不沾手。出任何事,与我无关。”他强调“不沾手”,是想撇清关係,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他知道,和游击队打交道,风险太大。 何雨柱点头,他知道老鬼的底线。“老鬼的规矩,我懂。你只管牵线,剩下的,我自己来。” 老鬼闻言,脸上堆满了笑容。“好!爽快!下回鬼市,我带他们过来。你准备好货,咱们不见不散!” 何雨柱起身,將老鬼兑换的三十块大洋收好。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夜色中,他那瘦小的身影,却仿佛蕴含著巨大的力量。他知道,他又向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与游击队的接触,將是他未来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人脉、是情报、是能够在乱世中立足的根基。 走出鬼市,寒风吹过,何雨柱却感到一股热血在胸中涌动。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將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復仇者,更是一个参与者。他的选择,將真正开始改变这个时代。 第17章 平西来客 鬼市的约定之日,北平的夜幕如墨,寒风凛冽。何雨柱裹紧破旧的棉袄,將系统空间里新取出的一批日军压缩饼乾,用油布包严实,小心地藏在怀里。这次交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要,也更危险。他知道,他將要面对的,不再是市井小贩或地痞流氓,而是真正为了信仰而战的人。 他再次轻车熟路地潜入鬼市,径直走向老鬼的棚子。老鬼见到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棚子后面一个更僻静的角落。何雨柱心领神会,跟著老鬼走了过去。 角落里,一个三十多岁,面容黝黑粗糙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堆杂物前。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衣,虽然显得普通,但那宽阔的肩膀和笔挺的站姿,却透露出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高耸,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话不多,只是用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没想到老鬼带来的“货主”竟然是个孩子。 “老陈,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兄弟。”老鬼简单介绍了一句,便退到了一旁,表明自己只是个中间人。 何雨柱没有怯场,他知道在这种场合,气势不能输。他直接將怀里的油布包取下,放在地上,没有打开。他直视著老陈的眼睛,沉声说:“老陈大哥,久仰。东西在这,您请验货。” 老陈走到油布包前,蹲下身。他没有急著打开,而是先用手摸了摸油布的材质,又用鼻子凑近闻了闻,似乎在確认包裹里是否有异味。他的动作沉稳而老练,每一个细节都透著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 確认无异后,老陈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码放整齐的日军压缩饼乾,每一条都用防水油纸严密包裹,品相完好,丝毫没有受潮或破损的跡象。 老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拿起一条饼乾,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他细细咀嚼,品尝著那熟悉的、带著淡淡咸味的能量补给。这是日军的军用口粮,无论是营养还是热量,都远超普通乾粮。对於那些常年奔波、与飢饿为伴的游击队员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的物资。 他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多了一丝讚许。“货对。这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好东西。”他言语简练,却充满了力量。 “怎么换?”老陈直接问道,没有丝毫客套。 何雨柱也不绕弯子。“银元。或者等值的西药,子弹。最好是银元为主,西药和子弹为辅。”他知道游击队物资紧缺,但也要儘量爭取自己最需要的。银元是硬通货,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西药可以救命,子弹则是自保和力量的象徵。 老陈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沉吟片刻,说:“银元可以付部分。西药和子弹……我们现在也紧缺。你这饼乾,量能有多少?我们急需。” 何雨柱心中一喜,知道对方確实是急用。他故作迟疑,然后说:“量……暂时不多。但如果能达成长期合作,我能保证货源稳定。”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爭取更大的合作空间。 老陈抬起头,再次打量何雨柱。这个孩子,不仅胆子大,而且头脑清晰,谈判滴水不漏。他没有立刻回应何雨柱的话,而是伸出三根手指。“这次,三条饼乾,我给你三块大洋。如果能长期合作,价钱可以再谈。” 何雨柱摇头。“老陈大哥,这东西的价值,您心里清楚。三块大洋,太少了。这饼乾,足以让一个队员两天不饿肚子,顶一天的行军和战斗。我也不多要,八块大洋一条。三条就是二十四块。”他一口气提高了价格,直接砍了一半。 老陈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他盯著何雨柱,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何雨柱面不改色,眼神平静,没有丝毫退让。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老鬼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笔生意风险大,但利润也高。他只希望双方能顺利达成交易,別出什么么蛾子。 半晌,老陈才缓缓开口:“你这小子,心够黑的。不过,也够硬。这样吧,三条饼乾,十五块大洋。另外,我再给你一个东西。”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磨旧的铜钱,铜钱上刻著一个模糊不清的“义”字。他將铜钱放在何雨柱面前,沉声说:“这枚铜钱,是我们平西抗日根据地的信物。日后在平西地界,凭此物,你可以找我们帮一次力所能及的忙。但记住,只能一次。而且,不能用於私利。” 何雨柱看著那枚铜钱,心中顿时明白了这枚信物的份量。这不仅仅是一枚钱,更是一张通行证,一个承诺,一份来自武装力量的善意与合作。这比他要任何银元都更值钱。这意味著,他在这个乱世,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潜在盟友。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铜钱,紧紧握在手中。“好!十五块大洋,加上这枚信物。成交!” 老陈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放鬆的表情。他將十五块大洋码放整齐,推到何雨柱面前。何雨柱快速点清,然后將大洋和铜钱分別收好。 交易完成。老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再次变得警惕起来。他低声提醒何雨柱:“小兄弟,最近侦缉队查得严,运货小心。我们也有尾巴,得赶紧走。” 何雨柱心中一凛,他知道侦缉队的搜捕从未停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这么近。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哨子声,打破了鬼市短暂的寧静。隨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侦缉队!”老鬼脸色大变,声音都带著颤抖。他知道,要是被抓到和游击队的人交易,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老陈的反应更快。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神一凝,低喝一声:“走!”他率先闪身,迅速消失在鬼市深处复杂的巷道中。 何雨柱也迅速將油布包重新裹好,紧紧抱在怀里。他看了一眼老鬼,老鬼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何雨柱不再停留,沿著一条他早已侦查好的隱蔽路线,钻入另一条狭窄的巷道,几个纵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哨子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巷口摇曳。鬼市瞬间乱作一团,人群四散奔逃,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何雨柱凭藉著系统强化的夜行能力和对地形的熟悉,如一条泥鰍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和阴暗的角落里。他感到肾上腺素飆升,但內心却异常冷静。他知道,活下来,才能继续改变。 直到確认彻底甩开了追踪,並远离了鬼市区域,何雨柱才在一处破败的院墙下停了下来,大口喘息。他的心跳得很快,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成功了。他不仅获得了急需的资金,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那枚沉甸甸的铜钱信物。 回到破庙,天色已经蒙蒙亮。何雨柱將十五块大洋小心翼翼地藏好,又取出那枚铜钱信物,放在手心仔细端详。铜钱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著一股灼热的希望。他知道,这枚小小的铜钱,將成为他未来连接更大舞台的关键。他看著熟睡的母亲和妹妹,心中充满力量。 第18章 童言惹祸 何雨柱从鬼市回来后,首先做的,就是让许富贵帮忙將手头的银元兑换成更便於使用的小额纸幣和少量金饰。他知道,银元虽然是硬通货,但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起来过於招摇,而且一次性拿出大笔银元,很容易引人注意。金饰则更隱蔽,也便於携带和变现。 他让许富贵通过鬼市的渠道,找一些金店或钱庄,將一部分银元换成小额纸幣和几枚金戒指或金耳环。作为报酬,何雨柱给了许富贵三块大洋。 许富贵一听到“三块大洋”的报酬,那双小眼睛顿时亮得像夜里的狼。他搓著手,点头哈腰,一脸諂媚地连声称是。“柱子兄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老许在城里跑了这么多年,这点门路还是有的!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神不知鬼不觉!” 何雨柱看著许富贵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卖了的表情,心中冷笑。这个许富贵,天生就是个墙头草,但只要给足好处,就能让他为你卖命。这种人,在乱世里,往往比那些有骨气的,更能活下去,也更能被利用。 两天后,许富贵果然办妥了差事。他提著一个小布包,鬼鬼祟祟地找到了何雨柱。布包里除了几沓崭新的法幣,还有两枚小巧的金戒指和一对金耳环。 “柱子兄弟,你看,这都是新票子,金子也都是足赤的!”许富贵献宝似的將布包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三块大洋的佣金收进自己怀里,生怕何雨柱反悔。 何雨柱清点了一下,確认无误。他正准备打发许富贵走,许富贵却突然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柱子哥,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別跟別人说啊。”许富贵的脸上带著几分八卦,又带著几分紧张。 何雨柱眼神一凝,他知道许富贵这种人,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他淡淡地说:“说吧,什么事?” “就是……贾东旭那小子!”许富贵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靠近,才继续说,“他最近在学校可出风头了!跟一帮同学吹牛,说他亲眼看见了杀日本兵的好汉!”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丝毫未露。“哦?他看见了?”他故作轻鬆地反问,心里却已经警铃大作。 “可不是嘛!”许富贵眉飞色舞地说,“他描述得有鼻子有眼,说那好汉年纪不大,身手了得,三下五除二就把日本兵都给撂倒了!还说那好汉就住在咱们那片儿,可能是咱们大院的邻居呢!” 许富贵说完,还得意地冲何雨柱挤了挤眼睛,仿佛在说:这小子瞎说八道,却跟你的事儿有点像啊。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贾东旭这个蠢货!他怎么敢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吹嘘?这不仅仅是胡说八道,这简直是自掘坟墓,更是把整个四合院,甚至把他们一家都推到火坑里!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童言无忌”,往往是造成大祸的导火索。 “他还说了什么?”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反而让许富贵有些不寒而慄。 许富贵哆嗦了一下,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得意,小心翼翼地说:“没……没说什么了。就是吹嘘那好汉怎么怎么厉害,他怎么怎么『目睹』了整个过程。不过,柱子哥,我听他那意思,好像……好像那好汉的背影,有点像……像您……”他试探性地瞥了一眼何雨柱。 何雨柱没有理会许富贵的试探,他的脑子里在飞速旋转。“听眾里都有谁?”他冷声问。 许富贵被何雨柱的气场嚇得一哆嗦,赶紧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听眾里有好几个呢!不过,有个叫小强的,他爹是偽警察局的一个小头目,叫王副官。那小子平时就爱听这些新鲜事儿,听得可来劲了!” “王副官!”何雨柱的眉头紧锁。王副官,偽警察局的小头目,这身份,足以让贾东旭的“童言”变成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一旦这消息传到日本宪兵队耳中,整个四合院都会被翻个底朝天。他之前费尽心机,才洗脱了嫌疑,现在贾东旭一句话,又將他们置於险境。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必须立刻採取行动。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糖,那是他从鬼市买来哄小孩的。他塞到许富贵手里,语气严肃而冷酷,与他稚嫩的年龄极不相符。“大茂,你听好了。你现在立刻去学校,找到贾东旭。” 许富贵接过糖,有些茫然。“找他干嘛啊,柱子哥?” “你悄悄告诉他,”何雨柱的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他再乱说,下次就不是被许大茂掏襠,可能警察会把他爹抓去餵狼狗。让他闭紧嘴,谁也別说。如果他敢多说一个字,或者这事儿再从他嘴里传出去,那这后果,他爹担不起!” “掏襠”这个词,是院里孩子间打闹的黑话,许大茂一听,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但何雨柱后面的话,更是让他汗毛倒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抓他爹餵狼狗?!”许富贵嚇得一个哆嗦,手中的糖都差点掉在地上。“柱子哥,这……这太狠了吧?” “狠吗?”何雨柱冷冷一笑,“你觉得他乱说那些话,会引来什么后果?警察会抓谁?会抓他,还是抓他爹?日本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一旦被盯上,可就不是挨几顿打那么简单了!” 许富贵被何雨柱的话嚇得魂飞魄散。他虽然市侩,但对“日本人”和“警察”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知道何雨柱不是在开玩笑。 “是是是!柱子哥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警告贾东旭!”许富贵连连点头,顾不得收好糖,转身就往外跑。他知道,这事儿要是真闹大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何雨柱看著许富贵那副狼狈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知道,贾东旭的愚蠢,差点再次给他带来灭顶之灾。这一次,他必须彻底堵住这个祸源。 他希望许大茂的警告能奏效。否则,他不介意亲自出手,让贾东旭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危机,总是无处不在。在这个动盪的时代,即便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隨时可能被命运的乱流捲入。何雨柱知道,他的道路,註定布满荆棘。但他有系统,有先知,有不屈的意志。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威胁他的家人。 第19章 双线施压 许富贵连滚带爬地跑了。 何雨柱站在破庙门口,看著他消失在山路尽头,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贾东旭的愚蠢,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虽然暂时被压了下去,但隨时可能发炎化脓。 他转身回到庙里。 父亲何大清正坐立不安,见他进来,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问:“柱子,那许富贵靠得住吗?他不会把事儿闹大吧?” “他不敢。”何雨柱言简意賅。 他走到母亲陈兰香身边,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妹妹何雨水。小丫头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这个家,现在是他唯一的逆鳞。 何大清搓著手,一脸愁容:“可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这破庙,漏风漏雨的……” “快了。”何雨柱只说了两个字。 他知道,必须儘快回到城里,回到那个四合院。只有在人群中,在复杂的关係网里,他们一家才能更好地隱蔽。躲在荒郊野外,目標反而更清晰。 然而,麻烦总是比计划来得更快。 两天后的黄昏,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何大清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陈兰香也立刻抱紧了怀里的雨水,脸上血色尽失。 何雨柱眉头一皱,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门口站著一个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便服,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是侦缉队的副队长,王奎。 何雨柱的心沉了一下。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打开门,挡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稚嫩却冰冷:“你来干什么?” 王奎看到何雨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开门的是个孩子。他隨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得意。“小子,挺能跑啊。让你们家大人出来说话。” 何大清已经抖著腿走了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队长,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进就不必了。”王奎摆了摆手,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嫌恶地撇了撇嘴。“我来,是给你们提个醒。” 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宪兵队那边,案子可还没结呢。最近风声紧,催得厉害。我呢,在中间帮你们担著,可担得有点辛苦啊。” 何大清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辛苦王队长了,我们……我们明白……” “明白就好。”王奎弹了弹菸灰,终於图穷匕见。“我顶著这么大的压力,总不能让我白辛苦吧?上次那点钱,只够打点下面几个兄弟喝喝茶。要想让这事儿彻底平了,你们得再出点血。” 何雨柱冷冷地看著他:“要多少?” 王奎伸出一根手指,在何大清面前晃了晃。“这个数。” 何大清眼皮一跳:“一百……块大洋?” “没错。”王奎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一百块大洋,买你们全家一条命,不贵吧?我可是打听过了,你何师傅以前在丰泽园,手艺好得很,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何大清的脸瞬间白了。他现在哪有一百块大洋?全家这点积蓄,连二十块都凑不齐了。 “王队长,您看……我们现在这情况,实在是……”何大清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不管你们什么情况。”王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將菸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后,我再来。要是凑不齐……” 他凑近何大清,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我就把你们这个『新住处』的地址,客客气气地送到日本宪兵队去。到时候,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的何大清,转身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陈兰香抱著孩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一百块大洋,这简直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何雨柱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死的。他没想到王奎如此贪得无厌,而且手段这么直接。很显然,是刘记饭馆那边的传闻,让王奎误判了何家的財力。 他现在面临一个死局。钱,他没有。不给钱,全家都得死。 就在这时,许富贵的身影从山路下探头探脑地出现了。他显然是看到了王奎,不敢靠近,直到王奎走远了,才猫著腰跑了过来。 “柱子哥!刚才那是……侦缉队的王队长?”许富贵一脸惊恐。 何雨柱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许富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来。“柱子哥,这是……这是我媳妇托我给你带来的。她说,是聋老太太让她转交的。” 何雨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窝头和一小包盐。在窝头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许富贵代笔写的。 “院里来了生人,问孩子话。管好自家孩子,莫给全院招祸。”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里来了生人!问孩子话! 这显然是侦缉队的人,因为贾东旭的“童言无忌”,又去四合院摸排了! 聋老太太的警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王奎的巨额勒索,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贾东旭那个愚蠢的祸源,像一颗埋在身边的炸弹。 两条战线,同时向他施压。任何一条处理不好,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何大清还在地上绝望地喃喃自语。陈兰香在低声啜泣。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將纸条揉成一团,捏在手心。他走到父亲面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爹,別哭了。一百块而已。” 何大清愕然地抬起头,看著自己十岁的儿子。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我去弄。” “贾家的嘴,我也去堵上。” 他说完,转身走向破庙的阴影处。在那里,他开始计划一场双线反击。首先,必须解决贾东旭这个隨时可能引爆的雷。然后,再集中精力,对付王奎那只贪婪的鬣狗。 第20章 谣言对冲 夜色如墨,寒风在破庙外呼啸。 何雨柱没有立刻去筹钱,他知道,堤坝上的一个蚁穴,足以毁掉整条大堤。贾东旭那个管不住的嘴,就是蚁穴。不堵上它,他筹再多的钱也是白费。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许富贵。 “许叔,让你儿子大茂去办件事。”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富贵现在对何雨柱是又敬又怕,连忙点头哈腰:“柱子哥您吩咐!” “让大茂去学校,找几个嘴巴最碎的同学,散播一个新消息。”何雨柱的眼睛里闪著一丝狡黠的光,“就说,那天杀日本兵的,根本不是什么邻居好汉。” “啊?那是什么?”许富贵一愣。 “是『燕子李三』那样的侠客。”何雨柱缓缓说道,“告诉他们,那侠客能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一掌能拍碎石头。杀完鬼子,早就离开北平,去关外继续打鬼子了。” 许富贵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离谱了。 “柱子哥,这能行吗?” “越离谱越好。”何雨柱冷笑一声,“你要让大茂把细节说得活灵活现。比如那侠客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兵器,甚至可以编造几个招式名。让孩子们去爭论,去想像,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件传奇故事,而不是发生在身边的案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要把贾东旭之前说的那些,都盖过去。让所有人都觉得,贾东旭是为了吹牛,才把大侠客说成是自己邻居。让他变成一个笑话。” 这就是谣言对冲。用一个更具传播性、更夸张、更无法查证的谣言,去覆盖一个危险的、半真半假的谣言。 许富贵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道道,但他知道照做就行。他立刻回家,对自己儿子许大茂耳提面命,甚至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买糖人。许大茂本就跟贾东旭不对付,一听能让贾东旭出丑,立刻来了精神,拍著胸脯领了任务。 效果出奇的好。 孩子们天生就崇拜英雄,喜欢离奇的故事。“飞檐走壁的大侠”显然比“一个厉害的邻居”更有吸引力。很快,学校里关於此事的版本就彻底变了味。 “我听说了,那大侠叫『黑旋风』!” “不对,我听说是『铁掌无敌』,他一巴掌就把鬼子的枪拍弯了!” 贾东旭再试图说“我看见了,就是我们院的”,换来的只是同学们的嘲笑。 “贾东旭又吹牛了!” “就是,你家院里住著大侠?那大侠怎么不带你飞啊?” 偽警察局王副官的儿子小强,听到的版本更是变成了神话故事。他回家绘声绘色地讲给自家老子听,王副官听完只当是孩童戏言,一笑置之,再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场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危机,被何雨柱用一个荒诞的故事,消弭於无形。 解决了后顾之忧,何雨柱开始全力筹钱。 他再次深夜潜入鬼市,找到了老鬼。 “老鬼,我需要钱,急用。”何雨柱开门见山。 老鬼眯著眼打量他:“小子,你脸上的麻烦不小吧?” 何雨柱不答,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布包,扔在桌上。“这里面,是十条压缩饼乾,还有这个。” 他將那枚刻著“义”字的铜钱信物放在饼乾上。 老鬼看到那枚铜钱,眼神一凝,態度立刻郑重了许多。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平西那边的信物?你確定要卖?” “换钱。”何雨柱惜字如金。 老鬼沉吟片刻,他知道这东西对游击队来说,代表著一个承诺,价值远超金钱。但他更知道,何雨柱既然拿出来,就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饼乾,一条五块大洋。信物……这东西不好估价。我做主,给你十五块。一共六十五块大洋。”老鬼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饼乾公道,信物却是贱卖了。但何雨柱没得选。 “成交。” 拿到六十五块大洋,离一百块还差三十五块。 何雨柱看著老鬼:“还有没有来钱更快的路子?” 老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有。城里来了个大买家,不知道是哪路军阀的,专门收『硬货』。价格给得很高,但东西要够硬,人也得乾净。” 何雨柱心中一动。他系统空间里,还躺著那挺从日本兵身上缴获的歪把子机枪。这东西留著是个祸害,卖掉正好。 “机枪零件,要不要?”何雨柱问。 老鬼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死死盯著何雨柱,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你真有?”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老鬼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黑市交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掉脑袋的买卖。 “有……要!”老鬼咬著牙说道,“但是,交易规矩得变。你不能露面,我也不参与。我给你个地址,城外的一处荒宅。明天子时,你把东西放在指定地点,买家会把钱箱留下。钱货分离,互不见面。” “钱数?” “这东西,市面上至少值五十块大洋。但现在是买方市场,对方只肯出四十。” “可以。”何雨柱点头。四十块,足够了。 第二天深夜,何雨柱蒙著面,如同鬼魅般潜行至城郊的荒宅。他將系统空间里拆解开的歪把子机枪零件和几十发子弹用麻袋装好,放在院中的石磨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闪身躲进远处的一片乱坟堆里,用系统强化的视力死死盯著荒宅。 子时刚过,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他们检查了货物,確认无误后,在石磨上留下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又等了半个时辰,確认无人返回,才从藏身处出来,取走了那个铁皮盒子。 回到破庙,他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四十块鋥亮的袁大头。 加上之前的六十五块,他手里现在有一百零五块大洋。 王奎的买命钱,凑齐了。 何雨柱將大洋一块块码好,放进一个破旧的钱袋里。他看著这个沉甸甸的钱袋,眼神冰冷。 王奎以为这是他的救命钱,但他不知道,这,將是他的催命符。 第21章 致命的钱袋 距离王奎给出的五天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何雨柱没有急著去找王奎,他在等一个时机,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翻检著系统空间里从日本兵身上缴获的杂物。在一个士兵的勤务包里,他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上面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物品:九七式微型窃听器(试验品)】 【状態:一次性使用,电量剩余约2小时】 【有效范围:50米內,需使用配套接收器】 【备註:信號不稳定,易受干扰。但在这个时代,它是神鬼莫测的利器。】 配套的接收器像个老式收音机的耳机,连著一根天线。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要的,从来不只是破財消灾。他要的是,一劳永逸。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微型窃听器取出来,用一点揉烂的米饭做粘合剂,巧妙地粘在了准备好的钱袋內层夹缝里。从外面看,毫无破绽。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通过许富贵,给侦缉队的王奎带了个口信,约他在前门外的一家小茶馆见面。 何雨柱独自一人前往。他换上了一件打著补丁的旧衣服,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垮、走投无路的孩子。 他到茶馆时,王奎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喝著茶,看到何雨柱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轻蔑。 “小子,钱带来了?”王奎连起身都懒得起。 何雨柱低著头,双手捧著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走到桌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王队长,钱……钱都在这里了。您点点。”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孩子的恐惧和无助。 王奎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钱袋,打开倒在桌子上。 “哗啦啦——” 一百块银元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银光闪闪,刺得人眼花。茶馆里其他茶客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王奎毫不在意,他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拿起一块大洋,放在嘴边吹了吹,听著那清脆的迴响,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点著大洋,一边嘴里不乾不净地教训何雨柱:“小子,算你识相。你以为这钱是给我一个人的?为了你们家这点破事,老子上下打点,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花的钱比这多得多!”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抱怨和愤恨:“我们刘科长那张嘴,比河马还大,餵不饱的。更別说宪兵队那帮日本吸血鬼,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何雨柱始终低著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他的耳朵,却將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王队长,那……拿了钱,我们家的事,就算了了?”他怯生生地问。 “放心。”王奎將最后一块大洋装进钱袋,满意地拍了拍,然后塞进自己怀里,紧贴著胸口。“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以后,没人会再找你们麻烦了。滚吧。” “谢谢王队长!谢谢王队长!”何雨柱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转身,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快步离开了茶馆。 看著何雨柱狼狈的背影,王奎轻蔑地啐了一口,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装满財富的钱袋,已经变成了一个致命的信標。 何雨柱离开茶馆后,並没有走远。他迅速绕到茶馆后街,钻进一间早已看好的、无人居住的破屋里。这里距离茶馆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十米。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简陋的接收耳机,戴在耳朵上。 耳机里先是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 何雨柱耐心地调整著天线。很快,噪音减弱,王奎那得意洋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他娘的,一个厨子,还真能榨出油水来……这下,欠赌坊的钱能还了……” 这是王奎在自言自语。 接著,似乎有另一个人走了过来,像是茶馆的伙计,也可能是他的熟人。 “王队长,发財了啊?” “小財,小財而已。”王奎的声音充满了炫耀,“不像我们刘科长,上个月光从东城那批布商手里,就捞了不止一根小黄鱼……妈的,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兄弟们留……” “还有宪兵队那个叫……叫什么来著……哦,小野的曹长,上次居然跟我要『花姑娘』……我上哪儿给他找去,最后塞了两块大洋才打发走……” 断断续续的对话,充满了各种贪腐、分赃不均的抱怨和见不得光的交易细节。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听著,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头和一张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纸,將听到的关键人名、地点和事件,飞快地记录下来。 刘科长,贪污布商。 宪兵队小野曹长,索贿。 …… 他知道,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別人手里可能一文不值。 但在他手里,经过精心的编排和传递,足以变成一把杀死王奎,甚至更多人的刀。 一个小时后,耳机里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窃听器的电量耗尽了。 何雨柱摘下耳机,小心地將它和纸条收好。 他走出破屋,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 一百块大洋,他付出去了。 但他收穫的,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名单。而王奎,將是第一个走上这条路的人。 第22章 借刀之计 何雨柱回到破庙,將那张写满罪证的纸条,小心翼翼地藏在一块鬆动的砖石后面。 他没有立刻行动。 刀,要磨快了再用。时机,要等到最恰当的一刻。 接下来的两天,他哪里也没去,只是在破庙周围活动,帮著母亲陈兰香劈柴,陪著妹妹何雨水玩耍,仿佛之前的一切血腥与算计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运转。 王奎在茶馆里的每一句抱怨,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覆拆解、重组。 “我们刘科长那张嘴,比河马还大……” “宪兵队那个叫……小野的曹长,上次居然跟我要『花姑娘』……” 刘科长,王奎的顶头上司,贪婪。 小野曹长,日本宪兵队军官,好色。 最关键的是,王奎的语气里充满了分赃不均的怨恨。 这是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第三天夜里,何雨柱在家人都睡熟之后,悄然起身。他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拿出两张粗糙的草纸。 他没有用自己的笔跡。他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项低级技能——【初级模仿】,消耗了他积攒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系统点数。 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第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侦缉队的刘科长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信的內容很简单,充满了市井小人告密的口吻: “刘科长,您老人家要当心了。您手下的王奎,最近在外面到处喝野酒,逢人就说上次城西仓库那批棉纱失窃的事,是您老人家监守自盗,勾结外面的人做的局。他还吹牛,说手里捏著您的把柄,正等著机会把您掀下马,他好坐您的位置。小的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不敢不报。一个盼您好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刘科长最多疑、最敏感的神经。 写完,他將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旧信封。 接著,他换了一张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一次,他模仿的是一种粗野、蛮横的字体,像个不识几个字的兵痞写的。 这封信,是给宪兵队的小野曹长的。 信的內容更加直接,更加侮辱: “小野太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侦缉队的那个王奎,就是个餵不熟的狗。上次您让他查那个杀害皇军勇士的案子,他私下里跟兄弟们喝酒时吹嘘,说他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就是压著不报,想从那家人身上多榨点油水。他还骂您是蠢货,说你们日本人除了会动刀子,脑子跟猪一样。他说他把您当猴耍,您还给他钱。这口气,兄弟们都咽不下,特此告知太君。” 这封信,不讲证据,只讲情绪。它直接攻击了一个日本军官的智商和尊严。 对於骄傲自大的小野来说,这比任何指控都更让他愤怒。 两封信,两把刀,悄无声息地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揣著第一封信进了城。他在侦缉队总部门口徘徊了许久,看到一个七八岁的报童跑过。 何雨柱拦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 “小孩,帮个忙。”他压低声音,“把这封信,交给门口那个站岗的警察,就说是给刘科长的。做好了,这糖就是你的。” 报童看到糖,眼睛都亮了,一把抢过信,飞快地跑过去,將信塞到门卫手里,转身就没影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何雨柱立刻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第二封信,他没有自己送。他找到了许富贵。 在四合院附近一个偏僻的角落,何雨柱把许富贵叫了过来。 “许叔,有件事要你办。”何雨柱的语气平淡,却让许富贵后背发凉。 “柱……柱子,您说,您说。”许富贵点头哈腰,姿態放得极低。 何雨柱將那个装著第二封信的信封递给他,信封表面故意弄了些灰尘,看起来像是从地上捡的。 “这个,你找个机会,『捡』到它。”何雨d柱盯著许富贵的眼睛,“然后,送到宪兵队司令部的传达室,就说你在路上捡到的,看著像是重要东西,不敢不交。记住,是『捡』到的,其他一概不知。” 许富贵一听“宪兵队”三个字,腿肚子都软了。 “柱子,这……这玩意儿烫手啊!万一……” “没有万一。”何雨柱打断他,“你只是个捡到东西的好市民。办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办不好……” 何雨柱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我办!我办!”许富贵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把信揣进怀里,像是揣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再次回到了破庙。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了两个陷阱,然后便退回到暗处,静静地等待猎物自己走进圈套。 他不需要亲眼看到结果。 他有他的眼睛。 又过了三天,鬼市。 何雨柱再次见到了老鬼。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和往常一样,用一块压缩饼乾,换了一些粗粮。 交易完成,在他准备离开时,老鬼叫住了他。 “小子。”老鬼的声音有些异样,“城里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侦缉队和宪兵队,跟疯狗一样。”老鬼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听说,侦缉队內部在查內鬼,闹得鸡飞狗跳。昨天,我亲眼看见,侦缉队的王奎,被叫到宪兵队问话,进去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 何雨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乱坟岗的黑暗中。 风,越来越冷了。 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23章 收网时刻 刘科长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封匿名的信,就摆在他面前。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心里,让他浑身不自在。 王奎有自己的把柄?想掀翻自己? 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这种地方,被人从背后捅刀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对王奎本就因分赃问题心存不满,这封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宪兵队司令部。 “啪!” 小野曹长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翻译官的脸上。 “蠢货?猪?!”他用生硬的中国话咆哮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个翻译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小野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一个卑贱的中国侦缉队员,竟敢如此侮辱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还把他当猴耍!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把那个叫王奎的,给我抓来!”小野怒吼道。 风暴,在何雨柱看不见的地方,以远超他预料的速度,猛烈地颳了起来。 消息是许富贵带来的。 那天下午,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城外的破庙,找到何雨柱时,上气不接下气,脸都嚇白了。 “出……出大事了!柱子!”许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慢慢说。”何雨柱递给他一碗水。 “王奎!那个王奎被抓了!”许富贵灌下一大口水,声音都在发抖,“是日本人!是宪兵队亲自出马,开著卡车,荷枪实弹的,直接衝到侦缉队把人给銬走的!那傢伙当时就尿了裤子,跟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车!” 许富贵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我们院里的人都看见了,动静可大了!贾家那个婆娘,贾张氏,还凑过去看热闹,踮著脚尖问人家宪兵,是不是王奎偷了她家的咸菜,能不能把王奎家里的东西分她一点。结果被一个日本兵用枪托给顶了回来,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 许富贵说著,竟然笑了起来,但笑容里满是恐惧。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听著。 贾张氏的愚蠢和贪婪,他毫不意外。这种人,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先被淘汰的垃圾。 他关心的是结果。 “罪名呢??”他问。 “听说是……协助调查什么皇军遇害案失职!”许富贵压低声音,“但奇怪的是,侦缉队的刘科长,非但没保他,还立刻派人把他家给抄了!说是奉命行事,还说王奎可能通共,贪污腐败!这不是落井下石嘛!” 何雨柱心中瞭然。 借刀杀人,借的不仅是一把刀。 他借了两把。一把是小野的怒火,一把是刘科长的猜忌。 两把刀同时砍下,王奎就算有九条命,也死定了。 审讯室里,王奎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他不停地喊冤,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没人听。 小野曹长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刘科长则送来了王奎“贪污腐败”的“证据”——一本偽造的帐本,上面记录著王奎收受的各种黑钱,其中好几笔,实际上是进了刘科长自己的腰包。 王奎很快就崩溃了。 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他开始胡乱攀咬,今天说刘科长通共,明天说李队长倒卖军火,把整个侦缉队都拖下了水。 他的攀咬,在小野和刘科长看来,恰恰坐实了他“诬陷同僚、罪大恶极”的罪名。 三天。 仅仅三天后,一张布告贴了出来。 侦缉队副队长王奎,勾结匪类,倒卖军需,诬陷良民,罪大恶极,已被秘密处决。其家產全部查抄充公。 消息传开,那些被王奎敲诈过的商户,无不拍手称快。 而王奎欠下巨额赌债的赌坊,更是闻风而动,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衝进王奎被查封的家里,將所有能搬走的东西洗劫一空,连门板都拆走了。 北平城里,一个叫王奎的人,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鬼市。 老鬼看著眼前的何雨柱,眼神复杂。 “那傢伙,完了。”老鬼吐出一口烟圈,“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到哪个乱葬岗了。小子,你运气不错。” 何雨柱没有说话。 运气? 他从不相信运气。他只相信,提前布局,精准打击。 “你那一百块大洋,算是打了水漂了。”老鬼又说。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块大洋,买一个心腹大患的命,还附带抄家灭门的全套服务。 这笔买卖,太值了。 危机彻底解除。 何雨柱感觉浑身一松。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於被搬开了。 他回到破庙,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然而,第二天,林婉秋的消息,通过那个死信箱,传来了。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速来,老地方见。” 新的篇章,似乎要开始了。 第24章 组织的邀请 北平城,沙滩后街。 “墨香斋”旧书店的门脸,还和上次一样陈旧,仿佛被时光遗忘。 何雨柱推门而入,掛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柜檯后的老掌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朝里屋偏了偏头。 何雨柱心领神会,穿过摆满旧书的狭窄过道,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光线很暗,瀰漫著一股陈年纸张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林婉秋就站在窗边,穿著一身朴素的蓝布长衫,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她的神情严肃,没有了在诊所时的温和。 “你来了。”她开门见山。 “林大夫。”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奎的事,是你做的。”林婉秋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何雨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婉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十岁的孩子,冷静得不像话。 “你做得很好,很乾净。”她继续说道,“上面的人,注意到了你。从你第一次送书,到这次处理王奎,你的胆识、心性和手段,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上面的人?”何雨柱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我的组织。”林婉秋的回答很直接,“一个致力於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建立一个新中国的组织。” 她没有说出那个响亮的名字,但何雨柱知道,她指的是谁。 “今天找你来,是代表组织,正式向你发出邀请。”林婉秋的目光变得锐利,“组织愿意为你和你的家人,提供更稳定的庇护,和必要的物资支持。” 何雨柱静静地听著。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承担更明確的任务。”林婉秋说,“成为组织的外围协助人员。当然,这是自愿的,你可以拒绝。我必须告诉你,这项工作有危险,隨时可能牺牲。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何雨柱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巨大的抉择。 一旦答应,就意味著他將正式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与一个庞大的、正在崛起的红色力量绑定在一起。 这也是他一直在寻求的。 乱世之中,个人力量终究有限。无论是何大清的厨艺,还是他自己的先知和系统,都需要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 “我有几个问题。”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你说。” “第一,任务的性质是什么?需要我杀人放火吗?” “现阶段,你的主要任务是利用你的身份,传递情报、掩护人员、筹措一些我们不方便出面获取的特定物资。组织有纪律,我们不会伤及无辜。”林婉秋回答。 “第二,我的家人,他们的安全如何保障?”这是何雨柱最关心的问题。 “组织会尽一切力量保护成员和家人的安全。我们会为你家提供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但,我不能向你保证百分之百。在斗爭中,意外隨时可能发生。”林婉秋的回答很坦诚,没有画任何大饼。 何雨柱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他可以接受。 “我需要回家和我的父母商量。”他说。 林婉秋有些意外,但隨即表示理解:“应该的。三天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我等你的答覆。” 何雨柱离开书店,心中思绪万千。 回到破庙,他召集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会议。 当他把林婉秋的邀请和盘托出时,破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大清的脸瞬间就白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第一个跳起来反对,“柱子,你才十岁!这……这是掉脑袋的事!我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不能再去冒这个险了!” 经过谭敬尧和王奎的事情,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陈兰香则一直沉默著,她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爹,”何雨柱看向何大清,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们现在真的安稳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谭敬尧,军统的。王奎,侦缉队的。这次我们能躲过去,下次呢?没有靠山,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谁都能来剁一刀。今天来个王奎,明天就可能来个李奎、张奎。我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何大清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看似安全,实则朝不保夕。 “这个组织,虽然危险,但他们是打日本人的。加入了,我们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至少,我们有了一面旗帜,有了一个靠山。”何雨柱继续说。 何大清颓然地坐了下去,双手抱著头,痛苦地呻吟著。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但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兰香开口了。 “柱子,娘问你,”她温柔地看著儿子,“这是你想走的路吗?” 何雨柱迎著母亲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陈兰香笑了,笑容里带著泪光。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那就去吧。我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她转向何大清,语气变得坚定:“当家的,別再像个懦夫了。这几个月,家里是谁在撑著?是柱子!咱们不能一辈子都拖累孩子。他选的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全家也陪著他一起闯!” 何大清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妻子坚毅的脸,又看了看儿子沉静的眼。 是啊,他这个当爹的,什么时候开始,竟要靠一个十岁的孩子来保护了?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注入了新的勇气。 “好。”他哑著嗓子说,“爹听你的。但是,你得答应爹,无论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你比什么都重要!” 家庭会议,达成了一致。 决定以何雨柱个人为主,加入组织的外围,家庭从旁辅助,但不直接参与核心的危险行动。 三天后。 墨香斋。 何雨柱站在林婉秋面前。 “我的家人,同意了。” 林婉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向何雨柱伸出手。 “欢迎你,同志。” 何雨柱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一只属於成熟的革命者,一只属於十岁的少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何雨柱的命运,与这个时代的洪流,真正地交匯了。 第25章 「掌柜」 三天后,何雨柱再次推开墨香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铜铃声依旧。 柜檯后的老掌柜眼皮都未抬一下,仅用下巴朝里屋的方向点了点。 何雨柱穿过书架间狭窄的过道,空气里陈旧纸张的气味让他有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错位感。里屋的光线比上次更暗,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挡,仅点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林婉秋不在。 灯下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面容普通至极,丟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他手里正拿著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仿佛没有察觉到何雨柱的进入。 何雨柱停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打量著对方。男人坐姿端正,肩膀平稳,呼吸悠长。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书店掌柜该有的姿態。 足足过了一分钟,男人才缓缓合上书,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却能將人吸进去。 “你就是何雨柱?”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缓。 “是。”何雨柱回答。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何雨柱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我姓秦,你可以叫我『掌柜』。”男人做了自我介绍,算是確认了身份。他就是何雨柱未来的直接上线。 掌柜没有急著谈任务,而是像拉家常一样开口:“家里的情况,我都听婉秋同志说过了。令堂身体恢復得如何?令妹还好吧?” “都很好,多谢关心。”何雨柱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就好。”掌柜点了点头,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片刻,“从东堂子胡同的案子,到解决王奎,你做得不错。胆大,心细,手也够狠。是个天生的战士。” 这番评价,与林婉秋如出一辙。 何雨柱依旧沉默。他知道,铺垫结束了,正题要来了。 掌柜从桌下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方盒子,推到何雨柱面前。 “这是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何雨柱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专注地看著那个盒子。 “盒子里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掌柜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敲,“在砚台的夹层里,藏著一份微缩胶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胶捲的內容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在明天上午十点,把它送到前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福源杂货铺』。” “交给谁?” “交给杂货铺的掌柜。你们的暗號是——你问:『老板,有徽州的松烟墨吗?要老胡开文家的。』他如果回答:『胡开文的货刚卖完,还有曹素功的,一样好。』暗號就对上了。然后,你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掌柜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次任务,明面上看很简单,就是一次普通的送货。但实际上,是对你独立执行能力的第一次检验。”他的眼神变得严肃,“火车站附近人多眼杂,我们的同志,日本人的特务,军统中统的眼线,什么人都有。