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永夜世界伐木成圣》 001:永夜伐木工 +1、+1、+1。 姜帅看著眼前不断跳动的数值,抹了把汗。 眼前那块面板上,清晰地显示著: 【技能伐木:36/50】 【进度:未入门】 又是两斧头下去,数字跳到了38。 快了。 还差12下。 姜帅吐出一口白气,那气刚一出口,就被永夜的阴寒吞没。 四周没有日月,只有远处据点诡火散发出的幽暗光晕,勉强照亮黑森林的边缘。 他来到这个永夜世界已有半个月。 穿越前,他是林业专业的研究生,跟著导师跑过无数林地。 现在他是个伐木工。 准確的来说是原身是个伐木工,原身半个月前没熬过去,死在窝棚里的,他隨著大运前来,正好顶替了身份。 “妈的,真寸!” “呸!” 姜帅啐了一口,回想起这半个月的了解。 永夜降临已经数百年了。 世界秩序崩塌那天,太阳再没升起过。 武道仙道覆灭。 新秩序还未建立。 无数人惨遭诡物之手,尸横遍野。 直到人们在血与火中摸索出生路,吸收一种叫【诡石】的东西可以对抗诡异。 诡石能强化身体,让人重新踏入武道,甚至还有希望踏入仙道。 宛如传说中的仙人。 这些踏入武道的人则是被称为【修行者】。 目前的姜帅还够不上格。 甚至活动都有限制,管辖他的小领主只允许他在划定区域砍伐木材。 同时有一批和他一样的伐木工,得向18號据点缴纳七成的木税才能被庇护。 木材。 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硬通货,据点扩建的命脉,比人命值钱。 剩下的三成,换成诡火燃料,换成能吊命的黑麦糊,换成在永夜里活下去的希望。 姜帅攥紧斧柄,粗糙的木桿硌得掌心生疼。 姜帅把斧头戳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麦饼。 硬得能砸死人。 他咬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拉得嗓子生疼。 前世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口黑麦饼拼命。 嚼著黑麦饼,他看著眼前幽暗的森林。 一时间失了神。 永夜的世界。 阶层森严得让人绝望。 修行者高高在上,呼吸的空气都跟他们不一样。那些人有诡石,有武道功法,能深入永夜深处猎杀诡物。 自由民、匠人、伐木工、流民。 越往下越像草芥。 修行者大人路过,踩死个农户都不用停步,自有磐石堡的执事来处理,赔几块木料了事。 而那些真正的强者,据说能在永夜中独行千里,一人便可撑起一座据点。 “妈的,老子迟早能往上爬!” 姜帅把最后一口黑麦饼塞进嘴里。 难吃。 但他必须吃。 永夜没有季节,但诡异潮汐。 诡潮快到了。 每当诡潮来临,无数诡物会从永夜深处涌出,衝击人类据点。 届时,所有伐木许可都会暂停,所有人必须撤回据点,参与防御。 据点需要木材加固围墙,需要燃料维持诡火不灭。 这期间,吃什么? 烧什么? 全靠诡潮前攒下的那点积蓄。 可他现在连木税都交不够。 每个月月底,据点的税吏会来边缘据点,按伐木许可上的额度收木材。 交不够,收留许可收回,逐出据点,扔进永夜里等死。 姜帅看著面板上那个36/50的数字,胸口发闷。 未入门。 整整半个月了。 他每天挥斧几百下,累得骨头散架,收穫的木材只够勉强餬口,技能熟练度却跟乌龟爬一样。 【天道酬勤系统】 这是他穿越过来时就自带的金手指。 只要付出,必有回报。 姜帅深吸一口气,把焦躁压下去。 但是付出得有方向啊,现在光有金手指没有功法,这特么闹呢?! 吐槽归吐槽,姜帅知道抱怨没用。 这世界不讲道理,他只能靠自己。 休息片刻后,他起身。 “再来。” “反正也没几两肉,活动开就不冷了。” 姜帅双腿站稳,脚趾抠紧地面,肩背发力。 斧头抡圆,劈进面前那棵诡影木的树干。 嘭。 沉闷的响声震得虎口发麻。 姜帅喘著粗气,把斧头拔出来,侧身又是一斧。 嘭。 他停下来,盯著眼前这棵树。 普通诡影木。 整个永夜森林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长得快,木质软,容易劈砍,但烧不了多久,建据点更没人用。 撑不住诡物的衝击。 磐石堡的执事只收铁脊木和幽冥樺,诡影木只能自己当燃料,或者换给更穷的流民,换几把黑麦。 想要更好的木材得进深处。 但那是有伐木队才有的待遇。 那些人有修行者带队,有诡器护身,能深入永夜森林腹地,砍伐真正值钱的硬木。 他一个边缘伐木工,手里这把粗铁斧都是赊帐赊来的,哪来的资格进深处? 吐槽归吐槽。 他重新握住斧柄,站到另一棵诡影木前。 肩膀发力,腰背扭转,一斧劈下去。 嘭。 +1。 再一斧。 嘭。 +1。 继续。 嘭。 +1。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斧,只知道面板上的数字从38跳到40,又从40跳到44。 肩膀已经麻了,虎口震得开裂,血糊在斧柄上,黏腻腻的。 他停下来喘气,胸腔跟拉风箱似的呼哧作响。 眼前那棵诡影木已经被砍出深深的豁口,但还没倒。 快了,再几斧就…… 等等。 姜帅愣住了。 他盯著那棵诡影木,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树干表面还是那层粗糙的树皮,可在他眼里,那层皮仿佛透明了一样。 树干的纹理、走向、节疤、甚至內部的年轮密度。 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不只是这棵树。 周围十几棵树,每一棵的纹理都在他视野里浮现。 哪里木质疏鬆,哪里木质紧密,哪里有暗伤,哪里是最佳砍伐点。 还差两下。 他不再犹豫,抡起斧头,对准眼前这棵诡影木纹理上显示的那个最薄弱的点。 一斧劈下。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乾净利落,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砍伐都快。 +1。 【技能伐木:49/50】 【进度:未入门】 姜帅没有停,转身走向旁边一棵幽冥樺。 视野里,那棵幽冥樺的纹理同样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树心处有一小截顏色明显偏深的部分。 那是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对准最佳砍伐点,一斧劈下。 咔嚓! 幽冥樺断裂。 +1。 面板上的数字剧烈跳动了一下,紧接著幽光一闪,整个面板变了样: 【职业:伐木工】 【体质:69(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51(感知天赋)】 【韧性:87(生存能力)】 【技能·伐木:(3/500)】 【进度:学徒】 【被动:感知灵木、高效砍伐】 姜帅愣住了。 终於升级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视野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握草。” “握草!” 002:打劫 他下意识看向刚才那棵幽冥樺倒下的树干,视线落在那截顏色偏深的部分。 那是一截树心。 顏色幽暗得发紫,在永夜的黑暗里几乎看不出。 幽魂铁木。 姜帅脑子里“嗡”地一下。 幽魂铁木,稀有灵木。 只在永夜深处、诡气极重的地方缓慢生长,树心会凝聚特殊能量,质地坚硬如铁,耐诡物侵蚀,自带微弱幽光。 据点內收这种灵木。 按根算,一根能抵得上普通诡影木十捆。 他刚才那一斧,竟然砍到了一棵含有幽魂铁木树心的幽冥樺? 姜帅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截树心。 不是整棵树都是幽魂铁木,只是这一小截树心。 但哪怕只是一小截,也值不少木税。 甚至,够换一枚最下品的诡石! 而一枚下品诡石,可以换一份武道功法! 踏入武道,算是距离修行者更进一步了!! 姜帅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站起身看向周围那些树木。 信息流闪过眼眶。 现在,他能看到了! 哪些树值钱! 哪些树是废物! 一目了然。 据点远处的诡火微微跳动,照亮他满是汗水的脸。 姜帅攥紧斧柄,忽然咧嘴笑了。 “发了!” ………… 18號据点。 回收铺內。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人称老张头。是据点內官方收木头之外唯二的木材回收点。 此刻,他正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普通木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帅肩上那根木头时,眼皮跳了一下。 “幽魂铁木?” 姜帅把木头放在档口,扯开粗布一角。 黑色的木纹露出来,上面有细密的诡异纹路,像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 老张头连忙起身。 “成色还行。” 他直起身,眼神在姜帅脸上转了一圈: “姜小子这根东西,你从哪弄的?” “当然是砍得。” 老张头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在这据点混了几十年,他什么没见过?有些话问多了招祸。 旋即老张头摆摆手,低头继续整理木料。 “你这木头,我收不了。” “拿去据点官办的验收点吧。” 姜帅愣了一下。 老张头头也不抬: “我这儿小本生意,犯不上惹麻烦。你走吧。” 他没再废话,扛起木头,转身出了回收铺。 ………… 据点,北区。 官办木材验收点。 这是一座用铁脊木搭成的大棚,棚子底下堆著小山一样的木材,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把木头分类码放。 棚子一侧开著个窗口,窗口前排著七八个人,都是伐木工打扮,肩上扛著木头,等著验收。 姜帅排到队尾。 前面的人一个个往前挪,轮到窗口前,把木头递进去,里头的人命人上秤。掂量几下,报个价,或是点头,或是摇头。 摇头的,木头被扔出来,那人只能灰溜溜扛走。 点头的,从窗口领几张皱巴巴的票据,转身去另一侧领粮或者诡石。 这里是每个伐木工每个月必须来的地方。 据点內的所有木材,都要先在这里经过验收、登记、抽税,剩下的才能自己处置。 窗口桌案前的年轻人,姓陈,叫陈山,是木材回收点的负责人。 他的弟弟就在护卫队。 平日里也是为人跋扈,欺软怕硬,拉帮结派养了三四个打手。对於伐木工群体经常性的剥削。 半柱香后。 姜帅前面的人正在接受陈山的审视。 陈山坐在案桌后,懒洋洋地扫一眼,隨手扔出几块木牌。 “三等,税七成。” “下一个。” 轮到姜帅时,他把木头放在案桌上。 那正要例行公事地挥手,目光落在木头的纹理上时,忽然顿住了。 他站起身,绕著木头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细密的纹路,眼神变了。 “幽魂铁木?”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几个还没走的伐木工眼睛都直了,这东西,他们只见伐木队砍到过,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有人真能一个人砍到。 伐木队中一般都有分工,一个是负责寻找灵木的眼探,另一个是负责防备诡异的山防。 山防会在砍树时负责设防阻挡灵木释放气息吸引诡异。 还有两个是达到两百体质的伐木工。 四个人差不多砍回一颗灵木。 灵木的砍伐还不是特別轻鬆的因为灵木会睁眼,一睁眼就要散发气息吸引诡异。 眼下听陈山这么一说,其余伐木工都看向姜帅。 “你砍的?” 陈山上下打量姜帅,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姜帅点头。 “在哪儿砍的?” “第七区。” 陈山眯起眼,嗤笑一声:“第七区幽魂铁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姜帅心里一沉,但还是稳住声音: “確实是第七区,运气好。” “运气好?” 陈山重新坐回案桌后,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说: “按规矩,所有稀有灵木,需要重新核定品级、產地、归属。你这根木头,来歷不明,先扣下核查。” 姜帅愣住了。 “扣下?凭什么?” 陈山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凭我是这里的验收官。怎么,你有意见?” 旁边几个验收点的护卫已经围了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姜帅攥紧拳头。这里是验收点,是据点的官方地盘。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他。 “那......什么时候能核查完?” “急什么?” 陈山打了个哈欠。 “十天半个月吧。核查清楚了,该你的少不了你的。” 十天半个月? 诡潮就在眼前,他等不起! 姜帅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家里等著这木头换粮交税......” 陈山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通融?” 他站起身,走到姜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不行。” “你也配跟我提条件?” “不知道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吗?” 姜帅明白了。 这是要黑吃黑。 这验收官不是真要核查,是想要他懂事。 但姜帅不甘心。 这根幽魂铁木,是他翻身的机会。 “大人,我就想正经交税......” 话没说完,陈山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来歷不明的木头没收,人轰出去。”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把推开姜帅,扛起那根幽魂铁木就往里走。 姜帅衝上去想拦,却被另一个护卫架起来带了场地外。 像是丟垃圾一样丟了出来。 “滚!” 姜帅躺在地上,看著越发黑的天空。 接著坐了起来。 他看向那根幽魂铁木被扛进验收点深处的库房,看著那个验收官连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坐回案桌后继续验收下一个。 “下一个!”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陈山还是这样跋扈?”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姓陈的心黑手狠,专门盯著好木头下手。” “那小子倒霉了,那根幽魂铁木怕是连根毛都换不回来。” “换回来?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 姜帅没有再作停留。 起身,咽下不服,思忖万千。 实力这就是规矩,这个世界的规矩。 没有木头,就没有诡石。 没有诡石,就没有实力。 没有实力,就活该被人踩。 “陈山......” 姜帅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他不打算再去要什么说法。 在这个世界里,弱者没有討说法的资格。 但是仇,他记下了。 ............ 003:雪中送炭 內城。 窝棚区。 姜帅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自己的窝。 这地方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个透风的木笼子。 “咕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乱叫。 胃袋的灼烧感,让姜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妈的,陈山!” “別让我再遇到你!” 姜帅愤愤不平。 他瘫坐在冰冷硬实的木板床上,正寻思著怎么熬过这漫长的黑夜。 忽然,窝棚门口那块破布帘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著夜里的凉气,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谁?” 姜帅警惕地坐起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嘘……是我。” 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 带著一丝急促和羞涩。 借著瓦缝里漏下的清冷月光,姜帅看清了来人。 住在隔壁的老周家的闺女。 周明义,组建了一支七八个人的小伐木队,在这片营地里算过得去的。 有个女儿,叫周庭伊。 姜帅脑子里闪过一些原身的记忆碎片: 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大了就生分了,偶尔碰见,那姑娘会红著脸低头快走。 原身木訥,没往別处想。 姜帅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喜欢原身。