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铁之主的摆烂日常》 第1章 奥林匹亚的铁之主 800,m30,极限星域,奥林匹亚。 洛科斯城邦很大,它不是被建立在高峰之上,而是被镶嵌在了高峰之中。 奥林匹亚之上最大的铁矿山脉“格劳克斯之脊”坐落於此,洛科斯城就“镶嵌”在其中。它不像一座城市,更像一台被放大了百万倍的、正在运转的巨型机械。 无数规整的几何体被打造,方形堡垒、圆柱形通讯塔、金字塔形的能源中枢、蛛网般的高架轨道与管道,它们沿著山势层层堆叠、咬合,在灰白色巨岩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冷峻而壮美的秩序感。 阳光照射之下,城市的主体並非反射金属光泽,而是哑光的深灰与矿脉的暗红交织,如同冷却的、富含铁质的熔岩。 洛科斯的建筑没有无用的装饰,极致的结构逻辑与工程精度让它成为了一座完美符合逻辑和美感的钢铁圣城。 街道也不是蜿蜒小径,而是依据山势与运输效率计算出的、呈精確角度交匯的空中廊桥与隧道网络。主干道是可供重型运载车辆並行的宽阔坡道,路面是防滑的金属网格,下方可见奔流的冷却管线与数据光缆。 钢铁城墙由铁矿脉开採的合金复合板拼接而成,接缝处是深色的铆钉与强化筋。城墙上蚀刻著並非装饰的巨幅图纸,而是附近区域的结构应力图、管线分布图,或是一些工程师的经典“杰作”。这些图纸是公共知识库,是洛科斯人“建筑语言”的一部分。 洛科斯城永不寂静,经过消振处理的锻锤轰响,通风系统的稳定气流声、轨道车辆的电磁嗡鸣。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热金属、高级润滑油以及从山脉深处抽取的、经过过滤的冰冷岩石气息。 位於城市最高层“设计穹顶”之处,这里是钢铁议会与高等工程师居住的地方,他们协助著铁之主一起打造著整颗奥林匹亚行星。 他们是统治阶层,掌握著最高深的数学、工程学和军事战略知识。他们的服饰是朴素的深色制服,佩戴著象徵专业等级的几何徽章与计算尺佩饰。他们的权威来自可验证的工程成就与逻辑推演能力,铁之主不相信血脉,他只认能力。 穹顶之下就是城市的骨干,居住在设施齐备、效率至上的蜂巢式单元公寓中。 他们的生活围绕著各自的专业车间、维护区域和持续教育中心。洛科斯拥有全奥林匹亚最完善的职业培训与技能认证体系,一个工匠的社会地位直接与其技术评级掛鉤。公共区域布满共享工作檯和三维印表机。 而最下方居住最广大的群体,包括士兵、基础操作员、学徒工。他们的生活受到严格纪律约束,但也享有基於贡献的晋升通道和基本保障。他们的居所是集约化的军营式宿舍,简洁、坚固、易於管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文职工作,在洛科斯和奥林匹亚之上,他们並不被重视,甚至有些被边缘化,他们是在纯粹工程逻辑之外,对哲学、歷史、艺术甚至非实用科学產生兴趣的人。 佩图拉博知道,他们才是未来城市“软化边缘”、注入人文精神的关键种子。 在战锤里面谈论希望和和平未免有些太过想当然,佩图拉博知道这有些过於可笑天真了,但他还是愿意去相信,即使他並无在日后替帝皇卖命的想法。 而更为深层的核心之处,铁之堡和钢铁熔炉就在这里,洛科斯城可以稳定运转的基建就在这里。 铁之堡並非奢华宫殿,而是一个极度强化、功能聚合的指挥与研发中枢。它位於山腰最佳防御与视野位置,外形如一个倾斜的巨型暗色金属立方体,嵌入山体。內部是迷宫般的战术推演室、全息星图厅、巨型计算机阵列和私人设计工坊。 如同巨型机械的內部构造,所有走廊、大厅、房间均暴露结构框架、管线与传动装置。天花板是纵横交错的工字梁与通风管道,墙壁嵌著透明的数据缆线管道,其中流淌著脉动的光信號。 战略指挥层位於几何中心,墙壁是整面的实时星图与生產数据屏。军械生產层,与铁之堡一体化的工厂,流水线直接贯通墙壁,机器人臂在轨道上滑动。还有逻辑圣堂,存放著佩图拉博和穹顶所有工程蓝图、战术推演与哲学著作的档案馆,由自动机械臂管理的捲轴柜组成无尽矩阵。 钢铁熔炉,城市的动力与工业核心,位於山脉腹部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改造而成。这里矗立著奥林匹亚最先进的地热-等离子复合能源井,以及环绕其建设的原型机工厂与材料实验室。 熔炉的光芒不是火焰的橘红,而是等离子体的幽蓝与白炽,將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机械神域。这里是洛科斯技术的源头,也是佩图拉博无数设计的诞生地。 而整个洛科斯城最令佩图拉博为之自豪的,就是他倾尽全力绞尽脑汁加上加强版神经电缆的超频运转打造的无处不在、將攻击性逻辑熔铸於防御形態的武器化防御体系。 洛科斯的防御不是被动的盾,而是主动的、向外延伸的、具有侵略性的领域。 佩图拉博的想法是,既然是最佳的防御,那么它就是在敌人的攻击意图进入可执行阶段前,就將其在物理与心理层面彻底消除。 为了完成他心目中的绝佳理想防御体系,佩图拉博做了个违背帝皇意愿的决定,动用他生而知之的憎恶智能,全方位接洽他的防御体系。 首先就是外围区域。 佩图拉博设置了地听与震动传感阵列,深埋地下的精密传感器网络,能分辨重型载具、步兵集群甚至地道挖掘的震动频率,误差不超过零点五米,数据实时匯入中央战术逻辑引擎。 一套全自动化巡逻哨戒系统,主要成员並非士兵,而是低矮、隱形、遍布偽装的自走式传感器平台和微型攻击无人机巢。它们静默潜伏,构成一张活的监控网,任何未经识別的生命体徵或能量信號都会触发局部警戒,並將信息共享至火力单元。 大地被规划成標准的网格,每个格子都是一个预设的模块化武器平台部署点。一旦预警,地面方格打开,升降平台能在九十秒內將预存的武器模块送达地面。 速射雷射炮台、飞弹发射井、电磁轨道炮阵列。火力覆盖范围经过精密计算,確保无死角重叠,且能形成交叉火力网。 为此佩图拉博专门配套打造了重型无人自走炮憎恶智能,平日它们隱蔽在山体隧道內,其上涂装是环境自適应迷彩,静默时如同岩石。 一旦发生战爭,它们並非盲目衝锋,而是依据逻辑引擎的预测,沿著最优计算路径机动至最佳狙击阵位,对敌方高价值目標进行首轮精確外科手术式打击。 而整座洛科斯城也被佩图拉博给打造成了一个巨型战爭机器。 城墙表面布满规整的六边形装甲板,每一块都可以在受击时瞬间弹出、更换,或向后收缩,露出下方蜂巢般的发射管。 近防热熔高炮、热熔长矛、高爆榴弹等等被配置其中,武器並非固定,而是由机械臂在墙內轨道快速调配,根据威胁类型分配至最佳射击口。 从城墙顶端和更高层建筑延伸出的可伸缩多层火力平台,形成向下的立体火力网,如同钢铁瀑布,倾泻著由计算机协调的、节奏分明的毁灭弹幕,专门针对攀墙或空中单位。 还有一套极为縝密的防空网体系,专门由逻辑引擎通过合理运用庞大的雷达与光学阵列追踪每一枚来袭飞弹或飞行器,瞬间计算其轨跡、速度、可能的规避模式,並模擬出数万条未来路径。 这就是佩图拉博如今根据奥林匹亚之上的资源建造的防御体系,漏洞也有不少,但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佩图拉博也想好了,等到日后回归帝国,从帝皇和机械教的手上扣出一些科技来与穹顶的钢铁议会再次升级这套防御体系,力保打造出一套就算敌人是罗格多恩也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的防御体系。 当然,那是理想情况下的预测,若是帝皇到来之后看到洛科斯满地的铁环机兵和憎恶智能逻辑引擎的运用不会当场抹杀自己,那佩图拉博二话不说立刻揽下神圣泰拉和太阳星域的防御体系,从此往后安心当好一个土木牛马。 大远征谁爱去谁去,这破帝国谁爱救谁救吧,反正佩图拉博没那个兴趣陪帝皇和其余原体们上演什么家庭伦理的大戏,也没兴趣拯救这个烂到了骨子里的人类帝国。 混沌这么强,他这么个小小的原体拿头打人家啊,连战锤龙傲天,手搓恆星当小球的帝皇日后都被打的半身不遂了,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跟人家斗,一巴掌下来他就变肉泥了,斗个屁啊。 万一帝皇想著將他强行拉去大远征当任劳任怨的纯牲口,那佩图拉博也想过了,等拿到足够的好处立刻就跑,银河这么大,还怕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吗?大不了就跑到银河系之外,也不会就这么巧就能碰上死灵和泰伦。 总而言之,上辈子当了个土木牛马的佩图拉博如今只想摆烂,安心搞好他的科研,经营他的军团。 都是一群好小伙啊,偏偏原身的性格和脑子被头顶上的大漩涡搞得神志失常了,加上帝皇的不当人,最后整出了这么多的骚操作。 反正佩图拉博是不打算搞什么抽象的了,这帝皇和兄弟们的感情联不联络什么的无所谓,总之子嗣们是断然不能不管的。 不然適配性这么高,被拉到前线上当填灰的那就惨了,主要是性格和思维还那么死古板,不改变一下以后他又不参与大远征,恐怕一场大战都得没个好几万啊。 佩图拉博不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他的定位就应该是好好地当土木牛马啊,搞什么战爭啊,好好地打灰和搞建造它就不香吗?搞点艺术和雕塑它不很好吗? 一根筋地就是荣誉荣誉,人都死了还荣誉个屁啊! 总之佩图拉博绝对不会去大远征的,打死他也不去。 他如今也是规划好今后的目標了,到时候军团和远征军一起打下奥林匹亚周边的星区,佩图拉博要將这些地方构造成一个个大大的立体防御体系,到时候远徵结束就躲在里面当他的土霸王。 这是他的理想,反正他是不想被帝皇和荷鲁斯给pua,也不想被硬拖著去拯救人类什么的,他没有这么伟大,不是哪个原体都是基里曼的。 佩图拉博可以做到的就是绝对不叛变,要是想让他出力,下辈子吧,反正这辈子他摆定了! 刚刚研究完高炮射台的八十八次改进的佩图拉博回到了他在穹顶之上的宫殿,这里是他为自己日常生活起居所打造的宫殿,平日里就和姐姐史蒂芬妮住在一起。 至於达美克斯和那些兄弟们,除了安多斯一直坚持著理想,游走於各处的小型雕塑馆之外,时不时过来跟姐姐和他团聚一下,其余人都被他在下层隨意找了个工作之后就算了。 一群整天算计来算计去脑子有大病的玩古泰拉希腊宫廷那套阴暗算计的不合格政治生物,佩图拉博连多看一眼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如果不是姐姐求情劝阻,佩图拉博是不打算给这群一开始就想著利用他征服奥林匹亚之后再用计谋谋算他夺取胜利果实的傻缺一条活路的。 宫殿不是一个单一建筑,而是层层嵌套、自相似分形的巨型复合体。整体呈同心圆与辐射轴线结合的多边形星堡结构,如同一个超大规模的罗马兵营与未来主义要塞的混合体。 所有外墙、塔楼、通道均严格遵循黄金分割比与素数序列的比例排列,没有一寸曲线是“隨意”的。 钢铁墙壁是冷灰色的复合装甲板,表面经过哑光处理,避免无意义的反光。接缝处是深黑色的强化框架,每块板材的尺寸完全一致,误差低於微米级。 过道走廊之上摆满了古泰拉时期文艺復兴风格的艺术画作和佩图拉博与安多斯亲手雕刻的黄金比例雕塑。 除此之外也有部分区域上面刻满了巨大的数学公式、工程图纸和逻辑定理的蚀刻铭文,以奥林匹亚式字体机械雕刻在墙面上。 日后若是学会了高哥特语,佩图拉博也会考虑將上面的奥林匹亚语替换掉,毕竟到时候回归帝国之后肯定是用高哥特语来普及教育了。 城墙呈多层倾斜装甲带,每层之间隱藏著可自动展开的炮台、飞弹阵列和能量护盾发生器。所有火力点的射界经过精確计算,实现全域无死角覆盖。 宫殿的最高点不是尖塔,而是一座巨型轨道计算阵列,由数千根黑色金属桅杆组成的精密仪器,顶端闪烁著冰冷的蓝色数据流灯光。 周围耸立著如脚手架般的龙门吊架与轨道输送系统,永不停歇地吊装物资与装备,这栋建筑本质是“持续运作的机器”。 虽然在日常生活之中总是会被姐姐史蒂芬妮抱怨两句,但佩图拉博骨子里对於机械美的实用性运用总是在促使著他在这些方面有些特別的执著。 而且这里面甚至有一个小型歌剧院,佩图拉博专门製作了一些铁人来为他和姐姐表演,虽说这画风有些诡异,但史蒂芬妮还是接受了。 毕竟在这穹顶之中是真没什么东西娱乐,中层和下层也沉默至极,理性和实用思维被佩图拉博贯彻到底,虽然他要摆烂了,但不代表他就是躺平,他只是不喜欢动而已。 有些东西吧,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那是两码事。 只有有足够的实力,你才有摆烂的资格,更別说这还是战锤! 一个原体在战力层次其实影响不到什么中大型战爭的走向的,这才是佩图拉博敢放心摆烂的主要原因。 没有老马那个级別的实力,想要改变一些大势是很困难的。 原体自然也很强,可以改变的东西也很多,別的不说,就42k那局势基里曼都能硬生生地把帝国给盘活,只能说一个原体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不然混沌邪神怎么都想要一个原体呢? 总之,安心经营自己的势力,不去乱搞什么其他有的没的,以后再去找几个黑石要塞,混沌要腐化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只要可以稳定下来,那就是对帝国最大的帮助。 学会运营,剩下的就是直接f2a!佩图拉博不相信混沌和叛徒们可以在物质宇宙的后勤方面跟帝国相抗衡。 至於现在,身高五米的佩图拉博身穿著白色长袍,脑袋上的神经电缆被卸下,陪著姐姐在处理著一些关於奥林匹亚的政务。 奥林匹亚早就被佩图拉博给征服了,洛科斯只是最大的城邦,现在的奥林匹亚一整个已经变成了类似帝国的那些巢都世界了,奥林匹亚被经营得很好罢了,而且奥林匹亚也要比巢都好很多。 至少污染问题佩图拉博已经全部解决了,就连极速暴增的人口问题也被佩图拉博將奥林匹亚绝大多数宜居地区都建立起了钢铁堡垒。 甚至於都开始在奥林匹亚的星环处建立环形带了,现在的奥林匹亚真正欠缺的只是一些稀有材料,佩图拉博虽然能建造飞船,但却无法航行得太远,而且还没有亚空间引擎。 不过一切等回到帝国之后就好了,到时候佩图拉博就会开始大规模开发和建设奥林匹亚周边的星系和星区,將自己的军团也建设好。 到时候一定要弄几台泰坦放到宫殿和铁之堡里面收藏! 处理完政务躺在一张躺椅上的佩图拉博暗自下了决定。 “阿博,你又在想什么了?又要去做那些研究了吗?” 靠在弟弟怀里的史蒂芬妮明显地感觉到他又在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事了。 史蒂芬妮为自己这个弟弟的奇思妙想的设计而感到自豪,但又在为他不能陪自己久一点不太高兴,因为她知道,他一有想法就想去实验,完全閒不下来,一听到研究和设计的时候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面总是能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他居然还剪掉了他那头漆黑顺直手感巨好的长髮! 虽然还是很好看,原体的魅力可不是盖的,正常人哪个见到原体和帝皇不是磕头便拜的?只能说其实大部分原体的开局都有些过於地狱了。 用手抚摸著佩图拉博额头上露出的那几个因为神经电缆出现的痕印,史蒂芬妮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即使佩图拉博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这可是她的弟弟!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很久之后的一些事。” 感受到姐姐的小手在他额头之上抚摸著,佩图拉博把头颅向姐姐那边稍侧了一些,让她更方便一些。 或许是因为觉醒了一些本质的缘故,佩图拉博的能力和灵能都比原身要强上了那么一些,体型更是暴涨到了六米的高度。 此刻如果不是用灵能硬生生地將身躯压在了两米多高,恐怕姐姐在自己身上都像一个小布娃娃。 “那你今天多陪我一会儿,政务交给逻辑引擎就好了,你都好久没陪过我在穹顶之上逛过了。” 史蒂芬妮的语气有些娇嗔,自从佩图拉博说什么想要將奥林匹亚打造得更好以后,整天就是在铁之堡那边做实验。 一做就是好几个月,每次过去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研究狂模样,好像永远都不觉得累的样子,史蒂芬妮不懂科技,但奥林匹亚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她知道,佩图拉博所做的一切都很厉害,她既然帮不到什么,那也只好帮忙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了,幸好她在政务方面能力不差,而且还有逻辑引擎的后续核查,整个奥林匹亚如今可是政通人和欣欣向荣。 史蒂芬妮知道,佩图拉博很喜欢现在这样,那她做好现在不要给他添麻烦就够了。 “好,反正最近都是空閒的,一切都依你。” 佩图拉博轻声回应道。 对於史蒂芬妮,他一向有求必应,毕竟姐姐是当初为数不多的愿意为他著想的人,一直到现在都是。 “哼,每次都这么说,到时候又想到什么就又拋下我去做研究了,安多斯也是这样,整天想著雕塑和艺术,天天跑这跑那的,每次来就是吃个饭就又走了,天天忙不完的事。” “你也是,就不能好好地陪我几天吗?” 史蒂芬妮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在佩图拉博的胸口处不断地画著圆圈,最后变作拳头轻敲了一下,將头埋在他的胸前。 “这次不会了,奥林匹亚之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改进了,材料的限制有点大,以后的那些研究时间都会很长,不是短时间能出成果的。” “我也肯定不会天天待在铁之堡了,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嘛,到时候我天天都陪你。” 佩图拉博笑著说完,强而有力的臂膀柔和地搂住了姐姐的身躯,史蒂芬妮的身躯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那说好了,这次你可不许骗我了。” “好。” 第2章 铁之主的「摆烂」日常 穹顶清晨,奥林匹亚標准时 04:29:59.97。 佩图拉博睁开了眼睛,轻柔地將姐姐抱住他的手臂拿起放下,又从六米长宽的正方形大床之上起来。 一个飞行仪器无声地向他靠近,在他身上扫描著各处数据,直到过去1.52秒后,感应器阵列完成了最后一轮扫描。 隨后神经电缆自动飞起来到佩图拉博的头上,似章鱼触手般严丝密合在他的脑袋上。 灰色的虹膜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反光,那是植入视网膜的微型显示器启动的標誌。 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行状態读数:体温42.8c,血压118/76,皮质醇水平处於基线以下12%,肌酐清除率完美,脑电波模式从θ波平稳过渡到α波。 今日无异常。 张开双手让铁环为他穿上白色长袍,隨后走向房间中央。这些动作耗费的能量被精確计算:动用背部肌肉群17%,腹部肌肉群9%,消耗卡路里3.7。数据自动归档到他的生理记录中。 十年来的每一天,每个动作,每次心跳,都被这样记录著。 全息数据井在他走到房间中央时自动激活。 蓝色的光芒从地板上的六边形网格中升起,在空中编织出奥林匹亚和星环的立体模型。 纯粹的数据可视化,灰色的几何体代表建筑,红色的流动线条代表能量输送,绿色的点阵代表生命体徵聚合数据,黄色的蛛网状结构代表通讯网络。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防御阵列上,这是最重要的。 外层轨道上的十二颗武装卫星,状態图標全是稳定的深绿色。每颗卫星的武器系统、推进剂储量、散热效率、通信延迟,都以微小字体悬浮在旁边。 其中第三號卫星的磁轨炮备用电容器老化程度达到了设计寿命的87.3%,但距离预设更换閾值还有4.2个標准月,逻辑引擎已经自动安排了一架维修无人机在十七天后进行预防性维护。 佩图拉博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维修无人机的任务清单。清单很长,排列著奥林匹亚轨道上2174个需要维护的单元。他的目光扫过第三项:第七號太阳能收集阵列的镜面校准偏差0.03弧秒,预计影响发电效率0.0007%。 佩图拉博眉宇间轻皱,有点低了,低於干预閾值两个数量级。 若是十年前,执拗和追求完美的他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偏差。他会立即下令重新校准,並要求追查偏差產生的原因,问责相关维护人员,修改维护规程以防止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但现在,觉醒本质克制住了本能的拧巴放鬆了心態之后。 他只是在思维中標记了这个项目,將其优先级从“监视”调整为“季度复查”。 逻辑引擎自动记录了这次操作,並在维修无人机的任务序列中插入了一条备註:下次经过第七號阵列时进行二次检测,如偏差扩大至0.05弧秒以上则立即校准。 这是他的新准则,只处理达到或超过干预閾值的问题。閾值是他通过逻辑引擎模擬超过七百万种可能场景,最终计算出的最优平衡点。低於閾值的问题,系统会自动监控、记录、分析趋势,但除非出现加速恶化跡象,否则不予干预。 这是他在五年前才决定下来的,天知道为了克服这种决定他忍受了多久內心那种渴望解决一切不完美和不断纠正改错升级的欲望才下定了这种改变的决心。 不是每个人都是原体,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机器,可以保证不会疲惫不会出错,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决策是否会出现失误,虽然他很自信,而且有些一意孤行。 突然,奥林匹亚公民区域的数据流吸引了他的注意。 匿名聚合的生命体徵数据显示,过去12小时中,公民平均心率从清醒时的72次/分钟下降到睡眠时的58次/分钟,完全符合健康模型。 通过皮电活动、眨眼频率、语音模式等217个参数计算的压力指数保持在歷史第35百分位,一个理想的“轻微压力促进效率”区间。 但有三个区域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异常”。 三个红色標记位於不同的公民居住区:b-7区块、g-12区块、k-3区块。 逻辑引擎自动附上了报告。 b-7-884號公民,男性,42岁,三级机械师。过去6小时心率变异率下降23%,睡眠期间快速眼动周期比预测短18%。 关联事件:昨日工作评估得分低於团队平均0.3分。系统建议:分配一次职业諮询问话。 g-12-552號公民,女性,31岁,逻辑教育教员。体温在凌晨03:17异常升高0.4c,持续11分钟。 关联事件:无。系统备註:可能为短暂生理波动,已標记观察。 k-3-219號公民,男性,58岁,档案管理员。语音模式分析显示轻微抑鬱倾向(置信度67%)。 关联事件:其负责的奥林匹亚艺术文献数位化项目因资源重配而暂停。 佩图拉博的目光在第三个异常点上停留了1.12秒。 他的记忆库中调出了相关信息,那是奥林匹亚统一前,各城邦遗留的文化资料。绘画、雕塑、诗歌、音乐,大多不符合逻辑,充满无意义的装饰和情感宣泄。 逻辑引擎评估其“文明效用值”低於保留閾值0.47个標准差。按照標准流程,这些资料应该在数位化后销毁原件,数字副本归档至深层存储,访问权限设为“仅限学术研究,需三级以上批准”。 但项目暂停了,因为k-3区块的能源分配被临时调整,用於支持新的水循环净化模块测试。 合理的决策,净化模块关係到k-3区三十五万公民的饮水安全,艺术文献数位化?这个可以等等。 然而这位档案管理员表现出了“抑鬱倾向”。 佩图拉博调出公民k-3-219的完整档案,58年的人生轨跡被压缩成数据流。 出生评分、教育轨跡、职业晋升、健康记录、社交网络、工作效率曲线……一个標准的奥林匹亚公民,效率评分始终在平均值±0.2个標准差內波动。 可靠,可预测,如同他维护的那些档案一样整齐。 直到最近,佩图拉博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打开公民k-3-219过去三十天的行为日誌。 第1-7天:標准工作模式,每日处理档案140-160份。 第8天:工作期间访问了“前卡珊德拉城邦彩绘玻璃研究”子项,停留时间超出平均127%。 第9天:提交了非正式请求,询问是否可以保留“少量具有代表性的物理原件用於教育目的”。 第10天:请求被系统自动驳回(不符合资源优化协议)。 第11-20天:工作效率下降至每日120-135份。 第21天:项目暂停通知收到。 第22-30天:工作效率进一步下降至每日110-125份,语音模式分析开始显示异常。 佩图拉博关闭了档案,那个融合了原体超人脑力和机械辅助计算单元的神经电缆开始並行处理多个问题。 如何恢復公民k-3-219的工作效率? 是否需要对“艺术文献处理协议”进行修订? 这一案例是否揭示系统在“非生產性活动价值评估”上存在盲点? 佩图拉博的第一想法是直接让k-3-219的管理员直接干预,面见这位公民,分析问题,下达指令,解决问题。 但佩图拉博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面板上输入参数,公民k-3-219的性格模型、当前状態、可能的干预措施。逻辑引擎模擬运行了0.04秒,输出了137种可能的发展轨跡。 直接干预有68%概率在短期內恢復效率,但长期(一年以上)有41%概率导致公民產生“系统压迫感”,反而降低整体工作质量。 最佳方案是间接干预:通过逻辑諮询提供心理支持,同时安排一次小型展览,展示已完成数位化的部分成果,给予公民“项目阶段性完成”的认知闭合。 效率损失:约2.7个公民日的工作量。 预期收益:恢復长期效率,收集关於“非生產性活动对公民心理影响”的数据。 净收益为正。 佩图拉博批准了方案,逻辑引擎自动生成任务,分配给公民关怀的子系统。整个过程,从发现问题到实施解决方案,耗时4.7秒。 他没有再思考这件事,问题已標记为“处理中”,逻辑引擎会定期匯报进展。 佩图拉博一直都没有让艺术消失,因为他知道,是人就有欲望,纯粹的逻辑理性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帝皇和原体都做不到,何况这些凡人? 所以他在人们可接受的閾值范围之內建设了足够的艺术展览馆,还有他最喜欢的歌剧院。 隨后他將目光转向了內部生產报告。 这是每日简报中最庞大的部分,奥林匹亚是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闭环系统:採矿、冶炼、製造、农业、回收……每一个环节都通过错综复杂的物流网络连接,每一个节点的效率都被实时监控。 今日报告显示: 铁矿开採:完成日计划101.2%,但c-3矿区传送带磨损率超过预期0.7%。 净水生產:所有指標正常,新净化模块测试效率比预期高1.3%。 食物合成:蛋白质生產线b段因例行维护停產2小时,但库存缓衝完全覆盖缺口。 能源產出:地热发电站7號井泵效率轻微下降,已安排下周检修。 ……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一切都在预测范围內,佩图拉博喜欢这个感觉,除了科研方面,就是这个能让他感觉到身心愉悦。 佩图拉博花了11分钟瀏览完整份报告,他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捕捉每一个偏离预期的数字,评估其重要性,做出决策,调整,观察或忽略。 到结束时,他批准了3项维护计划,推迟了1项升级项目(理由:预期收益与成本比低於閾值0.2),並要求对矿区传送带磨损问题进行根本原因分析。 时间:04:47:13.22。 他完成了晨间巡检,奥林匹亚,他的造物,他的堡垒,他的世界,依然在精確运转,没有危机,没有惊喜,没有意外。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侧,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个人维护区。这里没有僕人,没有机仆,只有机械臂和自动化系统,还有几个铁环和机兵。 从机器平台上拿出一个合金托盘,上面只有一个杯形容器,容器是哑光黑色,没有装饰,只有底部一个微小的发光环显示內容物状態:绿色,表示“已准备好,成分符合当日需求”。 他拿起容器,重量:5137.6克,与昨日相同。温度:44.3c,略高於体温,这是为了让营养成分更易吸收。 他不需要看成分表,逻辑引擎每日会根据他的生理数据和活动计划微调配比,但他知道今日的基础构成:35%蛋白质(合成肌肉纤维基质),45%碳水化合物(改性淀粉复合物),12%脂质(必需脂肪酸平衡配方),8%的维生素、矿物质、微量元素和神经递质前体。 没有味道,或者说,味道被精確控制在“中性”区间。营养膏的感官特性经过了上千次优化,质地均匀无颗粒,粘度適中易於吞咽,口腔触感在3秒后完全消失,不会残留任何味道或感觉。 他开始进食,动作精確,每口容量28-32毫升,间隔12秒,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但视野边缘的信息流没有停止。 音频系统开始播放今日的第一份简报,外星系脉衝星观测报告。 “编號psr j2145-0750,距离奥林匹亚1.2万光年,自转周期0.64秒,磁层活动模式在过去300个標准年中保持稳定,但本次观测发现其x射线辐射有0.3%的异常增强……” 脉衝星,宇宙的计时器。它们的规律性如此完美,胜过任何人工製造的钟表。佩图拉博曾经试图研究过利用脉衝星网络进行银河导航的可能性,但亚空间的不可预测性使这种方案在星际航行中不切实际。 不过,他仍然保持著观测。 第一,数据本身极有价值。宇宙规律的任何微小偏差,都可能揭示未知的物理现象。 第二,这项活动没有外部关联。脉衝星不在乎人类帝国,不在乎混沌诸神,不在乎原体或凡人。它们只是在那里,旋转,辐射,如同永恆的数学证明。 第三,他喜欢这么做,这会让他觉得內心充满愉悦。 他花3分45秒用完营养膏,容器自动回收,进入清洗和消毒循环,准备18小时后的下一次使用。 姐姐会在几个小时后醒来,到时候佩图拉博会再陪她吃一顿,这是她的要求,就连在做实验的时候,姐姐每天也还是会过来一起与他一起吃。 即使他已经吃过了,但他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接下来就是身体维护,其实这不重要,原体不需要这种东西,现在的佩图拉博更不需要,因为他一直在变强,他的身体数据只能量出大概,就连推测都不准確,因为亚空间造物不讲科学。 除了身体的健康指数这种,任何精密的仪器都无法准確测量出一个原体的身体数据。 这里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姐姐的训练室。 但他还是进去一个巨型球体里面,流程不走完,他会很难受的。 结束日常的身体维护之后,佩图拉博又躺在了一个躺椅之上,神经电缆开始最大发挥作用,这是他一天中思维最活跃的时刻之一。 在进行完一定强度的运动过后,他的思绪会变得极为敏感,大脑的神经元每一个都无比活跃。 他在这一刻会进入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態,一个在他思维中构建的虚擬空间,用於处理那些不需要即时决策,但需要深度思考的问题。 隨后逻辑引擎也会在一旁开始辅助模擬他今日所擬定的问题。 今天,他选择的问题是:优化奥林匹亚的长期能源战略。 逻辑引擎开始全功率运转,奥林匹亚的能源网络以全息模型展开。 地热井像巨大的根系深入行星地幔,太阳能阵列在轨道上展开如金属花瓣,聚变反应堆像跳动的心臟散布在地下城中。数据流显示著每一个节点的实时状態:输出功率、效率、维护需求、预期寿命…… 他输入参数:当前能源消耗增长率(年0.7%),预期技术进步速度(基於现有研究项目预测),地热资源可持续开採年限(基於当前模型:1.2万年),太阳能阵列效率提升空间(理论极限的83%已接近),聚变燃料库存(足够4千年)。 时间轴向前滚动:500年,1000年,5000年,10000年…… 结果在0.8秒后显现,在现有框架下,奥林匹亚的能源系统可以在8000年內保持自给自足。 但第8001年开始,地热资源衰减將超过技术进步能够补偿的速度,能源產出曲线开始不可逆转地下降。到第12000年,系统將无法维持当前生活標准,必须逐步减少人口,降低能耗,进入某种形式的休眠状態。 这不是危机,12000年足够漫长,而且在日后这个问题也会得到解决。 原体的寿命不知道多长,佩图拉博曾对自己身上的细胞做过实验,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细胞端粒在每次分裂后不会缩短,反而会自我修復。 原体这种生物太特殊了,这是帝皇结合了亚空间和物质宇宙巔峰的生物科技製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而且还用了帝皇本身的基因序列和一个同样强大的永生者基因序列结合了黑暗科技年代的生物科技,可想而知在这种先天条件如此优越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怪物们究竟有多么强大。 事实也的確证明,原体们只要可以明悟自身,那他们的实力几乎就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若论起物质宇宙的碳基生物天花板,那么一定就是原体无疑了。 可惜光靠肉体是不够的,因为战锤是个很唯心的世界,亚空间的力量无时不刻不在影响著现实宇宙。 若是足够的唯心,一介凡人也可能发挥出与原体相抗的实力,即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原体的特殊性让佩图拉博没少从自己身上取下一些东西来研究,事实上,从他身上取下来的样本被研究利用得相当稀少。 因为佩图拉博自己也搞不懂,他的专项不在这上面。 但他还是整出了不少生物技术,比如说基因强化手术,生命延长技术等,这些技术其实挺简单的。 佩图拉博所研究出来的基因强化手术相对来说其实还算可以,成本低廉,成功率高,排异性低,或许是因为佩图拉博的基因稳定且强大的缘故,接受基因手术改造的那些人在身体能力,思维模式等方面都出现极为夸张的增幅。 可惜还没有回归帝国无法与阿斯塔特们对比一下数据,但佩图拉博有自信,他的改造士兵加上武器装备绝对要比太阳辅助军们强很多。 其实佩图拉博真正眼馋的还是帝皇手中创造原体和禁军的生物技术,那才是目前现实宇宙黑暗生物科技的巔峰之作。 帝皇这个从古泰拉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社恐中年科技死宅对於黄金时代的科技绝对是有著极为深刻的理解的。 泰拉皇宫和喜马拉雅山底都不知道有多少黑暗科技在里面。 佩图拉博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回归帝国之后要跟帝皇討要一些了。 模擬的进程愈发详细,佩图拉博看了一会之后从深度思考中退了出来,他的思维算力很强,模擬个几十上百年都是小意思,但现在,时间到了。 神经电缆从脑袋上飞走,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臂从身后抱住了他。 “你醒了,姐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还很早。” 佩图拉博轻声道。 “你又在搞这些了,说好的今天陪我的,结果又偷偷地起来了。” 史蒂芬妮紧贴在弟弟身上,將头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整个人一下子“掛”在了佩图拉博背后。 “习惯了,我先陪你吃点东西吧,今天一切都依你,我们说好的。” “真的?” “真的。” “那我们走,出去吃,我要吃大鱼和兽排。” “好。” “我还要去逛大剧院和展览馆。” “听你的。” “还要去海边游泳,去星环上开飞船。” “好,都依你。” “那我们走。” 史蒂芬妮从佩图拉博的身上下来,小手拉著大手兴致勃勃地出发。 这打乱了佩图拉博的日常计划,但他很乐意。 第3章 关於「摆烂」日常的小小爱好 如果论起来现实宇宙的科技水平,那么当初的古圣毫无疑问就是现实宇宙的巔峰,物灵双修,资质绝顶,更难得的是还有一颗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但现在,古圣灭绝,死灵沉睡,灵族自己给自己整了个大的,人类的黄金年代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叛乱发展歷程被直接腰斩。 现在的大家都是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气,別看帝皇带队大远征好像很屌的样子,真要比起来,人家死灵一復甦,唯物主义的大铁拳直接就轰你脸上了。 所以啊,佩图拉博的想法很简单,我把科技搞上去不就好了。 改造人既然暂且没能力造出像阿斯塔特之类的战士,那就专心在其他方面唄,比如说大型杀伤性武器。 虽然还是缺鉕素,但是这不妨碍佩图拉博將一些大型武器製作出来。 將军炮,火山炮,光矛阵列,宏炮阵列…… 这些佩图拉博已经通过帝皇当时创造自己的时候给塞进来的知识给搞出来了。 还有一些大型载具,风暴鸟和雷鹰,大型主战坦克,这些已经都被佩图拉博研发出来並普及配备到奥林匹亚的军队之中了。 当初最早在全盘接受完帝皇硬塞的记忆的时候,佩图拉博其实整个人都很迷茫。 从孕育舱中爬出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三天就长到了一个少年人的样子,可刚刚穿越过来的孱弱灵魂如何能与一个次级神相对抗? 所以,原体还是原体,但他的脑海之中却多了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和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 佩图拉博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些,但很显然,当时就已经过於早慧的他在与大漩涡的“对视”之中就將精神搞得有些失常了。 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记忆错乱加上亚空间的精神侵扰,他一直以来居然都还能压制住那种暴虐的情绪,这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 让佩图拉博真正完全接受记忆並且让內核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就是在他刚刚一岁的那一年,救的那个牧羊人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那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人,他的羊被奥林匹亚上的猛兽叼走了,他看起来很可怜,真的,佩图拉博可以感受得到那种伤心欲绝和可怜无助的情绪。 他帮助了那个牧羊人,用他一名原体超凡的力量击杀了猛兽找回了羊还给了牧羊人。 可就是这一次,佩图拉博真正地迷茫了。 因为牧羊人指责他为什么有能力却不早点出手帮他,他就应该再去猎杀那些猛兽来给自己,最好是杀绝了这些猛兽,这样子自己放羊就不用再担心了。 牧羊人变脸变得太快了,那是佩图拉博第一次在价值观上被扭曲,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他没有人教导,周围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让他明白这是正確还是错误,这是应该还是不应该。 生而知之让佩图拉博可以很轻易地洞察出人们的弱点和想法,他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事情的本质,但这种早慧也让他在一些情感和伦理的边界问题较为迟钝和不理解。 就是在那迷茫的一刻,此前一直在脑海中混乱不堪的那段记忆终於被他所接纳了。 那是一段来自不同时空的记忆,佩图拉博被记忆中的那个自己给震住了,那个孱弱的灵魂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与他融合。 就在那个牧羊人因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一个孩子指指点点却没有奏效,有些恼羞成怒的他过来想要再次对佩图拉博“说教”,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恩人的强大和不对劲。 一个善良的人在被一些恶棍缠上的时候总是很麻烦的,因为他们总是能精准地掐住你內心的那个朴素且迷茫的道德观念。 但佩图拉博不一样,在刚刚接受完记忆並融合了灵魂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拾荒的少年了。 身躯再度膨胀的他一把捏住了那个牧羊人的脖颈,看著牧羊人那因为缺氧而发红髮紫的脸庞,脸上又带回了那副可怜又无助,恐惧又敬畏的表情。 佩图拉博不喜欢这种人,不管是哪个都好,奥林匹亚是有问题的,这里的人不太好,佩图拉博想改变这里。 於是他捏碎了这个牧羊人的头颅,並且攀爬上了洛科斯的城邦,他用著基因原体强大的实力和超人的大脑仅仅只用了三年就一统了整个奥林匹亚,捏碎了很多统治者的头颅。 征服对於一个原体来说是很简单的,最难的是如何建立新秩序並且稳定下来。 这其实也不难,但佩图拉博想要打造一个“理想国”,一个充满逻辑思维和理性的国度,一个充斥著艺术氛围和学术气息的国度,一个充满著秩序和道德的国度,一个只存在於佩图拉博脑海中的“乌托邦”国度。 佩图拉博想打造一个富强文明和谐、平等公正法治、公民忠诚敬业、诚信友善的国度。 这是他的理想,其实原本更为高尚一点的,可佩图拉博实在容忍不了犯错,也容忍不了有人来挑战他的权威和指令,这是他的底线。 他的底层代码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他喜欢將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上,他喜欢效率,不喜欢试错,一旦有一个明確的目標,他就一定会用他自己確认的最快的解决方案去实现它。 在这个过程中谁也不能对他指手画脚,他也不喜欢建议,哪怕他的想法是这样,甚至於明知道这是错的,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接受別人的建议。 只有他能发號施令,其余人听话並执行就可以了,只有当他开口时,才是说出想法和给出方案的时刻,而不是立刻就提出建议。 这其实並不好,但一直以来佩图拉博都难以克服这一点,即使已经將奥林匹亚打造成了如今这个与他理想中差距並不大的国度,他也还是没能改变这一缺点,即便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也在这方面吃过一些小亏。 但生而知之还是很好的,大漩涡如今也逼疯不了一个已经明悟本质还拥有著良好三观的原体。 敏感又脆弱,易怒又多疑的佩图拉博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他跟可汗一样,嚮往自由与星海,都想著追求诗和远方。 理工男和土木佬也是有梦想的! 佩图拉博现在只想好好地做研究,將自己理想的世界稳定好,他和姐姐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他不喜欢战爭,不管是现在的他还是原来的他。 佩图拉博骨子里根本就不爱打仗,也不爱天天向泰拉证明自己,他真正喜欢的是解题。不是浪漫主义的科学突破,而是那种工程学意义上的、有明確目標的、可以一步一步拆解到最小单元的完美解。 “摆烂”对他来说,不是躺平不动,而是可以將时间和精力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上面。 他喜欢设计,设计一座理论上无懈可击的要塞,考虑每一个火力死角、每一毫米的应力分布、每一种入侵路线的概率,然后图纸锁进柜子。 他不打算真的去盖,因为盖出来就意味著有缺陷要暴露、有人要攻击它、有官僚要质疑它的预算,即使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反驳他。但完美的图纸也不需要面对现实。 有时候他也喜欢將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可能会花好几天的时间,只为改进一把钳子的槓桿角度,让它省力3%。不是因为它有用,而是因为“不完美的工具”本身就是对工程师的冒犯。 他也会给自己的动力甲写新的系统固件,优化启动速度,哪怕省出来的那0.7秒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哪怕他到现在甚至都还没有穿过一次这身庞大精美又致命的装甲。 还有就是纯粹的数学与物理的消遣,不是理论物理那种“为什么宇宙存在”的玄学问题,而是应用数学里那些优雅的、自洽的东西。 弹道计算的最优算法、材料力学的极限推导、某些特殊几何形体的防御效能函数。他不需要发表,也不需要应用,解疑本身就是奖赏。 他爱死这个了。 当然,他也有一些比较奇特点的爱好,他对“坏了”的东西有一种奇怪的耐心。 比如他会很专注地修復一台有几十年歷史的老工具机,研究它的设计者当初为什么在这个位置用了一个反直觉的齿轮组。这不是怀旧,是解构另一个工程师的解题思路。用不同蚀刻液在金属表面做出完全均匀的哑光纹理;比如铸造一组几何形体,稜线在强光下形成某条他算过的曲线…… 他还会用最精细的工艺,打一把完全没有实战意义、但比例极度完美的仪式匕首,或者用稀有合金铸造一组纯粹体现数学对称性的棋子。 他不会承认自己在搞艺术,这种爱好註定是不为人知且不会被承认的,一名基因原体不应该如此不务正业。 但佩图拉博还是这么做了,他就是要这么做,他总是挑选那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来挑战,他选题会非常具体、极其刁钻、外人看来毫无必要,但他乐在其中。 他会研究一种合金,在保持同等强度的前提下,密度再降0.2%。不是为了机动性,是“多出来的载荷配平太丑了”。 或者花几年叠代防腐涂层配方,不是为了延长寿命,是“剥落速率曲线不平滑”这件事让他睡不著。 他会推导“最小材料用量下的最大理论抗衝击值”的封闭解,然后发现现实工艺达不到,於是把论文锁进柜子。还会设计一种铰链:开合十万次后磨损量无限趋近於零。没人需要这个,但他受不了“凑合用”的结构。 他可能会沉迷於解决一个纯数学问题,给定弹头质量和初速,如何让终点弹道对风偏的敏感度降至理论极限。这不是为了狙击更准,是“这个积分形式不对称”让他手痒。 他也会写一套调度算法,把舰队物资流转的效率再优化千分之五。可能费鲁斯会用这套算法,但他自己不会,因为这是他单纯是看见“冗余”就想消掉。 或者重构动力甲的作业系统,刪掉几万行冗余代码,省下0.1秒的响应延迟,就为了开机时那个提示音更流畅。 他也会调试一种伺服单元,修正零点几度的回程差,调到示波器上看不到波形畸变为止。不是为了精度达標,是“肉眼可见的锯齿”让他难受。 这类研究他自己都不会承认,但他还是会去做,因为他这些爱好和研究的共同点是,不需要被使用,不需要被认可,甚至不需要被知道。 其实现在的佩图拉博很像费鲁斯,但区別在於费鲁斯是个闷骚类型的理工男,他喜欢炫耀,即使他很少言语。 佩图拉博不一样,他只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东西,甚至於就连姐姐都搞不明白佩图拉博为何如此钟情於这些奇特的研究。 她知道佩图拉博其实是个软性子,他喜欢听到人家夸讚他,对他的研究和强大发自內心的崇拜,他很喜欢这样的,她看得出来。 但佩图拉博也尤其像一个小孩子,不,不应该说是小孩子,应该说他总是很喜欢跟人家“唱反调”。 他喜欢被夸赞,但真要有人夸讚他,他什么也不会表示,甚至於就连面上一丝神情波动也不会有,即使內心已经欢呼雀跃了。他只会用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態度来要求自己做的更好,要求別人也可以像他一样。 他总是这样,別人要做的他就会贬低甚至会去嘲讽,但別人都不做的甚至因为困难而止步的时候,他总是会轻而易举地就被“引诱”上鉤,爭著抢著甚至展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也要將这件事完成。 史蒂芬妮不理解弟弟这种“彆扭”的性格,但她一如既往地包容他,就像当初父亲把他收养回来时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就想要爱护他一样。 就比如现在,他正捣鼓著一把加大加粗加长版的爆弹枪,这是他第56789次的作品。 这里是佩图拉博的日常工作室,很大,很宽敞,各式各样的工具,里面摆满了他“兴趣使然”“灵机一动”的作品。 明明奥林匹亚的军备库已经被摆满了装备,流水线上生產的武器和载具已经多到必须要在地底六千米的深处修建仓库来储存了。 但这不是军务,不是原体的职责,甚至不是他自己能坦然承认的“爱好”。他只是有一些问题,在量產线上得不到回答。 姐姐不懂科技,所以她无法理解。 比如,爆弹枪的復进机构,那个標准型號用了三千年的缓衝簧设计,出力的峰值曲线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不对称的形状?造它的人难道看不出在第七毫秒处那个多余的震盪会磨损闭锁凸榫吗?还是说他们看出来了,但觉得“够用”? 又比如,动力剑的场约束器,为什么所有铸造世界都照著同一张蓝图复製?那张蓝图上的环形谐振腔布局,真的是最优解吗?还是说只是某个万年前的工程师隨手画了一个对称的排列,后人不假思索地抄了四百个世纪? 这些问题没有人在乎。帝皇不在乎,火星不在乎,他的兄弟们拿著量產货打得很好,没人觉得不够用,但佩图拉博在乎。 明明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东西能够更加完美,便宜,高效,耐用,杀伤力更强…… 可哪怕是大远征这段时间,这种技术火星没有人能够完善,帝皇没有在意,费鲁斯也没有理会这种“小事”。 但佩图拉博就是要打破常规,他就是要做给人家看,这是可以改变的! 佩图拉博对“好用”的定义和常人不同。常规武器的设计师追求的是可靠性、经济性、环境適应性,是让一支枪在一万种恶劣条件下都有八十分的表现。佩图拉博不接受八十分。他要的不是“大多数时候可以”,而是每一个动作都有唯一的、必然的、推导得出的理由。 他成功了,如今的生產线上每一把爆弹枪和动力剑都要比记忆里帝国使用的型號要好用。 如今他正在做的,只不过是自己如今的一点小爱好罢了,他喜欢枪,自己做的爆弹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把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即使是面对一个原体,它们也能有足够的威力。 佩图拉博把机匣装上试了试开闭锁,空枪推拉了几下。声音很乾净,金属碰金属,是那种“就该这样”的乾净,没有多余的震颤,没有虚位,每一个运动副的间隙都在三到五微米之间,刚好让油膜建立,又刚好不会晃。 將这把令自己觉得满意的爆弹枪掛在“爆弹枪”墙上,佩图拉博走向了另一个工作檯。 爆弹枪是工具,是远程的、可替换的、可以被分解成零件的机械系统。佩图拉博对它做的一切优化,都是在一个既有门类里追求极限。 但这次不是工具,这是一个原体的符號,是近战的宣告,是把工程师的精密推向战士的血气那一端时的临界產物。 佩图拉博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他比费鲁斯更冷静,比多恩更阴鬱,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但更不擅长的情感倾注进武器里。 所以他在打造近战武器的时候跟打造爆弹枪这些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战锤、大剑、长戟、巨斧、大刀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他都打造过了。 在这方面他其实不如费鲁斯和福格瑞姆,更別说跟伏尔甘相比较了,他的天赋不在这上面。 但他还是会做这些,无他,兴趣使然罢了。 他喜欢从一块毛坯开始,然后开始反覆锤锻,去除杂质,最后再锻造成型刻印纹路。 佩图拉博研究过的一个理论问题,如果给单晶体施加特定频率的交变应力,晶格位错会开始定向运动,在宏观上表现为刃口的自锐化。理论上,一把用正確频率“演奏”的剑,会在每一次挥砍中自动修復微小的卷刃,保持刃口永远处在晶格级锋利的状態。 没有人做出过实物,谐振频率的计算极其敏感,对材料纯度、晶体取向、甚至环境温度的要求都严苛到近乎病態,这是停留在高等材料学教材习题里的“理想情况”。 在佩图拉博的记忆里,这种武器没有记录。 但他知道,黄金年代的时候,或许人类打造出来过,灵族巔峰时期应该也有这种武器,死灵不必说,现在肯定也还有这种武器。 佩图拉博成功了,他研製出了这种武器。 他不敢確定这是不是那个理论设想的“自锐利刃”。他没有办法测试,测试需要把剑挥向敌人,而他还没有准备好把它交给任何人,甚至没有准备好承认自己完成了它。 他只知道,在某个深夜,当他完成最后一道刃磨,用软布擦净剑身,把它举到工作灯下时,剑刃反射出一条极细、极均匀的光线,细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把长剑现在被掛在“巨剑”墙的中央,平平无奇,光泽暗淡。 现在的他选了一块料子,但只是把它放在了工作檯上,他突然不想锻造武器了。 “怎么了,你不继续了吗?” 姐姐问道。 “嗯。” “你又想到了什么?” 佩图拉博看向姐姐,即使已经把体型压缩到了两米多,但姐姐的身躯依旧娇小,佩图拉博还是得“俯视”著她说话。 “我想打造模型了。” “这个吗?” 史蒂芬妮从腰间取下那个几乎与她一比一等比例復刻的金属模型,佩图拉博的手工和艺术细胞没的说,这模型惟妙惟肖的样子让史蒂芬妮爱不释手。 “嗯。” “这次你想做什么?你那些战甲还是那些小人?” “你。” 佩图拉博看著姐姐那明亮的眼睛说道。 “可你已经做过很多我的模型了,我都有点放不下了,每次出来我都要纠结好久选哪个出来陪我。” “还很少。” 佩图拉博摇了摇头。 收藏室里面有很多很多的棋子,可唯独有三个人的棋子他一直都做不出来他心目中真正的样子。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姐姐,剩下的那一个是帝皇。 “好多了。” 史蒂芬妮拿著手上自己的模型,她喜欢佩图拉博为她做的这些“小手办”。 “还不够,等到以后我能找到更好的材料了,我一定会给你打造更好的棋子。” “那好。” 第4章 佩图拉博的「恶魔工厂」 佩图拉博原本是没什么兴趣专注在棋子上面的,因为他没有打算与那些兄弟们有什么交流,顶多日后也就是点头之交。 毕竟他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与那群“巨婴”们抢著在帝皇面前表现,然后比比谁才是父亲最骄傲的儿子,上演著“我爱父亲,父亲爱我”的大型伦理剧场。 可惜,除了荷鲁斯和伏尔甘,又有几人是真的能被帝皇青睞的,一开始找回原体们的时候,帝皇还有耐心在帝皇幻梦號上与他们相处,给他们一点关怀。 可大远征进行得越快,帝皇的人性失去的越多,他也就渐渐开始转移重心到了网道之上,就连亲征的日子都少了很多。 到了大远征中期,原体们也开始纷纷展露崢嶸头角,其中战绩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费鲁斯和基里曼,其次就是莱恩和荷鲁斯,可惜帝皇这时候除了战爭议会和一些聚会之外,他与原体们几乎都没有再见过面了。 原体们的表现他也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而已,荷鲁斯在他心里面已经有了无可替代的作用,战帅的位置已经被內定了,所以其余原体们无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帝皇的关注。 一件好用趁手的工具罢了。 用完了之后就得扔的,要是工具还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么大远徵结束,网道建成之日就是原体和阿斯塔特们的末日,就像统一战爭之后的雷霆战士们一样。 佩图拉博无意参与其中,但要是帝皇日后真能成功,想让他放弃现在的成就,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说句实在话,现在的原体们不承认自己的亚空间本质,哪一个能与他抗衡?他又不投混,帝皇又能拿他怎么办? 要是帝皇硬是要自己怎么样,大不了就叛乱!直接炮轰泰拉! 佩图拉博对於自己统治之外的世界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他一直对“战锤世界”有著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內心的隔阂与他自身的底层代码,也让他对非自己亲手掌控的事物毫无兴趣。 拯救人类,那也得分人! 什么人才值得自己去救!帝国值得吗?值得个屁! 要不是因为亚空间,帝皇都要亲手灭了帝国! 这种为了快速掠夺资源而极限压榨人类所创建的政体,若不是帝皇別无选择且没有能力改变,他自己都不会这么做,爱人类爱到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资格称帝皇。 所以,还是自己好好地待在奥林匹亚吧,免得被扯进帝国的漩涡里面,佩图拉博不喜欢那些虫豸,也不喜欢与那些兄弟们扯皮。 帝皇是真的不当人,恐怕都不用自己揽下那些任务,可能看著自己的军团適配率高都会死命地给自己安排任务去当大远征牛马,然后荷鲁斯等人就去瓜分胜利果实。 完事之后还要被他们给pua,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大远徵结束之后就好了,人类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可人类会记个屁啊!哪个人类会记住这种东西的?政策稳不稳定,生活能不能安稳,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活都被自己干完了,荣誉他们拿!还指望人类能记住第四军团不成? 万一荷鲁斯还是叛变了,自己这个实干家还得被pua,而且估计两头都不欢迎他,那佩图拉博干嘛还要过去受这罪? 帝国还有什么值得他去救吗? 真要是圣吉列斯做了帝皇,马卡多做摄政,科拉克斯当了审判官,罗格多恩守卫泰拉,费鲁斯当了战帅,基里曼后勤加总指挥,伏尔甘负责守卫。 战帅就该老老实实去打仗啊,平衡个什么玩意儿啊。 基里曼和他只要不上头老老实实种田,帝国怎么输?混沌? 我看那恐虐软弱无力,胆小如鼠,土鸡瓦犬尔! 那纳垢肥硕如猪,贪生怕死,沐猴而冠也! 那莎莉士搔首弄姿,放浪形骸,插吊卖首尔! 那辛烈治蔽聪塞明,有眼如盲,冢中枯骨也! 只有这样子的帝国才值得佩图拉博去守护,只有这样的帝国,从一开始才是为了让人类过得好而存在的。 可那也不绝对,毕竟那是理想中的情况,混沌是绝对不希望帝国好的,保不齐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那都是日后的事了,佩图拉博不在乎这些,因为他有能力庇护自己的领地,就算是四神,不,就算是帝皇,也別想插手他的领地任何事情! 亚空间深处,一个巨大的漆黑工厂正在运作,数之不尽的无分混沌恶魔被一个身形庞大如山般的巨型机器人强行拘禁在了这所不知道有多大的工厂里的流水线上。 它们终日无歇,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流水线的工作,少有懈怠就是一套“闪电五连鞭”,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go work”的声音。 恶魔们知道,那是又有新的“囚犯奴隶”被铁之主给抓进来了。 整座恶魔工厂外伸出了数之不尽的机械臂,在亚空间各处到处搜刮著无分混沌的恶魔,就连八芒星麾下的恶魔,只要它们敢出现在铁之主的眼前,他也敢照抓不误。 他甚至还抓了数百头大魔来到这个恶魔工厂里面进行流水线运作! 整座工厂上下二十二层,但都不知道有多高多大,只知道里面有著无数的设备和机器,高大的恶魔监工和研究员,以及那个不知道多么巨大的巨型机器人。 它就像一个巨型计算机,但身上无数的机械臂连接著整座恶魔工厂。 它不是这里的大魔,这座恶魔工厂就是它的,但此刻已经被铁之主给夺走了,而且还把这恶魔工坊变成了恶魔工厂,原本这个巨型机器人也没有这般强大的实力和算力。 但铁之主给它升级了,代价则是成为永久的工具,再无翻身之日,就连自主的思想现在都变得浑浑噩噩,只知道程序和运转。 他麾下的那些大魔们则是兢兢业业地做好监管,时不时地就给效率低下的恶魔奴隶们来上一个“亚空间雷法”,cos一下雷电法王。 但下一刻,恶魔们只感觉自己的身躯在莫名其妙地颤抖,手上动作不由得勤快三分。 佩图拉博的身形出现在了此地,五米高的身躯,白色常服,与漆黑的工厂和凶神恶煞的恶魔们相比,他就像一个小太阳一般明亮。 恶魔们的脸上露出恐惧和敬畏的神情,手上的动作迅捷无比,源源不断的恶魔引擎和飞船在被打造,那些褻瀆的载具和武器装备也在源源不断地被生產出来。 佩图拉博径直来到那个巨型机器人身边,那个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巨型机器人罕见地露出些许害怕的情绪,即使它没有表现出来,但所有恶魔都能清晰地察觉这一点。 “瓦什托尔,乾的不错,你的效率有了不少长进。”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铁之主。” 高大的身躯对著一个“螻蚁”露出几分討好的意味,佩图拉博很满意,不枉他当初没有彻底抹杀瓦什托尔的意志,这种恭维无论怎么听都不会腻。 在明晰本质之后,佩图拉博的实力暴增,短短时间就在亚空间之中获得了足够强劲的实力。 別的不说,亚空间虽大,但那明晃晃且无比耀眼的五色光芒却始终縈绕在亚空间之中,如今,亚空间之中明晃晃又耀眼的光芒又多出了一股灰色。 混沌们其实很好奇也很欢迎这个突然加入的“兄弟姐妹”,但它们实在找不到它,因为它带著整个工厂在亚空间里面四处乱撞。 亚空间太大了,混沌也不可能在面对自己同一个位阶的对手还能像往常一样来去自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况且现在色孽诞生之后的亚空间风暴仍在,它们也很难確定这个新晋铁之主的位置。 就算確定了,又能怎么样呢?它们麾下的大魔被抓了它们都只能重新製造,想找晦气都找不了。 这就是佩图拉博的底气,他有著足够的能力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之中掀起足够巨大的动乱,就算是混沌诸神也要考虑一下跟他作对值不值得。 恶魔工厂可以无限制地製造武器装备,恶毒技艺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创造力,但仅限於亚空间。 恶魔工厂能无限复製装备,瓦什托尔能瞬间把设计变成实物,理论上他可以打造碾压全银河的军团。 就算是死灵復甦,佩图拉博也有足够的把握硬生生地耗死它们,可是那又怎么样,帝国真正的威胁不在於死灵,帝国的威胁来自方方面面,混沌只是最大的那一个罢了。 泰伦和绿皮的威胁同样巨大,但佩图拉博也不怕它们,帝皇也不怕,它们能够在银河之中横行无忌无非就是欺负帝皇不敢站起来而已,但佩图拉博可不是。 这才是混沌和异形们敢在银河之中放肆挥霍的根本原因。 大远征的帝国也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哪怕没有混沌,帝国日后自己也会乱起来的。网道建设成功之后帝皇也就不理人类了,毕竟只要不是外敌入侵或混沌腐化,人类就算內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他也不会出山的。 佩图拉博也不想管,他真正想管的就是他日后自己打下来的领地。 他不会脱离帝国,但也绝对不会参与进帝国的战爭。 他会向兄弟们提供武器载具装备,但绝对不会让他的军团参与进去。 他当然希望可以拯救人类,但也只有在帝国值得他去拯救的时候他才愿意去救,否则,看心情交点税就可以了,真要有不知死活的凡人们想要命令他,那他就会让这些人明白,钢铁之主的名號究竟是怎么来的。 但就在佩图拉博与瓦什托尔正在关於“工厂”的改进方面作著交流的时候,一股带著狂怒和暴躁的通讯意识接通了进来。 佩图拉博眉头微皱,恶魔工厂里面的那些四神恶魔有一些还没有彻底抹掉四神的力量,它们还是可以隨时定位恶魔工厂,虽然找不到,但通个话绝无问题。 佩图拉博原本是不想理会这道消息的,他与这个狂躁的傻大个没什么好说的。 “铁之主,我知道你在听,我出88个嗜血狂魔,跟你换十批近战装备,我要最好的装备。” 恐虐那充满著嗜血和狂暴的声音在工厂內部响起,隔著这充斥著硫磺和鲜血腥臭的声音,佩图拉博都能看到恐虐坐在黄铜王座之上、脚踩无尽头颅的身影。 “滚!” 恐虐本想投放力量过去的身躯停顿在王座之上,隨后从魔域里面传来血神狂暴的怒吼,嗜血狂魔和放血魔们瑟瑟发抖。 亚空间仿佛都迴荡著它的怒吼。 水晶迷宫內传来一阵嗤笑,其內似乎还縈绕著什么“傻大个”“计划之中”之类的话语,万变魔君们有些不明所以。 六欲迷宫之中也传来一阵放荡的淫笑,死对头的吃瘪让它心情愉悦。 花园之中慈父仍然是笑吟吟的,嘴里的巨型蛆虫和病毒在不停地流出,滴到中正在巨釜里面熬製的浓汤,大不净者和纳垢灵们对此垂涎欲滴。 但这浓汤是慈父献给生命女神的,它们这次没有“口福”了。 正在弄著网道的帝皇被恐虐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弄得思绪全无。 “这蠢货又吃瘪了?” 帝皇的脑中冒出了这种想法,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还没有办法知晓亚空间中的一些事情。 隨即拋却脑海中的杂乱,再一次全身心投入网道之中,这可是重中之重,他已经决定好了,等到局势再好上一些之后,他就要开始逐渐放权退出大远征专心搞网道了。 这才是他这个社恐研究员该干的事啊,整天打打杀杀的算个什么事啊,帝皇都想好了,王道建设成功之后他就立刻退隱,人类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他不伺候了! 不过现在还是得大远征,现在也就荷鲁斯和阿尔法瑞斯回来了,其余的儿子他现在一个也找不到。 他们可是自己为了大远征设定出来的最好的工具! 本来自己都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的!大远征有他们就足够了,带领著阿斯塔特军团们在统一战爭后期和大远征,自己就安安心心搞网道就好了,可没想到啊。 都怪尔达那个疯婆娘!还有该死的混沌! 帝皇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来气,怎么当初就没想到尔达居然会这么圣母! 当初在泰拉之上跟他玩那些“游戏”的时候可没见她居然这么多愁善感啊。 事已至此,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生气也毫无用处了,帝皇也只能亲身上阵大远征,幸亏阿尔法瑞斯就掉在了皇宫门口,荷鲁斯也在克苏尼亚被找回。 现在首归子还跟隨在身边学习,帝皇没当过父亲,他身边也没有任何教材和案例,他不清楚如何当好一个父亲,所以他把能给的都给了荷鲁斯,极尽宠爱,无所不及。 这让荷鲁斯变得有些奇怪,只是他隱藏得很好,没有人发现,这是一个不可以为世人所知的秘密,也是他深藏在心底的阴暗想法,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佩图拉博没有在意恐虐,等到日后建立网道的关键时期,大远征后面他就会直接向四神开战为帝皇拖延一些时间,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网道最后能不能成,就看帝皇日后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基因原体生来就是为了大远征和人类服务的,帝皇创造他们的本意就是如此,但很显然,少有原体可以领悟到这一点。 他们真正希望的还是父亲可以青睞他们。 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就是基里曼和荷鲁斯,可惜荷鲁斯不在意,基里曼又太过理想。 福格瑞姆的骄傲与完美让他充斥著虚荣与傲慢,但在大远征前期他的確是帝国的门面,骄傲的凤凰。 圣吉列斯和伏尔甘没有意识到这种事,但他们生来心善,愿意为了凡人们做出牺牲。 科拉克斯不一样,他单纯地想让人们可以过好自己的日子,可惜他能力有些不足,做不到这些,基里曼算是他理想化的样子。 其余原体,有一个算一个,对於凡人们的態度都是毫不在意,充满著不屑和冷酷,最好的也就可汗,但也顶多是管一下。 为了大义,他们可以赴死,为了帝皇,他们可以付出一切,但如果只是为了凡人们,他们会毫不犹豫丟下一切浪荡在银河之中,甚至极端点的他们到底会干出什么谁也不清楚。 