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副本关我地府头号打手什么事》 第一章 路远 “s级鬼差路远,这已经是你本月受到的第十八次指控,包括但不限於私自拘禁红衣女鬼,殴打鬼婴,对鬼老太动用私刑,现经地府决定,即刻起,免除你鬼差一职,发配阳间歷劫磨炼!” 深夜,路远猛地从床上惊起。 豆大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滴落。 “嚇死我了,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黑暗中,路远准確无误地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整杯冷水,路远这才觉得好受些,喃喃道。 “差点以为又回到了那个无聊的地府了,原来我还在阳间啊,哈哈哈。” 早八。 路远驱车前往公司上班,可刚过第一个红绿灯,一阵巨力就猛然从后方袭来。 砰! 一辆粉色的卡宴,直挺挺的追尾了路远的破尼桑。 路远勃然大怒,推开车门就要开喷『你丫的怎么开车的』。 然而,粉色卡宴车门刚一打开,一双踩著红底黑面高跟鞋的修长美腿,陡然暴露在了阳光下。 光滑、神秘、高贵。 周围原本准备绕开事故继续赶路的车辆,也纷纷放缓了速度,准备一睹卡宴车主的风姿。 路远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车祸让他心情极为糟糕,但若是美女的话,还是能够大幅度提高耐心值的。 可当卡宴车主彻底走下来后。 周围作呕声此起彼伏,原本放慢速度的车辆,引擎轰然咆哮,逃一般的驶离。 原来。 这粉色卡宴的车主,竟然是一名穿著高跟鞋的糙汉! 黑棕色裤衩,白色老头背心,上身雄壮和下身完全不成比例,甚至还涂著口红,隱约间,路远看见了他胳肢窝边探头出来的腋毛。 路远心態大崩,脱口骂道。 “我草你的,你他妈怎么开的车!” 可没曾想,那大汉闻言,目光一喜,立刻就要凑到路远跟前,嘴上还连连道。 “哎呀,对不起小哥哥,我昨晚没睡好太累了,早上开车走神了,你看我怎么赔偿你是好。” “停!” 路远立刻后退,伸出一只手,满脸严肃的警告对方,不要再靠近自己。 甚至路远的眼底,已经泛起了猩红。 如果这傢伙敢再上前一步,路远不介意让他做一个好梦,直接睡在大街上,然后被送去医院,精神不稳定好几天,逢人就喊妈妈。 毕竟,路远只是被地府开除了,不代表完全失去了灵异。 “他奶奶的,来阳间歷劫就歷劫唄,非要给我安排这个牛马的身份干什么?多烧点钱上来,让我游戏人间一辈子不就完事了,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肯定是牛头马面其中一个贱人给出的主意,等我回去不弄死你们,我就不姓路。” 路远心中暗骂,可有一件事却令他奇怪。 虽然明面上路远被开除职位,但毕竟他原先是地府最牛逼的打手,头牌鬼差,唯一s级,代號红花。 所以即便是领导將他发配阳间磨炼,依旧有地府专员和路远保持著联络。 就在三个月前。 他突然失去了和地府的一切通信。 【姓名:路远】 【职业:鬼差(开除)】 【当前任务:上班(人间歷劫)】 【歷史捉鬼:红衣女鬼,鬼婴,鬼老太……】 【鬼器:无(暂充公)】 【阴气:封印(不完全)】 【评级:s,地府官方最猛的打手,不要试图挑衅路远,否则你將怀念十八层地狱】 【联繫人:地府专员小美(无法联繫)】 望著眼前透明的地府职业面板,路远摇了摇头,只能继续选择在阳间上班。 毕竟组织上交给他的任务,暂且就是这个。 虽然路远完成任务的手段一般比较暴力,但你別说,他每次都能完成任务。 所以才会晋升成为头牌鬼差。 儘管阳间很好玩,但一直上班,路远可受不了,总要换换口味,比如诗和远方。 “小哥哥,那你看我怎么赔你?”穿著高跟鞋的大汉扭扭捏捏,再次问道。 “不用了,算我倒霉。”路远摆了摆手,不愿和她再过多纠缠。 阳间的钱对路远来说,也不过是一串空虚的数字而已。 正当路远准备上车,一辆漆面光泽闪亮的帕萨特,停在了他身边。 “哟,这不是咱们的路少嘛?被追尾了?这俗话说得好,追尾必嫁啊,我看你和这位『美女』有缘,怎么不加个微信啊?” 帕萨特车窗落下,是路远的组长陈辉。 由於路远平时上班吊儿郎当,压根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甚至不在乎扣不扣工资,所以陈辉对路远一直都不太客气。 再看见卡宴车上下来的是如此极品的『美人』,陈辉自然不会放过阴阳怪气的机会。 “呀,是陈组长啊?还真是倒霉的事一来全都来呢,喂,这位美女,这位是我们的组长陈辉,他好像有点看上你了,你两加个微信吧,也不枉这一段缘分。” 路远语速极快,说完一道阴气悄悄钻入了卡宴车主的脚下,旋即他似乎不受控的一把抓住了陈辉帕萨特的车门。 “帅哥,你眼光不错嘛!” 陈辉还没反应过来,路远就直接钻进了车,扬长而去。 下一秒。 这位美艷壮汉,直接抓住了陈辉的手,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陈辉的手臂。 远处。 车里的路远,只听见后方一声哀怨的淒嚎。 “路远,我草你大爷!” …… “早啊,路远。” “吃了没,路哥。” “今天有点晚了呀路哥,还好没迟到,不然陈组长又要给你小鞋穿了。” 一进公司,路远这个小组的成员纷纷和他打招呼。 平时路远比较乐於助人,而且面对陈辉的压迫从来不怕,甚至敢反抗,所以和小组其他人关係极好。 在一个团队中,当领导不受大多数成员待见时,那么敢於对领导出手的人,就会被当成主心骨,更何况,陈辉还算不上什么领导。 且路远本身要比陈辉进公司更早,只是他自己不想升职而已。 因为升职之后,交给他的事情会更多。 路远始终信奉一句话,拿多少钱,干多少活。 “路上发生了点意外,吃过了,你快点吃,一会陈辉要来了。”路远將背包放在工位上,对自己旁边正在吃早饭的池临开口。 “路哥,你、你咋知道的。”闻言,池临將肉包子一下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因为我路上碰见他了。”路远话音刚落。 就听见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公司门口传来。 旋即池临將包子咽了下去,回头就看见,陈辉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只不过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口红印。 陈辉一言未发,只是恶狠狠的瞪了路远一眼,而后钻进了洗手间。 池临有些错愕,疑惑道。 “什么情况?陈辉谈女朋友了?被亲了,怎么还满脸不开心。” 路远微微頷首。 “小池啊,凡事都有两面性,爱情不一定带来的都是甜,还会伴隨著苦,等你长大点,你就懂了。” 池临似懂非懂,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路哥,陈组长一定是和女朋友闹彆扭了!” 正当路远想要解释时,门外传来噠噠噠高跟鞋踩地板的动静。 旋即。 一名穿著裤衩老头背心的妖艷……美女,走了进来,四下搜寻,眼底满是爱意。 这一出场,池临刚咽下去的包子差点反胃吐了出来。 直到,路远指了指卫生间。 “谢谢你,小哥哥。”美艷壮汉嫵媚一笑,一头扎了进去。 旋即。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迴荡开。 “救命!” 池临满脸震惊,不可置信道。 “陈组长的爱好,还真是特殊。” 小插曲並没有影响正常的上班节奏。 只是在保安把美艷壮汉轰出去后,陈辉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有再出来。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当然,大部分时间里,路远都是在摸鱼。 临近下班,路远正在滑动手机,思考是点外卖,还是出去吃,旁边的池临突然疑惑道。 “路哥,你看看我电脑,怎么全是乱码了?” 路远放下手机,凑了过来。 只见,池临电脑上,乱七八糟的代码胡乱跳著,连原本的桌面,也变成了马赛克。 “我说小池啊,上班的地方还是不要偷摸看那些不健康……” 路远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同组的其他人纷纷喊道。 “我电脑桌面怎么不见了?这什么乱码啊!” “这电脑上怎么有个血红骷髏头!” “我操,黑客入侵了我电脑!把我珍藏的封面,给弄成桌面背景了!” 路远眉头皱起。 旋即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原本阳光明媚的大白天,此时悄然变成了漆黑。 下一秒。 啪嗒。 办公室的白炽灯熄灭。 整个公司,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冰冷的提示,猛然响彻所有人的耳边。 【深渊游戏加载完成】 【欢迎您,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谁也没注意到。 黑暗中,路远双目猩红,鬼气大盛。 这是路远来到阳间后第一次觉察到,始终存於体內的无形枷锁…… 悄然发生鬆动。 第二章 你怎么在公司拉屎 “谁他妈把公司灯给关了!” 在整栋大楼都陷入黑暗后,陈辉举著打开手电筒的手机,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外吼了一句。 此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其他职员,纷纷回头看去。 池临则是紧紧抱著路远的胳膊,他从小就怕黑,更怕黑暗中还有人活动。 而身边的路远,则是他唯一的依靠。 只是不知为何,池临只感觉路哥身上冷冰冰的,冻得他直哆嗦,好在这个感觉也只是一瞬间,路哥的体温一下子恢復了正常。 忽然,一阵恶臭味钻入了池临的鼻腔。 借著陈辉手电筒的光。 池临瞧见。 自己办公桌上,原本堆砌的文件、键盘以及剩余早饭,早已腐烂,融在一块,好似一坨,圆鼓鼓的大便。 “池临,你他妈在桌子上拉屎了?这么臭!” 推门的陈辉自然也闻到了这股恶臭,旋即就看见抱著路远的池临,怒不可遏道。 “我操,我桌子上也有屎!” 然而,陈辉的话像是打开了一道锁,所有人都掏出手机,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无一例外,所有人桌子上的物件,统统都腐烂成了一坨。 “操,停电了你们就集体在桌子上拉屎?我要开除你们!” 陈辉差点气晕了过去。 “陈组长,我没拉!”路远高高举手,示意陈辉看过来。 陈辉侧目,令他惊奇的是,手电筒的光,照在路远的桌子上,你別说,还真是空空如也,乾净如常。 “什么竟然又被路远逃过一劫吗?可惜,不然又能在领导面前参他一手。” 陈辉忿忿不平。 只有抱著路远胳膊的池临,小声嘀咕道。 “路哥,你本来桌子上就没有东西……” 路远恍然:“原来是这样吗?可恶,又脱离群眾了。” …… “这灯怎么打不开了!我手机也没了信號。”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陈组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他妈问我?交电费是財务的事,去问財务!” “不过刚才你们听见没,我耳边好像听见什么惊悚什么游戏来著,难道我小说看多了,幻听了吗?” 几分钟后,眾人终於確定,整栋楼应该都停电了,甚至整个城市都停电了,而且他们的窗户也被封死了。 手机没信號,窗户打不开,唯一的出口,就是公司大门。 “真闹鬼了!” “別胡说!” 眾人抱团取暖,嚇得瑟瑟发抖,手机灯光並不足以照亮整个办公区,所以大家都比较靠里。 “你们先在这里待著,我下楼去找物业。”陈辉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他决定先去找物业问问情况。 可就在陈辉准备往外走的时候。 档案管理员柳青青,猛地叫住了他。 “陈组长,门口那边有个人影!” 漆黑的环境里,陈辉差点嚇得栽倒在地,眾人也循声望去,当手机手电筒的灯光匯聚,公司入口处也隨即被照亮。 只见一个极为臃肿的黑影,直挺挺的掛在公司玻璃门上。 它垂著脑袋,双臂呈l形,肿胀的手臂好似两节莲藕,手掌还在晃悠,像是一具掛在风中的腊肠,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要不是柳青青喊住了陈辉。 刚才他就撞上去了。 “我操你妈的,嚇死你爹了。”陈辉立刻后退,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可要想离开公司,就必须穿过人影所在区域,然后才是公司大门。 “不……不对,那好像是张姐啊!” 经过短暂的慌乱过后,在场的终於有人发现,掛在玻璃门上的人影所穿衣服和財务张姐是一致的。 財务室和职员办公区是隔开的,此时后知后觉的眾人才看见,財务室的门是打开状態。 “张姐?” 陈辉半信半疑,立刻指挥道。 “池临路远,你俩去看看张姐怎么了!” “我不去!” “陈组长,我腿软了!”池临装模作样的瘫在地上。 毫无疑问,在这种环境下,让池临上前看看如此诡异,不一定是活人的张姐,那还不如杀了他。 而路远,压根不理睬陈辉。 “好好好,你们两个!这个月绩效全扣!” 即使如此,池临也不在乎,绩效哪有命重要,而路远就更不在乎了,他压根就没有绩效。 陈辉发现压根使唤不动两人,无奈只能回头看向剩下的几人。 “小马,你去看看。” 马嘉豪,网络安全员,平时负责处理一些公司网络和电脑硬体问题,可是路远所在的公司很小,上上下下也就十来號人,所以基本是个閒差。 听说这个马嘉豪,是陈辉的远方表弟,特意安排进来的。 大家和他关係也不怎么好。 因为平时有些偷懒什么的,陈辉都能知道,说白了,就是这个马嘉豪在打小报告。 “哥,我不敢吶。” “我跟在你后面,你怕个屁,这朗朗乾坤,还真以为有鬼不成!”陈辉没好气地踹了马嘉豪一脚,后者这才不情愿地往前挪步。 两人一前一后。 慢慢靠近张姐。 隨著手机灯光的逼近,马嘉豪和陈辉也终於確认,这个像是腊肠一样掛在门上的臃肿人影,真穿著財务张姐的衣服。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直接嚇得两人快要尿了裤。 之前大家只是隱约辨认,张姐的脑袋是往他们所在的方向低垂的。 如今靠得近了,在手电筒的光打上去才完全看清。 张姐,自始至终都是背对著他们的。 也就是说,她的脑袋,被人硬生生给掰了个180度! 整张脸以倒著的形式,垂落在黑暗中。 那双肿胀到快要爆开的眼睛,就这么掛在惨白的脸上。 在手电筒的光打上去后,刚好形成诡异反射。 原本正常的嘴角,由於反吊,也似乎扭曲成了笑容。 似乎她就这么立在黑暗中,衝著陈辉马嘉豪两人,无声笑著。 至於张姐的身体,更像是溺水好几天的死尸,被泡的发肿发胀,这才在黑暗中显得极为臃肿,把衣服都撑大了一圈。 “我操!” 马嘉豪惊叫一声,连滚带爬。 陈辉也没好到哪去,拼了命的朝眾人缩在一起的位置逃来。 “死……死人了!” “张姐死了!” “她、她好像是被淹死的!” 可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办公室里被淹死? 第三章 被淹死的张姐 闹鬼了! 这三个字,同时浮现在公司职员们的心中。 忽然,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小郑呢!” 路远所在公司財务室共有两人,財务张姐年纪比较大,是公司元老,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叫郑小兰。 此时財务张姐明显死的不能再死了,那同在財务室的郑小兰…… “郑小兰杀了张姐!” 马嘉豪顿时惊道。 路远余光撇了这小子一眼,不得不佩服这傢伙的脑迴路。 郑小兰,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体重48kg,戴个眼镜,身高一米六不到,三围…… 咳咳,从面板上来说,郑小兰可以说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在財务室里將张姐活活淹死,然后绑在公司门上。 这一套操作就算换成职业杀手过来,也得费点劲。 更別说在外面公司职员的眼皮子底下做到。 就在这时。 財务室敞开的大门里传来颤颤的询问声。 “有……有人吗?” 黑暗中,一道属於手机后置闪光灯的微弱光芒,从財务室里照射了出来。 此时的郑小兰眼泛泪花,面色惊恐。 显然,她很可能亲眼目睹了张姐的死。 “小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为大学生的公司文员王玲,立刻冲了过去,將郑小兰抱住。 两人平时关係十分要好,只是路远没想到这种办公室情谊,还在这种环境下延续,难得可贵。 当然也不排除王玲压根没想过,郑小兰或许已经不是人了。 “玲玲,呜呜呜!”王玲的搂抱让郑小兰再也绷不住,当即哭了出来。 “张、张姐,她死了!”缓和少许后,郑小兰擦掉眼泪,抬头颤抖道。 王玲点头,隨即指了指公司大门。 “我们都看见了。” 郑小兰双眼瞪圆,满是不可置信,黑暗中,她甚至没有发现,张姐的尸体被掛在了公司门上。 “郑小兰!张姐是怎么死的?是你杀了张姐!?”在確认郑小兰是活生生的人之后,陈辉这才开口,连连质问。 “我没有!”