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闭环:从彩铃开始干翻巨头》 第1章 失败的man “巨头??老子打的就是巨头!!”王嵩奋力地敲著键盘。 说来话长,长话也可以短说。 一个被时代推著走的倒霉蛋投机者,什么火干什么,文娱行业火爆,脑子一热考了北电,但偏偏落榜了。 凭著一口气又考上了中戏,以为自己是姜闻,毕业后那更是心高气傲。 拒绝了高像短边、宽像长边般的银行卡投资人后,卒。 二创视频火了,学著解说电影电视剧,短剧火了,又捡起中戏学到的老本行,干得那是一个风风火火。 一跃成为企鹅用来牵制字节短剧的核心操盘手。 可偏偏,沟槽的企鹅用的是赛马机制,这个所谓的核心领头人,就变成了之一。 谁跑贏了资源倾注,输了的直接砍掉,连人带马一起消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美其名曰:內部竞爭,优胜劣汰。 王嵩只能暗骂一声我去你个老冯的。 咬咬牙跑贏了两回他这匹贏了的马,也不过是换了条更华丽的韁绳,拴在更华丽的马厩里,替更高的主子跑下一场。 然后一句战略调整彻底被优化。 王嵩刚想通,再一睁眼。 得,穿回2005年了。 燕京,中戏,开学刚三天,王嵩简简单单办完入学手续,用院长留下的两万块存摺,在校外租了平房,买了台二手电脑。 “草!!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我放弃了。” 王嵩烦躁地推开键盘,《盗墓笔记》第一章,半小时,三百字。 小说,不外乎是讲好一个故事,对王嵩这种做过影视解说人来讲。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部电影电视剧的起承转合、爽点泪点,就连《大空头》王嵩都下定心去讲明白。 王嵩盯著屏幕上那几行无意义的环境描写,不知所云的对话,气极反笑,想的东西和写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隔壁传来《家有儿女》的欢声笑语,嗯!一个是踏马的人家在05年就过上了25年大多数人都达不到的生活。 音像店的喇叭还在循环《六月的雨》。 刘一非的赵灵儿+小龙女血条,85花集体打boss,磨了整整20年都打不过。 恐怕另一个台还播放著,杀的只剩一个片名的《小鱼儿和花无缺》,打人事件直接把张卫建在內地除名了。 陈诗人投资三亿的《无极》正在预热。 王嵩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后,《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会横空出世,开创二创时代,引发第一次关於版权的全民大討论。 2005年。 遍地黄金,风口一个接一个,影视、游戏、网际网路......全是上辈子可望不可即的机会。 “我真是蠢货他妈给蠢货开门。” 上辈子在企鹅,从来不是自己写剧本,而是带著团队拆解爆款逻辑、分配创作任务。 有人抓节奏,有人填细节,有人做市场適配,现在重生,居然沦落到自己吭哧吭哧码字? 这是什么地方?2005年的中戏,遍地都是懂內容的人才啊! 戏文系的学生,写故事的功底比前世那些流水线编剧强多了,就是没人给他们机会。 导演系的学生,满脑子都是创意,缺的只是一个能落地的项目。 表演系的学生,顏值演技都还行,却只能跑龙套、拍小gg,连个露脸的机会都难。 这踏马不就是天作之合? 开一个马场x 人民企业家√ 是开一个能够提供平台、提供思路、提供资金、提供实习证明的人民企业家的前身: 艺术內容工作室。 想到这里,王嵩腰不疼了,腿不麻了,脑子也清醒了,利落地做好了內容工作室的兼职招聘信息的小gg。 说干就干地覆盖在电线桿上“老军医治肾亏”和“梦幻西游代练,提供电脑,按单结费”的gg上面。 什么庸俗gg配使用同一根电线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嵩高估了这个时代拥有电脑的人数,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招聘gg对学生的吸引力。 兼职gg贴出去几天,连个骚扰电话在王嵩眼里都无比珍贵,但很可惜。 在戏文系的同学面前,你跟他讲网文赚钱? 他跟你讲什么鉤子网文来碰瓷我艺术性学院?人家的理想是严肃文学,第一个作品最低也得是个金鸡百花起步。 王嵩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是时代特性,越苦越矫情越严肃越好,二是没有成功案例,你说破天也是吹牛。 成功与不成功之间,差的是一个骑別人的位置,还是一个被骑的姿势。 半个月军训,王嵩一边站军姿一边后悔:“中戏05级表演系就这么素??一张能叫上名的脸都没有!” 看看人隔壁北电05级,有大冪冪、袁杉杉、焦郡艷。 哦对了,还有个不知知网翟天林,那更是位重量级。 休息的哨声一响,所有人都像烂泥一样瘫倒在树荫下。 只见一个瘦瘦的、眼睛极大的女生,正在模仿教官训话的口音和姿態,惟妙惟肖,表情生动,把周围几个同学逗得前仰后合。 “终於找到熟人了。” 王嵩眼前一亮,天生的镜头感和社会观察力,不动是清新女主,一动是喜剧之王,这人能处,有活她是真演。 “姜易磊。” 他瞬间就確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第一个手下,不只是因为她未来会成为papi酱,而是她现在就已经活成了一个段子。 军训终於结束了。 王嵩正琢磨著怎么上去搭话才不显得像骗子,就看到姜易磊和几个女生朝著教学楼旁的公告栏涌去。 那儿新贴了一张海报,红底白字,直接把王嵩的招聘gg覆盖了上去。 文明办、工商总局、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联合举办的“全国思想道德公益gg徵集比赛”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主题聚焦:和谐社会、未成年人思想道德、诚信建设、节约资源........ 好吧,皇榜確实有理。 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到底是谁想的把公益gg放在少儿频道,王嵩接触了那么多人,唯一不用勾心斗角的。 就是这群看著这样gg长大的人。 王嵩站在人群外,忽然笑了,成功的案例这不就来了吗?而且这次,是官方认证的,也顾不上什么找手下了。 回到那间小平房,王嵩用最快的速度,在脑海里和模糊的网络记忆里挑选出现阶段能用的剧本。 “《忙!忙点好》.....嘖,99年就播了,太经典,不能用。” “《妈妈洗脚》........也是99年的。否了。” “《atm机爸爸》.......概念太超前,但需要更扎实的本地化改编,来不及。” 划了好几个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公益gg,像摩托车大军返乡过年这类,还未被报导的內容,不足以吸引观眾的眼球。 王嵩的目光锁定在《关爱空巢老人·打包篇》和《无声的世界》上面。 光是想到核心画面和那句:“这是给我儿子留的,我儿子最爱吃这个。”、“爸爸....爸爸乖....” 没有复杂剧情,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人瞬间泪目。 放在25年都让人泪目,虽然带了点回忆加持,放在05年也肯定是通用的。 “呃!!怎么有点黑色幽默呢??用最煽情的公益gg,迈出最功利的商业第一步....这齣发点的格局,是不是小了点?” 王嵩写完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但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论跡不论心,论跡不论心。虽然出发点是有些功利,咱这也是为和谐社会做贡献嘛,结果是好的就行。” “欸!顺便解决一下个人和同学们的就业发展问题,双贏,双贏。” 这么一安慰,他最后那点微妙的心理包袱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王嵩揣著这两页沉甸甸的方案,敲开了他们05级导演系的指导老师丁茹茹的办公室门。 第2章 空手套白狼 “小样,我还拿不下你了?” 走出丁茹茹教授的办公室,两页纸,换一张盖著红戳的设备申请单,外加一位老同志饰演失智父亲。 他知道丁教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装著什么。 那是一种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门儿清,但药方子確实写得漂亮。 姑且看看你能煎出什么来的经典学院派审视。 但无球所谓,王嵩的目的达到了。 在真正的优秀內容面前,流程上的那点小关口,就跟方便麵包装上的图片仅供参考一样。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香味飘出来了,谁还真的较劲? 你是指导老师,帮你的学生搞定设备、搞定流程、掛个名,这不过分吧? 老师给学生项目开绿灯,天经地义。 学生想进步,老师给帮助,说出去也是美事一谈。 再说了,王嵩又不是为了个人盈利,是吧? 话又说回来,那些老设备放在那又没用,接济接济学生怎么了?? 旨在通过参与国家级精神文明建设活动,积极弘扬社会正能量。 同时探索艺术院校学生理论联繫实践的新路径。 顺便为同学们提供一个宝贵的、有官方背书的实习机会。 最终实现个人价值与集体荣誉的和谐统一。 至於丁教授打趣王嵩,申请外宿理由是神经衰弱........ 別说,你还真別说,老师记性还怪好嘞。 外宿怎么了? 艺术家需要独立空间! 灵感这玩意,是跟舍友的臭袜子味和半夜磨牙声相剋的,这不就马上带著成果来了。 设备有了,最考验演技的老父亲演员也有了,搭建场地多简单吶。 导演?落魄的正统科班短剧导演就不是导演了? “所以,你给我说了这么多理念啊,荣誉啊,” 姜易磊手里捏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场地联繫表和演员时间协调单。 “合著就是为了哄我来当这个......剧组统筹兼场务兼.....打杂的?” “你的实习任务。” 王嵩扒了口饭,“三天內,除了划掉的、已確认的,其他都搞定。预算1000块,在这儿。” 一个信封压在清单上。 姜易磊看著密密麻麻的任务,头皮发麻。 小到玻璃球,拨浪鼓。 中到餐馆、排练室,筒子楼场地租借,校医馆。 大到听障儿童家庭,康復中心主任,表演系群演。 最大的腕儿是焦煌老师,她都不知道王嵩是怎么请来的。 这位来头也確实不小。 焦煌 (饰《雍正王朝》第一巴图鲁康麻子,哦对了,精灵副將马国成,田文镜痛失老冯,也出自这部剧。) 老先生还没退休,戏癮难耐,一听是全国比赛、弘扬传统美德,拍著胸脯就答应了。 还自带了两件颇有年代感的汗衫。 片酬?两斤水果,外加成片光碟一张。 “等等,我还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 王嵩打断她。 “完成本清单,可获仙名工作室创始成员资格及《打包篇》餐馆场景正脸镜头一个(约3秒)。” “而且姜同志,咱可都是05级导演系一个班的,精神点,別丟份。” 王嵩站起身,拍了拍姜易磊的肩膀。 姜易磊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王嵩。” “嗯?” “你画饼的技术,是跟传销学的吧?” “不。”王嵩认真摇头。 “知道怎么让马拼命跑吗?不是给草,是给它相信一定能吃到草的希望。” 他端起餐盘起身:“丁教授说,可以算课外实践,有加分。” “去就去!!” 姜易磊捏著那张纸,又看看信封,最后只能嘴硬著接下任务,把信封塞进口袋。 那天下午,校园里开始流传新的八卦: “看见了吗?导演系那个姜易磊,跑话剧社借音响去了。” “何止,她还去家属区敲门找老太太聊天呢。” “听说是帮同班同学搞什么项目,搞定了丁茹茹教授,批条借了全套设备,拍的是....公益gg?” “公益gg?就这?丁教授这么好说话了?” “谁知道。不过她要是干成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去问问?” 而另一边的王嵩也算是达成倒反天罡的成就了。 中戏的导演,找北电要人。 尤其是听障儿童父亲的角色,最终还是选择了北电犄角旮旯里出身的张宋文。 2005年的张宋文,还在北电錶演研究所任教。 王嵩记得后来某次访谈,张宋文说过这个时期的自己: 04年出道,后面就被七八百个剧组拒绝。 最惨时一天跑5个剧组全被拒,生活拮据到买猪都不吃的特价菜。 人挑戏,戏挑人,只需简单寒暄来意,便直入话题: “片酬不高,可能只够车马费。但如果你愿意,周六上午九点,中戏小排练室见,这是剧本。” 王嵩把薄薄两页纸放在长椅上,转身离开。 “不是,王嵩,你有病吧?” 三天后。 姜易磊把一沓票据拍在王嵩那间平房的旧木桌上,额前的碎发都在抖,那是气得。 “筒子楼的李奶奶,我聊了三次,最后一次带了袋苹果,她才鬆口。” “结果告诉我,你早就跟她儿子说好了,钥匙上周就拿到了?” “话剧社仓库的管理老师,还有餐馆的老板!” 姜易磊越说越气,“你都谈妥了,还让我去干嘛??????” 王嵩摊手,“你以为我在耍你?我是在给你发社交货幣。” “刷个熟脸,下次再去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姜同志,咱们工作室不能永远靠我一张嘴去谈所有事。” “这叫为了工作室的可持续发展。” “现在,理解了吗?” 王嵩拿过票据,递上一本校內关係图谱: “这1000块倒是剩了不少,都是你的了,这是创始人员的初次分红。” 姜易磊沉默了。 王嵩那个记著密密麻麻关係笔记的本子,貌似並不是在开玩笑。 跟著这么个老狐狸干活,或许....真的能吃到那张饼。 “....行,你牛逼。” 她撇撇嘴,算是认了。 周六早上八点半,小排练室。 姜易磊提前到了,正手忙脚乱地摆椅子,做得极其认真。 鬼知道王嵩是怎么又哄骗了一个表演班老师来和焦老师对戏。 门被推开,焦煌老爷子走进来。 他身后跟著个头髮花白的小老头,背著个旧帆布包,手里拎著台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磁带录音机。 “小王?”焦煌环视一圈。 “王嵩去接听障儿童家庭了,马上到。”姜易磊赶紧说。 “焦老师,这位是……” “老赵,我剧团的老伙计,干录音的。” 焦煌指著老伙计介绍道。“听说你们这预算紧,我带他来帮衬一下。” 当王嵩带著那对有些拘谨的母子和小宝进来时。 焦煌老师主动迎上去,蹲下身和小宝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手语比划了个你好。 虽然不太標准,但孩子看懂了,露出害羞的笑。 九点整,张宋文也到了,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门口有些侷促。 王嵩只是冲他点点头,指了指屋里一张椅子。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戏,没有反覆的ng,讲究的就是真实和更真实。 设备是借的,演员是骗来的,场地是刷脸蹭的。 但此刻,这个拥挤破旧的小排练室里,一个像模像样的剧组,成立了。 “各位,” 王嵩拍了拍手,“咱们的戏,很简单,就两场,一个父亲记得爱,一个孩子学会说。” “焦老师,赵老师,咱们先走一遍打个样?” 第3章 我,王嵩,批地。 “呼,可以坦坦荡荡见老师了。” …… 两周后,丁茹茹教授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著那张盖了好几个红戳的获奖通知书, “全国思想道德公益gg徵集比赛(影视类)特等奖” 窗外传来喧闹声,是下课的学生。 但今天这喧闹里,夹杂著不少关於“王嵩”、“公益gg”、“特等奖”的议论声。 有羡慕,有好奇。 “听说了吗?导演系那个王嵩!还有他同班同学姜易磊。” “丁教授慧眼识珠唄!直接送评委会了,没走初选复选!” “两部!两部都是特等奖!评语听说牛逼炸了!” “不是.....他凭什么啊?才大一,设备都是借的,演员都是蹭的......” “凭片子牛逼唄,我说他们內部审片时,几个老编导看《打包篇》看到抹眼泪。” 丁茹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想起一个月前,王嵩拿著两页纸来找他。 一堆旧设备,一点场地费而已。 他批了条子。 就算是真成了,也是学院指导有方。 后来王嵩送成片来时,专门问过他: “打包篇,为什么要用儿子的旁白讲述整个故事呢?” 王嵩只说了一句话:“如果该gg是投放在少儿频道呢?” 就这一句,他决定直送,对评委也是复述了这句话。 没想到。 不是在校內拿个奖,是直达天听。 在那种级別的全国比赛里,以在校生的身份,摘了特等奖,还是双黄蛋。 这已经不是学生作业的范畴了,这是成绩,是政绩,是脸面。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院长办公室打来的。 “老丁啊,你那个学生的事,你知道了吧?” 院长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愉悦。 “直接送评的作品,拿了特等!” “上面很重视,说是近年来有思想深度、有艺术感染力、还能引起共鸣的优秀作品。” 丁茹茹斟酌著词句:“是,院长,王嵩同学確实很有想法,也肯下功夫。” 院长嗓门提高了一些。 “你告诉王嵩,学校全力支持!有什么困难,儘管提!” “我听说他是北电落榜后考的中戏,你可得盯紧咯。” 掛掉电话,丁茹茹靠在椅背上,上一个这么邪性的,叫姜闻。 现在,轮到他借学生的光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间校外平房里。 王嵩看著手里两份盖著大红印章的获奖证书复印件。 证书附上的、措辞极为嘉许的评委评语。 有些意外。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特定时间才有的东西,到现在不一定好使。 但姜易磊,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摸证书的绒面,一会儿又看看王嵩。 “特等奖......还是两个....” 她喃喃自语,又猛地抬头。 “王嵩,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咱们,咱们这算是一炮而红了吧?” “红不红的,那是虚的。” 王嵩把证书放下:“关键是,这红,能换来什么实的东西。” “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们拿了特等奖,有势就得用,现在就得出门。” 姜易磊愣了:“去哪?” “去把工作室的场地落实。” 王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手写的两页协议,占股10%。 “所以,我现在正式邀请你。” “成为仙名文化传媒工作室的联合创始人,兼副总经理,兼首席內容运营官,编號001。” 姜易磊盯著那10%的数字,又看看王嵩。 半个月里拉著她拍片、跑场地、剪片子。 现在递过来一张可能是空头支票、也可能是未来的门票。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隱约能听见远处有学生在议论特等奖。 “亏了算你的。”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抓过笔在签名处签下名字。 “行了,现在我是姜副总了。”她把笔一扔。 “王总,下一步干嘛?” “去化缘。” 王嵩把协议收好,又从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路上说。” 去办公楼路上,王嵩把那份文件递给姜易磊。 《关於申请扶持学生创新创业实践工作室的请示》。 姜易磊翻看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这写的真是咱的工作室?” 文件里,他们变成了: 积极响应国家文化创新號召、探索艺术院校產学研一体化新路径的先锋团队。 一个旨在推动、赋能、落实、保障、筑牢、统筹、夯实。 具有中戏特色的精品內容孵化平台的。 体系、格局、机制、效能、基石、標杆、抓手。 “你从哪抄的这些词?”她忍不住问。 “没抄。” 王嵩笑道:“这是说话的艺术。” “跟学校要东西,不能说我要,要说我们能在学校的支持下,共同实现什么。” 来自企鹅八股文的收穫,熟练的把普通人话 变成x 赋能√ 成复杂的人话。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丁茹茹教授的办公室:“一会儿看我脸色行事。” ……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办公楼。 姜易磊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以及一张盖了系办公室章的字条。 “兹有导演系05级学生王嵩、姜易磊团队,因创新创业实践需要,暂借图书室后平房两间作为工作场地,借期一年。” “这就……成了?”她还有点恍惚。 “成了。” 王嵩接过钥匙:“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地盘。” 图书室后是一排老平房,红砖墙,瓦片顶,看起来有些年头。 最靠里的两间门上还贴著教材科杂物库的封条,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推开门,屋里堆著些破桌椅、旧书架,角落里还有几个不知道装过什么的木箱。 “这还有得我们清理的。”姜易磊皱眉。 “慢慢来吧,工作室打整乾净就要招人了。” “招人?” 姜易磊反应过来,“招什么人?” “编剧。”王嵩吐出两个字。 “最少三个,戏文系的,底子好有创作欲,最关键的是,现在便宜好忽悠。” 姜易磊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人家那叫有艺术理想!” “所以,咱们理想和麵包一起忽悠。” “全国特等奖,是官方背书,” 他又拿出那份请示的副本,“学校支持的创新创业团队,是体制內身份。 “再加上这个!” 姜易磊没忍住吐槽道,“你还真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啊,我看看。” 是一则,王嵩精心编制的招聘启事。 “底薪500?通过初选就给50现金?你疯了吧?咱们哪来这么多钱!” “底薪500是写的,后面还有一句条件优异者可议。” 王嵩指著细则,“可议的意思是,真要招进来了,咱们再谈。” “至於初选50块,挑20个写得好的给出去又何妨?” “筛选出愿意为五十块钱认真打磨一个故事投稿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人。” 王嵩竖起第二根手指。 “五十块省著点也是一周的伙食费了,还能在戏文系老师面前刷个脸。” “而且以后有什么想法会不会都往我们工作室投??” “姜同志,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跟著你嵩哥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姜易磊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行行行,臣附议。” 他把纸递给姜易磊:“招聘启事今晚就贴出去。” “红纸,字要大。” “特別是:全国特等奖团队、底薪500、初选50现金、老师评审。” “这四点要大,隨主人。” “贴三个地方:食堂门口、戏文系宿舍楼下、图书馆布告栏。” 第4章 网文也是文 招聘gg,在贴出去的第一天下午就发酵了。 中戏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后来的只能踮著脚。 “让我康康!!” 一个戏文系的男生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眼睛飞快地扫过標题,嘴里跟著念: “仙名工作室……招编剧兼职,专业不限,三名……底薪500?!” “后边还有呢,” 旁边有女生接话,有些不可思议,“特邀戏文系老师参与评审。” 50块都是虚的。 戏文系老师参与评审,才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戏文系学生心动。 “真的假的?別是骗子吧?” “骗什么呀,你看落款!”另一个男生指著红纸下方。 “王嵩,姜易磊!就前两天拿了全国公益gg特等奖那俩!” “作品附在下面呢!” ”《关爱空巢老人》、《无声的世界》” “学校官网都掛喜报了,这能有假?” “这意思,就算没选上,作品也能到老师眼前过一遍?” “名额呢?招几个?” “暂收200份投稿,初选20人进入下一轮……我靠,200份!这不得抢破头?” 另一边的工作室,王嵩和姜易磊正在搭建投稿箱。 “写网文就写网文,这还整上仪式感了,还分两轮筛选,万恶的资本家。” 姜易磊撇撇嘴吐槽道。 “你说你,人长得好好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王嵩回敬道。 海选200份自带原创故事,他和姜易磊快速筛出20份最有潜力的。 这20人,当场兑现50元现金。 作品复印件將送到戏文系老师处获取简要批註。 面子,里子,票子都有了。 落选者也难生怨言。 这20人进入下一轮工作室考核。 根据王嵩提供的网文大纲进行创作。 届时,才是真正筛选谁能吃这碗饭的时候。 第一天,门口的投递箱就被塞爆了。 王嵩和姜易磊蹲在刚刚清出空地的平房里,对著一沓沓列印稿进行初筛。 大多数稿件,扫几眼就放下了。 “古风虐恋,三集灭门,五集坠崖……爱上仇人。” “青春校园,已经有失忆的徵兆了,快进到车祸流產。” “知青下乡……算了,这个比上一个写得还痛。” 姜易磊在旁边整理著杂物,忍不住问:“你真能一眼看出好坏?” 王嵩没直接回答,手里的动作却停了。 从一堆或华丽或潦草的稿件中,抽出了一份格外简洁的列印稿。 標题朴实:《锦衣卫·夜行》。 投稿人:陈舒03级製片管理系。 “沈炼、卢剑星、靳一川........” “找到了。” 王嵩把稿子递给姜易磊。 “就这个?” 姜易磊快速看完,“感觉……太正了,不像能写网文的。” “网文有人写。”王嵩看著稿子上陈舒的名字。 “但,正餐也要有人会做,我们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写手。” 王嵩顿了顿,“姜副总,通知她进入终选,二轮考核走过场。” 姜易磊记下。 又问:“那其他人呢?那20个拿到50块的。” 王嵩指著一摞筛选好的。 “继续筛唄,这是已经筛好的8份,带去给老师看看。” “行行行,我这个副总就是给你跑腿用的。” …… 三天后。 工作室那间稍大的平房里,挨挨挤挤坐了二十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竞爭。 毕竟,他们是初选胜出的二十人之一。 兜里揣著实实在在的50元,作品也已经被老师看到。 等待批阅。 王嵩站在前面,没废话,直接把三份考题和要求投影在墙上。 “《凡人修行者》仙侠爭流。” “《盗墓笔记》诡秘探险。” “《庆余年》架空歷史。” 给定了10章的故事概况。 “三选一,现有细纲进行续写和拓展,完成后发到工作室邮箱。” 底下响起一阵交头接耳。 很快,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他举起手,语气带著质疑: “王嵩同学,我没看错吧?“ “这是……网络小说?我们投的是编剧,是严肃创作,你让我们写这个?” 王嵩看向他,笑了笑: “觉得这与你的创作理念不符,觉得无法驾驭的,现在就可以离开,门在那边。” “50元辛苦费各位已经拿到,老师批註也会如期奉上,我们好聚好散。” “留下的,我默认你们理解並接受。” 那男生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在几个同伴复杂的目光中,收起东西,转身走了。 又有四人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著离开。 一周后。 还是那间平房,这次,拋开走过场的陈舒外,仅仅只剩12人了。 王嵩把一沓现金拍在旧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跟著钞票动。 “稿子我看过了。” 王嵩开口,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直接公布结果。” “马小军。” 一个看起来有些机灵、身材微胖的男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刘建军。” 另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男生抿了抿嘴。 “陈舒。” 王嵩念出最后一个名字,坐在角落、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短髮女生,轻轻点了点头。 “以上三位,恭喜。” “从现在起,是仙名工作室的签约编剧。”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落选的十个人,脸上交织著失落、不甘、释然的复杂情绪。 王嵩指著桌子上的现金。 “这是工作室第一个项目,公益gg奖金,学校一千,院系奖励伍佰。” 他先数出三百,推给姜逸磊:“姜副总,跑断腿的,应得的。” 然后数出三个一百五:“三位,入职红包,不多,意思一下。” 马小军接过。 他选择的是《盗墓笔记》,没有什么独到的构思,连初选都是对电视剧的扩写。 以前做得都是帮別人的构思进行润色的活。 刘建军捏著信封,鬆了口气。 他选的是《庆余年》,他才写六千字,剩下的时间都去琢磨任务关係表和事件时间线去了。 笨功夫,也有用。 陈舒,走过场选的是《凡人修仙传》,但她写的又变成了背叛、道义与挣扎的古典悲剧內核。 王嵩看到后,苦笑一声。“怎么就跟这东西过不去呢?” 发完三个信封。 王嵩看向那十名落选者,“感谢各位这一周的付出,你们的稿件,工作室会存档。” 他语气诚恳了些。“这次名额有限,但仙名工作室的路还长。” 人民企业家的大饼+1。 这话让眾人鬆了口气。 入职就给150,也挺不错的。 “好了,三位新同事留一下。” “再次感谢其他同学,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往我们这儿投递。” 十个人陆续起身离开,平房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王嵩看著眼前三位风格迥异的新成员,“欢迎入伙。” 马上。 从另一个抽屉里抽出三份较完整大纲。 “马小军,你接著深耕《盗墓笔记》,把它变成能连载的故事。” “刘建军,《庆余年》的底层逻辑和时间线你对照一下我的创作思路,和马小军一样。” 最后,他將一份详细的电影分场提纲推到陈舒面前: “你不是好写背叛与猜忌吗?” “这份《消失的爱人》,核心就是婚姻里的算计与反转,交给你了。” 三人领命而去,平房里只剩下王嵩和姜易磊。 姜易磊抱著胳膊,拖长了语调:“王总,他们都有活儿了。” “那我呢?” 第5章 传道授业做音乐 王嵩知道这傢伙是觉得被区別对待了。 “你?” “姜副总,你的任务,用你的嘴……” “走一条全新的路子。” 王嵩直接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截图。 “这是……?” “你的教材,拍视频,做电影精讲。” 王嵩指著电脑屏幕上的马铃薯网。 “但不是普通影评,用最通俗的话,讲镜头里的门道和趣处。” “你的人设,是一个懂点內行、特別会聊的中戏学生。” 姜易磊有些疑惑,什么人设?不是本性嘛。 她接过滑鼠。 文档里是几部电影的拉片笔记,《功夫》、《大话西游》、《无间道》 …… 姜易磊的疑惑更深了,“咱才大一欸,要我去拍电影吗?” 王嵩摇摇头,点开《功夫》的文件夹,调出几张截图。 这是一部每次刷到解说或者正片,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的经典。 艺术成分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电影进入猪笼寨的时候,依次登场的是苦力强、裁缝、油炸鬼。” “知道为什么这么排吗?” 姜易磊试探道:“因为……一个比一个厉害?” “对,但不止。” 王嵩放大三人登场的镜头。 “他们分別代表功夫里的力、技、气。” “周星星用出场顺序就暗示了他们的实力层级和死亡顺序。” 姜易磊愣住了,她看过《功夫》三遍,从没想过这些。 王嵩又调出另一组图: “再看酱爆,全片他几乎都在露半个屁股,唯一一次穿好裤子是在哪?” “这是...三大高手的葬礼上……” “对。” “一个连裤子都穿不完整的底层小人物,唯一穿好裤子,是他对侠的正式告別。” 姜易磊忽然明白了王嵩要她做什么。 就是当个发现者和导游。 带观眾逛电影这个乐园,指给他们看,原来这里藏了这么细节的东西。 “还有这个。” 王嵩调出阿星被火云邪神打穿胸口的特写,旁边並排放著小时候他被小混混用刀划伤的截图。 “伤口位置一模一样。” “周星星在说,外在的伤会癒合,心里的怕一直在,而能打败怕的,只有心底存著的那点善。” “就是那本《如来神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这些……都是你自己看出来的?”姜易磊有些不可置信。 “是,也不是。”王嵩关掉文件夹。 “多看看论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而你,就是这个见解的集大成者。” 他站起身,拿出那台略显笨重的dv机: “设备在这儿,背景就用咱们工作室的白墙,第一期就讲《功夫》里没人注意的十个细节。” “帐號名字我都想好了。” 姜易磊好奇道:“叫什么?” “papi姜。” “什么怪名字……”姜易磊皱眉。 “好记,上口,有辨识度。”王嵩把dv塞给她。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文案,周末开拍。” “做成了,你就是中戏第一个有作品的视频博主。” 姜易磊抱著dv,看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深吸一口气:“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成。” 王嵩抓起背包,“我还有条线要跑,工作室就交给你了。” 而王嵩。 在等待別人交稿的那段时间也没閒著。 混跡在各个音乐学院论坛里经验加三。 没座~ 是彩铃。 《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靠著简单旋律狂揽千万营收。 但王嵩根本没打算找专业音乐工作室。 音乐圈? 此时还带著强烈的排外感,学院派瞧不上流行,流行圈排挤草根,刀狼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作品火遍大街小巷,却被主流音乐圈嘲讽没格调。 终於,王嵩在论坛散乱的信息拼凑出了目標。 姚贝那。 青歌赛银奖,学院派功底扎实,名气正好卡在专业认可与大眾爆红之间。 琴房里,姚贝那听完王嵩那惨不忍睹的哼唱小样,表情很精彩。 先是职业病发作的眉头紧锁; 隨即是旋律入耳后的鬆动; 最后变成一种好东西被牛了的痛心疾首。 不会编曲还不会哼?还记不住歌词?还找不到人外包? 难听就难听吧,挣钱嘛,不寒磣。 “词曲框架……很有意思。”她斟酌著用词,儘量客气。 “不过,你为什么不找家正经音乐工作室,先做个像样的demo再来?这样谈合作也方便。” 来了,標准学院派思维:流程、规范、门面。 王嵩就等著这句,他伸出两根手指: “首先,我看不上他们那套老布希的。” “其次,他们也看不上我这种臭外地要饭来的。” “注意,这个顺序很重要。” 姚贝那明显被噎了一下,“……你还挺狂。” “狂不狂的另说。” 王嵩把歌词纸往前一推,上面只有歌词,没有半个音符。 “姚师姐,我就问你,有把握吗?” 主动权瞬间易位,不是来求你,是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像。 不能说上班好难受,要说就算难受也要上班,是不是就励志多了? 姚贝那盯著歌词。 “你就这么篤定我会接?我好歹也算学院派出来的,你前面可……” “你不一样。”王嵩笑了,知道鱼已咬鉤。 “简单来讲,你比那些人更有艺术追求,也……”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更好忽悠。”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姚贝那瞪著。 “但东西……是真不错,烂唱功都盖不住。” “所以,把握有吗?”王嵩追问,像个最苛刻的甲方。 “试试看吧,不过,合作方式怎么算?” “你定。”王嵩也乾脆。 “要么买断製作费,要么共享版权、署名权,参与分成都行。” “分成吧。”姚贝那几乎没犹豫。 她將三张歌词仔细折好,收进自己的乐谱夹里。 “但,我说的是先试试,我可还没正式答应。” 她抬眼,刻意强调:“我是看词曲底子好,才给你这个试手的机会,可不是被你绕进去了。” 王嵩挑眉,没戳破她的小骄傲。 掏出手机记下她的联繫方式:“成,三天后我来取小样,超时不候。” “三天?你催命呢?”姚贝那哼了一声,却还是报了號码。 离开琴房时,王嵩心情愉快。 和聪明又有傲骨的人合作,就是带派。 不用拉扯,不用博弈,只要把未来摆在桌上,真正有才华、有野心的人,自己就会抓住它。 回到工作室的平房时,天已经擦黑了。 姜易磊正蹲在白墙前摆 dv,见他进来,立刻举著皱巴巴的文案纸吐槽: “papi姜这名字也太怪了!卡在开头了。” 姜易磊把dv屏转给他看,“大家好,我是papi姜,怎么听怎么假。” 王嵩看了一会儿。“別当是拍视频。” “那当什么?” 王嵩没接话,把她按回椅子上: “別端著,就像你明明可以好好跟我谈工资的事。” “但你非要跟你的室友说,哎,你是不知道,我的老板是个资本家。” 姜易磊愣了下,嘿嘿一笑,“又不早点说。” “那这里,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 “你们看《功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酱爆为什么从头到尾都露著半个屁股?” “bingo!”王嵩打了个响指, 姜易磊想了想,自问自答的尝试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感觉,自信道。 “录!!来一遍试试!要是火了,我要涨副总工资!” 第6章 一招鲜,吃遍天 “姚师姐,我在朝阳区这边租了半个月的录音棚,速来,有急事。” 別说,2005年燕京的录音工作室性价比还挺高。 隔音间、调音台、乐器应有尽有。 比预想中省了不少。 没办法,音乐热潮,卷唄,石油越多,石油越少。 电话那头,姚贝那依旧清爽:“急活儿?这还没到三天,急什么?” “真急事,来了就知道了,反正你大四也没课。” 姚贝娜想了想,“倒也是,地址发我。” 掛了电话,王嵩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姜副总,看好工作室,我去去就回。” 姜易磊点点头,刚刚开口,“老板啊,发出去的视频........” 就看到王嵩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空气中只留下。 “没多大反应....” 录音棚里,王嵩刚和录音师討价还价。 姚贝那就背著琴包到了。 就在这时,姚贝那背著琴包已经到来:“电话里说得挺急,什么情况?” “坐。”王嵩抬手。 隨即將一份《关爱空巢老人》系列公益gg策划书递给姚贝那。 “师姐,您先看看这个。” 她接过,开始快速瀏览起来。 描绘了一个女人从年轻到年老的过程,一开始她带著孩子向前奔跑,一路追隨。 孩子越长越高,步伐越来越快,从需要仰望妈妈,到与妈妈並肩,最终將妈妈远远拋在身后。 最后只能留她在原地,痴痴地等待。 故事很短,但表达的內容很长。 长到让姚贝那从几行字中感受道,那种沉默却贯穿一生的守护。 “这个创意……很好。”她抬起头。 “所以,《时间都去哪儿了》和《当你老了》……是给这个的?” “对。”王嵩点头,“所以,《起风了》要暂时搁置一下。” 姚贝那深吸一口气,將策划案轻轻放在调音台上,“行,这歌我正式接了。” 她利落地解开琴包,拿出写满笔记的歌词纸。 “不过得说好,既然是配这种题材,曲子不能糊弄,我得按我的標准来。” “师姐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你,我不瞎掺和。” 王嵩打趣道,“三天的约定还有效吗?一个三十秒的demo就行。” “你还真敢提,最少七天。”姚贝那提高嗓门。 “成交!”王嵩光速伸手,“正好,大学生创业扶持申请时间还没过。” 姚贝娜语塞,“那你得加钱。” “行行行” 姚贝那哼了一声,手指却已经落在钢琴键上,试了个音,“这还差不多。” 王嵩见她进入状態,没再多留。 从包里掏出一袋洗好的苹果、几瓶矿泉水和一盒金嗓子喉宝,放在调音台旁。 “师姐补体力的,我先回工作室,有问题隨时电话。” 姚贝那头也没抬,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一段轻快的旋律,算是回应。 回到工作室,姜易磊还在对著电脑发愁。 土豆网上那个名为“papi姜·《功夫》十大细节”的视频,播放量停在两位数,评论零。 “別盯了。”王嵩拍了拍她肩膀。 “土豆网刚起步,用户少,网速慢,咱们这视频又长又干,能有几个人看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凉了?”姜易磊有些不甘。 “换个思路,视频是终点,但不是起点。” 王嵩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瀏览器,熟练地登录了天涯论坛、贴芭、校园bbs。 “在这儿,你也是papi姜。” 姜易磊凑过来,看著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帖子。 “把你在视频里讲的细节截成图,配上电影截图、文字解说,做成图文帖。” 这倒是王嵩的疏忽,忘了这个时代,图文才是主流。 姜易磊眼睛亮了:“对哦!而且图文能互动,能吵架....不是,能討论!” “孺子可教。” 王嵩笑了,“这事简单,把第一个帖子弄出来,我看看,以后都按这个方式走。” 《妈妈的等待》策划书。 “也罢,一招鲜,吃遍天,时间不等人,资本原始累计阶段,这是必要的!!” 王嵩在白板上画下时间轴。 丁茹茹教授的办公室。 一番关於“中戏產学研一体化试点案例”的燕国地图后,王嵩终於图穷匕见。 “所以,丁教授,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表演指导常利教授?” “哦?” 丁茹茹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嵩,“你知道她是什么分量吗?” “当然知道,正因如此,这个关於这个角色,才非她不可。” 王嵩將策划书往前推了推,“而且,我还希望邀请她班上的两位学生共同参与。” “想得还挺全。”丁茹茹拿过报告。 “那设备、场地,是不是也得学校配套支持?” “一言为定!” 王嵩立刻接上,“这能极大提升项目的专业成色,正是我们刚才探討的理念实践。” “我打报告,您批条子。” 丁茹茹看著天天上纲上线的学生,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下次需要什么直接说就行,不用每次给我套这么一个高大上的报告。”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的两个短片已被確定投放至少儿频道,后续还有奖金。” “常利教授那边我会打个招呼,脚本写好再去。” “不过,最终能否说动她,得看你的项目,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早说嘛。” 王嵩脸上的公式化热情瞬间化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最討厌写报告了。” “你咋还不走?” 丁茹茹看著匯报完毕却仍站在原地的王嵩。 王嵩將几页装订好的文稿放到了办公桌上。 “丁老师,这是我们编剧组正在完善的《消失的爱人》电影剧本初稿。” “框架是我给的,编剧陈舒正在丰富血肉,您要是有空,帮我们把把关?” 丁茹茹有些意外。 拿起稿子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这么快就有雏形了?看来你那海选没白折腾。” “正好有空,我看看,那儿有杯子,自己泡茶。” “得令。” a while later “这是你想的?”丁茹茹不可置信,概念比较超前,更是女性视角。 王嵩耸耸肩,“我只是给陈舒提供了一个我在海外论坛看到的故事雏形。” “结果,她交出的答卷超出了我的预期。” 丁茹茹点点头。 “需要学校支持就直接说,再重申一遍,別再套这么高大上的报告。” 见老师心情不错,王嵩立刻顺杆往上爬。 “我工作室新招了三个编剧吧。” “现在都挤在网吧干活,我还得给他们报销上网费,说出去都丟人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 “学校....最近有没有要淘汰的旧电脑?能给工作室匀三台吗?能开机打字就行!” 丁茹茹被他气笑了:“你这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刚给了项目,又要电脑?” 王嵩立刻接话,义正辞严。 “这不是体现咱们產学研的硬体保障嘛!” 丁茹茹看著他一副为了事业的模样,无奈的揉揉眉心。 “行吧,我去设备科问问,有清退下来的旧机器就给你们拉两台。” “但这可是看在项目、看在他们认真写本的份上!” “明白!感谢组织支持,保证產出优质內容!” 王嵩目的达成,立刻眉开眼笑。 “赶紧走吧,看著你就来气。”丁茹茹笑骂一句。 “好嘞!” 王嵩响亮地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7章 中戏02级明星班 “这儿!线从这边拉!” 马小军忙前忙后,额头上都是汗。 刘建军和陈舒默默地用抹布將大屁股显示器擦得格外亮。 电脑一亮,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便成了工作室的主旋律。 姜易磊举著dv,镜头扫过每一张专注的脸:“这就是未来商业巨子的起点,这段史料价值连城!” 王嵩靠在门边看著,拍拍手吸引眾人的目光。 “以后这儿就是根据地了,没课就来,管午饭晚饭。” “有乔迁红包吗?” “对!!” 看著热火朝天的三人,老板也不能扫兴不是。 当即表示,今天写4千字出来,就找姜副总要。 工作室也像模像样了,找姚贝那要了不到半分钟的cd小样。 一同带上,试图打动魔鬼级教师常利。 王嵩没去办公室堵人。 他打听好了常利教授的表演片段分析课时间,提前十分钟,装作来蹭课的学生,从后门溜进了排练厅。 往哪一坐,满屋子未来的熟脸。 王嵩扫了一圈观眾席。 白百合,课上得倒是挺认真的。 小妞电影集大成者,有些小惨,和毒虫老公离婚后没公布,一指禪事件后就再起不能。 中戏之耻唐烟。 天生“腿玩年”御姐范儿,白白浪费天赋去演傻白甜。 下周一见·纹章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盯著台上。 时不时歪嘴笑一下,一副哥们儿也能演更好的架势。 嗯,后来他確实演得挺好,尤其在道歉发布会上。 王嵩的目光最后落到角落。 杨硕,现在还没留鬍子,没有后来那股小包总的油气。 二十岁像三十,三十岁还像三十,也算是天赋异稟。 课间休息铃一响,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学生们瞬间鬆懈。 王嵩很自然地走到杨硕旁边,那儿有个空位。 杨硕合上本子,打量王嵩:“你不是我们班的吧?看著眼生。” “05导演,王嵩。”王嵩伸出手。 “来蹭课的,听说常利老师骂人特別有水平,来学习学习。” 杨硕被他这说法逗乐了,握了下手:“02表演,杨硕,那你可来对了,常老师今天还没发挥全力呢。” 两人閒聊起来。 王嵩很自然地提起前阵子拍的公益gg,杨硕眼睛一亮: “哦!那片子是你拍的?常老师上周还放过,说看看人家,没几个镜头,情绪都给到位了。” 他模仿常利的语气惟妙惟肖,把王嵩逗笑了。 “那你觉得呢?”王嵩问。 “真挺好,”杨硕认真起来。 “焦煌老师拿饺子那眼神……我回去想了半天,那种茫然的深情,怎么演出来的。” 聊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王嵩发现杨硕其实挺能聊,尤其说到表演。 他提到现在大三了,常利老师管得严,不让隨便接外面的戏,班上好多人憋得慌。 “童谣那事之后,系里更谨慎了,”杨硕压低声音,“现在出去拍戏,得层层报批。” 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 王嵩点点头,顺势从包里掏出《妈妈的等待》分镜头脚本,“看看?” 但杨硕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脚本上了。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笑道,“王导新作??你想让我演儿子?” “对。” “为什么找我?” 杨硕把脚本折好,递迴来,“我们班比我合適的人不少。” 王嵩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了解清楚,我会来吗??” “你或纹章,但他上课居然比我还狂,那就找个好欺负的咯。” “合著我是看著好欺负?”杨硕乐了,倒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人说话挺实在。 “那不能。” 王嵩没接回脚本,“来不来?你考虑一下,下课我就要找常教授要人了,但说不定又能得奖呢?” “报酬呢?”杨硕问得很实际。 “车马费基础薪资费,加一顿杀青饭。” 王嵩笑了笑没再说话,等待杨硕慢慢思考。 “王嵩,你就这么確定我能演好?咱们今天才第一次说话。” 王嵩靠在椅背上,“我不確定你能演得多好。” “但我確定,你或这些人现在都需要这么一个角色,而我能给你。” 杨硕捏著那张薄薄的名片,上面只有仙名工作室、一个地址和手机號。 他看了眼讲台方向,又看了看名片,“这么一看,你確实比纹章还狂。” 一个导演系大一新生,拿著一个看起来相当成熟的分镜本,绕过系里直接来班里找人。 下课铃响了。 王嵩咧嘴一笑:“狂不狂的,得看事儿成不成,走了。” 他拍拍杨硕肩膀,转身往后门走。 排练厅外,教师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 没有人知道那个导演系的大一新生和以严苛著称的常利教授谈了些什么。 只看见不到十分钟后,王嵩走出来。 对等在走廊不远处的杨硕隨意点了点头,便下楼离开了。 在一天后,常利教授的表演分析课上。 练习环节结束,常教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05级导演系的王嵩同学,有个公益短片项目,学校比较重视。” “杨硕,白百合,” 她点了名,“你们两个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剧本和具体要求跟你们说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压低嗓音的议论。 少数消息灵通的学生眼神交换了一下,他们听说过王嵩这个名字 前阵子拿了全国奖的大一新生,导演系的。 但这和表演系有什么关係?怎么会直接指定到人? 大部分同学则是纯粹的疑惑。 “王嵩?谁啊?” “05级……那不是刚入学吗?” “直接点名要人?常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下课铃响,杨硕和白百合一前一后进了常利的办公室。 “学校支持这个项目,剧本也有一定基础,我也会参与,你们认真准备,別掉链子。” 当两人拿著薄薄的剧本回到教室或宿舍区域时,立刻被等候的好奇心包围了。 “快说说!什么项目?怎么回事?”唐烟第一个凑到白百合身边。 白百合按捺著兴奋:“是一个公益短片,讲妈妈的,本子特感人!” “而且你们猜怎么著?常老师……常老师她也要亲自出镜演主角!” “常老师亲自演?”唐烟惊讶地捂住嘴。“那这个王嵩……多大面子啊?” “具体不清楚,”白百合摇摇头,“但常老师说了,项目学校挺重视。反正……” 她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机会难得,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表演系丟脸!” 一旁,杨硕被另几个男生围著,他言简意賅: “嗯,剧本看了,挺扎实,导演是有点想法。” 纹章嗤笑一声,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公益片?常老师还真是……提携后进。” 风言风语和探究的目光,开始更具体地聚焦在王嵩的名字上。 杨硕是个务实的年轻人。 他没理会身后的议论,第二天中午,就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刚走到平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闹: “给我留点,你看你们这些吃相,你们这是不给我副总这个面子。” “別抢,又不是不够!!” “老板,这是要送我们上路吗??吃这么好??” 什么b动静。 杨硕忽然觉得他来得不是时候。 第8章 要拍就拍系列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常利老师的?” “吃了吗?” “还没,不是,我问你呢??” “真香……” 杨硕扒著饭,王嵩抽出一个报告递给杨硕。 他接过,一边看一边打量著整个工作室。 那边是三台翁翁作响的大屁股电脑,另一个角落驾著一台dv。 唯一称得上家具的,应该就是那台传真机和一个老板椅。 这场景,和报告上那串漂亮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优质平台在哪?实战化是指写网文吗?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格外陌生。 “看完了?” 王嵩审查著三人递来的文章,“感觉怎么样?” “感觉……”杨硕斟酌用词,“报告写得很有高度。 “那就是了。” 王嵩头也没抬:“常老师愿意点头,是因为这事成了大家脸上都有光。”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次学生实践,公益短片嘛,风险低。” 他还想问些什么,王嵩抬手打断他。 从抽屉上抽出一张崭新的a4纸递过去。 “明天下午一点,第三排练室。” “你的任务,是和白百合一起,搞定那九个从家属区借来的小祖宗。” 杨硕接过单子,“就干这个?” “不然呢?” 王嵩终於从稿子上抬起头,“我还得去请焦煌老师,你请得动吗?” “你还真是看我好欺负才找我是吧。” 杨硕没好气道。 “常利老师说算社会实践,让我在筹备期隨便指使你们。”王嵩说得轻描淡写。 杨硕把单子折进口袋:“去就去!!!” 翌日下午,第三排练室成了表演系当天的观光景点。 门里,九个孩子出奇地听话。 白百合用游戏的方式带著他们模擬放学奔跑。 杨硕则笨拙地分发零食,像个误入幼儿园的傻大个叔叔。 门外,渐渐聚起了看热闹的人。 唐烟、纹章,还有其他几个02级表演班的学生,隔著窗户朝里张望。 “嘖,还真搞起来了?”纹章抱著胳膊,语气微妙。 “常老师居然真陪他们玩过家家,走了走了,没意思。” “你懂什么,”唐嫣盯著里面。 常利和焦煌站在一旁低声交流,王嵩在中间从容调度。 “那两位老师的状態,像是玩吗?” 门內,排练进行得出奇顺利。 妈妈等待孩子放学,孩子们奔跑的镜头,三遍就过了。 主要是跑得快的有零食吃。 “过!”王嵩放下手持dv,语气平静,毕竟只是个不到两分钟的短片。 “这就……过了?” 杨硕有点懵,他以为至少得磨上十几条。 “情绪画面有了,就够了。”王嵩检查著片段。 “公益短片,要的就是真实和那一瞬间的衝击力,反覆磨,反而假。” 他走到常利和焦煌面前:“常老师,辛苦,焦老师觉得呢?” 常利点了点头,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节奏不错,” “行了,小王,” 焦煌活动了下肩膀,调侃道,“合著大老远来,就为了看常老师拍一个镜头?有点不地道啊。” 王嵩等的就是这句。 “来都来了,” 他变戏法似的又抽出一页纸,笑容无比诚恳。 “焦老师,常老师,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刚拍的《妈妈的等待》。” “这儿还有个《爸爸的谎言》,讲父亲的,您二位,正好再搭一场?” 他把剧本递过去。 简单几行字: 女儿来电,父亲强装无事,说母亲去跳舞了。 实际母亲病重住院,他正独自艰难照料。 老爸的谎言,你听得出来吗? 最后一行小字:关爱空巢老人系列—父亲篇 “其实这两个故事都是打包篇的姊妹篇,只是当时没有构思好。” 王嵩补充道。 焦煌接过,扫了一眼,看向常利。 常利沉默片刻,抬眼瞥向王嵩:“你是早算计好的吧?” “来都来了。” 焦煌替王嵩圆了个场,“常老师,您看?” 常利把剧本递还给王嵩,只说了一个字: “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在场所有人的一堂表演大师课。 没有复杂的调度,两位老戏骨坐镇,把隱瞒与牵掛演得入木三分 “好!完美!”王嵩的声音打破平静。 “辛苦两位老师!明天直接实拍,爭取一镜到底。” 姚贝那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最不碍事的角落,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著什么。 拍摄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常利和焦煌被系里老师请去喝茶。 孩子们被家长领走。 白百合和杨硕留下来收拾残局。 主要是杨硕。 “姚师姐,感觉怎么样?”王嵩走过去。 “厉害。” 姚贝那合上笔记本,“我还是头一次见拍摄呢,敢情你没跟我开玩笑呢。”