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制作圣餐开始登神》 1颅裂,人型麵包,圣餐製作 “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林克刚睁开眼,就发现一名身著破旧亚麻衫的少年在自己身边嘰嘰喳喳。 “巴恩斯那混蛋,下手真狠啊……” 脸上长著雀斑的少年手里捧著一个造型古怪的奇特小麵包,嘴里絮叨著:“这是我从修女那求来圣餐,它可以帮助你恢復伤势。” “萨曼莎修女说你的头骨完全裂开了,能不能甦醒过来,得看是否能够得到三神眷顾!” 林克下意识地探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 头痛欲裂! 不仅仅是因为伤势。 脑海中翻滚涌动的大量记忆,如刀片般搅动。 林克不受控地回想起了许多“上辈子”的事情。 地球,九年义务教育,手机…… 短视频,游戏,毕业,社畜的牛马生涯,失业…… 所以,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在这世界浑浑噩噩地活了十几年,直到被巴恩斯那卑劣的狗种朝著脑袋来了一锤,才终於开了窍? 林克整理著脑海中的混乱记忆,努力梳理思绪。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哑声回应道:“谢谢你,艾斯。” 雀斑少年艾斯摇了摇头:“跟我客气什么呢?当初要不是你的接济,我早就已经饿死了……” 说著话,他將所谓的圣餐送到林克面前,情绪激动道:“快吃吧,圣餐能帮助你恢復健康,免得伤势恶化!” 所谓圣餐,是捏成了人形的奇怪麵包,带著穀粒的香气和轻微的发酵酸味。 林克按照奥斯布克小村的进食习俗说了句“铭记奉献者的牺牲”,旋即探出手,接过人型麵包。 下一刻,他怔住了。 因为…… 林克的视野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讯息。 【触碰治癒麵包,你掌握了超凡技艺“圣餐製作”!】 【修道院后厨当一个月烘焙学徒,可再次使用连结。】 林克迅速意识到…… 只是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经学会了一项唯有资深修士和修女们才有资格掌握的、传说中的神赐技能! 那是製作圣餐的全部流程! 从穀物研磨,塑形,到麵包烘焙,再到最后的颂念祷文环节…… 自己居然瞬间掌握了一项从未接触过的神奇能力!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林克儘量保持冷静,捧著人型麵包,啃下一块。 他细细咀嚼,藉此掩盖兴奋的情绪。 严格意义上讲…… 自己並非三神的信徒,却拥有了製作圣餐的能力,性质十分恶劣——这相当於窃取神恩了! 消息一旦泄露出去…… 被绑在火刑架上表演大烤活人,就是自己的归宿! 所以,即便是最值得信赖的小伙伴艾斯,也绝对不能分享这个秘密! “吃慢点,別噎著,这里有水。”雀斑少年艾斯递来一个水囊。 林克饮下一口,这水滋味稍带苦涩。 纯净程度远远比不上地球的自来水,却是自己早就习以为常的味道。 “我不单单是復甦了以前作为地球人类的记忆,甚至还觉醒了名为【究极连结】的特殊能力……” 林克一边咀嚼麵包,一边思考著:“我触碰到任何超凡物品,就能够立刻与其產生连结,获取相关能力,但是想要再次使用连结,就必须完成【连接铸造仪式】!” “比如这次,我已经得到圣餐製作的能力,就要执行对应仪式,去修道院当一个月烘焙学徒,才能再次从其他神秘之物上,直接得到对应技能……” 寻常人在修道院,从最底层干起,直到学会製作圣餐,至少也需要十年时间! 对三神的信仰,修道会资歷,通过传道布教从信徒手中累积获取的宗教捐税金…… 诸多因素,都是“能否有资格学习製作圣餐技艺”重要的参考项! 自己却跳过了那些繁琐的、受制於他人的环节,突破了信仰和知识的封锁。 即便不算这部分,单看十年和一个月,效率层面,有任何可比性么? “凭藉究极连结,我完全可以获得更多、更强的超凡力量!” 林克红髮凌乱,漆黑的瞳孔中,闪烁著野心的光焰:“我能够直接得到骑士们的最大依仗——绝不外传的超凡呼吸法!甚至是……传说中,巫师们的神秘手段!” “当了两辈子的小角色,我已经彻底当腻了啊!” “平庸的人生,是我绝对无法继续忍受的!” “不论【究极连结】是我自带的天赋,是神祇的恩赐,还是单纯因为穿越而出现……现在的我,完全不在乎啊!” “我只想要藉助它的力量,一步一步向上,不断变强。” “终有一天,我將出人头地,成为真正尊贵的大人物!不……不仅如此!” “我要踏遍登神长阶,点燃神火,成为真神!” 心潮澎湃之际,林克没怎么品出味儿来,就已经吃完圣餐。 一股若隱若现的暖流,自胃部涌动,朝著头颅受创的部位流去,不断滋养著破裂的颅骨,加速癒合。 林克轻轻抚摸著被绷带包裹著的额头,感慨道:“不愧是圣餐,真的相当有效呢!” “刚刚吃下去,疼痛就缓解了一大半。” “如果每天都可以吃上一份,我的伤势恐怕只需要十天,就能痊癒!” 雀斑少年艾斯嗤笑道:“別做梦了!” “正常来说,得向修道院献上一整枚银象,才能换来一份圣餐啊……” “这次全靠萨曼莎修女的善心!” 铜鼠,银象,金狮是帝国的三种流通货幣。 在奥斯布克,铜鼠最为常见。 记忆中,村庄里面,基本没人会拿著银象买东西,面额太大,根本用不上! 林克默默记下,点头应诺:“嗯。” 艾斯惆悵道:“你这伤势,至少要老老实实静养三个月,才能恢復,希望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但愿我能多挖到点野菜,咱俩不会饿的太狠。” 说到这里,他肚子发出咕嚕嚕的叫声,狠狠灌了两口苦水缓解飢饿,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圣餐,很美味吧?” 林克眨了眨眼,笑道:“比野菜糰子好吃。” “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买上满满一箩筐的圣餐,让你天天吃,一直吃到腻为止!” 雀斑少年艾斯没忍住,吐槽道:“又开始了,你什么时候跟那些僱佣兵学的毛病?吹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林克与艾斯都是孤儿,两人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两人过往的不同之处在於…… 艾斯的父母在五年前,因为缴纳不起大什一税和小什一税,被男爵麾下的走狗吊死了,如果不是林克发善心,隔三差五的接济,小艾斯早就饿死了! 林克的父母则是在三年前,一伙土匪流窜到奥斯布克村庄劫掠,被顺手杀害了…… 想到这里,林克眼神幽暗。 做一个老实的小人物,是死是活,都在他人一念之间。 自己再也不要做小角色了! 绝对! 林克收摄思绪,摸了摸前额的伤口,声音转冷:“巴恩斯这一锤的仇恨,我记下了!” “等到时机成熟,一定要双倍报復回去。” 闻言,雀斑少年艾斯神情古怪,犹豫良久,才用一种混杂著担忧和自豪的语气回应道:“你忘啦?巴恩斯那傢伙被你用粪叉贯穿身体,当场就死了!” 2三神,教旨,萨曼莎修女 雀斑少年上下打量著林克,嘆了口气:“像你这样,相貌太过英俊,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將林克砸到颅骨开裂的巴恩斯,是铁匠家的大儿子,擅长用铁锤,魁梧壮硕。 他是个典型的村霸,以往总是喜欢欺凌弱小,藉此彰显自身的强大。 巴恩斯和林克爆发衝突矛盾的理由,在艾斯看来非常可笑! ——巴恩斯喜欢的一名村姑,却明恋著林克,那女孩经常会採摘一些小花送给林克。 林克这人有著一双漆黑的眼瞳,头髮是酒红色,肌肤白皙,鼻樑高挺,五官轮廓清晰,就算是陌生人看到他,也会下意识地因为其外貌而心生好感。 或许是因为父母还活著的时候,林克常吃奶製品,他的身高也比同龄人超出一截,算是奥斯布克村里有名的英俊小伙儿。 林克笑吟吟地回应道:“既然巴恩斯已经死去,那我就原谅他了!” 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不止那一两个,大家都习以为常,谁能猜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呢? 自己又不是被人辱骂、挑衅后当缩头乌龟的性格。 当场就跟那傢伙爆了! “巴恩斯自以为厉害,结果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闻言,艾斯眉飞色舞道:“你只是『唰』的一粪叉过去,他就躺在地上吐粉色血泡泡,很快就断气了。” “林克,你真的好强啊!” “將来说不准真的能成为有名的僱佣兵呢!” 混得再惨的僱佣兵,也不至於成天饿肚子吧? 据说僱佣兵每天都能吃饱。 真是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说到这儿,雀斑少年艾斯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担忧:“老铁匠这几天没出门,巴恩斯那个弟弟,总是嚷嚷著,说要杀了你报仇……” 林克挑了挑眉:“我在村长和修道院公证的神圣决斗中,光明正大地击杀了巴恩斯,他弟弟想找我报仇,教会和村长的脸面往哪搁?” “別看他嘴上叫的厉害,其实只是个小丑罢了。” “这件事,我会留心,你不用担忧。” 看林克神態从容,艾斯鬆了口气:“那我先去挖野菜了,你好好休息。” “我曾经在酒馆外面,听到一个矮人僱佣兵说,多睡觉有助於伤势的恢復。” 林克却摇了摇头。 他从不算乾净的稻草铺盖卷上起身:“我得去趟修道院,当面向萨曼莎修女道谢。” 这理由很好,雀斑少年也並未怀疑。 他只回了句“別强撑”之后,就离开了茅草泥块搭建的棲身地,去村庄附近的郊野觅食了。 林克环顾四周,深深吸了口气:“出发!” 中午时分,林克抵达了奥斯布克的修道院。 整座修道院由灰白花岗岩砌成,尖峭的钟塔俯瞰著四周低矮破败的茅草屋。 主堂里,穿著粗糙亚麻长袍的年长修士们正进行著祷告。 空气中弥散著松脂燃烧的薰香气味,几名年轻些的修士提著木桶和扫帚,清洗著迴廊上的青苔。 林克找到一名年轻修士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方瞥了穿著寒酸的林克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隨手一指:“烘焙房,自己去门口等著!” 萨曼莎修女心善,经常会接济穷人,找她当面道谢甚至因此皈依三神献上信仰的人也不在少数。 林克的举动,实属合情合理。 闻言,林克直奔后厨,却在烘焙房门口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女修士拦住。 “萨曼莎修女正在製作圣餐,你不能过去!” 偷学? 別逗你修女姐姐笑了。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有老院长手把手传授,每个环节都不厌其烦的反覆教导,也並非每一位资深修士都能学会圣餐製作! 唯有具备够虔诚的信仰,才能在製作圣餐时,得到三神的恩赐! 否则,烘烤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些奇特的人型小麵包罢了。 林克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强闯,当即回应道:“好,我等她。” 此刻,萨曼莎修女正满头大汗地烘焙著製作圣餐所需的麵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终於…… 嘭! 鐫刻著三神教纹路的烤炉之中,灿金火焰翻滚,旋即跃起一抹黑烟。 萨曼莎修女面露懊悔之色:“失败了!” “这一炉麵包,达不到製作圣餐的规格,浪费了珍贵的白麵粉……” 烘烤失败的麵包胚,不復原本近乎完美的金黄色泽,而是染上了一抹黢黑,散发出淡淡的焦糊气味。 旁边的老修士见状,出言劝慰:“製作圣餐时,十次可以成功七次的你,已经是咱们奥斯布克修道院最虔诚的了。” “其他人製作圣餐,成功率连一半都不到!” “即便是这些失败品,也可以作为信徒们的口粮,不算浪费。” 在门外听到这番对话的林克,一点也不惊讶。 虽然被拦在烘焙房外,但…… 只是聆听炉火翻涌和只言片语的祷词,林克就已经提前断定其失败——那一炉麵包,肯定无法用於製作圣餐! 萨曼莎修女在烘焙的过程中,因为多余的祷告环节,导致火候掌控出了问题。 此外…… 按照自己所掌控的超凡技艺来看,製作圣餐,完全不需要“最细腻的白麵粉”吧? 即便是用混杂著混杂著麦麩的寻常麵粉,自己做十次圣餐,也必定能成功十次! 只要方法正確,不可能失败的呀! 通过究极连结得到了【圣餐製作】能力的林克,虽然尚未实践过,但也有著莫名的自信。 强忍住了好为人师的衝动,林克在心里告诫自己:“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贸然人前显圣,高调张扬,只会给自己招灾惹祸!” “况且,那些在我看来的『多余祷告』,完全就是人家在坚定自己的信仰啊……” 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 贸然让修女改变圣餐製作流程,刪掉关於三神伟大的讚美悼词,根本就是在侮辱人家的信仰! 那是在乱树敌,很容易遭到厌恶,成为仇人,都算轻的! 吱呀…… 烘焙房门开启。 鬱闷的萨曼莎修女打算出来透气,却看到用纱布包裹著前额的林克。 等候多时的林克拋出简明扼要的开场白:“修女,感谢您赐予的圣餐!讚美三神!” 闻言,萨曼莎修女温和一笑:“恢復得还不错,这很好。” “吾神认可一切公平对决,並予以胜者荣耀——这也是写入教旨的神引。”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那位忠诚的朋友再怎么哀求,我也无法將圣餐免费赠予你们。” 据说已经三十七岁的萨曼莎修女,容貌身材却犹如二十出头的青年女性。 她容貌端正,称不上美丽,可身上的圣洁气质,为其增色不少。 林克眼见对方作势要离去,立刻说道:“因为圣餐的疗愈,我避免了因伤势恶化而死的悽惨下场——为了报答您的救命恩情,我想为修道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的名字是林克,受母亲生前教导,我掌握著一些麵包烘焙的技法。” 林克的目標非常清晰。 第一,在修道院后厨当一个月烘焙学徒,完成连结铸造仪式。 然后,自己的最大依仗究极连结,就可以再次使用了。 到时候就能通过触碰其他超凡之物,再次攫取神奇能力! 第二,或许可以藉助修道院的地利,亲手製造圣餐,自產自销? 如果可行的话,颅骨破裂的伤势就能儘快痊癒,极速恢復健康。 不至於在疼痛中煎熬、苦等三个多月的缓慢自愈了! 听到这儿,萨曼莎修女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三神教义——凡赐神恩,必有所偿。” “作为决斗的胜者,你的荣光已宣扬了三神之名,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林克怎么可能甘心认命,就此离去? 他眼神真挚,坚持道:“我不需要任何酬劳。” 听到这话,推门而出的老修士有些意动,说道:“令人动容的虔诚,已在这位少年身上显现。” “萨曼莎,我们应当给予潜在的三神信徒一个机会,不是么?” 联盟与帝国两方似乎有打不完的烂仗,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修道院也没多少余粮啊! 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萨曼莎犹豫片刻,朝林克招了招手,转身走进烘焙房:“请进,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技法……” 3神圣泻水,赐福,出色烤制 萨曼莎修女对林克的第一印象很好。 她並不认为这名相貌端正的少年会撒谎,但…… 林克是否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生存的最大障碍,从来都不是愚昧无知,而是自以为掌握了技法的错觉呀…… 林克大约能猜出修女和老修士的想法,却並不点破。 他掀开厚重的门帘,大步跨进烟燻火燎的烘焙房。 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目光扫过案板,指尖依次拂过那些粗糙的器具。 散发著微酸气息的酸面种、垫著亚麻布的藤编发酵筐,以及一把边缘已经包浆的半月形兽骨刮板。 短暂的熟悉后,他动了。 林克抄起兽骨刮板,利落地將已经揉好的发酵麵团一分为二,刮平粘在木槽边缘的碎麵糊。 他双手翻飞,熟练的將其中一块揉成最寻常的圆形黑麵包,而另一块,则在他掌心来回拉扯,渐渐捏出四肢与躯干的轮廓。 靠在炉窑旁添柴的老修士见状,忍不住哑然失笑:“这是在模仿圣餐的形制啊……” 老修士吧嗒了一下乾瘪的嘴唇,暗自摇头。 外形捏得再像,又有什么用? 真正的圣餐製作极其苛刻,那是需要向神明倾注虔诚信仰的奇蹟! 就算是各地修道院的院长亲自动手,也不能保证开炉次次成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若非如此,区区一块圣餐,凭什么需要一整枚完好无损的“银象”来换? 更何况,林克用的材料根本不对。 那堆混杂著麦麩和粗糲杂质的下等麵粉,就算是把奥斯布克修道院里手艺最好的萨曼莎修女请来,也绝无可能做出圣餐! “只要没有烤糊,就不算浪费食物。”老修士漫不经心地想著。 然而…… 当林克用长柄木铲將烤好的麵包从石窑深处拖出来的那一刻,老修士的念头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坚硬如石头的焦黑,两块麵包在高温下膨胀得恰到好处。 藤编筐压印出的那一圈圈標誌性纹路,在金黄微焦的表皮上清晰可见。 虽然是从中间步骤开始的,但他的火候把控极其出色! 简直就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麵包师! 伴隨著表皮在冷空气中细微的“咔啪”开裂声,一股极其浓郁、纯粹的麦香,如同风暴般瞬间席捲了整个烘焙房。 那是…… “不逊色於高级白麵包的香气啊!” 老修士猛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竟是不爭气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麵包,作为烘焙者的你,却没有经歷污秽涤除仪式……” “修道院里的人是无法享用它们的。” “你可以拿回去,自己吃。” 