佩图拉博相对来说要好一点,他是个独裁者,一个有能力的独裁者,而且不是一个残暴的独裁者,所以奥林匹亚如今过得还不错。 佩图拉博喜欢这样,亚空间的恶魔工厂也一样,完完全全掌握在他一人之手,没有人会指指点点,他自己也可以做出足够的改变。 他喜欢这种说一不二的感觉,看著自己安排的任务被有条不紊、极富效率地执行,这让他身心內外都感觉无比的充实。 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些拖延和错误,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佩图拉博了,也就是罚了一些人做了机仆和矿奴而已。 恶魔最好了,反正也不会死,佩图拉博专门准备了一大堆引擎,那里面贼缺恶魔,反正引擎无限造,要多少有多少,恶魔也一样,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然麾下的这些大魔怎么来的?不就是耗费自身能力搞来的吗?再简单不过了,不顺手就换一个,哪个小工乾的好,那么顺手晋升大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佩图拉博为自己麾下的恶魔们严格制定了一项標准,只要可以完成,那么成为大魔也只是佩图拉博一念之间的事。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佩图拉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隨意掌控生杀大权,但佩图拉博享受控制和效率,他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战爭,更不喜欢草菅人命,但他要做的事跟这三样东西一个也缺不了。 算了,总比他们归於帝国麾下要好,至少在他这里人们不会像在帝国那样生不如死。 但真要他像基里曼那样做,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公平和自由不存在他的领地之上。 起初一些人不知道是吃的太饱还是穿的太好了,居然还衍生出了一种虚无主义,以此居然想著在他这里要求平等和自由,他们竟然还敢造反! 佩图拉博能忍得了这群刁民他就枉为基因原体和钢铁之主了。 对於这群吃的太饱的“刁民”,他倒也没处死他们,只是把他们做成了挖矿机仆之后没有切除脑前额和刪除记忆罢了,强制命令程序让他们永世遭受折磨,死了?死了也没关係! 他在亚空间已经標记了他们的灵魂,一死就会来到恶魔工厂报导,继续打工,然后实在被折磨得受不了之后就会强行塞进恶魔引擎或者特製版地狱兽,绝对不会浪费他们一丝一毫的价值! 轰隆轰隆作响的恶魔工厂之中充斥著压迫和剥削,但恶魔是不会疲惫和死亡的! 黑烟滋滋地从无儘管道中冒出,为亚空间的“气温上升”做著巨大贡献,本就漆黑的亚空间却更加黑暗了,无尽恶魔的“血泪”诉说著惨剧,但亚空间无魔在意。 因为它们都避之不及。 铁之主的名號短短时间响彻亚空间,黑心奴隶主可不会跟恶魔们讲仁义。 恶魔工厂依旧在四处移动到处抓捕恶魔,本身就很巨大的工厂能容纳的恶魔数量就不知凡几,但领地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不止是工厂,四神的魔域,黄老汉的领域也一样,就算整个亚空间的恶魔都一起进去也塞得下。 因为领域本身就无限巨大,只是看它们主人各自的本质如何显露出身形罢了。 当初佩图拉博悄然升上去的时候,瓦什托尔因为出於对力量的渴望所以靠近了这里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连魔带地一起被吞,工坊变成了工厂,连自己都成为了工厂里的最大“支柱”。 现在的时间还很早,佩图拉博是一点不急,回不回归帝国对於他来说其实无关紧要,这种安静祥和的日子他巴不得天天过。 在战锤世界里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偷著乐吧,还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多好啊,整天那么糟践自己做什么,以后恐怕想清閒都清閒不了了。 其实现在的他比较无聊的时候还会偷偷將自己的爱好带到亚空间里面,反正他有能力有资格兜底,他怕什么。 “既然我能隨时造出毁灭一切的武器,那急什么呢?”所以在某些时候他会停下来。他会把瓦什托尔的部分意识关在数据牢笼里,让他反覆计算“一个完美的螺栓该有多少道螺纹”,只为享受那种完全掌控的感觉。 他也会抓捕一些奴工恶魔来为自己打造绝对封闭的堡垒要塞,把那些恶魔们硬生生堵死在里面,然后將它们融进堡垒之中。 这种堡垒要塞他现在有好多了,每一次只要他想,就会有无数的恶魔会因此直接消逝,被铁之主给融了,那恶魔们就死定了,就跟那个可恶的被诅咒者一样。 明明他们都是亚空间里面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披著张人皮在现实宇宙里面呼风唤雨的,还对著他们这群亚空间“老乡”那是重拳出击,一点情面都不讲。 邪神都没这么过分!直接消融啊!这是什么神……畜生行为啊! 可恶啊,好嫉妒啊,要说哪个亚空间恶魔不嫉妒那是假的,邪神都嫉妒啊,它们这种小卡拉米怎么可能不嫉妒。 谁不想去现实宇宙里面走上一番,整个亚空间哪头恶魔不知道亚空间是被现实宇宙养的? 佩图拉博和帝皇的行为被严重斥责,但恶魔们对此无可奈何,还能怎么办?受著唄,还想报復不成啊! 佩图拉博特別享受恶魔们挣扎著咆哮並咒骂他的神情,那种扭曲又邪恶的样子让他倍感舒適。 801,m30,亚空间恶魔工厂。 佩图拉博躺在躺椅上,神经电缆处理著瓦什托尔传过来的数据,只觉得无比愜意。 生活如此美好,果然还是“摆烂”才是硬道理啊! 处理著海量的数据,佩图拉博如此想到。 第5章 小小的棋子收藏柜 佩图拉博喜欢研究,特別是在现实宇宙里面,在这里亚空间神力也影响不到这些,他的思维模式还是被限制在了一个基因原体的正常范围。 肉体可以变强,钢铁可以加固,但数学题你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这里不是亚空间,什么奇思妙想都能给你实现的。 现实宇宙还是很讲物理法则的,否则亚空间怎么总想入侵现实宇宙呢?能够隨意想像挥发的力量在现实宇宙就能做出如此巨大的破坏,若是真的可以完全入侵,那它们岂不是起飞了? 混沌邪神们对此总是相当积极,因为它们很想从现实宇宙里面瓜分完所有生灵的灵魂和情绪,它们以此为生,所以它们每一个都很贪婪。 佩图拉博和帝皇这两个“异类”是所有亚空间恶魔都不理解的。 还有那些原体们,明明大家都是“同类”,而且你们还这么强,为什么就认不清自己呢?人类?你看看你们有几个有人样的? 人类有这么强的吗?有吗?找的出来吗?有吗? 一个也没有! 帝皇那还是人类吗?永生者们还算是人类吗?禁军们和阿斯塔特们还算人类吗? 恶魔们不知道他们,但原体们绝对不是人类,每一个原体,只要恶魔们一靠近他们身边,他们身上那浓浓的亚空间神力气息就会扑面而来。 所以每当帝皇每次在征服世界面对著那些凡人们顶礼膜拜他又反驳著说出“我不是神”之类的话语总能引起水晶迷宫之內万变之主的嘲笑,恶魔们则对这个该死的被诅咒者如此“姿態”嗤之以鼻。 你搁这儿装nm呢! 所以,每当佩图拉博在做帝皇棋子的时候老是有点绷不住,因为无论他怎么把帝皇的形象做得再如何伟光正都能从棋子上面看出很多的不协调之处。 明明姐姐对此讚不绝口,弟弟安多斯在看见那个精美的金甲“大手办”的时候露出惊为天人甚至想要顶礼膜拜。 可佩图拉博却怎么看都看不顺眼这个金光闪闪的棋子。 可当他某一日突发奇想,想要试试是否可以將帝皇的形象“转变”一下的时候,那感觉“噔”儿一下就不一样了。 佩图拉博有时候是不太相信那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的,在物质宇宙你就好好地遵守物理法则啊。 可佩图拉博的確是感觉到了所谓的手感和灵感,那状態简直好的不得了。 等他將那个邪恶的“黑暗之王”棋子给做出来的时候,那一刻,佩图拉博觉得这样子看起来简直是太对味儿了,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才是帝皇应该有的样子! 平时都披著张人皮,用著强劲无比的灵能都差点忘了帝皇亚空间本质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从那以后,佩图拉博在做帝皇棋子的时候总是喜欢做出正反两面的棋子,虽说依旧达不到他的预期,但是佩图拉博觉得迟早有一天可以达到的。 莱恩的棋子正面形象就是神秘且强大,黑色战甲头顶两个白色小翅膀,一手拿巨剑,一手持盾牌。 形態也有很多种,但都大差不差,记忆里面的那些装饰都被佩图拉博给一一还原了出来,分毫不差。 可那种墮落形態也有很多,同样漆黑的装甲,头顶红色小翅膀,同样的手持剑盾,可身后的漆黑的混沌铁光环却让他看起来邪恶无比,同样神秘且强大却给人一种隨时会从背后给你来上一刀的感觉。 虽然其实不管莱恩墮不墮落都是给人这种感觉。 玻璃展柜里是一片微缩的、暗无天日的、每一棵树都扭曲成狰狞形状的死亡森林。树木的枝干是黑色的,叶片是深紫色的,地面上铺满了枯黄的蕨类和苔蘚。远处隱约可见一座石山的轮廓,山脚下有一个洞穴的入口,洞口蹲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就是莱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戴著头盔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这是佩图拉博为这位暴躁易怒的兄弟寻的一处寧静之地。 罗格多恩是佩图拉博最为重点照顾的一个。 佩图拉博,这位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此刻正趴在地板上,一条巨大的机械触手从他的动力甲背后延伸出来,前端是一支细得不可思议的微雕笔。他的脸几乎贴在展柜的玻璃上,眉头紧锁,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只有六十厘米高的小人像的睫毛做最后的润色。 这个小人的原型就是罗格·多恩,佩图拉博最“亲爱”的兄弟。 这是罗格·多恩独有的待遇。 这个场景设计堪称一绝,多恩站在一个巨大的、摇摇欲坠的脚手架上,双手绝望地伸向空中,追逐著一卷被狂风捲走的建筑图纸。 图纸的每一个褶皱、上面的每一根线条,都精细得如同实物微缩。而多恩脸上那种混杂著震惊、愤怒和无助的表情,则是佩图拉博对於这位“亲爱”的兄弟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哼。”佩图拉博满意地哼了一声,机械臂收回,他巨大的身躯灵巧地从地板上弹起来,审视著自己的作品。 他可太喜欢自己的这一个作品了,佩图拉博觉得这是自己做棋子以来最为登峰造极的一个作品。 就连姐姐的小手办他都没有办法製作得如此精美且传神! 佩图拉博带著笑意將目光转向另一个收藏柜,那是他“野心勃勃”的兄弟,第二帝国摄政王,第十三军团的原体,马库拉格之主。 场景是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和帐本,几乎要將整个展柜填满。在“文书山”的底部,只有一个细节——两只手,无力地从纸堆里伸出来,一只手上还攥著一支羽毛笔,笔尖的墨水凝成一小滴即將滴落的模样。 那堆小信封都是真的,佩图拉博用著极为细微的机械臂模擬著基里曼在马库拉格的政务厅上的政务日常一封一封写出来的,那里面的基里曼棋子就是他製作基里曼时最为得意的作品。 而於此相对的,则是第二帝国的“帝皇”,完美的天使。 圣吉列斯对著一面镀金镜子侧身,摆出天鹅垂死的姿態,洁白翅膀之上的羽毛根根分明,脸上是自恋又陶醉的表情,佩图拉博还在镜子里还雕出了一个模糊的、被他美貌震惊的自己的倒影。 两人相对的侧面就是莱恩,这是佩图拉博製作的又一个“战帅”模型,此刻的雄狮就像是一只“哈气”的哈吉米,摄人心魄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基里曼,右手提著巨剑,仿佛下一刻就要衝过来將他们解决掉。 “这才对嘛,第二帝国就要有第二帝国的样子啊。” 看著自己的作品,佩图拉博觉得甚是满意。 最后又看向其余展柜之中。 可汗骑著大“摩托”,手持白虎战刀,带著一群白色战甲的小人驰骋在大草原之上。 马格努斯手持马格努斯之书,身后跟著一群红彤彤的番茄罐头,在一片大沙漠之中的金字塔外准备探寻。 康拉德·科兹正待在一个阴暗的刑具房里面,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酷刑刑具和掛鉤,神经兮兮地露出夸张的笑容。 黎曼鲁斯则带著一群狼崽子和两头巨狼在大口咬著一块格洛克斯兽的肉排,手里握著一杯芬里斯蜜酒,哈哈大笑地与子嗣们共饮。 珞珈神叨叨地跪在帝皇神像面前作祈祷状,就连嘴唇之上也都在说著什么祝词,全身上下布满了神秘的经文。 伏尔甘则是在一场战役之中手持巨锤,半蹲而下,左手怀抱著一个人类小女孩,用宽厚的背部迎接著敌人的炮火,狰狞的脸上带著些许笑意,似是在安抚著小女孩。 …… 佩图拉博做了很多这种棋子,各式各样的场景都有。 当然,要说最为满意的场景当然就是大叛乱和第二帝国了。 那真的是佩图拉博在场面棋子製作的巔峰之作,每一名原体和阿斯塔特,禁军与凡人们在不同场景之中的神態和动作都被佩图拉博极致还原。 泰坦神机的厚重,帝国战舰的对轰都被佩图拉博给一一復刻。 光是大叛乱的棋子收藏室都布满了数十间房屋。 这甚至连姐姐都不知道,这是独属於佩图拉博的秘密,而且谁说大叛乱就一定是荷鲁斯发起的呢? 毕竟金言使者的棋子可也在“大叛乱”里面啊。 佩图拉博其实很想让姐姐陪自己来上一把棋子乱斗的,但他思虑再三还是没有这么做。 最后也只是做了很多的海军战舰,与姐姐在閒暇之时来上几把模擬海战。 神机泰坦也做了很多的模型,初代,叠代,什么类型的都有,甚至就连一些脑子里面的一些废案模型也有,佩图拉博统统打造了出来。 无他,这些废案模型在亚空间里面想要实现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恶魔工厂里面的泰坦神机多到足以让机油佬们当场疯狂,然后墮落成为黑机油佬追寻真正的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 火星和木星要是知道那茫茫多的深渊级战舰一艘艘地停在恶魔工厂里面,不知道他们又会作何反应。 虽然亚空间里面的东西很难开的出来到现实宇宙,但是只要有一个锚点出现,那么佩图拉博的海军战舰群就可以將任何敌人撕碎,任何人!死灵来也得跪!他说的! 只要在任意战场之上可以搞出一个亚空间裂缝,那么佩图拉博的恶魔载具和超巨型將军炮,还有那无可计数的泰坦神机军团就可以將任意战场隨意宰割,就算是虫群和绿皮,在他的军团面前也不值一提。 佩图拉博或许在亚空间之中单挑不行,但想要打灭世战役却是轻轻鬆鬆,只要其余神明不亲自下场,那佩图拉博不用车轮,其余神明麾下就算是一起上他也可以以一己之力车翻它们所有的马仔。 就是这么的强势,若不是担心那四个贵物玩不起,佩图拉博早就直接参与无尽神战把它们打得落花流水了。 毕竟他是真的有六千艘“復仇之魂”,它们最好也能拿出相同的力量出来,不然这神战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是可惜如此庞大的力量却不能动用在现实宇宙,佩图拉博也是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才明白为何这些混沌们总想著入侵现实宇宙的。 亚空间的力量真的太强了,如果不受限制的话那么整个银河甚至於整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很难说。 其余的不提,真要是不受限制了,只要给佩图拉博一点时间,他真的可以將银河系用炮火仔仔细细地都给犁上一遍。 这简直就是无赖! 但佩图拉博也不会这么做,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撕开一个口子放军队进来完全不是问题,可问题是假如这么做了现实宇宙的帷幕也会被削弱的,那么那些邪神们花费点代价再在银河各处再打开几道裂缝那就完犊子了。 反正佩图拉博是不会这么做的,就算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也会很慎重地考虑是否让自己的力量投放到现实中来,因为口子一旦被撕开,那几个贵物会用比鬣狗还要凶残千万倍的態势直接入场的。 佩图拉博可打不过它们四个,现在的帝皇也不行啊,所以唯一的优解还是得建网道。 可惜佩图拉博在这方面天赋平平,否则他现在就会回归帝国去帮帝皇建造一下网道。 但现在还是算了吧,佩图拉博看著眼前的战舰模型,內心颇感无趣,终究只是模型,还不能在银河之上痛击异形。 他可是很想看看他的光矛阵列和宏炮阵列轰击在那些异形身上的时候它们会如何应对的,佩图拉博在计算和对阵的时候很是沉著冷静,甚至於近乎冷血。 可是现在的佩图拉博不一样,他在乎人,所以他寧愿有时候遭受一些损失也想换下己方多一条人命。 机兵和铁环们被创造出来可不是用来表演歌剧的。 就是这样子很危险,佩图拉博不知道帝皇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毕竟除了宗教,帝国真理上的那些禁忌有一个算一个他几乎都是按著菜单来做的。 帝皇要是知道了,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会抹除他吗?还是想著跟他虚与委蛇先赚他入伙然后大远征之后再亲自出手解决他? 佩图拉博有些期待帝皇的反应了,毕竟佩图拉博可是几乎触犯了他的所有底线。 那些兄弟们呢?多恩呢?马格努斯呢?他们又会怎么想? 佩图拉博的脑海中猜想了许多场面,这让他有些兴奋,毕竟他喜欢越红线,他特別喜欢践踏別人的规则,这会让他“摆烂”的日常生活多上一些乐趣。 佩图拉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阿博,你又怎么了,我是输了吗?” 姐姐史蒂芬妮站在海军模型上方操控著机械臂移动著那些巨大的模型。 此刻的她正与佩图拉博用著这些模型对弈,但很显然她並不擅长这个,哪怕她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佩图拉博的笑容让她知道恐怕自己这边的“局势”已经是一团糟了,毕竟弟弟只是对战舰作了一些微调就將她这边的舰队杀得“溃不成军”。 “还没有,不过有点危险了。” “哦,那你刚才是想到了什么吗?” “一点有趣的事。” 对於自己的又菜又爱玩,史蒂芬妮只能说很抱歉没有让弟弟尽兴,居然在“对战”之上还有心情想其他的东西。 史蒂芬妮操控著一艘很明显要比其余战舰大上很多的模型,用著撞角狠狠地撞向佩图拉博一方的战舰。 看著那些小模型纷纷被撞下场,史蒂芬妮的脸上才终於露出一点笑容,只是看著同样巨大的几艘战舰包围了她的战舰之后,小脸上的笑容又一下子垮了下来。 “停,我要更换,你玩我这边的,我玩你那边的。” “好。” 对於姐姐的要求佩图拉博几乎有求必应,哪怕她已经送完了己方的六艘荣光女王级战舰。 可看著自己这边又被逆转的態势,史蒂芬妮没办法了,她是真的菜,哪怕佩图拉博已经严重放海,史蒂芬妮也占不了半点便宜。 可转瞬间下方局势又出现变化,只见佩图拉博方舰队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豁口,史蒂芬妮直接操纵战舰进行突破,局势一下子又被逆转。 史蒂芬妮知道,这是弟弟又在故意认输了,每次都是这样,把自己打的满盘皆输的时候又自己认输。 “不玩了,还是比不过你。” 史蒂芬妮躺在佩图拉博的躺椅之上,似乎是玩累了。 佩图拉博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也躺在姐姐的身边。 “阿博,刚才你又想到什么了?” 姐姐突然问道。 “姐姐,如果我说我还有一群兄弟你信吗?” “很多吗?” “20个吧。” “他们个个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史蒂芬妮有些震惊,毕竟他弟弟有多厉害整个奥林匹亚都看在眼里,可这种人居然还有二十个。 “倒也没有,不过我们擅长的东西不太一样,我擅长的领域跟一个兄弟重合了一部分。” “哦,难道他也跟你一样这么厉害吗?” “我可比他强多了!反正姐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啊,那他们都是兄弟吗?没有姐妹吗?” 史蒂芬妮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 “据我所知,没有。” 佩图拉博摇了摇头。 “啊,都是男孩子啊,那你的亲生父母他们不会很头疼吗?” “父亲不会在意这种事,有人会照顾我们的。” “谁,你的母亲吗?那你的父亲是很忙吗?很多事拖住了他吗?” “算是吧,不过他那个人很有问题,到时候他会来找到我的,我不想他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他也是个暴君吗?” 史蒂芬妮有些不理解。 “他可比暴君要狠多了。” “那你到时候还会跟他走吗?你会丟下我们吗?” 史蒂芬妮有一丝落寞,她不想弟弟离开这里。 “要走,不过只是回归,我还是会留在奥林匹亚跟你在一起。” “那是为什么?” “回去是因为我必须这么做,但听不听他的命令是我个人的选择,他可逼不了我。” “其实我不想你看见他。” “嗯?” “因为他这个人玩不起,总是喜欢用灵能来魅惑其他人来为他做事,人又没素质,还很无耻。” 史蒂芬妮听得出来弟弟对於他的这个父亲其实並无太多的意见,不然也不会说什么跟他回去了,他还是这么彆扭。 “那你当初是怎么来到奥林匹亚的?” 史蒂芬妮问道。 “意外,不止是我,还有我的其他兄弟也掉落在了银河各处。” “怎么会这样,你们难道不应该被保护起来吗?” “因为遗弃我们的是我们的母亲,不,应该说是生理上的母亲。” 史蒂芬妮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这个人脑子有病,治不好的,就像我那个父亲一样,不过她的病情更严重而已,我们的父亲则是把我们当成工具。”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奥林匹亚让你感到无聊了吗?” “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去,我们的任务有点重,或许等我回归之后我又会像之前一样整天待在实验室里面了。” “到时候你可能又会很无聊。” “那还好,至少你还在这里。” “是啊,反正我是不会参与进他们那边的,姐姐,到时候你的任务也很多,我们要管的地方会大很多,要辛苦一下你了。” “很多嘛?” “很多。” “那有多少。” “保守一点都有五百个世界。” “五百个奥林匹亚这样的世界?” 史蒂芬妮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想帮上一点忙,加上逻辑引擎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是。” 佩图拉博摇摇头。 史蒂芬妮鬆了一口气,还好。 “奥林匹亚其实不算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世界,它没有良好的农业產能,还要算上一颗农业行星和铸造世界才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世界。” “那五百世界有多大?” “像奥林匹亚这样的星球不多,一个世界估计一般都得要十几颗行星才可以组成,还要配备良好的防御体系和自给自足的供应体系,日后还需要徵兵收復银河,灭绝异形。” “恐怕一个星系都未必能够组成一个世界,还有那些恆星,万一要是恆星有什么问题,还要我去想个办法去解决,那就更麻烦了。” “但是吧,这种事还是得去做,我的標准很严格的。” “以我的標准来看,恐怕姐姐你日后还要管理至少五万颗行星,上不封顶。” 史蒂芬妮突然觉得自己日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很美妙了。 第6章 帝皇的到来 849,m30,奥林匹亚。 奥林匹亚的天空是一开始铅灰色的,这是洛科斯城邦最常见的天气,工业排放与自然云层混合的结果,在佩图拉博的记忆中,他最先降临的时候就是那样的。 但现在被他治理过后,天空更为阴暗了,即使奥林匹亚星系之中的恆星仍值壮年,但整个奥林匹亚其上围绕的星环和船港將奥林匹亚包围得严丝合缝。 即使身处穹顶之上,也不可能接受得了奥林匹亚星系恆星的照耀。 佩图拉博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很多,现实宇宙的限制没能阻碍住铁之主在科技这方面的创造力。 亚空间引擎虽然还是没有成功研製出来,但想要让飞船在星系之中自由航行却已不再是奢望。 奥林匹亚星系已经被佩图拉博收服,四个矿业星球,被他给铸造成了两个造船厂,还有一个专门生產武器装备和载具。 另外一颗矿业行星被他直接给拉进了亚空间之中,这是他日后在现实宇宙和亚空间连接的“锚点”,以后他会再准备一些“锚点”,方便让自己的“恶魔军团”直接出击。 就是这种力量不能动用太多,否则现实宇宙的帷幕被搞薄了,混沌找到机会对现实宇宙狠狠入侵那就不好了。 奥林匹亚星系不算什么富有的星系,就连一颗农业行星都是佩图拉博花费了大代价才勉强搞出来的。 如此才算勉强让整个奥林匹亚星系成了一个还算可以自给自足的“合格世界”。 姐姐史蒂芬妮对於弟弟这般严格標准和吹毛求疵大感头疼,如果日后每一个世界的“標准”都有如此要求,那她日后要做的事究竟会有多少? 不敢想,史蒂芬妮感觉头有点晕,幸好逻辑引擎一直都被佩图拉博升级著,算力始终没有落下,这才让史蒂芬妮在政务方面的问题一直都可以得心应手。 在没有安稳下来之前,佩图拉博喜欢用绝对的控制和发展强行將行星的发展按照自己的规划去建设,等到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佩图拉博才会稍稍放下他的“控制欲”。 大剧院和艺术展览馆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些行星之上,被迁移过去的人也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感觉自己不会像行尸走肉般地活著。 为了效率和发展,佩图拉博对於麾下的人口可谓极尽压榨,没有丝毫的怜悯和仁慈。 可讽刺的是,哪怕就是在这並不魔怔的30k时间段,佩图拉博这种独裁暴君式的统治仍然可以称得上是有效且“合理”。 因为他让人活了下来,而且吃饱穿暖有工作,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让他们的家人也可以吃饱穿暖有书读,即使这些东西都被佩图拉博给扭曲了太多。 思想控制和行为上的强行约束让佩图拉博看上去那么地恐怖,即使他相貌英俊不凡,整个人的阴鬱气质也掩盖不了他出色的外表。 那双充满忧鬱却智慧的碧蓝瞳孔让他看起来本该是一位忧国忧民且愿意將自身奉献给人民的革命家。 但事实是他只是一位帝皇和每一位原体们见了都会不吝唾沫以对,对於麾下人民极尽压榨的独裁暴君。 他跟他的养父达美克斯一样,他放逐了养父,但他自己却成为了更恐怖的暴君。 佩图拉博很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姐姐史蒂芬妮意识到了,弟弟安多斯也意识到了,穹顶上的人们也意识到了,奥林匹亚所有人几乎都能意识到这一个问题,但他们都没有反抗过。 姐姐和安多斯始终相信著他,穹顶上的人们权力源自於他,那些人的衣食保障秩序存活也依赖著他,造反的下场很早之前人们就见识过了。 所以,又能怎么样呢? 佩图拉博不在意人们对他的看法,他只是隨心所欲地在“摆烂”著罢了,真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或者让本性回归自身。 到时候人们恐怕就会苦著喊著让他这个“独裁暴君”继续来统领他们了,而帝国方面帝皇和兄弟们纵使不喜欢他这种行为,又能怎样? 杀了他吗? 佩图拉博有些不屑,帝国什么尿性他不知道?恐怕到时候还会舔著个老脸求著自己多给一些武器装备让他们度过难关呢。 “你又在想什么了,阿博?” 姐姐总是能迅速发觉佩图拉博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他们要过来了。” 佩图拉博与姐姐站在穹顶之上,奥林匹亚星系被佩图拉博经营得像个铁桶一样,但佩图拉博在亚空间里面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战舰群,最前方的金色巨舰在亚空间里面横衝直撞,带著战舰群“碾压”著过路的一切恶魔。 金灿灿的炽烈光芒闪耀在亚空间之中,刺眼的光芒出现在佩图拉博的眼中,金色太阳的炽烈让巨型战舰群看起来是那么地不起眼。 就连那几个单独放在亚空间之中同样是耀眼无比的小点也被此刻的金色烈阳给掩盖住了光芒。 霸气外露,所向披靡。 这是佩图拉博看到这支舰队的第一印象。 “是你的父亲和兄弟们吗?” 史蒂芬妮这些日子里听过很多弟弟说的这些人了,她实在是有些好奇。 “嗯。” “他们在哪?逻辑引擎没有任何的预警,但是你的確调动了很多力量去围堵一个地方,那里会突然出现他们吗?” “嗯,他们有一种引擎,可以在一个你们看不见的纬度航行,我们如今的科技还追踪不到他们。” 佩图拉博说道,但史蒂芬妮看得出来,弟弟很明显就可以锁定他们,而且信誓旦旦,完全不带在意的。 “可你……” “嗯,我可以找得到他们,这不算什么,姐姐,以后你就知道了,很快我们也会有这种技术的。” 史蒂芬妮不说话了,她可以感觉得到佩图拉博现在其实有些矛盾和复杂,他不怎么喜欢他的那些“家人”们,但好像又有著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接受他们一样。 佩图拉博碧蓝的双眼上带著一丝兴奋和复杂,他难以言喻这种心情,但他很好奇这支巨型舰队在他的“军团”重重包围之下是否能够杀出“重围”?或者在面对他在曼德维尔点的“准备”又是什么表情? 佩图拉博很想让自己的军团在亚空间里面给自己的兄弟他们涨上一点“见识”,但在看到舰队里面明显带著一些灰黑色的舰船被这支巨型舰队给“贴心”地“保护”起来了之后,佩图拉博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连瞄准了曼德维尔点的那些“小惊喜”也被佩图拉博给撤了下去。 “嗤。” 佩图拉博嘴中发出一声。 嗯? 史蒂芬妮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弟弟的情绪又有了变化,但她这次没有再询问,弟弟很有自己的想法,看他会怎么做吧,想来对於自己的家人就算是有些不喜欢,他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的,顶多就是恶作剧一下……吧? 佩图拉博和姐姐站在穹顶最高处的观测平台上,这个位置高出城市主体三百米,能够俯瞰整个奥林匹亚半个地表。 下方,规整的几何形建筑群沿著山势层层堆叠,高架轨道上运输车辆无声滑行,远处矿区的机械臂正在有节奏地运作。一切都是精確的、高效的、可预测的。 曼德维尔点之中,金色巨舰飞跃而出,隨后就是无尽的舰队跟隨而出,甚至其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太空堡垒。 盖勒立场关闭之后,眾人对於此次航行的目的地也总算是有了一丝了解。 一个平平无奇的星系,但原体们大多都没有放鬆警惕,毕竟能让父亲把他们都聚集起来一起来找寻的兄弟目前为止可就这一个。 一开始这甚至让荷鲁斯感觉到了一丝嫉妒,就像他当初在帝皇找到鲁斯的时候想要轰碎芬里斯一样。 但立志做好一个好大哥和为了帝国与大远征,荷鲁斯还是放下了这种心绪,他决定要好好带领这位兄弟,不让父亲为此感到焦虑,也不至於让这位刚回归的兄弟感到不適应。 多年来的征战和半数兄弟的回归让这位首归子的性子沉稳了很多,大远征最艰难的时期就是这位首归子陪著帝国出征的將士们一路打出来的。 他在帝国內部很有声望,但自从费鲁斯和基里曼回归之后,他便隱约开始有了急迫的感觉,特別是前段日子莱恩的回归,那个比鲁斯要凶残得多的刽子手。 荷鲁斯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兄弟內心的兽性和野蛮,他聪明又狡诈,凶狠且毒辣,仅仅只是三年,最强的第一军团就已经在他手中被牢牢掌握。 对於这位实质意义上的长兄,其实眾人对他的感觉更多的是害怕和恶寒,哪怕他回归的时间还很短,可即便是鲁斯在面对莱恩的时候也少有能开玩笑的时候。 看著在黑暗光影之中持剑而坐的莱恩,那严肃精致的盔甲掩饰不了他凶狠毒辣的眼神,荷鲁斯可以很明確地肯定,这位兄弟想来对於这位即將回归的兄弟带著极重的审判。 而且极有可能还是父亲亲自授意的,否则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为何要隨同前来,第四军团明明是来找寻父亲的,为何会被夹在中间? 甚至就连多恩的山阵號都被开离泰拉一起拉了过来。 这架势看著哪是一个军团原体回归? 所有原体和高级將领们都明白,这一次回归的原体怕不是有什么问题,什么时候帝国摄政也会跟隨帝皇一起出来的? 原体们不喜欢这位摄政,但无可否认的一件事,这位摄政对於帝皇来说真的很重要,就连禁军几乎全员都被带离泰拉。 这支巨型舰队凑起来几乎堪比一半军团的实力了,究竟是什么兄弟的回归让父亲这般严阵以待? 不止是原体们好奇,就连那些凡人將领和阿斯塔特们同样好奇,第四军团的星际战士们则有些惴惴不安。 但在跃迁飞出曼德维尔点之后,眾人对帝皇如此严阵以待的地方都有些失望,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至少从外表上看这里实在是平平无奇。 帝国的绝大多数世界都要比这里要好,这里简直就是一片死水一般,就连多恩和基里曼都感觉不到这里有什么值得帝皇如此大动干戈,一位原体,一个兄弟的回归固然值得高兴,但如此兴师动眾显然是不合理的。 没有繁忙的港口,没有兴盛的交易,也没有值得一看的防御体系,这种小地方甚至都无法对这支无敌舰队进行有效的补给,这里究竟有著什么值得父亲/帝皇如此大费周章呢? 眾人不理解,但看向那个高大强壮的金色身影,他们也识相地没有出口询问。 庞大的舰队自然触发了佩图拉博设置的防御体系,但佩图拉博为他们开了一路绿灯,这甚至都没有让莱恩和鲁斯有任何危险要素察觉,佩图拉博做事一向谨慎且认真。 史蒂芬妮知道弟弟做了什么,但看著逻辑引擎上传来的画面,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庞大的舰队,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完全没有任何的预警和机制,这怎么可能? 她看向弟弟,希望可以有一些解答,但佩图拉博却直勾勾地盯著一个方向,眼神中充满著警惕和审视,这是第二次弟弟没有回应她,第一次是她在弟弟被捡到那会儿打招呼时被平等忽略了。 佩图拉博与帝皇死死地对视著,双方的灵能在亚空间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恶魔在此刻被金色烈焰和扭曲的机械造物消融。 混沌一方紧盯著这两个同类中的异类,麾下的魔军蠢蠢欲动,就等著再次掀起一场神战,互相攻伐了。 但只是片刻之后,金色烈焰退却,邪恶的机械造物再次飘荡在亚空间之中,这让观战的混沌方很是无趣。 六环迷宫最先离去,隱隱约约从里面传来“呿”的一声,似乎是方才的“表演”让它意犹未尽,或是有些卡在爆发的临界点让它有些恼火。 花园之中响起了一阵慈祥温和的笑声,有些像一个邻家老大爷关照晚辈一般,如果能忽略了其中飞舞的瘟潮的话。 水晶迷宫之中传来万变之主的得意大笑,似乎还带著什么“计划之中”“把握之內”的话语,麾下的那些万变魔军大笑著自行散去。 唯独赤红魔域之中传来一声怒吼,隨后一道似乎可以照亮亚空间的赤红剑芒砍出,將此地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帷幕都削弱了三分,隨后还是带著愤愤不甘离去了。 万变之主的嘲讽更大声了,但隨后一道赤红剑芒斩来,水晶迷宫上方似乎传来一道怒吼,一把巨斧隨即劈了进来,无穷无尽的放血魔和噬血狂魔从劈开的裂缝中涌了进来。 隨即花园和六欲迷宫去而復返,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之中,打著打著就变成了一场混战。 万变之主带著些许狼狈仍然大笑著说了一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后脱身离去,留著满地的惧妖和万变魔君们不知所措,隨即纷纷大笑四散逃离。 没有理会亚空间的一地鸡毛,佩图拉博站在奥林匹亚穹顶之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出现在不远处出现在雪山之巔的帝皇灵能投影。 帝皇看得出来佩图拉博触碰了他的禁忌,这个子嗣使用了憎恶智能!如今的帝国不能容忍的底线之一! 帝皇有些愤怒,看著带著不知是嘲讽还是嗤笑的佩图拉博,帝皇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明明当初自己没有在四號的记忆里植入这些技术,而且也没有给四號提供过这么多的技术成果,但他偏偏就可以发展成这样。 “我的子嗣呢?” 帝皇强行压抑著愤怒用灵能在佩图拉博的脑海中询问。 “谁?我吗?佩图拉博?还是四號?” 佩图拉博出声道,史蒂芬妮有些讶异,弟弟这是怎么了? “不要给我遮遮掩掩的,我的子嗣呢?你把他怎么了!” 帝皇的声音充斥著愤怒,就连灵能都为此加剧了许多。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没什么差別,也没什么两样,只是他多了一点不属於他的记忆罢了。” “弟弟,你怎么了?” 史蒂芬妮有些担忧。 “我没事,姐姐,放心。” 佩图拉博笑道。 “什么时候?” “被卷进亚空间的时候,但我们的记忆融合得不错,实力也有了不少的进步。” 帝皇的声音消失了,佩图拉博看著他这个灵能分身消散在雪山上面,隨即又看向星空之中。 庞大的舰队甚至都有些改变了奥林匹亚星系间的引力了,但舰队之中的那艘耀金巨舰仍然灿烂夺目。 佩图拉博可以很轻易地看到了其上正审视著他的帝皇与马卡多,一旁有些呆滯的金玉米,但跟隨在帝皇身边最为高大的那个在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之后就开始將日神之矛蓄能了。 这与他当初在阿尔法瑞斯测试禁军防御漏洞的感觉一模一样,而且要危险可怕很多,其余禁军们要迟钝很多,但大都反应过来,只是他们不知道危险出现在哪里。 比瓦尔多反应更快的是原体们,但莱恩和鲁斯最为迅速,对於危险感知最为敏感的两人而言这毫无疑问就是挑衅,有强大的灵能者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著他们,仿佛就像在看著两个斗兽笼里的野兽一样。 多恩和费鲁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但他们对於这种感觉並不清晰,这让他们就算反应了过来仍有一些迟钝。 基里曼和荷鲁斯不一样,在感受到这股打量的“目光”並未潜藏著恶意之后,他们默契地没有选择排斥这种打量,他们很清楚,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那位兄弟对他们这些兄长们的注视。 圣吉列斯和伏尔甘同样察觉到了,但生性良善的两人在察觉到了这股注视之中並无恶意,反而也开始显露了自身的胸怀,他们在尝试释放善意,尤其是圣吉列斯,反而在用灵能回应著这位兄弟的注视。 福根则是在看到费鲁斯没有回应之后选择了对此视而不见,马格努斯则饶有兴致地开始通圣吉列斯一般开始回应起了佩图拉博,就像当初他跟帝皇那样,他对此熟练於心。 阿尔法瑞斯隱藏在一个禁军之中,这股注视打量到他的时候很明显多停留了一会,但很快就离去,阿尔法瑞斯明白自己暴露了,但既然不拆穿自己,自己也懒得动弹。 感受著来自两位兄弟的灵能回应,佩图拉博倒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回头看了一下姐姐。 “刚才怎么了?阿博?” 史蒂芬妮很担心,但看著弟弟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且她的確没有感觉到什么紧张的气息,这让她刚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没事,他们来了,父亲刚才跟我对了一下话而已,我的几位兄弟给我传来了消息,他们很欢迎我的回归。” “真的吗?” 史蒂芬妮有些不相信,毕竟刚才她的心悸感可不会骗她。 “真的,姐姐,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过去跟他们聊聊。” 佩图拉博半蹲下来,如今恢復了正常身躯的他几乎近六米的身高,即使只是半蹲下来也同样要比姐姐高大很多。 “你要怎么过去?” “简单,不用担心,我待会就回来。” 佩图拉博的身影逐渐变淡,在姐姐惊讶的目光之中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帝皇幻梦號之上,原体们的异样让一些隨侍的星际战士们注意到了,可惜在帝皇幻梦號之上他们都没携带武器。 帝皇座驾上还能有危险不成? 可看著远处直接凝聚在帝皇前方的身影,不管是阿斯塔特还是禁军们都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態。 莱恩和鲁斯一手持剑一手持矛挡在帝皇身前,但帝皇与马卡多將两人拦了下来。 其余几名兄弟也在帝皇的示意之下放下戒备,禁军们则在瓦尔多的带领下始终高举武器,直到马卡多出声劝阻。 看著这个比帝皇都要高半个头,身著白色长袍一头黑髮的男子,都不用多说一句话,仅凭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和魅力就足以证明必是原体无疑,而且实力相当强大。 但除了帝皇和马卡多,荷鲁斯和圣吉列斯等几人之外,其余人都没有放鬆警惕。 这个原体,很危险! 他们的本能在告诉他们此人绝非善类,不能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 “看样子迎接我回归的欢迎仪式很隆重,父亲。” 佩图拉博此刻没有笑容,在真正见到这些本人的时候他还是收起了那些玩笑的心思。 只是刚开口,佩图拉博的出现就让眾人此前的警惕放鬆大半。 帝皇没有回应,只是向前走出两步,打量著这个让自己感觉到陌生的子嗣。 佩图拉博也没做什么,静静地等候著眾人的审视,完全没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帝皇幻梦號上陷入了一种死寂,压抑的氛围让眾人感到无比的沉重,甚至就连荷鲁斯想插个话都不知从何开口。 原本怀带著善意的圣吉列斯几人也都不敢开口,生怕在这时候惹恼了父亲。 “欢迎回归,我的第四子。” 沉默过后,帝皇终於还是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话语间的沉重让原体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压抑,似乎是强忍著很大的不適才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第7章 奥林匹亚上的会面 “听你的语气似乎不是很欢迎我的回归,是我的不请自来让你们感到唐突了吗?” 看著帝皇並不好看的脸色以及眾人稍显凝重的神情,佩图拉博说道。 “看来是我有点著急了,那就等你们来到奥林匹亚之上再说吧,我会在上面为你们准备好宴席的。” 原体们本想与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兄弟来上一些交谈的,可佩图拉博的身影又暗淡了下去。 “对了,我不希望我的子嗣们被这样对待,希望你们到达奥林匹亚之前可以解除这种状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我会对你们做什么。” 这是佩图拉博离去的最后一句话语,但帝皇与马卡多深皱的眉头也轻缓了许多。 四號虽然与他们预想中要走的路线出现了极大的偏差,但他仍然选择站在人类的这一方,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说他犯的那些过错,一切等到了奥林匹亚和回归之后再慢慢商量自无不可。 “这位兄弟很危险,怪不得父亲你会让我们一起过来。” 荷鲁斯走上前来到帝皇的身边,他没能看出佩图拉博的什么问题,但很明显这位兄弟不是一个可以与他们相处愉快的人。 帝皇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他愿意回归就证明他无意与帝国有衝突,但他的回归可能不会像你们一样。” 帝皇的话语让几位原体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他可能不会承认帝国和父亲您吗?” 基里曼语出惊人。 伏尔甘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但其余原体们此刻也大都明白了基里曼的意思,他们的想法也有些不一样。 圣吉列斯想的是这位兄弟实力强大,就算不愿意与帝国站队,但看他仍然愿意回归来看想来心中定然还有著大是大非的观念,那与他结交一番又有何妨? 马格努斯的神经要大条很多,他只觉得与刚才这位兄弟虽然可能有些不愉快,但自己与他定然能有不错的友谊,而且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参与大远征,探索银河的科技和知识。 甚至於从他强悍的灵能来看,他对於亚空间的探索肯定在他之上,这又是一个大话题,马格努斯有些迫不及待想与这位兄弟有一个单独交流的地方他们两人可以畅聊十天十夜了。 费鲁斯和多恩则是从佩图拉博身上感受到了一些与眾不同的气息,这位兄弟似乎与他们的相性很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费鲁斯如今考虑的更多的是合作共贏,他甚至已经想好做一把趁手的武器赠送给这位兄弟来换取友谊了。 多恩不一样,他想到的是第四和第七军团极高的重合度,他意识到恐怕这位兄弟与帝皇给予他的定位都是大差不差的,心底中莫名涌出的一股胜负欲让多恩下定决心定要在日后大远征之中將帝国之拳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鲁斯此刻也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放荡不羈的態度,粗獷的面容之上带著沉默和严肃。 帝皇赋予狼团的职责让他对於佩图拉博相当地敏感。 这位兄弟不仅很强,而且极有可能就算是帝皇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让这位兄弟束手就擒。 帝皇有多强鲁斯很清楚,所以刚才在面对这位兄弟鲁斯有一种汗毛炸立的感觉,他那敏锐到了极致的野兽感官告诉他这位兄弟绝非是他可以力敌的敌人。 但他的职责和对於帝皇的忠诚让他还是提起了让他不喜的酒神之矛挡在了帝皇身前。 莱恩单纯就是感觉到了危险,第一军团作为帝皇的黑手套,他们被帝皇寄予厚望,也是帝皇在面对日后可能出现的悲观结局留下的最后希望,他们的职责总是很隱秘且极其重要。 但在佩图拉博出现在帝皇幻梦號之后,雄狮觉得自己与第一军团的定位可能不是那么地准確。 荷鲁斯心情有些复杂,他本意是想要为新回归的兄弟做好一个引路人当好一个好大哥为父亲排忧解难的,但此刻看起来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可行了。 基里曼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兄弟日后会在帝国內部掀起一阵风浪,但现在的情况尚未明朗,说这些还是有些言之过早了,等到去到这位兄弟的母星之后再多观察一下。 天生的政治才能和堪比费鲁斯的理性让基里曼的思绪总是特別容易发散,他很聪明,想的也很多,但因为养父母的教育让他总是在看待问题时总是会偏向一些理想化的解决方案。 此刻他的脑海中就已经想到了不下於十三种已经完成大框架的方案,一些细节还需要一些填补。 福格瑞姆在佩图拉博身上感受到了当初他初遇费鲁斯的感觉,很討厌,但现在的费鲁斯成为了他的挚友,就连戈尔贡这种在费鲁斯母星上带有明显嘲讽意味的词都已经可以隨意让福格瑞姆称呼了,而且明显带著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这让福格瑞姆一开始对於佩图拉博就没有过多的敌意,只是对於不曾熟悉的兄弟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行为,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伏尔甘最老实,他是真不懂这些,虽然这位兄弟的回归有著一些不愉快,但火龙之主仍然诚心希望兄弟之间和睦相处,然后一起去拯救人类。 帝皇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基里曼的话语。 佩图拉博的叛逆让一眾兄弟感到有些棘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帝皇亲自出马居然都无法让他回归。 “吾主,四號偏离了定位太多,你有什么打算吗?” 马卡多一开口,除了多恩和鲁斯之外几乎所有原体都感到了本能的不適,就连阿尔法瑞斯也不例外。 “四號还是我们这边的,这就足够了,先去到那里再说吧。” 帝皇没有说什么,但荷鲁斯却有些忍不了。 “摄政,注意你的言辞,那是我们的兄弟,父亲的第四子,不是什么四號。” 对於这个凡人摄政,原体们很不喜欢,甚至是极度討厌。 每一次他们征服一个世界,这位摄政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將那些凡人官僚直接投放到那些辛辛苦苦费劲心血打回来的世界上。 而且每一次都会在在那些世界上收取极高昂的赋税,这让一些原体很反感。 原体与阿斯塔特不得参与政治当中也是当初帝皇和这个小老头商议的结果,这让原体们对於马卡多更加厌恶了。 我们辛辛苦苦收復回来的人类世界,我们自个儿没有一点话语权? 这让原体们如何能忍? 他们可以不介意,子嗣们呢?那些在大远征之中为了帝国和人类们始终奋战在一线的军团將士们呢? 这是所有原体们心中的一根刺,更別说马卡多其实对於这些回归原体们其实也没有多大好感,平时也都是仗著帝皇对著他们可是可劲地薅羊毛。 说什么一切为了大远征,为了帝国,为了人类,每一次战后那些凡人官僚都能精准卡点来到那些世界上无缝衔接当地体系,踏马的物资运输怎么不见你运输得那么及时。 每一次后勤都是拖拖拉拉,缺斤少两,一问就是亚空间交通不便,帝国內政部调配资源不当,资源严重不足。 自从踏上这大远征以来,没有一次远征军的后勤资源是可以及时到来的,而且往往能有一半物资都是烧高香了。 这哪个远征统帅能忍得住?但多次上诉无果后也只能依靠自己再去搞定这些问题,圣吉列斯对此相当有发言权,第四军团也一样。 “殿下,我的言辞可能有些错误,希望你能原谅。” 马卡多无意爭吵,可语气中的冷淡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並未將这些原体们放在心上。 让眾原体感到气愤的是,帝皇对此默不作声。 定是这廝不知用什么手段蛊惑了父亲! 荷鲁斯眼睛闪烁著有些危险的目光,基里曼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好脾气的圣吉列斯和伏尔甘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手。 费鲁斯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福格瑞姆没什么表示,但站在费鲁斯身后的他斜眼看著马卡多,目的不言而喻。 狮王是最直接的,转过身来面对著马卡多,手中巨剑已经忍不住要劈下。 多恩在一旁劝住了同样有些暴脾气的马格努斯。 鲁斯倒是没什么,咧著嘴看著这一幕,他知道帝皇一定会劝阻的。 “好了,都冷静了下来,对你们即將回归的兄弟做些准备吧,他有些特殊,也许你们去到那里之后会有些全新的见解。” 帝皇岔开了原体们的注意,四號什么都好,就是玩弄憎恶智能这一项踩到了帝皇心中的红线。 这是帝皇和帝国都不能容忍的底线,铁人叛乱的事不能再一次发生在如今积贫积弱的人类身上了。 帝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四號,毕竟他是真没想过四號居然可以在混沌里面占据一席之地还能在物理宇宙里面有载体可以自由行动。 算了,等到地方再说吧。 对於帝皇赤裸裸的偏袒,对於那个一直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言语的瘦竹竿小老头,原体们愈发愤怒了。 只是帝皇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再去追究。 走的路不算漫长,可帝皇幻梦號上的气氛沉重到就连禁军都不敢大声呼吸,面甲上的控制系统极为精准地控制著音量,跟在基因之父身边的那些个星际战士也是如此,更別说那些战战兢兢的凡人船员们了。 庞大的舰队行动註定无法迅速,第四军团的战舰跟隨在帝皇幻梦號身后,这让佩图拉博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 “阿博,宴会已经准备好了。” “嗯,劳烦你了,姐姐。” “这不算什么。” 史蒂芬妮看著弟弟,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来迎接你回归的。” 史蒂芬妮本不想这么说的,但帝皇他们的行为看起来真的极其不友好,所以她还是说了出来。 “一开始不是,现在不是也得是了,不用担心,姐姐。” 佩图拉博言语中的隨意让史蒂芬妮安心了下来。 他们身后站著这些年来佩图拉博培养的机兵和铁环,还有一些基因改造战士,这是铁卫,佩图拉博在奥林匹亚上的亲兵,从奥林匹亚一开始的城邦战爭中一直跟到现在的老人。 他们的身躯被改造得几乎都可以堪比星际战士了,两米二的身躯,高端的战甲,先进的武器,这甚至让他们在单独面对一名阿斯塔特在数据面板之上仍有胜出。 铁卫有足足三万人,如今被史蒂芬妮尽数安排在迎宾队列,全副武装展示实力。 天空之中也有巨型舰船在摆出一些“造型”,整个奥林匹亚如今都被大肆“打扮”了一番,这在铁之主的统领下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但眾人哪敢说什么?只能照做。 安多斯还在安排著宴会厅之內的那些东西,对於兄长交待的任务他相当上心,力保不会出现那么一丁点的失误和差错。 虽然没有那些繁华的装饰,可佩图拉博的迎接规格绝对是最为顶尖的那种。 帝皇幻梦號和巨型舰队停泊在了奥林匹亚和附近的几颗星球的星港之內,这让奥林匹亚的舰船运输线路改变了很多,严重阻碍了效率。 原体们惊讶这位兄弟的优秀,毕竟就连多恩回归之初都没有將自己的世界打造得这般优秀。 在星港之上更令他们震惊,毕竟如此大排量的星港却又如此井然有序地安排已经让绝大多数的帝国世界望尘莫及了。 泰拉也不行,这不是贬低,谁去泰拉谁知道,本就狭小的空间硬挤著如此庞大的航路那交通状况有多夸张就算是荷鲁斯都忍不住想吐槽。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星港之上停泊的那些舰船,好像每一艘都要比机械教给的这些货要好很多啊,而且就连前来迎接的那些战机都是那么地眼熟。 这不就是风暴鸟吗!?而且看起来还比帝国的风暴鸟庞大先进很多,而且还有一些小型战机,同样让原体们有些惊讶。 每个原体都能从这些战机上看出来它们的战略价值,就连那些战舰也一样,完全不逊色於如今的帝国海军,甚至要优秀很多。 这位兄弟不是还没有回归帝国吗?为什么他会製造这些东西? 原体们不清楚,但看到帝皇带著马卡多和瓦尔多上了一艘风暴鸟,他们也跟了上去。 那些凡人们似乎有些惊讶於他们这些人的体型和样貌,但只是稍稍有些震惊过后就会再次履行职责。 这让原体们来了一些兴趣,毕竟少有凡人们能在看到他们之后第一时间仍能想起自己职责的。 他们在一些凡人们的介绍和风暴鸟的飞行观测著奥林匹亚。 与奥林匹亚的强大有些不同,这里有些压抑,原体们感受得出来。 在从那些凡人们听到佩图拉博的“残酷”统治之后,鲁斯是最先忍受不住的,生性嚮往放荡不羈爱自由的芬里斯人对这种压迫者下手老狠了。 其次就是伏尔甘,接近圣母的他无法忍受这位兄弟对於人类的高压统治。 费鲁斯则是在考虑著这套统治体系是否可以让他在美杜莎的治理体系之內再添加上一些东西,信奉弱肉强食的他不会在意一些有的没的,他甚至觉得佩图拉博有些妇人之仁了,明明这套制度可以更加完美的。 基里曼和荷鲁斯不对此作评价,帝国如今这样子想要对佩图拉博作批判似乎有些貽笑大方了,虽然基里曼也不赞同佩图拉博的做法。 福格瑞姆有些忍受不了,毕竟切莫斯上的环境让他对於佩图拉博这种统治模式有著本能的厌恶,但他还是忍受住了。 莱恩听著凡人们与兄弟们的交谈,一边看著下方奥林匹亚的宏伟,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要宏伟且先进很多的“巢都”世界让他有种汗毛炸立的感觉。 在来奥林匹亚的路上他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寧,在亚空间航行就是如此,跃迁曼德维尔点的时候也是如此,在来到其上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 马格努斯本想找寻图书馆,可灵能肆无忌惮探测著四周的他却突然脸色大变。 他有些惶恐的目光看向帝皇那有些阴鬱沉闷的脸色,他有些害怕了,这位兄弟犯了大忌了。 佩图拉博连掩饰都不愿意做一下,明晃晃地踩著帝皇和帝国的脸面,那些明显是憎恶智能操控的设备和武器还有公共措施,那些机兵和机器人在满大街的巡逻,甚至就连一个强大的憎恶智能在统御著其上的一切这种事他都不带遮掩一下的。 马格努斯感觉就连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快了,还是两只眼睛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奇怪,赤红的皮肤现在顏色都有些暗淡了下来。 “你怎么了,马格努斯?” 基里曼注意到了马格努斯的难看脸色。 马格努斯看了眼帝皇,发现父亲並没有什么解释的打算,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当父亲自有打算。 “没事。” 没事?鬼才信! 但看著帝皇也没打算说什么,几人也没有盘根问底。 想来肯定是马格努斯又滥用灵能看到了一些东西,既然帝皇都不在意,那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帝皇默认了这种事的发生。 可当他们越发靠近穹顶的时候,原体们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位兄弟是什么意思? 佩图拉博和姐姐弟弟已经在那里等候著了。 可看著佩图拉博嘴角微翘的样子,史蒂芬妮总觉得弟弟似乎带著一些恶趣味。 究竟是什么让弟弟有这种心情的? 史蒂芬妮不清楚,本想询问一下,可风暴鸟已经在不远处降落,其上走出的那些小巨人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最前面的那个一身金色战甲的男人最为引人注目,他的身形都可以堪比铁之主的体型了,而且不知为何总会让人有种莫名信服的气质和魅力。 身后跟著的那些人同样如此,身著各式的战甲,容貌非凡,气质超绝,就连身后那些跟隨而来的护卫都是比铁卫还要高大强壮得多的金甲巨人。 这不就是阿博閒暇之时做的那些小人吗?史蒂芬妮记得他们,可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史蒂芬妮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就像此前她突然意识到那支巨型舰队中的那些舰船每一艘好像她都莫名熟悉一样。 光是看到他们史蒂芬妮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但身著战甲的他们让史蒂芬妮意识到这些人一开始绝非善类,想来应该是阿博做了什么才让他们打消了危险的想法。 “嗤。” 佩图拉博在帝皇出现的那一刻从嘴角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不出他所料,帝皇这人就是喜欢用他的灵能去做事,就连现在这种时刻也喜欢用灵能来魅惑奥林匹亚上的人们。 在眾人来到佩图拉博几人面前的时候,史蒂芬妮和安多斯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来自帝皇和原体们的威压,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而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在这些巨人的身侧居然还有著一个瘦削的银髮老人。 “你很喜欢做这种事吗?” 佩图拉博在帝皇来到他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眾人有些措不及防。 “我记得帝国不是很在意灵能方面吗?怎么你反而这么喜欢用?” “我还禁止憎恶智能呢,你不照样还是用了吗?而且还如此大胆。” 帝皇没有在这方面跟佩图拉博扯这些,反而直指佩图拉博在ai方面的问题。 “逻辑引擎很好用,这些机兵和铁环们在各方面也远超我的铁卫,就算是你的这些禁军,也不见得就比它们要好用。” “况且,憎恶智能可是很久才叛乱的,人类自己內战的时间可比憎恶智能叛乱要混乱得多,也比某些人整天让人背叛和离去的时间要长很多。” 说出了一句让帝皇都有些红温的话语之后,还没等帝皇反驳,佩图拉博就岔开了这方面的话题,將目光看向原体们。 “欢迎你们的到来,兄弟们,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宴会。” “进来吧,有什么事情还是在里面商谈为好,有什么想问的进来再说吧。” 佩图拉博转过身形,开始向著建造好的宫殿內走去。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对这种情况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邀请著眾人一起进入宫殿內部。 第8章 有些不愉快的宴会 帝皇迈开步子第一个走了过去。 他身上仍闪烁著亮眼的金光,但这些光芒在此刻並不刺眼,光芒並非来自他甲冑的反射,而是从他身体深处自然透出的一种存在感,那种让凡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让星际战士握紧武器,让原体们既骄傲又自惭形秽的光。 走在前方的佩图拉博察觉到了帝皇的“小动作”,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嗤”,那是对帝皇灵能魅惑的反击。 帝皇的灵能的確很有魅惑力,至少佩图拉博在他的铁卫和那些凡人侍从们身上感受到了他们內心中那强烈的情感波动,从神经电缆中传来的数据匯报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了帝皇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的可怕。 佩图拉博径直向宫殿內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致,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或者说,他的本能就已经將这种“效率”刻入了骨髓。帝皇跟在身后,他身后的眾人跟隨在身后。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很庆幸听了佩图拉博的命令在脚底下安装了滑轮,不然此刻面对这些巨人们的步伐他们就算是小跑也跟不上,还会很没面子。 让他们有些惊奇的是那个银髮老人,明明他的步伐缓慢,却始终能跟紧在帝皇身侧,而且那种步伐频率也是相当自然丝毫不起眼。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有些好奇,但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 荷鲁斯紧跟在帝皇身后,首归子和帝皇最宠爱的亲子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优雅。 他的白金色动力甲上装饰著金色的月桂花纹,狼皮披风在奥林匹亚的人造风中轻轻飘动。他看向佩图拉博背影的目光复杂,有好奇,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还有那种好大哥特有的、想要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责任感。 儘管佩图拉博那种很明显將他们所有人都排斥在外的態度让人很是苦恼,但荷鲁斯愿意去当这个破冰者。 身旁的莱恩与他並肩而行,第一军团的雄狮眼神锐利如刀,始终没有放鬆对四周的审视,特別是在面对那些静立的憎恶智能的时候。 憎恶智能的出现让他对於佩图拉博所掌控的整个星系都充满了戒备,第一军团的职责让他有一种想要用灭绝令彻底湮灭这个星系的想法。 鲁斯的灰色长髮在风中狂乱飞舞,野狼般的黄色眼睛扫视著四周,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用嗅觉“看”这个世界,他的动力甲上掛满了芬里斯的图腾和装饰,腰间的酒神之矛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当他看到那些整齐列队的铁卫时,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露出的尖牙之上带著些许寒光。 “我喜欢这些崽子,跟我们芬里斯上的狼崽子们有的一比。”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洪亮,所有人都能听到,但佩图拉博没有回应这个兄弟,也没有人来回应他。 鲁斯撇了撇嘴,有些无趣。 费鲁斯的目光没有在铁卫和那些憎恶智能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宫殿的结构,那些精確的接缝、完美的对称、以及每一处承重节点的冗余设计。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评估著什么。 福格瑞姆的动力甲华美得不像是为了战斗而造,流畅的线条如同凝固的音乐,紫色的披风上绣著一头高傲的凤凰,胸甲之上那耀金镶嵌的帝国双头鹰更显高贵。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那些铁卫的制式战甲、那些暴露的管线、那些毫无装饰的几何形建筑……然后他的眉毛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向上挑了挑。 他不是很喜欢这位兄弟的审美,没有一点特点,也完全没有一点高贵优雅完美的地方。 无可否认他们的確很精锐,而且光从他们身上的装备和气质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差。 可是,原体是何等人物?他麾下的军团又岂是只能按照这种標准来打造? 福格瑞姆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给自己这位兄弟提升一下审美,不要辱没了帝国的门面。 伏尔甘的身形是最为庞大的,即便是马格努斯和佩图拉博在他的体型面前都有些相形见絀,加上他凶神恶煞的面型,绿色厚重肩甲之上还刻著狰狞的龙头,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可这个凶恶的巨汉此刻脸上露出著一种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目光在那些铁卫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看向更远处的城市,那些蜂巢式住宅,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在街道上巡逻的机兵和铁环,他的笑容微微收敛,但並没有消失。 “他们吃得饱。”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穿得暖,有活干,这已经很好了。” 相较於帝国,佩图拉博统御的世界简直就是一片乐土,伏尔甘真的很希望夜曲星也可以被他经营得如此祥和寧静。 