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东西送到。不要多看,不要多问,更不要停留。完成之后,立刻离开。” “明白。”何雨柱点头。 “离开后,在杂货铺往南走三百米,路口有个邮筒。你在邮筒背面,用石头画一个圈,代表任务完成,你已安全撤离。”掌柜补充了最后的细节。 何雨柱將所有流程在脑中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他伸手,將那个牛皮纸包拿了过来。盒子不重,但何雨柱感觉到了它沉甸甸的分量。这不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信任和责任。 “还有一个事。”掌柜忽然又开口,“你们现在住的破庙,不安全,也不方便。组织已经在西城绒线胡同给你们找了一个小院子,两间正房,一间耳房,带个小厨房。虽然不大,但比破庙强得多。今天回去,你们就可以搬过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组织考虑得如此周全。这解决了他们一家最大的后顾之忧。 “房租……” “组织出的。”掌柜摆了摆手,“你是组织的人,你的家人,组织有责任照顾。安心为组织做事,就是对组织最好的回报。” 何雨柱心中一热。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归属感”这种东西。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谢谢组织。”他郑重地说道。 “去吧。记住,安全第一。”掌柜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本线装书,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何雨柱提著盒子,转身离开。 回到破庙,他將任务和搬家的事一说,何大清和陈兰香都惊呆了。 何大清看著那个乾净的小院地址,又看了看儿子手里的盒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这个当爹的,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妻儿住在破庙里,担惊受怕。而他十岁的儿子,却已经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找到一个真正的“家”。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涌上心头。 “柱子……”何大清眼圈红了,“爹没用……” “爹,你说什么呢。”何雨柱打断他,“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兰香则拉过儿子的手,一遍遍地抚摸著,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骄傲。 当天下午,在林婉秋派来的一名同志的帮助下,何家搬进了绒线胡同的新家。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乾乾净净。屋里有简单的桌椅板凳和一张新修补过的床。虽然简陋,但这里有墙,有瓦,能遮风,能挡雨。 何雨水躺在温暖的床上,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格外香甜。 陈兰香看著这一切,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何大清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会看看厨房,一会摸摸门窗,嘴里不停念叨著:“好,好,这可太好了……” 何雨柱站在院中,看著父母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心中无比坚定。 他將那个装著情报的盒子,小心地放在了枕头底下。 明天,將是新生活的真正开始。 第26章 四合院的风 何家搬走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吹回了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许富贵。他按照何雨柱留下的暗號,去破庙送些吃食,结果扑了个空,只从附近村民口中得知,何家被人用板车接走了,去了城里。 许富贵心里又惊又羡,连忙跑回院子,把这事告诉了聋老太太。 老太太听完,只是“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事很快就在院里传开了。 易中海听了,眉头紧锁。何家的突然消失和去向不明,让他感觉到一种失控。他原本还盘算著,等风声过去,何家回来,他作为院里管事大爷,得好好敲打敲打何大清,把这家的主导权握在手里。现在,人没了。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贾家。 “什么?搬走了?”贾张氏的大嗓门在中院炸开,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麻雀,“搬哪去了?肯定是发了横財,怕咱们沾光,偷偷跑了!” 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著大腿开始乾嚎:“哎呦喂,我的天爷啊!这老何家心也太黑了!当初他家婆娘生孩子,可是我老婆子忙前忙后,现在发达了,连个屁都不放就溜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贾东旭在一旁撇著嘴:“娘,你那天不是还想让人家把孩子扔了吗?” “你个小兔崽子!滚一边去!”贾张氏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我那是为他们家好!懂不懂!”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在她看来,何家能有今天,全是靠何雨柱杀了日本兵抢来的钱。那钱,理应见者有份,尤其是她这个“劳苦功高”的邻居。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贾张氏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对贾东旭说:“儿子,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啊?” “去警察局!”贾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去告诉警察,我知道杀日本兵的凶手是谁!他们家肯定藏著日本人的金条!到时候警察把金条抄出来,怎么也得给咱们举报人分点好处!他们家那三间正房,说不定也能判给咱们!” 贾东旭一听有这好事,眼睛也亮了。 母子俩一拍即合,也不跟任何人商量,换了身自认为体面的衣服,就气势汹汹地出了四合院,直奔警察局而去。 ……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对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学生装,这是林婉秋让人送来的,连同那个育英中学的学生证。他把装著文房四宝的盒子放进一个布书包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去上学的普通中学生。 临出门前,陈兰香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嘱咐:“柱子,万事小心。” “放心吧,娘。”何雨柱笑了笑,转身出门。 前门火车站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拉客的黄包车夫、卖香菸的小贩、巡逻的偽警……构成了一副混乱而鲜活的时代画卷。 何雨柱没有急著去杂货铺。 他先是在街对面一个卖餛飩的摊子上坐下,要了一碗餛?,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那家“福源杂货铺”。 杂货铺门脸不大,生意看起来很冷清,半天没一个顾客进去。掌柜的是个胖子,正靠在柜檯上打盹。铺子內外,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人员。 一碗餛飩吃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十点。 何雨柱放下钱,起身,整理了一下书包,像个普通顾客一样,走进了杂货铺。 “老板。”他开口。 胖掌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何雨柱將早已烂熟於心的暗號说了出来:“老板,有徽州的松烟墨吗?要老胡开文家的。” 胖掌柜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了一瞬。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这个半大孩子,看起来不像接头的人。但他还是按照规矩,回了下半句暗號。 “胡开文的货刚卖完,”他慢悠悠地说,“还有曹素功的,一样好。” 暗號对上了。 何雨柱心中一松,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盒子,放在柜檯上。 “那来一块曹素功的吧,”他表现得像个孝顺儿子,“连这盒文具一起帮我包一下,送给我爹的。” “好嘞。”胖掌柜会意,拿起盒子,转身走向后面的货架。他的身体挡住了何雨柱的视线,动作极快地从货架下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完成了调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拿著新盒子走回来,用一张牛皮纸麻利地包好,递给何雨柱。 “一共三块钱。” 何雨柱付了钱,拿起包好的盒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帘一挑,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两个人都穿著黑色的风衣,头戴同款的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个身材高瘦,另一个则有些壮实。 他们一进店,並没有看货架,而是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店內。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 特务! 他前世在电影里见过太多这种形象。这两个人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面色如常地对掌柜说了声“谢谢”,然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他与那两个风衣男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剎那,何雨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高瘦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背著的书包和手里的盒子上颳了一下。 那目光冰冷,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何雨柱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但他脸上依旧保持著一个孩子该有的平静和木然。他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出了杂货铺。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拐进另一条胡同,他才敢加快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道目光,或许还停留在他刚才走出的门口。 第27章 代號「学徒」 何雨柱没有立刻去留下安全信號。 他提著那个调换过的、装著普通文具的盒子,在附近胡同里七拐八绕,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孩子,时而停下看看墙角的蚂蚁,时而追著一只野猫跑几步。 他在確认是否有人跟踪。 系统强化的感知力让他对周围的环境异常敏感。走了大概一刻钟,他可以確定,身后是乾净的。 那两个风衣男,要么只是例行盘查,要么就是他们的目標並非自己。 何雨柱鬆了口气,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三百米外的那个邮筒。 他快速在邮筒背面用石头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圆圈,然后將手里那个偽装的盒子,连同包装纸一起,扔进了街角一个指定的垃圾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鬆下来,像个真正的学生一样,朝家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北平警察总局。 贾张氏正唾沫横飞地对著一个打哈欠的警察白话。 “警察先生,我跟您说,这事千真万確!就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何雨柱!一个十岁的毛孩子,他亲口承认杀了六个人!三个日本兵,两个侦缉队的,还有一个车夫!” 那警察听得昏昏欲睡,这种来举报邻居占小便宜的泼妇他见多了。 “大婶,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贾张氏一拍大腿,“他家突然就有钱了!又是大洋又是白面的,现在更是在西城买了院子!那钱不是抢来的是哪来的?你们去查啊!一查一个准!他家肯定还藏著日本人的金条!到时候……” “行了行了。”警察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说的这个案子,上面早有定论了。凶手是个成年人,已经逃出北平了。你別在这胡咧咧了,赶紧回家去!” “什么?定论了?”贾张氏傻眼了,“不可能!我亲耳听见的!就是他干的!” “我说你这老婆子怎么回事!”警察火了,一拍桌子,“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滚滚滚!再在这胡搅蛮缠,把你按个扰乱公务给关起来!” 贾张死被嚇得一个哆嗦,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但没捞到好处,还碰了一鼻子灰。 她不甘心地还想再说,却被警察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走了。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 “好啊,你们这些当官的官官相护!肯定是何家花钱把你们给买通了!”她啐了一口唾沫,“你不查,有的是人查!日本人不是还在找凶手吗?我去告诉日本人!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这个愚蠢而贪婪的女人,已经被猪油蒙了心。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上狂奔。 …… 第二天,何雨柱通过一个死信箱,收到了林婉秋的消息。 “速来,老地方见。” 还是墨香斋的里屋。 林婉秋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任务完成得很好。掌柜很满意。” 何雨柱点了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那两个穿风衣的,是中统的人。”林婉秋主动解释了昨天的插曲,“他们在查我们的一条线,碰巧路过。以后在这种交通站附近,会经常遇到各路的牛鬼蛇神,你要习惯。” “我明白。” “这是你的活动经费。”林婉秋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 何雨柱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块崭新的大洋,还有一小包磺胺粉和几卷绷带。 “组织不会让同志白白冒险。”林婉秋说,“以后,根据任务的难度和重要性,都会有相应的经费支持。药品和物资,有需要也可以向组织申请。” 何雨柱收下布包。这二十块大洋,对他和这个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还有一件事。”林婉秋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掌柜让我转告你,你通过了组织的初步考察。从今天起,你就是组织在北平外围情报战线上的一员了。” 她看著何雨柱,目光里带著一丝讚许和期待。 “组织给你起了一个代號,叫『学徒』。” 学徒? 何雨柱品味著这个词。很贴切,他对於这条战线来说,確实还是个学徒。 “记住你的代號。也记住,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组织。”林婉秋最后说道。 “是。”何雨柱立正,第一次用一种同志般的语气回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为家人而战。他的背后,站著一个庞大的组织,他的目標,也与这个国家的命运,真正地连接在了一起。 就在何雨柱感觉未来一片光明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巨大危机,已经由他曾经的邻居,那个愚蠢的女人,亲手点燃了导火索。 贾张氏从警察局出来后,竟真的鬼迷心窍,找到了一个偽军巡逻队,把她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偽军听了,半信半疑。但“金条”两个字,让他们动了心。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日本宪兵队特高课课长,渡边一郎。 东堂子胡同的案子,虽然在王奎的操作下草草结案,但特高课內部一直没有放弃追查。那三名死去的宪兵,是他的手下。 渡边一郎对警备司令部和侦缉队的办事效率嗤之以鼻。现在,一条全新的、指向一个十岁孩子的线索,重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十岁的孩子?”渡边一郎看著手里的报告,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有意思。去,把那个叫贾张氏的女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第28章 渡边的猎犬 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审讯室。 灯光只打在一处,照著卑躬屈膝的贾张氏,她那张因贪婪和諂媚而扭曲的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丑陋。 坐在阴影里的,是特高课课长,渡边一郎。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考究的西服,手指间夹著一支雪茄,烟雾繚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说的,那个叫何雨柱的孩子,亲口承认杀了帝国军人?”渡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討论天气。 “是!千真万確!渡边太君!”贾张氏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趴在地上,“我亲耳听见的!他说他杀了六个!三个皇军,两个侦缉队的,还有一个拉车的!他还抢了钱,不然他家哪来的钱搬进西城的大院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渡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日本人信了,抓了何家,那95號院的正房不就是她的了?说不定还有赏钱!金条! “哦?他还说了什么?”渡边一郎轻轻弹了弹菸灰。 “他还说……”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开始添油加醋,“他还说日本人不堪一击!说他想杀就杀!囂张得很!根本没把皇军放在眼里!这种人,就是抗日分子!必须抓起来,全家都抓起来枪毙!”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家人头落地的场景。 渡边一郎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见的蠢人多了,但像贾张氏这样蠢得如此纯粹、如此恶毒的,倒也少见。他当然不会全信这个泼妇的话,一个十岁的孩子,杀六个成年人,其中还有三个受过训练的宪兵?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是,东堂子胡同的案子,確实处处透著诡异。现场处理得太乾净,警备司令部和侦缉队那群废物查了半天,最后用一个“凶手已离京”的结论草草了事。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个叫贾张氏的女人,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虽然疯,但狗的鼻子有时候却很灵。 “你想要什么?”渡边一郎突然问道。 贾张氏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她知道戏肉来了。“太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是恨那些抗日分子,想为皇军尽一份力!当然……如果太君能把何家那三间正房判给我,再给点赏钱,那就更好了……” “很好。”渡边一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雪茄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你的忠心,帝国会记住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给她二十块钱,让她滚。记住,今天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你的家人,会帮你把嘴缝上。” “是是是!我一个字都不说!谢谢太君!谢谢太君!”贾张氏拿到钱,千恩万谢地被带了出去。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渡边一郎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冰冷。 “田中。” “哈伊!”一个精干的特务从阴影中走出。 “派两组人。一组去南锣鼓巷95號,给我盯死那个院子,查清现在住在何家房子里的是什么人。另一组,去西城绒线胡同,找到何家的新住处。”渡边一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要惊动目標。我要知道那个叫何雨柱的孩子,每天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甚至是他每天吃几碗饭。我要一份详细到他脚上穿什么尺寸鞋子的报告。” “哈伊!” “这个贾张氏,”渡边一郎顿了顿,“找人看住她。这条狗,也许还有用。” 他回到座位上,看著雪茄的烟雾在灯光下变幻。一个十岁的孩子?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孩子就不是人,是鬼。如果这是假的,那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个更深的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嗅到了猎物的味道。而他,渡边一郎,是北平城里最优秀的猎人。 …… 西城,绒线胡同。 这里没有南锣鼓巷那般热闹,多是些普通住户,胡同里安静祥和。 何家的新院子不大,却是个独立的门户。两间正房,一间耳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最重要的是,这里安全、隱蔽。 陈兰香正在厨房里忙活著,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何大清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旱菸袋,却半天没点著,只是看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呆。 他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几天前,他们还住在城外那座四面漏风的破庙里,每天担惊受怕。现在,他们不仅回了城,还住进了这么好的院子。这一切,都是那个他越来越看不懂的儿子带来的。 “爹,想什么呢?”何雨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本书。 “柱子……”何大清看著儿子,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他想问那个叫林婉秋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想问她们的组织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一切。 何雨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爹,別多想。我们现在安全了。掌柜的……就是林大夫的上级,已经帮您在西单的一家饭庄找了个活,还是当大厨。您明天就可以去上工了。” “什么?”何大清猛地站起来,菸袋都掉在了地上,“还……还能当厨子?” “当然。”何雨柱笑了笑,“您的手艺,到哪都饿不著。不过您记著,还是按我之前说的,只露三成手艺,別太扎眼。” 何大清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能重新拿起炒勺,对他这个厨子来说,就是找回了魂。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爹知道!爹听你的!” 一旁的陈兰香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看著父子俩,欣慰地笑了:“好了好了,快来吃饭。今天是我们搬新家的第一顿饭,吃饺子!” 何雨水在襁褓里睡得正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吃著热腾腾的饺子。何大清吃著吃著,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 这安稳的日子,太珍贵了。 然而,这份安稳之下,是何雨柱一个人扛起的惊涛骇浪。 吃完饭,何雨柱藉口出去散步消食。他没有走远,只是在绒线胡同附近慢慢溜达。他的步伐看似隨意,眼角的余光却在不断扫视著周围。 系统强化的感知力,让他能轻易分辨出环境中的不和谐音符。 比如,胡同口那个卖糖葫芦的,从他搬来那天起就在,但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自家院门的方向。 再比如,不远处一个修鞋的摊子,摊主的手很乾净,一点也不像常年跟皮革打交道的人。 还有,一辆黄包车停在街角半天了,车夫一直在打盹,可每当有人从自家门口经过,他的眼皮就会微微动一下。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渡边的猎犬,已经循著气味找来了。这看似安稳祥和的新家,其实已经落入了猎人的包围圈。 第29章 愚蠢的诱饵 夜深人静。 何雨柱躺在床上,双眼睁著,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他那张稚嫩却异常冷静的脸。 他正在脑海中飞速地復盘整个局势。 被盯上,是迟早的事。贾张氏那个蠢货,既然敢去警察局,就一定敢去宪兵队。特高课的专业程度远非警察和侦缉队可比。他们不会因为案子已结就放弃怀疑,反而会因为其中的疑点而更加兴奋。 现在,对方只是在监视,没有动手。这说明,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在等,等自己露出破绽。或者说,他们在收集证据,想把自己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直接干掉这些探子?不行。 何雨柱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杀掉一个,会来两个。杀掉两个,会来一个中队。这只会坐实自己的嫌疑,把事情彻底闹大,到时候就算组织出面,也难以收场。 逃跑?更不行。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身后是父母和尚在襁褓的妹妹。拖家带口,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一旦逃跑,就等於不打自招。 不能打,不能跑,那就只能用计。 要破这个局,关键点不在於这些监视的探子,而在於让他们採取监视行动的源头——渡边一郎。 要让一个多疑的猎人收手,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相信,他追捕的只是一只兔子,而不是他想像中的猛虎。甚至,要让他觉得,继续追捕这只兔子,会让他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最好的棋子,莫过於那个贪婪又愚蠢的女人——贾张氏。 一个计划,在何雨柱的脑中迅速成型。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利用贾张氏那无法抑制的贪慾,让她亲手把渡边一郎的调查搅成一锅粥。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找到了一个机会,悄悄溜出家门。他没有去组织的安全屋,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许富贵经常出没的一个小茶馆。 许富贵正端著茶碗,听著书,一脸愜意。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何雨柱,嚇得差点把茶碗扔了。 “柱……柱子?你怎么来了?”许富贵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许叔,找你帮个忙。”何雨柱的表情很平静。 “帮忙?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嚇我了。我现在听见你这两个字都哆嗦。”许富贵苦著脸说。 “放心,不让你杀人放火。”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洋,塞到许富贵手里,“找个机会,回趟大院。帮我散个话。” 许富贵捏著温热的大洋,眼睛亮了:“散话?散什么话?” “你就跟院里人,尤其是贾家那婆娘能听见的地方说。”何雨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就说,我爹何大清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在西城安家,是因为我爷爷当年留下来一张藏宝图。我们家按著图,在老宅子的地窖里,挖出了一小箱金条。” “什么?!”许富贵惊得差点跳起来。 “小声点!”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金……金条?”许富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的假的?” “你別管真的假的。”何雨柱冷冷地说,“你只要把话传到就行。记住,要说得跟真的一样。就说你亲眼看见我们家搬家的时候,有个小箱子沉甸甸的,用黑布包著,宝贝得不得了。” 许富贵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图。这是要下套啊!他虽然不知道套的是谁,但只要一想到贾张氏听到这消息后那抓心挠肝的样子,他就觉得无比痛快。 “得嘞!这事包在我身上!”许富贵拍著胸脯保证,“我保证明天全院子都知道,贾张氏做梦都会喊金条!” “办好了,还有你的好处。”何雨柱说完,便悄然离去。 许富贵捏著两块大洋,看著何雨柱小小的背影,心里直冒寒气。这孩子,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手段又狠。幸好自己当初选了抱大腿,要是跟他作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不出何雨柱所料。 许富贵回到四合院,添油加醋地把“藏宝图”和“金条”的故事一说,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当这消息传到贾张氏耳朵里时,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金条! 一小箱金条!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看到了无数金灿灿的小黄鱼在眼前飞舞。 “我就说嘛!我就说他们家哪来那么多钱!”贾张氏一拍大腿,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好你个何大清!发了財就想跑!门儿都没有!那房子是院里的,院里的东西就该大家分!凭什么他一家独吞!” 她那愚蠢的脑袋里,已经完全被贪婪所占据。至於什么向日本人告密,什么杀人凶手,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挖金条! 这个消息,也很快通过监视的特务,传到了渡边一郎的耳朵里。 “藏宝图?金条?”渡边一郎听著报告,嗤笑一声。 这种市井流言,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是,报告里提到的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个叫贾张氏的女人,听到消息后,有什么反应?” “报告课长!她就像疯了一样,几次三番想闯进南锣鼓巷95號院,说要去挖地窖,都被新搬来的住户给拦住了。她还在院子里大吵大闹,说何家的金条是院里所有人的。” 渡边一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子,陷入了沉思。 这个流言,出现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一个陷阱?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继续按部就班地监视何雨柱。二是,利用这个流言,利用贾张氏这个愚蠢的诱饵,去试探一下。 如果何家真的有金条,那正好充公。如果没有,让贾张氏去闹一场,或许能逼得那个叫何雨柱的小鬼露出马脚。 “有点意思。”渡边一郎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微笑,“通知监视95號院的人,让他们暂时后撤,不要暴露。我倒要看看,这条疯狗,能在这潭水里,咬出什么东西来。” 他决定,暂时收回猎犬的绳索,放出一只更疯、更蠢的诱饵。 夜,更深了。 南锣鼓巷95號院。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贾家摸了出来。正是被金条冲昏了头脑的贾张氏。她手里拿著一把铁锹,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確认院里没人,便躡手躡脚地摸到了何家原来的正房门口。 她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眼里,笨拙地拨弄了半天。 “咔噠”一声,门锁开了。 贾张氏心中狂喜,推开门,闪身钻了进去。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中院的阴影里,易中海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而在院外更高的屋顶上,两双属於特高课的眼睛,也正用望远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陷阱,已经布下。 而愚蠢的猎物,已经一头扎了进来。 第30章 一石三鸟 贾张氏摸进何家正房,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 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环顾四周。屋里的陈设变了,显然新住户已经安顿下来。但她不管这些,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地窖! 她记得,这屋子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块地砖是松的,下面就是通往地窖的入口。 她扔下铁锹,趴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敲著。 “咚、咚、咚……” 空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找到了!”贾张氏大喜,用铁锹的边角撬开地砖,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点燃隨身带来的洋火,探头往里看了看,下面是几级台阶。金条!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金条在向她招手! 她把铁锹扔下去,自己则迫不及待地顺著台阶爬了下去。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啪”的一声,屋里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贾张氏一时睁不开眼。 “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我家里干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贾张氏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地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他身后,还站著他被惊醒的妻子。 这人正是组织安排住进来的那位小学教师,代號“青松”。 贾张氏嚇了一跳,但隨即贪婪战胜了恐惧,她从地上爬起来,叉著腰嚷道:“我干什么?这是何家的房子!我来拿回属於我们院里的东西!何家在这里藏了金条,我要把它挖出来!” “金条?”青松皱了皱眉,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位大婶,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私闯民宅,还想抢劫?” “你放屁!谁抢劫了!这金条是我们大家的!”贾张氏开始撒泼。 “好啊,既然你说有金条,那你挖。我今天就让你挖个够。”青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不过我提醒你,我已经让我的爱人去叫警察了。等你挖出来,正好交给警察局,看看这金条到底是谁的。” “叫警察?”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她只是想自己独吞,可不想惊动官府。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什么?”是易中海的声音。 原来,他刚才看到贾张氏进了屋,就立刻把院里的人都叫醒了。他倒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想看看贾张氏到底能不能挖出金条。如果真有,他这个一大爷,怎么也得分一杯羹。 很快,屋里就挤满了人。许富贵、许大茂,还有其他几户人家,都来看热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贾张氏一看人多了,胆气又壮了起来,指著青松的鼻子骂道:“你们看!这个新来的,想独吞何家的金条!大家快来帮忙,把金条挖出来,我们平分!” 眾人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就在院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青松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警察先生,这个女人深夜闯进我家,声称要挖什么金条,还毁坏了我家的地板。这是入室盗窃,你们看著办吧。” 警察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他们认得贾张氏,这泼妇是局里的常客了。 “贾张氏!又是你!”一个警察喝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人家里来干什么!” “我……我来挖金条!”贾张氏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金条?我看你是白日梦做多了!”警察懒得跟她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说著,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贾张氏就往外拖。 “我没偷东西!放开我!有金条!真的有金条啊!”贾张氏还在徒劳地挣扎著,哭喊著。 院里的人看著这齣闹剧,议论纷纷。易中海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金条没见著,反而惹来一身骚。许富贵则躲在人群后面,偷偷地笑。 屋顶上,渡边的两个特务用望远镜看著这一切,面面相覷。 “队长,这……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实匯报!”带头的特务摇了摇头,“这个贾张氏,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课长的计划,全被她搅黄了!” …… 特高课总部。 渡边一郎听完报告,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八嘎呀路!” 他精心布置的试探,他想看到的“鬼”,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贪婪愚蠢的泼妇上演的一出闹剧! 贾张氏这个诱饵,不仅没有钓上鱼,反而把自己搞得人尽皆知。现在,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有一个叫贾张氏的女人,因为覬覦邻居的“金条”,半夜闯空门被警察抓了。 一个和警察局有牵扯的人,还怎么当特高课的线人?一个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棋子,还有什么用? 留著她,只会成为特高课的污点和笑柄。 “这个女人,不能留了。”渡边一郎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处理乾净点,就当是失足掉进护城河里了。” “哈伊!” 渡边一郎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感。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用精密手术刀解剖的医生,结果病人自己拿著一把杀猪刀胡乱捅了几下,把所有线索都搅烂了。 那个叫何雨柱的小鬼,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金条的谣言,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高明的恶作剧,一个精准地戳中了贾张氏死穴的恶作剧。 渡边一郎不得不重新评估。或许,那个孩子真的只是个孩子?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继续监视下去,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把绒线胡同的人,也撤回来。”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这个案子,暂时封存。” …… 三天后,墨香斋。 “掌柜”和林婉秋相对而坐。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林婉秋匯报完,脸上还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学徒』只是通过一个外围人员散布了一个关於金条的谣言,就让渡边的整个调查计划破產,还顺手借渡边的刀,除掉了那个告密的邻居。那个叫贾张氏的女人,前天被发现淹死在护城河里了。” “一石三鸟啊。”掌柜的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第一只鸟,是贾张氏。他用贪婪杀死了贪婪,让敌人亲手除掉了威胁。第二只鸟,是渡边的调查。他用一个荒诞的闹剧,污染了所有线索,让渡边这个职业特务都產生了自我怀疑,主动撤销了监视。第三只鸟,是向我们展示了他的能力。” 掌柜抬起头,看著林婉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学徒』,他的价值,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他不是一把刀,他是一个能执刀的棋手。” 林婉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个十岁的孩子,冷静、果决、狠辣,布局之深远,让她这个成年人都感到心惊。 “通知下去,”掌柜做出决定,“將『学徒』的保密等级,提升到最高。他的一切行动,由我直接负责。我们要保护好这颗好苗子,他將来,会是我们在北平城里,一把最锋利的剑!”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 何雨柱正坐在桌前,教妹妹何雨水认字。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何大清和陈兰香在一旁看著,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们对外面发生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只觉得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安稳。 这时,何雨柱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 【叮!您已成功化解一次致命危机,通过智谋手段,借刀杀人,清除了直接威胁。】 【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特质“布局者”(初级)。效果:在制定计谋时,思维清晰度提升20%,对人心弱点的洞察力小幅增强。】 【恭喜您,完成隱藏成就“不动声色的狩猎”,系统点数+50。】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弧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古城里,他这个小小的“学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21章 系统预警 自从贾张氏的闹剧以她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收场后,绒线胡同的小院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渡边一郎撤销了所有监视,何家的生活彻底摆脱了阴影。何大清在西单那家由组织安排的饭庄里当著大厨,虽只用三成手艺,也足以镇住场子,每月薪水稳定,让他重新找回了一家之主的尊严。陈兰香专心操持家务,照顾刚会蹣跚走路的何雨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何雨柱则像一个真正的十岁孩子那样,每天背著书包出门,实际上是去接受林婉秋和“掌柜”安排的各种训练——观察、记忆、反跟踪,甚至还有基础的密码学。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著一切能让他和家人活下去的知识。 这天是1945年5月初,欧洲战场的德国已经投降,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进北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何雨柱正在自己的小屋里默写昨天记下的几张布告,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特殊警报:检测到重大歷史节点临近,世界格局即將发生剧变。】 【基於歷史数据模型推演,偽政权金融体系將於90天內面临崩溃性风险。】 【建议:立刻进行资產避险,將所有纸幣类资產(日元、军票、偽联银券)转换为高价值硬通货或战略物资。】 【风险区域提示:金融、粮食、交通……】 何雨柱握著的铅笔骤然停住,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瞳孔收缩,心臟猛地一跳。 来了! 他等的那个最大的机会,那个能让他在乱世中真正站稳脚跟、並为组织提供巨大助力的机会,终於来了! 前世的他,只是歷史课本上的一段文字,感受不到那种切肤之痛。而现在,他身处洪流之中,系统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那场席捲无数家庭財富的风暴,即將来临。日本投降后,偽幣將一夜之间变为废纸。无数人一生的积蓄,都会化为乌有。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系统是他的底牌,绝不能暴露。但他必须说服“掌柜”,让组织抓住这个机会。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关乎组织在北平的潜伏、发展,甚至是对接下来接管工作的巨大支持。 他站起身,在小屋里来回踱步。 如何说服一个沉稳谨慎、凡事讲证据的地下组织负责人,去进行一场豪赌? 不能说“我知道未来”,只能说“我看到了现在”。 他重新坐下,拿出一张乾净的纸,开始罗列。 一、市场观察:近期黑市上,黄金、银元、美元的价格每日都在小幅上涨,虽不明显,但趋势稳定。这说明最敏感的那批人——高官、大商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二、物资异动:城內几家大米铺,开始限量销售。这说明有人在囤积粮食,预感到了什么。 三、人心浮动:父亲工作的饭庄里,来吃饭的客人谈论时局的越来越多,言语间对偽政权的信心正在动摇。 四、逻辑推演:德国已经战败,日本是秋后的蚂蚱。一旦战败,他们发行的货幣就是一张废纸。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將这些点串联起来,就是一份有理有据的“市场异常波动分析报告”。虽然出自一个十岁的孩子之手,但逻辑严密,事实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找到正在院子里给何雨水缝补小衣服的母亲。 “妈,我出去一趟,找林大夫问问雨水的身体情况。” 陈兰香头也不抬,温柔地应道:“去吧,早点回来。”她对儿子完全信任,从不追问细节。 何雨柱熟练地在街角留下了紧急会面的暗號,然后便在附近一家茶馆里坐下,静静等待。 不到一个小时,“掌柜”就出现在了茶馆门口。他还是那副普通商人的打扮,走进茶馆,自然地坐在何雨柱对面,点了壶茶。 “『学徒』,这么急,出什么事了?”掌柜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何雨柱將那张写满分析的纸推了过去。 掌柜拿起纸,逐字逐句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越来越凝重。屋子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许久,他放下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 “这些,都是你观察到的?” “是。”何雨柱点头,“还有一部分是听我父亲和一些街坊说的。” “结论呢?” “结论是,偽幣马上就要完了。我们必须立刻把手里所有的活动经费,全部换成硬通货。黄金、银元、美金,或者换成药品、布匹、粮食,任何东西都行,就是不能再留著纸。”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掌柜沉默了。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建议。组织在北平的活动经费来之不易,每一分钱都渗透著同志们的血汗。如果判断失误,提前大规模兑换,不仅会造成匯率损失,更可能因为动作太大而暴露目標。可如果判断正確,这又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何雨柱的眼睛,仿佛要看穿这个孩子的灵魂。 “『学徒』,你这个判断,非常大胆。赌注也很大。你真正的依据是什么?” 何雨柱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平静地回答:“依据有两点。” “第一,是直觉。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对危险的直觉。”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掌柜,乱世里,只有金子、粮食和枪,是不会骗人的。鬼子要完了,他们的纸,很快就会变成废纸。” “鬼子要完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掌柜的心上。 这不是分析,这是信念。 一个十岁的孩子,用如此篤定的语气,说出了所有同志心中最期盼的未来。 掌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信你一次。”他看著何雨柱,“组织在北平的全部流动资金,不可能都交给你去冒险。但我可以批给你一部分,作为试探。你立刻联繫林婉秋同志,她会配合你。另外,鬼市的老鬼,渠道多,路子野,也可以利用。记住,安全第一,行动要分散,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明白!”何雨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撬动了歷史的槓桿。 “去吧。”掌柜站起身,扔下几枚铜板,“记住你的代號,你还是个『学徒』,凡事多听,多看,多想。” 说完,他便混入人流,消失不见。 何雨柱坐在原位,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微凉,但他的胸膛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站起身,走出茶馆,身影坚定地走向了与林婉秋约定的联络点。 一场针对偽政权金融体系的无声战爭,由他这个小小的“学徒”,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第32章 黑市抢购 得到“掌柜”的授权后,何雨柱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將整个计划拆分成了数个並行不悖的任务。 第一条线,由林婉秋负责。她利用医生的身份,以採购药品和医疗器械为名,將组织拨付的一部分大额偽联银券,通过商行渠道,分批兑换成美元和盘尼西林、磺胺等紧俏西药。这些药品在战后,其价值甚至会超过黄金。 第二条线,由何雨柱亲自操刀,也是最核心的一条线。他通过死信箱联繫上老鬼,约在一个破败的货运站见面。 “柱子爷,您可是稀客。”老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敬畏却比以往更深了。他现在已经把何雨柱当成某个大势力培养的“少主”来看待。 “老鬼,废话少说。”何雨柱开门见山,“我需要出掉一批偽幣和日元,换成金条和银元。有多少要多少,速度要快。” “哟,您这是要清仓啊。”老鬼眼珠一转,“最近市面上金贵著呢,价格一天一个样。” “价格不是问题,我要的是量和速度。你负责联繫卖家,分散交易,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出手。每次交易,你抽半成。”何雨柱直接拋出利益。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算把北平城的金子都给您淘换出来,我也干!”老鬼拍著胸脯保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北平的地下黑市暗流涌动。每天都有不同的面孔,在不同的茶馆、当铺、烟馆里,用鼓鼓囊囊的皮箱换走一根根小黄鱼和一摞摞“袁大头”。交易额度都不大,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富户在为自己留后路,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而所有交易的核心,都指向了那个在幕后遥控的老鬼,以及老鬼背后那个神秘的“柱子爷”。 与此同时,何雨柱也没忘了自己的家。他把家里的积蓄交给何大清,让他以给饭庄备货的名义,每天都去粮店买几袋小米和白面回来,不动声色地囤积在家里的空房间里。他还让陈兰香把家里仅有的几件金首饰,用油布包好,藏在了院子里的砖缝深处。 何大清夫妇虽然不解,但出於对儿子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地执行。 黑市上的抢购潮愈演愈烈。何雨柱敏锐地发现,除了他们,还有一股更庞大的资金在疯狂扫货,甚至不计成本地推高金价。通过老鬼的打探,那股资金的背后,隱约指向了偽政府某位汪姓高官的秘书。 “是条大鱼。”何雨柱心想,“跟著大鱼吃肉,但不能被大鱼的尾巴扫到。” 他立刻做出判断:黄金的价格已经被这帮官僚炒得虚高,再追进去性价比不高,而且容易引起注意。必须转换目標。 “老鬼,暂停收购黄金。”何雨柱再次找到老鬼,“帮我找两样东西——桐油和猪鬃。” “什么?”老鬼愣住了,“柱子爷,您要那玩意儿干嘛?那东西占地方,又不好出手,远不如金条来得实在。” 何雨柱没有解释。系统给出的提示里,“战略物资”这个词被特別加粗了。他前世隱约知道,桐油是当时重要的防水、防腐涂料,用於船只和军械;猪鬃则是製造枪刷、军用毛刷不可或缺的原料。这些东西,对我方来说,是比黄金更急需的宝贝。 “你不用管我用来干什么。”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弄到。价格好商量。” “能!当然能!”老鬼连忙点头,“南城有几家仓库里积压了不少,都是准备运往南方的货,因为战事给耽搁了。我这就去联繫!” 在黄金市场已经杀成一片红海的时候,何雨柱悄悄地將资金转移到了无人问津的桐油和猪鬃上。他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几乎吃下了北平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存货。 货物的存放成了问题。老鬼提供的仓库並不保险。 何雨柱不动声色,只是让老鬼分批將货物运到城郊几个不同的废弃院落。然后在夜深人静时,他独自一人前往,將一桶桶桐油和一捆捆猪鬃,悄无声gi地收入系统空间。 他的系统空间,此刻成了一个最安全、最隱秘的战略仓库。 这天下午,何雨柱处理完最后一笔偽幣交易,从一家小钱庄里走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柱子?”许富贵提著一个布包,惊讶地看著他,“你……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憨厚的笑容:“许叔,我爸让我来换点零钱。您这是?” “嗨,別提了。”许富贵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过来说,“最近这钱越来越毛,我寻思著,也学学人家,换几块『袁大头』压箱底。刚才在里面,可真是开了眼了,那么多人抢著换金子,跟不要钱似的。” 他说话时,眼睛却瞟向何雨柱刚出来的那家钱庄,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个何雨柱,自从上次从城外回来,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邪乎。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许叔,那我先走了,我爸还等著呢。” 看著何雨柱远去的瘦小背影,许富贵咂了咂嘴。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四合院里最不起眼的小子,正在下一盘天大的棋。而他,或许应该更紧地抱住这条大腿。 几天后,当偽高官的资金终於將金价彻底拉爆,引发市场恐慌时,何雨柱和组织早已完成了所有资產置换,悄然离场。 在墨香斋的后院,何雨柱向“掌柜”匯报了最终的战果。 “……兑换黄金一百二十根,银元五千块,美元两千。另有盘尼西林、磺胺等药品一批。此外,我还动用部分资金,囤积了桐油五十大桶,猪鬃三百斤。” “掌柜”听著匯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十岁孩子,心中翻江倒海。他当初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拨了一部分款子。没想到,这个“学徒”不仅完美完成了任务,还举一反三,囤积了组织更急需的战略物资。 这是何等的眼光和魄力! “好……好!”掌柜连说了两个好字,一贯沉稳的他,此刻也难掩激动,“『学徒』,你为组织立下了大功!这批物资,对我们太重要了!”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只是平静地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他知道,这场胜利,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33章 家宅琐事与风声 隨著金融风暴的悄然布局完成,何雨柱的生活重心暂时回归到了平静的日常。他像一个真正的潜伏者,將自己深深地藏匿於学徒的身份和孩童的外表之下,继续著学业和组织的秘密训练。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生活安逸而规律。 何大清在西单的饭庄彻底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因为一手若隱若现的绝活,被东家引为心腹。他每天下工回来,总会带回些饭庄里的见闻。 “今儿个可邪门了,一个穿著马褂的老爷,点名要吃『佛跳墙』,东家脸都白了,那玩意儿得提前备料啊。我灵机一动,用现有的食材给他做了个『赛佛跳墙』,那老客吃得是满嘴流油,临走还赏了十块大洋呢!”何大清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眉飞色舞地吹嘘著,仿佛又找回了当年丰泽园头灶的几分风采。 陈兰香则在一旁笑著,手里纳著鞋底,时不时抬头看看在院里追著蚂蚁跑的何雨水,满眼都是温柔。 只有何雨柱知道,这家饭庄本就是组织的產业之一,父亲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柜”的关照之下。这种看似普通的生活,实则是建立在最严密的保护网之上。 这天下午,院门被敲响了。 何雨柱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满脸堆笑的许富贵。 “柱子在家呢?”许富贵手里提著两条鱼,像是走亲戚一样熟络,“知道你爸爱喝一口,我弄了两条新鲜的,给许叔下酒。” “许叔太客气了,快请进。”何雨柱把他让进院子。 何大清见到许富贵,也挺高兴,毕竟是老邻居。两人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陈兰香端来茶水,很快就聊开了。 许富贵东拉西扯半天,终於把话题引到了他最关心的事上。 “大清哥,还是柱子这孩子有远见。”许富贵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了柱子上次的话,我也跟著换了点银元,还把我那些吃饭的傢伙——胶片,也囤了不少。你猜怎么著?这才个把月,黑市上银元的价格就涨了两成!我那胶片更是有价无市!” 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不像院里有些人,真是死脑筋。”许富贵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就说贾家那个婆娘,前儿个我回院里,听见她还在院门口骂街呢。说是粮价涨得太快,她那点钱都不够买棒子麵了,手里那点偽幣攥得死死的,还当是宝贝呢。真是个蠢货!” 何雨柱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於贾张氏的下场,他早有预料。时代的浪潮打来时,像她这种愚蠢又贪婪的人,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拍得粉身碎骨。 “对了,”许富贵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凑到何大清耳边,“还有个事,院里那个易中海,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雨柱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怎么了?”何大清问道。 “他在厂里,跟新来的那个叫『小野』的日本技术主管走得特別近。俩人神神秘秘的,经常躲在车间角落里鼓捣东西。我听厂里的兄弟说,他们好像在弄什么『精密零件』,图纸都是日文的,宝贝得很,別人碰都不让碰。”许富贵撇了撇嘴,“厂里都快停工了,他还跟个哈巴狗似的围著日本人转,真不知道图个啥。” 精密零件?日本技师? 何雨柱的心里猛地一沉。1945年5月,这个时间点,还在为日本人生產精密零件,用途不言而喻。易中海,这个前世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在这辈子,竟然可能已经走上了汉奸的道路。 