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算了算了,去工作室坐坐?” 姚贝那笑了笑,“走吧,姜易磊一直跟我叨叨工作室有多么多么好。” 杨硕凑过来,“那我呢??说好的管饭呢??” 王嵩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排练室,“收拾完回工作室,今晚加餐。” “就等你这句话!”杨硕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回到那间平房时,天已擦黑。 姜易磊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马小军、刘建军、陈舒三人噼里啪啦敲著键盘。 “回来了?”姜易磊头也不抬,“拍摄顺利吗?” “顺利,一条过。”王嵩把从食堂打包的几个菜放桌上。 “改善伙食。” 键盘声瞬间停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饭盒,接著是七手八脚的抢夺和笑骂声。 杨硕和姚贝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场面。 这群人,吃著最便宜的盒饭,挤在堆满杂物的破平房。 满是希望。 “愣著干嘛?再不来没了!”王嵩扔给他俩一双筷子。 “放歌,听听姚师姐的编曲片段。” 音乐响起的瞬间,平房里的喧闹都停了下来。 姜易磊已经举起了dv。 镜头扫过每一张脸:“以后咱们火了,这就是创业史的第一页。” 喧闹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杨硕和姚贝那也自然而然地融了进去。 扒著饭,討论著刚才的拍摄,爭论著某句歌词的处理。 另一边,女生宿舍。 “百合,和常老师对戏,压力大不大?” 室友一边涂指甲油一边问。 白百合正对著小镜子卸妆:“压力?你都不知道,常老师往那儿一站。” 她转过身,模仿著当时的情景。 “杨硕有个走位没跟上,王嵩,就那个导演系的大一师弟,直接喊了停。” “常老师一个眼神扫过去,杨硕汗都下来了。” “那你呢?”另一个敷著面膜的室友含糊问。 “我?” 白百合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得意。 “我那条一遍过,常老师还对我点头呢。” “真的假的?”涂指甲油的室友停下动作。 “骗你干嘛。” 白百合继续卸妆,语气飘飘然。 “明天实拍,说要一镜到底....我现在想想都紧张。” “可以啊百合,” 涂指甲油的室友揶揄道,“这要是又拿个奖,你可就露脸了。” “八字没一撇呢。”白百合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喧囂散尽的工作室內。 “姜副总!!” “到!!” “工商局那边註册工作室的流程,搞清楚了吗?” “註册资金、註册地址证明、工作室名称、合伙人身份证明已经准备就绪。” “踏马的,二等兵姜易磊,你真是个天才。” 第9章 仙名工作室 姜易磊举著那台略显笨重的dv,对准门上的一个木製牌匾。 “仙名工作室” “这是....”镜头推近。 营业执照上个体工商户几个字清晰可见,经营者姓名:王嵩。 註册资金一栏的数字被姜易磊的手指適时地挡了一下。 “本工作室的合法身份证。” 王嵩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著点笑意。 “註册资金,来自上级部门对精神文明建设先进个人的一点小小鼓励。” 姜易磊把镜头转向王嵩:“王总,发表一下获颁牌照感言?” 王嵩清了清嗓子,对著dv镜头,表情一秒正经:“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 “其次,这说明我们之前摸著石头过河的路子,方向是对的。” “最后.....” “这说明以后咱们坑蒙拐骗……不是,是开展业务合作,更有底气了。” “哈哈哈!”屋里顿时爆出一阵心领神会的鬨笑。 镜头一转,扫向屋內。 三台大屁股电脑嗡嗡作响,对著三张年轻的脸庞。 姜易磊举著dv,充当画外音解说: “现在向你们展示的,是仙名工作室的核心生產力方阵:” “编剧组!” “在此,要特別鸣谢母校提供的硬体支持!你问这电脑能不能玩游戏?” 她凑到马小军旁边。 镜头对准他屏幕上的文档和某个红底白字的网站后台:“马哥,告诉以后的同事,能玩啥?” 马小军头也不抬。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对著镜头瀟洒地一撩並不存在的刘海:“玩游戏?那是对生產力的褻瀆!” “看见没,某点中文网,《盗墓笔记》后台。” 他用力敲下回车登录上球球,一个付费搭建的球球读者群。 “看见没?200多个活人,在线等。” 语气是平淡的,嘴角是压不住的。 “压力?不存在的,哥享受的就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镜头移向旁边的刘建军。 他戴著黑框眼镜,屏幕上是《庆余年》的文档,旁边还开著一个论坛页面。 他的表情有点闷,手指悬在键盘上,欲敲又止。 “建军同学,数据如何?”姜易磊问。 “还……行。” 刘建军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蔫巴,“收藏涨得慢,但阅读量正在回升。” 姜易磊憋著笑。 “听说你前几天在书评区,跟读者进行了一番深入友好的学术交流?” 刘建军的脸腾地红了。 屏幕上,一个被他標记为逻辑不通的差评后面,跟著他长达三百字的反驳。 最后一条回復是那个读者的:“作者牛逼,我走,书弃了。” 姜易磊將镜头对准自己。 “没想到,现实里不善言辞的建军哥,在网络上大杀四方,杀的读者弃书而去。” “老板已经严肃批评这种行为,並让工作室引以为戒。” “只需逢人就说对对对。” 刘建军默默关掉了论坛页面,敲响了键盘,但就是不服! 镜头滑到最里面,陈舒的座位。 她的桌面最整洁,键盘旁放著一沓装订好的a4纸,封面上手写著: 《消失的爱人·电影剧本定稿》。 陈舒正对著窗外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笑著跟镜头打了个招呼。 “陈舒姐,大作完成了?”姜易磊问。 “嗯。”陈舒言简意賅。 “借王总的话说,那就是有手就行。” 镜头给到剧本特写,厚度可观。 “看看这分量!据说丁茹茹教授看了初稿都拍案叫绝,让咱们抓紧完善。” “陈舒姐,下一部大作是?” 陈舒眉头皱起。 “別提了,刚写完背叛,老板就让我写校园青春,算了,下午还有课,不说了。” “不说不行!!姜副总,你得给我反应反应,我抗议!!” 姜易磊见状立刻紧急撤离,留下陈舒的笑声消散在工作室內。 dv转向房间的c位,王嵩的工位。 一张比其他桌子都大的旧书桌,上面堪称灾难。 显示器屏幕上並列开著两个视频编辑窗口。 姜易磊的镜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压低声音对镜头说: “看见没?老板的宝座。” “这两条片子在精剪,我可不敢碰,剪错一帧,他能把我塞进电脑里当素材。” 她镜头下移。 对准电脑右下角不断闪烁的球球图標,备註名是姚师姐。 “哟,姚贝那学姐来消息了。” “怪不得老板刚掛完牌就急匆匆出去了,原来是demo做好了!” 最后,镜头回到姜易磊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坐下来,dv放在一旁,画面记录著她屏幕上的操作。 打开的是电影论坛和土豆网后台。 “论坛引流战术初见成效!” 她对著镜头,也是对自己匯报。 “《功夫》细节解析帖,回復破五百了!咱们papi姜的土豆网频道,呃...是惨了点。” 她滑动滑鼠:“嘶……《无极》的討论帖怎么这么多?电影还没上映啊!” 她点开一个標题为【內部消息!中戏內部看片会《无极》到底讲了啥?求楼主爆料!】的帖子。 里面一堆人@她。 姜易磊对著镜头小声吐槽:“电影还没上映呢,我去哪知道剧情......” 她想了想,新建文档,敲下標题: 《关於<无极>,我们可以先聊聊陈导的<霸王別姬>》 敲门声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对准他。 姜易磊眼睛一亮,立刻举起了dv,热情洋溢地迎上去。 “杨硕同学!欢迎来到仙名工作室!” “作为本工作室首位外人,请问你对前两天的正式拍摄有何感想?” “明明彩排十分顺利,为何实拍时,在常利老师面前频繁失误,被狠狠指导了半小时呢?” “是压力太大?还是另有隱情?” 杨硕涨红了脸爭辩。 “失误不能算失误....演员的事,能叫失误么?” “那叫....那叫寻找角色的深层共鸣!需要时间入戏的!” 接著便是些 什么“回头看母亲,一看是严厉导师,这情绪转换需要铺垫。” 什么“场外有小孩子玩球,干扰了艺术创作的纯净磁场。” 什么“用荒诞解构沉重是更高明的表演境界,导演当时也没喊停啊。” 之类晦涩难懂的话。 引得眾人鬨笑起来,工作室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啥呢??”王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易磊立刻接话。 “报告老板,按照指示,已完成仙名工作室初始架构的录製,为未来企业文化夯实基础。” “好,大家都在,第一次公益gg的奖金六千块,来来来.....” “那我呢?”杨硕挤过来。 “这是你的二伯块,去把这两首demo放给大家听。” 王嵩直接递给杨硕两个cd和一张红彤彤的票子。 “王总大气。” 没加入工作室的都给他二伯块,加入工作室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听懂掌声!! 工作室响起阵阵欢呼声,王嵩抬手下压。 “这是大学生创新创业申请报告要求。” “你们提供一下你们各自的成果,爭取让对方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好!!” “今晚,为了庆祝仙名工作室落地,后街涮羊肉!!回去跟你们室友透露点消息,就是仙名工作室分红......” “懂!保证让全院都知道,咱这儿真给钱。” 马小军拍著胸脯保证。 笑声、欢呼声、cd机里流淌出的动人旋律,混杂在这间尚显简陋的平房里。 2005年11月21日,仙名工作室,成立咯!! 第10章 论坛引流招聘 “归零,归零,归零……” 王嵩按著那台全新计算器。 老婆本儿:10235 gg奖金分红剩余:4500 录音棚尾款、姚贝那製作费、下月基础工资、水电杂费。 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碎的四位数,不到五千块。 “好了,”王嵩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推,“没钱了,各位,工作室要解散了。” “所以。” “从明天起,工作室福利降级,从管饱调整为管饿不死,具体来说,”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馒头管够,咸菜自备。” “啊——!!!” 哀嚎声瞬间炸开。 “老板!不能啊!我正长身体呢!”马小军捂住根本不存在的肚子。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建军站了起来,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走回来放在王嵩面前。 “老板,”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 “这是我上次的分红,你先拿著用,馒头……其实也挺好的,抗饿。” “……” 工作室安静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更剧烈的笑声。 “这觉悟!这格局!刘建军同志,组织上决定重点培养你!”姜易磊的dv笑得发抖。 陈舒也忍不住別过脸,肩膀轻耸。 “刘建军同志,你的心意,组织收到了。” 王嵩忍著笑,“但钱,收回去,仙名工作室还没到要靠员工接济的地步。” “笑够了没?” 王嵩敲了敲桌子,平房里瞬间安静,“馒头咸菜是玩笑,但钱得赚回来。” “姜易磊,把 dv关了,来活了。” “用你papi姜的號,去央音、中音论坛发帖。” “標题就写:《中戏导演学生跨界写歌,姚贝那献唱,特此来踢馆,不服来听!》” 姜易磊记录的手停住了。 “老板,这標题……是不是太欠了?我怕咱们工作室的门牌被砸了。” 王嵩挑眉:“要的就是这效果。” “越冲越火,黑红不是红?咱又不是真要跟他们比唱功,是让他们帮咱们免费引流。” 他俯身点开文档,把提前写好的文案丟给姜易磊。 “中戏导演系,不玩话剧玩旋律,三首歌初稿刚成,特邀中音姚贝那师姐献声。” “停!” 陈舒刚喝了口凉水,差点喷出来,“还三首?咱们不就两首小样吗?” “虚张声势不懂?”王嵩看了她一眼。 “demo片段附连结,求锐评,敢来比填词的更欢迎。” “另:仙名工作室招编曲、招歌手,署名权在手,分成白纸黑字,比跟唱片公司签卖身契强。” “连结一定要藏在最后一行,用小號把字体调小,让他们骂著找。” 姜易磊一边敲字一边嘀咕:“你这是把两大音乐学院当靶子打,早晚被人找上门。” “你可得挡在前面!” 王嵩没绷住,“那你斟酌一下,稍微软一点,我去去就回。” 姜易磊撇撇嘴:“我就多余说那一句。” 半小时后,一家复印店。 老板接过红黑两色传单设计稿,乐了:“哟,招兵买马?俩地儿还不一样?” “因地制宜,精准投放。”王嵩付钱。 出了门,他找到两个正在找兼职的大学生。 “红纸去央音作曲系、电子音乐系;黑纸去中音声乐系、歌剧系。” 中音那边写的是,姚贝那同门招募,已有成熟歌曲,歌手试音直通录音棚,单曲发行有分成。 央音的写,已有成熟歌手,给爆款歌编曲,署名永久保留,玩音乐別被规则绑死。 “兼职三天,每天五十,我会抽查。” 两人眼睛一亮,接过传单就走,五十块在05年也不少了。 王嵩转身,骑上自行车,直奔录音棚。 “师姐,下周三、周六,来当个首席听觉顾问。” 王嵩把计划书推过去,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问?” 姚贝那仔细瀏览起计划书,又抬眼看他:“把我名字印传单上,去誆那些学弟学妹?” “誆?”王嵩正色道,“这叫搭建一个公平竞爭、能见度高的平台。” “师姐,你也不希望好苗子还没冒头,就被唱片公司用一张廉价合同锁死吧?” “在我这儿,至少署名权、版权分成,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姚贝那沉默了几秒,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呢?” 王嵩咧嘴一笑。 “这样子你就是评委、是製作人、是合伙人,有了自己的山头,就能成为真正的学院派。” “用你做音乐的初心去保护这群好苗子,岂不美哉?” 姚贝那沉默片刻,“那你呢?” 王嵩想了想,认真道,“我没有做音乐的初心,但你有,怎么卖出去才是我的事。” 姚贝那语气复杂,“你这人……说话確实难听。” “不过,” 姚贝那瞪著他,“下不为例,反正也要录歌,我就当路过了,什么合伙人、製作人的以后再说。” “迟早的事儿~”王嵩起身。 “別迟到哦,给自己挑徒弟、立山头,你的苗子们可等著见偶像呢。” “你……”姚贝那欲言又止。 终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说得比唱的好听,也对,他唱的確实难听。” …… 回到工作室,马小军举著传单,“老板,那我们干啥?” 王嵩目光扫过编辑组三人,“拿几个小號去顶帖,左右脑互博就行。” “一个说好听。” “一个说好听在哪?” “一个说难听。” “一个说难听在哪?” “以分享的形式给读者,不要让他们知道论坛骂战,声势太大怕收不住。” “刘建军,特別是你,跟读者认个怂,求个点评支持。” 刘建军脸一红,点点头:“……我儘量不跟人吵。” 傍晚,帖子已经发出去五小时了。 “老板!四个帖子总计破千楼了!”她指著屏幕,有些害怕。 “有人骂咱们中戏野路子,有人在求完整连结。” “还有人扒出姚师姐青歌赛的履歷,吵著说师姐眼光不会差!” 王嵩凑过去扫了眼,热评区已经吵出了新高度: “骂归骂,这两首歌填词难道不戳人?编曲难道不適配?” “还有一首清唱求编曲的,央音没人敢接吗?” “接个屁!编曲了也是给別人做嫁衣!” “等等,传单上说署名永久保留?真的假的?唱片公司都没这待遇吧?” “楼主,你们那个招聘,是真的吗?” 线下,传单也开始显出效果。 央音作曲系楼下,李然捏著红纸传单。 旁边同学嗤笑:“骗人的吧?中戏的来央音招编曲?” 李然没说话,他昨晚点开了那个试听连结,不像玩乐之作。 “我去看看。”他说。 “你疯了?这明显是野鸡工作室.....” “野鸡工作室请得起银奖姚贝那?”李然把传单折进口袋,“万一是真的呢?” 同样折起传单的,还有中音声乐系的常思丝。 她站在公告栏前,看著黑纸上姚贝那亲自指导那几个字。 刚大一。 对一切外部事务都处於一个非常好奇的阶段,反正下周三也没事,跟室友分享,还被骂骗子。 哼!就要去。 成了。 王嵩扫过屏幕,关掉页面。 拿过姜易磊的电脑,用小號发了条收尾帖,就五个字:“进群,等通知。” 焯!沟槽的企鹅,建个球球群还要钱!! 王嵩把滑鼠还给姜易磊:“你来管俩群,再按院系分类。” “论坛的戏到此为止,再吵就过了,接下来,乖乖来录音棚给咱们干活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馒头?” 第11章 拼好歌 “慢死了,慢死了!!” 创新创业申请已经递交了整整一周,石沉大海。 昨天他把两个成片、一首成曲、一首demo作为补充材料再次递交。 丁茹茹教授给了肯定。 但也明確:“今年没有直送机会,等流程。” 算是彻底断了王嵩走捷径拿扶持资金的念想,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好在网文组终於上架了。 磨磨蹭蹭,时间终於来到了周三。 中音歌手选拔会。 球球群里报名虽然不多,只有二十几来个,但也完全足够,指不定还有凑热闹的。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串脚步声,十来个学生簇拥著往这边走。 打头的男生看到姜易磊,立马上前:“同学,我们是球球群里报过名的!” “这边登记!”姜易磊赶紧招呼。 “报过名的先填信息,按报名顺序来,没报名的同学这边排队,等报过名的试完再轮哈。” “结束后来这里领车马费哈,虽然不多,也是一点心意。” 报名参加的人眼前一亮,还有这好事呢。 姚贝那背著琴包走出来,对王嵩点点头:“设备调好了,我进去热身。” “谢啦师姐。” 王嵩侧身让她过,转头对排队的学生拍了拍手。 “大家稍微安静点,姚师姐在棚里录新歌呢,录音棚讲究个氛围,麻烦各位多担待。”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窃窃私语声瞬间消了,不少人下意识竖起耳朵。 隔音门没关严,姚贝那清亮的试嗓声飘出来: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 队伍慢慢往前挪。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填完信息,接过姜易磊递来的隨身听戴上,听了不到半分钟。 皱著眉摘下来,语气带著困惑:“同学,就这一段干声啊?连个简单伴奏都没有,有点不好找感觉。” “还有些跑调。” “我来跟你说。” 王嵩走了过去,笑著递了瓶水,“这位同学,先喝口水。” “实不相瞒,这是清唱测试,姚师姐也做过。” “去掉所有华丽的包装、复杂的编曲、伴奏,就一段旋律和歌词。” “看看能不能抓住它最核心的情感?能不能用最直接的声音打动別人?” 王嵩补充道,“你要是觉得实在没感觉,也没关係,喝口水歇会儿。” “或者跟后面没报名的同学换换顺序,不勉强。” 女生愣了愣,看著王嵩坦荡的样子,又瞥了眼录音棚的方向,重新戴上耳机: “那我再试试,这首《体面》还不错。” 王嵩冲姜易磊挤了挤眼,转身进了录音棚。 姚贝那刚结束一段录製,摘下耳机笑他:“你这嘴,还真能圆回来。” “这叫实话实说。”王嵩递上水。 “你就说是不是也听过吧。” 姚贝那挑眉:“那確实,唱得真难听。” “无伤大雅。”王嵩笑道。 “你才是工作室音乐合伙负责人……候选。” “这些人以后要是留下,都是你的手下,你得自己挑挑顺眼的。” “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我尊重艺术人才。” “谁答应当你合伙人了?” 姚贝那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了记录板。 下午两点,姜易磊登记本上记了15个名字。 “后面还有11个在等。” “够了。” 王嵩几乎没犹豫,“再放5个人进去,最后这个唱完,宣布初试结束。” “后面那6个呢?” “按排队时长多给点车马费。” “话要这么说” “感谢支持,初试名额已满,耽误大家时间很抱歉,这是工作室一点心意。” 姜易磊点头,去安排。 人群散去。 王嵩、姜易磊、录音师李哥和姚贝那围在调音台前,桌上散落著標记好的小样。 姚贝那戴著耳机,快速听著,偶尔跟录音师李哥交流 “这个女生声音亮,搭《体面》挺合適。” “这个男生嗓子有点哑,唱《等一分钟》有那股劲儿。” 傍晚时分。 姚贝那摘下耳机,推过来一张纸:“就这八个吧,四男四女,没那么多清高的架子。” 男生组《天使的翅膀》《等一分钟》各两人; 女生组《说散就散》《体面》各两人。 “完美。”王嵩合上本子,对姜易磊说。 “周五在群里发通过通知,一人打一百块定金,通过初选,让他们心里有底。” 他看向李哥和姚贝那:“感谢。” 李哥笑道:“这几首歌都不错,我跟老板说说,续费再便宜点,为了学生的创作嘛。” 王嵩笑道:“那就多谢李哥了。” 姚贝那收拾著琴包,忍不住问:“下周六编曲的人来,也按这流程?” “那可不。” 王嵩咧嘴一笑,“让编曲选歌手,歌手也能挑编曲,双向奔赴才靠谱。” “你啊,真是把空手套白狼玩明白了。”姚贝那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 周六,老地方,编曲组限16人报名,多了王嵩给不起。 王嵩站在前方,没有寒暄,“感谢各位的时间,今天不是考试,也不是委託。” “规则很简单。”王嵩按下了播放键。 八个干声片段依次响起,“我们挑选了八个歌手。” 王嵩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在,轮到你们选他们。”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选.......他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不是你们指定?” “不指定。” 王嵩摇头,“这四首歌,八个人,你们自由选择要为哪首歌、哪个声音编曲。” “可以只选一首,也可以选多首试水。” “但最终,进行一段不低於30秒必须包含人声的片段编曲demo。” 他顿了顿:“而一周后,我们会根据编曲与歌手声音的匹配度,选出每个赛道的最优组合。” “那如果.....”另一个学生开口。 “如果一首歌有多个人选,怎么判?” “先看匹配度,再看完成度。”王嵩答得乾脆。 “如果两个人编得都不错,我们会让歌手本人参与评审。” “那如果...一首歌没人选呢?”有人小声问。 王嵩想了想。 “那就意味著,那首歌,或者那个歌手的声音,目前找不到最適配的编曲。” “我们尊重这个结果,要么调整方向,要么暂时搁置。” 这话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单向的选拔,这是四向筛选: 仙名筛歌手,筛编曲,编曲选歌手,歌手適配编曲。 王嵩顿了顿补充道。 “咱们把话说明白,仙名工作室作品很多,这4首既是答卷,也是未来项目。“ 王嵩拍了拍手,“现在,愿意参与的,来领干声文件,直接发到工作室邮件。” “我们最多半个月出结果,两百的初试费提交通过就发放。” 十六个人,十六个选择。 有人直奔最擅长的风格,有人挑战最难把握的声音,也有人保守地选了最稳妥的组合。 王嵩站在门口,看著他们领取材料、低声討论、匆匆离开。 姜易磊凑过来,小声道:“老板,这么放养……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王嵩看著最后一个学生离开的背影, “我们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他们自己会捲起来。” “最后交上来的,一定是每个人最用心、最自信的作品。” “什么是卷???捲铺盖走人吗??” “这里面很复杂,涉及到经济管理学。” “行吧,那咱们呢?” “咱们不生產,咱们生產生產线,这是另一种模式。” 第12章 拼好歌2 坏消息:被骂了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姜副总事后回忆。 那天她正好去系里交材料,隔著门都能听见丁教授的声音。 “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中戏踢馆?词曲適配度?王嵩同学,你很能打嘛!” 核心就一点:不利於团结的话,以后少说。 “丁教授,你看创新创业扶持基金?” “您也不想。” “我们工作室对外说出去的词曲適配度理论,居然卡在物质基础上吧。” “央音的学长们,编曲费可还没结呢,人家青歌赛银奖歌手免费帮咱干活。” “哦!还有版权的事儿,您也不想学生作品刚出学校就被抄袭吧。” …… 好消息是:批完了,事儿也办了。 三天后,创新创业的扶持资金,批了。 额度还行,三万块,分两期。 但第一期打到工作室公帐上的那一刻,平房里还是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姜易磊问他:“那论坛那套......还搞不搞?” “搞啊。”王嵩说得理所当然。 “但下次换种说法,不叫中戏踢馆,叫兄弟院校艺术人才交流共建。” “不叫词曲適配,叫差异化创作路径探索。” 姜易磊愣了两秒,缓缓竖起大拇指:“论说话的艺术,老板你是专业的。” 效率,是穷逼工作室的第一生產力。 但比效率更重要的,是牢牢掌握制定规则的权力。 王嵩坐在工作室里,看著姜易磊刚刚剪好的视频片段,门被推开了。 姚贝那背著琴包走进来,满脸疲惫。 “结果出来了。”她把文件夹放在王嵩面前。 王嵩没急著去拿,反而先推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师姐辛苦,先喝口水,缓缓再说。” 姚贝那看了他一眼,接过水灌了两口,这才在陈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你这办法....”她缓过气,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太损了。” 眾人立马围了上去,文件夹一打开,就两页纸,每页三个名字,后面跟著简单备註。 “《等一分钟》:张楨(歌手)+李然(编曲)” “《体面》:常思丝(歌手)+周涛(编曲)” “就两组?” 姜易磊凑上前,“报名的十六个编曲,就选出来俩?” “多了也没用,就这两组最適配,你老板说的。” 姚贝那换了口气。 “李然和周涛本来就认识,还相互较劲,各自带了个副手,省得磨合,效率高。” 她顿了顿,看向王嵩,眼里带著点认可:“你这套双向选是真有点东西。” “歌手那边也是好评。” 王嵩没接话,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姚贝那面前: “师姐,这是《音乐项目合伙人协议》,之前跟你提过的。” 姚贝那拿起协议,翻得很快,条款清晰直白。 署名权、商业使用分成、决策范围,甚至退出机制都写得明明白白。 確实比唱片公司那些藏著陷阱的合同敞亮多了。 “五百块找法学院师兄搞的模板,还请律所师姐审过,不算多专业,但绝对童叟无欺。” 王嵩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適,咱就按之前说的,你当顾问,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姚贝那笑出声来:“你都把扶持资金骗到手了,我现在退出,岂不是白熬了好几个晚上?” 她从琴包侧袋抽出笔,利落地签下名字。 “就当赌一把,反正最坏也不过是歌砸了,我回学校教书去。” “欢迎加入,姚合伙人!” 王嵩把协议收好,转头对姜易磊道:“俩歌手,四编曲,让他们明天过来一趟签合同。” “今晚小加一餐,庆贺姚师姐加入,留著肚子,明天欢迎新成员。” 平房里立马响起一阵欢呼。 “好了好了,別捧了。”姚贝那摆摆手,看向王嵩。 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王总,人我给你捆来了,歌也快出来了。” “下一步,怎么卖?” “卖的事不急,先得让市场验验货,听听响。” 王嵩转向姜易磊,“用你热度最高的帐號,发个帖子。” “把那两组適配的 30秒 demo剪出来,配段文案发上去,认个怂。” 姜易磊挑眉:“认怂?咱贏了啊!” “贏了才得收著。” 帖子內容很简单。 诚恳认怂,初衷是探索新路,绝非挑衅。 踢馆是临时工外包的,已经开除。 公布结果,简要说明双向盲选流程,並公布最终两组成员的院校和专业。 再附上筛出来的两首demo。 直言这只是初步试验。 诚恳邀请论坛各位大神、老师、同学们批评指正。 帖子一发,原本等著看被打脸的论坛,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这就……认怂了?” “別说,这態度可以,至少是把事儿做了,不是光嘴炮。” “听了片段,两首歌完成度都不错,也很適配,有点意思。” 很快,一个音悦台的资深用户,发了一篇长文分析,被迅速顶起: “rt,先不说歌怎么样,这波认怂够聪明。” “但重点在这套选拔规则,双向选择、適配优先,看似简单,其实是刨了传统製作的根!” 下面立马有人跟帖:“沙发,求大神细说!” “以前唱片公司是啥模式?” “老板定歌,编曲按要求硬编,歌手按编曲硬唱,凑不凑活全看灵感。” “但这模式不一样,编曲选歌手,是觉得对方能撑得起自己的曲子。” “歌手认编曲,是相信对方能懂自己的声音,这是双向奔赴,默契度直接拉满。” “他们敢给署名权,就远超传统唱片公司。” “以前多少人被唱片公司忽悠,版权没了,名字没了,最后白忙活一场?” “希望,他们能持续產出。” 这篇帖子迅速被加精。 央音某间录音棚里,李然刷到这篇分析,愣了半天。 他转头对周涛说:“咱们……好像参与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周涛凑过来看完,推了推眼镜:“是有点道理,证明咱们没白干。” “而且署名权白纸黑字。” 李然补充,“白干了一年编曲,第一次见到合同里把这玩意写这么清楚的。” “干不干?” “干啊,反正最坏也是和以前一样,但万一成了呢?” 中音女生宿舍,常思丝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易磊发来的签约时间地点確认。 她深吸一口气,回覆:“收到,准时到。” 常思丝把合同看了第三遍。 室友凑过来:“真签啊?月薪才八百。” “签。” 常思丝合上合同,“有分成,有署名,为啥不签?” “而且,我让我爸看过了,合同没陷阱。” “万一歌不火呢?” “那就不火唄。”常思丝把合同小心收进文件夹。 张楨的反应如出一辙。 在宿舍儿子们的欢呼请客吃饭声,迷失了自我。 平房里,王嵩刷完了论坛的所有討论。 仙名工作室內。 姜易磊一脸不可思议,“老板,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王嵩面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了。 当然不是。 什么双向奔赴? 都是已知结果推导过程而已。 纯粹是便宜好用。 这群学生做出来的效果和专业音乐工作室相差根本不大。 九九成的听眾压根听不出来。 王嵩依旧装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对姜易磊说道: “所以,姜同志,你滴思想觉悟有待提高,整理报告给学校,就交给你了。” “我抗议!!你必须得给我涨工资!!” 第13章 动员会 “王嵩同学不是很牛吗?怎么道歉这么快?” 丁茹茹教授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王嵩咧嘴一笑:“小孩子不懂事,说著玩的,差异化创作路径探索嘛。” 他继续辩解道,“虽然过程错了,但是结果全对啊。” “哦?” “探索到央音、中音的教务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老骨头这儿了。” 王嵩见不似有假,逐渐收起微笑。 “……” “人家问,你们中戏那个带头踢馆的学生,是不是叫王嵩?思想很活跃嘛。” 丁茹茹顿了顿,看著王嵩收起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 “你也不想,对方真找上门来交流,让学校难做吧?” “你也不想,剩下的创新创业扶持资金,因为影响团结缓发吧?” “你也不想,创新创业办帮忙註册的版权回执,流程慢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丁茹茹看著王嵩那副憋屎一样的表情,顿觉前列腺都通畅无比。 岂可休,被教授反將一军。 现在这些学校还是太保守了,稍微有点风声就嚇住了。 一句话,学校把事儿扛了,但要看到兄弟院校交流共建的实质性成果。 回到平房,王嵩没废话,直接把音乐组六人叫到跟前。 “刚接了军令状。”他敲了敲白板,上面已经写下彩铃二字。 “目標就一个:用《等一分钟》和《体面》,从市场上抢钱,给学校挣名。”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学院派对彩铃的本能排斥还在,俩歌手倒是没啥,唱啥不是唱。 王嵩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歌好不好,你们心里有数,但好不好卖,我说了算。” 他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的三角:“市场要什么?情绪、记忆点、传播。” “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两首歌,变成30秒內就能让人记住的彩铃。” “具体细节由姚学姐统筹。” 他看向姚贝那,姚贝那点了点头,没多问。 “至於怎么卖。”王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那是我的事。” “你们只需要相信,你们做出来的东西,绝对值更高的价,而不是被別人买断。”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不容置疑。 “上面要的紧,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你们见谅。”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旁边的姚贝娜。 “预算一万,用不完按贡献分配,不够打报告,由姚学姐分配。” 六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王嵩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继续补充道: “录音棚我已经续了费,设备敞开了用,这一万块,纯是给各位的激励。” “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东西没卖出去,你们隨便质疑我。可现在,连个成品都没有,那就是各位的问题了。” “行动吧。” 几人被这连打带消的组合拳说得有点懵。 但“一万块”、“用不完按贡献分配”这几个字牢牢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录音棚早就续了费,这意味著除了少量必要的调音费用外,都落在了贡献上。 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王嵩真这么好心吗? 当然不是。 王嵩冲姚贝那使了个眼色,两人挪到了里间。 门一关,王嵩又从笔记本里抽出三张纸,递给姚贝那。 “这又是.....”姚贝那接过。 纸上依旧只有歌词片段,没有曲谱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就在你说爱我的时候……”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王嵩清了清嗓子,把三首歌的主歌和副歌关键部分简单哼了一遍。 依旧简单,直白,听两遍就能唱。 姚贝那听完,沉默了几秒:“这些歌……很像你……” “都差不多,”王嵩点头。 “这三首,是咱们加码的筹码。” “老样子,有个45s就够了,糙点无所谓。” 他指著姚贝那手里那个信封:“费用,从这里面出。” “但你得帮我控著点,別真分光了。” “这里面可能还押著下个月可能的录音棚续费,备用金,明白我意思吗?” 姚贝那瞬间懂了。 “你这是让我当恶人啊,钱我发,抠门也得我来。”姚贝那瞥他一眼。 “能者多劳嘛,姚合伙人。”王嵩咧嘴一笑。 目標下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王嵩直接坐到了那台大屁股电脑前。 “姜副总,过来。”他点开几个音乐论坛后台,“咱们先打窝。” “打……窝?”姜易磊凑过来。 “嗯,先把水搅浑。”王嵩继续补充道。 “我们的歌曲只是在三大高校论坛和校园bbs里有討论度,现在影响要扩大。” 王嵩边写標题边解释,“装作普通网友,假装偶然听到,疯狂求下载。” “找资源,永远是网友们最喜欢的环节。” 深情。 《室友失恋单曲循环这两首歌,跪求名字!》 拉踩。 《这首歌不比两只蝴蝶好听?》 询问。 《求大神指路,彩铃代码是多少?》 姜易磊看得目瞪口呆:“老板,你这……” 王嵩布置完,这才转过身,对著一屋子有点懵的人咧嘴一笑: “这叫,欲擒故纵。” 姜易磊撇著嘴吐槽:“老板,你这標题也太土了吧。” “跟论坛里那些骗点击的水帖没两样。” “你都说了是骗点击的水贴,难道我们不是?” 王嵩回敬道。 “太精致那就更假了,赶紧把demo再加点杂音进去,快点掛上去。” “马小军,刘建军!” 王嵩头也不回,“註册十个路人號,半小时后上来顶帖。” 俩人手忙脚乱地答应下来 马小军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老板,十个號是吧?现在就註册?” “废话,半小时后顶帖,卡著点来。” 王嵩扔过去一个小本子,上面写著几句顶帖的糙话。 “就按这个来,三个哭求资源的,两个骂运营商歌单拉胯的,剩下五个正反吵。” “一个夸这歌比《两只蝴蝶》好听,一个说耳朵听了怀孕,一个说耳朵听了流產。” 一旁看戏的陈舒没忍住笑出声来。 马小军笑著点了点头,“左右互博,这个我俩太熟悉了。” 刘建军琢磨了一下:“那尺度咋把握?万一吵太凶,被版主刪帖了咋办?” “刪了就再发,换个號继续。”王嵩满不在乎地摆手 “重点是搅和,让底下有人跟著求歌、有人跟著討论,別让帖子沉了。” “记住,全程不准提工作室,不准提姚师姐,咱就是一群匿名的路人。” 姜易磊抽空凑过来,小声问:“老板,咱们这么造假,会不会被人扒出来啊?” 王嵩笑了笑:“造假?我们哪句话是假的?” “歌是不是好听?是不是没有正式发行?网友是不是真的找不到彩铃代码?” “我们只是把市场需求这个东西。” “换了个稍微吸引人的说法,这叫市场预热。” 马小军那边已经註册好了两个號问:“老板,网名整啥?隨便来?” “隨便来,越路人越好,別整花里胡哨的,就“打工人小李”“学生党小周”这种,看著真实。” 王嵩靠在桌沿,看著姜易磊发帖子、马刘二人註册帐號。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 等这些帖子发酵起来,就算谈不了分成,也能买个不错的价钱。 第14章 营销,掮客到来 平房里键盘滑鼠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马小军和刘建军对著小本子,开始在网上扮演精神分裂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歌太好听了!求大神给个名字!” 这是路人马。 “一般般吧,还不如《老鼠爱大米》呢。” 这是炮灰刘。 “楼上耳朵不要可以捐了!这嗓音多戳心!” 这是土匪姜。 姜易磊看著屏幕上一会儿哭爹喊娘求资源。 一会儿互相掐架吵得不可开交的帖子。 嘴角直抽搐:“老板,咱这……是不是有点过於投入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王嵩满意地看著帖子。 “真假难辨,才是最高境界。吵得越凶,热度越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姚贝娜全程站在旁边,看著这幕有点魔幻的现实主义,表情复杂。 搞艺术创作行,搞这种……接地气的营销,实在有点超纲。 第二天一早,王嵩推开平房门时。 马小军打开电脑,再刷新页面了。 “老板!几个帖子加起来才两百楼。”他指著屏幕。 “还有几个被版主刪了,咱们是不是沉了?” 王嵩仔细把每一层楼都看了一遍:“嗯,小范围探討,但水还不够浑。” 帖子下面確实有人在认真討论旋律,也有零星几个追问出处。 但更多的是水军小號在左右脑互博。 王嵩转身看向屋內的人。 “马小军,你换个小號,开个新帖。” “就写,这两首demo疑似某天王御用製作人流出的废稿,懂的进。” 马小军眼前一亮,“这招高啊,碰瓷製造神秘感。” “內容你自己编编。”王嵩继续补充。 “就说有个朋友在唱片公司,无中生友这一套。” “听说是写了一批歌,天王挑剩下的流出来了,强调明珠蒙尘那套。” “得嘞。”马小军立刻开始敲键盘。 “刘建军、陈舒。”王嵩转向另一个方向。 “去註册几个博客帐號,名字起文艺一点。” 2005年,博客正火。无数人在上面写日记、发感悟。 “写点情感小作文,失恋、错过、遗憾都可以。” “结尾一定要提到,这两首歌简直唱出了自己的心声。” 刘建军和陈舒点点头。 陈舒缓缓开口,“但老板,真要我写失恋文学?” “那你收著点,能把自己都写肉麻就行了。”王嵩打趣道。 王嵩最后看向姜易磊。 “嘿嘿,说了他们就不能说我了哦。” 姜易磊立刻坐直,“好吧,老板你说吧。” “带上dv,去拍个简单的东西。” 王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简笔画分镜。 “就两个场景:” “咱们中戏那条林荫道,一男一女分別。” “一人走,一人回头,一人回头,一人走,刚好错过对视。” “另一段,女孩在电话亭里握著话筒不说话,眼泪掉下来。” “演员呢?” “去表演系找杨硕、白百合,” 姜易磊接过纸:“成,我这就去忽悠……不对,去邀请。” “拍完以后,简单剪个30秒,”王嵩继续补充。 “不要复杂镜头,就要那种粗糙的真实感。” “用你papi姜大號直接宣传。” 姜易磊记下:“明白,避免作品真被人浑水摸鱼过去。” 眾人领命而去。 平房里再次响起密集的键盘声。 三天后,效果开始显现。 马小军那个天王废稿的帖子,引发了大量乐迷的考据热情。 有人认真分析编曲风格,有人列举某天王歷年专辑的製作团队。 帖子很快盖到了五百楼。 刘建军和陈舒的博客文章,在几个文艺青年聚集的社区被转载。 姜易磊的mv还待真正的有心人发掘。 水,开始浑了。 第三天下午,录音棚里。 李然和周涛正在调试《等一分钟》最后一段弦乐,常思丝在隔壁练习室磨一句转音。 门被敲响。 一个穿著西装、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搓著手在门口张望。 “请问,王嵩同学在吗?” 王嵩从控制台后抬起头:“我是。” “哎呀!幸会幸会!” 男人快步走进来,无视了棚里其他人,直奔王嵩。 双手递上一张名片,“鄙姓赵,赵明。圈里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赵哥。” 王嵩顺势接过,粗略的扫了一眼。 这捡漏的掮客也太水了。 一个名字、一个手机號,连公司名词都没有。 “我是逛音乐论坛看到的,”赵明说得唾沫横飞。 “先是有人求资源,后来又有帖子说是什么天王废稿,我一听就觉得有搞头!” 他压低声音:“找你们哪个北伐的帖子可废了一股劲。” “又托人问了问中戏周边的录音棚,这不就找著了!” 王嵩没接话,静静看著他表演。 赵明见他不为所动,立刻进入正题: “我这儿有几个做sp的兄弟,资源广,推广力度大!” “他们托我问问,两首歌,打包,这个数买断,怎么样?乾净利落!” “两万?买断?”王嵩挑眉,语气平淡。 “哎!买断省心啊!”赵老板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歌火了,你们名气也出去了,下次合作,价钱更好谈!” 王嵩没接话,看了眼姜易磊。 姜易磊连忙上前,像百宝袋似的掏出一系列证书。 版权受理回执、特等奖、学校创新创业办备案证明。 掮客赵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拿起证书仔细看了看,熟络的热情褪去,“理解,学生团队,有追求是好事。” 他把证书轻轻放回。 “不过市场有市场的规矩,你们这条件……我得回去跟朋友再商量要价和分成方式,確实比一般的要高。” 常思丝小声说:“他……这就走了?” 张楨也附和道:“两万.......其实不少了。” 一直没开口的李哥嗤笑一声。 “就是个倒歌的掮客,哪有什么固定合作的sp。” “专门找新人,態度又好,用马上有钱,能低价捞一首是一首。” “两万块不算最低,但你们没被晃花眼,有点定力。” 王嵩看向李哥:“李哥,像他这样的人,手底下一般有多少首歌在流转?” 李哥嗤笑:“多了去了,全是扒来的、凑合的、能响就行的。” “像你们这样,他一年也碰不上两回。” 王嵩转过身,对棚里围观的眾人笑了笑,“听见没?鱼闻著味了,都精神点,別丟份。” 当天晚上,平房开了个小小的庆功宴。 王嵩举了举手中的饮料罐:“第一轮试探,咱们没掉价。” “你们的学长学姐,大多数都倒在了这一步。” “甚至比咱们价格还低,证明咱们的歌是真不错。” 他看向常思丝和姚贝那。 “姚师姐,常思丝,问你们个事儿。” 桌上安静了些,几双眼睛看过来。 “明年《超级女声》,想不想去?” 哐当。 常思丝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脸一下子涨红,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我……我这样的,能行吗?” 王嵩笑这递过去纸巾:“当然,前提是彩铃得做好。” “到时候彩铃卖不出去,你们在台上pk,咱们在底下连个灯牌都买不起。” 姜易磊连忙接过话茬。 “好!超女那灯牌,一定给你们整最亮的。” “要不,姚师姐唱一个??” “我同意!!!” “唱一个,唱一个!!” “你们……欸……好吧” 麵包能让人干活,理想却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干活。 第15章 畸形彩铃市场 “不好啦,老板。” 姜易磊表情复杂,介於闯了祸和发现新大陆之间。 “咱们好像真的玩脱了。” “说人话。” “你看这个,” 距离圣诞还有一周,网络上关於《等一分钟》和《体面》的討论失控了。 《震惊!这两首歌竟是十年前某港星遗作?》 《內部人士爆料:词曲作者已签约滚石,即將赴美深造》 不可名状起来了 王嵩凑过去看,麻烦的不是失控討论。 是有人用震惊体標题,公然冒领他放出去打窝的粗糙小样。 帖子里的盗版加点科技,加点混音,就敢號称母带原声。 三天前,討论方向刚开始歪的时候。 姜易磊就已经按王嵩的指示,用工作室號在各个热门帖子下统一回復。 “感谢关注,网传信息均为谣言。” “《等一分钟》《体面》系仙名工作室原创作品,版权清晰,製作精良。” 同时,她上传了李然和周涛赶出来的30秒彩铃特供完整版。 还配上了用dv拍的简易mv。 按常理,这该是正本清源的一击。 但现实是,真相被淹没在帖子海里,等待被挖掘。 一时间,王嵩竟有些棘手。 与此同时,在燕京的一个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有人和他一样烦恼。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老陈掐灭把报表摔在桌上。 “十二月份了,各位。圣诞、元旦、春节,咱们手里有什么?” 他环视底下人。 “蝴蝶快飞烂了,大米也快餿了!” “一个能打的爆款都没有!运营商定的kpi已经要完蛋了。” “下个月就06年了,还没有爆款,咱们就等著解散吧。” “你们以为咱们是企鹅?人家靠球球就能活,我们只能靠彩铃和运营商吃饭!!” 底下人低著头,不敢对视。 “唱片商鬆口了吗?”老陈问。 另一侧的女高管摇了摇头。 “什么?55分成,对方都还不满意,他们又提了什么条件?” 那女高管弱弱的说道: “最新报价是64,预付金三十万,还不让歌手参与宣传。” “我们还……还没回復。” 老陈都气笑了。 “不管他们,一群眼高手低的东西。” 老陈不死心,目光又转向发掘组。 “网络歌曲论坛扫榜看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看了,陈总。” “都是《两只蝴蝶》《老鼠爱大米》的拙劣模仿。”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两首神曲是怎么火的,其他人就是爆不了。”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老陈把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部门。 “说说吧,底下养的那些小工作室呢?” 老陈目光最终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长桌尽头那个长发青年身上。 “余清,到你了。” “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也该回馈一下了吧。” 他特意加重了回馈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余清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审视,但更多的是终於轮到你了的意味。 外部渠道走不通,唱片公司谈不拢。 所有的压力,理所当然地到了这个公司內部。 理应產出內容的部门负责人头上。 余清张了张嘴,只能弱弱的回答。 “有” “就是……没有爆而已。上个月投了五首歌,加起来下载量不到两万。” 老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既然大家都没辙了,就用老办法吧。” 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二道贩子从学生或无名创作人哪里收来的歌曲。 “汤姆、企鹅、旧浪挑剩的都在这了,找几首过得去的推一推吧。” 天空网和王嵩面临的好像並不是同一个烦恼。 又好像是。 似乎就差了一个火星子。 仙名工作室內。 “老板!老板!不用再折腾了,咱们这次是真火了。” 姜易磊这次是真发现了新大陆。 一篇《热点追风:中戏神秘工作室如何用两个月,製造出今冬最强情感爆款?》的帖子。 掛上了论坛加精。 帖子像一篇小型调查报告,逻辑清晰: “两个月前,中戏电线桿上出现艺术內容工作室招聘gg……” “紧接著,他们自己透露在录音棚搞什么声音与编曲適配选拔……” “並附上了適配成品粗糙demo。” “半个月前,疑似被网友搬运后,更多网友开始求彩铃代码……” “球球空间、博客也是配著歌词的情感日誌……” 帖子最后附上了工作室的澄清连结和正版试听。 得出的结论是。 “並非官方宣传,而是网友自发传播。” “但被有心人看到后,用某天王御用製作人流出的废稿混淆视听。” “尝试冒领別人辛苦劳作的成果。” 证据是:他们自证的帖子被淹没了。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这就不奇怪了啊,这就不奇怪啦。”王嵩摩梭著下巴。 这就是网际网路,过度的混乱自然就会催生考据党和真相党。 原本王嵩还打算继续充当纯路人。 比如拍到中戏圣诞晚会有人唱歌,听哭啦。 什么酒吧惊现神曲,原来是来自学生工作室啦。 都不用再折腾了。 平房里,马小军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尝试冒领別人辛苦劳作的成果……这句写得比我写的小说还带感。” 姜易磊还陷在从闯祸到捡宝的喜悦里。 “现在全论坛都知道咱们是正主,而且是被坑害的苦主了。” 虽然过程错了,但是结果全对啊。 角落里的常思丝和张楨对视一眼。 “咱们……是不是算出名了?” 李然和周涛则没有加入討论,两人看著屏幕上那篇被加精的正名帖。 心情复杂。 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 当时,王嵩第一次提出要做彩铃,他俩心里確实不情愿。 学院派出身的骄傲,让他们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俗。 碍於王嵩那句“没卖出去,你们隨便质疑”的命令。 他们才硬著头皮把编曲做完。 毕竟没卖出去,想走,人家也承诺,按市场价结算。 可现在…… 他们想起了那位才华横溢的央音学长。 把打磨半年的作品打包卖了几千块。 名字被淹没在某某製作团队的模糊名单里。 也许,王嵩画的超女大饼,並非遥不可及。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张正式发行的唱片內页上。 词曲作者之后,会清晰地印著一栏。 编曲:周涛/李然。 “……好了,” 王嵩拍拍手,將眾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 “姜副总,” 王嵩收敛笑容,“趁热打铁,用你大號,在下面跟帖。” “內容就写:感谢网友厚爱及有心人考证,仙名工作室作品版权清晰,合作开放。” “商务洽谈发邮箱,就用我让你註册的企业邮箱,电话就这工作室的座机。” 他特意顿了顿:“只留邮箱和座机,私人號码一概不提。” “好!” 姜易磊心领神会,十指翻飞,迅速敲下了官方声明。 不到十分钟。 桌上那台沉寂了许久的电话,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电话铃声开始疯狂地、不间断地响起来。 姜易磊看向王嵩,用眼神询问:接不接? 王嵩笑著冲她点点头。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您好,仙名工作室……” 第16章 混乱催生规则 “为啥前面差点玩脱呢?” “为啥会出现冒领和赵总那样的掮客呢?” “难道说?彩铃市场歌曲需求大於供给?” “没理由啊,那么多唱片公司呢。” 王嵩似乎抓住了什么,很快就消散殆尽。 …… 歌火了,麻烦也成了影子,甩都甩不掉。 这不。 姚贝那带著常思丝、张楨刚从中音校门出来。 就被一个蹲守已久的中年人快步拦住。 满脸堆笑,目光直直地落在更年轻漂亮的常思丝身上。 左一个“未来顶流”、右一个“人美歌甜” 姚贝那眉头一皱,伸手直接揽住常思丝的手腕,侧身把她护在身后。 “合作找我们工作室负责人谈,我们只负责製作,別耽误事。” 说完就拉著常思丝往前走,张楨跟在旁边隔开男人。 男人不死心,在后面追著喊:“哎!留个联繫方式啊!错过这机会可惜了!” 三人脚步没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隱约飘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嘟囔。 “什么態度!一群学生仔,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歌火了就了不起了?迟早没人敢收!” 姚贝那边走边掏出手机给王嵩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賅说了被堵的事。 电话那头的王嵩顿了顿,直接道:“別去李哥录音棚了,那边也蹲了好几波人。” “你们仨直接来工作室,今天就在这边待著。” 路上,常思丝捏著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心里的小九九又活络起来。 连陌生人都夸她人美歌甜。 要是这歌真卖个好价钱,她一定要狠狠打脸室友。 她才大一,唱的歌就火了,还有这么多公司爭著来谈合作。 大二、大三、大四,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今年出道,明年超女展露头角,后年荣登唱片销量榜榜首。 沉淀几年就是天后了。 但仙名工作室现状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王嵩坐在角落,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记录著所有来电者的信息条件。 “喂,这里是仙名工作室。” “版权?版权在我们工作室,买断?多少?” “五千??你做梦去吧。” 姜易磊骂骂咧咧掛断了电话,从恭恭敬敬已经变成了无力的敷衍。 刚掛掉一个,下一个又响起来,她捏著听筒冲王嵩喊。 “老板!再这么接下去,我嗓子要废了!这帮人没完没了的!” 王嵩抬眼,扫过一屋子手忙脚乱的人。 “都別愣著,姜易磊歇会儿,其他人轮著接。” 刚掛掉一个,电话铃又立刻响了起。 常思丝还没从校门口的喜悦里回过神。 见眾人都手忙脚乱,下意识就伸手接起了听筒。 “餵……您好,这里是仙名工作室。” 这死动静。 对方显然楞了一下,立马换了歌温柔的声调。 “哎哟,这声音……你是歌手本人吧?” “常思丝对不对?我听过你的《体面》,唱得太动人了,未来可期啊!” 常思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声音更加轻快起来。 “谢谢、谢谢……您是哪位?” 对方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我是做音乐版权合作的。” “你们这首歌的版权,公司想一口价买断,两万!但看在您的潜力下。” “我改变主意了,我个人再加一万,怎么样?” 三万!还是看常思丝的脸。 常思丝激动得差点挑起来。 完全忘了捂话筒,转头就冲屋里的人扬著听筒问: “姚姐!王哥!对方开三万买断,比之前的高好多!” 电话那头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询问,瞬间急了。 “同学!