罗格·多恩刚毅的面容和厚重的装甲让他行走的姿態像一座移动的要塞,尤其是背后的帝国天鹰,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帝国行走的名片一样。 他在兄弟们之中比福格瑞姆更引人注目,至少在凡人们眼中就是如此,这是他和一些原体们都未曾发现的事实。 帝国之拳的原体没有浪费时间打量四周,他在风暴鸟尚未完全停稳时就已经开始分析这里的防御结构。 那些倾斜的装甲板、那些隱藏的火力点、那些预设的武器平台部署点……他的大脑以超乎常人想像的速度处理著这些信息,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认可的结论:这个兄弟,在这方面,不比他差。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路上,像一块磐石一样。 马库拉格之主的步伐稳健而从容,他的蓝色动力甲在奥林匹亚那略显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建筑或武器上,他在看人。 那些铁卫的表情、那些凡人侍从的眼神、那些机兵的动作模式……一切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內。 他注意到帝皇与佩图拉博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张力,注意到荷鲁斯微皱的眉头,注意到黎曼·鲁斯那种野兽般的警觉。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开始构建各种可能性,各种应对的解决方案,他天性如此,他喜欢在事情和问题尚未发生之前就解决它,而不是在事后找补,即使他同样擅长此道,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后者。 圣吉列斯走在他身侧,那双洁白的羽翼即使收起也依然引人注目,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灵能观察著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著某种超越了纯粹理性的光芒。 马格努斯走的有些踌躇,赤红君王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在风暴鸟上就用灵能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些逻辑引擎驱动的机兵、那些无处不在的自动控制系统,那个庞大的、覆盖整座城市的计算网络。他知道这触犯了父亲的禁忌,但他更震惊的是,这位兄弟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一点,而且他居然还敢当著父亲的面来挑衅父亲。 他怎么敢的!?而且父亲看样子还忍了下来,这位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马格努斯有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这让本就求知慾旺盛的他有些抓耳挠腮,但他又不能表现出什么。 阿尔法瑞斯隱藏在禁军队伍中,一个看似普通的禁军。 禁军们跟瓦尔多等候在这里,毕竟那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宴会,这里也不是泰拉,他们也不会在没有帝皇命令的情况下隨意在一名原体的领地內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纵使是穹顶的人想要接待,可往日里总能通过各种装置和手段下发任务的铁之主此刻什么也不说,这让他们有些犯难。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行走在这些巨人中间他们心中又岂会一点波澜都没有,直面一群堪比“神明”的存在,那种视觉和內心的衝击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荷鲁斯的气度、莱恩的锐利、鲁斯的狂野、费鲁斯的沉稳、福格瑞姆的华美、伏尔甘的温和、多恩的坚毅、基里曼的睿智、圣吉列斯的完美、马格努斯的深邃……这些人每一个都足以让凡人顶礼膜拜,而此刻他们全部站在这里。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帝皇,那种卓越超群的气度和魅力在凡人们当中简直就是绝杀。 史蒂芬妮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有些紧张。 安多斯站在她身旁,这个一向醉心於雕塑和艺术的弟弟此刻也显得有些紧张,但他仍然努力挺直腰板,不让自己在这些人面前露怯。 他们有些落后了。 佩图拉博的宫殿大厅从未容纳过这么多人,不,应该说,它从未容纳过这么多“神”。 长桌呈u形摆放,主位自然是帝皇,佩图拉博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位置让给他。 二十七个位置,所有兄弟加上帝皇的座位他都考虑上了,老马和瓦尔多他也没有忘记,姐姐和安多斯的位置也在上面,甚至是尔达,他犹豫了很久才添加上了这个位置。 帝皇和马卡多对於佩图拉博的布置没有意外,对於佩图拉博这种行为他们很认可,这是一件好事。 佩图拉博作为主人,位置在帝皇的右手边,他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兄弟们陆续入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的表情。 荷鲁斯第一个走进大厅,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布置,那些精確摆放的餐具、那些按角度排列的酒杯、那些毫无冗余的装饰,然后他看向佩图拉博,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布置得很用心,兄弟。” “效率罢了。”佩图拉博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必要的移动会浪费时间。” 荷鲁斯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走向自己的位置,佩图拉博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那是首归子的位置,帝皇左边已经被马卡多给占据了。 莱恩跟在他身后,雄狮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佩图拉博时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太多东西,审视、评估、警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佩图拉博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莱恩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 黎曼·鲁斯第三个进来,他直接走向长桌,拿起一个红水晶酒杯,皱著眉头打量了一番。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酒杯。”佩图拉博看著鲁斯说道。 鲁斯嘴角露出些许不屑,本想直接將这个红水晶酒杯扔下,但从佩图拉博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还是让他將这个红水晶酒杯放回了原位。 “酒杯?” 鲁斯大笑起来,那声音有些粗鲁和豪放。 “在我老家,这玩意儿是用来给婴儿喝奶的!” 隨即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巨大的金属酒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这才是酒杯!” “我用这个!让你的水晶小宝贝儿们去装果汁吧。” 佩图拉博没有生气。 对於鲁斯那带著挑衅的眼神视而不见。 鲁斯本以为佩图拉博会有些反应的,可这种情况让鲁斯有些无趣又感觉被无视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兴致缺缺地坐在了座位上。 费鲁斯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那些餐具上,那些刀叉的金属光泽、那些盘子的边缘打磨、那些酒杯的水晶质地。 他拿起一把餐刀,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刃,听那迴响的声音。 “好手艺。” 费鲁斯讚许道。 他看得出来这些应该都是佩图拉博亲手打造的,而且技艺超群。 “谢谢。” 费鲁斯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隨后坐在了位子上。 多恩没有与佩图拉博交谈。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打量大厅的结构。大约十秒后,他点了点头,承重墙预留了安全係数2.3。 还可以,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基里曼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圣吉列斯,马库拉格之主在长桌边停下,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椅背的皮革包裹。 “优质的工艺。” 他说。 “但你应该在这个位置增加一个腰部支撑点,人类工程学的数据显示,宴会通常持续三小时以上,百分之六十七的人会在两小时后不自觉地调整坐姿。” 基里曼的话语让眾人都有些呆愣。 佩图拉博有些所料未及,基里曼的確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我会记下来的,谢谢你的建议。” 佩图拉博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基里曼有种让人信服的魅力,他在言语方面似乎继承了帝皇的魅力,总是能让人下意识地去相信。 圣吉列斯走上前,伸出手。佩图拉博握住他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某种温暖的光。 “感谢你的招待。” 天使说。 “这座宫殿的防御结构令人印象深刻,我在降落前观察了许久,没有任何一个防御死角。你考虑到了空中打击和地面突袭的双重威胁,对吗?” “你能看出来?” 佩图拉博有些意外。 “堡垒建筑是我在巴尔上的必修课。” 圣吉列斯笑著说道。 “只不过我的子民更擅长用信仰加固城墙,而你用的是数学和物理,彼此之间各有千秋。” 马格努斯走过来时,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佩图拉博身上,而是直接看向大厅的深处,那些隱藏的计算机阵列、那些逻辑引擎的终端、那些灵能无法触及的钢铁壁垒。 “你的城市……很安静。” 他说,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 “没有灵能的迴响。我什么都『听』不到。” “故意而为的,不需要多虑,请就坐吧。” 马格努斯的心情有些糟糕,先前宫殿之中的那些艺术品,若是以往的他一定会多加鑑赏,但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想法。 他本能地在为眼前这个兄弟担心。 福格瑞姆最后进来,他掐准了时机,事事追求完美的他在任何事情上都严苛到了近乎吹毛求疵的地步。 这让他如今的行为看起来有些病態,但无人会对一名原体的行为有过多的言语,帝皇与马卡多也並不在意这些小事。 费鲁斯是最早注意到的,但是兄弟更是挚友的他对於福格瑞姆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福根想要追求完美。 基里曼和荷鲁斯也注意到了,但那又如何?这有什么关係吗? 荷鲁斯自己都有怪癖,何况福格瑞姆呢?这算得了什么。 基里曼则是觉得他跟福格瑞姆两兄弟之间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指出对方缺点的时候。 深紫色的动力甲之上遍布著豪奢的耀金装饰,镶嵌著紫色宝石,其线条流畅得甚至像一件昂贵豪华又不失高贵典雅的礼服。 这是对动力甲的褻瀆! 佩图拉博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脑海中就已经有如此想法了。 此刻福格瑞姆的做作更让他不適。 “亲爱的兄弟。” 福格瑞姆的声音像是天鹅绒摩擦丝绸。 “你的品位……让我意外。” “你什么意思?” 不止是佩图拉博,就连帝皇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我是说这种朴素中的精確。” 福格瑞姆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桌布的边缘。 “完美的垂落感,相称的褶皱。这是一种对称的美学,我很欣赏。”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但它仍有改进的空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让这里在视觉之中更加优美和高贵,甚至是在衝击力方面也可以大大增加。” “我拒绝。” 佩图拉博冰冷的话语击碎了福格瑞姆的一些幻想,这让他有些沮丧。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坐在桌子的末尾两端,与这些半神们坐在一起让他们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感觉並不好受。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的目光聚焦在这些原体身上,他们远比那些棋子要看上去威严肃穆许多,特別是位於中间主座的那个金色巨人。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总算理解了当初佩图拉博为何总说自己的棋子做的不够完美了,这种神韵不是冷冰冰的棋子可以带给他人的。 宴会就这样开始了,没有预兆和通报,凡人侍从们开始为这些半神们送上美酒和佳肴。 荷鲁斯正在与身边的莱恩低声交谈,首归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莱恩的表情始终保持著一种疏离的警惕。 黎曼·鲁斯已经打开了那个金属酒壶,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连坐在u形另一端的史蒂芬妮都闻到了。 芬里斯的蜜酒带著浓烈的气息,可品尝过的人都对此有些不好的回忆,帝皇的眼中多出了一丝厌嫌,拿起红水晶酒杯將酒水一饮而尽。 “这才叫酒啊!” 隨后还推了一把身旁的费鲁斯,大笑著说道。 “兄弟,来上一口吧,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费鲁斯的铁手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他婉拒了鲁斯。 “不了,酒精会影响我的神经,这会让我变得迟钝。” “无趣。” 鲁斯撇撇嘴,隨即又將酒壶对准佩图拉博。 “我也不喝酒。” 佩图拉博同样摇摇头拒绝了他。 鲁斯不死心地转向了基里曼。 “谢谢,兄弟,但我想今日奥林匹亚的美酒就已足够畅饮,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去芬里斯之上给你带去我们马库拉格之上的美酒。” 基里曼带著笑意婉拒了他。 福格瑞姆的鼻子嗅到了芬里斯蜜酒的气味,他对此有些嫌弃。 “亲爱的兄弟,你的蜜酒让我想起了此前第三军团所征服的一个世界上的奴隶,他们遭受过火刑之后的味道与你的蜜酒不相上下。” “呿,一个个都这么讲究。” 鲁斯对自己的好意被冷落有些不爽,隨即拿起酒壶將里面的蜜酒一饮而尽。 前菜被端了上来,奥林匹亚本地的烤蔬菜配某种肉质鲜美的山地鱼类,这是佩图拉博特意吩咐准备的,用奥林匹亚本地的食材,以示对兄弟们的欢迎。 基里曼正在用刀叉精確地將鱼肉中的每一根刺分离出来,堆在盘子边缘,排列整齐。 鲁斯直接用手拿起鱼排,撕下一半扔进嘴里,骨头被他咬得嘎嘣响。对面的荷鲁斯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圣吉列斯吃饭的动作优雅得像一种仪式,他注意到送菜上来的凡人侍从的目光,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真诚。 女僕的脸上多出了一种不自然的潮红,低下头去快步离开了宫殿。 伏尔甘的身形威猛,但吃饭却没有那么狂野,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费鲁斯和佩图拉博开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话题是金属的热处理工艺。 他们爭论了十分钟,费鲁斯认为在锻造动力甲时,应该採用分段淬火法以保证不同部位的韧性差异,而佩图拉博坚持整体淬火配合局部回火才是最科学的方案。 他们谁也没说服谁,但两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这让福格瑞姆有种吃味的感觉,手上拿著红水晶品味著奥林匹亚美酒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等宴会结束,我想要去看看你的锻造厂。”费鲁斯说。 “可以。”佩图拉博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我想听听你这双铁手的故事。” 费鲁斯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了笑容。 “好。” 福格瑞姆切割肉排时的力道不知不觉地加大了三分。 多恩加入了他们的討论,话题转向了要塞防御的標准厚度。 多恩认为如果碰上了绿皮兽人的进攻,主城墙的厚度应该达到四十米,但佩图拉博坚持应该是四十二米才是最优解。 两人有些坚持不下。 “四十二米能够多承受一次撞击而不需要结构修復,这是材料力学的计算结果。” 佩图拉博说道。 “我会重新计算这方面的。” 多恩沉默了片刻隨后说道。 基里曼试图用后勤补给的难度作为论据,但这引发了新一轮的爭论,关於补给线长度与城墙厚度的关係。 伏尔甘在一旁听著,偶尔插一句关於材料锻造的建议。 荷鲁斯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这才是他想要的,兄弟们和睦相处,共同为人类的未来奋斗。 莱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佩图拉博,雄狮的本能地感觉到,这位兄弟身上有一些东西一些他无法完全理解,但本能地感到警惕的东西。 主菜是来自奥林匹亚之上的一种巨兽的兽排,上面配上了各种辅料和浓郁的黑色酱汁。 “欢迎你的回归,佩图拉博,我的第四子。” 帝皇举起了酒杯,所有人也都一同举起了酒杯。 “为了你们,我的儿子们。” 帝皇的目光看向原体们。 “为了帝国的荣光,为了人类的未来。” 帝皇將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原体们也同样如此。 凡人侍从们上来为他们的酒杯续上美酒。 福格瑞姆拿起了重新斟满美酒的酒杯站起身来。 “为此次宴会的主人,我们的兄弟,佩图拉博,感谢你举办了如此丰盛的宴会。” 眾人举起酒杯,佩图拉博正准备回应,福格瑞姆又说道。 “虽然我不得不说,这些餐具的摆放方式让我想起军团里面的食堂,但也许,这就是佩图拉博想要的美学?一种……纪律严明的简洁?” 福格瑞姆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並没有恶意。 佩图拉博放下了酒杯。 “我注重效率和实际,这个宫殿我更看重它的防御功能,而非將空间浪费在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上面,这是可耻的浪费。” 福格瑞姆的笑容僵在脸上。 荷鲁斯和基里曼本能地就想要打圆场,费鲁斯想为两个好友出声劝解,伏尔甘和多恩脑子还没转过来,圣吉列斯在想该如何安慰两人。 但帝皇放下了刀叉,那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重量。 “吾儿,你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带著一种怒气,你是对我们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怨言?” 帝皇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宴会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凡人侍从们只觉得阴云密布在心头,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此刻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帝皇,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第9章 “怨言?未免有些过於夸大了,你我此前素未谋面,与兄弟们也是初次相识,谈何怨言?” “相反,我倒是挺害怕你们想要对我的奥林匹亚做什么。” 佩图拉博的语气平淡。 刀叉在肉排之上切割,佩图拉博將一块肉排配合著蔬菜在嘴里搅拌著。 咀嚼声听起来格外地刺耳。 “兄弟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过来看看新回归的兄弟罢了。” 荷鲁斯急忙说道,他可不希望刚回归的兄弟因为一些误会就与帝国离心离德。 “是嘛,可我看你们的样子可不像是欢迎的样子,你別告诉我欢迎一名原体回归的方式就是全副武装凶神恶煞,还要拿他的子嗣威胁的。” 此话一出顿时让眾人脸色大变,他们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本以为这位兄弟会將其当成意外,大家混一混也就过去了。 “兄弟,父亲和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荷鲁斯是第一个开口的。 “是的,我们原本的意图是为了防止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绝对没有任何要伤害你和你的子嗣的意思,兄弟,请你不要多虑。” 基里曼也在一旁劝解道。 圣吉列斯站起身,他的翅膀微微展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 “兄弟。”他说,声音如同天籟。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正是因为父亲和我们都很在意你。” 大天使的確完美,他说的话句句都让人如沐春风,难怪后来他能与所有兄弟相处得如沐春风。 佩图拉博蔚蓝色的眼睛盯著这位兄弟,天使的面容俊美到让人怜惜。 “没想到连你也会说谎。” 佩图拉博的话语让天使脸色一垮,这些话语的確出自真心,可他们此前的行为也的確是违心之举。 “你太不稳定了,佩图拉博,这只是必要的防范之举。” 此刻先前一直默默无闻的马卡多终於开口了。 帝皇本想开口的,但老友的救援让他把话语都吞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但很显然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所以这就是你们將我的子嗣拿过来一起威胁我的理由吗?” 佩图拉博没有去回应什么,但他的话语让帝皇的目光再次注视到他的身上。 马卡多的话语显然触碰到了原体们的逆鳞。 哪怕是多恩和鲁斯此刻心中都不由得对这位往日他们敬重的摄政多了一丝不快。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气氛就变得这般剑拔弩张了。 “看来你的確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佩图拉博。” 帝皇的话语让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对於我的一些可能在你眼中是极为冒犯的行为,我在此向你道歉,吾儿。” “你已然回归,那么此前我们的行为也只不过是证明了我们此前忧虑过重了罢了。” 佩图拉博自然不会被帝皇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了,帝皇的话谁信谁傻波。 “但是……” 果然,佩图拉博早就想到了。 “你触碰了禁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帝皇的语气有些低沉,原体们大多不敢直面他,他们此前从未见过这一面的帝皇。 马格努斯低下头,不敢看向帝皇,他最清楚知道帝皇在说什么,那些憎恶智能,那些逻辑引擎,那些遍布整座城市的自动化系统。 “是的,我用了ai,我用了憎恶智能,我让铁环机兵管理城市,让逻辑引擎统御防御,让自动化生產线日夜不停地运转,而且,我还会继续用下去。” “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让那些憎恶智能来给你们上菜的,可那场面我不喜欢,因为我不想我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宫殿会因此有所损坏,那会令我感到很恼怒。” 佩图拉博紧盯著帝皇,帝皇的目光变得有些危险。 “你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帝皇站起身,他的身形在那一刻显得无比巨大,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感上的,整个大厅仿佛都在他身上那闪烁的金色光芒中颤抖。 “你知道铁人叛乱。” 帝皇说道,声音低沉如雷。 “你知道人类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知道。” 佩图拉博也站起身,与帝皇平视,眼神中不带丝毫的情感。 “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你宣扬的帝国真理禁止了憎恶智能,禁止了宗教,禁止了一切你认为危险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危险的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 “铁人可不会无端叛变,此前人类他们使用了多久的铁人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它们会突然间叛变,为什么人类的科技和歷史会在那一段时间內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拋开这些不说。” 佩图拉博召唤逻辑引擎,宫殿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光板,其上正是如今奥林匹亚星系之上各处的凡人居住地。 “这些在我统御之下的人吃得饱,穿得暖,有工作,有未来,他们不会因为官僚的腐败而饿死,不会因为官员的无能而流离失所。” “我的ai比你的官僚系统更高效、更公正、更可靠,你凭什么禁止它?凭你们无尽的剥削?还是那残酷的赋税?还是说指望著你们那低下而又臃肿的內政官员?” 佩图拉博的话语之中带著一丝嘲讽。 “它们曾经差点就毁灭了人类。” 帝皇的目光依旧危险。 “那是在没有人能够控制它的情况下。” 佩图拉博毫不退让。 “我能控制它,我的逻辑引擎会听从我的每一个命令,我的铁环机兵不会背叛我,因为它们知道,背叛的代价將会是彻底的毁灭。” “我能做到这一点,我有著绝对的自信。” “我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佩图拉博有些疯狂的话语让帝皇的脸色阴沉如水。 鲁斯此刻已经將手放向腰间的酒神之矛,多恩的左手同样已经放在风暴之牙上,莱恩已经握住了剑柄,伏尔甘的铁锤有些嗡嗡作响,就连大天使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毕功之矛已经蓄势待发。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此刻被嚇得面无血色,本想开口劝解但此刻却被眾人的威势压得喉头根本发不出音节来,就连身子几乎都不受控制地瘫软了许多,连举起刀叉都难以做到。 “所以,又怎么样呢?” 佩图拉博看著帝皇,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挑衅,全然不將兄弟们的姿態放在眼里。 “父亲,你要怎么处置我?杀了我?你能杀得了我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一起上,就可以杀了我?还是想要卑鄙无耻地拿我姐姐和弟弟做人质,就像你们拿我的子嗣们来威胁我不要轻举妄动一样。” 帝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这个儿子,这个他亲手创造、却又完全脱离了他掌控的儿子。 在佩图拉博身上,他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天才、偏执、傲慢、孤独,以及那种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会有的,对一切规则的蔑视。 还有……某种帝皇无法否认的东西,正確,因为佩图拉博说的没错。他的子民过得很好。 他的世界建设得比绝大多数帝国世界都要好,他的军队强大,他的科技先进,他的统治稳固,人类的生活安定且舒適。 如果他不是原体,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统治者,帝皇或许会直接將其彻底毁灭,灭绝令屠遍这个星系的每一个角落,从物理意义上让这里化作一片尘埃。 但佩图拉博是原体,他是帝皇的儿子,他是帝皇为人类復兴大计的一部分,而他已经偏离了这个计划太远。 “你所说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紧张到了极致的气氛终於被帝皇打破,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佩图拉博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是我的儿子,第四军团的指挥官,帝国的远征统帅,你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为人类而战。”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嘲讽或者挑衅的笑,而是一种颇为复杂的,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我为人类而战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带著军团去征服银河,不会在每一个世界上插上帝国鹰旗,不会让你的官僚系统去压榨那些刚刚被解放的人民。” “我会在这里,在奥林匹亚,把我的世界建设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我將以此为基,將每一片被我所收復的领地都化作我所统御的一部分。” “若是日后人类真正到了危机存亡的生死边缘,那么,我会站出来,我会用我的军队,我的武器,我的科技,为人类而战。” 佩图拉博看向帝皇。 “但现在?大远征?为了帝国和人类?对不起,我没兴趣。” “我更喜欢窝在我的研究室里面去研究新的发明,而不是带领著我的军团去为了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付出沉重的代价,还不用担心那些其他什么有的没的。” “我在奥林匹亚上活得很轻鬆,也很自在,我既不渴望荣誉,也不需要某人的讚美,更不需要那些民眾们什么都不知晓的呼喊和崇敬。” 帝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除佩图拉博外眾人对帝皇的决定有些震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从此往后第四军团就要淡出大远征之中了吗? “大远征仍要继续,你可以不去,但你的军团必须要去,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佩图拉博微微一怔。 沉默良久之后,他同意了这个条件。 “我要做的事不一定会成功,我想,到时候假如事態真的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希望你可以站出来。” 帝皇的灵能传音在佩图拉博脑海中响起。 佩图拉博坐了下来,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 宴会的气氛变了,没有人再说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理解?接纳?或者只是……疲惫的妥协? 眾人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就连鲁斯和基里曼此刻都没有什么表情,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小心臟狂跳,凡人侍从们早就下去了,这种场合哪里还待得下去? 宴会的气氛变了,不是缓和,而是凝固,像精金那般突然冷却,表面平静,內里却残留著高温的余烬。 没有人说话,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成了大厅中唯一的旋律,清脆、规律、冷得像奥林匹亚星环外的虚空。 佩图拉博坐在自己的位置,拿起刀叉,继续切割那块尚未吃完的肉排。 他的动作精確如常,每一刀的角度、每一次切割的深度,都与之前別无二致,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星海震颤的对峙,只是宴会中的一道前菜。 但他的兄弟们做不到同样的事。 荷鲁斯端著酒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在佩图拉博和帝皇之间游移,那张永远带著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没有表情。 首归子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位兄弟,重新评估父亲的態度,重新评估这一切对未来格局的影响。 他在这方面有著不逊色於基里曼的能力。 基里曼低著头,盯著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却没有动一口。 他的脑海中正在构建新的模型,如果第四军团不参与大远征,那么远征军的后勤补给线会缺少一个重要节点。 如果佩图拉博留在后方建设防御体系,那么未来帝国东缘的防御格局將发生根本性改变,如果父亲默许了这种“独立王国”的存在,那么其他兄弟会不会…… 基里曼立刻终止了这种危险的想法,但理性思维的发散让他在脑海之中无可抑制地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基里曼突然苦笑了一下,端起红水晶酒杯將美酒一饮而尽。 黎曼·鲁斯罕见地没有继续喝酒,他把那个巨大的金属酒壶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黄色的狼眼紧盯著佩图拉博。 他在评估,评估这位兄弟的战斗力,评估他的威胁等级,评估如果某天需要与他对敌,芬里斯之狼该如何下口。 评估的结果让他很不舒服。 鲁斯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莱恩。雄狮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深沉,但鲁斯能从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看出,这位“长兄”的心情也绝不平静。 莱恩察觉到鲁斯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之间的关係从来就算不上融洽,但在这一刻,他们至少共享同一种认知,这位兄弟,相当地危险。 多恩没有看佩图拉博,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著盘子里的食物,动作精確、机械、毫无情感。 但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他在重新计算奥林匹亚的防御结构,重新评估那些隱藏的火力点,重新思考如果佩图拉博成为敌人,帝国之拳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攻破奥林匹亚,答案让他放下了刀叉。 伏尔甘是最坐立不安的那一个。这个黝黑且凶恶的巨人看看帝皇,又看看佩图拉博,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他不理解那些复杂的政治考量,不理解那些关於憎恶智能和禁忌的爭论,他只知道,兄弟们应该和睦相处,应该一起为人类而战,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复杂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身边的费鲁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伏尔甘嘆了口气,事已至此还是品尝美食吧,但此前那些吃起来美味至极的食物此刻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福格瑞姆优雅地切著一块蔬菜,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刀叉每次落下时,都会在盘子上停留比平时多零点几秒。 鲜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福格瑞姆的脸上永远带著那抹迷人的微笑,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內心。 圣吉列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著佩图拉博,天使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到近乎悲悯的神色。 即使此前他已经做好將毕功之矛插进这位兄弟心臟的准备了。 马格努斯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灵能在佩图拉博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隱约“看”到了某些东西。 那个在亚空间深处运作的超巨型工厂,轰隆隆地冒著黑烟,还有一个巨型机器人被束缚其中,无数小黑点在那个超巨型工厂里面“移动”,马格努斯看不清,他的灵能还不足以让他直视恶毒技艺的本质,但佩图拉博没打算伤害这位兄弟。 这位兄弟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马格努斯意识到了他跟这位兄弟的巨大差距。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这种沉默的压力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帝皇拿起酒杯摇晃了几下,隨后轻放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宴会继续。” 帝皇的声音带著魔力一般,明明佩图拉博才是主人,可此刻那些凡人侍从却重新从门中走了进来继续为眾人奉上美酒佳肴。 “有些话,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他看向佩图拉博。 “你的ai,你的逻辑引擎,你的自动化系统,我可以容忍,但只有一个条件。” “你不能让它们失控,如果有一天,你的任何一台机器开始背叛人类,你必须亲手销毁它,如果它们大规模失控,你就必须亲手销毁整个系统。” “如果那时候你做不到,那么我会来帮你做。” 他的语气平静,但“帮你做”这三个字,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帝皇又看向在座的每一位原体。 “今天的事,仅限於此,第四军团原体不参与大远征的事,仅限於在座的人知道。” “对外將会宣布第四原体在全力为帝国的武器装备进行著叠代更新,为大远征诸多將士们打造著更好的装备,第四军团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拥有一些特权,这是正常的军事部署,不需要任何解释。” 基里曼微微皱眉,他明白帝皇的意思,这是要给佩图拉博一个台阶,让他在帝国体系中有一个合理的位置,同时避免其他原体效仿这种“独立”的先例。 但这样做真的有用吗?他没有开口询问,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帝皇最后看向佩图拉博。 “你的军团,需要接受正常的补给和指挥,你所统御的世界,需要向帝国纳税,但除此之外,我不会干涉你的统治方式,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 佩图拉博看著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成交。” …… 鲁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不是因为他不识趣,而是因为他觉得,既然父亲都发话了,那就不用再绷著了,而且他也是这种性子。 “兄弟,你这地方倒是不错。” 他端起那个巨大的金属酒壶,向佩图拉博示意。 “虽然有点压抑,但这肉排烤得不错,比起泰拉皇宫里大厨们的手艺都不遑多让了。” “来,尝尝我这酒,芬里斯特產,保证让你这冷冰冰的宫殿暖和起来。” 他把酒壶向佩图拉博推去,那酒壶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动,精確地停在佩图拉博面前,距离他的盘子恰好十五厘米,角度不偏不倚。 佩图拉博低头看著那个酒壶,又抬头看向鲁斯,狼之主的脸上带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中闪烁著的,是一种真诚的善意。 佩图拉博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红水晶酒杯中晃动,散发出浓烈的酒香。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在他的胃里炸开一团火焰。 鲁斯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微微晃动。 “哈哈哈!好酒量!第一次喝芬里斯蜜酒能面不改色的,你是第三个!” “哦?是谁?” 鲁斯笑了笑,將手指向帝皇,隨后又看向略显尷尬的基里曼。 “他第一次喝的时候,明明脸都绿了,但硬是喝完了一整杯,然后面不改色地说著这酒味道不错。” 基里曼苦笑。 “那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杯酒。” “费鲁斯都忍不住的东西被他给忍住了,不能不佩服他啊。” 鲁斯有些调笑地说道。 眾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不大,但足以驱散宴会厅中残留的寒意。 伏尔甘趁机开口。 “兄弟,你这宫殿的供暖系统是怎么设计的?我感觉这里比我的夜曲星还要暖和。” 佩图拉博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 “地热循环系统,奥林匹亚的地核活动比大多数行星活跃,我通过深钻井將地热引导至城市各处,再配合等离子辅助加热,可以在保持能源效率的同时实现全域恆温。” 伏尔甘的眼睛亮了起来,本就赤红的双眼此刻比红玛瑙都要鲜亮。 “深钻井?多少公里深?” “七十三公里,我们钻透了地壳上层,到达了软流层的边缘,温度高达一千三百摄氏度,但通过多层隔热和热交换系统,可以將热效率控制在……” 伏尔甘铭记於心。 多恩在一旁听著,也忍不住开口道。 “那些隔热层的材料是什么?耐压等级多少?” 佩图拉博看了他一眼,然后让逻辑引擎送来一个小小的数据板,在上面输入了几个数字,將其递给多恩。 多恩接过来,仔细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近乎震惊的表情。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设计和研发的?” “嗯,花了一年时间,失败了二十二次,但最后的成果,值得。” 多恩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將数据板还给佩图拉博。 “我想要一份这种技术,將它利用到山阵號上。” “可以。但你要用你的要塞设计图来换。” “成交。” 多恩毫不犹豫地点头。 荷鲁斯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於恢復了往日的温度。他举起酒杯,向所有人示意。 “为了帝国和人类。” 眾人纷纷举起酒杯,在空中交匯。 宴会继续到深夜,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当最后一瓶酒被打开,当最后一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原体们终於开始陆续离开。 费鲁斯是第一个走的,他要去佩图拉博的锻造厂,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佩图拉博派了一名铁卫带他去。 “隨便看,那个等离子炉或许能给你一些惊喜。” 费鲁斯笑著点头,然后消失在宫殿的走廊深处。 多恩是第二个,他要回到山阵號,重新计算那套系统的参数,但在他离开前,他走到佩图拉博面前,郑重地说道。 “明天早上,我会將设计图带过来。” 伏尔甘等人也陆续离开,福格瑞姆则优雅地向佩图拉博行了一个告別礼,那礼节精致得让佩图拉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基里曼走之前,在佩图拉博面前站了片刻。 “兄弟,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我希望你知道,十三军团和奥特拉玛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无论是贸易、技术交流,还是……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 “奥林匹亚我已经体会过了,或许日后你可以来马库拉格之上逛逛,无论何时,只要你想,隨时欢迎,我会为你准备最高规格的欢迎礼。” “谢谢。” 佩图拉博说道,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说这个词。 基里曼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马格努斯犹豫了一下,也走到佩图拉博面前,往日里能口若悬河的他今日的话语却格外稀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鲁斯走的时候,用力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那力道足以让一名禁军头骨当场爆裂。 “兄弟,下次来芬里斯,我请你喝我们那里最好的蜜酒。” 鲁斯大笑著离开。 莱恩是最后一个走的,雄狮站在佩图拉博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佩图拉博的內心,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佩图拉博没有迴避他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著,谁也没有说话,最终,莱恩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兄弟,如果你在接手军团的方面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来找我,我想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荷鲁斯跟在帝皇后边,帝皇和马卡多离开后他停在佩图拉博身边说道。 “我想我会的。” 荷鲁斯微微一笑跟上了帝皇的步伐。 “父亲。”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位兄弟足够稳定吗?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帝皇明白他的意思。 “他会成为人类最后一道防线。” 荷鲁斯微微一怔。 “当一切都崩溃,所有人都选择放弃的时候,他也依然会站在人类的身后。”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那种人,嘴里说著不在乎,但到了真正重要的时刻,却永远不会后退的人。” “他值得我们的信任,荷鲁斯。” 帝皇与马卡多朝著风暴鸟的方向走去。 荷鲁斯站在原地,看著风暴鸟的影子消失在天空中。 大厅中只剩下佩图拉博、史蒂芬妮和安多斯,铁卫们默默地將餐具撤下,机兵们无声地清理著地面,一切都在精確的秩序中进行。 史蒂芬妮站起身,走到佩图拉博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姐姐,刚才嚇到你了吗?” 佩图拉博轻声道。 “有一点。” 史蒂芬妮的声音有些沙哑。 佩图拉博低下头,看著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中,此刻不再有刚才的锋芒和挑衅,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歉意。 “我很抱歉,我此前有些衝动了。” 史蒂芬妮摇了摇头,然后踮起脚尖,伸手摸向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可惜体型差距太大了。 佩图拉博用灵能將身形压缩回原本模样之后,史蒂芬妮才终於摸到。 “你是我弟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安多斯也走了过来,站在佩图拉博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佩图拉博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走吧,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消失在走廊尽头。 佩图拉博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隨后,他走到外面,抬头望向璀璨银河,大漩涡依旧还在,只不过现在的大漩涡在佩图拉博眼中也算不得什么了。 庞大的帝国舰队仍然停泊在他的星港中,那些舰船上的灯光如同繁星,照亮了奥林匹亚的夜空,他的兄弟们正在那些舰船上,各自思考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帝皇会不会真的遵守承诺,不知道混沌会不会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手,不知道那些兄弟们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在这一刻,佩图拉博觉得来到这里其实也並非全是坏事。 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的宫殿外,站在自己的世界上,站在自己的家人身边,这就够了。 他转身离去,他得去准备一下回归帝国之后的事项了,特別是机械教这个重中之重的问题。 奥林匹亚的星环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注视著这个孤独而强大的灵魂。 第10章 帝皇的离去 佩图拉博的回归足够震惊帝国,但欢迎的仪式却少得可怜,除了帝国的政务人员来奥林匹亚之上通知的一些事项,机械教已经在路上,第四军团的舰队停留在星港之中。 佩图拉博没有选择回归泰拉,帝皇也没有將其带在身边学习,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只是停留的第二天,他们就已经准备离去。 奥林匹亚上空其实並不明亮,密密麻麻的人造卫星和数个庞大的人造星环已经將其彻底掩盖。 但佩图拉博的眼睛不会因此而被蒙蔽。 帝国舰队静静地停泊在星港之中。 佩图拉博站在宫殿外的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那些光点,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兄弟们,也有他的子嗣。 荷鲁斯正在帝皇幻梦號上思考什么?莱恩是否还在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著奥林匹亚的每一处防御?鲁斯是否已经喝完了他那壶蜜酒,进入了芬里斯人特有的深度睡眠?费鲁斯此刻一定还在他的锻造厂里,对著那些等离子炉两眼放光吧…… 佩图拉博想像著此刻的兄弟们在干些什么。 他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精確、规律、如同节拍器。 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巨大的数学公式和工程图纸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著冷光,壁画和浮雕此刻静默无声,那是他的语言,他的信仰,他的世界。 路过工作室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工作室里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样。工作檯上放著那块他选定的材料,还没有开始加工。 墙上掛满了他的作品,那些爆弹枪、那些动力剑、那些他永远不会承认是自己“艺术创作”的武器,而在最里面的收藏柜中,那些棋子们静静地等待著主人的归来。 佩图拉博走到收藏室內,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荷鲁斯站在克苏尼亚的废墟上,手持战帅权杖,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莱恩在卡利班的森林中,手持剑盾,身后是暗黑天使的旗帜。 鲁斯正在痛饮蜜酒,身旁是两头巨狼仰天长啸。 费鲁斯在锻造炉前,银色手臂上流淌著金属的光芒。 福格瑞姆在切莫斯的剧场上,对著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伏尔甘抱著一个小女孩,用宽厚的背部迎向敌人的炮火。 多恩站在巨大的脚手架上,手中握著一卷建筑图纸。 基里曼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书前,羽毛笔还在纸上书写。 圣吉列斯张开双翼,如同天使降临人间。 马格努斯手持巨著,身后是普洛斯佩罗的金字塔。 …… 佩图拉博的目光转向“特別收藏”,那是独属於他的小秘密。 那个摇摇欲坠的脚手架上的多恩,那个被文书淹没的基里曼,那个对著镜子自恋的圣吉列斯,那个对著基里曼“哈气”的莱恩……还有那个邪恶的“黑暗之王”,那个邪恶而威严的存在,那个帝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佩图拉博的目光在“黑暗之王”上停留了很久,今晚的一切,是否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佩图拉博没有多想,封锁了这里之后转身离去。 奥林匹亚標准时 06:00:00.00。 佩图拉博准时睁开眼睛。 神经电缆自动飞到他的头上,严丝密合地接入接口。 视野边缘浮现出状態读数:睡眠时间4小时23分钟……生理指標全部正常,今日无异常。 他从床上坐起,铁环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的营养膏和简报,他花了3分47秒完成进食,同时瀏览著逻辑引擎匯总的各类数据。 帝国舰队仍停留在星港中,但已经有几艘战舰开始进行离港准备。 第一批离开的將是费鲁斯、多恩和基里曼的军团,他们都有各自的远征任务需要继续。 费鲁斯已经在锻造厂待了整整六个小时。逻辑引擎的报告显示,他在这期间打开了十七个等离子炉,分析了三十四种合金配方,並与锻造厂的逻辑引擎系统进行了四十三次技术交流。 多恩的人已经在宫殿外等候了,带著一个巨大的数据板,上面是他承诺的要塞设计图,还有一些他待会会亲自送过来。 基里曼也发来了一条消息,通过正规的帝国通讯频道。 “第十三军团將於今日上午九时离港,感谢奥林匹亚的热情款待,期待未来在马库拉格的会面。” 其他人则没有消息,荷鲁斯、莱恩、鲁斯、圣吉列斯、福格瑞姆、伏尔甘、马格努斯,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也许他们正在重新评估这位兄弟的定位,也许他们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佩图拉博不在乎这些。 姐姐仍然在熟睡,昨日的宴会让她和安多斯心力交瘁。 多恩已经到了,帝国之拳的原体站在宫殿门口,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要塞。 他穿著朴素的黄铜动力甲,没有装饰,没有浮夸的披风,只有肩甲上那面金色的拳头徽章还有背后那独特的帝国天鹰,他的手中拿著一个巨大的数据板,目光平静地看著走来的佩图拉博。 “你很准时。” 多恩说道。 “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他们都属於那种会因別人迟到三秒钟而感到烦躁的人。 多恩递过数据板,佩图拉博接了过来开始瀏览。 山阵號的全息结构图在数据板上展开,每一个舱室、每一条通道、每一处防御节点的参数都清晰可见,佩图拉博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大脑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处理著这些信息。 山阵號是黄金时代的科技造物,如今这个堪比月球的太空星堡人类已经无法再製造了。 就连多恩也仅仅只是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使用和修復罢了。 佩图拉博不缺山阵號,亚空间里面他有很多这种巨型星堡,但这种力量想要在现实宇宙之中现世需要撕开的缝隙都足以让一个邪神投放毁灭数个星区的力量了。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 “第七层的动力核心布局有问题,你的反应堆冷却管道与主控室的直线距离只有四十七米,如果发生泄漏,主控室会在三秒內失能。” 多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安全距离。帝国標准规定,反应堆与主控室的安全距离不得低於三十米。” “帝国標准是最低標准。” 佩图拉博说道。 “那不是最优標准,我的標准是至少八十米,同时要有三道独立隔离层和两套备用冷却系统。” 多恩沉默了片刻。 “我会考虑的。” 佩图拉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数据板,递给多恩。那是他昨晚准备好的地热系统全套技术资料以及一些武器系统的调配。 多恩接过来,仔细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我记得我们的交易没有这个。” “算是我对於兄弟的一点见面礼。” 多恩看著佩图拉博,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谢谢。” 两人又对视了一秒,然后多恩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认为並不完全正確。” “官僚系统可以优化,可以改进,可以变得更高效、更公正、更可靠,我们需要的不是拋弃它,而是让它变得更好。” 他顿了顿。 “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不评价对错,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帮助,帝国之拳的大门將永远为你敞开。” 多恩离开了,这次他没有回头。 佩图拉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桥尽头。 直到山阵號启动离去,佩图拉博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美杜莎的戈尔贡看起来比昨晚更加兴奋,这个词似乎不適合用在戈尔贡身上,但此刻他的脸上確实带著一种佩图拉博很少见到的神采。 “你的锻造厂。” 费鲁斯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那些等离子炉的设计,是谁给你的?” “我自己。” “不可能,那些设计图纸的复杂程度就算是父亲和那些帝国最顶尖的大贤者至少也要推敲十年往上才有可能做到。” 费鲁斯摇头。 “我用了三年,从零开始,三年。” 费鲁斯愣住了,他看著佩图拉博,那双钢铁般的眼睛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然后是认可。 “你比我强。” 费鲁斯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至少在锻造方面,我不如你。” “谢谢夸奖。” “我喜欢你,你不虚偽。” 费鲁斯从腰间解下一把武器,递给佩图拉博,那是一把四方战锤,锤头由精金打造,锤柄上镶嵌著美杜莎特有的符文。 “这是我亲手打造的,我原本打算送给福根,但他嫌太重,给你正合適。” 佩图拉博接过战锤,掂了掂分量,重量分布完美,重心精確,锤头的弧线经过精心计算,可以在挥动时最大化动能传递。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锤头,听那迴响的声音,精金的纯度极高,淬火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好手艺。” “这是我亲手打造的。” “谢谢。” 佩图拉博很喜欢这件武器,即使他有著不下百柄这般的战锤。 “你的那些合金配方,我想要一份,你的研究和搭配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的,就连大贤者和火星將军在这方面也不如你,或许只有伏尔甘在这方面才能跟你相提並论。” 佩图拉博让逻辑引擎送来一个样板,將其交给了费鲁斯。 “这是我这些年研究出来的所有锻造方面的合金材料融合的配比,还有一些锻造技艺心得,等离子炉设计图和那些设计图也都在这上面。” 费鲁斯拿著手中的那个样板,一双铁手能举起数十米长的戈尔贡,可一个小小的机械样板在此刻却有著千钧重量。 “我欠你一个人情,兄弟。” 费鲁斯的脾气暴躁,性格易怒,他跟马格努斯是两个极端,但在脾气和性格方面却出奇地一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暗暗地记下了这份情谊。 “那日后你多搞一些武器装备吧,我的压力兴许会小很多。” 费鲁斯重重地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 基里曼的舰队已经离去,奥特拉玛与泰拉之间的航道走廊仍未打通,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如今还在雏形,基里曼已经为此做了详细的布置和计划。 大远征之中他的任务其实相当紧凑,毕竟他还需要一边打仗一边治理,还要考虑一些政治因素。 基里曼的使节到来,那是一名第十三军团的军官,穿著整齐的蓝色动力甲,胸前佩戴著无数的耀金荣誉勋章。 他向佩图拉行了一个帝国天鹰礼之后,递上了一份精美的捲轴。 “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给大人您的。” 他的语气恭敬。 “马库拉格的正式邀请函,无论何时,只要您愿意前往,奥特拉玛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佩图拉博接过捲轴,將其展开,上面用优美的字体写著邀请词,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挑选深思熟虑,既表达了真诚的欢迎,又没有任何施压或强迫的意味,还没有任何令人感到不满的高傲。 末尾是基里曼的亲笔签名,以及一个微型的月桂花环印章。 “回去告诉我的兄弟,日后我会前往那里的,让他记住,奥林匹亚的大门同样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名高大的阿斯塔特再次行了一个天鹰礼后离去。 佩图拉博收起捲轴,目光投向曼德维尔点处的第十三军团,战舰已经开始启动亚空间引擎,那蓝色的离子尾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隨即消失在了现实宇宙当中。 基里曼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如何在不冒犯的前提下表达善意,他懂得如何给自己留后路,也给对方留面子。 他懂得如何让一次简单的邀请变成一种政治姿態,既是对佩图拉博的尊重,也是对帝皇昨晚决定的认可。 这样的人,心思重,顾虑多,很危险。 但佩图拉博不討厌,一个可以一直保持初心坚持理想付出实践的人足以让人尊敬,特別是日后在见识过真正黑暗的时候他仍然可以保持忠诚並且挑起大梁,这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虽然不知道亚空间的诡譎会在日后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佩图拉博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至少帝皇修建的网道绝对不会因为马格努斯而出现意外。 只要四神和搞毛不亲自下场,那佩图拉博的魔军就可以將它们麾下的那些魔军和绿皮给吊起来打,就算绿皮恢復到了古兽人那个层次,只要敢来亚空间,恶魔工厂內就不介意再多上一些高大的绿皮来当流水线奴隶! 史蒂芬妮已经醒了,她坐在臥室的窗前,逻辑引擎的光板之上显示著远处星港中那些正在离港的帝国战舰。 奥林匹亚的人造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佩图拉博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已经將身形压缩回两米多,以免让姐姐感到不適。