郑小兰猛地摇头否认,大声道:“在停电之前,我在財务室里就听见阵阵水声,刚开始我以为是厕所传来的,没有在意,结果那水声越来越大。” “直到我抬头,就看见张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而她的脚下和身体上,正在溢出大量的黑水,甚至把她的身体都给泡肿了整整一圈。” “就在那个时候,停电了,財务室一片漆黑,我拼了命的叫喊,可根本没人回答我!” “然后我就发现,黑暗里,先前那阵阵水声消失了,接著传来一阵怪声,听著、听著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抓墙,我嚇坏了,躲在桌子下面动都不敢动。” “之后,抓墙的声音消失,然后我就感觉有人在財务室里走动,我不確定是不是张姐,但我可以肯定,那傢伙没有冲我来,而是朝外面走的,是它打开了財务室的门,接著,我看见了外面的手机灯光。” 郑小兰虽然语气颤抖,但说话还算流畅,阐述的事情逻辑也没有问题,如果是临时编造的谎言,那只能说,她是高手。 “先別管这个了,已经死人了,赶紧先报警!凶手很可能还在大楼里,查监控肯定能查到!”王玲搀扶著郑小兰,瞪了陈辉一眼。 “对对对,先报警。”陈辉立刻反应过来,解锁手机就要报警。 然而。 电话里的忙音,宣告报警失败。 不仅是陈辉,在场的所有人的手机,除了还能消耗电量发光以外,其他任何联繫外界的方式,都没了用。 “闹鬼了,一定是闹鬼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见状,马嘉豪的话,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在场人的心头。 是啊,都知道要离开,可离开,就要经过公司大门,经过公司大门绕不开的,就是掛在门上的张姐尸体。 而就在这时。 池临突然喊道。 “不是,路哥呢?我操,路哥不见了!” 陈辉柳青青王玲等人,立刻將手机转向池临路远所在位置,刚刚还站在工位上的路远,真的消失了。 即便四下照射,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他妈的,肯定是路远杀了张姐!他畏罪潜逃了!好好好,这个逼竟然是个杀人犯,我就知道……”陈辉怒不可遏,可还没等他话说完,就听见公司大门方向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喂,你们走不走啊?不走我可关门了啊!” 眾人纷纷將手机抬起,光亮匯聚。 只见,路远满脸不耐烦的站在公司大门口,一只手拉著玻璃门,另外一只手,刚好抵著张姐被泡肿胀的尸体。 如果路远放开一边的玻璃门,那么张姐的尸体,將会重新挡在大门中央。 大家平时都知道路远胆大心细,业务能力更是独一档的强,但也不曾想过,他胆子能大到这个地步啊!连尸体都敢碰? 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池临率先小跑过去,侧身低头,小心翼翼穿过路远的手臂离开了公司来到了走廊上。 接著就是王玲和郑小兰,以及柳青青。 三股小香风,縈绕在路远的鼻尖。 他內心不禁感慨。 “还是阳间好啊,阳间得来啊!” 此刻,原先的工作区域,只剩下了陈辉以及马嘉豪。 “表哥,我们走不走?”马嘉豪迟疑道。 “走,当然走,有这种愣头青,干嘛不走,等一会去了警局,我非要告诉警察,路远碰了案发现场的尸体!” 陈辉低声冷冷道,破坏案发现场,这可不是小罪。 这次你完蛋了,路远! 可还没等陈辉走两步,他就看见,柳青青刚穿过路远的胳膊,后者直接鬆手,公司的玻璃大门以及张姐尸体,当即復位。 如果他们要离开,必须要再次挪动尸体,才能开门。 “我操你大爷的路远!” 陈辉突发恶疾,气急败坏,他知道路远肯定是故意的。 马嘉豪更是心臟一缩,颤抖问:“表哥,现在怎么办!?” 冷静下来后,陈辉思索片刻沉声道。 “小马,刚才路远已经试验过了,碰触尸体没事,你去把它推开。” 闻言马嘉豪顿时捂著心口,作势就要躺在地上:“唔唔!表哥,我突然心绞痛!” 见状,陈辉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马嘉豪的屁股上。 “你踏马真是个废物!” 旋即,陈辉心一横,咬牙,一把將张姐的尸体给推了开,连带著公司的玻璃大门。 可他的左手刚接触到尸体。 一股极寒阴冷,瞬间入侵了他的身体,连带著还有一股浓稠的黏腻感,好似张姐尸体上的不是水渍,而是血,冰冷的血。 这股彻寒,甚至冻得陈辉直打摆子,手指都开始泛起了寒霜。 要知道,这可是八月,炎炎夏日! 有人在办公室里被活活淹死也就算了,她的尸体竟然能冻得人直打摆子,凝结成霜。 即便蠢得像头猪的陈辉,也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桩普通的命案。 突然,陈辉想到,刚才推开尸体,没有丝毫异常的路远…… 这一刻。 陈辉突然觉得,那个处处和自己不对付的男人,莫名有些恐怖。 只不过此时他无法细想。 在表弟马嘉豪穿过后,他立刻就鬆开了手。 如果在晚上几秒。 陈辉毫不怀疑,自己的手掌都要被冻掉。 然而。 鬆了手的陈辉没有发现,一小块乌黑色印记,从张姐的尸体上,悄然附著在了他的掌心。 第四章 赤连镇 “喂!底站了,你们几个,还不下车磨嘰什么呢!走走走!別耽误我下班!” 一分钟后,被暴躁司机轰下车的眾人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先前他们还在公司外的走廊上,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撵下了一辆中巴车。 此时,几人呆呆看著中巴车越开越远。 身后,是一块竖著铁牌的简陋站台,上面显示,这是赤连镇的底站,轴承厂。 “什么情况?我这是死了还是死透了?”池临喃喃道。 郑小兰拽著王玲的手臂,眼神中同样透著疑惑。 陈辉则是衝到路远跟前,脸上的怒火掩饰不住,可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將来到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这一下,就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陈组长,你有事?”路远明知故问。 “你……等著!”陈辉憋了半天,憋了三个字。 一旁的马嘉豪拉著自己的表哥,他现在也没搞清楚状况,但至少要劝陈辉冷静,万一路远真是杀死张姐的凶手,那他们绝对不能招惹路远。 杀人犯,可没什么顾忌,更何况现在究竟身在何方,他们还不知道。 “你们看,那边的几个人是不是在看著我们?”柳青青指了指街对面。 顺著所指,眾人瞧见,他们所在的站台对面,是一个厂子大门。 巨大的双开铁门紧闭,托著高耸的混凝土门楼,两边有供行人和三轮车通过的小铁门,不过都被链条加铁锁给封著。 旁边的墙上掛著几个金属大字,赤连镇曲轴厂。 厂子大门两侧荒草丛生,墙壁铁门上锈跡斑斑,保安室的玻璃窗被砸烂了半块,木门半开的,儼然废弃了许久。 空气中瀰漫著荒凉破败以及泥土的气味,好似不久前下过雨,地面有些潮湿。 厂子大门不远处,则站著三个人,两男一女,皆是看向这边。 眼神,都有些莫名。 “別管那么多了,先报警!”陈辉再次打开手机,可结果依旧一样,除了显示还有电以外,任何联繫方式都不好使。 “靠!” 陈辉骂骂咧咧,转头冲马嘉豪道。 “走,这镇子上肯定有派出所,去找个人问一下。” 可还没等两人有所行动,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口吻。 “全是新人,一下子七个,老带新,看样子这个本不算太难。” 路远的目光始终放在对街三人身上,直到他们走过来。 刚刚开口说话的,是那个女人。 女人梳著马尾,上身一件窄短黑色皮质马甲,衬著內里简洁的白色短袖,下身是黑色束脚练功裤,脚踩白底黑面的布鞋,利落又精神,浑身上下都透著干练。 “那不好说,就算是老带新,也是十人本,难度怎么也不会低。”接过话茬的是一个穿著背心的肌肉大汉,身高起码得有一米九,近看宛若一台人形高达。 池临瞧见肌肉大汉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剩下没开口的消瘦青年,戴著金丝眼镜,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运动鞋,看上去有些弱不经风。 但路远始终觉得,三人当中,这小子最不寻常。 “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王玲將郑小兰护在身后,警惕问道。 陌生的地方,奇怪的人,说著古怪的话,加上先前公司里的遭遇,王玲此时的神经是高度紧绷的。 女人瞅了瞅肌肉男,又瞅了瞅眼镜男,询问道。 “那我来?” 肌肉男耸了耸肩,示意无所谓,眼镜男依旧一言不发。 “各位新人你们好,我叫展蓝。” “首先恭喜你们七位,成功被选中进入了深渊副本,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深渊玩家,我知道你们现在一肚子疑问,但先別问。” “回忆一下,你们是不是突然遭遇了完全理解不了的灵异现象,耳边是否听见过,什么加入大家庭巴拉巴拉的。” “然后穿过了某道门,接著眼前一黑,就从刚才的中巴车上下来了。” “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命案,当然,我说的是有可能。” 我操,神医啊! 陈辉面色大喜,立刻上前,激动地上前想要握住女人的手,询问对方是不是警察之类的。 可下一秒。 展蓝一脚踹出,陈辉一米八的大个,直接在地上滚了三滚,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除了路远以外,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看清。 展蓝无所谓的拍了拍手,旋即慢悠悠道。 “我记得刚才就是你说要去找派出所对吧?” “首先,先不说这里有没有派出所,就算有,也没用,因为你们此刻所处的地方,叫做深渊副本,这里的一切,既是虚妄,也是真实。” “另外,不要用你的狗爪子碰我!” 女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著一股绝对的杀意。 “呼……咱们继续,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你们七位和我们三人,都是被拉进了某个深渊游戏副本当中,需要完成指定任务,才能脱离副本回到现实,可以理解为真实游戏,当然,之所以真实,是因为在这里死掉,那就真的死掉了。” 说完,展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方块纸片,看上去像是某种老式车票。 “你们身上应该都有这个,不妨找一找。” 池临反应最快,有样学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相同的纸片。 “深渊票……在日落时分前,抵达赤连镇李家集,於三日后,参加村中庙会。” 伴隨著池临的阅读,其余几人都发现,自己身上都有这个所谓的深渊票,写的內容,也是一模一样。 路远好奇把玩著这张黑色的票,在背面,他看见了猩红的两个字,深渊。 有点意思。 毫无疑问,路远早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这个东西,而且根据他的观察和分析,这玩意即便充斥著诡异,但並不属於地府之物。 联想到自己与地府的失联。 路远盲猜,阳间和地府之间,出现了问题,很可能就跟这个深渊游戏有关。 尤其是,在公司停电陷入诡异中后,路远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封印枷锁,发生了鬆动。 可刚才出现在中巴车上后。 路远明显觉察到,这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东西,能嗅到他身上的那股地府味。 但它无法锁定自己。 而就在刚刚。 下了中巴车之后。 路远在独属於他的面板上,收到了一封信件,来自於地府。 发件人:马面。 闻言,柳青青压了压心头的震惊,依旧不太敢相信地问道。 “虽然你所说,的確是我们先前经歷,但这种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此刻,陈辉脸色铁青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手上也多了一张黑色的深渊票。 “你们他妈的搁这变魔术呢?还有你个疯婆子,说的什么逼东西,谁他妈信了才有鬼……” 这一次。 陈辉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凛冽的寒光,直接抹过他的脖子。 身首分离。 陈辉圆鼓鼓的脑袋,睁著不敢置信的双目,滚落在地。 可诡异的是,脖子上那碗口大的断裂处,却没有鲜血流淌,反而冒著汩汩黑水,腐臭味飘散开来。 展蓝掏出手帕,擦去短刀上的污水,面无表情的指著陈辉垂落在地的左手掌心。 “看他的掌心,你们进入副本前,一定经歷了一场命案,这是被厉鬼污染的印记,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尸变是迟早的事,早解决,早安心。” 在场的人,皆是大惊。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杀了? 就连路远的脸上,也有少许错愕。 直到郑小兰望著陈辉脖颈处不断冒出的黑水惊恐道。 “就是这个水!我在財务室里,看见张姐身上冒著的黑水!然后她就死了!” 显然。 张姐死於这诡异的黑水,陈辉碰触了张姐的尸体,也被污染了,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忽然。 眾人想起,当时除了陈辉,还有一个人碰触了尸体! 下一秒。 数道目光,投向了路远。 唯有池临,悄悄挡在了路远身前。 第五章 手套 展蓝见状,也將目光投向了路远。 她是一个善於观察细节的人。 这个男人,从下车后就一直盯著他们,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太多波动,哪怕陈辉死在了她手上,也只不过是稍稍惊讶,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儘管如此。 展蓝还是上前一步,沉声道。 “你也接触过?” 马嘉豪盯著地上咕咕冒著黑水散发著恶臭的表哥陈辉,脸色难看。 刚才女人的出手太快,太狠,以至於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后怕才在他的心底滋生,还夹杂著愤怒。 可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这股愤怒,在听见女人询问后,他立刻扯著尖锐的嗓子道。 “他也碰了尸体!肯定也被鬼感染了!” 从眾人的眼神当中,展蓝確定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她紧紧盯著路远。 池临身体有些发抖,站在路远前面。 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一直温暖的手掌,將他移开。 “我是碰了尸体不错,但戴著手套。” 接近落日的余暉洒在路远手上,一层透明的硅胶手套,被眾人看在眼里。 池临侧目,瞪大了眼睛。 王玲满眼不可置信,郑小兰和柳青青纷纷感到震惊。 这是什么操作? “身为一个有洁癖的公司职员,隨身携带硅胶手套是很合理,也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在各方面,我都是专业的。”路远耸了耸肩。 仿佛这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马嘉豪咬牙切齿,先前在公司里,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碰触张姐尸体的路远,竟然戴著手套! 如果陈辉能够復活,怕是也要被活活气死。 “够了,就算他也被灵异侵袭了,你还要再杀一人不成?”肌肉男上前一步,终止了这场剑拔弩张。 展蓝扭头,看向肌肉大汉以及眼镜男,微微一笑。 “当然不会,刚才要不是那只伸过来狗爪,我才不会顶著提高自身难度的下场,把他做掉。” “时间不早了,走吧,去李家集。” 收起短刀,展蓝率先离去,没有再看一眼,地上早已化成一滩污水的陈辉。 肌肉大汉对几人开口。 “我叫何广才,和刚才那个疯女人一样,都是这个深渊游戏的老玩家,有些事情一边走一边说吧,先在日落前赶到李家集。” 待何广才说完,三人当中始终沉默的青年,推了推眼镜,首次开口。 “林默,你们放心,击杀玩家这种事,除了疯子和仇人,没人会主动去干。” 说完,林默也朝著展蓝离开的方向走了。 何广才摇了摇头,这次老带新副本,给他排了两个老玩家队友,一个沉默寡言极少交流,一个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个疯婆子,其余,皆是新人。 这匹配机制,夸脏哦。 “好了,现在这次副本玩家只剩九人了。” “愿意跟上的就跟上,不愿意的也可以自由行动,但作为老人奉劝你们一句,最好按照深渊票上的提示,否则隨时可能陷入莫名的危险当中。” 说罢,何广才也转身离开。 望著地上只剩一片痕跡『陈辉』,王玲郑小兰等人也是接受了这乱七八糟的讯息,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先去李家集。 池临將目光投向路远,后者点点头。 “走吧。”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一人。 马嘉豪盯著地上早已消失殆尽的表哥陈辉,沉默片刻后,也跟上了大部队。 赤连镇由一条柏油马路贯穿,道路两边都是些二三层的楼房,有些还在家门口搭了棚子,用来遮风挡雨。 只是小镇上大多都是老人,很少见年轻面孔。 那些棚子里摆著的三三两两小马扎以及矮桌,平时老人会在里面打打牌下下棋什么的。 此时临近傍晚,路远就瞧见,有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的小马扎上摘菜洗菜。 展蓝走在最前方,身后几米是林默。 何广才领著路远这些新人落在最后,一行人,儼然形成了三方割据。 相比动輒杀人的展蓝以及沉默寡言的林默,何广才不自觉的让王玲等人觉得靠谱些。 只是何广才的余光,有意无意的会看向路远。 “何大哥,刚才你们提到的老带新,还有后面展蓝所说,提高自身难度,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何广才的目光路远自然知晓,不过他不在意,反而加快步伐,走到了何广才的身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哦,是这样,每次深渊游戏副本开启,都会匹配玩家进来,你们几位都是新人,我们三是老玩家,这种副本就叫做老带新,等到副本结束,会根据存活下来的新人以及副本贡献,额外给老玩家一些奖励。” “另外,帮助新人科普副本基本知识,也算作贡献,原本我们是让给展蓝的,结果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的奖励肯定是没了,所以不再跟你们科普。” 何广才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挡在他跟路远之间,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心理。 “至於提高自身难度,是因为她杀了人,深渊副本不鼓励玩家自相残杀,当然,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滥杀,有很大概率会被直接抹杀。” “当然,你们那位同事的状况比较特殊,他被灵异入侵了,这种情况,在没有危害到其他玩家的情况下,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让他自生自灭,一种是主动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展蓝选择的是后者,当然她也说了,是你们那个同事先想要碰她在先,在这种情形下,杀人后,原本属於死掉的玩家难度,会叠加在展蓝身上,因为是个人恩怨,所以和我们整个团队没有太大牵连。” 路远若有所思,旁边的池临则是好奇道:“所以路哥戴不戴手套其实没关係,展蓝后面说的也是真的,她並不打算一同干掉路哥?” 何广才咧开嘴,意味深长道。 “当然除非她不想活了,不然即便是被厉鬼入侵,但开局就杀掉两名新人,深渊规则下叠加的难度,绝对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那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尤其是在这种老带新的副本当中,深渊规则为了避免老玩家虐杀新人,实施的惩罚会更加严厉,当场抹杀也不是不可能。” 池临恍然,旋即又问。 “何大哥,那这样说来,你们老玩家也是被深渊游戏给拉进来的?那是怎么知道往这个方向走,是李家集的?” 这次,没等何广才搭话,池临的脑袋就被路远给敲了一下。 “刚才我们下车的站牌上写了,底站是轴承厂,往前倒四站,是李家集岔路,也就是中巴车回公交中枢的相反方向。” 何广才微微抬眼看向路远,有些意外。 从先前这些新人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发现,他们当时都在公司上班,然后发生了灵异事件,是在路远的主动破局下,才正式来到副本。 而且这小子还有点心机。 碰触尸体时,特意带了手套,至於他自己的解释,在何广才看来,那完全是放屁。 最重要的,在展蓝杀人后,面对她时,路远竟然没有丝毫害怕。 『这小子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新人』 正当何广才考虑要不要拉拢一下路远,毕竟另外两位老玩家,一个展蓝,一个林默,看上去都是独来独往的类型。 带著路远这种有点厉害的新人,显然,最容易拿到奖励。 他就看见路远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 “何大哥,在我们下车之前,你们是不是,进过那个轴承厂?” 听见这话。 何广才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第六章 猪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何广才也压低了嗓音。 两人姿態当即变成了交头接耳,说话声只有身边的池临能够听见。 “厂子大门紧闭,两边留有的小通道也都被铁链锁著,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跡,路面有些潮湿,也就说明这里之前下过雨,可半掩著的保安室木门下面,却是乾燥的水泥地,明显是刚被打开不久。” “结合我们下车的时候,你们三个老玩家就站在厂子门口了,所以……你们是不是比我们先进副本一小段时间?” 路远脸上始终掛著微笑。 这下何广才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没想到这个叫路远的新人,观察力竟如此变態,根据一些蛛丝马跡,就能猜到,老玩家比新玩家早进来这个优势。 “何大哥,前面你也说了,不根据深渊票上的提示行动,很可能遭遇未知危险,可我们新人手上的票並未提及轴承厂,老玩家的票,我也没见过,所以现在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老玩家的提示,会比新人多。” 何广才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他甚至萌生了一丝忌惮。 沉默少许,何广才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的深渊票提示也確实更多一点,这也是老玩家的优势之一。” 何广才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是,上面提到了废弃轴承厂可能会有线索,不过我们没有进到內部,厂子虽然废弃了,但里面还有保安巡逻,直接把我们撵出来了。” 原来如此。 路远若有所思,可能是时间点不对。 轴承厂,他暗暗记下了。 “路哥,你怎么这么厉害?是不是瞒著我偷偷进过这个深渊游戏副本?”一旁的池临有些傻眼了。 他知道路远平时就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怪不得陈辉身为组长也一直拿路哥没办法。 旋即路远悠悠道。 “平时让你上班多摸鱼,多看小说,多打游戏,就跟害你似的,现在好了吧,真到了灵异游戏,两眼一摸黑。” 池临有些委屈,只敢在心里偷偷嘀咕。 『这是摸鱼的事儿嘛!』 何广才瞅了瞅池临,嘴角抽抽:『这娃,还真是单纯。』 一路上何广才给路远这些新人又普及了不少副本基础常识,包括身份、任务以及如何离开等。 一行人都是青年,衣著打扮时尚,小镇暮气沉沉,很少见这么多年轻人一起出现,自然也引起了当地老人的注意。 何广才掏出一包白利群香菸,特意询问路远。 “抽菸吗?” 路远摆了摆手:“不抽。” “嫌档次低?”何广才笑道。 “不是,是真不抽。”路远再次婉拒。 池临接过话茬:“何大哥,路哥確实不抽菸,不过我抽。”说完,池临作势就要接过何广才手上抽出来的香菸。 可下一秒,何广才直接绕开了池临,朝著路边一家两层楼房走去,那里有一位坐在门口,抖著土製菸斗的老人。 队伍最前面的展蓝和林默也停下了脚步。 走了这么远,太阳也快落了,可除了最开始的轴承厂,他们再没看见其他站牌。 要在日落前抵达李家集,此刻,问人是最快的办法。 “大爷,请问一下李家集怎么走啊?”何广才脸上堆著笑容,抽出一根香菸,来到老人身前弯腰递了过去。 老人眼睛有些浑浊,瞅了半天才接过香菸,喃喃道。 “新制烟啊,这玩意没劲。” 虽然嘴上这么说,老人手却不停歇接了过去,何广才掏出打火机,给老人点上。 烟雾徐徐,老人眯著浑浊的眼,瞅了瞅何广才身后的一行人恍然道。 “李家集……喔,你们几位瞅著面生,是来参加李老太爷寿宴的贵客吧?” 李老太爷?寿宴? 路远微微皱眉,深渊票上並未提及此事。 何广才展蓝以及林默神色都发生了些许变化,显然,他们也不清楚。 “大爷,我们不是来参加寿宴的,而是庙会。” “哎,都一样,都一样。”老人放下菸斗,朝著屋內喊了一声:“三儿!” 屋內传来一声应和。 旋即大爷再次抽了一口烟,悠悠道。 “咱们镇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要不是李家集的庙会和李老太爷的寿宴刚好在一起办,不然我这老头子也见不到这么多年轻人。” “正好我家三儿今晚也要去李家集,你们待会直接跟他车去就好了。” 闻言何广才脸色大喜,能跟车自然要比走路快得多。 此时眾人也靠了过来,展蓝轻声询问。 “老爷子,这李家老太爷是?” 大爷瞅了瞅展蓝,皱巴巴的脸上浮现笑容:“这小女娃生的当真好看,和我那在外念书的孙女差不多,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了。” “这李家老太爷就是李家集辈分最大的一位,那可是咱们赤连镇的大名人,年轻时一手创办了轴承厂,带动了赤连镇的经济,只可惜啊……” 大爷的话还没说完,屋內走出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大叔。 “爸,这几位是?” “三儿,这几位小朋友是从远方来参加李家集庙会的,你待会不是要去一趟那儿嘛?正好捎上。” “噢,那正好,我东西收拾好了,你们几个在这等会,我去开车,这车可好了,一次拉完你们都行。” 说完,中年人转身去了隔壁的院子。 待中年人离开,展蓝再次问道。 “大爷,你刚才说这镇子上的轴承厂,是李家老太爷当年创办的?可现在怎么就废弃了?” 大爷抖落菸灰,抽了一口,吐出烟气,隨即眯著眼,听著展蓝的询问,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可等烟雾散去,眾人赫然发现,大爷竟闭上了眼……咳咳,不是死了,而是睡著了。 池临顿时诧异:“不是,这就睡了?” 柳青青刚想要摇醒大爷,却被何广才打断,后者摇了摇头,旋即就听见旁边小院传来一阵嗵嗵嗵。 大爷的儿子驾著车,从小院驶出。 路远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就连沉默寡言的林默都匪夷所思道。 “大叔,你的车,指的是这个?” 此刻。 映入几人眼帘的,赫然是一辆剧烈震动,冒著轻烟,皮带滚著齿轮的拖拉机,带著伴生皮肤『锈跡斑斑』。 “当然了,这老伙计有劲著呢,走啊,你们挤一挤,別碰坏了我车上的东西哈,上车咱们出发!”大叔一脸骄傲,指了指拖拉机的后座,里面放著三个鼓鼓的化肥袋。 “哦,你们嫌挤得话,让一个人来前面,我这还能坐一个。”大叔和老爷子一样热心,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木板。 眾人面面相覷。 坐前面和大叔一起,女的肯定不適合。 林默更是直截了当跳上了后厢。 於是只剩下马嘉豪,路远,池临以及何广才。 路远率先表示。 “我去前面吧,我打小就爱坐副驾驶。” 隨后,眾人陆续躥上拖拉机的后座,你別说,这车还真能装。 八个人排排坐,竟不显得拥挤。 至於违不违法,那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深渊游戏,违什么法! 坐在前面的路远,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讚道:“叔,你这当真是好车!” 大叔点头笑道:“那是!” 只是路远有些好奇,车后送去李家集的三个化肥袋里,装著的是什么,形状有些不规则,看起来不像是化肥。 於是路远问。 “叔,你这车后面拉的是啥啊?” 顶著黝黑的脸庞,大叔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道:“噢,你说这个啊,后面拉的,是李家预定的猪头。” 闻言。 后座上的八人,眼皮下意识抽搐了几下。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拖拉机渐行渐远,后方传来老大爷嘶哑的喊声。 “三儿,送完早点回来做饭!” 第七章 投湖的女人 柳青青这下明白过来,刚才何广才为什么不让自己摇醒大爷了,敢情那大爷是装睡啊。 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李老太爷年轻时候创办的轴承厂,如今却废弃了,这其中肯定有事儿,是大爷不想提,或者说不敢提。 路远心思暗沉。 大爷活了这么大岁数,身体健康,能吃能喝能抽菸,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装睡,儼然是个人精。 现在自己离大爷的儿子最近,也最方便,这也是他主动要坐前面的原因,於是就著拖拉机的轰鸣声,路远开口。 “大叔,敢问贵姓?” 大叔直视前方,头也没回,扯著嗓子道。 “我姓罗,你们叫我罗叔就可以了!” “罗叔叔,你知不知道,这个李家老太爷为什么要把寿宴和庙会办在一块?”路远有样学样,也扯著嗓子。 “我听说,是为了冲喜!” 冲喜? 路远知道这个习俗。 一般是举办某个喜事,比如结婚、做寿、添丁等,来衝掉家里发生的一些晦气的事。 可李家老太爷寿宴,和村上举办的庙会,这不都是喜事吗? 念及此,路远朝拖拉机后方扫了一眼,结果此时不仅仅是何广才竖起了耳朵,连同展蓝和林默,也都凑了过来。 显然,这个线索他们老玩家也不知道。 路远悄摸伸手,何广才立刻明白,將先前的一包白利群塞了过去。 “来,罗叔,抽根烟。” “好嘞,你这娃娃人还怪好的嘞。” “那是,我瞧见叔叔您,就想起了我自己的父亲,亲切!” “哈哈,有机会来叔叔家吃饭!” “得嘞!” 閒扯中,路远冷不丁问。 “罗叔叔,我听说冲喜是为了衝掉家里的晦气,这李老太爷办寿宴,以及村上庙会,不都是喜事吗?为啥叫冲喜。” “娃啊,这说起来话就长了,也跟上个月李家集发生的一起命案有关。” “命案?”路远眉头一挑,知道问到了关键。 罗叔叼著烟,双手扶著拖拉机把手,兴致盎然道。 “是的,这事说来话长,这李老太爷啊,年轻的时候能力很强,为人做事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一手创办了镇子上的支柱產业轴承厂,意气风发,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有当地人,也有外乡人。” “当时厂子红火,李家人丁兴旺,李家集的大小村民,多多少少受过李老太爷的恩惠,可就在二十年前,李老太爷突然生了一场怪病,打那以后,他就一直在李家大宅中,闭门不出养病。” “轴承厂交给了他的三个儿子管理,可没曾想,这三个儿子都没有经营的天赋,厂子效益是一天不如一天,最终倒闭,李家的三个儿子,也都回到了村子,结婚生子,不再外出。” “这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来二去,李家渐渐就在小镇上没落了。” “要说事情到这也没啥,可这不到了李家第三代,也就是李老太爷的孙子辈结婚成家,然而无论如何,李老太爷的几个孙媳妇,就是怀不上孩子,就算怀上了,也会小產,一时间,李家面临绝后的流言四起。” 说到这,罗叔抖了抖菸灰,拐进了一个小岔路。 岔路口有一个饭店,老板娘戴著围裙坐在门口洗菜,瞧见罗叔的拖拉机,张口打了个招呼。 “罗哥,去李家集送货吶?” “对啊,弟妹,俺老弟在家不?晚上找他喝酒。” “在呢,在呢,那你送完货回来,我给你整两个硬菜。” “好嘞!” 拖拉机一刻不停,穿过饭店右侧的水泥路,路远瞥见,这饭店的招牌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隱隱约约能看见,叫做罗什么饭庄。 罗叔话不停,继续叼著烟道。 “这李家集啊,在十里八乡当中也算是个大村子,村中心有一个大塘,就是你们口中的大湖泊,俺们农村人就叫大塘,李家集的村民,世代都在这口湖上洗衣做饭淘米。” “可就在上个月,李老太爷的一个孙媳妇,在一天夜里,突然投湖自尽了。” “我听人说,是因为女人小產导致了抑鬱,也有人说,是李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得罪太多人,被人下诅咒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反正这次李老太爷寿宴,是李家请高人算过,要和村上的庙会在一起办,冲一个大喜,就能驱散诅咒厄运,李家也能避免绝后。” 原来是这样。 路远以及后方展蓝三人,心中都有些明了,这次深渊副本是参加庙会,根据现如今打听到的消息,怕是也跟李老太爷的寿宴有关。 那自然,也跟李家遭遇的怪事有牵扯。 小路蜿蜒,左侧是农田,右侧是人家,不过都是散户,只有一处有高些的大门,大约能同时容纳两辆小汽车驶入。 