同学你听我说。” “我不光是是做版权的,还跟超女节目组有关係,就是芒果台那个!” “机会就这一次!你们工作室那帮人不懂行,只会耽误你!” “你把版权资讯告诉我,我马上让人擬合同打款。” “我能帮你走內部通道,不用初试,直接进地区赛,保你露脸!” 常思丝手忙脚乱,“等……等等,我问问。” “没用的东西,白白浪费我加一万块。” “等著歌烂在手里吧,不出一个月看谁还来买。” 姜易磊迅速衝过来,接过电话准备骂回去。 电话那头,只听见啪的一声,听筒里传来忙音。 常思丝举著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芒果台……是骗子。 不是看中她的才华……只是想绕过工作室,低价骗走她的歌。 校门那个男人最后好像也是这样气急败坏的骂声。 什么超女,什么未来可期,都是假的。 “呜……他……他骗我。” 常思丝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落在她紧紧攥著衣角的手背上。 姜易磊嘆了口气,揽住她颤抖的肩膀。 常思丝没有出声。 只是把那张被攥皱的名片,撕烂,撕碎,塞进了牛仔裤后兜。 王嵩看著还在抽泣的常思丝。 又看看周围沉默的同伴,目光最终落在那本记满了贪婪与混乱的小本子上。 那个问题始终困扰著他。 甚至现在又多了一个:他们为啥这么急? 急著买断,急著忽悠捡漏,哪怕露馅了,也还是要嘴硬著说: 除了我,没人收。 王嵩点开电脑,隨手刷著论坛。 试图在里面找到真正的大神分析。 忽然。 他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帖子 標题是《我写的歌,彩铃下载破十万,我只拿到了三千块》 王嵩点了进去。 正如標题所言,所谓的文化公司,不过是个替 sp收歌的掮客。 三千块买走,连署名都没有。 去找对方理论,只被一句合同写了买断懟了回来。 “三千块……” 王嵩低声念道,又看了看常思丝刚才还为三万雀跃的脸。 一种冰冷的愤怒,取代了之前的困惑。 王嵩站起身来。 “姜副总!!快!!” “查现在彩铃榜上的歌,有多少是唱片公司推的?” “所有人都过来,別再接电话。” 姜易磊迅速操作,屏幕上的结果一行行跳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两只蝴蝶》出品公司是……鸟人艺术?什么破名字,不是唱片巨头。” “《老鼠爱大米》,杨承刚……也不是。” “《月亮之上》,凤凰传说,这是火了后签的唱片巨头。” “《一万个理由》,龟龟,一亿次彩铃下载,火了后和凤凰传说签的一家。” 姜易磊抬起头,声乐带著不可思议。 “前二十的歌,整整六成五,背后都没正规唱片公司巨头。” 李然突然开口:“也就是说,之前买我们学长的歌那些人……” 他没说完。 但周涛接了:“也是倒手卖给他们的。” 是了!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像《秋天不回来》、《求佛》、《老人与海》这种。 素人歌曲,能在当时火到人尽皆知。 根本就不是什么歌找渠道,而是渠道发狂了找歌。 唱片公司要么看不上,要么没谈拢。 sp急著给运营商上货,到处发掘野生歌曲,却又借著信息差拿捏创作者。 掮客在中间赚差价,冒领、低价收歌成了常態。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电话里的种种贪婪、欺骗、贬低,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是一整套畸形的,吞噬创作者的体系。 而他们棋差一步就会被吞噬。 王嵩回过神来,耳边的电话铃还在响。 他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直接拔掉了工作室座机电话线。 “老板你这?” “我们手里有好歌,还有名校背书、版权清晰,凭什么跟著他们的规则走?” 这话落下,平房里的人依旧不解,“那我们要怎么办?” “电话里一个一个说,是菜市场討价还价。” “但,把他们放到一起,就是竞爭。” 他看向带点抽泣的常思丝。 “被人欺负了还要求著別人合作?” “没这个道理。” 第17章 掀桌重开 “老丁,你的学生出息了啊。” “居然敢跟这些sp玩暗標。” 丁茹茹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暗標?发我看看。”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仙名工作室发出的规则,別带著兄弟院校玩脱了啊。 “嘶~~” 他缓缓吸了口凉气,靠在椅背上,“这小子……是真敢掀桌子啊。” ……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市场总监几乎是小跑著衝进老陈办公室,“陈总……陈总。” “好东西,网络上又有歌曲爆了。” 老陈立刻接过,看到了那篇《热点追风》的溯源贴。 一段只有30秒的mv和歌曲响了起来。 內容非常抓耳。 更重要的是,它已经火了,已经有群眾基础了。 “好,好!!快,根据帖子联繫电话打过去问问。” “嘟~嘟~” “嘟~嘟~” 一连三个电话打过去,都是忙音。 老陈有些不解,“这群学生歌红了,咋丝毫不慌?奇了怪了?” “不都是红了后,直接找唱片公司谈价格吗?” “陈总,陈总,对方论坛更新了说明。” 市场总监刷新了页面,报告道。 “工作室为备战超女,闭关创作,所有合作请发送邮箱与传真,工作室谢绝参观。” 配图:被拔了电话线的座机,和中戏门口的保安。 老陈看著那张囂张的图片,笑了:“超女?有意思…发正式接洽函,按规矩来。” 仙名工作室內。 “这个pass、这个也pass。” “老板这连看不都看?”姜易磊不解道。 王嵩直接了当。 “连企业邮箱都捨不得註册的公司,根本就不配来参加这个会。” “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镇住了,老板这极高的门槛。 突然,墙角那台特意租来的老旧传真机。 一张a4纸从机器入口被缓缓吞入,又在出口被一点点吐出来。 姜易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衝过去。 她快速扫了一眼页眉: “老板……是……是天空网!他们发来的是正式接洽函,盖了公章的!” 一看正文內容顿时蔫巴了。 “要完整音源、版权登记、团队简介、过往案例…呃!清单好长啊。” 空中网的接洽函就像是发號枪一样。 手上灵通、企鹅、旧浪、汤姆在线…接洽函雪片般飞来。 王嵩看著精美而千篇一律的函件,不屑地笑了笑。 “这就是正规流程。” “我们的精力,会全部耗在填表和等待上。” “要么被评估,联合压价,要么被二道贩子掮客低价收走。” 姜易磊看著那一摞函件:“那怎么办?不跟他们玩了?” “玩啊。”王嵩咧嘴一笑,“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姜副总,擬旨,新建文件夹!!” 姜易磊下意识坐直,双手放上键盘 王嵩竖起一根手指,“把四则公益gg、两张奖状,歌曲版权受理回执,全部丟进去。” “命名为附件一:工作室资质与背书。” 马小军不解道,“老板这是?写简歷?” “简歷?”王嵩笑了笑,“这是牌面。”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再建一个。” “把姚师姐三首歌、论坛上火的两首歌,筛选学生的两首歌。” “后面製作的《求佛》那三首半成品。” 王嵩一字一顿。 “统、统、放、进、去。” 刘建军猛地抬头:“十……十首?” “对,十首。”王嵩点头。 “做成附件二:作品清单与產能证明。” “呃,”姚贝那轻声提醒。 “《起风了》连demo都没有。” “那就只给歌曲名。”王嵩快速决断。 “標註为超女参赛作品、s+级储备项目,暂不开放试听。” 陈舒弱弱地开口道,“老板你这是?妥协了?” “这怎么看怎么像根据对方的接洽函提交的信息。” “妥协?”王嵩轻哼一声。 “两首歌火了,我们是幸运儿,可以被联合比价、压价、拖时间,因为我们只有这两张牌。” “但十首歌就是团。” “掛著国奖勋章,有著超女番號的正规军。” “谈判的时候,待遇能一样?” 眾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易磊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才问:“那……具体怎么玩?挑几家重点的单独谈?” “谈?”王嵩嗤笑一声。 “一对一谈,就是给他们互相通气、联合压价的机会、” 王嵩附身看著屏幕:“擬邮件,標题就叫仙名內容合作说明及竞標邀请。” “把我们全身家当,送上拍卖桌。” “啥?拍卖?”马小军嘴巴张成了 o型。 “暗標竞標、密封报价。” 姜易磊手一抖:“暗標?跟天空网、企鹅这些巨头玩暗標?” “他们能搭理咱吗?会不会觉得咱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把邮件刪了?” “刪了是他们的损失。”王嵩语气平淡。 “报价方案里必须包含三个硬指標,分成比例、预付金金额。” 王嵩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具体的推广资源清单。” “什么叫具体?”常思丝小声问。 “就是不能画饼。”王嵩看向她。 “歌曲能上运营商首页几天?有没有简讯推送渠道?渠道有多广?” 张楨已经听呆了,喃喃道:“这是在招標啊……” “对,就是招標。”王嵩点头。 “但还没完。”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署名权,必须归我们。” “他们只有彩铃渠道的授权使用权。” “这一条。” “没、得、谈。” 李然没忍住,情不自禁得说出了国粹。 多少学长学姐的歌火了,名字却消失在製作团队名单的等字里。 这太难了。 周涛直接站了起来:“老板……你知道这条,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王嵩看著他。 “不得罪他们,就得罪自己人。” 他指了指音乐组的几个人。 “你们的歌,你们的编曲,你们的嗓子,凭什么火了之后,名字是別人的?” 姚贝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 “我也同意!”常思丝忽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个骗子还想三万块买断我的歌……我们的歌,名字就该是我们的!” 张楨重重点头。 姜易磊看著屏幕,手指终於落了下去:“老板,还有吗?” 王嵩想了想:“三天截止,过时不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后加一句,工作室已与校內指导中心、律所建立联繫,流程合规。” 姜易磊飞快敲完,“发给谁?” 王嵩走回屏幕面前,挑挑拣拣找了二十五家。 “就这些。” “发。” 姜易磊还是忍不住担心:“要是他们不按咱的规则来,全都退出了咋办?” “退出就退出。”王嵩摊手。 “咱是学生,最坏的结果就是拍拍屁股回学校上课。” “歌留著明年超女唱,能不能火,到时候再说。” 王嵩看著眾人依旧目瞪口呆的样子。 “放心,彩铃市场缺好歌缺疯了,他们比咱更急著冲 kpi。” 他笑著补充了一句,“放心,就算谈崩了,咱还有时间期末考复习,也不算亏。” “老板!都这时候了还提考试!”姜易磊头也不回地吐槽。 平房里瞬间响起一阵笑声,原本紧张的氛围消散不少。 王嵩知道。 这一步棋走得有点险,但与其被行业规则牵著鼻子走,不如自己掀桌重开。 本身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为何不搏一把? 夜晚九点的仙名工作室內。 姜易磊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老板,你说……会有人按我们的规则来吗?” “不知道,但桌子已经掀了,接下来就等咯。” “老板,你手抖啥?” “热水烫的。” 第18章 上桌分蛋糕 “丁教授,这是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 姜易磊按王嵩指示整理了一份报告,没用赋能文学。 只是把前因后果、市场乱象、为什么这么做交代清楚。 她刚到。 丁茹茹已经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盖好红章的《创新创业补充备案证明》。 “事情我知道了。” “做了就別怕,学校支持你们探索,但规矩之內,要贏得漂亮。” 姜易磊愣住了,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丁教授摆手打断. “报告多没意思,给我讲讲,你们到底遇到了啥,王嵩那小子怎么想的。” “……” “什么?还有这种事?” “好!有脾性!有魄力!” 內门真传弟子要下山,宗门自然把下山的路铺平,把护身的令牌擦亮。 姜易磊离开时深鞠一躬。 “哦,对了,帮我转告王嵩那小子一声。” “別掛科!” 回到工作室,姜易磊把备案直接拍在桌上。 连带著丁教授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 像极了传话太监。 王嵩笑著调侃,“这个作为补充材料给他们再发过去。” 马小军凑过来:“老板,现在咱腰杆硬了,就等 sp们报价了?” “急啥,”王嵩靠在椅背上。 “炸弹丟出去,他们也得有个反应时间吶。” 此刻。 一家燕京茶馆包间里。 几个常年在各大艺术院校门口蹲点的掮客聚在一起。 “疯了!彻底疯了!” “一个学生工作室,敢让sp按他们的规矩出价?还暗標?他以为他是谁?” “他们以为自己是华纳呢!” “等著看笑话吧。” “三天后开標,我赌一桌东来顺,绝对流標!到时候这帮学生仔哭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 角落里一个眼镜男。 “他们这歌难道不豪华吗?整整十首,甚至还有参加明年超女的歌曲。” “sp们,可能真会心动。” “更別提,他们背后还有中戏、中音、央音。” “心动个屁!”一位油头胖子打断他。 “心动也是学生!学生就该老老实实把歌卖给我们。” “我们帮他们找渠道,拿点辛苦费,天经地义!” “现在想跳过我们直接跟sp玩?摔死他们!” 另一人附和,“就是,以后中音、央音那边的好苗子,咱们可得好好压一压。” 眼镜男没说话,看向了规则末尾的小字。 “国奖团队、流程合规、法律完备。” 他默默把这份规则折好,放进了公文包。 旁边胖子还在骂:“学生就该老老实实把歌卖给我们!” 眼镜男没接茬。 他包里已经放著好几份没卖出去的demo,压了四个月了。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老陈盯著投影幕布上的邮件页面。 窝要验牌!! 歌,他们听完了。 gg,他们核实了。 资质,他们检查了。 牌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没人敢先开口。 “陈总?要不等手上灵通的消息?” 老陈抬抬手,“如果真能上超女,值多少钱?” 市场总监小心翼翼,“陈总,这还只是个名字,连demo都没有……” “我问你值多少钱!”老陈打断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如果真能上超女前十……单曲彩铃下载破百万,问题不大。” 运营主管估算著。“按现在的单价,营收……至少两百万起步。” 老陈点头,手指又移到附件一。 “那这个呢?全国公益gg特等奖,在央台少儿滚动播放。” 没人回答。 老陈站起来,“这不值钱,但比钱更值钱。” “这叫正统性,叫主流认可。” “有了这个,他们的歌就不是网络口水歌。” 他环视眾人:“他们这是再和我们对赌。” “赌他们具备小型唱片公司的潜力,甚至是中型。” “你们告诉我,我们在等什么?” 法务部的人硬著头皮开口:“陈总,他们的条件太苛刻了。” “署名权、版权分割、还有那个解释权……” 老陈没立刻接话。 他看著屏幕上的署名权,年轻人就是好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半根烟的时间。 “那就给。”老陈斩钉截铁。 会议室一片譁然。 “余清,”老陈看向角落。 “你们內容孵化部下个月资源减半,挪出来全部打包进这个方案里。” 余清脸色一白:“陈总,我们手上有五个项目在跑,突然减半的话……” “那就停掉三个。”老陈眼皮都没抬。 “那五个项目跑了一年,出一首能打的歌了吗?” 余清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方案按这个写:分成6.5比3.5,预付金二十万。”老陈敲定 “最后加一条,如果合作达成,天空网所有渠道宣传。” “必须標註:仙名文化工作室联合出品。” 他看向助理:“现在就去擬,一小时內发出去。” 他等不了,他的货架已经空了,再不出两首歌。 他要被运营商撤柜檯了。 手上灵通市场部。 “赵总,这两首歌的校园传播已经形成闭环,可以投资。” “其他作品未有市场反应,不好评估,建议只签两首。” 老赵摸著下巴:“超女那边呢?” 手下说,“芒果台已经启动筹备了,海选预计4月份开始。” “我们之前联繫了几个地方赛区潜力选手,都还没签独家。” 老赵摇了摇头。 “你们说,是现在押注一个正规团队?” “这个正规团队要参加超女的消息,已经在论坛热议了。” “这次暗標,又加了一次热度。” “还是我们公司从零包装一个素人?” “哪个贏面大?” 会议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可是赵总,他们的条件……”有人小声说。 “条件可以谈。”老赵摆摆手。 “他们这是要上桌玩游戏,不是捞快钱。” “现在给他们资源,是雪中送炭。” 他转身,下达指令: “分成7:3,预付金十八万。” “把我们明年预备押注超女海选赛的简讯推送渠道,写进方案里。” 市场总监倒吸一口凉气:“赵总,那个渠道我们准备了半年,是要推我们自己签约的……” “签了吗?”老赵问。 “还、还没……” 老赵拍板,“那就別签了。” 就在天空网和手上灵通为那份暗標爭分夺秒的时候。 行业的真正巨头,正以截然不同的节奏运转著。 企鹅大厦。 会议只开了15分钟。 负责人听完简报,头都没抬,“学生团队?规则他们定?” 他直接划掉了邮件,“按標准流程走,8:2,独家,让他们先提供版权资讯。” “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下属迟疑:“可是数据確实……” “数据好的团队每周都有。”负责人直接打断。 “没有我们推不动的歌,只有配不配我们推的歌。” 邮件发出时,他甚至都没看具体条款。 那份独家授权书,是半年前的模板。 甚至连里面的范例歌曲都没改。 旧浪音乐更直接。 “估值跑出来了吗?”总监更关心这个。 “这两首歌按现有热度预估。” “年收益能有个三十到五十万已经顶天了。” “但如果考虑到他们提到的超女预期……” “那就按五十万估。”总监敲定。 “报价10万,分成8:2,附件放一份扶持併购意向书。” 先合作,后收购,再打乱,最后踢出局。 惯用套路了。 汤姆在线的大会议室里,爭吵最久。 “流程!关键是流程!” 风控主管拍著桌子,“他们要暗標,我们所有的合规审查怎么做?” 等他们终於吵出一份满是限制性条款的方案时。 距离暗標截止,只剩不到四小时。 三封邮件,是三种不同维度的傲慢。 第19章 开標定档 “姜易磊,思想道德划了哪些重点???” 王嵩这一嗓子,戳破了工作室內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的看著他。 “急急急!” “快拿给我复印一下。”王嵩翘著桌子。 “期末考不过,创新创业扶持是这能给咱们缓发。” “咱不能歌卖出去了,人因为掛科被学校劝退吧。” “我靠,老板你不早说。”马小军第一个跳起来。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网文世界中,无法自拔。 丝毫忘记了他作为大三的毛概更难。 姜易磊一边在抽屉里狂翻笔记一边吐槽: “老板!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聊考试?那几份方案还在路上呢!” “就是因为重要。”王嵩接过她递来的皱巴巴笔记。 “成了,咱们是学生企业家。” “不成,拍拍屁股回去上课唄。” “歌又跑不了,留著明年超女照样唱。” 他拍了拍手里笔记:“都精神点,该复习复习,天塌不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 墙角那台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进纸轮开始转动。 工作室里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放下手里一切事物,迅速围拢过去。 哇!金色传说!! 姜易磊一把抢过来,眼睛飞快地扫过页眉。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6.5:3.5,预付金二十万……”她声音有些颤抖。 (六成五是人家的。) “承诺所有渠道標註联合出品。” “二十万,嘿嘿嘿,二十万吶。” “咱们工作室公帐上还有多少?不到两千块。” “还有!”姜易磊翻到第二页。 “愿意在运营商首页掛七天,有三十个城市的线下运营商厅。” 她抬起头来,眼神是藏不住的喜悦。 “老板,他们真按咱们的规则来了。” “要不就他们了吧,他们来得也是最快的。”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不只是钱,是名字,是真的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行业里。 常思丝捂住嘴,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这比之前那个骗子开的三万买断,何止是天差地別。 王嵩笑了笑,“这是我们应得的待遇,再等等。” 传真机又响了。 第二张纸。 “手上灵通。”姜易磊大声报导。 “分成7:3,预付金十八万。” “提供下季度超女海选赛简讯推送渠道资源。” “超女渠道!”常思丝拽著姚贝那的胳膊。 “师姐,是超女的简讯推送!” 双连,一战成名。 工作室瞬间热闹起来,欢呼声、惊嘆声混在一起。 他们都不约而同看向端坐在主位的哪个大一新生。 就。 很扯。 王嵩走过来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安静安静,说不定还有呢,都看完再说。” 姜易磊坐回电脑桌前。 “老板,这也有!!!” “切~~分成五五开,这推广资源,视情况待定。” 姜易磊上嘴脸了,她已经见过山珍海味了。 “这个分成还行,居然能让我们占6,但前提是他们要求独家授权五年。” “而且宣传渠道有点小。” 王嵩快速地瀏览了一遍。 这些小 sp的方案,要么分成离谱,要么预付金只有几万。 甚至有些连企业公章都盖得歪歪扭扭,眾人看都懒得看,隨手堆在了桌角。 企鹅、旧浪、汤姆在线。 巨头的下场,標誌著投標结束。 王嵩数了数只收到了十四份,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老板……”姜易磊声音发乾,“咱们……选哪个?” “情况这不是很明朗了吗?” “要么空中网,要么手上灵通。” 他拿起汤姆在线的传真。 “8:2,预付金没写,满纸的流程条款,合规审查。” “还要求我们专门派人驻场对接。” “谁去?” “这三个。”他指著三个巨头。 “一个觉得渠道是爹,一个觉得流程是妈,一个隨时想一锅端回家。” “他们至始至终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合作伙伴。” 桌面上,只剩下两份方案。 天空网,手上灵通。 “这两家,起码还算是在赌我们能成事。” “现在。”王嵩看著眾人,“二选一。” 常思丝第一个举手,“我想选手上灵通,超女渠道……很诱人。” 张楨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了渠道,说不定师姐她们不用初选。” 马小军挠挠头,“天空网给的分成和钱更多啊,而且联合出品……” 陈舒也罕见的提出了意见。 “从长远来看,品牌价值比短期热度更重要。” “都別吵。”姚贝娜开口。 她拿起两份方案,並排放在一起。 “天空网赌的是我们的团队。” “手上灵通赌的是超女赛道的爆发。” “前者,我们在合作阶段,都將获得对方的资源,这是合作。” “可后者,不確定因素太多了,但凡我们超女成绩未达標。” “隨时都能被遗弃,这是单方面对赌。” 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王嵩。 王嵩笑了笑,“我选天空网。” “你们觉得天空网有超女渠道吗?” 姚贝娜点了点头,“肯定有。” “那不就得了。” 王嵩摆摆手。 “筹码多的人,会跟我们一样梭哈吗?” “不会。” “手上灵通的渠道是诱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愿意把这个渠道拿出来?” 他拿起那份方案:“因为他们自己手里,没有能打的歌手。” “他们需要咱们去超女,趟一遍,说白了,咱们是他们的试验品。” “那么回到天空网。” “如果我们真能再超女舞台进一步,对方真的不会帮我们成事?” 常思丝低著头,攥著衣角想了一会,终於抬起头:“我信老板。” “我也信。”张楨跟著说。 王嵩点点头,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好。”王嵩拍板。 “姜副总,回復天空网,约时间面谈签约。” “回復手上灵通,感谢他们的诚意,希望未来在超女项目上能有合作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要客气,要留余地,江湖不大,以后还要见面。” “其他人,按模板回。” 常思丝攥著衣角的手鬆开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手上灵通那份方案。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將兜里的纸片丟进了垃圾桶。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前开始打字。 渠道? 似乎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油头胖子捏著刚传来的消息,脸色铁青。 “选了天空网?居然还有14家sp报价?” 他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以后中戏、央音、中音的好苗子,怕是难骗了。” “他们寧愿给一个学生团队,也不会再给我们了。” “幸好他们没有公布各家条件,要不然,我们这群人是真没办法了。” “踏马的,我们也学著搞个工作室试试。” “娘希匹。” 散场后,眼镜男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几份demo应该是彻底卖不出去了,要不然,真去模仿一下? 丁茹茹的办公室。 “喂,老张,你说我学生怎么了??说话啊!信號不好?” “谁前些天说我学生来央音乱搞事来著?你还记得吗?” “没劲,掛那么快。” 丁茹茹端著茶杯,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宋,我学生从你哪儿拐了两个学生,还怪不好意思的,至於天空网嘛。”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们学生自己爭气,跟我们这些老傢伙不一样了。” …… 傍晚时分。 王嵩从学校小卖部拎回来两塑胶袋零食和饮料。 “今天小庆一下,”他把东西堆在桌上。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庆功宴。 但所有人都吃得格外香。 “等钱到帐了,咱们再吃顿好的。” “老板万岁~\(≧▽≦)/~” 第20章 收穫季 匯报工作?二十分钟? 王嵩脑子里瞬间冒出两套方案: 方案a:鞠躬,递材料,背诵报告,感谢领导,表態努力。 方案b:搞了点东西,市场上也算有人要,赚了点钱。 学校要是真支持,少点形式,多点实在。 比如……那堆报废的电脑再给两台。 或者,捐赠个录音棚。 显然,只能选a。 不仅得选a,还得演得像。 表情要诚恳里带点青涩。 姿態要谦逊里透点自信。 话要说圆满但留三分余地。 那要怎么说? 只能告诉你:如!!如来的如!! “在学校方针指引下”、“在丁教授悉心指导下”、“才能抓住彩铃內容升级的契机。” 別说,还真有用哈。 什么一间创业孵化室?什么两万块扶持金?? 那是仙名工作室音乐分部办事处!!与录音棚设备採购金!! 走出行政楼,姜易磊小声说。 “老板牛逼!那堆官方套话我听著都快睡著,你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王嵩把批文塞进包里:“少废话,下午天空网的人还要来。” 下午两点,创新创业办会议室。 天空网来了六个人,法务、运营、公告,还有俩抗摄像机的。 阵仗必王嵩预想的还大。 对方运营负责人姓刘,三十岁出头,握手时用力晃了两下。 “王嵩同学,久仰久仰。” 摄像机咔嚓咔嚓。 有院办法务盯著,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过。 分成、预付金、推广资源清单,和传真承诺的一致。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小刘顿了顿。 “这个署名权条款……我们法务那边有个小建议。” 王嵩没有接话,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联合出品四个字,能不能改成特別鸣谢?” 姜易磊手里的笔停下。 小刘继续解释,语气更加客气:“不是不认,是流程上……我们之前没这个先例。” “后续合作稳定了,再掛名,也是一样的。” 王嵩低下头,翻了两页合同。 翻得很慢。 再抬头时,语气平稳:“刘总,如果没这个条款,我们不会发暗標邀请,同样也不会选择你们。” “你们是想看超女表现吧。”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小刘还想说什么,王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手上灵通昨天还问,这边如果谈不拢,他们能不能补位。” “对方具体给了什么条件我就不透露了,涉及到一个全国赛事。” 王嵩的话点到为止。 小刘的笑容顿了一下,旁边法务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刘听完,点点头,转向王嵩:“……联合出品,就联合出品。”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那宣传通稿里,团队合照我们放封面。” 王嵩接过笔,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同时把学校的备案证明推到对方面前。 “我们是学生团队,但做事讲规矩,我们不会拿你们的条件去压手上灵通,反之亦然。” “后续的推广和超女筹备,都有学校的专业指导,合作只会更稳。” 双方交换盖好双章的合同。 王嵩顺势从包里掏出一张cd-r,又摸出一个小巧的u盘,一併放在桌上。 “光碟里是两首歌的音频文件,u盘是同样的备份。” 附带的信息卡上,版权备案编號清晰压印。 小刘伸手接过,他朝身后的摄影师使了个顏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咔嚓一声。 小刘把光碟收进公文包,起身握手。 寒暄几句,天空网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两人快步往平房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工作室的门敞著。 李然、周涛扒著门框望,马小军乾脆探著半个身子,见他们过来,一群人瞬间围上来。 “签成了?!” “合同呢合同呢?让咱瞅瞅!” 姜易磊笑著把合同摊开,“成啦!!” 她翻开合同,那联合出品四个字格外亮眼。 李然和周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掛在运营商首页,接手全国人民的审视。 常思丝拽著张楨的袖子,使劲晃了两下。 只有姚贝那还站在原地。 她看了王嵩一眼,王嵩点了下头。 姚贝那把手里的杯子搁下,说了声恭喜,话锋一转。 “老板什么时候发钱?”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乱七八糟的笑声。 王嵩从包里摸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自掏腰包先给大家来个年终奖,不多,是个心意。” “姜易磊,两千,跑前跑后,应得的。” “姚贝那,三千,音乐总监不能白当。” “李然、周涛小组,各三千,编曲的活儿辛苦了。” “常思丝、张楨,各一千五,歌是你们唱的。” “马小军、刘建军、陈舒,各一千二,歌怎么卖出去的,也有你们头功。” 马小军拿起钱,翻来覆去地看。 喃喃道:“老板......这真是给我的?我爹一个月工资才两千……” “嫌少可以不要。”王嵩挑眉。 “要要要!”马小军赶紧把钱塞进怀里,咧嘴笑。 刘建军把钱整齐地对摺,放进贴身的內兜,扣上扣子。 “……要交税吗?” 王嵩乐了:“想得美,还没到起征点。” 常思丝低著头,盯著手里那叠现金,半天没动。 张楨碰了碰她胳膊。 她抬起脸,眼眶红了一圈,將那叠钱攥住,攥得很紧。 “还剩一点,进公帐吧。” 王嵩把钱推给姜易磊,“未来的工作室行政开销。” 没人反对。 姚贝娜把钱收起来,翻著合同问:“彩铃上线定在什么时候?后面几首多久交?” 王嵩笑了笑,“下周三上,后面几首年后再说吧,马上要过年啦,还谈什么工作嘛。” 合同签下来的第二天,变化就来了。 先是那三台大屁股电脑前,敲键盘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是噼里啪啦的赶工,现在每一声敲击都带著底气。 刘建军看著书评的一个评论,是被他骂走弃书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你穿越过吗?一些东西乱写,想当然。” 他看了看,缓缓敲下:“感谢意见,我们正在筹备新项目,敬请期待。” 马小军目瞪口呆的看完了全程。 这还是刘建军吗? 搁以前,他能跟人对喷三页,逐条反驳,最后气得脸红脖子粗。 陈舒把那本《消失的爱人》剧本装订成册,在封面右上角用红笔写了行小字:“仙名出品壹號作品。” 李然和周涛没有考试,也没有回家,却背著琴包来了工作室。 王嵩问他们来干嘛。 李然语气平静:“反正閒著,先把《该死的温柔》编曲框架搭出来。” “还早著呢,別急嘛!”王嵩笑著提醒。 “早晚的事。”周涛接话,已经打开琴包,“老板你不是说,我们还得参加超女吗?” 他终於喊出了那声老板。 常思丝更直接。 她拉著同寢室两个声乐系的女生来参观。 话里话外都是:“姚师姐在这儿做音乐总监,我们录歌有署名权,还能分成。” 其中一个女生出门前小声问姜易磊:“你们……还招人吗?” 窗外,有路过的学生凑在门口张望。 小声议论著。 “这就是仙名工作室吧,跟大公司签了” “听说他们的歌就要上彩铃榜了,好羡慕” 姜易磊抬头瞥了一眼,没像之前那样热情招呼,只是淡淡笑了笑。 底气已经有了。 不用再靠別人的认可证明自己。 平房门开了,王嵩带著扶持金回到了工作室。 “谁传出去我私吞了几十万,还在校外买了房子,开上了桑塔纳????”王嵩气急败坏。 一屋子人瞬间笑作一团,马小军拍著腿喊:“桑塔纳?老板啥牌面?起码得是奥迪!” “门口那么多纸条,先来的怎么不扫一扫??” 他把门口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顺手拿了张白纸写道: “工作室备战超女,谢绝参观,合作请发邮件,閒聊勿扰。” 写完顿了顿,又加一行小字: “再传谣者,期末必掛。” 第21章 彩铃上线 2006年1月18日,周三,下午三点。 天空网的办公区里 “陈总,《等一分钟》《体面》上线三小时,试听破万,订购量破千了。” 仙名对接负责人小刘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纯自然流量,没动任何地方渠道。” 数据清晰明了,地域分布几乎全是燕京的高校区域。 老陈低头看著平板,转头问,“他们那边什么动静?” “都放假回家了,就留了他们老板在燕京。” “这几天他们的人一直在论坛发里帖子维持热度。” 老陈扫了一眼,“够了,把咱们的地方渠道全用上,运营商首页掛七天。” 小刘愣了一下:“陈总,那咱们下个月那几个签约歌手发的……” “挤。” 1月19日,豫省某县城营业厅。 李国柱穿著沾了灰的工装,揣著刚发的年终奖,走进了县城最大的移不动营业厅。 “办张卡。” 姑娘头也不抬,接过身份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要什么套餐?” “最便宜的,能打电话就成。” 弹出一连串选项框,她几乎看都不看. 一路下一步,默认开通来电显示,默认开通每月30条简讯包,默认开通…… 光標在一个名为彩铃包月服务的复选框上停顿了0.01秒。 姑娘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小弹窗。 那是sp合作方昨天刚发的通知。 “本月重点推广歌曲已更新至系统推荐位,请引导客户体验。” 下面跟著两首歌名:《等一分钟》《体面》。 她没引导,直接勾选了。 反正大多数客户根本不会仔细看长达三页的服务协议,就算发现了,下个月取消就是。 而每成功绑定一个用户,sp那边会给营业厅返佣金。 “月租十八,预存五十话费。”她把单子打出来,推过去,“签个字。” 李国柱接过笔,看也没看,在客户签名处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姑娘把新手机卡递出来时,补充了一句。 “卡插上就能用,第一个月有些增值服务是体验期,不收费。” 她说得很模糊,但符合流程。 一个月后。 李国柱的手机里弹出一条简讯。 “您订购的《等一分钟》彩铃……资费2/元,回復td退订。” 他盯著2元/月看了看,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孩子都夸他,老爸,你还挺潮流,这歌还挺好听。 他不知道啥叫潮流,只知道孩子喜欢,就够了。 1月21日,粤省,某盗版音像製品作坊。 老杜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他问旁边的小工,“还没找到完整版?” “杜哥,真没有。”小工苦著脸。 “网上能下到的就40秒的mv片段,还是从土豆网扒下来的,各大音乐网站都没有完整版。” 老杜骂了句脏话。 他做盗版cd十几年,从磁带时代干到cd时代,什么样的歌没刻过? 《心太软》《2002年的第一场雪》《老鼠爱大米》…… 哪首不是火遍大江南北,哪首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搞到母带? 可这次,邪门了。 《等一分钟》和《体面》,这两首歌他是在论坛上看到的。 一堆年轻人在討论,说多好听多催泪,甚至是传出天王废稿的时候。 职业敏感告诉他,这歌要火。 现在,这两首歌已经在彩铃榜第38和第52的位置了,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但他找遍了所有渠道,没有完整版。 sp手里有,但sp只做彩铃,不做唱片发行。 唱片公司?这歌压根没签约唱片公司。 创作者? 你是说,一个盗版商衝到正版创作者面前要完整版,並通知对方,我要刻盗版? “吔屎啦雷。”老杜又骂了一句。 “现在这些搞音乐的,路子越来越野了。” 小工小心翼翼地问:“陈哥,那咱还刻不刻?” “刻!怎么不刻?”老陈一拍桌子。 “就那40秒片段,循环三次,凑两分钟,封面写彩铃榜神秘黑马。” “可是只有片段,顾客会不会……” “你懂个屁!”老陈瞪他一眼。 “这都马上过年了,还讲究什么片段不片段的。” “越是不完整,越显得稀罕,买盗版的有几个在乎音质?他们在乎的是我也有这歌。” 小工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去刻盘。 老陈点开土豆网,又看了一遍那个粗糙的mv。 结尾的,中戏仙名工作室出来时。 他更想不明白了。 既然是学生,这么好听的歌,为什么不发唱片? 为什么不卖钱? 为什么只放在彩铃里,让人花两块钱一个月,断断续续地听? 1月22日晚,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王嵩从外面打包了份饺子拎回平房,还没拆筷子,电脑上叮咚叮咚的响。 他点开群聊。 姜易磊说,“我给全家都订购了彩铃,发现排名往上移了一个位置,现在已经到32和41了。” “老板,有奖励吗?” “姜副总你全家是有一个排吗???” 马小军皮一下很开心。 “等我回来,锤死你。” 张楨也说:“老板我们真的成功了,我们这村里都有人用咱们的歌了。” 常思丝也要表达一下。 “我跟我妈逛百货大楼,背景音乐居然在放《体面》,我说是我们唱的,她死活不信。” 姚贝那则要稳重得多。 “老板,实体唱片发行商联繫到我这里来了,我暂时用版权结构复杂回拒了。” 姜易磊:“实体发行?那是不是能在音像店看到咱们的 cd了?老板为什么不考虑??” 张楨:“我支持!到时候我让我爸在村里小卖部摆上,让全村人都买!” 常思丝:“+1!我要给我声乐系的师姐们每人送一张,让她们知道我没吹牛!” 最后是刘建军。他的信息在一堆兴奋的捷报中显得格外……务实。 “老板,年货备好了吗?” “我妈让我问你想吃啥,她做了腊肠、熏鱼,还醃了一缸酸菜,说开学让我带点儿…” “巴结巴结领导” “可以,这很刘建军!” 来自马小军的官方认证。 王嵩笑著敲字:“土特產收下,实体发行先不急,彩铃还在涨,等年后咱们把完整版做出来再谈。” 他顺手刷新了天空网的数据界面。 《等一分钟》衝到彩铃榜第 29,《体面》第 37。 订购量三小时,地域分布早从燕京高校铺到了县城。 群聊里还在闹,姜易磊催著要新年福利,刘建军在晒他家的香肠,常思丝在说服她的父母。 消息叮咚响成一片。 独守平房的小年,倒没觉得冷清。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一个月前,他和姜易磊还在为音乐组招聘抠预算。 现在这首歌,光一天的订购量,就够发两个月工资。 他想起那个骗子在电话里说等著歌烂在手里吧。 当时觉得刺耳,现在只觉得好笑。 成了,真踏马成了。 彩铃,真是个疯狂的捡钱游戏。 可正因为它太捡钱了,所有人都挤了进来,规则正在迅速崩坏。 王嵩比谁都清楚,距离官方的大手已经进入倒计时。 但哥们终於搭上彩铃时代的末班车了。 虽然途中因为不懂游戏规则在入场的时候,差点被摆了一道。 但这都是过去式了。 进场后,那就尽情放纵吧,彩铃市场,迎接最后的辉煌。 资本的原始积累,很快就结束了。 王嵩看著屏幕上的三个窗口。 股权分置改革进入倒计时、超女2006年报名时间地区及地区、youtube已经正在崛起。 股市、超女、网际网路的黄金航道,终於有了一条像样的船。 而眼下这条船,靠人情攒起来的班子,靠口头约定的分红,等真的拿到那笔钱,凭什么撑住? 王嵩收回目光,新建文档:仙名工作室分红及权责细则。 第22章 新年新规定 春节过得有点快。 昨天,老赵还在春晚上念著,“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一转眼。 得,初八了。 人民企业家王嵩,开出了自愿原则,初八回来的报销车马费,加班费一人一千。 先给好处,再改规定,就顺理成章了。 姜易磊第一个到,正在哪擦拭著仙名工作室的牌匾。 王嵩打趣道:“姜副总,年过得好啊,脸上都圆润了。” 姜易磊头也不回:“老板,你这是嫉妒我身心放鬆,哪像你,大年初一还给我发战略思考。” “所以老板,那个分红细则,写好了吗?” ……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到齐了。 刘建军手里还提著从家带来的大包小包,“我妈非让带,” 然后把一包腊肠放在桌上,“说给大家尝尝。” 桌上堆著各式家乡特產,还是学生班子的热闹。 当最后一份家乡特產被小心收好,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王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把手提包搁桌上,拉开拉链。 一摞一摞的现金,银行封条还没拆。 没人说话,屋里只有吸气声。 王嵩没看那些钱。 他从背包里抽出另一份东西,压在钱上面。 《仙名工作室分红及权责细则(试行)》。 “天空网,预付金二十万都在这了。” 又指著那份文件:“这是咱们自己定的,以后钱会更多,但规矩需要改。” 他把文件推出去,没人伸手接。 “年前我就在想,”王嵩把文件放在桌上。 “咱们这群学生,一个小工作室,到底是靠什么撑下去?”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靠人情?靠口头约定?还是靠每次分钱都像今天这样?让我凭良心分配?” 没人接话。 “这不是长久的事。”王嵩摇摇头。 “人情会淡,良心没法量化,万一哪天我分少了,或者你们觉得自己干多了,人就散了。” “所以写了这个,今天不谈感情,谈规矩。” 会议开得很长。 细则一条一条过,分红比例、期权池、退出机制、署名权归属。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格外陌生。 “这二十万,先放在这里,对规则有什么不明確的,私下来找我。” 散会后,屋里只剩王嵩和姜易磊。 会议散去后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嵩和姜易磊。 “真不怪我?” 姜易磊坐在会议桌对面,笑了笑,“怪什么?10%那会儿我就觉得烫手。” “视频这块我是能做,可音乐呢?网文呢?” “说白了,我就是个给你打工的,运气好站对了风口,现在变为5%就够了。” 工作室似乎变了,似乎又没变。 刘建军、马小军依旧在赶小说的更新。 但每天码完字不再是吹牛打屁玩游戏。 而是点开收藏夹里十几个故事论坛,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陈舒面前摊著《振华》的修改意见,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陈舒姐,过来看看这个,” 刘建军的声音打破工作室的寧静。 陈舒走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冷清的军事歷史论坛。 刘建军一页页翻著陈年的帖子,最后停在一个连载標题上。 《特战先驱》 “马哥,一起看看这个故事能不能和《亮剑》一样改编成电视剧?或者王总提到的ip?” “好,我看看。”陈舒拉过椅子,马小军也凑了过来。 另一头的录音棚。 姚贝娜抱著胳膊,李然和周涛有些心不在焉。 连带著俩歌手状態都极速下滑。 “老板,老板,我们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亮剑》从去年火到今年,而这本书,我个人感觉相差无几,本书的主角周卫国是……” 是雪豹,可以闭嘴了。 王嵩欣喜不已,光是写手,那就隨时可以被替换。 但如果是发掘野生价值,那就是有独特的眼光,值得培养。 “刘建军这三千,是项目发现奖,这个ip很有改编价值。 “陈舒,马小军,各一千,辅助筛选。” 三个人看著面前的钱,都没伸手。 王嵩也不催,等了几秒,才开口: “现在理解新规了吗?” 三人瞪大双眼,好像也没那么难理解?老板还是那个大方的老板。 不再犹豫便伸手接过。 王嵩笑著看向三人,“现在工作室没钱,但以后。” “我给你10万额度去谈《特战先锋》的版权,你能5万拿下,剩下五万就是你的,你明白吗?” 录音棚那边,手提包又被拎过来了。 这次是另一个包,更鼓。 所有人聚焦在那个手提包上。 “一月份彩铃分成到了。”王嵩笑道。 “《等一分钟》,十八万;《体面》,十二万。总共三十万。”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贝那有些意外,没想到市场反馈来得如此猛烈, 王嵩看向姚贝那:“师姐,按新规,音乐部10%总收益,总共三万,两个选法。” “拿走这里面你的四成,一万二。” “或放弃分红,换工作室5%的乾股。”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姚贝那。 她低头看了看左边那摞钱,九千块。 又看了看右边那页纸,上面写著持股比例、期权池、退出机制 一个也不认识啊。 “一万二我不要了。”姚贝娜说得乾脆利落,“我换那5%的工作室股份。”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 放弃眼前可能每月都有的真金白银,换一个学生工作室虚无縹緲的股份。 这需要不小的魄力,和对这个作坊未来极大的信心。 “好!” 王嵩一拍手,“姜副总,记下。” “姚贝娜,仙名工作室音乐合伙人,持股5%,音乐部总收益分红自愿放弃。” 姜易磊笔尖刷刷响:“记了记了。” 然而,王嵩直接推到姚贝娜面前,“但该乾的活,该担的责,该拿的酬劳,一码归一码。” “这是你作为这两首歌监製的项目分红。” 姚贝娜愣了一下,爽快地收下了,“行,这钱我拿著,不然下面也不好意思拿。” 这一下,房间里的气氛明显鬆动了些 “接下来,”王嵩示意姜易磊,“按贡献分配。” “《等一分钟》……” “《体面》……” 钱一笔一笔发下去,拿钱的人心情却各不相同。 李然接过那沓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周涛把钱对齐,放进背包內层,拉链拉好。 常思丝更直接,“感谢老板,就知道老板肯定不会卸磨杀驴的。” “哈哈哈哈哈。” 最后,王嵩看向所有人, “以后,工作室出创意、出钱的项目,都照这个方式来。” “但你们自己从外面找到了好歌曲,好苗子,或者你们自己编出了好曲子,做出了朗朗上口的好歌。” “那么仙名工作室有优先收购权,分成比例你们自己来找我谈。” “但署名权,將永久归创作者,这是招聘你们的底线。” “现在,你们理解这个新规了吗?” “理解。” 王嵩看过去,是李然的编曲副手。 小同志很想进步啊。 王嵩拍了拍手,“理解了,明天上午回工作室再开个会。” 路上。 “人民企业家同志?请问这就是你分部门的意义吗?还不让各位打听薪资。” 王嵩斜她一眼,“小姜同志,不利於团结的话请少说。” 回到工作室, 刘建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老板,这三千……我能换別的吗?” “说。” “我不要这次的分红。” 刘建军抬起头“我想……用这三千,买工作室ip组的那个,那个。” “期权。”姜易磊帮她答了出来 看起来,刘建军似乎理解了王嵩的新规。 王嵩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钱,笑道:“行,给你记下了,姜副总登记。” 新规不难理解。 无非是,王嵩的个人意愿分红,落在纸上变成了条款。 就不再是从工作室分红,而是自己的绩效。 难的是,是否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绩效上车。 第23章 新年新成员 “看起来,大家都理解了新规。” 眾人点了点头。 至於期权,除了勇敢者刘建军外,其他人王嵩也不会求著对方上车。 “二十万预付金,怎么花,我想好了。” “全部用来升级基础设施。”王嵩继续补充。 “学校给我们的创新创业孵化室改为音乐分部,我们要搭建起自己的录音棚。” “设备採购姚师姐盯著,预算八万左右,爭取三月能用。” 底下安静了一瞬。 姚贝娜第一个开口:“我同意,有自己棚,练歌编曲都方便,时间也好安排。” 常思丝跟著点头。 “电脑,”王嵩继续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ip组加六台新机,型號我发姜副总了,明天去中关村提货。” 马小军眼睛亮了:“老板,那三台大屁股能换了吗?” “凑合用。”王嵩瞥他一眼。 “能跑动码字软体就行,新机优先给新人。” 马小军蔫了一下,新人用新机,好像没毛。 等等?新人?马小军抬起头。 王嵩见眾人没有再出声,话锋一转。 “所以,你们想当领导吗?” 正月十五,元宵节,开学前最后一天。 校园从冬眠中彻底甦醒,学生、摊贩,久別重逢的嬉笑打闹声。 以及旁边的炮火楼…… 招聘会九点开始,刘建军八点半就到了。 他和马小军扛著一块展示架,往展位前一戳,立刻引来好几道目光。 展示架是姜易磊昨晚赶製的。 左是特等奖,右是彩铃排行榜截图,这视觉衝击力,炸裂。 中间一块大红布,上书,仙名文化工作室·ip內容组招聘,限六人。 “哎!那不是土豆视频里那个解说吗?也是他们工作室的?” “对!就是她!05级导演系姜易磊!” 队伍后面,两个女生兴奋地交头接耳:“真是仙名!我手机彩铃就是他们的!” “听说待遇挺好,我们要不去试试?” “听说彩铃一个月能分几十万?” 话语传到姜易磊耳朵里,整理试题是更有劲的,嘴角是压不住的。 陈舒刚到,抱著一大摞空白报名表和试题表。 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个女生拦住:“学姐!你们真招写故事的?” 仿佛一个信號,人群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刘建军点点头:“招。” “笔试过了就进实习期,实习期有基础补贴,转正后项目分成。” “分成怎么算?” 刘建军顿了顿,这问题昨晚他们三个討论到半夜,最后定了个说法。 “项目制。”他说,“你参与的项目赚了钱,你拿绩效,拿分成。” 这人还想问,后面已经排上队了。 马小军负责发试题,一边发一边喊:“编剧岗试题在这,网文岗试题在这。” “题目自选,两天內交卷,一周內通知面试!” 刘建军负责登记,“先写院校年级,再写名字。” 而陈舒,负责审阅野生半成型作品。 另一个戏文系的女生递来装订好的剧本。 陈舒接过来翻了两页,抬头问:“平时逛论坛吗?常看哪类故事?” “天涯的莲蓬鬼话,还有西祠的军事板块!”女生答得飞快。 “我还记了好多小眾故事,都写在本子里了!” 马小军在旁边看著,心里有点感慨。 三个月前,他们几个还在平房里对著电脑发愁。 不知道能不能写下去,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现在居然坐在招聘会里,给別人发试题了。 马小军凑过来,小声说:“建军,你说咱现在算领导不?” 刘建军咧嘴一笑,“小马,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我现在有工作室乾股。” “你……” 与此同时,李然和周涛分別带队上午在央音,下午去中音。 他们把招牌一掛,人往哪一坐,就是最好的招牌。 音乐组的招聘摊,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是仙名工作室吗?做《等一分钟》的那个?” 李然点头,惜字如金,只指了指 cd机:“有原创 demo的放,没的现场弹。” 周涛跟著补充,“我们工作室招编曲、配器、和声设计,暂不招歌手。” 有人弹唱原创,有人递来精心打磨的 demo,李然坐在桌前,耳朵听著,手指在纸上记著。 合眼点头的,便留信息。 摇头的,也直说问题,不绕弯子。 但总会有人艺术情节比较高。 王嵩给他们的万能话术,“对对对,您说的是。” 应付过去就完了,別去爭论。 琴房楼下的琴声,断了又起,颇有种对酒当歌就差酒的感觉。 张楨这边最忙,一边登记,一边解答问题,问得最多的,还是署名权。 “学长,我编的曲,最后会標我名字吗?” “老板说了,只要是你做的,署名权永久归你,彩铃、超女的作品,都一样。” 旁边,常思丝负责接待和发报名表。 常思丝今天特意穿了件白毛衣,扎著高马尾。 一上午被问了三次你是不是那个唱《体面》的。 她笑著点头称是,然后递过去一张表。 张楨在旁边小声说:“你这都快成吉祥物了。” 常思丝踹了他一脚。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校园论坛和宿舍: “中戏那个仙名工作室在招人!门槛高得要死!” “仙名编曲在中音门口亲自坐镇,咱们去试试?” “听说他们彩铃一个月分红这个数!”有人神秘地比划著名手指。 热闹持续了整个下午。 报名表像雪片一样飞来,又迅速被消耗。 姜易磊带来的两摞空白表格很快见底,不得不临时派人去复印。 陈舒的嗓子有点哑了,面前测试用的试题复印了好几茬。 李然和周涛听了不下五十段即兴演奏或原创demo,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而另一边。 “你把这么大个活交给我??”姚贝娜捂著脸。 “你让我写歌编曲都行,这设备我是一点都不懂啊。” 王嵩笑了笑,“你不懂没事,你的导师懂啊,学生有困难,老师也得帮助一下吧。” 姚贝娜愣了一下,“你……” 她指著王嵩,半天没说话。 高校学生对於企业来讲,有时候有个非常大的好处。 师资力量,宗门圣女之电话召唤术。 姚贝娜把脸埋进手里,闷声说:“我5%的乾股是不是上错车了?” “上了就別想下。”王嵩拍拍她肩膀,“打电话,请吃饭,我报销。” 姚贝娜拗不过,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喂,周老师……” 王嵩嘴角翘了翘。 五分钟后,姚贝娜掛了电话,走回来。 “周老师后天下午有空,过来帮我们列设备清单。” 王嵩竖起大拇指。 姚贝那蹬了王嵩一眼。 “好了,老板,他们都去招聘去了,咱们在这乾瞪眼也不是个事儿。” 王嵩站起身拍拍屁股。 “走,李哥录音棚,作为回报,送你几首新歌。” 一路驱车到了录音棚。 王嵩扯过话筒哼著调子。 姚贝娜靠在调音台旁,“不是老板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难听。” “有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王嵩毫不在意,又哼了两句副歌。 “你就说词曲对不对你胃口吧。” 姚贝娜沉默著听了半晌,没再反驳。 两人在录音棚里耗了一天,王嵩哼完几首旋律,姚贝娜隨手记下曲谱。 偶尔揪著某个调子跟他掰扯两句。 磨磨蹭蹭也算是整出了六首。 王嵩拍拍手,“够了,打道回府,筛选一下我们的新成员。” 仙名工作室的平房內。 桌上早已堆起了两座小山 一边是中戏收来的编辑简歷,试题。 一边是中音、央音那边的报名表、光碟,码得整整齐齐。 姜易磊和李然几人早已经收摊回来,正瘫在椅子上。 