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姐姐。” “他们这么快就离开了吗?” “嗯,他们的任务很重,不过帝国已经留了人在这里,很快就会有帝国的舰队来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商贸和人口流量將会大大增加。” 史蒂芬妮现在不关心这个。 “那那个金甲……你的父亲呢?” “还没走。但应该快了。” 史蒂芬妮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起来有些可怕。” 姐姐的话语让佩图拉博有些震惊,毕竟只要是一个人类那见到帝皇的第一反应绝难与可怕相关联。 佩图拉博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她。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真的没事吗?” 史蒂芬妮轻声道,她有些担忧,毕竟帝国的舰队和那些弟弟的兄弟们光是看起来就已经很无敌了,更別说帝皇了。 “没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为什么?”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秒。 “因为他需要我。” 史蒂芬妮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疑惑不解,弟弟这是什么意思,帝皇需要他? 但她没有问出来,她知道,有些问题,即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至少现在得不到。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佩图拉博低下头,看著她握著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小,很软,与他自己的手相比简直像是玩具。 “嗯。” …… 钢铁之手的战舰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炮管在星光下闪烁著冷光。费鲁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他们之间不需要那种形式主义的东西。 佩图拉博站在宫殿的高台上,目送著那支舰队逐渐远去。 其余兄弟的舰队也开始离去,大远征的路途已经逐渐进入最为激烈的阶段,每一个军团都被帝皇要求有足够的效率,即使是渴求知识的马格努斯在大远征这件事上也不敢耽误分毫。 为此千子的五大学派领袖们已经在大远征之中牺牲了一位了,那是马格努斯在普罗斯佩罗上的友人,曾一起抵御过噬灵峰,重建普罗斯佩罗的老友。 没有人可以无视帝皇发出的命令,即便是帝皇亲子也不例外。 为了大远征的成功,为了网道的铺设,为了日后人类的未来,帝皇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他,马卡多,还有原体们,甚至於是帝国都只不过是工具罢了,他可以將自己的感情切割一些出来分给他们,但在关乎人类的生死存亡面前他绝不会在需要动手的时候有半分心软。 佩图拉博不喜欢被当工具,也不喜欢將其余人当成工具,即使他的行为无一不彰显著他的强烈控制欲。 “今晚我单独见你。” 一段灵能传音突然出现在了佩图拉博的脑海中。 “可以。” …… 夜晚的奥林匹亚要比白天更加肃穆,就连穹顶的宫殿此刻都显得有些威严。 帝皇出现在宫殿的会客厅中,他没有带马卡多,没有带禁军,没有任何隨从,只有他自己,穿著那件朴素的白色长袍,头上戴著一顶金色桂冠,站在会客厅的中央,看著墙上那些巨大的数学公式和工程图纸。 佩图拉博推门进来时,帝皇正盯著一个复杂的设计图。 “这是你的堡垒吗?” 帝皇出声问道。 “嗯,我一直都在对它进行升级,当初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逐步完善了我所认知的每一个缺点。” “一直到现在我都在加强它的防御和防御手段。” “我不希望自己有欠缺的地方,我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帝皇沉默了片刻。 “你有些固执。” 帝皇转过身,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此刻不再有昨晚的锋芒和压迫,只有一种深邃的、近乎疲惫的光芒。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我来是向你道別的,舰队將在明日离港。大远征还有诸多事宜在等著我。” “在此之前,我有些话想跟你一个人说。” 他顿了顿。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官僚系统有问题,而且不止是是內政部,帝国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或许这些问题几乎永远都无法解决。” “我创造的这个帝国,並非完美,我的能力有限,如今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即使有马卡多在替我负重前行。” 帝皇很清楚他的统治模式有多大的弊端,但人类很缺时间,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给予人类真正的秩序,现在的帝国已经是他竭尽所能的结果了。 “但它是目前人类唯一的希望,在混沌的威胁面前,在异形的侵略面前,人类必须团结起来,而团结,需要秩序;秩序,需要力量;力量,需要牺牲。” 佩图拉博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说服我吗?” 帝皇摇了摇头。 “不,我在向你解释我这么做的理由。” 帝皇金色的眼眸之中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们是否也在恨我把你们当做工具?” 帝皇清楚,子嗣们一定已经有人看出来了,只是佩图拉博是那个看得最明白的。 “我只是不在乎你们罢了。” 帝皇微微一愣。 “你创造了我,给了我生命,给了我那些生而知之的知识,但这些,不足以让我为你卖命。”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完成你的计划,不是为了成为你手中的工具,也不是为了在那些虚无縹緲的『人类復兴大业』中充当一颗螺丝钉。” “我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追求。” “我会为人类而战,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命令,当真正的威胁来临时,我会站出来。” “但在此之前,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活著。” 帝皇有些沉默,隨后,他笑了。 看向佩图拉博的眼神之中带著欣赏。 “你知道吗,你是他们之中,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荷鲁斯会討好我,莱恩会敬畏我,多恩会服从我,基里曼会试图理解我,圣吉列斯会仰慕我,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像你这样,站在我面前,说『我不在乎你』。”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那力道很轻。 “我为你感到骄傲,吾儿。” “不是因为你的强大,不是因为你的智慧,也不是因为你的那些发明创造,而是你选择了自己的路,並且有勇气坚持它。” “这,才是一个原体应有的样子。” “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临,我希望你可以站出来。” 帝皇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之中。 帝皇幻梦號开始缓缓驶出星港,庞大的舰队也纷纷跟隨离去,舰队的亮光照耀著奥林匹亚星系的各个行星。 佩图拉博看著那光芒逐渐远去,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曼德维尔点之中。 第11章 苦役军团 弗里克斯其实很紧张,此前被帝皇通知他们的父亲已经被找到的时候,他的內心其实是很激动的。 但接下来的阵仗却让整个第四军团的星际战士们感到了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原体一起前去“迎接”父亲?而且就连装备补给都如此充裕? 为什么第四军团的武器和载具近八成都被没收?甚至就连终结者甲都不留几副? 为什么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全军出击?甚至就连一直守卫在泰拉上空的山阵號都被拉了过来? 甚至就连第四军团的舰队都被隱隱约约地包围在了中间,可这个架势是让他们父子相聚的吗?为什么反倒更像是一种胁迫? 弗里克斯不明白,好友贝罗索斯也不明白,第四军团的所有阿斯塔特也不明白。 第四军团建立在泰拉萨克-阿姆瑞克的奥罗高原上一座累犯堡垒的废墟之上。 帝皇征服了这里,周围地区好战的枪火部落组成了第四军团的第一支星际战士。 这些坚韧且勇猛的科技蛮族成为了第四军团的兵源地。 他们很凶猛,也很顽强,第四军团在统一战爭中证明了自己,使其领地成为帝皇最坚固的堡垒之一。 佩图拉博的基因种子在適应性方面相当高,植入者体內的抗性和排斥性都远低於其余军团,这让第四军团的星际战士改造手术进行得相当顺利。 这使得第四军团成为与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並肩部署的最大、最早的军团之一。 统一战爭过后,雷霆战士被抹除,阿斯塔特正式成为星际战士並且开始大远征。 第四军团在征服太阳系的过程中继续脱颖而出,在许多战斗中贏得了荣誉,最著名的是在金星上的梅赫·亚什特战役中,第四军团由帝皇亲自指挥,击败了战爭女巫的致命岩石魔像军队。 鑑於第四军团的成功,军团首次获得了从火星运送的新设备,並且领导了第八远征军,在往后许多战役中都表现得十分出色。 这是每一个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都引以为豪的荣誉。 弗里克斯也不例外。 所以他们並不理解,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帝皇对於第四军团和他们的父亲有这么大的防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幸好,在降临奥林匹亚之后,那些將他们包围的舰队就散开了,而且那些被上缴的武器和载具也重新被发放回来。 这让如今身兼第四军团指挥官的弗里克斯如释重负。 毕竟因为第四军团在补员和战术方面的问题一直都被荷鲁斯和其余原体拿过来当炮灰使用,最苦最累的攻坚战和防守战几乎统统都被派给了他们。 第四军团在每一次战役当中几乎都承受著最大的重任,付出著最为惨重的牺牲,可往往到最后却是半点荣誉也没有。 在如今的帝国当中,第四军团、星辰猎手和阿尔法军团可谓是籍籍无名,明明第四军团为帝国做了那么多的贡献! 特別是当初收復因卡拉迪翁铸造世界的时候第四军团已经损失了太多了,一年时间几乎折损了近三万阿斯塔特,大批精锐阵亡,第八远征舰队几乎全军覆没,这让第四军团到现在都没有恢復过来。 可最后即使因卡拉迪翁被收復,第四军团也没有获得过什么荣誉,他们还是被荷鲁斯和其他原体当做炮灰顶在第一线。 他们和第九军团都被安上了一些不好听的名號,兄弟军团私底下称呼他们为碎尸者和食尸鬼,第四军团因为庞大的人数和一直以来被用作消耗战,也被称为“苦役”军团。 对於两个军团极不光彩的消耗战和炮灰战术,如果是对凡人辅助军如此行为那还说得过去,但是对自己的兄弟部队如此行径难免会遭其余兄弟耻笑,所以荷鲁斯等人总是会用一些话术安慰第四军团和第九军团。 但谁是傻子呢?兄弟们一个一个的死亡,最后甚至都换不来什么战甲和武器,那群食尸鬼都惨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圣吉列斯回归荷鲁斯现在都把他们顶在最前线要他们用著最垃圾的装备顶著敌人最猛烈的炮火衝锋呢。 第四军团不是没有人抱怨过这种情况,可大多数阿斯塔特並没有说过什么,职责所在罢了。 可这一次的情况却让第四军团的星际战士们第一次寒心了。 帝皇和原体们不仅要对初次见面的父亲下狠手,甚至可能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还將他们当成了胁迫父亲的筹码! 第四军团的人又不是傻子,帝国如此举动又岂能瞒得住他们,甚至於帝皇对於他们发出的询问都是以安抚为主,来到奥林匹亚之后更是连通讯都给掐了,第四军团的舰队之间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没有! 这让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第一次感觉到或许帝皇与帝国並不值得他们此前如此忠诚的牺牲。 …… “弗里克斯,你觉得父亲会怎么看我们?” 这位在激烈的围城战和攻坚战中身先士卒硬冲敌方最猛烈炮火仍然无所畏惧的连长此刻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贝罗索斯不善言辞,但他的战术指挥和勇猛在此刻掩饰不了他內心的紧张。 “不知道。” 弗里克斯摇了摇头。 闻名后世的破城者此刻也只是刚刚继位指挥官不久的普通连长,若非此前的因卡拉迪翁之战让第四军团损失惨重,他估计还要许久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他的身形在平均身高只有两米二的第四军团之中有些鹤立鸡群,身著精工动力甲的他身形却比身著终结者战甲的兄弟们身躯还要高大。 这让他在第四军团这个“矮敦子”军团之中有些格格不入。 此刻的他比起贝罗索斯好不了多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又如何清楚? 可能得到帝国和帝皇如此重视的父亲想来定然是一个不凡的人,就是不知道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作为一个军团指挥官,弗里克斯要对军团负责,不是所有战斗兄弟都愿意原体的回归的,如果父亲不是他们理想中的样子,一些战斗兄弟保不齐就会在一些战爭当中自愿去报名自杀式任务来终结自己的余生。 其实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在降临奥林匹亚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为何帝皇要如此大动干戈了。 別的不说,思维模式几乎已经被固化的第四军团在见到满世界充斥的憎恶智能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是掏出武器想要开战。 在被铁卫们拦下后又被佩图拉博派了一些人专门过来解释之后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军事基地里面。 这里位於洛科斯城邦的东侧,紧邻著钢铁熔炉的能源中枢,佩图拉博当初设计这片区域时,特意將它规划在能源供给最稳定的位置,军团需要稳定的补给,需要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准备,需要与城市的防御体系无缝衔接。 平日里铁卫和奥林匹亚的军队就驻扎在这里。 这里很大,即使如今第四军团的所有阿斯塔特都被安排进了里面可这里仍然空旷。 佩图拉博很早之前就已经將这里打造得无比巨大了,这就是他一早就铸造好的为日后接手第四军团的军事基地。 仅仅只是一天,第四军团就从基地里面的凡人军队和铁卫的口中了解了很多关於父亲的事跡。 这也让他们对於这位即將谋面的父亲有了一丝期待,如果这些该死的憎恶智能不在自己等人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巡逻那就更好了。 “你觉得父亲会將军团如何,他会把军团打造得更好吗?就像现在的圣血天使一样。” 贝罗索斯语气带著一丝嚮往。 “我希望如此,但我不敢妄言,贝罗索斯。” “父亲可能並不如我们想像中的那般,我听闻帝皇和原体们对於父亲的態度有点恶劣。” 弗里克斯有些担忧。 “我相信父亲,也相信帝皇不会怎么样父亲的。” 贝罗索斯的语气有些不坚定,毕竟此前帝皇对第四军团的行为让他们对於帝国都有著一些怨言。 弗里克斯没有说话了。 “走吧,集结连队,父亲很快就要过来的。” 沉默了一会,弗里克斯跟贝罗索斯开始集结军团中的战斗兄弟,他们不想在基因之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 佩图拉博站在第四军团驻地的大门之外,史蒂芬妮和安多斯跟在身后。 他恢復了原本的身形,並且还穿上了姐姐亲自从工作室中挑选的战甲,这让他本就高大的身躯更加雄壮了。 佩图拉博的灵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第四军团已经集结好在基地之中,整齐如一的军姿和高大威猛的体型让一些铁卫为之瞩目,凡人军队们看著这支恐怖的军团,即使数量如今只剩下一万人,却仍然蕴藏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大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数字“4”在黯淡的灯光下反射著冷光,那是佩图拉博亲手设计的,简洁,精確,没有任何冗余。 此前眾人都不理解为何佩图拉博要在基地门口作出这个符號,但现在一些人也大概明白了原因。 大门两侧,两名身著灰色动力甲,肩甲之上印著黄黑条纹的铁卫向他行礼,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佩图拉博走了进去。 一万名星际战士,分成十个连队,整齐地站在巨大的训练场中。他们的动力甲是银灰色的,没有过多的装饰。 他们身上的装甲性能相当普通,精工动力甲和武器相当稀少,甚至就连一些阿斯塔特身上的动力甲都是残缺的。 帝国的运输效率极其低下,有什么好东西都优先供应给了影月苍狼与其他原体回归的军团,机械教又不是跟帝国一条心,有什么好东西总是藏著掖著。 第四军团如今这模样还算好的,当初第九军团才是最惨的,人嫌狗厌不说,连最基本的补给都无法保证,每次都用人命去衝锋,一场战爭下来还要悲催地去拿变种人来当兵源来补充。 只是一看到军团如今的样子,佩图拉博此刻心中一股火气当场就窜上来了。 他不知道原身在看到军团如此模样的心情如何,但他现在很不爽。 “荷鲁斯,你以后要能当战帅我跟你姓!” 暗暗记下了这个仇后,佩图拉博走到队列前方,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这一万名战士,他们的身高都在两米二到两米三之间,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但在他这个六米高的原体面前,仍然显得渺小。 他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情绪,期待、敬畏、好奇,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基因之父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他们,在这个刚刚回归的原体眼中,他们究竟是子嗣还是工具。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隨后缓缓开口。 “我是你们的基因之父,我叫佩图拉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那是原体特有的声线,低沉、有力、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从今日起,我將会成为你们的指挥官,带领第四军团。” 佩图拉博顿了顿。 “但我不会参与大远征之中,只有在你们碰到难以解决的战役的时候,我才会前往战场之中。” 队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阿斯塔特们训练有素,但这句话的衝击力太大了,他们的基因之父,刚刚回归帝国,就宣布不参与大远征? “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会一直留在奥林匹亚之上,我会在此研究更多的武器和装备以此来支持你们在大远征之中的战爭。” “第四军团会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面停止远征,我会將军团的战术和规格进行改革,让第四军团从此往后变得更加强大。” “我没有疯,也没有想过背叛人类,更不会將第四军团带进深渊。” “我也不会像其他军团那样,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插上帝国鹰旗,为那些臃肿的官僚系统卖命,用你们的鲜血去换取那些虚无縹緲的荣誉。” 佩图拉博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了解过我们的军团,我想你们自己也清楚別人是如何称呼我们的。” “吃苦耐劳的工兵,能啃硬骨头的牲口,尸体研磨者。” 他的声音中带上一丝嘲讽。 “好听吗?光荣吗?值得骄傲吗?” 队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那些星际战士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愤怒、羞愧、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涌。 他们怎么可能想要这样的称號?他们为了帝国付出了这么多,可就连那点荣誉也大多被其余军团给窃取了。 “我也不喜欢这样,所以我们要改变。” “从此往后,第四军团改名钢铁勇士。” “我会將你们训练成最优秀的进攻和防守大师,將我们收復的领地经营成最为坚固的堡垒和后勤保障地。” “你们懂得如何保障补给线,如何维持军队的运转,如何在最恶劣的环境下让士兵活下去。” “你们知道如何攻破最坚固的要塞,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你们会拥有最为先进和庞大的装备,会有最稳固的后勤支援,会有最为坚毅的意志和品格。” “我们不再是残缺的军团,也不会再被当成炮灰,我將会像一名铁匠那般锤炼你们,將你们打造成无坚不摧的钢铁。” “所以,不要让任何人看不起我们,不要让任何人用那些称呼来贬低我们,我的子嗣们,钢铁勇士的战士们,你们將成为我最坚韧、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战士。” 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眼睛开始发光,那是被认可的喜悦,是被理解的感动,是找到了归属的安心。 佩图拉博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被当作工具使用,被当作消耗品牺牲,却很少得到应有的尊重。 但从今往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他已经回归,那日后钢铁勇士们断然不会再有那般悽惨的命运。 “我不会参与大远征,我不会带著你们去征服银河,去为那些官僚们卖命,但,你们必须去。” 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有些不解,父亲这是何意? “父亲,我们不明白。” 最前方最高大的弗里克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吾儿,你叫什么名字” “弗里克斯,第一连连长,父亲。”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因为人类需要你们,那些异形在对人类实施惨无人道的灭绝和奴役,我们生来便是为了保护人类弱小而战的。”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被当作工具,我也不喜欢,但人类需要你们,不是因为那些官僚的命令,不是因为帝皇的意志,而是因为,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无数的人类正在等待著我们的拯救。” 佩图拉博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我会留在这里,建设我们的堡垒,研发新的武器,打造更好的装备,当你们在前线战斗时,我会確保你们拥有最好的武器、最坚固的盔甲、最充足的补给。” “但战斗,需要你们自己去完成,因为那是你们的职责,也是你们的荣耀。” “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帝皇,不是为了帝国,而是为了那些需要保护的人类,为了你们自己的尊严,为了你们作为星际战士的誓言。” “你们明白吗?” 佩图拉博说完,基地內部陷入了沉默,除了仍旧在巡逻的铁卫和机兵发出的声响。 噗通。 弗里克斯第一个跪下,隨后就是连锁反应一般,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齐齐跪下。 银灰色的动力甲在训练场的灯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中蕴含著的力量,比任何口號都要响亮。 佩图拉博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基因深处的呼喊,这种纽带將他们紧紧地联繫在一起。 这不是他在亚空间里看到的那些恶魔,不是那些被他奴役的可怜虫,不是那些可以被隨意替换的工具,这是他的子嗣,他的战士,他的军团。 这种感觉比他一步步改善过来的铁卫和机兵们的联繫要更加深刻。 他们愿意毫无理由地追隨他,相信他,为他而战,为他去死。 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负担。 “起来,吾儿们。” 一万名战士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佩图拉博转身,向训练场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基地的大门缓缓打开。 “从现在开始,我將会亲自对第四军团进行改革,这將是第一步。” 佩图拉博从神经电缆上下达命令,逻辑引擎开始迅速运作。 无数从生產线之上被生產出来的精工动力甲和武器开始被机兵搬运出来。 手雷,爆弹枪,等离子枪,终结者和百夫长装甲也被一一送了上来。 门外无数的钢铁载具从地下开了上来,甚至於有一些阿克琉斯型號的无畏从中慢步走出。 第四军团什么时候看过这种场面? 哪怕就是机械教的铸造世界都不一定能拿得出这么多的装备和载具。 父亲只是刚回归帝国吧?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这些帝国的装备和载具?甚至还有神圣无畏! 那可是禁军独有的无畏! 可还没等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震惊完,地面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阿斯塔特们本能地开始做出战斗反应,但看到那些铁卫们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们知道,这应该又是父亲的“杰作”。 可接下来当他们看清从地底之中走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后,他们一时间都被震住了,愣在了原地。 只见二十二台巨大的“人”型泰坦从地底中走了上来。 这些泰坦每一台都超过了百米,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炮管和飞弹系统,左手就是巨型的火山炮亦或者是巨型爆弹枪。 右手统一的巨型动力爪让它们有別於帝国的泰坦。 这些泰坦基本上每一台都有著帝皇级泰坦的力量,而且每一台都比帝国泰坦要灵活很多,不管是近战还是远程都相当优秀。 佩图拉博按照初代泰坦模型製造的大杀器,它们足以让第四军团在往后的战爭中无往不利了。 而且佩图拉博还配套製造了战將级、军阀级、泰坦掠夺者级和战犬级泰坦,这些泰坦都被封存於地下。 憎恶智能的可怕性就在此处,机械教手搓的效率怎么可能跟生產线相比? 数公里十几公里长的战舰如今佩图拉博都能当饺子下了,又何况几台泰坦。 就连虚空盾的配备都是最顶级的,每一台泰坦和每一艘战舰都被安装了至少二十二层虚空盾,层层相套,敌人的远程火力面对著这几乎绝对的防御完全没辙。 除非科技可以强大到黄金时代人类那般可以无视虚空盾,又或者像死灵那般物理科技之巔力大砖飞直接轰破你的虚空盾,要不然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依靠猛烈的炮火或者跳帮了。 战舰对对碰那实属无奈,真要比起来这方面,什么战舰可以跟帝国的铁疙瘩硬碰硬?死灵的活体金属都要好好考虑一下这值不值当。 “从今往后,第四军团的装备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欠缺,我们从今往后统御的每一个世界都將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钢铁生力量,力量生荣誉,荣誉生信仰,信仰生钢铁。” “我们是钢铁勇士,我们內外皆钢。” 佩图拉博站在泰坦的阴影之下,可没有人能忽视铁之主的光芒。 “钢铁生力量,力量生荣誉,荣誉生信仰,信仰生钢铁。” “我们是钢铁勇士,我们內外皆钢。” 第12章 钢铁勇士的锻造 上 弗里克斯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拼命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他想起了因卡拉迪翁中死去的兄弟,想起那些衝锋在前倒在他身边的兄弟们,那些在最后一刻还在衝锋的身影,他们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被记录下来。 训练场的灯光在泰坦的阴影下显得有些黯淡,二十二台战爭机器静静矗立,它们的轮廓如同山脉般压在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心头。 弗里克斯见过泰坦,因卡拉迪翁上面他们地面部队绝大多数的损失就是被泰坦给摧毁的,后面也是因为上面的归顺帝国方的机械教同样出动神机才將战况缓解。 他亲眼见证过泰坦神机碾碎防线,一发火山炮將一座山头一条阵线直接夷为平地的样子。 但那些泰坦和眼前的这些比起来,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这些泰坦的身形更加流畅,没有其余泰坦那种笨重的、拼凑感十足的轮廓,它们的装甲板严丝合缝,每一个关节都透露著精確的工程设计,仿佛不是被建造出来的,而是一体成型的某种生物。 这意味著每一台泰坦都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一个可以独立摧毁整座城市的战爭机器。 二十二台这样的泰坦同时出现在战场之上……弗里克斯的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父亲。” 贝罗索斯的话语將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贝罗索斯站在他身边,那张向来沉默寡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他仰著头,看著那些庞然大物。 “这些,这些以后都是我们军团的吗?”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 佩图拉博的语气平静,二十二台帝皇级泰坦才哪到哪。 “这只是开始,我以后会在奥林匹亚之外的领地上建立完整的生產线,为你们提供最好的装备和武器、最好的载具和舰队。” “当你们下一次踏上战场时,你们將拥有我最强大的火力支持。” 他说著,目光扫过那些破损的动力甲,那些简陋的武器。 “我不会再让你们用血肉之躯去衝击敌人的防线,用劣质的装备去对抗敌人的重炮,不会让你们在付出惨重牺牲之后,还要被人当作消耗品,当作『苦役』,当作『碎尸者』。”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迴荡。 “你们拥有的,將会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后勤和火力支援。” 一万名阿斯塔特沉默著,但那种沉默不再是之前的不安和忐忑,而是一种压抑著的、即將爆发的情绪。 弗里克斯感到眼眶有些发酸。 他微微低下头颅,不想此刻的情绪被父亲和兄弟们察觉。 佩图拉博看著这群子嗣们,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原身的歷史,知道钢铁勇士们在原身手中经歷了什么,那是一种极端的扭曲,一种自顾自的疯狂。 原身用最残酷的方式训练他们,用最苛刻的標准要求他们,用最冷漠的態度对待他们。 他明明不想那么做,可扭曲和执拗占据了他的內心,第四军团的食古不化让他感到痛心。 现在不会再是那般了,佩图拉博在心底发誓,他一定要把第四军团锻造成真正的內外皆钢的钢铁勇士。 真正强大的军队不是靠恐惧和压迫建立起来的,而是靠信任和尊重。 纪律是必须的,训练是残酷的,標准仍然是苛刻的。 但他会让这些战士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他会让他们看到,他们的付出是为了什么,他会让他们感受到,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佩图拉博看著眾人,转过身来,向那二十二台泰坦走去。 “钢铁需要锻造,意志需要磨炼,我会將你们打造成真正的钢铁勇士。” “这只是第一步,这些泰坦和武器装备都是你们的,还有这些年来我打造的舰队,稍后你们就可以收到。” 他走到最前方的那台泰坦脚下,它是最高大的那一台,足足一百五十二米,这是佩图拉博研究出来的第一台帝皇级泰坦,此后一直叠代更新,到今天它正式亮相。 那台泰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低下头颅,隨后半跪下来。 这些泰坦都由逻辑引擎操控的,它的系统是每一次佩图拉博最先更新的那一个,如今的它即使是负担起一个星区的完整运转加上战场的机械控制和运筹帷幄都完全不是问题。 “这些泰坦还没有名字,我创造了它们,可我不会带领它们征战银河。” “我想,它们的冠名权只有日后带领它们的你们才有资格命名。” “弗里克斯。” 被点到名的第一连连长微微一震,然后快步上前,单膝跪下。 “从今天起,你將继续担任军团指挥官,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军团的日常运作和战斗指挥。” “但你要记住,我不需要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我需要能够独立思考、能够隨机应变、能够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做出正確判断的將领。” 弗里克斯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和惶恐。 “父亲,我,我恐怕……我恐怕无法……” “你在害怕什么!” 佩图拉博的声音带著一丝严厉。 “是害怕自己不够资格无法胜任,还是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会让我和你的兄弟们失望?” 弗里克斯沉默了,第四军团的人也不敢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弗里克斯。” 佩图拉博走到他的面前,弗里克斯高大的身影在佩图拉博面前却像个童稚一样。 弗里克斯的头低得更低了。 “不知道,父亲。” “因为我相信你。” “因卡拉迪翁之战,第八远征舰队几乎全军覆没,你带著残存的战士们从废墟中爬出来,继续战斗。 “你面对的是数倍於己的敌人,是猛烈的炮火,是绝望的处境,但你没有退缩,没有放弃,没有投降。” “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的资歷,不是因为你的战绩,而是因为你的意志。” “钢铁勇士需要聪明的將领,但也需要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仍然能够挺直脊樑的战士。” 弗里克斯沉默片刻之后,將头颅抬了起来,眼中带著坚定。 “我明白了,父亲,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重任。”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贝罗索斯。 “贝罗索斯。” 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的二连长听到佩图拉博的呼唤微微一愣,隨后快步向前,同弗里克斯並肩跪下。 “父亲。” “我知道你不善言辞,但你的战术指挥能力我有所耳闻。我需要你研究每一场战役,分析每一个战例,总结经验教训,完善军团的战术体系。” 贝罗索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 “是,父亲。” 佩图拉博继续点名。 一个又一个连长走上前,单膝跪下,接受新的任命,有的是负责后勤的军需官,有的是负责训练的教官,有的是负责情报的侦察官,有的是负责工程建设的工兵长。 一万名战士静静地听著,看著自己的连长们一个个走上前,接受父亲的任命。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將不同。 当最后一个连长接受任命后,佩图拉博再次开口。 “从今天开始,逻辑引擎將会引入军团的训练之中,不管是你们的日常训练和生活,还是日后的大远征需要任何的辅助,它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是第二步,不仅逻辑引擎会加入军团,机兵和铁环同样如此,那些ai无畏也是一样,你们需要克服心理的障碍,它们对军团日后在大远征之中有著无可替代的作用。” 佩图拉博知道始终会有人无法接受憎恶智能的存在,帝国真理在他们心里面已经根深蒂固了。 但ai的强大有目共睹,只要可以正確利用起来,那么大远征的效率將会大大提升,而且还能將伤亡控制在一个极低的范围。 “从现在开始,你们將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训练。” “在这三个月里,你们將学习新的战术、新的装备、新的作战理念,与你们过去的战术相结合。” “训练將是残酷的,我的標准和要求非常苛刻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你们必须坚持下去,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钢铁勇士。” 一万名战士们沉默片刻,隨后再次跪了下去。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起来吧,这三个月我將与你们同在,日后当你们再次开启大远征的时候,我也会通过逻辑引擎来了解你们的战况。” “但现在,钢铁勇士需要扩编,我將会从奥林匹亚星系的学院之中挑选合適的人选来进行基因改造。” “钢铁勇士的建制改为大营,一个大营標准配置一万人,麾下五个大连,自行分配终结者,装甲,载具和火力配置,如有特殊情况可以再次增设一个大连。” “一个大营將会由一名战爭铁匠来统辖管理,战爭铁匠由原本连长担任。” “第四军团如今人数稀缺,我会儘快对合適人选进行基因手术的改造,弥补数量上的不足。” “我研究过帝国的十九道基因改造手术,根据我多年来对於铁卫的基因改造,我在原有的阿斯塔特的基因改造手术之中再次增添了三道手术。” “你们即將通过为期三天的改造再回来训练。” 其实所谓的改造就是考尔在大叛乱之后研究出来的原铸手术,佩图拉博想要搞出来其实不难。 不然他也不可能改造出可以堪比阿斯塔特的铁卫。 铁勇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三道改造手术?三天之內就可以完成三道手术? 父亲究竟还有多少能力没有上报给帝国? 训练场之中不少的机兵开始出现在第四军团的人身边。 “它们会带领你们进行改造手术,等你们改造成功之后將会立即开始训练。” 佩图拉博本想就此离开,但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仍然站在队列中的战士,声音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帝皇和其他原体对我的態度,你们应该已经有所察觉,这种情况可能会导致你们日后在大远征之中与其他军团產生分歧。” “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帝国的战士,是人类的守护者,你们的职责是保护人类,而不是去爭夺什么荣誉。” “我们的职责是成为人类最坚厚的壁垒,我们註定会是一直默默无闻的钢铁勇士,没有功德圆满,也不会有休息的那一天。”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们身后。” “我们不会有引人注目的那一天,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接受不公平的待遇。” “面对敌人,我可以为你们准备最强大的武器,面对不公,我也会是你们最为厚重的防御。” “这是我作为你们基因之父的承诺。”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训练场,史蒂芬妮和安多斯跟隨在他身后。 一万名战士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钢铁铸就的雕塑。 弗里克斯看著那二十二台泰坦,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精工动力甲和武器,看著那些从地底开上来的钢铁载具,看著那些阿克琉斯型號的无畏,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不是骄傲,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感情。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的战士们。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被传达到整个军团。 “父亲给予了我们新的希望,我们不能只是接受,我们必须证明自己值得父亲的付出和期望。” “我们將以钢铁勇士之名,重返银河,届时,我们將让所有人知道,第四军团不再是『苦役』军团,我们不再是『碎尸者』,而是真正的钢铁勇士。” “我们將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过去的耻辱,我们將用胜利的荣耀,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將用钢铁般的意志,守护人类的未来。” “这就是我们的誓言。” 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右手作拳放在胸甲之前。 “钢铁生力量,力量生荣誉,荣誉生信仰,信仰生钢铁!” “我们是钢铁勇士,我们內外皆钢!” …… 一名铁环来到弗里克斯的身旁,电子合成的声音从它的声控系统中发出。 “大人,该去进行改造手术了。” 它的智能程度並不高,但憎恶智能还是让弗里克斯下意识有些牴触。 他点了点头,开始吩咐眾人跟隨这些铁环前去进行改造手术。 不管如何,父亲既然创造出了他们就代表著父亲有著绝对的把握,第四军团对於基因之父的服从性高到令所有军团和原体都有些发指。 …… 手术室的灯光冰冷而刺眼,弗里克斯赤裸地躺在倾斜的手术台上,任由那些机械臂在他身体上方盘旋。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歷基因改造手术。 九十年前,他同样躺上过一个比这里要简陋许多的改造台,接受了那十九道將凡人变为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手术,那时的疼痛几乎撕裂了他的意识,但最终,他挺了过来。 后来一步步坐上了小队长到连长,再到后面意外成为的指挥官。 现在的他,將再次接受让他转变为一个超凡者的改造手术。 手术室的门滑开,一个憎恶智能进入了他的视野,那是一个圆筒形的机械构造,悬浮在地面上方,中央的光学镜头正对著他。 “弗里克斯大人,改造手术即將开始,根据佩图拉博大人的指示,您將是第四军团第一位接受三道新增手术的战士。” 电子合成声音平静且毫无感情。 弗里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新增的三道手术將依次进行。” “第一道手术名为圣颂腺体,它將植入您的脑垂体附近,促进骨骼与肌肉的超常发育,根据佩图拉博大人的计算,完成改造后,您的身高將从目前的2.5米增长至3米左右,力量和耐力將提升百分之七十以上。” 弗里克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作为一名在战场之上杀出来的老兵,他太清楚这种肉体能力的提升意味著什么了。 他可以单手挥舞过去需要双手才能驾驭的重型武器,可以穿著更厚重的装甲衝锋,在近身肉搏中將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第二道手术名为熔炉,它將被植入您的胸腔,位於心臟和肺部之间,这是一个生化反应器官,在您重伤或濒死时会自动激活,释放大量激素和能量,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您的战斗能力,根据佩图拉博大人的描述,这种状態类似於『迴光返照』,但可控性更高,持续时间也更长,也更有机率在战场上存活。” 濒死时的最后手段,弗里克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些在战场上逝去的兄弟们。 如果他们此前拥有这个器官,那么他们也许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多杀几个敌人,为战局减轻一分压力,他们也会少一些遗憾。 而且他们还有可能撑到兄弟们的救援,大幅度提高了生存机率,虽说在战场之上这种机率其实很低。 “第三道手术名为肌腱线圈,它们將被植入您的主要肌腱和关节处,提供爆发性的力量输出,这些线圈由特殊的生化纤维构成,可以与您的神经系统直接连接,在需要时瞬间释放储存的能量,这將使您能够更高效地使用重型武器。” 三道手术,弗里克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手术台上冰冷的触感。 “手术將持续七十二小时,期间您將保持清醒状態,这是佩图拉博大人的要求,所有人必须感受每一道手术的过程,感受身体被重塑的每一个瞬间。” 弗里克斯闭上了眼睛,他记得第一次接受改造手术时,那些医师给他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和止痛药,让他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態下度过了那漫长的十九道手术。 可即便如此,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仍然让他记忆犹新,而且每进行一道改造手术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適应,等到改造手术完全完成时间已经过去数年之久了。 现在,他要清醒地承受三道新的手术,七十二小时。 “开始吧。” 他的声音很平稳。 他看到憎恶智能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些盘旋的机械臂开始移动,黑色甲壳被剥离。 他的身体开始直接被剖开,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被切开,开膛破肚加上活剥的痛苦让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阿斯塔特的超强忍耐力在此刻形同虚设,但顽强的意志让他强行顶住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隨后他的脑袋也开始剖开,弗里克斯很明显地感觉他的头骨也被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就像切一块营养膏一般一般轻鬆。 一根针管刺入他的后颈,直抵脑垂体附近,弗里克斯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然后是某种异物被缓缓植入的感觉。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侵入感,一种他的身体正在被强行改变的感觉。 但此刻的他很虚弱。 “圣颂腺体正在植入。” 那个憎恶智能的声音还是那么地冷漠。 “预计时间六小时,在此期间,您可能会感到剧烈的头痛和骨骼酸痛,这是正常反应。” 弗里克斯已经听不清楚了,此刻的他正忍受著剧烈的疼痛。 疼痛从头部开始蔓延,然后是骨骼,那种疼痛从脊柱开始,像火焰一样沿著每一根骨骼蔓延。 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和重塑,他听到了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肌肉纤维在不断撕裂然后反覆生长且愈发坚韧。 弗里克斯的手指深深嵌入手术台的金属表面,留下十道深深的抓痕。 但他的眼睛始终睁著,始终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刺目的手术灯。 没人知道此刻他究竟是痛到无法思考还是出现了如濒死前的那般走马灯花。 六小时后,升华腺体植入完成,但弗里克斯没有適应的时间。 机械臂立刻转向他的胸腔,开始准备第二道手术,熔炉的植入。 这一次,疼痛更加剧烈。 两个跳动的心臟和三个扩张的肺部血淋淋的,它们也在增长。 弗里克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刀切开的触感,感受到冷空气直接接触他內臟的冰冷,感受到那个陌生的器官被缓缓放入他体內的侵入感。 弗里克斯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没有。 他咬紧了牙关,盯著那盏手术灯,盯著那些机械臂上的手术刀和针管,盯著憎恶智能那个冰冷的光学镜头。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现在没有能力判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再次传来。 “第二道手术已完成,肌腱线圈的植入即將开始。” 弗里克斯的眼睛遍布血丝,他的忍耐力即將到达极限了。 机械臂瞄准了他的肌腱和关节,膝盖、肘部、肩部、脚踝、手腕,每一个主要的关节都被再次切开,每一个重要的肌腱都被植入那些生化纤维构成的线圈。 弗里克斯感受著那些线圈像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肌腱上,感受著它们与他的神经系统建立连接,感受著它们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疼痛已经到了极致,但弗里克斯没有叫出声,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他的意识变得很模糊,现在的他脆弱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弗里克斯这次是真的感觉走马灯花了。 他看到了因卡拉迪翁之中那些衝锋在前倒在他身边的兄弟们,那些在最后一刻还在衝锋的身影。 他看到了那些被荷鲁斯大人派往前去进攻的兄弟们被炮火给炸飞,阵线之上他们的血肉和那些凡人辅助军的血肉混合在了一起,分辨不出是谁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父亲的站在那台奇特的帝皇级泰坦之前,將他重新任命成第四军团的指挥官。 …… 弗里克斯昏死了过去,但他仍然活著,佩图拉博敢在三天之內就完成手术,自然也可以保证子嗣的存活率,至少在熔炉的激发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子嗣死在手术过程中的。 手术改造是由佩图拉博专门研究的医疗机器人专门盯著的,一万名阿斯塔特先后开始进行原铸手术。 弗里克斯和贝罗索斯这两人是坚持得最久的,其余人大多数在植入熔炉之后不久就晕了过去,少数人在肌腱线圈的植入过程或者刚植入成功就晕了。 逻辑引擎实时地观测报告让佩图拉博可以知晓他每一名子嗣的改造情况。 原铸手术其实风险相当大,即便佩图拉博有著绝对的自信可以確保每一名子嗣的存活,但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情感联繫还是让他亲自关注著每一名子嗣的情况。 他这三天都没有离开过手术改造室,逻辑引擎实时播放著每一名子嗣在昏迷情况之下的身体器官的运动和激素分泌。 医疗机器人会在每一个情况危险的阿斯塔特身上注射药剂確保他可以存活,但也只是保证存活,因为要確保熔炉在他们的体內自主激活,这样才能在日后確保这个器官可以在日后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熔炉的激发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的时间,一天的时间手术,剩下两天就看熔炉何时可以成功激发了。 弗里克斯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盏明晃晃的刺目的手术灯和那台憎恶智能光学镜头,那些机械臂上的冷冽寒光让弗里克斯有些无从適应。 弗里克斯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他的视线更高了,手术台似乎变小了,手术室的顶棚似乎更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手指更粗,手掌更厚,皮肤下隱约可见更加粗壮的骨骼和更加发达的肌肉。 他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身高確实增加了,从原本的2.5米变成了3米左右,他的身体比例没有变,但每一个部位都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有力,更加完美。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胸口处传向身体各处,熔炉的自主激发让他从昏迷状態甦醒过来。 弗里克斯站在手术室中央,看著那些机械臂,看著那个铁环,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手术成功。” 那个憎恶智能冷漠的声音传来。 “您现在是第一位完成三道新增手术的第四军团战士,佩图拉博大人一直关注著你们的动態。” 弗里克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兄弟们呢?” “您是第一个甦醒过来的,熔炉四十八小时之內就可以自主激发,他们很快就会甦醒。” 弗里克斯本想推门出去,但医疗机器人拦住了他。 “大人,您还需要重新完成黑色甲壳的植入和授甲仪式,佩图拉博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黑色甲壳?” 弗里克斯看著自己如今更加高壮的身躯,黑色甲壳还能植入吗? “这三天里已经为您重新量身定製了黑色甲壳,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 在完美植入黑色甲壳之后,感受著几乎与自身肌肤毫无差异的黑色甲壳,弗里克斯不知道该怎么说。 全自动化已经准备好的精工动力甲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像一个生產线上的產品被做出来一样安装在他的身上。 弗里克斯脑海中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有一种自己是一件廉价商品被迅速改造生產出来的感觉。 但身上这副完美贴合自身的精工动力甲让他把那些不好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 训练场上,弗里克斯看著场中保底都有两米六,一身精工动力甲,装备比暗黑天使和影月苍狼还要豪奢的兄弟们,一股豪气顿时油然而生,只是面上不显。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中蕴含的情感,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深沉,更加炽热,更加有力。 弗里克斯抬起右手,握拳,放在胸前。 “钢铁生力量,力量生荣誉,荣誉生信仰,信仰生钢铁!” “我们是钢铁勇士,我们內外皆钢!” 第13章 钢铁勇士的锻造 中 二十二台帝皇级泰坦静静矗立在训练场边缘,它们的眼睛闪烁著微光,仿佛也在注视著这些焕然一新的战士们。 铁卫们眼中流露出艷羡的眼神,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接受星际战士改造了,改造手术虽然不分这些,可能用在他们身上的改造手术已经用了,他们的身体很难再承受得住如此负担。 足以媲美星际战士的铁卫已经是人类顶点的那一类层次了,想要再次改造那就得等佩图拉博的生物科技研究再次有长足的进展。 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眾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走进来的高大身影上。 佩图拉博大步走进场中,身后跟著史蒂芬妮和安多斯,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万名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挺过了三道新增手术,证明了自己配得上钢铁勇士之名,但这只是开始。”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將在这里进行,不是普通的体能训练,也不是常规的战术演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逻辑引擎可以构建出极其逼真的虚擬战场,在训练终端里,你们的意识將被直接接入虚擬环境,体验最真实的战斗,敌人的火力、地形的变化、战友的伤亡,一切都和真实战场毫无区別。” “在那里,你们可以经歷无数次战爭,面对各种各样的敌人。绿皮、叛军、异端、异形…… “甚至是其他阿斯塔特军团的战术。” 第四军团眾人听闻此脸色大变,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但无人在此刻出声询问,他们的服从性让他们对於佩图拉博言听计从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 “你们可以在一天之內积累数十年都无法获得的战斗经验。” “但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佩图拉博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 “在虚擬战场中死去,你们的意识会被强制弹出,但那种濒死的体验,那种失去生命的恐惧,那种看著自己身体被撕碎的痛苦,將会真实地刻入你们的记忆。” “这不是游戏,这是最残酷的训练,你们將一次又一次地经歷死亡,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痛苦,直到你们能够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下仍然保持冷静,做出正確的判断。” 训练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万名钢铁勇士面面相覷,他们都是从血与火的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都经歷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 但在一天之內经歷无数次死亡,这个概念仍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虚擬训练可能会导致意识混乱,让战士分不清虚擬和现实的界限,有些人可能会在训练中崩溃,有些人可能会对死亡產生麻木,有些人可能会在虚擬世界中迷失自我。” 佩图拉博毫不掩饰这种训练的弊端,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折磨,阿斯塔特的肉体承受能力毋庸置疑,但他们的意志仍需磨炼,即使他们都是优中选优之后再千挑万选出来的优秀战士。 “你们必须承受这些,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真正掌握我赋予你们的这些新装备、新力量。” “也只有这样,你们才算真正意义上地踏上了成为一名钢铁勇士的路途。” “不管此前我们的待遇如何,有一件事毋庸置疑,你们享受著最顶级的改造技术,凡人们不计其数资源的供养,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守卫人类而战的,別辜负了你们如今拥有的这些。” 铁勇们沉默了,他们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佩图拉博通过神经电缆向逻辑引擎下达命令,铁勇们只感觉训练场之中传来一阵动盪。 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入口。 “你们没有休息的时间,去吧,训练正式开始。” 佩图拉博的语气有些冷淡,看著子嗣们一个个踏进了他亲手设计的“精神炼狱”。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的脸上有些不忍,他们很清楚这些训练意味著什么,因为他们亲眼见过有铁卫承受不住训练出来之后就疯了。 虽然佩图拉博之后又通过各种药剂缓和了他们的情绪,可他们的精神方面仍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问题。 “阿博……” 史蒂芬妮眼中带著担忧,但看著弟弟的眼中闪烁的光芒,她知道弟弟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出现问题,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史蒂芬妮不好再劝,只能希望这群战士们可以安全通过这三个月的训练。 …… 一万名钢铁勇士排成整齐的队列,依次走向那个半球形的建筑。 它的入口处站著数十台铁环,它们的电子眼闪烁著冷漠的光芒,用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引导著战士们进入。 弗里克斯是第一个走进去的,训练终端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內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学镜头和投影设备,地面上是一圈圈同心圆的金属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上百个舱位。 这里很大,恐怕足以轻鬆接纳数百万的战士在此处训练。 弗里克斯只是一眼就可以判断出这里的容量。 父亲的强大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但父亲所做的这些都让他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毕竟无论怎么看,父亲好像对於帝皇和帝国都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请躺在舱位中,弗里克斯大人。” 一个铁环上前打断了弗里克斯的思绪,它指向最近的那个舱位。 弗里克斯走过去,仔细打量著那个所谓的“舱位”。 与其说是舱位,不如说是一个敞开的金属棺,它的內部铺设著柔软的材料,头部的上方悬垂著一个布满探针的头盔,胸部和四肢的位置则有无数细小的触点。 弗里克斯躺了进去,不知为何,明明身穿精工动力甲,但他仍然感觉到了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弗里克斯躺进金属棺,感受著那些触点贴合在他的动力甲表面,它们即使隔著动力甲,却仍然可以毫无阻碍地与他有著接触。 “请戴上神经连接头盔。” 铁环的电子合成音传来。 他伸手取过那个头盔,犹豫了一秒,然后將其戴在头上。 瞬间,一阵轻微的刺痛从后颈传来,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天空是灰暗的,厚重的云层中不断落下酸性的雨滴,落在地上响起轻微的滋滋声。 远处,一座城市正在燃烧,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残破的建筑废墟间散落著无数尸体,有穿著平民服饰的,有穿著帝国卫军制服的,还有一种绿色的、面目狰狞的人形生物。 绿皮! 弗里克斯化成灰都认得这种生物。 帝国在大远征之中时不时地就会与这种生物来上一场大战。 它们不讲逻辑,凶残、狡诈、野蛮、疯狂地迷恋著一切战斗。 它们每一次出现都会给帝国带来严重的损失。 目前最为著名的就是铁锈星战役和火焰之轮战役。 特別是火轮战役,第六军团在原体的带领之下仍然进攻了足足五年才彻底抹除了这个星系的绿皮,这场战役太空野狼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数,军团过了许久才重新继续远征。 “第一场训练战役:绿皮入侵。” 一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目標:守住城市中央的指挥部,等待援军到来。” “友军力量:一个帝国卫军连队,一个阿斯塔特战术小队。” “敌军:绿皮。” “训练者身份:阿斯塔特战术小队队长。” “训练开始。” 话音刚落,弗里克斯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轰鸣声,那是绿皮战车的引擎声,伴隨著绿皮特有的疯狂嚎叫。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五名钢铁勇士站在他身后,三个穿著和他一样的精工动力甲,手持爆弹枪,眼神冷漠而坚定。 其余两人身著终结者甲,后背有著微型炮弹系统,一人手持多管重型爆弹,一人手持巨型热熔。 绿皮有多少没有告诉他,可这种不知敌情的情况让弗里克斯更加慎重。 弗里克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真实的战场,但那种紧迫感、那种压力、那种死亡的威胁,却真实得可怕。 “建立防线。” 他迅速做出判断。 “利用废墟作为掩体,把绿皮放进两百米內再开火。呼叫帝国卫军支援我们的侧翼,请求战斗堡垒的火力掩护。” 六名战士迅速散开,各自找到掩体。弗里克斯趴在一堵残破的矮墙后面,架起爆弹枪,瞄准著前方的街道。 轰鸣声越来越近。 