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到吃的,怎么不被陈山那王八蛋堵在道上再踹两脚。 周庭伊蹲在床边,神色慌张地朝后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跟过来。 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粗布包著的东西。 布包一层层揭开。 露出了一个白净、浑圆、还带著余温的白面馒头。 在这顿顿是糟糠、偶尔见荤腥都能算过年的伐木营地,这玩意儿简直像是一块发光的白玉。 白面那是稀罕物,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到。 “我爹今晚带的乾粮剩的。” 周庭伊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我想著你……你可能没吃。” 周庭伊把馒头往姜帅手里一塞,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写满了心疼。 姜帅也没客气。 这时候谈尊严太奢侈,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他抓过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麦香味在口腔里炸开,那一丝丝甜味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简直比穿越之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看著姜帅狼吞虎咽的样子。 周庭伊站在旁边看著他吃,也不说话,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很满意。 馒头暄软,带著粮食的甜香,几口下去就没了大半。 “慢点吃,別噎著。” 不一会儿,大姜帅把馒头全吃下去。 姜帅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胃里终於有了著落,整个人缓过来一口气。 “阿帅,你……” “你明天去护卫队报名吧。” 姜帅正嚼著馒头,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护卫队? 他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条件不允许。 但是他不知道周庭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只要你能进了护卫队。” “我爹就…就同意我嫁给你了。” 还没等姜帅反应过来,周庭伊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布袋。 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两颗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石头。 下品诡石。 “这两块你拿著。” 周庭伊把诡石强行塞进姜帅汗津津的手心里。 “快点吸收了,把体质提到两百,抵达招收门槛。” “护卫队招人,体质不到两百的连门都进不去。” “周叔知道吗?” 姜帅握著那两块微凉的石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才不知道呢!” 周庭伊狡黠地皱了皱鼻子,隨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抓包一样,俏脸通红地站起身。 “你明天去护卫队,要找张大叔,他那边我提前通知过,张大叔的儿子在护卫队里做小队长。” “他能帮到你。” 周庭伊小脸一红,接著快速扭过头去。 “反正……” “你一定要去。” “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掀开帘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帅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块沉甸甸的诡石。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嘆了口气: “嘖嘖,小棉袄漏风了。” 但这句调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太清楚这两块石头的分量了。 这不仅是两块资源,更是周庭伊一片真心。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诡石,心思快速转动。 陈山那笔帐,迟早要算。 但眼下没实力,硬碰就是找死。 进了护卫队,有身份护著,陈山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而且两块诡石。 吸收一块,体质达標两百。 剩一块,正好拿去缴木税,解了燃眉之急。 周庭伊这哪里是送石头,简直是给他铺了一条路出来。 不过... 姜帅握紧诡石,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两块诡石,他得还给周庭伊。 同时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 这姑娘,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不过婚事那话,听听就行,当不得真。 周父那关哪是那么好过的? 人家是伐木队队长,凭什么把女儿嫁给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 但眼下,確实得先借用。 姜帅盘腿坐在床板上,握紧其中一块诡石,闭上眼睛。 诡石微凉,像是一块冰。 但很快,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 那是诡石中蕴含的能量,沿著经脉流遍全身。 隨著金手指的快速吸收。 下一刻诡石越来越小。 姜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在变得更加坚韧,就连血液流动都变得更加有力。 姜帅深吸一口气,攥紧一块诡石。 片刻后,诡石表面微光一闪,隨即黯淡下去,彻底消失。 姜帅睁开眼,握了握拳。 体內那股飢饿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乾瘦的肌肉,此刻微微隆起,线条分明。 【职业:伐木工】 【体质:200(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51(感知天赋)】 【韧性:87(生存能力)】 【技能·伐木:(3/500)】 【进度:学徒】 【被动:感知灵木、高效砍伐】 姜帅此刻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感觉和陈山一对一也不落下风。 他呼出一口气。 “草!” 门槛,跨过去了。 他把另一块诡石贴身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再次望向周庭伊离开的方向。 那边已经黑了,只有远处几处窝棚还亮著微弱的光。 “明天!” 姜帅握了握拳。 “明天!” “去护卫队报导!” 004:桩功 第二日。 晨鸡还没叫,姜帅就醒了。 晨鸡是一种诡兽,可以在永夜判断时间,一般每隔六个小时它就会叫一次。 以此被人们用以区分永夜的时间变化。 也是据点內不可或缺的诡兽。 他揉了揉眼睛,把昨晚盖在身上的粗布外衫套上,推门出去。 ………… 刚走出贫民窟。 就发现公告栏上,贴著一张新告示,墨跡还没干透,边角被晨风掀起一角。 姜帅走近,驻足。 “昨夜三更,诡潮突袭北段林区,伐木队伤亡……” “个別诡异已渗透进入据点,偽装成人。” “据点內局民注意。” 他没再往下看,指尖轻触纸面,停在伤亡两个字上。 沉默片刻,他握了握拳,转身离开。 心思已经定了。 他干过伐木工,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天亮出据点,天黑前必须回,一路上心都是悬著的。碰上诡潮,能活著回来的,都是命大的。 “唉,还是儘快入队。” 姜帅心里又过了一遍这句话,转身离开报名处,钻进据点里的老街巷。 ……… 他记得周庭伊说的张铁,曾经和周庭伊父亲周明义是战友。 退役盾兵。 住在老巷第三间,门口堆著两块磨盘石。 姜帅一路问过去,態度客气,见人就微微欠身。 七拐八绕之后,找到了。 两扇破木门,门边果然堆著两块磨盘石。 他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肩膀宽厚,走路左腿有点跛,但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当过护卫队的。 “张大叔?” 姜帅躬身行礼。 “是庭伊介绍我来的,我想入护卫队说您能帮上忙。” 张大叔打量他一眼,没多问,摆了摆手: “进来吧。” 姜帅跟著进了院子,把事情说了。 张大叔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们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出门,朝护卫队营地的方向走。 ……… 路上,姜帅一脸好奇谦逊模样一直恭维张铁,引起了他不少好感。 也让张铁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你知道咱们这据点是怎么回事不?” 姜帅摇头。 “十八个据点,从里到外一圈一圈的。” 张大叔抬手比划。 “一號在最里头,十八號在最外头。越往外越危险,咱们十八號,就是顶在前头的。” 姜帅认真听著,是不是反馈。 最终,张铁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又开始给姜帅介绍护卫队的制度和兵种。 说的高兴处似乎还在回味当年英姿颯爽的自己。 “护卫队分六个兵种。” 张铁掰著指头数,“弓兵、斧兵、盾兵、枪兵、剑兵、刀兵。” 姜帅看向张铁。 “张大叔,那那个兵种最好?!” “你问我哪个最好?” 张铁淡淡道。 “看你自己,没有最好,只有合不合。“ 姜帅点点头,“明白。“ 隨后张铁又说到籍贯问题。 姜帅感觉这个营业世界就是古代皇朝的翻版。 不过毕竟要重建秩序嘛参考前人也无可厚非。 通过了解他知道。 入了护卫队就等於绑在这个据点上了,职责有世袭倾向,退队得满足年限或者伤残条件,不是想走就走的事。 ………… 护卫队,营地。 护卫队营地在据点北侧,围著一圈木柵栏,门口有人值守。 张大叔带著姜帅进去,穿过几排营房,停在一间木屋前。 “走一起进去,我儿子叫张开山。” “他管这事。” 姜帅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立著个木架。桌后坐著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张大叔有点像,但表情冷得多。 “开山啊,你看看这个孩子,是你明义叔介绍来的。” 张开山头也不抬,翻著手里的册子。 “来入队的?” “是。” 张开山站起身,指了指屋角一块石台: “站上去。” 姜帅走过去,站定。 石台冰凉,脚底能感觉到粗糙的纹路。 “沉腰,扎稳。” 张开山走到他面前。 “听我口令,发力。” 姜帅照做。 “屏息。”、“抬臂。”、“抗压。” 那块石碑上快速显示出数字从80上涨到120最终在201上停止。 “体质合格。” 张开山点了点头。 一连串指令下来,姜帅额角见汗,但动作没走样。 片刻后,张开山点头:“下来吧。” 姜帅跨下石台。 张开山坐回桌后,抽出一张纸,递过一支炭笔。 “登记。姓名、年龄、之前干啥的。” 姜帅接过笔,一一填上。 “伐木工?” 张开山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张铁则是满意的看向姜帅。 “领装备去隔壁。” “甲冑一套,武器自选。” “兵器库里刀枪剑弓斧都有,自己挑。” “挑完领功法,领完就走。” 姜帅点头,转身要走,张铁也隨之跟著走了出去。 “等等。” 张开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帅回头。 “半个月后兵种考核。” 张开山看著他,语气平淡。 “考成什么样,定什么兵种。” “定了就改不了。你也就体质够格,没別的优势。” 他顿了顿。 “自己掂量。” 姜帅和他对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多谢开山大哥提醒。” ………… 装备库。 一个瘸腿的老兵带他进去,指了指墙角摞著的甲冑: “自己挑一套,大小合適就行。” 姜帅弯腰翻捡,挑了件还算合身的皮甲,套上试了试,不松不紧。 “武器在那边。”老兵朝里指了指。 姜帅走过去。 架上摆著刀、枪、剑、弓、斧。 他目光扫过,在斧头上停了一瞬,那是他使惯了的傢伙。 然后他看向弓箭。 沉吟两秒。 姜帅抬手,把弓箭摘了下来,选了十只箭。 又回头,拿了一把短柄斧。 “弓配斧?”老兵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点了点头,“行,登记上。” 姜帅提著武器,回到前屋。 张开山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两个大字。 《桩功》。 “入门功法,每天练。”张开山低头继续翻册子,“行了,走吧。” 姜帅接过,小心收入怀中,转身出门。 门外,张铁还在等著。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张铁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儿子年纪轻轻就是护卫队中队长,有些傲气別见外。” “这小子平日里连我这个老爹都看不起。” 姜帅则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张大叔帮我引荐就已经是在帮助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铁见姜帅如此懂得礼节,心头更是想叮嘱更多。 “有些话没敢说透。” “现在给你补补。” 姜帅认真听。 “武道四境界。” “练力,炼筋、练骨、“练气。” 张大叔掰著指头,“护卫队里,普通队员都是练力期,能打能扛,但也就那样。” “再往上,小队长得炼筋期,中队长得炼骨中后段,大队长得练气期。” 他顿了顿。 “你现在领了《桩功》,好好练,先把根基打牢。” “半个月后考核,选择斧兵和弓兵考核成功可以直接升为小队长。” 张大叔没往下说,但姜帅懂。 枪兵盾兵,顶在最前头的,远程的反而危险小一些。 由於是主力输出也容易成为战时指挥。 “多谢张大叔。”姜帅认真道。 张大叔摆摆手:“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先回了。” 姜帅和张铁告別后,两人在巷口分开。 姜帅独自往回走。 路上他摸出怀里的《桩功》,翻开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配著几幅简单的人形图。 下一刻,眼前浮现出文字。 【技能·弓术:(0/50)】 【进度:未入门】 【技能·读书:(0/30)】 【进度:未入门】 【武学·桩功:(0/50)】 【进度:未入门】 ………… 005:接连提升 窝棚內。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一小时过去了。 【+1】 眼前不断有经验刷过,是读书技能不断在提升。 不一会短短三小时,他的读书进度便来到了学徒。 甚至还觉醒了新的效果。 【技能·读书:(1/50)】 【进度:学徒】 【效果:知识吸收速度提升,理解力超群,过目不忘】 文字配图,三十六式桩功,一式一图,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姜帅目光扫过,一页接一页翻。 翻完最后一页,他闭上眼。 脑子里,三十六式桩功清晰浮现,每一式的姿势、呼吸要领、发力顺序,像刻进去一样。 过目不忘。 姜帅睁开眼,满心欢喜除了脑力消耗有些大,其他的都在快速提升。 果然天道酬勤! ………… 据点內诡火开始亮了起来。 这就代表快要入夜了。 永夜不分昼夜,但是会分上半夜和下半夜,因为据点外的诡异也有生物钟。 他们攻击人类据点都在下半夜。 所以人类会在下半夜点起诡火用以照明,而上半夜则是人类正常的活动时间。 清醒著可以隨时防御。 ………… 姜帅没耽搁,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桩功。 第一式,站桩调息。 【+1】 第二式,弓步转腰。 【+1】 第三式,拧腰送胯。 桩功的进度也在增加著。 但是速度却没有读书技能来的快。 “若是没有理解力超群,恐怕他提升的会更慢。” 姜帅心头腹誹,却越来越有干劲。 ……… 周遭诡火通明。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姜帅咬著牙,一式接一式往下练。肌肉酸痛,气息开始紊乱,但他没停。 第十式,落地生根。 姜帅双腿分开,重心下沉,脚趾死死扣住地面。 