见两人进来,姜易磊飞快站起:“可算回来了,简歷都堆成山了,就等你们俩老板拍板。” 王嵩和姚贝娜对视一眼,各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前。 新的简歷,新的名字,新的成员。 新的一年就得支棱起来. 第24章 新年新玩法 2006年2月20日,诸事皆宜。 录音棚开始叮叮噹噹铺设隔音棉,设备清单由姚贝那导师敲定,预算八万。 新招的六个编辑、十个编曲陆续报到。 分到各组,刘建军、马小军、李然等人第一次当师傅,手忙脚乱。 带新人比写稿编曲难多了,一个问题能问三遍,还得忍著不能翻脸。 王嵩倒是不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是几个域名註册网站的页面。 点击,输入,查询。 mi、weixin、wangying(网银)、zhibo、bili、douyin…… 一系列未来独角兽或热门词汇的拼音、英文组合。 这是撒网,也是占位。 未来未必靠此牟利,但手里有牌,心里不慌。 代理分散註册、建表记录一条龙。 “搞定。这些不是域名,是未来巨头的赎罪券。” 就在他切换页面,准备查询几个影视相关域名时,瀏览器首页推送的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 “股权分置改革……” 王嵩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个忘了。 “姜副总,准备材料,下午跟我去个地方。” …… 质押彩铃版权,献上荣誉证书,王嵩从银行拿到了五万贷款。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笔钱,连同工作室帐上的三十万,共三十五万。 构成了他敢去领取时代新手大礼包的底气。 证券营业部里人声鼎沸,巨大的彩色显示屏上满是红色的数字。 大爷大妈们揣著存摺排著长队。 议论著“工行又涨了”、“全是红的,看来今天要普涨。” 在这片喧囂中。 王嵩和姜易磊这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怀揣著三十五万巨款,显得格格不入。 姜易磊下意识地捂紧了装存摺的包,压低声音: “我说老板,真没事啊?我看著这跟菜市场似的,心慌。” 王嵩把一份开户申请表递给她:“签个字,开个证券户。” 姜易磊愣住:“证券户?炒股?” “嗯。” “用我的名字?” “对。”王嵩看著她。 “工作室的公户开了,我个人的也开了。再开一个,分散点,也给你个参与时代的机会。” 姜易磊琢磨了一下。 “行,反正我现在身家性命都绑你这破船上了,不差这一个户。” 她接过笔,唰唰签下名字,又问:“投多少?” “你帐户里有多少閒钱?” “过年分红加以前攒的……大概两万。” “都转进来。”王嵩说,“亏了算我的,赚了……” “赚了对半分?”姜易磊挑眉。 “三七,我七你三,带你见识风口,已经是人民企业家的仁慈了。” “万恶的资本家!”姜易磊笑骂,但手上没停,利落地填完表格。 柜员办理的时候,姜易磊小声问:“老板,你真懂炒股?” 王嵩指了指屏幕上清一色飘红的股票,“闭著眼睛买,都比存银行强。” 姜易磊似懂非懂,但选择了闭嘴执行。 她已经习惯了王嵩这种我知道但我不全说的做派。 矛台科技,股价13元,买入金额 10万元。 中行证券,股价6元,买入金额 15万元。 昭商银行,股价8元,买入金额 5万元。 总计30万资金,在几分钟內完成了建仓。 他將交易凭证收好,对姜易磊说:“好了,这件事告一段落。” “接下来,忘了它们,我们的核心战场不在这里。” “就这??30万就没了?” “那你还要怎样?要不给我们颁个奖?” 王嵩和姜易磊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平房。 似乎,捲起来了。 刘建军不再是那个只埋首於《庆余年》更新的写手。 请称呼他为,刘职务。 让他在网际网路上大杀四方的性格,终於落到了实处。 他正对两名新人进行特训:“……所以ip挖掘不是看文笔多华丽,是看內核有没有改编潜力,比如这个《特战先驱》。” “军事细节扎实,人物有成长弧光,最重要的是,它填补了《亮剑》之后同类题材的空缺。” 一个新人举手:“建军哥,那要是我们自己也写出来有潜力的故事呢?” 刘建军缓了缓。 “问得好,规则说了,如果你的作品被外面影视公司看上,想以50w的价格收购,那么工作室就奖励你5w。” 角落里的马小军,状態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人对著屏幕嘎嘎直乐,而是被他带的两个新人架在了中间。 “马哥,读者群里有好几个人问,能不能提前透露点海底墓的线索?” “催更!马哥,论坛上有人把你和那个天下霸唱比了,说他的《鬼吹灯》更好看!” “什么?还有这种事?有人拿我跟別人比?!”他瞬间瞪圆了眼。 “把帖子连结给我!我看看谁那么big胆!” 刘建军弱弱的说,“马哥,这个我也看到了,甚至记下来了,但我忘了告诉你。” “你……” 一小时后。 “老板,我觉得他的作品很有潜力。” “甚至可以和咱们《盗墓笔记》放同一个世界观,可以联动!” 王嵩大手一挥,“赏!!!” “老板,还有一件事,能不能给我换两个人?严重影响我创作啊。” “滚..” 马小军灰溜溜走了。 他选了两个最活泼的,说是一看就有网文灵根,有表达欲望。 跟刘建军选的两个死板完全不同,其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咯。 陈舒那边,面前摆著三份东西。 完成的《消失的爱人》剧本、修改中的《振华》。 以及那两份让她摸不著头脑的《来自星星的你》和《秘密花园》设定纲要。 她带的一个女生小声问。 “陈舒姐,这也太像偷国风味了吧,国內没这么写的,我要怎么改啊?” 陈舒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或许正因为没人这么写,写成了,才是独一无二。” “別管怎么改,先动笔,动了才有接下来的思路。” 王嵩新建了一个文档,隨手记下几行关键词。 在路上,他已经发现了校园附近,那些跟风冒出的青春音符工作室gg帖。 名头起得比本事大。 论坛上那些用户抱怨被开通彩铃的投诉。 sp和地方运营正在滥用免费体验的漏洞野蛮推广,这钱还能捡。 但窗口期顶多三个月。 版权意识萌芽。 还有零星出现的关於《馒头》版权的討论。 中戏必胜客法务团…… 敲著敲著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功夫》一万播放……哈哈哈,粉丝八百……” 他扭头一看,姜易磊盯著屏幕,表情时而陶醉,时而狰狞。 她突然扭头,义愤填膺,“黑心老板,你凭什么不让我做《无极》吐槽?热度全让別人蹭走了。” 王嵩脑袋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思路全无。 他起身愤地走了过来:“瞎嚷嚷什么,影响人儿ip组创作了。” “那你说,为什么不能蹭?”姜易磊不服气。 “胡戈一个素人都能爆,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甚至有这么多粉丝。” “正因为你是科班出身。”王嵩打断她。 “一个中戏学生,私下里吐槽几句没事。” “但要放到网上去,蹭素人胡戈《一个馒头》的热度,你猜会不会被上纲上线?” 就目前而言,应该是扛不住老一辈扣帽子打法的攻击。 姜易磊显然在消化,但不得不承认王嵩说得对。 “那我们怎么办?热度快要过去了。” “我这几个视频都是蹭著馒头热度涨起来的。” 王嵩想了想:“不蹭《无极》,蹭这个现象本身。” “你观察一下,为什么《馒头》能爆?因为普通人抢到了话语权。” “你下期视频,標题叫《一个馒头,怎么掀开影视內容二创时代》。” 姜易磊似懂非懂,“这能行?” 但看到王嵩想要刀人的眼神,脖子缩了缩,“好吧,我先试试,不懂的再问你。” 第25章 新年新情况 仙名工作室內。 “所以,咱们真有15首歌?我咋不知道?” 王嵩语重心长,“姜副总,你这思想依旧有待提高。” “15首?ppt上写30首都行,完不成咱们都喝西北风去吧。” “所以,”王嵩拍了拍姜易磊的肩膀。 “为了不让你我的股份变成废纸。” “为了大家年底咱们能住上一栋楼的办公室。” “你知道该怎么督促他们吧?” 姜易磊愣了一下,“你可做个人吧!” 简单来讲就是。 王嵩给空中网画了个超女15首新歌的大饼。 交付了彩铃二期的三首歌。 换空中网渠道直送常思丝、姚贝那进评委席桌,降低海选难度。 相应的。 如果她们两个都止步地区赛。 那这15首歌任何人都不能考虑,只考虑天空网。 姜易磊吐槽道,“我新视频一点头绪都没有,又把我拉去当苦力。” 王嵩看了看论坛的热度和时间。 马上是土豆1周年庆典,再不蹭確实没机会了。 “行,我跟你一起做。” 姜易磊的台本改了四遍。 第一版太像影评,第二版太像吐槽,第三版太像答辩。 第四版终於对了。 “大家好,我是papi姜。” 镜头里的姜易磊坐在工作室白墙前,手里拿著个馒头,表情一本正经。 “最近有个《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火得不行。” “但今天咱不聊它拍得多好,咱聊聊它为什么能火?” “……” “我们认为,这就是未来的形態,我们將其称之为:自媒体。” 视频结束,黑屏上浮现一行白字: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一个媒体。” “仙名工作室,2006年2月28日。” 王嵩在电脑前看完了成片,点了点头。 “可以,发吧,按原计划,论坛图文引流。” “真能行?” 姜易磊有点不確定:“独创名词这块,咱们真这么大脸??” 王嵩关掉播放器,“先占住这个认知。” “等別人反应过来要定义这个时代的时候,这个词已经和我们绑定了。” “那……要是被人说是自吹自擂呢?” “那就让他们吹去。”王嵩笑了。“黑红不是红?发。”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点击上传。 再次將视频的精华內容,配上自媒体、视频创作平民化等关键词,整理成图文长帖,投向了四大论坛。 两天后。 姜易磊的帖子只冒起了零星討论。 但,网际网路总是那么莫名其妙。 在网络文学的世界里,先炸开了花。 一篇標题冗长的帖子在天涯·莲蓬鬼话悄然置顶,发帖 id为书虫老杨。 主贴洋洋洒洒写了近千字!! 本人追更盗墓题材半年有余。 《盗墓笔记》先发於去年底,《鬼吹灯》爆红於今春,二者均属同类题材中的佼佼者。 其一…… 其二…… 望诸君踊跃討论。 帖子下面,跟帖很快盖到了两百多楼,没有激烈互撕,多是理性討论。 谈风水、谈敘事、谈严谨、谈开拓、谈可读。 这就是2006年的论坛,发帖者要讲清楚来龙去脉,回帖者要顺著逻辑说。 每一篇都是长篇大论,满满的都是学术探討。 当然,骂人的词没有屏蔽,也更狠。 平房里,马小军盯著电脑屏幕,脸色涨红。 那是气的。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想註册帐號下场反驳。 “凭什么说各有千秋?我们《盗墓笔记》先发的!设定更细!” 王嵩走过来,按住他的手:“別衝动。” 马小军急得跳脚,“我刚想联繫天下霸唱谈版权。” “现在这么一闹,他肯定知道自己的书火了,价码得往上抬,拿下版权更棘手了!” 王嵩扫了眼帖子里的討论:“你现在是作者,不是读者。你下场,有理也变没理。” 战火似乎没有停歇,一路燃到了隔壁煮酒论史论坛。 一个叫“就是这样吗”的 id发了一个叫: 《明朝那些事:歷史应该可以写的好看》的帖子。 那些被“盗墓鼻祖之爭”引过来的人,似乎被这个新故事打动了。 於是战火在这个论坛並没有起风波。 但帖子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论坛不是主战场。 比较之风,在球球群推到了极致。 虽然论坛楼主极力引导理性探討,但楼层里依然不免出现: “《鬼吹灯》才是正统!” “《笔记》更好看!” 火药味渐浓。 而马小军和天下霸唱,却都保持著沉默。 这种沉默,在粉丝眼中更成了某种较劲,让爭论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某点中文网的编辑部也注意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流量。 “咱们某点中文网,只有一本怎么行?喜欢比较?那就来打榜吧,嘿嘿嘿。” 天涯论坛的娱乐八卦板块。 《盗墓笔记》与《鬼吹灯》的鼻祖之爭帖。 被一个眼尖的版主加了个热字標籤,推到了板块首页。 这个举动让战火瞬间升级。 涌入的不再只是两部小说的核心读者,还有大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群眾。 楼层盖得飞快。 討论也从单纯的文学比较,扩散到了对作者身份、更新速度、甚至哪个更嚇人的站队爭吵中。 论坛的比较之风终於压不住了。 某点中文网的编辑,行动迅速。 在帖子出现,到帖子加热的这段时间,鬼吹灯上架了!! 据热心网友回復。 关於礼物和订阅分成某点起码让利了好几个点。 某点中文网的编辑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点击、推荐。 书评区每秒都在刷新的骂战,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打榜!! “喜欢比较?那就比个痛快吧。” 仙名工作室內,王嵩紧盯著论坛风向,快速下达指令。 “马小军!!別看论坛骂战了,快点码字爆更,话题来了。” “刘建军负责去找编辑谈盗墓笔记礼物订阅高分成!!” 马小军请了一周的假。 说是请假,其实就是窝在平房里不挪窝。 早上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晚上走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七天里,马小军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菸灰缸满了一次又一次。 新人偷偷问刘建军:“马哥这是干嘛?” 刘建军头也不抬:“爆更,打榜呢。” 第七天晚上,打榜结束。 刘建军刷新页面,喊了一声:“贏了。” 屋里所有人都凑过来。 《盗墓笔记》在第一周凭藉在某点先发的主场优势,贏得了第一周打榜活动。 灯丝们集体不服。 马小军盯著屏幕,半天没说话。 王嵩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数据出来了,打赏加订阅加礼物,总共……” 他顿了顿,“四万二。” “按新规,你能拿四成分成一万六千八,这是打榜专项,不算正常稿费。”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臥槽!” “马哥请客!” “一万六?我爸妈一年工资!” 马小军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七天敲了一百多个小时,敲出一万六。 王嵩把钱推到他面前,银行封条还没拆。 马小军看著那摞钱,忽然说:“老板,我不要现金。” 王嵩看著他。 “我要……买ip组的期权,跟建军一样。” 新人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六,不要现金,换股份? 刘建军抬起头,看了马小军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王嵩笑了,把现金收回来:“想好了?” “想好了,我信你,信工作室。” “行。”王嵩转向姜易磊,“姜副总,登记,马小军,ip组期权,认购金额一万六。” 马小军咧嘴笑了,扭头对两个新人说:“看见没?以后好好干,你们也有这一天。” 新人拼命点头。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问:“建军哥,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啊?” 刘建军瞥她一眼:“不该问的別问,好好挖ip,挖到了你也能坐这儿。” 另一边,姜易磊回到自己电脑前,又刷新了一下后台。 视频播放量还是两千多,评论几十条。 她深深嘆了口气。 马小军把姜易磊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拍拍胸脯,大声喊道,“姜副总,我去粉丝群给你吆喝一声。” 外传1 春节特辑·刘建军 (感谢书评区读者:“烂尾总比太监强”提供的思路。) (川省人发来祝贺: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新春大吉。) (时间:寒假,书中过年时。) 南方小年。 从燕京西站到蜀都,五十多个小时绿皮车,硬座。 脚刚站在水泥地上的时候,感觉地都在晃,刘建军差点没站稳。 马不停蹄的赶向石羊客运站,终於赶上了最后一班到镇上的大巴。 剩下的几里,得走。 刘建军背著那个大大的帆布包,这是他爹留给他的,除了衣服外,里面塞满了特產。 他是这稻田村第一个考去京城的大学生。 2005年的本科,那是一个笼罩在无数孩子头上的隔壁家孩子。 村口的情报组织瞧见他,嗓门立马扬起来:“建军儿回来啦!京城回来的大学生哟!” 刘建军脸稍红,停下脚步憨憨地应著,手往包里掏糖。 清一色的水果糖,塞到叔婶手里,小孩子手里。 “娃儿出息咯” “这是你二叔,你以后要跟他学一哈(下),天天就晓得爬树,下河沟摸鱼。” 犟皮子娃儿(调皮孩子),拿著糖快速跑开,回头冲父母做了个鬼脸,通知小伙伴去了。 他家就在村头第二家,大黄还守在熏制香肠腊肉的屋子外,正冲他拼命摇尾巴。 “爸,妈,我回来了。” 二人回头,眼里的笑意立马涌出来,老妈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过来接他的包。 “咋才到?香肠都温两回了。” 老爹没起身,正在那捲他的叶子烟,塞进哪个满是烟油的菸斗里。 “回来就好,有点瘦了。” 刘建军被哄骗抽过叶子烟,差点没给他呛哭。 “没有。”刘建军说,“学校食堂吃得很好。” 母亲从灶台烧火孔剷出一堆木炭火,“冻坏了吧,先烤烤火。” 刘建军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老妈忙碌的背影。 手慢慢伸到帆布包里,扒开一件件衣服包裹著牛皮信封。 他妈端著碗出来,看见那信封,愣住:“这是啥?” “钱。”刘建军说,“老板给的。” “老板?”他爹放下菸袋,“啥子老板儿?你不是在学校读书蛮?” “学校的老板。”刘建军说。 “工作室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让我写网文,还有同事做彩铃。” 他爹没吭声,盯著那信封。 他妈把碗放到桌上,凑过来看:“多少?” “陆千八。” 堂屋里静了一下。 这是刘建军攒了半个学期的钱,有稿费,有分红,有年终奖。 他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知道该往哪放。 “六千……”他妈重复了一遍,“我听到你说,进工作室才半年噠……” “嗯。”刘建军把信封往她手里塞,“妈,你收起。” 他妈没接,手缩了缩:“你个儿留著用,我们得屋头花用不到。” “我有。”刘建军说,“我还有工资。” 他爹忽然开口:“你这老板,稳当不?你莫要被骗咯。” 刘建军想了想:“靠谱,他和我一样都是学校学生,但他很有能力。” 老板那人,看起来不著调,但给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哈哈,我娃儿真出息了。” “娃儿他妈,给你的,你就收到,先去把学费还了。” 他妈笑了笑,“要得,你那个老板儿,哪儿的人哦?” 刘建军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晓得,他没说过,他今年子都没回去过年。” “那多冷清。”他妈念叨。 “我们屋头还晒得有腊肉香肠,明年子给你老板儿带点尝尝。” “都是自己家的,吃起放心。” “你娃儿要好好干哦,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桌子上,有他最爱吃的折耳根。 还是那个味道。 小时候他嫌冲,咽不下去。 他爹说,你娃儿还妖艷得很安,多吃几次就惯了。 后来果然惯了,甚至开始馋这一口。 就像这日子,嚼著嚼著,也算是能嚼出点甜来的嘛。 …… “啊切~~啊切~”王嵩毫无徵兆打了两个喷嚏。 “又是哪个学姐在念叨咱?” “不会是姜易磊那个碎嘴子,在跟她家里吐槽咱是黑心资本家吧。” “倒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王嵩打开球球聊天框,“过年好,明年继续当牛做马。” 姜易磊秒回:“???黑心资本家,就不能在春节的时候盼点好??” 王嵩笑了笑没回,把聊天框最小化。 他正津津有味的欣赏著他的邮箱。 有男的,有女的,有清凉的、有艺术照。 “晚上来我家吗?我爸妈都走了。” 王嵩想了想,“我是穷了点,但守灵这活,真干不了。” 直接拉黑。 “久仰王学弟能力,新年愿得机会一敘,盼覆。” 传媒大学播音系,小词整得挺文艺。 “能不能……能不能加个球球?想跟你请教一下选歌的事。” “附上照片,是我去年参加校花比赛拍的。” 中音学院声乐系,人美声甜待考虑。 王嵩乐呵呵的快速瀏览了一遍,挑了些稍显正经的回覆了下,新年快乐。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暂且委屈二弟。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外传写点走心的试试水,正文都不会这样子写。) (本作中后期是商战,华娱呢如简介所言,是比较重要的商业布局。) 外传2 春节特辑·马小军的爆更时刻 (再次感谢书评区读者:“烂尾总比太监强”) 2006年3月5日,凌晨三点,仙名工作室內。 马小军觉得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 旁边摞著五个泡麵桶。 键盘上落了一层菸灰,他吹一口气,差点没把键盘旁菸灰缸里的满缸灰吹到隔壁工位。 隔壁工位空著,刘建军早就回去睡了。 马小军扭头看了一眼那椅子,忽然有点羡慕。 那小子还挺会算帐,知道什么时候该歇,每天都来白嫖老板的午饭、晚饭。 生活成本约等於零。 他晃了晃脑子,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打榜倒计时:7天。” “操,第一天,要抢个头彩。”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敲。 论坛上那个帖子还在。 《鬼吹灯》的粉丝已经放话了:“打榜见真章。” “打榜就打榜,”马小军嘟囔了一句,“我先来的,谁怕谁,我这七天都住这儿了。” 说完又低头码字,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响。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拼什么。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有心思跟刘建军贫:“你看我像不像武侠小说里闭关修炼的大侠?” 刘建军头也没抬:“他们闭关练武,你闭关折磨我。” 刘建军每天都来得最早,打算白嫖老板的早饭。 不是,是打扫工作室卫生,顺带。 今天早上来开门的时候。 一股黑网吧,烟味夹杂泡麵味,直接攻击刘建军的鼻腔。 呛得他往后退了退,从另一旁打开了窗户,透透气。 第二天,马小军就不贫了。 手开始抖,眼皮开始跳,每次站起来去上厕所,腿都发软。 第三天晚上。 马小军刷到一条帖子,有人说“《盗墓笔记》也就那样,还是《鬼吹灯》有味道”。 他当时就炸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下场对喷。 打了三行字,又刪了。 “你是作者,”他想起了王嵩说的话,“你下场,有理也变没理。” 他把烟掐灭,打开文档,继续码字。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困了就趴一会儿,醒了继续敲。 有一次趴下去的时候脸砸在键盘上,醒来脸上印著一排“asdfgqwert”。 球球群还在闪,消息一条接一条: “四哥!今夜还有更新吗?” “四哥!咱们稻米等著呢。” “听说鬼吹灯那边今晚爆更五章,咱们是不是要输?” 马小军手一抖,打错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鬼吹灯的页面,果然,最新更新掛在首页,点击嗖嗖往上涨。 “行,你们狠。”他咬牙切齿,“老子今天也不睡了。” 他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叼上,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了最后的衝刺。 第七天晚上,打榜结束。 “贏了,贏了,马哥,我们贏了!!”刘建军兴高采烈的推著马小军。 马小军没说话,盯著那个数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揉了揉眼睛,说是烟燻的。 然后他笑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建军,咱贏了。” 上午十点,王嵩来了,手里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包。 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拉链拉开,一摞摞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 当晚。 “餵?小军?咋这时候打电话?” 马小军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憋了半天,说:“妈,过年好。” 他妈的声音带著笑,“哈哈哈哈,你这孩子,这才刚过完年,到底什么事儿,妈在呢。” 马小军闹了个大红脸,冷静了一下,“妈,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我挣了一万六。”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又挣了一万六?真的?” “还是写小说啊。”马小军说。“就是过年我跟你说过的工作室,老板给的奖金。” “哎呀我儿子出息了!”他妈的声音扬起来。 “一万六,够你一年生活费学费了!你赶紧存起来,別乱花!” 马小军挠了挠头:“妈,我没拿现金。” “啥?”他妈愣了,“没拿现金?那钱呢?” “我换成期权了。”马小军解释。 “就是……老板的车票,买了就不下车,以后工作室赚了钱,都有我一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他爸的声音:“啥期权?你別让人骗了!” “不会的爸,”马小军赶紧说。 “老板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比我还小,但他特別厉害。” “工作室现在可火了,彩铃、网文、都在赚钱。” 他爸还是不信:“一万六,说不要就不要?你傻啊?” 马小军想了想,说:“爸,我跟你打个比方。” “就比如咱们楼下那家小卖部,以前是老板一个人挣钱。” “现在老板说,我们要把店开大,你们来入股,以后小卖部挣的钱大家一起分。” “我就是入了这个股。”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小卖部开大……那也得挣钱才行。” “挣!”马小军说得没有丝毫犹豫。 “咱们工作室比小卖部挣得多多了,您放心,我不会被骗的。” 电话那头,他妈把电话抢过去:“行了行了,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你別瞎掺和。” “小军啊,你那个老板,到底对你好不好?” “好。”马小军说,“他给钱从来不眨眼。” “那就行。”他妈说。“好好干,別给人家添麻烦,妈支持你。” 掛断电话,他在走廊上深深吸了口烟。 他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北派四哥,也是个人物了。” 第26章 两开花 “老板?我们就拿这个考验读者?” 马小军看著桌上那堆东西。 卷边的电影海报,落灰的道具。 中戏上古时代的宝物了属於是。 一摞用光碟袋装著包含仙名所有製作完成的cd。 “哪个读者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姜易磊凑过来,捏著鼻子翻了两下:“这不就是仓库的破烂吗?” “我们上次拍公益去借过,大爷恨不得倒贴钱让我拉走。” “破烂?”王嵩停下手。 用手拍了拍姜易磊的肩膀,並在上面擦了擦灰。 “小姜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 “这是什么?这是中戏建校以来的珍贵收藏,是无数艺术家用过的道具,是电影学院派的精神传承。” 姜易磊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团灰印,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躲。 “你拿张纸,写几句话,”王嵩比划著名。 “就说这些是中戏內部资料,不外露的私人收藏,今天破例拿出来回馈粉丝。” “套个故事,保他明年考个好大学。” “……你可真能编。” “这叫运营。”王嵩拍拍手。 王嵩转向马小军,“你那边的道具呢?” …… 接下来的两天。 姜易磊带著几个新人,把那些海报一张张抚平,塞进定製的硬纸筒里。 每个纸筒里还附了一张手写的书籤。 都是找老师求来的,还附赠了一些励志名句,加老师签名。 留名的事儿,为什么不做呢? 马小军那边更热闹。 王嵩联繫的厂家送来了一批定製的盗墓笔记道具。 青铜铃鐺的仿製品、小哥的刀。 甚至还有巴掌大的尸蟞模型,这个还真有点贵。 “马哥,这能送人?”新人摸著那个青铜铃鐺,“太真了吧?” 马小军咧嘴一笑,“这叫沉浸式阅读体验,学著点。” 刘建军在旁边默默记录:青铜铃鐺x50,刀x100,尸蟞x30…… 他抬头看了马小军一眼:“你这波要是爆了,必须请客。” “那必须的。” 当天晚上,马小军在读者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盗墓笔记》打榜贏了,感谢大家。” “工作室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回馈。数量不多,抽奖送。” 附上所有东西的清单。 本来王嵩是计划各自为战的,想了想,既然要玩,那就整把大的。 群里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臥槽四哥你说真的?青铜铃鐺?” “我要我要我要!!” “中戏道具?是拍电影用的那种吗?” “cd?四哥你们还做音乐呢??” “新来的吧,彩铃榜上《等一分钟》、《体面》就是他们工作室做的。” “好像最近又上了三首,对不对?@北派四哥。” 马小军看著这条消息高兴不已,他敲了一行字补上去. “小伙子上道!!@稻米甲,最贵的尸蟞送你了,地址发来,私聊我。” “哇!!感谢四哥。” 群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马小军趁势急忙发了个公告。 “对了,咱们工作室的视频號和帖子下面也在抽奖,奖品一样,连结在这。” “讲得很有前瞻性,跟著做,不吃亏,信我。” “两边都可以参加,不衝突。” “哦,对了,我们工作室还有本《庆余年》,大家关注一下啊。” “兄弟们,跟我走,跟我走。” “papi姜我看过,讲电影的,讲得真不错,没想到跟马哥是一家人?” “《庆余年》也是??你们这么牛逼?” “我刚从那边回来,那个自媒体视频挺有意思,你们工作室到底做多少事?” 马小军统一回覆:“我们老板说了,叫內容矩阵。” 他其实也不懂什么叫內容矩阵,什么叫沉浸式阅读。 但说出来感觉挺牛的,但现在,他好像懂了 “??????” 一连串的问號刷屏,马小军圆满完成任务。 他扭头冲姜易磊喊:“姜副总,你那边准备接客!” 姜易磊的帖子视频下面也开始热闹起来。 她按照王嵩说的,置顶了同样的內容。 “回复本帖或关注土豆网papi姜频道,一周后抽奖。” 数据开始动了。 姜易磊盯著后台,看著播放量从两千、四千、六千。 评论也多了起来: “刚看完盗墓笔记过来的,你们工作室这么牛?” “视频讲得真好,自媒体这个概念我是第一次听说。” “那个《功夫》拉片我看完了,居然有这么多细节!除了网速太慢了。” “抽奖抽奖!我想要那个青铜铃鐺!” 两个小时。 她盯著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在宿舍里对著剪辑软体发愁,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有没有人看。 现在,她在跟几千人討论什么是自媒体。 她扭头看向王嵩,声音有点抖:“老板,破了。” “破多少?” “……破万了!”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条评论回覆: “感谢支持,自媒体这个概念我们也是摸索中,欢迎多提意见。” 在双线联动的热度下,消息开始往外扩散。 有人把截图发到天涯:“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仙名工作室?感觉哪儿都有他们。” 有人发到西祠胡同:“彩铃+网文+视频,同一个团队做的,这什么操作?” 还有人发到豆瓣:“中戏的学生已经这么卷了吗?” 其中最专业的一个评论被顶在了台前。 “早在2003年,就有阿美新闻学会的媒体中心提出了一个叫《we media》的研究报告,下了严谨的定义。” “让我意外的是,居然有学生能够敏锐的从一个视频的爆火中,提取出最符合我们说法的:自媒体,给lz点讚^_^” “ls说得涨知识了,但我其实更好奇。” “一个学生工作室到底是资源整合的奇蹟,还是高校创新创业教育的新范式?” 仙名工作室。 让三个原本独立的受眾群体,產生了奇妙的交匯。 “老板,老板,土豆网!!土豆网!!” 王嵩走了过去,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诚邀仙名工作室参与土豆网一周年庆典暨创作者扶持计划。” “我们关注到……” “与我们观念高度契合……” “诚邀贵团队出席並参与……” “期待与贵团队进一步沟通……” 姜易磊没忍住,一把抓住王嵩的胳膊,“老板!!我真火了。” 王嵩任由她晃,笑了笑:“自己造的热点,自己得接住。” 姜易磊鬆了手,盯著那封邮件:“我能去吗?” “你做的频道,你不去谁去?” 姜易磊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王嵩装作没看见:“行了,別煽情,想想那天穿什么,中戏的学生,不能给学校丟人。” 当天晚上,马小军在读者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视频破两万播放了,感谢各位支援。” “抽奖名单明天公布,没中的別灰心,工作室以后还会搞活动。” 群里又是一阵沸腾。 刘建军坐在旁边,看著马小军打字。 忽然说:“马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领导了。” 马小军一愣,然后咧嘴笑了:“那是,我好歹也是有期权的人了。” 他收敛了情绪:“建军,你说咱们这工作室,是不是真成了?” 刘建军想了想,没回答。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里。 姜易磊还在对著电脑刷新数据,陈舒带著两个新人在改剧本。 姚贝那几人刚从录音棚回来,身上还带著设备包装的灰。 常思丝和张楨在角落里对著一份新谱子小声哼唱。 那几个刚来的新人,有的在翻论坛,有的在写稿子,有的在討论编曲…… 屋里很乱,声音很杂,但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刘建军收回目光,说了一句:“反正比以前强。” 深夜,人走得差不多了。 王嵩坐在电脑前,邮箱里躺著一堆新邮件 有出版社问《盗墓笔记》、《庆余年》实体书的。 有sp问彩铃合作的,有论坛版主问能不能做个专访的。 最后,目光看向了那个来自华艺的实体唱片公司。 “更霸道的渠道,来了。” 2006年3月,初春。 仙名工作室,不再只是一个校园里的名字。 第27章 这就是牌面 打包比写稿累。 这是姜易磊第二天瘫在椅子上说的第一句话。 桌子上堆著昨天封好的硬纸箱,用道具排列组合,也算是凑够了两百个。 马小军的手指都还在抖。 “还能动吗?”刘建军路过的时候问了一句。 马小军没力气懟回去,只是竖了个中指。 刘建军看了一眼:“中指还能竖,说明问题不大。” 现在那些快递已经被收走了。 收发室大爷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这帮学生搞批发呢?” 三天后,论坛上出现一个帖子。 第一个是晒青铜铃鐺的。 “真的能响!” 並且附上了十几秒的音频,录得有点糊,但能听出来铃声。 “我本以为是塑料的,结果还真是金属的!虽然是仿製,但做工真好。” 回帖里有人酸了。 “他们工作室还缺粉丝吗?我现在关注还来得及吗?” 有人晒出了小哥的刀,虽然是迷你的,只有十厘米。 但有专门的做旧,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还有人把工作室送的仙名 cd放进电脑,晒出播放界面。 “本来是冲网文和道具来的,结果歌圈住了,一整天了,工作室这是全能吧?” 发帖的是稻米甲。 那个被马小军点名送尸蟞的读者。 他直接晒出了巴掌大的尸蟞模型,放在桌上,旁边放了一包烟当参照物。 “四哥说送我最贵的,我以为他开玩笑。” 楼主写道,“这下好了,不用想像尸蟞长什么样了,感谢四哥@北派四哥。” 马小军在群里冒了个泡:“好好保存,以后绝版了记得感谢我。” “四哥什么时候再抽一次?我朋友们都眼红了!” 马小军没回,截图发给王嵩:“老板,再来一波?” …… 而另一个帖子里,风向不太一样。 自述是《盗墓笔记》的读者,收到仙名工作室的抽奖礼物。 点进去是一张《功夫》的旧海报,虽然边角有点卷,旁边放著一张书籤。 “艺无止境,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的签名,下面还盖了红章。 “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海报,结果拆开发现有老师的亲笔签名!” “我专门搜了搜,居然是真的教授。” 楼下有人问:“哪个老师?” 楼主贴了截图,是学校官网的师资介绍页面。 “现在的学校都这么厉害?招生招到送老师签名?” “等等,中戏的学生送中戏老师的签名书籤?那这工作室什么来头?” 又有人补了一句:“我刚看完那个自媒体的视频,讲得真不错,有东西。” 论坛里开始有人討论中戏的教学质量,有人开始搜中戏的录取分数线。 王嵩盯著那个帖子笑出声来。 “姜副总,你该干活了。” 姜易磊凑过来,看完帖子愣了一下:“这也行?” “这不比我们自己吹牛好使?”王嵩说。 “去顶帖,欢迎报考中戏,然后把功劳归学校。” 姜易磊皱眉:“为什么老扯上学校?” “因为我们是学生。”王嵩说,“学生太牛了容易招恨,但学校牛,那是应该的。” 这份热度烧到学校的时候,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中戏官网崩了。 “崩了?”宣传处的技术人员盯著屏幕。 “快查查怎么回事。” 伺服器数据显示,访问量比平时高了二十倍,来源ip遍布全国。 查什么的都有,录取分数线、专业、师资力量、就业去向。 宣传处的人顺著来源摸过去,发现了那个论坛帖子。 帖子里关於中戏的討论已经盖了一百多楼,大部分都是好评。 宣传处的人看完整个人愣了三秒,然后拿起电话。 第二天上午,王嵩接到丁教授电话。 “小王,来一趟行政楼。”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上次领奖的时候热情了至少三个度。 校办办公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校办主任坐在主位,旁边依次是招生办、宣传办,还有院长和丁教授。 阵仗比想像中大多了。 王嵩神色淡然,迈步走了进去。 “坐坐坐,別紧张。”校办主任抬手示意。 他翻著手里的材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们从公益gg就关注你们工作室了,没想到啊,这才半年。” “王嵩同学交出了一个满分答卷啊。” 王嵩坐下,脑子里过了一遍赋能文学的话术。 “其实没什么特別的。”他开口。 “仙名工作室的所有成绩,都是在学校提供的土壤上长出来的。” “这都是学校教学改革的丰硕成果,再加上工作室的兄弟们心往一处使。” “这才有了点小小的成果。” 这番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更热了。 校办主任连连点头,对著身边的招生办主任使了个眼色,嘴里不停夸:“好!说得好!懂分寸,有格局!”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王嵩这是把所有功劳都归到了学校头上。 既给了学校面子,也让工作室的发展多了一层保障。 “那个书籤,是你们搞的?” 王嵩点了点头:“是。” “在老师的支持下,也愿意留给正在读书的学子们一些鼓励。” 校办主任和招生办那位对视了一眼。 招生办那人开口了:“你知道那个帖子在家长论坛上多少回復了吗?” “一百二十多楼。”他自问自答。 “而且风向很统一,中戏的老师用心,中戏的学生有出息,中戏值得考。” “官网昨天下午被挤爆了。”校办主任接过话头。 “平时一个月的访问量,昨天下午两小时就干完了。” 王嵩笑了笑,语气从容,“那看来,我们没给学校丟人。” “以后再接再厉,爭取明年让官网再崩一次。”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校办主任指著宣传办打趣道。 “你看,王嵩同学给你们出题了。” 屋里人都笑了。 笑声里,几位领导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招生工作的新思路。 从前发简章、跑学校,花了不少钱却收效甚微。 如今一个学生工作室的小小福利,竟成了最管用的宣传 “你们工作室,现在是活的招生简章。”招生办下了最后的定义。 “最后。”校办领导清了清嗓子。 “一个月后,招生简章要拍了,你们工作室要上镜,回去把工作室收拾好点。” 王嵩愣了一下:“我们?” “你们。”校办主任拍了拍王嵩肩膀。 “这可是你说的,把课上学的用到实践里。现在给你们实践机会。” “让全国的考生都看看,咱中戏的学生有多优秀。” 王嵩点了点头,“没问题,感谢领导信任。” 晚上,工作室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王嵩进门的时候,手里提著一大袋烧烤。 “老板请客?”马小军眼睛亮了,第一个凑了上去。 “嗯,今天心情好。”王嵩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一群人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拆袋子。 姜易磊挤到王嵩旁边,小声问:“今天校办找我们,到底啥事啊?看你回来心情挺好。” 王嵩扫视一圈屋里的人,缓缓开口:“各位,我们马上就要上招生简章了。” 屋里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老板,你別骗我!”马小军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王嵩点点头,“下个月拍。” “臥槽!” “不是,那是发给全国考生的招生简章吧?咱这是要全国出名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有惊喜,有激动。 王嵩等他们闹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所以我觉得,你们得减肥了。”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军身上,“特別是你,北派四哥。” 马小军瞬间炸毛,“我这叫福相,是肌肉,不是肥肉。” 说著还捏了捏胳膊,试图证明自己。 叮铃铃。 姚贝那的手机响了,“喂,周老师?” 王嵩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五分钟后,姚贝那看著所有人 “老板,各位,中音也想让我们拍招生简章。” “啊???” 王嵩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然的手机也响了。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 第28章 人怕出名 三大高校抢著招生简章的事定下来之后,工作室的劲儿更足了。 王嵩刚从行政楼领回创新创业示范基地的铜牌,还没来得及掛。 就听见马小军在那嘿嘿笑著。 “香香软软的学妹,嘿嘿嘿。” 张楨急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两张cd光碟,打断了马小军的幻想时间, “你们猜我在校门口音像店看见什么了?” “周董出新歌了?”马小军抬起头。 “不是。”张楨把光碟放到桌上,“咱们彩铃的精选集。” 光碟封面是露骨的比基尼美女,花花绿绿的艺术字挤在一起。 “2006彩铃神曲大合集·珍藏版” 第三首、第五首都是彩铃一期的高潮循环版。 標价:5元。 “五块?” 刘建军拿起来端详,“咱们彩铃下载一次两块,他这集合了十五首歌卖五块?” 马小军已经抢过去塞进光碟机。 几秒后,音箱里传出真正的音乐。 哦!亲爱的朋友,这绝非普通的旋律。 像极了隔壁西海大叔养的那只金丝雀,被掐住了脖子,极其富有歷史层次。 “就这也好意思卖五块?”马小军乐了。 王嵩把光碟轻轻扔回桌上。 “也算是真正的群眾认可,正版唱片公司看了都得羡慕。” “那……”张楨迟疑,“咱们不管吗?” “管?怎么管?”王嵩两手一摊。 “找谁管?以什么名义管?中央戏剧学院仙名工作室?人家音像店老板一看,学生娃娃,理都不带理的。” 这就是现状,作品跑得比法律流程快,市场反应跑得比版权保护快。 像音像店这种,直接盗版实体销售。 连正版唱片商都毫无办法,甚至能在歌曲发售当晚就拿到母本级音源。 而最麻烦的情况。 就是把旋律核心部分抽出来,填上新词,包装成原创发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前者消亡於大手和网际网路,后者至今未解决。 王嵩看眾人表情,忽然话锋一转:“姜副总,交给你个任务。” 姜易磊立刻抓起笔记本。 “以工作室名义,给那音像店老板寄张纸条,就手写。” 王嵩笑著补充了后半句。 “老板,碟买了,音质太差,下次盗版用个好点的源,仙名工作室祝您生意兴隆。” 马小军噗嗤笑出声:“老板,你这……” 王嵩继续说,“把这张碟拍个照。” “连同咱们的版权受理回执,重点拍受理中那几个字发论坛上去。” “標题叫:听说我们出精选集了?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易磊边记边笑:“这有用?” 王嵩笑著摇了摇头,“没用,但是很好玩。” “咱们现在一没公司二没律师,正经律师函都发不出去。” “但咱们能噁心他一下,还能让网友乐一乐。” 眾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王嵩环视工作室:“別让这种破事影响心態。” “盗版顽疾是连唱片商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要去想啦。” 姜易磊的执行力向来是顶格的。 半小时后,帖子已经出现在bbs和论坛上。 《震惊!仙名工作室竟出“精选集”,製作方却毫不知情?》 “今日在校外音像店偶得此碟,封面设计颇具艺术感。”姜易磊在帖子里写道。 “只是音质感人,循环片段生硬,特此分享。” 论坛在预热一下午后,终於热闹起来。 至於音像店老板收到纸条的反应?没人知道,也不重要。 刘建军盯著屏幕,推了推眼镜:“老板,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儿戏了?” “儿戏?”王嵩头也不抬,“正儿八经发律师函才叫儿戏。” “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我们看见了,我们知道了,我们还敢拿出来说笑。” “这叫態度。”姜易磊故作正经。 “虽然不严肃,但很明確,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对。”王嵩饶有兴致的点头。 “而且你看论坛反应,大家都在笑,没人觉得我们可怜,这就够了。”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出人意料。 三天后。 “老板,门卫室说有人给你寄了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刘建军拿著一个纸箱。 王嵩正翻著版权登记的回执,闻言抬头:“寄东西?谁寄的?” “没写寄件人,就一个地址。”刘建军指了指面上贴的手写单。 “校门口那家音像店的。” 屋里静了一瞬。 马小军最先凑过来:“就是卖盗版那家?” 姜易磊也从电脑前探出脑袋:“该不会是寄刀片吧?” “想多了。”王嵩拿过剪刀,咔嚓剪断胶带。 纸箱打开,泡沫棉裹得严严实实。 他拨开泡沫,里面是一张光碟,和一张对摺的纸条。 光碟面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音质优化版。 王嵩没说话,把光碟递给马小军:“放一下。” 马小军塞进光碟机,几秒后,音箱里流出前奏。 所有人愣住了。 马小军缓缓开口,“这……这是咱们送出去的那批cd的盗版。” 王嵩没接话,展开那张对摺的纸条。 字跡潦草,原子笔写的,笔画粗的地方洇了墨: “贵工作室:” “上次收到你们的纸条,说音质太差,建议用个好点的源。” “我跟厂家那边反馈了一下,现在確实效果好了不少。” “这周刚到的货,你们听听,满意不?期待贵工作室新作。” “音像店老张。” 底下还歪歪扭扭补了一行:“碟是免费的,不收费。” 王嵩看完,嘴角抽了抽,把纸条递给姜易磊。 姜易磊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他……他……” “他说什么?”马小军凑过来。 姜易磊把纸条拍桌上:“他说谢谢咱们提供正版源!让下次继续送!” 屋里静了两秒。 马小军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刘建军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抽,憋住了。 陈舒都绷不住了,几个新人想笑又不敢笑。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回馈粉丝送出的cd不知道被哪个盗版商拿走了,刻完了,然后铺货给唱片店。 “他在耍你啊老板。”马小军憋笑著开口。 王嵩低头看了看那张光碟,又看了看纸条上的音质优化版几个字,忽然笑出声来。 是真的气笑了,这也太囂张了。 他转身轻踹了马小军一脚。 “我们找他理论去!!”姜易磊气愤道。 王嵩抬手制止了,“不是他生產的,追责追不到他头上,盗版这东西,拦不住的。”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姜易磊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算。”王嵩扬了扬手里的版权回执单。 眾人都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你们说,学校要是知道。” “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作室,居然被人欺负了都还不了手。” “学校再不支持,咱这標杆工作室,怕是要栽在版权问题上了。” “营收增长了,是不是也得规范一下財务问题,以便依法纳税呢?” “你看,学校是不是得给我们配俩法务、俩財务呢?” 姜易磊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老板,还得是你啊!” 王嵩挑眉,“总不能白受这气,学校这棵大树,不用白不用。” “况且咱现在確实需要法务和財务。” “工作室越做越大,版权、合同、营收这些事,总不能一直糊里糊涂的,规范化是早晚的事,这次不过是个契机。” “行,我这就写报告!”姜易磊立刻敲响了键盘。 “我一定把这报告写得情真意切,让校领导看了都心疼,必须把法务和財务给咱要过来!” 人怕出名,树大招风。 工作室火了之后,这样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这一次的盗版事件,不过是个开始。 中戏必胜客法务天团。 启动。 第29章 出名怕模仿 “你俩,来拜年的话,是有些迟了。” 杨硕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拿起王嵩在桌子上的商务华子。 白百合站在旁边,比杨硕拘谨多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嵩看著这俩人,心里大概有了数。 “听说咱们工作室要出征超女?”杨硕接话快。 “mv需要演员吗?我俩隨叫隨到,不要钱,管盒饭就成。” 王嵩没接这个茬,看向白百合:“你呢?也是为这个来的?” 白百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就是听说工作室最近挺火的,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杨硕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其实她也想演戏,上次那个公益gg,她回去念叨了好久。” 白百合脸红了,瞪了杨硕一眼。 王嵩想了想,音乐、网文、视频都已经站稳脚跟了。 可唯独老本行影视还没开动。 王嵩打量了一下两人,目光落在白百合身上。 心思一定,有了,国內小妞电影集大成者,不就是白百合嘛。 钱少事儿少场地好找,小成本青春校园电影就刚刚好。 “mv没有。”王嵩开口。 杨硕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是有剧本。” 王嵩快速在文件夹里搜著,最终锁定目標,键盘敲下,印表机嗡嗡作响。 杨硕和白百合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王嵩拿起来翻了翻,递过去:“《初恋这件小事》,大纲。男主叫阿亮,女主叫小水。” 杨硕接过剧本,低头扫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这……这是给我们写的?” “不是,”王嵩坐回椅子上,“但你们来得刚刚好。” “准確的说,这个小妞电影,白百合的戏份肯定比你多的,你就是个帅点的道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杨硕倒是不在意道具这说法,演啥不是演。 “所以王导,什么是小妞电影?”白百合不解。 王嵩扯过便签,唰唰写几个字母:“chick flick,自己查去,或者直接问常利老师。” 杨硕嘿嘿笑了两声,把剧本往怀里一揣。 白百合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抖:“王导,这……这太突然了,我们……” “別激动。”王嵩抬手打断她,“只是大纲,完整剧本还得磨,而且……” 他顿了顿。 “工作室现在没钱,当然你要是能有个煤老板亲戚,能够给我投个百八十万的。” “马上开机” 两人相继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先拿著大纲回去看看。有钱了再说。”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杨硕问。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 王嵩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白百合低头看著手里的剧本,没说话。 杨硕站在那儿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王嵩桌上那包刚拆的商务华子整包顺走了。 “借两根,找灵感。” 走的时候,他瞥了眼王嵩桌上那堆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著就头疼。 王嵩看著空荡荡的桌面,气笑了,打火机呢?? 从工作室出来,杨硕和白百合併排走著。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杨硕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白百合抬头。 杨硕没说话,盯著公告栏看。 公告栏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gg,一堆格式雷同的工作室招募令。 不是寻找校园唱作人!直通sp渠道,就是標榜成熟运营经验,说你就是下一个papi姜。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 最后一定跟著署名权和分成的诱惑,和一个看起来还挺像样的邮箱。 白百合小声说:“这么多跟风的?” 刚走几步,便看到姜易磊从行政楼方向走过来。 手里抱著一摞文件,边走边翻,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叨著什么。 “姜副总!”杨硕喊了一声。 姜易磊抬头,看见是他俩:“你们怎么在这儿?” “刚从你们工作室出来。”杨硕凑过去,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这什么?报告?” “找学校要点支持,你要看看吗?” 杨硕接过,隨便翻了两页,还是一样的味道。 先上价值,再诉说困难,最后要在学校的支持下达成什么目的。 