罗叔说,这里曾经是小学,后面镇子上人越来越少,小学搬到了中学里,中学,则是搬去了县城。 原来的小学就租给別人养殖家猪了。 “罗老弟,又来送货啊?” “是呀!这不马上庙会了嘛,忙咧!” “罗哥,晚上来我家喝点?” “不了不了,和我老弟约好了,今晚在他那儿喝,要不一起?” “好,到时候我过去。” 罗叔的父亲,也就是路远他们问路的大爷,人很好,罗叔也是,平时还负责给十里八乡送货什么的,所以人缘好也不奇怪。 蜿蜒小路上,这些村外的老汉妇人,纷纷和罗叔打招呼,还有一些小鸡小鸭,嘰嘰喳喳,跟在母鸡老鸭身后。 路边的家犬,也冲路远这些陌生人汪汪叫。 很快。 经过一道弯,终於来到了李家集村口。 罗叔的拖拉机也被拦了下来,前方站著一个人,身形笔直,脸庞消瘦,一双狭窄的眼睛显得极为精明,岁数看上去和罗叔差不多大。 “罗通,猪头拉来了吧!”中年人上前询问,目光在罗通旁边的路远身上停留了片刻后问道。 “李宗江,拉来了,都在后面呢!”罗叔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算是打了个招呼,隨后指了指拖拉机后方。 下一秒。 后座上的展蓝何广才等人纷纷跳下车,面色古怪,但又不好说什么。 李宗江瞧见这些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几位就是父亲请来帮忙的吧?一二三……九?怎么少了一个人?” 先前何广才已经跟路远他们说过了,副本里的npc,会自然而然对玩家的身份背景有认知。 显然,李宗海明確知道,应该是十个人。 闻言,展蓝上前一步,面不改色道。 “他有事来不了了。” 马嘉豪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確实来不了了。 “行吧,你们分几个人把猪头扛著,跟我走,小心点,那不仅是庙会要用的,父亲的寿宴也要用。” 何广才马嘉豪两人扛著一个大猪头,一老带一新。 林默和池临扛了一个,也是一老带一新。 剩下的则是柳青青几名女生共同抬著。 路远没扛,因为池临是他的代表,池临已经扛了,那自己就不用扛,而且路远还说。 他非常尊重男女平等这条原则,既然两个女生抬不动,那就三个。 至於展蓝,她似乎有接触恐惧症,先前陈辉要碰她直接就被宰了,现在要让她扛著猪头,哪怕是真有人要变猪头了。 见眾人分配好后。 李宗江指了指罗通,语气有些不悦:“天色要暗了,你儘快回去吧,猪头三牲,余下的要儘快!別耽误了大事!” “晓得。” 罗通摆了摆手,然后冲路远开口。 “小路,余下的两牲我会明天准时在下午四点送到村口,记得来取。” 路远似是在思索什么,在池临戳了戳自己后,才点头答应。 “好!” 隨即一行人,跟著李宗江进了村。 第八章 三牲 正如罗叔所说,李家集是个大村。 从村子里的房屋建筑就能看出来,一进村就是一个高耸的门楼,上书三个大字李家集,两侧刻著村门联。 上联:村环秀水人人乐 下联:户对青山代代兴 越过门楼,两边都是好几层的小楼,最低也有三层,而此时家家户户门上,都掛著大红灯笼,窗户上也是张灯结彩,儼然一副庙会即將到来的盛景。 相较於小镇上,路远倒是看见了不少年轻人,只是当路远的目光投过去时,对方有意的转移了视线,似乎並不想和他们一行人对视。 经过村子中心,路远终於看见了一口较大的湖泊。 水面泛著绿色,这代表湖底很深。 湖面很平静,连水波纹都没有,远端泛著水雾,隱隱绰绰看不清晰。 湖边有许多凸出湖面延伸的大青石,尖端被磨得鋥光瓦亮,大概就是村里人洗衣洗菜的地方。 郑小兰看见湖泊的第一眼,没由来的就缩了缩脖子。 她想起了被淹死的张姐,以及汩汩冒著黑水的陈辉。 “这湖有古怪。”何广才加快脚步,来到路远身侧,压低嗓音。 路远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池临始终跟在路远身侧,瞅了瞅两人,又瞅了瞅湖泊,实在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很快。 眾人跟著李宗江来到一处大宅院,这是村里唯一没有几层楼的院落,砖墙瓦砾都透著古朴,显然这宅子有不少年头了。 高高的府匾上写著李家二字,和砖瓦稍稍有所区別的是,这府匾倒是有新,看样子是常年有人清洁。 李家大宅如今不仅掛上了红灯笼,灯笼上还鐫著字,左边灯笼上是耄,右边灯笼上是寿,颇为讲究。 李家大门两侧也有一副门联。 左侧:耄耋齐眉春长在,右侧:儿孙绕膝福满堂。 耄耋之年指代八九十岁的老人,李老太爷今年刚好九十。 路上经过李宗江介绍,他是李老太爷的二儿子,这大宅只有李老太爷和大儿子李宗海,以及一个老管家在此居住。 其他李家子嗣,都住在村里正常的楼房里。 路远一行人,自然也不住在这宅子里,而是有一个单独的楼房,那是李家空出来的楼房之一。 跟著李宗江,路远一行人来到一处偏房,一进来池临就被冻得一哆嗦。 “这房里好冷。” 何广才环视一圈,发现这屋子竟然没有窗户,是完全密闭的。 “这是我们李家的冷库,你们將猪头放下,后天上午到这里將猪头剃毛洗净蒸熟。”李宗江不以为意,指了指房间角落搭起来的长板凳,示意眾人將猪头放在那。 趁著其他人干活的功夫,展蓝出言询问。 “李叔,之前罗叔和你说话时提到的猪头三牲,是指……” 可还没等展蓝说完,李宗江便不耐烦似的打断,狭窄的眼中目光闪烁:“这些你们不用管,到时候就知道了,后天庙会开始,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处理好每个步骤即可。” 而后李宗江又道。 “今晚你们好好休息,对了,临近庙会,村里来了不少外人,人多眼杂,夜里不要外出,晚上九点准时熄灯,明早我派人去叫你们,今年村里的庙会由我李家承办,再加上父亲寿宴,要忙的地方多著。” 说到这,李宗江语气渐冷:“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私自进入祖宅!” 將化肥袋放下,眾人便退出了宅子。 顺著李宗江所指,路远看见了一栋三层小楼,还带一个院子,小楼外的瓷砖都是新砌的,想来盖好不久,院子外围种著不少细竹,寓意节节高升。 “你们今晚就住在那,晚饭已经摆好在桌上,这是大门钥匙,谁来保管?” 何广才是在场玩家里岁数最大的,也是老玩家,所以由他来保管。 路远並无意见。 何广才接过钥匙,李宗江再次提醒。 “还是那句话,晚上不要隨意外出,无论听见什么动静,听明白了吗?” 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哪怕作为新人玩家的柳青青,王玲以及郑小兰包括池临马嘉豪在內,都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联想到李家先前有孙媳妇投河自尽,这怕是晚上要闹鬼啊! 何广才打开锁,一行人进入院子,李宗江便转身离开了。 路远看著李宗江远去,村子里的其他楼房,走出来三三两两较为年轻的面孔,皆是身材魁梧,跟在他身后,其中领头的是个中年人,脸上有道狰狞刀疤,正和李宗江低声交谈著什么。 只是离得太远,即便是路远也听不清內容。 “路哥,你快看!” 此时,池临突然惊诧,路远转头,就看见池临手上拿著黑色的深渊票。 路远也將自己的深渊票拿出。 只见上方的文字已然发生变化。 【参加李家寿宴,协助举行庙会,待庙会结束,生门自现】 无论是新玩家,还是何广才展蓝林默三名老玩家,此刻的深渊票上內容都是一致的。 不善言辞的林默突兀开口。 “这就是本次副本的主线內容。” 何广才和展蓝都点了点头,只是前者补充了一句。 “主线內容显示完毕,深渊票就不会再有任何提示,所有的线索或者生机,都要我们从副本过程中获取。” 此时天色渐渐黑了下去,何广才將小院的大门锁好,反覆確认即便拉不开后,转身对眾人开口。 “根据李宗江所言,今晚怕是不会太平,所以我提议咱们九个人分批次睡觉,每次最少留两个人守夜。” 这一下就让池临几人的神经再次紧绷。 何广才转言:“也不必太过紧张,后天才是庙会和寿宴举行日,所以即便今晚有事,也不会太过危险。” 展蓝少见流露出善意,把玩著短刀,鶯然开口:“比起闹鬼,我更担心刚才和李宗江攀谈的刀疤男,最好小心为妙。” 此时林默走到路远跟前,扶了扶眼镜。 “刚才李宗江在村口和罗通提到了猪头三牲,当时你愣神了,以我的观察,你不是那种隨便走神的人,所以,你是知道些什么?” 哟。 路远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细节,都被林默记上了,看样子,这三个老玩家,都挺不简单。 不过原本路远没打算瞒著,於是微笑开口。 “猪头三牲,我倒是知晓一些,分別代表著三种祭品。” “猪头,公鸡,以及鲜鱼。” “猪头1个,需煮熟,去毛,乾净,完整。” “公鸡1只,整只煮熟,鸡头需昂首。” “鲜鱼1条,不切段。” “这是猪头三牲,庙会主祭品,另外还有酒水、鲜果以及红烛燃香少许,庙会流程大差不差,祭品也是。” 闻言心思细腻的王玲疑惑道。 “路哥,庙会祭祀的猪头只需要一个,可我们刚才,放下了三个化肥袋,从罗叔的口中以及袋子里的重量判断,那可不止一个猪头。” “一场庙会,外加李老太爷寿宴,需要用到这么多猪头吗?怕是不见得。”展蓝擦拭完毕自己的短刀,眼含深意,隨即转身朝屋內走去,悠扬的嗓音传来:“不管如何,肚子饿了,先吃饭!” 池临像是配合好的一般,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咳咳,一天没吃饭了,確实有点饿了。” 何广才拍了拍他的肩半开玩笑道。 “以你的天资,確实最適合乾饭!” 池临茫然看向路远:“路哥,何大哥说的话啥意思啊?” 路远並未多言,也转身朝屋內走去,留下一句话。 “夸你胃口好呢。” 第九章 水 一行人皆是来到屋內,果不其然,正如李宗江所说,饭菜都已备好,满满一桌子,山野湖珍,应有尽有。 “这李家,还算场面。” 吃过饭,一行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这確实就是寻常的农村小楼,並无其他异常。 三层小楼,除了一楼外,二层三层都是房间,一共六间房,都是大房,大床。 六间房,九个人住。 床位倒是足够。 李家特意为他们在每间房里,都准备了三张单人床。 何广才池临以及路远三人脾性相投,同住二层的其中一间房。 林默秉持著老带新,而且马嘉豪也不敢自己独住,所以两人同住二楼的另外一间。 四位女士则是都在三楼,王玲郑小兰一间,展蓝和柳青青一间。 也就是说,二层和三层,各空一间房。 至於守夜的顺序,何广才池临以及路远三人先守,然后换林默和马嘉豪,再到展蓝柳青青,最后是王玲郑小兰。 轮到王玲和郑小兰时,差不多就是天亮了。 最深的夜,都至少有一名老玩家,以防意外。 前夜。 何广才、池临以及路远三人点著灯,聊著天。 池临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路哥,白天你和何大哥,说那个湖泊有古怪,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何广才和路远对视一眼,確认道。 “城巴佬。” 池临一头雾水,有些羞恼:“不是,就不能明著说嘛!” 路远摇摇头,解释道。 “寻常农村的湖泊池塘,如果是用来洗菜淘米的话,湖中会有鱼虾,会有绿藻浮萍,会有鸡鸭鹅活动的痕跡,可李家集村中心的这个大湖,什么都没有。” “另外,我们进村后,家家户户看似都张灯结彩,住著小楼房,可却没有见到任何家禽、猫狗,以及猪羊牛等牲畜。” 池临恍然大悟,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何广才好奇道:“你知道什么了?” “李家集的人不爱养殖!” 说完。 路远单手扶额,何广才连连摇头。 池临见状不解:“怎么说?难不成我猜错了?” 路远没好气道:“哪有一村子人都不养家禽走兽的,你进村的路上瞧见那些和罗叔打招呼的老汉妇人,他们身边是不是跟著鸡鸭,还有看家护院的大黄狗。” “对啊!” “你还对,这不就证明,李家集其实根本不住人!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不住这里,只是为了参加庙会和李家老太爷的寿宴,才赶回来。” “还有,村中心的大湖边磨平的青石,代表什么?” 这下池临算是缓过来了,立刻道。 “代表以前那里真的有人淘米洗菜,只是现在没了!” “终於答对了!”何广才和路远啪的一声击掌欢庆! 池临满脸幽怨:“你们这样搞得我好像很笨一样。” 两人没管池临的幽怨,何广才接过路远的话茬:“短时间內,一个村子,一个湖泊,不可能发生如此大的巨变,罗通大叔没道理骗我们。” “假定他说的是真的,李家集以前人丁兴旺,可常年住在镇子上的他,也对村內发生的事情道听途说,加上李家集距离镇上颇远,怕是有不少日子没来过,我怀疑,这村里早就不跟外界有太多接触了,通过李宗江不让罗通进村,可见一斑。” “原先年李家集人丁兴旺,靠著一口大湖,养活了整村人,可后来,大家却都不再去湖里洗菜淘米了。” “结合你们来副本之前的遭遇,都跟水有关,我猜测这湖,肯定抽乾打捞清理过不止一次,才导致鱼虾浮萍绿藻,统统活不了。” “就此推断,怕是很早以前,就有人投过湖,但我无法判断是什么时候。” 路远微微点头,何广才虽然一身肌肉,但脑子確实不差,不符合他对健身人士的刻板印象。 只是相比何广才,路远有更深的推测。 “时间点嘛,大概率就是李老太爷生病的那天咯。” 何广才一激灵,进而问道。 “何以见得?” 路远摇了摇头,这都是猜测,毕竟没有证据,於是只得开口。 “答案或许和轴承厂有关,当然,现在还不急,庙会还早,慢慢来。” 其实还有一点路远没说。 那就是罗通父子,依照白天李宗江对罗通的態度,以及村外路上那些村民和罗通的熟络,这李家集和罗通父子,怕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是夜,墙上悬掛的钟表指针来到九点。 小楼准时熄灯。 不管怎样,李家集是李家的地盘,眾人的任务也是参加寿宴,等待庙会结束,所以听从安排才方便行事。 先前,经过何广才的劝说,池临先一步回房间休息了,毕竟他留在这里也確实没什么用。 於是小楼一层大厅,只剩下何广才路远两人。 熄灯后,小楼顿时陷入黑暗。 好在窗外家家户户掛著的彩灯,漫射了一些光线进来,不至於全黑。 “路远,你真的是新人?” “如假包换。” 黑暗中,何广才和路远攀谈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怕鬼?” “自然。”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咯。”路远齜牙,只是何广才看不见。 要搁路远以前。 先別说什么怕鬼了,鬼见了路远,那才叫肝胆俱裂。 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路远锤的神魂俱灭。 『哎,今时不同往日咯』 想起白天收到的马面来信,路远心中幽幽嘆息。 信的內容只有一句话。 【方才感应到路兄也进入了这个深渊游戏,这里很危险!我竭尽全力才送出这封信,请路兄务必藏好自身,儘快联繫上小美,她有你需要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切勿轻易泄露地府官职!大傢伙……全靠你了!爱你的马面,么么】 而路远的地府面板联繫人一栏多了一位,马面,只不过和小美一样,都是灰色的。 『看样子,深渊游戏极有可能入侵了地府,导致整个地府系统崩溃』 虽然路远明面上被开除了公职,但对地府,以及各位同事,他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牛头马面两个逼加一起,共计欠了路远三十件鬼器! 还有拖欠的工资! 那他妈都是路远的血汗钱啊! 路远一心二用,与何广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不知何时。 原本只有两人压低嗓音说话声的一楼大厅,传来了水声。 滴答、滴答。 何广才顿时收声,面色剧变。 无论是几名新人口述进入副本前遭遇的灵异,还是陈辉死亡化作一滩污水,以及李家集的大湖,投湖的女人,种种事跡都在表明。 本次副本,和水有关。 水,很可能就代表了鬼! 而现在,那清晰的水声,仿佛就滴落在他耳边。 黑暗中。 路远径直站起身。 何广才借著不太明亮的光线,看见了路远站了起来,他想要拉住路远,让其不要轻举妄动。 可还没等何广才伸手。 路远就朝一楼厨房走了过去,似乎是受到了水声牵引。 操! 路远是个有天赋的新人,何广才不希望他就这么死掉。 小楼构造比较简单,这也造就了一楼大厅十分空旷,此刻,那水声迴荡开来,一时间不好辨认方位。 何广才心里明白。 小楼一层没有厕所,外面院子有一个,但离得较远。 二楼三楼的厕所都在东南角,水声更不可能传来一楼大厅。 唯一的出水点,就是厨房! 此时路远行进的方向,赫然就是厨房。 他妈的! 何广才立刻起身,但下一秒,恐惧战胜了那股救人的衝动。 他犹豫了。 『如果路远进了厨房,和那只鬼正面碰上,即便是我,也无法单独对抗,更別说救出路远,我也得死,必须找人帮忙!』 不知为何,此时的一楼大厅更加漆黑,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水声的影响。 但何广才记得很清楚。 通往二楼三楼的楼梯口,就在他的左手边。 厨房则是在前方。 此时符合路远身形的黑影,早已看不见,他完全进入了厨房! 来不及了! 何广才拔腿就冲向楼梯。 这栋农村小楼楼梯直上直下,又窄又长。 何广才身材魁梧,黑暗中他怕绊著脚,只能用双手双脚,爬行一般的往上躥。 滴水声渐渐消弭。 何广才內心焦急。 快! 再快一点! 经歷过几次深渊副本的何广才知道,鬼不会这么早开始显露杀人,只要叫醒大家,一定能救出路远。 但时间才是关键。 时间晚了,路远必死无疑。 何广才身形矫健,极速爬行。 