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我都修成仙家了,系统才来》 第1章 长白积雪,千年道断 长白山,天池之畔。 腊月的寒风如同剃骨钢刀,在皑皑白雪上捲起千堆玉尘。 这里是华夏龙脉的源头之一,也是东北三省所有“仙家”心中的圣地。 常人无法踏足的极深处,一座被风雪掩埋的枯寂冰洞內。 黑暗中,一双狭长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眸子並非寻常蛇类的阴冷枯黄,而是如同极品羊脂白玉般温润,其中似乎蕴含著岁月流转的沧桑,瞳孔深处隱约可见金色的微光流转。 “呼……” 一口浊气吐出,化作经久不散的白雾,瞬间將洞口的坚冰融化了一角。 隨著这口气的吐出,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开始收缩、幻化。 片刻后,一位身著月白色长衫、满头银丝束在脑后,面容却如二十岁许青年般俊朗妖异的男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便是柳元奎。 东北柳家(蛇仙)一脉,如今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存在。 哪怕是那个在东北出马五仙里凶名赫赫、脾气暴躁的柳坤生,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把大脑袋盘起来,喊一声“大哥”。 柳元奎走到洞口,负手而立,看著漫天飞雪,眼神中却无半点出关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萧索。 “九百七十年了。” 柳元奎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种磁性的共鸣,仿佛能穿透风雪,“还是……不行吗?”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近千年前,他穿越而来,成了一条刚破壳的小白蛇。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他只能遵循本能,每日吞吐日月精华,还要时刻提防天敌捕猎。 他在深山老林里苟了足足三百年,才炼化横骨,能口吐人言。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一条性格暴躁的小黑蛇叫柳坤生。 那时候,柳元奎才恍然大惊——这特么是《一人之下》的世界! 但那时他已是修行有成的几百年大妖,深知剧情开始还是几百年后的现代,便没有去干涉人类的王朝更迭。 他按部就班地接受了出马弟子的供奉,享受香火,庇护一方,辈分越熬越高,修为也越积越厚。 然而,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土著妖怪都更早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绝天地通,灵气枯竭。” 柳元奎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这方天地的灵气,已经稀薄到不足以支撑『妖』化『龙』了。”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修行的尽头是羽化飞升,歷史上倒是有几位飞升者存在,然而即使不同往日,如今已经无人能够做到。 人为万物之灵长,连炼炁士的通天路都已经断绝,作为异类就更加艰难了。 如今异类的上限也就是千年。 异类修行每隔几百年就会遭受灾劫,度过后便能更近一步,渡不过就是身死道消,而对於自己来说千年的那一道天劫,就是生死关隘。 柳元奎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千年雷劫”,將在三十年后降临。 若是放在千年前的盛唐时期,凭他如今的修为,度过雷劫化作蛟龙並非难事。 可如今是现代,灵气衰微,天道有缺,这雷劫不再是洗礼,而是必死的抹杀! 七十年前,察觉到大限將至的他,选择闭死关,试图在长白山龙脉中寻找一线生机,强行衝破桎梏。 整整七十年。 他枯坐洞中,此时出关,並非神功大成,而是……彻底死心了。 “罢了。” 柳元奎拂去肩头的落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与其在洞里枯等到三十年后被天雷劈成灰,不如趁著最后这点时间,去看看这花花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我那些老朋友还活著几个了。” 一种看淡生死的释然,在他心头涌起。 他抬起脚,准备迈出这困了他七十年的冰封之地。 就在这一脚落下的瞬间—— 【叮!】 【检测到宿主心境圆满,在此方世界羈绊已深,签到系统加载中……】 【加载完成!】 柳元奎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隨后眼角微微抽搐。 “……操。” 即使是以他近千年的养气功夫,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老子在深山老林里茹毛饮血的时候你不来,老子苟成几百年大妖的时候你不来,老子闭关七十年绝望的时候你不来……” “现在老子准备躺平了等死了,你特么来了?!”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柳元奎那颗原本死寂的心,却在这一刻猛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在脑海中迅速查看了这个迟到了近千年的金手指。 很简单,很粗暴。 《一人之下》世界签到系统。 只要到达世界关联的重要地点,或者参与重要剧情节点,就能进行签到。 奖励分为:基础奖励、进阶奖励、挑战奖励。 柳元奎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系统,检测当前位置。” 【当前位置:长白山(龙脉源头/仙家祖庭)。】 【检测到此处为『特级签到地点』,是否进行首次签到?】 “特级?” 柳元奎眉毛一挑,长白山作为东北仙家的老巢,也是关外龙脉之祖,级別高是正常的。 “签到!”他在心中默念。 【叮!长白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与特级地標奖励!】 【奖励一:神通·真龙九变(第一变:蛟龙变)。】 (註:此乃上古妖族修身正法,可无视末法时代灵气限制,直指大道。) 【奖励二:百年精纯修为(无副作用)。】 (註:直接灌注,省去苦修,助你填补最后三十年的修为缺口。) 【奖励三:被动技能·仙家威压(满级)。】 (註:凡东北出马一脉仙家、弟子,见你如见神明,血脉压制。) 轰——!!! 隨著系统声音落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暖流,凭空出现在柳元奎的丹田之中! 原本因为七十年苦修而略显乾涸的妖丹,瞬间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旋转起来。 长白山巔,风云突变! 原本只是飘著雪花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隱隱有雷鸣之声在云层中翻滚。 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此刻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柳元奎双目圆睁,金色的竖瞳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好!好!好!” 他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周围积雪崩塌,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撑爆经脉的力量,此时只觉得无比畅快。 九百七十年……九百八十年……九百九十年…… 最终,他的修为稳稳停在了九百九十九年的瓶颈上。 只差一线,只差那最后一道天雷的洗礼,他便能突破千年大关,从“妖仙”蜕变为更高层次的生命体! 不过柳元奎没有选择现在就突破,而且强行把修为压在了这个坎儿上。 如今既然有了签到系统,自然是可以准备的更完全一些再尝试突破,没有必要急於一时。 现在渡天劫还是太冒险了。 这一日。 长白山深处有龙吟声起,震盪三十里。 守山的护林员惊恐地看到,一道白虹贯穿风雪,直入云霄,瞬息千里! 第2章 关外风云动,眾仙齐低眉 东北,辽东。 这里是关外异人界的枢纽,也是“十佬”之一,关石花的地盘。 时值隆冬,大雪封山,但关家大院內却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作为出马仙一脉的领军人物,关石花虽然是个看起来有些矮小、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但在整个异人界,谁都要尊称一声“关姥姥”。 此刻,正堂之內。 关石花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拿著根长长的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著,烟雾繚绕中,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透著精光,扫视著下方站著的几个年轻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青年,正是史密斯·邓,也就是邓有福。 旁边站著他的弟弟邓有才,以及几个关家的嫡系后辈。 “有福啊。” 关石花磕了磕菸袋锅子,语气不咸不淡,“听说前几天,你体內的那位柳大爷,又闹腾了?” 邓有福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恭敬地低头道:“回姥姥的话,坤生大爷最近確实……脾气不太好。他说这天地间的炁越来越浊,待著不舒服,总想出来透透气,找人打两架。” “哼!” 关石花冷哼一声,那股属於十佬的气势微微外泄,压得周围空气一凝,“它那是想透气吗?它那是想吃人!告诉柳坤生,现在是法治社会,公司那边盯得紧,別给我惹祸!当年为了保住它们这些『家仙』,咱们出马一脉费了多大劲,它心里没数吗?” 邓有福额头见汗,连连点头:“是,是,我会劝导坤生大爷的。” 其实他心里也苦。 那可是柳坤生啊! 传说中的八百里洞庭之主,虽然如今寄宿在东北,但在所有“仙家”里,论凶性、论战斗力,那都是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平日里除了关姥姥,也就只有极少数几位大辈分的仙家能压它一头。 自己这个“弟马”,说是宿主,其实更多时候像个伺候大爷的保姆。 “行了,龙虎山那边打过招呼了,罗天大醮没剩多少日子了,老天师的面子总是要给,总归要去几个人。” 关石花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老天师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大阵仗,也不知是福是祸。这次让你们去龙虎山,不求爭什么通天籙,但绝不能坠了咱们东北出马仙的名头,明白吗?” “明白!”眾弟子齐声应道。 就在关石花准备再说两句勉励的话时,异变突生。 “嗡——” 並没有声音,但这股震动却直接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著,关家大院后方,那座供奉著无数保家仙牌位的“仙堂”,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乱。 吱吱吱! 嘶嘶嘶! 各种动物惊恐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平日里享受香火、高高在上的“仙家”们,此刻竟然像炸了锅一样。 “怎么回事?!” 关石花脸色大变,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她快步衝出正堂,看向仙堂的方向。 只见那一缕缕平日里凝而不散的香火气,此刻竟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贴在了地面上,根本升腾不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依附在弟子身上的仙家,此刻竟然不顾弟子的意愿,强行切断了联繫,一个个缩回了牌位里,甚至连牌位都在颤抖。 “这是……” 邓有福脸色苍白,他感觉到体內那位平日里狂傲无比的柳坤生大爷,此刻竟然蜷缩成了一团,在他意识深处发出不安的嘶鸣。 “不可能……坤生大爷在害怕?这世上还有能让它害怕的东西?”