杨硕把文件放下,摆摆手,“姜副总,你先忙。” 待姜易磊走远后,杨硕小声开口。 “百合,你说,王老板那套……咱能不能学?” 白百合愣了一下:“学什么?” “就是……”杨硕比划著名,“写报告,找学校,要资源。他那套用报告换东西的套路。” 白百合想了想:“你是说,咱们也写个报告,找常利老师要支持?” “对!” “可是……”白百合迟疑,“咱们写报告,能行吗?” “试试唄,又不花钱。”杨硕说。 “人物小传、分场大纲,咱们回去就能写。再查点资料,什么小妞电影、市场空白、校园创作力量……”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兴奋起来了。 白百合看著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两天后,常利教授办公室。 杨硕把那份熬夜赶出来的报告递过去。 《关於投拍青春电影<初恋这件小事>及探索小妞电影本土化路径的申请》。 常利接过来,没马上看,她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剧本有了?” “有了!导演系05级王嵩写的。”杨硕挺直腰板。 扯上王嵩的名字,感觉报告的分量都不一样了。 “我们研究了,国內青春女性向题材是空白,好莱坞有成熟类型叫chick flick,我將其称为小妞电影。” “这是积极探索,也是我们毕业前接轨社会的……” 他越说越顺,声情並茂,把这两天查的资料全倒了出来。 白百合在旁边听著,脚趾悄悄抠地。 常利一直没说话,慢悠悠翻报告,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了。 她抬头:“你知道chick flick在北美影评界,现在啥意思吗?” 杨硕卡壳,支支吾吾道:“就……女性向的轻鬆……” “是贬义词。”常利语气平平,“意思这玩意儿肤浅、廉价、哄小姑娘的,没深度。” 办公室里静了。 杨硕和白百合头低埋更低了。 常利继续翻,念了几句:“积极探索、填补市场空白、校园创作力量与社会接轨的桥樑……” 她念著,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那种看见学生把1+1算成3的无奈。 “报告写得挺像样。” 常利合上报告,“格式、术语、上升价值,学得挺快。跟王嵩学的吧?” 杨硕没敢否认。 “这个月,老师们收到了总共几十份报告,都是学他的。” “除了情怀就是术语,预算表一页纸,发行渠道待定,风险评估无,你让我怎么敢给你投钱?” 两人脑袋快垂到胸口了。 “不过........”常利话锋一转。 “这是你们自己的主意吧?主动找项目,倒是比坐等餵饭强。” 她站起身来,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 “剧本我翻了,框架还行。” “既然你们有这个心,这是你们学长找那些影视公司写的报告,拿回去再看看。” “真想搞的话,做毕业大戏够了。” 峰迴路转!杨硕立刻挺直腰板:“真想搞!教授,我们不怕改!” 常利教授点点头,“本子拿回去完善好了再来找我谈下一步。” “谢谢教授!” 从办公室出来,白百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硕哥!教授这是……答应了?” 杨硕也难掩兴奋,“走,回去改本子!” …… “可以啊,你俩,是不是该交点学费?” 王嵩倒是很乐意。 毕竟,谁也不想写那堪称现代八股文的报告文学。 杨硕从包里掏出顺走的zippo,嘿嘿一笑。 “那,王导你看,剧本完善的事儿?” 王嵩没接话,话锋一转,“你们去请人儿陈舒吃个饭。” 杨硕挠挠头。 “嗯?”王嵩撇了他一眼。 “又不用你动笔,请人吃饭还委屈你了?她手里有活儿,但吃顿饭……” 杨硕立刻摆手:“不委屈不委屈,我请,我请。” 陈舒站起身来点头示意。 加活不乐意? 新规终於落到了她头上,编辑能拿到电影票房分成的3%,还能白嫖一顿饭。 岂不美哉? 第30章 车票涨价了 【姜易磊工作日记·绝密】 4月2日:学校配备的法务天团到了,两个老师,两个实习生。 4月3日:仙名工作室貌似不一样了。 哦!!原来是变挤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马小军一人占两样。 4月4日:《震惊!人民企业家王嵩现身证券厅与工商局》 隨行人员:法务/財务老师x1,实习生x2。 本台记者姜易磊为您报导。 4月5日:三十万啊,说给就给了啊。 什么玩意儿公帐私帐的,又是有限责任,又是实缴资金的,这不要我的命嘛。 4月6日:急讯!! 人民企业家王嵩应邀参加工作室录音棚落地剪彩仪式。 仪式结束,工作室倾巢而出,去火车站送姚师姐和思丝。 4月7日:重磅突发! 疑似校方打过招呼,“仙名工作室”这个牌子,被王嵩亲手摘了。 哦,不对,现在叫:仙名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 那俩实习生留下了,叫什么赵嵐(法务)、罗丹(財务)。 底薪居然比我这个开国元勛还高! 王嵩说这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觉得这叫卸磨杀驴,万恶的黑心资本家。 4月8日:喜报!特大喜报! 超女海选,过了!姚师姐、常思丝没给仙名丟份! 4月9日 什么叫天空网注资五十万购买公司10%的股份? 我掐指一算,10%是五十万,那我手里这5%的原始股,岂不是……二十五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天,我姜易磊这辈子,是不是不愁吃穿了? 姜易磊把日记本摔在桌上,看向王嵩:“老板,你跟我说实话,五十万你为什么不要?” 王嵩正在看赵嵐刚擬好的公司章程,头也不抬。 “要了他们的投资,你们的占股都会等比例降低。” “我……这是为啥?” “这里面很复杂,自己查资料去。”王嵩翻过一页。 王嵩总不能告诉她,彩铃市场要暴雷了吧,天空网自身都难保了,还入股呢。 殊不知,这一决定…… 姜易磊愣住,换了个问题。 “那意思是不是,天空网给我们的估值是……五百万?” “说不定以后会有人估值一千万?” “嗯。” 姜易磊想了想自己的百分之五现在就被稀释好像有点不值当。 “臣附议!我看天空网不像好人啊。” 马小军听完了姜易磊和老板的对话。 起初他对墙上掛著的股权架构图不以为意,自己才占0.54。 不过好在,刘建军才0.46,肯定是趁咱不在又偷偷加钱了。 算起来,他才应该叫咱一声马职务。 但现在。 马小军已经在那张图前站了十分钟了。 “建军,”他声音发飘,“你掐我一下。” 刘建军没掐,只是推了推眼镜:“掐什么,自己算。0.54%乘五百万,两万七。” “你那一万六,半个月,赚了一万一。” 马小军缓缓转头:“那我现在……是股东了?” “你早就是了。”刘建军说,“只是现在知道值多少钱了。” 马小军得瑟劲儿来了,他扭头冲两个新人喊:“看见没?跟著四哥混,有肉吃!”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问另一个:“咱们新来的……有期权吗?” 另一个摇头:“手册上写了,实习期没有,转正后看绩效。” 马小军忽然主人翁意识觉醒,走过去拍了拍那女生的肩膀。 “別急,下一波还有,你们好好干,以后也有的。” 女生点点头,笑得有点勉强。 陈舒坐在自己工位上,面前摊著《初恋这件小事》的修改稿,但半天没翻页。 她记得马小军当初掏钱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俩人疯了。 一万六,换一张纸。 现在那张纸值两万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不多,三万出头,如果全投进去,能换…… 她没继续算,只是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稿子上。 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仙名录音棚。 李然面前摆著两份东西。 一份是赵嵐刚发的《仙名文化项目合同模板》,另一份是《新人员工手册》。 合同模板上,他的项目职责那一栏空著,需要填。 他负责超女的三首歌,《追光者》、《起风了》、《烟火里的尘埃》 每个项目独立签,分成比例上那8%格外刺眼。 而新人员工更惨,实习期三个月底薪,转正后参与项目绩效,暂无期权认购资格。 李然把手册合上,看向周涛。 周涛正在翻自己的那份,翻完一遍,又翻一遍。 “別翻了。”李然说,“再看也是那几行字。” 周涛抬头:“你说,咱俩是不是……” 他没说完,但李然听懂了。 当初王嵩拿新规出来的时候,他俩没吭声。 不是不信王嵩,是觉得,他们是编曲,又不是核心,投什么资?拿项目分成挺好,稳定。 现在项目合同摆在面前,分成比例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貌似放弃了自己最大的权力。 当晚,所有人翘首以盼。 直到。 “老板!!!老板!!我们回来啦!!不负眾望。”常思丝雀跃的声音,打破工作室诡异的气氛。 “欸!这是神魔?”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股权架构图上。 姜易磊凑过来粗略地讲解了一下。 王嵩从里屋出来,招呼道:“大功臣回来了,想吃什么?” 常思丝转过身,直接问:“老板,我要买期权,你怎么没通知我?” 王嵩愣住。 姜易磊也愣住。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嵩看著她,確认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说:“思丝,新规讲的时候,你在。” “我没听懂。”常思丝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期权什么认购,我当时就觉得是老板你在画饼。” “那现在呢?” 常思丝指著那张图:“这东西值钱了,我就懂了。” 王嵩没说话,姜易磊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思丝,”王嵩开口,“你现在买,价格不是当初那个价了。” 常思丝一愣:“涨价了?” “嗯,公司估值五百万,期权池里的股份,按这个估值算。”王嵩看著她。 “你还要买吗?” 常思丝没犹豫:“买。” 王嵩挑眉:“你不问问多少钱?” “不问。”常思丝从包里掏出存摺,“我攒了三万,够不够?不够我找娜姐借。” 姚贝娜在旁边举手:“我借,利息你看著给。” 王嵩看著常思丝,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赵嵐:“赵老师,给她办。” 赵嵐点点头,开始准备材料。 常思丝攥著存摺,站在那儿,她扭头看姚贝娜:“娜姐,我做错了吗?他们怎么都看我?” 姚贝娜拍拍她的肩:“没做错,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在车票涨价后,还愿意上车的。” 李然站起来,周涛跟著站起来。 陈舒从工位上抬起头,手里的笔放下了。 张楨从角落探出脑袋,左右看看,也站了起来。 “老板,”李然开口,“我……也想买。” 王嵩看他:“想好了?” “想好了。”李然说。 周涛在旁边点头:“我也是。” 陈舒走过来,手里攥著存摺,没说话,只是站到了常思丝旁边。 张楨挠挠头:“老板,我钱不多,能买多少算多少,行不?” 王嵩没回答,只是看向赵嵐:“赵老师,辛苦一下,都办。” 赵嵐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一个一个来,別挤。” 一个女生抬头看他:“马哥,你当初怎么就敢买的?” 王嵩正靠在桌边,看著那群人抢著填表,嘴角带著笑。 姜易磊凑到他旁边,小声说:“老板,你这表情,像在看一群韭菜。” 王嵩瞥她一眼:“小姜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 姜易磊嘿嘿一笑:“说真的,他们都上车了,接下来呢?” 王嵩没回答,目光看向邮箱里躺著的邮件 “恭喜……超女……我们將在本周三对工作室进行访问。” “华艺唱片。” “接下来,要触碰到真正的渠道了。”王嵩心想。 第31章 渠道初接触 “这就……谈完了?” 姜易磊一脸不可置信,她之前还以为,这种国內顶流唱片公司上门,起码要来回拉扯个三五轮。 再摆上几桌,喝点矿泉水瓶装的特供。 这才二十分钟,和华艺的交谈就结束了。 “没什么好谈的。”王嵩示意她看废纸篓里的合同。 “五年合同,版权全收,8个点固定分成,打包姚贝娜和思丝的经纪约,用超女资源当筹码,老一套了。” “你直接拒了?” 姚贝那撇撇嘴,“老板问人家去年实体唱片营收跌了多少。” “说人家,既看不上彩铃的玩法,又用歌曲压著人家sp推歌。” 姚贝那揉揉眉心,“人家脸黑著就走了。” 姜易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敢说。” 王嵩没接这茬。 低头看向姜易磊面前那片空白的文档:“別管他们了,先解决你的事。” “彩铃还不知道能吃多久,土豆网让咱们去,咱就去。” 马小军乍舌,“老板,真有这么严重?” “我看网上主流说法是清退小sp啊。” 王嵩想了想,“有备无患,一条腿始终不稳。” 姜易磊瞬间垮了脸,把写废的十几版稿子全推到王嵩面前。 王嵩拿过快速瀏览起来。 都是些感谢平台,感谢粉丝,未来继续努力的空话。 “老板,我真没辙了。”姜易磊苦著脸。 “你知道你为什么写不出来吗?”王嵩慢悠悠地说。 “因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別人想听什么,没想过我想说什么。” 姜易磊当然不服气,“废话,我去人家地盘,当然要说人家想听的。” “错。”王嵩摇头,“你去人家地盘,要说人家没想到的。” “嗯?” 他转身看向姜易磊:“所以你去那儿,不是去感谢的,是去上课的。” 姜易磊愣住了,用手指向自己。 “上课?我给谁上课?我?我吗?” “来,叫他们几个过来,一起聊聊。”王嵩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都停一下,帮姜副总参谋参谋,土豆网那帮人最怕什么。” 马小军第一个凑过来:“怕什么?怕没人上传视频唄,就和站一样。” 刘建军琢磨了一下:“怕创作者都跑去竞爭对手那儿。” 陈舒吐槽道:“花花绿绿的gg,又卡,想找个视频得翻半天。” 王嵩点头:“都对,但最怕的,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赚钱,就像gg一样。” “他们把gg当饭吃,但把饭糊在了屏幕上,用户烦,创作者也烦。” 马小军挠头:“那咋办?人家平台也要吃饭啊。” “吃饭可以,但得换个吃法。” 王嵩顿了顿,继续讲解。 “既然土豆网宣称自己是个拥有百万频道的电视,那为啥不把创作者当明星呢?” 刘建军若有所思:“你是说……让创作者也参与分gg?” 王嵩点点头,“不光是分,是让创作者自己成为gg的载体。” “就比如,姜副总,你在视频开头说一句,感谢某某品牌,对本频道的大力支持。” “开头只用10秒,结尾再用10秒,这样子,你们各位还会烦吗?” ip组三人摇摇头。 “所以,姜副总,知道明天怎么讲了吗?” “核心就两点,摆困难,再解决。” 姜易磊想了想,“老板,这能行?咱们真这么大脸?让他们接受这个模式?” 王嵩摇了摇头:“不一定,但连勾都没甩下,怎么能上鱼?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姜易磊更愣了,“你不是说这种场子,我露脸就行?” 王嵩点点头,“我也想听听,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 土豆网一周年盛典。 地点选在中关村附近一个酒店的会议厅。 会议厅不大,也就两三百人,是有点拉跨。 最前排坐的,是土豆网的投资方和核心团队。 除了就是一些媒体、其他视频平台公司的人,以及最多的草根创作者。 王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姜易磊坐在他旁边。 台上,土豆网创始人王微讲愿景、讲未来、讲技术投入。 通篇都是给资本市场画的大饼,但偏偏,资本市场都信视频平台真能赚钱。 姜易磊吐槽道:“老板,怎么挣钱,咱们创作者怎么挣钱,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王嵩点点头,“所以,你就得来这儿给他们上一课。” “下面,有请我们的优秀创作者代表,papi姜频道的姜易磊,上台分享!” 掌声响起。 姜易磊站起来,看了一眼王嵩,王嵩冲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走向舞台。 台下,前排。 idg熊小鸽靠在椅背上。 作为土豆网b轮投资者,这种创作者分享环节,他本来没打算认真听,千篇一律。 台上传来第一句话。 “大家好,我是papi姜。” 熊小鸽没抬头,继续转笔。 “来之前,我准备了一篇稿子,但就在昨天,我把它撕了。” 笔停了。 熊小鸽抬起头,台上的姑娘站在那儿,没拿稿子,两手空空。 “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我来这儿,不是来领奖的,是来提问的。” “土豆网的本质,是什么?” “好像不是什么拥有百万频道的电视吧,我看著怎么像一个大gg网站呢?” 王威的脸色一黑,看向旁边的熊小鸽。 “既然土豆网是一个拥有万千频道的电视台。” “那我们这些创作者,为什么不能是电视台上念gg的明星呢?” 王微脸色微微变了。 他凑到熊小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3月份,我们內部討论过这个。” 熊小鸽侧头:“討论什么?” “频道gg。”王微说。 “让创作者自己接gg,平台抽成。接触了几个品牌,但怎么分、怎么落地,全是问號,没往下推。” 熊小鸽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在台上。 姜易磊没停,继续输出。 “我在土豆网上传了半年视频,粉丝八千多。” “但到现在为止,我一分钱没赚到。” “我是学生靠的是家庭、公司。但那些纯粹靠视频吃饭的创作者呢?他们靠什么?” 王微的眉头皱了起来。 熊小鸽眯起眼睛,手里的笔不再转动。 “这就是我们仙名工作室的创意,口播gg。” 熊小鸽扭头,对王微说:“会后拦她。” 王微一愣:“熊总,咱们还没……” “没开始才要拦。”熊小鸽打断他。 “她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创新,但她是第一个敢站上台说这些的人,不是客套话。”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微没接话。 “意味著,如果咱们不做,別人会做。”熊小鸽把笔往桌上一放。 “与其什么都不做,不如会后聊聊。能用,就挑几个频道试点;不能用,也不亏。” 散会后,王嵩和姜易磊刚走出会议厅大门,就被人快步拦住了。 王威走在前面,熊小鸽跟在旁边。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年轻得不像话的王嵩身上,王威直接开口:“这位是?” “我老板,”姜易磊在旁边补充,“仙名文化,王嵩。” 熊小鸽直入主题:“姜小姐台上讲的口播gg,是你们工作室的完整思路?不是隨口说说?” “自然是完整的。”王嵩笑了笑,没藏著掖著。 “创作者怎么分级定抽成,gg商怎么对接,怎么避免口播gg影响內容体验,全有框架。” 王微一听,眼底的急切更甚:“那不知王总下周有没有空,去土豆公司详聊?” “我们想看看具体的落地方案,也想跟你们聊聊,能不能先合作试点。” ……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扭头问:“老板,咱们这是……成了?” “成什么成。”王嵩往前走,“只是他们想听听,咱们愿不愿意陪他们试试。” “那彩铃真不行了吗?这个就算是gg分成,我觉得好少啊。” “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第32章 老套路,就这? 刘建军永远是第一个到达工作室的人。 照例先刷论坛,这是他每天的第一项工作。 看看有没有新的ip苗子,有没有人討论《庆余年》,有没有人骂马小军更新慢。 有的话记下来,等他来了再挖苦他。 今天第三条,就刷出一个加粗標题。 《扒一扒那个仙名工作室,所谓的原创有多少是抄的?》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看了两段,脸色变了。 “老板!”他喊了一声,“你看这个!” 王嵩刚把包放下,闻言走过去。 屏幕上,帖子写得很专业。 逐条对比《等一分钟》《体面》和几首冷门英文歌的旋律片段,说相似度极高。 旁敲侧击说“疑似借鑑同期网络单曲,未做正式版权登记” 下面的跟帖区被沙发、顶贴占满。 一边喊著“彩铃都是土味口水歌,上不了超女台面。” 一边拿“学生团队不懂法,蹭热度赚快钱。”带节奏。 马小军刚来就听到了动静,脸都绿了:“这他妈谁发的?咱们抄谁了?” 姜易磊也过来看:“要不要让赵嵐准备材料?这已经算誹谤了吧?” 但王嵩的目光,却死死盯著抄袭两个字,心中有些小慌。 他一页一页的看著。 大部分发言间隔长则四小时,短则十分钟。 这些都是老传统把戏,质疑原创、扣抄袭帽子、煽动雅俗之爭。 火了,签约,签不到,就毁掉。 王嵩又搜了搜“王强(秋天不回来)、陈超(求佛)、徐誉滕(等一分钟)” 全网翻遍,没看到任何一个原作者的发声,甚至连相关的回应帖都没有。 那没事了。 王嵩放下滑鼠,悬著的心彻底落地。 他忽然再次想起被四大恶人说俗的《西海情歌》,他在心中记下这件事。 “慌什么。”王嵩抬起头,对著围过来的几个人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就这点东西,老套路了。” 王嵩关掉页面,站起来:“没事,这种帖子,没人理三天就沉,干活干活。” 刘建军愣了一下:“真没事?” “真没事。”王嵩拍拍他肩膀,“你要是閒,就去码字,周卫国还等著你救呢。” 刘建军挠头:“老板,周卫国是《特战先驱》的,我写的是范閒……” 王嵩瞥他一眼:“那还不快去?” 姜易磊还皱著眉:“可这??要不要在没有彻底火之前澄清一下?” “要不然咱们发个版权登记的照片出去也行?” “不用。”王嵩直接否定,“他们要的就是咱们急著澄清,越回应,越给他们热度。” “因为听眾不认这个,他们只认歌好不好听,彩铃下不下载。” 王嵩笑了笑,拍了拍手,“都该干嘛干嘛,別让这点破事耽误功夫。 “特別是你,姜易磊,给土豆网的方案写好了吗?” 他想了想,还是给赵嵐提了个醒:“把咱们所有版权登记文件再整理一份,存在一起。” 录音棚里的气氛,和ip组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李然坐在调音台前,盯著《追光者》的谱子。 周涛在旁边调试设备,偶尔瞥他一眼,也不说话。 棚里,常思丝戴著耳机,对著话筒试音,唱两句就停下来。 冲外面喊道:“李然哥,这句歌词,是不是应该再轻一点?” 李然没反应。 “李然哥?” 周涛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李然回过神,按了下通话键:“再来一遍,我听听。” 常思丝狐疑地看他一眼,重新开始。 周涛凑过来,压低声音:“想什么呢?” 李然没回答,再次看向墙上的架构:“你咱们这股东身份,得熬多久能等到上市?” 周涛没忍住直接笑了:“这才刚建好公司,你就想著上市套现了?” “去你的。”李然回过神来,“只是在想,当初要是没买,现在坐这儿是什么感觉。” 周涛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那你想出来了吗?” 李然挥了挥手中的曲谱,“虽然我还没想好,但现在,我貌似比你多买了一点。” “你!#@#¥%…………%¥&” 玩闹结束,周涛肘了他一下:“別发呆了,棚里等著呢。《天使的翅膀》下午得录完,你盯著点。” “行行行,你操心你的去吧,带五首歌,就不怕撑死你。” 另一间小棚里,画风完全不同。 张楨站在话筒前,面前架著歌词板,上面写著:《做我老婆好不好》。 他盯著那行字,在说服自己,“只是歌词,只是歌词。” “不是,这词谁写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儿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 “这这这,这怎么唱得出口?” 姚贝娜靠在调音台旁边:“老板写的,太土?太直白?太不像你中戏高材生的品味?” 张楨一口气被噎住,用手比划著名,“我是觉得……” “好了姚师姐,人家张楨是不好意思唱,这么多人呢。”常思丝走过来帮张楨解了围。 张楨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姚贝娜嘆了口气:“再给你半小时调整。” 张楨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姚贝娜环视一圈,找到了一个新人:“林远,你作为他的编曲,你来给他打个示范。” 林远一愣:“我?我没唱过……” “没唱过就不能唱了?来,站过去。” 林远被推搡著站到话筒前,对著歌词,深吸一口气,然后闭眼唱了出来。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儿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 唱完,他自己先捂住了脸。 棚外,马小军正好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默默退回去,对刘建军说:“咱们ip组是不是最正常的?” 刘建军头也不抬:“你確定?” 马小军想了想自己卡文的时候,那种胡言乱语后被读者痛骂,又只能默不作声的憋屈劲。 算了,ip组好像也没多正常。 棚里,张楨终於认命,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录。 第一句出来,他自己先笑场。 第二句,忍著唱完了,但表情扭曲。 第三句,唱著唱著忽然停下来,扭头问:“娜姐,这歌要是火了,我能要求匿名吗?” 姚贝娜没理他。 晚上九点,所有人陆续收工。 张楨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依旧羞耻。 马小军路过,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节哀,等这歌火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羞耻但快乐了。” 张楨瞪他一眼:“你写的小说里有没有羞耻的段落?” 马小军想了想:“没有,但是差一点,但我不说。” 刘建军在旁边默默补刀:“他被女读者说写点小哥和吴邪感情戏。” 笑闹声里,李然从录音棚出来,手里拿著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明天的安排。 他走到周涛旁边,把纸递过去:“明天继续磨两首彩铃,下午咱们过《追光者》的终版。” “娜姐那边也忙,录棚时间得排紧点,別拖。” 周涛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行,那我让新人八点到,先开设备。” 姚贝娜悠悠走过来,瞥了眼王嵩的电脑:“你不慌?论坛上可是在討论中戏的教学质量了。” “还有这事?”王嵩坐起身来。 “惹到我,算是提到棉花了,他们去惹学校干嘛?” 他往后一靠,更放心了,甚至是想看热闹。 姚贝娜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们还要上招生简章了吗?”王嵩不以为意。 “回去准备50进20的曲子吧,这点破事,让该操心的人操心去。” 姚贝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说:“老板,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走这步?” 王嵩没回答,只是冲她挥了挥手。 第33章 高歌猛进 招生简章的拍摄,定在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 放假?没人提,这是对生產力的褻瀆。 取景点从教学楼换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又换到排练剧场,王嵩跟著转了三场,脸都笑僵了。 姜易磊倒是敬业,每次镜头扫过来都能立刻摆出专注工作的姿势。 “你这演技,不去表演系可惜了。” 王嵩递了瓶水过去。 “这就叫专业,”姜易磊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你看马小军,让他演个认真码字的镜头,他愣是演出了便秘的感觉。” 不远处,马小军正对著电脑装作苦思冥想,但屏幕上第一章掛了十分钟没动。 刘建军在旁边小声提醒:“马哥,你倒是写点啥啊。” “我……我儘量。” 镜头里的人来了又走,唯独空著两个最核心的位置。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星城,超女长沙赛区 50进 20的比赛正在录製。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一句报平安,就再没传来半点关於比赛结果的消息。 角落里,李然和周涛靠在墙上,两首歌,他们俩熬了十四个通宵,改了七版才定下来。 这两首歌能不能站住脚,两个歌手能不能晋级,全看今天这场录製。 王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刚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 校办主任走过来,拍了拍王嵩的肩膀:“小王,过来聊聊。”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开口:“工作室现在做大了,成公司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王嵩实话实说,“有学校支持,比以前更规范了。” “规范就好。”校办主任吐了口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省得你以后误会。” 王嵩看向他。 “工作室做大了,成公司了,商业上的事我们学校不好插手。”校办主任语气平和。 “但版权和创新创业这块,我们一定支持,这是学校的底线,也是学校的荣誉。” 王嵩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校办主任拍了拍他肩膀,“去吧,还等拍收尾的集体镜头呢。” 拍摄又继续了半个多小时,王嵩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姚贝娜的名字,在场所有人瞬间围了过来。 “老板,比完了。”姚贝娜的声音带著点赛后的沙哑。 “我和思丝,全票通过,双双晋级 20强。” 安静了两秒,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李然和周涛靠在一起,悬了快一周的心情彻底鬆了下来。 那两首磨了十几个通宵的歌,终究是在最关键的舞台上,站住了脚。 摄影师在旁边哭笑不得:“各位同学,拍完再激动行不行?最后一张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重新站好,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校办主任看著这群闹哄哄的年轻人,笑著摆摆手。 “行,那拍摄就先到这,不打扰你们这群年轻人咯。” “感谢老师!!”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晚上八点,工作室的人已经围坐成一圈,大屏幕连著电视信號,桌上堆著烧烤和可乐。 连法务赵嵐和財务罗丹都放下了手里的卷宗和帐本,挤在人群里等著开播。 “刘建军,別刷你那破论坛了,过来。” “等会等会。” 他点开中戏官网的首页,赫然是学校的官方声明,掛上了版权登记回执。 他又打开了四五个网页,天涯、西祠胡同、高校 bbs挨个翻,抬头笑著跟眾人说。 “彻底清乾净了,所有那些抹黑帖,现在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那必须的。”马小军啃著瓜子,“我早就在读者群里帮娜姐和思丝姐宣传了。” “对了老板,他们又在群里催周边了,这次要上签名了。” 王嵩笑著摇了摇头:“先看比赛,周边的事后面再说。” “来了来了,gg结束了。”姜易磊惊呼一声。 角落里,李然和周涛並排坐著,没人比他们更在意这场录播。 去年一整年,李然在酒吧打过杂、当过枪手,创意被拿走。 周涛跑遍了燕京的录音棚,递出去的 demo石沉大海,连一句基本的署名都换不来。 署名权,永久归创作者所有。 可直到此刻,他们心里的石头,依旧没落地。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选手唱完,晋级或者淘汰。 终於,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这位选手,带来的是原创歌曲《起风了》。” 作词:王嵩 作曲:姚贝那 编曲:李然 工作室安静了。 常思丝出现在屏幕上,穿著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台上,攥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李然的身体彻底坐直了,似乎是想要把这不到五秒的前奏界面刻在脑海里。 一整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眶里的热意。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版。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镜头切到评委席。 顺子老师身子前倾,手托著下巴,完全沉浸在旋律里。 她侧头跟巫启贤低声交流,“词写得真好啊,不像二十岁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巫启贤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打著拍子,眼里满是欣赏。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如雷。 “谢谢老师。”常思丝鞠了一躬,话筒里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顺子老师第一个举牌:“我想问一下,这首歌词里的故事,是你们自己的经歷吗?” 常思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是我们工作室一群人的经歷,也是我们想唱给所有年轻人的故事。” 两位评委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晋级!” 当结果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时,才更加震撼。 可乐瓶碰在一起,烧烤签子满天飞,马小军抱著刘建军转圈, 新来的罗丹、赵嵐笑著看这群人闹腾。 她们说,“真好呢” 角落里,李然终於鬆开攥紧的拳头,旁边的周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热。 是姚贝娜的《追光者》。 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名字。 一曲终了。 评委的点评只有一句话,掷地有声: “这是今天全场最佳演唱,你完全配得上全国总决赛的舞台。晋级!!!!” 两首歌,两连晋级,屋里的欢呼和掌声差点掀翻屋顶。 那个沉默已久的工作室座机,剧烈的响动起来,王嵩的电脑上,叮叮咚咚的邮件到来声。 工作室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 超女播放完了,网络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凭心而论,本期超女星城赛区五十进二十地区赛哪首原创歌最好?” “rt,那必然是《起风了》,这词真的太厉害了,初识这世间,走过这世间。一流” “但是,只有我觉得演唱者很漂亮吗?嘿嘿嘿。” “ls说得不错,但《追光者》也能打一打,影子追著光梦游,很贴切啊。” “但,这好像都是一个公司做出来的吧。” “我扒了一下,居然是三所艺术高校扶持的学生工作室,横跨音乐、网文、视频,关键是每样都做起来了。” 帖子越盖越高 有人开始扒歌手过往,有人猜她们能在超女走多远。 而此刻,燕京东三环。 某间酒店的套房里,电视还停留在芒果娱乐频道,但画面已经切到了gg。 一个少女靠在沙发上,盯著电脑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翻得很慢,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她终於说服了家里面要走这一行,决定用唱片出道。 问遍了头部唱片公司,拿到的要么是流水线的口水歌,要么是捆绑著霸王经纪约的资源置换。 处处碰壁。 直到刚才,她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光脚就衝到套房的另一个房间门口。 “林姐!林姐” 门开了,她的经纪人林姐一脸疑惑:“我的大小姐,这大晚上的,怎么了?” 少女抓著她的胳膊:“明天!明天一早,你就带我去中戏!我要找仙名工作室!” 第34章 金主? 天气还挺好,王嵩正对著电脑核对合同。 马小军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你看门口那姑娘,走姿好囂张啊。” 姜易磊从旁边探出头,一巴掌拍在马小军后脑勺上:“別指!人过来了。” 王嵩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姑娘走进来,马尾扎得高高的。 步子轻快,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练舞蹈的底子。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乱糟糟的一切,没有发现姚贝那和常思丝。 最后停在王嵩身上。 “你好,这里是仙名……公司嘛?”她看著门牌上的字,硬生生把工作室收了回去。 王嵩愣了一下。 景恬! 这菇凉怎么说呢? 你说你景恬一个一个换了多少个大製作了,捧红不了? 换汤不换药啊,人家张亚栋也有理由说的,我带的什么人,我带的王非。 你是什么人啊,你让我写歌,他能写吗? 钞能!! 景恬现在什么水平,她能红吗?红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再这样下去要演电视剧了,电视剧扑完扑电影,接下来没得扑了。 转战网剧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也是火了。 大概就是这样。 王嵩盯著这张还带著点婴儿肥、青涩却掩不住灵气的脸。 “你好,王嵩。”他伸出手,目光在景恬和她身旁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没问来意。 “坐吧,那边有椅子。” 景恬没坐,她站在原地,直接开口:“我叫景恬,我……我想找你们写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嵩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来了,钞能力选手,送上门的生意。 旁边的马小军和姜易磊对视一眼。 超女两首歌刚爆,就有艺人主动找上门定製歌曲了?这是真的火出圈啦! 姜易磊反应快,立刻倒了两杯水递过去:“哈哈,先坐吧景小姐,有什么需求咱们坐下慢慢说。” “我们老板做歌,最讲究量身定製。” “真噠?”景恬高兴起来,和同龄人交流就是好多了。 不像那些唱片公司的人,一上来就是合同、条款、经纪约。 “包的,我们是学生,说话算话。”姜易磊竖起个大拇哥。 王嵩连忙打开抽屉,朝姜易磊使了个顏色,“景恬小姐是吧,这里有四个剧本,你先看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给我们两个小时,一会儿直接去录音棚听成品。” 景恬看著塞过来的四个剧本,愣住了,“我……我还没提什么要求。” 王嵩已经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你的要求,剧本里都有。” 姜易磊跟上去,路过王嵩身旁时,听见他小声说:“夸,使劲夸。” “工作室资金不足,良作无人赏识,全靠你这张嘴了。” 姜易磊面不改色,又折返回了工作室。 此时的景恬,正抱著那四份剧本,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经纪人林姐想开口,却被姜易磊一个眼神制止了。 “景小姐,坐。”姜易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招待不周啊,老板就这样,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说剧本里有你的要求,那肯定就有,你先翻翻,就当打发时间。” 景恬半信半疑地坐下,“哦……哦……我看看。” 封面上,《初恋这件小事》几个字。 她本想隨便翻翻,应付一下,可目光刚落在第一页的台词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看到小水因为自卑而不敢告白,看到小水为了变美而努力改变。 没有狗血的三角恋,没有复杂的纷爭,只有最纯粹、最笨拙的少女心事。 景恬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放轻了。 林姐见状,也只好自顾自地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不消半小时,剧本就看完了。 “怎么样?”姜易磊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忧愁。 景恬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得有些入迷,“这个故事……写得真好。” “好有什么用。”姜易磊嘆了口气,顺势开始了她的表演。 “我们学生公司穷啊,这剧本打磨了快半年,电影是肯定拍不起的。” “虽然他是个老板,但也只是个没满20的学生啊,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拍个mv。” 她指了指剧本上的小水,语气惋惜而气愤:“你看这个主角小水,多好的角色啊。” “我们找了学校表演系好几个同学,人家都说拍 mv有什么前途。” “我们说不拍mv就不拍电影了,结果他们真就都不拍了,你说说这。” 景恬也跟著气愤,“还有这种事呢。” 她想起剧本里的主角小水,鼓起勇气,“我……我可以吗?” 姜易磊等的就是这句话。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景小姐,你这形象、这气质,简直就是小水本水啊!太贴合了!” 一连串的衝击,让景恬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但她丝毫没觉得有啥问题,只觉得这个乱乱的工作室更加顺眼了。 乱?创作总是需要包容的。 “好!这个电影和mv我都投了,咱们多久开机。” 一旁的林姐,刚想开口,又想起老板的嘱託,“等她玩,別被骗就行。” 姜易磊笑容一僵,完了,光顾著编故事了。 这……这……她不是要写歌吗?怎么突然就把白百合女主角抢走了。 而在工作室最里间的录音棚里,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嵩拍了拍手,把正在磨歌的李然和周涛都喊了过来。 “各位,停一下,来大活了!有人上门定製歌曲,不差钱的主儿。” 李然刚摘下耳机:“什么风格?客户有参考吗?” “不用参考。” “我试唱一下,你们抓紧编编,30秒,就要最抓耳的副歌。” …… “这就是编剧本人陈舒。” “他们几个??写网文的,盗墓笔记看过没?嘎嘎好看。” “你看这公益gg,我都看哭好几遍了。” 姜易磊还在介绍,口水都讲干了,但看著对方越来越亮的眼神,更有劲了。 不为別的,炫耀一下也是很爽的。 “等一下,应该是录音棚好了。”姜易磊接起电话。 “好,咱们过去吧。” “哦……哦……好。” 王嵩推开隔音门,姜易磊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解著录音棚的由来。 “我跟你说,这是姚贝那导师帮忙……” 王嵩正好看到景恬拿著剧本,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已经做下了某种决定。 “景小姐,30秒成品,准备好验收了吗?”王嵩扬了扬手里的监听耳机。 “也许当时忙著微笑和哭泣……”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三十秒,景恬摘下耳机,意犹未尽,眼神更亮了,“这歌!这歌……真的给我唱吗?” 王嵩把歌词递给她:“觉得行,咱们就谈合作,觉得不行,你再看看別的。” 景恬接过歌词,半天没说话,和小水的故事,实在是……实在是太般配啦。 姜易磊凑到王嵩耳边,压低声音;“老板,有点搞砸了,景小姐,她……她说mv和电影都要。” 王嵩一时语塞,算了,反正那电影八字还没一撇,谁演不是演? 他冲姜易磊使了个眼色:“带出去,谈正事。” 姜易磊立刻心领神会,笑著拉起景恬的胳膊:“景小姐,走,咱们外面聊。” 回到工作室,景恬紧紧握著歌词和剧本,看向王嵩:“王……王总。” 王嵩摆摆手:“別这么叫,我也是05级导演班学生,叫我王同学吧。” “好的王导,那这两个,你……你出个价吧。” 王嵩缓缓伸出两个手指:“两百五十万,歌曲mv送你了,电影算你投资,如何?” 景恬眼前一亮,“真噠?” 王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出少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真的,如果你同意,明天就过来拍mv。” 她站起来,马尾甩了一下:“林姐,明天打款。” 林姐嘆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易磊:“明天我们再过来详谈。” “对了王导,那个小水的角色……真的是我的?” 王嵩点点头:“你的。” 景恬眼睛弯成月牙,抱著剧本和歌词,哼著刚听的小幸运,推门就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屋里挥挥手:“那我走啦!明天见!” 第35章 截胡景恬,惹怒了半个唱片圈? “林姐,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哈哈哈,比我们最开始找的唱片公司好多啦,” 刚坐上车,景恬就忍不住炫耀。 林姐没说话。 她当然能看穿那群年轻学生的把戏,不就是想抬高价码么。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 更重要的是,人家说的是投资,不是买断。 意味著这个电影真赚到了钱,是要分红的。 来之前她查过,三校扶持的学生工作室,学校掛牌的,版权登记齐全,法务財务都有。 罢了罢了。 “小姐眼光不错。”林姐难得夸了一句。 得到肯定,景恬更开心了,直接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標註著泰合麦田对接人的號码。 “喂,老师您好,是我,景恬,那个……之前说好的唱片约,我想取消啦。” “实在不好意思,后续有机会再合作哈。”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景恬只是笑著应了几句。 掛了电话,景恬冲林姐眨眨眼:“搞定!省了好多麻烦。” 林姐没接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中戏校门,心里隱隱觉得,这个电话,可能…… 同一时间。 泰合麦田的对接人沉默片刻,“去打听打听,景小姐找了圈內哪一家。” “问问张亚栋怎么回事,怎么没把人留住?” 助理领命而去。 镜头拉回仙名工作室。 景恬刚走,门还没关严实,屋里就炸了。 马小军第一个跳起来,椅子差点被他蹬翻:“两!百!五!十!万!” 姜易磊挺直腰杆,“老板,我口水都说干了,你不奖励奖励?” 王嵩咧嘴一笑,把李然和周涛抓了过来。 “你们,还能加班吗?两百五十万哦,十天,我们拍摄mv,你们编曲。” 两人愣住了,从未想过的道路,“咱歌,真值这么多?” 陈舒没忍住,“不,那是我的剧本值这么多,音乐是被老板送出去的。” “哈哈哈哈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赵嵐,明天对方应该回带法务过来,就麻烦你对接一下了。” 赵嵐回过神来,连忙答,“没问题。” 拍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仙名工作室和景恬的磨合,从最初的生疏,变成了后来的熟络。 片场设在校园里,图书馆、教学楼、操场边的那排梧桐树。 群演就是工作室这帮人轮番上阵,只有陈舒,死活不肯出镜,躲在监视器后面帮忙记场记。 拍摄的第一天,景恬还有些紧张,走位总错,对著镜头笑场,ng了十几次,小脸都憋红了。 王嵩也没催,“不用刻意去演高中生,你本身就是高中生,自然点就行了。” 眾人也渐渐发现,景恬看著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实则一点架子都没有。 熟了之后更是个实打实的小话癆,拍摄间隙嘴巴就没停过。 “王导王导,你看我这个表情对不对?” “王导王导,这句台词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害羞?” “王导王导……” 王嵩靠在导演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景恬。” “嗯?”景恬从剧本里抬起头。 “你累不累?” “不累啊!我拍戏可开心了!”景恬理直气壮。 她又开动了一下小脑筋,“主要是大家教得好,不像別的公司那么死板。” “这话我爱听。”王嵩笑了笑。 “哦,对了,王导,你们这仙名到底什么意思啊。”景恬一脸好奇。 王嵩淡淡开口,“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啊!这个我知道!”景恬拍著大腿脱口而出,“是《爱莲说》!” 眾人齐勾勾的望向她。 一旁的林姐听得直扶额。 …… 拍摄压根用不了十天,第五天,所有的素材就拍完了。 景恬坐在剪辑室里,看著王嵩一点点把片段拼起来。 时不时惊呼一声“原来这个镜头拍出来是这样的。” 剩下的时间,都泡在了录音棚。 这可难倒了李然等人,没受过科班训练,没研究过发声技巧,只能一段一段拼了。 “不好意思啊。”景恬挠挠头。 “没事,其实很多歌手在纯比唱功的情况下,就是卡拉ok水平。”李然只能这样安慰道。 这十天里,王嵩几乎全程扎在工作室和拍摄场地。 一边把控 mv的拍摄和歌曲的录製,一边和长沙的姚贝娜、常思丝沟通备赛事宜。 景恬看在眼里,心里对王嵩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她本以为王嵩只是个有点才华的学生,没想到做事这么周全。 “王嵩,你……你这些,都是怎么学会的?”景恬难免不好奇。 “有手就行。” 十天的忙碌,终究有了结果。 《小幸运》的完整版歌曲录製完成,《初恋这件小事》简短成的mv也顺利杀青。 “景恬,我们公司没有实体唱片发行,我们就只能网络播放了,有问题吗?” 景恬笑了笑,“没事,我相信papi姜。” 姜易磊用自己的帐號发布了一条新视频,標题写著: “景恬x仙名文化·小幸运·mv” 在仙名工作室的官方帐號,马小军,刘建军的读者粉丝群里发了一条简单的转发连结。 mv就这么静静躺在网络平台的深处,播放量从寥寥无几慢慢破百。 但这已经足够被有心人发现。 第二天一早,泰合麦田的助理就把连结发到了负责人手机上。 “老板,找到了。” “景小姐找的那个工作室,叫仙名文化,昨天刚发了mv,算起来刚好十天。” 负责人看著屏幕上仙名文化的出品方几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拨通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下午,仙名公司內。 门被推开,三个人走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脸上带著偽人职业笑。 “王总是吧?久仰。”他伸出手,“泰合麦田,张远。” 王嵩握了一下,没说话。 张远也不介意,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圈屋里。 “王总,我不绕弯子。”他缓缓开口。 “说实话,挺意外的,你们一个学生工作室,能把人从我们手里抢走,確实有点东西。” 王嵩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张远身体前倾:“彩铃、网文、视频,现在又加上超女和艺人,你们吃得消吗?” 王嵩点点头,“胃口还行,不劳掛念。” 张远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所以,有人托我带个话。”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华艺,你们已经拒绝了,圈里几家又商量了一下,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我们其中任何一家公司的全资入股,估值好商量,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我们提供渠道和资源。” “第二,”他顿了顿,带著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你们全部进我们其中任何一家公司,待遇从优,署名权什么的,都可以谈。”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马小军攥紧了拳头,刘建军眉头紧紧皱起,姜易磊死死盯著那份文件。 赵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已经放在了法务文件上。 王嵩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封面连抬头都没写,显然是早就擬定好的通用模板,他连伸手去翻的兴趣都没有。 “说完了?”他抬起头,语气平淡。 张远愣了一下:“说完了,这是联盟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条件。” “那行。”王嵩站起来,伸出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麻烦你跑一趟,回去告诉他们,仙名暂时没有出售计划,如果有合作需求,我们可以按项目谈。” 张远看著他,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王总,我劝你再考虑考虑。”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我一家公司的意思,跟我们对著干,没好处。” 王嵩点点头:“知道啦!” 张远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超女那两位,唱得確实不错。祝她们好运。” 门被砰的一声带上,屋里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嵩身上,眼里有焦急,有愤怒,却没有半分退缩。 王嵩缓缓开口,“做好彩铃断供的准备吧,大家该干啥干啥。” 他把目光看向屏幕上的新闻,“唱片商状告千度盗版,一审驳回,二审开锣。” “我倒想看看,你们的渠道,到底有多强。” 第36章 旧时代的霸主 “他们又拒绝了。” “嗯,回来吧,把那几家喊上,一周后好好谈谈。” 燕京一家私房会客厅內。 华艺、泰合麦田、孔雀唱片、鸟人艺术、华国环球、华国华纳……的领头人 围著一张圆桌坐著,菸蒂堆成了小山,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在昨天,他们还是打生打死的对手,而今天…… 华艺负责人周铭把报表摔在桌上,“实体唱片营收下滑了百分之七十,什么概念!!” “內地一线歌手正版专辑销量破10万就已经算爆火了,可10万张按40块算也才400万。” “刨去製作、宣发、渠道分成,到咱们手里不够塞牙缝的。” 泰合麦田的张远没忍住,“瞎嚷嚷什么?我们签了庞龙,孔雀分走了郑源,凤凰传说。” “把最热门的仙名都给你们了,自己蠢,非要把脏水往学校泼,连群学生都搞不定。” 那边的孔雀唱片李明远点了点头,市场掐尖,歷来如此。 而现在市场上唯一的尖儿,只有仙名。 周铭拍著桌子,“说得就像你签下来了一样,不还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连到手的资源都能放走了,也没见你泰合多有实力。” 老资歷滚石周老,大声呵斥道,“都別吵了,让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 “一群学生,一个素人,歌曲mv一周的时间內,各渠道下载量、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现在圈里的新人,都觉得不用签我们唱片公司,找仙名就能火!还在这互相拆台。” 华纳赵恪点了点头,“所有的作品绕过了我们,直达市场,超女表现更是一流。” “更別提他敢绕开咱们,直接跟sp定暗標。” “而现在sp那边有样学样,和我们態度越来越疏离,私下里养了一堆高校小团队。” “但凡在给他们sp一点时间,真真搭起来一套体系,你们就等著玩完吧。” “我和周老,大不了回总部,但你们呢?