这件事,必须上报给组织。 许富贵又閒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后,何雨柱的心情却无法平静。四合院里,似乎又要有新的风波。 就在这时,许富贵的媳妇,许赵氏又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张小纸条。 “柱子,这是……这是老太太让我捎给你的。”许赵氏有些气喘,把纸条塞进何雨柱手里,“老太太说,让你有空回去看看她。她说……她身子骨不利索,想看看你们兄妹俩。” 许赵氏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只是嘱咐了一句“你快去看看吧”,就急匆匆地走了。 何雨柱展开纸条,上面是聋老太太那熟悉的、颤巍巍的字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速回,有要事。” 但许赵氏传的口信,却是“身子骨不利索,想看看孩子”。 一个说“有要事”,一个说“身体不適”。 何雨柱瞬间明白了。 这是暗號。聋老太太有极其重要且隱秘的事情要告诉他,但又不方便明说,只能用这种看似平常的理由,把他叫回去。 那个看似平静的四合院,水面之下,到底隱藏著什么?是易中海的秘密,还是有其他更深的危险? 何雨柱捏紧了手里的纸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他必须儘快回一趟南锣鼓巷95號了。那里,有他需要解开的谜团,或许,还有一场新的战斗在等著他。 第34章 偽宴与危局 聋老太太的警告和许富贵带来的消息,让何雨柱对四合院的局势有了新的判断。易中海与日本技术主管的勾结,背后必然牵扯著更深层次的利益。这颗钉子,必须儘快拔掉,或者至少要弄清楚它的用途。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何雨柱准备通过组织渠道调查此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傍晚,何大清还没下工,两名穿著便服、身形壮硕的男人便敲响了绒线胡同的院门。他们自称是偽政府行政院总务处的人,为首的那个笑呵呵地递上一根烟,被何雨柱以“小孩子不抽菸”为由挡了回去。 “小朋友,你父亲是何大清,何师傅吧?”为首的男人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是,我爸还没回来。”何雨柱站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我们张处长,最近要宴请一位从日本来的贵客。听闻何师傅手艺超群,有当年御膳房的真传,所以特地派我们来,想请何师傅过去掌勺。” 他的语气客气,用的也是“请”字,但那股不容拒绝的架势,跟绑票没什么区別。 何雨柱心里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我爸就是一个小饭馆的厨子,哪有那么大名气,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错,就是西单那家饭庄的何师傅。”男人笑了笑,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正在逗妹妹玩的陈兰香身上,意有所指地说,“何师傅手艺好,福气也好,儿女双全,家庭和睦。张处长说了,不能亏待何师傅,出场费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大洋,就做一顿饭。做好了,还有另外的赏钱。” 五十块大洋,足够普通人家活一年。这是诱惑,更是赤裸裸的威胁。用家人的安危来做筹码,逼何大清就范。 何雨柱瞬间明白,父亲那点被许富贵吹嘘出去的“御厨后人”的名声,终究还是惹来了祸事。在这些偽政府官员眼里,一个厨子,不过是他们向上攀爬的工具。 “我爸回来,我一定转告。”何雨柱冷冷地回答。 “好,我们明天上午再来。”男人说完,带著手下转身离开。 何大清一回家,听闻此事,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完了……完了……柱子,这下全完了!”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抱著头,声音都在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出事!这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给他们做饭,万一哪点不合意,咱们全家都得没命!” 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不行,我们得跑!连夜就走!去天津,去保定!再也不回来了!”何大清慌乱地站起来,就要进屋收拾东西。 “爹!”何雨柱一声低喝,止住了他的动作。 “跑?往哪跑?”何雨柱的声音异常冷静,像一块冰,“北平城四门都有盘查,你以为我们能跑得出去?就算跑出去了,他们是政府的人,一张通缉令,我们到哪都是死路一条。” 何大清的身体僵住了,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看著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话。 陈兰香也抱著雨水,脸色苍白地看著何雨柱,等待他的决定。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运转。硬抗,是死路。逃跑,也是死路。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机会。 “爹,这顿饭,你得去。”何雨柱缓缓说道。 “什么?”何大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柱子,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去送死啊!” “不是送死,是去听东西。”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请你,是因为你的手艺。你只要把菜做好,就不会有危险。但他们不会想到,一个厨子的耳朵,也能派上用场。” 他走到何大清面前,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你记住,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胆小怕事、只认钱的厨子。到了地方,正常做菜,少说话,多听。尤其是那些当官的,还有那个日本人,他们喝酒之后说的话,哪怕是醉话,每一个字,你都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 何大清愣住了,他看著儿子那双完全不像孩子的眼睛,心中的恐惧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何大清。“这里面是几颗醒酒药,林大夫给的。味道很淡,混在茶水里喝下去,能让你保持清醒。如果他们给你灌酒,你就找机会服下。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做一顿饭,是把他们的谈话,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他是在命令,而不是商量。 何大清接过那个冰凉的瓷瓶,手还在抖,但眼神却慢慢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这个家,早已经不是靠他撑著了。 第二天上午,那两个男人如约而至,用一辆小轿车,將何大清“请”到了一处位於东交民巷的豪华公馆。 何大清战战兢兢地走进后厨,只见里面食材堆积如山,从海里的石斑,到山上的飞龙,应有尽有。他不敢多看,低著头,按照管家的吩咐,开始处理食材。 傍晚时分,宴席开始。何大清一道道地將精心烹製的菜餚送上桌。他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餐厅。只见主位上坐著一个身穿日军少佐军服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鷙,正是那位“贵客”。而那位张处长,则像哈巴狗一样陪在旁边,不断地劝酒。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日本人和偽政府的官员们都喝得满脸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何大清借著上汤的机会,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捕捉著那些混杂在酒杯碰撞声中的谈话碎片。 只听一个官员醉醺醺地抱怨:“少佐阁下,您是不知道,现在南方的运输线越来越不安全,那些该死的游击队,跟苍蝇一样,防不胜防啊!” 那个日本少佐冷哼一声,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一群地里的老鼠,成不了气候。只是……物资短缺,是个麻烦。尤其是燃料,最近的消耗很大。” 张处长立刻諂媚地接话:“您放心,我们正在全力筹措!保证不会耽误皇军的大事!” “哼,希望如此。”少佐喝了一大口清酒,似乎有些烦躁,“特別是月底要从天津港运走的那一批……特殊矿砂,绝对不能再出岔子了。那是上面点名要的东西。” 特殊矿砂……天津港……月底…… 这几个关键词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进了何大清的脑子里。他不敢再听下去,端著托盘,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后厨。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结束时,那位张处长大概是心情不错,果然多赏了何大清二十块大洋。 坐著车回到绒线胡同,何大清的腿还是软的。他推开院门,看到何雨柱正坐在石桌旁,静静地等著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月光下,孩子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像一座山。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用嘶哑的声音说:“柱子,我……我听到了。” --- 第35章 紧急传递 何大清坐在石桌旁,就著清冷的月光,將宴席上听到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何雨柱。他的记性很好,尤其是当精神高度紧张时,那些醉醺醺的对话,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日本少佐,亲口说的,『特殊矿砂』,月底,从天津港运走,还说绝对不能出岔子。”何大清说完,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仿佛要浇灭心里的火焰。 何雨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特殊矿砂!在这个时间点,日本人不惜一切代价要从华北运回本土的“特殊矿砂”,用途只有一个——製造原子弹的原料,铀矿石!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记得,日本在战爭末期確实有一个代號为“仁计划”的核武器研发项目,虽然最终失败,但其过程却一直在秘密进行。而中国东北和华北,正是他们掠夺铀矿资源的重要地点。 这已经不是一单普通的军用物资,这关係到战爭的走向,甚至可能改变歷史的进程! “爹,你这次立了大功了。”何雨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何大清苦笑一声:“什么大功,我差点嚇死。柱子,以后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再有了。” “不会了。”何雨柱看著父亲惊魂未定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这个情报的价值,暂时还不能告诉他,否则只会让他更加恐惧。 当晚,何雨柱在自己的房间里,点亮了煤油灯。他没有用笔,而是拿出林婉秋给的特殊药水,用一根细细的棉签,蘸著无色无味的液体,在一张普通的草纸上,將父亲带回的情报迅速记录下来。 药水乾涸,草纸上空无一物,看起来就像一张废纸。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何雨柱就悄悄出了门。他像一只狸猫,无声无息地穿过寂静的胡同,来到与组织约定的死信箱——一处破败寺庙的功德箱投幣口。他將那张看似空白的草纸折好,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赶到另一处紧急联络点,用粉笔在墙角留下了一个只有他和林婉秋才懂的紧急標记。这个標记的意思是:情报极其重要,十万火急,必须立刻上报。 组织的反应速度超乎想像。 仅仅两天后,林婉秋就通过新的联络人,传来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內容很短,也很模糊:“货已收到,掌柜的非常重视。路上可能会遇到点『麻烦』,已经安排人去处理。送货人(指何大清)最近可能会被问话,务必做好应对,咬死一问三不知。” 何雨柱看完,立刻將纸条烧掉。他知道,“麻烦”是组织的暗语,代表著他们已经启动了针对这批“特殊矿砂”的行动。而对父亲的警告,则预示著后续的风险。 果然,麻烦来了。 三天后,那个偽政府的张处长,脸色铁青地派人再次將何大清“请”了过去。这一次,没有客气的笑容,只有冰冷的审视。 公馆里,张处长和一个日本特务机关的翻译官,对何大清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盘问。 “何师傅,上次宴会之后,你都跟谁接触过?” “你有没有跟別人说起过宴会上的事情?” “你听得懂日语吗?” 何大清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这副模样倒不是装的,而是他真实的反应。他牢记著儿子的嘱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长官……我……我就是个做菜的……整天待在后厨,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啊……” “日本话?长官,我大字不识一个,哪里听得懂洋话……” “我就是拿了赏钱,高兴,回家喝了二两,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的回答漏洞百出,但他的恐惧却是最真实的。一个胆小如鼠、贪財怕事的厨子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日本翻译官审视了他半天,最终似乎也觉得,从这么一个废物身上问不出什么。而张处长,他更关心的是撇清自己的责任。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救了何大清。 公馆的管家匆匆跑进来,在张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张处长的脸色变了变,隨即挥了挥手,让何大清滚出去。 何大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公馆。后来他才从侧面打听到,原来是上次那个日本少佐,吃过他的菜后念念不忘,又通过別的偽政府官员打听他的下落,准备再办一次宴席。 上面的人要用,张处长自然不敢再动他。最终,这件事只能不了了地,以“厨子懂什么机密”为由草草了结。但何大清也被严厉警告:“管好你的嘴,否则下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回到家,何大清一病三天。 而何雨柱,则在几天后,收到了组织的最终反馈。 反馈是通过“掌柜”亲自传递的,依旧是一张纸条,但內容却让何雨柱心头一震。 “天津港外,伏击成功。『矿砂』大部分被截获,少数沉海。平西方面的同志牺牲了七人。你父亲的身份没有暴露,但已进入日偽视线,不可再用。『学徒』同志,你为组织立下大功,组织会为你记上头等功。” 头等功。 何雨柱捏著纸条,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七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了一批重要的战略物资。这就是战爭的残酷。 他看著病床上惊魂未定的父亲,心中暗下决心。必须儘快让家庭彻底脱离这种危险的旋涡。而他自己,则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深,更远。 父亲这条线废了,那么,他需要开闢一条新的、更安全、更隱蔽的情报来源。 他的目光,投向了校园。 --- 第36章 校园新局 秋去冬来,转眼到了新学期。何雨柱升入了高年级。因为之前一直在破庙躲藏,他的学业落下了不少,如今重返校园,他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更努力,也更沉默。 在同学眼里,何雨柱就是一个穿著朴素、不爱说话的乡下孩子。他每天准时到校,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坐在位置上看书,从不参与同学间的打闹。 这样的他,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最佳欺凌对象。 班里新转来一个叫孙志强的学生,是偽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他仗著父亲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身边总是跟著几个溜须拍马的跟班,人称“孙少爷”。 开学第一天,孙少爷就盯上了何雨柱。 “喂,那个土包子。”孙志g强用脚踢了踢何雨柱的课桌,下巴抬得老高。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看什么看?”孙少爷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一把抢过他桌上新买的毛笔,在手里掂了掂,“哟,狼毫的?你一个穷鬼,也配用这么好的笔?” “还给我。”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想要?”孙少爷嗤笑一声,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双手用力,“咔嚓”一声,崭新的毛笔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现在还给你。”他把断掉的毛笔扔在何雨柱脸上,带著跟班们哈哈大笑离去。 班上的同学都看著这一幕,有的人露出同情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麻木。没有人敢出头。 何雨柱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断笔,放进书包,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隱忍,在孙少爷看来,就是懦弱。 接下来的几天,孙少爷变本加厉。他把何雨柱的作业本扔进水桶,在他的板凳上涂满墨水,甚至在放学路上,指挥跟班抢走他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 何雨柱没有反抗,一次都没有。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观察著。 他在观察孙志强的弱点。 很快,他就找到了。 孙志强有一个致命的爱好——炫耀。他经常在跟班面前吹嘘他爹有多厉害,家里有多少好东西。有一次,他甚至偷偷把他爹的配枪——一把小巧的白朗寧手枪,带到学校,在几个心腹跟班面前显摆。 “看见没有?德国造的!我爹说了,一枪就能打穿一头牛!”孙志强把枪藏在怀里,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的何雨柱看得一清二楚。 机会来了。 又过了两天,何雨柱摸清了孙志强的活动规律。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学校附近的一家游戏厅玩弹子球,通常会玩到天黑才回家。 这天下午,何雨柱提前在孙志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著。那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少有人经过。 天色渐暗,孙志强独自一人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进胡同。 一个黑影突然从拐角处闪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谁?”孙志强嚇了一跳,看清是何雨柱后,立刻又变得囂张起来,“是你这个土包子?怎么,不服气,想找我单挑?”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是在游戏厅门口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孙志强正从怀里掏出那把黑色的白朗寧手枪,向他的跟班炫耀。 这张照片,何雨柱动用了一点系统积攒的点数,通过一个类似“快照”的简易功能生成。虽然消耗不大,但效果是致命的。 孙志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爹三令五申,绝不许他碰枪,更不许带出家门。要是让他爹知道这件事,打断他的腿都是轻的! “你……你想干什么?”孙志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把我的笔,赔给我。”何雨柱的声音很低,像冬夜里的寒风。 “我赔!我明天就给你买一支新的!不,买十支!”孙志强慌忙说道。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我那一支。”何雨柱看著他。 孙志强愣住了,那支笔早就被他当垃圾扔了。 “还有,”何雨柱继续说道,“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再敢惹我,或者让你的跟班惹我,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你爹的办公桌上。”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孙志强嚇得快要哭出来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何雨柱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回照片,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其实,我也不想找你麻烦。” 孙志强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何雨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微笑,“听说你爹是警察局的副局长,消息灵通。以后,你在家吃饭的时候,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比如城里哪儿要设卡了,哪片要查户口了,或者抓了什么人了,都可以告诉我。”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作为交换,这张照片,我会帮你保管好。以后你再惹了別的麻烦,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而且,偶尔还会有糖吃。” 孙志强看著那颗散发著奶香味的糖,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土包子,根本不是人,是个魔鬼! 他没有选择。 他颤抖著手,接过了那颗糖,像是接住了一颗滚烫的烙铁。 “我……我答应你。”孙志强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孙志强瘫软在地,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看著手里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糖很甜,但他却尝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和恐惧。 而何雨柱,则成功地在这座城市里,安插下了一颗最意想不到,也最深埋的钉子。一条来自偽警察局高层內部的、全新的情报线,就此建立。 第37章 少年网与意外收穫 孙志强彻底老实了。 何雨柱在学校的日子变得异常清净。没人敢再找他的麻烦,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孙少爷”,现在见到他都绕著走,偶尔目光对上,还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条来自偽警察局內部的情报线,虽然还不稳定,但已经成功建立。 何雨柱没有满足於此。一颗钉子不够,他需要一张网。 这张网,要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编织。 他用组织给的零用钱和自己倒卖物资剩下的一点积蓄,没有去买新衣服,而是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和几本市面上能找到的旧书。书的內容很杂,有《水滸传》的残本,也有介绍各地风物的地理杂记。 他观察了班里很久。 除了孙志强这种官宦子弟,大部分同学都家境普通,甚至贫寒。其中有两个学生,引起了何雨柱的注意。 一个叫张明,瘦瘦高高,戴著一副镜片磨花了的眼镜,衣服上打著补丁,但永远是乾净的。他是班上读书最刻苦的人,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有光。他父亲是铁路段上的一名养路工。 另一个叫李强,个子不高,却很壮实,性格耿直,看不惯孙志强欺负人,好几次都想出头,只是被同伴拉住了。他家里是开小杂货铺的,消息灵通。 何雨柱选择从他们开始。 课间休息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位置上看书,而是走到了张明的课桌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明正埋头演算一道算术题,眉头紧锁。 何雨柱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奶糖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张明抬起头,愣住了,看著眼前的糖,又看了看何雨柱,一脸不解和警惕。在这个年代,一颗糖是奢侈品。 “请你吃。”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我不要。”张明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何雨柱没说话,直接把糖塞进了他手里,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张明捏著那颗温热的糖,手心都出了汗。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捨得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放学后,何雨柱又找到了李强。 李强正在帮家里看店,百无聊赖地拨著算盘。 何雨柱走进去,將那本《水滸传》的残本放在柜檯上。 “送你。” 李强瞪大了眼睛:“给我?为什么?” “看你喜欢听评书。”何雨柱说,“这本书,比说书先生讲得精彩。” 说完,他便离开了,没给李强拒绝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周,何雨柱每天都会给张明一颗糖,偶尔会和他討论几句课业上的难题。他也会时不时地给李强带去一些有趣的书或画报,听他讲讲街面上的新鲜事。 一包糖很快就吃完了,几本书也翻旧了。 张明和李强,这两个原本和他毫无交集的同学,成了他课后仅有的朋友。他们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伙伴。 时机差不多了。 一天下午,三个人聚在学校后院的角落里。 “我听我爹说,城里的米价又涨了。”李强嘆了口气,“再这么下去,好多人都要吃不上饭了。” “日本人和那些当官的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张明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愤懣,“我爹说,铁路上运的都是最好的白面和大米,全是给日本人送去的。” 何雨柱看著他们,知道自己之前的引导起了作用。他状似无意地说道:“日子不会一直这样的。我听一个长辈说,德国人已经在欧洲打输了,日本人蹦躂不了几天了。” 这个消息,是组织內部允许传播,用以提振民心的。 张明和李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何雨柱的语气很肯定,“所以,我们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周围发生的事。说不定,我们看到的一些小事,以后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两个少年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次谈话后的第三天,张明在放学路上追上了何雨柱,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 “雨柱,我跟你说个事。”张明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你千万別告诉別人。” “你说。” “昨天晚上,我爹他们工段加班,我给他去送饭。我看到……看到一列货运火车停在专线上,日本人守得特別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张明压低了声音,“后来,我看见他们从后面调来两节车厢掛了上去。那两节车厢是全封闭的『闷罐车』,连个窗户都没有,外面还加了锁。我爹说他干了这么多年铁路,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 闷罐车?严密守卫? 这绝不是普通的货物。 “那列车什么时候开?开往哪里?”他立刻追问。 “听我爹说,夜里十二点就开走了,方向是往天津去的。守车的日本兵嘴很严,我爹他们问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套出来。” 何雨柱的脑子飞速运转。 时间太晚了,现在上报,组织根本来不及组织拦截。但是,这个情报本身,价值巨大。 “张明,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记住,除了我,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就当从没发生过。” “我明白!”张明重重地点头。能帮上何雨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告別了张明,何雨柱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他与组织约定的一个死信箱。他用暗號写下了一张纸条,详细描述了列车的时间、特徵、守卫情况和去向,然后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两节闷罐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这张网,已经捕到了第一条鱼。 两天后,林婉秋通过紧急联络渠道给了他回復。 回復很简单:“情报已收到,价值巨大。经初步核实,车內可能是日军从故宫盗取,准备转移回国的一批珍贵文物。虽无法拦截,但已记录在案,为日后追索提供重要线索。『学徒』同志,你做得很好。” 何雨柱看完纸条,將其烧成灰烬。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红。 一张由少年、糖果和旧书编织而成的情报网,已经悄然张开。它虽然稚嫩,却已经展现出了它的力量。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38章 老太太的病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 何雨柱一边在学校不动声色地经营著自己的“少年情报网”,一边接受著组织安排的各种训练。他的生活被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块,一面是沉默寡言的学生,另一面是代號“学徒”的战士。 这天,许赵氏借著来西单买东西的机会,找到了绒线胡同。她给何家带来了一篮子鸡蛋,也带来了一个口信。 “老太太病了,有些日子没好好吃饭了,嘴里念叨著想你们。”许赵氏一脸担忧地说。 陈兰香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就要收拾东西去探望。 何雨柱却拦住了她。他看见,许赵氏在说话的时候,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摺叠起来的小纸条。 送走许赵氏,何雨柱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字跡苍劲有力:“速回,有要事。” 是聋老太太的笔跡。 口信是说给外人听的,纸条才是真话。四合院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妈,您和爸在家,我一个人回去看看就行。”何雨柱把纸条收好,对母亲说。 “你一个人行吗?”陈兰香不放心。 “放心吧,现在没人盯著我们了。” 当天下午,何雨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从后门溜出,绕了几个大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先是看到了许大茂,正蹲在墙角逗猫。看到何雨柱,许大茂的眼睛一亮,刚想凑上来,就被何雨柱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他又看到了易中海。这位一大爷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睛却不时地往后院的方向瞟。看到何雨柱回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虚偽的笑容:“哟,柱子回来了?快去看看老太太吧,老人家可想你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径直走向后院。 聋老太太的屋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確实有些憔悴,精神也有些不济,但当她看到何雨柱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 “来了。” “太太,我回来了。”何雨柱走到床边,握住她乾枯的手。 “把门关上。”老太太吩咐道。 何雨柱依言关好门,还插上了门栓。 “你家都还好?” “都好。我爸在饭庄干得不错,我妈在家照顾妹妹,一切都安稳。” “那就好。”聋老太太点了点头,喘了口气,才切入正题,“孩子,我叫你回来,是想跟你託付一件身后事。” 何雨柱心头一紧:“太太,您身子骨硬朗著呢。” “人老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悠远,“有些事,再不办就来不及了。院子里那些豺狼,都盯著我这把老骨头呢。” 她说的豺狼,何雨柱知道,首当其衝的就是易中海。 “我那个死鬼老头子,你是知道的,早年跟著孙先生闹革命,是同盟会的老人儿。”老太太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他走得早,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除了这个院子,还有几张地契,一些信物,都藏在一个很隱秘的地方。” 何雨柱静静地听著,他知道,老太太要说的,是关乎整个四合院未来的惊天秘密。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唯一的念想就是守著这个院子。可我怕我哪天眼睛一闭,这院子就保不住了。”老太太看著何雨柱,“要么被那些没安好心的邻居给占了,要么就被外面的官府给充了公。” “所以,我想把这院子……託付给你。” 何雨柱愣住了。 “我知道,你家那三间正房,是你爷爷传下来的,有地契。但剩下这些厢房、倒座房,名义上都还在我名下。”老太太继续说道,“我想趁著现在脑子还清楚,跟你家做个『买卖』。” “把整个院子的房契,都过户到你的名下。你给我一笔钱,不多,够我养老送终就行。这样一来,就算我死了,这院子也是你们何家的私產,谁也抢不走。” 这个提议,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何雨柱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三进四合院的產权! 在1945年的北平,这代表著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財富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都会狂喜得无法自持。 但何雨柱没有。 他看著老太太充满信任和託付的眼神,感受到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太太,您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事,不能这么办。” 聋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为什么?” “树大招风。”何雨柱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家刚刚搬走,躲开了日本人的视线。现在突然成了整个四合院的主人,您觉得院里的人会怎么想?易中海会怎么想?外面的人会怎么查?这不等於把我们一家人重新架在火上烤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院子是您的,也是几十年来全院人的念想。直接过户给我家,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和嫉妒。到时候,我们家就成了眾矢之的,永无寧日。”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为了家產反目成仇的亲人,见过太多利慾薰心的嘴脸。她本以为何雨柱只是个聪明的孩子,却没想到,他能看得这么深,这么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和清醒。 “那你说,该怎么办?”老太太问道。她已经完全把何雨柱当成了一个可以商量的成年人。 “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一下。”何雨柱沉声说,“而且,我需要想一个更稳妥的法子。一个既能保住院子,又能让您安享晚年,还不会把我家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法子。” “好。”聋老太太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是个有成算的孩子。我信你。” 离开聋老太太的房间,何雨柱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知道,从今天起,守护这座四合院,已经成了他必须肩负起的责任。而如何破解这个局,將考验他全部的智慧和能力。 他走出后院,正好看见易中海又端著茶杯,装作不经意地走了过来。 “柱子,跟老太太聊完了?”易中海笑呵呵地问。 “嗯,聊完了。”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回答。 “老太太身体还好吧?跟你说什么了?”易中海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在打探。 何雨柱看著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也笑了。 “太太说,她想吃我爸做的菜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错愕的易中海,大步走出了院子。 一场围绕著四合院產权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掌控风暴的人。 第39章 院內暗流 何雨柱秘密回院探望聋老太太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吹遍了整个四合院。 这阵风,在某些人心里,掀起了波澜。 易中海就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人。 自从何家搬走,他就感觉自己对这个院子的掌控力被削弱了。聋老太太虽然深居简出,但只要她活著一天,就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而何家,特別是那个越来越看不透的何雨柱,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人。 现在何雨柱一回来,就和老太太在屋里密谈了半个时辰。 这里面一定有事! 接下来的几天,易中海一反常態,变得格外殷勤。他每天早晚两次,雷打不动地去给聋老太太请安,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孝顺。实际上,他句句话都在旁敲侧击,想从老太太嘴里套出点什么。 但聋老太太是什么人?人老成精,闭著眼睛都能闻出他那点小心思。任凭易中海说得天花乱坠,老太太只是“嗯”、“啊”地应著,一个有用的字都不透露。 易中海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越发急躁。 他明著不行,就开始来暗的。 他找到了许家的许赵氏。 “他婶子,最近院里可不太平啊。”易中海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大爷,这话怎么说?”许赵氏是个势利眼,最爱听这些小道消息。 “你看老太太这病,一天不如一天。何家那小子又突然跑回来,这里面的事儿,不简单吶。”易中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听说,老太太手里有不少好东西,都是当年宫里传出来的宝贝。她这无儿无女的,別是想便宜了外人吧?” “外人?”许赵氏眼睛一亮,“您是说……何家?” “我可没说。”易中海摆了摆手,转身走了,留下许赵氏一个人在原地琢磨。 许赵氏是什么人,一点就透。她立刻就把易中海的“暗示”,添油加醋地变成了“事实”,在院里散播开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太太快不行了,把藏著掖著的金银財宝,都偷偷给了何家那小子!” “怪不得何家突然就有钱搬出去了,原来是得了老太太的好处!” “这何家也太不地道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把老太太一个人扔在院里等死。” 谣言越传越离谱,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变得古怪起来。一些原本和气的租户,看何家的眼神也带了些嫉妒和不满。 贾东旭听了这些话,更是气得牙痒痒。他母亲贾张氏的死,虽然是日本人干的,但他总觉得跟何家脱不了干係。现在听说何家又得了天大的好处,他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不行!不能让何家这么得意!”贾东旭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阴狠。 院里的暗流,何雨柱通过许富贵这条线,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是易中海在背后捣鬼,想用舆论逼宫。 他必须儘快拿出解决方案。 回到绒线胡同的家里,何雨柱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爸,妈,老太太想把院子交给我们。”他开门见山。 何大清和陈兰香都惊呆了。 何雨柱没有隱瞒,將老太太的担忧、院里的谣言以及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这……这可使不得!”何大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嚇得连连摆手,“这要是接了,咱们家就成了活靶子,全院的人都得戳咱们的脊梁骨!” “柱子说得对,不能直接要。”陈兰香虽然也心动,但她更相信儿子的判断,“可不要的话,老太太怎么办?那院子怎么办?” “我有个法子。”何雨柱胸有成竹地说。 他將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我们不买,也不要。我们找个人来『买』。” “找谁?” “找组织。”何雨柱解释道,“我向组织匯报,请组织出面,安排一位身份清白、没有政治背景、最好是受人尊敬的同志,比如一位口碑好的小学老师,以他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购买』下四合院的產权。” “这实际上是代持。房契地契由组织保管。同时,我们家以这位老师的名义,和老太太签订一份长期的供养和租赁合同。我们负责老太太的晚年生活,並获得正房的永久居住权。这样一来,有三个好处。” 他伸出手指,一一道来:“第一,產权在明面上转给了一个外人,断了院里所有人的念想,特別是易中海。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他们不敢轻易招惹。” “第二,我们家只签供养合同,是尽邻里情分,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閒话。既保住了房子,又避免了当前暴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房子实际上掌握在组织手里,是最安全的。等將来时机成熟,天下太平了,组织再把房子还给我们。” 这个方案,既周全,又长远,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何大清和陈兰香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看著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仿佛在看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就按柱子说的办!”陈兰香一锤定音。 第二天,何雨柱將方案通过死信箱上报给了“掌柜”。 掌柜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只有两个字:“批准。” 带著组织的批覆,何雨柱再次来到四合院。 他將完整的方案,详细地讲给了聋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浑浊的眼睛里,有震惊,有讚嘆,最后都化为了一片清明。 “好,好啊!”她连说两个好字,“教师好,清贵,没人敢轻易动。你这个法子,比我想得周全一百倍!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太太,还有一件事。”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来,“院里那些嚼舌根的,也该敲打敲打了。” 聋老太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是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快入土了,但还没瞎,也没聋!” 第40章 院內清算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南锣鼓巷95號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易中海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提著鸟笼,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踱步。他的眼睛却不像往常那样盯著笼子里的画眉,而是时不时地瞟向后院的方向。自从何雨柱上次回来,他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个十岁的孩子,眼神里透著他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都看不懂的深沉。他散播的那些关於老太太財宝的谣言,非但没能逼出何家的狐狸尾巴,反而让许赵氏那个长舌妇到处碰壁,最后还闹出了贾东旭夜里偷鸡摸狗的丑剧,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让他心里憋著一股火,更有一种失控的烦躁。他感觉,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一大爷”权威,正在被一个黄口小儿慢慢侵蚀。他必须做点什么,把主动权夺回来。 许富贵也起了个大早,他没出门,就蹲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一边抽著旱菸,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比易中海更直接,他坚信何雨柱那小子背后一定有大靠山。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紧紧抱住这条可能的大腿。至於易中海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只有两个字:愚蠢。跟一个能让日本人吃瘪的小怪物斗,不是找死吗? 贾东旭则躲在东厢房的窗户后面,眼神怨毒地盯著院子。那天晚上他被弹弓打了之后,膝盖疼了好几天,更丟尽了脸面。院里的小孩都拿这事笑话他,说他想偷老太太的窝窝头,被夜猫子挠了。他把这笔帐,死死地记在了何雨柱头上。他现在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著咬人的机会。 上午九点刚过,四合院的街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许大茂离得最近,躥过去拉开了门栓。门口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气质斯文,像个教书先生。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看著像是徒弟或者助手。旁边还站著一位穿著制服的,是房屋中介所的办事员,胸口別著徽章。 “请问,这里是南锣鼓巷95號吗?我们找聋老太太。”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著一股书卷气。 “是,是,您里边请。”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 这动静惊动了整个院子。易中海站直了身体,眉头紧锁。许富贵掐灭了菸袋,站了起来。贾东旭的脸贴得离窗户更近了。 三个人在许大茂的引领下,穿过中院,直接走向后院。易中海再也坐不住了,他咳嗽一声,也跟了上去。许富贵眼珠一转,也悄悄跟在后面。 后院里,聋老太太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堂屋的正位上。何雨柱就站在她的身侧,神情平静。 “方老师,您来了。”何雨柱看到来人,微微点头。 被称作“方老师”的男人也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然后,他转向聋老太太,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太太,我是方文林。受人之託,前来办理房產过户事宜。这位是中介所的刘办事员,负责见证。” “房產过户?”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跟进来的易中海和许富贵耳边炸响。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方老师,又看了看何雨柱,脑子里嗡嗡作响。 “都进来吧,別在外面杵著了。”聋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院里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易中海、许富贵,还有闻声赶来的许赵氏,甚至连贾东旭都忍不住从屋里探出了头,都挤在了后院的门口。 刘办事员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兹有南锣鼓巷95號院业主,经三方自愿协商,现將名下位於后院后罩房三间、中院东西厢房各三间、临街倒座房四间之全部產权,以市价伍佰块大洋,全权转让於方文林先生。双方签字画押,即时生效,受法律保护!” 伍佰块大洋! 全院的產权! 转让给一个外人! 易中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扶著门框才没有倒下。他算计了一辈子,想的无非就是等老太太百年之后,把这院子顺理成章地弄到手。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方老师”,就这样摘走了他覬覦已久的桃子。 “这……这不行!”易中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老太太,您……您怎么能把房子卖给外人?您是不是被骗了?何雨柱,是不是你这小子在背后搞鬼?” 他急了,彻底急了,连偽善的面具都顾不上戴了。 何雨柱还没说话,聋老太太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易中海。”老太太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冷光,“我卖我自己的房子,跟谁搞鬼有什么关係?难道还要你批准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中海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我是怕您老糊涂了,这方老师是什么人,您认识吗?別把一辈子的心血给了骗子啊!” “方老师是北平师范学校的教员,桃李满天下,为人清正,我信得过。”聋老太太淡淡地说,“倒是你,易中海,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你就天天惦记著我这点家当,散播谣言,挑拨离间,安的是什么心?” 一番话,说得易中海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刘办事员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继续念道:“另,新业主方文林先生,与本院住户何大清一家,签订长期供养与租赁协议。由何家全权负责聋老太太晚年之一切饮食起居、生老病死。作为回报,何家將永久获得中院正房三间之居住权,並代为管理院內其他租赁事宜。此协议与房產转让同时生效。” 这一下,连许富贵都惊呆了。 他终於明白了何雨柱的布局。这一手太高了!简直是滴水不漏! 明面上,房子卖给了外人,一个谁也惹不起的教书先生,彻底断了易中海等人的念想。实际上,何家通过一份“供养协议”,名正言顺地拿到了院子的实际控制权和核心住房的永久使用权。他们既得到了里子,又保住了名声,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这叫什么?这叫一石三鸟! 易中海彻底绝望了。他看著站在老太太身边,那个年仅十岁,身形瘦弱的何雨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输给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妖孽。 贾东旭在窗户后面,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房子没了,財宝的念想也没了,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他死死地盯著何雨柱的背影,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 方文林和聋老太太在文件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刘办事员盖上公章,將一份地契交给了方文林。方文林看都没看,直接將地契装进一个信封,郑重地交给了何雨柱。 “学徒同志,这是组织上让我转交给你的。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一个重要的联络点和庇护所。你要守护好它。”方文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何雨柱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房產,更是一份责任。 “是,掌柜的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何雨柱低声回应。 一场惊动整个四合院的风波,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尘埃落定。 第41章 毒誓与疯犬 院子里的產权风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雨后的地面,却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跡。 易中海彻底蔫了。他就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耷拉著脑袋,几天都没在院里说一句场面话。他每天上下班都低著头,看见何家人就绕道走。他心里明白,这个院子,从今往后,再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地方了。那个叫何雨柱的孩子,用他看不懂的手段,建立了一个新的秩序。 许富贵一家则彻底倒向了何家。许赵氏隔三差五就端著一碗刚出锅的吃食往后院送,嘴里“老太太”、“柱子”叫得比谁都亲。许富贵更是成了何雨柱在院里的“传声筒”,但凡何雨柱有什么话需要递,他跑得比谁都快。他这种市井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就是精准地判断风向,然后毫不犹豫地站队。 而最压抑,最扭曲的,莫过於东厢房的贾东旭。 自从那天亲眼看著產权被转走,何家名正言顺地成了院里的“二当家”,他就彻底陷入了癲狂的边缘。白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能听到他时不时发出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晚上,他则睁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正房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三间屋子烧成灰烬。 他母亲贾张氏的死,他算在了何家头上。现在,他认为本该属於自己的“遗產”——聋老太太的房子,又被何家“骗”走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在他那本就不甚清明的心里,发酵成剧毒的汁液。 这天夜里,贾老蔫干完活回来,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只见贾东旭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瓶劣质的白干,已经喝下去了大半。他的脸颊通红,眼神却异常阴冷。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小小年纪喝这么多酒!”贾老蔫皱著眉,伸手想去夺酒瓶。 “滚开!”贾东旭猛地一挥手,將贾老蔫的手打开,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你这个窝囊废!就知道干活!家都快让人拆了,你还在外面当牛做马!” “你……你胡说什么!”贾老蔫被儿子的样子嚇到了。 “我胡说?”贾东旭“霍”地站起来,指著窗外正房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咆哮著,“那本来应该是我们的!是老太太的!凭什么给何家!凭什么!那个何雨柱,他就是个扫把星!剋死了我妈,现在又来抢我们的家產!我恨啊!”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一个破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贾东旭在这里发誓!”他举起右手,三根手指併拢,对著漆黑的屋顶,一字一顿地吼道,“我跟何家不共戴天!有他何雨柱,没我贾东旭!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家破人亡,把他拥有的一切,都夺回来!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我!否则,天打雷劈!” 这番恶毒的誓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贾老蔫嚇得浑身发抖,他想去捂儿子的嘴,却被贾东旭一把推开。 “你给我记著!从今天起,我活著,就是为了弄死何家!”贾东旭说完,摇摇晃晃地衝出了屋子。 贾老蔫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狼藉,老泪纵横。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疯了。 这一切,何雨柱並不知道。他这几天正忙著另一件事。组织上通过方文林转达了新的指示,城里最近不太平,国民党军统和中统的特务活动日益猖獗,日本人也加大了搜查力度。组织上需要一批药品,特別是用於治疗枪伤的磺胺和盘尼西林。 这项任务落在了何雨柱和林婉秋的头上。林婉秋负责利用诊所的渠道获取药品,而何雨柱则负责筹集资金和利用鬼市的渠道进行补充。 这天,何雨柱带著从组织那里拿到的经费,以及自己倒卖物资攒下的一些积蓄,再次来到了西郊的鬼市。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老鬼。 “老鬼,我需要一批西药,量大,要得急。”何雨柱开门见山。 老鬼嘬了嘬牙花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小爷,您这可是要命的买卖。现在这节骨眼上,西药比黄金还金贵,条子们(警察)和日本人盯得死死的。一个不好,脑袋就得搬家。” “价钱不是问题。”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两根小黄鱼,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你帮我联繫,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看到黄澄澄的金条,老鬼的眼睛亮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说:“小爷,不瞒您说。最近確实有批货要到。是天津卫那边过来的,据说是一个洋行里的大班,想在变天之前捞一笔。但这批货,盯著的人可不少。” “谁?” “军统的。”老鬼的声音更低了,“带头的是个狠角色,外號『毒蛇』。这帮人黑吃黑是家常便饭。您要是想碰这批货,可得小心了。” “毒蛇?”何雨柱心里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前世的某些资料里看到过。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军统特务。 “我知道了。”何雨柱收回一根小黄鱼,“这根,是给你的消息钱。另一根做定金。货到了,通知我。至於『毒蛇』,我会处理。” 老鬼看著何雨柱平静的脸,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个十岁的孩子,听到军统特务头子的名字,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小爷”,比他见过的任何江湖大佬都要可怕。 从鬼市出来,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家。他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没人跟踪后,来到了一处死信箱。他將“毒蛇”和天津西药的情报写下,塞了进去。他需要组织的力量来核实和应对这个军统特务。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突发事件:疯犬的獠牙】 【选项a:无视贾东旭的威胁。风险:10%概率,贾东旭將在未来对你的家人(尤其是何雨水)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收益:无。】 【选项b:採取措施,彻底根除贾东旭的威胁。风险:30%概率,处理不当会引起警方或组织的怀疑。收益:获得特质“除恶务尽”(对人性之恶的洞察力提升,採取果决行动时心理负担降低)。】 看著面板上的选项,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想到,贾东旭那条疯狗,居然已经被系统判定为足以伤害他家人的高风险目標。 对於威胁到家人的存在,他的原则只有一个。 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选择了b。 