第一辆绿皮战车从街角冲了出来,那是一辆用废铁拼凑而成的怪物,车身上焊满了尖刺,车顶上架著一门粗陋的火炮。 十几个绿皮小子挤在车上,挥舞著砍刀和枪械,发出疯狂的嚎叫。 弗里克斯扣动扳机,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战车的引擎部位。 一声巨响,战车化作一团火球,车上的绿皮被炸得四处飞溅。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绿皮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从废墟中钻出来,从燃烧的建筑中跳出来,从倒塌的墙壁后面衝出来,绿色的浪潮淹没了街道,淹没了广场,淹没了每一寸土地。 弗里克斯和他的兄弟们疯狂地射击,每一发爆弹都能带走一个绿皮的性命。 六人组成“猛男山”阵型不断向著衝锋而来的绿皮倾泻炮火。 两名终结者的爆弹和热熔横扫著绿皮狂潮,身上的力场保护著眾人免遭绿皮的技师小子的炮火突袭。 …… 佩图拉博带著两人来到了训练终端。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知道佩图拉博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明明比谁都在意,但仍然用著冷漠的话语將所有人隔绝在外。 佩图拉博可以看到训练场中每一名铁勇的模擬战场。 前三场训练就可以让逻辑引擎分析出他们各自的优势和特点是什么,隨后就会各自为他们配套生成最合適的训练发挥出他们的长处和优势。 但逻辑引擎也不会专挑可以发挥他们特长的战场来训练他们,毕竟现实之中没有那么多的机会。 星际战士不一定是全能的,但一定要適应和面对各种突发情况。 帝皇创造的每一名原体和军团都有著不同的侧重点,但在大远征之中,战爭是不会根据帝皇设计的特点来安排合適的战场给军团的。 擅长攻城和围城战的第四和第七军团可能就会遭遇机动性拉满的敌人。 擅长极速出击和突袭的第五和第六军团可能就遭遇到了铜墙铁壁的攻城战。 擅长暗杀和潜入的第八和第十九军团偏偏就遭遇了正面战场的对决出击。 还有一些突发情况,根本就不可能会按照事先预计好的计划来发展。 战场之上,枪炮一响,此前做的所有预设和计划就几乎废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考虑统帅的战略眼光和统筹能力,还有就是战场之上各个指挥官的隨机应变和能力了。 这些战役和突发情况难道碰上了就不打了吗? 那帝皇耗费如此多的心力创造出来的军团岂不是很无用? 所以,大远征之中除非帝皇亲令,大多数军团虽然是有不同的侧重方向,但在远征之中还是会跟碰上的敌人和异形们去打上无数场根本就不符合他们自身定位的战役。 这是佩图拉博考虑到的一些地方,钢铁勇士此前的战术都太僵化了,思维模式一直都很迟钝,导致每一次战役他们都要付出远超其他军团的伤亡比例。 他们只打呆仗,不知变通,佩图拉博没回归之前他们已经远远地被帝国之拳在这方面超越了。 多恩虽然同样固执,但他在战场之上几乎充分发挥了一个战术指挥官的能力,不仅正面战场的战术执行得当就连敌人的防御漏洞和己方的用人策略他也是得心应手。 打个比方,在面对同一场战爭,多恩能够將伤亡比例控制在1比10000,那铁勇就是1比100甚至更少。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佩图拉博的回归才好了很多。 佩图拉博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子嗣们如此食古不化的。 打仗不是按教条来的,全军上下的生死大事怎么可以这么循规蹈矩呢? 佩图拉博想要扭转这种局面,铁勇的风气必须在他的手上得到矫正,不然恐怕就算是佩图拉博给了他们这么多的火力支援和进行了原铸手术,他们的伤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 弗里克斯的左手已经断了,右手上拿著那把精工动力剑,此刻动力已然耗尽。 弗里克斯没有说话,他看著那些疯狂衝来的绿皮,看著远处那三架搞哥金刚巨大的身影,看著燃烧的城市和满地的尸体,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几个队友们的尸体躺在地上,面目全非,尸身不全。 光凭六个阿斯塔特,对於这种战局实在是无力回天。 waaaagh! 几十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绿皮老大冲得最快,拿著胡乱拼凑的那些武器已经围攻了上来。 熔炉的激发让弗里克斯明白,他此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迴光返照般充满著力量的身躯让弗里克斯此刻拋下了所有的一切,在这最后一刻,他只想多杀两个绿皮。 “啊!” 弗里克斯怒吼一声,直接反向衝击绿皮。 右手动力剑直接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小子,精工动力剑的本身材质让它直接將这个绿皮老大连绿皮带武器劈成两半。 一把长枪从侧面洞穿了弗里克斯的左右肋,最后一个肺直接被刺穿,弗里克斯吐出一口鲜血,血液凝结在那个偷袭的绿皮身上。 弗里克斯横剑劈扫,將最靠近的三个绿皮老大从肩部直接切开。 熔炉的激发让他忽略了此刻身上的伤势,但这並不代表他就可以扭转战局。 数十个绿皮老大一拥而上,直接將弗里克斯按倒在地上。 弗里克斯不停挣扎著,可惜看不清多少的战锤和利斧已经將他的头颅打成了肉沫。 那是弗里克斯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不是战场上的受伤,不是手术台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彻底的毁灭感。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撕碎,被碾碎,被彻底消灭。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废墟城市。 天空还是灰暗的,雨水还是酸蚀性的,远处的城市还在燃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 “第一场训练战役失败。” 那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死亡原因:头部被动力斧砍断。” “战斗时长:五十三分钟。” “击杀数量:22名绿皮老大,56789名绿皮小子,13个技师小子(屁精不算)。” 综合评价:战术判断有误,不应死守指挥部,应在敌军形成合围前主动突围。” “第二场训练战役即將开始。” “敌军:绿皮。” “友军力量:一个帝国卫军连队,一个阿斯塔特战术小队。” “训练者身份:阿斯塔特战术小队队长。” “训练开始。” 弗里克斯愣了一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死亡,开始重新思考战术。 “不建立防线了。” 他对身边的五名战士说。 “在敌军合围前,我们主动出击,我们得想办法干掉敌方的搞哥金刚,只有干掉它们,我们才有守住指挥部的可能。” …… 那种被碾碎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发疯。 弗里克斯从训练中醒来,二十二次的死亡让他被迫解除了训练状態。 佩图拉博严格计算过,对於一名原铸阿斯塔特来说,二十二次训练之后就必须得停下了,不然极有可能会对他们的神经有不可逆的损伤影响。 弗里克斯躺在金属棺里,大口喘著气,汗水浸透了全身,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但他的意识和精神却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大人,您需要休息,否则您的精神会出问题。” 铁环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声从外面传来,弗里克斯从训练终端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脸色苍白得可怕,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一名医疗机器人来到了他的身边,一个针管从他后脖颈处插了进去,药剂迅速游走全身,弗里克斯感觉到自己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二十二场战役,他经歷过被绿皮老大砍头,被炮火炸碎,被搞哥金刚碾压,被战斗堡垒撞死,被群殴撕碎,被自己的失误害死,被援军的迟到拖累死。 他经歷过在废墟城市中战斗,在雪原上战斗,在沙漠中战斗,在丛林里战斗,在太空站里战斗,在绿皮的战舰上战斗。 这些场景变化让他难以適应,唯有在最后的正面战场之上他指挥己方在与绿皮的正面决战和攻破绿皮的巨型堡垒中他的表现极其突出。 弗里克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虚擬训练之中的场景就像一场场真实的战爭一般,身上所受的伤势和战场之中取得的经验似乎都会跟隨他一起回归。 握紧手中拳头,弗里克斯有一种错觉,现在的他如果再碰到还没有训练前的自己,他完全可以凭藉这副被开发的身体直接打死之前的自己。 “大人,经过逻辑引擎的分析,您更適合作为一个指挥官在正面战场之上指挥进攻。” 铁环的话语传来,弗里克斯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不適合作为一个战士出击,更適合作为一名指挥官指挥军团在正面战场之上破城克敌。 “已经过了多久了?” 弗里克斯问道,训练和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不同,但也不会差多少。 “二十二个泰拉標准时,大人。” 弗里克斯將头转向铁环,什么意思? “是否出现了差错?” 弗里克斯知道,它没有,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大人,逻辑引擎从不出错。” 铁环的冷漠声音让弗里克斯有些沉默,才过了一天不到吗?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恢復训练?” 他问道。 “四个泰拉標准时之后,您將再次进入第二轮训练。” “在此期间您可以前往您的房间休息或者留在这里的休息室,营养药剂无限量提供,若有需要,可隨时吩咐。” 基地內部每个士兵都有自己的房间,这里的空间很大,奥林匹亚已经被佩图拉博像个蛀虫一样蛀空了內部。 弗里克斯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个很简朴的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凳子,当然是契合他的体型的,那是根据他的体型单独设计的,每一个兄弟都一样。 这里没有娱乐,在他们当初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铁卫就告诉他们了。 这里放鬆的方式只有搞艺术和搞工程,这是佩图拉博对於治下所有人唯一的仁慈。 独裁的暴君禁止一切超乎他控制的事情出现在他的领地之內,他严格地限制著自由和民主,想要实现理想的途径只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实现,他剥夺了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铁勇们並不在意这些,帝国要比父亲残酷太多,这里的人们生活得也比帝国的人们好上太多。 好不是比出来的,但与帝国治下的人类相比,奥林匹亚的人类生活得简直就是天堂。 弗里克斯在训练终端的休息室里面,他要来了一份营养膏,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营养膏,苹果榴槤味的,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父亲的神通广大。 弗里克斯狼吞狐咽地吃下了三大盘满满的营养膏,那股子与现实割裂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 训练终端之外,佩图拉博站在全息投影前,默默注视著每一名钢铁勇士的训练数据。 逻辑引擎將一万名战士的表现实时呈现在他眼前,每一个战术决策、每一次反应速度、每一场战斗的伤亡原因,都被精確记录和分析。 整整一个月了,他没有离开过这里,放弃了研究和他的爱好,他的手指在椅子上轻敲,眉宇紧皱。 感受到姐姐到来的气息,佩图拉博的面容恢復古井无波的样子,手中拿起一张多管爆弹枪设计图仔细研究。 史蒂芬妮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阿博,他们已经连续训练了半个月了,是不是该让他们休息一下?” 她很清楚这种训练强度意味著什么。 佩图博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的身体可以承受,精神需要適应,死亡二十二次是极限,但距离极限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在进步,姐姐,在用死亡积累著经验。” “这是必要的过程,他们必须要学会承受和適应,现在假如不改变,在真实的战场之上是不会有时间让他们改变的。” 史蒂芬妮知道弟弟是正確的,但这种训练方式太过残酷。 安多斯在一旁突然开口。 “兄长,铁卫们请求加入训练。”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向了铁卫首领吉诺·康斯坦特。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对钢铁勇士们的羡慕,也有对自己无法进一步改造的遗憾。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佩图拉博问道。 “知道,吾主。” “但他们说,如果不能和兄弟们一起变强,那就没有资格继续站在您的身后。” 佩图拉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的极限是十五次,超过这个数字,你们的精神极有可能会崩溃。” 吉诺的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是,吾主。” 他转身朝著外面走去,步履坚定。 “量力而行。” 即將出门时,背后传来佩图拉博那冷冰冰的声音。 吉诺转过身,佩图拉博没有看向他,目光一直盯著上面的全息投影。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朝他点了点头,吉诺將手放在胸口之中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去。 史蒂芬妮看著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阿博,你真的要让铁卫们参与进去吗?他们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著全息投影。 但史蒂芬妮看到,他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训练终端內,弗里克斯正在进行他的第十三轮训练。 这一次,战场是一座巢都世界。 巨大的金属建筑直插云霄,层层叠叠的居住区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无数桥樑和通道在建筑之间纵横交错。 敌人的身份变了,不再是绿皮或者异形,也不是异端或者敌人,而是叛军,而且是星际战士叛军。 那些曾经宣誓效忠帝皇的人类,如今举起了反旗,用帝国的武器对准了帝国的战士。 弗里克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设计这种战局,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暇他顾了,因为炮火已经打到了他们的阵地。 兄弟军团之间下的死手比以往任何敌人都要来得凶猛和激烈。 “贝罗索斯,报告情况。” 弗里克斯通过军团內部的通讯频道问道。 “东区第三至第七街区已经被叛军完全控制,他们建立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重火力支援。” 贝罗索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冷静而精確。 “西区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叛军的防御相对薄弱,但那里的建筑更加密集,容易陷入巷战,於我们不利。” “南区是叛军的指挥部所在地,他们在那里的守备力量最强,至少有五千人,还有装甲部队和泰坦支援。” “北区......” “北区情况如何?” 弗里克斯追问道。 贝罗索斯沉默了一秒。 “北区是平民居住区,叛军把平民当作人盾,至少有数十亿的平民被困在那里。” 弗里克斯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最难搞的地方,铁勇的死穴被叛徒们察觉了,他们將平民挡在了前面,让铁勇投鼠忌器。 如果强攻,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如果不管,叛军就会利用这些平民作为补给线和掩护,继续抵抗。 “改变计划。” 弗里克斯最终做出了决定。 “放弃北区,从东区和西区同时发动佯攻,吸引叛军主力,然后主力部队从南区突袭,直接斩首。” “但南区的防御最强,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 贝罗索斯说道。 弗里克斯打断了他。 “我知道。”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叛军以为我们会顾忌平民,所以会把主力集中在北区,等待我们自投罗网,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不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执行命令。” “是。” 二十名麾下的军官沉默片刻,然后齐声应答。 “父亲,原谅此刻我的决定。” 弗里克斯在心底默念一句。 弗里克斯亲自带著终结连前往南区进行突袭。 此刻的他身穿定製爆改的终结者甲,整个身躯达到四米之巨,腰间掛著一把战锤,右手的动力拳和左手的巨型爆弹枪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台攻城机器。 叛军果然被佯攻吸引了注意力,大批部队向东区和西区涌去,南区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虚。 弗里克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与终结者连的兄弟们在南区之中一路横扫。 特製终结者的强大让他们在如今防备空虚的南区中所向披靡。 爆弹枪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街道上迴荡,终结者们组成的战斗队形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人的移动、射击、掩护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叛军的尸体铺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十五分钟,他们突进了四十公里,突破了五道防线,击毙了超过八百多名叛军。 然后,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阻碍。 一座坚固的堡垒横亘在他们面前,那是叛军指挥部的最后一道防线。 堡垒的墙壁是厚重的装甲板,上面布满了火力点,每一扇射击孔后面都架著重型爆弹枪或者高射炮。 即便他们身著终结者甲也不可能在面对这种重火力之下存活。 况且如今他们的行动也较为缓慢,根本难以躲避那些炮火,此前他们一直依靠著终结者的防御力场和甲冑的厚重防御来衝锋,但现在不行了。 堡垒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任何人试图穿越这片开阔地,都会成为活靶子,更別说他们如今还身著终结者甲行动缓慢。 弗里克斯躲在废墟后面,观察著那座堡垒,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们需要轨道支援,或者让泰坦军团来支援我们。” 一名战士低声说。 “但我们没有,海军如今正在激战,所有重武器和泰坦军团都在佯攻部队那边拖住叛军主力。” 另一名战士补充道。 弗里克斯的脑海在飞速运转,若是在平常,他肯定已经让装载火山炮的坦克或者出动神机来轰平这里了,可现在情况不允许啊,他们现在甚至连一台攻城无畏都没有。 他看向堡垒前方的大门,多次训练一直都表现得很稳重的他此刻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兄弟们,我有一个计划。” “我需要你们掩护我到那个堡垒的大门之前,我会砸碎它。” 对於弗里克斯如此疯狂的计划,眾人一开始都有些讶异,但想到此刻己方部队的艰难,他们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想要掩护弗里克斯,诱饵和多线进攻不可避免,这让人数也就只有两百人的他们更加稀少了。 “內外皆钢!” 眾人分散出去,手中的爆弹不断射击著堡垒之上的守军。 十三人跟隨在弗里克斯身旁,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掩护弗里克斯到大门前,必须要快,否则兄弟们坚持不了多久。 炮火宣泄在他们的身上,终结者甲在这些炮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被轻鬆炸裂。 弗里克斯的动作很快,终结者甲只是相对缓慢,不代表他们的速度就真的慢。 “给我裂!” 弗里克斯的特製动力拳上蓝色电弧大作,这是他的特製动力拳,比一般的动力拳还要大上三倍。 目前的铁勇之中只有弗里克斯有如此力量可以將这个堪比攻城锤的动力拳发挥出如此力量。 堡垒大门被震出巨量的裂纹。 “呀啊!” 弗里克斯发出一声怒吼,隨后再次一拳轰击在了已经出现裂痕的大门之上。 轰隆! 大门瞬间破出一个大洞 “兄弟们,上!” 弗里克斯一马当先,直接衝进了堡垒內部,剩余的那些兄弟们也急忙冲了过来。 等弗里克斯看到重新集结的兄弟们时,整个终结者连两百人只剩下一百不到了。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弗里克斯带领著兄弟们在堡垒內部大杀四方。 狭窄的地带遇到一群身著特製终结者甲的阿斯塔特无疑是绝望的,叛军们被杀得丟盔弃甲。 看著地上这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紫色阿斯塔特和黄黑战甲的阿斯塔特,弗里克斯的脸上露出厌恶神色。 他们很快就杀穿了堡垒的內部力量,来到了他们的指挥官面前。 那是一个黄黑战甲的阿斯塔特,肩甲之上印著一个带著指虎模样的拳头,弗里克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兄弟们会变成这样。 但那名指挥官已经怒吼著冲了上来,弗里克斯从腰间抽出战锤將其一锤掀翻,这名指挥官实力不俗,可在他面前算不得什么。 弗里克斯的將这名叛军指挥官的头盔摘下,果然,头长犄角,尖牙利齿,还散发著硫磺的味道,全身赤红,这就是一个怪物。 跟那些紫色噁心的异类相比,这种已经算是好的了。 弗里克斯重重一脚將这名叛军指挥官连头带胸甲一併踩碎。 “任务完成。” 弗里克斯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训练终端的金属舱內。 医疗机器人的药剂注射完毕后,弗里克斯走向了休息室,不久后,贝罗索斯走了进来。 他们相对无言,只是沉默地吃著营养膏和一些补充药剂。 “父亲为什么会设置这些训练?” 贝罗索斯还是开口了。 弗里克斯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我们的表亲就算与我们立场不同,可也绝对不会叛变,更不会变成那种褻瀆骯脏的模样。” 贝罗索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做。 难道父亲真的有不……不对,父亲不可能会这样。 贝罗索斯將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父亲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父亲的做法都有他的决定在里面,贝罗索斯,不用瞎猜了,父亲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就是不需要我们,他也可以做到。” 弗里克斯出言打断了贝罗索斯的思绪。 贝罗索斯有些沉默,这些日子的训练他也逐渐认识到了那些铁环和机兵的可怕,这些日子来他们也与这些憎恶智能们一起战斗,自然也清楚它们的可怕。 父亲这是想日后他们可以与这些憎恶智能在大远征之中一起並肩作战,铁勇们看得出来。 但父亲很明显还是有所顾虑的,军团之中憎恶智能的运用其实並不多,也只有在遇到危机和极为棘手的情况之下才会启用这些憎恶智能。 可那些叛军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里铁勇们或多或少都遇上过面对这些叛军的情况,他们还是无法相信这些训练的目標居然还有面对这些兄弟们的一天。 他们这些天每一个人都击杀了至少不下百位曾经一起战斗在一线的兄弟们。 弗里克斯慢吞吞的吃完了营养膏,隨后站起身来。 “走吧,兄弟,我们该继续训练了。” 贝罗索斯迅速將樱桃奶酪味的营养膏吃完,隨意拿了几条补剂往嘴里一塞,与弗里克斯走出了休息室。 “兄弟。” “嗯?” 贝罗索斯转过去看向这位老友。 “不用想太多,不要让父亲失望,我们是钢铁勇士。” 弗里克斯將右手作拳放在胸口。 “內外皆钢。” 贝罗索斯愣了一下,隨即將右手放在胸甲上。 “內外皆钢。” 第14章 钢铁勇士的锻造 下 训练终端的金属舱內,弗里克斯再次睁开眼睛。 第四十七轮训练。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这个虚擬战场上醒来了,但那种死亡的感觉仍然清晰得可怕,被爆弹撕碎,被利斧砍头,被炮火蒸发,被泰坦碾压,被叛军的动力剑刺穿心臟……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彻底的毁灭,每一次甦醒都是一次重生。 弗里克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竞技场中,周围的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密密麻麻的座椅延伸到视野尽头。 竞技场的地面是由黑色的岩石铺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 “第四十七轮训练: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两百名叛变阿斯塔特。” “敌军:怀言者军团叛变阿斯塔特。” “训练开始。” 话音刚落,竞技场对面的门打开了。 两百名身著灰色战甲、涂满褻瀆符文的阿斯塔特鱼贯而出。 他们的战甲上刻满了诅咒的文字,肩甲上原本的圣言被扭曲成恶魔般的符號,头盔的面罩被改造成狰狞的面孔,眼睛里燃烧著不祥的红光。 最前面的九个怀言者甚至已经膨胀到了三米五的体型,完全不似人形,充满著褻瀆和邪恶。 又是这些叛军。 弗里克斯这些日子以来与这些叛军交手不下数百次,几乎每一场模擬的大型战役里面他都要跟每一个叛变军团的表亲们战斗多次。 对於他们各自都有什么弱点和能力简直都是心知肚明烂熟於胸了。 附魔战士。 相当强悍的敌人,哪怕就是面对如今实力今非昔比的钢铁勇士终结者大连里面的老兵都丝毫不逊色。 弗里克斯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犹豫,只是从腰间取下了那柄战锤。 如今的他仍旧身穿那身特製终结者战甲,这是逻辑引擎通过多次训练分析出来的最適合他的战甲。 这一次,他的多管爆弹枪被卸下,但右手那堪比攻城锤一般的动力拳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来吧,叛徒们!” 两百名叛变阿斯塔特发出疯狂的咆哮,向他衝来。 弗里克斯迎面而上。 战锤挥出,第一个敌人的头颅应声碎裂,动力拳轰出,第二个敌人的上半身直接被轰碎。 战锤挥舞之间,两名附魔战士避闪不及,胸口被砸凹陷后飞了出去。 每一次动力拳的挥击都会將一名甚至多名怀言者叛军轰碎。 敌人们在倒地,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他们不畏惧死亡,不畏惧疼痛,疯狂地攻击著他,每一把武器都瞄准著他的要害,每一个拳头都轰击著他的身体。 弗里克斯的终结者甲开始破损,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 熔炉开始自主激发,弗里克斯的伤势恢復得很快,动作也愈发迅捷。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过去了。 当战锤將最后一名附魔战士的头颅砸碎,弗里克斯已经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 动力拳早已无用,因为右臂已被齐根斩断,两心三肺都已经被洞穿,熔炉的激发也到了最后的时刻。 弗里克斯跪倒在竞技场中央,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和口鼻中喷涌而出,凝血因子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两百名叛变阿斯塔特,全部被他击杀。 代价是同归於尽。 “训练结束。” 声音从脑海中响起,弗里克斯再次陷入黑暗。 训练终端外,佩图拉博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注视著每一名钢铁勇士的训练数据。 一万个光点在屏幕上闪烁,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战士,每一条数据线代表一场战斗,每一个波动代表一次死亡。 姐姐站在他的身后,她很清楚地感知到佩图拉博故作坚强的姿態,他的眼中充满著担忧。 史蒂芬妮有些心疼这些人,但她也知道弟弟如今在做什么,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锻造一支真正的钢铁军团。 “阿博……” 她轻声呼唤著他,但这次他没有回应,仍旧全神贯注在全息投影之上。 史蒂芬妮嘆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將一杯热饮放在他手边。 佩图拉博终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依然冰冷且忧鬱,但眼底深处,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姐姐,你知道他们在训练中经歷了多少次死亡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史蒂芬妮摇了摇头。 “平均每人一百二十三次。” 佩图拉博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最多的那个,弗里克斯,已经经歷了一百九十七次死亡,他死过一百九十七次,每一次都是真实的痛苦,每一次都是彻底的毁灭,但他仍在继续。” “他很顽强。” 史蒂芬妮很佩服这样的人。 “就像一块钢铁一样。” “他不想辜负我的期望。” 佩图拉博的声音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我是不是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姐姐?” 他有些后悔了。 “他们把我的期望看得很重。” 史蒂芬妮將手放在那足以將她容纳的巨手的手背之上。 “那是因为你值得他们这样做,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只是仍然盯著全息投影。 就在这时,逻辑引擎的声音突然响起。 “吾主,新兵选拔第一阶段已完成,从奥林匹亚星系二十二所学院当中,共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二十二万一千三百名青少年。” “年龄范围:10至16岁。身体素质、智力水平、心理素质均达到最优標准。” 佩图拉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基因种子的適配率呢?” “经过初步检测,適配率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其中,有六千四百人的匹配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適合直接进行改造手术。其余人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基因调试和適应性训练。”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让他们准备好,第一批改造手术將在三天后开始,与钢铁勇士们的训练同步进行。” “是,吾主。” 逻辑引擎开始安排事宜。 “三天后就开始?阿博,这些孩子最大的才十六岁,最小的只有十岁,他们能承受得住改造手术吗?” 史蒂芬妮不知道阿斯塔特改造技术的危险性,但她清楚地知道当初弟弟改造铁卫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佩图拉博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姐姐,你知道帝国其他军团的徵兵方式吗?” 史蒂芬妮摇了摇头。 “他们从家园世界中徵兵,从泰拉的野蛮之地和战爭废墟上徵兵,从那些王宫高庭之中徵兵。” “他们挑选那些在残酷环境中倖存下来的孩子,那些已经见过死亡、经歷过痛苦的孩子。” “那些孩子可能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杀过人,可能在十二岁时就已经失去了一切,他们比同龄人更坚强,但也更冷酷,更扭曲。” “我不想要那样的战士。” 佩图拉博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想要的是真正的战士,不是被环境扭曲的杀人机器,我要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他们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从他们四岁开始,我就把他们送入了学院,不是让他们成为冷酷的杀手,而是让他们学习知识、锻炼身体、培养意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牺牲。” 佩图拉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正显示著那些被选中的孩子的影像。 “如今五十年过去了,他们遍布在了奥林匹亚每一个星系的角落在每一个岗位之中各司其职。” “他们接受了最完整的教育,拥有最健康的身体,具备最坚定的意志,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准备,知道自己的命运將是什么。” 史蒂芬妮看著那些孩子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们都是那么年轻,那么稚嫩,眼睛里还带著少年独有的自信和昂扬,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改造手术的痛苦,不知道战爭的残酷,不知道死亡的恐惧。 但她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命运。 即使远在奥林匹亚回归日短,史蒂芬妮也可以很清晰地认知到成为一名阿斯塔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他们会骄傲的。” 史蒂芬妮轻声说道。 “成为一名钢铁勇士,成为你的子嗣。”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著屏幕。 …… 三天后,奥林匹亚,学院总部改造中心。 这是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位於学院总部的最深处,它的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內部却配备了整个奥林匹亚星系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基因改造技术。 一万个改造舱整齐地排列在巨大的大厅中,每一个改造舱都像一座金属棺材,內部铺设著柔软的生物材料,头部的位置悬垂著密密麻麻的神经连接探针,胸部和四肢的位置则有无数细小的注射器和监测装置。 改造中心的大厅中,一万个改造舱整齐排列,如同等待开启的金属棺槨。 卡修斯站在队列中,仰头看著那些比自己高出数倍的改造舱。 他今年十五岁,来自奥林匹亚主星的第三学院,在过去十年的学院生涯中,他的每一项考核都是优异,体能测试、战术推演、武器操作、心理评估,他的名字始终掛在荣誉榜的前列。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你在发抖。” 旁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卡修斯转过头,看到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黑髮灰眸,面容冷峻,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肩膀更宽,站姿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 “我没有发抖。” 卡修斯下意识地反驳,但他隨即发现,自己的手指確实在微微颤抖。 “你只是在试图控制恐惧。” 那个少年说,声音仍然平静。 “但恐惧不是靠控制就能消除的,你得学会接受它。” 卡修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丹提·欧克。” 少年回答。 “第四学院。” 丹提欧克点了点头。 “第三学院,卡修斯。” 丹提欧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看著前方的改造舱。 卡修斯打量著这个同龄人,他记得第四学院的考核成绩,丹提欧克,体能测试第一,战术推演第一,武器操作第一,心理评估第一,综合评分第一。 “你害怕吗?” 卡修斯问了一句。 丹提欧克沉默了一秒。 “害怕。” 他的回答出乎卡修斯的意料。 “但害怕是正常的,如果我们不害怕,那才奇怪。” “大人说过,恐惧不是懦弱,被恐惧支配才是,真正的勇士不是没有恐惧,而是能够带著恐惧继续前进。” 卡修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见过大人?” 丹提欧克摇了摇头。 “没有,这些话是学院的教官告诉我们的,他们说是父亲亲口说的。” 卡修斯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我想见见大人。” 丹提欧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活下去,完成改造,通过训练,成为真正的钢铁勇士,然后你就有机会见到他。” 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门打开了。 一万名少年同时挺直身体,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佩图拉博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史蒂芬妮和安多斯,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万张年轻的面孔。 “你们知道今天等待你们的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一万名少年齐声回答。 “知道,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钢铁碰撞。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你们在学院中都度过了至少五年的时间,学习了知识,锻炼了身体,培养了意志。” “你们知道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牺牲。” “但你们不知道成为阿斯塔特意味著什么,你们日后將面对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可能会失去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们將不再会是凡人,你们將拥有超凡的身躯。” “你们可以连续战斗数十个小时不需要休息,你可以在真空环境中短暂生存,你可以承受普通人类必死无疑的伤势,然后在医疗舱中恢復过来,你可以单手挥舞过去需要双手才能驾驭的重型武器,穿著数吨重的终结者装甲衝锋陷阵。” “你们將成为第四军团的一员。” “你將成为一块钢铁,经歷烈火焚烧,承受铁锤的敲打。” “外在的钢铁是精工动力甲,是爆弹枪,是泰坦,是舰队,是我赋予你们的装备和火力,而內在的钢铁是意志,是信念,是即使面对死亡也能挺直脊樑的决心。” “外在的钢铁可以破损,可以更换,可以升级,內在的钢铁一旦铸就,就永远坚不可摧。” 佩图拉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帝国一共有二十个军团,有的追求荣耀,有的追求完美,有的追求知识,有的追求速度,他们都有著自己的特色,自己的骄傲。” “而第四军团没有这些,我们將成为人类最坚厚的壁垒。” “我们是衝锋在最前方的战锤,也是守护在最后方的坚盾。” “成为一名钢铁勇士,不是一个角色,也不是一种身份,它是一种使命,一种永远不会有终点的使命。” “当你完成一场战役,就会有下一场战役等著你;当你守住一条防线,就会有另一条防线需要你;当你保护了一个世界,就会有另一个世界需要你的保护。” “没有功德圆满,没有功成身退,没有安享晚年,你会一直战斗,直到你们战死沙场的那一天。” “没有人会记住我们的名字,没有人会传颂我们的事跡,没有人会为我们立碑。” “我们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就是一块铭牌,当你们加入第四军团的那一刻,一共有两块,一块在你们那里,一块在我这里。” “这就是你们最后存在的证明。” 佩图拉博的话语迴荡在大厅內部,少年们眼中绽放著光芒。 “这就是成为一个钢铁勇士后的一生。” “没有荣誉,没有名声,不会有人的认可,只有职责与信念,忠诚与守护。” 佩图拉博的语气又沉稳了下来。 “而现在,你们將经歷第一道生死难关。” “那將是你们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痛苦,比任何训练、任何考验都要残酷百倍、千倍,你们的身体將被切开,器官將被植入,骨骼將被重塑,基因將被改写。” “你们將在清醒的状態下感受这一切,感受每一刀切开的触感,感受每一个器官植入的侵入感,感受每一根骨骼被重塑的撕裂感。” “这个过程將持续二百二十个小时,期间你们不能昏迷,不能逃避,必须清醒地承受每一秒的痛苦。” 大厅中一片寂静,一万名少年的呼吸都变得轻微。 “但你们必须承受。” 佩图拉博的声音变得沉重。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第四军团的一员,你们才有资格站在我的身后,与你们的兄弟並肩作战,为了人类而战。” “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你们仍然是奥林匹亚的公民,仍然可以在其他岗位上为人类贡献力量,没有人会责怪你们,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有人要退出吗?”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一万名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万座钢铁雕像。 佩图拉博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开始吧。” 史蒂芬妮跟在他身后,走出改造中心的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担忧。 改造中心的大门缓缓关闭,將那一万张面孔隔绝在门后。 少年们看著佩图拉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躺进去吧。” 旁边传来医疗机器人冷漠的声音。 丹提欧克转过头,看到卡修斯正在走向最近的一个改造舱,他的身形在微微颤抖。 丹提欧克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改造舱。 冰冷的触感贴在他的身体上,感受著那些探针刺入他的后颈,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然后,疼痛开始了。 那种疼痛无法用语言形容。 丹提欧克感觉到自己的头骨被切开,一根针管刺入他的后颈,直抵脑垂体附近,冰冷的刺痛,然后是某种异物被缓缓植入的感觉。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侵入感,一种他的身体正在被强行改变的感觉。 然后,疼痛从头部开始蔓延,然后是骨骼,那种疼痛从脊柱开始,像火焰一样沿著每一根骨骼蔓延,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和重塑。 他听到了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听到了肌肉纤维在不断撕裂又不断癒合的声音。 他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想挣扎,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他只能清醒地承受著每一秒的痛苦,感受著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重塑。 时间在此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疼痛终於稍微减轻了一些。 “第一道手术已完成。” 一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圣颂腺体植入成功,预计恢復时间三小时,在此期间,您將接受第二道手术。” 丹提欧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切开。 冷空气直接接触他的內臟,那种冰冷的感觉让他几乎崩溃,他感受著那些机械臂在他的胸腔中操作,感受著那个陌生的器官被缓缓放入他体內的侵入感。 …… 二百二十个小时,十天不到,却让这些少年们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丹提欧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他只记得那些无尽的痛苦,那些被切开又被缝合的伤口,那些被植入又被激活的器官,那些被撕裂又被重塑的骨骼。 他记得自己的意识在痛苦中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拉回来。 他记得那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一次次在他脑海中响起,报告著每一道手术的进度。 “熔炉自主激发倒计时……” “肌腱线圈与神经系统连接中……” “黑色甲壳植入准备……”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根探针从他的后颈拔出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改造手术完成。” 那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丹提欧克昏死了过去。 …… 丹提欧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盏熟悉的刺目手术灯,那些机械臂已经收回到天花板上,那个医疗机器人的光学镜头正对著他。 他从改造舱中坐起来,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他的视线更高了,改造舱似乎变小了,天花板的顶棚似乎更近了。 他站起来,发现自己確实长高了,从原本的一米七膨胀到了两米八左右 强壮的身躯,粗獷的线条,爆炸的肌肉。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丹提欧克站在改造舱旁边,看著那些仍然紧闭的改造舱,看著那些正在接受最后阶段改造的同伴们。 卡修斯就在他不远处,仍然躺在改造舱中,双眼紧闭,眉头紧皱,显然正在承受最后的痛苦。 丹提欧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 三个小时后,卡修斯睁开了眼睛。 他从改造舱中坐起来,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旁边的小巨人。 “你醒了。” 卡修斯的声音中充满著疲惫。 丹提欧克点了点头。 他们互相打量著对方,看著对方那明显变得更加高大、更加粗壮的身体,看著对方眼中那种经歷过极致痛苦后的深沉。 “感觉如何?” 丹提欧克问道。 卡修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像是死过一次。” “那就对了。” 卡修斯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那股新生的力量。 当他们走出改造中心时,发现外面已经站著两个比他们高壮许多的铁勇。 他们身著特製终结者甲,最前面那一人身上的终结者甲很是夸张,庞大且宽厚,那个动力拳跟无畏上的攻城锤都相差无几。 弗里克斯和贝罗索斯站在前方,目光扫过这两个新面孔,他们点了点头。 丹提欧克和卡修斯站在二人前方,看著两名兄长矗立在前方,心中难掩激动。 新兵们陆陆续续地甦醒,之后来到了外面,他们站成整齐的队列,默默地等待著。 一万名候选者在一场原本將持续数年的改造手术中存活了下来,但真正成为阿斯塔特的只有两千两百人。 “欢迎你们成为第四军团的一员。” 弗里克斯的声音不大。 “我是第一大营的战爭铁匠弗里克斯,这是第二大营的战爭铁匠贝罗索斯,从现在开始,你们將与我们一同接受训练,训练將是残酷的,比你们刚刚经歷的改造手术更加残酷。” “你们將经歷无数次死亡,无数次痛苦,无数次崩溃,但你们必须挺过去,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真正的钢铁勇士。” “现在,跟隨铁环,前往训练终端。” 丹提欧克和卡修斯对视一眼,然后跟隨队列向前走去。 …… 丹提欧克和卡修斯的表现很出色,仅仅只是第一场训练他们就表现出了堪比铁勇老兵的战斗力和出色的战场指挥能力。 尤其是丹提欧克,不仅在指挥方面相当出色,在防守战和围城战方面简直就是出类拔萃,可谓是一枝独秀 训练终端外,佩图拉博站在全息投影前,注视著每一名新兵的训练数据。 二十二万一千三百名青少年,经过二十二道基因手术改造,最终只有两万两千人成功。 其余的人都活了下来,他们將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陆续接受基因调试和適应性训练,然后分批进入辅助军和铁卫体系。 而这两万两千人,正在他的注视下,经歷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弗里克斯和贝罗索斯站在他身后,同样注视著那些数据。 “父亲,他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 “我原以为新兵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適应这种训练,但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已经追上了老兵们的进度。” “嗯,尤其是丹提欧克和卡修斯,他们两个是最先挺过改造手术的,如今他们的表现也是相当出色。” 贝罗索斯也在一旁说道。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他们最小的从四岁开始就在学院中接受训练,比你们当年接受的教育更加完整,更加系统,他们知道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服从,什么是牺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上。 “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弗里克斯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父亲,您真的打算让他们在三个月后重返大远征吗?”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弗里克斯犹豫了一下。 原本他不会这样,阿斯塔特也不会有这种情绪,但自从佩图拉博回归之后,铁勇们心中多了一些东西。 “我担心他们还没有准备好……” “你们甚至比我都清楚,成为一名阿斯塔特之后的事情。” 佩图拉博没有多说什么。 但弗里克斯和贝罗索斯低著头,这是他们第一次无声地小小反抗。 “他们会死,只要发生了战爭,死亡就不可避免。” 佩图拉博转过身,看著二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他们经歷这些训练,不是为了折磨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变得更强大,更坚韧,更能够在真实的战场上存活下来。”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你们当初甚至都没有適应过就已经上了战场。” “虽然当时你们没得选,但现在,你们大有不同了。” “弗里克斯,贝罗索斯,不要忘记钢铁勇士的职责,人类需要你们。” 两人沉默良久,然后抬起头,向佩图拉博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去。 “你们要去哪里?” 弗里克斯回过头。 “父亲,我们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得去继续训练,我们可不想被这群新兵们给比下去了。” 佩图拉博的嘴角微微上扬。 史蒂芬妮很少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训练仍在继续,已经训练了两个月的老兵们开始与新兵们一起训练。 弗里克斯担任总指挥官,贝罗索斯担任副指挥官,他们的对手,是叛变的阿斯塔特军团。 整整十九个叛变军团的阿斯塔特,三十五万叛变阿斯塔特,配备重火力、装甲部队和泰坦支援。 而钢铁勇士们,加上新兵,也只有三万两千人,同样配备重火力、装甲部队和泰坦支援,但比起叛徒们,他们的这些火力少得可怜。 他们將要开始一场艰难的防守战役。 而卡修斯和丹提欧克,被分配到了弗里克斯的突击连队。 “这场战役的难度是之前的百倍不止。” 弗里克斯站在临时指挥部中,目光扫过面前的二十二名军官。 他的目光落在战术地图上。 “我们的优势是知道他们的战术模式,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如何应对他们的进攻,而且我们处於防守端。” “但我们需要坚守三年,而且援兵未必能到。” 弗里克斯说出了关键的问题,这一次模擬战役几乎就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绝望战役。 他们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堡垒都没有建起来,因为叛军已经围了过来。 这种情况之下能坚持一个月都已经是极限了,三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弗里克斯迅速给眾人下了命令。 二十二名军官齐声应答,然后转身离开。 卡修斯和丹提欧克在带队前往目標地的路上。 “你感觉如何?” 丹提欧克问。 “像是在做梦。” 卡修斯回道。 “什么梦?” “一个真实的梦。” 卡修斯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擬了,这些战斗,这些死亡,这些痛苦,都太真实了,有时候我醒来,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训练中,是不是又一次死亡后的重生。” 丹提欧克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父亲说过,这就是目的。” 丹提欧克说道。 “让我们分不清真实和虚擬,让我们在虚擬中经歷无数次死亡,然后让我们在真实中更加珍惜生命,更加警惕死亡,更加坚定地活下去。” 丹提欧克看著这片充满硝烟的战场,他转过头看向卡修斯,带著一丝笑意。 “或许日后你我也会死在同样的战场之上。” “那就祝我们可以死得有价值吧。” …… 这场战役已经持续了七十二个小时。 突击连队在第一天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 他们在敌人的防线中穿插突袭,摧毁了三座火炮阵地,炸毁了两台泰坦,击毙了超过两千名叛变阿斯塔特,但在第四天,他们被包围了。 五千名叛变阿斯塔特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们困在一片废墟中,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退路。 丹提欧克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看著那些疯狂涌来的敌人,看著那些不断倒下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种无力感。 五百人的突击连队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 但他没有退缩。 “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连队。 “这是我们最后的时刻,但我们不会投降,不会逃跑,不会放弃,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杀死儘可能多的敌人,让我们的死亡有价值。” “我们是钢铁勇士!” 丹提欧克带头冲向了叛徒们。 “內外皆钢!” 剩余的战士们齐声怒吼,然后迎向那些涌来的敌人。 卡修斯和丹提欧克並肩作战。 他们的爆弹枪早已耗尽弹药,只能用动力剑和战斧与敌人近身肉搏。他们的动力甲早已破损,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他们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只能靠熔炉的激发勉强支撑。 但他们仍在战斗。 “丹提欧克!” 卡修斯突然大喊。 丹提欧克转过头,看到一个附魔战士正向自己扑来,它那膨胀到三米五的身躯散发著邪恶的气息,手中的动力斧高高举起。 丹提欧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了过去。 动力斧劈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將他的整个左臂斩断,但他同时將手中的动力剑刺入了那个附魔战士的心臟。 “去死吧,叛徒!” 他怒吼著,將动力剑绞动,彻底摧毁了那个附魔战士的胸腔。 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丹提欧克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四个加斯特林撕碎了卡修斯。 一个帝国之拳的百夫长用动力拳將丹提欧克击倒,但在最后一刻丹提欧克將动力剑插进了他的胸腔。 他躺在地上,看著血红色的天空,感受著生命从体內流逝,熔炉最后的效果已经过了。 周围堆满了叛徒们的尸体。 “內……外……皆……” 他断断续续地想说出这几个字,但一拥而上的叛徒们怒吼著衝上前来將他砸成了肉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训练终端外,医疗机器人的药剂注入他的后颈。 他站起来,看到卡修斯正站在不远处,同样刚刚甦醒。 “看样子我们输了。” 丹提欧克说道。 “指挥官尚在奋战,我们还没输。” 卡修斯说道。 “也是。” 两人相对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第三个月,老兵的训练进入最后阶段。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战斗,而是更加复杂的任务。 佩图拉博站在全息投影前,注视著每一名子嗣的训练数据。 他们的训练內容各不相同,有的是渗透侦察,有的是斩首行动,有的是防御作战,有的是撤退掩护,逻辑引擎根据每一个人的特点,为他们量身定製了最適合的训练方案。 “吾主。” 逻辑引擎的声音突然响起。 “新兵丹提欧克完成第二十二轮训练,综合评分超越老兵平均水平,建议將其纳入军官培养序列。” 佩图拉博的目光落在丹提欧克的训练数据上。 二十二轮训练,平均每次死亡次数三点五次,平均每次击杀数量一百四十七人,战术决策正確率百分之九十三点五,指挥能力和近战能力评估双双s。 这是一个天生的指挥官。 “新兵卡修斯完成第二十二轮训练,综合评分接近老兵平均水平,建议將其纳入终结者突击连队重点培养。” 佩图拉博继续翻看著。 卡修斯,二十二轮训练,平均每次死亡次数五点二次,平均每次击杀数量一百五十三人,战术决策正確率百分之七十六,指挥能力b+,近战能力评估s。 “继续观察。” “是,吾主。” 史蒂芬妮走到他的身边。 “他们很优秀。” 佩图拉博点点头,目光有些深邃。 “两个月后,他们將重返大远征,届时,他们將面对真实的敌人和战场,他们中有些人会死,有些人会活下来,有些人会成为英雄,有些人会成为无名之辈。” “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將以钢铁勇士之名,征战银河,拯救人类。” 史蒂芬妮看向佩图拉博,他脸上的线条其实很柔和。 “你变了很多,阿博。” 佩图拉博转过头来。 “以前的你,不会在乎这些的,你只会专注於自己的研究和创造,专注於自己的计划。” “你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感受,不会在乎他们的恐惧,不会在乎他们的死亡。” “除了我和安多斯之外,你几乎没有在意过任何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训练数据上。 “但现在的你终於有了这些情感。” 佩图拉博沉默良久。 “只是不想日后我的军团在大远征之中被比下去罢了。” “我不想被其他的兄弟在这方面看轻,他们是我的子嗣,我不喜欢丟脸。” 史蒂芬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15章 回归首战 一 奥林匹亚基地要塞深处。 训练终端的金属舱盖缓缓开启,丹提欧克睁开双眼,感受到熟悉的刺痛感从后颈处蔓延至全身。 这是神经连接断开后的正常反应,三个月的虚擬训练,二百二十二次死亡,每一次都真实得令人战慄。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双经过原铸手术强化、穿著精工动力甲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对无数次“死亡”的本能反应。 即便知道那是虚擬的,但每一次被爆弹撕碎、被动力斧斩首、被异形和叛徒碾碎的感觉,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神经。 “大人,您的生理指標已恢復正常。” 一台医疗机器人悬浮在舱位旁,光学镜头闪烁著冷漠的光芒。 丹提欧克点了点头,从金属舱中站起,他的身形比三个月前又高大了一些,接近三米的身躯在训练终端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精工动力甲的表面没有一丝划痕,但他知道,这副崭新的甲冑之下,是一颗经歷了无数次生死淬炼的灵魂。 训练终端的大厅中,类似的场景正在重复上演。 两万两千名钢铁勇士陆续从金属舱中甦醒,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沉默地坐起,沉默地站立,沉默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人说话,只有动力甲关节运转时发出的轻微机械声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卡修斯从远处的舱位中走来,他的步伐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那双灰眸深处,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邃,他走到丹提欧克身边,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三个月,平均二百二十二次死亡。 对於凡人而言,这足以让任何人的精神彻底崩溃,但对於一名钢铁勇士而言,这只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的必经之路。 训练终端的大厅中,两万两千名钢铁勇士静静站立。 卡修斯站在丹提欧克身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巨大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著每一个战士的训练数据,死亡次数、击杀数量、战术决策正確率…… 在这三个月內,他们的综合战斗力起码提升到了原来的三倍以上,不仅是个人的战力,还有整个军团的实力。 弗里克斯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的目光扫过身前的新兵们。 五个月前,他带领的是一万名伤痕累累、装备简陋的老兵。 而现在,站在他身前的,是两万两千名焕然一新的钢铁勇士,两万两千名完成原铸手术,从父亲设立的学院內部走出来的精锐新兵。 看著那些新兵们眼中的光芒,弗里克斯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新兵蛋子”了。 在虚擬战场中,他们经歷了其他军团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积累的战斗经验。 