邓有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关石花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天空中的云层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鱼鳞状排列,仿佛在恭迎著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北方的天际缓缓压来。 这股压迫感並非针对人类,在场的普通弟子只是觉得胸闷气短,但对於修炼有成的异人,尤其是对於“精灵”之属,这简直就是天塌地陷般的灭顶之灾! 这是来自於血脉源头的绝对上位者气息! “顶级的大仙儿?不……不对!” 关石花握著菸袋锅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就算是胡三太爷、太奶亲临,也不会有这种让万仙臣服的气场……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 北方天际,一道白虹划破长空。 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但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关家大院上空。 呼—— 狂风骤停。 漫天飞雪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著虚空,缓缓落下。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现代社会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受万眾敬仰。 银髮如瀑,隨风轻扬。 那张年轻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一双淡金色的竖瞳,漠然地俯瞰著下方的关家眾人。 隨著他的双脚落地。 轰! 院子里的积雪瞬间向四周排开,露出乾爽的地面。 与此同时,仙堂內那些原本还在颤抖的牌位,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倒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是所有的仙家都在向这位来客叩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跡般的出场方式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 邓有福只觉得喉咙发乾,他试图沟通体內的柳坤生,却发现柳坤生已经完全封闭了感知,就像是在装死一样。 “这……这是谁?”邓有才小声哆嗦道。 那白衣银髮的男子並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最前方的关石花身上。 那一瞬间,关石花只觉得浑身的炁都凝固了。 她努力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张脸。 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让她感到陌生。 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那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却唤醒了她尘封在记忆深处、孩童时期的一段恐怖回忆。 那是七十年前?还是八十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出马的小丫头,跟著师父去长白山祭祖。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曾远远地看过一眼,那个被所有仙家尊称为“老祖宗”的存在,化作人形时的背影。 “你……” 关石花的声音颤抖著,手中的菸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元奎看著眼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小石头啊。” 柳元奎轻启朱唇,声音温润如玉,却带著一股沧桑,“一晃眼,你也老成这个样子了,当年的那个流著鼻涕的小丫头,如今也是这关外的一方霸主了?” 轰! 听到这声“小石头”,关石花脑海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这个乳名,除了她早已过世的师父,这世上再无人知晓! 在邓有福、邓有才以及所有关家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连哪都通公司董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十佬”关石花,竟然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关家弟子关石花……” 关石花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极度的激动与敬畏交织的情绪,“拜见……柳祖!!!” 柳祖?! 这两个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邓有福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东北五仙,胡黄白柳灰。 柳家,指的是蛇仙。 而能让关姥姥这个级別的出马仙跪下喊“柳祖”的,整个东北歷史上,只有一位! 那个传说中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近千年,早在七十年前就应该坐化在长白山里的……柳仙之祖,柳元奎! “天哪……”邓有福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体內供奉的柳坤生虽然也活了几百年,但在这一位面前,那就是个孙子辈的啊! 难怪……难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坤生大爷,今天会嚇成这个怂样! 柳元奎看著跪在地上的关石花,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关石花託了起来。 “行了,別跪了。” 