一阵微弱的暖流涌过身体,何雨柱感觉自己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心中那最后一丝属於现代人的犹豫,也被一股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他抬起头,望向南锣鼓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贾东旭,既然你发了毒誓,那我就送你上路,去跟你妈团聚。” 一场针对军统特务的药品爭夺战,和一场针对院內疯犬的清除计划,同时在何雨柱的脑中展开了布局。这个夜晚,北平的风,似乎比以往更冷了。 第42章 借刀与鱼饵 北平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何雨柱的清除计划,並没有立刻执行。对付一条疯狗,直接打死太便宜他了,也容易溅自己一身血。最好的办法,是让別人动手,让他自己跳进陷阱。他需要一把刀,和一个完美的鱼饵。 而那把最锋利的刀,此刻正在四合院里,焦躁地寻找著下手的机会。 这天,何雨柱找到了许富贵。 “许叔,想不想发笔小財?”何雨柱在一个僻静的胡同口拦住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许富贵。 “柱子,你这话说的。”许富贵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笑,“跟著你,还能没財发?有什么事,你儘管吩咐。” “贾东旭最近是不是不太安分?”何雨柱不答反问。 提起贾东旭,许富贵脸上露出一丝鄙夷:“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自从老太太把房子过了户,他看谁都像欠他八百吊钱。前两天还听我家那口子说,他喝多了在院里骂街,说什么要让某些人不得好死。” “很好。”何雨柱点了点头,“许叔,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找个机会,『不经意』地告诉贾东旭一件事。” “什么事?” “你就说,你听一个在警察局当差的朋友说,当初害死他妈贾张氏的那伙日本人,其实並没有死绝。其中一个叫田中的翻译官,侥倖活了下来,现在化名『钱先生』,躲在城南的一个大杂院里。而且,这个田中手里,还攥著当初从贾张氏那里『没收』来的一笔金条。” 许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他明白,何雨柱这是要下套了。 “这……这能行吗?贾东旭会信?” “他会的。”何雨柱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一个被仇恨和贪婪冲昏头脑的人,只要给他一个目標,不管多离谱,他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去。你只需要把鱼饵扔进水里就行。”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塞到许富贵手里:“这是辛苦费。记住,这件事,做得要像无意中说漏了嘴。说完之后,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白,明白!”许富贵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出卖一个贾东旭,换五块大洋,这买卖太划算了。 许富贵办事果然利落。 两天后,他假装喝多了酒,在院里水井旁跟人吹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从东厢房出来的贾东旭听到。他把何雨柱教他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什么“日本翻译官”、“化名钱先生”、“城南大杂院”、“一笔金条”,说得有鼻子有眼。 贾东旭果然上鉤了。他躲在墙角,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火焰,一团是復仇的烈火,另一团是贪婪的慾火。 杀母之仇!黄金!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他完全没有去思考这消息的真假,或者这背后是不是一个陷阱。他只知道,这是老天爷给他报仇雪恨、发家致富的机会。 当天下午,贾东旭就偷偷溜出了四合院,直奔城南。 何雨柱通过许富贵,掌握著贾东旭的一举一动。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鉤了。现在,是时候让那把“刀”登场了。 他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只有组织內部少数人才知道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 “我找秦先生。” “秦先生不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告诉他,有一条『毒蛇』,在盯著天津卫的『药品』。他可能对城南的一只『疯狗』感兴趣。”何雨柱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立刻掛断了电话。 这是他和小队联络的紧急暗號。“毒蛇”,代表军统特务。“药品”,是这次的任务目標。“疯狗”,则是他给贾东旭的代號。他相信,组织的情报分析能力,很快就能明白他这番话的含义。 军统特务“毒蛇”,为人狡诈,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各种本地的小混混、地痞流氓当炮灰,去试探、去衝锋。而一个被仇恨和贪婪驱使的贾东旭,简直是送上门的完美炮灰。 何雨柱要做的,就是把贾东旭这条“疯狗”,送到“毒蛇”的手里。让军统的刀,去杀院里的狗。这样一来,既能借刀杀人,又能顺便搅乱军统的视线,为组织在天津的药品行动提供掩护。 这,又是一石二鸟之计。 果然,不出何雨柱所料。 第二天,贾东旭就没再回四合院。 又过了两天,许富贵带来了一个消息。城南那边出了大事。一伙人火併,据说是为了抢一批日本人留下的財宝,当场打死了好几个,血流了一地。警察局去了,也只是草草收场,根本不敢深查。 “听说,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愣头青,被人当场打穿了脑袋,死得比谁都惨。”许富贵压低声音,悄悄对何雨柱说。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很清楚,那个“愣头青”,就是贾东旭。他成了军统试探那批“財宝”真假的炮灰,用自己的命,为“毒蛇”趟了第一道雷。 至於那个所谓的日本翻译官和金条,从一开始就是何雨柱编造的谎言。他只是画了一个圈,贾东旭和军统就都一头钻了进去。 几天后,贾老蔫接到了警察局的通知,去城南乱葬岗认领了贾东旭的尸体。那个发誓要让何家家破人亡的少年,最终成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尸骨。 贾家,彻底绝了后。 院里的人唏嘘不已,都说贾东旭是贪心不足,惹了不该惹的人,遭了报应。没有人把这件事和何雨柱联繫在一起。在他们眼里,他依然只是那个沉默寡言、有些早熟的十岁孩子。 只有聋老太太,在听到消息后,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有惊嘆,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叮!b选项任务完成。】 【奖励:特质“除恶务尽”(初级)已发放。效果:对识別潜在威胁的直觉小幅提升,在执行清除计划时,逻辑推演能力增强10%。】 何雨柱站在后院,感受著系统带来的变化。他看著院子里飘落的枯叶,眼神平静如水。 他知道,院里的威胁,暂时清除了。但院外的世界,更加汹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天津卫的药品,还有那条“毒蛇”,正在等著他。 第43章 匿名警告 天津卫的药品和军统特务“毒蛇”,暂时被何雨柱压在了心底。贾东旭的死,像一颗投入浑水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一阵涟漪,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暗流吞没。院子里,贾老蔫在领回儿子尸骨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整个人彻底垮了,每日行尸走肉,东厢房那三间屋子,死气沉沉。 易中海彻底老实了。他现在看见何雨柱,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绕著走,仿佛何雨柱是什么吃人的凶兽。他想不通,也根本不敢去想,一个十岁的孩子,是如何一步步將整个四合院的权力格局彻底顛覆的。他那点算计,在何雨柱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许富贵一家,则成了何家最忠实的拥躉。许赵氏隔三差五就往何家送点自家醃的咸菜,许富贵更是成了何雨柱的专属情报员,院里院外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总是在第一时间跑来匯报,那副諂媚的模样,让何大清都有些看不下去。 “柱子,这许富贵忒不是东西,墙头草。”饭桌上,何大清夹了一筷子肉,嘟囔道。 “爸,墙头草有墙头草的用处。”何雨柱扒拉著碗里的饭,头也不抬,“至少风往哪边吹,他比谁都清楚。” 陈兰香看著儿子沉稳的侧脸,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她知道,这个家,早就是儿子在顶著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在何雨柱脑中响起。 【特殊警报:区域风险提升!】 【事件描述:日军无线电侦测车已锁定本区域(绒线胡同及周边)存在异常信號源。特高课已派遣特务小组进行定点排查。】 【风险评估:你所在的绒线胡同小院,距离信號源中心仅两条胡同。一旦日军展开大规模搜捕,有35%的概率波及你家,存在暴露风险。】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异常信號源?这年头,能让日军出动无线电侦测车的,除了电台,还能是什么?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住在斜对门,新搬来不久,自称是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深居简出,眼神警惕,何雨柱早就觉得他身份不简单。 没想到,居然是个同行,还是个暴露了的同行。 【抉择时刻已触发!】 【a选项:坐视不理。风险:日军搜捕范围扩大,自家暴露风险提升至50%。收益:无。】 【b选项:向组织匯报,由组织决定是否营救。风险:可能將组织捲入未知陷阱,暴露我方力量。收益:获得组织贡献度+30。】 【c选项:匿名警告。风险:警告方式若不得当,可能引起对方或日军特务的注意,暴露自身。风险概率10%。收益:若对方成功转移,区域风险降低,获得系统点数+20。】 何雨柱几乎没有犹豫。 向组织匯报?他连对方是哪条线的都不知道,万一是军统或者中统的,自己冒然上报,等於把一个烫手山芋扔给“掌柜”。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他不做。 坐视不理?唇亡齿寒。一旦日本人把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就算自家偽装得再好,也经不起查。 唯一的选择,就是c。用一种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提醒那个倒霉蛋,让他赶紧滚蛋。 怎么警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直接敲门?那是找死。扔个石头?太明显。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院子里用弹弓打鸟的许大茂身上。 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大茂。”何雨柱走到院里,声音不大。 许大茂一个激灵,手里的弹弓差点掉地上。他现在对何雨柱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贾东旭的惨死,虽然没人明说,但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跟何雨柱脱不了干係。 “柱……柱子哥。”许大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不想要大白兔奶糖?”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两块糖。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这年头,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 “想!”他用力点头。 “帮我办件事。”何雨柱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顶上伸出几根天线,旁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惊嘆號。任何一个搞无线电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是无线电侦测车的简笔画。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幅孩子的涂鸦。 “看到斜对门那个院子了吗?姓王的那个教书先生家。”何雨柱指了指,“你跟小伙伴们去他家门口玩捉迷藏,玩的时候,把这个纸团,『不小心』从门缝里塞进去。记住,要装作是无意的,塞进去就赶紧跑开,继续玩。” 何雨柱把纸团揉成一团,塞到许大茂手里:“办好了,这两块糖就是你的。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下去,只是冷冷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柱子哥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何雨柱透过自家门缝,看到许大茂带著几个半大孩子,在胡同里大呼小叫地追逐打闹。追到王先生家门口时,许大茂假装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里的纸团顺势就从门缝里滚了进去。他爬起来,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跟著小伙伴们跑远了。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就像一场顽童的恶作剧。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上不上鉤了。 接下来的两天,何雨柱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个王先生的院子,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大门紧闭。但何雨柱注意到,他家烟囱,已经两天没冒烟了。这说明,他可能已经收到了警告,並且提高了警惕。 第三天深夜,寒风呼啸。 何雨柱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他悄悄来到窗边,借著微弱的月光向外望去。 只见斜对门王先生的院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缝。一个人影,拎著一个沉重的皮箱,做贼似的闪了出来,然后迅速贴著墙根,朝胡同口摸去。 来了! 何雨柱心头一紧。 然而,那人影还没走出多远,胡同口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两个黑影,动作迅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王先生反应极快,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將手里的皮箱狠狠砸向其中一个黑影,自己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八嘎!”一声低沉的日语咒骂在夜色中响起。 一个特务被皮箱砸中,踉蹌了一下,另一个特务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被砸中的特务稳住身形,没有去追,而是立刻蹲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皮箱。月光下,何雨柱能模糊地看到,皮箱里装著的,正是一台精密的电台。 人跑了,但电台被缴获了。 何雨柱皱起了眉头。虽然警告起到了作用,但结果並不完美。而且,日本人在这里抓捕失败,接下来,恐怕就是更严密的封锁和排查。 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火中取栗 日本特务得手了电台,虽然人跑了,但这次行动也算有了重大收穫。那个追出去的特务很快也回来了,显然是跟丟了。两人凑在一起,用日语低声交谈了几句,神情都有些懊恼和紧张。 何雨柱躲在窗后,心念电转。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从容地带著电台离开! 一旦这台电台被带回特高课,通过分析其使用痕跡和频率,日本人就能大致判断出这部电台的联络对象和活动规律。更重要的是,他们会確认这片区域確实存在一个谍报网络。接下来的大搜捕,將是雷霆万钧,掘地三尺! 到那时,別说何雨柱一家,就连“掌柜”他们这条线,都可能受到波及。 必须製造混乱!必须把水搅浑!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几块劈柴,一捆引火用的油毡布,还有半桶父亲从饭庄带回来的、已经不能食用的废弃油脂。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风险环境,触发临时抉择!】 【a选项:保持静默,等待日军特务离开。风险:区域安全等级下降,未来一周內被搜查概率提升至70%。收益:无。】 【b选项:製造混乱,火中取栗。风险:有20%概率被巡逻的偽军或特务发现,引火烧身。收益:若成功,可极大干扰日军判断,区域安全威胁解除,获得系统点数+50,並获得一次性技能【痕跡清理】。】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富贵险中求!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躡手躡脚地穿过院子,来到后门。绒线胡同的院子,大多有前后门,后门通向一条更为狭窄、堆满垃圾和杂物的死胡同。这里是卫生死角,也是监控的盲区。 何雨柱闪身进入后巷,动作快如狸猫。他抱著几块木柴和油毡布,绕了一个小圈,来到了胡同主干道侧面一个堆放废弃家具的角落。这里距离那两个日本特务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处於他们视线的斜后方。 他將木柴搭成一个简易的架子,把油毡布塞进缝隙,然后將那半桶散发著餿味的废油,“哗啦”一下全倒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划著名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轰!” 沾满油脂的木柴和油毡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苗子窜起一米多高,浓烈的黑烟夹杂著刺鼻的气味,立刻滚滚而出,迅速瀰漫了整个胡同。 “著火啦!走水啦!” 何雨柱用一块破布捂住口鼻,躲在更远的阴影里,用一种 coвepшehho陌生的、尖利的声音嘶喊起来。 这声嘶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胡同两侧的院子里,瞬间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 “哪里著火了?” “快救火啊!” 开门声、叫喊声、孩子的哭闹声,乱成一团。几个胆大的街坊邻居,已经拎著水桶、端著水盆冲了出来。 那两个正在检查电台的日本特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他们是特务,是习惯在黑暗中行动的猎犬,最怕的就是暴露在聚光灯下。眼看著四面八方的院门都打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涌来,他们顿时慌了神。 “队长,怎么办?”那个年轻的特务急切地问道。 年长的特务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撤退!快!” 再不走,等偽警察和消防队来了,他们带著一部军用电台,根本没法解释!到时候人赃並获,就算他们是特高课的人,也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他一把合上皮箱,拎起来就准备撤离。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之前逃进另一条巷子的“王先生”,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从巷子深处的一个狗洞里钻了出来,然后混在救火的人群中,几个闪身,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两个日本特务提著箱子,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钻进一辆停在街口的黑色轿车,仓皇逃离。 何雨柱製造的这场火,並不大。街坊邻居七手八脚,很快就將火势控制住,最终扑灭。大家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猜测是哪个缺德鬼乱扔菸头,也就各自散去。 一场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抓捕行动,就这样被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搅得无影无踪。 何雨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回自家院子,將手上的油污和菸灰洗得乾乾净净,然后回到床上躺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他凭一己之力,让特高课的一次精准抓捕行动彻底失败,救下了一个不知阵营的“同行”,最重要的是,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叮!b选项任务完成。】 【奖励:系统点数+50。】 【奖励:一次性技能【痕跡清理】已发放。(效果:可指定一个小范围区域,清除宿主在该区域留下的所有物理痕跡,包括脚印、指纹、气味等。)】 何雨柱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特高课的渡边一郎,恐怕要气得砸桌子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惹了一身骚。他们接下来会把重点放在追查逃走的“王先生”身上,而不是在这片区域进行大搜捕。 危机,暂时解除。 这一夜,何雨柱睡得格外香甜。 第45章 仓库蓝图 “火中取栗”事件过去一周后,北平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何雨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1945年的夏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和不安的气息,战爭的结局,已经越来越明朗。 这天,他收到了“掌柜”的紧急召集令。 还是在墨香斋的后院,秦掌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学徒,你上次关於金融崩溃的预警,让组织避免了巨大的损失,还储备了大量物资,功劳很大。”秦掌柜开门见山,先是肯定了何雨柱的功绩。 何雨柱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等待著下文。 “现在,组织需要你执行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秦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在桌上铺开,“根据多方情报判断,日本人的失败,可能就在最近一两个月內。为了应对胜利后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以及为接下来的解放战爭做准备,组织决定,必须储备更多的战略物资,尤其是药品和布匹。”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城郊的一个红圈处。 “这里,是偽华北治安军第三师的一个后勤仓库。根据我们的线报,里面存放著一批从南方运来的棉布,还有相当数量的西药。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守卫,是偽军,不是日本人。他们军纪涣散,贪生怕死,是我们下手的最好目標。” 秦掌柜看著何雨柱,眼神锐利:“你的任务,是前期侦察。我要你在十天之內,搞清楚这个仓库的所有情况——守卫人数、换防规律、武器配置、內部地形,以及,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被我们利用的內应。” “明白。”何雨柱的回答乾净利落。 这个任务,正合他意。被动地等待歷史发生,不如主动出击,为未来多爭取一分筹码。 离开墨香斋,何雨柱立刻启动了他的“少年情报网”。 偽军仓库,对於成年人来说是禁区,但对於一群整天在城里城外乱窜的孩子来说,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首先找到了张明,那个父亲是铁路工人的瘦高男孩。 “张明,你爸最近在铁路上,有没有听说过往城西仓库运过什么东西?”何雨柱递给他一块来之不易的巧克力。 张明想了想,眼睛一亮:“柱子哥,你別说,还真有!我爸前两天还骂呢,说那帮当兵的,占了最好的车皮,运了一箱箱的洋布和药,说是给长官们做军装、治病用的。我们这些干活的,连点汤都喝不上。” “干得漂亮!”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著,他又找到了孙志强,那个偽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如今的孙志强,在何雨柱面前乖得像只小猫。 “孙少爷,”何雨柱的称呼带著一丝戏謔,“帮我打听个事。城西治安军的仓库,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比如,你们警察局会不会去那边巡逻?” 孙志强哪敢怠慢,拍著胸脯保证:“柱子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偷听我爸打电话!” 两天后,各种零散的情报匯集到了何雨柱这里。 仓库守卫一个排,大概三十人。三班倒,八小时一换。武器是老掉牙的汉阳造,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仓库大门两侧的岗楼上。仓库里养了两条大狼狗,但据说餵食时间很固定,每天下午四点,餵饱了就犯困。 情报很详细,但还不够。何雨柱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把手伸进仓库內部的人。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换上一身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两道锅底灰,何雨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在街边討生活的小叫花子。他一连三天,都在仓库外围几百米远的地方游荡,用他那远超常人的观察力,死死盯著仓库门口的每一个细节。 终於,他发现了一个目標。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守卫。每天下午五点换防后,这个守卫不像其他人那样回营房休息,而是总是行色匆匆地溜出军营,钻进附近的一个小赌场。而且,何雨柱注意到,他每次从赌场出来,都是一副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个赌鬼! 而且是个输急了眼的赌鬼!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当晚,他再次来到了西郊鬼市,找到了老鬼。 “鬼叔,”何雨柱开门见山,“帮我查个人。城西治安军仓库的哨兵,叫李四,二十五六岁,好赌。我要知道,他在哪个赌场,欠了多少钱。” 老鬼看著眼前这个愈发深不可测的孩子,心里直发毛。他不敢多问,连连点头哈腰:“柱爷您放心,一天之內,保证给您查得明明白白!” 老鬼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消息就传了回来。 李四,在城南的“聚宝盆”赌场,欠了足足五十块大洋的赌债。赌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內再不还钱,就要剁掉他一只手。 何雨柱听完,心中大定。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从怀里摸出两根小黄鱼,放在老鬼面前。 “鬼叔,这笔钱,你拿著。”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聚宝盆』,把李四的那张五十块大洋的欠条买下来。记住,要装作是赌场之间的债务转让,不要让他本人知道。” “第二,欠条到手后,你再另外派一个生面孔,去找李四。告诉他,他的命,现在攥在我们手里。想要活命,就得替我们办件事。” 老鬼听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问:“柱……柱爷,要他办什么事?” 何雨柱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要他,画一张仓库的內部详细布局图,包括所有物资的堆放位置。然后,在行动当晚,我要他负责的那个岗哨,『恰好』因为他喝醉了酒,睡死过去。” “事成之后,”何雨柱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诱饵,“他欠的五十块大洋,一笔勾销。我们再给他二十块大洋,送他离开北平,去南方討生活。” 老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套组合拳,威逼、利诱、连带著后路都安排好了,环环相扣,简直是滴水不漏!这个李四,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柱爷高明!”老鬼由衷地讚嘆道,將两根小黄鱼视若珍宝地收好,“您就瞧好吧,这事,我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鬼市的夜色中。 猎物已经锁定,陷阱已经挖好。 接下来,就是等待鱼儿上鉤,然后,收网! 他將整个计划的详细步骤,用密写药水写下,投进了与“掌柜”联络的死信箱。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46章 內应落子 与掌柜联络的死信箱里,回復的纸条只有一个词。 “批准。” 何雨柱將纸条点燃,看著它烧成灰,落进泥土。 计划的第一步,动了。 西郊鬼市。 老鬼的办事效率很高,他没亲自出面,而是找了两个手下。一个是在赌场里混跡多年的老油子,另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 老油子进了城南的聚宝盆赌场,熟门熟路地找到管事的,直接扔过去半根小黄鱼。 “李四的欠条,我收了。” 管事的掂了掂金子,乐了。赌场的债,只要有人还,谁来还都一样。他麻利地拿出那张按满红手印的五十块大洋的欠条。 交易完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天下午,偽治安军仓库换防。 哨兵李四刚脱下军装,就在营房后的小巷里,被一个壮汉堵住了去路。 “你就是李四?”壮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李四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赌场来催债的,嘴上却强撑著。 “是,又怎么样?” 壮汉没搭腔,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四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认得那张欠条,上面按的红手印,跟催命符似的。 “你……你们想干嘛?”他声音都哆嗦了。 壮汉开口了。 “我家老板,买了你的债,也就是买了你的命。” 李四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心里清楚,这种转了手的黑帐,比赌场自己催债要狠得多。剁手都算便宜的。 “大哥!大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钱,我一定还!”他哭著哀求。 “不用了。”壮…汉打断他,“我家老板给你指条明路。办成一件事,五十块大洋一笔勾销,另外再给你二十块钱滚蛋。” 李四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事?” “画张仓库的內部图,物资位置、岗哨分布,都標清楚。”壮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然后,等我们动手那天,你站的那个岗,给我睡死过去,听见没?” 李四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他妈是让他当內应,通匪!被抓住了,是要掉脑袋的! “不……不行,这事儿我不敢……” “不敢?”壮汉冷笑,掰著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那就只能先卸你条胳膊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光,把李四整个罩在了影子里。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恐惧。一边是现在就死,另一边,好歹还有条活路。 “我干!”李四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干!” 三天后,一张画在草纸上的简陋地图,通过老鬼的手,交到了何雨柱这里。 地图上歪歪扭扭地標註著棉布区、药品区、守卫营房,甚至还有两条狼狗的狗窝位置。 何雨柱仔细研究著地图,脑中模擬著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决定亲自去仓库附近再確认一遍环境。 他没有回绒线胡同,而是绕路先回了一趟南锣鼓巷。他需要从老宅的某个角落,取一件以前藏起来的旧物~一个从日军勤务兵身上缴获的、小巧的德制望远镜。 院子里很安静。 他刚走到中院,西厢房的门开了。 易中海走了出来,一看见何雨柱,脸上立马堆满了假笑。 “哟,柱子啊,今儿个怎么有空回来了?” “隨便看看。”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爹妈都还好吧?听说你爸在西单大饭庄当大厨,那可是好地方啊。”易中海的语气酸溜溜的。自从聋老太太的房產被卖掉,何家彻底把大院管了起来,他就跟个外人似的。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 “挺好的,不劳您惦记。”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哎,柱子,別急著走啊。” 易中海赶紧拦住他。 “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院里这些老邻居。壹大爷我呢,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家现在这么风光,是不是……找著什么门路了?”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著一股子贪婪和算计。 何雨柱心里冷笑,他知道易中海想什么,无非是想打探自家的底细,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门路就是好好干活,凭本事吃饭。”何雨柱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壹大爷,您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易中海,径直走向自家的正房。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最后化为一片阴沉。 他盯著何雨柱的背影,眼神怨毒。 “小兔崽子,跟我摆谱……”他低声咒骂。 何雨柱进了屋,很快找到瞭望远镜,揣进怀里。他从后窗翻出去,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跳下墙头,准备拐进胡同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易中海。 他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何雨柱立刻停下,闪身躲进一个门洞里。 易中海没发现,继续往前走。他走到胡同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何雨柱皱起了眉头。 那个方向……是奔著警察局去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果然,易中海在警察分局门口停下,只犹豫了片刻,便一咬牙,走了进去。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这个老东西,想干什么?举报自己?他能有什么证据? 他没证据。 但是,怀疑本身,就足够要命。 一旦警察因为易中海的举报,盯上自己和家人,那接下来的仓库行动,风险就太大了。 何雨柱站在阴影里,死死盯著警察局的大门,眼神冰冷。 价值已经拥有。 价值正在淹没。 这个该死的老绝户,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坏事。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杀意。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並且必须把警察这个变数也算进去。 他转过身,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阴影里。 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第47章 家庭后勤 夜深了。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灯还亮著。 何雨柱把何大清和陈兰香叫到正屋,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爹,娘,我接下来有件重要的事儿。”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的不能说,这是纪律。“这几天,我可能不常著家。家里得备点东西,万一有点啥事呢。” 何大清的脸色一下子就绷紧了。他现在就怕出乱子,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柱子,什么事儿?危险不?”他忍不住问。 陈兰香在旁边扯了丈夫一下,转向儿子。 “柱儿,你甭管你爹。你说,要准备啥,娘给你弄。” 她不懂什么大事,但她信自己儿子。儿子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何雨柱看著母亲,心里暖了一下。 “娘,你帮我找些深色的布,裁成布条,一指宽就行。能绑胳膊上,缝结实点儿。”他说,“再弄点乾粮,能放住,好带的。” 这些都是给行动队备的。深色袖標,是夜里分清自己人的记號。乾粮,是完事后填肚子的。这些零碎,组织上未必顾得上,但何雨柱想到了。 “行,娘晓得了。”陈兰香立马应下,找出家里存著的深蓝色土布,凑著油灯就开始裁了。 何大清看这娘俩,嘆了口气,也坐不住了。他一头扎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麵粉和咸菜。 “我给你烙点油盐饼,再拌罐酱菜,能搁好几天。”他闷著声说。 一家人谁也没再多问,各忙各的。 第二天,警察果真来了。 两个便衣走进了西单饭庄,没搞出什么动静,直接摸到后厨找到了何大清。 “何师傅是吧?市局的,跟你了解点情况。”一个警察皮笑肉不笑。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儿子昨晚的话立马就在耳边响了。他强撑著镇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二位警官,找我……有事?” “別紧张,隨便聊聊。”警察递了根烟过来,“听说你儿子,叫何雨柱?最近行啊,在南锣鼓巷弄了那么大一院子。” 何大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知道,肯定是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在背后使坏。 “警官……您这可是说笑了。”何大清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把儿子教的话过了一遍。“那院子哪是我们的呀。那是聋老太太卖给一个姓方的教书先生了。我们家就是跟人签了个契,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换个地方住罢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手续都是全的,不怕查。 “是吗?”警察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你们家,最近有没有跟什么……来路不明的人打过交道?” “警官,您瞧我,一天到晚在灶台边上转,油烟都快把我熏透了,哪有空见什么人啊。”何大清一脸的老实巴交,“再说我儿子才十岁,屁大点孩子,他能认识谁去?” 两个警察问了半天,啥有用的也没问出来。何大清活脱脱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厨子,一问三不知。 最后,俩人只能悻悻地走了。 何大清靠在墙上,才发觉后背的褂子都让冷汗给浸透了。 他不敢耽搁,立马按著何雨柱交代的法子,去了街角一家杂货铺,用暗语留了句话~家里有客,带走了两包茶叶。 这话的意思是,警察上门了,俩人,已经走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何雨柱耳朵里。 他的眼神更冷了。 易中海,你这是自己找死。 他把这事儿暂时压下,眼下,仓库是头等大事。 当晚,陈兰香把袖標全缝好了,针脚又密又结实。何大清烙了一大包饼,酱菜也装了满满一罐子。 一个交通员摸黑来到小院后门,轻轻敲了三下。 何雨柱递出去一个包裹。 “这里头是袖標和乾粮,交给行动队。” 交通员接过时愣了愣,没想到学徒考虑得这么细。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你自个儿也小心。”交通员低声嘱咐了一句,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何雨柱关上门,回了屋。 陈兰香正在灯下,给他缝补一件衣服的袖口。 “柱儿,娘知道你要做大事。”她头也没抬,声音很轻。 “娘帮不上大忙,就只能让你吃饱穿暖。” “你……可得囫圇个儿地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哆嗦。 何雨柱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娘,放心。” 他说。 “你儿子,惜命著呢。” 窗外,风声好像大了起来。 行动的时候,快到了。 第48章 提前的行动 原定的行动时间是后天夜里,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傍晚,何雨柱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一把从系统空间里翻出来的匕首,还有一个望远镜。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少年情报网成员,气喘吁吁的跑来敲门。 “柱子哥,不好了!” 他带来一个字条,是李四通过一个在仓库外卖糖葫芦的小贩,冒死传出来的。 字条上的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很惊慌。 “今晚装车,明早运走一批药,速动!” 何雨柱的瞳孔猛的一缩。 日本人要提前转移物资! 如果等他们把最值钱的药品运走,这次行动的意义就没了一大半。 不能等了,必须提前行动,就在今晚! 正好利用他们装车的混乱趁机动手,这是个巨大的风险,但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装车时人员进出频繁,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分散,防御的漏洞也会更多。 何雨柱立刻拿定了主意。 他衝出家门,来到最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几个字。 “茶叶要换新的,今晚就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他和掌柜约定的紧急暗號,意思就是情况有变,行动必须在今晚提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掌柜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 何雨柱知道掌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组织那边会立刻行动起来。 夜幕降临,城西的偽军仓库果然灯火通明。 几辆军用卡车停在仓库门口,一群偽军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往外搬箱子。 何雨柱躲在远处的一个土坡上,这里的视野最好。 他举起望远镜,仓库门口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大部分守卫都在忙著监督装车,岗楼上的哨兵也探著头看热闹,显得无精打采。 时机到了。 何雨柱从怀里拿出白天特意准备的衝天炮,划著名火柴点燃了引线。 咻,砰!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动静不大,丝毫没有引起偽军的警觉。 但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哨兵李四看到了。 这是行动开始的信號! 李四的脸瞬间嚇的没了血色,他一咬牙,突然捂住肚子痛苦的弯下腰。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 他一边喊,一边衝到仓库大门旁的排水沟,开始大声的乾呕起来。 “妈的,李四你小子吃什么了?”旁边的几个偽军嫌弃的骂道。 “不行了……我要拉肚子……快,扶我去茅房!”李四疼的在地上打滚。 立刻有两三个关係好的同伴围了上来,手忙脚乱的搀扶他。 仓库门口的防御,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何雨柱在望远镜里,清晰的看到仓库侧面的铁丝网下,几个黑影迅速的钻了进去。 行动组,成功潜入! 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打著刺眼的车灯,从远处开来,停在了通往仓库的路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何雨柱用望远镜一看,心里猛的一沉。 是昨天去饭庄盘问何大清的那两个便衣警察!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是易中海的举报起了作用,警察不放心,决定深夜来仓库看看! 如果让他们进去,正好和行动组撞个正著,那后果就严重了。 何雨柱的脑子飞快的转著。 怎么办?必须拦住他们,但又不能暴露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停在了土坡侧面,那里堆放著几个修路用的空汽油桶。 没有时间犹豫了。 何雨柱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放进弹弓里,这是他平时用来打鸟的玩具。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最上面的一个汽油桶。 嗖! 石子精准的击中了汽油桶的边缘。 咣当! 汽油桶被撞歪了,从土坡上滚了下来,叮叮噹噹的冲向路面。 轰隆! 汽油桶重重的砸在路中间,又带动了另一个,两个油桶横七竖八的挡住了去路。 “什么东西?!” 两个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嚇了一跳,立刻拔出枪,警惕的看向土坡。 但土坡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妈的,谁乱扔东西!”一个警察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想把汽油桶挪开。 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延误里。 仓库的侧门被打开了。 几个黑影扛著箱子迅速的冲了出来,消失在另一边的夜色中。 紧接著,仓库里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有贼!抓住他们!” 两个警察脸色大变,顾不上汽油桶,立刻朝著仓库冲了过去。 何雨柱趴在土坡上一动不动,直到警车和偽军的追击声彻底远去。 他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向仓库的方向,行动组已经成功撤离。 他又看向南锣鼓巷的方向,眼神变的冰冷。 仓库的事,了结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易中海。 第49章 混乱的得手 仓库內部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尘土。 行动组的成员无声潜入,他们一共八人,都穿著深色的短打,手臂上繫著陈兰香缝製的布条。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代號老陈,是平西游击队派来的好手,脸上有一道刀疤。 “按图纸,分头行动!”老陈压低声音,做了几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摸向库房角落的两个哨位,那里各有一个偽军靠著墙壁在打盹。队员的动作很快,一人捂嘴,另一人的短刀从哨兵的肋下捅入。两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被放倒在阴影里。 其余人直奔目標。 药品区在一个上了锁的铁笼子里,但这难不倒他们。一名队员从怀里掏出一把钢钳,咔嚓一声,锁头就断了。里面堆著十几个木箱,上面印著日文和红十字標记。 “就是这个!搬!”老陈低喝。 另一队人则扑向堆放的棉布,这些都是军用棉布,是根据地急需的物资。 行动进行的异常顺利,外面卡车装货和偽军的叫骂声,正好掩盖了仓库內的动静。队员们扛著木箱和布匹,运往仓库后墙一个李四动过手脚的通风口。通风口外,已有两辆骡马大车在黑暗中等候。 何雨柱趴在土坡上用望远镜看著,他看到物资被一件件运出,心里鬆了口气。 但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一个挎著王八盒子的偽军小头目嫌装车的士兵磨蹭,骂骂咧咧的踹了士兵一脚,然后吐了口唾沫,不耐烦的朝仓库內部走来。 “妈的,磨磨蹭蹭,老子进去看看!”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士兵。 何雨柱瞬间紧张起来。仓库里,老陈他们正在搬运最后一批药品,根本来不及躲藏,一旦被发现,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脑子飞快转著,不能直接出声警告,那样会暴露自己和行动组。 必须用信號! 何雨柱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第二个特製衝天炮。这个衝天炮的火药加了料,炸开后会是绿色的光芒,这是预定的紧急信號,代表情况有变,立即撤离! 他迅速点燃引线。 咻砰! 一朵绿色的烟花在夜空中诡异的绽放。 仓库门口的偽军们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还笑著骂道:“又是哪个小王八蛋在放炮仗,顏色还挺邪乎。” 他们只当是有人在玩。 但在仓库內部,看到那抹绿色光芒的老陈脸色瞬间大变。他立刻放弃了剩下的一箱棉布,低吼:“有变!撤!” 队员们立刻停止搬运,迅速退向通风口。 几乎就在同时,那个偽军小头目骂骂咧咧的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都死哪去了?人呢?!” 他一眼就看到了空了大半的库房,还有角落里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哨兵,他嚇得酒意全无。 “敌……敌袭!!”他扯著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后的两个士兵也嚇傻了,手忙脚乱的去拉枪栓。 老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是最后一个撤离的队员。他抬手就是一枪,用的是一把装了简易消音器的手枪。 噗的一声。 偽军小头目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砰砰两声。 另外两个队员也同时开火,解决了剩下两个嚇傻的士兵。 枪声虽然不大,但在仓库里却很清晰,外面的偽军终於反应过来。 “枪声!仓库里有枪声!” “快!包围仓库!” 一时间,外面乱成一团。 行动组已经全部撤离,两辆满载物资的骡马车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里,沿著一条小路远去。 何雨柱在望远镜里看到老陈他们成功脱身,这才鬆了口气。 但也就在这时,那辆被汽油桶挡住的轿车里,两个便衣警察终於衝到了仓库门口。他们看著混乱的偽军,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封锁所有路口!快!他们跑不远!”其中一个警察大吼著,指挥著慌乱的偽军。 追击开始了。 何雨柱趴在土坡上一动不动,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追击上时,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等待著,听著远处的枪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远。大约过了十分钟,仓库附近只剩下几个留守的偽军在发抖。 他才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將望远镜和弹弓收好,悄无声息的滑下土坡,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家,而是朝著城郊另一处预定的集合点走去。 夜风吹过他的脸颊,带著一丝血腥味,他的眼神平静,但深处却透著杀意。 仓库的事,结束了。 接下来,该清算另一笔帐了。 易中海。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杀意滋长。对於这种主动要把自己家人推入火坑的偽君子,何雨柱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方法,让易中海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50章 善后与风声 北平西郊,一处废弃的砖窑厂。 这里杂草丛生,几个烟囱在夜色中投下影子。 何雨柱熟练绕过几个陷坑,来到一个窑洞前,按照约定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 窑洞里传来回应,一长两短。 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正是行动的负责人老陈。 “学徒同志,你可算来了!” 老陈看到何雨柱,刀疤脸露出一丝笑容,他上前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隨即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孩子,又尷尬的收回了手。 “老陈,物资怎么样?”何雨柱开门见山问。 “全都在,一样没少!”老陈的语气里透著兴奋,“已经交给另一队同志,连夜送出城了。这次多亏了你,情报准確计划周详,尤其是那两个信號,简直是神了!不然我们非得跟那帮偽军和警察撞上不可。” 窑洞里还有三名行动队员在包扎伤口,所幸都只是皮外伤。他们看著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敬佩,谁也想不到这次完美的行动,总指挥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没枪高的孩子。 “那个內应,李四,怎么样了?”何雨柱关心的是计划的最后一个环节。 提到李四,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出了点意外。按原计划,我们的人会在混乱中把他打伤,然后趁机带走。但警察来得太快,场面比预想的要乱得多,我们的人没找到机会下手,他被偽军当成自己人裹在人群里,现在恐怕还在接受盘查。” 何雨柱的心一沉。李四知道的太多了,虽然他不知道行动的具体人员,但他画了地图,知道接头人是老鬼的手下。一旦他扛不住审讯,查下去会牵扯出一大片人。 “他靠得住吗?”老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好说。”何雨柱摇头,“他是个赌鬼,这种人骨头软,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老陈的刀疤脸抽动了一下:“那麻烦了。掌柜的意思是,必须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杀气腾腾。 何雨柱沉默了。他不喜欢乱杀人,李四虽然是被逼合作,但也算是帮了忙。可现在为了更多同志的安全,似乎没有別的选择。 “先別急,”何雨柱冷静分析道,“警察和偽军现在的重点是追查悍匪,他们內部乱成一团,互相推諉责任,审讯不会那么快有结果。李四只是个小哨兵,暂时不会被重点关注,我们还有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 “让老鬼那边的人准备好,隨时准备灭口。同时,我再想別的办法。”何雨柱的目光闪烁著。 他告別了老陈,趁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悄溜回了绒线胡同的家。 家里一切如常,何大清和陈兰香一夜没睡,看到他平安回来,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第二天,整个北平城都炸了锅。 西郊偽治安军仓库被悍匪洗劫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报纸上添油加醋,说悍匪个个凶悍无比,杀了十几个偽军,抢走了大量军用物资。城里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偽军和警察,盘查比之前严了十倍。 中午时分,许富贵揣著两只烧鸡,一脸惊魂未定溜进了何雨柱家。 “柱子,柱子!我的老天爷,你可真是神了!”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嚷嚷,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何大清正在院里劈柴,闻言皱眉道:“许富贵,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何大哥,你不知道啊!”许富贵凑到何雨柱身边,神神秘秘说,“西郊仓库出大事了!昨晚闹土匪,听说打得跟战场一样,死了好多人!我今天本来要去那边拉一批胶片,幸亏听了柱子的话,把时间改到了后天。要不然正好撞上,我这条小命估计就交代在那了!” 他说著,一脸后怕的拍著胸口,看何雨柱的眼神都直了。 何雨柱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这么嚇人?那许叔你运气可真好。” “什么运气好,这都是沾了你的光!”许富贵一脸討好,“柱子,你老实跟叔说,你是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何雨柱心里一动,知道这人起了疑心,但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我哪有什么风声,”何雨柱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掰著手指头说,“我就是觉得最近城里不太平,日本人跟丟了魂一样,还是少往城外跑比较好。谁知道就这么巧呢。” 许富贵半信半疑,但看何雨柱一脸天真,也不好再问。他把烧鸡放下,又聊了几句城里的八卦,便告辞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何雨柱的眼神沉了下来。许富贵这条线,用好了是个助力,但如果让他知道得太多,也可能成为隱患。 三天后,何雨柱收到了掌柜通过死信箱传来的消息。 消息有两条。 第一条是嘉奖令,由於学徒同志策划周密指挥的当,组织成功获取一批急需的药品和物资,特记头等功一次。 第二条消息让何雨柱彻底鬆了口气。 消息上写著:李四的问题,已经解决。 何雨柱立刻明白,组织出手了。他找到林婉秋打听细节,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在仓库被劫的第二天,易中海又去警察局拱火了。他添油加醋的说,何家肯定和悍匪有勾结,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警察前脚去盘问,悍匪后脚就动手了? 这番话引起了侦缉队刘科长的注意。刘科长因为王奎的事,本就对何家有顾虑,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寧可杀错也不愿放过。於是他亲自带队,准备去仓库提审所有当晚值班的偽军,打算用重刑逼供。 可就在他去提人的前一个小时,仓库那边突然传来消息:哨兵李四,畏罪自杀了。据说是用裤腰带在茅房里上了吊。 刘科长扑了个空,气得大骂,但也只能不了了之。 何雨柱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畏罪自杀。这一定是组织的人,买通了偽军內部的人,抢在刘科长前面,让李四合理的闭上了嘴。 虽然结果有些残酷,但这无疑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一个李四的命,换来了整个情报网的安全。 一场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而四合院里,易中海还不知道,他的再一次举报非但没有伤到何家分毫,反而加速了一个小人物的死亡。他更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网,已经缓缓张开。 第51章 躁动的前夜 时间进入了一九四五年八月。 八月六日,美国在日本广岛投下原子弹的消息,在北平的日偽高层中炸开了锅。紧接著八月九日,苏联对日宣战,百万红军出兵中国东北。 日本战败,已经不是可能,而是时间问题。 整个北平城,都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躁动著。 街上的日本兵少了往日的囂张,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躲闪。偽政府的官员们则惶惶不可终日,有门路的开始变卖家產,兑换金条和美元,准备隨时跑路。没门路的,则四处烧香拜佛,祈祷能躲过即將到来的清算。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何雨柱的生活还跟以前一样平静。 他照常上学,放学后就待在家里看书、练拳。他的少年情报网依旧在运转,不断把各种信息匯总到他这里。 孙志强传来消息,他那个偽警察局副局长的爹,最近天天在家唉声嘆气,偷偷烧毁文件,还让他妈把家里的首饰都缝在衣服夹层里。 杂货铺的李强说,最近黑市上的金价一天一个样,涨疯了。好多穿著体面的人,拿著一箱箱的偽幣去换几根小黄鱼。 铁路工人的儿子张明,则看到好几列闷罐车,神神秘秘的从城里开出去,不知道运的是什么。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天要变了。 这天,何雨柱接到了掌柜的紧急召见。 还是在墨香斋的后院,掌柜的表情特別严肃。 “学徒,风向要变了。” 掌柜递给他一杯茶,沉声说,“组织上判断,最多不出半个月,日本人就要投降。” 何雨柱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点和他前世的记忆完全吻合。 “但是,胜利並不意味著战斗的结束。” 掌柜的眼神变得锐利,“南京那边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的地下先遣军、市区行动总队,各种名头的人,早就潜伏在北平。日本人一倒,他们就会立刻跳出来,抢夺胜利的果实。” 掌柜口中的南京那边,何雨柱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何雨柱问。 “监视!” 掌柜一字一顿的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动用你所有的渠道,给我盯死城里几个重要的大汉奸和日偽產业。他们的人员动向、资產转移情况、销毁了哪些文件,都要给我记录下来。这些,都是他们將来赖不掉的罪证!” 