彩铃渠道一丟,你们还玩什么?” 华纳滚石,有足够的实力对著这群人宣告。 孔雀李明远皱了皱眉,他手里攥著郑源这张《一万个理由》彩铃王牌。 挣得盆满钵满。 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可他们有学校护著,咱们走法务路子,根本討不到好。” “法务不行,就走商业规则!”张远敲了敲桌子。 “学校能护他们的版权,还能护他们的生意?从来没有哪个高校敢这样做。” “咱们玩了这么多年音乐,靠的从来不是官司,是渠道!” 他把核心算计直接摆了出来:“现在市面上能打的彩铃歌手,除了仙名,没有第二个!” “咱们几家把国內 90%的歌手曲库攥在手里,sp敢不听咱们的?” 华艺周铭附和道,“没错!” 他想起那天被一个小屁孩直接戳穿了实体唱片的崩塌,不由得心生恼怒。 孔雀李明远:“可咱们这么做,会不会逼得仙名彻底倒向 sp?到时候更难办。” “他们没机会了。”张远摆了摆手,“矮大紧组建的音集协,我们已经打招呼了。”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为了一个学生工作室,咱们这么大动干戈,会不会太掉价了?” “说到底,不就是几首彩铃口水歌吗?” “掉价?”张远笑了,“你还在想著你的实体唱片。” “你要是看不起彩铃,那把你的sp渠道给我们泰合,我们照单全收。” 张远站起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各位,他那个版权归创作者,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咱们玩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是签人、控版权、管渠道。他把版权还给创作者,那咱们算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各位各有各的算盘,但在这件事上,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今天散会,各家统一口径,一周之內,让仙名这个模式彻底消失。” “等把这颗钉子拔了,咱们再谈其他的。” 眾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竞爭对手,在维护共同的垄*这件事上,达成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气氛。 “本视频由康帅傅方便麵赞助,累了饿了,不想做饭?试试康帅傅方便麵。” 姜易磊盯著屏幕上自己那张脸,表情复杂。 三天前土豆网那边打来电话,说口播gg的方案批了,问有没有合適的视频可以试点。 她当时没多想,把景恬的mv报了上去。 结果对方效率高得嚇人,当天敲定,第二天录口播,第三天上线。 现在,她的脸掛在mv开头,一本正经地念著gg词。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刷:“papi姜改行卖面了?” 景恬比她更惨。 mv结尾,她和姜易磊並肩坐著,一人端著一碗麵,笑得像两个傻子。 “大家好,我是歌曲演唱者景恬。” “我是papi姜。” 合声:“感谢大家对mv的喜欢,累了饿了,不想做饭,试试康帅傅方便麵。” 景恬第一次看成片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扭头看王嵩,眼神里写著:你让我拍这个? 王嵩头也没抬:“gg商给的价高。” 景恬张了张嘴,只能默默道一声,“好叭。” 在另一个景恬看不见的角落。 王嵩没绕弯子,直接看向白百合:“小水的角色被景恬拿走了,你知道吧?” 白百合低下头,点了点。 “这事不怪她。”王嵩说。 “要怪就怪姜易磊那张嘴,人刚来就开始画饼,结果把人家哄高兴了,直接掏钱投了。” 王嵩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递过去。 两人愣住。 “《失恋三十三天》。”王嵩说,“剧本大纲,你们俩回去看看,女主是白百合的。” 王嵩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硕,“男主你就別想了,这个男主是个娘娘腔,你演不好。” 杨硕想了想,“行,贪多嚼不烂。” 王嵩看他一眼,“別告诉她。” “谁?” “景恬。”王嵩说,“她不知道抢了別人角色,別让她有负担,要怪就怪姜易磊,记住了?” 杨硕愣了一秒,然后啪地站直身子,一本正经道:“愿为王总效力!” 三天后。 “百万!!破百万啦!!王嵩!!”景恬急匆匆跑进来。 王嵩打开土豆网確认了一遍,还真百万了,看来土豆网为了这个gg下血本了。 “嗯,可喜可贺。” “嗯???”景恬瞪大眼睛,“你就这反应?破百万了哎!我的mv破百万了!” 姜易磊在旁边幽幽补刀:“那是人家康帅傅的钱花到位了,推流推上去的。” 景恬愣了一秒,然后继续傻乐:“那也是我的mv!” 她抢了姜易磊的电脑,一条一条翻著评论区。 千度mp3的新闻、土豆网的后台数据、论坛上关於《小幸运》的討论帖。 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没救了。” 另一边,王嵩把罗丹叫到了会议室,低声问:“公司现金流盘得怎么样了?” “景小姐那边今早打了一百万,剩下的资金要等我们真正开始筹备电影的时候再付款。” “只要老板你不拿去投股市,人员工资,运营,超女备赛,够活半年。” 王嵩点了点头,又找到姜易磊:“土豆网的gg合作框架,这周必须敲定签字,別拖。” 最后给星城的姚贝娜发了条消息。 “別信节目组的任何资源承诺,把作品打磨到极致,粉丝投票才是根本。” 他知道唱片圈的反扑迟早会来,也做了最基础的防备,只是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想啥呢,王嵩!!”一个雀跃的声音打破了王嵩的思考。 景恬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在想仙名如何上市。”王嵩胡咧咧道。 景恬愣了一秒,笑道:“你看这热度!咱们別等了!《初恋这件小事》直接开机,怎么样。” 她掰著手指头算,“论坛上全是討论的,这时候宣布拍电影,热度能翻倍,这样子我们的电影成功了,也能拉升股价。” 王嵩没忍住笑了笑:“你还懂这个呢?” 景恬理直气壮:“那可不,林姐她们都是这样子说的。” 王嵩点点头,“好好好,等忙完这段时间,暑假吧。” “那行叭。”景恬倒也没继续缠著,虽然他不懂为啥有人19岁就这么愁眉苦脸的。 难道这就是上大学的代价? 她如此想到。 第37章 霸主的一击 “姜姜,你们不是做了彩铃吗?我怎么没搜到啊?” 景恬坐在电脑前,已经点了好几次页面刷新,输入《等一分钟》、《体面》等歌。 包括 50进 20的超女歌曲,那天她刚听到王嵩和那边谈著什么分成,什么上架时间,推广资源之类的。 她想著给家里人都订一个支持一下。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看看。” 姜易磊抢过滑鼠,回到首页。 今天的榜单,完全不一样。 郑源的《一万个理由》依旧霸榜第一,稳坐江山。 可第二到第十,突然冒出一堆陌生的歌名、歌手。 姜易磊粗略的扫了一眼,起码有七八首从来没见过的歌,清一色的標註著某某唱片公司授权。 她挠挠头继续往下翻。 没有,什么都没有。 姜易磊不死心,拉过键盘,对著发行歌曲清单一首一首搜。 脸色越来越苍白。 “姜姜!!姜姜,你怎么了??”景恬看在眼里,急切得问到。 姜易磊猛的站起身来,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她完全没来得及收拾就衝出去了。 “老板,老板!歌!彩铃榜上的歌都没了!!” “只剩一首《求佛》,昨天看还在第 8的位置,今天被藏在了 80名的位置。” 马小军听到动静,快速掐灭了刚点上的烟:“会不会?!会不会是榜单更新错了?” “不可能!”刘建军拍著桌子。 “出错不可能只留一首,把其他的全漏掉了。” 十分钟后,工作室所有人都到了。 李然靠在墙边,不说话,周涛站在他旁边,手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平房的们被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把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嵩没动,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三个人走进来,像看三只闯进自家院子的野狗。 “王总,打扰了。”领头的男人伸出手,“天空网版权运营中心,免贵姓周。” 王嵩没接那只手。 周正清也不尷尬,收回手,扫了一圈屋里:“嚯,人挺齐,正好,省得我一个个通知。” 他示意身后的人把门关上。 “通知什么?”王嵩的声音很平静。 周正清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王嵩面前的桌上。 “音集协的行业告知函,昨天刚下的。” “所有未加入集体管理的作品,建议暂停合作、冻结结算,彩铃整治期,运营商盯得紧,谁也不敢踩红线。” 王嵩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王嵩冷哼一声,“一个还在筹备的组织就这么大胆了,筹备起来了……” “你们sp也不好受吧,这么快就递投名状了?” “牙尖嘴利。”周总监冷笑一声。 “你们的歌曲从今日起,暂停合作,全部下架,我们也没办法。” “未登记的作品需要冻结结算,这阵子整改的风头过去了,咱们再谈。”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离王嵩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 “看在我们合作过的面子上,给你们留了一首歌。” “但保留也得讲规矩,现在的运营成本你也知道,唱片那边给的压力也大。” “二八分,我们八,你们二,结算周期……三个月一结。” 马小军终於忍不住了:“二八?三个月?你们他妈……” “马小军。”王嵩叫了他一声。 马小军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周正清看了马小军一眼,又看向王嵩,脸上的笑更深了。 “音集协那边我们递过话了。” “个体创作者想入会,流程长,还得有唱片公司推荐,现在唱片那边对您……嘖,您懂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推心置腹:“但也不是没办法。” “王总您要是愿意接受咱们这边的入股,那就好办了。” “以公司的名义,合规手续我们全程帮您跑,入了会,结算就不会冻结了。” 王嵩站起来,將那份告知书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语气平静:“请吧。” 周总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劳掛念。” 他递出一张名片: “您要是考虑清楚了,隨时联繫我。入股的事,隨时可以谈。” 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马小军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操踏马的!!” 刘建军双手撑在桌上,头垂著,肩膀在抖。 姜易磊站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老板……咱们……” 王嵩环视工作室所有人,“完不完的,他们说了不算。” “李然,周涛” “在。” “姚贝娜和常思丝那边,今天必须確认一件事,超女20进10的曲子,还能不能唱?” “能。” “姜易磊。” 姜易磊抬头。 “土豆网的合同,这周必须签,分成比例可以再让十个点。” “但有一条必须写进合同,任何时候,平台不得单方面下架仙名的任何作品。” 姜易磊愣了一下:“他们会同意吗?” “连创作者代表发的东西都下架,未来谁还去? “但別把他们想得太好,他们骑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马小军。” 马小军还站在原地喘粗气,听见叫自己,抬起头。 “你不是一直问我,周边什么时候上吗?” 马小军愣住了:“现在?” “现在。”王嵩转过身。 “《盗墓笔记》的周边,粉丝群预售,陈舒帮忙登记。” “刘建军去和某点谈出版实体书,你们俩的捆在一起谈,再加个《振华》。” 马小军热血沸腾起来,“听见没有ip组的?我们可不能被音乐组比下去!” 所有人,心中都憋了一口气。 王嵩扫了一圈屋里每一个人,“咱们手里,还有他们下架不了的东西。” 天空网总部。 张远拍著桌子,“你们为什么还留下了一首歌?卖的太好捨不得?” 老陈站起来,“过分了啊!合同是我们天空网当著中戏的面儿签的。” “不给学生面子,难道不能给学校一个面子?你泰合敢撕破三所高校脸皮?” “我们最多把他们的歌排名再往下藏点,闹太难看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张远沉默片刻,点点头默许了。 会议散尽。 “陈总,明天该你去安抚他们了。” 开口说话的赫然是早上在仙名耀武扬威的周总监。 “他们反应如何?”老陈点上一支烟。 “我差点被那群学生打出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周总监吐了口唾沫。 “上面打了招呼,仙名不能倒,留著还有和唱片公司討价还价的余地。” “今天唱片公司给我们sp所有的让利条款,明天就能全部收回去。” “明天,你去给个甜枣,要是能谈下入股的事,还能往上爬一爬。” 老陈沉默片刻,“我……我试试吧。” 景恬目不转睛的看完了全程,在工作室各司其职的状態下,显得格格不入。 她想说点什么,半天没张开嘴。 只能吩咐助理订一些水果拼盘,零食饮料之类的犒劳大家。 终於找到个空閒时间。 “王……王嵩,我能问个问题吗?”她弱弱的说道。 王嵩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钉在电脑上。 “好吧,就是……就是他们可以单方面下架你们的作品,你们可以直接不做彩铃啊。” 王嵩冷笑一声,“他们拿著运营商整改彩铃的大旗,用正在筹备的音集协。” “摸准了运营商寧杀错,不放过的心。” “如果是我们单方面撕毁条约,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算了算了,和你没关係。” 王嵩自顾自的说著。 景恬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完全没听懂,只有一旁的林姐若有所思。 “好了,小姐,咱们回去吧,就不要打扰他们工作了。” 景恬就这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工作室。 翌日,中戏校门口。 “你们找谁?有预约吗??”门口保安拦下一辆正准备开进去的车。 “我们找仙名,预约过了。”开口的是天空网陈总。 保安拨通了个电话,“姓名,哪家公司?” “陈吉陶,天空网。” “他们仙名没有收到预约,回去吧,中戏现在不允许外来单位进入。” “稍等,我打个电话。” “嘟嘟嘟……” 老陈看著那扇校门,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有些门,关上了就推不开。 第38章 看不见的门槛 星城广电大厦,超女地区20进10的候场区,乱成了一锅粥。 其他选手身边都围著浩浩荡荡的团队,经纪人,化妆师,造型师,补水的,对台本的,围得水泄不通。 只有常思丝和姚贝那的身边只跟著一个上次招聘的小学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候场区唯一的两组沙发,全被其他选手的团队占了。 姚贝那看著角落的板凳,“走吧,思丝,那边有位置。” 两人刚走过去,靠近板凳的经纪人,直接將抱在怀里的包放了上去。 “不好意思,这位置我们占了。” 常思丝撇过脸去,看到几个关係还不错的选手,便想著上前打个招呼。 对方默默低头走开。 “別跟她们走太近,她们得罪了大半个唱片圈,跟她们沾边,以后別想签公司了。” 角落里一群候选歌手交头接耳。 这些都被耳尖的常思丝听到了,她眼眶有些热,拉著姚贝那就往化妆间躲。 节目组分配的化妆师,正围著一个签了华艺的选手忙前忙后,嘴里一口一个宝贝,哄得选手眉开眼笑。 轮到常思丝的时候,化妆师直接把用剩了粉饼、眉笔往化妆檯上一扔。 “赶紧坐,速战速决,后面还有人等著呢。” 常思丝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老师,我唱的歌比较抒情,能不能帮我画淡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化妆师直接翻了个白眼:“公司没团队的,能给你化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化再好有什么用,得罪了圈里的人,照样走不远,別浪费我时间。” 旁边几个选手的经纪人立刻跟著鬨笑起来。 常思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著嘴唇没敢说话。 姚贝那听到动静走了过来,“你个化妆师还叫上了,没我们,你连这碗饭都吃不上。” 化妆师手抖了一下,直接把眉笔扔在化妆檯上,“管好你自己吧。” 常思丝才刚满 19岁,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趁著去卫生间的功夫,终於忍不住蹲在隔间里哭了,连肩膀都在抖。 姚贝娜跟著进来,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蹲下来,轻轻拍著她的背,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掏出了手机,看著拨號界面的老板。 仙名录音棚內,周涛已经围著录音台转了好几圈了。 “別转了,你电话打完了吗?”李然揉了揉眉头。 “都打了一遍,你呢?”周涛停了下来。 “哎,我们合作过那些职业乐器手,混音师,母带工程师都对我们避而不见。” “更別提那些我们从没合作过的,一听我们是仙名的,哪怕给双倍、三倍的酬劳,也不敢接。” 李然扶额嘆息,“那我们走远点呢?去那些小工作室,不说我们是谁。” 周涛坐了下来,“没用的,我们没有时间再去筛选哪些能行?哪些只是能响。” 李然苦笑一声。 “也不怪他们,他们这些幕后从业者,一辈子都靠唱片圈的长期订单吃饭。” “没人敢为了一个学生工作室的单次活,砸了自己的饭碗。” 周涛想了想,“我们去找老板吧。” 旁边的角落里,刚进来半年都没有的新人聚在一起。 “我们公司是不是快黄了?” “不至於吧,咱们不是公司刚接了个几百万的大单子吗?也够了啊。” “那是人家的,和你有什么关係,得罪了唱片商,咱们还是准备准备吧。” “可是……可是人家对咱们挺好的。” 一人直接站起身来,“那你继续留在这,我要走了,我这就去找老板。” 马小军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群里刚有人发了一条:“听说仙名要凉了?《盗墓笔记》还更不更?” 他刚想回,又一条弹出来:“他们老板得罪人了,圈里都在传。” 然后是第三条:“马哥要不赶紧跑路吧,趁还能拿点稿费。” 马小军把那人的帐號截图,踢出群,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但那句话,还是扎在了胸口:“跑路。” 他扭头看了一眼刘建军,刘建军也在看屏幕,眉头皱著。 两人对视一眼。 马小军率先开口:“老刘,你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和两边的编辑谈得好好的,今天来,他们就都换了给说辞。” “先签版权,再谈出版。说咱们新人,没版权不好推。” “你信吗?” 刘建军摇头,“你那边呢??” 马小军掰著手指头数著,“拋开定製价,快递费,每单挣二十块的情况下,只有不到五百人。” 刘建军强行咧出个笑容,“这不挺好的吗??” 马小军手指握紧又鬆开,“太……太少了啊,才一万块,对工作室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老板应该有办法的吧。”马小军低声喃喃自语。 姚贝那最终放下了手机,他们那边应该也不好过吧。 “好了思丝,哭什么,你不是还有我吗?工作室那边还等著呢,別让別人看了笑话。” 一旁的小学妹赵琳也开口道,“对啊思丝,她们不给我们化,我们自己来。” “就跟老板说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常思丝看著两人,笑出声来,三人的笑声,在这个充满铜臭的会场厕所,格外大声。 “娜姐,我手抖。” “没事,抖出来的更好看,你说是不是,赵琳。” 赵琳点点头,“没错,思丝姐画的这妆容,起码是个全国冠军。” “好了思丝该你了。” 三个女孩在卫生间斑驳的镜子前,化完了全妆。 手牵著手,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进了直播候场区。 哪怕身后全是轻蔑的目光,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直播倒计时的声音响起,舞台的灯光亮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握紧了各自的手。 李然直接打断了周涛。 “找什么老板,他看的东西,咱们都不懂,他那边已经够乱了,你还要去添乱吗?” “我没有老师吗?我没有师兄师姐吗???” “去求,去请!!跪著也得请来。” “求不来” “那就自己上!!我磨都要给他磨出来。” 周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然,又陌生又熟悉,他笑了笑,“说得就跟我俩不是同一个老师似的。” “你自己去怎么行,咱们可是上了央音招生简章的,走。” 录音室的门打开。 窃窃私语的新人们停下,目光直直看向两人。 李然环视一圈,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去找老板,去找財务,立刻给你们结工资,我绝不拦著。” “想留下的,就把嘴闭严了,別干吃里扒外的事。”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找什么找,我北派四哥,就没怕过。”马小军再次打开球球聊天群。 打算再宣传一下,哪怕是再降点价格也没问题。 他一条一条翻著聊天记录,忽然,停在一条底下回復都有些攻击性的消息。 “要是能有《鬼吹灯》里洛阳铲的同款道具就好了,多少钱我都买。” “没有恶意,这两本书我都喜欢。” 这句话彻底劈开了马小军头脑中的阴霾。 他也不顾什么两本书还在某点打榜,两边粉丝还在互撕,互相拉踩的情况。 甚至他们没几句交流,都是马小军单方面想买版权。 但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猛地坐回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著键盘,把合作方案写得明明白白。 “我们帮你做《鬼吹灯》的正版周边道具,所有製作成本、快递费全透明公示。” “覆盖完成本后,利润五五分成,版权全归你,我们只负责製作和销售,绝不碰你的 ip。” 他把消息编辑好,反覆看了三遍,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发送按钮。 然后就坐在电脑前,死死盯著聊天框,等著对方的回覆,连手心都出了汗。 “你要离职吗?” 王嵩看著眼前的人,虽然他確实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对方点了点头。 “我最后確认一遍,真的要离职吗?” 对方再次点了点头,他想说什么,又卡在了喉咙里。 “行,”王嵩点点头。 “去找財务结帐吧,以后碰到咱们,別装看不见嗷,好歹也共事一场嘛。”王嵩笑了笑。 “谢……谢谢。”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风雨飘摇的仙名,这间又小又乱的平房。 第39章 剪碎的三分钟 平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姚贝娜和常思丝拖著行李箱站在门口,常思丝眼底藏著没散的眼泪。 屋里瞬间静了一瞬,紧接著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易磊上前接过她们的行李箱。 声音放得轻轻的,生怕碰碎了两个姑娘强撑著的情绪。 马小军挠著头,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没事啊娜姐,思丝,咱不跟那破舞台玩了!” 刘建军、李然、周涛、陈舒、张楨都围在旁边。 没人提淘汰的事,没人问直播里的细节,翻来覆去只有最朴实的一句。 “回来就好。” 彩铃全线下架、乐手集体避而不见。 两个姑娘顶著全行业的白眼站在舞台上,已经拼尽了全力。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气,哪怕没能晋级,晚上也要一起看著她们在舞台亮相。 看看她们唱完了那两首熬了无数个通宵改出来的歌。 “来了来了!” “別吵別吵!听前奏!是《泡沫》!” 可预想中的完整舞台没有来,选手特写没有来。 镜头根本没落在舞台中央的姚贝那身上,反而疯狂扫过观眾席、评委席。 好不容易切了个全景,刚给到姚贝娜开口的特写,画面立刻切给了台下鼓掌的观眾。 屋里的呼吸声瞬间停了。 马小军脸上的关切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歌结束了。 演播厅里掌声雷动,评委巫启贤拿著话筒,刚开口说了一句:“你的歌……” 画面突然切了gg,再回来时,淘汰结果公布。 连姚贝那三个字都没有念到,就这么一个“你”字,冲毁了工作室所有人的期望。 没有感言,没有提前录好的个人花絮,没有评委的后续点评。 常思丝出场。 《我怀念的》 没有,依旧没有。 依旧是飘忽的镜头,依旧是没採访,没花絮,没选手感言。 两个小时的直播,属於她们的內容,只剩那几段被剪得支离破碎的正脸。 满打满算,两个人,两分十二秒。 连主持人念她们名字的时候,都快得听不清。 屏幕里,下一个选手正在接受採访,笑得格外灿烂,像是在嘲笑屏幕面前所有人。 马小军放下手中的易拉罐,他没了之前的火气,只剩满腔的无力。 姜易磊强忍著去安慰著已经梨花带雨的常思丝。 姚贝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挺好的,剪得挺乾净的。” 角落里,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 周涛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犹豫了很久,终於按下了拨號键。 “喂,老师……是我,周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周啊,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周涛沉默了两秒:“老师,那个……之前说的事,算了吧。” “怎么?不是说要录歌吗?” “不录了。”周涛的声音发乾。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但……不用了。” 掛了电话,他看向李然,李然靠在墙上,闭著眼睛,什么都没说。 他们为了请这个老师,在人家门口等了整整一下午。 老师好不容易鬆了口,答应帮忙,甚至愿意拉上研究生一起录。 但现在,歌都不想做了。 心气没了。 祸不单行,有点阴招全使在仙名身上了 超女淘汰的第二天晚上,矮大紧的访谈片段在各大卫视、音乐平台同步播出。 主持人:“高老师,最近那个仙名工作室,好像挺火?” 矮大紧笑了笑:“火?不是刚被超女淘汰了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您关注了?” “圈里都在聊。”矮大紧靠在沙发上,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说实话,我本来还挺期待他们能走多远的。” “结果呢?地区赛20进10就被刷下来了。” 他摊摊手:“这说明什么?说明观眾不买帐啊,你歌写得再好,没人投票,有什么用?” 主持人:“但他们好像挺有爭议的……” 矮大紧打断他:“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有问题。” “但做音乐的人都知道,一首歌,从灵感创作到混音母带需要多少幕后工作。” “他们把这些人的名字都列出来了吗?没有。” “他们只推歌手,只推王嵩。” 主持人:“我看他们是三所高校联创的背景,学校应该是出了力的。” 矮大紧靠在沙发上,笑得像个长辈。 “高校联创?学校出场地、出资源、出人脉,学生团队在老师指导下做项目。” “但仙名,他们已经独立註册了公司,独立承接商业项目,独立对接资本。” “学校只是给他们掛了块牌子。” 他身体前倾。 “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觉得,学校的牌子,不应该成为商业行为的挡箭牌。” “你想想,如果所有学生创业都打著学校旗號去拉投资、谈合作。” “要是出了问题,学校要不要负责?要不要兜底?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怎么收?” 主持人:“那高老师觉得,仙名这个模式,最后会怎么样?” 矮大紧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像是不屑於回答这个问题: “会怎么样?会自己把自己走死。” “因为他们做的不是音乐,是生意。一个心里装的是歌,一个心里装的是钱。” “你让一个心里装钱的人去做歌,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也许他们真的能走出一条新路呢?那我也恭喜他们。” 这话像个信號,主流音乐媒体集体跟风转发。 一夜之间,仙名从学生创业標杆,成了行业搅局者、音乐市场的毒瘤。 很快就上升到华语音乐快死的层面了。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前辈。 “操!他凭什么拿她们的淘汰说事?!” 马小军喘著粗气又问。 “老板,我们要不要把编曲、混音、录音所有幕后老师的名字全列出来?!” 王嵩笑了笑,“真加了他们又不高兴咯,我们的模式归创作者真的错了吗?” 马小军狠狠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清流,就是唯一的罪。”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嵩,语气带著一丝颤抖:“老板……” “嗯,怎么了?” “土豆网那边合同还在法务审查,短期內签不了,资方那边给了压力,他们也没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他们说了,视频绝对不会下架,也不会限流。” 这已经是土豆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屋子里更沉默了。 那个天天往工作室跑的小姑娘,最近都没再来。 林姐打来了电话,“《初恋这件小事》的项目筹备,先暂缓推进,等舆论风头过了再说。” 没有撤资,没有撕破脸,却明明白白地选了观望。 一轮一轮的坏消息砸下来,屋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连最咋咋呼呼的马小军都没了声音,坐在电脑前,反覆刷新著消息界面。 就在满室死寂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时候,马小军突然猛地站起来。 刺啦。 “成了!天下霸唱那边回消息了!成了!”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电脑屏幕上,是天下霸唱发来的球球消息,字里行间全是爽快: “合作我接了。就冲你们全透明成本的规矩,这事我干定了。” “你们的事儿我知道了,我的读者群全开放给你,一起做周边。” 马小军看著记录:“哈哈哈,我这里预售一千人了,利润两万,一旦和鬼吹灯联动。” “两边都受益,还能再涨!!” 满室的死寂,终於被这声欢呼撕开了一道口子。 姜易磊捂著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刘建军盯著屏幕,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於鬆了一点。 他们被唱片公司封死了彩铃渠道,剪碎了电视镜头,堵死了台前所有的路。 可在唱片公司看不见的网际网路犄角旮旯里,他们硬生生挣出了一口气。 王嵩抬眼,扫过屋里每一个红著眼眶却又重新燃起笑意的人。 他笑了笑,开口打破了沉默:“加个餐?” “哈哈哈哈哈!!我要吃大盘鸡!!” “我要吃乾锅!特辣的那种!” “都有都有。” 喧闹声里,王嵩关闭了电脑屏幕上千度mp3的界面。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40章 「鸡毛当令箭,好玩吗?」 2006年6月17日,诸事皆宜。 平房门口,丁茹茹抱著保温杯,看著王嵩。 “老师,你不是问,我在等什么吗?” “我在等风,他们在等死。” 丁茹茹看著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自信,甚至是自负的年轻脸庞,狂妄,篤定。 赵嵐把一沓文件推到桌上:“主任,老师,材料都齐了。” 校办主任翻开,一点一点的看,看得慢极了。 他想起上个月校办会上,有人提出仙名这事学校最好別掺和。 他当时没表態,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拿起笔,在《律师函》的落款处,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敢欺我中戏无人乎?” …… 与此同时,空中网总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把地方渠道全部停了,那些违规默认勾选,赶紧撤!!” “再快点,再快点,查查掮客收上来的歌曲版权到底在哪?” “什么???唱片公司那边版权也不乾净??到底怎么搞的?他们不是说全合规吗??” “运营商动真格了,不是清退小sp,版权不规范的全部下架,快!!!” 会议室里,老陈盯著电脑屏幕,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三天前,运营商正式发文。 彩铃专项整治进入核查期,所有sp必须在一周內提交所有上线歌曲的版权证明。 拿不出来的,全线下架,有违规收费记录的,直接关停。 下架!关停! 老陈抓著电话,手指关节都白了。 “张总,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给的那些授权书,到底全不全?” 电话那头,泰和的张远声音发虚:“全啊,怎么不全?我们都是正规公司……” “正规公司?”老陈打断他。 “运营商那边说了,授权链里缺词曲作者那一环!你们只给了录音版权,词曲作者的授权书呢?” 张远沉默了两秒。 “那个……我们也在补,你也知道,词曲作者散得全国各地,一时半会儿……” “一时半会儿?!”老陈声音都颤抖了。 “运营商给我一周时间!一周!你现在跟我说一时半会儿?” 张远语气也硬了起来:“你冲我喊什么?我们自己的歌也在被查!” “那些从中小公司收上来的,合同签得稀烂,法人找不著人,我比你还急!” 老陈深吸一口气,压著火:“那那些网络歌手呢?你们不是说签了吗?” “签了签了,但是……” “但是什么?” 张远声音低下去:“但是签的是永久买断。” “签字的那个作者……我们刚发现,是掮客找的替身,真人根本没签过。” 老陈愣住了:“你踏马……” “你以为我愿意?!”张远突然爆发。 “彩铃现在一年几个亿的盘子,当初谁踏马看得上?” “等看上了,歌已经火了,人找不著了!你现在怪我?你们sp收歌的时候怎么不查?” 老陈把电话摔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那个不再打开的校门。 “陈总!陈总不好了!” 法务部的人撞开会议室的门,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刚被掛断电话的老陈,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见他这副样子,当场就炸了: “慌什么慌?天塌了?!” “比、比天塌了还严重!”法务部的员工把信封狠狠拍在桌上。 “海淀法院的传票!还有中戏委託京师律所发来的律师函!中戏把我们告了!” 老陈的脸瞬间僵住,一把抢过律师函,只看了开头,手就开始抖。 原告主体就是中戏。 以仙名文化创新创业实践基地担保方的身份,正式提起诉讼。 “空中网未经核查,以版权存在爭议为由单方面下架作品,冻结结算。” “核查,仙名作品版权无任何爭议,空中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结清未付款,七十二万四千六百元,並协商违约金及损失赔偿。” “对仙名作品的版权有任何疑问,可隨时向国家版权局、音著协查询。” 周正清脸都白了:“他们疯了?拉著中戏告我们?这不是……这不是把事闹大了吗?” “周总,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法务部的人急得声音都破了。 “不出半个月运营商的核查组就要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被中戏告了!” “告的还是我们恶意下架合规版权作品、单方面违约!” “这要是被运营商知道了,我们就是顶风作案!直接就把我们的埠关停了!” 旁边的周正清腿一软,终於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老陈回过神来,连忙抓起桌上的电话。 “嘟嘟嘟~餵这里是仙名文化。” 话筒里传来姜易磊的声音。 “欸,王总在吗?我们空中网马上结算,你们看,能不能把诉讼撤了。” 王嵩听到动静前来接过电话。 “原来是陈总啊,周总在吗??我想问问,鸡毛当令箭好玩吗?” 周正清跌跌撞撞地过来,想要掛断电话。 老陈直接把他推开,捂著话筒,低声嘶吼道:“让他们发泄完!” “矮大紧正在筹建的音集协可不得了。” “你们下架作品的时候,没问过音集协的告知函是否具备法律效应吗?” “你猜猜,我为什么敢当著他面把告知函丟在垃圾桶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哈。” “音著协,才是国家单位,哈哈哈哈。”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始作俑者。 周正清腿已经软了,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他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敲定了唱片商给出的大业务,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连跳两级。 所有人都被彩铃这低头捡钱的时代冲昏了头脑。 连最基本的合规审查都没做。 老陈听到对方没动静了,换了个语气,“王总,气消了吧,律师函的事?” 王嵩也见好就收了:“结算,道歉,讲原委,合作终止,就这样吧。” “闹大了对学校,对双方都没好处。” “我们就不落井下石了,好好擦擦屁股哈,拜拜。” 掛断电话,老陈揉了揉眉心,“大家想想办法吧。” …… “老板,就这样完了?他们……他们。”姜易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谁说的?”王嵩摆摆手。 叮铃铃~~叮铃铃。 “你看,这不就来了?” “王总?还记得我们吗?” “我们手上灵通听说你们和空中网的合作出了点问题?” “我们这边一直很认可仙名的作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聊聊新的合作?” 王嵩笑了笑,“赵总消息这么灵通?不愧是手上灵通哈。” 对方也不恼,“六四分成!你们拿六!全平台首页置顶推荐!结算月结!” “你们之前被空中网冻结的分成,我们都能先行垫付!” 王嵩看向桌上的起诉状。 “赵总,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起诉空中网违规下架作品的事儿?” “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尤其是这个彩铃整改的大关头。” 赵总听明白了弦外之音,“可以,空中网是我们死对头。” “可唱片商那边?” 赵总继续保证:“唱片商他们现在也自顾不暇。” “爽快,自己来中戏谈。” …… 深夜,空中网的灯还亮著。 老陈盯著电脑屏幕,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半个月前,他们亲手把仙名推下悬崖。 半个月后,悬崖边上只剩他们自己。 他看著中戏发出来的告知,配图是矮大紧的访谈截图,和空中网道歉截图。 “要是出了问题,学校要不要负责?要不要兜底?” “要!” “我们的学生,没有问题,版权合规,流程合规。” “没有违法乱纪?学校为什么不负责?” 看著手上灵通发出的通告,还真大方啊。 把空中网又踩了一遍,一步错,满盘皆输。 又看著网际网路还未停止的骂战,还在声討著仙名模式,华语音乐要玩。 他苦笑一声,“商业上他们是封不住你咯。” “但在商业之上,还有话语权之爭,模式之爭。” “我们sp是没办法咯,整个没有护城河的商业模式,蹦躂不了太久咯。” 他关掉了电脑。 第41章 霸主怎么自顾不暇了? 2006年6月26日,7:00-8:59 诸事不宜!! 这场来自工信部联合运营商的超级大洗牌进入核查集中执法期。 所到之处,哀嚎不断。 空中网总部。 周正清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周总,津城那边的接入埠被掐了!运营商的人直接进机房拔的线!” “周总!財务的人被运营商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违规扣费!” 运营总监拿著整改方案直接摔在周正清脸上。 “周正清,你踏马告诉我!!” “运营商核查组已经到楼下。” “三百多首歌拿不出授权,你跟我说唱片联盟兜底?兜到哪里去了?!” 周正清不敢再说话,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为了背上最后一口锅。 半个月前是他拍著胸脯跟总部打包票,说联合唱片联盟掐死仙名。 不仅能拿到唱片商的低价曲库,又能借著整改的风头清掉小合作方。 可现在,曾经竭力討好的运营商爸爸。 一个大调查下去。 一招就查在了那些唱片联盟承诺的完整授权链。 不过是掮客代签的替身合同,不过是连原作者都找不到的死版权。 法务总监开口,“你应该庆幸陈总把中戏的诉讼劝回去了。” 运营面如死灰,“走吧,下楼去迎接核查组。”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坏消息和哭丧著脸的下属。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乱。 看不到尽头的混乱。 他甚至有点羡慕那个被推出去背锅,但因撤掉中戏诉讼功劳被踢到边缘部门的老陈。 至少,不用再面对这个烂摊子了。 同一时间的私房包间內。 菸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门被推开,华艺的周铭快步走来,把一沓整改通知摔在桌上。 “华纳、滚石跑了。” 满屋子人瞬间抬头。 “赵恪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总部要求他们遵守当地法律。” 周铭冷笑一声:“翻译一下就是,你们自己斗,別拉著我们一起死。” 孔雀唱片的李明远一拍桌子:“洋鬼子就是靠不住!当初攻守同盟的时候,他们喊得最响!” “別管他了。”泰和的张远搓了搓脸。 “先说眼前的事,运营商那边的罚款,应该怎么分?” 华艺周铭拍著桌子喊道:“你少跟我来这套!” “当初是你泰和先提的,要联合起来搞死仙名,要给 sp施压二选一。” “现在空中网被顶格处罚两百万,关停30%的埠,运营商要全行业补授权。” “你泰和曲库体量最大,只承担 20%的成本?你脸呢?” 孔雀李明远猛地拍了桌子。 他手里攥著郑源的彩铃数据,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还有稳定进项的。 “当初要不是你们非要借著音集协的名头搞什么行业公约。” “逼著 sp下架仙名的歌,运营商能盯上版权合规的事?” “我们孔雀的歌全是正版授权,凭什么要替你们那些来路不明的口水歌擦屁股?” “这成本,我们孔雀一分都不出!” 一个中型唱片公司站起来,恼怒道: “当初可是你们说的,按死仙名,彩铃市场就能回到以前的利润分成?啊?!” “我库里的歌被下架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实体唱片发行早就被盗版干掉啦,现在运营商死查授权链。” “一首歌,从词曲作者到演唱者,再到我们公司的转授权文件,少一份都不行。” “以后补签?现在人家直接让你先下架,补齐了再谈!” “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彩铃,下架一天,损失多少钱?我们不像你们那么家大业大。” “这损失你们来补吗?我还给你们承担8万元的整改赔偿?” “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出!” 中型唱片商群情激愤。 他身后的两个老板也跟著附和,骂声、爭吵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没人再提仙名,没人再提行业规矩。 所有人都在忙著在这艘快要沉的船上找一块浮木,忙著甩锅。 至於小型唱片商,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风雨唱片老周沉默著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1247.6元,是上个月的三十分之一。 旁边堆著一摞 sp发来的下架通知,版权不合规,立即下架。 他切换网页,论坛里也刷满了帖子: “又一家sp確认被关停,结算悬了!” “运营商新规解读,授权文件必须包含原件扫描件,复印件不再被认可!” “求助:有谁知道迅捷科技这家sp还活著吗?尾款三个月没结了!” “周哥,刚接的电话,咱们剩下的五首歌,明天之前必须下架。” 老周疲惫的闭上双眼。 巨头们描述的美好愿景。 把刺头摁死,市场规矩就能回来,大家安安稳稳赚钱,整改只清退小sp。 现在。 刺头没死,整改就成了最锋利的刀。 巨头们或许还能扛一扛,可他这种小公司呢?下个月的工资,从哪里来? 隔壁两家唱片公司已经註销了。 他亲眼看著註销的。 年轻的员工声音里带著哭腔。 “咱们帐上的钱,连这个月的房租都不够了,怎么办啊?” 老周没再说话。 他做唱片做了快十年,从卡带做到 cd,再做到彩铃。 眼看著实体唱片被盗版唱片商搞垮了。 好不容易靠著彩铃喘了口气,结果先是被大唱片商逼著签版权买断。 现在还要被这群巨头喊著为黑帐买单。 “周哥,一共十三家,都商量好了。”另一个员工推门进来。 “他们说,这钱绝对不能出,联盟的黑帐,他们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发给运营商的核查组。” “还有……他们说,想找个別的出路,不能就这么吊死在大唱片商这棵树上。” “出路?” “现在全行业都在整改,sp不敢接我们的歌,大唱片商往死里逼我们,还能有什么出路?” “下个月彩铃整改还不结束的话,咱们就註销吧。” 仙名文化。 “咦~突然这么安静,还真有些不习惯。”姜易磊看著新闻,得瑟劲儿又回来啦。 “阶段性成果!合规化阵痛!” “乱了!全乱了!”马小军激动地指著电脑。 “老板,机会啊!多少sp缺內容救命?” “那些中小唱片商都快活不下去了!反正现在手上灵通也忙著擦屁股还没来。” “我们这时候衝上去,不跟他们签独家授权,绝对能横扫一片!” “对!还有推广!现在那些sp为了活命,什么条件都能谈!” “趁他病,要他命!” 团队里的年轻人眼睛发亮,摩拳擦掌,仿佛看到了一片广阔的蓝海。 “就是就是!!”常思丝挥舞著拳头。 就连最文中的姚贝娜,都跟著点了点头,眼里压著不甘心。 直到眾人吵得差不多了,齐刷刷地看向他,等著他拍板。 他收回目光,拿一个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 盖著仙名文化的公章,骑缝章。 “姜易磊,把文件寄给刀螂工作室,地址上面有。” 姜易磊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文件。 “好,我现在就去办。”她抱著文件,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平房。 屋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但他们没再討论刚才的问题,他们的老板,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丁茹茹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个保温杯缓步走了进来。 他笑了笑,“王嵩同学,你就这么沉得住气?” “从超女到起诉空中网,中间被骂了半个月。” “乐圈毒瘤、唯利是图的帽子扣了一顶又一顶,逼得中戏封校,不让媒体进。” “到现在你就只发了一纸诉讼,不去推一把,把这些黑料全抖出来?” 看似怂恿,实则是考验。 考验王嵩的耐心,也考验他是否会被眼前的乱局和舆论影响判断。 王嵩笑了笑,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墙倒眾人推的道理我也懂。”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有一定的道理。” “要是推下来的墙砸到自己,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实在不行,学校再封校一次?” 丁茹茹看著他,愣了几秒,隨即笑了。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事情还没结束,別上套了。” “所以,老师放心了?” “行了,我走了,自己掂量掂量。” 王嵩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一个叫vae的医学生。 第42章 落袋为安 6月底的京城。 “热死啦,热死啦,修空调的师傅怎么还没来?” 马小军蹲在地上,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张女士,洛阳铲一把,摸金符一个。” 刘建军蹲在他对面,怀里抱著一个没封口的纸箱,同样满头大汗。 “尸鱉一个,小哥的刀一把,你那边还有货没?” “有有有,等会儿我给你找。”马小军擦了把汗,继续翻脚边的样品堆。 所有道具在昨天不小心被打翻了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破空调,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坏!” 姜易磊从旁边路过,堆成小山的快递纸箱,好几个汗流浹背的人。 隨即默默走开。 “姜副总!你別走啊!”马小军喊,“帮帮忙!” “我忙著呢!”姜易磊头也不回,“手上灵通的人马上到!” 马小军哀嚎一声,继续埋头翻找。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正是手上灵通的赵总,身后跟著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应该是法务。 赵总一脚踏进平房,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 外加满地的快递纸箱和好几个蹲在地上、浑身是汗的年轻人。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挺热闹。” 姜易磊快步迎上去:“赵总来了,老板在里间接电话,您稍坐。” 赵总摆摆手,也不急著坐,“这是发的什么?” 马小军头也没抬:“卖给粉丝的一些小说周边,没啥特殊的。” 王嵩掛断电话走过来:“赵总,久等,收拾乾净了?” 赵总苦笑一声:“以后用户要订彩铃,需要三次確认才能订购。” “最起码,还活著,你们这儿,比我想像的热闹。” 王嵩点点头:“没办法,学生创业,地方小,人多,空调还坏了。” 赵总哈哈一笑,从法务手里接过合同:“不说这个,说正事。” “独家授权给我们手上灵通,六四分成,你们六,月结加推荐位15天。” 王嵩接过来,没看条款,直接翻到分成比例那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非独家授权四六分成,我们四,合同月签,首页推荐位7天。” 赵总想了想,“首页置顶、专题推荐,那可都是给独家合作伙伴准备的。” 王嵩没接话,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土豆网的合同草稿,上面清清楚楚写著,非独家,三七分成。 首页推荐位每周不少於三天。 赵总看了一眼,笑容僵了僵。 “……王总,这土豆网是视频网站,跟我们彩铃可不沾边,您不能拿这个压我啊。” “不压。”王嵩把两份合同都推回去。 “看在你们也是老朋友的情况下,我们给其他sp要求的非独家五五分。” 王嵩靠回椅子上,“空中网那边,我们冻结的七十二万已经到帐了。” “手上灵通现在来,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 赵总收起笑容,认真看了王嵩一眼。 胶带的撕拉声,配货的叫骂声,键盘的敲击声,也挺好,朝气蓬勃。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非独家,首页推荐位我给你们15天,月结月签。” “但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有新歌,得优先给我们一周的抢先权。” 王嵩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转过身去,“李然周涛,把《泡沫》、《我怀念的》两首歌cd给赵总拿过来。” 然后看向赵嵐:“嵐姐,过来和对方法务对接一下,把合同敲定。” 赵嵐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老板,土豆、56、优酷三家合同我还没看完呢……” “那就一起看。”王嵩笑,“今天是个好日子,多签几家。” 赵总看著这一幕,笑著摇摇头,“这样吧,我们回去擬好合同再送过来。” “你们这……確实太热了。” 王嵩送他到门口:“慢走,回头凉快了再来。” 赵嵐喊了一声,“老板!这些条款太模糊了。” “我们自己找的gg六四分成,他们给的三七分成,没有任何限制条款。” “但凡找的商家品质出现问题,锅是谁的,这点要写明的啊。” 王嵩揉了揉太阳穴,“嵐姐,你还有没就业的师兄姐吗?再招两个吧。” 赵嵐想了想,又看向同样忙碌的罗丹:“我问问吧,那財务?” “都招都招。” 王嵩扫了一眼快要被包裹淹没的马小军,捲起袖子:“一起弄,早点发走。”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被一个窈窕的身影挡住了些。 王嵩放下包裹,上前招呼道: “景小姐快坐,空调坏了,可能有点热。” 景恬笑著热情招呼大家:“没事儿,这儿带了点水果,奶茶,大家都尝尝。” 屋里的喧闹瞬间停了下来。 马小军下意识收起了和刘建军的笑骂,冲门口的景恬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姜易磊也站起身,客气地点了点头:“景小姐,中午好,招待不周哈,有点忙。” “剧本的分镜头已经在画了,暑假大家都不回去的。” 景恬有些手足无措。 像往常,她提著东西过来。 马小军总是第一个迎上来,嘴上说著,“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然后飞速拿过去就开炫,吃得含糊不清也要和刘建军互懟,脸皮厚,吃得够。 王嵩走过来,把她带到旁边:“让他们忙吧,这几天订单多。” 景恬点点头,跟著他走到角落,坐下。 王嵩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电影8月就可以开机,档期有吗?” “我记得你马上高三了吧,怎么样,明年要不要考中戏?我是中戏招生大使。” 景恬笑逐顏开,“有档期,我有!!那个……林姐说之前的事儿……” 王嵩摆摆手打断。 也可能热得受不了,也可能坐得不自在,景恬很快就离去了。 王嵩拍了拍手,“你们一个个的给人家小姑娘甩什么脸色。” 马小军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不想的,就是就是……” “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学生,学生是最嫉恶如仇的群体,尤其是大学生。”林姐开解道。 景恬苦笑一声,“他们应该还在怪我们没帮他们吧。” “可……可王嵩为什么?就……没什么变化呢?不应该更……”景恬理解不了。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林姐只能这样安慰道。 她没说出口,因为眼前的疏离变化,影响不了他的航向。 就像他从来没有回覆过任何网际网路上,主流媒体的舆论,他太平静了。 “什么?