萨曼莎修女有些意外,上下端详著林克:“或许你將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麵包师!” 在奥斯布克村,麵包师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光鲜职业。 这话算是祝福了。 林克却有著更高的野心,不卑不亢:“我通过考验了吗?” 萨曼莎修女点头,说道:“接下来,你就以烘焙学徒的身份,在修道院烤制黑麵包吧!” “第一个月,就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没有酬劳,但是……” “你每天可以用修道院的材料,烤制四个麵包带回去。” 总不能让人家饿著肚子给自己白打工吧? 她想著,如果林克表现良好,过了第一个月,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开出薪水,给予合理的酬劳。 林克却想著,干满一个月就可以跑路了。 老修士对林克的表现极为满意,当即拍著他的肩膀,说道:“稍等,我来操办你的污秽涤除仪式!” 虽说他看著老態龙钟,满脸褶皱,但步伐敏捷,来去如风。 烘焙房中,萨曼莎修女主动开启话题:“奥古斯特修士其实和我年龄一样大。” 林克瞪圆双眼,感觉有些离奇:“怎么可能?” 萨曼莎修女却满脸严肃,认真说道:“奥斯布克村的修道院中,只有奥古斯特和我得到了三神的赐福。” “奥古斯特修士得到了【老者的智慧】,而我得到了【少年的活力】。” 三神並非三位神祇,而是一尊同时具备少年、壮年、老者形象的神祇。 林克曾经甚至考虑过偽装三神信徒,假扮虔诚者。 甚至可以通过自我催眠,让三神教派真正成为自己的靠山。 现在嘛…… 听了萨曼莎修女这话,林克当即下定决心,对三神敬而远之。 自己现在就是少年,万一得到神恩祝福,岂不是只有三分之一概率维持原样? 三分之二的概率瞬间变老! 这谁受得了啊! 两人閒聊了一阵,面容苍老的奥古斯特修士捧著个橡木杯回来了。 橡木杯里,满是漆黑的液体,不断冒出气泡。 重拾了上辈子记忆的林克看著它,神情古怪,总觉得这东西有点像可乐。 不过,气味完全不同,清爽和苦涩交织。 经过与萨曼莎修女的交谈,林克现在知道了…… 烘焙房里的麵包师也好,学徒也罢,必须经歷污垢涤除仪式,他们烘焙出来的麵包,才能为修道院的修士、修女和来访的信徒们食用。 而眼前这杯漆黑的冒泡饮品,则是由黑蟒树根茎和名为卡西纳的药材经过多重工序泡製而成的【神圣泻水】! 喝了它,就会狠狠腹泻,排出一切积攒在体內的经年污秽,让身体重获纯净! 接过橡木杯,林克毫不犹豫地將其一饮而尽。 咕嚕,咕嚕,咕嚕…… 不算美味,却也没有想像中的难喝,有种苦瓜汁的既视感。 奥古斯特修士拍了拍林克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先回去吧!” “等排尽污秽之后,去河边洗个澡,明天再开始工作。” “你刚刚烘烤的那两个麵包,別忘了拿!” 林克也不过多停留,当即离开了修道院。 住在城堡里的上流人士们,可以在內嵌於墙体的便洞上隨时排泄,作为贫民的林克,只能自己挖粪坑了。 神圣泻水相当奇特。 饮下它之后,林克在短时间內,接连跑了许多趟粪坑,排泄差不多十次,最终却没有半点脱水的不適感。 彻底结束这漫长的“污秽涤除仪式”后,林克感觉浑身都是轻飘飘的,脚下像是踩著棉花,但…… 颅骨的伤势,却不曾因此受到半点牵连恶化! 这並不合理。 林克因此有些怀疑,那酷似可乐的仪式饮品神圣泻水,本质是否也算一种超凡物品? 但他並不打算深究。 如奥古斯特修士所言,林克来到流经村庄的小河边上,狠狠清洗了一番身体,这才回到住处。 由茅草泥块搭建的简陋棲身地,本就在奥斯布克村庄边缘的偏僻地带,相当清净。 在小伙伴艾斯回来之前,林克要做一件事! 他取出自己在修道院亲手烘焙的两块黑麵包,將其中分量更大的圆形麵包留给好友艾斯,而后將人型黑麵包摆在自己身前。 林克打算对其进行最终加工环节,將其做成自製圣餐! 事到临头,林克忽然有些忐忑,心臟跳动速度变快了许多,受创的颅骨传来一阵涨裂般的疼痛:“应该不会失败吧?” 4麵包之王,契据,勇士林克 林克稍微有点紧张,但一开始念祷词,就很快镇定下来。 他压低声音,熟练地吟颂道:“少年的祂行过春日的荒野,以晨露滋润麦种,赐予初生的纯洁与希望。 壮年的祂注视正午的熔炉,以烈火淬炼信仰,赐予抵抗苦难的坚韧。 长者的祂守望黄昏的粮仓,以厚土承载万物,赐予跨越生死的智慧。 一如这眼前圣餐。 冰水与细麦在晨曦中相融,是为少年的生机。 麵团在石窑的烈焰中膨胀,是为壮年的苦修。 金黄的麦香在唇齿间碎裂,是为长者的恩赐。 愿神明的荣光化作血肉,充盈我们的躯体与灵魂。 三相归一,神位永存,阿门!” 感觉就像是背九九乘法表一样。 不需要任何思考,完全就是沁透骨髓最深处的本能! 嗡…… 人型黑麵包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片刻之后,幽光內敛,融入其中。 诺,这才叫专业! 通过究极连结直接获取的超凡能力,真的太给力了。 熟练度方面,远超所谓的千锤百炼。 “成功了!” 林克喜上眉梢,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看看效果如何……” 在修道院的时候,奥古斯特修士和萨曼莎修女想都没想过,这两块黑麵包能摇身一变,成为圣餐! 仿佛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然而,林克就是做到了! 一份货真价实的圣餐,其中静謐流淌著某种温暖纯净的能量。 林克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人型黑麵包就往嘴里塞。 刚出炉不久的麵包,和存放许久的食物型兵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至少自己亲手烘焙的圣餐,没有硬到硌牙的感觉,而是一种带著淡淡发酵酸味和全麦芬芳的饱足感。 圣餐入腹,胃液分泌,开始缓缓消化吸收。 若隱若现的暖流,如和煦春光,渗透了自己的神经、肌肉、骨骼。 林克清晰感觉到…… 自己破裂的颅骨,那种难以遏制的胀痛,立刻就消散了大半。 甚至,就连之前三年餐风饮露留下的各种细小身体暗伤,也在圣餐的滋养下,缓缓痊癒。 浑身温热,舒適,愜意。 “虽说没有使用精细的白麵粉,但是效果方面,丝毫不逊色於之前艾斯从萨曼莎修女那里求来的圣餐!” 林克成就感满满! 这就证明,自己已经切实地掌握了一项超凡技艺。 虽说不能赋予自己强大的杀伐之力或牢不可破的防御,但圣餐的治疗效果,毋庸置疑,已经完全超过了二十一世纪地球最前沿的医学科技。 完全就是神秘学领域的手段! 奇蹟的微光,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闪烁了呀……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自己颅骨破裂的伤势,大约再吃上一周左右的圣餐,就能彻底痊癒了吧? 林克思索间,雀斑少年艾斯归来。 “今天的收穫相当不错呀!” 艾斯心灵手巧,自己用野外的火麻搓成绳子,编织了採集用的小袋子。 此刻,他拍了拍装满的火麻袋子,朝林克报喜:“我找到了一大片小扁豆株,剥开之后,还有这么一大袋子,熬成汤,咱们这几天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说起来……” “自从你在决斗中杀死巴恩斯之后,咱们的运气明显转好了!嘿嘿!” “这一定是三神的庇佑!讚美三神!” 林克將一个分量十足的黑麵包丟了过去:“这是我亲手烘焙的,吃吧!” 艾斯满脸疑惑:“奥斯布克的麵包师们不都很吝嗇自己的烤炉么?怎么可能借给你用?而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烤麵包?” 林克简明扼要地诉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艾斯由衷地为他开心:“我早就知道,林克,你果然是个天才!只要你愿意,什么都能轻易学会!” “在修道院那边要认真工作,勤勉努力呀!” “只要不偷懒,將来一定会得到修士和修女们的认可,最终说不定能够成为修道院的专供麵包师呢!” 他真心认为,麵包师是个光鲜体面的职业。 这也是艾斯贫瘠的想像力之中,孤儿最好的归宿与上限! 林克接过火麻袋子和水囊,掏出了火绒筒——这是小伙伴艾斯用白薯蔓泡水,锤扁,彻底晒乾后做出的火绒纤维与用硬木凿制而成的引火物,比打火石好用的多。 点燃篝火,开始熬汤。 光吃黑麵包肯定不行。 小扁豆汤是好东西,味道不错,还营养丰富。 在没办法吃到肉的时候,这是极好的蛋白质来源! “铭记奉献者的牺牲……”艾斯念叨了一句之后,就如同朝圣一般吃起了林克亲手烘焙的黑麵包。 “唔……太好吃了!” 艾斯瞪圆双眼,嘴里塞得满满的,差点噎住,含糊不清道:“这是贵族才有资格吃的美味黑麵包吧?” 他吃的热泪盈眶。 雀斑少年感动於林克有这样顶尖的好东西,也不曾独享,居然还记得自己! 林克有种皇帝金扁担的既视感,失笑道:“接下来一个月,我每天都可以带回四个自己亲手烘焙的黑麵包,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艾斯擦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林克,拥有这样本领的你,一定会成为整个金郡,不……成为全帝国最伟大的麵包师!” “你会成为贵族们的宾客,成为【麵包之王】!” 林克的心情相当复杂。 多愁善感的小伙伴情真意切,感染力十足。 可他嘴里说出来的祝福,实在让人有点憋不住笑啊…… 林克想了想,转移话题道:“咱们有多少钱?” 艾斯不假思索地拿出两人之前攒下的全部家当,摆在林克面前。 叮叮噹噹! 十几枚铜鼠幣躺在粗麻布上,上面沾著汗水,像是刚从潮湿的窖底被人翻出来。 幣身不大,约莫成人拇指盖大小,边沿被磨得有些发钝,有几枚甚至略略变形,不那么圆了。 表面的原本光泽早就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沉沉的褐色。 幣面浮著星点绿锈,在凹陷的纹路里积得最深——尤其是那老鼠的轮廓里。 老鼠的图案刻得不算精细,但看久了能辨出拱起的背脊、拖著长尾的形態。 有两枚的鼠背几乎被磨平了,只剩下个模糊的凸起,似乎是被触摸使用过太多次。 “十三枚铜鼠!” 艾斯嘆了口气,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小块灰白的盐巴,用小石头磨了一点,倒进陈旧小锅里。 看著面前热气沸腾的小扁豆汤,他幽幽说道:“可惜,咱俩买不起烤炉。” “不然整个奥斯布克村的人,都一定会为你的美味麵包而疯狂!” 林克把玩著一枚铜鼠,认真说道:“麵包师也好,甜点师也罢……或许会做一段时间,但它们不会是我永远的归宿。” “將来,我大概会走遍世界,旅居各地,体验不同的职业和人生吧……” 其实是为了將【究极连结】的特殊能力发挥到极致! 面前十三枚铜鼠幣,有多少购买力呢? 目前的参照物是…… 在奥斯布克的小村酒馆,一份能吃到饱的单人餐,包括蘑菇肉屑汤、黑麵包、品相不算好的啤酒和发酵酸野菜,总共价值三枚铜鼠! 也就是说…… 如果在村庄里的小酒馆吃饭,一天三顿,这点钱甚至不够一个人花两天! 囊中拮据,穷困潦倒的令人髮指! 不过,林克坚信…… 能力越大,財富越多! 先苟住发育,等到自己足够强大时,银象、金狮都会像水一样朝著自己流淌过来! 艾斯听了林克的话,愈发兴奋起来:“那岂不是和僱佣兵很像了?” “满世界的旅游,流浪,走遍帝国,联邦,海上公国,接下各种不太危险的【契据】,完成任务,赚取酬劳!” “说不准还能遇到那些传说中的怪物——狼人,尸婴,吸血鬼,幽灵,人面妖鸟,水鬼,巨魔,孽怪!” “稍微在脑子里想一想,都要兴奋起来了!这就是我梦想的生活!” “林克,咱们一起走遍全世界吧!” 林克看著两人共同积攒下来的微薄財產,有些唏嘘。 真是个热血少年啊! 这时,严肃古板的男声忽然从屋外传来:“我是村长贝恩,请问勇士林克在吗?” 5圣约翰膏,赚取银象,仲夏节 林克当即起身,望向门口:“贝恩村长,你好!” 对面的壮年男子,穿著一件本色粗毛呢的束腰外衣。 衣服过膝,腰间系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掛著一串钥匙、一把折刀,皮子磨得发亮,边角都捲起来了。 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赭色的胳膊,筋络分明。 之前,林克与巴恩斯决斗时,眼前的村长,就是公证人之一。 贝恩村长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里有一份適合你的【契据】。” 所谓契据,是种文书凭证,其上以帝国通用文字形式,明確受僱佣者的职责义务和酬劳,不论在帝国还是联邦,它都具备极强的约束力! 艾斯一直崇拜著的佣兵们,大多是群到处接契据,替人解决危险和麻烦以赚取收益,刀口舔血的群体。 果不其然…… 一听这话,雀斑少年立刻兴奋起来:“真是幸运啊!说契据,契据到!” “感谢三神的指引……” 他眼巴巴地看向林克:“这或许是咱们传奇佣兵生涯的开端!” 林克不置可否,看向村长,以退为进:“现在的我们,並不具备完成危险契据的能力。” “如果是清剿危险动物,確保奥斯布克安全之类的任务,你可以去找猎人,或者汤姆骑士。”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贝恩村长这样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不可能高估自己的能力。 这样说,只是方便抬高价格。 贝恩村长点头,回应道:“並不是什么危险任务。” “仲夏节將至,需要一桶【圣约翰膏】。” “实际上,这份契据在奥斯布克村庄之內就可以完成,往年都是由炎骑士亲手完成,今年……” 他停顿了片刻,幽幽说道:“村子收成不好,开不出太多酬劳,伟大的炎骑士拒绝了这份契据。” 说著话,正值壮年的贝恩村长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纸,缓缓展开。 上面简单地写著几行文字,还用一种赭色的印泥按了手指印。 林克没有接过契据,反而问道:“为什么汤姆骑士拒绝之后,就找到了我?” “其他人不可以吗?比如猎人內森?” 贝恩村长犹豫了一会儿,解释道:“只有在神圣决斗之中,杀死过敌人的真正勇士,才有资格採集圣约翰膏,给村庄带来安全与稳定。” “內森没资格做这件事……” 在仲夏节上,將圣约翰膏涂抹在每一位村民的眉心,据说能够让村子避免战火的侵害。 这个习俗,並非一直都有,而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过去,几乎每年都有土匪、逃兵流窜到村子里,抢劫,偷盗,杀害村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三年以来,奥斯布克村只有铁匠家的大儿子巴恩斯一人死於非命。 贝恩村长认为,这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习俗,不能断了! “本来打算给你们四十枚铜鼠作为酬劳,现在……” 他犹豫了一阵子,咬牙说道:“一枚银象,外加五枚铜鼠,期限到仲夏节当天,需要满满一桶,可以吗?” 整个奥斯布克目前只有汤姆骑士与林克有完成这份契据的资格,所以…… 价格的確可以往上讲一讲。 林克也看得出,这就是对方的底线心理价位了。 他果断应下:“这份契据,我接下了!” 在帝国,流通货幣分为三种。 分別是铜鼠,银象,金狮——它们之间的兑换比例,通常被认为是10000,200,1。 当然,这个比例只是参考,存在巨大波动。 在战爭年月和饥荒灾害时节,比例变化尤为剧烈! 贝恩村长掏出一根炭笔,在羊皮纸上涂抹修改了酬劳数字,又拿出褐色印泥,让林克按了手印,这才鬆了口气,离开了。 “林克,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艾斯捧著契据,欢天喜地,满屋子打转,脸上的雀斑似乎都变得愈发清晰了:“只是两句话,就让村长多给了十五枚铜鼠。” 他俩过去三年,也只攒下了十三枚铜鼠啊…… 这可不得了! 源自村长贝恩的契据任务,其实根本耗费不了林克多少精力。 奥斯布克过仲夏节要用的【圣约翰膏】,说到底就是用橡树汁液熬出来的提取物。 林克本人並不认为它具备神秘学力量,觉得它只是村长的迷信。 这活儿简单得很。 早晨去修道院后厨当麵包学徒之前,拎著刀子在村中央那棵老橡树上割几道口子,把捲曲的树皮往下一掰,让汁液顺著流进木桶里。 晚上回来,生上火,慢慢熬就成了。 至於那些跑腿的活儿,搬运装满树液的桶、捡柴火、看著火候,艾斯乐此不疲。 他乐得为自己打下手,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抱著柴火跑得满头汗,嘴里还哼著不著调的歌,仿佛已经踏出了成为真正僱佣兵的第一步,成天一副比吃到肉还要高兴的样子。 距离接下契据的第三天,就熬煮出了大半桶的圣约翰膏。 这天清晨,林克刚刚抵达修道院,就看见一位乡绅,正在同奥古斯特修士说话:“我刚捐了五十个银象修缮钟楼,是否能让院长答应將我小儿子的名字刻在奠基石上,离神更近一步?” 乡绅穿著顏色鲜艷,是茜草红的细羊毛紧身外套,边缘镶著兔毛或貂皮。 腰系皮质钱袋和装饰性短剑。 脚上是柔软的小牛皮靴子,而不是平民的木底鞋或草鞋。 林克看著对方的派头,心里暗暗想著:“將来的我,会穿上档次更高的衣服和鞋子,住上最气派的房子,出行乘坐最奢侈的马车——到那个时候,像这种稍微有点財富的乡绅见到我,都要自惭形秽!” 身边一名精瘦少年捅了捅林克的腰:“別看啦!人家命好,咱们羡慕不来的!” “老老实实烤一辈子的麵包吧!” 说话的人是修道院的杂役,算林克的工友。 听到这话,林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在烘焙房当学徒的短短几天,自己也结识了不少同龄人。 其中有憨厚寡言、只想攒钱给妹妹治病的农家少年,也有油滑偷懒、总想占点小便宜的商人次子。 工作之余,听他们谈天论地,倒也涨了不少见识。 这些天,萨曼莎修女也亲口承诺,第一个月之后,就可以给林克开出高於正常烘焙学徒的薪水——哪怕是同样的麵包胚,他烤制出的麵包,也格外美味。 