掌柜递给何雨柱一张名单。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一个叫胡宗承的大商人。这人是做纺织生意的,抗战期间靠著和日本军方的关係,垄断了华北的棉纱供应,大发国难財,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铁桿汉奸。 “这个胡宗承,是重点。” 掌柜指著名单说,“我们得到消息,国民党军统的人,已经和他搭上了线。他们想把胡宗承的產业,从敌產变成党產,名正言顺的吞下去。” “我明白了。”何雨柱接过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监视胡宗承身上。 胡宗承的宅邸在东城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守卫森严。何雨柱没有硬闯,而是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放学后就和附近的小孩一起在胡同口玩弹珠、拍画片。 他感知力很强,能轻易分辨出那些在暗中观察的眼睛。他发现,除了他,至少还有两拨人在盯著胡家大院。一拨人看起来流里流气,就是本地的帮派。另一拨人则穿著长衫,戴著礼帽,行动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应该是军统的特务。 各方势力混杂,都在等著时局的变化。 终於,在监视的第三天下午,何雨柱等到了机会。 一辆福特轿车停在了胡家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提著一个皮箱,径直走进了胡家。 何雨柱的瞳孔一缩。他认得这个人,在前世的资料里,他见过这张照片。这人名叫郑克明,是军统北平站的副站长,公开身份是南京政府派来的经济接收特派员。 正主来了! 何雨柱立刻让其他孩子继续玩闹,吸引注意力,自己则悄悄溜到胡家大院的后墙。后墙下有一棵老槐树,何雨柱身手敏捷,三两下就爬了上去,躲在浓密的树冠里,紧贴著墙壁。 胡家的书房,窗户正对著这面墙。窗户开著一条缝,里面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交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何雨柱集中精神,系统面板上,他的听力属性微微发亮。周围的杂音被过滤掉了,书房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只听胡宗承用一种諂媚的语气说:“郑专员,您放心,清单我已经准备好了。北平城里所有日资產业、我们华北商会的產业,还有那些跟错了人的偽政府官员的私產,一笔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好。” 郑克明的声音冷硬,“但是你要记住,这份清单,哪些是可以动的,哪些是要留给自已人的,必须分清楚。委座的意思是,接收工作,不能乱,更不能让某些人趁火打劫,抢了我们的桃子。” “是,是,我明白。” 胡宗承连声应道,“那些不识时务的,就让他们当汉奸。我们这些一心向著党国的,自然要受到保护。” 接下来,郑克明的一句话,让何雨柱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还有,”郑克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阴狠,“城里那些据点,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到时候,可以趁著混乱,把一些敌產的帽子,扣到他们头上。一可以名正言顺的查抄,二可以栽赃他们通敌,一举两得。” 何雨柱的心猛的一沉。 好毒的计策! 这帮人,抗战时躲在后方,现在日本人还没投降,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民族,而是为了抢地盘,为了排除异己!他们不仅要吞掉敌偽的產业,还要趁机嫁祸、打击! 何雨柱趴在树上,一动不动,但他的拳头已经悄然握紧。 他知道,一场更凶险更脏的斗爭,即將在这座城市里展开。 他迅速的把听到的內容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悄无声息的从树上滑下,消失在胡同的阴影中。 这份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 第52章 躁动的前夜(下) 何雨柱带著情报,迅速通过死信箱联繫了掌柜。组织的反应很快,第二天新的指令就下来了,內容很简单,继续监视胡宗承与郑克明,想尽一切办法搞到那份接收清单的副本,或者至少是其中关键部分的內容。 这份清单,將是决定未来北平无数人命运,以及大量资產归属的生死簿。 任务的危险性很高。何雨柱明白,他面对的不再是快要完蛋的日偽,而是准备接管这座城市的军统特务,这些人比日本人更熟悉这片土地,手段也更阴狠毒辣。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选择先返回南锣鼓巷,他需要观察在这变天的时候,院子里这些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刚进院门,就感觉到一股压抑又躁动的气氛。 中院里,许富贵正唾沫横飞的跟几个邻居吹嘘。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张国民政府的报纸,指著上面的照片,说自己有个远房亲戚,就在南京某位大员手下做事,等中央一回来,他就能谋个好差事。他眼角的余光瞟到何雨柱,立刻堆起笑脸凑过来。 “柱子,回来了?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在外面做什么大生意呢?”许富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试探和諂媚。 何雨柱面无表情。“小孩子家,能做什么生意。读书罢了。” 许富贵碰了个钉子,訕訕的笑了笑,又转头去跟別人吹牛。何雨柱知道,这个投机的傢伙,已经开始为自己寻找新的靠山了。 西厢房的门帘动了一下,壹大爷易中海端著个搪瓷缸子走出来,看到何雨柱眼神复杂。自从何家掌控了院子的管理权,他在院里的威信一落千丈。最近何雨柱从许富贵那里听说,易中海在轧钢厂里,正拼命巴结一个从重庆来的技术员,那人据说是国民党的老党员。 “雨柱啊”,易中海慢悠悠的开口,带著他一贯假惺惺的关切,“你爹妈还好吧?这世道要变了,可得安分守己,別在外面乱跑,免得惹祸上身。” 话是关心的话,但语气里却满是教训和幸灾乐祸的警告。意思就是,你们家的好日子到头了,等我的新靠山来了,咱们再算总帐。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多谢壹大爷关心。我们家安分守己,不怕查。” 说完,他走向后院。易中海盯著他的背影,脸色阴沉,捏著搪瓷缸子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后院里,聋老太太正坐在廊下,手里拿著一块白布,仔细擦拭著一枚边缘已经磨损的金属徽章。阳光下,徽章上隱约能看到交叉的旗帜图案,那是同盟会的徽记。 老太太似乎精神好了很多,看到何雨柱,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清明。 “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您。” “外头风大,家里的门,要关紧。”老太太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何雨柱心中一暖,这院子里,只有这个老人是真心为他,为这个家著想。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家空置的正房。 接下来的两天,何雨柱都在为潜入胡宗承的宅子做准备。他通过孙志强,搞到了胡宗承在东城那处宅子的结构图,那是警察局备案的防火图纸。他又让李强去杂货铺,打听那一带的巡逻规律和人员构成。 所有信息匯总后,何雨柱发现胡宗承的安保力量,大部分集中在前院和书房,但后院有一处偏僻的角楼,因为年久失修,防卫相对薄弱。 行动时间定在了第三天夜里。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自己房间里检查装备,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红字。 【警报:人物易中海对宿主家庭的威胁等级正在提升。当前威胁度:中等。原因:嫉妒、控制欲、投靠新势力。】 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老东西,果然贼心不死。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那份清单。 夜色很深。 何雨柱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褂,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看起来跟街头的小乞丐差不多。他悄无声息的穿行在北平的胡同里,强大的感知力让他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逻队和暗哨。 胡宗承的外宅,坐落在一条叫椿树胡同的深巷里。宅子外围,果然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监视。何雨柱辨认出其中一拨,正是军统的人,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绕到了宅子的后墙。 后墙很高,但墙角处有一棵歪脖子树。何雨柱助跑几步,手脚並用,三两下就悄无声息的攀上了墙头。 他伏在墙头上,观察著院內的动静。角楼果然只有一个守卫在打瞌睡,他屏住呼吸,算准守卫转身的间隙,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贴著墙根,迅速移动到书房窗下。书房里亮著灯,窗户虚掩著一条缝。 里面传来了胡宗承和郑克明的声音。 “专员,这几天外面风声不对。我听说,有几个民主党派的人,在公开场合呼吁,胜利后接收敌偽资產,必须成立专门的委员会,公开透明。”胡宗承的声音带著焦虑。 “一群跳樑小丑!”郑克明冷哼一声,“他们叫得越响,我们下手就要越快!清单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您过目。” 何雨柱心中一动,慢慢探出头。 透过窗缝,他看到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摊开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用毛笔写著北平市逆產清册(绝密)几个大字。 郑克明戴上金丝眼镜,一页页的翻看著。胡宗承在旁边点头哈腰的解说。 “专员您看,这是日本人的纺织厂,我已经派人摸清了他们的库存,隨时可以接管。这是偽政府財政局长的几处房產,地契我都替您准备好了……” 郑克明的手指在一页纸上停了下来,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纸上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地址,其中一个他看得清清楚楚,是济生诊所。那是林婉秋的联络点!在地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註:赤色分子据点,建议查封,人犯就地秘密处理。 何雨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侵吞资產了,这是一份死亡名单!他们要借著接收的名义,对城內的地下组织进行一次血腥的大清洗! 他的目光扫过清单,甚至看到了南锣鼓巷几个字,虽然没有標明具体门牌號,但也被列入了重点观察区域。 不能再等了! 何雨柱心念一动,调出系统。 【是否消耗100点数,启动微光快照功能?】 【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內,系统以他的视角为镜头,对著书房內的清单,连续拍摄了三张照片。照片直接存在系统空间里,绝对安全。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郑克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何雨柱的心臟猛地一停。他毫不犹豫,身体立刻后撤,紧贴著墙壁一动不动。 两个穿著黑衣的保鏢从暗处冲了出来,在窗外四处查看。 “报告长官,没有人。” “可能是野猫吧。”郑克明皱了皱眉,挥了挥手,“把窗户关死,这份文件,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窗户被关上,锁死。 何雨柱在墙角下又潜伏了十分钟,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 他消失在黑夜中,但胸中的怒火与杀意即將喷发。这份沾满了血腥味的清单,他不仅要送出去,还要让策划这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第53章 清单真相 何雨柱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城西一个废弃的货运站,这是他和掌柜约定的紧急联络点之一,他用特定的敲击节奏敲响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开了,里面正是掌柜秦先生,他看到何雨柱表情很严肃,什么也没问就带他进了一间密室。 “我拿到了东西。” 何雨柱闭上眼,心里一动,系统空间的三张照片就出现在他手里,照片的材质很特殊,是一种很薄的胶片,在油灯下影像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关键文字和红圈標记依然很清楚。 掌柜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当他看到济生诊所和后面那行秘密处理的批註时,端著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掌柜把照片狠狠的拍在桌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生死,但这份清单上的阴险和恶毒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抗战还没胜利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要对自己人下手了。 “学徒,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掌柜看著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欣赏,“这份东西比一个师的情报还有价值,它能救下我们无数同志的性命!” 何雨柱很平静的问,“接下来怎么办?” 掌柜在密室里来回踱步,飞快的想著办法,几分钟后他停下脚步,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和锐利。 “硬碰硬我们现在不占优势,但他们既然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掌柜冷笑著说,“他们不是想把我们打成汉奸、附逆吗,那我们就先让全北平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国贼!” 他立刻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当晚组织的地下印刷厂连夜开工,他们没有直接公布照片那会暴露何雨柱,而是根据照片上的內容整理出了一份份猛料。 一份材料详细列出了清单上被国民党权贵私下瓜分的日偽產业,从纺织厂到银行再到金店每一笔都价值连城,这份材料被悄悄的塞进北平城里几家有影响力但跟军统不是一路的报社门缝里,標题很有煽动性,血战八年,谁在准备窃取胜利果实? 另一份材料则著重列出了被诬陷为赤色据点的文化团体、学校和进步人士的住址,这份材料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燕京大学、辅仁大学的一些知名教授,以及城中几位有声望的民主人士手里,信里没有挑明是谁要动手,只是善意的提醒他们风雨將至,警惕宵小借清算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 而最重要的一份情报,关於济生诊所等几个明確被標记为秘密处理的联络点,则由掌柜亲自负责连夜通知相关人员,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的应急预案转移和潜伏。 一场暗中的较量,在北平的夜里就这样打响了。 何雨柱没有参与后续的行动,掌柜让他暂时休息等通知,他回到绒线胡同的小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陈兰香和何大清一夜没睡,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柱子,没事吧?”陈兰香迎上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 “没事,妈,就是帮朋友办了点事。”何雨柱笑了笑。 何大清则默默的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这个男人不爱说话,只会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 吃著面,何雨柱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清单的风波必然会让郑克明和胡宗承非常紧张,他们会疯狂的追查泄密的源头,自己虽然没有暴露但风险依然存在。更重要的是院子里的易中海这个祸害,这次外部的危机暂时由组织去应对,但內部的威胁必须由他亲手解决,他不能容忍一个隨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人生活在自己身边。 两天后,何雨柱的布局开始有了效果。 北平城里几家小报突然用不起眼的版面刊登了几则社会新闻,一则说“听闻城中某些接收大员尚未到任,已將前朝產业內定瓜分”,另一则说“有爱国学生担忧,抗战胜利后,会有人借锄奸之名,迫害思想进步之士”。 这些消息写的捕风捉影,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紧接著,几位文化界的名人联名在世界日报上发表公开信,呼吁未来的市政府在处理敌偽资產和甄別汉奸问题上,必须成立由社会各界人士组成的监督委员会,这样才能让大家信服。 一时间,整个北平的上层社会都私底下议论纷纷。 东城椿树胡同,胡宗承的家里。 啪的一声! 一个宋代青瓷茶杯被郑克明狠狠的摔在地上,碎了。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著胡宗承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千叮万嘱清单是绝密,现在怎么会搞得满城风雨?说,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冤枉啊,郑专员!”胡宗承嚇得跪在地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泄露半个字啊,会不会是我们內部出了问题?” 郑克明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觉得更可能是內部出了叛徒,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必须立刻做出调整。 “传我的命令,”郑克明声音冰冷的说,“所有行动暂停,另外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泄密的內鬼给我挖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不知道,他要找的內鬼此刻正在南锣鼓巷的院子里磨著一把菜刀。 菜刀是何大清的,磨刀石是院里的老物件,何雨柱挽著袖子一下一下的磨著,动作不急不缓,刺耳的唰唰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许富贵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缩了回去。 贾老蔫的儿子贾东旭,因为母亲的死对何家充满怨恨,隔著窗户投来怨毒的目光。 西厢房里,易中海听著这磨刀声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总觉得这刀就是磨给他看的,他咽了口唾沫,悄悄的把门閂给插上了。 何雨柱对这一切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眼神专注的落在刀刃上越来越锋利的寒光上。 刀,快磨好了。 第54章 最后的监视 日本投降的消息,是在八月十五日传遍北平的。 那一刻整座城市都疯了,压抑了八年的狂喜一下子爆发了。人们涌上街头欢呼哭泣,鞭炮声从白天响到黑夜。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何家也高兴的不行。何大清喝醉了,抱著何雨柱又哭又笑,反覆说著:“胜利了,我们胜利了……”陈兰香红著眼眶在厨房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连一向活泼的何雨水,都安静的坐在哥哥身边,大眼睛里都是激动的泪水。 何雨柱也很高兴,但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他知道对很多人来说战斗结束了,但对他来说,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狂欢的背后是没了秩序,日军躲在军营里等著受降。偽警察们则脱下制服藏了起来,生怕被愤怒的民眾清算。北平城在胜利的喧囂中,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混乱。 也正是在这种混乱中,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掌柜传来消息,军统的接收行动,虽然因为之前的泄密事件收敛了点,但並没停止。他们利用城里没人管的状態,组织了大批地痞流氓,成立了所谓的忠义救国军行动总队,开始强占日偽的工厂商铺和住宅。嘴上说著是防止逆產流失,实际上就是公开的抢劫。 何雨柱对胡宗承的监视还在继续,但因为风声太紧,郑克明已经匆匆离开北平。据说是回南京匯报,胡宗承也躲在家里不敢露面,监视工作一度进行不下去了。 然而,危险却在不经意间逼近。 这天,何雨柱去西郊的鬼市,想通过老鬼打探一些消息。他刚到鬼市的外围,就被老鬼的手下拦住了。 “小爷,您可算来了。鬼爷让我给您带个话,最近风声紧,让您千万別露面。”小伙子一脸紧张的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什么事了?”何雨柱问。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人,拿著不少大洋,在黑市上到处打听一个人。”小伙子压低声音,“他们说,要找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个子不高,但眼神特別厉害,看著不像个孩子。还说,这孩子前段时间,总在东城椿树胡同那一带转悠。” 何雨柱的心猛的一沉。 椿树胡同,正是胡宗承的外宅所在地。对方的描述虽然模糊,但已经很明显是在说他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军统的人在追查泄密源头。他们虽然没有证据,但已经通过排查,將怀疑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孩子的身上。 “我知道了。”何雨柱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告诉老鬼,多谢他。我这段时间不会过来了。” 离开鬼市,何雨柱立刻换了条路走,在城里七拐八绕,確认没人跟踪后才回了家。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虽然对方还不知道他是谁,但一张大网已经开始收拢。 也就在这时,院子里的易中海,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易中海最近在厂里春风得意,他巴结的那个国民党籍技术员,因为身份的优越,隱隱成了厂里的新权威。易中海鞍前马后,很快就成了技术员身边的红人。 权力,哪怕只是狐假虎威得来的权力,也足以让一个人的野心越来越大。易中海开始觉得,自己夺回四合院统治权的机会来了。 那天,那个技术员在閒聊时,无意中向易中海抱怨,说最近城里不太平,军统的纪律太差到处抢东西,还说上面正在追查一个泄露了接收机密的间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间谍两个字,让易中海的脑子嗡了一下,他立刻联想到了何家。 何家凭什么突然搬走?凭什么住上独门独院?那个何雨柱,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什么那么沉稳,那么老练,甚至那么可怕?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何家,肯定就是!何雨柱,就是那个间谍! 嫉妒和对权力的渴望,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天大的把柄,只要把这个功劳献给新靠山,他不仅能把何家彻底踩死,还能在新时代里出人头地。 当天下午,易中海藉口去买东西,偷偷溜出了工厂。他没有去警察局,因为他知道那些旧警察已经自身难保。他直接去了前门附近的一个茶楼,那里是国民党在北平的一个临时联络点。 他找到了那位技术员,添油加醋的,將自己的怀疑和推断全都说了出来。 “……张专员,我敢拿我的人格担保!南锣鼓巷95號的何家,绝对有问题!他们家那个小子何雨柱,邪性得很!您想想,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可他家所有事,都是他说了算!前段时间,他们还和一个姓方的教书先生勾结,把我们院大部分房產都弄走了!我怀疑,他们那就是在建立的窝点!” 易中海说得唾沫横飞,就跟他已经掌握了铁证一样。 那位张专员,本来对这种邻里之间瞎举报的事不感兴趣。但当他听到十岁的孩子、姓方的教书先生、房產这些关键词时,他突然愣住了。 上面追查泄密者,其中一个方向,不就是怀疑对方利用了孩子的身份做掩护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张专员的表情严肃起来。 “千真万確!”易中海拍著胸脯保证。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张专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会派人去查的。” 易中海千恩万谢的走了。他走出茶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脑子里已经是他把何家人抓走,自己重回大院作威作福的场景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他的这番告密,给自己和整个院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而此时的何雨柱,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他刚刚向掌柜匯报了,自己可能被人描述了长相到处打听的情况。 掌柜的反应比他想像的还要激烈。 “立刻停止一切外部活动!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家人,进入最高等级的保护状態。我们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在你们家周围警戒。记住,一步也不要离开院子!”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组织会如此重视他的安全。 “可是,我的任务……” “你最大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掌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学徒,你现在的价值,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重要。我们不能让你出任何意外。听我的,先藏起来,等待时机。” 掛了电话,何雨柱久久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他就察觉到自家小院的周围,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他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胡同的黑暗中,把整个院子保护得严严实实。 何大清和陈兰香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组织这么大阵仗,都嚇得不行。 “柱子,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兰香的声音都在发颤。 何雨柱看著父母担心的脸,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没事,爸,妈。胜利了,总有些疯狗要乱咬人。我们待在家里,就最安全。” 窗外,胜利的鞭炮声还在零星的响著。但何雨柱知道,现在的危险不再是日本人的枪炮,而是来自內部,更加阴险的暗算。 他站在窗边,望向南锣鼓巷的方向。 易中海,你最好祈祷,別让我查到这件事和你有关。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第55章 1945年8月15日·上午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一个能被记入歷史的日子。 北平城里积压了八年的民意,滚烫,压抑,即將喷薄而出。而今天,这个锅盖將被一股外来的巨大力量,彻底掀开。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气氛却和往常一样。 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帮著母亲陈兰香搓洗衣物。他动作不快不慢,小小的身子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心里早推演过无数遍,但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十岁孩子。 陈兰香一边拧著衣服,一边絮叨著家常:“……你爹也是,昨晚又喝多了点,早上起来还头疼。这世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的眉宇间,是那个时代母亲们都有的愁苦和坚韧。 何雨水在一旁追著一只蚂蚱,咯咯的笑。 上午十点。 毫无徵兆的,一股刺耳的电波声,尖锐的划破了北平的死寂。 街面上所有商铺、洋行,甚至一些有点门路的人家,收音机里都在同一时间传出了那个带著浓重口音,语调沉鬱的男声,日本天皇裕仁的终战詔书。 起初,街上的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听不懂那拗口的日语,但空气里那种前所未有的颓败和终结的气息,却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城市,时间都静止了。 三秒,五秒,十秒…… 不知是谁家的收音机旁,一个懂日语的先生用颤抖的声音,声嘶力竭吼了出来: “降了!小日本……降了!!” “天皇……念的……是投降书!无条件投降!!” 轰!!! 每个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短暂的寂静瞬间被撕碎。紧接著,一股积压了八年,甚至十四年的狂潮,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毛孔里,猛的喷涌而出! “胜利了——!!” 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男人,猛的將手里的报纸拋向天空,隨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娘!你听到了吗!我们贏了!!” 一个年轻的学徒,衝出店铺,朝著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打跑小日本咯!!” 孩子们尖叫著,笑著,在街上疯狂的奔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点燃了鞭炮,那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响起。瞬间,整座北平城,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人们砸开尘封的箱子,拿出过年都捨不得放的存货,用最激烈的方式,宣泄著心里的狂喜。 哭声,笑声,吶喊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胜利的乐章。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陈兰香手里的衣服“啪”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她怔怔听著外面传来的声浪,难以置信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柱子……我,我没听错吧?”她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重重点了点头:“娘,你没听错。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得到儿子的確认,陈兰香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抱住何雨柱,这个在无数个黑夜里为丈夫和儿女担惊受怕的女人,这个用肩膀撑起一个家的女人,此刻放声大哭。 何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和母亲的哭声嚇到了,哇的一声也跟著哭了起来。 陈兰香又哭又笑,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把小女儿也搂进怀里,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 胜利的喜悦,是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何雨柱抱著母亲和妹妹,感受著她们的体温和颤抖,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融合了。他也想哭,想笑,想大声吶喊。 但他不能。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在那狂喜的巨浪下,开始以绝对冷静的方式飞速运转。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秩序的这段时间,是抢占好处的最好时机。 日军龟缩,偽政权崩溃,国民党接收大员还在路上……这短短的时间差,足以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又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后门传来。三长两短,是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信號。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柔声说:“娘,我去看看。” 他走到后门,透过门缝向外看去。一个偽装成小贩的交通员正焦急的站在那里,眼里是和全城狂欢格格不入的锐利。 何雨柱打开门。 交通员直接递过来一张捲成细棍的纸条,压低声音说:“掌柜的命令,十万火急。” 说完,他便混入街上欢庆的人群,消失不见。 何雨柱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刚劲,透著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他看完,將纸条凑到厨房的灶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狂喜的浪潮下,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一场属於胜利者的战爭,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56章 胜利下的密令 纸条上的命令很简单,分量却很重。 “利用全城混乱,马上执行闪电计划,目標是西城日军通讯小队以前的仓库,拿到电台和修理器材,你负责带路和外围警戒,集合地点是老地方。” 何雨柱的瞳孔缩了一下。 电台! 在接下来的斗爭里,通讯就是命根子。掌柜的果然想的远,在大家都还高兴的时候,他已经盯上了决定以后胜负的关键东西。 何雨柱心里的高兴劲儿很快就没了,他马上冷静下来,全神贯注。 他回到院子里,母亲陈兰香已经擦乾了眼泪,正抱著何雨水,担忧的看著他。 “柱子,出什么事了?” “娘,组织上有个紧急任务。”何雨柱没有隱瞒,“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跑回自己房间,脱下乾净衣服,换上一套旧的灰色短衫和长裤,把裤腿用布条扎紧,穿上布鞋。 陈兰香看著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一紧,她不知道儿子要去做什么,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她没有多问,只是走上前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用力的点了点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放心。”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从后门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和鞭炮声里了。 北平城已经彻底疯了。 街面上人山人海,人们挥舞著不知从哪找来的旗帜,高唱著跑调的义勇军进行曲,互相拥抱道贺。 何雨柱利用自己瘦小的身形,在人群缝隙里灵活穿梭。他没走大路,而是专挑僻静的小胡同。即便在这样的小巷里,也能看到人们聚在一起,分享著菸酒庆祝胜利。 他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没人跟踪,才来到城西一个废弃的染坊。这里是他们的秘密集合点,代號老地方。 他推开虚掩的门,院子里已经站了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壮汉,代號铁锤,是组织里行动组的组长。其余四个人眼神都很锐利,太阳穴鼓著,一看就是好手。 他们看到何雨柱都有些惊讶,虽然听过代號学徒的传闻,但亲眼看到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还是很吃惊。 “学徒同志?”铁锤不確定的问。 “我是。”何雨柱点了点头,直接说:“仓库的情况我最熟,之前侦察过。日军通讯小队的主力昨天就撤回大本营了,只留下一个小队看守,现在城里这个情况,我估计他们要么跑了,要么就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留下的几个偽军更不用担心。” 他这番话说的条理清晰,一下就打消了行动组的疑虑。 铁锤讚许的看了他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情况明確,我们的任务就是快,利用混乱拿到东西迅速撤离,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五个人立刻检查身上的短枪和匕首。 隨后六个人由何雨柱带路,又混进了狂欢的人群。他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开,偽装成上街庆祝的市民,脸上带笑嘴里哼著小调,但彼此的距离保持在能互相支援的范围,眼神警惕的扫视著周围。 目標仓库位於一条偏僻胡同的尽头。 还没靠近,何雨柱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自己悄无声息的摸到墙角,探出半个头观察。 仓库门口的情况,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原本应该站岗的日军哨兵已经不见了,只有四个穿著偽军制服的人,正无精打采的靠在墙边抽菸,他们的三八大盖被隨意的扔在一边。 “队长,咱们还守个屁啊!日本人都完蛋了,咱们不跑,等著被老百姓扒皮吗?”一个瘦子偽军焦急的说。 “跑?往哪跑?”那个叫队长的胖子偽军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上面没命令,擅离职守是死罪!再说了,城里乱成这样,出去万一撞上军统那帮杀神,死得更快!还不如在这儿等著,说不定还能混个反正,戴罪立功呢!” “功个屁!我听说昨天东城炮局胡同那边,好几个跟咱们一样的兄弟,直接被老百姓给活活打死了!” 几个人正七嘴八舌的商量著,脸上都是害怕和迷茫,完全没注意到几道黑影已经从胡同两侧悄无声息的包抄了过来。 铁锤对何雨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外围警戒。 何雨柱会意,闪身躲进一个门洞的阴影里,集中全部精神,注意著胡同內外的动静。 “不许动!” 铁锤他们从两侧同时扑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四个偽军的脑门上。 那几个偽军嚇破了胆,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连滚带爬的举起了双手,哆哆嗦嗦的喊著:“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其中一个偽军反应稍慢,下意识想去够旁边的步枪。 铁锤身边的一个队员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手腕一抖,一把匕首无声无息的滑到手里。 就在这时,铁锤低喝一声:“留活口!” 那队员动作一顿,改用枪柄,狠狠一下砸在那个偽军的后颈上。那傢伙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的瘫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更是嚇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东西在哪?”铁锤冷冷的问。 “里……里面!都在里面!好汉,我们就是看门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胖子队长哭喊著说。 铁锤不再废话,一挥手,两个队员上前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反绑起来拖进了旁边的空屋子。 行动组迅速用钢钎撬开仓库大门。 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里,一排排木箱整齐的码放著。何雨柱之前侦察时,已经通过箱子上的日文確认了目標,他快步走上前,指著角落里那几排盖著帆布的箱子:“就是这些!” 铁锤立刻下令:“搬!” 行动组立刻两个人一组,扛起木箱就往外走。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辆偽装成收破烂的板车,停在胡同口。 木箱被搬上板车,再用破棉被和旧家具等杂物严严实实的盖住。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就在他们快要弄完的时候,胡同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 躲在暗处的何雨柱心里一紧,立刻发出两声布穀鸟叫,这是预定的警报信號。 铁锤他们动作一顿,立刻加快了速度。 最后一箱物资装上车,铁锤对何雨柱低声说:“你先撤!我们善后!”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就走。 他又混进了喧闹的街头,身后仓库方向传来几声闷响和一声惨叫,很快就被巨大的鞭炮声淹没了。 当他回到绒线胡同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微暗。 陈兰香正焦急的在院门口张望,看到儿子的身影,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何雨柱对母亲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疲惫。 这场在胜利狂欢下的秘密行动结束了,而这些东西,在不久的將来,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第57章 深夜家庭会议 夜深了。 北平城的狂欢在烧了一天后,终於平息了,零星的鞭炮声在夜空中偶尔爆响。 绒线胡同的小院里,堂屋的灯火亮著。 何大清回来了。 他在西单的饭庄和一帮厨子伙计,喝了一天的庆功酒。这个平日里胆小怕事的男人今天放开了,喝的满面红光,走路都有些摇晃。 何雨水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带著白天的兴奋。 何雨柱、何大清、陈兰香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著一壶热茶。 最初的喜悦沉淀后,气氛变得有些严肃。 “柱子,兰香,”何大清灌了一大口浓茶,酒气都压不住他的兴奋,“小日本投降了!这天算是彻底亮了!我琢磨著,咱们是不是也该搬回南锣鼓巷的老宅了?那可是咱们家的根啊!现在胜利了,不用再在这儿躲躲藏藏了吧?” 他的话,说出了全家在歷经磨难后最朴素的愿望,回家。 陈兰香的眼里也有些嚮往。绒线胡同的院子虽好但终究是新家,南锣鼓巷95號的正房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她看向儿子,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在任何重大决定上都先听听儿子的意见。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回家? 当然要回,但绝不是现在,也绝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声音不大但父母都听的很清楚。 “爹,娘,胜利是胜利了。但赶走了日本人,不见得来的就是好人,甚至来的可能是一群更贪心的人。” 这话让何大清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柱子,你这是什么话?来的可是国民政府,是中央军!那还能比日本人更坏?”何大清有些不解,甚至有点不高兴。 “爹,你忘了军统的郑克明和那个汉奸胡宗承是怎么计划的吗?”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还没进城就已经擬好了一份清册,准备把所有不听话的人都打成赤色分子、通敌汉奸,然后就地秘密处理。对他们来说,北平不是光復的国土,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地盘。” 这番话让何大清和陈兰香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凶险,那种提心弔胆的感觉又回来了。 何雨柱接著说:“咱们家现在,有两个绕不开的坎。”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爹你。你当年被迫给日本人做过饭,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为了养家餬口,是被逼无奈。但往大了说,就是附逆,是汉奸。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有人想整我们,这就是一个现成的,能让我们全家完蛋的罪名。” 何大清的脸唰的一下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何雨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是我们现在正在为组织做事。国民党和我们的关係你们也清楚,他们管我们叫匪。我们现在跳出去大张旗鼓的搬回那个院子,等於就是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告诉所有人我们家有问题,这太危险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何大清的酒意已经被冷汗嚇醒了,他有些沮丧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那……那难道就一直这么躲著?咱们的房子,就不要了?” “要!不仅要,而且要牢牢的抓在手里!”何雨柱的语气很坚定,“但,得换个法子。” 他看著父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建议是第一步,巩固產权。明天我就通过组织联繫代持我们房產的方文林,让他以新业主的身份收回中院正房,把现在的租客清退。我们要確保房子绝对控制在我们手里,谁也抢不走。” “第二步,保持隱蔽。房子收回来之后我们先不搬回去住,就继续住在这里,对外就说我们习惯了这边的清静。南锣鼓巷那边就让它暂时空著,或者以后可以作为组织的一个备用联络点。这样我们既控制了资產,又把自己藏在暗处,进可攻退可守。”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舆论铺垫。”何雨柱看向父亲,“爹,从明天开始您就正常去西单饭庄上班。见了老同事老主顾,就跟他们大大方方的聊天庆祝胜利。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把当年的事说出去,记住要说的委屈说的无奈,重点说您是为了养活我们娘俩才被日本人用枪顶著脑门逼著去的。而且您只负责做菜,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要把我们家受害者的形象先立起来,人言可畏但同样人言也可助。我们要抢在別人给我们泼脏水之前,先把自己的清白传出去。” 一番话说完,何大清和陈兰香都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眼前十岁的儿子,觉得他考虑的太周全了。每一步都保全了家里的利益又规避了风险,甚至还想到了用舆论来保护自己。 “好……好!就按柱子说的办!”何大清一拍大腿,心里的沮丧没了,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陈兰香看著儿子,眼里满是骄傲和心疼。她知道儿子能想的这么周全,背后肯定是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这场深夜的家庭会议,达成了一致。 这次会议不仅决定了何家在胜利后的生存策略,也为以后定下了隱蔽潜伏、巩固根基、后发制人的基调。 窗外,夜色深沉。 何雨柱望向南锣鼓巷的方向,目光很冷。 易中海,许富贵,还有那些邻居们……別急,好戏才刚开场。等我把外面的麻烦都料理乾净了,再回来,慢慢的、一个一个的跟你们算总帐。 第58章 血火试炼 哈哈哈;我是狗作者。祝大家新年快乐 ----- 黎明前的丛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间吐出湿冷的白雾。 祁同伟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望远镜的镜头被雾气蒙上一层细纱。他没有去擦,只是微微眯起眼,透过那层模糊的白,盯著那条蜿蜒的土路。 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来了。”维克的声音很轻,像是贴著耳膜传来的,“两辆皮卡,一辆运兵卡车。距离八百米。” 祁同伟按住喉麦:“別急。放进那个弯道再打。” 身旁的帕特里斯有些躁动。他手里攥著那把镀金的沙漠之鹰,呼吸粗重,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这就是m23的侦察队?”帕特里斯压低声音问,“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 “那是你看不到他们车上的重机枪。”祁同伟没有回头,“告诉下面的人,把保险打开,手指別搭在扳机上。谁要是走火,我就先毙了谁。” 帕特里斯哼了一声,对著对讲机低吼了几句土语。 车队的引擎声越来越近。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夹杂著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 第一辆皮卡转过了弯道。车斗上架著一挺德什卡重机枪,射手戴著墨镜,嘴里嚼著口香糖,枪口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的灌木丛。 接著是运兵车,最后是殿后的皮卡。 三十个人。全副武装。 当最后那辆车的尾灯也进入了预设的射击区,祁同伟的手指在泥土里抠紧了一下。 “打。” 没有信號弹,没有衝锋號。 只有一声清脆的枪响。 祁同伟手里的hk416颤动了一下。第一辆皮卡上的机枪手脑袋后仰,墨镜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栽倒在车斗里。 “开火!开火!”帕特里斯吼道。 两侧的山坡瞬间沸腾。几十支ak同时咆哮,火舌撕裂了晨雾。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路中间的车队。 运兵车的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粉末,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车厢里的士兵滚落下来,有人惨叫,有人在地上爬行。 “打中了!我们贏了!”不远处,一个部落头领兴奋地站起来,挥舞著手里的步枪。 “趴下!”维克在耳机里大喊。 晚了。 路中间的那辆运兵车后面,突然窜出两道火光。 “轰!轰!” 两枚rpg火箭弹拖著尾烟,准確地砸进了那个头领所在的阵地。泥土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了天。 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稳住!”祁同伟对著麦克风吼道,“別乱跑!” m23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们在遭受突袭后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倖存的士兵迅速依託车辆残骸建立防线,几挺班用机枪开始有节奏地进行压制射击。 “噠噠噠……噠噠噠……” 这种短点射极其致命。那些只想把子弹一股脑泼出去的部落武装,很快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们要包抄!”维克的声音变得急促,“左翼!那两个部落的人顶不住了!” 祁同伟调转望远镜。 左侧的山坡上,七八个m23的士兵正利用灌木丛的掩护,像鬼魅一样向侧翼迂迴。而守在那里的部落民兵已经被刚才的火箭弹嚇破了胆,开始有人往后退。 “该死!”帕特里斯骂了一句,“这帮软骨头!” 他想衝过去,但被祁同伟一把按住。 “你现在过去也没用。”祁同伟看著那个即將崩溃的缺口,“让他们长点记性。” “那左边怎么办?” 祁同伟按住耳机:“卡松加,看你的了。” “收到。” 耳机里传来卡松加冷静的声音。 就在m23的迂迴分队即將摸上山脊的时候,侧后方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枪声。 那不是乱糟糟的ak声,而是清脆、有节奏的精確射击。 “灰犬”小队出手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m23士兵胸口爆出一团血雾,仰面栽倒。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点射。 这支由祁同伟和维克亲手训练出来的特战小队,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断了m23的进攻节奏。 “压上去!”祁同伟站起身,把枪口指向路中间的残敌,“他们没退路了!” 看到侧翼的威胁解除,那些原本想要逃跑的部落武装又来了精神。痛打落水狗是他们的强项。 “杀啊!” 几百號人从山坡上衝下来,吶喊声盖过了枪声。 剩下的几个m23士兵试图投降,但杀红了眼的部落民兵根本不给机会。 十分钟后,枪声停歇。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祁同伟走下山坡。皮靴踩在散落的弹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帕特里斯正在指挥人打扫战场。他看起来很兴奋,正指挥两个手下把那挺完好的德什卡重机枪从皮卡上拆下来。 “祁!”帕特里斯看到祁同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看这枪!还有那个rpg!全是好东西!” 祁同伟没有笑。他走到一具m23士兵的尸体旁,用脚尖把尸体翻了过来。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装备精良。战术背心、凯夫拉头盔、甚至还有单兵通讯器。 祁同伟弯腰,从尸体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这片区域已经被画上了红圈。 “別光顾著捡枪。”祁同伟把地图递给帕特里斯,“看看这个。” 帕特里斯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笑容慢慢凝固。 “这是……进攻路线图?” “这是清扫图。”祁同伟看著周围那些还在欢呼雀跃、爭抢战利品的部落民兵,“今天来的只是几只探路的耗子。真正的大象还在后面。”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衣衫襤褸、脸上涂著油彩的战士。 “集合!”祁同伟喊了一声。 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祁同伟指著地上的尸体。 “看看他们。”祁同伟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他们装备比你们好,枪法比你们准。如果不是『灰犬』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刚才死在这里的,就是你们。” 几个刚才想要逃跑的头领低下了头。 “但是,”祁同伟话锋一转,“我们贏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因为我们在一起。”祁同伟举起拳头,“只要听指挥,只要不把后背露给敌人,这片丛林就是我们的主场。m23也是人,子弹打进去也会死。” “也会死!”帕特里斯举起那把沙漠之鹰,朝天开了一枪,“这片地是我们的!” “我们的!” 欢呼声再次响起。但这不再是刚才那种乱鬨鬨的喧闹,而多了一份经过血火淬炼后的底气。 祁同伟看著这群人。他知道,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虽然还很脆弱,虽然还带著野蛮和混乱,但它已经发芽了。 “把尸体处理乾净。”祁同伟对帕特里斯说,“別留痕跡。让m23觉得这支侦察队是凭空消失的。能拖一天是一天。” “明白。”帕特里斯点头。此时此刻,他对祁同伟的命令再无半分迟疑。 第59章 探路者倒计时 华远营地的作战室里,空调开到了最大,但依然压不住空气中的燥热。 墙上的大屏幕正闪烁著蓝光,那是索菲亚花重金从商业卫星公司买来的实时图像。 维克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她的脸色很苍白,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维克把一张放大的卫星图片投射到主屏幕上,“这是今天早上的图像。戈马以北三十公里,m23的一个集结地。” 图片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像白色的蘑菇一样铺满了山谷。旁边停著几十辆卡车,还有几辆被偽装网覆盖的装甲车。 “根据车辆和帐篷的数量估算,至少有一千五百人。”维克转过头,看著祁同伟,“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轻步兵。你看这里。” 她指著图片边缘的一处空地。那里停著几门牵引式火炮。 “122毫米榴弹炮。”祁同伟一眼就认了出来,“还有迫击炮阵地。他们这是打算把这片矿区犁一遍。” 帕特里斯坐在角落里,手里夹著一支烟,菸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 “一千五百人……”帕特里斯喃喃自语,“再加上那些pmc的特种部队。我们手上这点人,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那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祁同伟盯著屏幕,“安娜那边的情报呢?” “安娜截获了『泛大西洋』公司的一份內部邮件。”艾米丽把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过来,“代號『探路者』。第一阶段行动將在五天內开始。目標是清除马诺诺矿带周边的『非合作武装』,控制通往坦尚尼亚的交通线。” “五天。”祁同伟把文件扔在桌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个消息。”维克犹豫了一下,“伊琳娜刚才联繫我了。” 祁同伟挑了挑眉:“那个俄国女人?她说什么?” “她说,她的老板对这场仗很感兴趣。”维克调出一封加密邮件,“俄罗斯人觉得,如果美国人控制了这里的鈷矿,对他们的战略利益是个打击。所以,他们愿意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什么帮助?” “四具『短號』反坦克飞弹,两套『针』式防空飞弹。还有两百发火箭弹。” 帕特里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短號?!那玩意儿能把m23的装甲车像开罐头一样炸开!还有防空飞弹……我们要了!” “別急。”祁同伟摆摆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维克看著邮件的最后一行,“我们要用未来三年矿区產出的20%作为抵押。而且,战后如果我们要引入外资开发,必须优先考虑俄资企业。”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卖身契。20%的收益,加上优先开发权,等於把半个家底都送出去了。 “这帮俄国佬,趁火打劫。”帕特里斯骂了一句,又坐了回去。 祁同伟走到窗前。窗外,那群刚刚经歷过战斗的士兵正在操场上训练。他们喊著號子,虽然动作还不標准,但那股精气神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手里没有硬傢伙,这些人再勇敢,在那几门122榴弹炮面前也是炮灰。 “答应她。”祁同伟转过身,声音很平静。 “祁?”艾米丽有些惊讶,“这条件太苛刻了。”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条件。”祁同伟走到桌边,双手撑著桌面,“如果输了,我们连这片地都没了,还谈什么未来三年?” 他看向维克:“告诉伊琳娜,成交。但我有个要求,货必须在三天內送到。” “她说货已经在三兰港港的仓库里了。”维克说,“但怎么运进来,是我们自己的事。” 祁同伟点点头。他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卡松加。 “卡松加。” “在,祁哥。”卡松加走上前。 “带上两辆卡车,还有你最信任的几个人。”祁同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行证,那是之前“龙先生”给的,“去坦尚尼亚把这批货拉回来。这几样东西,是我们的保命符。” 卡松加接过通行证,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危不危险。 “三天。”卡松加把通行证塞进兜里,“只要我不死,货一定到。” “路上小心。”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走大路。我在边境给你安排了接应。” 卡松加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作战室里又恢復了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我们这是在走钢丝。”艾米丽看著祁同伟,眼神复杂,“左边是美国人,右边是俄国人。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祁同伟重新点燃一支烟,看著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地,“在大国的夹缝里求生存,本来就是赌博。只不过这次,我要把赌注压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烟雾在灯光下繚绕。 “通知所有部落首领,明天一早开会。”祁同伟的眼神变得锐利,“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就带著所有的家当来营地。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块铁板。” “还有,”祁同伟看向帕特里斯,“把那几台挖掘机开到路口去。我要挖战壕。这五天,哪怕是用手刨,也要给我刨出一条防线来。” 第60章 牧师降临 暴雨在凌晨时分停了。 