《特战先驱》不卖??五万块都看不上?”王嵩骂骂咧咧道。 “原作者,比较……有艺术追求,我们要改编就不能动他原作。”刘建军弱弱的说。 “什么艺术追求?给你十五万额度,再探再探。” “还有你,马小军,去和天下霸唱谈影视改编权,全版权应该谈不下来。” 马小军想了想,“要不然我等款回来了,我直接跑一趟?” 王嵩点点头,“可以,让他自己留好,如果要卖,优先考虑我们。” 而小平房外的行业,这彩铃大整改,已经彻底掀翻了整个市场。 上千家不合规的中小sp直接关停,论坛里全是维权无门的帖子。 曾经抱团的唱片公司,早已散得七零八落。 在互相甩锅中,最后还是选择各扫门前雪,爭相擦乾净自己的屁股。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针对仙名的围剿,最终会以唱片联盟的土崩瓦解画上句號。 没人知道,燕京国贸的一间顶层办公室里,泰和麦田的张远,正拿著一份刚从广电总局寄来的红头文件。 张远对面的矮大紧端著茶杯。 他看著文件上“同意筹备成立华夏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字样。 满意地笑了笑。 半个月的內訌、甩锅、焦头烂额,都在这份正式批文面前,烟消云散。 第43章 洪流將至·规则下的维护者们 “《自律公约》细则以音集协的名义发下去了吗?” 高老师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手里把玩著一个未点燃的雪茄。 “ktv版权收费细则,这个最多,就由我们泰合麦田负责。” “综艺商演、电台卫视,音乐选秀节目,综艺背景音乐,由我们华艺/孔雀负责。” “电台打榜、实体唱片发行,音乐奖项由我们华纳/滚石负责。” “到时候,各家可都得帮衬著点。” 没人谈论刚刚下发的细则,也没人提及此刻正席捲行业的恐慌与咒骂。 那些东西,像楼下车流滴滴的喇叭噪音,传不进这间二十层楼高的屋子。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维护者们理解规则。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某个台《我不型我不秀》的製片人老钱。 他对著后期负责人怒喝道:“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非音集协会员单位的艺人,所有单人正脸镜头全剪!” “名字提都不能提,你们怎么还留了她的演唱片段?” 负责人一脸为难:“钱製片,她这段唱得是这期的高光,剪了太可惜了。” “可惜?收视率不可惜吗?招商赞助不可惜吗?” 钱製片把合作协议摔在桌子上。 “我们是谁赞助的你还不明白吗?是环球,不是这些素人。” “这档综艺里,只要出现非音集协的艺人,唱片公司旗下的一线歌手,下一季全不接了!” 他比谁都懂,一档音乐综艺的命根子,就是头部唱片公司手里的艺人、资源。 有新星野生选手出现,下一期要么成为他们的艺人。 要么。 剪。 没有大牌艺人撑场,就没有赞助商,就没有收视率,他这个製片人就得拍拍屁股走人。 而下一个比他更能理解规则。 他甚至不用等唱片公司下命令,主动就把规则执行到了极致。 审片的现在。 就由老钱亲自盯著后期:“这段正脸剪掉,换评委席反应。” “这里,把在侧台的主持人解说剪进来,凑够四分钟。” “这歌,快去查一查有没有在音集协备案登记,没有的话通知重录。” “不愿意来就剪掉,不留正脸,选手名字插播gg。” 剪完的时候,他看著混乱的镜头,心里也不是没有唏嘘。 可半个月后。 环球发来的下一季合作细节。 那点唏嘘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节目,保住自己的饭碗而已。 …… 某个音乐广播频道总监老梁,在部门晨会上,下了死命令。 “从今天开始,所有黄金档的音乐栏目,非音集协的作品,一律不准播。” “打榜单曲,必须全部来自音集协会员库,一首例外都不能有。” 年轻编辑忍不住举手:“梁总监,最近又好几首网络原创歌特別火。” “有好几个听眾天天打电话点,我们不播,收听率会掉的。” “掉?不播才不会掉!”老梁拍板。 音乐广播的名门是什么?是一线歌手的独家专访,是头部唱片公司的新歌首发权。 是那些粉丝爭相为偶像打榜的地方。 没有这些,听眾凭什么听你的频道。 人家唱片公司说得清清楚楚,一线歌手只给严格执行自律公约的电台。 至於那些火遍全网的原创歌?那些没入会的独立音乐人? 一人单挑一群公司的艺人? 他甚至主动给下属加码,不仅黄金档不能播,凌晨的非黄金档,也不准播。 他要给唱片公司表忠心,要让人家知道,他这儿,就是最守规矩的。 …… ktv点歌系统的某个区大区经理老蒋。 “老张,跟你交个底。” “今晚零点,你要是还没跟音集协签那个版权协议。” “我们对你们的系统里,音集协会员的歌,全都得下架。” 老蒋也嘆了口气:“不是我逼你,我不把你的下架,我们整个系统就要全下架。” 老张红著眼拍桌子:“你们每年收我十几万的曲库费,现在说下架就下架?” “音集协那个破协议,一年又是十几万的版权费,我这小本生意,掏得起吗?” “再说了,他一个筹备组,连收费资质都没有,我交了钱,后续出了问题,谁管我?” “我管不了那么多。”老蒋也来了脾气。 “张哥,我就问你一句,是掏钱,还是曲库被清空,直接关门?” ktv系统商的命门是什么? 还是头部唱片公司的曲库,人家一句话,就能把所有歌从系统里撤掉。 到时候,他这个大区经理,就得滚蛋。 至於这些 ktv老板的死活?至於消费者能不能唱到想唱的歌? 音集协刚发下要求,甚至都没讲怎么执行。 他就给所有合作的 ktv下了最后通牒。 他们系统商,也是最配合规矩的。 …… 某商演公司。 老板老郑正在看演出批文,门被推开,合作方代表进来。 “老郑,下个月的拼盘演唱会,艺人定了吗?” 老郑点头:“差不多了,就等確认。” 合作方代表递过来一张纸:“这是音集协那边的建议名单。” 老郑接过来看了一眼,都是大公司的艺人。 “我们自己找的那些呢?” 合作方代表笑了笑:“老郑,你想清楚了?” “你用非会员的,下次那些大公司的艺人,你一个都请不到。” “一个!都!请不到~”合作方一字一顿。 老郑看著那张纸,没说话。 合作方代表拍拍他肩膀:“我知道,那些小公司也有好苗子,也比较便宜。” “但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对吧?” 老郑把纸放下。 “行,按这个来吧。” …… 某民办奖,秘书长老曹。 评委推门进来,把一摞报名表放在老曹桌上。 “曹秘,这批报名的作品,您再看看?” 老曹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评委没走。 老曹抬头:“还有事?” 评委指了指那摞表:“这几份,是独立音乐人寄来的。” “作品我听了,真的不错,有个叫《西海情歌》的,词曲都好,要是能提名…” “音集协的?” 评委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他们是音集协会员吗?” 评委低头翻了翻,摇头:“不是,都是独立音乐人,没入会。” 老曹点点头,拿起那摞表,扔到了一边 评委脸色变了:“曹秘!这干什么?” “咱们这个奖,不就是为了鼓励好的原创音乐吗?看都不看,太可惜了!” “可惜?”老陈靠回椅背上,“奖项办不下去才可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今年的主赞助商,泰合麦田。” “评委会主席,华纳的音乐总监。” 评委张了张嘴。 “你猜,要是咱们不听,会怎么样?”老曹转过身。 “赞助撤了,评委辞了,这个办了快十年的奖,明年你还看得见吗?” “他们这群公司说一声技艺不精,这届就不参加了,明年还能看得见我们吗?” 评委沉默了。 老曹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评委面前。 “看看这个。” 评委接过来,是今年新印的《报名须知》,他翻到其中一页,愣住了。 “仅限音集协会员单位及合作艺人报名。” 老曹嘆了口气。 “我从源头就把他们拦在门外了,省得后面再为难。” …… 被贬到某个角落看资料的空中网老陈。 看著网际网路上越来越激烈的声討与骂战。 看著这份《自律公约》 老陈嘆了口气,“为了垄*市场,连吃相都不顾了。” 这从来不是针对仙名这个另类,而是设置了一整个入行门槛。 音集协。 没有任何法律效应,甚至都没有诉讼主体。 “他们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不用自己下场。” “彩铃砍了,实体唱片没了,那就只剩下吸友商的血。” “友商吃剩饭都得守规矩,不想守的,用五个门槛筛选完,自然就淘汰了。” “这才是渠道真正的力量。” 老陈打了个寒颤。 “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想起那个自信,波澜不惊的年轻人,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第44章 三个不被圈子认的人 音集协。 不过是唱片商摆在明面上进行渠道垄*,最具象化的工具。 细则下发一个月。 被渠道维护者们的层层加码下,整个行业一片哀嚎。 以天涯的音乐天地为主要战场,帖子以每分钟十几条的速度刷新。 “音集协滚出音乐圈!” “这是垄*!这是强盗!” “我写了一首歌,就因为没交钱,连电台都不能上?” 音集协的《自律公约》全文,有人逐条批驳,有人骂累了就发个顶字继续骂。 但真正让舆论彻底引爆的,是另一条帖子。 发帖人自称一个干不下去了的小唱片公司老板。 “音集协要把我们这些同行的版权全部收上去,方便集中管理,打击盗版。” “彩铃、唱片、商演等利润由他们进行分配。” “不交?” “行,你的歌別想上电台,別想进ktv,別想上任何音乐节目。” “商演?主办方一看你不是协会会员,连报价的机会都不给。” 这条帖子被转了十万次。 有人在下面问:“那你们怎么办?” 楼主回覆:“不知道,也许註销吧。” 帖子下跟著一则新闻。 《网络歌手各打各算盘杨臣刚呼吁为牛毛而战》 “杨臣刚,《老鼠爱大米》,创造了上亿的价值,自己拿了不到40万。” “东来东往,《別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没拿到一分钱,还背了一身侵权官司。” “庞龙,《两只蝴蝶》下载破亿,只从唱片公司拿到了 30多万。” “sp说下载量只有这么点。” “唱片公司说sp给的只有这么点。” “创作者能怎么办?钱呢?” 行业自律、版权保护光鲜口號下的另一面。 是一个层层盘剥创作者的畸形生態。 马小军一条条念著,他扭头看王嵩:“老板,都骂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啊。” “怎么从头到尾,一家唱片公司、一个音集协的人出来回应的都没有?” “骂咱们破坏规则的帖子还在呢,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吗?” 王嵩没接话,继续看电脑。 旁边,景恬抱著半个西瓜,用同样的眼神看看王嵩。 她这一个月来得勤。 从音集协细则下发那天起,她就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不再问电影什么时候开机,不再提舆论风头过没过。 就硬来。 送水果,送奶茶,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忙。 林姐劝过两次,她不听。 “我知道你们之前怪我。”她那天突然说,“但我不走。” 但后来,景恬带的东西,无人拒绝。 “所以呢?王嵩?”景恬挖了一勺瓜递过去,见王嵩没接,又收了回来。 “论坛上已经有人把舞美师在4月份发的帖子给扒出来了。” “4月份啊!” “4月份就把上个月刚刚结束的超女星城赛区十强、七强、五强、三强都爆出来了。” “这也太黑了吧。” “没有任何一家唱片商回应,连芒果台也装死不发声,到底是为啥?” 舞美师的事儿姚贝那和常思丝早就看到了。 为此,常思丝又大哭了一场,说著,“我们没让大家失望,对不对?” 王嵩想了想:“现在网民有多少人?有两亿吗?” 景恬摇摇头,“不知道,新闻里说刚破一亿没多久,应该还没到两亿吧。” “那不就得了。”王嵩摊摊手。 “剩下的十亿人,听不到论坛里的骂声,看不到创作者在哭诉。” “他们开车的时候,电台里放的音集协的推荐金曲;” “他们逛商场,背景音乐是音集协授权的曲库;” “他们晚上打开电视,选手全是音集协合作唱片公司的艺人。” “路过音像店,门口海报上,也是印著音集协的正版。” 王嵩看著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的眾人。 “网际网路是一个世界,现实世界,是另一个。” “他们骂破了天,也碰不到唱片商的基本盘。” 景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大公司一个月都不回应。 不需要回应,因为骂他们的人,根本不在他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刘建军一时没认出来:“您找谁?” 男人抬起头,戴著一顶洗得有些发旧的鸭舌帽。 声音沙哑,带著浓烈的西北口音:“请问,王嵩王总在吗?冒昧上门。” 这一抬头,屋里有几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张脸,最近这段时间出现在各个盗版cd的封面上。 刀螂?! 马小军手里的可乐瓶啪一声掉在地上。 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仙名工作室的门口,像个普通访客。 王嵩走出门来迎接,伸出手:“刀郎老师,我是王嵩,请进。” 落座之后,他没绕弯子,直接把公文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一沓电台的停播通知。 ktv的下架函。 还有音集协发来的入会通牒。 和论坛里那些小音乐人收到的,一模一样。 从《2002年的第一场雪》爆火那天起,主流圈就没认过他。 只有盗版碟和彩铃里,全是他的声音。 一个月前,他收到了王嵩寄来的那封文件,他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三遍。 什么版权全归创作者,他以为是个骗子就再也没有理过。 直到音集协筹备的消息出来了。 很快就找到了他。 要么入会,把所有作品的版权集体管理权交出去,接受他们的抽成和管控。 要么,四大恶人的集体批判。 电台不播、ktv不收、商演不让接,让他的歌,彻底消失在公眾视野里。 他不是没挣扎过,找过电台,找过 ktv,全被一句话挡回来了。 “没有音集协的授权代码,先拿去登记。” 走投无路时,他又把这封文件又看了一遍。 他打听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事跡。 一模一样的遭遇,比他更甚,被唱片商对待的待遇更高。 全华语乐坛,只有这个年轻人,和他是一路人。 刀螂开口:“所以呢?王……王总。” 王嵩笑了笑,给他递了杯热水:“別急,还有人,应该要到了。” 还有一位? 屋內眾人还没从衝击中回过神来,又被王嵩这句话吊起了好奇心。 约莫两个小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个年轻人,背著吉他,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戴个眼镜,斯斯文文。 “你好,我叫徐嵩,网上都叫我vae。” 如果说刀郎的到来是石破天惊,那vae的出现,就是静水流深。 “终於来了。”王嵩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 “学医可救不了音乐。” “怎么,还是被音集协找上门了?被找上门才知道我这儿条件不错是吧?” “我还得给你报销车费才愿意来。” 徐嵩也不恼,笑著回懟:“你个学导演的,不好好拍电影,倒是一门心思救华语音乐。” “我这学医的,凑个热闹怎么了?” 两句玩笑话,把两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没了。 王嵩侧身,指了指旁边站著的人: “这位是刀螂老师,代表作《西海情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刀郎站起来,冲徐嵩点点头。 徐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 他赶紧点头回礼:“刀……刀螂老师好。” “这位是医学生徐嵩,代表作《玫瑰花的葬礼》,网上比他本名火。” 刀螂点点头,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听过。好歌。” 徐嵩受宠若惊,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小军终於回过神来,凑过来小声问: “刀螂老师,徐嵩,我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徐嵩看看他,又看看王嵩,笑了:“……行。 姜易磊笑著转身去拿桌上的相机:“今天这小平房,算是蓬蓽生辉了。” 王嵩看著屋里的人,笑著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华语乐坛,全网唯三有知名度,但被主流圈最不认的,今天全在这儿了。” “刀郎,徐嵩,再加我们仙名。” “他们不认我们没关係,圈子不认我们也没关係,我们自己认自己。” 然后马小军一拍桌子:“老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嵩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期待:“还能怎么办?” 王嵩拉开平房的门,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走,去千度。” 外传3 网际网路和唱片商不死不休的局面 2006年6月。 唱片公司状告千度侵权一审结束。 判处千度胜诉。 “李总,我们贏了。”法务总监推门进来。 “是啊,贏了。”李彦黑转过身,把文件放在桌上。 “然后呢?” 一周后,庆功宴的喧囂早已散尽。 唱片圈的反扑,来得比所有人预判的都要快,都要狠。 所有传统渠道,旗下艺人明星,裹挟著普通创作者引发的舆论海啸。 “李总,这是矮大紧昨夜的访谈。” 横竖就一句话,原创者的冬天,华语乐坛又要死了。 抵制盗版。 “这话昨天播出后,已经有三家gg商表示要重新评估mp3……” 李彦黑揉揉眉心,作为国內最大的搜寻引擎,他確实不怕唱片商拿他怎样。 “但用户数据呢?” “搜索量没降,反而涨了。”有人调出后台曲线。 “但……负面评论占比更高了。” “最要命的是,骂得最狠的,同时也是我们音乐搜索的高频用户。” 有人低声说:“用著我们的服务,骂著我们的娘。” “因为他们从电视、报纸、电台里听说,自己可能是在作恶。”有人接过话茬。 “现在网民刚破1.37亿。” “但看电视,听广播的人有多少?去ktv的人有多少?” “当主流渠道都在说同一件事时,用户会自我怀疑。” 只有少部分用户才会选择不支持,不骂街。 只是一味的默默求资源。 李彦黑看著断崖式下叠的品牌好感度,陷入沉思。 贏了流量,输了名声。 这买卖並不划算。 七月,气氛更加凝重。 二审开锣,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的同时,音集协横空出世。 李彦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华夏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筹备组组长:矮大紧。” “会员名单:华艺、泰合麦田、孔雀唱片、鸟人艺术……” 公关老熊在旁边补充:“核心就一点,收归版权与一体,要用,必须通过音集协统一授权。” 李彦黑眉头皱起,“原作者使用也要?” 老熊点了点头,“没有授权,就是侵权。” 李彦黑沉默了几秒,没忍住笑了,“他们敢这么干??”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熊嘆了口气,“一边跟咱们打官司,一边逼中小唱片公司站队。” “怎么逼?” “传统渠道。”老熊走到墙边,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 “电台打榜、ktv入库、线下商演、卫视音乐节目、音乐奖项。” “这五条线,他们全占著。” “想上电台?想发歌?想接商演?没问题,交钱,交版权。” 李彦黑的眼神变了。 老熊继续说:“中小唱片公司,本来靠著彩铃还能活。” “但现在运营商整改,彩铃收入腰斩了属於是,传统渠道就成了唯一的活路。” “但唱片公司的人把这条路给堵上了,用音集协的幌子,完成逼迫。” “那网际网路呢?”旁边有人问,“他们能管到网际网路?” “管不到。”老熊摇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中小唱片公司敢把歌给网际网路平台吗?” “不敢。”他自问自答 “这就是个站队的选择,站我们,他们最多能分到点gg费。” “站音集协,虽然分成少点,但至少能上电视、能进ktv、能接商演,指不定就红了。” “我们可以让这群人骑墙,但音集协不会,渠道说堵就堵。” 李彦黑终於开口:“所以他们不需要把网际网路怎么样。” “只需要知道,和网际网路合作有很大代价,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 老熊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底就是钱!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等著他们卡脖子?”运营总监急了。 李彦黑分析了一下,“但他们的模式实在是太霸道了。” 他让运营调出最近的话题,清一色地都在骂音集协。 老熊嘆了口气。 “没用的,网际网路骂战触及不到他们的基本盘,就像我们胜诉了,拿他们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所以,肯定会有人受不了音集协,只能加入咱们的人。” 运营接话道:“但这些人声势太小了,都只能偷偷的。” “除非有个名气大的,又不愿意混主流音乐圈的。” “可名气大的?又有谁不想进入传统渠道,上电视电台出名呢?” 欸!! 不会还真有吧? 王嵩看著音乐组核心成员。 姚贝那、常思丝、张楨、李然、周涛。 他又看向了另一旁的许松,刀螂。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我选择的这条道路,会让你们至少三年內无法登上舞台唱歌。” “ktv不敢放你们的歌,电台不会播你们的声音。” “商演我们一个都接不了。” “奖项,我们一个都拿不到。” “你们,接受吗?” 景恬兴冲冲地围了上来:“我的歌你们可没给我发过实体唱片,怕什么?” 唯一一次还是回馈粉丝。 姚贝那苦笑一声,走了上去,“舞台?咱们难道不是去当背景板的?” 常思丝跟上去,站在她旁边:“貌似电台也没有吧?商演就更別提了。” 张楨挠了挠头,也迈了一步:“反正我的歌都在彩铃。”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周涛边走边说:“奖项好像我们也从来没有报名过吧。” 徐嵩慢悠悠地往前走:“我就是个学医的,本来也没想上电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刀郎身上。 半晌,他站起来。 没说话,只是走到王嵩面前,伸出手。 王嵩愣了一下,握住。 “你问我接不接受?不接受,今天不会站在这儿。” 王嵩握著他的手,没说话。 姜易磊站在旁边,开口打破沉默: “老板,你就直说!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王嵩鬆开刀郎的手,转过身。 “走!去千度。” 对啊,从来没想过上桌的人,又谈何限制? “李总,李总,真有名气大的来投奔咱们了。” …… 李彦黑看著手里的报告。 《仙名网际网路原创音乐服务平台》 “得!!一个19岁的学生甚至比我们还相信我们能胜诉。” “这踏马是什么道理?” 第45章 时代转折点 2006年9月5日,又是一年开学季。 新生事物,短暂地象徵著美好。 9月1日,七大唱片公司诉千度mp3侵权案燕京高院二审终审。 千度胜诉。 千度为了丟掉自己盗版帮凶者的名號,仙名为了展现自己的先进模式。 双方一拍即合。 来一场別开生面的发布会。 採访车从路口排到街尾,扛摄像机的、举话筒的、背器材的,乌泱泱挤了一路。 保安扯著嗓子喊著:“证件!证件掉啦”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往里挤。 最前排,是几家主流媒体的主编。 中间,是受邀来的中小唱片公司代表。 后排和过道,来了不少背著吉他的年轻人,独立音乐人,网络歌手,论坛版主。 所有人都等著看,这场胜诉之后,千度到底要拿出什么解决方案。 九点整。 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屏幕缓缓亮起,只有一行简洁的白字: “仙名文化x千度mp3” 李彦黑径直走上台:“谢谢大家来。” 言辞简短,语气平淡。 “过去几年,千度mp3惹了很多爭议,打了很多官司。” “前些天,法律给了我们一个清晰的结论。” “但我知道,很多人心里还有一个问题:贏了官司之后呢?” 他顿了顿,背后的屏幕切换,出现两条背道而驰的箭头。 一条指向爭议,一条指向解决。 “或许,我们也可以不是盗版。” “今天没有胜利者,只给一份对未来音乐创作者的新可能。” 他的话音落下,舞台另一侧,另一道光束亮起。 王嵩走进,像一个误闯天家的大学生,简朴,平静,丝毫没有攻击性。 “我叫王嵩,仙名文化创始人。” 低下传来交头接耳的呢喃声。 “对!没错,规则破坏者,行业搅局者。” 王嵩笑了笑,一脸平静地说出网际网路上的评价。 “但,我不明白。” “我们仙名,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发行过一首歌曲。” “又谈何搅局呢?” 轻飘飘两句话落下,台下瞬间静了大半。 前排的媒体主编们坐直了身体,镜头齐刷刷对准舞台中央。 “我们的歌,只给超女舞台唱过两首,因实力不济,惨遭淘汰。” “但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 王嵩特意在“实力不济”上加重了语气。 混在人群里的唱片公司观察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其次,我们只给彩铃平台做过授权。” “没发过一张实体唱片。” “没上过一次电台打榜,没接过一场线下商演,没有报名任何奖项。” 他顿了顿,笑道: “就像,我连清北都考不上,却说我破坏了他们的校规。” 全场彻底安静了。 他们费了半年力气,给仙名扣上了搅局者的帽子。 被王嵩这三言两语,就拆得乾乾净净。 人家从来没进过你们的圈子,没吃过你们赛道里的一口饭。 何来搅局一说? 还如此谦卑地把唱片公司比作清北,直接把他们架在了火上。 王嵩收回目光,看著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笑了笑: “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儿,不是来证明谁对谁错的。” “只是想告诉大家,这里,还有一条路。”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屏幕缓缓切换: “仙名网际网路原创音乐服务平台。”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盯著那几个字。 王嵩走回台中央,语气平静: “这个平台,不做实体唱片,不打榜,不评奖。” “我们干別人不不愿意乾的苦活,累活。”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帮创作者把歌的版权弄清楚。” “你们不信任买方千度mp3、球球音乐,新浪mp3。” “但,你们可以信任我们。” “运营商查了三轮,我们一首歌都没下架,这件事,我们能干。”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是要搭行业的信任中台啊,格局完全不一样了。” 唱片公司观察员不屑的笑了笑,“说得比唱得好听。” 台上的王嵩手往下虚压。 “有了正规版权,我们得帮创作者走一条让別人听见的路子。” “所以,千度、旧浪、企鹅……只要愿意收正版歌的平台,我们都去谈。” “最后,完整版权都归创作者,你只需要授权给我们网际网路发行权。” “你挣到钱了,我们收服务费,你没挣到钱,我们一分钱都不收。” “你赚我才赚,你多赚我多赚,服务费是按你拿到的钱算的,不是从你口袋里先掏。”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这和唱片公司买断版权、sp层层盘剥的玩法,完全是反的。 他们把自己和创作者彻底绑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模式並不长久,过了这段信任危机期,平台就能越过他们。” “除非,他们能在这极短的时间窗口,变成行业信任头牌。” 有人举手,“那具体怎么玩呢?” 王嵩笑了笑,他转身,看向侧幕: “所以我请了两位朋友来帮我撑场子。” 侧幕动了。 一个人走出来。 戴著洗得发旧的鸭舌帽,穿著普通的灰衬衫,像刚从西北来的。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快门声炸了。 “刀螂!”“是刀螂!”“他怎么来了?!” 刀螂走到台中央,站在王嵩旁边,没说话。 王嵩侧身,又看向侧幕: “还有一位。” 又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斯斯文文,戴个眼镜,背著把吉他,像刚下课的大学生。 后排和过道的网络公司,论坛版主传来阵阵私语。 “这是vae?徐嵩?”“臥槽还真是。” 隨即,姚贝那、常思丝的身影出来,也笑著站到了王嵩身后。 “仙名这个平台,有我们自己的自营內容。” “有像刀螂、徐嵩这样的联营內容。” “也许未来,还会有新朋友,老朋友,想走这条路,我们都欢迎。” 他转头看向李彦黑,笑著伸出手: “而现在,我们要卖给我们的第一个客户,千度mp3。” “李总,您看?” 李彦黑一边鼓掌一边上台。 “千度mp3,正式欢迎仙名文化、刀螂老师,徐嵩老师入驻,及所有音乐人入驻。” “我们向刀螂先生支付五十万元购买五年非独家网际网路发行权。” “同时,按收听次数到达一百万次后,额外给予gg分成。” 刀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意见。” 王嵩笑著追问:“那我抽您 5%的服务费,您有意见吗?” “你修了路,我上了路,你拿该拿的辛苦费,天经地义。” 一句话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混在人群里的唱片公司观察员,脸色惨白地收起了笔记本。 他们准备了近三个月的抹黑、封杀、围剿,全落了空。 你所有攻击的拳头,都打在了空气里。 你甚至无法指责他,因为他没有抢你的东西,只是给了別人多一个去处。 对方根本不屑於玩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他们自己,开了一桌。 而这张桌,恰恰源於旧桌上,越来越多的失意者与观望者。 这就是价值上升。 他们唯一能抹黑的点就只剩,“歌土,词土。” 王嵩等声音稍歇,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有记者,有唱片公司的人,有背著吉他的年轻人,有眼眶发黑的中年人。 他抬手虚压:“其实,我们就是一群学生。” “去年这时候,还在学校里琢磨怎么写歌。今年站在这里,说实话,腿有点抖。”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想的路,可能不是最聪明的,可能走得很慢,可能有很多坑。” “但我们也想试试,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能不能走得通,能不能走得远。” “最近是开学季,校园里的新生,走进校门,有无数条路可以选。” “我们仙名文化就是希望,创作者们,也能有无数条路可以选。” 他看著台下,笑著问了一句: “所以,大家……明白了吗?” 台下安静了两秒,紧接著,更多人开始鼓掌。 王嵩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那……我们还有两首新歌,是为超女赛场准备的。” “本来想在电视上唱,后来没机会了。” “今天正好,让大家听听。” 灯光暗下来,掌声响起。 屏幕上,那行字已经切换: “《阿刁》” “致敬追求自由、坚韧不拔和不甘平凡的精神。” 华语音乐的旧学期要落幕了,新的学期,从今天正式开课。 第46章 多米诺骨牌 土豆网总部,王微几乎是拍著桌子给运营部下达了死命令: “快!快!!把仙名的作品推向首页。” 几乎是同一时间,优酷、56网运营同时下达了这个命令。 “可是?” “你还可是什么可是?千度胜诉啦,网际网路避风港原则已经生效。” “用户上传的內容,平台不负责。” “他们就是告也没办法,快!!赶在別家推之前,先推一把。” 王微盯著屏幕上仙名和千度的合作通稿。 虽然合同早就签了,但始终是等仙名的东西自然发酵。 现在全行业都在跑马圈地,慢一步恶了关係,太容易形成创作者脱离潮。 另一个看守资料的角落里。 老陈几乎是笑著把发布会看完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不陪你们玩,我也不急得跳脚,不拉踩。” “对方一点把柄都抓不住。” “但凡他在台上诉一声苦,叫一声冤,都在对拼中落了下乘。” 他又打开了千度mp3的排行榜。 “《阿刁》” “《烟火里的尘埃》” “多好的新歌啊。” 他又想起他一手带起来的周正清从中戏回来趾高气昂下命令的样子。 老陈直接打开了天涯音乐天地论坛,喜滋滋的看网友嘲笑音集协。 “音集协输在哪里?我来说说我刚想明白的事” “rt,今天看了一天的热闹,笑音集协封杀了个寂寞,人家根本没上桌。” “但笑完之后,我想了想,音集协真的输了吗?” “渠道还在他们手里啊,电台、ktv、商演、奖项,仙名一个都上不去。” “然后我忽然想明白了。” “音集协输的不是现在,是未来。” 1l:“顶帖,lz细说。” lz:“实体唱片死了,彩铃在整改,未来的增量市场在哪?在网际网路。” “千度mp3、球球音乐、土豆网、优酷网,这些地方,音集协管不了。” “因为避风港原则,他们告不贏。” 2l:“沙发,这么一说我懂了。” lz:“而且更狠的是,仙名乾的什么事?帮创作者確权,帮平台对接正版。” “平台以前怕被骂盗版帮凶,现在有了仙名,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们是正版。” 3l:“所以仙名是给网际网路平台送洗白的?” lz:“可以这么理解。” “但洗白的同时,创作者拿到了钱,平台拿到了內容,仙名抽点服务费。” “只要仙名不倒,这个模式就是三贏。” “如果你是一个想要入行的创作者,你打算去哪?” “显而易见是仙名对吧。” 4l:“音集协呢?” lz:“音集协手里还有存量,电台ktv综艺等还得靠他们。” “但增量?已经没了,包括新鲜血液,但不包括想要参加赛事的选手。” “赛事这里就不细说了,你们懂的。” 5l:“懂了。存量换增量,音集协输在未来。” 6l:“这帖子看得我头皮发麻……仙名那个王嵩,真的才19岁?” 7l:“19岁?我19岁还在宿舍打游戏……” 8l:“所以,创作者们怎么看?” 9l:“我就是其中一员,我以前骂过仙名是搅局者,现在看,人家是真做事。” “不说了,道歉去了,或许这条路还没让所有人盈利,但他们的精神……” 老陈笑著刷著论坛,喃喃自语道:“听著歌,看著笑话,也不失一种乐趣。” “叮铃铃~” 老陈的电话响起。 “喂,老同学,还在干彩铃啊?我就想问问,那个音集协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这点歌系统的,拿什么音集协来威胁我,让我交钱,我把他们打出去了。” “我看他闹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连一个学生军都搞不定?” 来电的,是和他一起出来搞音乐的同学,后来,一个做了彩铃,一个回家开ktv。 脾气异常火爆,人称死亡宣告。 老陈想了想,笑道:“音集协就是个空架子,別怕。” “懂了,过年早点回来,请你吃饭。”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老陈知道。 音集协,最大的收入来源,全国ktv,即將迎来最激烈的反抗。 消息传到音集协筹备组,矮大紧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 威慑这东西,一旦被戳破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矮大紧嘆了口气: “情况就是这样,麦乐迪、钱柜几家试点,看到我们连一个学生团队就解决不了。” “现在明確拒绝缴费。” “非试点场所牴触情绪更大,点歌系统的人去打探消息,被……请出来了。” 泰和张远立刻发难,“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的版权库不够!!” “音集协必须有整个行业60%以上的核心版权,才能正式生效!” 他目光直指环球、华纳:“有些人,始终把版权当筹码,藏著掖著,不想真拿出来!” 华纳、滚石、环球心里门清。 矮大紧牵头组建音集协,但矮大紧是泰和的联创人。 版权大头又在环球、华纳滚石里。 凭什么我们版权多,你牵头你说了算? 再退一步。 如果协会真的成立了,结果版权费收不上来,他们照样拿不到收益。 这个刚成立的协会直接就会分崩离析,而且版权还授权给音集协了。 所以大家就提出了区域试点。 结果试点被打断了,ktv人家也不想交。 会议室气氛陷入诡异的僵局。 张远没辙,换了个话题:“说说吧,是不是我们泰和先把仙名杀鸡,大家就愿意交版权?” “怎么杀鸡?”滚石负责人忍不住质问道。 “我查了一下仙名的数据。” “千度mp3上线了整整二十首歌,不到一个月,播放量加起来,快两千万了。” “更何况,刀螂……”华纳负责人拉住了他,没接著往下说。 台上的矮大紧脸色更黑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泰和这点尿性,骂了三年的刀螂,已经到敌对阵营里去了。 再告网际网路? 你说什么?千度胜诉?胜诉就代表相同案例,相同案例就一模一样的判法。 一旁的华艺见气氛有些诡异,只能站出来提议道: “这样吧,我们几家垫资组建全国收费团队,把音集协的班子先搭起来。” “让直属与我们公司的团队去收,而不是派人去打探消息。” 还没看到收益呢,怎么就要先投钱了,那投了钱,真能要到钱吗? 哎! 怎么话题又回到催ktv交钱上去了? 左右脑互博就开始了。 所有人还是没有吭声。 另一边的老陈,又接到了同学的电话。 “老同学,他们还真是个空架子啊,这么多天了,也没见谁起诉我啊。” “谢了,回来请你吃饭,什么破彩铃也別干了,回来跟哥一起开ktv。” “到时候给你喊两个~左一个右一个。”电话那头传来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老陈笑骂了一声老流氓,掛断了电话。 “年轻人,你这一步,走得太狠了。” 音集协之前能凑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维护正版的行业大义。 是因为他们觉得,音集协成立之后,能垄*全行业的版权,躺著就能赚钱。 而你,不用亲自下场斗。 只需要有个榜样,告诉全行业,音集协就是个纸老虎,不用怕。 现在,全行业都起来反水了。 画的大饼兑现不了,之前藏著掖著的利益矛盾,自然就全爆出来了。 谁都想多拿钱,谁都不想担成本。 而那些维护者们,怕的永远是未来的音集协。 他们怕音集协正式成立后真的翻旧帐。 却忘了,连眼前这一步都迈不过去,哪来的未来。 “叮铃铃~叮铃铃~”老陈看著手机。 “他来干嘛?” 电话接通,是一个年轻人。 “喂,陈总,好久不见哦。” …… “对,仙名文化……合作?” “您是哪家视频平台……好好好,我记下来,回头让法务联繫您……” 赵嵐和罗丹挤在一张小桌上,法务赵嵐面前堆著四份野生版权回执单。 赵嵐头也不抬:“罗丹,你那边帐上还有多少钱?招人得花钱。” “帐上趴著两百万,够是够了,但是……” 罗丹环视这个塞满了人,剧本,手办,纸箱,桌子,电脑、器材的平房。 “老板,该换地方了,这地方太挤了。” “在找了,在找了,別急別急。”王嵩掛断电话。 “法务起码得有五个,財务也得再找四个,音乐组那边还得给姚贝那常思丝配个助理。” 姜易磊飞速记著:“別念了,老板別念了。” 第47章 仙名音乐平台 老陈在仙名待了快一个月了。 啥也没干,净看热闹了。 他也没工位,就坐角落那破沙发上,面前搁个纸箱子当桌。 至於,资料看守员? 早不干了。 空中网这口气还没回上来,咽不下,上不去,自己毁了口碑。 第一天来的时候,没人搭理他,只有一个姓姜的小姑凉给了他一根凳子。 得,记仇了。 没办法。 徒弟周正清谈了个大业务回来,连跳三级,和他平起平坐。 至今他都不知道周正清到底谈了什么? 那天他坐在车里,在校门口停了整整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安抚到。 回去后就被边缘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在危难时刻又被提起来背锅,又因为人家手下留情立功了。 也带点还人情吧。 顺便看看这群被整个唱片圈骂成搅局者的学生,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身份,合作方?顾问?前对手? 王嵩没说,他也懒得问。 学生公司,还挺热闹,这几天搬家,从学校搬去外面,居然是三层小楼。 老陈看著那群人一趟趟搬纸箱、抬电脑、扛沙发。 马小军搬著搬著还要停下来跟刘建军吵两句。 乱,还挺有劲。 新地方收拾得差不多了,老陈还是坐角落,这回有正经沙发了。 面前还是那个纸箱子,他懒得换。 “我去,又挖到宝了。” 耳边传来王嵩的声音,老实说,这个月已经听到三次了。 老陈的思绪开始飘远。 又回到了那间中戏小平房。 “你好,这里是仙名文化吗?我……我想发歌。” “我在论坛看到,说……说新人可以来仙名文化试试。” 还没搬迁的小平房,仙名音乐平台迎来第一个客户,那不得服务到位? “may i help you sir?” 马小军第一个迎了上去,那自信的模样差点给人家嚇跑了。 王嵩把马小军揣到一边去。 递过去一张纸:“版权註册需要这些材料,带了吗?” 年轻人接过来,手有点抖:“我……我带了,我这就放。” cd放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马小军挠挠头,没说话,刘建军低头看自己的鞋。 歌一般。能听,但也就那样。 年轻人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往下掉,手开始往口袋里缩。 “可以发。” 他猛地抬头。 王嵩已经把那张纸推回去:“版权我们帮你註册,发行渠道暂时只有千度。” “我们要拿你三年的网际网路独家发行权。” “版权註册费 350块,你这首歌火了,赚到钱了,我们再从收益里扣。” “一直没收益,就算了,你同意吗?” 老陈手里的笔停了下来,先垫钱,没收益不追偿,只抽 5%? 这不对吧?渠道费、运营费、带宽费呢?盈利模式呢? 但他没说出口。 年轻人猛地僵住,抬起头看到了墙上的价目表:“我……我愿意。” 一个月后,老陈看著年轻人攥著六百块,蹲在门口,捂著脸哭得像个孩子。 当天晚上,那篇《仙名给了我第二条路》的帖子,被顶到了天涯音乐天地的首页。 帖子里没有一句夸张的吹捧,只有版权证书、结算截图。 “这是我第一首歌,从来没想过能赚钱。” “千度结算了一千块,仙名扣掉垫付的版权费和5%的服务费,我拿到了六百。” “他们真的让普通人的歌,有了被听见的机会。” 老陈还是没忍住去问了王嵩:“他歌,真的值这么多?” 王嵩笑了笑没说话,標杆工程已经立起来了。 从那以后,仙名的投稿箱多了好几十条demo。 老陈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听,一个一个票选。 “这个还行,暂时保留,记在本周精选歌单上。” “这个按第一个方案走,直接確权,免费发给千度。” 老陈也时不时插上一句话。 “这个让你们註册版权,但对自己的作品,回答都支支吾吾的,怀疑是盗用抄袭。” 姜易磊想了想:“那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 赵嵐补充道:“一旦出现版权侵权纠纷,我们作为发行方要直接担责。” 眾人没辙了,工作量又加大了。 老陈问过王嵩,这样子人肉筛选,內容多起来了该怎么办? 王嵩看他一眼:“好好看,学著点。” 老陈没再问。 不出两天,便又听到王嵩的惊呼。 “我去,真挖到宝了,直接上精选歌单,喊他来聊聊创作理念。” 搬家的货车在新楼下停稳的时候,郭鼎已经在门口等半个小时了。 老陈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被唱片公司逼著唱口水歌,创作理念被全盘否定,专辑宣发直接摆烂。 前段时间刚闹完解约,走到了事业的最低谷。 “什么是精选歌单?”郭鼎开口好奇道。 王嵩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土豆网、56网、优酷,三家视频网站。” “每周一期,仙名本周精品歌单,首页推荐位,三家加起来保底曝光五十万次。” “免费?” 王嵩点点头,“当然免费。” “好的歌提前推一推,你赚我才赚,这是我们的能力,咋样?同不同意?” 郭鼎爽快道,“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答应倒是显得我不够意思了,试试。” 一周后,仙名本周精品歌单同步上线,郭鼎的作品放在了歌单首位。 三家总计五十万次播放,再卖给千度,是不是价格要高一点呢? 歌单上线七天,下载量蹭蹭往上涨,直接衝进了千度mp3新歌榜前五十。 “这数据可以啊,这收入也还行,嗯?仙名还管饭呢?饿不死,仙名不赖!” “我去,这还有录音棚,我先用一用。” “来都来了。” 仙名音乐平台联营创作者郭鼎+1,金色传说。 王嵩当然也知道人力筛选的上限,人力筛选是给投递者看的,这叫诚意。 王嵩筛选人,是知道该筛谁,这叫重生。 老陈也懂了,对的对的。 无门槛的发行,一百首才多少钱??也就三万块,只要出一首精品,就能覆盖全成本。 外有视频平台火气味十足即將开启的大战,他们也得推流。 形成一个新的增长飞轮。 “我去,这回是真宝藏。” 乔迁宴结束的第二天,楼下三个人联袂而至。 老陈听见这个歌曲名字,评审歌曲的手顿了顿。 《白狐》,今年上半年火遍大江南北,彩铃下载量据说破了千万。 但没版权,被盗版,sp直接上,他们一分钱都没拿到。 王嵩给三人倒了杯水,仔细听完了过程,顿觉头都有些大了。(小故事见作者有话说) “那这样吧,我们仙名为你们註册版权,你是作词,你是作曲,陈瑞老师演唱。” “版权归属你们三个共同持有如何?” “我们仙名再为陈瑞老师的构思免费拍个mv,但版权註册下来后。” “我们仙名要五年的网际网路独家授权发行权,你们能接受吗?”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找的其他唱片公司。 都是什么“永久买断”“全权代理”“收益分成待议” “五年独家……可以。” …… 版权落地,mv上线。 老陈主动揽下了维权的活。 他太懂sp行业的门道了。 三天时间,理清了所有盗版链路,列出一张清单,推给姜易磊。 “这几个能谈,这几个得起诉,这几个……” 他顿了顿,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掛电话时,他看向王嵩:“八万四,三天內到帐。” 王嵩点了点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三人。 mv就是俗套的一只狐。 修行千年,爱上了一个书生,陪他寒窗苦读,陪他金榜题名,最后他娶了別人。 mv上线三天,三大视频平台播放量总计破一百万。 现在的人还真就吃这套,三人心满意足地离去,回到论坛再次宣言起仙名模式来。 千度mp3快速跟进,收下这颗火了大半年,终於修成正果的种子。 仙名音乐平台,在老陈的见证下,磕磕绊绊也算是搭起来了。 “我去,又挖到宝了。” 老陈摇摇头,把思绪彻底理乾净,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听到了。 “我不拿死工资,不当员工,就当个行业顾问。” 老陈看著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语气平静。 “陈总想通了?” “渠道对接、回款维权、商务合作。项目成了,给我分红,亏了,我一分钱不要。” 王嵩把他面前那个纸箱子搬走了,伸出手来。 “欢迎加入,陈顾问。” 第48章 蒸蒸日上捏 新搬的三层小楼里。 王嵩终於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不再是小平房那样,潦草的一个屏风。 王嵩关著门,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a股的行情界面。 红! 矛台科技,股价13元,现价47.85元。 中行证券,股价6元,现价17.95元。 昭商银行,股价8元,现价9.61元。 年初投的30万,浮盈整整57万。 只可惜。 后来被一堆事情耽误了,现金流告急,就再没投入一分钱,少赚就是亏。 而此刻,仙名成为公司的第一次分红已经打到王嵩的个人帐户里了。 梭哈是一种智慧。 门没锁,马小军咋咋呼呼地闯进来。 “老板老板,某点鬆口了,我和刘建军联合起来把分成砍到五五……” 他一眼就瞟到了屏幕上的行情和帐户余额。 “开了……” 马小军的声音直接颤抖了。 “个十百千万……五十万??!老板,你抢银行去了?”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外面的人全喊了过来。 姜易磊比谁都冲得快,她可是投了整整两万的,没有这一嗓子还真忘了。 “所以老板,我的两万块赚了多少了?” “什么?姜副总你也买了?” 只有罗丹,赵嵐,他们帮忙搭建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老板深藏不露的一面。 可这涨幅也太嚇人了。 王嵩大概算了一下:“差不多七八万吧。” 工作室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老板!!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我也投,我也投!!” “我们新来的能投吗??” 一群人围著王嵩,七嘴八舌地要上车。 “什么事儿呢?这么热闹??”景恬提著零食到来。 不消片刻。 “王嵩!!这个我……能投吗?” 王嵩笑著抬手压了压,等眾人安静下来。 “想上车可以,我丑话说在前面。” 眾人屏气敛息,等待后文。 “每人都能投,但只有五万的额度,多了不收,赚了,我拿七成,亏了,我退你一半。” “能接受的,去罗丹那里统一登记,打进我的帐户。” 这话一出,满屋瞬间炸了。 赚了分三成,亏了还能退一半本金?这跟白捡钱没区別! 一群人疯了似的往外跑,找罗丹登记。 罗丹就拿著帐本进来:“老板,凑了二十三万,都跑去打款去了。” 王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三小时后,在工作室眾人的见证下。 清仓昭商银行,连同公司分红,眾人凑出来的。 总计一百四十万,一笔补仓矛台,一笔补仓中行证券,最后一笔,全仓打进船舶。 做完这一切,王嵩关掉行情软体。 “好了,忘掉这回事,该干嘛干嘛去。” 他看向马小军。 “马小军你早上想刚才说什么?” “嘿嘿,老板,我早上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准备去找天下霸唱。” 马小军嘿嘿一笑。 把他构思好的计划一股脑全抖露出来。 “一是亲自去送周边结算款以表尊重,才好谈你说的那啥影视改编权。” “再就是和他合计合计,能不能再找某点压一压分成。” 刘建军闻言,罕见地夸了夸。 “可以啊,马小军,我怕是也得跑一趟,去会会写周卫国的那位了。” 王嵩摆摆手,“都去都去,想去都去,工作室又不是没钱。” “就等你这句话了老板,我和刘建军可早就想去了。” 王嵩叫上两人,设定了版权收购资金上限,超过多少直接不买了。 勉励几句,讲了讲谈判话术,画了画出差补贴的饼,问了问新人表现如何。 两人热血沸腾地去找罗丹要资金去了。 王嵩刚走出门,便听到了老陈的打趣。 “王总,这是要带大家发財?我在这边都听到了。” “小钱,给大家分点福利。” 王嵩走过去,低声询问道:“所以陈顾问,你想投吗?” 老陈伸出手:“二十万,你敢接,我就敢投。” “五十万,你敢投,我就敢接。” 老陈最后还是退缩了:“哈哈哈,不敢,二十万信你一次。” 王嵩笑了笑,话锋一转:“我要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周。” 老陈语气乾脆了当。 “放心,音乐平台的事儿,稳得住,公司这边也理清楚了,你这盘子不小啊。” 王嵩点点头,没再接茬:“我不在的时候,你给他们讲点股市悽惨事跡,越惨越好。” “免得真赚了后,钱来得太快,人心浮躁,他们现在真把握不住。” 老陈笑了笑,“行,懂你意思,放心去。” …… 王嵩离开的第一天,小楼里的热闹劲丝毫没减。 既有对股市赚钱的幻想,又有对未来的期待。 一楼大厅的央二台早间新闻,混杂二楼的键盘敲击声,夹杂三楼的demo播放声。 好不热闹。 “企鹅球球正式宣布,平台同时在线人数突破 2000万,成为……全球最大……” “同期,球球音乐內测结束,企鹅宣布將投入亿元级资金,全面进军……打造……” 姜易磊急匆匆地跑到老陈面前:“陈……陈总,播放量破亿了。” “小姜总,別急別急,慢点说。”老陈安抚道。 “我们仙名原创音乐平台的所有歌曲,在千度mp3上播放破亿了,千度发祝贺了。” 这话一出,屋里炸开了锅。 “破亿了?!牛逼啊!”李然从三楼录音棚衝下来。 常思丝高兴得直接抱住了姚贝那,“娜姐,你听到了吗?” 寓意著,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做的歌,审的歌,直接撕开了传统渠道的口子。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人激动。 而此时的马小军,已经来到了天津卫。 按照天下霸唱给的路线,来到了他们约定的是一个小餐馆。 “霸唱哥?”马小军有点不確定。 “北派四哥?”天下霸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你一直说你是学生我还真不信,坐,今天我做东。” 马小军嘿嘿一笑,把背上的包放下来,掏出厚厚一沓现金。 “张哥,这是这几个月的周边结算款,八万四,您点点。” “这次卖了之后,咱们打算不急著卖了,物以稀为贵嘛。” “你们……亲自送现金?” “那必须的。”马小军理直气壮。 “一沓沓现金可比银行卡上的数字有诚意多了,咱们是真心合作。” 天下霸唱把钱往桌上一放,转身拎出两瓶啤酒。 “啪”地起开,递给他一瓶。 “行,冲你这趟,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两人就著故事喝起来。 马小军话多,从工作室怎么起家,说到怎么被唱片公司围剿。 又说到怎么和千度开发布会,说得唾沫横飞。 “兄弟,你们是真牛逼,”天下霸唱拿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 “我还以为就是网上隨口一说,没想到你们真干成了,真性情!” “那可不。”马小军一点都不谦虚。 两瓶下肚,天下霸唱的脸开始泛红,他又去拎了两瓶。 马小军看他脚步有点晃,赶紧拦住:“张哥,差不多了吧?” “差远了!”张牧野拍开他的手,“难得碰到个对脾气的,喝!” 又喝了一会儿,马小军瞅著他眼神开始飘。 “张哥,上次咱们说的,影视改编权优先考虑我们,还有跟某点压分成的事儿……” “就这?我张牧野说话算话,优先权给你了!” 张牧野拍著桌子叫囂道。 “某点那边,咱俩一起去找他们谈,他们要是敢不给面子,咱们就换一家!” 马小军眼睛一亮,但脸上还装出担心的样子:“张哥,你真喝多了……” 张牧野摆摆手,“认帐!我知道你们要什么,上一次某点专门来过。” 马小军一惊。 张牧野把酒瓶放下。 “你以前提醒过我,留好书的全版权,我留了个心眼子。” “十万块就想买我前四传的版权,我没同意,但我信你们。” “只要你们拍电视剧的时候別把我角色给隨便乱改就行。” 马小军当即拍板,“绝对不会,我们秉承著绝对尊重原作者。” “唱片公司这事你也看得出来。” 张牧野再次拿起酒瓶递了过去。 “够性情,继续喝!你个学生仔就不会怂了吧?” “俺怕你?俺是青岛银哈,来!!喝!” 啵儿~ 清脆的碰杯声,为这次天津卫的会面,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第49章 播放破亿,来的是敌是友? 王嵩离开的第三天。 三层小楼里的热闹,被铺天盖地的demo投稿淹没了。 千度 mp3播放破亿的喜报,被天涯音乐天地、各大音乐论坛转载。 一路顺著网线,传到了全国各地独立音乐人的耳朵里。 一楼大厅的角落里,三个大纸箱摞在一起,里面全是今天到的光碟。 姜易磊蹲在旁边翻著快递单,手边是一沓还没拆封的快递。 “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八……” “四百三十二。”姜易磊跨起个批脸。 “这才周一啊,说不定还只是燕京的。” 她甚至都不敢去点开邮箱,从早上到现在,电脑的提示音就没停过。 老陈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纸。 “版权登记表也爆了,赵嵐那边说,光今天就有五十多份要审。” “素人创作者大多不懂版权流程,材料缺东少西,有点难搞。” 二楼,李然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周涛在旁边问他:“这首怎么样?” “还行,能发。”李然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咱们得审到什么时候?” 