这一式要求气息沉入丹田,然后猛然发力,將劲道从脚底传到腰胯,再送到双臂。 他试了三次,第四次终於找到感觉。 一股热流从脚底升起,顺著腿往上走,经过腰胯时猛地一炸,双臂不由自主往外一盪。 有劲了! 【武学·桩功:(31/50)】 此刻桩功进度也来到了31。 ………… 但紧接著,剧烈的飢饿感涌上来。 胃像被人拧成一团,空得发疼。姜帅踉蹌著走进窝棚內,翻出剩下的乾粮。 半块杂粮饼子,几根咸菜。 全吃了。 胃里有了东西,但飢饿感只消退了一瞬间,马上又捲土重来,比刚才更猛。 姜帅把家里能吃的都翻出来:一把干豆子,半个硬邦邦的窝头,甚至角落里那点陈米。 全塞进嘴里。 还是饿。 饿得眼睛发花,手都在抖。姜帅靠著墙,慢慢坐下来。他知道这是修炼桩功的代价。 消耗太大,身体需要大量食物补充。 可现在家里,一粒米都没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 “阿帅在吗?” 周庭伊的声音。 姜帅撑著站起来,打开门。 周庭伊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个碗,碗里是三个白面馒头,还冒著热气。 “我家今天多蒸了馒头。” 她把碗往前一递,“给你尝尝。” 每次来她都是这个藉口,姜帅挠了挠头。 姜帅看著那三个馒头,白面发的,暄软饱满,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白色润泽。 “多谢你,庭伊。” 他接过碗,声音有点哑。 “我们之前还说这个…” 周庭伊笑了笑,有些羞赧,接著快速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许多。 姜帅端著碗回到屋內,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麦香在嘴里散开,热乎乎的,软软的,带著一丝甜味。 他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三个馒头,一会儿就吃完了。胃里终於踏实了,那股要命的飢饿感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饱足感。 姜帅边吃边想。 得快写修炼,不如一直被救急也不是个办法。 他想了,桩功进度慢,那就先炼弓术,这样出去砍树的时候可以顺便打打猎。 诡兽打不到,可以打普通的山兽。 顺便……还能报仇! 陈山的事情他还掛念著呢!! 一旦生活有了转机。 到时候感谢周家也好帮助周家也好,自己都不会这么被动。 ………… 吃完之后,已经他没歇。 他拿出重弓,走到院子里。 这把弓沉,拉开需要力气,但是对於体质201的他来说目前不算问题。 他张弓搭箭,对著院墙上一个裂缝,稳了稳气息,鬆手。 “砰!” 箭矢钉进裂缝,偏了两指。 他又搭一箭,这次慢了一点,呼气的时候松弦。 “砰!” 还是偏了,但少了一些。 他就这么一箭一箭地射,箭射完,再去捡回来,继续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感觉手指麻,肩膀酸,但脑子里那根弦越来越紧,越来越准。 就这样来来回回。 姜帅像是已经適应了这种强度,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把桩功融入到弓术之中。 说干就干。 这次弓弦绷紧,手臂肌肉鼓起,背肌收缩。 姜帅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 刚才拉弓,总觉得发力彆扭,使不上全力。 但这次,劲道从脚底起,经过腰胯,顺著背一路送到手臂,最后稳稳落在拉弦的手指上。 顺畅得像流水。 他瞄准窝棚另一头的木板,鬆手。 箭离弦,破空而去。 “砰!” 木板碎裂。 姜帅愣了一下。 刚才他射十箭,能上靶三箭就不错了,別说射穿? 边从没碰过。 “看来桩功真的能和弓术结合!” 他又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弓,这次速度快了一倍。 第二箭,靶心。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一连十箭,全部命中靶心。 “砰砰砰!” 箭头射穿木板的声音,不绝於耳 姜帅停下来,心跳加快。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前浮现出属性面板: 【技能·弓术:(2/300)】 【进度:学徒】 【效果:耳聪目明,百步之內,箭无虚发。】 【武学·桩功:(12/500)】 【进度:学徒】 【效果:精神焕发,不畏诡气】 弓术和桩功双双进阶了?! 下一刻,他再度扫过自己的各类信息。 发现精神力和韧性都提升了!! 【体质:201(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65(感知天赋)】 【韧性:95(生存能力)】 “精神力从151提升到了165,韧性从87提升到了95!!” 下一刻姜帅瞬间顿悟。 原来內功武学是可以提升自身的韧性和精神力的。 所谓不畏诡气,精神焕发。 以及弓术获得的耳聪目明,这些都是能够帮助他在这个永夜世界,更好生存的金手指!! 下一刻,姜帅看向百步之內,箭无虚发的標註。 嘴角疯狂上扬。 “陈山,我们是该好好算算帐了。” 006:报仇不隔夜,隔夜也报仇 据点西。 昏街。 陈山和跟班走在街上,心情不错。 幽魂铁木出手了,换了两块诡石。 这玩意儿值钱,那傻子姜帅根本不知道手里攥著多好的东西。不过没关係,他不知道,自己知道就行。 下次还得盯著他。 姜帅能找到第一根灵木,就能找到第二根。 陈山摸了摸怀里的诡石,嘴角翘起来。 先去欢乐坊放鬆放鬆,听说新来了几个唱曲的。 他拐进一条巷子,朝据点西走去。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姜帅不紧不慢地跟著。 姜帅走在阴影中,目光始终锁在陈山。 陈山跟跟班走到城西,在一座掛著红灯笼的楼前停下来。 欢乐坊。 18据点內唯一的风月之地,也是阶层攀附的贡品產地。 早有耳闻,欢乐坊內的女子,终年不见天日,肤色惨白,被专人圈养,不事生產,却价值连城。 姿色上乘者,两块诡石。 是无数底层往上爬的人,用来討好管理者的最佳贡品。 门口站著两个壮汉,像看门的。陈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掀开门帘走进去。 姜帅停在街角,看著那扇门。 他摸了摸背后的弓,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 绕到欢乐坊后墙。 墙不高,姜帅攀上去,趴在墙头往里看。 里面是个院子,几间屋子亮著灯,隱隱约约传来笑声和唱曲声。 陈山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传出来: “给我找个好位置,今天爷高兴,多赏几个!” 后续的就听不清了。 姜帅眯起眼,旋即【耳聪目明】发动。 很快屋內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变成清晰的音频。 “大人,您上次看中的女人,我查到了?” “哦?” “就是伐木工队长周明义家的女儿,叫周庭伊!” 那跟班旋即开口道。 “大人,但是那周明义是退役护卫队,动他女儿的话……” “那周明义恐怕会反扑的厉害。” 陈山冷哼一声。 “我看上她,是他们周家的福气。” “敢反扑?可不问我是谁?!” “我舅舅可是18號据点的税官!” “守1號据点税官的直管!可以跟领主平起平坐的存在!” 跟班连忙附和: “是是是,大人看上的女人,谁敢不给?” “哈哈哈!” “哈哈哈!” 陈山的声音带著笑,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他周明义算什么东西?” “退役护卫队,在伐木队当个队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让他女儿进欢乐坊是打算好好培养的,到时候先给我舅舅,那不是他们周家祖坟冒青烟吗?” “那特么是抬举他。” 跟班脸上越发諂媚。 “那是,大人您开口,他敢不放人?” “陈山笑了一声。 “周家伐木队被诡异所伤,近期肯定是不能按时缴纳这次的木税。” “到时候……嘿嘿。” “他周明义完不成任务,伐木队就得解散。” “等他撑不住了,我再提出收下他女儿,顺便免除他的木税。” “到时候他不仅得给咱磕头,还得亲自把女儿送过来。” 陈山咧嘴一笑,满脸淫荡。 “高,大人这招高。” 跟班咯咯咯的笑著,看的人一脸噁心。 “到时候,我先养上几天,把他女儿好好把玩一下。” “再送去给我舅舅当侍妾,我这位置,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跟班笑得一脸諂媚。 “大人高见!” “果真是好计策!!” 姜帅站在欢乐坊墙上的阴影里,额头青筋暴起。 周庭伊。 陈山竟敢打她的主意。 还要用职权打压周明义,逼得人家破人亡,再將人送上高层的床榻。 好手段! 好狠毒!! 此刻,姜帅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冷静。 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著陈山出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 陈山与跟班,正说说笑笑,终於喝的烂醉从欢乐坊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 此刻已经是永夜下半夜。 街上虽然亮著诡火,但是已经没什么行人。 欢乐坊前往城东木材回收点的巷弄昏暗曲折,高墙耸立,是绝佳的猎杀之地。 姜帅眼神虚眯。 居高临下。 重弓拉开,如一轮满月。 箭矢,对准了巷中行走的陈山。 耳聪目明之下,对方的后心,每一寸起伏,都清晰可见。 他扎满桩功马步气力从脚一直爬升到手臂。 “呼——” 姜帅吐出一口浊气。 鬆手。 咻! 箭矢破空,无声无影。 下一刻。 噗嗤! 箭头直接贯穿陈山后心,从前胸透出。 陈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气绝。 跟班嚇得魂飞魄散,四处张望,刚要张嘴呼救。 第二箭,已至。 同样的精准,同样的乾脆。 “噗呲!” 一箭贯喉。 鲜血喷涌而出。 两具尸体,软软倒在阴暗的巷子里,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留下。 姜帅从墙上跃下,落地无声。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开始搜身。 陈山怀中,摸出九块诡石。 跟班身上,一块。 如今一共身上一共有十一块诡石。 即便是交了木税,也足够他修炼一段时间。 他將诡石收好。 如今她体质201加上修炼桩功,扛起两人丝毫不费力甚至可以健步如飞。 姜帅身法迅捷展开,脚下如风,丝毫没有被尸体的重量拖累。 朝著据点外,北区密林狂奔。 ………… 北区密林。 荒无人烟,诡气瀰漫。 是据点內,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亡地带。 因为一旦诡气沾身,人就会变成诡异模样。 整个身体都会腐化。 逐渐变成行尸走肉。 正因为姜帅修炼桩功觉醒了【不畏诡气】所以他才敢把尸体搬到这里来。 如今。 姜帅將两具尸体,丟进密林最深处的灌木丛,用枯枝败叶彻底掩盖。 接著拔出自己的箭。 而后,他仔细清理地面的脚印、血跡、箭痕。 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再度狂奔。上半夜来临之前,他已悄无声息,回到自己的窝棚。 仿从未离开。 ………… 窝棚內。 姜帅坐在床边,指尖摩挲著冰冷的诡石。 冷静復盘。 陈山死了。 死得乾净,死得无声。 但他的舅舅,在据点內手握重权,是真正的高层。 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寻仇,是迟早的事。 危险,已经悬在头顶。 姜帅眼神一凝。 必须儘快修炼!必须快速提升实力。 只有变强,才能掩盖今天的一切,才能对抗即將到来的风暴,才能护住周庭伊一家。 他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低调隱忍,疯狂修炼。 ………… 不知过了多久。 “咕咕咕!” “咕咕咕!” 诡兽晨鸡,开始报晓。 尖锐的啼声,划破十八號据点的寧静。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姜帅探出脑袋去看巷口。 护卫队全副武装,手持长矛,气势汹汹,冲入外围区域。 甲叶碰撞,肃杀一片。 为首者站在广场高台上,声音冰冷,传遍每一个角落。 “木税官陈山,昨夜被偽装成人的诡异猎杀!” “领主大人有令,全据点筛查诡异,凡形跡可疑者,一律拿下审问!” “所有人,不得外出,不得藏匿,配合搜查!” ………… 007:周庭伊 负责问询的护卫队员拿起代表护卫队的木牌反覆对照。 又翻看了登记簿上的登记信息,眉头缓缓鬆开。 “情况属实。” 队员將木牌还给姜帅 “此事与你无关,后续若有新线索,再来报备即可。” “明白。” 姜帅收起木牌,旋即又一个人踏入他的窝棚。 这人和护卫队的人擦肩而过。 穿著一身灰黑色税服,鼻孔朝天。 眼神扫过街边民居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 正是木税官。 据点之內,木税为强制徵收的核心税种,无缓衝,无减免,无论天灾人祸,到了时日,必须以诡石上缴。逾期不交,严惩不贷。 “交税了。” 姜帅也没有多言和这种人不易多说。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诡石,递了过去。 旋即这个木税官掂掂诡石,麻利收进布袋,也不再多言,继续朝著下一户走去。 姜帅拍了拍衣襟,准备动身前往护卫队新人营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別特么扒老子腿!” “老子不吃这套!” 隔壁巷口,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辱骂,紧接著,是女子压抑到极致的哭喊。 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钝刀,割开了这条街道表面的平静。 姜帅脚步一顿。 他没有多想,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快步走去。 围观的都是附近住的百姓,穿著打补丁的衣裳,脸色灰扑扑的,围成一个半圆,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姜帅拨开人群,正好看见木税官的两个手下把一个周庭伊按在地上。 他眼神虚眯,脚步挪动的更快。 周庭伊此刻跪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 她面前,躺著一个气息微弱的汉子。 正是周明义,此刻他正被税官从屋內拖行出来,可以看出如今他重伤,早已经没有往日的强壮。 “臭標子!” “別给脸不要脸!” 姜帅瞬间没有紧缩,意识到了什么,也回忆起陈山的话。 昨天公告上写了,遭诡异袭击重伤的伐木队,原来是周家伐木队?! 姜帅再听周围窃窃私语才听出,原来周明义是昨夜上半夜受伤的。 周家伐木队四人死了三人,他一人回来后,周庭伊散尽家財请医生。 吊住了他一口气。 但是却没想到今日的木税! 此刻周庭伊浑身发抖,却仍死死护住身后的几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都是周家伐木队其他三人的孩子。 李、王、张三家的男丁。 关键的是这四家都是鰥夫带独子。 一夜之间,四户人家,死的死,伤的伤。 顶樑柱塌。 本就靠伐木换诡石维生的底层人家,瞬间断了所有收入。 “税官大人……” “求您宽限几日……” 周庭伊声音嘶哑。 “我爹重伤在身,三位叔叔惨死,我们实在拿不出诡石……” “等我爹好转,我一定……” 她越哭越没力气快要晕厥。 “宽限?” 木税官冷笑一声,眼神残忍。 “据点的规矩,你也配讲条件?诡石不交,那就按律处置!” 他抬手一指周庭伊。 “此女,欠税抗令,发配欢乐坊!” “来人!” 周围百姓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欢乐坊是什么地方,人人心知肚明。 一个清白少女进去,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生不如死,沦为玩物,再无出头之日。 木税官又指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幼子。 “这几个小崽子,家中无男丁,无力缴税,留著也是浪费粮食。逐出据点,自生自灭!” 逐出据点城墙之外。 那和直接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別。 城外诡异横行,连成年护卫都不敢轻易深入,几个未成年孩童,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周明义躺在地上意识昏迷,但眼角留下一滴泪。 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 木税官不耐烦地挥手:“拖走!” 就在隨从上前伸手的剎那。 一道声音从人群前响起。 “等等。” 眾人一愣,齐齐转头。 姜帅缓步走出,站在周庭伊身前,挡住了那几名隨从。 “大人,这四家的税,我替他们交。” 木税官瞳孔一缩,上下打量著姜帅: “你?” “四块诡石?!” “你倒是敢多管閒事。” 那木税官看著姜帅一身破衣烂衫,语气里带著轻蔑。 对方话音落下。 姜帅伸手入怀,一连摸出四枚诡石,稳稳放在掌心。 诡石在永夜显得格外亮眼。 见木税官有些下不来台,表情抽搐,姜帅看得明白。 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借著遮挡眾人视线的空隙,將第五枚诡石悄悄塞进木税官手中。 动作隱蔽,乾净利落。 木税官指尖一捏,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既然有人愿意替缴,那税银便算补齐。”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所有诡石,语气冷淡。 “今日看在这小哥的面子上就暂且作罢。” “下次再敢拖欠,严惩不贷!” 说罢,他带著隨从,扬长而去。 周庭伊仍跪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没从绝望中回过神。 姜帅弯腰,轻轻將她扶起。 少女身子一软,几乎站不稳,眼泪再次滚落,看到是姜帅从地狱把她们拉回来,简直难以置信。 “阿……” “姜大哥。” 当周庭伊本想叫阿帅,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口,嘴边的阿帅变成了姜大哥。 其他三家的男丁此刻快速涌了上来,连忙给姜帅跪下。 “砰砰砰。” 三个男孩给姜帅磕头,他们此刻都是眼眶通红,但是眼底全是对姜帅的感激。 “姜大哥,多谢你,我们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多谢姜大哥,救命。” 前两个年级稍大的男孩懂得这些,最小的那个只顾著磕头。 姜帅也有些於心不忍。 而周庭伊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 身子也慢慢矮下去,但是却被一双大手稳稳扶起。 “別这样,庭伊。” “你们也快快起来。” 周庭伊低下头,肩膀抽搐著,姜帅知道对方自尊心强,和当时的自己一样。 於是没有说什么。 更没有安慰。 从怀中又取出两枚诡石,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接著又招呼,几个孩子帮忙把周明义抬进屋內。 走出周家。 姜帅转过身,看向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迫力。 “大家都散了吧。” “辛苦了,辛苦。” 姜帅抱拳一一作揖。 刚才还喧闹拥挤的巷口,很快只剩下几人。 ………… 008:抱得美人归 人群散去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已经隨街串巷。 ………… “四块诡石,这姜帅什么来路?” “前些日子砍了棵灵树,命硬。” 议论的人咽了口唾沫,目光黏在周家门槛上,迟迟不肯挪开。 很多人都在等周围的人倒下,好扑上去吃一口。 他们饿得太久了。 饿到看別人的活路,像看自己碗里的肉。 ………… 姜帅转身进屋。 周明义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 周庭伊守在床边,握著父亲的手,眼眶红肿。 三个孩子挤在墙角,不敢出声。 姜帅走到床前,俯身查看周明义的伤势。 伤口在左肩,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皮肉翻卷,边缘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诡气入体。 姜帅眉头微皱。 他见过这种伤。 被诡异咬伤的人,伤口会持续溃烂,药石罔效,只能等死。 “姜大哥……” “不要这么生分,还是叫我阿帅。” 周庭伊声音沙哑,想说什么,却被姜帅抬手止住。 “我去请大夫。” 他转身要走。 周庭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摇头,眼泪又落下来。 “请过了……” “大夫说……” “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不下去,就在这时先前昏迷的周明义渐渐醒了。 “爹!” 周庭伊扑过去。 “你醒了!” 周明义想说话,嗓子却像堵著什么,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周庭伊赶紧餵他喝水,一边餵一边把之前的事情经过说给他听。 周明义听著,眼眶红了。 他挣扎著要起来,姜帅赶紧按住他: “周叔,你別动。” 周明义却非要起来,挣得满脸通红,最后实在起不来,就躺在床上,侧过头。 对著周庭伊。 “庭伊……” “你……你先出去” “爹跟你姜大哥说几句话……” 周庭伊一愣,看看父亲,又看看姜帅。 姜帅冲她点点头。 她咬咬嘴唇,拉著三个孩子起身出去。 屋里只剩姜帅和周明义。 周明义盯著姜帅,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有深深的无奈。 “姜哥儿……” “我撑不了多久了……” 姜帅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 “我就一件事放心不下。” “庭伊就我一个亲人,我走了,她咋办?” 周明义知道自家如今情况发生逆转,再要求姜帅娶周庭伊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对方能一口气掏出的诡石数量来看。 也是不可能的。 周明义声音发颤。 “只求你日后照拂她几分,別让人欺负她,我就……” 姜帅看著男人发颤的嘴唇,知道对方已经用儘自尊在请求自己帮助。 看著这个將死的父亲,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女儿求一条生路。 他没有犹豫。 “周叔。” “请把庭伊嫁给我。” 周明义愣住了。 他张著嘴,像没听清。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姜帅一字一句。 “请周叔把庭伊嫁给我。” “那三个孩子,我也会管。” 周明义怔怔地看著他。 嘴唇颤抖,原本猩红的眼眶,迟迟不肯落泪这是一个男人的倔强但是听到姜帅的话还是忍不住。 两行浊泪留下。 “好、好、好。” “择日不如撞日,你叫庭伊进来,我想看你们完婚跪拜天地。” 姜帅起身,打开门。 周庭伊就站在门外,满脸是泪。 她听见了。 姜帅看著她,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把她拉进屋里。 “庭伊。” 他声音很轻。 “你愿不愿意?” 周庭伊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姜帅笑了一下。 “那就拜堂。” ………… 周明义躺在床上,灰败的脸上因为开心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润。 他用尽全力,撑著身子,要坐起来。 姜帅过去扶他,被他推开。 “我自己来。” 周明义靠著床头,坐直了。 他看著站在屋中央的两个人,姜帅和周庭伊,並肩站著,三个孩子被叫了进来,挤在墙角。 “虽然没有宾客。” 周明义声音沙哑。 “我给你们证婚。” “你们,磕头吧。” ………… 姜帅和周庭伊跪下来。 对著周明义,磕了一个头。 周明义眼眶又红了。 “好。” “再磕。” 第二个头。 是对著门外,对著天,对著地。 “再磕。” 第三个头。 他们转过身,对著彼此,姜帅看著周庭伊,周庭伊看著姜帅,两人同时低头,磕了下去。 ………… 礼成。 周明义笑了。 他看著两个孩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 他只是笑。 笑著笑著,身子慢慢软下去。 眼睛,闭上了。 脸上,还带著笑。 “爹!” 周庭伊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喊。 三个孩子也哭了,最小的那个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哇地一声嚎起来。 姜帅站著,看著这一幕。 良久,他走过去,把手放在周庭伊肩上。 ………… 两日后。 周明义的丧事办完了。 简简单单,草蓆一裹,在自家院落內,据点內的丧礼就是这么简单,永夜下的每寸土地都极其珍贵。 除了那些金字塔尖上的修行者,每个人死后无非是草蓆裹身,留不下一丝痕跡。 看著周明义的坟头,姜帅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周明义曾经也是练力境的枪兵,面对诡异都这般脆弱,被咬了一口就成了这更加激发他变强的心思。 周庭伊在坟前烧了纸,磕了头,被姜帅拉起来。 隨后两人返回屋內。 三个孩子坐在桌边,看见他们回来,都站起来。 他把周庭伊拉到里屋。 从怀里掏出三块诡石,这是他从陈山身上扒下来的,帮周家伐木队的四家缴纳完后,他还剩五块。 姜帅把三块推到周庭伊面前。 “拿著。” 周庭伊一愣。 “这是……” “家用。” 姜帅说得简单。 “粮食,柴火,孩子们的衣裳,你自己也要添置些。” 周庭伊摇头。 “你还要去训练,诡石对於你修炼还有用处……” “我有办法。” 姜帅打断她。 “拿著。” 周庭伊看著他,眼眶又红了,她没再推,把三块诡石收起来。 姜帅在床边坐下。 “这两天我没去护卫队,训练落下了。” 周庭伊低下头。 “怪我……” “誒,怎么这么说,如今我们是夫妻!” 姜帅顿了一下。 “明日,我去护卫队营地。” “训练不能断,再不去就会被除名了。” 周庭伊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自小就喜欢姜帅,但是总是苦恼姜帅不主动,甚至有些怯懦。 但是她还是喜欢…… 原本遇到这些事,她还以为真的要被发配到欢乐坊去。 再也见不到姜帅。 没想到危难之际以前那个怂怂的男孩会主动拯救她。 自从姜帅出手,所有的事情都迎来了转机。 经歷这些事更让她对姜帅萌生了更多的安全感。 姜帅也看著她,两人对坐了一会儿。看的周庭伊脸颊羞红。 正当她以为姜帅打算做点什么到时候,她的也主动的凑近姜帅的脸。 姜帅突然开口,有些郑重的看著她。 “伐木队,我要重新组织起来。” “啊?” “哦……” 隨后姜帅点头走了出去。 姜帅点点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周庭伊还坐在床边,脸烫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脸,又想起自己刚才凑过去的那个动作,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周庭伊啊周庭伊……” 她小声骂自己。 “爹刚走,阿帅在想著怎么撑起这个家,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骂著骂著,她又想起那三块诡石,想起他刚才站在门口拉她进屋时,手心的温度。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弯到一半,又想起父亲最后那个笑,眼泪毫无防备地滚下来。 ………… 009:张良计和过墙梯 护卫队。 新人训练场。 张开山背著手站在前面。 姜帅缺勤了两天,作为父亲引荐来的他自然不好说什么。 虽然表面上脸色阴沉但是实际上还是没有给姜帅记过。 姜帅姍姍来迟,微微頷首: “抱歉,开山兄,这几天耽搁了。” 张开山的脸色更沉了。 “军营里,称呼职务。” 姜帅点了点头,连忙应是。 周围的新兵们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藏著几分戏謔。 有人在心里嘀咕。 这新来的还挺会来事,想攀附训练官,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姜帅並没有在意这些眼神。 演武场分了好几个区域,姜帅因为选了斧弓,被带到近战斧兵训练场。 场里已经有三十多號人,站得零零散散。 姜帅扫了一眼,有新面孔,也有看著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状態参差不齐。 “十七號据点过来的,站左边。” 带他来的训练官说了一句。 姜帅看见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站了过去,这才明白。 十七號据点淘汰下来的人,跟十八號据点的新兵一起训练。 也就是说,这三十多號人里,有一半是淘汰货。 他没多想,找了个位置站定。 没过多久,训练场前面走来一个人。 “我叫唐河。” “以后由我负责教你们近战斧兵的基础武艺。” “伐诡十六式。” 唐河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淡。 “这十六式,配合桩功练习,是你们应对诡异的根本,也是半月后的考核核心。” 话音刚落,唐河不再多言,走到训练场中央的木桩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下桩功。 下一秒,他手中战斧挥动。 寒光闪过,动作利落刚劲,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有力,斧风呼啸,带著极强的衝击力。 十六式连贯下来,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最后一式收斧,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所有新兵都看呆了,眼底满是震撼。 唐河收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开口宣布考核规则。 “半月之內,你们必须把桩功和伐诡十六式流畅结合,达標者,晋升二等兵。”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 “二等兵每月能领一枚中品诡石,每天还有一只诡兽赤羽鸡当食补,足够你们修炼气力。” “诡兽?” 姜帅皱了皱眉,轻声向旁边的络腮鬍新兵问道。 “兄弟,诡兽是什么?” 络腮鬍看了他一眼,倒是热心: “诡兽就是据点周边的异兽,专门用来给咱们新兵食补的,不过打猎难度极高,跟伐灵木差不多费劲。” 姜帅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唐河继续说道: “谁能率先练出第一缕气力。” “步入炼力境!” “直接晋升一等兵,还能获得晋圈资格。” “晋圈?” 炼力境的標誌是將全身经络打通,精血流转时蒸腾出蒸汽,在肌肉外具现的表现。 步入炼力境后,激发了人体的真正潜力。 才算是正式步入了修行者的行列,这个姜帅知道的。 但是晋圈他就不了解了,姜帅又一次开口询问。 “这又是什么意思?” 络腮鬍笑了笑: “晋圈就是从咱们十八號据点,一步步往內推进,最后到一號据点。” “听说啊,一號据点没有任何诡异袭扰,住在那里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诡异,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姜帅缓缓点头。 合著就是考级唄。 唐河看著眾人,没打算再给没看懂的人演示。 他摆了摆手: “行了,规则都清楚了,自己练习……” 刚打算下台,他又折返回来,补充了一句。 “要想看我再演示一遍伐诡十六式,一枚下品诡石;想让我手把手教,两枚下品诡石。” 见眾人不说话,唐河才离开。 唐河离去之后,新兵之间彻底炸开了锅。 “再演示一遍,还要诡石?” “这也太黑了吧,教我们武艺不是他们的职责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当面说。 姜帅心里也有些无语,这护卫队,倒是比他想像中还要腐败、敷衍。 但这种榨取没用。 或者说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姜帅深吸一口气,看向面板。 【伐诡十六式(残):(0/100)】 【进度:未入门】 “………” 唐河教的,是残缺的伐诡十六式。 姜帅现在有点明白这个护卫队是怎么回事了。 只演示一遍是把笨蛋筛出去。 看一遍就会的也会掉到坑里,因为传授的根本不全。 教一半,留一半,想学全套,拿诡石来! “服了。” “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他心头忿忿。 刚才他凭藉先前通过【读书】获得的效用【过目不忘】。 已经把唐河演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但是没习得完整的。 作为第二种看了一遍就会的人,姜帅也没料到,唐河还有后手! “妈的。” “是不是真的得割肉了。” 就在姜帅心头腹誹之际,最终他还是打算先联繫再说。 万一面板可以帮他补齐呢。 最后实在没办法再去交诡石也不迟。 眼下,姜帅稳稳扎下桩功,热了下身后。隨后拿新兵斧,按照记忆中的招式,一点点练习起来。 起势,腰沉,手抬,步子进退。 再睁眼,他开始练。 第一遍,生涩。 【+1】 第二遍,顺了一点。 【+1】 第三遍,桩功和手上的动作开始对上。 