可下一秒,他猛地撞上了一具柔软的身躯。 楼梯上有人? 是个女人,太好了! 是三楼的谁没睡来换班了! 最好是展蓝! 何广才猛地抬头。 黑暗中,他只能依稀看见一具高大的黑影,和展蓝的身形完全不相符。 滴答。 清晰的水声,迴荡在何广才耳边,来自面前,近在咫尺。 何广才这才惊悚意识到。 他面前站著的。 是一个浑身上下滴著水的女人。 那水声,自始至终都不是来自厨房,而是…… 楼梯。 旋即。 滴著水的女人巨大阴影,轰然压了下来。 何广才失去意识前,隱约听见一声询问。 “喂喂喂,大妹子,说好的咱两单聊,你乱跑什么?” 那口吻。 像极了路远。 第十章 谁尿我床上了 黑暗中。 路远望著楼梯上的水渍,一只手托著昏过去的何广才,眼神闪烁。 接著,二楼传来一声疑惑。 “路远?” 是听见动静起身查看的林默,不过此刻他的手上,捏著一个手电筒。 灯光不算很强,刚好能够照亮路远所在的一小块区域。 “何广才,被鬼袭击了。” …… 二楼路远房间。 何广才悠悠转醒,浑身上下並无大碍,看样子只是受惊导致的短暂昏迷。 林默以及路远站在床边。 “你醒了?”林默皱著眉头俯身。 他並不知道一楼大厅具体发生了什么,全是路远单方面口述,所以要等何广才醒来,他才能去接班。 此刻,何广才脸上满是惊恐,和路远所说一致,他应该就是被鬼袭击了。 “路远!”待意识缓慢恢復后,何广才立刻喊道。 然后猛地抓住林默的肩膀:“快!快去一楼厨房,救出路远!” “何大哥,我在这。” 这时,何广才才发现,林默身侧还站著一个人,正是路远。 “太好了!” 何广才激动跳下床,打量著路远。 “你没事就好,我以为那只鬼把你给……”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默打断了何广才的话,至此,一小段记忆才翻涌在何广才的脑海。 “水声!黑暗中我听见了水声!”何广才激动道。 林默点头。 路远没有说谎。 两人在一楼大厅閒聊著,突然传来水声,一开始路远听见水声是从厨房传来,他以为水龙头没有关紧,索性过去查看。 然而,这次副本,水可不是什么好徵兆。 林默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叫路远的新人胆子之大。 可厨房並无异常,水龙头没有滴水,紧接著,路远说他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借著玻璃窗透进来的昏暗光线,路远发现原本坐著的何广才不见了。 他意识到,那只鬼很可能是盯上了何广才。 於是赶忙也追上了楼梯。 之后,路远就看见,一个高大臃肿且浑身上下滴著水的黑影,静悄悄的站在何广才身前。 而何广才,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等到路远堪堪將其扶住,那黑影已然消失,只在楼梯上残留了一滩水渍。 林默靠著手电筒的灯光,同样发现了这摊水渍。 只是那水渍中央,还夹杂著一抹血跡。 俗话说,要想谎言不被识破,十句话里至少要有八九句是真的才行。 在阳间上班许久的路远,深諳此道。 无论是糊弄领导,还是糊弄鬼,他都无比熟悉。 听到这。 林默心中还有疑惑。 现在看来,那摊水渍当中的血跡,既不属於路远,也不属於何广才,二人都没有受伤,这就有些古怪了。 何广才看了一眼路远,后者並没有什么反应,於是他点头,长舒一口气道。 “正如路远所说,原本我以为那只鬼製造的滴水声,是为了牵引路远过去,从而袭击他,可后面发生的事证实,它不是冲路远来的,而是冲我。” “好在路远及时赶到,才避免最坏的结果。” “看样子,这只鬼目前还只能袭击单独的玩家。” “至於水渍里的血跡,那我也不清楚了。” 何广才不確定自己昏迷前最后听见的话,到底是不是路远说的,还是那只鬼的故意之举。 但路远没说,他也选择不提。 自己这条命,算是路远救的。 “单独?”林默一惊,立刻追问:“那池临呢?” “我和路远早就让他提前回来休息……”何广才下意识回道,旋即一道惊恐的想法顿时浮现。 路远和他都在一楼。 那溺死女鬼,是站在楼梯上方的这也就意味著,她很可能去过二楼! 血跡很可能是属於池临的! 何广才立刻掏出自己携带的手电筒,照向了房间最內侧,属於池临的那张床。 这不照不知道,一照嚇一跳。 只见池临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连头都缩了进去,而他的被褥上,赫然湿了一大块! 糟了! 最先被袭击的,是独自睡觉的池临! 何广才大惊,连忙冲了过去。 林默紧隨其后。 只是二人丝毫没有注意,与池临关係极好的路远,压根就没有任何担忧。 来至床边。 何广才猛地掀开被褥。 只见池临缓缓抬头,眯著眼,儼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朦朦朧朧道。 “天亮了?这么快啊……” 靠! 何广才当即气笑,压著声音张口。 “你丫的,睡觉怎么还尿床!” 林默:…… 池临一觉睡到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所以也被排除。 被窝无敌法则生效了。 这只溺死女鬼目的和水渍当中的血跡,怕是搞不清楚了。 逐渐清醒过来的池临也看见了自己被褥上的潮湿痕跡,立刻焦急道。 “不是,何大哥,路哥,你们听我解释,我真没尿床,这他妈谁尿我被褥上了!” 路远拍了拍池临,示意他不要急躁,缓缓开口。 “三百多月的宝宝,尿床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去……”池临彻底无语了。 玩归玩,闹归闹。 林默摸了摸下巴,认真道:“这被褥上的潮湿,肯定是那只溺死女鬼留下的痕跡。” “但池临没有出事,极有可能是没有触发女鬼的袭击条件。” 黑暗环境里,林默的话都变多了。 路远若有所思。 莫非……这傢伙是顶级社恐?和人面对面,连话都说不全? “那就先这样吧,你们三个休息,我去叫醒马嘉豪,咱们换班。” “好。”何广才点头,而后悄悄给了路远一个眼神。 池临委屈道:“我不想睡这张床了,路哥,咱俩一起睡吧?” “滚犊子!” …… 林默和马嘉豪的房间就在隔壁。 身为老玩家,林默保持警惕已经习惯了,但新人没经歷过几次恐怖场景,往往极易卸下防备。 马嘉豪就是如此。 直到林默將他摇醒,他才不情愿似的起床。 一楼大厅,林默与马嘉豪沉默对坐,好在昏暗环境,缓和了尷尬的气氛。 静待许久。 林默也没听见任何滴水声。 『或许,今晚的异常,到此就结束了。』 二楼。 何广才悄悄拉著路远,池临也凑了过来。 池临是路远认可的自己人,所以何广才也没避著他,低声问。 “路远,我昏倒的时候,你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闻言。 路远故作茫然,摇摇头。 何广才脸色一变,低沉严肃道。 “那坏了,路远,池临,今晚千万不要睡死,我怀疑这里,不止一只鬼!” 第十一章 例假 夜深。 整个李家集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声音,除了高高悬掛的红灯笼,就是被大大小小光晕切割的支离破碎的黑。 马嘉豪昏昏欲睡。 小楼一楼除了他跟林默两人的呼吸声,再无动静。 至於何广才路远所遭遇的事情,他更是半点不知。 林默没有告诉马嘉豪。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隱瞒要比將一切都告诉这个新人,更好。 慌乱,才是深渊副本最容易令人丧命的。 哪怕是轮到他们守夜这段时间发生了异常,也可以当做第一次来应对。 总好过马嘉豪本身心头就压著极度恐惧。 “林大哥,我们要守多久?”撑不住困意的马嘉豪终於开口主动攀谈。 林默抬眼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老旧时钟,此时刚好是12点。 “2点。” 第一轮守夜,何广才和路远从九点开始,守到12点。 第二轮守夜,他和马嘉豪,从12点守到3点。 接著是展蓝和柳青青,从3点守到5点。 夏天的五点钟,天已经快亮了,所以最后交给王玲和郑小兰。 林默依照经验判断,最容易发生危险的,就是12点左右这个节点。 这也是大家共同选择12点换班的缘由。 可事情还是超出了林默的判断,他没想到,12点之前,何广才路远他们就遭遇了一次厉鬼袭击。 “三个小时,坚持!”马嘉豪晃了晃脑袋,搓了搓手,嘀咕道。 “哥,你作为老玩家,害怕不?” 要说林默不紧张,那也是假的。 他一只手平放在桌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沉闷敲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的焦虑缓和些。 “要说不害怕,那不可能。”马嘉豪选择主动攀谈,林默也没有端著,低声回应。 “但害怕在这副本当中,没有任何用,还会害了自己。” 闻言,马嘉豪有些许明悟。 可隨即,他就想起了死去的表哥陈辉。 马嘉豪是农村出身,学歷不高,本事不强,全靠陈辉表哥一手带进公司,谋了个閒差。 在他看来,陈辉表哥除了嘴巴毒了一点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而如今,陈辉死了。 自己还深陷这诡异怪诞的灵异副本当中,隨时也可能葬送性命。 念及此,马嘉豪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他悄悄摸了摸眼泪。 儘管周围昏暗,但林默还是注意到了马嘉豪的动作,可他也只能微微嘆息,低低道。 “一旦进入深渊副本,就隨时可能会失去一切,包括亲人,朋友,以及性命,看开点。” “知道了,哥。”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马嘉豪心中依旧堵塞。 他念头无法通达。 因为直接造成陈辉死亡的,就是那个叫展蓝的婊子! 还有路远! 要不是路远故意放下公司大门,还不告知要戴手套才能碰触尸体,表哥也不会死! 黑暗中。 林默看不见马嘉豪的神情,正悄悄变得扭曲起来。 二楼。 在何广才的提醒下,池临没敢睡死。 他牢牢抓著他人手臂,当然,不是路远的,而是何广才。 经过池临的软磨硬泡,何广才勉强答应和他挤一张床。 “別来找我,我是好人,別来找我,我是好人……”池临不敢睡觉,只能反覆在心底默念。 何广才也没有睡。 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在復盘今天一天的遭遇,尤其是路远在各个环节的表现。 这越想,何广才越觉得路远有些神秘。 直到。 两人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微鼾声,是路远的,我操,他睡著了,还打起了呼! 池临感慨,路哥,当真是神人也! 何广才眉头抽抽,这路远,究竟是艺高人大胆,还是傻人有傻福? 他更倾向前者。 三楼。 展蓝始终处於半睡半醒之间,作为老玩家,这是必修课。 她和柳青青一个房间。 展蓝不愿与人接触,所以两人各自睡一张床,不过在柳青青的恳求下,两张床被挪得比较近。 一开始。 柳青青想著坚持一夜不睡,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一股深深疲惫袭来,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展蓝心思细腻,躺在床上,思索著这次副本各个环节,同时也在留心著周围一切动静。 目前来看,明天具体要做什么还尚不可知。 唯一知道的,是明天下午四点,他们要准时在村口取罗通大叔送来的货。 想到罗通。 展蓝捏了捏大腿侧边绑著的短刀。 这柄短刀来歷不凡,是她第二次副本存活的收穫。 展蓝知道,杀死陈辉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是什么,但那个傢伙被鬼入侵了不说,还敢伸出狗爪碰触自己,当真是找死。 另外一方面。 也是展蓝对其他玩家的威慑,不要轻易打自己的主意。 上一次副本,展蓝就差点被玩家给坑害了。 明面上深渊副本不允许玩家自相残杀,可真到了危急时刻,二选一,甚至多选一的情形下,谁又能不顾自己? “难度提升也並非全是坏事,只要成功存活,那么拿到阴物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只是那个罗通,儘管说了不少关於李家集的事,但还是有所隱瞒,从村子路上遇见的村民对他的態度就能看出来,还有岔路口的饭店,叫罗家饭店,那开店的,很可能就是罗通的哥哥。” 罗通,李家…… 展蓝躺在床上想著想著,也渐渐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展蓝猛地睁眼。 旋即。 她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叫喊。 “展蓝姐,你睡了吗?” 是柳青青。 展蓝比柳青青大两岁,所以对方称呼她为姐。 “没有,怎么了?”展蓝一只手悄悄捏住短刀,隨时准备暴起反击。 “我、我想上厕所,但不敢一个人去……”柳青青支支吾吾,即便是黑暗中,展蓝也能猜到,这小姑娘涨红了脸。 “好,我陪你一起去。” 说话间。 展蓝起身,將短刀藏於袖中。 “谢谢你。”柳青青快速爬起,刚想要拉著展蓝的手,就想起白天陈辉的遭遇,连忙收了回去。 而后朝外走去,展蓝跟在她的身后,这给柳青青带来了不少安全感。 三楼的卫生间,就在两人所在房间对面。 “展蓝姐,你等我一会,我、我可能有些久,大姨妈来了。”昏暗中,柳青青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好了叫我。” 同为女人,展蓝自然明白。 待柳青青进去关上门,展蓝便靠在墙上,把玩著短刀。 很快。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展蓝只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忽然,她猛地一惊。 睡意全无。 这柳青青哪怕是例假来了,也不至於这么久! 糟了! 她有危险! 展蓝脸色凝重,右手瞬间捏住短刀,左手拉著卫生间的移门,就要將其打开! 可就在此时。 从展蓝的身后,也就是她和柳青青的房门口,传来一声疑惑。 “展蓝姐?你是起来上厕所吗?” 声音,正是柳青青! 什么情况?怎么柳青青还在房间里?而且,听口吻,她压根就没起床上厕所! 那之前我陪著进入卫生间的是…… 鬼! 剎那间! 展蓝只觉寒毛倒竖,肝胆欲裂。 昏暗中,她依稀看见,一只漆黑冰冷的手,悄然从卫生间里探出。 抓住了, 她的手臂。 第十二章 没走 一瞬,展蓝心臟都停了半拍。 那抓著她手臂的手掌,冰冷、刺骨,且还有一股滑腻感,不是水,夹杂著浓稠感。 手掌漆黑,与周遭的昏暗格格不入。 好似一副浅色山水画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纯粹的黑。 但展蓝来不思考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要把她,硬生生拖进卫生间! 展蓝右手始终捏著的短刀。 在这一刻,刀身悄然生锈泛著森森黑雾,连同那被擦拭崭新的木质刀把,都开始有了腐烂霉变的跡象。 好似这把刀,原本就被是放在某个阴暗潮湿处多年,腐烂发了霉。 直到此时,在展蓝灌注了阴气后,才恢復了它的本来面貌。 若是何广才和林默在这,就会立刻肯定,展蓝手中的这把短刀,就是阴物! 但如果换成路远。 他只会摇摇头。 『哪里弄来的垃圾鬼器……不,可能连鬼器都称不上,那些小鬼甚至不会拿这玩意来贿赂我』 说那是迟那时快。 昏暗中,一抹寒光乍现。 短刀犹如水银泻地,对著那只细长而漆黑的手掌就砍了过去。 啪嗒! 不是短刀砍中手掌的噗嗤声,而是三楼客厅的灯被打开了,隨即,柳青青焦急的嗓音传来。 “展蓝姐,你没事吧!” 短刀砍了个空,从卫生间里伸出的漆黑手掌,伴隨著灯光打开,骤然消失。 “谁让你开灯的!”展蓝大急。 可转眼她就看见,在自己的手臂表面,有一个小小的,红红的手掌印。 那手掌印,好似嵌入了她的皮肤,无论如何,也擦拭不掉。 听见展蓝焦急的语气。 柳青青赶忙將三楼的灯给关了。 可这一明一暗变换间,原本適应了昏暗环境的视线,严重受限。 展蓝不敢进入卫生间查看,那残留在她小臂上的手印,正透著一股令其呼吸不畅的寒。 不过刚才借著灯亮。 展蓝也终於確定,那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掌,之所以会有粘稠感,是因为……布满了血。 “回屋!关门!” 昏暗中,展蓝身形矫健,沉声命令道。 旋即,一道风划过柳青青面庞,她知道,展蓝从客厅回到了房內,立刻將房门给反锁上了。 “展蓝姐,对、对不起,不是怕你遭遇不测,情急之下才开灯的。” 柳青青不敢靠近展蓝,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怯生生道歉。 “没事,你刚才也算是救了我。”展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刚才要不是柳青青开灯,她还真不一定有把握砍断那只鬼手,柳青青也是救她心切。 “但下次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违背副本里明確告知的规则,否则不但有可能赶不走鬼,还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说话间,展蓝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手电筒。 如果池临在这里,一定会插嘴道:“好哇,你们老玩家人手一个手电筒是吧?” 