柳元奎淡淡道,“我不喜欢这些虚礼,而且如今你是十佬,代表著出马一脉的脸面,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关石花站起身,却依然躬著身子,毕恭毕敬,完全是一副晚辈见到老祖宗的姿態。 “柳祖教训的是。”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柳元奎那丝毫不见苍老的面容,心中更是惊骇,“柳祖,您……您出关了?难道您已经……” “还没有。” 柳元奎知道她想问什么,摇了摇头,“那一步,哪有那么容易跨过去。只是静极思动,出来走走罢了。” 说著,他迈步向正堂走去。 所过之处,关家弟子纷纷让路,一个个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元奎走进正堂,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关石花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我这一觉睡了七十年。” 柳元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屋內眾人,“看来这世道变化很大啊。说说吧,现在这异人界,是个什么光景?” 就在关石花准备开口匯报的时候。 柳元奎的脑海中,那个迟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关键签到地点:关家大院(出马仙总堂)。】 【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柳元奎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奖励:地煞七十二术之『通幽』(可直接沟通九幽,號令鬼神)。】 【检测到周围存在强力剧情人物,触发『威名立万』挑战任务!】 柳元奎眉毛一挑,来了! 【请宿主从以下三个挑战中选择一项完成,挑战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简单模式:击败出马弟子『邓有福』。】 (註:此人借用精灵之力,实力不俗,请宿主小心应对。) 【困难模式:击败十佬之一『关石花』。】 (註:此人为当今异人界顶尖强者,掌握强大的请神之术,极为危险!) 【噩梦模式:击败完全附身状態下的『柳坤生』。】 (註:柳坤生乃数百年大妖,凶性滔天,战力恐怖。此任务极度危险,建议宿主量力而行,切勿自误!)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红得发黑的“极度危险”警告,柳元奎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最后勾勒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看样子,不是系统迟到了,是自己穿越的时间提早了一千年。 这系统是按照自己刚穿越的时候来的吧。 不过这也就说得通了。 柳元奎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缩在角落里、正拼命降低存在感的邓有福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他体內的那个灵魂身上。 “系统,我选噩梦模式。” 柳元奎在心中做出了选择,隨即,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邓有福。 “那小子。” 被点名的邓有福浑身一激灵,差点没瘫在地上:“柳……柳祖,您叫我?” “不是叫你。” 柳元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整个大厅温度骤降的冰冷威压。 他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声音如同金石撞击,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坤生,既然知道我来了,还不滚出来磕头?” 第3章 这叫噩梦难度? 正堂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隨著柳元奎那句“还不滚出来磕头”落地,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邓有福身上。 这位平日里斯文稳重的出马弟子,此刻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脸上冷汗如雨下,眼镜片上满是雾气,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呃……呃……” 邓有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领口,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抗拒出来,正在拼命地往他灵魂深处钻。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关家弟子目瞪口呆。 要知道,以前请仙上身,那是求爷爷告奶奶,得好酒好肉供著,还得看仙家心情。 要是仙家不乐意,你怎么请都没用;要是仙家脾气上来,强行上身也不是没有过。 可像今天这样,弟马敞开了身子让仙家出来,仙家却死活赖在里面不肯露头,甚至还在瑟瑟发抖的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柳元奎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噠、噠、噠。”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眾人的心头,更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柳坤生的灵魂上。 “看来,你是真想让我动手请你啊。” 柳元奎微微嘆了口气,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小黑,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数三声。” “三。” 轰! 