周涛看了眼窗外:“这还只是开始,破亿播放的消息放出去,后面只会更多。” 前来拜访的郭鼎也强行被人拉走当了苦力。 “不行了,真顶不住了。”郭鼎摘下耳机,把脸埋在手里。 李然嘆了口气。 “这么下去,排队的创作者得等半个月,人家不骂我们才怪。” 就在整栋楼都被 demo和版权材料淹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楼下传来了马小军標誌性的大嗓门。 “都別忙了!你马哥凯旋归来了!” 刘建军拎著公文包,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姜易磊从纸箱堆里抬起头:“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帮忙……” “帮忙的事先放一放!”马小军衝进来,把背包往地上一放。 “天津卫一行,圆满成功!” 他往椅子上一坐,唾沫横飞地讲起了天津的见闻。 “我直接甩出了现金,还有一摞摞的成本发票,购买记录。” “你们是没见著,对方眼睛都直了。” “他听完直接拍板影视改编权,优先给咱们!” 李然愣了一下:“真的?” “那还有假?”马小军得意洋洋。 常思丝眼睛亮了:“马小军,你可以啊!” “那可不。”马小军一点都不谦虚。 刘建军默默把自己的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 “我没他那么夸张,但也谈了谈改编意向,那边鬆口了,说可以再聊。” 姜易磊拍拍他肩膀:“老刘,稳。” 热闹了十来分钟,老陈走过来,看了眼墙上的钟: “行了,牛也吹了,该干嘛干嘛去。” 马小军一抬头,正好看见角落里那三个大纸箱,“这什么?” “demo。”姜易磊嘆了口气,“早上收的,四百多份。” 马小军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建军走过去,拿起一张光碟看了看,又放下:“咱们……审了多少?” “三分之一不到。”老陈说。 “而且这只是投稿,还有版权登记、各种諮询,你们回来得正好,人手不够。” 马小军挠挠头,把外套脱了,往椅子上一扔。 “行吧,我干什么?” 刘建军默默坐到电脑前,打开审歌界面。 十分钟后,小楼恢復了之前的忙碌。 唯一的区別是,多了两个人的键盘声。 欢快的气氛持续到下午三点。 直到前台座机响起,小姑娘接起后,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请问您是哪位?” “企鹅音乐……商务合作部?”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姜易磊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便看见三人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 寒暄片刻,姜易磊便將他们引向会议室。 老陈赵嵐跟了进来,一左一右在姜易磊旁边。 负责人严宽开门见山:“姜小姐,我们看过你们平台的资料。” “千度那边一亿播放量,我们注意到了。” “我们企鹅音乐需要优质內容,想跟你们聊聊合作。” 姜易磊点头:“我们欢迎合作,你们具体什么想法?” 严宽示意旁边的年轻人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准备的合作框架。” “非独家授权,但我们要优先选歌权,分成比例可以谈,结算周期季度一结。” 姜易磊默默听著。 老陈和赵嵐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著文件,做合规兜底。 姜易磊想了想王嵩是怎么处理的,先定性质,再谈条件。 “优先选歌权?” 她思索片刻便理解了,“抱歉,优先选歌权没有这个先例。” “你们看上哪些精品歌曲直接引进即可,没有先后顺序。” “至於纯素人歌曲,我们都是免费发行,你们自己筛选。” 严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学生妹反应这么快。 “姜小姐,这儿,还挺热闹。”他语气隨意。 “天涯、西祠胡同的论坛,全是创作者在夸你们诚意足。” “这个圈里,能做到这份上的,你们確实是独一家。” “人肉筛选,垫钱做版权登记,没收益不追偿,只收 5%的服务费。” 他特意把人肉筛选说得很重。 姜易磊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负责是好事。”严宽笑了笑。 “我们想了想,歌曲你们应该没那么负责,但挑出的精品確实不错。” “版权確权才是最麻烦的。” “光是我们在论坛统计的,在上周,就已经有三百了吧。” 旁边的老陈,保温杯停在半空。 姜易磊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但她还是稳住语气:“严总消息挺灵通。” 严宽没再回答,他旁边那个女人开口了。 “口碑很难得,但也意味著,你们现在应该很吃力吧?” 姜易磊没接话。 严宽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个不一样的方案。” 姜易磊打开,快速扫了一眼,老陈凑过来,眉头皱了起来。 “企鹅提供审核支持。”严宽继续解释。 “我们可以派人过来,或者你们把demo发到我们那边。” “尤其是版权確权,我们公司法务名號你也可以打听一下。” “通过的歌曲,企鹅有优先选歌权,分成比例可以適当上调。” “听起来像是帮忙。”老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但优先选歌权,意味著我们平台的好歌,都得先过你们的手。” 严宽看向他,眼神里有点意外:“这位是……” “顾问,以前在sp干过。”老陈语气平静。 严宽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我们不是唱片公司,只是想合作共贏。” “你们现在人手不够,我们帮忙分担,大家都轻鬆。” “至於选歌权,我们可以商量比例,比如只拿三成。” 姜易磊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严总,帮忙我们感谢。” “但优先选歌权,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其他平台怎么想?” 那个女人又开口了:“姜小姐,我们理解你的顾虑。” “但你要想清楚,现在你们是唯一这么做的平台,所以大家愿意来。” “可如果你们一直处理不过来,创作者等久了,会不会有別的平台……” 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合上:“严总,这个方案我们收下了。” “但我们老板出差了,得等他回来定。” 严宽点点头,站起身:“行,那我们等你们消息,这是我的名片,隨时联繫。” 姜易磊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老陈走过来,拍拍她肩膀:“小姜总,你刚才应对得挺好。” 姜易磊回过头,眼眶有点红:“咱们好像真的处理不过来了。” 老陈沉默了两秒,点点头:“继续吧。” 姜易磊低下头,没再说话。 车上,严宽鬆了松领带,对旁边的年轻人下达了命令。 “把我们要和仙名音乐平台初次接触,意向明確的消息发出去。” 年轻人想了想,“明白。” 严宽笑了笑,摇下车窗,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 “学生倒是有点心眼子,但不多。” 车开走了。 老陈思考片刻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 “王总,企鹅来过了,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软肋。你那边还得多久?” 深市,某不知名酒店。 “球球音乐昨日与仙名原创音乐平台接触,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王嵩又看著老陈的信息。 “得加快速度了,还有多久?” 格子衫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別急別急,你要求太多了,起码三天。” 第50章 潮水之下 燕京企鹅音乐分部。 严宽坐在会议室主位,投影仪上是各家唱片公司谈判进展。 包括一个最特殊的存在,仙名。 企鹅做音乐的目的很明確,尝试爆海量球球用户在音乐领域的金幣。 毕竟,企鹅也是彩铃时代数一数二的sp,他们见过音乐市场的狂欢。 “严总,唱片公司的態度都一样,又轻视又好奇。” “一方面看不起现在网际网路的规模,一方面又好奇新渠道的潜力。” “所以,我的提议是,暂缓与唱片公司的合作。” “因为他们的每一个头部艺人的作品都要单独谈,甚至联合起来抬价。” 市场负责人老易匯报导。 他顿了顿,“仙名平台无意中触及到现在音乐產业的核心痛点。” “创作者的信任与合规版权服务。” 严宽把目光看向投影中占比最大的仙名平台上。 无意? 严宽冷笑一声:“管他有意还是无意,现在网际网路反应如何?” 老易调出论坛截图。 “支持占大多数,尤其是我们放出合作消息后,利好声不断。” “但浑水摸鱼学仙名模式的也有,至於唱片公司……” “每一次水军发言都被支持者骂到刪帖封號。” 严宽点了点头,並不意外,这是他们野生创作者唯一的光。 更是给大量被唱片公司压榨的创作者们狠狠出了口气。 “所以,他们的状態怎样了?” “最乐观的情况下,不出一周,人力模式必会溃散。” “但我们放出去的消息,昨天开始发酵,投稿量翻了四倍。” 运营笑了笑。 “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四天,他们就会主动找我们。” “到时候,优先选歌权、转授权条款,都好谈,我们就是上游。” 严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们撑不住就会来找我们?” 运营愣了一下:“不然呢?他们还能怎么办?” 严宽没回答,转头看向另一个人:“音巢平台那边怎么样了?” 那人打开笔记本:“域名备案已经下来,伺服器这周到位。” “团队是从华艺挖过来的,有经验,72小时审核,他们能做到。” “那就推。”严宽说,“用我们的渠道,推一周。” 运营犹豫了一下:“严总,音巢如果是我们自己的话。” “那我们一开始还去接触仙名干嘛?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孵化。” 严宽抬手打断他:“你见过赛马吗?” 运营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懂也得不懂。 严宽站起来,背对著他们。 “马场上,不会只放一匹马跑。你得放两三匹,让它们一起跑,才知道哪匹更快。” 他转过身。 “仙名是我们看中的一匹。” “但他们要价太高,又不肯签独家,那就让音巢上去,陪他们跑一段。” “音巢贏了,说明仙名不过如此,我们自己的人上,成本更低。” “仙名贏了,说明他们確实有本事,那我们就按他们的规矩谈,条件可以松一松。” 他顿了顿,笑了笑: “不管谁贏,贏的那个,最后都是我们的。” 年轻人恍然:“明白了。” 严宽走回座位,把投影关掉。 “盯紧点。” “仙名那边,每天报一次情况,音巢那边,资源给足,让他们跑起来。”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气氛。 demo已经多得让人麻木了。 姜易磊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个老熟人,是第一个来仙名发歌的普通年轻人。 邮件里写著: “姜姐,我写了第二首歌。” “这次版权我自己搞定了,证书在附件,你们直接审就行。” 姜易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好事,说明他们教会了人。 她往下翻,下一封邮件,不认识,再下一封,不认识,再下一封…… 老陈走过来,看了眼屏幕:“多少了?” “没数,数不过来了。”姜易磊摊摊手。 老陈沉默了两秒,在她旁边坐下。 姜易磊嘆了口气。 “以前来的人,是真的想发歌,现在来的是觉得仙名要火了,赶紧蹭一波。” 老陈点点头:“正常。名气大了,什么人都来。” “可是我们审不过来。”姜易磊转过头看他。 “陈哥,你说我们是不是……被自己的名气坑了?” 老陈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姜副,你看这个。” 马小军招了招手,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音乐天地论坛。 “给仙名的伙伴们一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点耐心。” 发帖人是层级通过仙名成功发行歌曲的独立音乐人。 “rt,看到好多新朋友涌进来,高兴,也十分担心,所以这里提前打一剂预防针。” “仙名不是大厂,就十几个真心爱音乐的年轻人,甚至只是学生。” “他们一个个听,跑版权,不是因为他们慢,是因为他们认真。” “现在突然这么多投稿,他们肯定忙疯了,大家別催,好饭不怕晚。” “最近我看到好几个三天审核的平台出现了,大家擦亮眼睛,別被忽悠了。” 帖子下面,已经冒出几十条回復了。 1l:“顶贴,我当初等了快一个月,还补交了各种资料,当然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 “后来看到千度mp3我的歌居然也能有1w次播放,一切都值了。” 回復1l:“ls,1w次播放多少钱啊?我是纯新人。” “他们现在那么不容易的话……那我还投不投?” 1l:“仙名给千度爭取到的是万次播放两百,已经不错了。” 2l:“確实,我刚刚也看到了好几家平台了,只说审得快,没说发哪儿。” 3l:“找到了,原文连结在这,大家擦亮眼睛,情况未明。” 姜易磊看著这些回復,这些支持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了责任。 他们不能辜负这些信任。 姜易磊回过神来,点开了这个连结。 是音巢音乐平台上线的推文。 “创始团队来自知名唱片公司,审核周期承诺不超过72小时。” 老陈沉默了几秒,安慰道:“市场本来就大,有竞爭很正常。”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总有人愿意等。” “可我们怎么做?”周涛李然跨起个脸。 “我们人就这么点,时间就这么多!” 常思丝也点了点头,指向了角落的一摞废cd。 “这堆全是来蹭热度的,又浪费时间,又容易错过真心想做音乐的人。” 老陈皱了皱眉,他大概知道这类玩法。 但他只能稳住渠道,能帮著维权,可面对这情况,给不出破局的办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楼梯口,那个属於王嵩的办公室,一直锁著。 没有主心骨在,他们被网际网路上立起来的良心负责的招牌给…… 架住了。 退,对不起相信他们的创作者。 进,又跳不出人肉审核,被粗糙蹭热度小样淹没的死循环。 那就只剩下了累和熬。 深市。 王嵩盯著电脑屏幕,页面上是一个简洁明了的网页。 “行了。”吴悦摘下眼镜,“剩下的就是租带宽、日常维护。” 王嵩点点头,忽然问:“要不要跟我回燕京创业?” “进什么企鹅?当什么员工?深市户口不如燕京一根毛。” “哥给你整燕京户口,別看现在影响力一般,以后绝对的红利。” 他叫吴悦。 王嵩前世被企鹅优化后,意外碰到了他,没想到居然是同病相怜。 他甚至更惨,在15年网际网路行业集体上升前,作为t4工程师被优化了。 吴悦笑了笑,“你一个学生,说搞定户口就搞定?” “说得就像你不是刚毕业一样。”王嵩回敬道。 吴悦想了想,“所以,你到底要创业干什么?” 王嵩指了指屏幕上的网页,又把另一个娱乐新闻给他看了。 “诺,阿里芭巴知道不?他们玩的是b2b模式。” 吴悦点了点头,这个专业一点的都知道。 “而现在,我让你搭个网页。” “就是b2b2c模式,就是借大企业方的势,做自己事。” “借这个音乐行业最混乱的时期,让它成为一个新的泛娱乐生態流量池。” 吴悦看著新闻中关於仙名的报导。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嵩站定:“让未来所有人都在用我的任一业务,形成一个闭环。” 吴悦笑了笑,“想得太大,也不怕摔。” 然后他转身,拎起包,推门出去了。 “我帮你把伺服器搭起来,户口的事儿,等你真办下来再说。” 第51章 企鹅老三样打法 飞机上。 吴悦坐立难安,他最终还是决定跟著这个年轻人北上燕京。 他连夜看完了仙名的所有报导,眼光,操盘,格局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其实早就收到企鹅的office了,嫌大厂规矩多,死板,一直都在犹豫。 “行啦,別想了,来都来了。” “技术这块你说了算,想做游戏,想做网页,你就算是想做手机系统,我都给你投钱。” 王嵩拍著胸脯保证道。 “去你的吧,还做手机系统。”吴悦回敬了一句后,闭上了眼睛。 目的地的仙名小楼內。 工作室眾人围坐会议室商討策略。 赵嵐率先开口。 “已经是第三份了,昨天还在跟我补版权材料,今天早上发邮件说,不確权了。” 姜易磊看著这个一周以来回应最积极,作品也十分不错的创作者,心情复杂。 “他的材料我们审了快十天,明天就能提交版权局了,为什么?” 老陈看了看,“音巢给的条件太好。” 投影上是音巢三天前置顶的公告。 72小时极速审核,审核通过直接同步球球音乐內测版新歌推荐榜单。 老陈嘆了口气:“尤其是版权登记,比我们快多了,但他们是收费制度。” “不过好在,他们不敢大面积烧钱,和我们一样,万次播放两百块的保底。” 赵嵐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念出了邮件里那句最扎心的话。 “对不起,我等不起了,我写歌是想吃饭的,你们很好,但音巢能让我现在就看见钱。” “我还是会在论坛帮仙名说话的,你们是好人,我知道。” 他们错了吗? 没错。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等待的焦躁。 你知道对方是好人,你知道对方不容易,但你等的那个结果,它就是不来。 会议室里空气更低了。 李然瘫倒在椅子上,“我们熬通宵一首一首听,怕漏了一首好歌。” “怕侵权惹麻烦,垫钱给他们做版权登记……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是大厂的流量和资源啊,”周涛补了一句。 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是企鹅那套,复製加资源倾斜的降维打法。 对手戳中了仙名最软的软肋。 立住了负责、良心、给普通人兜底的牌子,可你的人工审核模式,註定快不起来。 天涯音乐天地。 一条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仙名和音巢,我选了后者。” 发帖人id眼熟,正是刚才放弃的创作者。 “rt,我知道发这个帖子会被骂,但我想说点实话。” “仙名是真的好人,有渠道,有人情味。” “我第一次发歌就是在仙名,对面负责人亲自给我打电话確认版权。” “那种被尊重的感觉,我这辈子忘不了。” “但这次我等了二十天。” “新歌传过去,石沉大海,我知道他们忙,我不怪他们。” “可音巢的人找到我,说三天就能上架球球音乐,我动摇了。” “昨天我的歌在企鹅已经上线了。” “我打电话给他们道歉,负责人说没关係,说我没错。” “但我心里难受。” “仙名没错,我也没错,那到底是谁错了?” 1l:“楼主別自责,谁不想让自己的歌早点被人听见?” 2l:“仙名太难了,就十几个人,怎么可能审得过来……” 3l:“所以问题在哪儿?仙名负责反而被拖累?音巢靠资源抢人?” 4l:“这世道,老实人吃亏。” 5l:“我还在等仙名,我不急。” 6l:“ls你等吧,我明天也传音巢了。” 7l:“散了散了,仙名要是不改,迟早被拖垮。” 老陈早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市场竞爭,而是血淋淋的复製收编。 与此同时,企鹅音乐分部。 严宽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的投影上是音巢平台的后台数据。 运营正在匯报:“音巢上线两周,增速超出预期。” “尤其是从仙名那边过来的创作者,质量普遍较高,说明仙名之前的筛选確实有效……” 严宽抬手打断他:“仙名那边什么反应?” 运营顿了顿:“没什么反应,还在继续审稿。” 严宽皱了皱眉。 他想起那天在那栋三层小楼里,那个姓姜的小姑娘说优先选歌权没有先例时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会认输的眼神。 但现在,仙名確实什么都没做。 “继续盯著。”严宽理清思绪,“资源再加一加,把球球弹窗加进去。” 运营犹豫了一下:“严总,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 “太明显了。” 严宽笑了笑:“明显又怎么样?我们是正规商业竞爭。” “他们审不过来,我们帮创作者解决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运营没再说话。 严宽突然想起一件事,仙名和千度签过合作协议,那场发布会话题总瀏览量超一千万次。 运营还没走,小心翼翼地问:“严总,还有什么事?” 严宽没回头:“千度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运营愣了愣:“没听说……他们一直在推仙名的歌单,播放量不错。” “就这些?” “就这些。” 严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运营出去。 门关上后,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同一时间,燕京,千度大厦。 李彦黑还没走,他坐在办公桌上,面前摊著一沓列印材料。 公关老熊坐在对面。 “李总,情况就是这样。”老熊匯报导。 “音巢是企鹅的赛马,目標很明確,把仙名挤垮,然后把那些创作者收编。” “一旦仙名倒了,我们千度,乃至所有网际网路音乐平台的上游,就攥在企鹅手里了。” 李彦黑皱了皱眉,“企鹅是怎么拿到这些创作者的信任的?” 老熊想了想,“急。” “我们发布会声势太大,相当於把现有市场教育了一遍,创作者看到了新蛋糕。” 李彦黑没说话,翻著那沓材料。 “仙名现在什么状態?” “快被淹没了。”老熊说。 “创作者的抱怨明显增多,虽然还在帮他们说话,但等不起的人已经开始流向音巢。” 李彦黑抬起头,看了老熊一眼:“企鹅想通吃,胃口太大別把自己撑死了。” 老熊问:“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 李彦黑转过身:“法务部有多少人能抽调?” 老熊愣了一下:“法务?您想……” “仙名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资源,是人力,我们法务比他们成熟。” 老熊明白了:“那条件呢?我们要不要提什么要求?” 李彦黑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仙名倒了,上游就攥在企鹅手里了。” “那你说,是攥在別人手里好,还是攥在一个比我们弱的学生手里好?” “这段时间信任危机过了,才可以绕开他们的平台,直达创作者。” 老熊点头赞同。 李彦黑走回茶几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法务部老周吗?” “明天早上,挑五个最熟悉版权流程的人,去一趟仙名文化。” “对,就是那个学生公司,干什么?帮忙。” 他顿了顿,又说: “给他们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如果他们还没解决,我们再谈条件,现在,什么都別谈。” 掛断电话,他看著老熊: “你明天也去一趟。告诉他们,千度的人隨他们用,一个月內,不收费,不插手,不干涉。” 老熊站起来:“明白了。” 仙名小楼內,眾人的商討没有任何实质性结论。 所有人灰头土脸只能继续处理,那些令人烦躁、蹭热度的作品。 突然,姜易磊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原本紧绷到泛白的脸,瞬间就鬆了下来,眼眶泛红。 围坐在桌前的人瞬间都抬起了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大家別慌,老板来消息了。” “老板有什么指示???” “快说啊,姜副。”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 姜易磊一字一顿,“辛苦各位。” “现在,所有人回去休息,暂停一切审核,养好精神。明早,会议室见。” 老板的消息,像一颗定心丸,给所有人带来了劫后余生的底气。 有他在,天塌不了。 姜易磊收起手机,看著满屋子终於活过来的人,哑著嗓子重复了一遍。 “都听见了吧?回去睡觉。明天,会议室见。” 第52章 敢赛我的马? 早上八点,仙名小楼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熬了大半个月的年轻人,眼睛里面的血丝还没消退。 一夜的休整,没完全驱散他们的疲惫,但每一个人精神已经饱满。 门被推开,王嵩走在前面,身后跟著背著电脑包的吴悦。 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 王嵩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笑了笑:“这半个月,让大家受委屈了。” 一句话,让不少人鼻子一酸。 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被水军骂,被同行挖墙脚,每个人都强撑著。 当关怀到来的时候,就会让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用自责,也不用怀疑。”王嵩安慰道。 “我们没做错什么,负责、良心、给创作者兜底,永远都不是错。” “错的是有人想用大厂的资源,堵住普通人向上走的梯子。” 王嵩抬抬手。 姜易磊把已经擬定好的声明投放在墙上。 “致所有信任仙名的创作者,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但,不代表我们放弃了,我们终於找到了好办法,修復了已知问题。” “三天后,仙名全新音乐创作中台正式上线,我们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哦。” “就发这个?”马小军愣了愣。 “咱们不把方案说清楚?论坛里还有人带节奏,说咱们要撑不住了!” “说清楚了,还有什么悬念?”王嵩笑著敲了敲桌子。 让子弹飞一会儿。 老陈点了点头。 越是不说透,好奇心就越重,討论热度就越高,上线的声量就越大。 而企鹅那边,摸不透底牌,就不敢轻举妄动。 “姜易磊,现在,全平台、全论坛同步发这份声明。” 王嵩的指令乾脆利落:“不用控评,不用回懟,就掛著,等三天。” “明白!” 王嵩后退一步,看向吴悦,“这位是未来的新同事吴悦,还在考察我们。” “大家都精神点,別丟份。” 工作室鬨笑声不断。 吴悦作为技术死宅哪儿见过这个场面,老脸一红站起来点头致意。 “吴技术官,该你了。”王嵩让出主位。 吴悦看向了工作室所有人,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年轻人,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理了理思路,走向主位。 “咳咳,我是吴悦,帮助王总搭建仙名原创內容中台的技术负责人。” 底下掌声响起。 他们早就知道,老板出门,肯定不是跑路,而是先他们所有人看到了道路。 投影仪换到了他花了十天时间搭建起来的网页。 “这就是仙名原创內容中台。”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墙上的內容,听著吴悦滔滔不绝的介绍网页功能。 他们老板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 就在这时,小楼的门就被敲响了,前台的电话,打破了会议室的寧静。 王嵩下楼迎接千度公关负责人老熊。 身后跟著五个穿著正装的法务。 老熊上前,“王总,李总让我们过来,就是给仙名搭把手的。” 他开门见山,直接把所有底牌亮了出来。 王嵩想了想,在外有企鹅赛马的前提下,明白了千度的用意。 “替我谢谢李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你们先坐一会儿。” 王嵩在老熊等人疑惑的目光中离去。 这不对吧? 对方不应该庆幸和感激我们千度伸出的援手吗?怎么这么平静。 不消半小时。 王嵩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文档推到他们面前。 “千度mp3进阶產品方案。” 老熊疑惑得接过,越看越心惊,哪怕他不是运营,都能直观地明白这个方案有多好。 “王总……这是?” “一点小想法。”王嵩语气平淡,“带回去给李总吧,心意我们领了。” “法务我们只要两个熟手,带一带这群年轻人,剩下的事,我们能解决。” 老熊深吸一口气,“行,王总既然有办法,那我们就回去了。” 他看向法务组的人,精心挑选出两个留在了仙名。 王嵩点点头,“三天后,我们有好东西要上线,还要麻烦千度,帮我们带带流量。” 送走老熊一行人,会议眾人也非常疑惑。 “老板,他们千度挺好的啊,为啥不接受?”姜易磊不解道。 王嵩想了想,“人情债最难还,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吴悦不明所以,“那么好的创意你就给出去了,白瞎我做了那么久。” 王嵩摆摆手,“这可不是我原创的,国际上都已经有人在用了。” “只要我们今天上线这个功能,后天,所有人就都会了。” “还不如早点以人情的方式还回去。” 吴悦不太理解人的弯弯绕绕,还是冰冷的代码看著舒服。 王嵩拍拍手,“现在,网页的功能都介绍完了。” “姜易磊,录製网页使用一站式教学视频,並做成图文,与平台一起上线。” 姜易磊站起身,“没问题。” 王嵩看向马小军、刘建军,陈舒三人方向。 “ip组隨时待命,除了在某点连载的作品外,都需要在这个网页上变成故事。” ip组齐齐点点头。 “音乐组,你们可以继续创作你们想要的东西,彻底解放出来。” 姚贝那轻笑一声,打趣道,“再不让我们写歌,我们可真走了。” “赵嵐,会后辛苦你带著法务组留下了,和千度那边的法务商討一下。” “怎么把版权代註册这个雷排掉。” 赵嵐深深点了点头,这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但她无法解决。 最后,王嵩的目光扫过財务组,落在了吴悦身上。 “吴悦,伺服器和数据储存,要多少预算,直接报给財务。” “你说的,三天,我就直接向外面宣告了三天,我们仙名陪你。” 吴悦比了个三的手势:“我说的!” 王嵩笑了笑,“各位,企鹅用资源流量想要逼我们进赛道。” “敢和我们赛马?”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哪里赛马,他们说了不算。” “好了,底牌都亮给大家了。” “大家,加油吧。” 眾人热血沸腾起来。 老陈默默地看完了全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总是翘起。 仿佛他又看到了那个敢和sp定暗標的操盘手。 千度mp3,李彦黑办公室。 “所以,那个年轻人不仅回来了,还想好了办法?” 老熊点了点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文件。 “李总,这个方案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完了,对方这是不给我们欠人情的机会。” “真有这么好?” “如假包换。” 李彦黑拿起,只有不到五页的內容,不出十分钟就看完了。 他喃喃自语道:“单曲评论区,把论坛才有的交流,放进了每一首歌。” “播放界面,桌面歌词。” “爱心收藏,我喜欢的歌,歌单创建,循环播放,隨机播放,分享。” 老熊补充道,“每一个都不是啥很创新的东西,但每一个都能增加粘性。” “而且,功能及其简单,不用我说,技术那边最多一周就搞得出来。” 李彦黑恋恋不捨得关上了文件。 “不止粘性,单曲评论就会让停留时间会变长,gg库存就能增加。” “还有数据,这些收藏和创建行为,是比搜索更金贵的数据。” “现在,我们能知道他爱什么,他如何组建自己的音乐世界。” “这就能反哺推荐算法,甚至……为未来的音乐订阅铺路。” 他靠回椅背,所有模型全在脑海中生成。 “分享歌曲,分享歌单,分享带了歌词的截图。” “这是把游离搜索的帐户,变成註册帐户,形成社交关係,进行二次传播。” “老熊,”李彦黑总结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 “这些功能会让千度mp3从听歌的工具变成服务,成为生活。” 老熊只是个公关,但他已经从李彦黑的口语中,彻底明白了。 “所以李总,他们是在还人情?” 李彦黑摇了摇头,“这不是交换,这是价值,是展示肌肉,值得长期投资。” “好了好了。” 李彦黑理清思绪,“送去运营和技术部,明天我就要看到落地方案。” 老熊点头离去。 …… “啊切~啊切~吴悦你嘰里咕嚕说啥呢?” 王嵩缓了缓。 “別给我上什么专业术语,用比喻给我讲讲这个代码的底层逻辑和原理。” 吴悦撇撇嘴,“这个上传整曲,但试听30s的程序就是……” 第53章 仙名原创內容中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企鹅音乐燕京分部,严宽坐在办公室內,反覆刷新音乐天地论坛。 眉头从三天前仙名发了那则声明开始,就没鬆开过。 “严总,还是没查到任何消息。”运营站在他面前,一脸焦急。 “消息封得死死的,只知道千度派了两个法务过去,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严宽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那则声明的帖子已经盖了三万多楼了。 “沙发!坐等仙名的新方案,希望別是雷声大雨点小。” “千度法务都去了,我猜跟版权有关?是不是要搞个版权线上之类的?” “之前转投音巢的我,现在有点小慌,总感觉仙名真能有好东西。” “確实,还好我一直没去什么音巢,支持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支持。” 关於仙名的话题,在所有论坛的討论贴,瀏览总数来到了上百万次。 几乎所有的音乐受眾或创作者都在猜仙名搞什么名堂。 “还有……”运营顿了顿,语气更慌了。 “我们音巢这三天的新投稿量,跌了快 60%。” “很多创作者都停了上传,说要等仙名的平台上线了再决定。” 这句话,终於让严宽猛地抬起了头。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仙名正面出招,而是这种引而不发的悬念。 三天时间,全网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在想。 严宽靠在椅子上,试图让自己不去想,“还有多久上线?” “距离十点还有……五十八分钟。” 严宽深吸一口气:“通知技术部,所有人盯著仙名的平台。” “上线第一时间,把所有功能规则!扒乾净,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十点到了!”运营突然喊了一声。 严宽猛地刷新页面,仙名的公告如期而至。 什么公告,什么教程,直接自动忽略,他快速点开那个连结。 一个十分乾净的界面弹了出来,没有弹窗,没有gg。 顶部是搜索栏,中间是四个导航栏。 故事会、音乐榜、图文糗事、版权登记公示。 “技术部!全员跟上!我点哪里,你们就扒哪里的逻辑!” 严宽快速下达这命令,滑鼠直接点向了最核心的音乐榜。 各种各样的歌曲品种分类,他看都懒得看,直接点击了第一个流行歌曲。 三个並列的榜单,规则用小字標得明明白白。 新上传歌曲直接进入库榜,无任何门槛,按时间排序。 依据试听、收藏数据自动筛选进新歌榜。 再凭更复杂的收听完成率评论等指標晋级精选榜。 规则像游戏升级一样清晰可见。 没有黑幕,没有壁垒,创作者只要上传,就一定能出现在入库榜里。 能不能上新歌榜、精选榜,全看听眾认不认可。 严宽喃喃自语,“怪不得要搞歌曲分类,要不然这沉没成本太高。” 紧接著,他点向了上传界面。 填写信息、上传全曲、勾选权属承诺,一步到位。 “系统自动截取30秒生成试听片段,完整音源仅后台留存,不对外发布。” “版权代註册服务完善中,数据达標作品优先开通绿色通道。” 严宽眉头紧皱地看完规则。 “不仅不用人工审核,只要有一百万人参加筛选,都完全够。” 但忽然他反应过来,看向法务那边。 “他们这没有版权直接上传,没有任何合规问题吗??” 法务负责人苦笑一声,“这是他们最歹毒的地方,操作一切合规。” “歌曲只提供三十秒,完全不涉及到完整音源侵权这个条款。” “而且,而且……” 法务顿了顿,“有网际网路避风港原则,在合规方面没有任何能攻击的点。” 严宽沉默片刻:“30秒试听,我们能不能做?” 运营摇了摇头:“做不了。” “总部那边绝对不会同意再花费资源做一个中台。” “就算做好了,意义在哪?那为什么不直接让用户上传到球球音乐?” 严宽嘆了口气:“用户也不敢把没確权的歌传上来。” “万一被人盗了、抢注了,谁负责?” 严宽继续说:“我们在商业规则底层逻辑上已经输了。” “我们要自己审,自己担责,审得越快,风险越大。” 他们就算是能抄技术,这个模式也抄不了。 他越说越慌,滑鼠点进了任意一首作品的播放页。 简洁的界面里,30秒试听自动循环,下方是暂停、上一首、下一首的基础按钮。 旁边一颗空心爱心是收藏,再往下,是开放的评论区。 “评论区?”严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点开千度 mp3的界面。 千度 mp3只有搜索和播放,没有互动。 而仙名把评论区嵌到每首歌下面,用户听歌能留言,创作者能回復。 这是在把工具变成论坛模式,用户粘性直接拉满!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模式简直就是音乐行业的未来。 “技术部!!把这个播放界面和功能快点发给总部,让他们討论一下。” 敏锐的猎人还是找到了猎物。 他继续探索著网页,入库榜的歌一直没关,三十秒自动切换下一首。 故事会、糗事百科。 故事会里,清清楚楚写明了这是仙名工作室正在创作的剧本。 “是剧本!” “还明確备註了已完成版权註册,具有法律效应。” 意味著这里是一个公开招標的地方,也是一个巨大的用户粘性吸引池。 就像他这样,一边听著歌,一边看著故事,觉得好听,点个收藏。 公告是mv故事徵文活动,如火如荼进行中。 给自己喜欢的歌曲写mv故事,获奖者由仙名出资拍摄,奖金上限一千元。 “疯子!”严宽瘫坐在椅子上。 “他根本不是在做音乐平台,是在做一站式內容生態。” “听歌能看小说,看小说能听歌,想参与还能写徵文。” “用户进来就出不去了,创作者的作品还能多次曝光。” “为了不直接与眾多的网际网路音乐平台直接对抗,选择了三十秒试听。” 运营开口道,“这是典型的b2b2c模式,一边服务於创作者和我们这些音乐平台。” “一方面又直接对接用户,形成增长飞轮,我们的加码要抬高了。” 而他们的音巢,还只停留在上传歌曲拿分成的初级阶段。 技术部的人沉默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严总,我们……抄吗?” 严宽摇了摇头:“抄不了,最起码现在抄不了。” “就看总部那边到底肯不肯真正投入资源下场了。” 会议室一度陷入沉默。 严宽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论坛反应怎么样了?” 运营只能如实回答,“几乎都是夸奖,现在还没质疑。” 严宽看向论坛节选。 “不辛苦,不辛苦,无门槛上传,上传就有展示,我的作品终於能被人听见了!” “30秒试听加论坛式,还能看小说,这哪里是音乐平台,这是创作者的天堂啊。” “对比音巢,不对,对比市面上所有音乐平台,简直是核打击。” “我刚把在音巢排队的 demo撤了,全传到仙名了,我道歉,我懺悔。” 运营声音带著绝望:“我们的创作者流失率已经突破80%了。” “还有……就是撤回的……” 严宽无奈地笑了笑,“不出一周,他们这套界面模式,全网际网路的平台都会抄。” “我们输得不冤,正式走谈判合作吧。” 严宽恢復了往日的信心,“自我孵化这条路断了就断了。” “比资源,我们企鹅还没怕过谁。”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会议室所有人。 “你们说,他们的音乐中台模式还能持续多久?” “持续到什么阶段,用户和创作者才会信任我们平台?” 负责市场分析的中年人开口道: “取决於我们和千度等巨头何时下定决心亲自下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盘子太小,都不敢明著烧钱抢人。” “以及上游唱片公司內容方何时被成功策反。” 严宽想了想,“要多久?” “短则一年,最多不超过两年,市场拓荒完成,就是我们下场的时机。” 严宽站起身来,“发正规商业函,先给他们一点甜头。” 第54章 中台之下 中台上线了三天,工作室眾人似乎感觉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王嵩刚到门口,就听见马小军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某点已经同意我们把自己作品的免费章节放在平台引流。” 马小军的声音从网文组传出来。 “所以,我们不能被他们编剧组比下去,都给我冲!!” 王嵩站在门外静静等他表演。 马小军站在白板前,对著几个新人慷慨激昂,新人被唬得one愣one愣的。 刘建军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每章后面记得加看完整內容上某点中文网的字样,不然算违规。” 马小军回头瞪他:“我正要讲这个!”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门口的王嵩。 马小军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 “咳咳,这叫双边引流,是增长飞轮。” “但话又说回来,引流只是手段,优质內容才是王道,要优选学这个。” “你看天下霸唱,还有我,都是靠著优质內容带来的流量。” “才让某点鬆了口。” 王嵩没戳穿他。 当时某点责编一句“版权在你们手里,如果你们私自泄露,我们有权追责。” 就把马小军挡了回来。 最后还是王嵩喊上赵嵐,双方白纸黑字签完合同,这事儿才算落地。 但今天,他懒得计较。 刘建军掛了电话,抬头说:“出版社那边定了,走他们的渠道。” 王嵩点点头,又拍了拍马小军的肩膀:“马主管,继续保持。” 马小军嘿嘿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相比之下,编剧组安静得多。 王嵩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舒正盯著屏幕,嘴角微微上翘。 旁边的新人小姑娘趴在桌上,也在看屏幕,脸上的表情和陈舒差不多。 那种被看见了的高兴。 屏幕上是故事会板块。 陈舒连载的《消失的爱人》页面,评论区已经翻了好几页。 清一色的讚嘆 反转狠,剧情强,拍成电影一定支持。 有人催更,有人猜结局,还有人私信问能不能续写改编。 新人小姑娘的屏幕上是《来自星星的你》,虽然只有几十条评论,但她每一条都认真回復了。 她抬起头:“陈舒姐,有人夸我写得好!” “我的剧本终於不用压在a4纸里,堆在柜子角落吃灰。” “原来他们网文组被人催更讚扬是这个感觉。” 陈舒笑了笑,目光落在屏幕上,没说话。 王嵩走过去,站在她们身后看了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他问。 陈舒转过头,犹豫了一下:“老板,我问你个事儿。” “说。”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评论:“这些,真的有用吗?” “我是说……咱们的剧本,以后真能卖出去吗?拍成电影、电视剧那种?” 王嵩看著她。 这群平时话不多的编剧,有著创作者最原始的渴望。 被看见,被认可,被搬上更大的舞台。 他笑了笑,转过身,看向编剧组每个人:“当然能。” “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提前宣传,积攒原作口碑,给自己平台攒声势。” “等故事值钱了,咱们手里有货,有热度,买家自然会来。” 他顿了顿:“而且,已经有人来问了。” 陈舒愣了一下:“真的?” 王嵩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继续写,別停。” 他转身出门,留下一屋子人对视,老板说有买家,那应该是真的吧? 王嵩推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吴悦正盯著屏幕,眉头皱成一团。 他头也没回:“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 吴悦指了指屏幕:“自己看。” 那是中台上线三天的后台数据。 王嵩凑过去,扫了一眼,投稿量日均五百,日活用户不到一万。 “这占用率不还好吗?没到极限嘛。” “是增速,增速啊。” 吴悦转过头来,“伺服器要扩容,要不然下周就得宕机。” “你自己看看这个。” 那是天涯音乐天地的论坛页面,吴悦点开几个帖子。 “在仙名发歌第七天,有人来听吗?” “rt,第一次写歌,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平,恰好仙名中台上线。” “有没有大佬们帮我听听,求支持。” 顺著连结点进去,是入库榜的一首歌,播放量都还没破千。 但评论区全是好听,加油,新人互关。 第二个帖子也是类似的。 “我也来凑个热闹,大家帮我听听这首” 再往下翻,清一色的新人报导、求帮听、求支持。 播放量从几百到几千,评论区热热闹闹。 吴悦说:“这是好事,对吧?创作者自发分享,论坛热度起来了。” 王嵩点了点头,明白了吴悦的用意。 “加,都给你加。”王嵩隨手抓过桌上的內部通讯录推过去。 “財务、行政,你隨便抓个人帮你做价格报备,额度我批了,我说的。” 吴悦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早说这话不就完了。” 王嵩摆摆手,“现在网页总共有百万次访问了没有?” “做梦吧,百万次都已经是现象级的厉害了,现在也就二十万出头的访问。” 王嵩没办法,“行吧,道路还长。” 吴悦继续往下翻了翻论坛,画风已经变了,虽然声势並不大。 “问个问题,仙名发歌,版权怎么算?仙名还帮我们註册吗?” “rt,我看规则是,入库榜七天无爭议,且播放量达標后,仙名帮忙註册。” “可是,那如果有人抄我的歌该怎么办?” “虽然只有30秒。但万一有人真的凑了一堆三十秒呢?” “那到时候,这种拼接出来的歌曲比我们原版数据还好怎么办?” 1l:“有一定道理,別太悲观,平台也才上线三天嘛,给別人一点时间。” 2l:“顶ls,也別太焦虑了,閒的没事可以去看看故事会。” 3l:“刚看完,就是太少了,完全不够看啊,一遍听歌一遍看故事,太爽了。” 4l:“你们都不敢说?那我来。到底要怎么卖钱啊?” “我这播放量加起来快五千了,收藏也有小三百了,数据还行吧。” “但然后呢?有人来买吗?怎么卖?卖给谁?” 吴悦停下来,看著王嵩:“这些你怎么看?” 王嵩没急著回答,示意吴悦继续往下翻。 再往下,事情就更加离奇了。 “有人私信问我要不要卖歌,我不敢回” “收到一条私信,说想买我这首歌的版权,让我报价,我没回復。” “我不知道报多少,也不知道怎么签合同,更怕被骗,有人遇到过吗?” 楼下跟了十几条,全是“我也收到了”、“所以到底怎么卖?” “不是仙名在帮我们对接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嵩看著堆积在桌子上的商业接洽函,邮箱里的问询。 吴悦开口道:“咱们后台没有私信功能,他们正在尝试绕开。” 他顿了顿,“那堆来询价的商业函,你一封都没回?” 王嵩嗯了一声。 吴悦看著他:“你不回,他们就自己去找创作者了。” “创作者不懂行情,不懂合同,容易被坑。” “到时候版权被低价买断,或者被骗稿,最后骂的是谁?是咱们仙名。” 王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买方平台做好了没?”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吴悦起身准备离开:“取决於你。” “后台搭起来简单,但商业规则得你来定。” “授权费,版权註册这些不定下来,我搭个空壳子有什么用?” 王嵩沉默了两秒,点点头:“知道了。” 吴悦盯著他:“还有,论坛里那些问题,得有人回,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不管。” “你还懂运营呢??”王嵩笑了笑。 吴悦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不懂,那是你的事,但是牵掛的东西没反应,就会让我不爽。” 王嵩摆摆手,“规则三天內就確定好,你加把劲。” 办公室內重归平静。 王嵩看著论坛上逐渐浮现的问题,喃喃自语道。 “看来,还是不能对他们太好,版权垫资代註册,需要再议。” “正因为版权註册有问题,所以卖不了,最大的雷,被我们接了。” 王嵩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號:“陈顾问,有空吗?跟我去一趟法务组。” 楼下传来老陈的声音:“王总,这是要开会?” 王嵩的声音远远传来:“嗯,把千度支援的两个律师也叫上。” 第55章 市场拓荒者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隔绝了外面楼里的热闹。 王嵩坐在会议桌主位,老陈、赵嵐分坐两侧。 对千度来支援的法务点了点头:“周律师,我们开始吧。” 王嵩拿出张纸,“假设你们千度这首歌给我们六百块,然后呢?” “垫资的註册费350和收益的5%怎么划分?” 周律师接过:“该怎么收就怎么收,证明资金只是过路。” “就是必须把垫资协议和收益代扣协议签好,就这么简单。” 王嵩使了个眼色。 赵嵐递上原来签订的协议。 周律师接过,缓缓看了起来,会议室只剩合同的翻页声。 不消片刻。 周律师开口:“协议没问题,学校帮你们审过是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问题。” “为了避免资金混淆,分成两个帐户就行了,那是財务的事儿。” 王嵩点点头,“所以,现在就剩一个最大的问题。” “版权代註册。” 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赵嵐抱著材料出了又进。 会议散尽,只剩老陈和王嵩两人。 王嵩理了理思绪,“陈顾问,仙名现在不需要操盘开拓手,那是我的事。” “而如何让后方不起火,让他们稳住,现在是你的事。” 老陈摆摆手:“中台这一招,你不是奔著企鹅去的吧?” 王嵩两手一摊:“当然不是。” “这个模式没有任何护城河,谁想做都能做。” “我们要做的是拥有自己的宣传口,视频平台那边说关就给你关了。” 老陈笑了笑,彻底理解了王嵩的想法。 “行,我帮你看著后方。” 公司太年轻了,稍微一个合规问题被抓住口子,就彻底玩完。 王嵩彻底放鬆下来。 “所以呢,陈顾问,你的二十万呢?怎么还没打过来?不炒股了?” 老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急什么,二十万,不是二十块。” “收益五五开。” “晚上打给你。”没等王嵩接话,老陈直接走了。 王嵩直接有气没地方使,他拉开门,冲外面喊了一声:“姜易磊!”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易磊小跑过来:“老板?” “去论坛发个帖。”王嵩道。 “版权代註册服务改了,具体条款,你等著法务那边完善。” 姜易磊愣了一下:“要不要说清楚为什么改?买买惨,拉拉同情?” 王嵩理直气壮地说:“要,怎么不要,你就这样……这样” …… 当天晚上,天涯音乐天地。 一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关於仙名两小时前发布的版权登记新规,说几句实话。” “rt:我在他们人肉筛选阶段发过两次,在中台发过一次,反馈都很好。” “刚看到仙名新出的《版权代送服务说明》,有些人不乐意了。” “说还要自己填表,去系统登记排队再传真、怎么不帮我们全弄好。” “我想说一句:你自己的作品,你不上心,等著別人帮你上心?” “仙名把表格格式、填写范例、材料清单,全掛在网上了。” “你花半小时列印、填表、排队,直接在列印店传真一下,很难吗?” “真怕被人抄走,你就赶紧去。” “他们还会校正格式,攒一批一起去。” “貌似比我们自己北上燕京,或者找其他代理註册简单多了吧。” 1l:“顶lz,有些人就是被惯坏了,以为仙名欠他们的。” 2l:“人家自己都说了。” “前些天他们处理那么慢,就是因为收到大量不知道从哪盗来的demo。” “拿著別人的歌来註册,仙名要一首首查,怕浑水摸鱼过去,又怕误伤了真作品。” “现在改了挺好的,谁还敢拿別人的歌来?签了字就要负法律责任。” 3l:“我顶!不是自己的作品不上心,上心的都去做了。” 4l:“內部消息。” “在中台有一定试听量的作品,走绿色通道,优先跑腿,没数据的排队。” “这很合理啊,我的作品好,就能快点卖得出去,我挣钱,仙名才挣钱。” 5l:“盗版滚开,支持仙名。” 6l:“总结,仙名还是那个仙名。只是从替你们干,变成了教你们干。” 老陈关掉了论坛,內容提供方,用户体验方再无任何问题。 仙名原创內容中台,只剩下最后一环。 交易。 三天的时间。 赵嵐抱著一摞摞合同放在老陈桌子上。 “陈顾问,所有標准化合同模板都整理好了。” “已经分好了类,只要確认细节,24小时內就能走完签章流程。” 老陈点点头,“放哪吧,我一会儿看。” 他端著杯子上楼,在门口站了两秒,敲了敲门框。 王嵩正盯著电脑屏幕,头也没回:“进来。” 老陈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合同看完了,论坛也看完了。”老陈说,“没什么大问题了。” 王嵩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老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屏幕上不是什么复杂的后台,就是一堆简单的数据。 歌名,播放完成率,收藏转化率,模糊年龄分层,地域分布。 老陈摇了摇头,“我看不懂,所以你到底在下什么棋?” 王嵩笑了笑,把屏幕往他那边转了转。 “陈顾问,你以前在sp,怎么挑歌?” 老陈愣了愣:“挑歌?托人打听、请客吃饭、满世界找关係。” “谁手里有新歌,谁那边有动静,都得盯著。” 王嵩点了点头,“这是市场选择,歌火了,你们再去追。” “追上了就赚一笔,追不上就看著別人赚。” 他指向屏幕上的数据。 “这是粗糙地知道歌在哪能火。” “华北爱听什么,华南爱听什么,年轻人爱听什么,二三线城市爱听什么。” “不用等歌火了再追,歌还没火,你就知道该往哪推。” 老陈端著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王嵩继续说:“千度的模式是什么?用户搜索,他们给结果。” “企鹅的模式是什么?用户听歌,他们推荐,虽然很粗糙” “这两个模式的底层逻辑都一样,用户行为数据收集。” “他们有存量数据,知道哪些歌已经火了。” “但他们没有增量数据,不知道下一首会火的歌在哪儿。” 老陈慢慢反应过来:“增量……在我们手里?” 王嵩点头:“对咯” “我们站在市场最前端,最起码现在是。哪怕现在资料库还很小。” 他顿了顿,看著老陈: “如果你是千度的运营,想买歌填充曲库。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一个是从海量新歌里一首首听,听一百首,挑出一首能用的。” “还是打开仙名的后台。” “多少人听过,多少人听完,哪里人爱听,听完之后多少人收藏。” “你选哪个?” 老陈脱口而出:“当然是后者咯。” 王嵩双手一摊,“那不就得了。” “资料库小怎么了?巨头现在选的是能用,不是够大。” “巨头进场,创作者得利,创作者得利,吸引更多创作者进场。” 老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 “那他们来了之后呢?买一次,数据拿走,以后自己就能筛了。” 王嵩想了想:“市场太小,不值得他们自己下场拓荒。” “现在呢?仙名帮他们把活儿干了。” “他们只需要打开网页,看数据,对比数据,打电话,签合同。” “成本是多少?一首歌平均下来也就几百块几千块。” 王嵩继续说: “等他们买了一百首,上千首尝到甜头了,再回头一看。” “哦,市场教育完成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模式能跑通。” “那时候他们会想什么?” 老陈脱口而出:“自己干。”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那你图什么?” 王嵩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数字,语气平静而篤定。 “图这几年的时间里,仙名能做起来。” “图这几年的时间里,我们能让普通人的作品被看见这件事,做成一个品牌。” “图的是等巨头下场的时候,我们已经被记住了。” 老陈苦笑著摇了摇头,“算了,我是跟不上了,我还是守好合规吧。” 王嵩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正有此意。” “所以现在,应该通知所有递交了商业函的客户。” “我们开门卖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