然后何广才就会告诉他:“在深渊副本里,手电筒绝对是一大利器,长效、便携、好用,当然,这玩意你只能在深渊商城里兑换,而且即便没有对付鬼的能力,也依旧很贵,只要是能带进副本里的东西,都很贵。” 手电筒的灯光並不刺眼,而且还被展蓝故意往下打著,即使在小楼外,不用心也发现不了。 “过来。” 展蓝招了招手,示意柳青青拿著手电。 后者乖乖点头,接过手电,在展蓝的指引下,照著她的小臂。 “这是!?”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柳青青终於看见,展蓝的小手臂上,那诡异残留的手印。 “刚才我被鬼迷惑了,它冒充了你,將我带去了卫生间,你开灯之前,它已经抓上了我的手。” 展蓝挽起袖,捏著短刀,咬著牙,眼神始终紧盯著那小小的手印。 如果有任何扩散的跡象。 她会毫不犹豫將那一块血肉给割下。 似乎也意识到展蓝要做什么了。 柳青青脸色痛苦,好似下一秒那把刀就割在她的肉上。 平时刷抖音看见针扎手指,剖腹手术,极限运动失误合集等,都会让柳青青幻痛,何况眼前的现场割肉表演。 “不要吧……”柳青青內心祈祷,但不敢阻止展蓝。 一、二、三…… 默数三十秒。 展蓝握著短刀的手,这才卸了力。 不知不觉,她也满头是汗,指关发白。 见展蓝放下刀,柳青青也鬆了一口气,询问道:“展蓝姐,是不是没事了?” “嗯,暂时没事。”展蓝用刀割下一块床单,將那小小的手印给遮挡了起来,而后补充道:“如果我感觉有任何异样,还是要割掉,哪怕断臂也不是不可以。” 听著展蓝平静的话语,柳青青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她明白,展蓝这是在教她。 “如果手臂断了,出去后……”柳青青將手电筒还给展蓝开口道。 “副本结束,玩家身上的一切伤势,都会恢復的,所以副本內,最大的前提,是活著,哪怕你只剩下了一口气,只要还活著,都能完全恢復。” 抬眼看了一下房间掛著的钟。 已经凌晨三点零二分。 “准备下去换班了。”展蓝关掉手电筒,后面副本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环境,能省一点是一点。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去。 就在即將抵达一楼楼梯口时,展蓝迎面碰见了刚准备上楼的林默。 “你们醒了?我还准备去叫你们的。” 闻言,展蓝点点头,低低道:“你回去休息吧。” 黑暗中,展蓝並未提及刚才她被鬼袭击的事,不仅如此,那柄短刀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楼梯很窄,只够一人通过,林默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道。 “守夜时,有没有遭遇什么异常?”路过林默身边时,展蓝冷不丁问道。 林默摇了摇头答道:“没有。” 展蓝並未多言,只是罕见的抓住了身后柳青青的手,快速离开了楼梯口。 柳青青脸色有些诧异,她知道展蓝是很不愿意与人接触的,这时候却主动拉著她的手,这是为何…… 没等柳青青细想,林默就转身上了楼梯。 脚步声往上,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柳青青满肚子疑惑,刚想询问。 黑暗中,展蓝温暖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而后柳青青就听见,展蓝那极力压低的嗓音。 “嘘……” “他还没走。” 第十三章 死了 后夜。 整栋楼死了一般寂静,一楼大厅只有时钟指针,在滴答滴答走著。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展蓝的手才放了下来。 柳青青才敢大口大口呼吸。 旋即,她就听见展蓝细微提醒。 “小心林默。” 柳青青內心咯噔一下,不太明白为什么白天还好好的林默,展蓝让她小心什么。 还有刚才展蓝说的他还没走,难道指的是林默? 那傢伙故意漏的脚步,然后躲在了楼梯上偷听?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展蓝似乎看穿了柳青青的疑惑,低低道。 “你的那位同事马嘉豪,不见了。” 昏暗中。 柳青青脸色剧变,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时间点守夜的,应该是林默和马嘉豪两个人才对! 但刚才上楼的,只有林默一人! 好在,直到和郑小兰王玲换班,这栋农家小楼,再也没有发生其他异常情况。 清晨。 池临悠悠转醒,此时路远与何广才早已洗漱完毕。 “你小子终於醒了,再不醒,你路哥就要扇你嘴巴了。”何广才望著池临没好气道。 池临跳下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笑嘻嘻道。 “何大哥,昨晚多谢让我跟你一起睡。” “不不不,池老弟,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何广才连连摆手。 池临不解:“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没有再尿床。”何广才调侃道。 池临脸色顿时涨红急切开口:“我真没尿床!我操!”旋即他將目光投向路远,希望路哥可以给自己证明。 路远站在窗户边,目光始终放在外面。 此时的李家集,儘管是清晨,但已经有不少人出来忙碌了,这期间,还有几个人,进入过李家祖宅。 而在李家祖宅的正前方空地上,悄无声息的搭起了一张戏台。 逢庙会必唱大戏。 加上又是李家老太爷的寿宴,这场戏,那就更加隆重了。 只是路远確定自己昨晚没有听见任何吵闹声,一丝一毫都没有。 “路哥!你一定要替我正名啊!” 听见池临的话,路远苦笑著回头。 “你何大哥拿你开涮呢。” 池临这么大人了,当然不可能尿床,被窝法则也是无稽之谈。 被褥上的那摊残留水渍,明显是女鬼欲要袭击池临的痕跡。 这也解释了,溺死女鬼为何是从楼梯上方下来。 何广才自然也是知晓的。 此时,趁著还没正式开始今天的副本流程,以及其他人都不在,何广才走到路远身侧,悄咪咪道。 “路老弟,昨晚你怎么看?” 路远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昨晚溺死女鬼一开始就是在厨房,你说对了,她只会袭击单独的人,那水声就是有意將我俩分开,但后来,她被吸引走了。” “来了二楼。” 何广才瞧见路远所指,眼神中瞬间透著明悟。 路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显。 溺死女鬼袭击了池临,但池临却没事,那就证明,当时他们所在的房间里,不止池临一人! 当时有人潜入了他们的房间。 “会是谁?林默还是马嘉豪?”何广才追问。 路远微笑摇头。 “那我不知道。” 其实何广才內心有答案。 大概率是林默,其实从副本一开始,他也觉得这傢伙身上处处透著古怪。尤其是昨天晚上,还没到换班时间,他却出现在了楼梯上。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何广才心中。 池临咋咋呼呼:“好哥哥们,你俩在聊啥呢?” 路远锤了池临一拳:“说你小子福大命大呢。” 其实昨晚池临压根就不会有事,这一点,路远可以完全保证,哪怕是耶穌来了,也不行。 瞅了眼墙上掛著的时钟,路远开口:“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先去一楼集合。” “好嘞。”池临亦步亦趋,跟著路远。 他知道路远隱瞒了一些事,但路远不说,他也不会问,池临相信,路远不会害他。 很快。 三人来到一楼。 此时这里只有展蓝和柳青青。 路远注意到,展蓝的右手小臂多了一圈凸起,似乎是缠了什么东西在袖子里。 “昨晚你们被鬼袭击了?”何广才诧异道。 柳青青急忙道:“是的,展蓝姐昨晚……”没等她继续开口,就被展蓝打断。 她冲何广才点点头,旋即掀开袖子。 她的手臂上多了一圈被撕下的床单,打开后,一个窄小的鲜红手印,印入了路远的视线。 “你跟鬼正面接触了!”何广才大惊,这可不是小事! “没有继续污染侵袭的跡象,能撑住,袭击我的那只鬼,好像……不想杀人。” 展蓝眼神闪烁,將自己思索了半宿的想法说了出来。 三个老玩家当中,她可以確定林默有问题。 相比之下,何广才要正常得多。 池临路远昨夜都跟他一起守夜,没有受伤,也没有死亡,展蓝自然对他会多一点信任。 “这手印,不是成年人的。”路远瞧见手印的第一眼,看了个大概。 而后再次开口。 “也不属於昨晚袭击我们的那只女鬼。” 听见这话,柳青青顿时惊呼。 “你们也遭遇了厉鬼袭击?” 池临猛地点头:“是的,那女鬼,还在我床上尿了一滩!我去她大爷的!” 既然展蓝愿意主动分享情报,那路远也不藏著掖著。 “袭击你们的,是一只溺死女鬼?如何见得?” “是我在楼梯上撞见了她,这傢伙全身都滴著水,消失之后,地上也残留了一滩水渍,我认为,应该是投湖的女人之一。”何广才简短的將昨夜的遭遇说出。 展蓝眉头皱起。 “你们还记不记得,来村里的路上,罗通大叔提到过,那个李家投湖的孙媳妇,有可能是小產导致的抑鬱。” “你的意思是,昨晚袭击你的小鬼,有可能是溺死女鬼亡故未生產下来的婴儿?”何广才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此时楼梯上传来脚步。 路远何广才以及展蓝当即闭口,不再交谈。 池临也不蠢,立即收声。 很快,他们就看见,楼梯上下来的,是王玲郑小兰,以及林默。 见状。 柳青青再也忍不住,冲林默质问道。 “马嘉豪呢?” 白天,林默似乎又恢復了那副不愿与人交谈的冷漠,淡淡道。 “死了。” 第十四章 半仙 马嘉豪死了。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柳青青池临等人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虽然作为同事,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算好。 但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新人,也同为一个公司的职员。 郑小兰更是不可置信,连连道。 “他怎么会死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玲拉著郑小兰,瞬间远离了林默。 林默不以为然,冷冷道。 “昨晚轮到我俩守夜,一开始並无异常,就在临近3点时,马嘉豪突然起身,在黑暗中扭动起来,那动作看上去,像是在唱戏。” “而后,我就听见了一阵戏曲声。” “接著,马嘉豪宛若失控一般,冲开了大门。” “敞开的大门,屋外的黑得像是被湖水围住了,他越走越远,也越走越深。” “我不敢追出去,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沉下去,消失不见。” “早上,我看见李家大宅前搭好了戏台,想必也跟昨晚马嘉豪的遭遇有关係。” 林默说完,径直推开大门。 小院有一道大铁门,要进入小楼一楼,还要经过一扇双开木门,门內有插销,平时都是从里面反锁。 此刻,一行人都看见,小院铁门上的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开的痕跡。 似乎在证实,林默没有撒谎。 昨日李宗江交给何广才的,那把小院铁门钥匙,也还在他身上。 “我上去找找。”眾人当中,郑小兰和马嘉豪关係最好,她不相信,转身冲向了二楼。 王玲也跟了上去。 林默並未阻拦,只是站在小院中,望著李家大宅前面的戏台,心事重重。 路远也来到院子里。 地面潮湿,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无法分辨是露水造成的,还是昨夜小楼真的被湖水包围。 但很快。 路远就注意到,敞开的木门上,有一道涇渭分明的交界线。 木门上方微微潮湿,下方却如同泡了水,半块门板都被彻底浸润。 林默所说是真的。 他身为玩家,跟马嘉豪也无冤无仇,就算身上藏著秘密,也的確没有杀死对方的必要。 何广才展蓝等人相继而出,都看见了木门上残留的水跡。 此时,王玲郑小兰也从楼上下来,经过仔细寻找,可以確定,马嘉豪不见了。 展蓝目光扫向始终盯著戏台的林默,意味深长。 她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傢伙。 恰好。 李宗江出现在了小院外,隔著铁门喊道。 “几位客人都醒了?那就准备准备隨我去宅子吧。”此时,在李宗江的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一个就是昨天路远他们瞧见的刀疤脸。 另外一位,年纪颇大,一袭朴素长衫,留著八字鬍,顶著圆形黑色眼镜,一只手搭在李宗江的肩上,是个瞎子。 虽然戴著黑色眼镜,但眾人与其对视后,纷纷感觉到一股不適,似乎没了眼睛,对方反而更能看透他们。 这老瞎子,唯独在路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位是侯班主,这位是江半仙,待会你们隨我去宅子后,要分成三拨人,今天事儿多著,走吧。” 说完,李宗江转身,恭敬衝著那位老瞎子江半仙开口。 “半仙,人都在这里了,他们昨日来时,就少了一人,您看?” 那始终搭著李宗江的江半仙,悠悠道:“无妨,八个人,刚好够用。” 八个人? 李宗江眼神泛起疑惑,回头看向一行人,还没等他询问。 郑小兰就抑制不住喊道。 “昨晚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失踪了!” 李宗江闻言大惊,却又听见身后的江半仙开口。 “自是天意。” “那便有劳半仙了。”李宗江頷首抱拳。 展蓝微微皱眉。 按理来说,李宗江不知道昨晚有人死了,如果是他將一行人的信息说给这个所谓的江半仙。 陈辉没有进入村子,所以应是九人。 这人是个瞎子。 是如何得知,在场的,只有八人? 古怪。 何广才轻轻撞了一下路远,可后者像是没感觉到一样,面色始终如常。 路远当然不以为意。 瞧了这个所谓的江半仙一眼,心底就忍不住有些好笑,想送对方四个字。 装神弄鬼! 旋即,一个恶趣味,在路远心头滋生。 一行人跟著李宗江,前往李家大宅。 此时搭建的戏台处,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有男有女,其中还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在搬著板凳桌椅,为接下来的唱大戏做准备。 只是路远看见,这些小孩子脸上,都掛著害怕之色。 不知是害怕罗班主,还是害怕老瞎子江半仙。 但那股害怕,绝对不是平时练习严格所带来的,反而像是……面对死亡时候的恐惧。 经过戏班忙碌的大人身边时。 这些人纷纷打招呼。 “侯班主,早。” “侯班主,戏服已经送去。” “侯班主,你看那后半场的人选?”其中一名半老管事,上前来至刀疤脸侯班主身前,满脸紧张。 “你们照正常流程,至於夜里的人选,我要亲自问过李家老太爷再定。”侯班主摆了摆手。 “那就听班主安排。”老管事顿时鬆了一口气。 此时,那些先前还在忙碌的男女以及孩童,手上的动作都有些停滯。 见此,侯班主大喝。 “看什么看!都继续干活!” 跟著李宗江,路远等人穿亭越院,来至大宅深处的主屋跟前。 李宗江停步,满脸郑重,眼神中的警告之意极为明显。 “待会进去了,莫要开口,更不要隨意走动。” 眾人纷纷点头。 恰好此时,一名穿著打扮颇为喜庆的老者,从偏房走出。 他面容苍老,满头白髮,脸上皱纹如刀刻,右脚似乎有伤,拄著棍,浑身上下都透著死气,宛若行將就木,一瘸一拐的来到眾人跟前。 要不是他身穿大红衣裳,何广才等人怕是会觉得是哪个已死的老头,从坟里爬了出来。 李宗江脸色缓和,打了个招呼。 “大哥。” 侯班主和江半仙也纷纷开口。 “海哥。” “大少爷。” 来人正是李家二代大少爷,也是李宗江的大哥,李宗海。 老人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跟在李宗江身后的眾人,而后推开了主屋大门。 吱呀—— 有些年头的木门,发出哀鸣般的开合声,像是一位老人在淒嚎。 李宗海跨了进去。 紧接著就是李宗江,江半仙,以及罗班主。 路远等人也相继而入。 可一进屋,阵阵寒意,就包围了在场玩家的全身。 站在厅堂,眾人看见李宗海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里屋,一道木质屏风横亘在中央,阻隔了视线。 良久。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颇有中气的嗓音。 “江半仙,侯班主,你们也进来。” 一时间,路远等人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大少爷李宗海的嗓音,还是李家老太爷。 可无论如何。 这中气也太足了。 要知道,不管是李宗海,还是李家老太爷,一个身体抱恙行將就木,一个更是九十高龄,在哪个时代都是半只脚入土的岁数。 这是老头子能发出的嗓音? 不知道的以为是某个中年男高音演唱家呢。 只是有李宗江先前的提醒,在场玩家也没人开口,只是静静等待著。 过了许久。 李宗江,江半仙以及侯班主接连走了出来。 只是李宗江手中,多了几套衣服。 而江半仙手上,则是拎著两尊低矮纸人,分別是戴著纸帽子的童男,以及竖著小黑辫的童女。 再然后。 就是老態龙钟行將就木的李家大少爷,李宗海。 旋即,屏风后方,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再次响起。 “他们两位,不可作为人选。” 闻言。 大少爷李宗海回身嘶哑应和。 “知道了,父亲。” 旋即。 李宗海点了林默以及……路远。 “劳烦二位客人出去等候片刻,之后小江会为你们安排其他事情。” 闻言,林默当即转身离开。 路远则是微微眯眼。 而后扫了一眼绷直了身体的江半仙,齜出一口大白牙。 『有点意思。』 对自己先前心底那股冒出来的恶趣味想法,更加坚定了。 第十五章 中邪 在场眾人,谁也没看见路远的怪异。 除了,瞎了眼的江半仙。 只见路远刚刚转身准备跟著林默一起出去,那始终拎著纸人的江半仙,忽然身躯颤抖,扑通一声跪地,脸上惊惧异常,口中连连叫著。 “鬼神老爷莫怪,鬼神老爷莫怪!” 砰!砰!砰! 尤其是放下手中的纸人童男童女后,江半仙直接往地上磕头,几下过后,他的额头已然溢出血渍。 整个人犹如中了邪。 面对江半仙的突发恶疾,李宗海李宗江兄弟二人手足无措,谁也不敢去阻止。 那刀疤脸的侯班主就更不敢了。 磕了几下头之后,江半仙身躯一顿,他连忙起身。 李宗江这才壮著胆子低声询问。 “半仙,刚才是?” “莫要问,莫要问!”江半仙擦掉额头的鲜血,连连摆手,脸上的惊惧,依旧没有消失。 他摘下黑色眼镜。 露出一对白生生的眼珠子。 扫过在场的玩家,手中不停掐算。 而此时。 路远早已跟著林默离开了厅堂,顺手还关了门。 如果他没走的话。 这位『半仙』,怕是还要吃些苦头。 “江半仙,是不是这些人选,出了什么岔子?”听见外边厅堂的动静,屏风后方的李家老太爷陡然发话。 “回李家家主,没有,不是他们,应是昨夜……”江半仙欲言又止。 李老太爷將其打断。 “好,我知道了。” 隨后江半仙冲身旁的李宗江以及侯班主道:“继续吧。” 屋外。 望著路远走出,关上屋门,林默忍不住打探。 “里面发生什么了?” 路远摇摇头。 “不知道,那江半仙像是鬼上身了一样,突然跪地磕头,口中喊著什么鬼神老爷莫怪,哎,农村嘛,这种封建迷信很正常。” 旋即路远又道。 “看他的样子,不是中邪就是羊癲疯。” 林默咂了咂舌。 关门后,他看不见屋內的情况,但路远没道理骗他,不然待会大家都出来后,谎言不就立马被拆穿? “不应该啊……”林默神色疑惑,下意识喃喃道。 嗯? 路远眯著眼。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林默岔开话题开口:“莫非这江半仙,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李家的怪事,说不定就是因为他……” 林默用手势比了个投湖的动作。 虽然路远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如此高难度手势的,但还是顺著林默的话道。 “那我不知道,先等他们出来后再討论吧,这里人多眼杂。” 此时李家大宅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忙碌了。 农家寿宴,一般是流水席,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可不少,尤其是这菜,不得马虎。 此刻路远就瞧见,小院里有不少拎著大袋小袋各种食材的妇人进进出出,另外,还有一个肥头大耳中年男人,蹲在东南角的偏房抽著烟。 俗话说,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这人必是厨子,总不能是来买拐的吧。 而那几名拎著菜的妇人,有意无意避开了主屋门前,不仅如此,连另外一侧,放著猪头的冷库也没进去。 见状,路远从兜里掏出那包来自何广才的白利群,一脸諂媚的朝蹲坐在地的大叔,走了过去。 “哥,你是李家请来的掌勺师傅吧?” “对哇,你是?”大叔面带疑惑。 “哦,我是李家请来帮忙的,这不我家老人明年也要做寿宴,有些问题想请教请教你。” 儘管李家人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和客人过多交谈,但……有生意上门不做是傻瓜。 闻言,大叔接过路远递来的香菸,指了指不远处的林默。 “他也是?” “对,他和我一起的。”路远点头。 “成,小伙子,你问吧。” “是这样,大叔,你们应该是专门承接农村宴席的队伍吧?” “是咧。” “那这价格?” “哦,桌椅板凳、菜盆碗筷以及食材全包,每桌八百,你放心小伙子,我的手艺在整个赤连镇十里八乡都是有口碑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这么划算?”路远故作惊讶。 “那是,俺们就赚一个辛苦钱。”大叔抽了一口烟。 “那我家没有李家这么大的冷库,到时候这么多食材要怎么放……” 没等路远说话,大叔连连道。 “不用不用小伙子,这李家冷库也不是给俺们使的,俺有专门的冷藏车,你看,她们都是从冷藏车上把食材取来的。” 果然,李家冷库並不放食材,反而像是专门为了庙会而改造的。 “原来是这样,对了,大叔你们是和李家人认识?” “不不不,我们是侯家班的班主介绍来的,就外面搭戏台的那个,他们班主侯明生,跟我是朋友。” 路远指了指主屋道:“就那位脸上有刀疤,模样怪嚇人的?” “是咧,就是他,要不是他,我才不愿意来这李家集呢,钱少活多不说,还有各种规矩,整的难受死了。”大叔脸上有些不耐烦了。 於是路远赶忙问:“什么规矩?” 大叔瞅了一眼木门紧闭的主屋,低低道:“说来也怪,这李家集整个村没有半只牲畜,全要去镇子上买,每天早上去,必须赶在入夜前回来,还不让俺在村里主路上开车,非要从村后绕一圈走小路。” “小路坑坑洼洼,是车能走的吗?妈的,还有那成片成片的坟头,又矮又小,嚇都嚇死个人!” “也不知道这镇上干什么吃的,早些年就不让各村单修坟头了,改成了集体公墓,结果这李家集愣是不听啊,我估摸著,全靠李家老太爷的关係呢。” 说到这。 大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直接起身。 “小伙子,这是我的电话號码,如果要办寿宴,记得找我!”大叔塞过来一个名片。 张师傅流水席,承接各种农家宴席,电话號码139…… “好嘞。” 目送张师傅回厨房,路远也回到了主屋跟前。 先前两人说的话,林默自然也是听在耳中,不过他依旧一言不发。 路远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话。 约莫过了半柱香。 主屋大门打开,何广才一行人走了出来,只是此时眾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手上都拿著一套衣服。 王玲和郑小兰与眾不同,她俩手中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戏服。 至於池临和柳青青,两人手上,则多了一个纸人。 正是先前江半仙手上的童男和童女。 同时跟著出来的,还有李家二少爷李宗江,戏班班主侯明生,以及老瞎子江半仙。 瞧见江半仙磕坏了的额头,林默眼角抽动,路远则是憋著笑。 李宗江看见站在门外的路远和林默开口。 “你们二位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村里討来一些庙会需要的东西,各家各户早已准备完毕,直接过去就行,另外下午四点罗通会再送货过来,也是你俩去取。” “好了,都回去准备准备吧,不要在宅子里逗留。” 说完,李宗江就转身回了屋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江半仙。 侯明生目送两人回屋后转头,对拿著戏服的王玲与郑小兰开口。 “早点过来,別耽误了时辰,排练的时间,只有今天白天。” 说完,转身离开。 旋即,何广才眼神严肃,沉沉道。 “走吧,回小楼再说。” 第十六章 夜班戏,龙王祭 深渊副本关我地府头号打手什么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夜班戏,龙王祭 小楼一楼大厅。 郑小兰抓著戏服,忍不住哭了出来。 王玲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强忍著恐惧,搂著郑小兰。 哭声朝著池临有些心烦,没好气道。 “哭什么哭,你还哭,我和柳青青要他妈去湖上,我都没哭!” 经过何广才口述,路远搞清楚了眾人各自的任务。 首先是拿著戏服的王玲郑小兰,侯家班唱戏只唱到12点,她们二人被安排接上,要在12点过后,接著唱。 由於二人都不会,所以今天侯班主要给她俩紧急排练。 不过侯班主说了,后半夜的戏,没那么讲究,走了过场即可。 只是听到这里。 路远微微眯眼。 夜班戏……那可不是唱给活人听的。 而池临与柳青青,两人的任务更嚇人。 明天一早,带著童男童女,去祭祀龙王庙。 至於为什么池临说要去湖上,因为他妈这李家集的龙王庙,就建在大湖中心! “江半仙说,以前为了祈求风调雨顺,都是拿人活祭,现在开放了,自然也不会那么愚昧,所以早就纸人来替代了,我和池临是外乡人,与李家集没有任何牵扯,所以由我俩拎著纸人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那大湖,死过人的啊!” 说到后面,柳青青浑身颤抖,恐惧到了极点,说话声都不自觉压抑了许多。 池临也受不了了,一下子情绪崩溃。 哭著抱住了路远。 “路哥,你可得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还没破处,我还是个童子身啊!” 路远大惊。 连忙质问。 “你他妈微信上有几百个同城姑娘,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是童子身?” 池临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咽:“如假包换!这东西,我只聊,不碰的!” “夜班戏,龙王祭。” 何广才喃喃道。 “昨晚袭击我们的女鬼,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想必是投湖之人。”言下之意,那女鬼,就在湖里。 池临再次抱紧了路远。 “路哥,我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 话还没往下说,路远就將其打住。 “你忘了,上次你在公司厕所拉屎,没带纸,就求过我。” “咳咳,那不算。” “好了,別怕,到时候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路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还是不是兄弟!枉费我替你做了那么多ppt!” 玩归玩,闹归闹。 但他们两组人的任务,確实不简单,透著极重的危险气息。 路远给了池临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基於二人的关係,路远也不会让他出事的,来阳间这么久,路远的知心朋友没多少,池临绝对算一个。 收到指示,池临立刻起身满脸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那你们呢?”林默恰逢时机问。 他看向的人,正是何广才以及展蓝。 两个老玩家。 何广才沉声道:“我和展蓝负责清洗昨天运来的猪头,另外,你们下午拿到另外两牲,我们需要在子时三刻前,送到村后的大庙上,绝对不能超过这个时间。” 嗯? 村后的大庙。 路远有些疑惑,先前负责宴席的张师傅说过,他们运送食材进来,需要走村后的小路,而且特意提到,那里全是坟头。 在乡下农村里,会有一片地,专门用来安葬逝者,葬在那里的,基本都是同村人,以前皆是土葬,甚至有些尸体都不火化。 久而久之。 每个村子都会有一个集体墓地,每年除了清明冬至,人烟罕至,冷冷清清,树木野草,倒是鬱鬱葱葱。 很多流传的鬼故事,也都来自於此。 按照李宗江所说,李家集的大庙,也建在村后,那应该离墓地不远。 “子时三刻去送祭品吗?那很爽了。” 这样看来。 只有路远和林默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没危险。 “那如此看来,今天白天,王玲和郑小兰就去要戏班排练,我和展蓝负责清洗猪头,路远跟林默去各家各户取东西,等入了夜,一切准备妥当,就由我和展蓝去大庙上,將猪头三牲摆放好,於子时三刻前回来。” “过了子时三刻就是12点,王玲郑小兰开始唱戏,一直唱到凌晨四点,期间不允许休息,直到祭祀龙王的队伍出发。” “龙王庙祭祀完成,便是寿宴和庙会正式开始。” “大家把这个流程都记在心上,尤其是注意时间,千万不要弄岔了。” 何广才梳理了一下之后的任务流程。 他只感觉每个环节都不简单,而离开副本的生门,也要在这一切都完毕,庙会结束后,才会打开。 此时。 路远问道。 “何大哥,李宗江有没有说过,不能离开村子?” 闻言,何广才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旋即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路远摆了摆手:“隨便问问。” 唯独林默,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路远。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两位客人准备好没有?侯班主让我来领你们去排练!”正是先前和侯班主打招呼的戏班老管事。 王玲郑小兰闻声一颤,朝路远何广才展蓝等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何广才微微侧脸,没有说话。 展蓝也是一言未发。 现在来看,大家都各自难保,又哪能顾得上其他人。 只有路远,上前一步。 盯著王玲和郑小兰认真道。 “先告诉我,你们排练的戏,叫什么名字?” 王玲望著路远,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位仿若无所不能的同事路远,而后,她低低开口。 “麻姑献寿。” 听见戏曲名,路远目光顿时错愕,旋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郑小兰一下抓著路远的衣服,怯生生道。 “路大哥,平时剋扣绩效工资什么的,都是张姐负责的,我从未插过手,我真的不想死,不想像张姐那样,你能不能帮帮我。” 何广才展蓝以及林默,都看向了路远。 三人不清楚路远为什么要问这个。 而后。 路远沉声道。 “你们或许不太了解戏曲,我倒是略知一二。” “这麻姑献寿,的確是为了贺寿而广为流传的曲目,但內容,放在如今的李家老太爷身上,却很不合適。” 王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追问:“路远,是哪里不合適?” 路远余光扫向小楼外的老管事,冷冷开口。 “这麻姑献寿,是专门用来,给女性长辈贺寿用的。” 闻言,王玲郑小兰顿时脸色煞白,不可置信急切道:“女性长辈!?” “这李家老太爷,不是男的吗!” 第十七章 生辰八字 深渊副本关我地府头号打手什么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生辰八字 相传,这麻姑原本是一位生性残暴的將军之女,她非常同情被父亲强迫夜夜修筑城墙、不得休息的苦工。 於是为了让工人可以多休息一会,麻姑在半夜偷偷学鸡叫,引得全城公鸡打鸣,以此骗过监工,让工人们提前收工,结果被她的父亲发现后,把麻姑捆绑至山中,放火欲將其烧死。 幸好西王母路过,及时施雨,救了麻姑,得知麻姑心善,便收为弟子,自那以后,麻姑便在山中修炼,用山中用清泉和灵芝酿酒,十三年后酒成,麻姑也修得正果。 后来麻姑带著灵芝酒去给王母娘娘祝寿,王母大喜,封麻姑为虚寂冲应真人。 自此麻姑献寿这一曲目,也成了专为女性长辈贺寿之用。 路远娓娓道来。 听得身旁的池临一愣一愣的,等路远说完,池临连忙道。 “路哥,你平时上班摸鱼不会都是在看这种东西吧?” “多看点书,没什么坏处。” 此时,王玲疑惑道:“路远,就算知道了这麻姑献寿曲目的来歷,可这跟我跟郑小兰即將面临的困境,要如何关联呢?” 路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知道这个民间流传的典故,现如今身处这深渊副本,侯家班让你们唱这齣戏,要如何应对,还要看你们自己。” 此时展蓝上前一步,半猜测开口。 “若路远所说非虚,那今夜你们唱的戏,怕是要想办法强行中断才可,否则肯定会有性命危险,要知道,这半夜唱戏,那可是唱给鬼听的!” 王玲若有所思。 此时外面再度传来催促。 “两位,该去排练了。” 这一次,出声之人,变成了侯家班班主侯明生。 王玲突然想起路远先前所问,咬牙道:“小兰,我们现在立刻去排练,抓紧时间在入夜前练会,这齣戏,是避免不掉了,但要强行中止……” “怕是我们得出村一趟!” 郑小兰不解,王玲低低道。 “你还记得白天来时路上,那废弃小学改造的养殖场吗?我们得过去找一只大公鸡,届时,要將公鸡藏在戏台后!” 何广才恍然。 “怪不得这李家集一只鸡都没见到,麻姑献寿如果真的能被鸡鸣声强行打断,那么你们今夜的生机,很可能就是鸡鸣之时。” 说到这。 何广才盯著路远。 后者,却也是一脸恍然的样子。 不管路远是从哪得知的这个典故,结合副本开始后,路远的一系列行为,以及昨晚的表现。 何广才坚信。 路远是绝对知晓,王玲跟郑小兰夜班戏的破局之法。 但他没有明著说出来,而是引导王玲自己悟。 这是为何? 何广才不解,但也没提。 恰好,路远立刻撇清关係,连连开口:“喂喂喂,这可不是我说的,到时候出了岔子,你们可別怪在我头上。” 王玲郑重其事,冲路远道谢:“谢了路远,就算不是正確法子,但总好过没法子,横竖都是死,大不了拼一把。” “小兰,我们走吧。” 