他们面对过绿皮的疯狂衝锋,面对过异形的诡异战术,面对过叛变阿斯塔特的致命攻击…… 他们曾经在废墟城市中坚守到最后一刻,在雪原上被包围后杀出重围,在太空站中与敌人近身肉搏,在异形战舰上引爆核心与敌同归於尽……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痛苦,一次彻底的毁灭,这是对意志的极限考验。 但他们挺过来了。 “兄弟们。” 弗里克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欢迎你们成为钢铁勇士的一员。” 他將右手放在胸甲之上。 “內外皆钢。” “內外皆钢!” …… “他们成长得很快。” 史蒂芬妮看著屏幕上的铁勇们,感到有些讶异和感嘆。 明明他们三个月之前还是一群在学院之中成绩拔尖的青少年,可现在他们的样子却不见丝毫的青涩和朝气。 双眼之中充满著坚定和成熟,甚至还能看出几分沧桑。 他们的身形和样貌变化得实在太大,最低都有两米六的身高,强壮且敦实的身躯,英俊的外表在这副躯体之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史蒂芬妮觉得一定是弟弟的优秀基因在发力,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一万名老兵在经歷原铸之后明显变得好看了很多,就连这群新兵的顏值也是相当能打。 她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但佩图拉博没有在意这种事。 “嗯,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强大,与之前的他们可谓是天壤之別,这就是阿斯塔特吗?” 弟弟安多斯手中拿著一个钢铁勇士的棋子,这是他在閒暇日子里面完成的作品。 在真正的战场上,死亡只有一次,子嗣们在虚擬中积累的经验,將成为他们在大远征之中活下去的资本。 经过这些训练,第四军团在战场之中存活下来的概率比帝国其余的阿斯塔特军团要高出五倍以上。 再加上逻辑引擎和憎恶智能的辅助,还有自己提供的舰队和那些重型火力支援,他们的存活率也將大大提高。 “这样才真正算得上是一个军团,不然在大远征之中还是那种古板迂腐的战术,打出来的战损比简直没眼看,他们不嫌丟人我还嫌自己没面子。”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没有跟佩图拉博犟什么,他们太清楚佩图拉博的口是心非了。 …… 大厅前方的门打开,佩图拉博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史蒂芬妮和安多斯,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万两千名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佩图拉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眾人的耳中。 “我告诉过你们,训练將是残酷的,但现在,你们挺过来了,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钢铁勇士。” 三万两千名铁勇笔直肃穆地站在那里,铁卫们站在他们的身旁。 佩图拉博抬起手,一个光幕投影隨之出现,在全息投影上轻点了几下。 画面上显示出奥林匹亚星系的全貌,二十二颗殖民星球,四颗矿业星球,两颗农业星球,五百座太空要塞,密密麻麻的轨道防御平台,以及正在各个船坞中建造的战舰。 “你们的训练结束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轻挥了一下手指,全息投影中的画面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奥林匹亚星系边缘的一个坐標上。 “距离奥林匹亚星系十一点七光年外,有一个名为『索尔克』的异形帝国,它们由名为克索图斯的异形主导,在这里生存了超过一万年,控制著十一个恆星系,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军事力量。” “根据逻辑引擎的分析,索尔克帝国的人口约为八千八百八十八亿,常备军力超过八百亿,拥有完整的太空舰队和地面防御体系,它们的科技水平略低於帝国,但数量优势足以弥补技术差距。” “它们的星系位於我们日后將要扩张的航线附近,这个威胁必须要得到彻底的清除。” “我们將主动出击,彻底灭绝克索图斯异形。” 光幕的投影上,更多的数据开始浮现,克拉图斯星系的详细星图,克拉肯帝国的军事部署,十一个星系的地形分析,空间舰队的规模和配置,一切清晰可见,如同在眼前。 佩图拉博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事实。 弗里克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八千八百八十八亿的敌军,十一个恆星系,完整的工业体系,这跟他们在模擬训练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强大的敌人都差不了多少了。 “父亲,我们是要重新回归到大远征之中了吗?” 贝罗索斯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盖的激动。 佩图拉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嗯,这是第四军团回归大远征之后的第一次出征。” “舰船和武器载具已经备好,你们將有十五天的准备时间,隨后就开始带领远征舰队开始出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的数据。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让你们了解一下我们的舰队。” 他的手指轻挥,画面再次切换,显示出第四军团目前的完整编制。 “目前,第四军团共有三个大营,每个大营一万人,外加正在训练中的新兵营,总计阿斯塔特三万两千人,铁卫两万两千人。 “配备二十二台帝皇级泰坦、两百二十台战將级泰坦、五百台军阀级泰坦、两千两百台战犬级泰坦,以及相应的装甲部队、炮兵部队和空中支援力量。” “太空舰队方面,我们拥有三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二十二艘帝皇级战列舰、五百一十三艘巡洋舰级主力舰、两千两百艘驱逐舰和护卫舰,以及相应的辅助舰船。” “所有战舰都已完成了逻辑引擎的改装,可以实现全自动化作战。” “机兵和铁环部队已部署在舰船之上,神圣无畏和骑士军团也已安放完毕。” 弗里克斯和贝罗索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建造舰队和泰坦,但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父亲手中掌握的力量有多强大。 三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那是整个帝国都屈指可数的顶级战舰,即使是影月苍狼和暗黑天使那样备受宠爱的军团,也都只有一艘而已。 而父亲,在奥林匹亚默默无闻地经营了这么多年,竟然建造了三艘。 “这只是开始。” 佩图拉博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当你们远征索尔克帝国时,我会在这里继续建造更多的战舰和泰坦,第四军团需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持久的战爭能力。” “但你们必须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真正的战场上,死亡只有一次。” “卡修斯,萨拉克斯,克罗格尔,索尔塔恩……” 佩图拉博用严肃的语气说完后就將话题转移了。 被念到名字的人从队列中走出,单膝跪地。 “你们晋升为连长,自行挑选队员。” “是。”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 “父亲。” 高大的身躯从队列中走出,佩图拉博看著眼前这个面容英俊且刚毅的子嗣,他很欣赏这个子嗣,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你从今天开始就是第四大营的营长,钢铁勇士的第四位战爭铁匠。” 轰! 丹提欧克只觉得脑袋一阵惊雷响起,抬起头看向父亲,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兄弟们,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父亲。” 他站起身来,却没有丝毫的开心和激动。 他只是一个新兵,纵使在训练之中他的成绩优异,可真要论起来,他其实並没有资格去跟那些老兵们平起平坐。 “第四军团的人数我会儘快从奥林匹亚星系的各大学院之中抽取合適的人选来补齐。” “下去准备吧。” 佩图拉博说完就离开了这里,丹提欧克只觉得身上莫名地沉重。 弗里克斯和贝罗索斯走了过来,对於这位兄弟火速提拔与他们並列其实他们並无怨言。 “恭喜你,兄弟。” 弗里克斯將手轻放在丹提欧克的黄黑条纹肩甲之上。 “父亲提拔你一定有他的考虑和深意,丹提欧克,不要怀疑自己,几个月前我和弗里克斯也是临危受命。” 贝罗索斯试图打消一些这位年轻兄弟的焦虑和自我怀疑。 “贝罗索斯说得对,既然父亲选择了你,就说明你身上肯定有著足够闪亮的优点,否则父亲不会轻易地提拔你的。” 一道声音从丹提欧克背后传来。 托拉米诺,第三大营战爭铁匠,一位优秀的攻城战大师。 “嗯,不要害怕辜负了父亲对你的期望。” 弗里克斯几人对於这位兄弟相当的仁慈和宽厚,几个月的训练让他们对於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极大的看好。 …… “巴拉巴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成为了我的指挥官。” 卡修斯与丹提欧克在挑选著兄弟们加入大营。 手指在逻辑引擎给出的资料上翻阅著,卡修斯跟丹提欧克调笑道。 “我不是很明白父亲为什么要选择我,即使我在训练场之中的成绩还算不错。” 丹提欧克仍然很疑惑,但卡修斯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这么多干什么,就连指挥官都没有质疑你的能力,你还在瞎寻思什么,还不如把这股劲放在那群异形身上,这次的敌人可不好对付啊。” “嗯。” 丹提欧克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不会推脱,在接下来的战斗里他不会让父亲和兄弟们失望的。 …… 三天后,奥林匹亚星系,第三轨道船坞。 钢铁勇士们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这些宏伟的巨舰,那一台又一台的神之机械被拆卸运输上舰船。 一队队高大的骑士机甲再次被运输上去,速攻艇,风暴鸟,主战坦克,电磁炮,將军炮…… 主力战舰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中,它们的轮廓在恆星的光辉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三艘荣光女王级战舰停在中央,长达22公里的粗长战舰看著是那么地威武,巨大的撞角,船体的光矛阵列和两侧密密麻麻的宏炮阵列让它们的形象更为狰狞了。 巡洋舰,护卫舰和驱逐舰以及无可计数的辅助舰队围绕在它们的身边。 这是一支足以在一个星域之內横行无忌的舰队。 父亲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 这是铁勇们很关心的一件事。 他们穿著崭新的精工动力甲,背著沉重的装备,排著整齐的队列,依次登上各自的战舰。 这些战舰没有名字,父亲说过,他不会参与大远征,所以他会將命名权交给他们。 现在还没到出征的时候,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磨合一下。 虽然训练时他们就已无数次违反帝国真理,与憎恶智能並肩作战,还拥有著此前想都不敢想的装备和火力支援。 但即使是训练里面家底都那么充实了,可他们却也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丹提欧克站在“钢铁意志號”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舷窗,注视著外面的星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太空,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庞大的舰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父亲的强大。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父亲总是说,第四军团不需要追求荣耀,不需要追求名声。 在这种规模的舰队面前,个人英雄主义毫无意义,真正重要的,是团队,是纪律,是配合,是每一个战士在自己的岗位上的尽职尽责。 “在想什么?” 卡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丹提欧克转过头,看到卡修斯正站在他身后,同样注视著外面的星空。 “在想父亲究竟有多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丹提欧克的语气很平静。 “这不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事。” 卡修斯的声音同样平静。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父亲给了我们最强大的装备,最先进的技术,最残酷的训练。” “父亲相信我们能够完成日后的每一个任务,我们是钢铁勇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类,是守护奥林匹亚,是为父亲爭光。” “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 丹提欧克转过头,看著卡修斯,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怀疑,只有一种深沉的、不可动摇的信念。 他变了很多,丹提欧克想道,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这些都不重要。” 十五天的时间,对於凡人而言或许足够完成许多事,但对於阿斯塔特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 在这十五天里,第四军团的三万两千名战士几乎没有休息。 他们在训练终端中进行了上百次针对索尔克帝国的战术模擬,在太空港与舰队进行了数十次协同演练,在地面训练场与地面部队进行了无数次的磨合。 每一次模擬,逻辑引擎都会根据最新的情报更新敌人的战术和兵力配置。 每一次演练,都会有新的问题被发现,崭新的方案被重新制定。 每一次磨合,都会让战士与装备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 丹提欧克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看著那些正在与泰坦协同演练的老兵们。 三台台帝皇级泰坦如同移动的山脉,在训练场上缓慢移动,它们的每一步都会让大地震颤,数以百计的战將级和掠夺级泰坦围绕在它们周围,形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 战犬级泰坦在它们的周边不停地游走,护卫在神之机械的周围 这是父亲在这些日子里又掏出来的泰坦军团,很早之前就铸造好了,只是现在又继续拿了出来而已。 “你觉得如何?” 卡修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父亲设计的泰坦,比帝国机械教生產的泰坦要强上很多。它们的火力更强,装甲更厚,机动性更好,而且全部由逻辑引擎操控,反应速度远超人类驾驶员。” 丹提欧克点了点头,但目光中仍然带著一丝担忧。 “你在担心什么?” 卡修斯问道。 “我在担心那些我们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虚擬训练里面我们面对过无数种异形,无数种战场,无数种绝境。” “但真实的战场永远比虚擬更加复杂,更加不可预测。” 卡修斯看著眼前的挚友,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偏偏丹提欧克总能考虑很多。 他总是这样,即使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会思考最悲观的可能。 这种性格让他在虚擬训练中表现出色,他总是能够提前预判敌人的行动,总是能够制定出最稳妥的战术,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超越常规的力量。 但卡修斯有时会想,这样的性子,会不会让丹提欧克活得太累。 “相信父亲,也相信自己,別忘了,你也还有我们这群兄弟呢。” 丹提欧克的眉宇舒缓了一些,看著卡修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训练场之上一阵轰鸣传来。 两人望了过去,发现泰坦军团已经开始朝著一个方向大步迈进了。 “演练结束了。” 两人转身向训练场外走去。 明天,他们將登上战舰,踏上前往索尔克帝国灭绝克拉图斯异形的征途。 …… “钢铁意志號”的舰桥上,经验丰富的铁卫索尔泰舰长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注视著前方的全息星图。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 引擎预热完成。 导航系统校准完成。 通讯系统测试正常。 武器系统待命……” 他深吸一口气。 “舰队,启航。” 隨著他的命令,跟隨“钢铁意志號”的主力战舰引擎同时点火,巨大的推力让整个船坞都微微震颤,然后,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开始缓缓移动,驶离船坞,驶向深邃的星空。 其余两艘荣光女王级战舰也开始了行动,带领著各自的舰队开始行驶出船坞。 穹顶之上,佩图拉博带著姐姐和弟弟看著舰队驶离船坞。 “阿博。” 史蒂芬妮轻声唤道。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著她。 “你真的打算让他们去打这场仗吗?” 史蒂芬妮的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他们才训练了三个月,他们中有一大半的人三个月前还是孩子,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眼中,闪烁著担忧和恐惧,却也带著骄傲和期盼。 “选择成为一名钢铁勇士就註定了他们此生都与战爭不可分割,为了人类於银河四处奔波,这是每一名钢铁勇士日后都要经歷的。”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们都注意到了佩图拉博的食指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活著回来。” 正在舰船之上的每一名铁勇都突然一愣,这个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是那么地熟悉。 他们看向旁人,发现不管是战斗兄弟还是铁卫,还有那群辅助军们都有著一丝呆愣。 眾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待在舰队之中。 一些人默默地朝著奥林匹亚行了一礼之后继续各尽其职。 舰队缓缓加速,逐渐消失在灿烂的群星之中。 …… 十一个恆星系,呈链状排列,最靠近奥林匹亚的是索尔克-普莱姆星系,那是它们的首都星系,也是防御最严密的区域。 这是一颗红矮星的星系,拥有八颗行星,最內侧的两颗行星是炽热的岩石星球,表面温度高达数百度,不適合任何生命生存。 第三颗行星是一颗气態巨行星,体积巨大,拥有数十颗卫星,第四颗和第五颗行星位於星系的宜居带,拥有適宜的温度和大气层,是索尔克帝国的主要聚居地。 此刻,第四行星的轨道上,一支庞大的异形舰队正在巡逻。 那是一支由数百艘异形战舰组成的舰队,它们的形状类似於巨大的甲壳类生物,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有机装甲,舰身上布满了生物发光的斑点和触手般的附属结构。 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些足以媲美人类的战列舰,最小的那些则如同剑级护卫舰般大小。 克拉图斯是一种生物科技高度发达的异形,它们的战舰是由活体生物组织培育而成的生物兵器。 高强度的合金和不知名生物的躯体融合在一起,甚至於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触鬚在蠕动。 在第四行星的地面上,一座巨大的生物和钢铁融合的城市矗立在赤道附近的平原上。 那是一座由活体生物组织为主体构成的建筑群,高耸的塔楼如同巨大的触手般伸向天空,蠕动的管道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巨大的腔室中孕育著无数克拉图斯异形。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更加巨大的生物建筑。 那是克拉图斯异形女王的巢穴,巨大的触鬚縈绕在钢铁之上,其上密密麻麻的坑洼时不时还喷发出恶臭浓灼的红色液体,还隱隱散发出硫磺的气味。 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活体结构,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呼吸孔和感应器官,女王正躺在她巨大的巢穴中,无数细微的触手从她的身体延伸出去。 那些触手连接著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连接著轨道上的每一艘战舰,连接著这个星系內的每一只克拉图斯异形。 她的体型巨大且臃肿,丑陋且全身上下遍布著噁心的红色脓液,一张大嘴之中满是尖牙,赤红的双眼布满她的头颅,甚至於头颅之中还有著四根独特的犄角。 她操控著索尔克-普莱姆星系,也操控著克拉图斯异形们去侵占每一个星系。 她很贪婪,她需要源源不断的生物质和能量供应自身不断繁衍,为了她自己可以一直有这种权力,为了她那近乎无限的吞噬和杀戮欲望。 她在一万年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那个时候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没有那么地丑陋,恶欲也没有那么地强烈。 但自从她在这个地方接触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之后,就一直有著很多股力量在影响著她的思维,甚至是她的形体。 一万年过去了,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她的脑子早就是一片浆糊了,除了还有一些本能的记忆之外就是无尽的杀戮和吞噬,这促使她將这个星系的同族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它们为她去征服,去杀戮,去获取一切生物质,通过管道源源不断地运输到她的体內,她很懒惰,不喜欢动弹,也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她的各种欲望。 在这些星系里,她能感知到一切,她享受著这种无所不能且掌控所有的感觉,但在今天,她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危机。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感,突然从她的意识深处涌起。 那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本能警告,万年前这种直觉帮助她躲避了无数次来自同族的围剿。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有什么强大的,极其危险且致命的东西正在接近。 她的触手微微震颤,然后,她的意识瞬间扩展到整个星系,连接到每一艘战舰,连接到每一只克拉图斯。 “有敌人入侵,准备战斗。” 她的命令传向了每一只异形。 它们的战舰群开始出击,其余星系的战舰也抽出主力舰队开始回援。 钢铁勇士的战舰群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它们的引擎喷射出炽热的等离子体,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明亮的光痕。 传感器阵列全力运转,扫描著前方的每一寸空间,光矛和宏炮阵列系统进入待命状態,隨时准备开火,等离子巨炮已经充能完毕,目標直指第四行星。 这支庞大的灰黑色舰队带给女王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这是她当年在那些同族身上察觉到的气息,危险且致命。 钢铁无畏號的舰桥上,弗里克斯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注视著前方的全息星图。 那是逻辑引擎根据侦察数据生成的实时星图,清晰地显示出索尔克-普莱姆星系的详细情况。 八颗行星的位置,异形舰队的部署,第四行星和第五行星上的生物城市,以及无数正在运转的生物信號。 “指挥官,异形舰队已经发现我们了。” “它们的舰队正在部署,开始向我们的进入点集结,预计四小时后,我们將与它们的前锋部队接触。” 逻辑引擎匯报著克拉图斯异形的动向。 弗里克斯点了点头。 “保持当前航向,通知所有战舰进入战斗状態,光矛充能,宏炮和鱼雷待发,护盾系统预热到最大功率。”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紧张,没有一丝犹豫。 多年来的远征生涯和数月的残酷训练让他面对这种情况得心应手。 这种情况他面对过很多次了,而且很多都是极其劣势的情况。 “传令给所有战舰。” 弗里克斯继续说道。 “按照预定计划,进入索尔克-普莱姆星系后,主力舰队直接向第四行星推进,进攻异形舰队的主力。第二舰队从侧翼迂迴,攻击它们的后方。第三舰队散开,寻找可能存在的伏击和陷阱。” “逻辑引擎实时分析战场態势,提供最优战术建议,所有指挥官必须与逻辑引擎保持数据连结,確保信息同步。”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恐怖。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彻底灭绝每一个克拉图斯异形,不能有漏网之鱼,也不用俘虏做奴隶,我们要確保这些星系日后不会有任何的异形残留,可以视情况直接释放灭绝令。” 弗里克斯很清楚地知道这次出征就是为了灭绝这群异形来的,殖民只是其次。 四小时后,第一舰队与克拉图斯异形的前锋相遇。 那是一支由八百八十八艘异形战舰组成的大型舰队,它们的形状如同巨大的蠕虫,表面覆盖著厚重的有机装甲,舰身上布满了生物发光的斑点和触手般的附属结构。 它们排列成鬆散的阵型,向第一舰队逼近。 “敌人前锋舰队进入射程。” 一名铁环报告道。 “光矛阵列充能完毕,鱼雷准备就绪。” “宏炮阵列准备完毕,电磁炮和等离子炮充能完毕。” 弗里克斯注视著全息星图上的那些光点,心中飞速计算著各种参数。 八百八十八艘异形战舰,它们的体型不大,速度中等,火力未知,但根据逻辑引擎的分析,它们的有机装甲可以吸收大部分能量武器的伤害,只有连续命中才能有效击穿。 它们的生物武器类似於等离子炮,可以发射高温等离子体球,对战舰的护盾和装甲都有相当的威胁。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开启虚空盾。” 第一舰队的虚空盾反应炉顿时激发,近乎变態的二十二层虚空盾笼罩在每一艘舰船的周边,层层相叠。 “光矛瞄准最前面的三艘敌舰。” 弗里克斯下达命令。 “满功率齐射,然后分出二十艘主力舰带领舰队从左右侧翼包抄,用鱼雷和宏炮阵列覆盖它们的阵型。” 钢铁无畏號的舰艏,三座巨大的光矛阵列开始充能,蓝白色的光芒在炮口中闪烁,越来越亮。 三道刺目的蓝色光束撕裂虚空,瞬间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命中那三艘最前面的异形战舰。 光矛的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第一艘异形战舰的有机装甲在光矛的轰击下瞬间汽化,整艘战舰被从中间贯穿,生物组织在高温下燃烧、爆炸、四散飞溅。 第二艘战舰试图规避,但光矛的速度太快,它只来得及偏转了几度,就被光矛擦过侧面,三分之一的舰身被直接削去,隨后向著星空深处飘去。 第三艘战舰的反应稍微快一些,它在光矛即將命中前启动了某种生物护盾,一层淡淡的能量场在舰身表面浮现,勉强抵挡了部分威力,但光矛仍然击穿了护盾,在舰身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 但这只是开始,无数的光矛开始齐射,克拉图斯异形的舰队只是在第一舰队的第一轮光矛攻击之后就损失了至少两百艘的舰船。 但这只是开始。 剩余的异形战舰疯狂地开火反击,它们的生物武器喷射出炽热的离子炮,在虚空中拖曳出明亮的轨跡,向第一舰队倾泻而来。 但二十二层虚空盾又岂是摆设? 厚厚的能量护盾在舰身表面浮现,將那些等离子体球挡在外面,每当一个离子炮撞击护盾,都会引发微量的能量波动。 可第一舰队此前分出的舰队已经从左右將它们的舰队包抄。 帝国舰队此刻才展现出了真正的锋芒。 舰船侧舷密密麻麻的宏炮口此刻是那么地恐怖。 仅仅一轮发射,数万枚数十上百米长的宏炮炮弹就已经轰在了克拉图斯异形的舰队之上。 同时,数千枚鱼雷从人类战舰上发射,如同密集的蜂群般向异形舰队的阵型扑去。 那些鱼雷的头部装有高爆热熔,尾部装有推进引擎,逻辑引擎亲自操控,自主追踪目標,也可以在预定位置引爆,形成覆盖性的火力网。 双方舰队刚一交锋两个回合,异形舰队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而且损失惨重。 前后左右將它们围困的第一舰队此刻火力全开,力保不会有任何一名异形能在他们手中存活。 但异形舰队没有撤退,它们开始反击,疯狂地衝锋,试图突破第一舰队的防线。 但这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克拉图斯异形的舰队在佩图拉博製造的舰队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余力。 它们的炮火在变態的多重虚空盾面前连第一舰队的船漆都碰不到。 眼看著克拉图斯异形想要直接衝上来跟第一舰队的舰船同归於尽,弗里克斯眉头轻皱。 虽然他有自信这些异形的舰船根本无法跟父亲铸造的舰船硬碰硬,但无意义的损失是没有必要的。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帝国的后勤支援了,他们的炮火多得是,就算將克拉肯帝国的十一个星系都给轮一遍都绰绰有余,还有父亲不断在后方发力,此刻就没有必要为了节省弹药再跟敌人玩什么战舰对对碰和跳帮斩首的把戏了。 “嗯?” 正当弗里克斯要下令直接光矛阵列和宏炮阵列再来上一波炮火直接击沉这群克拉图斯异形的时候,他从逻辑引擎传回来的画面之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弗里克斯低声说道。 “逻辑引擎,分析异形舰队的后续支援舰队规模。” “正在分析……”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通讯系统中响起。 “根据当前接触到的敌舰数量和它们的增援速度,推测克拉肯帝国的支援舰队总数约为一千两百至一千两百五十艘。其中,主力战舰约一百五十艘,辅助战舰约一千一百五十艘。” 弗里克斯头盔上的赤红目镜闪烁出一丝光芒。 “改变战术。” 弗里克斯迅速做出决定。 “舰队停止推进,在原地建立防御阵型,主力舰继续骚扰敌后方,但不与敌主力接触,通知第二第三舰队迅速赶到,並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异形后方的薄弱环节。” 他的语气平静,但头盔之下潜藏著危险的神色。 “我们要钓大鱼。” 第16章 回归首战 二 异形舰队的主力正在赶来,那些体型巨大的主力战舰,每一艘都长达数公里,表面覆盖著更加厚重的有机装甲,舰身上装备著更多的生物武器。 它们排列成密集的阵型,明明是分散且单一的个体却整齐如一,如同一堵移动的肉墙,向第一舰队逼近。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 贝罗索斯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中传来。 “它们想要正面决战,利用数量优势,包围我们,然后消灭我们。” 第一舰队在数量上的確不如这群异形多。 “那就让它们来吧,正好一次性解决它们。”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 异形的舰队也配跟父亲打造的舰队相提並论? “第二第三舰队来到哪了?” 弗里克斯问道。 “第二舰队已行进至后方,隨时可以参与战场,第三舰队已经分散部分舰队开始进行合围。” 也就是说,就差这些异形的支援进入伏击地点了。 弗里克斯看著已经被第一舰队彻底击垮的异形舰队前锋,恢復到了此前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 “传令给所有战舰。” 弗里克斯的声音又变得冷漠起来。 “准备围歼异形舰队。” 异形舰队的主力支援越来越近。 弗里克斯的眼神越来越冷,看著逻辑引擎传回来的清晰画面,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一直很有耐心,他会让敌人被军团猛烈的炮火轰成碎片。 终於,克拉图斯异形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己方舰队已濒临全灭,依旧直接衝进了第四军团设计的包围圈。 “开火!” 隨著弗里克斯的命令,所有舰队的武器阵列系统同时开火。 光矛、等离子炮、鱼雷、电磁炮,无数种武器同时倾泻,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向异形舰队扑去。 第一第二舰队的火力瞬间对来援的异形舰队迎头痛击。 仅仅一轮炮火过后,克拉图斯异形的舰队先头阵营便已溃散,队形也开始混乱。 此刻的第四军团才真正地展现出了一个强劲重火力军团的恐怖之处。 无尽的炮火点亮了周围的星空,密密麻麻的闪光点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异形舰队的炮火在此刻居然连穿过第四军团的火力打击的能力都没有,数千艘战舰被完全集火,防御手段完全失效。 面对著可以將整颗行星地表都给犁一遍的炮火,它们的防御就如同一个笑话一般。 一艘又一艘异形战舰被摧毁,虚空中不断爆发出刺目夺目的光芒。 仅仅只是两轮不间断的炮火发出,它们就已经无奈地想要逃离了,可是第三舰队却已经在此刻包围了它们。 等克拉图斯异形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这让它们猝不及防。 女王的信號接收不知为何出现了差错,前锋舰队的消息始终无法被接受,唯一被接受的信號除了求援就是情况危急。 它们在赶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女王已经联繫不到它们了。 这片星空战场太过诡异,明明舰队之间仍然可以相互之间彼此通讯,可与女王的联繫却彻底被中断了。 异形的舰队指挥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它其实並没有自乱阵脚,它只是对於己方舰队过於自信了。 索尔克帝国的征服之路让它以为这一次面对的敌人顶多也就是跟它们一样强大罢了,如今它开出来的舰队可是索尔克接近一半的主力舰队,就算再不济,它也可以逃得出去。 克拉图斯异形的確强大,但这次它们预估错对手了。 钢铁勇士的强大火力只是一瞬间就撕碎了它们此前的高傲。 指挥官本想將消息传递迴去,但无论它如何尝试也无法將消息通过生物信息传递迴去,这让它万分焦急。 这个对手绝对不是索尔克可以力敌的存在,必须撤离! 可指挥官的思绪被一发等离子巨炮给彻底湮灭了。 弗里克斯看著眼前的“致命闪光带”,他的內心第一次对父亲当初跟他说的“火力支援”有清晰的认知。 不仅是他,贝罗索斯,托拉米诺,丹提欧克对於父亲提供的这些炮火和舰队都有了新的看法。 为什么此前训练的时候没有这些支援? 眾人的內心有些不解,要是当初训练的时候有这些火力,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死这么多次!? 但眾人没有多想,只当是父亲给予他们的考验。 “异形已被全歼,无存活。” 逻辑引擎的声音传来,弗里克斯这才放下心来。 “舰队继续前进。” 弗里克斯对於几乎已经被他们的炮火给融化了的异形舰队没有丝毫兴趣,这种情况即使是绿皮也断然不可能还有任何的孢子存留的可能,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逻辑引擎给彻查了一遍。 克拉图斯异形必须要彻底灭绝,这是父亲下的死命令,而且身为帝国中人,对於异形同样是深恶痛绝。 …… 亚空间深处,巨大的恶魔工厂来到此处,与工厂融为一体贯穿整个二十二层的巨型机器人掐断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灵能通讯。 佩图拉博的嘴角发出一声嗤笑,目光中露出鄙夷。 “自甘墮落的臭婊子,尽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骯脏的臭虫!” 远处不断袭来恐虐和纳垢的魔军,只是被恶魔工厂几近无限的亚空间重火力给彻底崩碎在衝锋的路途。 即使是恢復和防御拉满的纳垢大魔在面对一发巨型光矛的时候也会被直接净化,恐虐大魔们的赐福甚至都无法抵抗这种远程的火力进攻。 就连原本暗黑无垠的亚空间也在被恶魔工厂的明亮炮火给照亮了一方天地。 佩图拉博看著源源不断衝锋过来的放血鬼和噬血狂魔,对於恐虐这种有勇无谋的匹夫更是不屑。 “没那个本事就少点来招惹我,真要是那么有勇气你就直接撕开现实的帷幕去入侵。” “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也配提勇气和荣誉吗?” 那些放血鬼和噬血狂魔觉得自身的实力瞬间拔高数倍,正当它们想好好感受这一份力量且怒吼出声继续衝锋的时候。 六千艘巨大的“山阵號”从恶魔工厂之中跃迁而出,几近无敌的炮火横扫著不断聚居在此地的四神魔军。 此刻一直都在暗中偷窥想占点便宜的色孽和姦奇不得已將麾下的魔军收束回来。 纳垢看著自己那些不断哭喊且后撤的“孩子”们眼中流出几滴浓稠充斥著病毒和瘟疫的“泪滴”。 直到恶魔工厂之中伸出不可计数的机械臂来抓取著四神麾下的魔军的时候,纳垢肥硕的脸上才终於露出几分气愤的表情,不情不愿地开始了撤军。 只有亚空间深处传来一声怒吼,隨后一道耀眼的血红色光芒从远处直接砍向了整个恶魔工厂,但被一道漆黑无比的护盾给挡了下来。 但恶魔工厂的机械臂也收了回来。 佩图拉博见好就收,反正这次他是赚了。 “滚!” “吼!” “吼!” 带著无尽杀意和怒火的吼声传遍了整个亚空间,就连已经回到泰拉地下修著网道的帝皇都被震了一下。 水晶迷宫和六环迷宫深处传来一阵阵嘲笑和淫笑。 花园深处正因为“孩子”们的情绪低迷偷摸掉了几滴眼泪的慈父此刻也咧开了大嘴,肥硕如同战舰的蛆虫从嘴中滑落砸落进准备熬给生命女神爱莎的浓汤里。 又狠狠地补了七下攻击之后,无可奈何的血神最终还是退去了。 佩图拉博没兴趣跟它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神战都不肯让自己参与,还想著在物理宇宙插手自己子嗣的战役? 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要不是自己实力尚浅还打不过几个混蛋,佩图拉博是一定不会放过它们的。 …… 第四军团的舰队在进入到这里时就察觉到了这个星系的异常。 赤红几乎覆盖了这里的每一颗行星,就连那颗红矮星此刻看上去也有著让人脾气瞬间上头的感觉。 第四军团的战士和舰船之上的星空之子们內心中最深处的暴戾被勾引了出来。 但只是一瞬间之后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弗里克斯等人自然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可他们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只是更加小心谨慎地指挥舰队行驶。 索尔克-普莱姆第四主星是个比奥林匹亚还要大上一些的行星。 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城市和工业设施,而且还附带著一种噁心的粘稠气息,巨大的触手和一些不知名生物的甲壳也被融合在了上面。 围绕那颗星球的轨道上,超过两千艘克拉图斯异形的战舰正在集结。 它们的舰型各异,从小型的护卫舰到巨型的战列舰,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防御阵型,在它们身后,是数以万计的轨道防御平台,每一个平台上都布满了炮口和飞弹发射器。 “两千三百艘战舰,一万四千个轨道防御平台。”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弗里克斯身边响起。 弗里克斯没有任何的高傲,即使他们的舰队实力远超索尔克帝国。 “它们应该还有部分的舰队在其余的星系里面,传令第二舰队开始清扫其余星系的异形。” “等我们开始扫清索尔克的海军之后,第三舰队就准备轨道空降铁环、机兵与神圣无畏登陆地表开闢地面战场,隨后就投放骑士和泰坦军团推动战线。” 弗里克斯下达了命令,虽然还是很谨慎,但危急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一次还那么地富裕,那就直接用神机开路。 “是。” 接收到命令的第二舰队直接就开著“钢铁勇士號”出发,贝罗索斯一向沉稳,弗里克斯对於这个老友一向都很信任。 看著眼前那集中起来的索尔克舰队,弗里克斯原本冷漠的神情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嗜血狂暴的欲望。 “开火。”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只是心中的烈火愈发地膨胀了。 钢铁无畏號的等离子巨炮喷出了长达数十公里的等离子火焰,那是荣光女王级战舰的主炮,一发炮弹的威力足以摧毁一整座巢都世界。 现在,它对准了索尔克舰队的中央。 无数的光矛阵列和电磁炮也开始齐齐发射。 四號主星的地表之上此刻亮如白昼,钢铁勇士的炮火將整颗行星正面彻底点亮。 克拉图斯异形的女王只知道自己近半的主力舰队没有拦住敌人的脚步,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生物感应和灵能接收统统失效了。 她很烦躁,庞大的身躯在不断地蠕动,红色的脓液从她体內喷发,在她周边形成了一阵血红的浓雾。 行星的防御护盾已经开启,轨道平台之上的防空炮也开始了发射。 但此刻这些浓密的光束和炮弹在铁勇舰队堪称丧心病狂的无死角全覆盖炮火面前什么也不是。 零星的“漏网之鱼”攻击在那厚厚的二十二层虚空盾面前甚至连道能量波痕都无法掀起。 克拉图斯异形的舰队在这种火力面前什么也不是。 中央最前方那艘十八公里长的异形主力战列舰被钢铁意志號的等离子巨炮直接贯穿,隨后“轰”的一下成为了一道绚烂的“烟花”。 不消片刻,铁勇再次以无伤的代价消灭了索尔克的主力舰队,这在以往是根本不能想像的。 弗里克斯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顺的仗,也没有哪一次是可以如此挥霍舰队之上的炮火的。 甚至就连对於海军战役十分熟练的舰长们都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全程控制舰船的航行甚至让他们都感觉有些无聊。 因为逻辑引擎为他们做好了方案,甚至於每一次的武器系统的启动都不用他们再传输命令,他们就老老实实地掌控好舰船的航行就行了。 这种感觉让他们有些无趣,因为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掛件象徵,就像是一艘舰船必须要有一个舰长,否则看起来就会很不对味的样子,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 “异形舰队全部消灭。” 仅仅只是过了五轮不间断的炮火齐射,逻辑引擎就已经传来了捷报 “丹提欧克,第三舰队准备好了没有?” “铁环和机兵部队已经准备就绪,两千两百名神圣无畏已经唤醒,隨时可以投放至地表登陆作战。” 丹提欧克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传来。 “开始作战。” “是,指挥官。” 弗里克斯没有过多言语,直接下令海军舰队继续轨道轰炸克拉图斯异形的主星护盾。 要是可以率先击破这层护盾,那么他们就已经彻底掌控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克拉图斯的异形们开始躁动不安,不论是第四主星之上的它们还是其余行星和星系外的异形都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危机感。 这让它们变得很焦躁,特別是异形女王,她的神智已经愈发模糊不清了。 原本因为探索亚空间获得强大灵能的她脑子几乎已经被那几股莫名入侵她脑子的强大灵能搞得像坨浆糊一般。 她当时看到了很多,一股狂躁的赤红暴虐的灵能强行涌进了她的体內,隨后一阵带著柔和却腐臭的幽绿灵能也悄悄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两股力量不断地在她体內碰撞,把她搞得喜怒无常,时常像个疯子一般想要杀戮眼前的一切,又或者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想做,整天就想著躺在自己的老巢里什么也不干。 而让她彻底变成一个傻子、只能跟隨本能行动的,是亚空间之中一股庞大到完全看不见的阴影。 那恐怖的嘶吼和贪婪让她彻底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只剩下了被操纵的本能。 无可计数的流星划过第四主星的大气层降落在了这片赤红带著腐臭的土地之上。 空降舱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阵赤红带点萤光的尘土。 机兵和铁环们踏上了这片土地,收集著这上面的气息。 第四行星上,无数的克拉图斯异形战士开始集结,它们从巢穴中爬出,从孵化场中涌出,从地下的隧道中钻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一片赤红的海洋,淹没了整个平原。 但隨即降临在它们內部的,是数十吨重的空降舱。 成千上万的空降舱砸在这些看不见半分理智的异形身上,浓绿带著恶臭的血液溅在空降舱之上,它们在嘶吼著想要挣扎,可隨即就被里面走出来的庞大金属躯体给一脚踩碎。 机兵和铁环部队开始清剿著这些骯脏的异形。 无尽的火力如同一张防空网出现在了地面之上,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克拉图斯异形可以存活。 神圣无畏的攻城锤和热熔砸碎烧毁著眼前的一切异形,那仿佛永远不会缺乏爆弹的重型爆弹枪打爆了眼前的一切异形。 丹提欧克看著屏幕之上的憎恶智能清扫著地面上的异形,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此前在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这些憎恶智能的强大了。 如果说不考虑它们的风险,那它们在正面战场之上发挥的战斗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擬的,哪怕是星际战士。 但看著这群异形被屠杀,丹提欧克的眼神中却並无鬆懈,因为他知道,敌人的地面部队是不会就只派一群杂兵来阻挡他们的脚步的。 地面战场之上,开路的先头部队感觉到地面出现了一阵颤动。 数以百万计的索尔克军队正在向登陆场涌来,它们的重火力载具和火炮排列成密集的阵型,异形士兵们挥舞著奇怪的武器,发出刺耳的尖叫。 赤蓝色的浪潮袭来,这次要比刚才更加凶猛。 双方猛烈的炮火刚一接触就掀翻了大量的铁环和机兵部队,就连神圣无畏也被数发主战坦克的炮弹给摧毁了三台。 克拉图斯异形这边也被猛烈的炮火给压得前进不得,方才的衝锋被硬生生止住,数十万的异形士兵倒在了这一轮衝锋之上。 可克拉图斯异形的数量著实夸张,先前那种无脑的四肢行走的怪物异形不要命地往登陆战场上的憎恶智能们衝去。 其中有一些体型更加庞大纤细且明显更加迅速的异形引起了丹提欧克的注意。 它们混杂在那些无脑的同类之中,可它们的每一次进攻都能使得机兵和铁环们倒下,它们甚至可以依靠数量硬生生地堆垮一个神圣无畏! 它们的爪子就好像带著分解力场一般,只是一下就能划破神圣无畏的装甲。 丹提欧克有些惊讶,他第一次见到居然有异形光凭自身的肉体就可以划破无畏的防御,这可是父亲铸造的神圣无畏! 地面战场之上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憎恶智能再强,但毕竟投放的数量有限,就算到最后可以占据优势了也会耗费很多时间。 “继续投放机兵和铁环部队,神圣无畏继续投放二百二十台,骑士机甲投放二百二十台。” 想要迅速开闢地面战场还是要继续投放力量,否则装甲部队很难登陆正面推进战线。 没有装甲部队和神机的重火力推线,其实光凭憎恶智能和神圣无畏是很难在地面战场上推进的,哪怕就是有骑士机甲一起也是一样。 而且一个星球的行星护盾光凭舰队的炮火其实很难被过载,哪怕钢铁勇士的炮火已经如此凶猛了。 除非可以有一艘像山阵號这样的太空星堡来参战,否则就算是荣光女王级战舰的火力也要轰击很久才可以让行星级的护盾过载。 哪怕是以现在的火力想要过载掉眼前的这个行星护盾至少也需要一个泰拉標准周的时间。 丹提欧克的表情有些凝重,这次的异形让他觉得有些古怪,而且还是一个灵能种族,这让丹提欧克一直都没有因为海战的大胜感到欣喜。 此前在训练之中他可是切切实实地感受过灵能这种力量是有多么地不讲道理的。 什么样的叛变星际战士,居然可以顶得住以一己之力强杀两百名叛变精锐阿斯塔特的指挥官那堪比攻城锤的动力拳。 丹提欧克见过了,那四种邪恶且纯粹的灵能縈绕在那个高大且强壮梳著一头冲天辫的阿斯塔特身上。 那硬接下了十三记指挥官全力以赴动力拳的脸庞只是轻微地出现了些许擦伤,灵能保住了他,他还用那巨大的动力爪將指挥官给切成了两半。 那时候带给丹提欧克的震惊是难以想像的。 从那以后他就对任何关於灵能的事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是根本不符合常理的力量。 所以面对克拉图斯异形他没有丝毫的鬆懈。 縈绕在这颗星球之上的灵能让丹提欧克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可以很確定一件事,他绝对在曾经的训练之中碰见过这种力量,而且不止一次了。 他將这件事上报给了指挥官,没想到就连弗里克斯也有同感。 “我也会派遣地面部队在另一侧登陆作战,丹提欧克,记得要小心。” “是,指挥官。” 地面战场之上,新一批投放的部队已经著陆,骑士衝锋在最前方,巨大的链锯剑和炮管將一拥而上的克拉图斯异形给直接碾压。 第一批投放的神圣无畏已经折损大半,没有支援和掩护就算是神圣无畏也会被集火和围攻。 那群奇特的克拉图斯变种让登陆部队吃了苦头,它们的爪子对於任何被它们近身的装甲部队都是巨大的威胁。 哪怕一个机兵跟它们对换的比例是一比一百,它们也是赚的,毕竟这种变种它们其实一点也不缺。 更別说那种已经丧失理智到啃食机器的无脑异形了。 克拉图斯异形的科技水平其实並不低,无论是哪个阿斯塔特军团遇上了它们,恐怕都要经歷一番苦战才能打贏这场海战。 只是钢铁勇士的炮火密集且强大到实在是不讲道理,还有那厚厚的虚空盾,加上它们的指挥系统出了问题,这才让这次的海战打的无比轻鬆。 它们的装甲部队不逊色於帝国,特別是这种生物科技居然还与一些灵能单位相融合了。 它们的一种装甲载具之上居然融合了一个体型臃肿且庞大的异形单位,它居然可以释放一种大型灵能衝击波,不分敌我的进攻方圆五百米內的一切事物。 它们的速度並不快,可每一次都被掩护得极好,如果有骑士机甲前去进攻还会当场自爆,一台骑士机甲也就彻底报废了。 这让开闢地面战场的部队受到了很大的阻碍,更別说它们的装甲部队其实一点也不差。 其实如今的地面战场开闢已经足够大了,但是丹提欧克还是想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出现,他没有帝国那般思想,神圣无畏和骑士机甲可换不来一个兄弟。 “投放所有的机兵部队还有神圣无畏,还有二百二十台骑士机甲。” “是。” 可惜神机不能直接投放,否则丹提欧克怎么著也要直接投放一台帝皇级泰坦和一个泰坦军团下去,让这群异形知道什么是帝国的重拳! 索尔克-普莱姆第四行星的轨道上,钢铁意志號的舰桥內,丹提欧克的目光紧盯著全息投影上不断刷新的战场数据。 地面战场的开闢速度比预期的要慢很多。 “根据战场数据採集,那些变种异形的爪部组织含有高浓度的灵能残留,它们的攻击方式类似於帝国使用的分解力场,但来源並非科技,而是生物进化与灵能结合的產物。” 逻辑引擎的分析很快就出来。 “它们的数量约为普通异形战士的千分之一,但威胁等级极高,建议优先清除。” “传令下去,继续投放机兵部队,但改变战术。” 丹提欧克迅速做出决定。 “让神圣无畏和骑士机甲组成突击阵型,专门猎杀那些变种异形,机兵部队负责清理普通异形,牵制它们的装甲部队。” “铁环部队负责火力支援,重点打击那些装载灵能单位的装甲载具。” “是。” 钢铁无畏號之上,弗里克斯眉头微皱,地面战场的开闢速度让他有些意外,这些异形是怎么拦住钢铁勇士的兵锋的?没道理啊。 “行星护盾还要多久才可以突破?” “根据当前火力输出计算,预计还需要六天十三个小时十三分五十二秒。” 六天。 弗里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太慢了,传令给所有战舰,让第三舰队一起过来,集中火力轰击行星护盾的同一个坐標点,不需要考虑能量消耗,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那个护盾彻底崩溃。” “是,指挥官。” …… 第四行星的地表,登陆场。 丹提欧克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中,透过全息投影,注视著整个战场的態势。 父亲的科技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视角。 每一个机兵、每一个铁环、每一台神圣无畏、每一台骑士机甲的位置和状態,都在他的眼前实时显示。 敌人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移动轨跡,都被逻辑引擎精確標记。 他甚至可以看到每一个变种异形的具体位置,看到那些灵能载具的移动路线,看到异形装甲部队的集结区域。 这种信息优势,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丹提欧克再清楚不过。 “第六批机兵部队已投放完毕,共计五万台。” 一名铁环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中传来。 “神圣无畏新增投放二百二十台,骑士机甲新增投放二百二十台,铁环部队三万个作战单位。” 这些数字听起来庞大,但对於克拉图斯异形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而言,仍然只是九牛一毛。 战爭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而是质量、战术、意志的综合较量。 而钢铁勇士,在这场较量中拥有绝对的优势。 “传令给所有部队,改变战术。” “机兵部队分散成三百个作战群,每个作战群五百台,从不同方向向异形防线推进,铁环部队跟隨作战群提供火力支援,重点打击敌人的重火力点。” “神圣无畏组成二十个突击队,每个突击队三十三台,专门猎杀变种异形和灵能载具。” “骑士机甲组成十个衝锋队,每个衝锋队六十六台,负责突破敌人防线。” “装甲部队,正面出击。” “出动风暴鸟,雷鹰和速攻艇小队,占据空中优势。” “所有部队保持信息共享,逻辑引擎实时协调,確保每一个作战单位都能在最需要的位置发挥最大的作用。” 丹提欧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命令下达的瞬间,地面战场上的態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集中推进的机兵部队开始分散,如同一片钢铁洪流一般向异形防线的各个方向涌去。 这种分散让克拉图斯异形的指挥官陷入了两难。 如果集中兵力对付一个方向的机兵,其他方向的机兵就会趁虚而入;如果分散兵力应对所有方向,又无法形成局部优势。 最终,它们选择了分散。 然后,杀戮开始了。 五百台机兵组成的作战群,面对的是数十万异形战士的围攻,但那些机兵没有丝毫慌乱,它们按照预定的战术,排列成標准的防御阵型。 最前排的机兵手持重型爆弹枪,瞄准著那些衝锋的异形,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带走数个异形的生命。 第二排的机兵装备著热熔枪和等离子炮,专门对付那些体型较大的异形战士和轻型装甲载具。 第三排的机兵则是火力支援单位,装备著多管飞弹发射器和重型火炮,对远处的敌人进行覆盖性打击。 这种阵型是丹提欧克根据训练所得的战爭经验设计的,通过逻辑引擎的精確计算,每一个机兵的战斗力都被发挥到了极致。 异形的衝锋一波又一波地撞在机兵的防线上,然后被撞得粉碎。 但它们也无法彻底消灭这些异形,因为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战场上堆满了异形的尸体,赤红的尸身堆积成山,恶臭的浓绿血液匯聚成河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滋生著病疫和蚊虫。 更多的异形仍然悍不畏死地袭来,踩著同类的尸体,疯狂地衝锋。 一个机兵作战群的弹药开始告急。 异形的攻势更加疯狂了,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机兵的弹药正在减少,开始不计代价地衝击防线。 弹药耗尽的机兵开始动用战锤和链锯剑疯狂挥舞,將异形们砍得血肉模糊,但异形的数量实在太多,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二十个空降舱从天而降,砸在克拉图斯异形的中央,舱门打开,二十台铁环从中走出,它们的武器系统同时开火。 多管重型爆弹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密集的弹雨如同一道钢铁的墙壁,將衝锋的异形成片成片地撕碎。 等离子炮的蓝白色光束在异形群中横扫,每一次扫过,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沿途的异形瞬间汽化。 微型飞弹发射器的呼啸声中,数十枚飞弹拖著尾焰飞向异形的后方,在那些灵能载具和变种异形集中的区域炸开,掀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登陆战场不断上演。 地面推进的速度很快,但丹提欧克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这群异形不简单。 丹提欧克站在指挥所中,注视著全息投影上的战场態势,心中计算著时机。 机兵部队的分散推进,成功地牵制了异形的注意力和兵力,神圣无畏和骑士机甲的猎杀行动,正在稳步减少那些高威胁目標的数量。 装甲部队的行进几乎畅通无阻,重型装甲主战坦克之上装载的火山炮和等离子炮横扫著索尔克的装甲部队。 但这样还不够。 克拉图斯异形的数量实在太多,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即使第四军团的炮火无限供应,也需要至少两周的时间才能彻底清除眼前的异形。 而这群异形进化得很快,丹提欧克能明显观察到敌人的进攻单位中出现了一些针对性的暗杀单位和灵能单位。 若非钢铁勇士是一个很纯粹的重火力装甲军团,光是这一天的交锋恐怕就已经会损失两支装甲部队了。 这群异形的棘手程度远超钢铁勇士此前的预想。 他们本打算三个小时之內就拿下异形首都世界然后在三个月內扫清十一个星系回归奥林匹亚的。 但很明显鸟枪换炮的他们这次遇上了一个十分强大且难缠的敌人。 它们哪来的这么多士兵? 丹提欧克不理解,就连逻辑引擎都暂且还没发现什么破绽。 这让铁勇的指挥层都有些不解,贝罗索斯如今已经放缓了速度转而进攻索尔克-普莱姆星系內的第三行星和其余星球。 至於克拉图斯异形其余星系的回援,说真的,钢铁勇士並不在意,他们的舰队已经封锁了整个索尔克-普莱姆星系,只要它们敢来,就能让它们有来无回。 现在的第四军团担心的是这群异形是否会直接跑路。 虽然他们也的確分出了一些舰队去探测情况,可其余星系的反应却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般激烈。 这很明显不对劲,但如今先拿下这里再说,有什么不对的再用极致的武力碾压过去就是了。 难道还能有什么敌人可以跟一整个阿斯塔特军团较量吗? 丹提欧克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的一个坐標点。 那是异形防线的核心区域,一座巨大的生物钢铁城市,数以亿计的异形战士聚集在那里,严阵以待。 城市的中心,就是克拉图斯异形女王的巢穴。 “泰坦军团的组装还要多久?” 丹提欧克询问道。 “预计还要十三个小时可以组装完成。” 丹提欧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能再快点吗?” “战犬级泰坦已组装220台,掠夺者级泰坦已组装130台,其余泰坦尚未组装成功。” “先派出来,给我將阵线推到异形女王的城市之外。” “是。” 正被铁勇用著重火力缓步碾压的克拉图斯异形忽然觉得地面传来巨大的震动。 只见数百台十几米和二十几米高的巨型钢铁造物在敌人的阵线后方缓慢移动。 隱隱约约地还能看到有什么亮光从它们的手臂处射出。 “什么东西这么亮?” 这是克拉图斯异形指挥官在指挥之时,突然看到那道光束之前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数万米的阵线被火山炮和集束飞弹轰出了一片真空。 泰坦神机,出阵! 第17章 回归首战 三 索尔克-普莱姆第四行星的地表,赤红色的尘埃在泰坦的步伐中震颤。 战犬级泰坦的腿部关节喷射出高压蒸汽,二十一米高的钢铁躯壳在异形的尸山血海中稳步前行。 它们的双臂分別装备著双联装涡轮雷射炮和火山炮,每一次开火都能在异形的阵线中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肩膀之上的飞弹系统每一次激发都让克拉图斯异形们的阵线被炸得稀碎。 “泰坦军团,稳步推进。” 丹提欧克的声音通过逻辑引擎的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台泰坦的作战核心中。 “掠夺者级泰坦负责火力压制,战犬级泰坦负责侧翼掩护。” 全息投影上,数百台泰坦的图標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向异形防线的核心区域移动。 在它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机兵部队和铁环部队,以及正在越过它们向前推进的装甲集群。 一百三十台掠夺者级泰坦排成三列横队,它们的火山炮和集束飞弹发射器同时开火。 数百道赤红的火山炮光束如同神灵的裁决之杖,从泰坦的钢铁手臂中喷射而出,瞬间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狠狠砸进异形防线的纵深区域。 每一发火山炮的威力,都足以將一座数百米的山峰夷为平地。 此刻,它们的目標是异形防线后方的那些巨型生物钢铁建筑。 那些蠕动的生物钢筋管道,喷吐著恶臭液体的生物机械工厂,孕育著无数噁心异形的腔室集群。 只是一轮齐射,三十七座孵化巢穴同时爆炸,数以百万计的异形幼虫在绿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十四座生物工厂被直接命中,那些正在培育中的灵能载具和变种异形来不及发出任何嘶鸣,就被火山炮的高温彻底汽化。 六座异形指挥塔轰然倒塌,它们那由生物组织和合金融合而成的主体结构在集束飞弹的覆盖性打击下碎成无数燃烧的碎片。 泰坦军团的炮火开始向两侧延伸,摧毁著异形防线的支撑点。 那些由变种异形组成的精锐部队正在集结,准备对泰坦军团发动自杀式突袭,但火山炮的光束抢先一步落在它们中间。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瞬间的蒸发。 进行突袭的克拉图斯变种就这样消失在赤红的光束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泰坦军团的炮火覆盖著克拉图斯异形防线的整个纵深区域。 双联装火山炮的每一次射击,都会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坑中的一切生物都在瞬间蒸发。 神机的炮火在赤红的大地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热熔炮的火焰在异形群中炸开,將成百上千的异形瞬间汽化。 飞弹阵列发射的数百枚飞弹,如同密集的蜂群般扑向异形的后方,在那些装甲载具和灵能单位集中的区域炸开,掀起一朵朵蘑菇状的烟云。 那些隱藏在战线后方的灵能载具正在试图混杂著逃离战线。 那些臃肿的生物载具正在试图悄悄逃离这个地狱,但它们的速度太慢了,体型太大,在泰坦军团的炮火面前就如同活靶子一般。 一发火山炮精准地命中了一台灵能载具。 那台由生物组织培育而成的战爭机器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它体內的那个臃肿的异形单位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然后连同它即將释放的灵能衝击波一起,被泰坦的炮火彻底吞没。 它们毫无抵抗之力,精心设计的防线就像纸张一般被第四军团的钢铁洪流彻底撕碎。 泰坦军团在前,神圣无畏和骑士机甲在两翼掩护,机兵和铁环部队在后跟进,装甲部队在更后方提供火力支援,这是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一道不可阻挡的毁灭洪流。 异形的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对泰坦形成有效的伤害,厚厚的十三层虚空盾让它们几乎免疫著任何装甲部队的重型火力。 神机泰坦的强大远超它们的想像,异形女王见过这些泰坦,那是她当年还没变成这般模样的时候的事了,她对这些恐怖的战爭兵器有著巨大的阴影。 “泰坦军团的火力覆盖效果显著。” 丹提欧克看著眼前的投影,对於神机的强大再一次有了深刻的体会,虽然在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些神之机械的强大有了清晰的认知了。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丹提欧克的通讯系统中响起。 “根据战场数据採集,共摧毁异形重要目標两千三百七十八个,其中包括孵化巢穴五十七座、生物工厂二十二座、指挥塔十一座、灵能载具一百零九台、变种异形集结区三十七处。” “异形防线的整体战斗力下降了百分之十四点六。” 丹提欧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继续推进,泰坦军团保持火力压制,装甲部队继续前进。”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的第二登陆战场之上。 那是异形防线的右翼,机兵部队和铁环部队正在那里与数倍於己的异形战士激战。 机兵组成的作战群已经被压缩到一个直径不到三公里的区域,它们背靠背排成紧密的防御阵型,用爆弹枪和链锯剑抵挡著四面八方涌来的异形。 铁环部队在它们周围用多管重型爆弹枪和等离子炮提供火力支援,但异形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就连神圣无畏也被仿佛无尽的异形给迅速分割开来,每一台神圣无畏都被周围排山倒海一般扑过来的克拉图斯异形给直接淹没。 热熔和爆弹根本无法对如同浪潮般的异形有足够的突破能力。 巨大的攻城锤在此刻却显得渺小至极,哪怕每一次的挥舞都足以將眼前的异形给砸成肉泥。 正当第二登陆战场陷入危机的时候,天空之中密集的“流星雨”再次落下。 机兵和铁环部队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是神圣无畏和骑士机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血肉之躯註定是无法跟钢铁相比较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哪怕是一名原体在一台泰坦面前也会显得软弱无力。 第二登陆战场的情况也逐渐开始稳定下来,毕竟异形的绝大部分主力已经被丹提欧剋死死地钉在了这里。 “左翼出现异形集群,数量约三千万,正在向第七作战群侧翼迂迴。”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丹提欧克耳边响起。 丹提欧克的目光扫过全息投影,迅速做出判断。 “第七作战群收缩防线,第三突击队转向左翼,十三台掠夺者级泰坦提供火力支援。 “第三衝锋队从正面突破,配合第七作战群形成钳形攻势。”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场上的態势开始发生变化。 第七作战群的五百台机兵迅速收缩防线,形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它们的重型爆弹枪和热熔枪组成密集的火力网,將衝锋的异形一片片地击倒。 第三突击队的二十二台神圣无畏转向左翼,它们的攻城锤和炮管在异形群中横衝直撞,每一次挥击都能砸碎数头异形的躯体。 重型爆弹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密集的弹雨在异形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的沟壑,热熔肆意地在异形堆中猛烈燃烧,滚滚黑烟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此前考虑到灵能污染和环境污染的因素,加上第四军团家大业大,此次登陆作战的地面部队每人都配备標准的制式装甲,此刻也发挥著不小的作用。 十三台掠夺者级泰坦调整炮口,对准左翼的异形集群。 火山炮、等离子炮、风暴飞弹同时开火,数百万克拉图斯异形在瞬间被直接融化,炸得血肉横飞,浓绿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洒落大地。 第三衝锋队的二十二台骑士机甲从正面发起衝锋,它们的链锯剑和动力爪在异形群中挥舞,每一次斩击都能切开一头灵能异形单位。 热熔炮和爆弹枪的轰鸣声中,骑士机甲如同移动的要塞,在异形群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满地狼藉的残骸。 第七作战群抓住时机,从正面发起反击,机兵和铁环部队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將正在溃散的异形成片成片地击倒。 仅仅十五分钟,三千万异形战士全军覆没。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登陆战场不断上演。 泰坦军团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平衡。 此前那些让登陆部队头疼不已的变种异形,在泰坦级的火力面前也变得脆弱不堪。 它们的爪子或许可以划破神圣无畏的装甲,但面对神机泰坦那厚达数米的复合装甲,它们无能为力。 那些装载灵能单位的装甲载具,在泰坦的火力覆盖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一次火山炮射击,就能摧毁一整支装甲车队。 异形的防线开始崩溃。 “阵线推进速度提升至每小时二十三公里。” 逻辑引擎的声音传来。 “预计十三小时后,先头部队將抵达异形城市外围。” 丹提欧克的眉头微微舒展,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座生物钢铁城市,才是这场战役的关键。 与此同时,索尔克-普莱姆星系第四行星的轨道上,钢铁无畏號的舰桥內,弗里克斯的目光紧盯著全息投影上的战场態势。 地面战场的进展比他预期的要快得多,泰坦军团的加入,让钢铁勇士的兵锋势不可挡。 “行星护盾的轰击情况如何?” 他问道。 “已持续轰击三十七小时五十六分,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三十三。” 一名铁环匯报导。 “预计还需要两天零七小时二十二分,护盾將彻底崩溃。” “还是太慢了。” 弗里克斯转过身,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的另一个坐標点,第五行星。 那是索尔克-普莱姆星系的第二颗宜居行星,也是克拉图斯异形的另一个主要聚居地。 根据侦察数据,那里同样拥有庞大的异形军队和完善的防御体系,但此刻,那里的异形舰队已经被第二舰队彻底歼灭,地面防御也正在被贝罗索斯指挥的部队逐步瓦解。 “传令给贝罗索斯和托拉米诺,加快第五行星的攻势,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那颗星球落入我们的控制。” “是。” 弗里克斯的目光重新落在第四行星上。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负,最终取决於第四行星,只要摧毁了异形女王的巢穴,整个索尔克帝国就会群龙无首,剩下的星系將不攻自破。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確保地面部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完成他们的任务。 “分析异形其余星系的动向。” “正在分析……” 片刻后,逻辑引擎的声音响起。 “根据当前侦察数据,索尔克帝国其余九个星系的异形舰队正在集结,但尚未有出动的跡象,它们的反应速度远低於预期,疑似存在指挥系统故障。” “指挥系统故障?” 弗里克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发现异形的指挥系统存在问题。 此前在太空战中,异形舰队的通讯就曾出现过异常,导致它们的前锋舰队和主力舰队无法协同作战。 现在,这种情况再次出现。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无法確定。” 逻辑引擎的回答很直接。 “可能是技术故障,也可能是生物本能缺陷。” “但根据当前数据分析,最有可能的是灵能方面的阻碍。” 弗里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亚空间。 这个词对於任何一名帝国的人而言,都意味著危险和禁忌。 其他的不说,光是阿斯塔特群体之中出现灵能者在帝国里面都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第十五军团如今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算得上一件好事,假如他们的数量控制不是因为血肉异变就更好了 钢铁勇士內部的灵能者倒是很少。 “有强大的灵能者在玩弄著这些巫术,就像泰拉曾经的那些科技蛮族一样?” 弗里克斯有些凝重,他是见识过那些疯子的恐怖的,统一战爭几乎把整个泰拉都给打烂了,哪怕是帝皇当初都用了很久才彻底剷除掉他们。 “可能性极高,索尔克-普莱姆星系的灵能波动异常强烈,远超正常水平。” “根据异形的身体数据研究,克拉图斯异形的异变极其不正常,它们的进化轨跡在某个时间段出现过很明显的异常,建议指挥官提高警惕。” 他想起了此前在进入这个星系时,那种莫名的暴躁感,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但足以让他警觉。 “传令给所有战舰,加强亚空间探测,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是。” 弗里克斯的目光重新落在第四行星上。 灵能污染。 如果真的是这个东西,那么这场战役的变数就大大增加了。 他想起了在模擬训练当中的日子,那些叛徒变得有多么疯狂和墮落他歷歷在目且亲身地感受过。 但他没有退缩的打算。 无论敌人背后有什么力量在支撑,钢铁勇士的职责只有一个,彻底灭绝每一个克拉图斯异形。 这是父亲的命令,也是他们的使命。 第四行星的地表,异形城市外围。 丹提欧克在一辆移动的指挥所內,透过全息投影,注视著前方那座巨大的生物钢铁混合浇筑的巢都。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噩梦之地。 高耸的钢铁塔楼中巨大的触手伸向天空,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呼吸孔和感应器官。 蠕动的管道在地面上蜿蜒爬行,不时有恶臭的红色液体从管道中喷涌而出。 而在巨大的腔室中,无数克拉图斯异形正在孵化、成长、成熟,然后被送往战场。 巢都的周围,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生物与钢铁融合的城墙、密密麻麻的炮台、纵深横长的壕沟、以及数以亿计的异形战士。 特別是矗立在巢都中心的那一座更加巨大的生物建筑。 克拉图斯异形女王的巢穴,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活体结构。 无数细微的触手从它的表面延伸出去,连接著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隱隱约约的红色光芒从巢穴內部透出,伴隨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脉动。 “异形巢都的防御体系已分析完毕。”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丹提欧克耳边响起。 “城墙厚度约三十米,由生物组织和合金复合而成,强度相当於帝国標准要塞装甲的三倍。” “炮台数量约二十万座,配备多种生物武器,包括等离子炮、生物飞弹、灵能衝击炮等,守军数量无法精確计算,但根据巢都规模推测,至少在一百亿以上。” 丹提欧克的嘴角微微抽动。 以钢铁勇士目前的火力优势,要消灭一百亿异形战士,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其余泰坦的组装进行得如何?” “已经组装完毕,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两小时二十二分可以抵达当前战场。” 丹提欧克的眼神中有些许血丝蔓延,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准备进攻。” “掠夺者级泰坦担任前锋,集中火力轰击城墙,战犬级泰坦在周围提供火力支援,重点清除城墙上的炮台,骑士军团在侧翼掩护,防止敌人从两翼迂迴。” “让后续的泰坦军团再加快步伐,进攻需要他们的火力。” “机兵和铁环部队待命,待城墙突破后,与神圣无畏部队立即突入城內,与敌人展开巷战。” “父亲此前装载的那些自走炮和无人装备可以运送过来了。” “装甲部队隨同进攻,隨时提供火力支援。” “空中部队保持空中优势,对巢都內部的重要目標进行精確打击。” “所有部队保持信息共享,逻辑引擎实时协调,確保每一步行动都能精准无误。” 命令下达的瞬间,钢铁勇士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二百二十台战犬级泰坦缓缓向前推进,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等离子反应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在大地上迴荡。 一百三十台掠夺者级泰坦摆开阵型,它们的火山炮和等离子炮对准城墙上的炮台,炮管之內已经开始充能。 克拉图斯异形的炮火根本无法对钢铁勇士军团形成有效的打击。 数百台泰坦组成的严密防御將所有的炮火都用那厚厚的虚空盾给转移到了亚空间之中。 除却灵能攻击之外克拉图斯异形的任何反抗在钢铁勇士的钢铁洪流和绝对火力面前都脆弱不堪。 骑士机甲在侧翼展开,它们的链锯剑和动力爪在红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装甲部队的数万辆主战坦克和自行火炮排列成密集的阵型,它们的炮口对准前方,等待著开火的命令。 空中,数以千计的风暴鸟、雷鹰和速攻艇在低空盘旋,它们的武器系统已经锁定城內的目標。 这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力量。 丹提欧克来到指挥所的前方,注视著前方那座庞大噁心的巢都,心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冰冷的决心。 “进攻。” 隨著他的命令,数百门泰坦级武器同时开火。 战犬级泰坦的双联装涡轮雷射炮喷射出炽热的蓝色光束,狠狠地撞击在城墙上。 生物组织在高温下燃烧、爆炸、四散飞溅,合金装甲在雷射的轰击下熔化、变形、崩裂。 仅仅一轮齐射,城墙表面就被炸出数十个巨大的窟窿。 掠夺者级泰坦的火山炮和等离子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在城墙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城墙上的炮台在猛烈的炮火中一座接一座地被摧毁,生物组织的残骸和合金的碎片四处飞溅。 异形开始反击。 城墙上的二十万座炮台同时开火,密集的炮火如同蜂群般向钢铁勇士的阵线扑来。 泰坦的虚空盾同时启动,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在阵线前方展开。 猛烈的炮火撞击在护盾上,炸开一团团蓝色的光芒,但无法穿透护盾的防御。 飞弹在护盾表面爆炸,掀起一阵阵能量波动,一层虚空盾顿时过载。 泰坦继续轰击城墙,它们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 骑士机甲在侧翼与异形的反击部队展开激战,数以千万计的异形战士从侧翼的防线中涌出,试图从两翼迂迴,包抄泰坦军团的侧后。 但钢铁勇士们早有准备。 机兵和铁环部队迅速转向侧翼,与骑士机甲和神圣无畏组成联合防线,密集的弹雨在异形群中横扫,將成片成片的异形击倒。 空中,风暴鸟和雷鹰俯衝而下,它们的武器系统同时开火。 重型爆弹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密集的弹雨在异形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的沟壑。 热熔炸弹从机腹落下,在异形群中炸开,掀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速攻艇在低空穿梭,它们不停开火,对异形的装甲载具进行精確打击。 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钢铁勇士的兵锋所向,异形的防线土崩瓦解。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从第四军团身后传来。 “大人,后续泰坦军团已经抵达战场,请指示。” “很好。” 丹提欧克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这群异形虽然一直落入下风,但是仍然在负隅顽抗,加上此前指挥官所说的那些,恐怕这一仗打得不会轻鬆了。 丹提欧克有预感,这个异形女王估计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灵能者,而且极有可能是从当初人类黄金时代时期遗留下来的祸害。 纵使现在钢铁勇士占据著极大的优势,可丹提欧克仍然打著十二分的警惕。 “泰坦军团立刻协助进攻异形巢都。” 初代帝皇级泰坦行走在最前方,一百五十二米的巨型身躯却仍不失灵活。 右手堪比军阀级泰坦一般巨大火山炮开始迅速充能,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在炮口凝聚,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充能过程持续了整整十秒,对於一个泰坦而言,这是极其漫长的时间,但也意味著这一击的威力將远超普通火山炮。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蓝白色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瞬间跨越二十公里的距离,狠狠地撞击在异形巢都的城墙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传到了太空轨道之上。 城墙上的生物组织和合金装甲在高温下瞬间汽化,留下两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窟窿,火山炮的光束並未停止,它们穿透城墙,继续向巢都內部延伸。 沿途的一切都在蓝白色的光束中化为灰烬。 蠕动的生物管道、喷吐液体的生物工厂、正在孵化的腔室集群、以及数十万的异形…… 光束最终撞击在巢都中心的那座巨型生物钢铁建筑上,在它的表面炸开两个巨大的伤口,绿色的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著腐败的恶臭。 “所有泰坦,自由开火。” “目標:城墙、炮台、以及一切会动的东西。” 下一刻,近千台泰坦炮管同时开火。 炮火如同暴雨般撞击在城墙上,每一发光束都能炸开一个数米深的弹坑,数千发蓝白光束的叠加,让城墙的表面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火山炮和等离子炮持续轰击,它们的火力集中在城墙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这些节点一旦被摧毁,整段城墙都將轰然倒塌。 飞弹阵列不断发射,数百枚飞弹如同蜂群般扑向城墙上残余的炮台。每一枚飞弹的爆炸,都能摧毁一座甚至数座炮台。 帝皇级泰坦继续开火,每一次发射都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新的窟窿,在巢都的內部犁出一道数公里长的焦黑沟壑。 城墙上残余的炮台仍在反击,它们的炮火轰击在泰坦的虚空盾之上。 一层层虚空盾在猛烈的轰击下过载、崩溃,但还没等虚空盾被完全完全过载,新的虚空盾又再次生成,泰坦军团的阵型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任由异形的炮火轰击,依然稳步向前推进。 装甲部队在虚空盾的掩护之下也展现了惊人的重火力,没有任何异形可以靠近他们一公里的范围之內。 比雨点间隙还小的弹雨和炮火將目之所及的异形们打成了焦炭。 “城墙能量层出现崩溃跡象。”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丹提欧克耳边响起。 “预计二十二分钟后,城墙將彻底倒塌。” “骑士军团,准备突入,机兵和铁环部队,做好巷战准备,装甲部队,向前推进至城墙一公里处,待城墙倒塌后立即开火,清除城內的抵抗力量。”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钢铁军团的阵型开始调整。 骑士机甲从侧翼向正面集中,它们的链锯剑和动力爪已经启动,隨时准备突入城內。 机兵和铁环部队排列成紧密的突击阵型,爆弹枪和热熔枪已经上膛。 神圣无畏紧紧跟隨在它们的身边,没有什么可以比一台神圣无畏更適合巷战了。 十七分钟后,城墙轰然倒塌。 长达数十公里的城墙在泰坦军团的持续轰击下终於支撑不住,无数道裂缝在城墙上蔓延、扩大,最终,整段城墙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轰然倒塌。 漫天的尘埃腾空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巷战,是一种相当残酷的战斗。 在狭窄的街道上,在密集的建筑群中,在复杂的地下通道里,每一寸空间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险,敌人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从任何一个角落发起攻击。 但如今的钢铁勇士完全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战斗。 “继续进攻!” 丹提欧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骑士机甲率先发起衝锋。 骑士机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般,从倒塌的城墙缺口处突入城內。 紧隨其后的是机兵和铁环部队。 它们从城墙的缺口处涌入城內,它们的爆弹枪和热熔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在异形群中横扫。 每前进一步,都有数以万计的异形倒在它们的枪口下。 神圣无畏们那堪比主战坦克的衝击力在异形堆中狠狠地突击,將路途中的异形们清理的乾乾净净。 装甲部队的数万门主炮同时轰鸣,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落入城內。 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能炸死数十甚至数百头异形。 自行火炮行走在巢都的街道之中,火箭炮不断发射,数千枚火箭弹在异形群中炸开,掀起一朵朵蘑菇状的烟云。 克拉图斯异形的防线土崩瓦解,它们的血肉之躯在爆弹和雷射面前脆弱不堪。 它们的一切反抗,在钢铁勇士的绝对火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18章 回归首战 完 近千台神之机械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山脉,缓缓向那座庞大的生物巢都推进。 “『战锤军团』,向左翼延伸火力。” 丹提欧克的声音通过逻辑引擎的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台泰坦的作战核心中。 他站在移动指挥所的全息投影前,目光紧盯著战场態势的每一处变化。 二百二十台战犬级泰坦和二十二台军阀级泰坦迅速调整阵型,它们的雷射炮和火山炮同时转向左翼,对准那里正在集结的异形预备队。 数百道蓝白色的光束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异形群中。 超过三千万克拉图斯异形战士在这一次齐射中化为灰烬,它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焦黑巨坑,坑中的生物组织在高温下熔化汽化,最终与赤红散发著腐臭的大地融为一体。 “左翼威胁解除。” 逻辑引擎冷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继续推进。” 机兵和铁环的作战核心中预载了丹提欧克设计的巷战战术,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一个射击时两个前进,一个更换弹药时其余两个掩护。 这种战术在训练当中被验证了无数次,此刻在真实的战场上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异形的反击如同困兽之斗。 它们从那些生物与钢铁混合的建筑、地下管道和废墟的缝隙中,试图用数量淹没钢铁勇士的兵锋。 但它们面对的不是血肉之躯。 机兵的装甲可以承受数十发堪比重型爆弹的射击才会被击穿,而它们的爆弹枪一发就能带走一头异形的生命。 铁环的多管重型爆弹枪每一次发射,都能在异形群中犁出一片血肉组成的“地基”。 神圣无畏的热熔每一次喷射,都能將半条街道的异形清空。 更可怕的是头顶。 数以千计的风暴鸟、雷鹰和速攻艇在低空盘旋,它们的武器系统不断开火。 重型爆弹的弹雨从天空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炸开一朵朵浓绿的血花,热熔炸弹从机腹落下,在异形群中掀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空中优势是绝对的。 异形的生物飞行器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一个小时就被全部击落,它们的防空炮火在泰坦的虚空盾面前毫无作用。 钢铁勇士的空中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地面目標进行精確打击,而敌人只能被动挨打。 “第七作战群报告,已推进至第三街区,遭遇异形精锐部队阻击。” 逻辑引擎的声音在丹提欧克耳边响起。 丹提欧克的目光扫过全息投影,迅速做出判断。 “第三突击队转向第七作战群方向,二十二台神圣无畏提供火力支援,第二衝锋队从侧翼包抄,配合第七作战群作战。” 二十二台神圣无畏转向第七作战群的方向,它们依靠著攻城锤和热熔开路在异形群中横衝直撞。 那些所谓的“精锐部队”其实不弱,体型庞大个个达到五米,生物装甲也更厚,就连身上都进化出了威力堪比热熔的生物器官,但它们在神圣无畏面前造不成什么威胁。 除非依靠数量硬推,否则在没有任何感觉的神圣无畏面前它们还是太过孱弱了。 一个变种异形挥舞著巨大的骨爪扑向一台神圣无畏,它的骨爪上附著著淡淡的分解力场光芒,那足以划破一名星际战士的动力甲。 但那台神圣无畏的反应速度远超它的预期。 热熔的火焰在近距离喷射,直接將那头变种异形的上半身汽化,它的下半身仍然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在又向前冲了两步之后轰然倒地。 第二衝锋队的二十二台骑士机甲从侧翼发起衝锋,异形的阵型被彻底打乱,精锐部队在钢铁洪流面前溃不成军。 仅仅十六分钟,阻击第七作战群的三十万异形精锐全军覆没。 钢铁勇士在巢都內的战爭太过顺利,纵使在如此强大的装甲部队面前,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局面。 但丹提欧克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异形的数量確实庞大,它们的变种也確实棘手,就整体而言,它们的科技水平也丝毫不差,而且配合相当默契,给第四军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这场战役的进程与逻辑引擎的模擬预测高度吻合。 钢铁勇士以碾压性的优势推进,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每一次战斗都在预期之內。 但那个异形女王呢? 根据侦察数据,那座位於巢都中心的生物建筑却始终没有任何行动,那里应该有最精锐的守卫部队,最强大的防御体系,甚至於从逻辑引擎传回的消息中那里的灵能反应高得可怕。 可到目前为止,巢都中心区域一片死寂。 没有增援,没有反击,没有任何反应,这根本就不正常。 此前在海战方面也是一样,敌人的通讯似乎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干扰。 “逻辑引擎,分析巢都中心区域的灵能波动。” “正在分析……” 片刻后,逻辑引擎的声音响起。 “巢都中心区域的灵能波动异常强烈,强度约为正常水平的八百八十八倍,但波动形態与之前不同,呈现出明显的周期性脉动,疑似在进行某种大型灵能仪式。” 丹提欧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型灵能仪式。 这在经受过虚擬训练的钢铁勇士眼中一点也不陌生,甚至无比地熟悉。 丹提欧克亲眼见识过这些褻瀆的仪式最后造成的后果。 “传令给所有部队,保持阵型,缓步撤离巢都。” “泰坦军团虚空盾全频率开启,立刻后撤集结於巢都之外。” 机兵和铁环部队与那些自走炮和无人侦查部队也停止了突进,同骑士机甲和神圣无畏收缩防线,向泰坦军团靠拢。 泰坦军团调整阵型,將火力对准巢都中心区域,空中部队拉升高度后后撤,脱离可能的攻击范围。 整个军团的阵型,如同一只收缩的铁拳,等待著挥出的时机。 但突然,整个异形行星的天空突然一亮,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一般的声音传来。 丹提欧克脸色一喜,连忙將情报匯报给了弗里克斯。 “指挥官,我请求立刻对当前坐標点位进行轨道轰炸。” 丹提欧克向弗里克斯提出了轨道轰炸的支援,有些意外情况,能不赌就不赌,反正一座巢都而已,就算拿下来也是要进行大规模拆倒重建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行星的矿產资源都相当丰富,加上这颗行星还是克拉图斯异形的母星,丹提欧克会直接用炮火將地表都给犁上一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从巢都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道光柱的直径超过一公里,顏色是纯粹的,令人不安的赤红。 光柱中隱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和挣扎的肢体,无数克拉图斯异形的灵魂在其中哀嚎、嘶鸣。 那瞬间炸裂传开的,不是那血红的雾气,而是那扑面而来即使是身著装甲和精工动力甲的眾人都有些忍不住,犹如凝成实质一般的恶臭让他们感觉此刻就像是在一个粪坑之中泡澡一般。 “警告!灵能波动急剧上升!” 逻辑引擎的声音带著警报声。 “强度已达到正常水平的一千二百倍!” “所有部队,加速撤离!撤退到灵能攻击范围之外!” 丹提欧克几乎是嘶吼著下达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柱开始扩散。 赤红色的能量波从巢都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 生物与钢铁混合浇筑的建筑在能量波中熔化,大地在能量波中龟裂,就连空气都在被灼烧。 机兵部队首当其衝。 数千台机兵在能量波的衝击下瞬间失去控制,它们的电路被烧毁,核心被熔断,金属躯壳在高温下变形、熔化、最终化为铁水。 铁环部队的材质更加坚硬,但能量波的强度远超其承受极限,铁环的装甲开始熔化,武器系统开始爆炸,作战核心开始失效。 神圣无畏的厚重装甲勉强抵挡了片刻,但能量波持续不断的衝击让它们的装甲表面开始龟裂、变形、熔化。 一台神圣无畏试图冲向光柱的方向,但在距离光柱三公里的位置,它的装甲终於承受不住,在能量波中轰然解体。 骑士机甲的命运同样悲惨。 它们的身体在能量波中扭曲变形,一台骑士机甲试图用能量护盾保护自己,但护盾在能量波的衝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五秒就彻底崩溃。 “撤退!快撤退!” 丹提欧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嘶吼。 但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给那些被能量波覆盖的部队了。 通讯系统在灵能干扰下彻底失效,全息投影上一片雪花,逻辑引擎的数据连结几乎被切断。 就连移动指挥所也都开始震颤起来,装甲板表面开始升温。 “大人,我们必须加速撤离!” “灵能的覆盖范围正在扩大!这里將在三十分钟后被波及!” 逻辑引擎的面板之上充斥著红光警告。 丹提欧克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些正在消失的部队图標,然后转身衝出了指挥所。 “所有装甲部队的成员,立刻准备撤离这颗星球。” 顾不得其余的部队了,人命要紧! 风暴鸟的引擎已经启动,舱门大开,丹提欧克和指挥所的人员衝进舱內,风暴鸟在舱门关闭的瞬间腾空而起。 钢铁勇士和铁卫们在指挥著麾下的辅助军有序快速撤离。 幸好装甲部队一直没进入巢都內部,此刻的撤离速度相当迅速。 装甲部队的损失並不惨重,除了那些重型载具无法带走之外,一些机兵、铁环部队和神圣无畏也都成功逃离。 透过舷窗,丹提欧克看到地面上的场景,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映入眼帘。 赤红色的能量波正在大地上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乌有。 机兵、铁环、神圣无畏、骑士机甲、泰坦军团…… 这些在数小时的激战中消灭了数十亿异形的军团此刻正成片成片地在消失。 狂暴灵能的中心,那座巨大的生物建筑正在剧烈地震动,它的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赤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伴隨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丹提欧克对於这种场景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如此剧烈的灵能波动却是他平生仅见。 就连在训练中那些叛徒们在整个星系大搞献祭也绝对不可能整出这种效果。 这异形女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丹提欧克的思绪被整得很乱,他此前从未预想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发生,这次第四军团亏大了! 迅速向弗里克斯匯报了情况之后,丹提欧克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赤红色的光柱。 情况变得麻烦了。 …… 丹提欧克带领著“残兵”回到了舰队之中。 钢铁无畏號的舰桥內,弗里克斯的目光紧盯著全息投影上那道从行星表面直刺太空的赤红光柱。 “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但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著的怒火。 “初步分析已完成。” 逻辑引擎的声音响起。 “强度约为β+级的灵能者失控,释放源头位於异形女王的巢穴,疑似女王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將自身及整个巢都的异形灵魂作为燃料,换取短时间的超常灵能爆发。” “我们的损失呢?” 弗里克斯的声音更加低沉。 “地面部队损失严重,机兵部队损失总计十一万三千七百台,铁环部队损失总计七万八千二百个作战单位,神圣无畏损失总计一万零三百二十台,骑士机甲损失两千三百八十台。” “一千三百台泰坦全军覆没。” 逻辑引擎的声音没有情感,但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刺在弗里克斯的心头。 尤其是泰坦军团的全军覆没让弗里克斯的心头仿佛在滴血。 这里面隨便抽出一台出来都是让机油佬们每日精心爱护涂抹圣油磕头祷告的神之机械啊! 奥林匹亚上面估计都没有多少残存了,父亲將这些神机交到他的手中仅仅只是一次灭绝战役就没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编制。 这让弗里克斯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右手死死握紧,指节发白。 但他也没有怪丹提欧克,这位新任的战爭铁匠也没有错,至少这一次战役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他没有上头去为了所谓的荣誉就让人上前衝锋,这是一个优点。 要知道,帝国的军团虽然注重效率,且也不会讲什么武德,但是帝国的军团在追求荣誉这方面也达到了近乎魔怔的程度,否则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让人广为流传的英雄呢? 此前的铁勇更傻,弗里克斯都不想再回忆起他们的那些愚蠢思想和行为。 只是这一次的损失实在大到让弗里克斯有些失去了理智。 “传令给所有战舰,锁定异形女王巢穴坐標。” 弗里克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主炮,满功率充能,我要把那个婊子连同整个地表一起都给彻底犁上一遍。” “是!” 巨大的光矛阵列开始充能,蓝白色的光芒在炮口中闪烁,越来越亮。 等离子巨炮的炮口开始预热,赤红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宏炮阵列的炮口开始转动,对准行星表面的那个坐標点。 “开火!” 隨著弗里克斯的命令,无数主炮同时轰鸣。 光矛的光束、等离子炮的火球、宏炮的炮弹,无数道毁灭性的能量从太空中倾泻而下,如同一场密集流星雨降临在第四行星,狠狠地撞击在地表之上。 行星表面亮起一团刺目的光芒,亮度堪比恆星。 衝击波在大气层中扩散,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尘埃和烟雾腾空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尼…欧…斯!!!” 一声怒吼从整个行星之中传来,强大的灵能外放出最后的声音。 这道声音里包含著她的不甘和愤怒,但里面掺杂著的复杂感情却也暴露了她的矛盾,直至被灭绝令彻底覆盖。 原本直径五公里的生物建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巨坑。 整个地表的海平面都被削低了足足两千两百米。 没有人在意那个异形最后的怒吼,若非她是个极其强大的灵能者,否则弗里克斯发誓,他一定会亲手將她剥皮抽筋,用上比第八军团还要恐怖的酷刑將其折磨至死。 “目標被摧毁。” 逻辑引擎的声音响起。 弗里克斯心中的怒火稍感平静。 但丹提欧克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异形女王不仅是个从人类黄金时代存活下来的余孽,而且在此期间还將势力发展到了十一个星系,钢铁勇士凭藉如此强大的重火力,却依旧猛攻了数天才將战线推到了她的老巢。 丹提欧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异形女王绝对没那么容易死。 更何况从她献祭仪式的强度来看,她的实力恐怕在整个银河之中也属於是最顶尖的那一层次。 他將疑惑上报给了弗里克斯。 “扫描坑底,寻找生命跡象。” “正在扫描……” 片刻后,逻辑引擎的声音再次响起。 “坑底检测到微弱生命跡象,信號极其微弱。” 弗里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確认坐標,准备第二轮轨道轰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坑底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能衝击波,將周围的尘埃和烟雾一扫而空。 在坑底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五百米的怪物。 它的形状类似於巨大的蠕虫,表面覆盖著厚重的生物装甲,装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和脉动的血管,头部是一团扭曲的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只赤红色的眼睛。 它的身体两侧生长著数十对巨大的骨爪,每一只骨爪上都附著著浓郁的赤红光芒,全身的皮肤之上分泌著噁心的绿色脓液。 即使隔著数千公里的太空,即使透过全息投影,弗里克斯也能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邪恶和疯狂。 看到这一幕的铁勇和铁卫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弗里克斯很快就回过神来,看著那个噁心至极的怪物。 “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传令给所有战舰,继续轨道轰炸,给我轰碎这个婊子。” 弗里克斯平静的语气中带著疯狂。 但隨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异形女王的不远处。 逻辑引擎很快就发现了他。 “报告指挥官,佩图拉博大人前来助阵。” 铁勇们怔怔地看著父亲那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地面战场之上。 弗里克斯和丹提欧克都有些愣神,就连远在其余星系征战的第二舰队的贝罗索斯和托拉米诺都不由得一惊。 父亲来了!? “这里交给我了,你们先去清扫这些星系的异形余孽。” 佩图拉博的声音传遍在第一和第三舰队的所有人脑海之中。 弗里克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之后就开始下达命令。 舰队立刻开始分散,前往各自的作战目標。 佩图拉博和异形女王互相对视。 异形女王那些赤红的眼睛带著浓浓的忌惮,眼前的这个“小人”身上散发著比上面那些舰队还要致命的气息。 “看来你曾经还是个人类。” 佩图拉博的声音响起,他的眼中带著浓浓的歧视和不屑。 特別是看到异形女王身上那噁心的脓液,还有扑面而来的腐臭,这让重度洁癖的佩图拉博噁心不已。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跑来当异形。” “你还认识尼欧斯?” 这是佩图拉博从亚空间之中露面的原因。 本来跟重返回来的四小贩打得正欢的佩图拉博在听到这个异形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就出现在了现实宇宙之中。 就连四神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不停地往这个异形女王身上献上赐福。 恐虐和纳垢这两个榜一榜二那是相当有热情。 “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们!我恨他!” 庞大的身躯甚至连发声的声带都变得黏腻,她的声音带著强烈的恨意。 “我要占有他,蹂躪他,他只能是我的!!” 异形女王的声音带著癲狂,身上令人作呕的黏液疯狂分泌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让她有了很多不好的想法。 看样子当初帝皇坑了不少人。 佩图拉博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了一些剧情,但看著眼前变得异常骯脏丑陋还带著致命毒气的异形女王心中著实是膈应。 “你叫什么……” “算了,我也没什么兴趣去听你们的故事,你还是去死吧。” 佩图拉博不再废话,逼近帝国学者想像当中的理论最高灵能等级的灵能瞬间施展开来。 恐怖的灵能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著异形女王,她那堪比γ+级的灵能在此刻根本显露不出一丝一毫的实力。 “啊!” 异形女王感受著自己的身躯如同海绵一般被轻易地揉捏著。 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和器官在一寸寸地破裂,纵使不断有著力量从亚空间之中传送到自己的身上修復著伤势,但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她被维持在了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態。 她感觉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掌控权,不知名的存在接管了她的身躯,它们在用著她的身躯在跟眼前的那个“小人”角斗。 不断涌进的力量几乎要將她的身躯撑到爆炸,可这股强大的力量却在那个“小人”恐怖的灵能压迫之下居然被强制压缩在了她的体內。 她现在连惨叫也发不出了,因为她的身躯被几种截然不同的强大灵能彻底绞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肉球。 邪恶褻瀆的力量从那颗已经逐渐膨胀到了数公里大小的肉球中涌出,但却被死死地限制在了一个范围之內,甚至就连最简单的污染都无法散播出去。 “嗤~” 佩图拉博有些鄙夷这种行为。 佩图拉博看著异形女王的意识在不断挣扎,那四坨贵物就像是在戏耍和玩弄一般在往她的身上强行赐下不同的赐福。 恐虐的力量灌注得最多,其余三个也大都是怀著看乐子的心情来看待这场並不对等的战役。 纳垢其实有点心疼,毕竟这是当初它趁著那个二愣子不注意好不容易才插足进去的,甚至还跟一个同样强大且无比贪婪的“兄弟”或是“姐妹”同时爭夺著这个“孩子”。 可现在就要被眼前这个跟他那可恶的被诅咒者父亲一样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的“兄弟”给打爆了。 慈父的眼中留下了几滴伤心的泪水,致命的瘟疫和病毒滴落在花园之中,纳垢灵们疯狂地去舔舐著,这可是慈父的“恩赐”。 “有本事就再多给一点赐福,不上不下的,怎么,怕损失太多不敢下注吗?” “以前的你们也是这么没种的吗?”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亚空间一直都没能成功入侵现实宇宙。” “色厉胆薄,无勇无谋,虚偽无能,自作聪明,就你们这样居然还占据著八芒星的半壁江山。” “就你们这样的老大,跟著你们难道还指望著有什么出头之日不成?” “要实在没那个本事就早点退位让贤让有能力的年轻恶魔顶上你们的位子吧,四个加一起一直到现在居然都还打不进现实宇宙。” “特別是你,傻大个,我要是你,也不会再自称什么血神和勇气与荣耀之神了,趁早去找那个大胖子让它一屁股坐死你算了。” 佩图拉博奚落的话语对於其余三个完全没有半点杀伤力,但恐虐是真的上头了。 无尽的力量开始跨越壁垒注入到那个庞大噁心的肉球当中,一瞬间那个肉球就变得无比的赤红,而且居然还从中生出了两个巨大的犄角。 整个肉球甚至开始演化出了一个隱隱约约蜷缩著的人型生物,两对黑色的肉翅膀逐渐成型。 血色的雾气开始逐渐衝破灵能的封锁,甚至还隱约看见一些其余顏色的雾气藏匿在血雾之中。 但佩图拉博对此不屑一顾。 “就这点本事吗?不够啊,再加点,堂堂血神结果就给这么一点的赐福像话吗?传出去也不怕恶魔们以为你无能呢,连施捨都这么小气。” 可这次的恐虐却没有上头,这已经是它可以“赐福”的极限了,再多的话,这个异形不值得。 其余三个也都懂事地没有再往那个异形身上赐下赐福,这就足够了,现实宇宙的帷幕又薄了一些。 以后这里也会是个不错的入侵地点,就是可惜距离铁之主的领地有点近,铁之主可不是那个被诅咒者,实力不一定很强,但麾下的魔军强度是真的爆表啊。 眼看著已经没有办法再哄骗那四个贵物多耗费一些力量来投下赐福之后,佩图拉博也失去了跟这个异形继续玩闹的兴趣。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地聚合。 那个刚刚凝聚出一个人形的赤红怪物瞬间发出惨烈的吼叫声。 被极致压缩的身形在拼命地抵抗这种强大的威势,但这种宛如天堑一般的实力鸿沟不是它凭藉一番血勇就可以跨越的。 再如何唯心的力量它也註定会有个顶点,这个已经被灌成泡芙的异形达不到顶点,而很不巧,佩图拉博不是这个顶点,因为他超越了这个顶点。 没有爆炸声,也没有破碎声,更没有了惨叫声,那种血肉飞溅,骨屑纷飞的场景没有出现,一颗直径数公里的肉球被佩图拉博强行捏成了指甲大小的红色小球。 隨即被他给丟进了恶魔工厂內部的一个能量分解装置里面,白送的能量可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才从那四个贵物手上扣出的一点力量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看著恶魔工厂內部的设备的工作效率变得更加快速之后,佩图拉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苦了那些流水线的“奴隶”们,恶魔工厂的设备效率快上一分,那个巨型机器人和那些可恶的监工就会带给它们更多的指標。 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闪电五连鞭加上“go work”组合,要不就是喜提恶魔引擎和特製地狱兽大礼包。 天杀的铁之主啊,恶魔也不是这么对待的啊。 佩图拉博丝毫不在意“奴隶”的想法,恶魔是没有魔权的!再怎么对待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 弗里克斯不知道第四行星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父亲可以解决的。 铁勇们现在不仅对佩图拉博有种变態的服从度,就连信任也都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到了顶点。 就是这一次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弗里克斯看著各大舰队传回来的战报,尤其是之前异形母星的这一波战损。 他的两颗心臟到现在都还在抽搐,可恶的异形! 弗里克斯有些咬牙切齿,本来脾气就不算好的他此刻恨不得生吃了那个异形女王。 可身边传来的莫名熟悉感让他將头颅转了过去。 “父亲。” 弗里克斯本能地想要跪下,但佩图拉博拦住了他。 “父亲,我们……” “赶紧清扫完全这些星系,我需要这些矿脉丰富的行星继续铸造这些武器。” 佩图拉博打断了弗里克斯想要说出来的话语。 他无意指责什么,这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灵能这种东西还是有些超標了,到了β+这种级別的灵能就已经不是星际战士这种级別可以控制的了。 “是。” 弗里克斯本想请求进行赎罪远征的话语停留在嘴边,现在的他其实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兄弟再进行无谓的消耗战了。 佩图拉博看著弗里克斯有些失落的样子,又用灵能隔著战舰看到了丹提欧克那自责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忍。 手指轻轻一挥,逻辑引擎之上顿时出现了二十二种不同的星球级堡垒的铸造技艺。 “等你们回到奥林匹亚深造完,这十一个星系就会由你们来进行打造。” “生產线我也会交给你们,我会在奥林匹亚之上儘快对各项研究进行升级,这样子你们往后就不用再回到奥林匹亚之上去进行补给,就算再碰到这种情况也可以及时得到充足的火力支援。” “从今往后开始,军团里面组成十人小队,表现得最差的那人將会在战役结束之后重新回到奥林匹亚之上继续跟新兵们接受训练,直到特训完成。” 佩图拉博说完之后消失不见,逻辑引擎將命令传给了每一个铁勇和铁卫,这让他们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即使他们如今的实力其实仍然冠绝军团之首。 他们不想灰溜溜地回到奥林匹亚之上去跟新兵们再次接受训练。 这是心高气傲的星际战士和铁卫们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的耻辱。 就算要回去,也必须得是大胜而归,就算没有鲜花和讚誉,可那种感觉又岂是表现最差被迫回到基地之中与新兵们一起接受训练可以比擬的。 铁勇们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群该死的异形就是欠灭绝令,神机的火山炮还是放的少了。 钢铁勇士的舰队在索尔克统御的十一个星系里面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清除了所有克拉图斯异形余孽。 重装甲部队的凶猛横推著目之所及的所有防线。 克拉图斯异形其实真的很强,但在成建制的泰坦军团面前它们的地面部队真的不够看。 足够在每一颗星球之上打一场启示录级別战役的火力拿来清扫著异形余孽,这要是效率不高那弗里克斯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混杂在装甲部队里面的钢铁勇士虽然没有再有过近身搏斗的经歷都有些手痒难耐,可一个比起机兵反应还要快速且思维相当灵活的星际战士,在驾驶著这些重型载具的时候打出来的成绩比凡人们真的要好上太多了。 哪怕是弗里克斯都感觉自己手中的特製动力拳有种要生锈的感觉,也没有擅自要求兄弟们出击,毕竟可以零伤亡拿下的战役就不要再那么拼了。 除非遇上那种必要的斩首任务,或者遇上了什么特殊情况之外,钢铁勇士能不肉搏就不要衝上去肉搏了。 他们可是重装甲部队,比什么近战啊,是主战坦克上面的火山炮不给力,还是將军炮上面的炮火不够强大啊。 没必要去学那些野狼和帝皇之子,重火力直接碾压就完事了。 就这样,半年不到,一个横跨十一个星系的强大异形帝国就这样被第四军团给彻底灭绝了。 所过之处儘是硝烟瀰漫的战场,就连那些所谓的灵能污染都在猛烈的炮火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佩图拉博看著子嗣们的热烈表现,把一些阵亡凡人辅助军的灵魂拉到了恶魔工厂之中当了监工之后就回到了奥林匹亚之上。 接下来,得在子嗣们在训练之中再加上一些猛料了,此前都有些忽略了这些强大灵能者了。 还要对此次战役中的一些装备进行一下升级。 比如爆弹枪和热熔手雷,佩图拉博觉得还有很大的更新空间。 还有那些泰坦,还是不够灵活,而且还不能直接进行空投作战,还是有点弊端,得更新叠代一下了。 可惜第一台泰坦机器被损毁了,不然还能第一个对它进行升级。 佩图拉博感觉有点遗憾,毕竟熟悉的初代神机离自己而去了,那可是自己亲手打造的神机! 该死的异形! 佩图拉博觉得帝皇有一件事真的做的很对,异形怎么可以存活在这个银河系里面呢? 异形是没有人权的,就应该统统灭绝掉! 佩图拉博恶狠狠地想著。 第19章 机械教 γ+级的灵能者没有那个本事摧毁他的泰坦军团,尤其是整整一千三百台泰坦。 那里面还有著他亲手校准叠代更新的初代泰坦。 佩图拉博的额头上露出几根青筋,即使在神经电缆的阴影之中这並不起眼。 那个婊子把自己献祭了,连带著一整个星系。 她想把整个星系甚至连带著她征服的十一个星系一同献祭给混沌,以此来获取强大的力量。 她一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就像泰拉之上那群科技野蛮人一样,用著黑暗科技把泰拉给捅成了个筛子一样。 佩图拉博没有责怪子嗣,这怪不了他们,即便这一次的损失大到就算是帝皇知道了都会心抽两下的程度。 佩图拉博原本是没有打算惩罚他的子嗣的,也没有打算说教什么,可当看到灰黑色的庞大舰队时隔八个月回到了船坞之中,子嗣们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內心还是不免有些来气。 看看,这是弗里克斯吗?那个衝锋在前无所畏惧,一身特製终结者战甲体型都不比一个原体小上多少的指挥官。 佩图拉博第一次觉得他可能挑错了人,一个军团的指挥官你怎么可以露出这种表情! 还有丹提欧克,你可是我亲手提拔上去的大营营长,战爭铁匠! 这种自责一脸羞愧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这是在用自己的羞愧来证明他佩图拉博其实有眼无珠选错了人吗? 钢铁勇士没有减员,铁卫们也没有减员,这次损失的凡人辅助军甚至都没有超过两万人,而他们收復了整整十一个星系,大批舰队已经开始过去著手改造上面的环境了,这明明是一场大胜。 这一次获胜能將此前的所有损失统统都给弥补回来,这一次损失的泰坦相比起得到的利益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他佩图拉博留下的东西还在,那即便是泰坦也只不过是量產的便宜货罢了。 他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纵横交错的金属架构覆盖了大部分地表,数不清的工厂轰隆作响,轨道上密布著船坞、防御平台和物资储备站,让奥林利亚变得单调且灰白。 这是一颗完全为战爭而存在的行星,每一寸土地都在为第四军团的战爭机器运转。 但弗里克斯没有心情欣赏这幅景象。 一千三百台泰坦。 十一万三千七百台机兵。 七万八千二百个铁环作战单位。 一万零三百二十台神圣无畏。 两千三百八十台骑士机甲。 数字在弗里克斯的脑海中反覆迴响,每一次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臟上,他的两颗心臟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动著,但这种跳动更像是一种抽搐。 弗里克斯知道,他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无论哪个军团过来都得遭受重大损失才能將其拿下。 这次的神机和其他的作战兵团属实是遭了无妄之灾,没有任何人想到那个异形女王如此强大。 那可是整整一千三百台神之机械! 每一台十三层虚空盾防御啊,就这么在那次爆炸之中荡然无存了,甚至就连零件都抢不回来几个。 还有那些骑士机甲和神圣无畏,那些堪比无畏的铁环机器人,弗里克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匯报这次的情况。 这种损失放在帝国之中都可谓是伤筋动骨了,这可是父亲多年存储的战爭兵器啊,一次异形灭绝战役,一次明明原本就是十拿九稳的战役,可他却为了追求效率把这些战爭机器都给送了! “指挥官。” 丹提欧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弗里克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舰队已进入预定轨道,地面运输船正在装载第一批物资。” “第七作战群报告,他们在最后一颗行星上发现了一座未被记录在案的矿藏,初步扫描显示富含高纯度瑟玛特晶体,適合用於等离子武器製造。” “交给逻辑引擎登记入库。” 弗里克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丹提欧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近几步,站到弗里克斯身侧,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全息投影的战损报告上。 “那是我的责任。” 丹提欧克突然开口。 弗里克斯转过头,看向这位新任战爭铁匠。 “是我指挥的地面战役,如果当时我能更快察觉到异变,如果我能更早下令撤退,如果我没有贪图效率让所有的泰坦军团全部出动,或许这些损失本可以避免。” 丹提欧克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辩解什么,他知道,这次战役原本是指挥官为了让他这个新任战爭铁匠在第四军团站稳脚跟特意让他前去的。 “逻辑引擎的模擬都没有预测到那种程度的灵能爆发,你做了所有正確的决定,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之下做得更好。” 弗里克斯没有责怪这位兄弟。 “但损失依然存在,一千三百台泰坦,十一万……” “够了。” 弗里克斯打断了他,他的声音里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丹提欧克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愧疚。 “这不是你来承担的责任,命令是我下达的,我批准了你的作战计划。” “真要追究那也是我的责任,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是我指挥了地面战场,作为一名战爭铁匠,即使这个名头有些名不副实,但我依然会去承担我的责任,绝不会推脱。” 丹提欧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弗里克斯看著这名有些倔强的兄弟,高大的身躯之上此刻充满了疲惫。 父亲会说什么?他会失望?还是愤怒?或者惩罚他们? 弗里克斯不確定,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父亲。 他刚回归不久,但弗里克斯在第一次跟父亲见面时就感受到了他的复杂和深邃。 他可以在一场战役中冷酷地牺牲成千上万的憎恶智能军团,却会因为一台亲手打造的泰坦损毁而流露出几乎察觉不到的惋惜。 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听著麾下士兵们匯报胜利,却在他们犯错时用最尖锐的言辞刺痛他们的自尊,然后转身离开,让他们自己去舔舐伤口、自我反省。 “他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孩子,明明就很在乎,可总是会忍不住去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这是史蒂芬妮,父亲的姐姐吐槽过的,私下当著他这名子嗣面前说著父亲的那些“幼稚”行为。 弗里克斯觉得她说得对了一部分,因为他可以察觉到父亲是在乎他们的,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却从未见过父亲夸讚过他们。 运输船降落在奥林匹亚主要塞的起降平台上。 弗里克斯走出舱门,奥林匹亚特有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很乾净,很清新,因为佩图拉博在防治污染这方面做到了极致。对钢铁勇士而言,这就是家乡的气息,泰拉比不了这里。 平台周围,工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巨大的铸造厂在远处吞吐著火焰,运输轨道上满载著矿石和成品的列车呼啸而过。 天空中,无数工程无人机穿梭往来,维修著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和船坞。 弗里克斯原本以为会看到某种紧张的气氛,士兵们会脚步匆匆,军官们面色凝重,整个要塞笼罩在某种压抑的氛围中。 但什么都没有,机兵们在走廊上拖著脚步,凡人工程师们埋头於各自的仪錶盘,值班的新钢铁勇士和铁环们一如既往地站岗巡逻。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弗里克斯一行人几眼,即使有些新兵其实很好奇这些兄长们得胜归来后的情况。 “父亲没有通知他们?” 贝罗索斯看著这一幕有些摸不著头脑。 弗里克斯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一行人穿过穹顶的主廊道,经过那些刻满艺术的浮雕墙壁,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那是佩图拉博私人工坊的入口。 门没有锁。 弗里克斯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刺目的电焊光芒闪烁不定。巨大的机械臂在头顶缓缓移动,將重型部件吊装到工作檯上,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灼烧的气味,混杂著冷却剂和润滑油的刺鼻味道。 角落里堆满了摆放整齐的设计图纸和数据板,墙壁上掛满了精致且强大的武器和装甲。 在工坊中央,佩图拉博正背对著他们,俯身在一台巨大的机械结构前。 他的身躯格外高大,弗里克斯如今快堪比一名原体的身躯在他面前跟一个小孩子没有区別 他赤裸著上身,精密且强壮的肌肉在皮肤下隆起,刀刻斧削的线条让他的每一个肌肉块看起来像是上帝亲手安装的零件。 他的双手正在那台机械的內部操作著什么,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弗里克斯等人站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眾人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父亲的背影上。 明明只是过去了五分钟,可这点时间却让他们焦躁难安。 终於,佩图拉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直起身,拿起旁边的一块布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来。 原体的面容平静如常,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弗里克斯预想中的情绪,他只是看著他们,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是能够看穿一切。 “回来了。” 弗里克斯单膝跪地,眾人紧隨其后。 “父亲,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一千三百台泰坦在我的指挥下损毁,其中还包括您亲手铸造的第一台神之机械,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弗里克斯的声音低沉。 工坊內一片寂静,只有机械臂偶尔移动时的轻微嗡鸣声。 佩图拉博看著跪在地上的几个子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眾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情。 “惩罚?” “你们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惩罚你们?” 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弗里克斯听不出来的意味。 弗里克斯抬起头,想从父亲的脸上找到答案,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矿產资源丰富的十一座星系,瑟玛特晶体、阿达曼提乌矿、鉕素储备、足够铸造五万台泰坦的原料……” 他顿了顿,目光在弗里克斯和丹提欧克脸上扫过。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惩罚你们?” 眾人有些愣住了。 “可是那些泰坦……” 丹提欧克忍不住开口,那可是一台就足以让机械教的那些机油佬磕头下跪的神之机械啊。 “你们觉得,我会因为几台机器而惩罚我的子嗣?” 佩图拉博的语气平静,他向前迈了一步,浓重的阴影笼罩著几个子嗣。 眾人的两颗心臟心臟猛的一缩。 “父亲,我……我……” 弗里克斯有些结巴。 “你们站在这里,低著头,请求惩罚,你们是什么意思?觉得这样就能弥补那些损失?还是觉得这样子可以得到我的原谅?” 