这也算是【超凡技艺·圣餐製作】附赠的小小优点了。 但,林克志不在此! 藉助修道院的便利,是为了完成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並自製圣餐,儘快恢復伤势,一举两得。 钱虽然很好,但林克更想要儘快变强,获得自保之力! 在修道院烘焙房当了一周的学徒之后。 林克在返回棲身地的路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低调地为自己调製了一份圣餐。 將人型麵包吃下之后,熟悉的暖流游遍全身,林克感觉头脑忽然变得格外清醒。 “颅骨被铁锤砸裂的伤势,彻底痊癒了!” 林克摸了摸额头,精神振奋:“不过,这绷带还保留一段时间,免得惹来麻烦。” 说到麻烦…… 被自己用粪叉捅杀的村霸巴恩斯的弟弟,之前总是喊著要给他哥报仇,试图找林克麻烦,这段时间,却一直被老铁匠禁足在家,许久没看到人影了。 轰! 仲夏节如期而至,奥斯布克村中央燃起巨大篝火。 所有村民聚在一起,唱俚歌,跳著舞,畅饮那些因为加了过多啤酒花而格外涩口的啤酒,过节的氛围十分浓郁。 村长贝恩拿到了满满一桶熬煮好的圣约翰膏后,十分满意地收回契据,並支付了约定的酬劳。 一枚银象加五枚铜鼠。 林克捏著手中的银幣,心情並不激动,反倒格外平静:“人生中的第一枚银象啊……还是蛮有纪念价值的!” 只是把玩片刻,他就將这第一次完成契据所得的酬劳,全都丟给了艾斯,让忠诚可靠的小伙伴负责保管。 多愁善感的雀斑少年因为这份信任,又是一阵的泪眼婆娑,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了。 本想尝一尝免费啤酒滋味的艾斯,也不去领酒喝。 他狠狠握紧钱袋子,生怕林克“辛苦”赚来的酬劳,被手脚不乾净的傢伙窃走。 好好一个仲夏节,艾斯却看谁都像小偷。 村长贝恩站在橡树下,在村民们的眉心涂抹粘稠的圣约翰膏,希望藉此驱走厄运,让村镇免於战火侵害。 林克拿著一杯啤酒,小口小口地品咂著,眸光却锁定在一名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身上。 “炎骑士,汤姆·西里斯!” 6炎骑宝剑,呼吸税,幽灵! 篝火熊熊燃烧。 村长贝恩站在高处,给村民们涂抹著圣约翰膏。 “排好队,一个个来!” “涂抹圣约翰膏,可以带来一整年的丰收与好运!” 绝大多数村民都迷信这种粘稠的橡树汁液,认为它能够驱散厄运,甚至能让奥斯布克村免受逃兵与荒野匪盗的侵害。 艾斯趁著仲夏节的热闹,接了些琐碎的活儿,想多赚点外快,儘早攒够与林克一同启程的钱。 林克独自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端著沉重的木质酒杯,视线越过狂舞的村民,落在广场北侧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个与节日欢乐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一头披肩的棕色长髮,神態阴鷙,眼窝深陷,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此人只是安静地坐著,周身却繚绕著一层扭曲热浪。 没有任何村民敢贸然靠近他三步之內,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人望而却步。 “汤姆·西里斯。” 林克在脑海中迅速翻阅著关於这个男人的情报。 村民们敬畏地称他为“伟大的炎骑士”! 三年前,这个男人来到了奥斯布克村。 当时有一支流窜的持械匪盗团盯上了这里,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包括林克父母在內的许多村民,都因此死去。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村子陷入绝望时,汤姆拔出了他的宝剑。 那时,虽然林克在为父母敛尸,没有亲眼目睹汤姆骑士大显神威,但…… 据那些躲在远处偷看的村民描述,战斗爆发的瞬间,汤姆周身翻涌起了骇人的炎浪。 他每次呼吸,鼻翼之间都会喷吐出犹如传说中巨龙吐息般的暗红色火焰! 骑士剑每次舞动,都泼洒出致命的炽热红光! 九个穷凶极恶的持械匪盗,被高温连同鎧甲一起劈碎,散发出焦糊的烤肉味道,残骸散落一地。 那是如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非凡英雄才能拥有的战绩! 炎骑士的名號也因此,在奥斯布克彻底打响。 林克咽下最后一口苦酒:“炎骑士在奥斯布克待了三年,却仍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种人,完全没办法接触啊……” 他总觉得,这个汤姆骑士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对方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在这个崇尚力量的时代,想要获取財富与地位易如反掌。 可汤姆既没有效忠任何贵族,也未曾获得封地,甚至连奥斯布克这样偏远贫瘠的小采邑都没有拥有!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没有固定金钱来源的流浪骑士,日常开销却大得惊人。 汤姆骑士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细肉食与昂贵酒水,鎧甲维修和马匹饲养对於平民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这样的他,花起钱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看不出被生计困扰的窘態。 他心事重重,几乎从不与人交流,神秘的很。 虽说贝恩村长固执地认为,村子最近三年的和平,是因为圣约翰膏带来的幸运。 林克却对此嗤之以鼻。 他十分清楚,奥斯布克之所以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独善其身,完全是因为有这位强悍绝伦的炎骑士坐镇! 那些游荡的豺狼,嗅到猛虎的气味,畏惧於他的威名和凶戾,自然不敢靠近。 林克的视线微微偏转,最终定格在汤姆腰间的那柄长剑上。 剑鞘由不知名的漆黑兽皮製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神秘纹路。 剑柄末端镶嵌著一颗炽红宝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著令人心悸的緋红微光! 林克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存在於奥斯布克村庄的超凡之物,目前唯一能够百分之百確定的,就是炎骑士汤姆的这柄宝剑——它绝对是一件超凡奇物! 忽然,汤姆骑士抬起头,视线聚焦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就被他发现了,好敏锐的感知啊……” 林克强作镇定,朝著对方举起酒杯,微微一笑。 汤姆骑士並未做出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盯著橡树旁的篝火。 林克强迫自己不再观察炎骑士的那柄宝剑,免得被当做覬覦者防范,心中思索道:“究极锁链重铸仪式完成之后,只要碰一下那柄百分之百是超凡之物的宝剑就好了,但……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偷窃?抢夺?办不到!那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灌醉汤姆骑士,偷偷摸一下那柄剑?” “且不谈他酒量如何,身经百战的他,机敏的很,万一被逮到,被砍掉一只手都算轻的!” 林克紧紧握住饮尽的酒杯。 自己在修道院后厨的烘焙学徒生涯,即將结束。 届时,那名为“究极锁链”的神秘能力,就能够完成长达三十天的重铸仪式。 一旦冷却结束,只要自己能够亲手触摸到那柄剑…… 当场就能获得除了“圣餐製作”以外的第二项神秘能力! 林克猜测,那应当是能够立刻让自身战力发生质变的强大手段。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西幻世界里,只有掌握了足以防身的武力,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是,理想无比丰满,现实却令人绝望。 根据林克的观察,炎骑士对那柄宝剑珍视到了病態的程度。 无论吃饭、喝酒还是睡觉,那柄剑绝对不会离开他身体半寸。 汤姆那阴鷙的目光时刻警惕著四周,任何试图靠近他武器的人,都会立刻引来他充满戒备的凝视。 完全没有任何触碰的机会! 林克感到一阵烦躁。 如果摸不到超凡物品,自己的究极锁链能力即便完成了重铸仪式,也无法启用…… 空有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焦灼感,让林克极为不爽! 难道要主动走上前去,当面挑衅炎骑士,惹对方拔剑砍自己一下? 剑刃砍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在物理层面上,確实算“触碰到了超凡物品”…… 林克却立即在脑海中否决了这个滑稽的念头。 后果没有任何悬念,自己绝对会当场暴毙! 汤姆·西里斯是能够单人杀穿整个匪盗团的人型怪物。 恐怕究极锁链前脚刚发动,自己后脚就没命了! “简直是最愚蠢的自杀方式……”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风吹过广场,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脑海的纷乱思绪。 “肯定存在一个更好的办法。” 林克冷静了下来:“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这第一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顺利!” 用心观察,保持耐心。 如果实在等不到触碰炎骑士宝剑的契机,那就自己去创造一个机会! …… 仲夏节过去了。 修道院后厨。 空气中瀰漫著发酵麵团的淡淡酸味与松脂燃烧的烟火气。 “这份工作也快要结束了,稍微有点惆悵呢……” 林克穿著粗布围裙,正在用力揉搓著案板上的黑麦麵团。 工作之余,他也探听到了不少有价值的讯息。 ——修道院的后厨,是个天然的情报集散地! 每周都会有磨坊工与运粮农推著沉重的手推车来到这里。 他们满身尘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汗水在他们粗糙的脸颊上冲刷出一条条沟壑。 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眾,却掌握著许多有用的情报。 林克每次见他们到来,总是竖起耳朵倾听。 因为这些人带来的消息,林克知道,东边那片终年见不到多少阳光的漆黑森林,出现了成群的小孽鬼。 金郡领主刚换了税务官。 新来的税务官心肠毒辣,极为贪婪,为了榨乾领民的最后一滴油水,他甚至向男爵建议,徵收闻所未闻却离谱到极点的“呼吸税”! 林克已经默默蛰伏了二十九天。 过了今天…… 自己就能尝试获取第二种超凡能力了! 思索时,几个正在搬运麵粉的杂役工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农户出身、皮肤较为黝黑的年轻帮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著颤:“最近夜里不太平啊!东头的仓库,丟了好多东西。” “老杰克家的牛羊也死了好几头,尸体全都被吸得乾瘪瘪的,只剩一堆皮!” 年长些的麵包烘焙师猛地打了个寒颤:“村长已经安排了守夜人,但是没用,昨晚老布兰登瞪著眼睛,守了一整夜,只看到一道白影,唰的一下就消失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们的语气中,透著之前没有的恐慌。 林克放慢揉面动作,向他们靠近了一些,於是听见…… “据说是喜欢吃小孩心臟的月光幽怪!” “贝恩村长嚇坏了,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修道院,恳求院长派出修士和修女去村里做驱邪仪式!” 林克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月光幽怪,吸乾血液,苍白的影子…… 黑皮帮工嗓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记得那个专门给有钱信徒送圣餐,从咱们修道院赚外快的信使卡梅伦吗?还有那个总是仗著炎骑士名头耀武扬威的扈从赞恩——他俩都出事了!” 7锁链铸成,安全感,血肉陷阱 年长的麵包烘焙师追问:“怎么?” 林克听见,年轻的黑皮帮工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回应道:“他们不知死活,偏要逞能,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 “那个叫赞恩的扈从想要展现才能,得到骑士的赏识,还喊上了信使。” “结果他俩昨晚追寻线索的时候,遭到怪物袭击,被吸乾了全身的血!” 年长的麵包烘焙师恍然大悟:“怪不得……院长大人昨天半夜还要亲自出手,救治那两个被抬回来的伤者。” “他们现在怎么样?救回来了吗?” 脸黑的年轻帮工收敛了一点真实情绪,压低声音道:“当然是死了呀。全身的血都被抽乾,就算是金郡的主教来了,怕是也救不活的!” “要我说,想解决掉那个吸血的怪物,还得是伟大的炎骑士出手!” 听到这里,站在案板前的林克,瞳孔微颤,手指陷入麵团。 “赞恩和卡梅伦都死了?!” 恐怖的阴影像毒蛇般缠绕著林克的心臟。 本就不多的安全感,瞬间见底! 那个神秘的吸血怪物,连送圣餐的信差和骑士扈从都敢杀。 被它盯上的人,修道院的院长亲自出手,也无力回天。 林克很有自知之明。 他晓得,自己和小伙伴艾斯现在的战斗力,比那些普通的农夫强不了多少。 极度缺乏自保能力。 而那两个死者,林克都认识! 实际上…… 【扈从】赞恩、【信使】卡梅伦与【美少年】林克三人,在奥斯布克齐名,年龄也是相差不大的。 不过,赞恩和卡梅伦平时走的更近,那两人是感情相当好的朋友。 虽然他们有时会用言语挤兑林克,总是暗中较劲,想压住林克的风头,但…… 他俩的死亡,比任何普通村民之死,给林克带来的衝击都要大! 赞恩和卡梅伦终究是经常被拿来与自己相提並论的两人,是奥斯布克村民们口中“优秀的年轻人”。 林克咬紧牙关,思绪钻了牛角尖,有点魔怔:“扈从赞恩的力量,比我强出一大截,筋骨强壮,肌肉发达,还接受过专业的搏杀训练。” “信使卡梅伦的速度和灵活性,则是我无法媲美的!” 更要命的是…… 自己目前棲身的破旧房屋,是用泥块和茅草堆砌而成的,四面漏风,连扇坚固的木门都没有。 如果…… 那个所谓的月光幽怪在夜里盯上了自己和艾斯,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家的破屋,根本起不到任何庇护作用! 两人简直就是摆在案板上的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在睡梦中,被那怪物吸乾血液。 冷汗顺著林克的额头滑落,砸在麵团上。 可是,仅仅过了几秒钟。 林克眼底的恐惧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仔细想想,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 野心终究战胜了怯懦! 危机,从来都伴隨著巨大的机遇。 那个诡异的月光幽怪,绝对是一头货真价实的超凡生物! 它拥有吸食血液、隱匿行踪的可怕力量。 如果自己能够找到机会,亲手触碰到那头怪物…… 凭藉著体內即將重铸完成的究极锁链,自己究竟能从它身上掠夺到怎样不可思议的神秘手段? 是那种能在月光下瞬间消失、让人看不清的超绝行动力? 还是某种能够吞噬敌人生命力的邪恶天赋? 无论得到哪一种…… 都足以让自己在这残酷世界拥有立足的资本! 说不准,只要抓住这次机会,自己就能直接一飞冲天,彻底摆脱这底层螻蚁般任人宰割的命运! 林克手上的动作变得无比利落。 他將揉好的麵团熟练切分成小份,送入滚烫的石窑,观察火候,不急不躁。 火焰舔舐著青砖,发出噼啪的声响。 第三十天的烘焙学徒工作,终於在最后一炉黑麵包出炉的麦香中彻底宣告结束。 林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视网膜深处,忽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段散发著金红色泽的花体文字,带著一股神圣又诡秘的艺术气息。 【重铸仪式结束,究极锁链已铸成,可再次使用。】 林克抬起沾满麵粉与草木灰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前额,嘴角上扬:“成了!” 那里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几乎要了他性命的颅裂重伤。 而现在,只能触摸到一片平滑紧致的肌肤,以及一层新长出来的浓密短髮。 没有丝毫的凹凸不平,没有残留任何隱隱作痛的暗疾。 在绷带的掩饰下,只有林克知道,自己已经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健康状態! 不仅如此,潜藏在意识最深处的那条究极锁链,正伺机待发。 漫长的重铸期,已宣告终结! 隨时可以攫取第二种超凡力量! 自己已经具备了继续向上攀爬的资本,那么接下来…… 林克拍打掉围裙上的麦麩,转身走向修道院的深处。 去找萨曼莎修女,当面提出辞呈,结束烘焙学徒生涯。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奥斯布克。 苍月高悬,將月光泼洒在修道院后院布满青苔的石墙上。 林克穿过幽暗的迴廊,径直走向平时鲜少有人踏足的后院。 还没等他完全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嗯?”林克眉头一皱。 