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华远营地的瞭望塔上,祁同伟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营地周围的山坡上,到处都是挥舞著铁锹和镐头的身影。那些平时懒散的部落民兵,此刻正像工蚁一样,疯狂地挖掘著战壕和掩体。 恐惧是最好的监工。 “来了。”维克拿著平板电脑爬上瞭望塔。 “什么来了?”祁同伟放下咖啡杯。 “无人机拍到的。”维克把平板递过来,“m23的前进基地。” 画面有些抖动,那是无人机在高空抗风飞行时传回的实时影像。 在一片被临时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两架黑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旋翼捲起的风暴吹得周围的帐篷猎猎作响。 舱门打开。 先跳下来的是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鏢。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干练,迅速占据了四周的警戒位置。 然后,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在这片泥泞、骯脏、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战场上,那一身白西装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他没有戴帽子,银白色的头髮在风中微微飘动。即便隔著屏幕,祁同伟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傲慢。 “亚瑟·科尔。”祁同伟念出了那个名字,“『牧师』。” “他居然亲自来了。”维克的声音有些紧,“通常这种级別的指挥官只会坐在金夏沙的空调房里喝香檳。” “说明他急了。”祁同伟盯著屏幕上的那个白点,“或者说,他太自信了。他想亲眼看著我们是怎么死的。” 屏幕上,一个穿著迷彩服的壮汉迎了上去。那是“掘墓人”,这支pmc部队的指挥官。他对“牧师”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然后指著远处的地图说著什么。 “牧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並没有灰尘的嘴角。然后,他抬起头,似乎朝著无人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著几千米的高空,但祁同伟感觉那道目光像是穿透了屏幕,直接刺在他身上。 “这老东西。”祁同伟冷笑一声,“还挺敏锐。”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卡松加沙哑的声音。 “老板,我回来了。” 祁同伟精神一振:“到哪了?” “南门。”卡松加的声音里透著疲惫,但掩饰不住兴奋,“货都在。另外……我还带回来两个『老师』。” “老师?” “伊琳娜派来的技术顾问。说是教我们怎么用那些大傢伙。” 祁同伟和维克对视一眼。 “走。”祁同伟转身下塔,“去看看我们的新玩具。” 营地南门的仓库里,两辆满是泥浆的卡车停在中央。车斗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几个墨绿色的长条木箱。 卡松加正指挥人卸货。他浑身都是泥,眼睛通红,显然这一路並不太平。 两个白人正站在一旁抽菸。他们穿著没有標识的作训服,看到祁同伟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短號』。”其中一个留著大鬍子的俄国人用生硬的英语说,他踢了踢脚边的箱子,“只要你们的人不是瞎子,五公里內,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它。” 维克走上前,熟练地撬开一个木箱。 里面躺著一具暗绿色的飞弹发射筒,散发著枪油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 “这是好东西。”维克的手指划过发射筒,“雷射驾束制导,串联战斗部。有了这玩意儿,m23那几辆破装甲车就是活靶子。” “还有这个。”大鬍子指著另一个箱子,“『针-s』可携式防空飞弹。虽然不是最新型號,但打直升机足够了。” 祁同伟看著这些武器。他仿佛看到了几天后战场上燃烧的残骸。 “只有三天时间。”祁同伟看著那两个俄国顾问,“我要你们教会我的人怎么用。不用精通,只要能打出去,能命中。” “三天?”大鬍子笑了,“这可是高科技……” “每教会一组射手,我给你们一万美金。”祁同伟打断了他,“现金。” 大鬍子愣了一下,隨即扔掉菸头,踩灭。 “成交。”他挽起袖子,“把你们最聪明的人叫来。现在就开始。” 夜幕再次降临。 营地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手电筒光束。 祁同伟站在高坡上,望著北方。那里是m23基地的方向。 风里似乎已经带上了火药味。 帕特里斯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啤酒。 “怕吗?”帕特里斯问。 “怕。”祁同伟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怕得要死。” “我也怕。”帕特里斯看著远处漆黑的丛林,“以前打仗是为了抢地盘,抢女人。输了就跑,换个地方还能活。但这次不一样。” “是不一样。”祁同伟转过头,看著这个曾经残暴的军阀,“这次是为了尊严。为了证明我们不是这棋盘上隨时可以被抹去的灰尘。” 远处的天际线,隱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不,那不是雷声。 那是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声音。 祁同伟把啤酒瓶里的酒一口气喝乾,然后用力扔向山谷。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他们来了。” 祁同伟拉动了枪栓。 “准备战斗。” 东方,第一缕晨曦刺破了黑暗。而在那金红色的光芒中,几个黑点正贴著树梢,向著这边疾驰而来。 那是“探路者”的先锋。 也是这场战爭的序幕。 第61章 五子登科 一九四五年,九月,北平。 天儿,是真高。 鸽子哨儿,也还跟从前一样,在胡同顶上打著转儿。 可这古城的空气里吧,味儿不对了。 不是硝烟。 是钱,发了霉的钱,那股子铜臭。 老百姓嘴皮子底下,溜出来一句新词儿:“盼中央,望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 还有个更损的,叫“五子登科”。 金子、银子、房子、车子、女子。 这五样,成了那帮新来的“接收大员”们,顶顶要紧的营生。 前门火车站,一列掛著青天白日旗的专列,呜咽著,停了。 李专员。 全名李德全,名片上印著“平津区敌偽產业处理处”副处长,在一帮荷枪实弹的宪兵前呼后拥下,脚踩上了北平的地面。 他那身美式呢子军装,笔挺得像块钢板,头髮拿油抹得苍蝇都落不住脚,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斯文败类的眼。 站台上,他对著记者们,唾沫横飞: “兄弟此来,只为肃清敌偽余孽,恢復北平繁荣,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镁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 何雨柱就那么混在人堆里,手里还剩半拉烧饼没啃完。 他瞧著。 瞧著那场面上的大戏。 他瞧见李专员的眼神,压根就没在底下摇旗吶喊的老百姓身上落过一秒,那眼珠子,直勾勾地,就跟钉死在了站外那几辆黑头轿车上。 饿狼。 看见了生肉。 就是那个眼神。 也就三天。 李专员嘴里的“朗朗乾坤”,就露了裤襠。 他没去正经的办公楼,反手就把东交民巷一处日本少將住过的宅子给“徵用”了。 由头?“办公需要”。 然后,几辆大卡车,一趟一趟地往里开,拉的都是从各大商行“查封”来的红酒、雪茄、还有前朝的瓶瓶罐罐。 茶馆角落里,何雨柱支棱著耳朵,听邻桌几个前清的遗老,捏著嗓子发牢骚。 “听说了没?瑞蚨祥!昨儿个刚贴上的封条,今儿一早,嘿,封条还在,里头的料子,没了一半!” “这算嘛呀,同仁堂那几味压箱底的老药,全给『徵用』了,说是给前线弟兄们疗伤,我呸!一转脸,全他妈进了黑市!” 碗里的茶水见了底。 何雨柱丟下几个铜板,起身,他得去见个人。 一家不起眼的羊汤馆。 孙少爷,偽警察局长家的那个败家子,如今靠山是倒了,可过去那些年织下的关係网,还在。 “柱子爷,这回,悬。” 孙少爷的脸,跟苦瓜似的。 他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一张揉得稀烂的纸条子,悄没声地推了过来。 “局子里那哥们儿,拿命给我抄的。” 纸条上就一行字:*重点复查区域——南锣鼓巷片区。疑似存有大量未登记之敌偽资產。* 何雨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南锣鼓巷?都是老街坊,哪儿来的敌偽资產? “名头呢?” “想给你安个罪名,还愁找不著词儿?”孙少爷灌了口凉透的羊汤,苦笑,“李专员底下,有个姓马的科长,那孙子属狗的,鼻子尖。放话了,说南锣鼓巷那边住过不少给小日本办过差的『体面人』,家里肯定有货。尤其是那些独门独院,或者瞅著新一点的宅子,都是他眼里的肥肉。” 何雨柱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明抢。 所谓的“复查”,就是拿著个大口袋,挨家挨户地抖落钱。 他们说你是“逆產”,你就得拿钱出来买平安。 不给? 房子收走,人,滚蛋。 “这个马科长,什么根底?” “一个臭地痞,后来走了狗屎运,混进中央军的杂牌军里,靠著往李专员床上送女人,才爬到今天这位置。”孙少爷的嘴角,撇得能掛个油瓶,“这种货色,心最黑,做事最绝,没边儿。” 何雨柱嗯了一声,摸出一块大洋,推了过去。 “谢了。这几天,替我盯死了那个姓马的。他去了哪,见了谁,屁股上长了几个疮,我全要知道。” 绒线胡同。 一进门,就瞅见许富贵正坐在堂屋,跟何大清喷著唾沫星子。 今儿的许富贵,那叫一个光鲜。 长袍马褂,手里盘著俩油光鋥亮的核桃,活脱脱一副刚发了横財的嘴脸。 “大清啊,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缘!”许富贵瞧见何雨柱进屋,不但没收敛,嗓门反而拔高了八度,“那位马科长,李专员跟前的头號红人!我可是下了血本,两条小黄鱼,外带当年从德国佬手里淘换来的一批胶片,这才跟人家搭上话!” 何大清听得云里雾里:“搭上话……那是好事,可这跟我们家……” “怎么就没关係了!”许富贵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核桃直响,“马科长说了,李专员那嘴,刁得很,吃不惯北平饭店的大师傅,就想找个正宗的谭家菜传人,或者川菜好手,做几顿家宴。你这手艺,满北平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只要把李专员的胃伺候舒坦了,他老人家手指头缝里漏一点,给你个一官半职,再不济,给个专营的牌子,咱们下半辈子,还愁什么?” 何雨柱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这个许富贵,骨头里就刻著“钻营”两个字。 日本人来,他钻营。 现在换了人,他还钻营。 “许叔,”何雨柱开了口,声音里没一点温度,“李专员是来接收敌產的,还是来盘个饭庄的?” 许富贵让这话噎了一下,扭过头:“柱子,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叫人情世故,叫『走上层路线』!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图个啥?不就图个安生?有了大靠山,谁还敢动咱们一根汗毛?” “靠山?” 何雨柱笑了,那笑意,凉颼颼的。 “许叔,您那两条小黄鱼,我估摸著是打了水漂了。那帮人的胃口,是无底洞。几顿饭,几条鱼,就想填满?做梦呢。別到头来,把咱们家做饭的这口锅,都让人给端了。” 许富贵那张胖脸,一下子就掛不住了,涨成了猪肝色:“何雨柱!你这叫什么话!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家好!现在外面什么风声?你爹以前那点事儿……院里人不说,不代表外面的人不会翻旧帐!真要是成了李专员的人,谁还敢查?” 这才是他的杀手鐧。 先给个甜枣,再捅上一刀。 何大清的脸色,果然就变了,端著的茶杯,都在哆嗦。 何雨柱走过去,伸手按住父亲的手腕,目光却直直地射向许富贵:“许叔,这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家庙小,胆子也小,伺候不起大神仙。您那条通天的大道,您自个儿走,千万走稳了。门在那边,不送。” 许富贵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的肥肉乱颤。 “好!好你个何雨柱!不识抬举!等人家找上门来抄家的时候,你们別后悔没抱我这条大腿!” 他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何大清望著他的背影,满脸的愁云:“柱子,这么干……会不会得罪人?那个马科长……” “爹,”何雨柱打断他,“真要是去了,那才是把脖子送到人家的铡刀底下。给那號人做饭,做得好,是你的本分;做得不好,那就是『意图下毒』。再说了,咱们现在的身份,离那帮人越远,活得越久。” 他没说透。 那个姓马的,既然已经把爪子伸向了南锣鼓巷,这顿饭,就是个鸿门宴。 夜。 窗户开著,夜风灌进来。 何雨柱手里,那枚硬幣被盘得温热。 五子登科…… 他嘴里念叨著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脏东西。 手,伸到我这儿来了。 伸到南锣鼓巷了。 成。 那这手,也就別想要回去了。 第62章 封条与爭夺 马科长那帮人,说来就来。 三天。 就三天。 一辆破吉普跟头野驴似的,直接懟在了南锣鼓巷的巷子口。车门一开,蹦下来四五个穿黄绿制服的,胳膊上清一色套著“资產清查”的袖標。 领头的,可不就是马科长。 那人身子像个墩儿,横肉把五官都挤到了一块。一对绿豆眼,贼溜溜地乱转,手里攥个黑皮本子,跟阎王的生死簿似的。 “都给我听好了!” 马科长就戳在95號院门口,嗓子跟破锣敲出来的一个动静。 “奉李专员的令,对本区域进行资產复查!有一个算一个,房契、地契、户口本,都拿出来!谁敢藏著掖著,按『隱匿逆產』办了!” 院子里,一下就炸了锅。 各家各户,叮里哐啷地翻箱倒柜。 易中海第一个窜出来,手里紧紧攥著自家的房契,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长官辛苦,长官辛苦!我是这院里管事儿的一大爷,这是我的证件……” 马科长眼皮都懒得抬,胳膊一甩,就把他拨到了一边。 “废什么话,边儿上站著!” 易中海碰了一鼻子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地缩到墙根,可那双眼睛,却一个劲儿往中院正房那边瞟。 何家没搬回来,正房里住著的,是方文林安排来看房子的一个远房侄子。 但今天,方文林本人,在。 何雨柱叫他来的。 马科长领著人,迈著八字步就进了中院,那眼神,跟鹰似的,一下就盯上了那三间正房。 坐北朝南,格局敞亮。雕樑画栋是旧了,可那份儿气派,还在。 “这宅子,不错。”马科长手里的文明棍,在门框上“篤篤”敲了两下,“谁是房主?” 方文林推了把眼镜,走了上来,身板挺得笔直:“鄙人方文林,这房子的业主。” “你?”马科长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一身普通布料,瞧著不像有根底的,嘴角撇了撇,“地契拿出来。” 方文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黄纸地契,双手递上:“民国初年的红契,官印都在。前不久,刚在市政府备过案,这是过户手续,长官您看。” 马科长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瞅。 手续是全的,印章也清楚,上面甚至还有个他在警察局认识的人的签字。 硬挑刺,不好挑。 马科长眉头一拧,把地契甩回方文林怀里:“手续是这么个手续,但现在是什么时候?非常时期!我可听说了,这房子的原主人,跟日本人那头,不清不楚啊?” 方文林心头一跳,面上还撑著:“长官您这话说的,这房子是我真金白银买的,前房主也是本分人家。” “本分?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马科长蛮横地一挥手,“记上!列入『待核查』!” 就在这时候。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 一直扒著窗户缝偷看的贾张氏,那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猛地冲了出来。 她那张胖脸,堆满了算计和諂媚,踩著一双小脚,碎步挪到马科长跟前,声音压得又低又尖,偏偏又想让全院都听见。 “长官!长官!借一步,借一步说话!” 马科长斜了她一眼:“你干什么的?” “我举报!”贾张氏一指正房,满脸都是功劳,“这房子的前主人姓何,就是个厨子!他早先,天天上日本人的大官府里做饭去!那大皮靴子,进进出出的,我看得一清二楚!这房子要是乾净的,他何大清一个臭厨子买得起?还有,这姓方的买房,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就是替人藏东西呢!” 这话一落地,院里头,死一样的安静。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他巴不得何家倒霉,可又觉得贾张氏这蠢婆娘在引火烧身。把这帮人招进院子,以后谁还有好日子过? 后院,聋老太太的房门关得死死的。屋里头,老太太的手,紧紧攥著那根枣木拐杖,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马科长听完贾张氏的话,那对绿豆眼,噌地就亮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梯子吗? “哦?还有这等事?”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肥下巴,扭头看向方文林,眼神里,全是刀子。 “方先生,看来你这房子,有故事啊。” “这是污衊!”方文林急了,“何师傅那是被逼的,街坊们都知道!” “知道?”马科长发出一声嗤笑,“现在是国民政府,讲的是法!有人举报,就得查!来人!” 两个手下“啪”地一下,站得笔直。 “调查清楚前,这处房產,定为重大爭议资產!给我贴封条!任何人不准买卖、转让、居住!限三天內,让相关人等去处理处把话说清楚!过时,直接充公!” “是!” “刷!刷!” 两道白纸黑字,交叉成一个大大的“x”,就这么,蛮横地,糊在了那扇朱红大门上。 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方文林还想理论,马科长的文明棍,已经戳到了他鼻尖上。 “再多说一句,连你一块儿带走!我看你也像个嫌疑!” 这顶帽子扣下来,方文林只能把话和血一起,咽回肚子里。 贾张氏看著那两张封条,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缩回人群里,得意非凡。以后这院里,看谁还敢瞧不起她贾家。 马科长心满意足,一挥手,准备收队。临走,別有深意地瞟了易中海一眼。 “你,是管事的?给我盯紧了,封条要是破了,我拿你开刀!” 吉普车一溜烟走了,捲起一院子的尘土,和一院子的人心惶惶。 …… 当天晚上,绒线胡同。 何雨柱知道了这个消息。 方文林坐在他对面,满脸都是愧疚:“雨柱,我对不住你。那帮人,简直就是明抢,不讲理。” “方叔,这事不赖你。” 何雨柱给他倒水,手稳得嚇人。 “跟土匪讲道理?那是念书人的毛病。” “那可怎么办?封条都贴上了,三天后没个说法,他们真敢把房子收了。”何大清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要不我去找那个马科长说说情?让许富贵搭个线?” “说情?”何雨柱笑了,笑里全是冰碴子,“爹,肉掉进了狼嘴里,你跟它说情,让它吐出来?它不连你的手一块儿嚼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头墨一样的夜。 “他们既然不按规矩来,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贾张氏。 马科长。 还有那个李专员。 何雨柱把这几个名字,在舌尖上,慢慢过了一遍。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蹦躂几天,既然这么急著上路……”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柱子,你……你想干什么?”陈兰香看著儿子,心里头髮慌。 “查。” 何雨柱吐出一个字。 “把那个李专员,给我从里到外,查个底儿掉。我要让他明白,这北平城的房子,有的能拿,有的……它烫手,会把命都烫掉!” 第63章 暗查李专员 北平的夜,活了。 是另一种东西的天下。 何雨柱换了身不起眼的短打,一顶破毡帽往下扣了扣,整个人把自己扔进了夜色里。 像一滴墨,融进了一池墨。 他没犯傻,直愣愣地往李专员的官邸闯。 那地方,警卫的枪口黑洞洞的,硬闯是找死。 他拐了个弯,先去了西城的鬼市。 老鬼还是那个老鬼,跟焊死在墙角一样,手里盘著俩铁胆,不紧不慢。 瞅见何雨柱,他眼皮都没抬,就拿手朝后头一间破屋子比划了一下。 进了屋,何雨柱懒得废话。 “李德全。” “我要他烂在肚子里的那些事儿。” 老鬼齜开一口大黄牙,笑了。 “小爷,您这胃口可不小。李专员,那现在是北平城里头顶上的一片天,查他?跟把脑袋拴裤腰带上,有啥区別?” “两盒盘尼西林。”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俩小纸盒,往桌上轻轻一搁。 这玩意儿,是他上次行动顺手牵羊留下的一点“土特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眼下的黑市,比金条子还硬。 老鬼那对招子,“唰”就黏上去了。 他一把薅过药盒,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张老脸,贪婪和满意搅和在一起,五官都快拧巴了。 “成!小爷痛快!” 老鬼宝贝似的把药收好,嗓子眼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这李德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看著人五人六,其实是个大菸鬼。而且,他最近手笔大得很,在出货,西药、烟土,什么都卖。货嘛……嘿,都是从日本人仓库里『接收』来的。” “卖给谁?” “一部分进了黑市,另一部分,听说要走南京的路子,那是他孝敬上面,给自己铺路的本钱。” 老鬼顿了下,跟说书似的,又甩出个猛料。 “还有个事儿。这李德全家里老婆小妾一大堆,可每周三晚上,他都得自个儿溜出去。不带警卫,不坐官车,专坐黄包车。” “去哪儿?” “八大胡同,胭脂巷,最里头那座小院。没掛牌子,可他回回去,都得待到后半夜才出来。” 何雨柱心里记下了。 今天周二。 那就是明天。 出了鬼市,何雨柱脚下没停,又摸去了孙少爷那儿。 孙少爷现在在报馆里混,跑腿的活儿,消息比谁都灵通。 “李德全的底儿?”孙少爷抓了抓头皮,“那孙子以前是cc系的外围分子,脚底下还踩著戴老板那边的船。典型的墙头草,两边下注。他在南京的名声早就臭了,可人家有本事,会送礼啊!这次来北平,嘴上喊著接收,骨子里就是来镀金捞钱的。他手底下那个马科长,就是他放出来咬人的一条狗。” “软肋呢?” “怕死,怕官帽子掉。还有……他南京那个老婆,是个真母老虎,是上头某个大员的亲戚。他能爬这么快,全靠老丈人给力。所以他在外头偷鸡摸狗,那是死都不敢让他老婆知道半个字的。”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道冷颼颼的弧线。 怕老婆? 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周三晚。 天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何雨柱早就把自己种在了胭脂巷的深处。 这地界儿,以前是烟花柳巷,如今破败是破败了,可暗地里的勾当,从来就没断过。 十一点刚过,一辆拉著布帘子的黄包车,吱呀吱呀地,钻进了巷子。 车在巷子尽头的小院前停了。 一个穿长衫、戴礼帽的男人下了车,脸遮得那叫一个严实。 看不清长相,可那身形,那走路的派头,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德全。 男人做贼似的左右扫了两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只白嫩的手把他给拽了进去。 何雨柱手脚並用,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贴著墙就上了隔壁的房顶。 比猫还轻。 他揭开一片瓦,从缝隙里往院里瞧。 院子里灯火雪亮。 李德全摘了帽子,那张脸油光鋥亮。他跟前坐著个年轻女人,妖里妖气的,正给他倒酒。 “宝贝儿,这几天可把我给憋坏了。”李德全一把搂住女人,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南京那个黄脸婆催得紧,我得赶紧把这边儿的货出手,换成金条给她送回去。” “专员,那批烟土……” “嘘!小点儿声!”李德全立马紧张起来,四下张望,“那玩意儿是掉脑袋的买卖!放心,马科长已经在办了。等把南锣鼓巷那几处大宅子搞到手,咱们就有地方洗钱了。到时候,把烟土往宅子地下一藏,神不知鬼不觉。” 何雨柱在房顶上,听得一字不落。 好傢伙! 抢房子不单是为钱,根子在这儿——给大烟土找个窝! 这李德全,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玩意儿,火柴盒大小,系统出品的黑科技。 不用闪光,夜里也能拍得一清二楚。 “咔嚓、咔嚓。” 风声里,轻微的快门声一闪而过。 何雨柱把李德全和那女人的丑態,连同桌上摊著的一本帐本,全给拍了下来。 东西到手。 他没惊动底下那对狗男女,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了。 第二天一早,废弃的货运站,他见到了掌柜。 掌柜接过照片和何雨柱写的材料,一张张地看,越看,那两条拧著的眉毛就越鬆快,眼里都是讚许。 “好小子,这回又是大功一件。” 掌柜拿指头点了点照片。 “这个李德全,水深得很,直接动他,容易让国民党里头那几派人抱团。可有了这些玩意儿,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 “他在黑市倒卖战略物资,这是犯了他们自家的家法。尤其是这批西药,前线缺得要命。这事儿要是捅到军统那边,或者……让他那个有背景的老婆知道了……” 掌柜冷笑了一声。 “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咬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那房子的事?” “先走明面上的路子,申诉!把动静闹大!同时,我会找人把这些照片,『一不小心』送到李德全的对头手里。” 掌柜把照片仔细收好。 “至於那个马科长,小鬼而已。阎王爷倒了,他这个孤魂野鬼还能蹦躂?” 何雨柱懂了。 “对了,”掌柜喊住他,“那个贾张氏,这根搅屎棍留著是个祸害。现在不好弄死她,但得让她长长记性。这种滚刀肉,只有打疼了,才知道什么叫怕。” 何雨柱走出货运站,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心里,却亮堂得很。 李德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至於贾张氏…… 何雨柱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里头的一小包粉末。 鬼市顺手买的“痒痒粉”,不要命,但能让人活活脱层皮。 你不是嘴碎吗? 那就让你痒得没工夫张嘴。 回到四合院,大门上的封条交叉著,像两道丑陋的伤疤。 易中海正背著手在院里踱步,一见何雨柱,就假模假样地凑了过来。 “柱子啊,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也別上火,实在不行,让你爹去求求许富贵……” “壹大爷,”何雨柱停下脚,看著他,那眼神清亮得嚇人,“您老还是多操心操心自个儿吧。” “这封条,贴上去是容易。” “想揭下来,怕是得连皮带肉。” 易中海一愣,再看何雨柱的背影,平静得可怕。 他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这天,是要变了。 可这变法儿,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呢? 第64章 第一轮交锋 九月。 北平。 秋老虎这东西,正毒。 日头跟火盆似的往下扣,胡同里的老槐树叶子都烫得打了捲儿,那知了,扯著嗓子嚎,搅得人心都快炸了。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门口,那两张封条,依旧扎眼。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像是在抽谁的脸。 巷口,一辆吉普车又来了。 吱嘎一声。 车门推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擦得能照见人影儿的皮鞋,马科长的鞋。 一脚踩地,尘土都嫌脏似的往旁边溅。 这次,身后跟的不是街溜子了,换成了两个夹公文包戴圆眼镜的,斯文败类,手里那份盖了红印的公函,看著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都出来!都出来!” 马科长拿他的文明棍敲著影壁,声儿不大,可那股子阴狠劲儿,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院里敌偽资產复查的事儿,今儿,必须有个说法!” 院里的人,这几天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一听这动静,呼啦啦全钻了出来。 贾张氏,那跑得叫一个快,活像闻著腥的野猫,一双三角眼都冒著绿光。 “长官!我的好长官!您可算来了!” 贾张氏扯著她那破锣嗓子,恨不得全北平都听见。 “我早就说这房子来路不正!他何大清一个臭厨子,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大个院子?这里头,准是给日本人藏了东西!” 易中海杵在人堆里,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手里俩铁胆子转得飞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何家要是真栽了,这中院,怕是要换个天。 马科长看都没看贾张氏一眼,径直往中院正房走。 方文林,早就候在那儿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股子读书人的静气,跟马科长的张牙舞爪,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马科长,又见面了。”方文林拱了拱手,不咸不淡。 “少来这套。” 马科长拿公函当板砖,直接拍在方文林胸口。 “上面有令!產权不清,资金来源不明,一律收归!懂?” 他拿文明棍指著方文林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上去了:“方先生,你一个穷教书的,这三间正房,你教一辈子书买得起?啊?” “说!是不是给逆產分子当的白手套!” 这话,炸了锅了。 周围的邻居嗡的一声,这帽子要是扣实了,不止房子没了,人还得进去啃窝头。 方文林,没动气。 任由那公函掉在地上。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又一层,像是剥著什么宝贝。 “马科长,扣帽子,得有由头。” 一叠子泛黄的纸,被他一张张摊在石桌上。 那上面,是岁月。 “民国五年的红契,官印还在。这是歷年的税票,从北洋那会儿到如今,一张不少。至於钱……”方文林推了推眼镜,“家父分家的文书,还有老家百亩田的卖契,都在这儿。方某人是穷,但祖上,还留下几块能换饭吃的砖头。这每一笔,马科长你尽可以拿去查。” 马科长拿起那些单据,一张张翻过去,脸上的横肉也一抽一抽的。 这手续,太他娘的全了,全得像是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 “哼,单据也能造假!”马科长把纸往桌上一摜,耍起了横,“现在什么时期?我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来人,给我把这屋子……” “我看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动!” 一声断喝,不响,却跟锥子似的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后院传来的。 人群自己就让开了一条道。 篤。 篤。 篤。 聋老太太的拐杖,一下下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人心上。 何雨柱扶著她。 老太太今天,换了一身压箱底的暗红色缎面褂子,头髮梳得利利索索,那根拐杖的龙头包浆都磨没了,可上面刻著的两个字,懂行的人一看就得心里一哆嗦——同盟。 马科长让这气场给顶了一下,眯缝起眼:“哪儿来的老东西?妨碍公务,想找死?” 聋老太太走到他跟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拐杖往青砖上重重一顿。 “这院子,我男人的。” 老太太的声音,跟腊月的冰溜子似的。 “方先生是我远房侄子,他出面办的手续,根儿,在我这儿。何家以前是租客,后来方先生买下来,也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有个著落。” “你男人?”马科长嗤笑,“哪座庙里的菩萨?” “泥菩萨?” 老太太笑了,那笑里没温度,全是冰碴子。 “我男人姓龙,跟著中山先生在广州闹革命那会儿,你爹怕是还在玩泥巴。这根棍子,”她把拐杖头一横,“大元帅府发的,带號。不信,你拿回去,让你上头那个姓李的,去南京查查档!” 马科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年头,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但这事万一是真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这种跟国父沾边的“老资格”烈士遗孀。 就在这时,林婉秋背著个医药箱,跟算好了点儿似的,从大门外挤了进来。 “让让,麻烦让让。” 林婉秋挤进圈子,一脸的“惊讶”。 “哎哟这是干嘛呢?老太太,您可不能生气啊,您这心臟……我是这片的医生,老太太要是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谁背?”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事儿的性质给变了。 从查封逆產,变成了官逼民反,要逼死革命家属了。 马科长,这下是真骑在虎背上下不来了。 抓人?不敢。 走人?脸往哪儿搁?钱怎么办? 一直蔫儿在旁边的许富贵,这时候活了。 真跟条泥鰍似的,哧溜一下就滑到马科长跟前,那脸上堆的笑,能刮下三斤油。 一个厚信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袖口滑进了马科长的手里。 “马科长,马哥,借一步,借一步。” 许富贵把他往旁边拽,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误会,天大的误会!这老太太……真不好惹,捅上去,李专员脸上也不好看不是?何家是给日本人做过饭,可那是混口饭吃,刀架脖子上,谁敢不去?这点小意思,您跟兄弟们喝杯茶,消消火,消消火。” 许富贵这台阶,递得是又稳又舒服。 马科长捏了捏那信封的厚度,心里的火气去了七八分。他瞟了一眼那尊神似的聋老太太,又想起出门前李专员的嘱咐:南京那边最近风声紧,別闹出格。 “咳咳!” 马科长清了清嗓子,官腔又端了起来。 “既然有老太太作保,手续文书呢,看著也还算那么回事。这个事,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今天,就先到这儿!封条……撤了!別耽误老人家休息!” 一挥手,带著人,夹著尾巴溜了。 贾张氏彻底懵了,张著个大嘴,跟离了水的蛤蟆似的,半天没喘上气来。 板上钉钉的汉奸房,怎么就……就这么没了? 易中海深深地看了一眼聋老太太,又把目光挪到她身边那个从头到尾没吭声,眼神却平静得让人发毛的十岁孩子——何雨柱。 一股凉气,顺著他的后脊樑往上爬。 这何家,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大一条龙? 人群散了。 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回后院,路过许富贵时,嘴唇微动:“许叔,人情我记下了。钱,回头给您送去。” 许富贵一哆嗦,赶紧摆手,声音压得更低:“说那话!以后……让你爹在李专员那儿,多替我提提就行。” 回到屋里,何雨柱给老太太倒了杯水。 老太太捧著杯子,手还在抖。刚才那一下,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 “柱子,这坎儿是过去了,可根子没断。姓马的背后是那个李专员,这把刀,一天到晚悬著。” “我知道。” 何雨柱的目光投向窗外,穿过院墙,好像已经钉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奶奶,您放心。” “这刀啊。” “不但会断,我还要把它掰成八瓣儿。” 第65章 兑换新政 一九四五年,九月末。 北平城的天,跟死了似的,灰扑扑往下压。 街头。 巷尾。 广播里那个不带活人味儿的女声,跟催命符一样,一遍又一遍。 “兹规定,法幣与偽联银券兑换比率为一比二百。” “即日起执行,限期兑换,过期作废……” 一比二百。 就这四个字,在北平城里炸开,崩得人血肉模糊。 茶馆里,一声闷响。 一个穿长衫的老爷子,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叠花里胡哨的偽幣,人已经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卖祖宅的钱。 给儿子娶媳妇的钱。 一夜的功夫,这钱,也就够买几袋子洋面。 西单饭庄。 后厨门口,何雨柱蹲在门槛上,冷眼看著。 人间惨剧,一幕一幕。 饭庄里,炸了锅。 跑堂的小伙计,缩在墙角,捏著几张烂票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切墩的师傅,一刀剁在案板上,刀背都在嗡嗡响。 眼睛,红得要滴血。 “他娘的什么世道!” “日本人是抢,到了国民党这儿,改骗了!” “老子攒了十年的棺材本,到头来,连块薄皮儿的棺材板都买不起了!” 何大清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手里那把紫砂壶,端起来,又放下。 茶是凉的。 心,比茶还凉。 他瞅著这帮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心里头,跟塞了块大石头似的,堵得慌。 “爹。”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过去。 何大清抬起头。 那张一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脸上,头一次,只剩下个“愁”字。 “柱子……这可咋办吶?” “小刘他娘病得下不来床,就指著那点钱续命。老赵家,五个娃,张著五张嘴等饭吃,这一换……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何雨柱没立刻说话。 早在第二卷时,有组织上的提点,家里的钱,早就换成了硬邦邦的袁大头和黄澄澄的金条,地窖里甚至还藏著几箱救命的盘尼西林。 风暴来了,何家的船,稳如泰山。 可这些普通人,却被一个浪头,直接拍进了水里。 “爹,咱们拉一把。” 何雨柱的声音不响,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 “拉?拿啥拉?”何大清苦笑,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咱家那点底子,还能填上天捅出来的窟窿?” “不是白给。” 何雨柱凑到他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地窖里那两千斤棒子麵,几百斤白面,还记得不?早前收的,便宜。” “您去,找那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说。” “咱不按他那个狗屁的一比二百算。” “咱按一比五十。” “收他们手里的偽幣,给他们换粮食!” 何大清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柱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那玩意儿转头就是废纸!咱收那玩意儿干嘛?” “废纸,也有废纸的用处。” 何雨柱的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这钱怎么花,我有路子。” “爹,你想想,这节骨眼上,谁给一口吃的,谁就是再生父母。这份情,叫过命的交情。” “往后,不管这城头怎么变幻大王旗,这西中饭庄,就是咱们何家的铁桶江山!” 路子? 何雨柱哪有什么路子。 他不过是想用这种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替组织收拢人心,也给自己爹积攒一份旁人抢不走的威望。 至於那些粮食…… 系统空间里,堆得跟山一样,九牛一毛罢了。 可对外面那些人来说,一粒米,就是一条命。 何大清死死盯著自己这个儿子,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最后,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个儿大腿上。 “干了!” “听你的!” “妈的,这世道不给活路,咱们爷们儿自己蹚出条活路来!” …… 夜。 深了。 西单饭庄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几个老伙计,推著吱吱呀呀的独轮车,上面盖著厚草帘子。 帘子底下,是粮食。 是命。 “何师傅……” 那个切墩的老赵,一个七尺高的山东汉子,走到何大清面前,“噗通”一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 “大恩不言谢!” “往后,您老一句话,我老赵的命,就是您的!” 何大清眼圈一红,赶紧把人往上拽。 “快走,快走!赶紧的!別叫人瞅见!” “回去把门插好,这几天,都別出门瞎晃悠!” 伙计们的背影,很快融进墨一样的夜色里。 何大清站在后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的腰杆子,从来没这么直过。 何雨柱一直站在院子的阴影里。 他的眼前,一行淡蓝色的字跡,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 【触发隱藏成就:雪中送炭。】 【获得声望值+500,西单饭庄人员忠诚度锁定为“死忠”。】 …… 第二天,大清早。 何雨柱溜达到了南锣鼓巷。 刚拐进胡同,就看见95號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 围了一圈人。 易中海。 他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台阶上,那张脸,青得像块铁。 他手里捏著几张刚从银行换回来的法幣。 薄薄的几张纸,风一吹,能飘到天上去。 “作孽哟……” 一大妈李桂花在一旁,袖子都快被眼泪浸透了。 “老易,那可是咱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啊!” “给你养老的钱啊!这一换,连副好点的寿材都打不起了……” 易中海不吭声。 他只是盯著手里的钱,像是要把那几张纸给瞪出两个窟窿来。 他想起前几天,许富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想起那个马科长,贪得无厌的眼神。 “中央军来了,日子就好过了……” 易中海的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句话,跟嚼一颗没熟透的黄连似的,满嘴的苦。 他这辈子,信奉的就是守规矩,做顺民。 可到头来,定规矩的人,亲手把他抢了个精光。 旁边,刘海中背著手,一张脸也是耷拉著。 “老易,甭看了。我听厂里头说,这才刚开始。” “往后,这东西一天一个价。咱们这点死工资,怕是连棒子麵都吃不起了。” “这帮……孙子!” 易中海的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 却把旁边的刘海中嚇了一跳。 他认识易中海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听见他指名道姓地骂政府。 何雨柱就站在人群外围。 他的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 疼吧。 绝望吧。 只有把你们对这个旧世界的最后一丝念想都碾碎了,新的种子,才能从这片废墟里,发芽。 就在这时。 一阵哭嚎声,从前院猛地炸开。 是贾张氏。 那动静,悽厉得像一只被人踩断了尾巴的老猫。 第66章 黑市与绝望 前门外头,大柵栏。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买卖街,眼下成了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活脱脱的畸形怪物。 正经铺子,门板上都拿白纸糊著俩字儿——盘点。 可街面上呢? 人挤人,人挨人。 全是摊贩,全是倒爷。 这,就是他妈的黑市。 贾张氏,怀里死死搂著个蓝布包袱。 跟搂著自个儿的亲儿子似的。 那是她的命根子。贾东旭的抚恤金,加上她给人缝缝补补攒下的棺材本,一股脑儿全换成了那不顶屁用的偽联银券。 院里人劝她去银行排队? 她不听。 她有她的小九九,觉得自己比谁都精。 胡同口那瞎子半仙儿说了,黑市里有“大路子”,能按一比一百换。 “大姐,换钱?”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跟个地耗子似的,贴了上来。 那身不合体的西装,袖口油得能刮下二两油。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包袱搂得更紧了。 “你……你也收这个?” “收啊!怎么不收!” 男人嗓子压得跟蚊子哼似的,贼兮兮地朝旁边胡同一指。 “李专员那边有內部指標,咱们是帮上头办事儿。银行给二百,咱给一百二,现大洋或者新法幣,您老隨便挑!” 一百二! 贾张氏的心,咚咚咚,擂鼓一样。 这可比银行给的多太多了! “真……真的?” “骗您我是孙子!走,那边巷子里头,清净。这儿人多眼杂的,不方便。” 贪婪两个字,把贾张氏的眼睛给糊住了。 她晕头转向地跟著那男人,一头钻进条死胡同。 胡同最里头,停著辆黑漆漆的小轿车。 车窗摇下一半,露出一张脸。 脸上架著副蛤蟆镜。 何雨柱,就蹲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手里捏著个望远镜。 那张脸,他熟。 马科长手底下的一条好狗,姓赵。 这整个就是一齣戏。 所谓的“高价回收”,不过是钓鱼的饵。 专钓贾张氏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贪心鬼。 贾张氏哆哆嗦嗦地把包袱递了进去。 车里的人接过去,假模假样地掂了掂,然后甩出来一个厚实的信封。 “点点。新法幣,数儿足著呢。” 贾张氏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撕开信封一角,里头全是崭新崭新的票子,印著孙中山的头像,还有股子油墨香。 是那个味儿! “哎!哎!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得了,快滚,別耽误事儿。” 贾张氏抓著信封,一头扎进怀里,转身就跑。 那速度,活像后头有狼在撵。 车里,爆出一阵鬨笑。 那个姓赵的摘了蛤蟆镜,冲旁边的尖嘴猴腮啐了一口。 “这老东西,真他娘的好糊弄。刚才那是『练功券』,就上头一张是真傢伙。” “赵爷高明!”尖嘴猴腮一翘大拇指,“今儿这是第十个了吧?” “哼,一帮穷鬼,还想占国家的便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德行。” 赵姓男人冷哼。 “开车,换个地儿,继续。” 何雨柱放下望远镜。 没吭声。 也没打算下去当什么英雄。 贾张氏这种人,不让她输个底儿掉,她永远不知道疼。 这是她该遭的报应。 也是这世道,亲手给她上的,最狠的一课。 半小时后,南锣鼓巷,95號院。 贾张氏瘫在中院地上,披头散髮,两只手玩了命地拍著大腿。 那哭声,又高又尖,跟死了亲爹一样。 “天杀的啊!没天理啦!我的棺材本啊!那是东旭的买命钱啊!” 她跟前,撒了一地花花绿绿的纸。 银行里头数钱练手用的玩意儿。 上头印著俩大字——“样本”。 刺眼。 院里人围成个圈,有咂嘴的,有摇头的,有幸灾乐祸的。 没一个上去扶的。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廊子底下。 他瞅著这场闹剧,眼神里五味杂陈。 贾张氏是活该。 可看著她,他又觉得自个儿脖子后头也凉颼颼的。 “壹大爷!您得给我做主啊!” 贾张氏瞧见易中海,跟见了救星似的,手脚並用爬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您是管事儿的!您带我去报官!抓那帮挨千刀的骗子!” 易中海嫌恶地想把腿抽出来,可被她抱得死死的。 “报官?” 易中海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大妈,骗你的人开著小轿车!那是官面上的人!咱们是什么?咱们是泥腿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那我不活了!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贾张氏开始满地打滚。 “够了!” 何雨柱从前院踱进来。 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院子的嘈杂,都安静了一瞬。 他走到贾张氏跟前,低头俯视著她。 “要死,滚出去死,別弄脏了院子。马科长来封我家门的时候,你不是蹦躂得最欢吗?怎么著,这会儿被你的『官老爷』给坑了,想起街坊四邻了?” 贾张氏被这一句话给堵住了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嚎。 何雨柱的视线,从周围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扫过,最后,定在易中海身上。 “壹大爷,您看见了?” 何雨柱一指地上的废纸。 “这就是他们说的『光復』。在他们眼里,咱们连人都不是。是韭菜,是肥羊。今天割的是贾家,明天,刀就可能架在您脖子上。” 易中海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看著何雨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头一次觉得,这个十岁的孩子,比他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看得还要明白。 “柱子……你说,这日子,往后……还有个过法吗?” 易中海的声音里,全是虚的,全是散的。 “有。” 何雨柱吐出一个字。 “但不是跪著过。” 说完,他转身,回屋。 那一夜,易中海没合眼。 他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贾张氏的哭声跟催命符似的,一阵一阵往耳朵里钻。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本存摺。 上头的数字,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他信了一辈子的“中庸之道”,到头来,就是个屁。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屁都护不住。 而何雨柱。 他坐在灯下,一枚袁大头,在他指尖上下翻飞。 系统面板上,【势力沙盘】的模块,无声地变化著。 【目標:易中海】 【状態:动摇/迷茫】 【忠诚度倾向:中立 -> 偏移】 【分析:信仰的基石一旦碎裂,便是重塑的良机。】 何雨柱对著银元,轻轻吹了口气。 “嗡——” 清脆悦耳。 火候,到了。 是时候,再往这灶膛里,添一把新柴了。 第67章 暗中救济 十月。 天凉了。 人心,比天还凉。 那场兑换金圆券的疯病刮过去,粮价就跟脱了韁的野马似的,一天一个价,不,一天三个价。 早上拎一麻袋钱出门,还能换回一捧米。 到了黑天,那钱,也就够买把餵牲口的糠。 南锣鼓巷95號院,这片小天地,也逃不过。 前院那位三大爷閆埠贵,跟个门神似的,成天价杵在大门口,一双眼珠子死死黏在每个进出院子的人手上,心里头那算盘打得,比谁家过年放的掛鞭都响。 可响归响,自个儿家里的米缸,也见了底。 后院,犄角旮旯里。 老孙头两口子,老裁缝,一辈子没儿没女,就靠那双摆弄针线的手混口饭吃。 这几天,那屋里,连一缕烟火气都瞧不见了。 只剩下老孙头那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的动静,一声连著一声,跟拿锥子扎人耳朵似的,听得人心尖发毛。 何雨柱戳在中院,听著,眉心那儿拧成个死结。 他有粮。 系统里,堆成山。地窖里,码得整整齐齐。 问题是,这粮,怎么个给法? 敲锣打鼓地发? 那是嫌自个儿命长。 这院里头,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红眼病。 尤其是贾张氏那老虔婆,真要让她闻著味儿,能当场把何家的门槛给啃了,转头还得去官面上告你个“囤-积-居-奇”,领赏钱去。 这事儿,得绕个弯。 夜里。 墙根儿底下,许富贵被何雨柱给叫了过去。 “许叔,这事儿,还得您出马。”何雨柱塞过去一包烟,外搭一小袋子棒子麵。 许富贵一把接过来,把烟包搁鼻子底下,那叫一个贪婪地猛吸。 “柱子,有话你讲。只要不是往枪口上撞,叔都给你办了!” “这面,您给后院老孙头送去。”何雨柱的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记著,別提我。就说,前两天有个穿金戴银的阔太太找他改旗袍,没给现钱,拿这面抵了工钱。您呢,就是个中间跑腿的。” 许富贵先是一愣,那对绿豆眼滴溜溜一转,门儿清了。 合著是做好事不留名,还得给自个儿砌道防火墙。 “妥!”许富贵把面往怀里一揣,“这瞎话,我拿手。柱子,你这心眼儿……也就是搁在这节骨眼上,要是换个太平年月,你这就是庙里头的活菩萨。” “许叔,菩萨可不沾荤腥。”何雨柱没理这茬,“我啊,就图个晚上睡得踏实。” 除了老孙头,院里还有那么几户,实在是活不下去的老实人。 这事儿,何雨柱让陈兰香出面。 藉口都是现成的。 “娘家亲戚捎来的,说今年地里收成好,家里头吃不完,匀点给街坊尝个鲜。” 一点子玉米面,两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 东西不金贵。 救不了穷,但能吊著命。 林婉秋那边,济生诊所,也没閒著。 但凡是衣不蔽体,面有菜色来看病的,诊费一概不要,药费给你打个对摺。 那亏空的窟窿,何雨柱自个儿拿盘尼西林去黑市换了钱,悄没声地给填上了。 事儿办得再怎么密不透风,也总有那么些鼻子赛过狗的,能嗅出点不对劲来。 贾张氏。 这老虔婆,就属於那狗里头鼻子最尖的一条。 那天下午,她正瘫在门口纳鞋底,眼角余光那么一扫,就瞥见老孙头那屋的烟囱,冒烟了。 飘过来的那股子味儿……是棒子麵粥的香气! 她那乾瘪的肚子,“咕嚕”一声,馋虫立马就把她那点可怜的脑子给占了。 “嘿!这老绝户哪来的粮食?”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一瞪,鞋底子往地上一扔,人就跟炮弹似的往后院窜。 刚到月亮门。 得,被人给截住了。 许大茂。 这小子,最近跟在何雨柱屁股后头,那股子机灵劲儿,是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他手里捏著根枯树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著地。 “哟,贾大妈,您这是顺著味儿找来了?” 许大茂脸上那笑,要多假有多假。 贾张氏眼珠子乱转,跟上了弦儿似的。 “大茂,你瞧见没?老孙头家开火了!他哪来的钱买粮?该不是偷的吧?” “偷?”许大茂嗤地笑出了声,身子往前凑了凑,那叫一个神神秘秘。 “大妈,我跟您说,那叫『阴德粮』。” “嘛玩意儿?”贾张氏一哆嗦。 “昨儿半夜,我起夜。好傢伙,就瞅见一个白影子在后院里头晃,完了往老孙头门口搁了点东西。” 许大茂把嗓子眼捏得又尖又细,活像个说书先生。 “听人说啊,那是哪路没处投胎的孤魂野鬼,瞧老孙头可怜,送点吃的积点阴德。这种粮……活人吃了,是要折寿的。” 贾张氏那张老脸,唰一下,绿了。 她贪。 可她更怕鬼。 “呸呸呸!晦气!”贾张氏衝著地上就是两大口浓痰,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拍胸脯子。 “我就说那味儿闻著不对!一股子土腥气!” 许大茂瞅著她那屁滚尿流的背影,嘿嘿一乐。 这招儿,柱子哥教的。 对付这种滚刀肉,就得下猛药。 …… 夜,深了。 月亮让乌云给吞了,一丝光都不漏。 何雨柱换了身黑,手里提著一小布袋高粱米,打算给前院那个拖著仨孩子的寡妇送去。 他脚下没声,跟只猫似的。 刚绕过影壁墙。 一星火光,在黑咕隆咚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有人。 何雨柱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后背的筋骨,根根绷紧。 那人,就坐在廊子底下的影子里,手里夹著根自己卷的烟。 菸头一明一暗,照出了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 易中海。 他没睡,就那么坐著,天晓得坐了多久。 何雨柱没动,也没躲。 这节骨眼上,躲,就是心里有鬼。 易中海抬起头,那眼神穿透了黑暗,直勾勾地落在了何雨柱手里的布袋上。 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粮食。 周遭的虫鸣,风声,好像一下子全没了。 何雨柱的手指,攥紧了袋子口。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下死手不至於,可要是这老傢伙一嗓子喊出来,今儿这事就得黄。 “壹大爷,都这会儿了,还没歇著吶?” 何雨柱先开了腔,声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易中海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的烟雾,像团雾,把他那张脸给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柱子。” 嗓子有点沙哑。 他没问袋子里是啥,也没问何雨柱要去哪儿。 他就那么往前走了两步,路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脚下,停了停。 “路滑。” 易中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当心点,別摔著。” 说完,他背著手,一步一挪地回了屋。 关门,落锁。 何雨柱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光影变幻。 易中海,看见了。 但他没戳破,没多嘴,反倒还提了个醒。 这老狐狸。 何雨柱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看来,这世道,是能把人的骨头给磨软了,可也能把某些人的心,给磨出一条缝来。 易中海不算什么好鸟。 可他,大约也不想亲眼看著这院子里的人,活活饿死。 只要这事儿没碍著他的利益,这种顺水人情,他很乐意送。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转身,整个人融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行。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这戏,我就接著给你唱下去。 第68章 民怨沸腾 十一月。 墙根儿底下,一堆一堆的人影,灰扑扑的,不动,你都分不清是人还是垃圾。 有逃难来的,也有被这日子活活挤兑得没了人样的本地人。 “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 这词儿,打三岁的奶娃娃嘴里蹦出来,都字正腔圆。 你说那帮子“接收”大员们听了,脸红不? 不。 那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著三寸。 粮店门口。 队,排得能从街头瞅见街尾。 人,一个个脸上都掛著菜色,手里死死攥著那几张快成废纸的法幣。 眼睛,全跟钉子似的,钉在那扇半开不开的门板上。 “没了!今儿没米了!关门!” 门缝里,一个伙计的脑袋探出来,嗓门跟破锣一样,不耐烦。 “嘛呢!怎么就没了?这才开门多久!” “排了一宿啊!一宿!” “行行好吧,家里孩子两天没见著米星儿了,给抓一把,就一把!” 人群,像一锅温水,眼瞅著就要开了。 哭的,骂的,求的,声儿拧成了一股绳。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卡车,轰隆隆地碾了过来。 车斗里,几个当兵的,枪口子乌黑。 车门一开,一张油光水滑的胖脸,跟个发麵馒头似的,挤了出来。 马科长。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绷在身上,勒得跟个粽子一样。 他手里甩著张盖了红戳儿的条子,径直往粮店门口走。 “闪开!都他妈闪开!” 当兵的拿枪托子开路,粗野地往人堆里捅。 一个老太太,脚底下慢了点,被个枪托子结结实实地抡在后腰上。 噗通。 老太太一跟头栽在马路牙子上,脑门儿磕破了,血,顺著乾瘪的额头往下淌。 人群里一声抽气。 有人想往前凑,可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横,谁都把脚缩了回去。 马科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把那纸条子,“啪”一下,摔在粮店掌柜的脸上。 “奉李专员的令!这批粮,军需!全徵用了!” 粮店掌柜那张脸,苦得能拧出水来:“长官,这……这可都是老百姓的嚼穀啊,您这一车给拉乾净了,这一片的人吃什么?” “吃什么?” 马科长乐了,笑得满脸横肉直哆嗦。 “吃土!前线打仗呢,老百姓饿两顿怎么了?啊?那是为党国尽忠!给我搬!” 那帮当兵的,跟狼一样,衝进店里。 几十袋白面、大米,店里最后这点家底,一股脑儿全被扛上了卡车。 但这车,可没奔著军营去。 街对面,茶馆二楼。 何雨柱端著个茶碗,眼神却透过窗户,死死咬著那辆卡车的屁股。 车子拐了三道弯。 最后,在一个黑市仓库的后门,停了。 那儿,早就有几个脑满肠肥的傢伙在等著了。 钱,货。 一搭手,一交割。 嘴上喊著的“军需”,转眼就成了黑市上价码翻了十倍不止的抢手货。 何雨柱放下茶碗。 从怀里,摸出那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相机。 窗帘缝里,他找好了角度。 咔噠。 一声轻响。 又一声。 咔噠。 马科长点钞票时,那张贪婪到扭曲的脸。 大兵推倒老太太时,那副蛮横的嘴脸。 还有,空荡荡的粮店,和一张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这些玩意儿,全被装进了那个小小的铁盒子里。 是罪证。 也是炸药。 天擦黑,何雨柱溜达到了那个废弃的货运站。 掌柜的看著冲洗出来的照片,捏著照片的手,抖个不停。 “畜生。” 掌柜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里的火星子直往外冒。 “这帮子王八蛋,是在刨国民党的根儿。” “掌柜的,”何雨柱问,“这东西,能上报吗?” “北平的报纸,大半都成了人家的喉舌,发不出来。”掌柜的捻了捻鬍子,“不过,《大公报》那头,还有几个没软的骨头。再不济,咱印传单,往大学、往工厂里撒!星星之火嘛。” “印传单的路子,我熟。”何雨柱把底片往前一推,“交给我。” 三天。 就三天。 一份连署名都没有的號外,跟鬼魂似的,在北平好几所大学和工厂里,悄没声地传开了。 標题,八个大字,字字戳心。 《接收?劫收!民脂民膏何处去?》 底下,配著那张马科长数钱的照片。 相片有点糊,可那身官皮,那张胖脸,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纸片子,比炸药还响。 北平城里,大街小巷,人们的眼神变了。 原先是怕,现在,是恨。 那种恨,是泼了油的乾柴,就差一颗火星子。 南锣鼓巷,95號院。 易中海坐在桌子前头,手里就捏著这么一张传单。 厂里捡的。 他瞅瞅照片上那个神气活现的马科长,又回头瞅瞅自家米缸里那点见底的棒子麵。 “老易,这上头说的……是真的?”一大妈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易中海没言语。 他把传单揉成一团,胳膊抬起来,想往炉子里扔。 可手到了炉子口,又停住了。 真的?假的? 他心里能没桿秤吗? 这才几个月,眼睁睁看著这世道,是怎么一点一点烂下去的。 “外头別瞎说。” 易中海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把那纸糰子,塞进了自己兜里。 可他心里头,那座原本垒得结结实实的大厦,正“咔咔”作响,往下掉土。 他一辈子都觉得,守著规矩,听上头的话,安安分分,日子就能过下去。 现在呢? 现在是上头的人不守规矩了,还要把他们这些守规矩的,往死路上逼。 何雨柱站在院子当间,仰头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脑子里,系统面板上。 【民心向背】那一栏的数值,跟疯了似的,往上狂跳。 红色的。 那是愤怒。 愤怒好。 烧吧。 都他娘的烧起来,才热闹。 第69章 厂里的风暴眼 寒冬腊月,轧钢厂车间冷如冰窖。 炉火再旺,也暖不透人心。 机器轰鸣,工人手臂挥动得没了生气,脸上掛著麻木。腹中飢火烧得人眼冒金星。 “听说了吗?这个月工资又发法幣。” “还是上个月那数?” “屁!財务科说,还得扣两成!名头是支援国家建设。” “去他娘的建设!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 几个年轻工人在角落里低声咒骂,扳手砸得咣咣响。 易中海站在钳工台前,卡尺在零件上比划,心思却早飞了。 他是八级工,厂里的顶樑柱,待遇比旁人强些。可这几个月,那点工资也急剧缩水,家里积蓄眼看就要见底。 这时,车间主任那个胖子溜达过来。 