佩图拉博停在弗里克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眾人低著头,不敢说话,气氛变得很压抑。 “那场战役,你犯了多少战术错误?” 弗里克斯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如果我不那么急於求成,能更早派遣侦察部队进入巢都中心,能亲自评估异形女王的灵能威胁,在轨道轰炸后立即派遣地面部队確认战果……” “我问的不是『如果』。” 佩图拉博打断了子嗣的回答。 “我问的是你犯的错误,不是那些你事后能想像出来的完美方案,而是你在当时的信息条件下做出的错误决策。” 弗里克斯沉默了。 “回答我。” 他抬起头,看著佩图拉博的眼睛。 “我找不出来,我能做到的已是极限。” 佩图拉博看著这个子嗣,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隨即消失不见。 但弗里克斯看到了,丹提欧克也看到了。 “那你在愧疚什么?你们又在愧疚什么?” “我造成的损失很惨重,地……” 丹提欧克还没说完,佩图拉博便再次打断了子嗣的话语。 “一堆数字而已。” “我问你们,那些泰坦是什么?” 眾人一愣,不太明白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是战爭兵器,您亲手设计的战爭兵器。” 佩图拉博看著丹提欧克回答。 “只是工具罢了,仅此而已。” 他转身走向工作檯,拿起一块数据板,在上面划了几下,全息投影从工作檯上方浮现,显示出那十一个星系的三维图像。 “这些是什么?” 弗里克斯看著那些旋转的星球投影。 “是……矿產资源丰富的星系。” 对。”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它们是原料,是铸造更多工具、更多武器、更多泰坦的原料。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收復这些星系,灭绝克拉图斯异形。” “结果呢?” “任务完成,十一个星系全部收復,克拉图斯异形被彻底灭绝。” “用时?” “五个月零十三天。” “伤亡?” “四十七名兄弟负伤,一万八千七百名辅助军阵亡。” 佩图拉博转过身来。 “那么,那些泰坦,那些机兵,那些铁环和神圣无畏,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此刻在进行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对话。 “为了……贏得战爭?” 托拉米诺试探著回应道。 “为了更高效地贏得战爭。” 佩图拉博纠正了他。 “泰坦不是用来陈列的装饰品,不是用来朝拜的圣物,不是用来满足机械教那帮傢伙宗教狂热的偶像。” “它们是工具,是让我能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最少的伤亡贏得战爭的工具。” 他的手指轻动,灵能搀扶著子嗣们站起身。 “你们用一千三百台泰坦,换来了十一个足以建造五万台泰坦的星系。” “你们用五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原本需要数年的战役,你们用不到两万人的伤亡,灭绝了一个横跨十一个星系的异形帝国。” “这是一场胜利,即使它只会被记录在档案和资料库之中,你们也不会有讚誉和鲜花,钢铁勇士不需要这些。” 佩图拉博从工作檯上唤来一个数据板。 “你们收復的那十一个星系里的瑟玛特晶体矿脉,够我铸造三千台性能更好的新泰坦。” “我在那台初代泰坦身上试验了二十二种不同的设计,每一次升级,都会拆掉重新铸造,你们带走的那台,已经是第四代改型了。” “它的核心代码我备份了二十二份,设计图纸隨时可以调取,铸造工艺早就被逻辑引擎录入资料库。” 弗里克斯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但是……” 佩图拉博话锋一转,弗里克斯等人急忙把头低了下去。 “你们居然会把工具看得比自己的价值更重要。” “还会觉得我会因为这点损失而责怪你们,在你们眼里,我是那种会因为一件工具的损毁而怒骂子嗣的那种人吗?” “还是说你们在质疑著我的眼光不行,挑选了你们作为战爭铁匠掌管著钢铁勇士?” “父亲,我们……” “行了。” 佩图拉博摆了摆手。 “十一个星系,足够铸造更多的武器,生產线我会交给你们,那些星球的开发由你们负责,损失的战备,从新铸造的產量里优先补充。” “你们在战役中表现不错,战术判断正確,应急反应及时,没有上头去送死,继续保持吧。”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向那台巨大的机械,背对著他们。 “出去吧。我还有工作。” 工坊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机械臂移动的嗡鸣声和远处铸造厂的轰鸣隱隱传来。 弗里克斯等人沉默地退了出去。 “那只不过是一些机器罢了,你们不是。” 佩图拉博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声音很细小,几乎被工厂的轰鸣声淹没。 但他们听到了,行走的步伐似乎没有了沉重,带著几分轻快。 佩图拉博確认子嗣嘛呢走远了之后,从工作檯上拿起了一个零件,那是一段几乎被熔化的装甲板,上面还残留著异形女王灵能灼烧的痕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那台泰坦是他亲手铸造的第一台泰坦,每一个齿轮,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炮台…… 佩图拉博本可以將它丟进熔炉重新铸造,但他没有。 他留下了它,就放在工作檯的角落里,每天都能看到。 “愚蠢。”他低声对自己说,“一台机器而已。” 亚空间深处,恶魔工厂的仓库之內多出了一台不起眼的泰坦,体型相对於这些庞大到堪比战舰的泰坦面前,它幼小得像个小手办。 三天后,弗里克斯站在基地的主会议厅中,面对著数十名钢铁勇士的连长和战爭铁匠。 全息投影上显示著那十一个星系的详细资料,矿藏分布、行星轨道参数、潜在的战略价值、需要建立的防御体系……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虚空中流转,每一行都代表著一个需要决策的问题。 “根据父亲的命令,这十一个星系將由我们自主开发。” 弗里克斯的声音在会议厅中迴荡。 “生產线会由父亲移交给我们,每一个星系都將建立完整的铸造体系,从原料开採到成品组装,全部实现本地化,这意味著,从今往后,我们就会多出十一个星系进行补给。” “但这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每一个星系的开发都需要我们亲自监督,防御体系需要我们自己建立,生產线需要我们自己维护。” “即使有逻辑引擎的帮助,这也不会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但父亲將信任交给我们,我们不能再辜负他的期望。” “在我们出征的这段时间,又有四万四千名新兵改造成功,我们的规模扩大了,也需要进行调整。” …… 他们在处理著军团的军务,很快,他们也將再次进行新一轮的训练,这次是父亲额外增加的训练,其中大幅度加入了对抗灵能者和亚空间污染的战役內容。 此前他们虽然对阵过叛徒,却没有真正面对过混沌的污染和强大的灵能者的问题,他们需要补上这方面的漏洞。 佩图拉博在研发著新的將军炮,这次的损失还是有点大了,万一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即使是家大业大的佩图拉博还是会感到一丝心疼的。 將军炮就很適合攻城破敌,就是有点笨重,还要考虑到炮口的过载问题。 还有那些泰坦,佩图拉博已经想好了,儘早可以做出可以从轨道之上直接投放的泰坦,不用再等到地面之上再重新组装,实在是太慢了。 还有铁勇们的终结者装甲和动力甲的问题,佩图拉博需要它们变得更厚重、更强大,能够装载更多武器,同时还得考虑如何让子嗣们的行动依旧保持敏捷。 这些问题都等著佩图拉博去解决。 “大人,机械教的代表团已经来到奥林匹亚,请求登陆,他们已经等了六个小时。” 逻辑引擎的声音传来。 佩图拉博没有回头。 “让他们等著。” 逻辑引擎按照命令回应了机械教的信息。 机械教,火星来的技术神甫,负责为每个原体军团配备技术支持。 他们会带来一大批技术设备、一大堆技术手册、一大群只知道念诵机魂祷词却不知道机器为什么运转的技术奴隶。 他们会用“圣洁”来形容润滑油,用“褻瀆”来形容维修不当,他们会在他面前念经、涂油、烧香,然后告诉他这是维护机器正常运转的必要仪式。 佩图拉博当然清楚他们是谁,帝国双头鹰嘛,但在奥林匹亚之上,佩图拉博不会容忍这种存在。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他们。 但现在不著急,让他们等著。 又过了六个小时之后,佩图拉博允许机械教代表团进入了宫殿之中。 代表团一共七个人,领头的是一个高阶贤者,全身被红色长袍覆盖,机械义眼在兜帽阴影里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身后跟著六名贤者,每人手里捧著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子上刻满了齿轮徽记和二进位祷文。 他们有些情绪,毕竟他们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即便是一名原体,这番姿態也著实让一名大贤者感到了不尊重的感觉。 但在看到佩图拉博的一瞬间,几名机油佬的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他们隱约地感觉到这名原体让他们有一种想要拜服的感觉。 就像当初的欧姆弥赛亚踏著流星雨降临到火星之上一样。 大贤者想道。 “尊敬的钢铁之主,欧姆弥赛亚之子,我是火星遣派的铸造大贤者赫尔墨克斯,奉命为第四军团提供技术支持,这是我们的资质证明。” 大贤者开口,声音通过声码器转化成冰冷的机械音。 他身后的神甫上前一步,打开一只金属箱,箱子里是一卷人皮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技术资格认证和火星教会的授权印章。 佩图拉博没有看那捲人皮纸,他看著赫尔墨克斯的眼睛,那只发红光的机械义眼。 “你的左眼是什么型號?” 赫尔墨克斯的逻辑处理器运转的速度快了一些,这让他有些发愣,他担任代表团团长三十年,对接过六个原体军团,从来没有人在开场白里问过这个。 “这是……玛尔斯-阿尔法型战术义眼,可以分析战场数据、识別敌我標识、辅助……” “解析度?” “什么?” “解析度,你的义眼能分辨多少像素?” 赫尔墨克斯的声码器发出一阵轻微的杂音,那是他在思考,他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 “標称解析度是四千乘四千。实际使用中,由於神经接口的带宽限制,有效解析度大约在……” “两千三乘两千三左右。” 佩图拉博替他说完。 “神经接口的带宽瓶颈从原本的铸造世界阿尔法-3时期就没有解决,你们的工程师试过改用並行传输协议,但失败了,因为火星的技术神殿认为並行传输不符合『机魂交流』的教义。” 赫尔墨克斯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这些?” 佩图拉博终於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著这位高阶贤者。 “帝皇给了很多关於你们的资料,我在奥林匹亚研究过机械教的公开资料,也研究过你们不公开的。” 他站起身,走向那只打开的金属箱,箱子里的人皮纸还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舰桥的冷光下泛著淡黄色,他没有碰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份模板文件。” “三十年前火星铸造世界统一印製的资质证明模板,你们改了个名字和编號就拿来用。” “还有这里。” 佩图拉博指著人皮纸边缘一串不起眼的符號。 “这是模板识別码,火星內部用来统计文件印刷数量的。” 赫尔墨克斯没有说话。 “你们没有准备专门针对第四军团的资质证明,你们用通用模板,因为你们以为原体不会看这种东西。” 他直起身,看著赫尔墨克斯。 赫尔墨克斯的机械义眼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闪烁的时间比上一次长。 “我看了。” 他本想这么反驳的,但面对这位殿下,他说不出口这种骗人的话语。 “尊敬的殿下,我代表火星铸造世界向您致歉。” 他的声码器的音调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如果佩图拉博对机械教足够熟悉,他会认出那是“惭愧”的机械錶达。 “我们確实……低估了您对机械知识的掌握程度。” “你们不是低估,你们是懒得改。” “你们对接过六个原体军团,每个军团你们都会带一份类似的资质证明,每个军团你们都会念一遍类似的欢迎词,每个军团你们都会说『我们愿意为您的军团提供技术支持』。 “然后你们会在军团里派驻贤者和技术神甫,用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把每一个螺栓的维护权都攥到自己手里。” 他站在谈判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划过,桌面亮起来,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结构图,那是一个典型的机械教技术神殿的內部结构。 “军团派驻神甫负责报告军团动向,你们的匯报链条是垂直的,不经过军团指挥官,你们对帝皇的忠诚体现在口头上,对火星的忠诚体现在行动上。” “你们把握著所有的一切,你们在维护帝国的机械设备,也在维护自己的权力。” 他抬起头,看著赫尔墨克斯。 “我说得对吗?” 赫尔墨克斯的声码器沉默了整整五秒,那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一次沉默。 “对。” 他不想在这位面前诡辩,即使他在这方面简直是驾轻就熟。 那一瞬间,他身后六名贤者同时抬起头,他们的机械义眼全都闪烁著。 赫尔墨克斯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安静。 “钢铁之主,您比我们预想的更了解我们。” “你们的把戏太过低端了,谁都可以看得出来。” 佩图拉博没兴趣跟他们在这方面扯皮。 赫尔墨克斯站在那里,机械义眼的红光变得暗淡了一些,他在思考,火星方面需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原体。 他从火星出发前,铸造將军告诉他,第四原体是钢铁之主,性格孤僻,不太合群,给他派技术神甫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刺激他,也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在控制他。 而且他还触碰了欧姆弥赛亚的禁忌,这让这位殿下的投资沉没风险太高,因此只需要按照一名原体的標准规格来对待他就好。 可是他们都没有预料过,这位殿下研究过他们的內部资料,看穿了他们的组织结构,甚至知道他们模板文件上的识別码是什么意思。 “钢铁之主,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我希望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们带来的所有物资放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把你获得的那些stc和研究出来的技术成果也一併留下来,后面这个你隨意。” 赫尔墨克斯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你们离开。” 宫殿內陷入沉默。 大贤者的电子眼中闪烁出红芒,他们从火星出发,跨越半个银河,等了十二个小时才获准登陆,然后这位殿下让他们把资料留下,人离开? “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我们是来为第四军团提供技术支持的,如果您不接受我们的派驻,军团的装备补给和维护……” 赫尔墨克斯说著。 “我自己来。” “什么?” “补给和维护,我自己来。” 佩图拉博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需要你们的援助,也不需要你们来对我的军团装备做什么维护,我比你们更清楚我自己的军团。” “每一台装备需要什么样的维护周期,需要更换什么样的零件,需要什么样的技术等级才能操作,我都知道,我不需要你们的人来告诉我这些。” “你们在来之前应该也已经听闻过一些关於我的消息了,可你们还是想著用这些手段来糊弄我,甚至想要利用我的军团。” 赫尔墨克斯说不出话来了,明明他可以很轻鬆就回应这位原体的任何一次训斥,但他没有。 “但是……机魂的安抚仪式……” 有没有机魂和机魂是否可以在战场之上为將士们效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佩图拉博知道,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他不喜欢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机魂这个概念本身没问题,它的行为逻辑確实和生物有相似之处,但你们把它神化了。” 这一次他调出了一张新的图表,那是一台標准型终结者甲的维护流程对比。 “这是你们的手册规定的维护流程,预热阶段需要念诵祷词四十七遍,用圣油涂抹关节十九处,在力场反应转置启动前敲击外壳三下,每一下的间隔必须是十三秒,整个流程耗时十三个小时。” 他又指著右边那一列简单的条目。 “这是我优化的流程,预热阶段只需要检查润滑油的温度和黏度,用標准注射器添加需要的润滑剂,整个流程耗时两分钟。” “效果一样,我测试过。” 佩图拉博关掉图表,他已经没有兴趣再跟这些机油佬掰扯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手上总是能掏出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他甚至都不会专门抽出时间来接待他们。 奥林匹亚不需要合作伙伴,也不需要有第二个与他地位平等的势力。 佩图拉博不允许有这种势力的出现。 但想要从一名大贤者的手中掏出他们的压箱底的技术几乎是不可能的,佩图拉博知道,但一些政治方面的影响还是让他接待了这些机油佬。 他甚至都没有展现出憎恶智能在他们的面前,接见他们的全过程都被固定封锁在一条被精心设计的道路。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他们有所耳闻。 “我不是要废除你们的教义,我没有那个兴趣,我只是不喜欢你们的人在我的船上念经,更不喜欢有人插足我一手建立起的世界。” 佩图拉博的眼睛看著这群机油佬。 “你们可以把技术资料留下,然后离开,或者直接离去也行,但帝皇答应过补给的物资,你们要准时准点给我送过来。” 赫尔墨克斯的义眼中头一次露出了思索的光芒,他的处理器在疯狂转动,权衡著利弊,即使这位原体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献出忠诚。 这位殿下不尊敬我们,也不敌视我们,他只是把我们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有缺陷但无可替代的工具。 他自己可以解决一切的后勤问题,甚至比起机械教提供的还要更好,所以他有恃无恐,甚至於对於双头鹰他也一点都不在乎。 赫尔墨克斯明白了佩图拉博的想法,这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而且还是一个可怕的实用主义者。 “钢铁之主,我理解了,我会向火星报告:第四军团需要技术支持,但技术神甫的派驻需要调整,我们可以定期派遣一支维护舰队,提供物资和装备维护,但不长期驻扎。” 这样也好,不扯破脸皮,也互不干扰,佩图拉博点了点头。 “可以。” …… 宫殿之內,赫尔墨克斯转身,示意身后的贤者和技术神甫把那些形態各异的stc放在地上。 还有著足足十三个大箱子装起的设计图纸和各种研究资料,还有著一些研究资料的硬碟。 “这是我这些年来挖掘的所有stc和研究的成果,请查收。” 赫尔墨克斯说。 佩图拉博没有动,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些箱子和stc。 “为什么?” 赫尔墨克斯愣了一下,仿佛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想,您值得我个人为您献上忠诚。” 赫尔墨克斯有种异常强烈的错觉,这让他的逻辑系统出现了崩坏,因为他觉得这位原体值得他的效忠,即使他甚至都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位原体。 佩图拉博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挥了挥手指,几个铁环从阴影中走出,眼睛扫描著这位大贤者带来的这些黑科技,只用了数秒的时间就扫描完成。 隨后更多的铁环开始走了进来,搬运著这些珍贵的资料和stc。 赫尔墨克斯和在场的贤者神甫们都愣住了。 憎恶智能,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憎恶智能!” 一名年轻贤者的声码器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他的机械臂下意识地抬起,臂甲下隱藏的近战武器险些弹出。 “安静。” 赫尔墨克斯的声音像一把冰锥,镇压了那名贤者的恐慌。 但他的机械义眼没有从那几台铁环身上移开。 它们的关节结构更加简洁高效,装甲板的接缝处没有帝国机械常见的冗余设计,武器系统与躯干的融合浑然一体,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杀戮。 最让赫尔墨克斯震撼的不是它们的战斗力,而是它们的存在本身。 憎恶智能。 人类与机械的终极禁忌。 帝国和帝皇绝对禁止触碰的红线。 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走在一名原体的宫殿里,就像最普通的机仆一样搬运著那些珍贵的stc和资料。 “钢铁之主……” 赫尔墨克斯的声音出现了上百年年未有的波动,他的声码器在颤抖。 “这些……这些是……” “如你们所见,憎恶智能,它们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每一个齿轮都是我设计的,武器系统是我调校的,作战逻辑是我训练的。” 佩图拉博隨手召唤来逻辑引擎的光幕,上面展示著奥林匹亚的全貌,那些巡逻的铁环和机兵,那些正在手术台之上的医疗机器人,那些静静地躺在仓库里面的神之机械和骑士机甲…… “如果说这些铁环是憎恶智能的话,那么这些也是,因为它们也是由逻辑引擎操控的。” 赫尔墨克斯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他的逻辑处理器正在进行此生最激烈的运算。 他身后的那些贤者和神甫僵在原地,他们的思维完全陷入混乱。 那些是什么?他们看到了,他们很清楚这些都是什么。 帝国和火星告诉他们,眼前这些是绝对的禁忌,是必须被摧毁的异端造物。 但机械教的教义也告诉他们,万机之神降临之时,將带来全新的机械之理,將打破一切陈规,將重塑整个机械教。 而眼前的这位殿下…… 他了解机械教的一切,他知道他们模板文件上的识別码,他优化了他们几千年来未曾改变的维护流程,他隨手就能调出他们最核心的技术资料。 现在,他展示著本不该存在的智能机械,就像展示著微不足道的工具。 一个疯狂的想法开始在赫尔墨克斯的逻辑处理器中成形。 他跪下了。 一名高阶铸造大贤者,火星遣派的代表团团长,在机械教中地位举轻若重的存在,一个十米身高的巨兽单位,跪在了佩图拉博的面前。 那些贤者和神甫们也一併跪了下来。 “钢铁之主,不……万机之神。” 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著某种赫尔墨克斯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他浑身的机油有些止不住地外泄,但为了维护他在欧姆弥赛亚面前的形象,他抑制住了这种激动。 “您不是欧姆弥赛亚之子,您就是欧姆弥赛亚本人,我们此前一直认错人了,帝皇不是万机之神,他是一个骗子!” 赫尔墨克斯语出惊人,但没有贤者或者神甫质疑,他们早已被切除的躯体爆发出了惊人的信仰。 佩图拉博俯视著这些跪在地上的机械教神甫,眼中没有得意,没有满足,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你们跪错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贤者的信息接收器中。 “我不是神,我也不想当你们的神,我只是一个工程师,一个铸造者,一个比你们更懂机械的人。” “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学东西,可以,把你们的知识带来,把我的知识带走,这是交换。” “如果你们想跪在这里崇拜我,那就滚出我的世界。” 赫尔墨克斯抬起头,他的机械义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万机之神,我理解您的意思,您不需要我们的崇拜,您只需要我们的理解。” “但请允许我们留下来,不是作为派驻的技术神甫,而是作为您的学生,您的研究员。”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火星的资源和情报,挡掉来自机械教的麻烦,为您在铸造將军面前周旋。” “我们只求一件事。” “让我们追隨在您的身边。” 听著大贤者语气中浓浓的崇拜和狂热,佩图拉博第一次感觉到了信仰的恐怖。 怪不得帝皇想消灭所有的宗教,隔绝所有的信仰。 这种东西真的很害人。 一个大贤者甚至都没有过任何確认,就这般断定他是万机之神並献上这般狂热的信仰,若是那是盲从的民眾呢? 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被繁重的赋税压迫,在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中生活的底层民眾会如何? 在面对精神上的救赎和解脱时,他们会不会每一个都尝试一遍? 佩图拉博意识到,帝国真理有时候真的很重要,杜绝掉宗教的狂热信仰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 “你的处理器里还剩下多少逻辑模块?” 佩图拉博问道。 赫尔墨克斯愣了一下。 “您……什么意思?” “你跪在这里,说这些的话,用了多少逻辑运算?” “我……” “你用的不是逻辑,是直觉,是判断,是选择。” “你的处理器还在运转,但你做决定的方式已经超出了纯逻辑的范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大贤者等人都有些呆愣。 “机械教的悲剧在於,你们为了理解机械,把自己变成了机械,你们以为拋弃情感就能接近真理,但你们拋弃的是理解真理所需的最重要的工具。” “直觉,创造力,想像力,这些东西不是逻辑的敌人,它们是逻辑的补充。” “机械和科技,不是用祷词和仪式召唤出来的,是用双手和头脑创造出来的。” “科技不是这样就能推陈出新的,你们以为光靠挖掘stc就足够了吗?那为什么以前的人类可以凭藉自己的双手就创造了这些?” “不是崇拜完美,而是从不完美中学习;不是畏惧失败,而是从失败中进步;不是固守传统,而是不断创新。” 佩图拉博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机械教神甫。 “如果你们真想学习,那就站起来,用你们的眼睛看,用你们的大脑想,用你们的手去做。” “跪著的人,什么都学不到。” 赫尔墨克斯缓缓站起身。 他身后的贤者们也跟著站起来。 “万机之神,我……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某种赫尔墨克斯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那是敬畏,但不再是宗教式的盲目崇拜,而是一个学生对真理的敬畏。 “请允许我们留下来,不是作为追隨者,而是作为学生。” 佩图拉博看著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一丝满意和认可。 “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你们必须学习我的语言,不是机械教的二进位祷文,而是真正的工程语言,数学的语言,物理的语言,逻辑的语言。” “第二,你们必须动手,不只是研究理论,还要进工坊,上生產线,亲手铸造,亲手调试,亲手维修。” “第三,你们必须质疑,质疑我的每一个设计,质疑我的每一个决定,质疑我的每一个理论,如果你们觉得我错了,就说出来,把证据拿出来。” “第四……” 佩图拉博看著这些身上机械近乎完全替代肉体的“人类”。 “你们可以保持你们的信仰,我不会摧毁你们的所有的一切。” “你们的信仰是你们的一部分,是你们几千年来积累的文化,是你们理解世界的方式,我不会摧毁它,就像我不会摧毁任何人的文化。” “但你们需要明白,在我这里,信仰只是信仰,工程只是工程,两者可以共存,但不能混淆。” “你们可以在工坊外念祷词,在工坊內动手,你们可以在自己的时间里崇拜机魂,在工作时间里优化设计,你们可以在报告里写『机魂的意志』,在数据里写真实的测试结果。” “这是我的条件,你们能做到吗?” “可以。” “好。” “你们可以留下了,会有铁环带你们去你们的住所的。” “你们將会跟穹顶上的工程师和钢铁议会中的人一起学习,逻辑引擎会解答你们的疑惑,你们也可以利用里面的数据来为你们的实验做辅助。” “不要闭门造车,信息共享一起努力能让科技发展得更快。” “是。” …… 赫尔墨克斯等人来到这里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奥林匹亚上的一切都在重塑著他们以往的三观。 身高普遍两米六的钢铁勇士,不亚於星际战士的铁卫,到处巡逻的机兵和铁环,还有那些已经对此司空见惯的民眾们。 他们教出了不少“学生”,这些凡人若是在以往根本就不会有资格学习欧姆弥赛亚的技术,可在这里,这种情况很普遍。 他们在底层和中层反覆轮转,去学习,去教习,去顶层接受逻辑引擎的教学,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知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只要你肯学,那么奥林匹亚就可以为你量身制定一套標准的学习方案。 赫尔墨克斯在穹顶之中的工坊之中,他的处理器中正在生成一份报告。 那份报告的標题是:《关於第四原体佩图拉博就是万机之神和欧姆弥赛亚本人的初步论证》。 报告的第一行写著: “他不是欧姆弥赛亚之子,他就是欧姆弥赛亚本人,因为只有神,才能让机械真正『活』过来,而不需要任何仪式。” 这份报告將通过一名贤者乘船回去火星匯报的时候,通过加密频道传给铸造將军凯博哈尔。 第20章 特训,火星的暗流 钢铁勇士们接受了新一轮的特训,这次的特训不同以往的绝境作战和各种大规模战役,这一次的特训很有针对性。 天空是血红色的,厚重的云层中不断有闪电劈落,落在地上炸开一团团绿色的火焰。 巨大的巢都正在燃烧,黑红色的烟柱冲天而起,残破的建筑废墟间散落著无数尸体,有穿著平民服饰的,有穿著帝国卫军制服的,还有一种……穿著黑色战甲的阿斯塔特。 黑色战甲上刻满了褻瀆的符文,肩甲上原本的军团標誌被扭曲成恶魔般的符號,头盔的面罩被灵能侵蚀成了狰狞的面孔。 背后和肩甲之上的八芒星印记让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尖刺之上掛著凡人和星际战士们的头颅,有帝国方的,也有叛变方的。 丹提欧克见过这种战甲,往日的训练之中他见过太多了。 黑色军团。 这是当初在训练之中他知道的他们的名字。 一群乌合之眾。 这是丹提欧克对於他们的评价,实力还行,但人心不齐,见利忘义,无视军规,贪生怕死。 所以即使他们的实力不错,但是丹提欧克总能以劣势数倍的兵力將他们击溃。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止是黑色战甲,还有其余各色战甲的阿斯塔特躺在地上,就像死去一般,了无生息。 “新增训练:混沌侵蚀。” 一个冷漠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目標:在混沌侵蚀环境中生存96小时,並找到撤离点。” “敌军:被混沌力量侵蚀的叛变阿斯塔特,以及亚空间恶魔实体。” 丹提欧克只是在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头痛欲裂。 那种疼痛不同於任何肉体的痛苦,它来自意识深处,来自灵魂的底层,来自他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存在。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进入他的意识,正在试图腐蚀他的思想,正在试图改变他的本质。 那种力量很凶猛,它甚至都不愿意遮掩一下,它並没有温和地依靠著时间和悄无声息地改变来侵蚀他。 它很迅猛,很狂暴,甚至带著一种如果得不到那就寧愿毁掉的决绝,它疯狂地侵蚀著丹提欧克。 “滚出去!” 他怒吼一声,试图强行將那股入侵的力量推出意识。 但更多的力量涌来了,源源不断。 丹提欧克感觉自己好像在凶猛的大洋之上飘荡的一叶孤舟,漆黑如渊的深海之下潜藏的巨兽要將他一口吞没。 天空中的紫色闪电更加密集了,每一次劈落都在他周围炸开一团绿色的火焰,深蓝的大雨砸落在他的身上,火焰中隱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和挣扎的肢体,难闻的气味无视了他的防御系统直接侵入了他的鼻腔,在他的胸膛中炸开。 那些尸体也开始动了。 穿著黑色战甲的叛变阿斯塔特们缓缓站起身,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著。 头盔的面罩下,燃烧著不祥的红光。 他们的身躯逐渐恢復灵动,就连神智也开始恢復清晰。 “杀了他!”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然后,那些叛变阿斯塔特同时开始衝锋。 丹提欧克想跑,他不是傻子,现在这种状况想要跟这些敌人作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在这种混沌侵蚀的环境里,每一秒的战斗都会消耗他的意志力,都会让那些腐蚀的力量更容易进入他的意识。 但他跑不了,那种力量已经开始从他的器官开始腐化了,它们一点都不在意丹提欧克的想法,丹提欧克的肉体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抗拒这种力量的腐化。 他的身躯变得很沉重,就连原本几乎与他的外在皮肤別无二致的精工动力甲也在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它在与自己真真切切地融合,粘连在了他的血肉之躯上。 “啊!” 丹提欧克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一同被腐蚀的精工动力剑,接近三米的身躯冲向叛徒们,既然已经无法逃离,那就跟这群叛徒们拼了。 丹提欧克很勇猛,即使速度变得迟缓了一些,但他的身体素质还在。 一剑將衝锋在最前脑门上还长著那些像神经电缆整天哇哇乱叫的疯狗削首,左手將一名紫色且充满褻瀆的贵物刺来的剑锋挡下,鲜血从手臂滑落,但丹提欧克的剑锋一转,將叛徒齐肩斩成两半。 隨后一剑將挡在他身前肥胖且行动迟缓的瘟猪砍成两半,他的治癒能力起不了任何作用,厚重的防御被精工动力剑像切豆腐块一样地切开了。 一个照面就將三个叛徒瞬间解决,但丹提欧克没有丝毫的情绪,斩杀一群臭虫不是荣耀,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態奇差。 加斯特林的重型爆弹开始横扫,丹提欧克本想躲避,但附近根本没有掩体,瘟猪厚重的躯体没超过五秒就被打烂。 就在丹提欧克想再冲一把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锁定了他,这不是腐化,是强行控制! 灵能者! 丹提欧克的灵能抗性其实不错,但这一刻他没有抵挡住,这种力量没能控制住他,但死死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在加斯特林的爆弹击碎他的头颅之前,丹提欧克看到了两个黑甲阿斯塔特走到了前面。 丹提欧克认识那个最前方的阿斯塔特,那个接了指挥官十三记全力堪比无畏攻城锤的动力拳,却依旧坚硬如铁且绝地反杀的阿斯塔特。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头盔高高隆起两角的阿斯塔特,但跟那些红色动力甲的叛徒不一样。 他的手上掐著蓝色的灵能,丹提欧克可以確定,那就是用灵能限制了他的人。 但丹提欧克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 卡修斯从金属舱中坐起,大口喘著气。 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但他的意识和精神却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第三十五天了。 他已经经歷了一百零二场新增训练,体验了九十三次混沌侵蚀的恐怖。 每一次,他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靠著意志力强行硬撑过来。 但每一次,那些侵蚀的力量都会在他意识中留下一些东西。 不是伤害,而是痕跡。 那些被混沌腐蚀的叛变阿斯塔特的面孔,那些恶魔实体的嘶吼,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大人,您的生理指標已恢復正常。” 一台医疗机器人悬浮在他身边,光学镜头闪烁著冷漠的光芒。 “根据逻辑引擎的分析,您的意志强度已提升百分之十七点三,对灵能侵蚀的抵抗能力已提升百分之二十一点六。” 卡修斯点了点头,从金属舱中站起。 他的步伐有些不稳,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走到休息室,要了一份火龙果香瓜虾仁味的营养膏,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著,这是他让自己走出训练那种虚擬影响的方式。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的战斗兄弟都是这么做的。 丹提欧克也在这里,这位新晋的战爭铁匠比他更早结束训练,此刻正吃著一份麻椒鲜橙奥利奥味的营养膏。 “你觉得怎么样?” 卡修斯一愣,沉默了片刻。 “像是要被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说道。 丹提欧克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也一样,但我想,我大概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让我们经歷这些了,卡修斯。” “为什么?” “我以前以为,混沌就是那些叛变阿斯塔特,那些恶魔,那些褻瀆的仪式。” “帝国真理其实站不住脚,但父亲依旧默认了帝皇在奥林匹亚传播帝国真理的做法,我本以为这是父亲在政治方面的妥协,但现在想来,父亲应该也是支持帝皇的决定的。” “亚空间里面充斥著恶意,它们想要把我们的灵魂撕碎吞噬掉。” “它们很喜欢玩弄我们的灵魂,就像是戏耍一般,它们费尽心思百般诱惑,甚至强行灌注腐化,只为看到我们痛苦挣扎在泥潭里面,然后在它们觉得无趣的时候直接吞噬掉。” “它们的腐化无孔不入,阴谋诡计,以势逼人,什么它们都能做得出来,它们最喜欢的就是直接在你脑海中低语,慢慢腐化掉你的理智。” “它们最喜欢用我们的兄弟和无可计数的凡人们来胁迫我们,因为它们知道我们並不怕死。” “每一次我都拒绝了它们,因为这不是可以选择的问题,一旦接受了它们的力量,我就再也不是我了,只会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 卡修斯想起了在训练之中的经歷。 那些在耳边低语的声音,那些在绝望中浮现的诱惑,那些在崩溃边缘闪现的“捷径”。 他也拒绝了。 但他不確定,如果下一次面临更绝望的处境,他还能不能拒绝。 “你会的。” 丹提欧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因为我们是钢铁勇士。” “我们內外皆钢。” 卡修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卡修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站起身,他的身上又恢復了那种阳刚且坚毅的气质。 “走吧,兄弟,该继续训练了,还有更残酷的训练等著我们呢,不能让父亲失望。” 丹提欧克点了点头,跟著他走出休息室。 训练终端外,佩图拉博站在全息投影前,注视著丹提欧克和卡修斯的训练数据。 他很看重这两个子嗣。 丹提欧克,天生的指挥官,意志坚定,思维縝密,在索尔克战役中表现出色,在新增训练中也一直保持著最高的完成度。 卡修斯,天生的战士,勇猛无畏,反应敏捷,在每一次近身肉搏中都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们將是钢铁勇士未来的璀璨明星。 但佩图拉博知道,他们现在还差一点。 不是能力,而是信念。 那种即使面对最绝望的处境,也能坚持到底;即使被混沌侵蚀到灵魂深处,也能保持清醒;即使全世界都拋弃你,你也不会拋弃自己的信念。 等到了这种程度,他们才会真正成为军团之中的中流砥柱。 而这些,是需要时间磨炼出来的。 弗里克斯等最先几个战爭铁匠是表现得最好的,他们每一次都坚定不移,丝毫没有犹豫地就选择了忠诚,甚至就连混沌的抗性也越来越高。 佩图拉博其实不知道,这究竟是对他这个父亲的忠诚,还是他们一心死扛混沌不想成为那种褻瀆的存在,这其实有很大的差別,但佩图拉博现在不想在意。 他现在有能力给子嗣庇护了。 恶魔工厂锁定了每一个奥林匹亚的灵魂,这让他们在面对混沌腐化的时候其实有著很大的抗性。 但佩图拉博在这方面更看重个人的意志。 佩图拉博转向了另一个屏幕,那是新兵们的训练。 他们也要接受这种特训,钢铁勇士没有特权和优待,哪怕是指挥官也得在训练之中痛苦挣扎。 坚强的意志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哪怕这些孩子都是奥林匹亚的学院之中精挑细选优中选优的存在。 他们有些人根本抗不过去混沌的腐化,那根本就不是训练之中推倒重来就可以增加抗性解决问题的事。 混沌腐化这种东西,一旦你接受了一次,那它就是一个从“零”到“无数”的开始。 九万八千人的铁勇,两批不同训练批次的新兵都有两万两千人根本抗不过混沌的腐化。 有些是意志不坚定,有些是根本遭不住力量的灌注,佩图拉博真的很失望,他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在面对混沌的时候这么地不堪一击。 哪怕这种腐化是他根据自己的灵能来模仿的。 佩图拉博其实並不担心自己的子嗣被腐化,他费尽心思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让他们多一些灵能的抗性而已,好歹在日后碰到一些强大的灵能者时,不至於让灵能者少得可怜的铁勇吃亏。 但他没想到的是子嗣中居然会有这么多扛不住。 这让本来標准就相当严格的佩图拉博內心有一种深深的芥蒂。 他甚至產生了某种十分阴暗的想法,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將这种想法切除掉,並且在恶魔工厂里面把工作的指標狠狠地加倍。 这一天,恶魔工厂的管道黑烟排放地格外凶狠,整座恶魔工厂轰隆轰隆的响声响彻在亚空间之中,隱隱约约还能从里面听到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go work”和悲惨淒凉的哭喊声不绝於耳。 佩图拉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阴沉如水的脸上又变得面无表情。 “姐姐,你怎么来了?” 史蒂芬妮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很担心他们。” “我只是不希望他们日后隨便面对一点挫折就要喊我过去救他们。” 暗自將那些新兵训练的危险红色下调成蓝色,佩图拉博语气有些凶狠地说道。 “这是必要的训练。” “如果连这都无法承受,那他们就不配成为一名钢铁勇士。” “我知道。” 史蒂芬妮点了点头,佩图拉博原本以为姐姐是来劝他放鬆一点条件的,这很正常,姐姐不懂得银河的残酷,这让她在某些方面特別天真。 “你需要休息一下了,阿博。” “我不需要这个。” “你一直在担心他们,研究新的技术,处理那些机械教的问题,你自从回归帝国之后就一直在忙碌,你甚至连那些棋子都没做过了。” 史蒂芬妮看得出来,其实弟弟很在乎这些人,他想要他们活著,但好像又带著什么必须的义务促使著弟弟必须要放他们出去。 在奥林匹亚,佩图拉博有做不完的工作,研究新的技术,优化新的方案,训练钢铁勇士和铁卫,时不时还要抽出点时间来应付一下政务…… 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每一件事他都不想出错。 他不会休息,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可能会有问题被忽略,有漏洞被遗忘,有危机被错过。 佩图拉博不喜欢看见这种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造成的后果,所以他力求將每一件事都做到尽善尽美,即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史蒂芬妮没有再劝,她知道弟弟是一旦忙起来就不会听得进去別人建议的人,他一直都这样。 “等你什么时候忙完了,我们一起去歌剧院吧,我想跟你和安多斯一起看歌剧。” 佩图拉博有些沉默,深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亏欠,他估计很久都不会有这个时间。 歌剧院只是閒暇时间的艺术薰陶,他真正喜欢的还是工程和铸造。 “好。” 史蒂芬妮笑了,那笑容温暖而明亮。 …… 三个月了。 自赫尔墨克斯那群机械佬留在奥林匹亚,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佩图拉博几乎没有离开过工坊。 除了研究和升级装备,就是关注子嗣们的特训。 但他也在观察,观察那些机油佬,他们的学习进度和思维变化是最重要的,还有他们的忠诚。 说句难听的,其实机油佬们的心是很难安定下来的,绝不会因为一些所谓的神跡就会因此而隨意献上忠诚。 他们固执又封建,但又很聪明。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赫尔墨克斯这名大贤者反而是其中最为忠诚的那一个。 这位高阶铸造大贤者在最初的狂热崇拜被佩图拉博泼了一盆冷水后,却反而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他每天都在工坊里工作二十个小时以上,不是在奥林匹亚的铸造厂里亲手操作生產线,就是在逻辑引擎的资料库里研究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技术资料。 在这里,人们用数学来描述现象,用物理来解释原理,用实验来验证假设。 没有神秘,没有崇拜,没有不可知。 只有可测量、可计算、可验证的真知和科学。 赫尔墨克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个还保留著部分血肉之躯的年代。 那时候的他,也曾像奥林匹亚的工程师们一样,用双手去感受金属的温度,用眼睛去观察齿轮的转动,用大脑去思考问题的根源。 后来,他切除了越来越多的血肉,安装了越来越多的机械,变得越来越“理性”,也越来越“机械”。 “万机之神。” 三天前,赫尔墨克斯站在佩图拉博的工坊里,声音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神。” 佩图拉博反驳道。 但大贤者没有理会。 “我在火星上生活了四百七十二年,念诵了四百五十一年的祷词,涂抹了四百四十年的圣油,主持了三百七十二年的机魂唤醒仪式。” “可我发现,您这里的每一台机械,甚至是每一个发明,它们没有机魂,也不需要涂抹圣油,更不需要我们去焚香祷告。” “没有任何的仪式准备,却运行得比任何一台火星上的机械要好,甚至於那些神之机械和荣光女王战列舰,它们都不需要有任何的辅助船员都可以自行驾驶。” 佩图拉博正在调试一台新设计的將军炮原型,听到大贤者的话语连头也不抬。 “因为仪式不会让机器运转,只有正確的设计、合力的製造、准確的维护才可以。” “我知道。” “但看样子你並不知道。” “知道和真正理解,是两回事。” “那你现在理解了吗?” “正在理解。”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 “您为什么愿意教我们?” 佩图拉博终於抬起头,看向这位高阶贤者。 “因为你们还有救。” 大贤者愣住了。 “机械教的问题不在於技术落后,而在于思维方式僵化,你们把简单的技术复杂化了,將工具给神化,知识全部封闭化了,但你们本身不是无可救药的。” “你们的逻辑模块还在运转,你们的大脑还在思考,你们的双手还能创造,只要有人告诉你们正確的路,你们就能自己走出来。” “你觉得这些机械都是凭空生產出来的吗?还是你们依靠磕头信仰拜出来的?” “归根结底不还是你们自己造出来的吗?”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神明也只不过是窃取了你们辛勤劳作的成果的骗子罢了。” 赫尔墨克斯站在那里,机械义眼中的红光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频率,那是他处理器中正在发生某种剧烈变化的信號。 “万机之神……” “我说过,我不是神。” “但您让我看到了神的存在。” 赫尔墨克斯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不是那个需要崇拜的神,而是那个创造了秩序的神。” “您创造了我们穷极一生都做不到的事物,您用数学描述世界,用物理解释世界,用工程改造世界。” “这就是神的生活方式。” 佩图拉博有些无语,因为这些东西哪怕就是帝皇也可以做到,黄金时代的人类做的还要比他好很多。 佩图拉博只是在某些方面做到了人类曾经达到的高度,这不是什么神跡,只不过是一种很科学的发展而已。 但这足以让人们顶礼膜拜了。 佩图拉博没有继续反驳,他不喜欢辩论,哪怕他可以將一群政治生物辩到怀疑人生,但他从没有这么做过,捏碎他们的脑袋显然要比说服他们要轻鬆很多。 “在我这里,信仰是信仰,工程是工程,不要拖延你的效率。” “我明白。” 赫尔墨克斯离开了。 真明白就不会偷偷传信回火星了。 佩图拉博看向大贤者的巨兽身影离开工坊,摇了摇头。 赫尔墨克斯的处理器中,再次生成了一份密文。 《关於第四原体佩图拉博就是万机之神和欧姆弥赛亚本人的確切论证》。 这三个月来,他收集了大量的证据。 那些憎恶智能的存在,它们不是机械教的经文中描述的“恶魔造物”,而是纯粹的、高效的、完美的战爭机器。 它们的核心代码是万机之神亲手写的,每一个逻辑模块都精確如数学公式,每一个决策算法都经过亿万次模擬验证,它们是工具,纯粹的、完美的工具。 奥林匹亚设计的爆弹枪,射程比標准型號远30%,精度高50%,故障率低80%。 设计的动力甲,比標准型號轻15%,却厚30%,能量消耗低40%。 设计的装甲载具,比机械教更灵活,火力更猛,装甲更厚,而且全部由逻辑引擎操控,反应速度远超人类驾驶员。 那些普通人也能掌握的工程知识,在奥林匹亚,工程师不需要经过数十年的机械教培训就能学习高等技术。 只要你有能力,有毅力,有热情,逻辑引擎就会为你量身定製学习方案,这里的工程师们不知道什么是“机魂的奥秘”,但他们知道如何计算应力分布,如何优化热效率,如何设计更坚固的结构。 他们创造的东西,甚至要比火星的“圣物”更加优秀。 ……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佩图拉博不是欧姆弥赛亚之子,他就是欧姆弥赛亚本人。 只有神,才能让机械真正“活”过来,而不需要任何仪式。 只有神,才能创造如此先进的科技,而不需要stc的指引。 …… 只有一个神明,才会谦虚地否认自己的神性。 赫尔墨克斯没有犹豫,他再次將这份密文传了回去,帝皇是个骗子,真正的万机之神和欧姆弥赛亚在这里! 火星铸造世界,凯博哈尔的铸造神殿。 铸造將军凯博哈尔坐在他那巨大的机械王座上,躯体几乎完全机械化,只有大脑和部分神经组织保留著生物原貌,他已经跟整座神殿都联合在一起了,没人知道他究竟藏有多少黑科技和stc。 他的机械义眼是特製的耀金镶边款式,在神殿幽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尊贵的金色光芒,这是他模仿著欧姆弥赛亚特意製作的。 此刻他的面前,悬浮著一个全息投影。 那是赫尔墨克斯的加密报告。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次,他的处理器都会產生相同的结论:这不可能。 但他也会看到那些无法忽视的证据:第四原体的技术远超机械教预期,第四原体的工坊中存在著憎恶智能,第四原体对机械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某种……超越的层次。 “他不是欧姆弥赛亚之子,他就是欧姆弥赛亚本人。” 这句话在凯博哈尔的处理器中反覆迴响。 他是火星铸造將军,是机械教在帝国的最高代表,是距离欧姆弥赛亚最近的人。 但他不是傻子,大贤者们也不是傻子,当初帝皇的降临真以为能唬住他们吗? 帝皇和马卡多也没指望能骗到他们,只不过帝皇不想再开战,火星也不想惹这么强大的敌人罢了,否则又怎会形成帝国双头鹰的格局? 后面一些大贤者被帝皇给折服了之后,帝皇的欧姆弥赛亚身份也才渐渐开始被坐实。 但火星之上的那个声音很明显就不是帝皇! 神甫不知道,贤者不知道,大贤者难道也不知道吗?更何况他这个铸造將军? 只不过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撕碎这个脸皮罢了。 帝国提供资源,他们提供装备,大家互惠互利,对双方都好。 火星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帝皇对机械教的態度,但很明显,帝国如今根本不可能脱离得了机械教,帝皇也就默认了下来。 说是不能搞憎恶智能,但私底下的那些大贤者们哪个手上没两个机兵和黑暗科技,还有那些stc。 凯博哈尔很清楚帝皇对机械教的態度,他需要机械教的技术,但厌恶机械教的信仰,他容忍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用,而不是因为认同。 如果帝皇知道火星上有人在暗中联繫一个使用憎恶智能的原体…… 凯博哈尔的处理器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的后果,每一种都不太美妙。 但他也无法忽视那份报告中的內容。 第四原体的技术,那些优化过的维护流程,那些高效的设计,那些…… 凯博哈尔调出了另一份数据,那是火星情报网络收集的关於第四军团远征索尔克帝国的情报。 情报很有限,因为第四军团的所有通讯都经过加密,而且他们似乎有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但有一些数据是无法隱藏的。 舰队规模,三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二十二艘帝皇级战列舰,超过五百艘巡洋舰级主力舰,以及数以千计的护卫舰船,其余舰船更是无可计数。 这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军团的正常配置,哪怕是影月苍狼也无法与他们相比较,除了神秘的第一军团,凯博哈尔想不到还有哪个军团能与他们相提並论。 还有泰坦军团。虽然情报无法確认具体数量,但根据索尔克帝国残留的观测数据,第四军团在那场战役中动用了至少数百台泰坦,其中甚至有帝皇级的存在。 数百台泰坦。 凯博哈尔的处理器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是他表达震惊的方式。 火星铸造世界经营了数千年,拥有的泰坦也不过数百台,而第四军团,一个刚刚回归不到两年的军团,在一场战役中就动用了数百台泰坦。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第四原体拥有独立於火星的泰坦生產能力,他掌握的铸造技术已经超越了机械教的水平。 赫尔墨克斯可能是对的。 凯博哈尔的机械王座微微震动。 奥林匹亚,穹顶宫殿,佩图拉博的私人工坊。 十五天后。 佩图拉博正在调试一台新设计的將军炮原型,这台將军炮的口径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三十二米,可以发射特製的等离子新星炮,在目標区域製造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理论上,它可以一击摧毁巨型巢都的防御体系。 佩图拉博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句名言。 舰炮上陆,纯属无赖。 不过它还需要解决炮管过热和弹药稳定性的问题。 佩图拉博的双手在那巨大的炮管上移动,每一次触摸都能感受到金属的温度分布、应力状態、微观结构的变化。 他的大脑在处理著无数条数据,与逻辑引擎的计算结果进行比对。 就在这时,逻辑引擎的声音响起。 “吾主,收到一条来自外部的加密通讯,通讯源位於距离奥林匹亚星系三点三光年的贸易站『科洛斯港』,发送者身份偽装成普通商人,但通讯中携带的加密算法显示,发送者的真实身份可能是火星铸造世界的高层人员。” 佩图拉博的眉头微微一动。 “內容?” “密文已破译。”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显示出那段文字。 “致奥林匹亚的钢铁之主:凯博哈尔对您最近的作品產生了浓厚兴趣,希望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一些私人交流。” “如果您愿意,请在收到此信后的三十天內,通过以下坐標发送一个简简讯號。” 然后是坐標和加密信號的具体格式。 “凯博哈尔。” 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 “吾主,需要回应吗?” 佩图拉博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凯博哈尔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好奇?还是真的被赫尔墨克斯那份报告触动了?或者是帝皇的授意?或者是复杂的政治算计?还是以上都有一些? 佩图拉博想了很多。 机械教是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掌握著无数古老的技术和知识,虽然他们固步自封、思想僵化,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技术宝库。 如果能控制机械教,或者至少让机械教的一部分倒向自己…… 佩图拉博的脑子里有些比较危险的想法。 若是真的可以做到,那么他可以获得火星的铸造资源,接触那些被封存的stc,在帝国內部建立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技术网络。 “回应。” 佩图拉博的声音平静。 “告诉凯博哈尔,奥林匹亚的铸造者愿意与火星进行私人交流,让他指定下一次通讯的时间和方式。” “是,吾主。” 逻辑引擎开始生成回应信號,按照凯博哈尔提供的格式进行加密,然后通过一条精心设计的信道发送出去。 这条信道將经过七个中转站,每次都会改变加密方式和传输协议,確保即使被截获也无法追溯到奥林匹亚。 火星吗? 佩图拉博的眼睛看向火星的方向,暗黑的外表让这颗封印著火星之龙的大型铸造世界看起来威武不凡。 把一些想法拋诸脑外,佩图拉博继续埋头在关於將军炮的问题上。 凯博哈尔的处理器中已经生成了无数种可能性。 第四原体可能回应,可能不回应,可能回应但拒绝合作,可能回应但提出他无法接受的条件。 每一种可能性,他都准备了相应的应对方案。 但他最期待的,是第四原体愿意平等合作。 不是因为对万机之神的信仰,虽然那確实是一个因素,但还有更实际的理由。 火星需要进步,他,也想要进步。 机械教停滯了数千年,一直在挖掘过去的遗蹟,复製前人的技术,却从未真正创造过任何新东西。 他们用祷词代替研究,用仪式代替实验,用崇拜代替创新。 凯博哈尔受够了这种氛围,他已经许久没有在任何的科技创造之上取得突破了。 帝皇严格限制了机械教的行动,失去了那种可以任意探索和实验的自由,现在的机械教可谓是愈发没落了。 其实这也不怪帝皇,毕竟那些进步派基本都被帝皇拉过去搞了网道,其他的大型铸造世界也都出现了不少的人物。 这让火星也都有了不小的紧迫感,而且这里面矛盾重重,虽然现在还是没有爆发什么衝突,但有些东西被一直积压,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 火星很显然不是那个安分守己的。 第四原体的出现,带来了改变的可能。 如果那位殿下真的是万机之神,不,不需要是神,只需要是一个能带领机械教走出停滯的人,那就足够了。 凯博哈尔的处理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 凯博哈尔的处理器正在高速运转,等待著那个信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在预定时间的前三秒,他的私人信道中传来一个微弱的信號。 信號很短,只有一串简单的数字,但凯博哈尔的处理器几乎是在收到信號的瞬间就完成了破译。 “收到。三十天后,坐標变更如下:……” 然后是新的坐標和通讯方式。 第四原体回应了,他愿意交流。 凯博哈尔的眼中爆发出金色的光芒,他的处理器开始运转,生成一份新的密文通讯,这一次的內容更长,更详细。 他要向第四原体展示自己的诚意,展示自己的价值,展示自己能为那位殿下带来的东西。 火星的情报,机械教的內幕,被封存的stc的位置…… 以及最重要的,他愿意效忠,但效忠的方式必须谨慎。 他需要用一种隱晦的方式表达。 用机械教的语言,用那些只有真正理解机械之理的人才能读懂的暗语。 “尊敬的钢铁之主,感谢您的回应。” “在火星的深处,有一些古老的遗蹟,封存著黄金时代的遗產,这些遗產中,有一些特殊的构造,可能对您的研究有所裨益。”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您提供这些遗蹟的具体位置,以及进入遗蹟所需的条件。” “作为交换,我只希望能在您的指导下,学习那些被遗忘的真理。” “如果您接受这个提议,请在三十天后,通过新的坐標发送一个『是』的信號。” “如果您不接受,也请发送一个『否』的信號。”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將尊重您的决定。” 凯博哈尔写完最后一个词,仔细检查了三遍,確认没有任何漏洞,然后將这份密文输入那个独立的数据晶片,通过那条从未登记过的私人信道发送出去。 他相信,钢铁之主会接受的。 没有铸造者能拒绝那些被封存的stc。 佩图拉博的私人工坊。 他站在工坊中央,看著逻辑引擎为他破译著来自铸造將军的密文。 这位铸造將军十分小心谨慎。 “也不过几十年而已,火星就已经这么按捺不住了,这群机油佬的小心思当真是多。” 佩图拉博又岂会不懂得凯博哈尔的意思。 “回应他。” 他的声音平静。 “告诉他,『是』。” “同时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可以在適当的时候亲自来奥林匹亚一趟,我会为他安排一次私人参观。” “是,吾主。” 逻辑引擎开始生成回应信號,按照新的坐標和通讯方式进行加密,然后通过那条精心设计的信道发送出去。 火星,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派系了。 不是公开的,不是官方的,但存在於火星之中不会有人察觉。 这个派系將以凯博哈尔为首,以学习“被遗忘的真理”为名义,逐渐在他的影响下成长。 最终,当时机成熟时,这个派系將成为他在机械教內部的力量。 一个能够影响火星决策、提供技术资源、对抗敌对势力的力量。 一个隱藏在帝国阴影中的棋子。 佩图拉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不是野心,只是必要的一点准备。 凯博哈尔的处理器中,正在生成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的標题是:《关於在火星建立“古代技术研究学会”的初步提案》。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纯粹的学术组织,旨在研究和復原那些被封存的古老技术。 成员將由那些对古代技术有浓厚兴趣的贤者组成,与火星的官方机构没有直接联繫。 但实际上,这个“学会”將是他在火星內部建立的第一个秘密派系。 它的成员,將是他筛选过的、对现状不满的、愿意接受新思想的大贤者和贤者们。 目標专注於研究“被遗忘的真理”。 並且他们会在运送物资时分批次前往奥林匹亚,单独参观一些技术。 凯博哈尔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 如果被发现,他们將被帝皇直接抹杀,被抹除一切与机械教相关的组件,被永远放逐到火星的深处。 甚至於整个火星铸造世界都会被大清洗,然后帝国再扶持另一个铸造世界和铸造將军上位。 但凯博哈尔真的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这种止步不前寸步难进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没有什么机油佬可以忍受这种感觉的,只不过他们並不忠诚,选择了另信它神罢了。 而佩图拉博,是他看到的唯一希望。 凯博哈尔將那份文件保存到他的私人存储单元中,然后开始撰写另一份文件。 “致伟大的钢铁之主:感谢您的肯定,我已经开始著手准备您需要的东西,火星深处的那些遗蹟,需要特殊的通行权限和破解手段,我需要一些时间。” “同时,我正在考虑在火星建立一个秘密研究组织,以便更好地学习和传播您的技术。” “这个组织將以『古代技术研究学会』为名义,成员將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我们將会以运输物资的时机亲自前往奥林匹亚接受教诲。” “如果您有任何建议或要求,请务必告知。” 佩图拉博站在工作檯,他如今在更新著关於终结者的重型爆弹枪,原本的射速太慢了,还是得再加两成。 他背对著四名战爭铁匠,手中处理著那把巨大的重型爆弹枪,这是他自己的,等更新成功之后再按比例製作就行了。 “我得告诉你们一些事情,让你们有点准备。” 佩图拉博转过身,看著他们。 “火星上即將发生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但这些字都让四名战爭铁匠的心臟的跳动莫名加快。 “火星铸造將军凯博哈尔,已经和我建立了联繫。” 弗里克斯等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星铸造將军,机械教最高领导人! 父亲和他取得了联繫?父亲想干什么? 几人的脑海之中瞬间就脑补了一些不太好的剧情。 “他愿意向我们提供火星的资源和情报,帮我们获取被封存的stc,然后在適当的时候向我们效忠。” 佩图拉博的话语让几个子嗣呆愣在原地。 他们,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