这股气味里,还混合著牲畜內臟的腥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林克放慢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修道院的几位核心人物赫然在列。 平日总是温和亲切的萨曼莎修女,此刻正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外表远超实际年龄的奥古斯特修士,正提著个装满黢黑且充斥著腥味液体的大铁桶。 甚至连地位尊崇却很少出门见人的艾登·克劳福德院长也在场! 他们神態严肃,动作透著一种久经阵仗的干练与冷酷。 不像以往那样,进行神圣的祈祷,反而更像是…… 正在布置陷阱? 林克看清了他们脚下的东西。 那是刚刚宰杀的牛犊和绵羊。 鲜红的血液被刻意泼洒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个扭曲的诱导法阵。 大块大块还在微微痉挛的新鲜血肉被堆砌在一块。 在那些牲畜的肉块之间,竟然还夹杂著十几只被开膛破肚的老鼠。 林克立刻意识到:“是打算用这堆新鲜血肉作为诱饵,引来那个在村庄里犯下两起凶杀案的嗜血怪物?” 那个,被村民们恐惧地称为“月光幽怪”的未知存在,究竟长什么样呢? 直到最后一桶腥臭的內臟被倾倒下去,布置工作才算彻底完成。 萨曼莎修女直起腰,隨手在粗布围裙上擦拭著沾满碎肉和鲜血的双手。 她猛然转头,目光瞬间锁在林克身上。 看清来人后,萨曼莎修女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她那张沾著几滴乾涸血跡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如既往的善良与温和。 萨曼莎修女並没有责怪林克的擅自闯入,反而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中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关切。 “你这孩子,怎么在外面乱晃?”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走夜路不安全,你先在修道院待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等我们解决掉那个嗜血的魔物,你再回家。” 林克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好的。” 原本还在为如何接触超凡之物而苦恼,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林克巴不得能留在这里多长长见识。 如果有机会触碰到“月光幽怪”的话…… 自己的人生,必將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8塔纳托斯的獠牙,魔物真容 眾人迅速撤离,分散隱藏在迴廊深处。 夜风寒凛,气温骤降。 林克躲在萨曼莎修女身后的阴影里,双眼死死盯著月光下的那堆血肉诱饵。 “这种程度的陷阱,真能成功吗?” 有点饵咸鉤直的感觉…… 或许,那头嗜血的魔物,其实没什么智慧,只是单纯的强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原本在草丛里鸣叫的秋虫也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集体噤声。 突然,林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察觉到了异样的动静。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翅膀扑腾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压抑的空气震颤。 “那个吸血的傢伙来了!它绝对已经到了啊!”林克心中警铃大作,神经紧绷到极限。 只是…… 它在哪呢? “【塔纳托斯的獠牙】,原来是你这傢伙!” 隱藏在廊道另一侧的奥古斯特修士,突然发出洪钟般的怒吼,道破了那头怪物的真实身份。 造成多起残忍凶杀、把骑士扈从吸成乾尸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村民谣言中那种虚无縹緲的月光幽怪。 而是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实体魔物! 林克在修道院后厨干了一个月的烘焙学徒,耳濡目染,对神学也有了浅薄的了解。 塔纳托斯,是早已陨落的第三代死神的神讳! 据传,塔纳托斯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儿子,也是睡神修普诺斯的孪生兄弟。 伴隨著奥古斯特修士的怒吼,巨大的苍白阴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那堆血肉诱饵上。 学名为【塔纳托斯的獠牙】的魔物,也终於显露其真形! 林克瞪圆双眼。 那是体型庞大到完全违背常理的魔性蝙蝠! 粗略望去,竟然和一头成年的公牛差不多大! “这东西究竟怎么飞起来的?” 塔纳托斯的獠牙通体覆盖著一层病態的苍白皮膜,皮膜下暴突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青色毒蛇。 其头颅狰狞可怖,巨大的吻部向外凸起,两根长达半尺的暗红色獠牙上还在往外渗著粘稠的蝠涎。 模样简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嚇人。 哪怕是隔著十几步的距离,林克仍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瞬间骤停了半拍。 大脑空白的瞬间,林克心中思绪纷乱,热汗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真骇人啊……” “感觉这个超大蝙蝠,简直比我上辈子从恐怖片里看到的任何怪物,都要狰狞可怕一百倍!” 並非“老鼠见了猫会害怕”的那种食物链压制。 无形无质却又如海水般汹涌而至的恐怖威压,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仿佛融入到空气里的、犹如液体一般的某种不可见之物! 它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普通人的理智防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林克不远处响起。 那是一名被临时抽调来帮忙的年轻修士。 林克只记得,他的名字是“杰斯帕”,有个青梅竹马,两人正处在谈婚论嫁的阶段! 只是…… 此刻的杰斯帕,满脸惶恐地瘫倒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杰斯帕被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彻底嚇破了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顺著他的袍子蔓延开来——竟然被活生生嚇得尿湿了裤子! 怪物虽然体型庞大得有些夸张,但它真正行动起来,速度却快得出奇。 它察觉到了埋伏,猛地张开那对宽达数米的苍白肉翼,发出一声刺耳的超声波尖啸。 林克强迫自己咬紧牙关,鼓起全部的勇气死死瞪大眼睛,试图直视对方的动作,想要捕捉这头魔物的移动踪跡。 但他很快发现…… 凭藉自己的动態视力,竟然只能勉强看见空气中留下的几道模糊残影。 “太快了!连看都看不清楚,更不用说和它比速度了……” 即便是地球的奥运田径冠军被盯上,成为它的猎物,死亡也將成为註定的结局! 然而…… 三神修道院能在这样的乱世中屹立不倒,自然有著对应的底蕴。 接下来的驱魔仪式,和林克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吟唱冗长祷词后泼洒到怪物身上犹如硫酸般腐蚀血肉的圣水…… 没有能够让魔物行动迟缓、散发著刺眼光明的神圣粉尘…… 更没有那种光影交错、特效拉满的华丽神术。 整个战斗过程,朴实无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充斥著原始的暴力! 唰! 几名隱藏在暗处的资深修士几乎同时起身,他们肌肉虬结的手臂搭弓拉箭。 弓弦震颤,发出沉闷的爆音。 一通密集的精钢箭矢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 可是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只是在半空中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凭藉著那令人绝望的恐怖速度,竟然將所有的箭矢全部避开! 品质不俗的精钢箭头,只是钻入青石板和树干之中,徒劳无功地击出些碎屑和纤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奥古斯特修士动了! 这位外貌苍老的壮年修士身上,突然泛起一层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土黄色光芒。 那是三神的神恩【老者的智慧】。 这会儿的奥古斯特修士神態严肃,双眸深邃。 “邪恶的魔物,这双眼睛,已经看穿了你的一切!” 仅仅只是观察片刻,奥古斯特修士就仿佛已经彻底洞悉了那头高速移动魔物的飞行轨跡和发力习惯。 他没有去瞄准蝙蝠现在的残影,而是猛地抡起手臂,將一张布满倒刺、沉重无比的捕熊网,朝著半空中一处完全空白的区域狠狠拋洒出去。 极其精准的预判笼罩! 下一瞬,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就像是自己一头撞进了陷阱里一样,被沉重的捕熊网死死缠住。 粗大的麻绳和锋利的铁刺瞬间勒进了它的苍白皮膜里。 “嘶~!” 虽然这头怪物仍然能够凭藉恐怖的力量继续飞行和移动,但拖著这张沉重的铁网,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许多,再也无法维持那种化身残影的极速。 机会来了! 一直护在林克附近的萨曼莎修女,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 “审判罪孽!” 平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诵赎罪经文的善良修女,这会儿双手紧紧握住一柄沉重的精钢权杖。 三神赐予的神恩【少年的活力】悄然流转。 在神恩的刺激下,萨曼莎修女的躯体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其体型应有的强悍力量。 她双腿猛地蹬裂了脚下的青石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出现在那头正在疯狂挣扎的【塔纳托斯的獠牙】上方。 修女高高举起权杖,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凶猛地挥动武器,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权杖狠狠砸在蝙蝠巨大的头颅上,黑色的污血瞬间炸裂开来。 “嘶~” 被捕熊网缠著的蝠魔惨叫一声,坠落地面。 嘭!嘭!嘭!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半点的怜悯。 萨曼莎修女手中的精钢权杖轰击不停。 每一击都倾尽全力,精准地砸在怪物身上。 三十锤! 整整三十次毫无保留的重锤轰击!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破碎声密集地响起。 【塔纳托斯的獠牙】爆发出极其尖锐的爆鸣,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嚎叫。 它庞大的身躯在权杖的狂轰滥炸下剧烈抽搐。 坚硬的头骨被砸得凹陷碎裂,苍白的皮膜被撕裂,內臟混合著污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终於……结束了吗?”当萨曼莎修女喘著粗气,终於停下手中的动作时,曾经將林克嚇到浑身冒汗的恐怖魔物,已经几乎被砸成了一滩烂泥。 它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瘫软在血泊中,彻底毙命。 “结束了!”林克站在阴影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奥斯布克特色的驱魔仪式? 大开眼界。 林克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萨曼莎修女刚才明明摸过我的脑袋,和我有过接触……” “为什么【究极锁链】不认可她是超凡生物?” 萨曼莎修女的战斗表现,怎么看都是非人级別啊! 9超凡特质【掠影】! 危机解除! 修道院替奥斯布克除了一大祸害。 不具备战力的修士和修女们,纷纷从暗处走出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欢庆笑容。 “萨曼莎修女好厉害!” “奥古斯特修士也很棒啊,一下就抓住了这头怪物的破绽!” 因为恐惧而嚇尿的年轻修士杰斯帕,也羞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克目不转睛地盯著巨大魔蝠的尸骸。 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绝佳时机终於成熟了! 最初触碰圣餐的经验让林克知道…… 自己通过究极连结,从超凡之物上获取神秘能力,並不会对超凡之物本身造成任何损害、削弱。 所以…… 无需顾虑! 去触碰那头体型庞大、速度快到离谱的魔蝠吧! 林克迅速调整心態,换上一副虔诚神情,从阴影中大步站了出来。 他走到眾人中间,目光扫过那滩烂泥般的尸体,高声提议。 “萨曼莎修女,奥古斯特修士,不如我们將它的尸体搬到村子中心那颗大橡树下,公开展示?” “不仅可以让担惊受怕的村民们知道,是奥斯布克修道院惩戒了这个犯下累累凶案的嗜血怪物,也好宣扬三神的威严和荣光!” 林克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如果直接开口说,自己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想要上去摸一摸这头可怕魔物的尸体…… 萨曼莎修女和奥古斯特修士,大概率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严厉拒绝。 但是,只要把这件私事包装上宗教信仰的外衣,提出这样一个完全符合修道院利益的传教建议…… 自己就能以搬运工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触碰那具超凡尸骸! “呼……呼……”萨曼莎修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办法回应。 奥古斯特修士眉心微蹙,看向旁边的老人:“院长,我认为林克的建议不错。” 闻言,身著一尘不染白袍的老院长艾登·克劳福德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林克的身上。 他感觉这个穿著粗布衣裳的俊美少年有些眼熟。 略微回忆片刻之后,他想起来了。 最近这一个月里,偶尔会看到这个少年在闷热的烘焙房里挥汗如雨地劳作,从不抱怨,干活从不偷懒,用心用力。 艾登院长盯著林克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失神,像是在缅怀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青春。 片刻之后,他抚摸著自己的苍白鬍鬚,点头讚许:“聪慧勤勉的少年啊……愿三神永远庇佑你的灵魂!” 林克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艾登院长提到“永远”这个词的时候,感觉他似乎有点…… 幽怨? 是了…… 的的確確是这种情绪,不会有错! 林克缺並未在这方面纠结。 他更在乎那近在咫尺、却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机遇! 作为提议者,林克自然而然地来到了那具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魔蝠尸体前。 他第一个弯下腰,作势去抬起怪物那残破不堪的巨大肉翼。 “为了三神的荣光,大家都来贡献一份力量吧!” 林克嘴上呼喊著虔诚的口號,双手自然地搭在巨大魔蝠那冰冷、滑腻的破损皮膜之上。 计划通! 顷刻之间,林克的视野之中浮现出一段文字讯息。 【触碰新鲜的神秘生物尸骸·塔纳托斯的獠牙,你获取了对应超凡特质“掠影”!】 【替修道院外送四十五日圣餐,可完成重铸仪式,再次使用究极连结。】 事实证明,【死】与【活】,是不在究极连结考虑范畴的因素。 林克想来,也觉得十分合理。 ——虽说圣餐被捏成人型,但本质上只是麵包而已,从一开始就是“死物”,它还不是让自己获得了製作圣餐的超凡技艺? “如果超凡生物的尸骸新鲜程度不足,已经彻底腐烂的话,就算触碰到,也无法通过究极锁链获取超凡特质吗?” 林克心猿意马,思绪跃动不止:“但,如果是某种古代生物的化石呢?是否会出现『浓缩才是精华』的情况?” 诸多疑惑,浮现心头。 隨后,这些疑问就被巨大收穫带来的狂喜迅速压制下去! 只是眨眼,林克就完成了彻底的蜕变! “掠影,速度增幅型超凡特质。” 林克默默感受著自己的改变,心潮澎湃:“得到了这份力量的我,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身体好轻,感觉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迅速抵达视野范围內的任何地方。” 