主任是新来的,国民党军队的副官出身,不懂技术,整天只会吆五喝六。 “老易,忙著呢?”主任背著手,一身呢子大衣跟周围的破棉袄格格不入。 易中海放下卡尺:“主任。” “借一步说话。”主任朝他招手,把他带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火炉烧得旺,暖得人犯困。桌上还摆著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老易,坐。”主任给他倒了杯酒,脸上堆著笑,“你是厂里的老人,技术好,威望高,弟兄们都服你。” 易中海没坐,也没接那杯酒:“主任,有话您直说。” “痛快!”主任一拍大腿,“最近厂里有些刺头想闹事。你是老师傅,得帮我起个带头作用,盯著点,谁敢煽动罢工,你告诉我。” 说著,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推到易中海面前。 “这是给你的特別津贴。只要你看住这帮人,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个信封,厚实得很。 易中海盯著信封,喉结动了动。 那是钱,能买粮、能买命。 只要他点头,出卖几个工友,这钱就是他的。 他脑中,却闪过何雨柱那晚的眼神,闪过传单上马科长贪婪的脸。 自己和那姓马的,又有什么区別? “主任。”易中海没碰信封,声音有些干,“我就是个干活的,不懂那些。工人们也就是饿得狠了,发发牢骚,不至於闹事。” 主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老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声音冷下来,“跟政府作对,那是通共!你想清楚,別把自己搭进去!” 易中海低著头,没吭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车间,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拿钱,也没敢跟工人们提主任的打算。 他怕。 晚上回家,易中海闷头喝著棒子麵粥,一言不发。 一大妈看出他不对劲:“老易,咋了?厂里出事了?” 易中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长嘆口气:“桂花,你说这人活著,怎么就这么难?” 他把厂里的事说了。 一大妈听完,沉默了半晌,把碗一推。 “老易,咱家是缺钱,可这钱不能拿。”她盯著他,“那是卖良心的钱。拿了,以后在街坊邻居、在徒弟面前,你还怎么挺直腰杆?” “再说,那个马科长什么下场?李专员什么德行?你跟著他们混,迟早遭报应。” 易中海看著自己的老伴,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女人,此刻比他硬气。 “我知道……”易中海搓了搓脸,“我就是怕……丟了饭碗。”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何雨柱推门进来,手里提著半瓶酒。 “壹大爷,喝两口?” 易中海看著他,苦笑一声:“柱子,你鼻子够灵的,哪有事哪到。” 何雨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易中海满上。 “厂里的事,我听说了。”他开门见山。 易中海手一抖,酒洒出半杯:“你……你怎么知道?” “这四九城,就没不透风的墙。”何雨柱抿了口酒,辣得眯起眼,“壹大爷,那主任找您了?” 易中海点头,没敢看他的眼睛。 “您没拿那钱吧?” “……没。” “得嘞。”何雨柱把酒杯一放,“冲这个,我敬您。” “壹大爷,风暴要来了。您站在中间,两头不討好。主任不会放过您,工人们要是知道您跟他走得近,也会把您当叛徒。” “那我该咋办?”易中海急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雨柱指了指易中海的腿,“您这老寒腿,是不是该犯了?” 易中海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躲。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只要您不在厂里,火就烧不到您身上。等风头过去,您还是那个八级工,谁也离不开您。” 何雨柱起身,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 “壹大爷,有时候,不选,也是一种选。” 送走何雨柱,易中海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明天,这腿必须得“瘸”了。 门外,寒风凛冽。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易中海这根梁得保住,但不能让他当灭火的。 没了这个老好人在中间和稀泥,厂里的火,才能烧得更旺。 第70章 罢工前夜 轧钢厂那几根大烟囱,这几天冒的烟断断续续,像快断气的老牛。车间里,机油味混著汗餿味,被冷风一激,成了股让人牙根发酸的怪味。 何雨柱蹲在胡同口的煤棚子里,捏著半块滚烫的烤红薯。他对面蹲著个满脸油污的老头,姓吴,厂里钳工车间的老把式,威望比易中海还高半头,平时闷声不响,这回是真急了。 “柱子,事儿定在三天后。”吴师傅声音压得极低,“大伙儿实在扛不住。再不闹,家里老婆孩子就得喝西北风。” 何雨柱把红薯掰了一半递过去:“吴大爷,这事儿开弓没有回头箭,您想好了?” 吴师傅接过红薯,没吃,满是黑茧子的手在红薯皮上摩挲:“想好了。就怕那帮黑皮狗子。警察局要是真动枪,咱们赤手空拳,不是送死么?你路子野,给打听打听,局子里是什么章程?” 他顿了顿,老脸一红:“要是真耗起来,大伙儿怕是连窝头都啃不上。能不能……” “懂。”何雨柱打断他,“消息我去探,乾粮和药,我给您备著。您老只管把人拢住,別散就行。” 吴师傅盯著这十岁的孩子,没说话,把那半块红薯揣进怀里,那是留给孙子的。 …… 当天下午,澡堂子。 热气蒸得人晕晕乎乎。何雨柱光著膀子,旁边躺著孙少爷。这小子最近日子不好过,他爹偽警察局副局长的位置岌岌可危,正到处找门路洗白。 “李专员那边最近盯上厂子了?”何雨柱拿著搓澡巾,漫不经心问。 孙少爷哼哼唧唧:“可不嘛,那李德全就是个吸血鬼,指望轧钢厂这点油水给他填窟窿。我听我家老头子昨晚打电话,局里那帮防暴队领了新棒子,隨时待命,厂区一有动静,就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何雨柱搓澡的巾子一顿。 “那是,上头说,这叫『维护治安』。”孙少爷翻了个身,一脸愁苦,“柱子爷,你说这世道,怎比日本人那会儿还乱?我爹这两天把家里的细软都打了包,隨时准备跑路。” 何雨柱没接茬,心里有了底。 出了澡堂子,他直奔济生诊所。林婉秋在柜檯后理药,见他进来,两人眼神碰了一下。 “磺胺,绷带。”何雨柱趴在柜檯上,声音压得极低,“量大点。” 林婉秋手一顿,没问缘由,转身进了里屋。没多会儿,提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上面盖著几件旧衣服。 “小心点。”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回到四合院,陈兰香正在烙饼,满屋面香。何雨柱关严实门,凑到灶台边。 “娘,多烙点。咸菜也切细,哪怕干噎,也能顶饱。” 陈兰香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儿子那张还没长开却透著狠劲的脸,嘆了口气:“又为了外头的事?” “为了咱们自己。”何雨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外头的火要是灭了,这院里的寒气,咱也挡不住。” …… 罢工前一天。 轧钢厂小会议室,烟雾繚绕。厂长那张肥脸在烟雾后若隱若现,旁边坐著马科长。底下坐的,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和班组长。易中海缩在角落里,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各位都是厂里的老人。”厂长磕了磕菸灰,皮笑肉不笑,“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说要罢工。我把话撂在这,谁敢带头,就是跟国民政府作对!警察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別怪我不讲情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科长在一旁阴惻惻地补充:“李专员说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抓几个典型进去,我看谁还敢闹。”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散会后,易中海腿肚子直转筋。刚出厂门口,就被吴师傅堵住了。 “老易。”吴师傅递给他一根捲菸。 易中海手抖得打不著火:“老吴,你……听我一句劝,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那马科长是吃人的主儿。” 吴师傅帮他点上火:“我不劝你一起干。就问一句,明儿,你站哪边?” 易中海猛吸一口烟,呛得直咳嗽。他看著吴师傅那张黑瘦坚硬的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易中海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狠狠碾灭,“我这老寒腿犯了,疼得厉害。明儿,我请假抓药去。” 吴师傅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成。老易,你保重。” 易中海看著吴师傅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像个逃兵,却不敢回头,回头就是悬崖。 晚上,绒线胡同。 许富贵急匆匆跑来,帽子都歪了。 “柱子!出大事了!”他喘著粗气,“那马科长,今晚在便宜坊请客,请的是警察局大队长。我听了一耳朵,明儿只要有人敢在厂门口聚集,直接抓人!名单都擬好了,姓吴的老头,排第一个!” 何雨柱正擦著一把剔骨刀,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排第一个?”他冷笑,“枪打出头鸟,这是想杀鸡儆猴。” “那咋办?要不通知老吴跑吧?” “跑?几百號工友看著,他一跑,气就泄了。”何雨柱把刀插回刀鞘,“他们想抓带头的,咱们就给他变个戏法。” 他站起身,从床底拖出装满烙饼和药品的袋子。 “许叔,还得麻烦您一趟。这批货,今晚必须送进厂区旁的废弃仓库。那地儿有个地窖,只有老工人知道。” 许富贵看著那一大包东西,咽了口唾沫:“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两条小黄鱼。” “成交!”许富贵抱起袋子就走,速度比兔子还快。 何雨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明天,这北平城,要热闹了。 第71章 罢工与分化 天还没亮,轧钢厂的大门上就凝了一层白霜。 往日这钟点,早班的汽笛该响了,机器的轰鸣能震得地皮发颤。 可今天,静。 死一样的静。 几百號工人,穿著破棉袄,戴著狗皮帽子,黑压压地坐在厂区空地上。 没人说话,没人喊口號。 就那么坐著,一个个梗著脖子,一动不动。 厂长站在办公室二楼的窗户后头,看著底下的阵仗,脑门上的汗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反了!都他妈反了!”他把电话听筒狠狠摔了回去,“警察局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马科长在旁边也是一脸晦气。他本以为抓几个刺头就能平事,没成想这帮泥腿子这回铁了心,连机器的火都没生,整个厂子彻底瘫了。 他咬著牙,脸色阴沉。 “厂长,別急。李专员有话,他们敢动手,咱们就有理由开枪。” 可工人们不动手。 他们就那么坐著。饿了,就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烙饼啃两口,那是昨晚有人偷偷送来的。渴了,就抓把雪塞进嘴里。 吴师傅坐在最前头,盘著腿,闭著眼,像尊庙里的神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三辆卡车横衝直撞开到厂门口,车上跳下来几十个黑制服,手里提著警棍,腰里別著盒子炮。领头的正是那个警察局大队长,一脸横肉。 “都给我起来!”大队长抄起一个铁皮喇叭吼道,“非法集会!扰乱治安!限你们三分钟內散开,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气!” 工人们骚动了一下,但没人站起来。 马科长从楼里钻了出来,指著吴师傅大喊:“就是他!那个老东西带头的!先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警察得了令,提著警棍就往人堆里冲。 千钧一髮。 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废铁堆后面,何雨柱正缩著身子。他手里攥著个弹弓,皮筋是特製的,劲儿极大。 嗖~ 一颗石子儿兜著风声飞过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大队长的手腕子上。 “哎哟!” 大队长手一抖,铁皮喇叭没拿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趁著这乱劲儿,何雨柱朝人群里一个叫顺子的小年轻比了个手势。顺子是吴师傅的徒弟,人很机灵。 顺子猛地站起来,扯著嗓子喊:“凭什么抓人!我们就是要口饭吃!我们要见李专员!” 这一嗓子,把工人们心里的火全点著了。 “对!我们要吃饭!” “不涨工钱不开工!” 吼声一下子起来了,几百號人的声音匯到一块儿,硬生生把那几个想抓人的警察给顶了回去。 马科长气急败坏,指著吴师傅的方向:“別管別人!就抓那个姓吴的!” 可等警察再往那儿看,全傻眼了。 刚才还坐在那儿的吴师傅,不见了。顶替他位置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正瞪著一双牛眼瞅著他们。 原来刚才一乱,旁边的工友早就把吴师傅架到了后头,换了个人上来。 “妈的!见了鬼了!”马科长气得直跺脚。 僵持。 从清晨一直僵持到太阳落山。 警察冲了几次,都被工人们那股不要命的劲头给顶了回来。再加上何雨柱在外围时不时搞点小动作~警察的车胎说爆就爆,马科长的脑门上冷不丁就多出个包。 这帮人虽然手里有枪,可面对几百號红了眼的工人,谁也不敢真开第一枪。这枪一响,激起民变,责任谁也担不起。 到了第三天。 厂里的锅炉再不烧,这批订单就全废了。李专员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把厂长骂得狗血淋头。 外头,《大公报》的记者也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架著照相机就在门口守著。 厂方终於扛不住了。 谈判桌上,厂长那张脸拧巴著,比哭还难看。 “百分之十五!不能再多了!”他拍著桌子,“再多我就关门!” 代表工人去谈的,不是吴师傅,是那个叫顺子的年轻人。他腿肚子直哆嗦,可回头看看身后那帮兄弟,还是咬著牙点了头。 “成!但有个条件,不准算后帐!不准开人!” 协议签了。 当大红的告示贴出来,整个厂区都沸腾了。工人们抱在一块儿,有哭的,有笑的。 易中海站在远处的锅炉房顶上,看著这一幕。 他手里捏著那张请假条,纸边都被汗浸软了,烫得他手心疼。 他看见了工人们眼里的光。那是他这种只会算计、明哲保身的人,一辈子也摸不著的东西。 “老易啊老易。”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人群散去,吴师傅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何雨柱。 老头子眼眶通红,抓著何雨柱的手不放。 “柱子,这次,真多亏了你。没那批乾粮,大伙儿撑不到今天。还有那天,要不是你那一石子儿,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就在局子里头了。” 何雨柱笑了笑,把手抽回来:“吴大爷,您客气。我就是看不惯那帮人欺负咱们爷们儿。” “这份情,工友们记下了。”吴师傅郑重地说,“往后只要你一句话,咱们轧钢厂的兄弟,绝不含糊。” 何雨柱看著老头坚定的眼神,心里那个【势力沙盘】上,轧钢厂这块地,彻底变成了稳固的深绿色。 这才是他想要的。 钱算什么?在这乱世,人心才是最硬的通货。 ……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刚进院门,就看见閆埠贵趴在自家窗户上,借著月光数著这一周攒下的咸菜疙瘩。 “哟,柱子回来啦?”閆埠贵推了推眼镜,精明的小眼珠子转了转,“听说厂里闹事儿了?涨工钱了?” “那是人家拿命换来的。”何雨柱脚下没停,径直往中院走。 易中海家的灯黑著。 何雨柱路过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嘴角勾了一下。 这场罢工,涨了工人的钱,打了官僚的脸,也摔碎了易中海那颗想当道德圣人的心。 这院里的天,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2章 校园里的新气象 一九四六年,开春。 北平城的雪化乾净了,底下那层灰扑扑的土露了出来,踩上去软塌塌的。 这学校里头,热闹。 何雨柱背著那个磨破了边的书包,混在一帮半大孩子中间进了校门。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初二学生。这岁数,搁后世还在为了几道几何题挠头皮,可在这年月,这帮孩子脑子里装的,全是国家大事。 校园的墙壁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 那是壁报。 民主、和平、反內战。 这些字眼写得大,墨汁饱满,笔触稚嫩却透著股狠劲,直愣愣地往人眼睛里扎。 何雨柱没急著进教室,站在一面墙前头看著。 “柱子哥!” 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张明和李强。这俩小子,以前只会跟在何雨柱屁股后头蹭饭吃,见著肉就走不动道。现在倒好,一个个头髮梳得鋥亮,胸口还別著个钢笔,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张明凑过来,指著墙上一篇文章。 “看啥呢?这篇写得带劲!《吶喊》!把那帮劫收大员骂得……那是狗血淋头!” 何雨柱扫了一眼,笑了笑。 “骂是骂得痛快,光骂顶个屁用?” “那咋没用?这叫唤醒民眾!” 李强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唾沫星子乱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现在大家都在討论,说是要组建学生会,要把那些特务学生赶出去!” 何雨柱眼神微动。 特务学生。 这词儿在学校里是个忌讳。说的是三青团那帮人。这帮傢伙平时课也不怎么上,专门盯著谁说了过头话,谁看了禁书,回头就打小报告,甚至直接动手打人。 “低调点。” 何雨柱压低声音,往四周扫了一圈。 “枪打出头鸟。你们俩最近跳得太欢,小心被人盯上。” 正说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撕了!都给我撕了!” 几个穿著中山装、留著分头的高个子学生,气势汹汹地衝过来。领头那个叫王得標,学校三青团的分队长,平时走路恨不得把路给横著占了。 他们衝到那面贴满壁报的墙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撕。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撕我们的壁报!” 几个正在贴报纸的女学生急了,上去阻拦。 “凭什么?” 王得標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那个女生。 “就凭这些都是赤化言论!扰乱视听!给我撕!” 那个女生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周围的学生围了上来,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却没人敢动。王得標这帮人腰里那是真揣著傢伙的,听说跟外面的混混都有勾结。 张明和李强一看这架势,眼珠子都红了,擼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何雨柱手快,一把拽住他俩的后脖领子。 “干嘛?送人头去?” “那也不能看著他们欺负人啊!” 张明急得脸红脖子粗,身子直往前探。 “动脑子。” 何雨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是操场的死角,几个流里流气的校外青年正蹲在那抽菸。其中一个,正是许大茂。 这小子自从跟了何雨柱,那是在坏字诀上越走越远,但这坏,有章法。今天这齣戏,何雨柱早料到了,特意让许大茂带人来溜达溜达。 何雨柱朝那边吹了声口哨。 许大茂耳朵一动,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带著那几个兄弟,晃晃悠悠地就过来了。 “哟~这不是王大队长吗?” 许大茂那公鸭嗓,在这一片嘈杂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得標正撕得起劲,回头一看是许大茂,眉头皱了皱。这许大茂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爹许富贵在这一片有点面子,跟不少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话,不好隨便得罪。 “许大茂,这没你事,滚一边去。” “怎么没我事啊?”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捡起一张被撕了一半的壁报,假模假样地念。 “谁是人民的敌人~嘖嘖,这字写得不错啊。王队长,您这是嫉妒人家字写得好?” 周围的学生哄堂大笑。 王得標脸掛不住了。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这是反动宣传!” “反动?” 许大茂脸一板,突然提高了嗓门,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我怎么看著像是大实话呢?王队长,您这么急著撕,是不是心虚啊?是不是这上面骂的那种只会欺负老百姓的狗腿子,就是您这种人啊?” “你找死!” 王得標恼羞成怒,挥拳就要打。 许大茂身后那几个兄弟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歪戴著帽子,手插在兜里,眼神阴狠,那是真敢动刀子的主儿。 “怎么著?想练练?” 许大茂冷笑。 “王得標,这是学校,不是你们三青团的私堂。你有本事写文章骂回去啊?撕人家东西算什么本事?那是娘们儿才干的事儿!” 这话太损了。 周围的学生原本还怕,现在有人带头,胆子也壮了。 “就是!有本事辩论啊!” “撕东西算什么好汉!” “滚出去!滚出去!” 起鬨声越来越大,连教导处的老师都被惊动了,正往这边赶。 王得標看著群情激奋的学生,又看了看一脸无赖相的许大茂,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再闹下去,把事情搞大,上面怪罪下来他也兜不住。 “行!你们等著!” 王得標指了指许大茂,又指了指那帮贴壁报的学生,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场面话,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哦~!” 学生们欢呼起来。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冲四周抱拳,那模样,活像个刚唱完大戏的名角儿。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候,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凑到了他身边。 是孙少爷。 这小子自从他爹失势后,在学校里那是夹著尾巴做人,以前的囂张劲儿全没了。 “柱子爷。” 孙少爷声音哆嗦。 “刚才……好险。王得標那孙子,兜里真带著弹簧刀呢。” “带了也不敢拔。” 何雨柱淡淡地说,眼皮都没抬。 “他怕死。越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狗,越怕死。” “那个……” 孙少爷吞了吞口水,往四下里看了看。 “我有情报。王得標他们最近在搞个黑名单,说是要把学校里那几个带头的进步学生,名字报给特高科……哦不,报给侦缉队。” 何雨柱眼神一冷。 “名单上有谁?” “具体没看清,但肯定有刚才那个带头喊口號的女生,还有……好像还有张明。” 何雨柱转头。 不远处,张明还在兴奋地跟同学討论,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心里嘆了口气。 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谢了。” 何雨柱拍了拍孙少爷的肩膀。 “这事儿烂肚子里。回头请你吃爆肚。” 孙少爷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何雨柱看著那面斑驳的墙壁,看著那些墨跡未乾的文字。 校园,这原本该是读书的地方,如今也成了战场。不见硝烟,却见血。 既然躲不开,那就把这水,搅得更浑一点吧。 只有水浑了,鱼才好摸。 而那些想把水抽乾的人,迟早会发现,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怎么也抽不乾的海。 第73章 寒假前的风暴 一九四六年,一月。 重庆那边在开会,政治协商会议。报纸上天天印著和平、民主、建国。 北平的冬天,风硬,刮在脸上生疼。 学校里,那股躁动的热气却压不住。 操场边,老槐树底下。 几个学生围成一圈,唾沫星子乱飞。 “內战不能打!谁打谁是歷史罪人!” “军队国家化!政治民主化!” 喊得最响的,是张明。 这小子最近变了样,那种怯懦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莽劲。李强在旁边帮腔,手里还挥舞著一张油印的传单。 二楼,训导处的窗户后面。 王得標站在那。 他是三青团在学校里的头目,也是训导主任的亲外甥。 手里捏著个小本子,钢笔尖在纸上戳得沙沙响。每戳一下,就是一个名字。 …… 厕所。 烟味呛人。 何雨柱正在洗手,水龙头哗哗流著,水流冰骨。 旁边的一个隔间门开了。孙少爷缩著脖子钻了出来。 他左右瞄了两眼,確定没人,才凑到何雨柱身边,袖口里滑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柱子爷,出事儿了。” 孙少爷声音压得极低,嗓子里带著颤音。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得標那孙子,刚才去训导处交了名单。说是要杀一儆百,把几个带头的赤色分子给开了。时间就定在明天早操。” 何雨柱关了水龙头。 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张明,排第一。李强,排第二。还有一个是高三的女生,叫刘晓梅。 “理由?” “扰乱教学秩序,散布过激言论。” 孙少爷撇撇嘴。 “其实就是要把他们踢出去,给上面表功。” 何雨柱把纸条揉碎,扔进水槽。看著它被水流衝进下水道,转眼没了踪影。 “知道了。” “柱子爷,您得想辙啊。这要是被开了,档案上留一笔,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毁不了。” …… 当天晚上。 何雨柱去了一趟那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掌柜正在柜檯后面拨弄算盘,听完何雨柱的匯报,手里的动作停了。 “不能硬碰硬。” 掌柜从柜檯底下摸出一包烟,扔给何雨柱一根。 “现在重庆那边还在谈,咱们这边要是闹大了,容易给对方口实。但这几个人,必须保。” “我有招。” 何雨柱把烟別在耳朵上。 “攻心。” “怎么攻?” “王得標那帮人,屁股底下没一个是乾净的。他们爹妈是怎么发的財,怎么占的房,怎么欺负的人,这学校里没人比我更清楚。”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系……我是说,我这儿都有帐。” 掌柜笑了笑,重新拨弄起算盘。 “去办吧。动静別太大,只要让他们疼就行。” …… 夜深了。 学校的围墙不高。 何雨柱翻进去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轻飘飘落在院子里。 许大茂已经在里面等著了。冻得直跺脚,怀里抱著一大摞纸。 “柱子哥,这玩意儿真管用?” 许大茂抽出一张,借著月光瞅了一眼,乐了。 “嚯,王得標他爹是汉奸?这猛料你也敢爆?” “少废话,干活。” 何雨柱拿出一罐浆糊。 “贴。把布告栏、教室门口、食堂墙壁,全给我贴满了。记住,別让人看见脸。” “得嘞!” 许大茂这人,坏事做起来那是得心应手。 俩人分头行动。 一张张白纸黑字,覆盖了原本那些冠冕堂皇的校规校纪。 …… 第二天清晨。 早操铃响了。 全校师生集合在操场上。 训导主任站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手里拿著那份开除名单,正准备念。 底下却乱了套。 学生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少人手里还拿著从墙上撕下来的传单。 “哎,你看这个!王得標他爹原来是给日本人倒腾大烟的!” “还有这个,李干事家里那套四合院,是强占人家孤儿寡母的!” “原来这帮人才是败类!” 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匯成了一股声浪。 站在队伍前面的王得標,脸色煞白。 他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训导主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念出“张明”两个字,底下就有人喊了起来。 “反对迫害爱国学生!” “查查三青团的底细!” “谁是汉奸后代!谁在贼喊捉贼!” 喊话的是许大茂。 这小子躲在人堆里,捏著嗓子,喊完就换个地儿。 这一嗓子,把火药桶给点著了。 几百个学生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 “解释!我们要解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训导主任手里的名单变得烫手。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王得標,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这要是强行开除,搞不好会酿成群体事件。现在的局势,上面可是三令五申要维稳。 “咳咳!” 训导主任猛地咳嗽两声,把名单往兜里一揣。 “关於……关於几位同学的处理意见,学校决定……暂缓!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散会!都散会!” 说完,他逃命似的钻进了后台。 王得標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明和李强站在原地,有点发懵。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捲铺盖走人的准备,没成想,形势逆转得这么快。 人群外围。 何雨柱背著书包,双手插兜,看著那出闹剧收场。 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跳了出来。 【抉择完成:舆论反击。】 【获得奖励:声望值(隱性)+200,张明、李强忠诚度提升至信赖。】 他转身,没去凑那个热闹。 这才哪到哪。 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74章 特务的阴影 寒假没几天了。 这天儿是真冷。 校门口那一溜卖烤红薯、糖葫芦的小贩,全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戴著墨镜。 这人在门口晃悠两天了。 也不买东西,也不等人。 就那么杵著。墨镜后头那双眼,死死盯著每一个进出的学生。 偶尔,他会拦住一两个看著流里流气的,递根烟过去,低声盘问几句。 二楼教室。 何雨柱靠在窗边,手里那支钢笔转得飞快。 底下那个灰长衫,他看了好半天。 那站姿,那股子阴冷劲儿。 错不了。 特务。 还不是警察局那种混日子的草包,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家。 “柱子爷。” 孙少爷从后门溜进来,脸煞白。 “摸清楚了。自称社会局调查员,其实是中统的外围。他在找那天带头的,手里还捏著张明和李强的照片,到处打听。” 何雨柱手里的笔停住了。 中统。 这帮疯狗,鼻子倒是灵。 上次的事儿刚压下去,这帮人显然没打算翻篇。明著不敢抓,这是想玩阴的。 “他还问谁了?”何雨柱头都没回。 “问了王得標那几个跟班。那帮孙子!虽说不知道是你乾的,但把张明、李强平时总在一块儿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孙少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柱子爷,要不~让张明他们躲躲?” “躲?往哪躲?” 何雨柱把笔帽扣上。 啪。 一声脆响。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越躲,这心里越显得有鬼。” “那咋整?” “灯下黑。” 何雨柱站起身,书包往肩上一甩。 “走,带我去见那俩傻小子。” …… 操场墙根底下。 张明和李强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 门口那个灰长衫晃悠好几天,他俩又不瞎,早看见了。 心里发毛。 见何雨柱过来,两人跟见了救星似的,噌地站起来。 “柱子哥!这可咋办啊?” 张明急得直搓手。 “那人肯定是在蹲我们。要不~我们回老家避避风头?” “回老家?路上的卡子查得更严。一旦被扣下,叫天天不应。” 何雨柱蹲下来,视线平齐。 “寒假想不想挣钱?” “啊?” 两人愣住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谈钱? “我爹那饭庄,过年正忙。后厨缺打杂的,切菜、洗碗、跑堂。包吃包住,工钱不少。” 何雨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地方人多眼杂,反而是最安全的。每天几百號人进进出出,特务想在那儿盯梢,眼珠子累瞎了也看不全。” 张明和李强对视一眼。 “这~能行?” “把那身学生皮扒了,换上跑堂的號衣,谁还能认出你们是闹学潮的学生?”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不去,一句话。” “去!” 两人异口同声。 …… 当天下午。 西单饭庄。 后厨里热气腾腾,何大清正叉著腰骂街。 “这帮懒驴!手脚都给我麻利点!晚上的席面要是误了,老子把你们皮给扒了!” 何雨柱领著两个穿著不合身棉袄的小子进来。 “爹。” 何大清一回头。 看见儿子,脸上的横肉鬆了松,火气消了一半。 “咋来了?不在家复习功课?” “给您送两个壮劳力。” 何雨柱指了指身后。 “我同学,家里困难,寒假想出来挣点学费。人老实,肯干。” 何大清上下扫了两眼。 看著是挺结实,就是那股子书生气太重,细皮嫩肉的。 “会切墩儿吗?” “会!在家常干!” 张明赶紧点头,腰弯得像只虾米。 “成吧。既然是柱子带来的,就留下。丑话说前头,干不好,立马滚蛋。” “谢谢叔!谢谢叔!” 两人如蒙大赦。 何雨柱把他爹拉到一边,压低了嗓子。 “爹,这俩人,您给照应点。別让人欺负了,也別让他们乱跑。” 何大清那是人精,在这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 一听这话,再瞅瞅那俩小子的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惹事了?” “没事。避避风头。” 何大清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没多问。 “行了,滚吧。这儿有我。” …… 几天后。 那个灰长衫还在学校门口转悠。 可惜学校放了假,大门紧闭。 他想找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 他也去过张明和李强家里,家里大人只说孩子去亲戚家串门了,具体哪儿,一问三不知。 北平城这么大,几百万人。 找两个半大孩子,难如登天。 西单饭庄后厨。 雾气繚绕。 张明满头大汗,手里的菜刀哆哆哆切著土豆丝。李强在旁边洗碗,袖子挽得老高。 两人累得腰酸背痛,心里却踏实。 在这儿,没人查证件,没人问出身。 只有切不完的菜,洗不完的碗。 那个灰长衫在饭庄大堂里吃过一次饭。 当时张明端著盘子路过,心跳得撞肋骨。 可那人只是埋头吃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看这个一身油污、满脸菸灰的小伙计。 灯下黑。 何雨柱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手里捧著茶碗。 这世道~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只要你肯弯下腰,把自己混进泥土里,谁也找不著你。 第75章 1946年的春节 大年三十。 爆竹声稀稀拉拉。 动静比往年小多了。老百姓手里的法幣贬值得厉害,买米都费劲,谁还捨得烧钱听个响? 南锣鼓巷95號院。 大红灯笼倒是掛起来了,给这灰扑扑的院子添了点红。 何家。 桌上摆满了菜。 何大清亲自掌勺。红烧肉燉得稀烂,四喜丸子个顶个的大,中间还臥著条红烧鲤鱼。 陈兰香给每个人倒了杯酒。 何雨水穿著新做的小棉袄,扎著两个羊角辫,手里攥著筷子,眼珠子盯著那盘肉,口水都要下来了。 “动筷子!都动!” 何大清举著酒杯,脸喝得通红。 “外头爱咋乱咋乱,咱们这年~得过好嘍!” 何雨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辣。 顺著喉咙往下烧,身上才有了点热乎气。 这一年不容易。 抗战完了是接收,接收完了是学潮。何家在夹缝里求生,好歹是有惊无险。 而且,还壮实了不少。 系统面板上,【家族资產】那一栏,数字正在稳步增长。 更重要的是,人心齐了。 “柱子,发什么呆?” 陈兰香夹了一块肉放进儿子碗里。 “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没事,娘。” 何雨柱笑了笑,埋头吃饭。 …… 饭后,院里人开始串门。 都往聋老太太屋里钻。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头,穿著暗红缎面褂子,精神头不错。 易中海领著一大妈进来,提溜著两盒点心。 “老太太!给您老拜年!” 易中海满脸堆笑,腰弯下去鞠了个躬。 “哎~好,好。” 聋老太太点头。 “中海啊,这一年累著了吧?” “应该的,应该的。” 接著是刘海中、閆埠贵。 就连平时最抠门的閆埠贵,今儿也破天荒地抓了把花生瓜子。 贾张氏也来了。 耷拉著脸,一脸的晦气相。 “老太太~您瞅瞅我家那日子,锅都揭不开了……” 刚进门,贾张氏就开始哭穷。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没了,手里拐杖往地上一顿。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贾张氏被这一敲,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訕訕地站在墙根底下。 何雨柱扶著何大清最后进屋。 “老太太!给您磕头!” 何大清那是真磕,脑门撞地,咚的一声。 聋老太太赶紧让何雨柱把人扶起来。 “大清啊,你有福。” 老太太盯著何雨柱,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有这儿子,何家~兴旺著呢。” 易中海在旁边听著,手里转著茶杯。 他瞅著何雨柱。 十岁的孩子,往那一杵,不卑不亢。那股子沉稳劲儿,让他心里没底。 这一年院里的事,背后好像都有这小子的影子。 易中海心里那股子危机感,越来越重。 …… 深夜。 守岁。 院里静了。 何雨柱披著大衣,溜达到胡同口。 死信箱的位置。 他抠出那块鬆动的青砖。里面躺著一个小蜡丸。 捏碎。 展看纸条。 字跡潦草,写得急。 只有八个字。 珍惜和平,备战备荒。 落款是个特殊的符號。 掌柜。 何雨柱把纸条塞嘴里,嚼烂,咽了。 备战。 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报纸上还在喊著和平,谈判桌上还在推杯换盏。但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 哪怕是春节,这味道也没散。 远处,不知道谁家放了个二踢脚。 砰! 一声炸响。 震得胡同里的狗叫成一片。 何雨柱抬头看天。漆黑一片。 那一瞬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过於早熟的脸。 系统界面无声地弹了出来。 【第三卷进度:50%】 【警告:歷史车轮即將加速。】 【下一阶段衝突预测:全面爆发。】 何雨柱紧了紧大衣的领子。 起风了。 这大概是这片地界上,最后一段消停日子。 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这小小的四合院。 大乱,就要来了。 第76章 神秘买家 一九四六年,二月。 年过完了。 北平城的雪还没化乾净,墙根底下堆著黑乎乎的残冰。 南锣鼓巷那股子热闹劲儿散了个精光,风一吹,剩下的只有各家各户为了生计发愁的嘆气声。 茶馆角落。 何雨柱手里捧著个盖碗,眼神落在窗外,没焦距。 街面上,那个卖报的童子正扯著嗓子喊,声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號外!號外!李专员视察卫生局,宣称要重建北平医疗体系!” 何雨柱嘴角动了一下。 重建? 怕是拆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对面坐下一个人。 穿著长衫,戴著顶半旧的礼帽,手里拎著个鸟笼子。 是掌柜。 他把鸟笼子往桌上一搁,揭开那层蓝布罩子。 里头的画眉鸟叫了一声,清脆得很。 “听说了吗?” 掌柜的声音很轻,混在周围嘈杂的人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那帮人,最近在倒腾一批货。” 何雨柱抿了口茶,没抬头。 “什么货?” “野战医院的设备。” 掌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篤篤。 “x光机、手术台、无影灯,还有整箱的盘尼西林和麻醉剂。都是日本人留下的尖货。” 何雨柱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住了。 这东西,金贵。 前线缺医少药,多少战士因为没有消炎药,只能硬生生截肢,甚至等死。 要是这批东西能弄到手…… “在哪?” “李专员手里。” 掌柜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压在茶碗底下。 “他想卖给美国人。换美元,换金条,然后存进他在国外的户头。” 何雨柱把纸条抽出来,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型號和数量。 “上头的意思?” “截下来。” 掌柜盯著何雨柱的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 “这批货,必须留在国內。这是死命令。” 何雨柱把纸条揉碎,攥在手心里。 掌柜提著鸟笼子走了。 何雨柱坐了一会儿,把凉透的茶一口乾了。 起身。 出门。 …… 鬼市。 天还没亮透,雾气大,五步以外看不清人脸。 何雨柱裹著件破棉袄,缩著脖子,在那些摊位中间穿梭。 他在找老鬼。 那老傢伙蹲在一个卖旧怀表的摊子后面,正拿著个放大镜瞅著什么。 何雨柱走过去,蹲下。 “有货吗?” 老鬼没抬头,哼了一声。 “你要什么货?” “医院里用的。” 老鬼的手抖了一下。 他放下放大镜,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 “兄弟,这路子有点野啊。” “你就说有没有。” 何雨柱从袖口里摸出一块袁大头,在手里拋了拋。 叮~ 银元撞击的声音,在雾气里传得很远。 老鬼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有。” 他压低了嗓子,凑到何雨柱耳边,嘴里一股子旱菸味。 “最近黑市上是有风声。有人在找大买家,要现钱,美金最好。听说货挺硬,全是大傢伙。” “谁在卖?” “不知道。但这帮人嘴很严,一般人搭不上话。” 老鬼顿了顿,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块银元。 “不过,听说那个中间人,是个洋买办的跟班。经常在东交民巷那一带晃悠。” 何雨柱手一扬,把银元扔进老鬼怀里。 起身,消失在雾气中。 …… 电影院。 许富贵正在放映室里倒腾片子。 见何雨柱进来,他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一盒胶捲往抽屉里塞。 “柱子?你怎么来了?” “许叔,跟您打听个人。”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掏出火柴,呲啦一声点了一根烟。 “马科长最近跟谁走得近?” 许富贵鬆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嚇死我了。那姓马的,最近可是抖起来了。” 他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前两天,李专员包场看电影,马科长一直陪著个洋人。那洋人叫威廉,是个美国商人。” “威廉?” “对。听说是做进出口生意的。那马科长对他那叫一个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 “他们去哪了?” “看完电影,直接去了东交民巷的俱乐部。马科长喝多了,还在门口嚷嚷,说什么~这笔生意做成了,下半辈子不愁~。” 何雨柱掐灭了菸头。 线索对上了。 …… 东交民巷。 这一片是使馆区,路面扫得乾乾净净,两边全是洋楼。 门口站岗的警卫,手里端著卡宾枪,下巴抬得老高,看谁都用鼻孔。 何雨柱没敢靠太近。 他站在街对面的巷子口,装作修鞋匠,面前摆著个破木箱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出来。 掛著使馆的牌照。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白人的脸。 那是威廉。 旁边坐著的,正是李专员。 两人手里都夹著雪茄,正在那笑。 何雨柱低下头,手里拿著个鞋底,假装敲钉子。 脑海中,系统界面弹出。 【目標锁定:威廉·史密斯。】 【身份:美国战后物资投机商。】 【关联事件:医疗设备盗卖交易。】 何雨柱的手指在鞋底上狠狠敲了一下。 咔噠。 微型相机在袖口里响了一声。 车牌號,记下了。 车子拐了个弯,进了李公馆的大门。 大门紧闭。 何雨柱收起摊子。 天色暗了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那批设备,就在这交易的倒计时里。 必须快。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风更大了,吹得衣角扑啦啦直响。 这是一场硬仗。 第77章 码头侦察 二月下旬。 天阴得厉害,这是要下雪的兆头。 城东,货运站旁边的转运码头。 这地界连著铁路,水路通天津卫,是北平物资进出的嗓子眼。 何雨柱换了身行头。 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短打,肩膀上搭著条看不出本色的黑毛巾,脸上抹得全是煤灰。 刚进城的苦力。 扛大包。 这活儿要命,但这位置能把码头上的一草一木都看进眼里。 他在码头上混了三天。 搬货、卸货,累极了就蹲墙根底下啃冷窝头。 眼睛却没閒著。 他在看。 哪儿守卫严,哪儿车进出勤。 “哎!那个新来的!发什么愣!干活!” 工头手里的鞭子抽在旁边的麻袋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 何雨柱赶紧低头,扛起一袋一百斤的大米,脚步踉蹌著往仓库那边挪。 眼神四处乱飞。 五號库。 整个码头最偏的一个仓库。 以前是日本人的军需库,后来让接收大员贴了封条。 但这几天,那地方透著邪性。 原本锈死的大铁门,被人重新刷了漆。 窗户上钉了厚木板,严丝合缝,外头根本瞧不见里头。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口多了两个岗哨,便衣,腰里鼓鼓囊囊的。 那是硬傢伙。 而且,每天晚上都有几辆美式吉普车钻进去,天亮才出来。 夜深了。 码头上死一般静。 只有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空地上扫来扫去。 何雨柱缩在堆成山的煤堆后面。 冷。 寒气顺著裤管子往肉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酸。 他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死盯著五號库。 凌晨两点。 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车灯刺眼。 车停在库门口。 门开,下来几个人。 领头那个胖子,化成灰何雨柱都认得。 马科长。 裹著件厚呢子大衣,手里攥著个手电筒,正对著后头招手。 “快点!都他妈快点!威廉先生那边催了!” 几个穿西装的洋人从吉普车上下来。 还有几个搬运工,被人拿枪顶著,开始往外搬箱子。 箱子很大,木板上印著红十字,还有日文。 “轻点!那是显微镜!摔坏了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马科长压著嗓子吼,声音尖细。 何雨柱屏住气,慢慢往前挪。 煤渣子尖锐,硌得膝盖生疼。 他挪到了离大门不到二十米的一堆油桶后面。 这距离,喘气声都能听见。 “这批货,什么时候走?” 一个洋人问,中文生硬得像嚼石头。 马科长满脸堆笑,递过去一根烟。 “放心,史密斯先生。都安排好了。” 马科长划著名火柴,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贪婪的脸,油光鋥亮。 “二十五號晚上装车。二十六號凌晨三点,准时运到五號站台。那是专列,直通塘沽,您的船在那等著呢。” “很好。” 洋人点头,吐出一口烟雾。 “李专员说了,这事成了,大家都好过。” 马科长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洋人的肩膀,也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 “那是,那是。只要美金到位,这北平城里,就没有李专员办不成的事。” 何雨柱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狠狠抠了一下。 二十五號晚上。 五號站台。 还有两天。 就在这时,一只野猫突然从油桶顶上跳了下来。 喵呜~ 这声叫唤,在死寂的夜里炸雷一样响。 “谁?!” 洋人猛地转身,手摸向怀里。 马科长也嚇了一哆嗦,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了过来。 光柱打在油桶上。 何雨柱在猫叫的一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贴死在油桶的阴影里。 手里扣住了一枚煤块。 要是被发现,只能拼了。 手电光在油桶周围晃了几圈。 “妈的,是个野猫。” 马科长骂了一句,起脚踢飞旁边一颗石子。 “別疑神疑鬼的。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洋人哼了一声,收回手。 “抓紧时间验货。” 大门轰然关上。 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透心凉。 没敢动。 一直等到那帮人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从煤堆后面爬出来。 腿早就麻了。 顾不上。 得回去。 这情报,比命还重。 四合院。 何雨柱推门进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陈兰香正在生火做饭。 见儿子一身煤灰,脸冻得发青,嚇了一跳。 “柱子,你这是……” “没事,娘。走路不看道,摔了一跤。” 何雨柱没多解释,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 “我得出去一趟。” “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 何雨柱转身就走。 得去找掌柜。 时间不多了。 调包。 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硬抢不行,那是找死。 只有让这帮贪婪的傢伙,自己把货送错地方。 或者是,让他们把假货当真货运走。 何雨柱脑子里,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成形。 系统界面上,那个倒计时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秒,都敲在他心口上。 第78章 调包计 二月二十三日。 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掌柜的、何雨柱,还有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人围坐在桌前。 那中年人姓孙,看著文质彬彬,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这是老孙。” 掌柜的介绍,“以前在上海滩做过生意,跟洋人打过交道。这次,他是主角。” 何雨柱看了孙老板一眼。 这人身上的气质,儒雅里透著股精明,一看就是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手。 “计划都清楚了吗?” 掌柜的问。 “清楚。” 何雨柱点点头,“利用李专员贪財的弱点。威廉出价虽高,但他肯定压价。咱们出个更高的价,而且给现货——小黄鱼。” “对。” 孙老板笑了笑,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 “贪婪,是这帮人最大的死穴。只要让他们觉得能多捞一笔,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差,他们也会动心。” “货怎么办?” 何雨柱问,“核心部件得换下来。” “工具我都带了。” 孙老板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皮箱子。 “只要能进那个仓库,给我半个小时。那种老式的x光机,核心就在那个球管和变压器上。拆下来,换上几个废铁疙瘩,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我在外围接应。” 何雨柱说,“马科长那边,我去点火。” 当天下午。 茶馆。 马科长正翘著二郎腿,听著戏台上的哼哼呀呀。 许富贵凑了过去。 “马科长,借一步说话?” 马科长斜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有屁快放。” “有个大买卖。” 许富贵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上海来的大老板,想收一批医疗器械。听说您手里有货?” 马科长眼睛眯了起来。 “上海人?懂规矩吗?” “太懂了。” 许富贵比划了一个手势,“比洋人高两成。全是这玩意儿。” 他说著,从袖子里亮出一根金条的一角。 金灿灿的光,晃得马科长眼晕。 马科长坐直了身子。 “人呢?” “就在便宜坊等著呢。” 晚上。 便宜坊的雅间。 孙老板一身绸缎长衫,手指上戴著个翡翠扳指,气派十足。 桌上摆著一箱子“小黄鱼”。 虽然只有上面一层是真的,但这视觉衝击力,足够让马科长这种人失去理智。 “马科长,我是个爽快人。” 孙老板把箱子一推,“这批货,我要了。钱,现结。” 马科长咽了口唾沫,手在箱子上摸了一把。 “这……这事儿我得跟上面匯报。” “理解。” 孙老板端起酒杯,“不过我赶时间。明天晚上必须验货,后天一早我就得走。要是晚了,这钱,我就只能带回上海了。” 马科长盯著那箱金子,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威廉那边虽然稳,但那洋鬼子抠门,回扣给得少。 这上海人给的是真金白银啊。 而且,只要在这边验完货,收了钱,再想办法把那堆空壳子给威廉…… 这叫一鱼两吃。 “成!” 马科长一拍大腿,“明晚八点,五號库。但这事儿,得绝密。” “那是自然。” 二月二十四日晚。 五號库。 夜色浓得化不开。 何雨柱趴在仓库顶上的通气孔旁边,手里捏著一把弹弓。 底下,马科长带著李专员来了。 孙老板带著两个“伙计”——其实是游击队的同志,也到了。 “李专员,久仰。” 孙老板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李专员看著那箱金条,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孙老板客气。验货吧。” 仓库门打开。 孙老板走进去,围著那台x光机转了两圈。 “东西是不错。” 他带上手套,“但我得看看里面的芯子。这年头,掛羊头卖狗肉的事儿多了。” 李专员眉头皱了一下,但看在金条的面子上,还是挥了挥手。 “让他看。” 孙老板拿出工具,动作熟练地拆开了机器的外壳。 马科长和李专员站在几米外,根本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他们只看见孙老板在里面捣鼓了一阵,拆下来几个黑乎乎的管子,又装上去几个差不多的东西。 其实,那几个核心的球管,已经被迅速塞进了孙老板带来的皮箱夹层里。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刷了黑漆的废铁管。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孙老板的手很稳,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好货。” 孙老板装好外壳,摘下手套,满意地点点头。 “李专员,这生意,成了。” 李专员大喜。 “那这货……” “今晚先放这。” 孙老板拍了拍机器,“明天一早,我派车来拉。钱,您先收著一半,当定金。明天货上车,结尾款。” 这是个心理博弈。 李专员拿到了一半的金条,心里踏实了。 而且明天一早拉货,也不耽误威廉那边的事儿——大不了到时候跟威廉说货出了点问题,拖延几天。 反正金子到手了。 “痛快!” 李专员让人收起金条,哈哈大笑。 交易结束。 一行人离开仓库。 大门重新锁上。 何雨柱在房顶上,看著孙老板提著那个沉甸甸的皮箱走出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核心部件到手了。 剩下的那些铁壳子,就留给那个贪婪的李专员和那个倒霉的威廉去扯皮吧。 风吹过。 何雨柱从房顶滑下来,消失在黑暗中。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把这些宝贝运出城,送到解放区。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他摸了摸胸口。 心跳得有力。 这局,贏了。 第79章 火中取栗1 二月二十五日。 北平城的城门查得紧。宪兵队在门口架了机枪,沙袋垒得老高。出城的箱子得撬,车底盘得照。 那几箱核心部件,此刻就躺在城南一处破庙的地窖里。 何雨柱蹲在胡同口,盯著远处那队正在盘查的宪兵。 手里那块怀表,指针走得慢,每一格都像是往心口上敲。离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掌柜的没露面。这最后一哆嗦,得靠他自己。 “柱子。” 许大茂从巷子里钻出来,缩著脖子,哈出一口白气。 “我爹的车队要出发了。就在前门那块儿候著呢。” “装啥了?” “说是马科长的私货。几车皮的日用品,牙膏、肥皂,还有几箱子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布匹。” 许大茂撇撇嘴, “我爹那人你还不知道,只要给钱,他是真敢干。” 何雨柱把怀表揣进兜里。 “走,找你爹去。” …… 前门货栈。 几辆在那时算得上气派的道奇卡车停在院子里。许富贵正指挥著伙计往车上搬箱子,手里拿著个帐本,嘴里叼著半截捲菸。 “轻点!那是琉璃厂的玩意儿,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何雨柱走过去,拍了拍许富贵的肩膀。 许富贵一回头,嚇了一跳,手里的菸灰掉了一截在帐本上。 “柱子?哎哟嚇死我……你咋来了?这正忙著呢。” “许叔,借一步说话。” 何雨柱没废话,拉著他就往角落里走。 避开人。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许富贵眼睛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法幣,厚度不薄。 “这是?” “有两箱货,想搭您的顺风车出城。” 何雨柱把信封塞进许富贵手里, “这是运费。到了地儿,还有一半。” 许富贵手一抖,把信封推了回来。 “柱子,別害叔。今儿这车队是马科长的,那是官差。要是夹带私货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正是因为是马科长的车,才安全。” 何雨柱声音压得低, “许叔,您想想,宪兵队敢查马科长的车吗?也就是走个过场。” 许富贵犹豫了。他捏了捏那个信封,眼神在那几辆卡车和何雨柱脸上来迴转。 “啥货?” “药材。” 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 “乡下亲戚救命用的。盘尼西林,还有点止疼片。您也知道,这东西在城里是违禁品,但在乡下,那就是命。” 许富贵咽了口唾沫。 药材。这玩意儿利润大,风险也大。但他看了一眼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又想到了这小子平时办事的手段。 “真就是药材?”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何雨柱又加了一句, “这事儿办成了,以后轧钢厂那边,有什么好路子,我第一个想著大茂。” 这句话戳中了许富贵的软肋。他这辈子就为了儿子活。 “成!” 许富贵把信封揣进怀里,咬了咬牙, “货在哪?赶紧弄过来,塞在那堆肥皂箱子底下。” 半小时后。 两个不起眼的木箱子被混进了车厢深处。上面压著几层肥皂和毛巾。 车队发动。 何雨柱坐在副驾驶位上,许富贵开车。 车子晃晃悠悠开到了城门口。 “停车!检查!” 宪兵举著枪,拦住了路。 许富贵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蹭。他摇下车窗,满脸堆笑,递过去一根三炮台。 “老总,辛苦辛苦。这是物资局马科长的车队,送点日用品去通州。” 那个宪兵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斜著眼往车厢里瞅。 “马科长?有批文吗?” “有!有!” 许富贵赶紧掏出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纸。 宪兵扫一眼,又走到车尾,拿刺刀在一箱肥皂上捅了一下。 噗。 刺刀拔出来,带出点肥皂沫子。 何雨柱坐在车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肉里。那箱核心部件,就在肥皂箱子下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宪兵还要再捅。 “哎哟,老总!” 许富贵赶紧下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银元,借著握手的功夫塞进了宪兵手里。 “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茶喝。这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手。” 宪兵捏了捏手里的硬货,脸上的表情鬆动了。 “行了,走吧。路上慢点。” 杆子抬起。 车轮滚过减速带,顛了一下。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 城外十里舖。 路边的枯树林子里,几声鸟叫。 车队停下。 老陈带著两个精壮汉子从林子里钻出来。没说话,动作利索地爬上车,把那两个木箱子搬了下来。 何雨柱跳下车。 “谢了。” 老陈拍了拍那个箱子,眼神里透著股热切, “这可是宝贝。有了这东西,咱们的野战医院就能救活不少人。” “赶紧走。” 何雨柱看了一眼天色, “变天了。” 老陈点头,带著人消失在林子里。 许富贵坐在驾驶室里,看著这一幕,没敢吭声。他隱约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那箱子沉甸甸的,不像光是药。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 当晚。 北平城里,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李公馆。 孙老板带著那个皮箱子来了。 “李专员,这是尾款。” 孙老板把箱子打开。 那一层金灿灿的小黄鱼,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李专员哈哈大笑,伸手在金条上摸了一把。凉,硬,沉。 “孙老板是个信人!痛快!” “那货……” “拿走!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那台机器拉到您指定的仓库去!” 李专员大手一挥。 交易完成。 孙老板前脚刚走,李专员就把金条锁进了保险柜。他哼著小曲,觉得自己是这北平城里最聪明的人。一鱼两吃,既拿了孙老板的金子,回头还能把那台空壳机器推给威廉,就说运输途中出了岔子。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威廉比他更急。 次日凌晨。 码头五號库。 威廉带著几个美国大兵,强行撬开了仓库大门。 “李!你这个骗子!” 威廉看著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里面塞满废铁和砖头的机器,气得脸都紫了。 他衝到李公馆,把还在睡梦中的李专员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我的上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专员看著那堆废铁,傻了眼。 “这……这不可能!昨晚还好好的!” “好好的?里面全是砖头!” 