【+1】 姜帅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只知道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瘫坐在地上喘气。 半个时辰。 倒下的人占了一半。 姜帅还在练。 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后背湿透了,腿在抖,但他没停。 又一次起势时,他的余光扫到场子另一头。 一个少年。 年纪不大,瘦瘦的,站在角落里练得很慢。 姜帅起初没在意,但多看两眼后,他停下了。 不对。 少年的动作,框架和唐河演示的一样,但细节不对。 更顺,更完整,某些衔接的地方多了一个小动作,整个招式的力道就续上了。 姜帅眯起眼,仔细看。 少年的动作压得很低,练得很隱晦,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那些细微的差別。 但姜帅能。 此刻他的【理解力超群】开始发挥作用。 他把少年的动作和唐河的放在一起比,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这个少年练习的才是完整的,或许这个少年是提前跟唐河私下py过! 隨著功法补全,面板上也传来反馈,进度从原来的100变成了50! 【伐诡十六式:(8/50)】 【进度:未入门】 这才对嘛! 姜帅摸了一把汗,真心实意的看向少年。 心头喃喃。 “大恩不言谢。”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微微一笑。 旋即看向唐河所在的毡房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半月后的考核,晋升二等兵还有晋圈资格。” “这自然是我囊中之物!” ………… 010:知世郎 姜帅练得兴起。 伐诡十六式的招式在他手里愈发流畅,每一式落下,都带著几分沉稳的力道。 他越练越投入,越来越兴奋。 看向少年的频率也越发的高。 不远处,那个独自练习站桩的少年,却抬了头。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著股不服输的韧劲,目光直直落在姜帅身上。 他皱了皱眉,以为姜帅是故意盯著自己,想跟他较劲比一比。 没多犹豫,少年调整姿势,重新扎稳了站桩的架子,眼神紧紧锁住姜帅,暗自较上了劲。 姜帅没管周遭的动静,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伐诡十六式一式接一式,从第一式的起手,到第十式的沉稳,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练到第十一式时,变故突生。 四肢突然传来一阵乏力感,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胸口微微发闷。 姜帅心里一凛,他清楚,这是力竭的徵兆。 若是强行撑下去,不仅练不出效果,还得损伤身体。 没有丝毫犹豫,姜帅缓缓收势,停下了修炼。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轻活动著僵硬的胳膊腿,调整著紊乱的呼吸。 另一边,少年见姜帅停了手,紧绷的身体也瞬间鬆了下来。 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他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满是疲惫。 休息了片刻,少年率先站起身,朝著姜帅走了过去。 “喂,你也练伐诡十六式啊?”他语气爽朗,带著几分自来熟。 “我叫宋彻,你呢?” 姜帅抬眸看他,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姜帅。” “姜帅?” 宋彻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语气里满是惊讶。 “你就是那个,独自扛回一颗幽魂铁木,还毫髮无损的姜帅?” 姜没有多言。 他也知道,前些日子自己扛回幽魂铁木的事,在据点里已经传开了,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也听说了。 宋彻彻底放下戒备,苍蝇搓手说道: “我是日昼伐木队的。” 日昼伐木队,姜帅確实有印象,队长姓宋,显然这宋彻是宋家之人。 这只伐木队是据点里一股不小的势力,足足有三十个人,虽然只有盾兵、枪兵、斧兵三个兵种,可实力不容小覷。 而且听说,他们几乎每个月,都能一起伐回四颗灵木,实力可见一斑。 “我来斧弓营,一是想自己成为弓兵,二是想给我们伐木队,选拔几个厉害的弓兵。” 宋彻直言不讳,眼神里满是坚定。 “等我从护卫队退役,回去后直接给我们的伐木队增加一个兵种。” “到时候战力又能有所提升!” 说完,他又看向姜帅,语气诚恳: “陈山当时说你灵木来路不明,显然是故意的,因为我查了当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北区的木林。” “而且灵木这种东西,辨別极为困难,砍伐难度又极高。抢夺的风险很大。” “稍有不慎就会被伐木队反杀。”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一个砍伐到的!”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在下真的想结交一下姜哥儿!” 姜帅看著他热情的样子,没有拒绝。 同时心头腹誹,没想到自己也是哥儿字辈了,还是被宋家伐木队的少东家这般称呼。 姜帅轻轻点头: “好。” 宋彻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为了释放善意,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姜哥儿修炼的伐诡十六式,是不是残缺的?” “我这里有……” 姜帅连忙打断。 “多谢告知。” “后续我自己来就行。” 宋彻眼下对姜帅的评价更高,不卑不亢,不轻易被收买。 这种有底线的人才,他更想拉拢了。 不单单是因为姜帅展现出来的价值,找到灵木砍伐避开诡兽诡气。 拥有这些能力的人,日昼伐木队里也有,但是被拉拢而保持自我的人很少有。 据点內的伐木队內斗的厉害,因为周围资源有限,所以经常互派奸细,也经常有人叛变。 所以伐木队出据点防备的不单单只有诡异还有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一出据点背后就得交给可靠的人,不轻易叛变的人。 显然宋彻看重的是姜帅的品质。 见他不所动,宋彻也没多想,笑著从怀里掏出两张烙饼,递了一张给姜帅: “姜哥儿,吃点东西,练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老弟。” 姜帅接过烙饼掰下一小块,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那人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看起来病怏怏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目光落在宋彻手里的烙饼上,声音有气无力: “宋彻,给我一块饼,我快饿坏了。” 宋彻抬头,看到来人,无奈地笑了笑,又递过去半张烙饼: “就知道你会来,给你。” 然后,他转头对姜帅介绍道: “这是我近几日结识的书生,自称知世郎。” “本命孔希君。” 孔希君接过烙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才抬眸看向姜帅。 目光在姜帅身上扫了一圈,他主动开口: “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也是斧弓营的新兵?” 姜帅点头:“嗯,姜帅。” “姜帅?” 孔希君愣了一下,主动介绍起来自己。 “你可以叫我知世郎,算得上上个秩序下存活下来的……” “半个读书人。” “得了吧你。” 宋彻当即反驳,翻了个白眼。 “上个秩序可是六百年前的事了,你怎么可能是那个时候存活下来的?” “净说些大话。” “我没有说大话!” 知世郎顿时急了,脸色涨得通红。 “我!” “你!” “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姜帅没有插话,目光落在了知世郎身侧的包袱上。 包袱鼓鼓囊囊的,隱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书籍边角。 他心里一动,自己的【读书】技能一直没怎么提升,正愁没有书籍可读,又不愿意花钱买,眼前这不就是机会吗?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姜帅才缓缓开口,语气恭敬: “知世郎先生,我看您包袱里有不少书,不知能否借我几本看看?” 孔希君闻言,先是欣喜因为还没人真的称呼他为知世郎先生。 旋即脸色一沉,语气冷淡: “不行,这些书都是我的宝贝,不外借。” 姜帅没有气馁,他早就料到会被拒绝。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诚恳地看著孔希君,语气愈发恭敬: “先生,我也是半个读书人,如今囊中羞涩……” “但是看到先生有这么多古籍。” “我也是鼓起勇气才敢叨扰。”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孔希君的心坎里。 得体,懂进退。 暴露需求,还主动求教。 眼下孔希君脸上甚至染了一丝红晕。 “既然你这么敬重知识。” “那我就破例让你隨便挑选几本。” 孔希君说著,弯腰打开了自己的包袱。 姜帅心中一喜,蹲下身,挑选了许久,才选出两本。 《日纪》、《月纪》 孔希君一看姜帅,发出感慨。 “还真是会选,选了两本上个时代的史记。” “多谢先生。” 姜帅起身,对著孔希君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孔希君摆了摆手,一脸得意: “无妨,看完记得还给我就行,可別损坏了。” “呜~呜~呜~” 远处传来一阵號角声。 宋彻听到號角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了,今天训练结束了,该回家吃饭了,营地可不负责咱们的伙食。” 就在三人打算离开营地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姜帅,等一下。” 011:神射手? “姜帅,等一下。” 三人齐齐回头,发现来人是张开山。 见张开山叫住姜帅,宋彻和孔希君也识趣离开。 “张队长。” 姜帅拱手行礼,张开山摆了摆手,径直转身: “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姜帅心里犯嘀咕,却也默默跟了上去。 ………… 毡房內。 刚坐下,张开山就开门见山。 “我已经知道了,你这两天没参训,是帮明义叔办理后事。” “还和庭伊妹子完成婚事。” 张开山嘆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悵然。 “明义叔,跟我爹是老交情了,当年两人一起出生入死,我也是刚知道他被诡兽所伤。” 他顿了顿,又道: “庭伊无依无靠,我爹和我是打算把她接过来的。” 说著,他看向姜帅,语气里满是讚许: “倒是你抢了先。” 他露出笑容。 姜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庭伊帮过我不少。我进护卫队也是靠周叔的关係。” 张开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正因为这样,我才找你。” “现如今,我劝你放弃练习弓箭。” “这样考核难度会低一些,我才知道你选了两个兵种,斧兵,弓兵。” “贪多嚼不烂。” 张开山忧心忡忡。 “你跟庭伊养李,王,张家三个少年。” “压力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木税斩杀,要被逐出据点,那可就坏了事。” 姜帅对这个人倒是有了新的认知,外冷內热。 但姜帅立刻摇头: “多谢张队好意。” “我还是想继续练习弓术。” “你懂什么!” 张开山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看弓兵上限高,未来晋升容易。” “但弓术这东西,不是隨便练练就有成效的。” 他盯著姜帅,语气篤定: “我打听了,你出身伐木工,以前根本没受过弓箭训练,再怎么练,也是耽误时间,最后考核也过不了。” “知道吗?” “寻常一个人一辈子也就钻营一个兵种。” “你这样会把自己的专注力分散出去的。” “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別怪我没提醒你!” 见姜帅不说话,张开山更加无奈。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张开山继续苦口婆心劝导。 “以你的功底钻营斧兵是极好的,你何必在弓兵这边死磕?” “你不考虑考虑庭伊妹子吗?” 他知道,光靠嘴说,根本劝不动这孩子。 沉吟片刻,张开山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强硬: “走,跟我去靶场。” “我让你看看,你和真正的弓兵,差得有多远。” 姜帅则是顺从的跟著。 他心里有底气他是知道的,但是对方是不清楚的。 ………… 靶场內。 场地开阔,地上插著十几块靶子,每块都有两寸多厚,是专门用来测试弓术的。 此时靶场没人。 张开山隨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把弓,扔给姜帅。 “拿著,七十步外,你要是能射中靶心,我就不再提调营的事。” 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显然没指望姜帅能做到。 在他看来,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伐木工,別说七十步射中靶心,就算是五十步,能射中靶子就不错了。 姜帅哑然失笑。 自己百米之內百发百中的效用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张开山卡在七十米,还真是给了他极大的发挥空间。 姜帅从容接过弓,拿著箭袋,走到七十步外的位置站定。 眼神虚眯【耳聪目明】催动。 七十米外的靶子瞬间在他眼眶里放大的比仪錶盘还大。 张开山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这架势显然是等著看姜帅出丑。 姜帅左手持弓搭箭,右手拉弦,瞬间弓弦被轻鬆拉到最满,箭尖对准七十步外的靶心,纹丝不动。 张开的表情从起初的不屑到一丝重视。姜帅拉弓的姿势,的確一点不像个新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姜帅鬆开了手。 “咻——” 箭矢带著破空之声,飞速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箭矢精准命中靶心,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射穿了两寸多厚的靶子,箭尾在靶子后面微微晃动。 张开山脸色彻底变得凝重。 但下一刻,姜帅继续搭箭。 “砰!” 一只。 “砰砰砰。” 三只连发。 “砰!” 最后一只,箭袋里的五只箭射空,远处报点的人扛著靶子跑过来。 张开山瞪大了眼睛,看著靶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只箭中难度不算什么。 关键是五只全中,而且都是一个点位! 这特么是神射手吗? 关键是还是连发,瞄都不带瞄吗?! 张开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说话都有些颤抖: “好好好,姜帅!” “好箭法!” “是我眼拙了,错看你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伐木工出身、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竟然能在七十步外,一箭射穿靶心。 这天赋,就算是营里最优秀的弓兵,刚起步时也未必能做到。 姜帅收起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多谢张队长认可。” 张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好好练。” 他顿了顿,又道: “过几天训练,你直接来我这里领诡兽,到时候多吃点补补身体体质,这样你的弓术,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姜帅一愣,连忙推辞: “张队长不用了,这个就……。”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看著张开山坚定的眼神,姜帅知道,自己再推辞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 “那多谢张队长。” 