虽说现在身边人多眼杂,不方便进行测试,但…… 林克已经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形態得到了彻底的跃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种从地球来到月球的感觉。 重力对自身的牵引与桎梏,似乎都隨之降低了许多。 自己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一点,所有人的行动,都像是慢动作! 林克看著修士和修女们来到自己身边,一同扛起魔物尸骸,心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大家怎么都是一副行动迟缓的样子?” “和平时比较起来,格外的笨拙、呆滯,是他们太困了吗?” 林克迅速意识到:“不……不对!” “是因为现在的我,敏捷属性太高,对比之下,才產生了这样的错觉!” 如果说【圣餐製作】让林克成为掌握了一项超凡技艺的【特殊村民】,那么…… 从巨型魔蝠身上获得超凡特质【掠影】之后,如今的林克,本质已悄然蜕变成了【魔法生命】! …… 深夜,奥斯布克村中央大橡树下,灯火通明。 被唤醒的村民们,齐聚一堂。 睡眼惺忪的人们一看见怪物的狰狞尸骸,立刻清醒过来,残存的困意被立刻惊散。 眾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嘶~好可怕的怪物!” “听说扈从赞恩、信使卡梅伦就是被它吸乾浑身的血才死掉的……如果不是得到三神的庇佑,它完全能吃光咱们全村人吧?” “讚美三神!不过,就算修道院没有出手,伟大的炎骑士应该也不会任由这头囂张魔物到处吃人吧?”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忽然,林克的衣角被人拽了两下。 原来是好友艾斯! 雀斑少年脸上残存著紧张的神情。 他看到林克身上虽沾染了巨大魔蝠的血,但似乎没什么伤势,才终於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看你一直没有回去,我简直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事!” 林克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我是要踏遍全世界的男人,怎么可能在旅途开始之前倒下?” “倒是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艾斯满心欢喜,雀跃道:“今天一定是我们的幸运日啊——我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10猎人木雕,神速,虔诚谜团 林克挑眉,颇为好奇:“哦?” 雀斑少年艾斯也不卖关子:“我本来的打算,是去找猎人內森买些皮革。” “然后自己动手,做一顶结实的帐篷。” “咱们以后旅行露营,也好有个遮风挡雨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眉开眼笑:“结果內森看到我隨手刻的木雕之后,直接免费送了我们几张硝制好的大块皮革!” “他说,可以收我做猎人学徒,传授我一些狩猎的小技巧!” “条件是让我做一个人型木雕。” 的確是两个好消息。 林克略一思索,幽幽说道:“木雕的原型,是小內森吧?” 猎人家的独子小內森,年纪比林克大一岁。 遗憾的是,他在三年前,就夭折了…… 小內森並不是死在持械匪盗团手底下,而是在与其父內森一同出门狩猎时,不幸遇到棕熊,被当场抓住,活生生地吃掉了。 尸骨无存! 从那以后,猎人內森的精神状態就渐渐变得有些不太正常起来。 原本性格开朗的他,开始深居简出,说话也有些神经质。 如今单论孤僻程度,猎人內森甚至还要在炎骑士汤姆之上! 艾斯有些唏嘘:“是啊……” “我记得小內森那张脸——他活著的时候,赞恩和卡梅伦也经常来找我们玩。” “可惜,大家后来闹翻了,不再是朋友。” 虽说在艾斯看来,当初大家翻脸绝交,全都是赞恩和卡梅伦那两个重色轻友的傢伙的错,他们各自喜欢的村姑却喜欢缠著林克,难道要责备林克魅力太大? 林克从来没有背叛过朋友! 一次也没有! 但…… 现在,赞恩和卡梅伦他们都死了。 奥斯布克的同龄人之中,如今只剩下艾斯与林克还活著。 忽然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难免让艾斯有些哀伤。 林克却没那么容易伤春悲秋。 他在思考当下,展望將来! “因为超凡特质【掠影】与速度、敏捷、移动有关,而巨型魔蝠是被修道院眾人围殴致死,所以……” “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是让我替修道院送一个半月的圣餐外卖?” 林克基於目前的两次经验,对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出现规律,也產生了些许合理推测。 这时…… 因为围剿巨型魔蝠人多眼杂,许多传闻,也不受控地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杰斯帕被嚇破了胆!” “他尿裤子了哈哈哈!现在身上还有尿骚味呢!” 青年修士杰斯帕惨遭村民们嘲笑。 许多小孩子都在耻笑他。 与杰斯帕谈婚论嫁的女孩,脸上也带著明显的不满与嫌弃,似乎有悔婚的想法。 与唯一的输家杰斯帕相反的,是修女萨曼莎! 她亲手將那嗜血的巨大魔蝠砸杀的辉煌事跡,得到了广泛传扬与歌颂,名声大振。 回返棲身地之前,林克发现大橡树下,老院长艾登皱著眉,明显正在担忧著什么。 艾登院长低声呢喃著:“塔纳托斯的獠牙不该出现在奥斯布克,它是被战火燃近导致的血腥味吸引,还是……” 战乱带来的兵祸,能让每一个村民都惶惶不可终日。 换做从前的林克听到这话,都要忐忑许久。 现在,他却步履从容,情绪稳定。 林克甚至察觉到一个盲点! 根据目前从修道院获得的情报来看…… 老院长艾登·克劳福德,居然与萨曼莎修女和奥古斯特修士不同——他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三神赐福的痕跡! 是因为他不够虔诚? 那,他是怎么成为奥斯布克修道院执掌者的? 新的谜团悄然浮现。 林克將疑惑压下,与艾斯结伴返回了简陋的落脚地。 本以为自己会兴奋的睡不著觉,结果…… 脑袋刚刚沾到铺盖卷,就昏昏睡去。 无梦酣眠,一夜到天亮! 睡了个质量极高的觉。 咕嘟嘟…… 艾斯熬煮的小扁豆汤,冒著热气与香味。 配著汤吃了些昨天剩下的黑麵包之后,林克就如往常一样,踏上前往修道院的路。 不过…… 在半路上,林克避开村民们的视线,认真测试了一番超凡特质【掠影】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林克原本是漫步走动的姿態,下一刻,他一步踏出。 唰! 眨眼之间,林克的身形,就闪烁到了十米之外。 “好快的速度!”林克满心欢喜。 与其说掠影是一种主动技能,不如说,它是一种恆定固化的被动能力。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份超级敏捷,不需要刻意思考如何施展,而是犹如使用手指般,完全出於本能! 普通人想要张开五指,还需要动脑去琢磨该动作的每一个环节吗? 不需要! “有了这个压箱底手段,我的逃命能力暴增好多倍,简直安全感拉满!” 林克完全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心中欢愉。 “而且,不单是移动速度和反射神经,包括我挥动手臂的速度,也得到了极大幅度的飆升!” “现在的我,手里只需要拿柄柴刀,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砍死十个之前的自己。” 【掠影】赋予了林克神速! 他全力赶路的话,普通人恐怕只能勉强看见一道影子。 简直绝了! 林克经过縝密测试,渐渐意识到了掠影的唯一缺陷。 ——全力以赴,將敏捷拉满的状態下,体力会大量损耗,容易导致肌肉拉伤,迅速疲惫,无法维持太久。 然而,即便是这微不足道的缺陷,也是可以通过提前储备自製圣餐来缓解! 圣餐带来的额外恢復力,正好用於弥补掠影的缺憾。 林克沐浴著阳光,酒红的碎发隨风飘摇,笑容满面:“拿村子里的两个守卫当做参照——我看过他们的训练,他俩加一起,也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昨夜的收穫,让自己的战力和保命能力,瞬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林克想著:“除非像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一样,被捕捉网罩住,被弓箭劲弩攒射,被围殴,否则压根想不到自己怎么死!” 话是这么说,可他越分析,原本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安心感,就变得越少。 是了…… 说到底,给自己带来安心感的超凡特质【掠影】,源自那头巨型魔蝠。 可那怪物,现在还活著么? 它死了! 死在一个小村庄的部分战力之下。 ——要知道,整个捕杀过程,奥斯布克公认的最强战力炎骑士汤姆·西里斯,可是全程都没有露脸啊! “哈……” 林克吁出一口浊气,终於从近乎无法压抑的狂喜中恢復了冷静:“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 他自我劝诫道:“別太得意了啊!林克!” 绕了些远路的林克,却如往常一般,准时抵达修道院。 可他並未进入烘焙房,而是在祷告室找上了萨曼莎修女。 林克之前是打算辞职,离开修道院,去寻找接触炎骑士汤姆·西里斯的机会。 昨夜的收穫,却让他改变了计划。 他仍然为修道院做事,却要更换工种,打算藉此完成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 林克等修女完成祷告之后,开门见山地说:“因为信使卡梅伦的死,许多奉献了足够银象的信徒,无法得到应有的配给圣餐。” “绞杀嗜血魔物塔纳托斯的獠牙一役,宣扬了三神的神威。”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替修道院外送圣餐,让信徒们免於无法沐浴神恩的窘境!” 闻言,萨曼莎修女颇为意动。 她却並未答应,反倒面露难色:“这……” 11许可证,寡居贵妇,引诱 林克见状,当即追问:“是修道院有什么难处?” 他立刻想到,自己的麵包烘焙技艺在修道院是独一档,或许修女是因此捨不得放人? 萨曼莎修女却嘆了口气:“你能想到『神威』与『神恩』並重,简直是天生的传教士!” “可惜,今年帝国北境收成普遍不好,信徒们奉献的信仰金和往年比较起来,也减少了很多。” “我不瞒你,修道院现在很缺钱,大家都过得有些拮据。” “林克,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付出劳动,却得不到足额的酬劳。” 林克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呢! 结果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吃亏么? 真善良啊…… 说到底,自己想要替修道院外送四十五日圣餐,主要是为了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 那才是最大的、也是自己真正在乎的收益! 基於这点,哪怕修道院只是管顿饭,也能算作额外收穫。 林克当即回应道:“我在决斗中身受重伤,颅骨破裂的时候,是你伸出了援手。” “现在,我想要为修道院多做一些事情,报答这份恩情!” 萨曼莎修女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绽开笑顏。 她很好说话,完全看不见半点昨夜的狂暴凶残,温柔道:“那就辛苦你了。” “和以前一样,你每天都可以用修道院的麦粉烘焙四块麵包带回去,另外……” “每天有三枚铜鼠作为津贴。” 林克算了算,如果完全不花钱,一个月下来,自己能攒下整整一枚银象,还额外多出四十枚铜鼠! 这比贝恩村长的契据酬劳还多…… 什么? 一天的津贴,只够在奥斯布克小酒馆吃上一顿? 谁家正常人会天天到酒馆大吃大喝啊? 奢侈! 奥斯布克及周遭十几个村镇的人均收益,估算下来,差不多都是每天三枚铜鼠的样子。 这是个较为理想收入数字,一旦遇到天灾人祸,恐怕连三枚铜鼠都达不到! 不过…… 林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什么当初炎骑士汤姆·西里斯不愿意接老村长的契据,替他搜集並熬煮橡树汁液了。 那点小钱,请不动人家! 萨曼莎看著林克,摸了摸他的脑袋,面露亏欠之色:“其实还有一件事。” “像你这样,具备成为优秀传教者潜力的少年,相貌卓越,勤勉勇敢,正直善良,理应得到一份由教会颁发的【修士许可证】,成为记录在档的正式教会人员!” “可……” 她似乎有些羞於启齿,含糊解释道:“因为艾登院长和金郡主教的积怨,奥斯布克修道院今年没拿到新的名额指標。” 见萨曼莎修女满心歉疚,林克恍然大悟。 他当即劝慰道:“你误会了,我並不打算成为修士或者传教士。” “我的梦想是走遍世界,领略各地景色——烘焙学徒也好,为修道院送圣餐也罢,都是宝贵的人生经验。” “在我看来,工作过程中积累下来的智慧与知识,就是一笔难能可贵的財富!” 听到这里,萨曼莎修女的情绪终於恢復平静,温柔地说道:“林克啊……” “不论以后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向神祈祷。” “愿三神的荣光,一直庇佑著你。” …… 晨光刺破奥斯布鲁克上空的铅灰云层。 冰冷的光线,泼在修道院后门的泥泞小径上。 “新工作的第一天,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 林克紧了紧肩上那个用厚实亚麻布缝製的挎包,里面整齐码放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圣餐麵包。 “准备出发!” 这些麵包是用上等的纯白小麦粉、少量蜂蜜和羊奶揉制烘烤而成,表面还烙著三神教会的圣徽。 它们不是给穷苦信徒果腹的恩赐,而是专为那些居住在村庄外围、拥有庄园与葡萄园的富裕信徒准备的“神恩慰藉”! 当然…… 如果只论效果,这些精品圣餐,与林克亲手製作的黑麵包圣餐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別。 “林克,別急著动身,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奥古斯特修士亲自將一份用羊皮纸写就的名单交到林克手中。 名单上的名字,每个都代表著奥斯布鲁克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 “先去老磨坊主埃德加那里,他上周为修缮礼拜堂,捐了十枚银象。” 奥古斯特修士心思细腻,特別嘱託了许多:“埃德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但信仰坚定。” “说话要恭敬一些,老磨坊主最喜欢听人夸讚他儿子的勇武——他儿子在帝国最北部的边境服役。” “还有,葡萄庄园主的性格……橡树林的那位寡居女士……” 林克点点头,將那些富裕信徒们的名字和特徵记在心里。 隨后,他的足跡开始遍布奥斯布鲁克村周遭地带。 …… 第一站是坐落在潺潺溪水旁的老磨坊。 巨大的水轮缓缓转动,发出乡村乐曲般不成调的节律。 磨坊主埃德加是个头髮花白、身材臃肿的老人,手指上戴著硕大的宝石戒指。 他坐在铺著熊皮的高背椅上,接过圣餐包时,先是问了问,隨后让僕役递给林克一枚银象。 “愿三神保佑我那正在『铁壁要塞』服役的儿子!” 埃德加老爷浑浊的眼睛望著北方,那是君士坦丁帝国与联邦对峙的前线。 他碎碎念道:“该死的世道,让人整天提心弔胆。” “北边的邮路被该死的逃兵和强盗截断,不知道要塞现在怎么样了……” 林克恭敬地垂下眼帘,附和著说了几句愿三神会庇护勇士的话。 同时,他將“邮路被截”、“逃兵”、“铁壁要塞”这几个词默默记下。 第二站是位於向阳坡上的葡萄种植园。 园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身上总带著一股葡萄发酵的气味,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的庄园不大,但出產的葡萄酒据说能卖到郡城。 葡萄园主付钱很爽快,话里话外却同样充斥著对时局的隱忧。 “今年的霜来得太早,伤了不少藤蔓。” 园主咬了一口圣餐麵包,喝了一大口漂浮著葡萄皮的紫红葡萄汁,嘆气道:“但这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销路!” “往年这个时候,金郡的商人车队早就该到了,可现在呢?影子都没见著一个!” “路上不太平啊,小伙子。” “你送完东西,记得赶紧回去,別在外面瞎晃!” 林克谢过了他的好意,接下银象,放进小伙伴艾斯连夜加班给自己编织的结实钱袋里。 第三站,是藏在橡树林中的偏僻庄园。 得到女僕引路的林克,面见了独自寡居、据说年轻时曾是某位大骑士情妇的女人,其名为莫妮卡。 对方的宅邸中,瀰漫著薰衣草和没药的味道,家具精致,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神態慵懒的贵妇莫妮卡看见林克,顿时眼前一亮:“你是新来的奥斯布克信使?长得真好看!” “虽然一身贫民装扮,但是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这极力掩饰的傲慢小眼神,简直像个贵族家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她拿到圣餐后,隨意扔进餐盘里,直接给出了两枚银象。 隨后,莫妮卡拉著林克的手,亲昵地谈天论地,说了许多话。 內容无非是缅怀过去的舞会、晚宴与那些奢靡的上流生活,以及对如今“粗鄙世风”的哀嘆。 林克歷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他以【美貌】、【看不出真实年龄】、【气质优雅】、【举止高贵】为关键词,进行命题作文,即兴发挥。 没花多少心思,就把对方哄得笑逐顏开。 “你这美少年,真是让我欢喜!” 