威廉把一块砖头砸在李专员的办公桌上, “我要告你!我要向领事馆控诉!你这是诈骗!是破坏盟友关係!” 李专员瘫坐在椅子上。 他想到了孙老板。 派人去查。 那个所谓的孙老板,连同那家作为掩护的商行,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渣都没剩下。 至於保险柜里那些金条。 李专员颤抖著手打开一看。 除了最上面那一层是真金,底下全是铅块,外面镀了一层铜。 “混蛋!混蛋!” 李公馆里传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 四合院。 何雨柱坐在门槛上,听著许大茂眉飞色舞地讲著外面的传闻。 “柱子哥,你没看见,听说李专员脸都被那个洋人扇肿了!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他是被那个神秘的上海商人给耍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著远处的天空。 云层散开,露出一点蓝。 但这只是暂时的。 李专员虽然栽了跟头,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这次吃了哑巴亏,肯定会发了疯地找替罪羊。 但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第80章 厂长的新算盘 一九四六年,三月。 柳树刚冒出点嫩芽,轧钢厂的天变了。 原来的厂长调走了,新来的姓吴。四十来岁,脸上总是掛著笑,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听说以前在大后方管过兵工厂,跟上面的大人物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上任第一天,他干了两件事。 第一,把厂里的警卫队换了一茬,全换成了他带来的生面孔。 第二,把易中海叫到了办公室。 屋里铺著厚地毯,墙上掛著忠党爱国的横幅。 易中海站在那,两只手没处放,只能在工装裤侧面来回搓。 “老易啊,坐。” 吴厂长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脸上笑眯眯的。 “我看过你的档案。七级钳工,技术硬,在工人堆里说话也好使。人才。” 易中海受宠若惊,屁股只敢沾个边。 “厂长您捧了,就是个手艺人。” “哎,手艺人才是咱们厂的宝贝。” 吴厂长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现在时局乱,厂里人心不齐。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很多事情还得靠你们这些老骨头撑著。” 他顿了顿,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 “我打算提你当车间工头。专门抓一车间的生產,还有……纪律。” “工头?” 易中海愣了一下。这可是肥差,以前没关係根本沾不上边。 “对。涨工资,每个月还有津贴。” 吴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將来转成正式职员,也不是没指望。这年头,有个正式身份,比什么都强。” 易中海的心跳快了几拍。 转正。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有了那个本本,就是吃皇粮的,老了不愁。 “谢谢厂长!我肯定好好干!” “好。” 吴厂长笑了,眼角的纹路堆起来,眼神却是冷的。 “不过,工头不好当。得替厂里分忧。有些事儿,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得学会装聋作哑。” 易中海光顾著点头,没听出这话里的味儿。 …… 几天后。 何雨柱缩在车间角落里修磨床。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钳工蹭了过来。姓刘,何大清的酒友,也是厂里的老人,平时最看不惯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柱子。” 刘师傅假装递扳手,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新来的那个姓吴的,不是个东西。” 何雨柱接过扳手,手上没停。 “咋说?” “昨晚我值夜班,看见几辆大卡车进了后库房。那是放特种钢材的地儿。咱们厂那点合金钢和紫铜,造精密件全指著它呢。” 刘师傅腮帮子鼓著劲。 “那帮人往车上装货,吴厂长就在旁边杵著。我听了一耳朵,说是当废料处理给城外的铁厂。” 何雨柱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 合金钢当废料卖。这里头的差价,海了去了。 “看真切了?” “真切。车牌我都记下来了。城外赵家铁厂的车。” 何雨柱点了点头。 “刘大爷,这话您烂肚子里。谁也別提,特別是易师傅。” “老易?” 刘师傅嘆了口气。 “老易现在是工头了,整天围著姓吴的屁股转。我看他……悬。” …… 当天晚上。 何雨柱把许大茂堵在了胡同口。 “大茂,帮我办个事。” “啥事?柱子哥你说。” 许大茂正啃著个梨,满嘴甜水顺著嘴角流。 “你去套套吴厂长儿子的近乎。那小子跟你一个学校,听说也是个爱玩的。” “吴小胖?” 许大茂乐了。 “那小子是个傻缺。行,这事包我身上。你想知道啥?” “我想知道他爹最近都在跟谁吃饭,特別是晚上。” 投石问路。 没过两天,许大茂就带回了信儿。 “柱子哥,神了。” 许大茂一脸兴奋。 “那吴小胖说,他爹最近老是跟一个姓赵的老板喝酒。而且,昨晚喝高了,还在家里骂娘,说警察局那边嘴张得太大,非要多加两成利。” 何雨柱眯起了眼。 警察局。赵家铁厂。吴厂长。 线串起来了。 这帮人是想把厂子搬空。而且为了遮掩,甚至在警察局备了案,说是防备工人闹事。这样一来,就算有人举报,警察局也会说是正常物资调动。 …… 四合院。 易中海提著个网兜,两瓶好酒,一只烧鸡。 这是他当工头后第一次发津贴买的。 刚进中院,迎面碰上了何雨柱。 “易大爷,日子不错啊。”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易中海腰杆挺了挺。 “柱子啊。厂里最近忙,你也上点心。別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说话底气足了,那股子教训人的劲头又冒出来了。 何雨柱没接茬,淡淡地说了一句。 “易大爷,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火要是烧得太旺,容易把自个儿给点著了。听说后库房那边的废料挺多,您这当工头的,可得看紧点。”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回头,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却已经转身进了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风一吹,手里的烧鸡突然觉著坠手。 后库房。废料。 吴厂长昨天刚跟他说过,过两天有一批报废的材料要处理,让他到时候签个字,走个流程。 难道…… 易中海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看了看那两瓶酒,又看了看何雨柱那扇紧闭的门。 这酒,突然就不香了。 第81章 易中海的挣扎 易中海这一宿愣是没合眼。 只要一闭眼,全是吴厂长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有那一堆堆黑黢黢的钢材。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堆铁疙瘩透著股邪气,像是要吃人。 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厂里。 气氛不对劲。 车间里静得嚇人,工人们都闷头干活,连个咳嗽声都没有。平时那几个爱讲荤段子的老油条,今儿个嘴闭得跟蚌壳似的。 吴厂长的秘书过来,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吴厂长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转著支派克钢笔。 “老易啊。” 笔停了。 “昨儿跟你说的那事,准备得咋样了?” 易中海站在那,腿肚子直转筋。 “厂长,您是说…那批废料?” “对。” 吴厂长把一份文件顺著桌面推过来。 “这是报废清单。你是车间工头,又是老技术员,你在上面签个字,证明这些材料確实不能用了。流程就算走完了。” 易中海拿起那份清单。 手有点抖,捏不住纸。 清单上列著的,全是特种合金钢。这数量,看著眼晕。 “厂长,这…这些钢材我看过,好像…好像还能用啊。” 易中海硬著头皮挤出一句。 吴厂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种和煦的笑容没了,剩下的只有阴冷。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吴厂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老易。我看重你,是因为觉得你是个明白人。这批钢材,那是上面定的废料。我说它是废料,它就是废料。你只需要签字,其他的,不用你管。” 一只手搭在了易中海肩膀上。 拍了两下。力道很重。 “签了字,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而且转正的事,我马上给你报上去。要是不签…” 吴厂长没往下说。 只是哼笑了一声。 威胁。 这就是明火执仗的威胁。 易中海拿著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签了,那就是同流合污,是盗窃国家財產。这要是以后查出来,吃牢饭都算轻的。 不签,这刚到手的工头位置怕是保不住,还得罪了厂长,以后在厂里那就是穿不完的小鞋。 “我…我再看看。” 易中海放下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这数量有点大,我得…得去库房核对一下。” 吴厂长盯著他看了几秒钟。 眼神像刀子。 “行。你去核对。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签好字的单子。” …… 当晚,四合院。 易中海坐在桌前,对著一盘花生米发愣。筷子都没动一下。 李桂花在旁边纳鞋底,见他这副丟了魂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老易,咋了?今儿回来就跟个哑巴似的。” 易中海嘆了口气,把厂里的事说了。 李桂花手里的针停住了。 “老易,这事儿不能干!” 鞋底往桌上一摔,动静挺大。 “那是犯法的!咱虽然没儿没女,指著这点工资养老,但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啊!万一…万一被抓了,你让我这老婆子咋活?” “我不干,人家也能干!” 易中海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头皮发紧。 “我不签,吴厂长立马就能换个人来签。到时候,我这工头没了,还得被整死。” “没了就没了!” 李桂花眼圈红了,声音带了哭腔。 “咱凭手艺吃饭,饿不死。你要是进去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两人正掰扯著,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吵闹声。 棒梗带著几个小屁孩在院子里疯跑,嗓门贼大。 “抓特务嘍!抓特务嘍!” “听说轧钢厂抓人了!倒卖东西的都被抓走了!” 许大茂的声音混在里面,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故意喊给谁听的。 “真的假的?我听说是警察局直接去抓的,连厂长都被问话了!”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 猛地推开窗户。 院子里,何雨柱正站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衣服。听到孩子们的喊声,他抬起头。 正好跟易中海的目光撞上。 何雨柱没说话。 只是衝著易中海那个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冷得很,透著股子看透一切的劲儿。还有一丝…警告。 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有人在敲山震虎? 他关上窗户,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后背往下流,衣服都湿透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何雨柱昨天那句话:这火要是烧得太旺,容易把自个儿给点著了。 这小子,肯定知道什么。 “桂花。” 易中海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子。 “去,把我的药罐子找出来。” “你要干啥?” “熬药。越苦越好。” 易中海咬了咬后槽牙。 “明儿,我去请病假。这字,我不签。” …… 第二天。 易中海没去厂里。 他托一大妈去送了假条,说是老寒腿犯了,下不来床。 吴厂长看著那张假条,冷笑了一声。 隨手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老滑头。” 骂了一句。 既然这老东西不识抬举,那就换个人。 当天下午,二车间的一个姓王的工头被叫进了办公室。这人平时就是个溜须拍马的主,技术稀鬆,但胜在听话。 没过半小时,王工头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那份报废清单上,已经签上了名字。 …… 四合院里。 何雨柱正在给何大清打下手,准备晚饭。 “听说易中海病了?” 何大清切著萝卜,刀工利落,隨口问道。 “心病。” 何雨柱把洗好的菜沥乾水,扔进盆里。 “嚇病的。” “嚇病的?” 何大清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没明白。 何雨柱笑了笑。 易中海这一躲,虽然保住了名声,但也彻底得罪了吴厂长。而且,他这一退,等於把位置让了出来。那个姓王的工头上位,这厂里的水,只会更浑。 但这正是何雨柱想要的。 易中海这种人,只有让他感觉到疼,感觉到怕,他才会老实。 而那个吴厂长…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里那把锋利的菜刀。寒光一闪。 既然你想把厂子搬空,那我就让你搬。 只不过,这搬出去的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系统界面上,势力沙盘那一栏里,轧钢厂的图標正在闪烁著红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82章 获取罪证 三月倒春寒。 轧钢厂后库房那片儿,到了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里晃荡,把人的影子扯得又细又长,跟吊死鬼一样。 刘师傅蹲在废料堆后面,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磕著,咯咯作响。 “柱子,你说……这帮畜生真敢来?” 他嗓子眼发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活了大半辈子,偷鸡摸狗的事见过,这么明火执仗往外搬厂里东西的,头一回见。这是掏国家的根。 何雨柱趴在他旁边的一堆焦炭后面,身上盖著张破麻袋。 他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一样。 眼神死死盯著库房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刘大爷,您就记住一条。”何雨柱的声音从麻袋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没有一丝波澜。“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別出声。天塌下来,也別出声。” 刘师傅使劲点了点头,把嘴闭紧。 他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但他信这小子。那天何雨柱找到他,只问了三个问题:车牌號记得吗?大概几点?除了吴厂长还有谁? 刘师傅都答了。 然后何雨柱就让他今晚跟著来这儿,当个见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拿小锤子在心口上敲。 夜里十一点。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辆没有开大灯的卡车,跟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后院。 车停稳。 库房的大铁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个瘦高个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才把门彻底拉开。 是王工头。 那个顶了易中海位置的傢伙。 他现在是吴厂长跟前最红的狗,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 “赵老板!您可算来了!” 王工头一路小跑,迎向从第一辆卡车副驾驶上下来的一个胖子。 那胖子穿著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条金炼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晃著贼光。他就是城外赵家铁厂的老板,赵老疙瘩。 “妈的,这鬼天气。”赵老疙瘩啐了一口,搓了搓手。“货呢?都备齐了?” “齐了!齐了!”王工头哈著腰,跟个虾米似的。“吴厂长都打点好了。您放心,这批货拉回去,保准您发大財。” “少废话,验货。” 赵老疙瘩一挥手,身后车厢里跳下来七八个精壮的汉子。 这些人手里都拎著撬棍和扳手,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行人进了仓库。 何雨柱慢慢地往前蹭。 他像一条蛇,贴著地面,利用每一个阴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仓库侧面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户底下。 这位置,里面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看见没?全是好东西。”是王工头献宝似的声音。“特种合金钢,还有那边那几箱紫铜锭。吴厂长说了,按废铁价的三成给您。这人情,天大。” “算他识相。”赵老疙瘩的声音透著贪婪。“不过,丑话说前头。钱,我带来了。但这批货,今天晚上必须运出城。要是路上出了岔子,这钱我可得收回来。” “放心!警察局那边吴厂长早就餵饱了。今晚南城的卡子,他们的人值班,看见您的车牌,直接放行。” “那就好。” 何雨柱听著,心里冷笑。 好一条龙的买卖。 从厂长到工头,从铁厂老板到警察局,全串通好了。 他悄悄抬起头,从窗户的破洞往里看。 赵老疙瘩正拿著手电筒在一块钢板上照,那钢板上还有军工厂的印记。 王工头站在他旁边,点头哈腰,脸上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 就在这时。 何雨柱的袖口里,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镜头,无声地对准了窗內。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任务道具:微型相机(剩余拍照次数:3)】 【目標锁定:王工头,赵老疙瘩。】 【场景:赃物交易现场。】 何雨柱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动了一下。 咔噠。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成了。 第一张,人脸特写。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把那堆打著印记的特种钢材也框了进去。 咔噠。 第二张,人赃並获。 外头,赵老疙瘩的人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钢材撞击车厢,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砸在刘师傅的心上。他的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冷静。 等两辆卡车都装满了,赵老疙瘩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皮箱,扔给王工头。 “点点。” 王工头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崭新的法幣。他抽出几张,对著灯光照了照,笑得合不拢嘴。 “没错!没错!赵老板痛快!” 何雨柱对准两人交接皮箱的瞬间。 咔噠。 第三张,交易完成。 三张照片,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卡车发动,重新融入夜色。 王工头锁好大门,哼著小曲,也走了。 整个后院,又恢復了死寂。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何雨柱才从焦炭堆后面站起来。 “走吧,刘大爷。” 刘师傅的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柱子……这……这就让他们走了?”他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无力和愤怒。 “不让他们走,怎么让鱼上鉤?” 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煤灰,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刘大爷,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別说,特別是易中海。” “我懂。”刘师傅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厂区的阴影里。 …… 杂货铺后院。 一盏油灯,光晕昏黄。 掌柜的看著桌上那三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照片的质量不算顶好,有些模糊。 但足够了。 王工头那张諂媚的脸,赵老疙瘩那身扎眼的貂,还有那堆钢材上的印记,都清清楚楚。 “干得漂亮。” 掌柜的抬起头,看著何雨柱,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这东西,现在还不能动。”他用指节敲了敲照片。“吴厂长背后有人。现在捅出去,最多是把他挪个位置,换个更贪的来。咱们得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內訌。”掌柜的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这帮人,分赃不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咱们把这份『礼物』,送给吴厂长的对头。让他们狗咬狗。”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张牌的分量。 它现在不是用来伸张正义的,是用来撬动更大棋局的扳手。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掌柜的突然叫住他。 “小子,你很不错。”掌柜的说,“组织上,很快会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何雨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风更冷了。 但他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正在烧起来。 第83章 工贼的末路 一个月后。 四月,天总算是暖和过来了。 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抽出了满树的嫩芽。 但轧钢厂里的气氛,却比冬天还冷。 出事了。 吴厂长被市党部的人带走“喝茶”了。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內传遍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唾沫星子乱飞。 “听说了吗?吴胖子栽了!” “活该!那孙子来厂里才几个月,厂里的好东西都快让他搬空了!” “我听说啊,是分赃不均,让城南警察分局的头儿给捅出去了!说是吴胖子答应给人家三成乾股,最后就给了半成,那能干?” 许大茂在院子里说得眉飞色舞,跟说书似的。 他消息灵通,他爹许富贵跟警察局那边有点不清不楚的关係,听来的风声都带著热乎气。 “还不止呢!”许大茂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对围著他的棒梗和几个半大孩子说,“听说调查组的人,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头有照片!吴胖子手下那个王工头,跟人在仓库里点钱的照片!人赃並获!” “哇!”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屋里。 易中海正在吃饭。 听到“王工头”三个字,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汤汁溅了一片。 他浑身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老易,你咋了?” 李桂花嚇了一跳,赶紧拿抹布去擦。 易中海没说话。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许大茂刚才那句话。 照片。 王工头。 仓库。 点钱。 这些词像一把把锥子,狠狠扎在他心口上。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滴往下淌。 他想起来了。 一个多月前,吴厂长也是让他去签那份报废单。 如果……如果那天他没有听何雨柱的“警告”,没有装病,那现在…… 现在被抓进去当替罪羊的,是不是就是他易中海? 那个王工头,听说被抓的时候,哭得跟个娘们似的,裤子都尿了。直接定了个监守自盗的罪名,怕是得在牢里蹲到死。 一想到那个下场,易中海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后怕。 是那种死里逃生之后,回想起来能把魂都嚇飞的后怕。 “桂花……”他抓住老婆子的手,手指冰凉,抖得厉害,“咱……咱差点就……” “我知道。”李桂花眼圈也红了,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里带著庆幸。“老易,幸亏你那天听了我的,没去趟那浑水。咱家虽然穷,但求个安稳。” “不……不是听你的。”易中海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 窗外,何雨柱正提著一桶水从中院走过。 少年人的身形已经开始拔高,肩膀宽了,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易中海看著那张脸,却觉得比看见吴厂长那张笑面虎的脸还心悸。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棒梗和许大茂在院子里喊“抓特务”。 想起了何雨柱那个轻轻摇头的动作,和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封匿名信……那些照片…… “老易,你想啥呢?” “我在想……”易中海喃喃自语,“这院里,有高人啊。” 李桂花没听懂。 但易中海懂了。 他以前总觉得何雨柱这小子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刺头,自己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完全能拿捏。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不是刺头。 那是藏在水面下的冰山。 自己看到的,永远只是那一角。水面下那庞大的、能把铁达尼號撞沉的恐怖实体,他连想像都想像不出来。 从那天起,易中海看何雨柱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以前是算计,是提防,是想把对方纳入自己“养老体系”的掌控。 现在,是敬畏。 是那种老鼠见了猫,打心底里冒出来的不敢招惹的敬畏。 他甚至开始主动跟何家示好。 看见陈兰香提水,他会主动上去帮一把。 看见何雨水在院里玩,他会破天荒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糖。 他做的这一切,何家人没觉得有什么。 但院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贾张氏在背后撇嘴:“瞧瞧易中海那副諂媚样,跟见了亲爹似的。不就是看何家现在日子好过了,想巴结吗?” 许富贵则是眯著眼,若有所思。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易中海这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肯定不是简单的巴结。 他是怕了。 …… 轧钢厂。 吴厂长走了,王工头进去了。 厂里一时间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上面派了个新的刘厂长来暂时主持工作。 刘厂长是个老好人,技术出身,不懂什么权斗,只求安稳生產。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易中海叫了过去。 “老易啊,厂里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刘厂长嘆了口气,“生產抓不起来,人心也散了。一车间那个工头的位置,还得你来干。” 易中海站在那,没立刻答应。 “我这……身体不好,怕担不起这担子。” “身体不好是假的,心里有顾虑是真的吧?”刘厂长笑了笑,“放心,以前那些乌七八糟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厂里,就认一条:谁技术好,谁说话。你易中-海是八级钳工,你不干,谁干?” 易中海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点了点头。 “干。但刘厂长,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厂里的事,特別是那些签字画押的事。得按规矩来。不合规矩的,我老易,寧可不干这个工头,也绝不签一个字。”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刘厂长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好!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从办公室出来,易中海走在厂区的大路上。 天很蓝。 他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石头,终於搬开了。 人这一辈子,走正道,才能睡得安稳。 这个道理,他是被那个十岁的孩子,用一种他几乎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教会了。 第84章 许富贵的危机 四月底。 北平城里的杨絮开始满天飞。 烦人。 就像许富贵此刻的心情。 夜深了。 南锣鼓巷里静悄悄的,连狗都睡了。 许富贵家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跟砸在心口上一样。 许富贵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 他老婆许赵氏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许富贵心里却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披上衣服,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站著两个人。 穿著黑色的中山装,头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那股子阴冷的气质,隔著门板都能透进来。 许富贵的手开始抖。 “谁?”他压著嗓子问。 “开门。” 外面的声音更冷,不带一丝感情。 许富贵不敢不开。 他哆哆嗦嗦地拉开门栓。 门一开,那两个人直接挤了进来,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许富贵眼前晃了一下。 “中统。” 许富贵腿一软,差点跪下。 “两位长官……这……这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高个子收回证件,眼神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许富贵,你最近……很不老实啊。” 另一个矮个子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我们『毒蛇』长官,对你很不满意。”矮个子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上次让你办的事,你拿一堆鸡毛蒜皮的破事来糊弄。你当党国是收破烂的?” “毒蛇”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富贵的心上。 他想起来了。 是上次那个让他打探地下党电台的特务头子。 他当时害怕,又不敢得罪,就隨便编了点胡同里张家长李家短的閒话交了上去,本以为能矇混过关。 没想到,还是找上门来了。 “长官!冤枉啊!”许富贵哭丧著脸,就差没抱著人家大腿了。“我……我就是个放电影的,我哪知道什么国家大事啊!” “不知道?”高个子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许富贵的脖子,把他顶在墙上。 许富贵瞬间感觉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高个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天。三天之內,给我搞到一条有价值的情报。不管是关於那些赤色分子的,还是你们那个四合院里那个姓何的小子的。” “何……何雨柱?”许富贵懵了。 “对。”高个子鬆开手,许富贵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咳嗽。“『毒蛇』长官对他很感兴趣。你给我盯紧了。要是再敢耍花样……” 高个子没往下说。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 那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森白的寒光。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两个人走了。 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许富贵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冷汗已经把他的內衣都湿透了。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让他去搞情报,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特別是……还要他去盯何雨柱。 一想到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许富贵就打心底里发毛。 那小子,邪性得很。 去盯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要是不去…… 许富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留著清晰的指印。 中统那帮人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进了他们的詔狱,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办?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屋里来迴转圈。 许赵氏和许大茂也被惊醒了,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嚇得不敢说话。 “爹,咋了这是?”许大茂小声问。 “滚!” 许富贵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凳子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烦躁,恐惧,绝望。 整整一夜,他就这么睁著眼,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顶著两个黑眼圈,跟个游魂似的在胡同里晃悠。 他想过跑。 可这四九城,天罗地网,他能跑到哪去? 他甚至想过去找警察。 可笑。 警察见了中统的人,都得点头哈腰。 走投无路。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他看到了何雨柱。 何雨柱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两条鱼。 看见许富贵那副死了爹妈的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 “许叔,丟魂了?” 就这么一句平平常常的话。 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点亮了许富贵那双绝望的眼睛。 对! 找他! 找何雨柱! 这院里,这北平城,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他,那就只有这个小子! 许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几步冲了过去。 在何雨柱错愕的眼神中。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下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当著街坊邻居的面,就这么跪在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前。 “柱子!” 他没喊“许叔”,也没喊“小子”。 他喊的是“柱子”。 但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哀求,甚至带著一丝……諂媚。 “不!柱子爷!” 许富贵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柱子爷!您救救我!救救我们一家老小!只要您肯救我,从今往后,我许富贵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当狗!” 他一边说,一边“咚咚咚”地磕头。 脑门撞在青石板上,几下就见了红。 整个胡同都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何雨柱站在那,手里还提著两条活蹦乱跳的鱼。 他看著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状若疯魔的许富贵,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 中统。 “毒蛇”。 有意思。 这条蛇,终於还是把信子吐到自己身边来了。 他把鱼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何雨水。 然后,他弯下腰,扶起许富贵。 “许叔,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事,进屋说。” 何雨柱看著许富贵,眼神平静。 “天,塌不下来。” 第85章 丟车保帅 何家堂屋。 门一关,隔绝了院里所有探究的目光。 许富贵还跪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柱子爷……” “起来。”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许富贵不敢不听,哆哆嗦嗦地扶著门框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坐。”何雨柱指了指桌边的凳子。 许富贵哪敢坐,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何雨柱也不管他,自己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那台老座钟,滴答,滴答,敲在许富贵的心尖上。 过了足足一分钟,何雨柱才开口。 “说吧。谁找你?要你干什么?” 许富贵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昨晚中统特务上门威胁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他不敢有半点隱瞒。 包括那个代號“毒蛇”的特务头子,包括他们要自己盯梢何雨柱。 说到最后,他声音又带了哭腔,整个人都快垮了。 “柱子爷,我……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可我没办法啊!他们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我……” “行了。”何雨柱打断了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但许富贵看著这张脸,却觉得比那两个特务的脸还可怕。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看透的平静。 中统。 毒蛇。 有点意思。 何雨柱心里盘算著。 直接硬碰硬,那是找死。自己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就算有系统,也不可能跟一个专业的特务组织对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富贵这条线,不能断。 但也不能让他真去给特务卖命。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餵假料。 用一堆看似有用,实则毫无价值的假情报,把这条毒蛇餵饱,让他暂时蛰伏起来。 “许叔。”何雨柱突然改了称呼。 许富贵猛地抬头。 “这事,我能帮你。” 许富贵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 “但是,你得完完全全,一个字不差地听我的。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许富贵点头如捣蒜,“別说打狗,您让我去死,我眼都不眨一下!” “死就不用了。”何雨柱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毒蛇』要情报,你就给他。” “啊?”许富贵懵了。 “我给你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何雨柱的眼神很冷,“从现在开始,你的脑子,你的嘴,都归我管。你只是个传话的工具。” 许富贵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记住,三天之內。你必须把情报送出去。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 当天下午。 杂货铺后院。 掌柜的听完何雨柱的计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险了。”他摇著头,手里盘著的两颗核桃都停了。“让许富贵当双面间谍?这种投机分子,靠不住。一旦被识破,顺藤摸瓜,我们这条线就全完了。” “掌柜的,现在不是我们信不信他,是『毒蛇』已经盯上他了。”何雨柱看著桌上的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许富贵就是个饵。现在这个饵被两条鱼同时盯上了。我们如果不把他拽过来,他就会被另一条鱼彻底吞掉。到时候,他为了活命,会把整个院子,甚至我们知道的所有事,都吐出去。” 掌柜的沉默了。 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你想怎么做?” “丟车保帅。”何雨柱吐出四个字。 “咱们偽造一份情报。价值不能太高,高了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低,低了交不了差。最好是关於一次小规模的物资转移,地点和时间都模糊一点,但听起来又很真实。” 掌柜的眼神亮了。“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自己导演一齣戏。”何雨柱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安排一支小分队,在城外上演一出『游击队遇袭』的戏码。时间,就定在许富贵把情报送出去之后。我们故意损失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几袋粮食,几匹土布。” “这样一来,在『毒蛇』那边看,就是许富贵的情报准確,但被我们察觉,及时做了补救。情报是真的,但行动失败了。这样既能让许富贵过关,又不会让我们有实质损失。” 掌柜的盯著何雨柱,看了很久。 这个少年的心思,縝密得可怕。 每一步都算到了。 “好。”掌柜的终於点头,“我马上安排。情报內容,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就说,本周五晚,有一批从西山根据地运来的药材和土布,会通过卢沟桥,秘密运进城內,接头地点在白云观附近的一家粮店。” “西山?那边的同志早就转移了。” “就是要让他们扑个空。但为了戏演得真,周五晚上,卢沟桥那边,必须得有枪声。” …… 两天后。 许富贵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家里转圈。 他已经按照何雨柱的指示,把那份偽造的情报,通过一个死信箱,传递了出去。 何雨柱教他的话术,他也背得滚瓜烂熟。 说是在电影院给一个大官放私人电影时,无意中听到那大官和隨从的谈话。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审判。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把自己锁在屋里,听著外面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心惊肉跳。 许赵氏和许大茂看著他这副样子,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夜里。 许富贵又是一宿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实在熬不住了,靠在椅子上刚迷糊过去。 “爹!爹!” 许大茂一脚踹开房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兴奋。 “出事了!出大事了!” 许富贵猛地惊醒,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来了?” “不是!”许大茂喘著粗气,指著外面,“是城外!听说昨晚卢沟桥那边打起来了!枪声响了半宿!今儿一早警察局都出动了,说是城外的赤匪抢了一支商队!抢走了好几箱盘尼西林呢!” 许富贵愣住了。 盘尼西林? 何雨柱给他的情报里,明明是药材和土布。 他脑子飞速转动。 他明白了。 这是何雨柱故意放出的烟幕弹。 对外宣称是珍贵的盘尼西林,更能证明这份情报的价值。 高! 实在是高! 许富贵只觉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得救了。 从地狱的边缘,被那个十岁的少年,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他扭过头,看向中院何家的方向。 天光大亮。 许富贵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对著何家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今天起。 何雨柱,就是他许富贵的再生父母。 第86章 把柄与掌控 事情过去三天。 四合院里风平浪静。 除了许富贵看何雨柱的眼神,变得像狗看见主人一样,充满了敬畏和討好。 这天晚上,何雨柱敲响了许家的门。 开门的是许大茂。 “柱子哥!”他现在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让你爹出来一下。”何雨柱言简意賅。 许富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里屋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柱子爷,您……您有何吩咐?” “跟我来。” 何雨柱转身就走,没多说一个字。 许富贵连外套都来不及披,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后。 这里是院子的死角,最是僻静。 月光照在墙上,拉出两个一高一矮的影子。 “许叔。”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 “哎!哎!在呢!”许富贵点头哈腰。 “你给特务递假情报的事,我给你圆过去了。”何雨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富贵浑身一震,刚想开口表忠心。 何雨柱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但是,这事没完。” 许富贵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现在,就像走在悬崖的钢丝上。”何雨柱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往左一步,是中统的刀。往右一步,是我这边……你觉得,会是什么?” 许富贵不敢想。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次,他是心甘情愿,五体投地。 “柱子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从今往后,我许富贵但凡有一点二心,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起来。”何雨柱皱了皱眉,“我找你来,不是看你磕头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富贵停下动作,跪在地上,仰著头,像一只等待主人发落的狗。 “你很聪明,许叔。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何雨柱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帮中统做事,被我抓住了把柄。这叫『通敌』。” “你帮我做事,给中统递了假情报。这叫『通共』。” “这两顶帽子,哪一顶扣你头上,你都得死无葬身之地。你全家,都得跟著你完蛋。” 何雨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许富贵的心里。 他彻底明白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命,他全家的命,都攥在这个十岁的孩子手里。 他想反抗吗? 不敢。 他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向他证明了,谁才是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人。 “柱子爷……”许富贵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所以,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何雨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老老实实,当好我手里的这把刀。我让你捅谁,你就捅谁。我让你藏起来,你就得烂在刀鞘里。” “我……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许富贵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也有一丝解脱。 是。 当一把刀,总比当一个被两边追杀的猎物要好。 至少,这把刀现在有了一个强大得可怕的主人。 “好。”何雨柱很满意他的態度。 “从今天起,我给你三个规矩。” “第一,『毒蛇』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跟你多说了一句话,你都要第一时间,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第二,你那个电影放映队,还有你跑运输的车队。以后,我说要运什么东西,你就得给我运。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问。不该看的,一眼都不能看。” “第三,管好你儿子许大茂。让他少在院里惹是生非,多跟著我。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他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何雨柱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许富贵恐惧。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许富贵连连磕头,“您放心!我回去就打断那小兔崽子的腿!让他以后把您当亲爹一样供著!” “亲爹就免了。”何雨柱淡淡道,“让他学点好。” 说完,何雨柱转身离开。 许富贵在原地跪了很久,直到月亮被乌云遮住,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回到家。 许赵氏和许大茂正焦急地等著。 “爹,你……”许大茂刚开口。 “啪!” 许富贵一个大嘴巴,结结实实地抽在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被打懵了,捂著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你打我干嘛!” “打你?我他妈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许富贵像是疯了一样,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就往许大茂身上抽。 “我让你没大没小!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在背后说柱子哥的坏话!” 他一边打,一边骂。 “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何雨柱!就是你亲哥!不!是你亲爹!他让你往东,你敢往西,我先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许大茂被打得满屋子乱窜,哭爹喊娘。 许赵氏嚇得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整个许家,鸡飞狗跳。 从此以后,四合院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许大茂成了何雨柱的跟屁虫。 “柱子哥,喝水!” “柱子哥,我给您占好座了!” “柱子哥,贾张氏那老虔婆又在背后骂您,我啐了她一脸!” 而许富贵,则彻底成了何家最忠实的拥护者。 谁敢说何家一句不是,他第一个上去跟人拼命。 贾张氏有一次嘴碎,被许富贵堵在墙角,指著鼻子骂了足足半个小时,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从此,院里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何家。 何雨柱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许家这颗棋子,已经彻底活了。 一把磨得锋利,並且绝对忠诚的刀,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 接下来,就该考虑,这把刀,第一次该捅向谁了。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了北平城里那些阴暗的角落。 那条叫“毒蛇”的傢伙,还不知道,他放出去的鱼饵,已经被別人连鉤带线,一起拽走了。 第87章 毒蛇的怀疑 北平。 一处隱蔽的民居內。 “毒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面前,站著那个去威胁许富贵的高个子特务。 “你说,那个许富贵送来的情报,应验了?”“毒蛇”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的,长官。”高个子躬著身子,语气恭敬。“我们的人核实过了。当晚卢沟桥附近確有枪战,一支据说是运送盘尼西林的商队被不明武装袭击。虽然最后没抓住人,但动静不小。” “盘尼西林?”“毒蛇”冷笑一声,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像蛇一样,狭长而阴冷。 “这个节骨眼上,赤匪自己都缺医少药,还有功夫往城里送盘尼林西?他们送土布和地瓜干我倒信。” “长官的意思是……” “这份情报,太乾净了。”“毒蛇”把铁胆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时间,地点,货物,都对得上。可一个放电影的,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赤匪的交通员,在他耳朵边上开会吗?” 高个子特务不敢接话。 “毒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这个许富贵,有问题。要么,他是赤匪故意拋出来的诱饵。要么,他背后还有人。” “那……长官,要不要把他抓回来审一审?” “蠢货!”“毒蛇”猛地回头,眼神凶狠。“抓他?抓回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有什么用?打草惊蛇,把他背后的人嚇跑了,我们去哪找线索?” “是!卑职愚钝!”高个子嚇得一头冷汗。 “派两个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著他。”“毒蛇”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不要让他发现。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甚至吃了几个馒头。把他的人际关係,给我查个底朝天。” “特別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四合院里的人。” “是!” …… 许富贵最近的日子,过得提心弔胆。 虽然在何雨柱的庇护下,他暂时安全了。 但那种被人掐著脖子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他现在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一根线,牵在何雨柱手里。 另一根看不见的线,他总觉得还连在“毒蛇”那边。 这天,他去电影院上班。 刚走出胡同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街对面一个卖烟的。 那人很面生。 许富贵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看,低著头快步走了。 到了电影院,放映室的门卫,也换了个新面孔。 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整天,他都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如芒在背。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事跟何雨柱一说,声音都在发抖。 “柱子爷,我……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何雨柱正在院里劈柴。 一斧头下去,一块木头应声而裂。 “是好事。”他头也没抬。 “啊?”许富贵又懵了。 “他怀疑你,才会盯你。这证明,你这条线在他那里还有价值。”何雨柱把斧子插进木桩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要是他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那才说明,你离死不远了。” 许富贵听得冷汗直流,但又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那……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该吹牛吹牛。”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不,你要比以前更像一个市井小人。” “从明天开始,你去跟人赌钱。” “赌……赌钱?” “对。输钱。输得越多越好。”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去跟人喝酒,喝醉了就吹牛,说你认识警察局的谁谁谁,能搞到紧俏物资。去跟寡妇眉来眼去,让全胡同的人都骂你不要脸。” 许富贵张大了嘴巴。 “柱子爷,这……这是为何?” “一个贪財、好色、爱吹牛、烂赌的废物,会是赤匪的探子吗?”何雨柱反问。 许富贵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给盯梢的人,画一幅像。 一幅许富贵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的画像。 “高!实在是高!”许富贵佩服得五体投地。 “去吧。记住,演得像一点。”何雨柱挥了挥手。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放电影的许富贵,疯了。 他开始疯狂地赌钱,把他那点家底输了个精光。 天天喝得酩酊大醉,在胡同里耍酒疯,抱著电线桿子叫兄弟。 甚至还为了抢邻居家王寡妇晾的衣服,跟人打了一架,被挠了个满脸花。 许赵氏天天在家哭天抢地,许大茂都不敢出门见人。 贾张氏最高兴,天天嗑著瓜子在门口看许家的笑话。 “瞧瞧,这就是报应!以前多神气,现在成什么德行了!” 而那两个负责盯梢的特务,也快疯了。 他们每天的报告,写得都差不多。 “目標今日在牌桌输掉法幣三十万。” “目標醉酒后,声称要娶隔壁王寡妇,被其子用扫帚打出。” “目標试图向杂货铺老板赊帐买酒,被拒,遂坐在地上大哭。” 这些报告匯总到“毒蛇”那里。 “毒蛇”看著这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星期后,他把高个子特务叫了过去。 “怎么样?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 “报告长官,没有。”高个子一脸的疲惫和无奈。“这个许富贵,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我们查了他的所有社会关係,都是些狐朋狗友,酒肉之交。至於那个四合院,除了那个姓何的小子跟他儿子走得近一点,其他人跟他基本没什么来往。” “废物!”“毒蛇”骂了一句。 他烦躁地在屋里走了几圈。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许富贵,真的就只是走了狗屎运,碰巧听到了那条情报? “长官,我们的人手本来就紧张,要不……对他的监视,先撤了吧?”高个子试探著问。 “毒蛇”沉默了很久。 “再盯三天。”他最后说道,“三天后,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就撤了。” 他还是不甘心。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证据。 三天后。 监视撤销了。 许富贵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何雨柱。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像是经歷了一场蜕变。 “柱子爷!蛇……蛇走了!” “是吗?”何雨柱正在给何雨水扎辫子,手很巧。“蛇只是回洞里去了。它饿了,还会再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许富贵,眼神平静。 “许叔,你的戏,演得不错。但是,別入戏太深。” 许富贵心里一凛,赶紧点头。 他知道,自己只是何雨柱手里的一张牌。 这张牌,现在暂时安全了。 但只要何雨柱想打出去,隨时都可以。 而他自己,也清楚地认识到,只有紧紧抱住何雨柱这条大腿,他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他看著那个正在给妹妹扎辫子的少年,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天,塌下来。 有这个小爷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