姜帅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了靶场。 走新兵训练营地。 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字。 【技能·弓术:(150/300)】 【进度:学徒】 【效果:耳聪目明,百米之內,箭无虚发。】 “如今进度过了大半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再会提升了。” 接著,姜帅便朝著家中走去。 ………… 陈家,府邸。 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龙头戴白纱陈龙坐在主位上。 他身前,站著两名男子。 一个是负责调查陈山死亡的护卫队队员周韩星。 另一个是回收点护员,属於陈山的心腹,叫做陈开明。 此刻周韩兴一脸恭敬看向陈龙。 “回二爷,我们查了,大爷的死,有可能真是潜入据点內的诡异所为。” 而一旁陈开明却发表不同意见。 “回二爷,这事不简单的。” “大爷前些日子刚收没了一个叫姜帅的伐木工的灵木。” “后脚就死了。” “太奇怪了。” 听完这话,陈龙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篤、篤、篤。” 陈龙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整个正厅气氛愈发压抑。 陈龙心头思忖,陈山名义上是他亲大哥实际上是他们舅舅陈世美的亲儿子。 陈世美当年为了坐稳税官的位置主动杀了髮妻,入赘到妻家,后来得偿所愿却生不出儿子,只好把大儿子让弟弟家来抚养。 到后来还给陈山安排了个木税官的差事。 但是如今大哥陈山死了。 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要做影子的陈龙觉得来了机会。 “一定要调查出凶手,这是向上爬的好机会。” “只要找出凶手。” “诡异是抓不到但是抓个伐木工还是可以的。” “管他是不是真凶!” “先给老头泄愤再说!” “到时候,说不定木税官的位置老头让我坐也不一定! “甚至…………” “百年之后,我也未尝不可登堂入室成为他的过继子!” 盘算好小算盘的陈龙。 看向下面两人冷声道。 “你们应该动该怎么做。” ………… 012:圆房与意外之喜 姜帅推开家门,屋里亮著光。 说是光,其实也不过是一盏亮著诡火的灯,灯芯压得很低,火苗微微晃动,勉强把灶台那一片照出暖黄色。 周庭伊正蹲在灶前,听见门响,回过头来,脸上就有了笑。 “回来了?” “嗯。” 姜帅把门关严,插上门閂。永夜的据点,门就是命,关不严实,命就薄了三分。 周庭伊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过来接他手里的东西。 姜帅把背回来的空袋子递给她,顺势握了握她的手。 凉的。 “又捨不得烧柴?”他皱眉。 “烧著呢,刚灭。” 周庭伊抽回手,转身往灶台走。 “锅里给你留著热水,先洗把脸,饭马上好。” 姜帅看著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他確实饿了,但更惦记怀里那两本书。 姜帅在案前坐下,把书摊开。 纸张发黄,边角有些卷,但字跡清晰。不是印刷的,是手抄本,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抄书的人应该是个认真性子。 他翻开第一页。 “旧历三千七百年,日耀当空,灵气如潮,人皆可望仙途。” 姜帅目光一凝。 旧秩序。 他知道旧秩序,据点里的老人都念叨过,说那是几百年前的盛世,天上有太阳,地上有灵气,人活著不是为了熬命,是为了成仙。 他听过无数遍,但从没见过一个字。 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旧秩序的人自己写下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帝皇本为仙人,坐镇中央,统御八方。其初年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天下归心。然晚年昏聵,渐生贪念,以无上法力独吞天地灵气,日以继夜,岁岁年年。” 姜帅眉头皱起来。 独吞灵气? “灵气有定数,帝皇一人独占十之八九,余者不足一二,天下修士渐无寸进。” “成仙之路,自此断绝。” “世人怨声载道,诸王离心,內乱频发。” 他翻过一页。 “外域天魔,窥伺已久。” “趁我內乱,破界而入。帝皇此时方知悔,然为时已晚。” “天魔无穷无尽,修士无灵可吸,节节败退。” “最后一战,帝皇燃尽仙躯,护住日耀之心。” “然日耀之心已碎,光热渐熄。” “百日之后,永夜降临。” 姜帅看得入神,直到眼前浮现出面板,他才回过神来。 【技能·读书:(2/100)】 【进度:初阶】 【被动:知识吸收速度提升,理解力超群,过目不忘】 姜帅看向面板,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打算继续读下去。 “阿帅,吃饭了。” 周庭伊的声音適时传来。 他把书收好,起身走向灶房。 心头疑惑不解:日耀之心是什么? 周庭伊正往碗里盛饭,见他过来,抬头一笑: “正好,洗手吃饭。” 饭是野菜糊糊,加了几粒不知道什么的穀物,稠稠的盛了一碗。姜帅接过来,坐下吃。 周庭伊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喝自己的那份。 饭后周庭伊收拾碗筷,姜帅回到院中。 开始练习桩功。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沉腰坐胯,双臂缓缓抬起。 呼吸开始变深,变慢。 +1 +1 +1 经验在缓慢上涨。 他闭上眼,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永夜的寒气悄然袭来。 姜帅双脚稳稳扎根在地面,双手自然下垂,呼吸均匀而绵长。 姜帅收功,身上微微见汗。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周庭伊已经铺好床,正坐在床边等他。 他停下动作,从怀里取出一颗诡石。 诡石入手冰凉。 姜帅握紧诡石,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在面板的快速吸收下。 诡石快速缩小萎靡,最后消失不见。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掌心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滋养,每一块肌肉都在悄然变强。 姜帅睁开眼,握了握拳。 【体质:231(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65(感知天赋)】 【韧性:95(生存能力)】 他又看了一眼桩功进度: 【武学·桩功:(308/500)】 【进度:学徒】 【被动:精神焕发,不畏诡气】 姜帅看著面板忧心忡忡。 现在下品诡石对於自己体质增强的作用越来越小了。 体质强弱对於武道修炼有巨大的帮助。 如今他进步慢,提升少,消耗大,迟早要坐吃山空。 原本以为两块诡石能够帮他突破到300,这样看其实远远不够。 “明天得去一趟林区了。” 姜帅这样想著站起身,想去拿弓。 “阿帅。” 周庭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轻轻的,带著点嗔意。 姜帅回头,她已经走到门口,站在灯光里看著他。 “还练?”她问。 姜帅顿了一下。 他想说“再练一会儿”,但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话到嘴边变了。 “不练了。” 他走回屋。 周庭伊侧身让他进门,把门閂插上,转身时姜帅已经坐到床边。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灯没吹灭。 姜帅侧头看她。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似乎察觉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眼里有光。 “看什么?” 姜帅没答话,感觉怀里的人儿秀色可餐。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轻轻一吹,灯灭了。 ………… 事后姜帅靠在床头,周庭伊枕在他肩上,呼吸浅浅的,像是睡著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圆房。 也就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说实话有些快。 正当姜帅感觉自己没发挥好的时候,也打算睡下的时候。 【体质:236(诡石淬炼基础)】 增加了5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庭伊,又看了看面板上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此刻姜帅浑身颤慄! “这样也行?好傢伙,足足涨了五点啊!” “要知道一块下品诡石现在也就能让他增长30点。” 他来这么半小时就涨了五点! 然后,他把周庭伊搂得更紧了些。 “嗯?” 周庭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姜帅一脸亢奋? “还…还要吗?” “嘿嘿,刚才没发挥好,再来一次!” 听到这话,周庭伊羞红了脸。 ………… 一转眼,上半夜到了。 姜帅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如今【281】的体质。 轻手轻脚起身,周庭伊已经醒了,坐起来看他穿衣服。 “今天还去训练吗?”她问。 “不了,今天出据点,找找没有没有灵木。” 一听说要出据点,周庭伊立马紧张起来,毕竟父亲的事…… “別担心,我没事的。” 察觉到周庭伊的紧张,姜帅只好安抚道。 “你回头叫王嬋、张佟、李阎三个来家里吃饭。” 姜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上,被子拥在身前,头髮微微有些乱,眼神安静。 “把门插好。”他说。 周庭伊乖巧点头。 姜帅背著弓拿著斧拉开门,走进黑暗。 据点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家门口亮著灯,也是昏昏暗暗的,像熬不过这个夜晚的老人。 他往据点大门走。 “姜哥儿!” 身后有人喊他。 姜帅回头,两个人影快步追上来,跑近了才看清,是个体伐木工牛二元和吴魏。 两人喘著气,脸都有些白。 “姜哥儿,你这是去林区?”牛二元开口,声音有点虚。 “嗯。” 吴魏搓著手,看了看牛二元,又看姜帅: “那个……姜哥儿,我俩实在是家里没粮了,撑不了几天。” “听说你能认出灵木,加上现在入了护卫队,本事大涨,我俩就是想……” “能不能跟你一道去?” “你砍你的,我俩就在边上找点边角料,绝对不抢你东西,也不拖你后腿。” 姜帅看著他们。 两人的脸都瘦得有些凹,眼睛却亮,亮著那种饿极了的光。 “林区危险,诡气伤人。”姜帅说。 “知道。” 牛二元点头,“但待在这儿,也是饿死。” “交了木税后我们连续三天没吃上饱饭了。” 姜帅沉默了几息。 “走吧。” 两人一愣,隨即大喜,连连点头: “哎!哎!走,走!” 姜帅转身往大门走。 牛二元和吴魏赶紧跟上,脚步都比刚才有力了些。 据点大门缓缓打开。 三人没入黑暗之中。 ………… 013:青木宝树 三人走出据点。 吴魏从背包里取出一只老鼠,巴掌大小,灰褐色皮毛,长尾巴,尖鼻子。 “觅灵鼠。” 他晃了晃手里的傢伙。 “我家传的,低级诡兽,专门用来找灵木。” “虽然找到灵木的机率比专门的寻木员低点,但是总比摸瞎好。” 那老鼠耸动鼻子,小眼睛滴溜溜转。 牛二元凑过来,眼热看向姜帅: “吴魏就指著这玩意儿吃饭呢,小东西鼻子比狗还灵。” 吴魏把老鼠塞回背包。 “我这养了三年才餵熟,一顿不吃一颗下品诡石就闹脾气。” 姜帅看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既然诡兽可以饲养,那说明就是面板可以获取的技能。 看来以后得留意一下。 自己到时候也养个顺眼的诡兽。 林地边缘立著几根石桩。 半人高,灰扑扑的,表面刻著粗糙的纹路。 这些都是用诡石打造镇压诡桩。 永夜世界的人,在被迫与诡异共存的过程中,学会了借用诡异的力量来对抗诡异。 镇诡桩的命名也应体现这种以毒攻毒的生存智慧。 牛二元路过时拍了拍其中一根: “还是据点里安稳。” “有这镇诡桩压著,诡气进不来,睡觉都踏实。” 吴魏笑: “你他妈睡得跟死猪一样,哪天诡气漫进来你都醒不了。” “走。” 吴魏把老鼠塞回背包。 “这次咱们去青木林,一定有所收穫。” 姜帅听到吴魏的话,脚步顿了顿。 “青木林?!” 牛二元看出来了姜帅的疑惑,压低声音: “姜哥儿,我们跟你实说吧。” “这次我们目標就是青木林。” “那地方虽然被陈家伐木队把著,但是危险比北区小多了。” “当年陈家让我们这帮人拿命往里填,砍树、放火、埋镇诡桩,折腾三年才把诡气压下来。” “结果呢?” “压完了,不让进了。” 他越说越来气: “这他妈什么道理?” “咱们卖力气开拓,他们摘桃子。” “姜哥,那青木林的灵木不少,全让陈家当私產了。” 姜帅沉默片刻,点头。 “走。” 三人拐进林间小道,熟门熟路。 ………… 青木林区。 诡气確实淡。 吴魏指著林子深处: “姜哥儿,咱们这次要找的是青木宝树。” “青木宝树属於中级灵木,比姜哥你上次扛回去的幽魂铁木值钱好几倍。” “一颗能换三颗中级诡石。” 牛二元咂嘴: “三颗?!” “对,三颗,而且这颗灵木浑身上下都是宝。” 吴魏继续说。 “能入药,能做护甲,根、皮、叶,没一样废的。” 姜帅抬眼:“那你们怎么不早来?” “那玩意儿邪性得很,” 吴魏苦笑,“老伐木工都说,这东西活久了开智,能认人。” “碰上硬茬子,它们会躲;碰上软柿子,它们会追。” “最怕的是它们认出队伍里的弓兵,因为弓兵在伐木队属於远程,同时是指挥。” “指挥一倒,队伍就瞎了,所以这群灵木会专门盯著指挥打。” “它的攻击,跟猪笼草似的,藤条把人缠住,捆树干上,慢慢吸。” 牛二元在旁边点头: “是真的。” “我听老陈头说过,有一回他们伐木队遇上树群,那帮玩意儿愣是绕过三个斧兵,专追弓兵。” “弓兵一死,剩下的人全乱了,最后折了四个才跑出来。” “所以陈家伐木队霸著这林子,一年也搞不到几颗。” “那怎么抓?”姜帅疑惑。 “火箭。” 吴魏从怀里掏出一支箭,箭头缠著油布。 “射中它,它就扎根灭火。根扎进土里,动不了,咱们就能砍。” 姜帅恍然大悟,原来这俩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知道自己做了弓兵所以才拉自己入伙。 吴魏把五只箭头用诡火淬炼过的箭递过来,补了一句: “姜哥儿,待会儿真遇上灵木群,你站后头。” “你是弓兵,是咱们的眼睛,近战的事交给我俩。” “你要是倒了,我俩就是睁眼瞎。” 牛二元拍胸脯: “放心姜哥,我俩斧头虽然不是多厉害,但挡在你前头还是行的。” 姜帅没说话,把箭收进箭袋。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 吴魏点了诡火,幽蓝的光在掌心跳动。牛二元也点了一簇,两人分头照,猫著腰,盯著地面。 觅灵鼠被放出来,四处嗅。 半晌,没动静。 姜帅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他觉得太慢了。 此刻他再度催动【弓术】技能被动【耳聪目明】和【伐木】技能被动【感知灵木】。 再睁眼时,视线里的一切都清晰了。土地的纹理,地面的落叶,枯枝折断的痕跡。 在那里! 他抬脚走过去,蹲下,拨开落叶。 一道浅浅的拖痕,压碎了半片枯叶,延伸向林子深处。 牛二元凑过来:“有发现?” 姜帅指了指地面。 牛二元低头看,愣了愣,抬头看姜帅: “姜哥,你……” “你这眼睛比畜牲还厉害。” 吴魏踹他一脚。 牛二元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姜哥你比畜牲还…………” “他娘的,你闭嘴。” 吴魏脸都黑了。 姜帅无奈,站起身:“跟上。” 三人沿著拖痕走。 约莫四里地,林子越来越密。诡气开始变浓,呼吸间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吴魏压低声音: “再往前就是北区边界了,诡气重,还有被诡异操纵的诡兽。” 姜帅抬手,示意停下。 他盯著前方,眉心微蹙。 地面上的拖痕更明显了,密密麻麻,好几道交错在一起。 不像是一颗灵木。 吴魏凑过来,语气有些凝重:“姜哥,不对劲,这痕跡……” 话音未落。 轰—— 地面猛地一震。 林间骤然亮起五道青芒,四颗青木宝树从不同方向衝出来,树身扭动,枝条疯长如鞭。 不对,准確来说是五颗! 第五颗从侧翼包抄,枝条在空中交织成网,兜头罩下来。 “操!” 牛二元抬头,脸白了。 枝干藤蔓结成的网瞬间落下。 警惕性拉满的姜帅弓已在手。 火箭搭弦,拉满,鬆手。 “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火光撕裂空气,精准钉入正前方那颗的躯干。枝条一僵,靠近牛二元的那几根猛地缩回,像被烫到的触手。 “快离开!”吴魏咆哮。 吴魏话音落下,姜帅手里的火箭同时射出,擦著牛二元头顶飞过,钉在另一颗树上。 牛二元爬起来,哆嗦著腿朝姜帅方向跑来。 三支火箭钉在两颗树上。 