贵妇摩挲著林克的手,挠了挠他的掌心。 说到这儿,感觉气氛差不多的莫妮卡盯著林克,轻舔红唇,眼神拉丝。 她用一种湿漉漉的口吻暗示道:“以后每天过来陪我说说话,一次一枚银象,算作酬劳。” “替修道院送圣餐,很累吧?我的床非常软和,也足够舒適。” “小林克,不如我们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12哨岗全灭,肉食,招募扈从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卡顏局。 曾经那位奥斯布克出身的大骑士,花钱包养莫妮卡,让她当情妇。 现在莫妮卡只见了一面,就毫不犹豫地砸钱,让林克每天过来陪她“閒聊”。 气氛有些曖昧。 林克是个精力旺盛的少年,经不起漂亮异性的撩拨。 他也承认,莫妮卡风韵犹存,比奥斯布克所有的年轻村姑们加在一起都漂亮! 可惜…… 林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 ——眼前这位贵妇的手掌上,存在著难以遮掩的铜红色斑疹。 莫妮卡的髮型相当好看,可她头的皮上,也藏著一小块不规则脱髮,像是虫子啃咬的痕跡。 这些不起眼的体徵,林克细心地察觉到了。 林克並非喜欢带著鸟嘴面具见人的药剂师或者医生,他不清楚这些症状究竟意味著哪种疾病。 但他晓得…… 这些症状,和地球老家一种名为“梅毒”的传染性疾病完全对得上! 贵妇开出的条件的確很好,每天陪陪她,两百天就能攒够一枚金狮。 但林克更在乎自己的健康,不想染上一身莫名其妙的病! “我的演技还有待磨炼呀……”林克默默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莫妮卡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自己骨子里的傲慢。 这让林克有些惊讶。 自己觉醒了穿越前身为地球人的记忆,又有究极锁链傍身,心底存著些许傲慢,也合情合理。 林克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 他不想得罪这样洞察力强大的有钱贵妇,於是委婉拒绝道:“三年前,我的父母死在了匪盗手中。”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一个梦想——狠狠锻炼体魄,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杀光所有匪盗!” “美丽的莫妮卡女士,我听说,善解人意的温柔女性,会让战士变得软弱。” 贵妇人听到这儿,咂了咂嘴,失落道:“的確如此,我曾听闻,帝都的角斗士们,如果在战斗前与异性交欢,双腿就会变软,手中的兵刃也会迟钝,最终惨死在角斗场上。” “真是遗憾……” 离开橡树林庄园后,林克当即前往了今日的最后一处目的地——退休税吏的宅院。 退休税吏住在村子南方一栋石砌的坚固房子里,性格谨慎多疑。 他反覆查验了圣餐包和修道院的印鑑,没有被拆开过,没有被投毒,才付了钱。 老税吏没有多谈时局,只是在临別前,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哨岗的烽火已经三天没亮过了,按规定,每天日落时,要举火示安。” 林克的心猛地一沉。 金郡中断的商路,磨坊主被截断信件,哨岗熄灭的烽火…… 所有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串了起来,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圣约翰膏果然只是迷信而已,贝恩村长今年恐怕要失望了!” 当林克结束一天的奔波,將收到的银象幣悉数交回修道院仓库时,那种不祥的预感在修士们的低语中,得到了可怕的证实。 消息虽然被极力控制,但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无法阻止地蔓延开来。 奥斯布鲁克东边的哨岗,全灭! 三十名驻扎在哨岗之中的帝国军士,无一倖免,全部死绝! 阴霾如同实质,笼罩在修道院乃至整个村庄的上空。 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是联邦的锐鹰突击队吗?他们什么时候渗透得这么深了?” “不一定……也许是山里的野蛮部落趁火打劫?” “听说金郡的罗伯特子爵和那些男爵们也不好过,据说有好几股溃兵在到处劫掠,他忙著收缩兵力,根本顾不到我们这边……” “何止金郡啊?我有个远房亲戚从东边逃难过来,说海因西里大公的军队已经攻破了『鹰巢』要塞!皇帝陛下的亲叔叔,那位掌兵的大公,真的造反了!” 这些话像闪电般劈开林克此前对帝国局势的认知迷雾。 他以前只知道,君士坦丁帝国正在和西边的联邦共和国打烂仗。 双方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自己占尽优势,大贏特贏,几乎要贏完了! 这场战爭似乎只有贏家,没有败者! 林克却未曾料到,帝国的腹地早已悄然出现脓疮溃烂。 皇帝陛下的亲叔叔,执掌帝国近三分之一精锐军团的海因西里大公,竟然在这个关头悍然发动叛乱,与自己的皇帝侄子兵戎相见! 內忧,外患。 曾经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如今已是腹背受敌,烽烟四起。 君士坦丁帝国,难道真的已经显露出了灭亡的徵兆? 冰冷的紧迫感和强烈的不安,顺著脊椎慢慢爬升。 他掂量著自己。 凭藉超凡特质“掠影”,自己也许能对付五六个持械逃兵、土匪。 但是,军队? 哪怕是只有几十人、装备不全的地方守备队或溃兵小队,一旦与之为敌…… 林克冷静思索,颅內推演。 短兵相接,自己必然可以凭藉“掠影”赋予的瞬间爆发和诡异的速度,周旋片刻,甚至击杀几人。 但,然后呢? 弓箭,战马,弩矢,捕人网…… 一旦被缠上,被围住,体力就是最大的短板! 在短距离爆发上游刃有余。 长途逃窜? 自己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蹄? 耐力不足,体力不济,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活活耗死,乱箭射杀,或者被骑兵的马刀砍下头颅! “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强烈的渴望,占据了林克的全部念头。 他想起了炎骑士汤姆·西里斯,想起了那柄即便在剑鞘中也仿佛蕴藏著流动熔岩的华丽宝剑。 触碰它,连结它,获取那种焚尽一切的神秘火焰之力! 那是能在乱世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 但林克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尚未完成。 所以…… 暂且压下心头翻腾的火焰,先老老实实、一天不落地完成这四十五日的圣餐送达工作吧! 凭藉掠影特质,林克做现在这份工作游刃有余,异常轻鬆。 …… 夜幕降临,林克回到奥斯布克边缘的简陋小屋——他和艾斯的落脚点。 成为信使后,生活方面最直观的变化,並非蓄积的財產,而是食物! 肉! 篝火的光碟机散深夜的寒意,炙烤著肉食,也照亮了艾斯那张无可奈何的脸。 他勤俭成性,认为那些去酒馆吃饭喝酒的人,都是命中注定要破產的蠢货,是“被魔鬼迷惑了心智的挥霍者”。 如今,艾斯每天都从林克那里得到三枚铜鼠作为伙食费。 “每天都要吃肉,黑麵包反倒要储存一半作为应急口粮,就算是『仿製圣餐』,也没那个必要吧?” “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我都要怀疑你是哪个贵族家庭出身的小少爷了!” 正在为林克烹飪晚餐的艾斯碎碎念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照看著火势的雀斑少年转变了话题:“林克,你不是让我多留意炎骑士汤姆的消息吗?我打听到,他正在招募扈从!” 13贵族恐惧症,平静的杀人者林克 林克意动:“哦?” “如果能够成为炎骑士的扈从,应该可以从他那儿学到不少生存和战斗的技巧才对……” “这对我们將来的冒险,会很有帮助!”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想著,如果能成为汤姆·西里斯的扈从,接触那柄超凡宝剑的机会,將大大提升。 骑士扈从赞恩和奥斯布克驻村信差是好友,两人的关係,就像是林克与艾斯。 他们因为草率的冒险行为,一同被塔纳托斯的獠牙吸乾血液而死。 失去了好用扈从的炎骑士,才会因此招募新人。 现在,林克也在与修道院抄录员交流的时候知道了,塔纳托斯的獠牙,和第三代死神其实没半点关联。 只是因为,那庞大的魔化蝙蝠每次出现,都与死亡相伴。 人们以讹传讹,皇家学者也受到谣传影响,才为其起了这样的夸张名字。 不过,它的確是一种强悍的超凡生物。 艾斯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是正在给修道院做事吗?” “要我看,就算是炎骑士,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找到合適的人选。”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讚恩那样有力气,照看骑士的那三匹马,保养武器、鎧甲什么的,普通人估计几天就精疲力尽了吧!” 他掰著手指一条条细数作为骑士扈从的职责。 “確实。”林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赞恩死去以后,炎骑士整个人都变得更阴鷙了,脸上总是掛著疲惫的姿態,气场愈发骇人。 他只是偶然走过,就能嚇得路边小孩哇哇大哭。 林克本以为他是因为身边亲近的、有感情的扈从死了才心情不好。 综合艾斯的分析来看,大部分原因,是炎骑士本来不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如今必须亲力亲为,在琐碎的事情上,消耗了过多的精力。 “肉快要做好了!” 艾斯照看篝火,为林克烤肉。 因为林克提出硬性要求,每天至少都要吃到一次肉,所以他拿著铜幣,辗转从相熟的猎人、设套子的农夫那里,收购各种难以登上富人餐桌的“小肉”。 大多是肉质“卑贱”但足够新鲜的水獭、草蛇。 比起去早市购买,花同样的钱,可以吃到更多肉。 在艾斯旧日的流浪生涯里,能得到一点动物內臟或骨头熬汤,已是难得的美味。 但现在,为了林克,他的烹飪方式发生了奢侈的变革。 不是奥斯布克酒馆里常见的那种只有零星肉末漂浮的蘑菇汤。 是烤肉! 艾斯用树枝削尖,串起大块处理过的肉,架在篝火上方。 油脂受热融化,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腾起带著浓郁肉香的烟雾。 在艾斯看来,这每一滴坠落的油脂都是巨大的浪费,是对宝贵食物的褻瀆,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心疼地咂嘴。 明明煮汤才是肉类最好的归宿! 但…… 林克喜欢这么吃。 艾斯嘴上嘟囔抱怨著,却將烤得外焦里嫩、油光最足的那一大块肉,递给了林克。 他能怎么办? 林克做事,一直是这样任性。 艾斯早已习惯了迁就。 “今天送圣餐,见到那些老爷夫人了?” 艾斯啃著自己那块烤得有些干硬的肉,眼里闪烁著憧憬与对上层生活的想像。 “他们住的房子,是不是像传说里那样,墙壁都是大理石砌的?用的碗是不是都是银子的?” “他们说话是不是特別有气势,像教堂壁画里的圣徒那样?” 相比艾斯那溢於言表的敬畏,林克却不怎么在意身份地位的差距。 撕咬著烤肉,林克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大人物眼里的大人物!” 他咽下肉块,感受著热量在胃里扩散。 艾斯眼角微微抽搐,脸上雀斑也在微颤:“你这傢伙,真狂妄啊!” “这种话,可千万別在外人面前说,万一传进了大人物们的耳朵里,咱们会被送去行刑架上绞死的!” 他年纪尚幼时,父母就因为缴不起税,被男爵麾下的走狗吊死了。 因此,艾斯对贵族和上流人物们的畏惧,可谓根深蒂固。 林克那与生俱来的胆魄和野心,是艾斯所不具备的,也是他总在为之担忧的。 这会儿,因为恐惧,篝火旁的艾斯浑身颤抖,几乎连美味的烤肉都咽不下去。 闻言,林克並未回应。 小伙伴忠诚勤劳,最近还在向猎人內森学习捕猎和陷阱知识,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这种可称为“贵族恐惧症”的心理疾病,需要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缓缓消除。 ——等到將来,自己成为了帝国皇室和联邦高层都要恭敬伺候的超凡强者,艾斯心中那份近乎病態的恐惧和敬畏,也將得到缓解才对。 林克摸了摸自己朴素的旧亚麻衣衫,看著四面漏风的墙壁,心中思绪万千。 还差得远啊…… 自己想住更好的地方! 想穿更好的衣服! 但以现在的微薄日薪,不足以满足內心深处的渴望。 “很快了,用不了太久!” 林克对自己说道:“只需要当一个半月的信使。” “等到究极锁链重铸完成之后,我就可以真正大展拳脚了……” …… 这是林克成为修道院信使的第七天。 出村的土路上,晨雾还没散尽,一个人影突兀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铁匠家的二儿子,小史密斯。 他和那个被林克捅死的恶霸哥哥巴恩斯长得截然不同,身子骨单薄得多。 此刻,这少年手里攥著一柄连锋都没开的劣质铁剑,胸膛剧烈起伏著,咬牙切齿地喊著要为哥哥报仇,眼神倒是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定:“坏蛋!” “我来找你报仇了!” 林克停下脚步,目光在那把破铁剑和少年微微发抖的手腕上扫过。 毫无威胁。 如果自己现在动了杀心,单凭掠影极速,像这样连握剑姿势都不对的雏儿,能毫不费力地捏死一百次! 但林克没动。 在奥斯布克,他还有未完成的计划。 在没有合法决斗名义的情况下,当眾杀死一个村民,只会给他接下来的行动招来阻碍。 林克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情感波澜:“你的哥哥巴恩斯死於神圣的决斗。” “奥斯布克修道院和贝恩村长同时监督,公正无私。” “你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 小史密斯单薄的身体僵了一下,气得浑身发颤:“你杀了我的哥哥,竟然还这样理直气壮,这样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要和你决斗!” 14命运的恶趣味,逃兵,消失的他 林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你比你哥更强?” 小史密斯的视线瞬间躲闪开来,根本不敢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如哥哥。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连巴恩斯的一半都比不上,更何况是面对杀死了巴恩斯的林克? 看著少年眼底的怯懦,林克冷漠道:“你的父亲,老史密斯先生,在奥斯布克勤恳打了一辈子铁。” “村里谁不夸他打的农具结实好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侥倖贏了我,村长和修道院会怎么看你们家?最后付出代价的,一定会是你那个老实本分的父亲。” 小史密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和他那个惹是生非的混蛋哥哥不同,从来不招灾惹祸,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克静静地看著对方,不打算多费唇舌。 如果这小子还是不识好歹…… 林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自己只能趁著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一趟铁匠铺了。 在超凡特质“掠影”的加持下,避开巡夜人的视线,潜入屋內,屠尽铁匠满门,並不算什么难事。 唯一的后遗症是善后。 ——哪怕自己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这种灭门惨案也会引起某些大人物的警觉和忌惮。 以后想要接近某些超凡物品时,会面临极大的阻力。 比如那位炎骑士。 汤姆·西里斯又不是皇家密探,如果他怀疑一个人有问题,根本不需要讲究任何证据。 “这……”铁匠家的小儿子被林克三言两语,彻底击溃心防。 他哑口无言,心乱如麻,怔在原地。 “我不报仇了!” 喊出这句话的小史密斯,幸运星在闪烁。 半晌后,他猛地丟下那把没开锋的劣质铁剑,捂著通红的双眼,眼泪决堤般涌出,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既然如此,它就是我的战利品。” 林克看著小史密斯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铁剑:“虽说不是什么精品武器,但……” “让艾斯帮忙打磨锋利之后,也能用来防身。” “总比赤手空拳强!”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他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在走出去几步后,林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天自己用来捅穿巴恩斯身体的粪叉,似乎就是巴恩斯的父亲、铁匠老史密斯亲手打造的农具? 命运,还真是恶趣味啊…… …… 虽说林克迫切地想要成为炎骑士的扈从,找到触碰那柄宝剑的机会,但事得一件件做。 首先得完成究极锁链重铸仪式,然后再去接近汤姆·西里斯。 况且,赞恩死后的一个月里,那位“伟大的炎骑士”已经试用了四个新扈从。 