很快,王玲带著郑小兰,离开了一楼大厅,跟著侯明生,去了戏台后方。 路远望著两人离开,心道。 『同事一场,能帮的也就到这了,生死福分,还看个人』 其实还有一点路远没说透,那就是想要鸡打鸣,可不是简单的事,除非到点,而到点之前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好。 儘管现在路远和地府失联。 但员工守则路远依旧谨记在心。 莫要轻易介入他人命运。 至於池临…… 眾所周知,路远是明摆著帮亲不帮理,去你妈的员工守则,欺负我哥们,那就不行。 真要遵守员工守则,那路远也不会被罚来阳间歷劫。 不一会,古怪生涩的腔调就悠悠传来,王玲郑小兰,显然开始了排练。 如今,轮到了池临和柳青青。 在先前路远的眼神示意下,池临並未开口,反而是柳青青不太好意思上前:“路哥,平时虽然我俩没什么交集,但能不能看在……” 柳青青开口说话的间隙,池临也在看著她。 路远当即伸手。 示意柳青青不要再说下去了,义正言辞道。 “放心,池临是我兄弟。” 考虑到在场的还有林默,路远不想在这里说,於是道:“你俩跟我来。” 说完,路远转身上楼去,池临柳青青立刻跟上。 原地。 只剩下展蓝林默以及何广才三名老玩家,面面相覷,何广才立刻扭头衝著楼梯喊道。 “路远!別忘了咱俩昨夜的情谊!” “知道了!”楼梯上传来路远的应和声。 展蓝满脸尷尬,她也想问问路远,对於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有没有什么独到的看法。 要知道。 她和何广才,是负责给大庙上供祭品的,而祭品的猪头三牲,也是路远进行的科普。 念及此,展蓝不由得在心底嘀咕。 “这小子真是新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待会我要不要也问问?” 不知不觉间。 路远悄悄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唯独林默,始终盯著小楼楼梯口沉默不语,眼神泛著古怪。 二楼。 池临柳青青跟著路远进了小房间,也就是每层楼空出来的那间。 在大宅主屋时,李宗江特別提醒过。 去龙王庙祭祀前,纸人一定要放在这间屋子里,绝对不能够让纸人和活人,同处一室。 过了凌晨四点,才能取出纸人,跟著队伍,去湖上的龙王庙进行祭祀。 关了房门。 路远十分严肃:“你俩很危险!” 池临柳青青大惊,尤其是池临,刚醒要再度抱著路远,却听见路远说道。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到哪一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被老板知道你们搞办公室恋情,不都要被开除!” 柳青青顿时脸色一红。 池临则是满脸无语:“不是路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 路远煞有介事,指著池临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算我看透你了!” 池临秒懂,直了身体,严肃道:“放心吧路哥,等出去,我就给你介绍青青她闺蜜。” “如此甚好。”路远深感欣慰。 “喂,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吗?”柳青青没好气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路哥,如果你真有办法让我和池临脱离危险,那我几个闺蜜,你看上哪个,到时候,我绝对帮你追!” 闻言,池临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道。 “青青,你怎么是这种人!” 话音未落。 池临再度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好了,不开玩笑,你俩好好看看手上的纸人。” 池临柳青青同时將童男童女模样的纸人举起,忽然,柳青青发现,在小小纸人的后脖颈处,似乎贴了一块白色的纸,和纸人周围融为了一体。 “轻轻撕开,不要弄坏了,待会还要粘回去。”路远叮嘱道。 旋即。 池临和柳青青分別撕开了,那一小块粘在纸人脖子处的纸,两行古怪的文字映入三人视线当中。 池临皱著眉头:“这是什么?” 柳青青也看不懂。 路远冷然开口。 “这是你俩的生辰八字!” 第十八章 我的也要给? 深渊副本关我地府头号打手什么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我的也要给? 池临搞不懂,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急道。 “这纸人身上贴著我们的生辰八字干什么?李家是怎么知道的,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 柳青青握住池临的手,示意他不要著急。 “你先別急,听听路远怎么说。” “是那个江半仙算出来的,这老瞎子,还算有几分本事。”路远不奇怪李家知晓眾人的生辰八字。 先前在小院门口,看见那个瞎子江半仙,路远就明白,对方是在装神弄鬼,但一点本事没有的话,也不至於被称为半仙。 当时在门口,他就挨个算了玩家们的生辰八字,只是在路远身上,他没成功。 所以才多看了一眼路远。 当然,还有林默,那老瞎子也没算出来,否则李家老太爷也不会直接让路远和林默先出去,不作为人选。 至於林默是如何办到的,这一点,路远还有待调查。 想必也是老玩家的手段之一。 “贴著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再沾染一点你们各自的鲜血,那这纸人就算是和你们通了魂,如果真按照那江半仙所说,將这对童男童女纸人投进湖中,祭祀龙王。” “那到时候,你俩就真的成了送给龙王爷的活祭!” 路远的话,一字一句宛如刀子,扎进池临与柳青青的心臟,令两人呼吸不畅。 “那、那这怎么办!”柳青青也慌了神。 “放心,我说了,池临是我哥们,这小小的把戏,在我这里还不够看。”路远胸有成竹。 在瞧见纸人的第一眼。 路远就知道那位江半仙的把戏,还真是来糊弄鬼的。 否则那老瞎子,也不会在幻术当中猛猛磕头,生怕被鬼神反噬。 但也好,选的人刚好是池临,那么,就別怪路远將计就计,阴他一手了。 下一秒。 路远手上多了一张纸巾,上面沾染了一抹血跡。 “这是谁的血?”池临好奇道。 “那老瞎子的。”路远微笑。 在李家大宅主屋里,他可不是只为了嚇嚇对方,那多没意思啊。 既然你选择我兄弟进行活祭。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么路远,就让你,成为真正的活祭祭品! “池临,待会你將纸人的生辰八字改成这个……”路远不知从哪弄来的笔,在池临的手心写下了一行文字。 “这是那老瞎子的生辰八字。”写完之后,路远阴惻惻道。 池临看呆了,茫然开口:“不是路哥,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路远不以为意:“我会的东西多著呢,还是那句话,多看书!別一天到晚就看你那个破本子!” “好好好,算我这么多年嗶咔白看了!” 但很快,池临疑惑道:“不对啊路哥,这只有老瞎子的生辰八字和鲜血,那也只能替换一个纸人,青青那边?” 柳青青呼吸一滯,不敢多言。 路远摇了摇头,让两人不要急。 “今天下午我找机会拿到另外一个人的八字和血液。” “谁?” “还记得来时路上,罗通大叔说的,那个投湖自尽的李家孙媳妇吗?” 池临猛然醒悟,连连道:“路哥,那不成,你要去湖里捞尸体?!” 路远顿时翻了翻白眼,给了池临一拳。 “老子又不是捞尸人!捞什么尸体!哎呀,別问那么多,反正你別管了,今晚之前,我会把八字和血跡给她,相信我就完事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闻言,柳青青脸色非常郑重,上前一步:“我相信你路远,就算没拿到也没事,这本来就是我个人的副本任务,你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我没有活著离开这个副本,池临,希望你能替我去照顾一下我妈妈,她生病了,在医院,我有张卡放在家里的床头柜底下,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当然,也谢谢你路远,我那几个单身的闺蜜,你要是喜欢哪个,就大胆主动的追,她们人都不错的。” 柳青青语气诚恳,眼眶微红,尤其是想起自己生病的母亲,还在医院病床上。 “青青,你话都说到这份上,那还说啥了?我池临命都给你了唄。”池临抱住柳青青,心中不是滋味,他忽然有点嫌弃自己太弱了。 为了缓解气氛。 路远:“我的命也要给吗?” 池临宛如机器般接梗:“是的,你也要给。” 柳青青刚刚涌上来的悲伤情绪,顿时消散一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当然知道,两人是在开玩笑。 很快,三人下楼。 此时,林默已经不在了。 “林默人呢?”路远好奇问。 何广才跟展蓝坐在长凳上,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提前去准备庙会需要的东西了,哦对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先去村东头,你要找他,可以过去。” 见路远下来,何广才脸色一喜,起身回道。 展蓝也跟著起身,两人来至路远跟前。 “那个,路远老弟,我两的那个……” 展蓝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选择开口:“路远,如果你对我与何广才的任务有什么看法,能否告知一二,如果有用的话,出了副本,必有重谢。” 对於展蓝,路远倒是没什么別样的情绪。 说实话。 她杀了陈辉这件事,路远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没有其他太多感觉,毕竟他见过的鬼,可能要比活人都多的多。 何广才倒是和路远有点脾气相投。 於是路远点点头,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猪头三牲吗?” “记得!” “猪头,整鸡,鲜鱼,一定要记住,整鸡不切,煮熟昂首,头朝外,整鱼不去鳞不切段,鱼头朝內,对著神像,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也就是你们那天扛去李家大宅冷库的猪头。” “猪头一定要完整,去毛,洗净,带嘴带耳,寓意有头有脸,猪头朝外。” “供品的摆放也有讲究,猪头居中,鸡在左,鱼在右。” “三牲前,摆酒三杯,七分满,筷子平放。” “祭拜流程应该和你们没关係,如果有要求,那我就顺道说一下。” 路远顿了顿。 何广才和展蓝宛若小学生上课一般,认认真真的听著。 “先点红烛,再点香,持香面对神像三叩首,插香,敬酒三次,礼毕,三鞠躬,退至庙外。” “在这期间,不要张口说任何话,千万千万不要,否则,会被视为不敬。” 最后一句,路远说的非常严肃,这是他进副本以来,正儿八经的严肃。 其实。 早在一开始,路远就清楚知道。 眾人之间。 何广才和展蓝的任务,才是最危险的! 第十九章 求救 深渊副本关我地府头号打手什么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求救 何广才和展蓝反覆嘀咕著路远的话,生怕漏掉了任何一处细节,甚至何广才还借池临的手机录了音,以防晚上忘记。 “对了,你们新人第一次副本,能够带进来的东西极少,我看这手机就是其一,能带进来的东西,都有意义,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够救命。” “最重要的是,玩家带进来的东西,一般副本里的npc,会视而不见。” 展蓝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开口道。 这类小知识,也只有经歷过好几次副本的老玩家,才会知晓。 柳青青后知后觉,急道。 “那王玲她们是不是应该在手机上,录一下大公鸡的叫声!以防到时候鸡没打鸣,或者被发现弄走了!” 柳青青成长的很快。 她的思维已然快跟上深渊副本的节奏了,这一点连路远都没想到。 他只是认为王玲和郑小兰,坚持不到公鸡自然打鸣。 而在展蓝的提醒下,柳青青能瞬间想到这个环节,属实不易。 如果提前在手机上录好,那也算是多一分保障,至於有没有用,那也得用了再说。 “不急,他们今晚午时才开始,到时候我们还要在这里吃一顿饭。”何广才安慰道。 路远点点头。 那这样看来,老人有老人的优势,新人也有新人的机会,倒也算公平。 说到这里,路远想起一件事:“对了,何大哥,关於那个轴承厂的事,我还想再问问。” 闻言,展蓝面色一变,旋即看向何广才。 后者摇了摇头,示意並不是自己说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展蓝有些惊异。 旋即,何广才將路远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观察力简直恐怖! 还有那对各种民俗知识的了解程度,这个路远,来歷绝对不简单! 要不是池临等人证明,路远的確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拉入副本,展蓝一定会认为,路远是个歷经多次深渊副本的高手! “呼……” “轴承厂,是老玩家的深渊票上提示不错,但我们三进去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被保安赶了出来。” “哦对了,林默似乎多待了一会,当时我们三是分头行动,林默最后才回到大门处。” 展蓝毫无保留,此刻,她已经彻底认可了路远的能力和天赋。 其实她也带著疑问。 深渊票上关於轴承厂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目前唯一和李家集有所关联的,就是那厂子,是李家老太爷一手创办的。 但貌似这件事,跟他们所要进行的寿宴以及庙会,完全不搭噶。 路远摸著下巴,淡淡道。 “其实,最明显的异常已经摆在你们脸上了。” 展蓝何广才皆是不解。 “按照你们所说,你们三围,是分別被三个保安赶了出来。” 何广才点点头,他大老粗一个,自然也认识不到问题。 可展蓝心思比较细腻,经过路远的有意提醒,立刻惊诧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就算是一个废弃的厂子,需要保安守护里面的剩余財產,那也不会是三名保安或者更多,这安保力量,有点过头了!” 接过话茬。 路远再次开口。 “而且你们忘了,那轴承厂大门口的保安室,不是已经废弃了很久吗?连窗户都被砸破了,这也就代表,轴承厂里的保安,压根就不住在那。” 何广才这才后知后觉,喃喃道。 “这说明,那些保安,是刚聘请不久的,很有可能就是镇子上的人,不!不是镇子上的,而是村里的!” 路远:“答对了!” “但具体里面隱瞒著什么,还需要我去打听打听,哦对了,这副本里,有隱藏支线一说吗?” 展蓝迅速点头,她与何广才对视一眼,没有隱瞒。 “是有的,如果你猜测没错的话,轴承厂大概率就是李家集副本的隱藏支线了,在副本中如果完成了隱藏支线,是必定能够获得一件阴物的!不用等副本结算,而是当场获得!” 路远齜牙笑道:“原来如此。” 很快。 几人分別。 池临与柳青青留在小楼中看护纸人,这一对纸人已经变成了他两性命攸关的物件,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何广才展蓝,则回到了李家大宅,在李宗江的指示下,对昨天他们运来的猪头进行洗净。 至於路远。 他走在村子里,方向,並不是林默所说的东边,也就是村口方向,而是去了村尾。 先前从张师傅口中得来的消息。 承办流水宴席所用的冷藏车,就停在李家大宅后面。 路远目的很简单。 他要跟车,走村后的小路,去镇子上。 目的一:为了证实路远心中的猜想,他要亲自去看看那些坟头。 目的二:轴承厂以及……罗家老爷子。 有些事,路远要得到答案。 时间紧,任务重。 回来后,他还要去拿庙会所用的香烛黄纸等东西,另外,还有李家老太爷的孙子,路远也要见上一见。 据罗通所说,投湖的是李家孙媳妇,那李家老太爷自然有孙子。 只是进村到现在。 路远都没见过这个人,按理来说,他爷爷做寿,哪怕遭遇了不幸之事,这个亲孙子,也要帮帮忙。 最为关键的。 是罗通大叔提到的冲喜。 寿宴加上庙会,都是为了冲喜,而冲喜的核心目標,可不是李家老太爷,而是他的亲孙子。 叼著一根不知从哪拔的狗尾巴草,路远双手环於脑后,悠哉悠哉的朝著停在李家大宅后方的冷藏车走去。 远远地路远就看见,张师傅正在发动汽车,看样子准备准备去镇上。 路远吐掉狗尾巴草,连忙小跑,挥手喊道。 “张师傅,等等我!” 其实有一件事,路远骗了何广才。 那就是昨夜的何广才在昏倒前听见的话,的確是路远说的。 相较於其他人。 路远更加清楚那女鬼的目的。 路远昨晚和那只女鬼的交流並不顺利,后面戛然而止。 且路远还发现,这玩意的自我意识並不高,甚至无法开口说话,仅仅是凭著本能在行事。 当然,何广才有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对了。 “当时小楼里,確实不止一只鬼。” 两只鬼,一大一小。 不止如此,路远还清楚的知晓,它们,不是来杀人的。 而是…… 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