著两棵青木宝树瞬间身起大火,接著他们的根须则是快速生长扎进土地,身上的火势也逐渐小了许多。 但剩下的三颗开始高速移动起来 它们停顿了片刻,枝条缓缓收缩,树干微微转动。 那动作像是在调整方位。 更像是在找攻击目標。 然后,有两颗青木宝树同时转向,朝姜帅衝来。 “姜哥儿!” “快跑!” 牛二元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帅瞳孔微缩。 那两颗树的枝条没有盲目挥舞,而是向內收拢,护住躯干。 它们在防御,在推进,在……在逼近姜帅! 姜帅心头一凛: 这剩下的灵木,果然和吴魏说的不错,开始向指挥核心攻击来了!! 念头刚起,第三颗也动了。 牛二元声音都劈了: “吴魏!” “快去帮姜哥儿!” “他没火箭了!” 吴魏拢共就带了三只火箭,都给了姜帅,没想到为了救牛二元,姜帅现在全射空了。 牛二元急得眼眶都红了: “操!” “姜哥儿快跑!” “別让它们近身!” “!!!!” 014:一个人的伐木队 牛二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三颗青木宝树呈合围之势向姜帅包抄过去。 藤蔓如活物般在空中舒展、扩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张网正在收拢,而姜帅的身影就在网中央。 “姜——哥儿——!!!” “先別特么哭丧!!” 吴魏突然厉声喝断他,声音像一记鞭子抽在他脸上。 “你看!!” 牛二元愣住,顺著吴魏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姜帅不仅没事。 甚至…… 甚至还压著那三颗灵木打。 只见三颗青木宝树的高速移动带起残影,藤蔓交织成铺天盖地的攻势。 而姜帅就在那攻势的中心。 不时身形侧闪,肩背微弓,手中的斧头抡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斧刃劈开最先缠过来的藤蔓。 “噗!” 绿色汁液纷飞,发出声响。 第二斧紧接著跟上。 劈向另一侧包抄过来的枝条,整个人顺势一转,堪堪擦著第三颗灵木的藤蔓网边缘滑了出去。 牛二元看呆了。 不是说弓兵都不善近战攻伐吗? 这…… 他和吴魏都是老伐木工,好歹见过世面。 可姜帅这路子。 又快又狠,每一斧都砍在藤蔓最薄弱的节点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的犹豫。 弓兵打法不是这个样子的! 牛二元抱著头心头喃喃。 吴魏则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姜帅此刻展现的能力远超他们想像。 ………… 战场中央。 姜帅的眼睛始终盯著那三颗青木宝树。 他的呼吸很稳。 脚下步伐在后退、侧移、横跨之间快速切换。 藤蔓一次次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始终没能真正缠住他。 而他手里的斧头始终握得很紧,刃口泛著寒光,隨时准备劈出下一式伐诡十六式。 同时他也不得不感慨,没入门的伐诡十六式就这般厉害。 那之后……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藤蔓上。 在和灵木交战的过程中,他的熟练度也在接连上涨。 这更加让他有了让灵木陪练的心思。 这想法一出,下一刻【伐木】技能被动【感知灵木】触发了。 视野里那些高速移动的残影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是他看清了。 青木宝树的弱点,不在根部,不在树冠,在躯干中上部。 那些向上生长的枝杈。 细看能发现,那些枝杈在微微颤动,像呼吸一样,一收一缩,吸收著空气里的诡气,转化成自身的灵气。 灵气顺著枝杈往下传导,像血管输送血液,支撑著整棵树高速移动。 砍断那些枝杈,树就废了。 姜帅眼神一凝。 一颗青木宝树已经衝到他左侧三米开外,藤蔓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著破风声。 他没躲。 脚下发力,身体朝右侧斜扑出去,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藤蔓擦著他肩膀抽过去,啪的一声脆响,空气都被抽爆了。 扑出去的瞬间,姜帅已经调整好重心,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衝击力,整个人像压缩的弹簧,下一秒就弹了回去。 那颗青木宝树刚抽完一鞭,还没来得及收回藤蔓,姜帅已经衝到它跟前。 斧头抡圆了。 寒光一闪。 咔嚓—— 枝杈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树枝。 那颗青木宝树突然就不动了。 藤蔓软塌塌地垂下来,树干晃了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两颗青木宝树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了一下。 那两颗高速移动的身影同时停滯了一秒,掉头就跑。 而先前由於身上著火,根须扎进土地里的灵木也同样像是见了鬼一样。 跑起来火星四溅,狼狈得不行。 ………… 【技能·伐木:(410/500)】 【进度:学徒】 【被动:感知灵木弱点、高效砍伐】 【伐诡十六式:(41/50)】 【进度:未入门】 砍伐灵木后,伐木技能提升最大,而伐诡十六式进步廖廖显然是还差些什么。 姜帅眯起眼睛心头思忖。 “或许还是得和桩功配合才行!” 当下他站在原地,握著斧头,看著那四颗灵木消失在林子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牛二元和吴魏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子。 他们看著轰然倒地的青木宝树,又看著那四颗狼狈逃窜的背影,最后把目光落在姜帅身上。 牛二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吴魏也张了张嘴,同样没发出声。 一个人,让两颗灵木先失去战力,而后又硬撼三颗灵木,不落下风,还成功伐倒一颗。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的伐木队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还有崇拜。 姜帅没管他俩,提著斧头走到倒地的青木宝树跟前,弯腰看了看,確认死透了,然后直起身,开始干活。 斧头起落,咔嚓咔嚓,灵木被分成一段一段。 牛二元和吴魏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 “姜、姜哥……” 牛二元舌头打结。 “你这也太……” “太什么?” 姜帅头也不抬,继续砍。 “太猛了!” 吴魏接过话。 “三颗灵木啊!你一个人!一个人!” 姜帅砍完最后一段,直起腰,把斧头往肩上一扛,看了看地上分成三段的灵木。 “每人三分之一。” 姜帅的话让两人一愣,牛二元然后赶紧摆手: “不行不行!” “姜哥儿,这哪行!” “我们啥忙没帮上,还差点给你添乱,这灵木我们没脸拿!” 吴魏也跟著点头: “对,姜哥你自己留著,这是你拼回来的。” 姜帅看著他俩,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大家活著都不容易,能帮扶就帮扶。” “你们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来这里冒险的不是吗?” “拿著。” 牛二元和吴魏对视一眼,心头有些感动。 这年头,谁不是自己顾自己? 能遇上姜帅这样的人,真是撞大运了。 牛二元咬了咬牙: “姜哥儿,那这样,我俩拿三分之一,你拿三分之二。” “你出力最多,应该的。” 吴魏连忙附和: “对对对,这样公平。” 姜帅看了他俩一眼,没再推辞。 “行。” 三人弯腰,各自扛起属於自己的灵木。 姜帅那两份摞在一起,分量不轻,他扛起来却稳得很,步伐都没乱。 牛二元和吴魏扛著自己那份,虽然吃力,但脸上全是笑。 这趟出来,值了。 三人往林子外走。 青木林区光线昏暗,诡气瀰漫,脚下的枯枝烂叶踩上去沙沙响。 姜帅走在队伍外侧,靠近林区边缘,方便观察四周。他步伐稳健,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树影,保持著警惕。 牛二元和吴魏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著话,语气里还带著兴奋。 “刚才那一斧子,你看清没?就那一下,咔嚓,树直接倒了!” “废话,我站你旁边能看不清?姜哥儿那速度,那力道,绝了。” “姜哥儿也太猛了。合著姜哥儿入护卫队是斧弓双修啊!要是退役了一个人都能拉起一支队伍了。” “不知道,反正咱俩学不来。” 姜帅没参与他们的討论,耳朵却一直竖著。 走出青木林区的那一刻,视野稍微开阔了些,前面是返程的道路,依旧笼罩在昏暗里。 牛二元鬆了口气:“终於出来了。” 吴魏也笑:“赶紧回去,把这灵木处理了,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姜帅笑著点头隨后,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耳聪目明】触发的那一瞬间,他又从鬆懈中警惕起来。 姜帅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牛二元察觉到不对:“姜哥?” 姜帅没应声。 他身体微微侧转,头部快速回过去,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的林区边缘和返程道路的暗处。 姜帅右手下意识握紧重弓。 下一秒,他厉声喝道: “小心!” 015:炼力境! “小心——” 姜帅话音落地,一支箭矢扑面而来。 姜帅眼角余光瞥见寒光,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右腿骤然发力,一脚踹在牛二元腰侧。 牛二元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箭矢擦著他的肩膀掠过,钉进身后的树干,箭尾颤抖不止。 牛二元愣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扭头看向那支箭,又看向姜帅,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姜帅视线落在青木林的方向。 林中缓缓走出两个人。 “擅闯私家林地,该死。” 对方声音阴冷,带著杀意,接著露出真容。 正是陈山心腹,陈开明!他身后的弓兵紧隨其后。 姜帅目光微凝。 陈开明也在同一时刻认出了姜帅。 “是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开明当即下令。 “射死他!” 贴身弓兵立刻拉弓搭箭,箭尖直指姜帅。 弓弦绷紧,箭矢离弦。 姜帅左手举起重弓,右手从箭囊抽出箭矢。 搭箭、拉弦、瞄准、鬆手。 “咻!” 两箭在空中相遇,箭头精准相撞。 “錚——鏘——” 一声脆响,两支箭同时折断,坠落在地。 陈开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贴身弓兵握著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陈开明隨后警惕性拉满,对姜帅也开始了重新评估。 “他加入的是护卫队弓兵?!” “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这小子竟然掌握如此强悍的弓术?” “他不是刚加入护卫队吗?” “不,或许不是短时间內掌握的,而是一直有背地训练!” “难道大爷的死,真的和这小子有关係?!!” 思绪纷飞间,陈开明电光火石做出决定。 “年纪轻轻,如此隱忍心性当真可怕!!” “不管大爷的死是不是和他真的有关係,但是这小子不除定是后患!” “毕竟如今仇是结下了!” 陈开明眼神虚眯,再度打量了一遍姜帅,他发现姜帅没有退缩的意思还有些跃跃欲试。 陈开明喉咙动了动。 他扫了一眼姜帅身后。 牛二元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吴魏也握紧了手中的伐木斧。 两人一前一后拱卫在姜帅身侧。 三对二。 自己原本想靠弓兵压制没想到对方的弓术不比自家弓兵差! 下次得带【修行者】来,给丫直接弄死! 这次不占优势。 风紧扯呼! “快走。” 贴身弓兵没有犹豫,跟著陈开明往后退。两人迅速没入青木林的阴影中。 周围很快归於寂静。 直到现在牛二元这才敢大口喘气,他心有余悸的看向姜帅: “姜、姜哥儿……刚才……” “没事了。” 姜帅收回重弓,牛二元嘴巴都有些颤抖: “姜哥儿,你又救了我一命!我牛二元,无以为报!” 正当他要跪下去时,姜帅伸手把他拽起来: “別跪,快走这里还是很危险。” 牛二元用力点头,站起身,跟在姜帅身后,嘴里还在念叨: “刚才那箭,我都没看见,要不是你那一脚……” 吴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 姜帅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山的死还没完,这陈开明懂得进退他身后的陈家更是难缠的主。 “得儘快突破炼力境!” “只有这样,展现出自身价值,才会被护卫队庇护!” ………… 据点內。 木材回收点。 自陈山死后,木税官就换了人。这几天姜帅也打听了。 新来的这位是领主亲自任命的,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甚至不会像陈山那般可口诡石,隨意罚没灵木。 姜帅把灵木交上去,木税官过目、登记、结算,全程顺畅得让人不適应。 一枚中品诡石和半枚中品诡石。 姜帅和牛二元,吴魏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围观的有人小声嘀咕: “又是灵木……这小子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人家有本事。” “听说牛二元和吴魏跟了姜帅,今天也收穫不少。” 听到议论的几个伐木工对视一眼,朝姜帅围过去。 语气上也更加恭敬。 “姜哥儿,你那还收人吗?我力气大,肯干!” “姜哥儿,我想拜师!” “姜哥儿,你要是不嫌弃,我家的闺女,今年十六,长得周正,给你做小要不要?” 姜帅一一谢绝,说完,他越过人群,往集市的方向走。 见姜帅水泼不进针插不进,这群人又开始拱卫牛二元和吴魏。 “牛哥儿…” “魏哥儿…” 牛二元和吴魏跟在身后,腰杆挺得比平时直。 ………… 西城,集市。 他买了用一枚下品诡石买了肉乾、蔬菜乾。 又走进成衣铺子,仔细挑了一件顏色素雅、料子柔软的衣裳。 指尖轻轻摩挲著布料,確认足够舒適,才付了钱。 这是姜帅为周庭伊挑选的料子,新妇要穿新衣。 回到家中。 周庭伊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见他回来,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 姜帅没说话,把料子递给她。 周庭伊愣了愣,展开料子,眼底闪过一抹光亮,抬起头看他。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只是抿嘴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姜帅从怀里取出半枚中品诡石,放到她手里。 “收好。” 周庭伊点点头,她握著诡石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灶膛里传来噼啪的柴火声,炊烟裊裊升起。 姜帅走到屋外庭院。 继续练习桩功,这次他要把桩功和伐诡十六式配合起来练习。 他通过【理解力超群】领悟到,一个是修炼內功一个是外功,两者互补。 眼下,姜帅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腰扎马,脊背挺直,双目微闭。 调整呼吸,气息逐渐平稳,周身仿佛与地面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睁开眼。 右手握住腰间的战斧,开始练习伐诡十六式。 每一招每一式都力道十足,动作標准流畅。 他刻意將桩功的沉稳融入其中,出招时脚下生根,挥刀时腰背发力,招式衔接自然,没有丝毫停顿。 一遍,【+15】 两遍,【+16】 三遍,【+19】 汗水从额头滑落,但他丝毫不觉疲惫,反而越练越通透,隱约捕捉到某种融合的韵律。 停下练习,他取出那一枚中品诡石,握在掌心。 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诡石內的能量仿佛被唤醒,缓缓涌出,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四肢百骸逐渐变得充盈。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直到诡石彻底失去光泽,彻底在手中消失。 姜帅才睁开眼。 再次拿起兵器,继续练习伐诡十六式。 这一遍,招式愈发凌厉,挥刀时隱隱带著破风声,每一击都仿佛能劈开空气。 体內涌动著比之前更浑厚的力量,仿佛每一块肌肉都重新淬炼过。 