只不过每个扈从他都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要更换,听说他对笨手笨脚的新扈从非常不满,甚至数次大发雷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天,林克轻车熟路地走在奥斯布克村北小道上,忽然有些感慨:“我已经替修道院送了一个月的圣餐。” “再做十五天,就能更进一步了!” 虽然没有告诉別人,但林克其实已经开始研究下一份工作的內容了。 炎骑士是个相当难伺候的傢伙。 如果把握不好他的脾性,自己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呜呜呜…… 冷风捲起落叶,刮过奥斯布克村外那片地势低洼的烂泥路。 替修道院送完了今日份的圣餐,林克行走在返程的路上。 经过一片茂密的荆棘林时,两个高大的人影骂骂咧咧地从阴影中钻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两个极其邋遢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左耳缺了一大块,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根带刺的短棒。 后面的那个则瘦削得像只没偷到过什么食物的黄鼠狼,总是缩著脖子,眼神阴鷙,腰间掛著一把军用长剑。 “站住,给修道院的跑腿小子!” 缺耳男人咧开满是黄牙的嘴,態度蛮横:“帝国正在前线打仗,军方需要你们的奉献——把你钱袋子里的银幣都交出来,算作你的献金了!” 黄鼠狼也在一旁帮腔:“快点!別逼我们动手!” 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腰后的褡褳。 嘴上冠冕堂皇,但林克却从他们紧绷的肌肉和飘忽的眼神里读出了別的东西。 林克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甚至被刻意磨去徽记的皮甲,以及那双沾满东边沼泽特有红泥的军靴。 没有建制,没有长官,神色仓皇却又透著亡命徒的狠厉…… “竟然让我遇见逃兵了!”林克一语道破了两人的身份。 作为溃逃的军卒,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行踪被任何目击者泄露给领主的巡逻队。 也就是说,只要林克束手就擒,他们立刻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人灭口。 意识到这一点,林克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平静地反手抽出掛在腰间的铁剑——那是小伙伴艾斯帮忙用心打磨开锋过的。 剑尖缓缓抬起,直指两名逃兵。 林克微微扬起下巴,神態傲慢得仿佛在看两块案板上的烂肉。 “来啊!” 四野无人,林克不再压抑自我,露出一副从容傲慢的神態:“被我杀死,是你们卑劣人生的唯一荣誉!” 修道院围杀【塔纳托斯的獠牙】时,自己孱弱不堪,只能藏起来当个看客。 今日遭遇的,却是一场能够由自己主导的廝杀! 短暂的错愕后,缺耳男人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听听他在放什么狗屁!” 缺耳男人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指著林克嘲讽道:“这漂亮的小白脸,连拿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他完全没有接受过正確的战斗训练啊!” “咱们別把他弄死了,捆起来,抓去黑市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爷,还能小赚一笔!” 闻言,站在后面的瘦削男人却渐渐收敛了笑容。 “不对啊……”他盯著林克的眼睛,后脑勺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太平静了。 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逃兵,这送信的少年不仅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闭嘴,缺耳!小心点……” 瘦削男子猛地拔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弩,警惕地瞄准了林克:“他不是普通的信使!” “那个眼神……我不会看错的,这小子和我们一样,手里有过人命!” 他一边从褡褳里摸出根弩箭,往弩槽里压,一边恐嚇林克:“把剑扔了!快!不然现在就射穿你的脑袋!” 就在他低头將弩箭上弦的瞬间…… 唰! 林克消失了。 15战利品,弩,军用制式长剑 “去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两名逃兵惊出一身冷汗。 源自巨型魔蝠的超凡特质【掠影】,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没有多余的动作,林克的身形瞬间模糊,仿佛化作了一抹贴地飞行的阴影。 只是一个眨眼,他就来到了持弩逃兵身前。 狂风吹乱少年的酒红碎发,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因为坚定的杀意,而浮现罕见的狰狞:“你可以死了!” 在送圣餐的枯燥日子里,林克从未停止过对自身超凡特质的测试与锤炼。 拥有,適应,掌控,支配! 林克早就明白,【掠影】所能增幅的绝不仅仅是双腿的移动速度,还有手臂挥动时的爆发力! 速度,即是力量! 狂风涌动,残影掠形。 唰! 刺骨的杀意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瘦削逃兵心臟猛地一缩,巨大的恐怖瞬间攫住了他。 他惊骇地抬起头,却发现林克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快!这怎么可能?” 他想扣动扳机,但他手里的弩箭才刚刚卡进凹槽的一半。 极度的后悔涌上心头。 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把弩箭上好弦,做足准备…… 后悔为什么要小瞧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年…… 噗嗤! 悽厉的破风声中,打磨锋利的粗劣铁剑带著极速赋予的恐怖动能,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脖颈! 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泼洒。 势如雷霆,一剑带走! 瘦削逃兵最后的念头隨著飞舞的视线迅速消散,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滚烫的鲜血溅了缺耳男人一脸。 他呆滯地看著同伴那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前一秒的猖狂瞬间崩溃,化作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啊!別杀我!別杀我!” 他的理智彻底崩盘,连手里的短棒都扔了,近乎本能地转过身,手脚並用地向著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林克站在血泊中,看著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咧开一抹略显狰狞的笑容。 想从自己剑下逃跑? “在恐惧和绝望中死去吧!你这欺软怕硬的懦夫!” 林克双腿发力,身形再次化作残影。 仅仅两三个呼吸,他便追上了缺耳男人,手中的铁剑毫不留情地从背后狠狠刺入,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心臟。 “呃……” 缺耳男人踉蹌著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著夹杂著碎块的鲜血。 他艰难地翻过身,死死盯著林克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睛,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遗言: “黑眼的……恶魔!” 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林克面无表情地抽出铁剑,为了以防万一,他抬手一挥,乾脆利落地將缺耳男人的脑袋也剁了下来。 “【黑眼的恶魔】?这个绰號比【美少年】好听。” 確认两人死透后,林克这才开始搜刮战利品。 一把做工精良的手弩,五根精钢打造的弩箭! 一把带鞘的军用制式长剑! 以及从两人贴身衣物里翻出来的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带刺短棒没什么用,长得丑不说,分量还死沉,会严重拖累自己的速度,与自身相性契合度极低,可以拿去当杂物卖掉。 解开钱袋,倒出来一数…… 呵! 整整三十枚银象幣! 林克看著掌心闪烁的银光,有点不敢置信。 “区区两个溃逃的底层士兵而已,居然富得流油啊!” 三十枚银象,可以兑换成一千五百枚铜鼠。 如果靠自己每天给修道院送圣餐赚取那点微薄的津贴,不吃不喝、一分钱不花,足足要攒五百天才能攒够这笔巨款! 更別提那把手弩和军用长剑了…… 这两样杀人利器的价值,绝对不会低於三十枚银象! 精神的亢奋和意外之財带来的激动,让林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那把铁剑。 仅仅只是刺穿一颗心臟、砍了两颗脑袋,这把铁剑的剑刃就已经严重卷刃,甚至被敌人的脊椎骨崩出了两个豁口,看著像把破锯子。 “质量太差了。” 林克隨手將废铁剑扔进泥水,撇了撇嘴:“老史密斯的手艺,果然只限於打造粪叉和锄头啊!” 他转过身,捡起那把缴获的军用制式长剑。 这是典型的君士坦丁帝国现役兵器。 剑长约三尺半,剑身由精炼的暗灰色冷钢锻造,表面涂著一层防止生锈的保养油脂。 刃侧开有血槽,黄铜材质的十字护手厚重古朴,剑柄缠绕著防滑皮革,尾部的配重球雕刻著帝国双头鹰的模糊轮廓。 没有花哨装饰,只有为杀戮而生的冷酷质感! 林克举起长剑,冰冷的剑身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酒红色泽的碎发散落於前额,半边脸颊溅染殷红鲜血,漆黑的双眸却噙著压抑不住的快活。 “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一场遭遇战,让林克对自身的实力有了更真切的了解。 两名怀揣恶意而来的逃兵,用他们的生命塑造了林克的战斗自信! 林克仰起头,在空旷的荒野上快活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透著点令人悚然的肆意与癲狂。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我有更好的武器了!” 笑声渐渐平息。 林克將新长剑归鞘掛在腰间,隨后从尸体上撕下几条破布,將两个逃兵的脑袋胡乱裹住。 隨后就像拎著两颗球形甘蓝一样,將人头拎在手里。 踩著满地落叶和血污,林克悠哉地吹起诡异轻快的口哨小曲,心满意足地朝著奥斯布克村走去。 黄昏,哨音碎入风中。 …… 夕阳余暉洒在奥斯布克村的土路上。 林克提著两个渗血的布包踏入村口,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引来了村民们的围观。 当他隨手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女人们捂著嘴惊恐后退,几个胆大的男人则壮著胆子凑上来追问。 林克语气平淡地讲述了在荆棘林遇袭並反杀的过程。 听完他的描述,几个躲在大树后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眼睛里顿时亮起了狂热的光。 “三神啊……林克哥哥一剑就能砍下逃兵的脑袋!” “等我长大了,也要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被惊动的村长贝恩挤进人群。 看清地上的首级后,他看向林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村长贝恩逢人便夸林克是“村里的勇士”,更多是为了给村子造势,好让那些流窜的匪盗决定对奥斯布克出手之前多点忌惮。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给修道院当烘焙学徒、跑腿送圣餐的少年,居然真的能单枪匹马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逃兵! “按照帝国的律法,杀逃兵无罪,还能得到政务厅的嘉奖。” 贝恩村长吧嗒著塞满锈苔的菸斗,嘆了口气:“可金郡那帮官员吝嗇得要命。” “你真把脑袋送过去换悬赏,他们也会和过去一样,找理由剋扣,到头来白跑一趟,连半个铜鼠都落不著!” 16仪式完成,三面圣徽,介绍信! 贝恩村长吞云吐雾了一会儿,用菸斗指著地上的逃兵头颅,提议道:“不如这样……” “你找个时间,把这两颗脑袋固定在村口,用来震慑那些土匪强盗。” “我则以个人的名义,掏三十五个铜鼠作为酬劳,可以吗?” 林克知道,村长抽的锈苔,是种红褐色野生菸叶。 品质低劣,却可以缓解焦虑,是穷乡僻壤特有的消遣。 不过…… 能被抠门的贝恩村长评价为“吝嗇”的人,恐怕连骨头缝里都能榨出油来。 金郡好歹也是统辖著十几个村庄的地方,负责的官员们居然能烂到这种程度? 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林克,其实已经不太看得上这三十几个铜板了。 但他略一思索,仍旧应下:“准备好契据和钱,我会让艾斯去处理这事。” 这点小钱拿来锻炼一下艾斯的胆量和办事能力,也不错。 回到住处大约半个钟头后,艾斯推门归来。 长著雀斑的少年眉宇间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似乎是憋了许久的喜悦,终於忍不住决心分享:“林克,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艾斯!” “內森都夸我,说我的天赋比他强呢……” 听艾斯娓娓道来,林克才知道,老猎人內森对艾斯亲手雕刻的木像满意极了。 看著那尊还原了早夭儿子相貌的木雕,內森睹物思人,大受感动。 为了报答这份念想,他决定將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 如今的艾斯,已经正式转职成了猎人学徒。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仅学会了製作弓箭和布置陷阱,更开始跟著內森学习实战射击、辨识可食用植物与毒蘑菇,据说很快就能接触到毒药的熬煮和涂抹技巧。 林克打量著他,发现这小子的眼神確实比以前锐利了不少,身上多了几分干练的气质。 听完艾斯的分享,林克靠在木桌旁,隨口提起了自己今天的遭遇。 艾斯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你……你杀死了两个逃兵?还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林克从布袋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人形黑麵包,用力咬了一口,然后用拿著麵包的手隨意地指了指墙角:“喏,就在那儿。” 这种黑麵包是他借用修道院后厨亲手烘焙的,极其耐储存,攒了一堆。 只要需要补充体力,隨时可以念祷词,將其转化为带有治癒效果的圣餐——就像他现在正在啃的这块一样。 咽下粗糙的麵包,林克默默感受著身体的状况。 超凡特质【掠影】確实强悍得不讲道理,让他这个毫无剑术基础的门外汉,仅凭速度优势,就能无伤碾压两名逃兵! 但代价同样明显,全力爆发速度之后,现在的林克,只觉得双臂双腿都在隱隱作痛。 肌肉酸胀得像灌了铅一样疲惫。 “速度再快,身体扛不住也是白搭。” 林克在心底暗自盘算:“必须狠狠锻炼体魄,耐力绝不能成为我的短板!” 墙角边,艾斯盯著那两个渗血的包裹,嚇得瑟缩了一下。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打著颤,强迫自己一步步挪过去。 “连死人都怕,还当什么佣兵啊?” 少年咬著牙,声音发著抖给自己打气,“不过是两颗死人脑袋罢了!这可是我们的第二份契据啊……必须漂漂亮亮的完成!” 他找来生石灰,强忍著反胃,將两颗头颅草草醃渍防腐,隨后扛著削尖的木桩去了村口。 隨后,艾斯为林克拿回了那三十五枚铜鼠的酬劳。 …… 林克勤恳工作,从未懈怠。 他对未来充满期待,因此每天都很充实,感觉时间流逝的飞快。 主观感觉似乎只是一转眼,自己为修道院送圣餐的工作,就已经干了整整四十五天! 【仪式结束,究极锁链重铸完毕,可再次使用。】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颇有神秘色彩和艺术气息的花体文字,林克满心欢喜。 “修道院这边的工作,可以辞掉了!” “接下来,尝试著接近炎骑士汤姆,寻找接触他那柄超凡宝剑的机会……” “我的第三项超凡能力,会是什么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林克只是幻想著,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实力强大的人,不论走到哪,都备受尊敬。 汤姆·西里斯骑士性格孤僻,阴沉到极点,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在奥斯布克村,还不是被誉为“伟大的炎骑士”? 林克渴望成为比汤姆骑士更受人尊敬的大人物! 他做事雷厉风行,下定决心,当晚就找到修女辞职。 “我知道,你是个嚮往外面世界的孩子。”萨曼莎修女一如既往地温柔,说话时,美眸弯弯如月,眼里噙著微笑。 知道林克志在四方的她,虽然有些不舍,却並未挽留,反倒拿出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 “这是我和奥古斯特修士的联名【介绍信】,艾登院长也用了圣印。” “就算是去金郡,它也能帮你找到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介绍信的主体是一掌宽、两掌长的厚实羊皮纸,边缘裁切齐整,是奥斯布克修道院能拿出的最高品质的信纸。 上面的文字以深褐色墨水书写,字跡清晰工整,带有一种克制而虔诚的韵味,但个別笔锋处仍能看出女性特有的柔和转折。 信纸顶端中央,绘有代表少年、壮年、老年的三张人脸图案徽记,那是象徵三神的【三面圣徽】! 虽说奥斯布克村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但…… 林克不同! 他识字! 哪怕是在觉醒上辈子作为地球人的记忆之前,林克的潜意识也在顽强生效,幼年的他就相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所以早在六年前,一位吟游诗人路过奥斯布克村的时候,林克就向父母表达了自己渴望学习文字的想法。 当时,林克的父母拿出了辛苦攒下的十枚铜鼠作为酬劳,找上门去。 本来那位路过的吟游诗人看不上那点钱,是想要拒绝的,最终却因为林克表现出的聪慧和有趣,隨意教了他一段时间。 虽说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但如今的林克,的確掌握著君士坦丁帝国通用文字的读写能力! 村长贝恩认识的字,都不一定有他多! “爸爸,妈妈……” 想起三年前惨死的父母,林克有些哀伤。 他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迅速瀏览了一遍介绍信。 只见上面写著…… 【愿三神指引前路。 致见此信者: 本人是奥斯布克修道院的修女萨曼莎,在此向您诚挚引荐林克。 自服务於本院以来,他勤勉如晨钟,恆常不輟,心如清泉,质朴善良。 面对职责,他未曾有过半分懈怠,偶遇艰险,亦能展现出超乎其年岁的勇气与担当。 非独我一人所见——本院奥古斯特修士,亦对其多有称许。 林克心智明澈,既能胜任田间地头之辛劳,亦能妥善处理交付之文书及庶务,实为兼具体力与脑力的可靠人才。 我院艾登院长,德高望重,目光如炬,曾言其品质可堪信赖。 望您能予林克一份工作,他必將不负所托。 愿圣光眷顾您的抉择。 萨曼莎谨上。】 17炎骑屠戮,金狮赎命 修道院的介绍信,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羊皮纸的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因为奥斯布克修道院里这些善良的人们,上辈子作为无神论者的他,如今对那位三神,也生出几分朦朧的好感与亲近。 从修道院辞去送餐差事的第三天,林克已做好准备,打算去炎骑士汤姆那栋位於村外高地的石砌宅邸,试试应聘扈从的差事。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村口木桩上那两颗用石灰醃渍过的逃兵头颅,在风中已经悬掛了许久。 它们確实嚇退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让那些过来踩点的匪盗不敢靠近。 但两颗逃兵的脑袋,显然挡不住“体面人”的脚步。 十名骑士在这个清晨,踏著沉重的马蹄声抵达奥斯布克村口。 他们全身包裹在擦得鋥亮的板甲和精致的锁子甲里,头盔也遮掩不住那一道道倨傲目光。 马匹的鞍具上,装饰著各色纹章。 为首的骑士高举著一面绘有交叉剑与天平图案的旗帜,声音洪亮地向著村內宣告: “吾等前来,依照古老的传统与神圣的决斗法则,向炎骑士汤姆·西里斯发起公平对决!以此洗刷他曾施加於吾等荣誉之上的污点!” 这阵势自然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林克和艾斯挤在人群中,看著那十具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光的铁罐头。 艾斯踮著脚,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点颤声:“十个打一个也叫『公平』?” 朴素的道德观念,让他不自觉地小声为炎骑士打抱不平。 林克双手环胸,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无耻。” 这群人给林克的第一印象……蛮差的。 根据自身独断,林克认为他们更適合转行去研究撬锁与潜行,而非马术和骑战。 艾斯嚇得赶紧拽他袖子:“小声点!” “我的天!被听见就完了!” 林克没再说话,只是眯著眼,仔细打量著那十名骑士和他们全套的装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工锻造的甲片、高大神骏的战马、马鞍旁悬掛的厚重骑枪与长剑。 “都是些行走的钱袋子啊……”林克低声自语。 他最近一直惦记著炎骑士那柄能燃烧的宝剑,对“骑士”这个阶层的了解早已远超奥斯布克绝大多数村民。 近期探听到了许多情报的林克知道…… 一个正统的骑士,需要从童年开始长达二十余年的严苛训练与侍奉,更需要足以支撑这一切的、庞大的財富。 在君士坦丁帝国,没有钱,绝无可能成为骑士! 一套像样的甲冑。 三匹功能各异的马,包括衝锋的战马、代步的旅行马、驮运的輜重马。 仅仅是这些必备的行头,其价值就是以复数金狮幣计算的天文数字! 林克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军用制式长剑,又看了看那些骑士们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厚重防护,心头涌起一阵不爽。 “装备差距有点大。” “拥有【掠影】特质的我,速度再快,单凭这把剑,恐怕也很难劈开他们的甲冑……” 林克暗自思忖:“骑士鎧甲简直就是耍赖啊,穿著它们,在战斗和廝杀中,几乎可以立於不败之地了!” 如果现在让自己和这群铁罐头生死相搏…… 结果恐怕不会太美妙。 这个认知让林克很不开心。 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在林克的胸腔里烧得更旺了。 太阳投射在日晷针上的影子蠕动过一格。 被点名挑战的正主终於出现。 炎骑士汤姆·西里斯独自一人,骑著那匹格外雄壮的枣红战马,不紧不慢地来到村口。 他甚至连头盔都没戴,棕色的头髮隨意披散肩头,脸上带著惯有的、那种混合著倦怠与讥讽的神情。 眼神阴鷙如常的汤姆,只是瞥了一眼那十名严阵以待的骑士,当即嗤笑一声: “不仅没有藏起来,反倒主动找上门来,给我送钱?” “你们的实力,孱弱的令人发笑,你们的慷慨,却值得称讚!” 林克一琢磨双方的发言,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十位骑士都是金郡治下,在奥斯布克附近有采邑、有稳定收入的体面人。 他们都曾与汤姆有过赌斗性质的决斗,並且都输了! 不仅输了钱,更在眾目睽睽下丟了脸面。 对他们来说,输钱或许肉痛,但被一个落魄骑士践踏的荣誉,才是真正无法忍受的耻辱。 “怪不得炎骑士没有封地,却从来不缺钱花……”林克恍然大悟。 汤姆的毒舌显然激怒了对方。 一名骑士怒吼道:“西里斯!你只不过是个被剥夺了贵族身份的丧家之犬而已!” “今天,就要让你和你那父亲一样,卑贱地死去!” “动手!” 十名骑士不再讲究什么阵前喊话,催动战马,从不同方向朝著汤姆发起了衝锋! 马蹄践踏起滚滚烟尘,锋利的骑枪平端,在阳光下闪著致命的寒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包括林克在內的所有围观者都惊呆了! 炎骑士汤姆没有后退,只是轻蔑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吐出。 那气息竟如同火焰,带著肉眼可见的灼热扭曲! 汤姆手中那柄骑士长剑之上,也流淌起了岩浆般的炽烈緋红光芒。 面对围攻,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美感。 唰!唰!唰!…… 剑光每一次闪动,都伴隨著金属被高温熔穿的嗤响与骑士痛苦的惨嚎。 “啊啊啊!” “好强,怎么会这么强大?他上次没有出全力!” “饶我一命,別杀我!我愿意花钱赎命!” 厚重的板甲与兵刃在炎骑宝剑下,竟如黄油遇热刀一般,被轻易切开、融化。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一转眼,十名气势汹汹的骑士中,有九人已经倒在焦黑破碎的甲冑和武器残片中,没了声息。 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都被炎骑宝剑当场斩死! 场面血腥异常,彰显出汤姆骑士的恐怖武力值与暴戾秉性。 剩下的最后一名挑战者,是来自诺兰村的年轻贵族。 他被汤姆用剑脊砸落马下,面色惨白地瘫在地面,成了俘虏。 “写信回家,让你的男爵父亲准备赎金。” 冷酷斩杀九名骑士后,汤姆俯瞰著唯一的倖存者,不悲不喜地说道:“好好想一想,你的命值多少金狮。” 他甩了甩剑身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緋红光芒缓缓敛去。 汤姆骑士指著满地尸骸,隨意吩咐道:“告诉老史密斯,这些熔坏的装备归他,折算一下价格,把我的钱送过来。” 破碎的甲冑、兵刃值不了几个钱,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立刻有村民自告奋勇,朝著铁匠铺跑去。 人群在死寂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恐惧、敬畏、兴奋交织。 林克站在原地,看著汤姆单手拎著俘虏瀟洒离去的身影,眼神闪烁:“穿著全覆式板甲的俘虏,至少有两百斤了……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好强的体魄啊!” “如果计划顺利,我就能变得和炎骑士一样强!” “甚至,比他更强!” 林克看向地上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铁罐头们,此刻都成了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气让他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廝杀一番。 林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却並无多少对胜利者的崇拜,反而升起了残酷的明悟。 “贵族老爷们可以失败很多次,成为俘虏,一次次用钱把命买回来。” “而像我这样的人,却连输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想著,林克脚步如风,在炎骑士的宅邸前追上了汤姆·西里斯…… 18入职扈从!老史密斯的感恩 位於奥斯布克高地的石砌宅邸相当气派,却並不能匹配炎骑士的財富与强悍战力。 在汤姆·西里斯看来,这种房子,只能夸它一句低调朴素。 “赞恩!” 看著眼前被捆绑起来、面如死灰的诺兰村贵族俘虏,汤姆·西里斯习惯性地想喊自己的扈从来处理后续琐事。 ——关押、饲养、看守,直到一笔丰厚的赎金到手! 可话到嘴边,他才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没有扈从。 跟了自己好几年的扈从赞恩,早就死在了一场幼稚的冒险解谜游戏里。 而最近招收的几个扈从,因为能力不济,被自己驱逐出去了。 “真麻烦!”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本来汤姆对赞恩扈从也是有许多不满,总觉得他哪里都做的不够好。 可是现在呢? 赞恩扈从死后的两个月,汤姆连自己的三餐都懒得张罗,一直在奥斯布克酒馆吃饭。 “总不能把他也带去酒馆,拴在那里……”汤姆瞥了一眼俘虏,有些头疼。 以自己这吃了上顿忘下顿的德行,怕是赎金还没影,俘虏就先饿死了。 就在他盘算著是不是该临时雇个村民来干这看守的活儿时,一道身影径直来到他面前。 “哦~是林克来了……”汤姆挑眉。 他对这位首次登门的客人有点印象——奥斯布克最英俊的美少年。 林克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炎骑士审视的眼神,直言道:“西里斯大人,我想成为你的扈从。” 汤姆挑了挑眉,没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林克,目光在他那身乾净的旧亚麻衣和腰间那把普通制式长剑上停留片刻。 林克的心跳得有些快。 成为扈从,意味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那柄熔钢燃铁的奇异宝剑。 “你不行。” 汤姆开口拒绝,带著毫不掩饰的偏见:“奥斯布克这地方连个像样的牧马场都没有,你们这些人,恐怕连站在我的『烙铁』面前不腿软都做不到,更別说照料它了。” “战马不是耕地的駑马,它一个响鼻就能嚇破你们的胆!” 汤姆试过从村里找扈从,结果…… 那些不中用的傢伙,不是被战马的烈性嚇退,就是笨手笨脚弄坏他的鞍具和战靴上的马刺。 甚至,有两个蠢猪因为胆怯,餵马草草了事,给他心爱战马都饿瘦了! 如果不是“烙铁”整夜嘶鸣咆哮,恐怕他都要被蒙在鼓里。 几次下来,汤姆早已认定,这穷乡僻壤出不了第二个像讚恩那样合格的侍从。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回去就写信给金郡的男爵们,花笔钱直接买个训练有素、懂得规矩的扈从回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克的语气没有抬高,却异常自信:“我是贝恩村长亲口承认的『勇士林克』。” “我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这样的我,不可能惧怕人类的坐骑——即便那是炎骑士的战马!” 汤姆的眼神微微一动。 村里关於这少年独杀两名逃兵的传闻,他自然听过。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確实被一堆琐事缠得焦头烂额。 鎧甲需要保养,副武器需要擦拭打磨,俘虏需要看管,每天的饭菜,马匹的饲养…… 这些本该是扈从的工作! 炎骑士有些犹豫。 虽然林克足够自信,但花钱从金郡买个训练有素的扈从,岂不是更省事? 林克从怀里取出了一卷用细绳系好的羊皮纸,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修道院萨曼莎修女和奥古斯特修士为我写的荐书。” 汤姆有些意外地接过,解开绳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跡。 当看到一个关键人名时,他眉梢的纠结终於化开。 “艾登·克劳福德的认可啊……” 再看向林克时,他眼神里的挑剔淡去了不少。 別人不知道,汤姆却一清二楚,那个整天窝在修道院里看似与世无爭的艾登,当年可是在金郡的教权斗爭中搅动风云的人物! 那老头曾经距离主教,也只差一步,他的眼光不会差。 “行。” 汤姆將荐书隨手塞进自己的皮囊里,做出了决定:“给你两周时间。” “要是你没犯什么蠢到让我忍无可忍的错误,就能留下来。” 他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该谈报酬。 曾是贵族的汤姆对於金钱,一向没什么概念,花钱大手大脚。 “日常吃住和我一起。另外……” 汤姆·西里斯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在奥斯布克正常村民听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数字:“每天给你一个银象,算是我、那三匹马和你日常吃喝花销的用度。” “具体怎么花我不管,用剩下的,就算你的每日津贴。” 这是一道隱晦的考验。 如果林克真敢把大部分的钱都揣进口袋,只拿一点点来敷衍他的饮食起居…… 那这扈从,也就不用干了。 林克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明白,我会做好的。” 汤姆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先把地上这傢伙弄到宅邸后面的柴房关好,餵点水和食物,別真给他饿死了。” 交代完,他不再多看林克一眼,转身走进宅邸。 林克看著炎骑士的背影,又看了眼脚下那名失魂落魄的贵族俘虏,深深吸了一口气。 骑士扈从生涯,就此开始! …… 在奥斯布克村民的眼里,林克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能给一位真正的骑士老爷当差,意味著脱离了在土里刨食的苦日子,是一份极其体面且前途无量的营生。 不知有多少人看著林克走进那栋石砌宅邸时,眼里掩饰不住地冒著酸水与羡慕! 更何况,他是在给“伟大的炎骑士”当扈从! 汤姆·西里斯何许人也? 骑士中的骑士! 许多村民閒聊时,甚至认为炎骑士比那位曾经从奥斯布克走出去的、正儿八经自己人的大骑士布莱克都要强大的多! 林克刚刚熟悉了炎骑士宅邸的地形,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却敲开了大门。 来者是,村里的铁匠,老史密斯! 两个半月之前,对方的大儿子巴恩斯,就死在林克手中! 彼此之间,存在著血海深仇。 林克注意到…… 这个老实巴交、成天和炉火打交道的中年见到自己,並没有丝毫怨恨情绪。 他反倒显得紧张侷促,有种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的感觉。 “林克大人……” 老史密斯出言寒暄。 他此行名义上是替炎骑士送来变卖战利品(那些死掉骑士的装备)所得的钱幣,但…… 在交割完公事后,老铁匠却从背后的粗布麻袋里,吭哧吭哧地掏出了一件沉甸甸的物件,双手捧著递到了林克面前。 那是件做工扎实的沉重锁链甲。 老史密斯搓著满是老茧的双手,与林克对视一眼后,立刻低下头,语气里透著卑微的討好:“这件锁子甲,我断断续续打了好几个月,现在献上,算是……算是感激你的恩情!” 林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