甚至气血可以凭藉意识在身体里隨意流动。 儼然有化作气息外显的情况。 他脱去上衣,在永夜中却感不到一丝寒意,此刻他暴露在永夜中的肌肉散发著白色气息。 姜帅脱口而出。 “气力成了?!” 旋即,眼眶里浮现出面板,数字进度快速上涨,信息流过。 【体质:301(诡石淬炼基础)】 【精神:165(感知天赋)】 【韧性:105(生存能力)】 “体质和韧性都有所提升!!”欣喜之余他又看了一眼桩功进度: 【武学·桩功:(21/800)】 【进度:初级】 【被动:精神焕发,不畏诡气,气力外显,防御惊人】 【伐诡十六式:(41/50)】 【进度:学徒】 【被动:被持续攻击三次,触发自动格挡】 ………… 016:阴谋诡譎(周二,求追读) 陈府。 陈龙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开明跪在下方,额头贴著地,声音发紧: “二爷,这姜帅不仅砍伐到一颗青木宝树,还在我们阻拦他们的时候,用弓术反射我们!” 陈龙的手指敲击著扶手,一下,一下。 “弓术?” “对,看样子他偷偷藏了很久,那弓术比我带的陈三火都厉害。陈三火可是实打实的当了两年弓兵!” 陈开明如实回答。 “我可以確定这姜帅绝对不是进入护卫队练出来的。” “藏拙?” 陈龙重复了一遍,冷笑道。 “那看来大哥的死,或许还真是这小子所为。” 陈虎听到这话,往前迈了一步: 陈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笑了: “二哥,这倒是个好消息。” 陈龙看向他:“怎么说?” 陈虎道:“我虽然在枪兵营,但是弓斧营的队长我也都脸熟。” 陈龙沉默片刻,瞬间会意陈虎的想法,接著陈龙看他一眼: “你有把握?” 陈虎道:“唐河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 “贪,但办事利落。” “只要给够好处,他不会拒绝。” 陈虎往前凑了凑: “二哥,若是这层关係疏通好,训练场上出点意外,打断腿,废了修为,都是常事。” “只要把人逐出护卫队,没了护卫队的身份,咱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陈龙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去吧。” 陈龙知道弟弟的想法,陈虎这般也是想除掉一个晋圈的竞爭对手。 如今弟弟虽然是枪兵营的尖子,但是晋圈大比可是不同兵种的比拼。 能少一个是一个这自然是最好的。 ………… 永夜,下半夜。 据点外,十里坡驻地。 今日是唐河守职,他的毡房在营地东侧,门口站著个兵士,见陈虎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找谁?” “劳烦通稟一声,就说枪兵营新兵陈虎求见唐队长。” 兵士打量他一眼,冷哼一声。 “大晚上一个新兵也配见我们中队长?!” 陈虎露出淡淡笑容。 “我家舅父是陈世美,18號据点税官。” 原本那囂张的卫兵立刻变得像是被踩了尾巴连忙转身掀帘进去。 片刻后出来,撩著帘子: “刚刚有所冒犯,您请进吧。” 陈虎微笑点头,隨后进了毡房。 唐河坐在毡毯上,面前摆著半碗酒,脸色不太好看。他刚躺下准备歇会儿,就被人吵醒,心情正烦躁。 陈虎上前,躬身行礼: “唐队。” “什么风给你吹来了,你舅舅让你来的?” 唐河语气不耐,连眼皮都懒得抬。 “也可以这么说。” 陈虎恭敬回答,接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双手捧著,放在唐河面前的矮几上。 布囊口没繫紧,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光泽。 中品诡石。 唐河的目光落在布囊上,停顿了一瞬,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伸手拨开布囊口,往里瞄了一眼,约莫有十来块。 “坐。” 唐河抬了抬下巴。 陈虎在毡毯边沿坐下。 唐河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 “说吧,什么事。” 陈虎斟酌著开口: “唐队,贵营下有个叫姜帅的兵士,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唐河想了想,摇头: “新来的?没什么印象。” “是,刚入营不久。” 陈虎点头,“我想请唐队长帮个忙。” 唐河没说话,手指在布囊上轻轻敲了敲。 陈虎会意,继续道: “训练的时候,唐队长稍微关照关照,让他吃点苦头。” “废了手脚就行,最好是逐出护卫队。” 唐河沉默片刻,將布囊往前推了推。 “就这些?” 陈虎脸色不变,心里却骂了一声。十来块中品诡石,已经是不小的数目,这人居然还嫌少。 他面上却恭敬依旧: “唐队放心,事成之后,陈家还有二十根青木宝树奉上。” 唐河的眼神终於有了变化。 二十根青木宝树? 他算了算,脸上露出笑意。 “行。” 唐河將布囊收进袖中 “你回去等著吧。” 陈虎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唐队。” 正要退出去,毡房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老唐,这半夜没事儿了,走啊回营,都等著你呢。” 唐河摆摆手:“知道了,这就来。” 那人又缩回头去。 陈虎识趣地退出毡房。 唐河起身,拍了拍衣袍,掀帘出去。 ………… 院內。 姜帅缓缓抬起手。 一缕淡白色的气力自指尖溢出,如同雾气凝结,又像是细微的火苗,在夜色中微微跳动。 他盯著那缕气力看了片刻,隨即轻轻握拳,气力瞬间內敛,归於体內。 炼力境成了。 如今他可以称得上算是【修行者】了!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步入炼力境之后,才算真正踏上武道这条路。虽然只是最底层,但好歹迈过了那道门槛。 “阿帅,吃饭了。” 周庭伊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软糯的催促。 姜帅收敛周身气息,起身推门出去。 桌上摆著两碗粟米饭,一碟醃菜,还有一小碗燉肉。 周庭伊坐在桌边,见他出来,眼神往他脸上瞄了瞄,似乎想从他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看我做什么?” 姜帅坐下,端起碗。 周庭伊抿嘴笑了笑:“感觉你好像……” “有点不一样了。” 姜帅没接话,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吃饭。” 周庭伊低头扒饭,耳根微微泛红。 饭后,周庭伊起身点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屋內铺开,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坐在床边,手里隨便拿了件衣服缝补,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姜帅坐在床上。 “熄灯吧。”他说。 “嗯……” 周庭伊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但还是应了一声。 起身將油灯吹灭,屋內陷入黑暗。 周庭伊躺在床边没动,姜帅也没动。安静了片刻,周庭伊的声音轻轻响起: “阿帅……你睡了吗?” “没。” 又是一阵沉默。 周庭伊的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压得更低: “今天,我总是觉得害怕。” 姜帅偏头看向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人在家外面转悠。” 周庭伊的声音带著轻微的颤。 “我一回头,那人就走了。”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我、我太害怕。会不会是诡异装的人啊,之前护卫队也没有抓到那些诡异……” 姜帅侧过身,往她身侧靠了靠。 周庭伊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別瞎想。” 姜帅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沉稳。 “有我呢。” 周庭伊点点头,没说话。 姜帅的手在她背上停了片刻,收了回来,黑暗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家。 他可以断定,徘徊在附近的人,就是陈家派来的。 陈家为了调查陈山的死,而在自己家附近徘徊。 同时也因为自己如今入了护卫队迟迟不敢动手。派人盯梢,摸清他的底细和行踪,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周庭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是很紧绷。 “別想了,庭伊。” 他低声说。 周庭伊没应声,只是往他身侧又靠了靠。 过了许久,周庭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著了。 姜帅却没合眼。 他脑子里转著几个念头。 陈家的耐心还有多久? 他们会在哪里动手? 屋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了两下,然后停了。 姜帅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脚步声在院墙外徘徊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看来不管是在家。” “还是在训练营,都得留个心眼了。” ………… 017:杀鸡儆猴(周二,求追读) 第二日,上半夜。 营地深处一间屋內,酒气熏天。 唐河一脚踩在凳子上,端著酒碗,脸喝得通红。几个小队长围在左右,殷勤地给他添酒。 “唐中队,那诡石的事……” “急什么。” 唐河眯著眼。 “等新兵营那边再收一波,凑够了数,自然有你们一份。” 小队长们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 桌子底下扔著几个空罈子,地上满是油渍骨头。 新兵训练?没人提。 搜诡任务?早忘了。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砰!” 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古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屋里瞬间静了。 唐河手一抖,酒洒了半身。 “古、古总队……” 古原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桌酒菜,扫过那几个缩著脖子的小队长,最后落在唐河脸上。 “据点已有诡异潜入,你们在这里喝酒?” 小队长们慌忙站起来,酒碗碰倒,酒水流了一桌。 唐河也赶紧起身,挤出笑脸: “古总队,我们这不是……” “刚巡完营,歇口气……” “闭嘴。”古原打断他。 “现在,立刻,带上你们的人,搜诡。” “今晚搜不完据点,明天全都给我滚出护卫队。” 小队长们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片刻间,屋里只剩三个人。 古原、唐河,还有一直坐在角落没吭声的李承恩。 古原关上门,转过身,语气缓了下来。 “承恩,你升任大队长的申请,我已经上报给领主大人。” 李承恩立刻站直,神色恭敬。 “多谢古总队提拔。” “不必谢我。” 古原看著他。 “是你自己攒的功绩够。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 “升了大队长,就要担大队长的责。管好你的人,带好你的队,別再让我看见今晚这种事。” 李承恩低头:“是。” 古原又看向唐河,唐河心里咯噔一下。 “唐河。” “在、在。” “有人举报你。”古原盯著他,“敲诈新兵,教学只教半套功法。” 唐河脸色一变。 “我……” “別跟我解释。”古原抬手止住他。 “我只说一次!再有下回,你就不用待在护卫队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屋里只剩唐河和李承恩。 唐河攥著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李承恩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唐河愤懣的再度把碗中的酒喝乾,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那几个小队长又溜了回来。 “李中队,恭喜恭喜!” “李队长啊,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 “李队,这升得多快,还是您有本事……” 李承恩笑著摆手:“別瞎叫,还没批下来呢。” 但脸上那笑,已经压不住了。 唐河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看著李承恩被围在中间奉承,看著那些刚才还给自己倒酒的小队长,此刻全凑到那边去了。 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操。”他猛地站起来。 李承恩回头:“唐河?” “出去透口气。” 唐河往外走,李承恩眼神一闪,跟了上去。 “去训练营?” 唐河没吭声。 李承恩笑了:“別这么大火气。古原那话,也就是嚇唬你。” “嚇唬?” 唐河咬牙,“有人举报我。是特么举报!” “那你想怎么著?” 唐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查出来是谁举报的,弄死他。” 李承恩摇头:“別这么莽。新兵营那么多人,你知道是谁?” 唐河没说话,但他不需要知道是谁,杀鸡给猴看罢了,那只鸡已经调好,还是陈虎帮他选的。 李承恩走近两步。 “再说了,你现在去闹,古原刚走,你不是往枪口上撞?” 唐河脸色阴晴不定。 “不过……” 李承恩话锋一转。 “新兵营那边,我倒是有个事想拜託你。” “什么事?” “这期新兵,有没有好苗子?” 唐河皱眉:“你想干什么?” 李承恩笑了笑:“我升大队长,倒是建新营,得带人过去。” 唐河懂了,这是来挖人的。 他冷哼一声:“隨便挑。反正这期全是废物。” 两人一前一后,往新兵训练场走去。 ………… 弓斧营训练场。 陈虎蹲在角落里,眼睛盯著场中。 他早就来了,就等著看唐河怎么收拾姜帅。拿钱办事,最好把姜帅打伤,直接清退出护卫队。 想到这里,陈虎嘴角翘起来。 此时此刻,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自由练习。 唐河和李承恩走进训练场。 新兵们立刻停下动作,站直行礼。 唐河摆摆手,走到人群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最后,落在姜帅身上。与此同时,陈虎眼睛一亮。 来了! ………… “极个別刺头故意找我麻烦,说什么我只传授一半功法。” “敲诈新兵?!” “我只是想让你们,沉下心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可怜我苦心孤诣。” “你们却不领情!!” 新兵们各个寒蝉若禁,面面相覷。 “行啊。” 唐河笑了,笑得不善,“既然有人觉得我教得少。” “那今天我心情好,就把完整《伐诡十六式》教给你们。” 没人敢接话。 “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我不教,还是你们自己蠢,学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新兵们的脸上来回扫。 “你们以为举报就能拿捏我?看来是小瞧我了。”他迈步往前走,目光像在挑牲口。 新兵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唐河走到姜帅面前,停下。 “你。” 他抬了抬下巴,“出来。” 新兵队伍里响起窃窃私语。 “姜帅……” “完了,这下完了。” “唐河可是炼筋境,他一个新兵怎么扛得住?” 陈虎攥紧了拳头,心头喃喃。 “对,就是他!” 正当眾人以为姜帅或许会认怂的时候,姜帅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走出队列。 一时间队列里的骚乱声越发的大。 “不是…他怎么敢的?!” “认怂不好吗?” “唐队长在气头上免不了一顿打,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別说晋圈,考核都得废了!” 宋彻听著周围人的议论看了一眼孔希君,发现这廝毫不关心。 在一旁挖著耳朵。 而陈虎的嘴角则是快要咧到耳根,似乎他已经看到了姜帅被打断手脚场面。 另一边,李承恩看著走上前来的姜帅虚眯起眼睛。 他察觉到了这个新兵身上的一丝不同,他刚刚看到了姜帅身上散发出来的些许白色气息。 “气息外显?!” 旋即李承恩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前还不太敢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