仅仅是一个数字出口,邓有福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一股漆黑如墨的妖炁瞬间从他的七窍之中喷涌而出! 这股妖炁之浓郁,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瞬间充斥了整个正堂。 周围那些年轻一辈的关家弟子,修为稍弱的直接白眼一翻昏死过去,剩下的也是脸色惨白,感觉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脖子,呼吸困难。 这就是“柳坤生”! 这就是传说中凶名赫赫的八百里洞庭之主! 哪怕只是溢散出的一丝气息,都足以让普通异人肝胆俱裂。 与此同时,柳元奎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 【检测到目標『柳坤生』能量反应急剧上升!】 【危险等级:s级(噩梦)!】 【建议宿主立刻开启『防御姿態』,寻找逃生路线!】 柳元奎听著脑海里系统那慌乱的电子音,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浓了。 “逃生路线?系统,你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他在心中淡淡回应。 现实中。 那漫天的黑炁在邓有福身后疯狂凝聚,隱约化作一条足有房屋般大小的黑色巨蛇虚影。 那巨蛇鳞片森森,双目血红,散发著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威。 关石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紧紧握住了菸袋锅子。 虽然她知道柳元奎深不可测,但这毕竟是柳坤生的完全体爆发,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很难完全压制。 然而,下一秒,画风突变。 那刚刚凝聚成形、看似威猛无比的黑色巨蛇虚影,在看到太师椅上那个白衣银髮的男子瞬间,原本高昂的头颅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直接“啪嘰”一声趴在了地上。 紧接著,邓有福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原本温吞的青年嗓音,而是变成了一种沙哑、阴冷,却又带著极度諂媚和颤抖的声音: “大……大哥!哎哟喂我的亲大哥誒!” 被附身的邓有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得地板砖都裂了,然后手脚並用,像条虫子一样飞快地爬到柳元奎脚边,纳头便拜。 “小的不知大哥出关,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刚才小的真不是不想出来,是……是太激动了!对,太激动了,腿软!没敢立刻出来见您!” 全场:“……” 系统:【……】 刚刚还准备拼死一搏的关家眾人,此刻下巴掉了一地。 这就是那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吃人的柳大爷? 这就是那个连关姥姥都要哄著供著的顶级仙家? 此刻的柳坤生,哪里还有半点“妖仙”的威严,简直就像是一条在大哥面前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柳元奎居高临下地看著脚边的邓有福(柳坤生),伸出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行了,別演了。” 柳元奎淡淡道,“几百年不见,修为没见长多少,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怎么,东北这片黑土地太养人,把你当年的血性都给磨没了?” 柳坤生被踩著脑袋,不仅不敢反抗,反而把脸贴得更紧了,颤声道:“大哥教训的是!在大哥面前,小弟哪敢有什么血性,我这人最老实了……” 它心里苦啊! 在场的人里,没人比它更清楚这位“大哥”有多恐怖。 六百年前,它刚在洞庭湖闯出点名堂,自以为天下无敌,一路北上想要挑战各路高手。 结果在长白山脚下,遇到了正在晒太阳的柳元奎。 那时候它不知死活,上去就是一口毒雾。 结果呢? 柳元奎连手都没动,光凭那一身恐怖的妖气,就把它压得在泥地里吃了整整三个月的土! 从那以后,柳坤生就成了柳元奎身后的小跟班,直到柳元奎闭关,它才敢出来抖抖威风,直到如今几百年过去,那段被按著摩擦的记忆依旧是恍如昨日。 柳元奎看著脚下瑟瑟发抖的柳坤生,眉头微皱。 这样不行啊。 系统任务要求的是“击败”。 虽然现在柳坤生已经服了,但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这种“纳头便拜”可能不算战斗胜利,必须得有过招的过程。 “起来。”柳元奎收回脚,冷声道。 柳坤生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弓著腰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大哥有什么吩咐?” “我闭关几十年,略有所悟。” 柳元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正好今天出关,手有点痒。这里除了小石头,也就你勉强能接我两招。来,陪我搭把手。” 第4章 一巴掌 听到这话,柳坤生的脸瞬间绿了。 “大……大哥,您別开玩笑了!” 柳坤生嚇得差点又跪下去,“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跟您动手啊!小的这点微末伎俩,哪配给您餵招啊!” “少废话。” 柳元奎脸色一沉,刚才还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炁,而是一种更为古老、苍茫的力量。 他身后的空气仿佛扭曲了,隱约浮现出一尊盘绕在云端的白色巨影,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著柳坤生。 “我让你攻过来,你就攻过来。” 柳元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柳坤生耳边炸响。 柳坤生浑身僵硬。 它感受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大哥没开玩笑。 如果不动手,真的会死! “吼——!!!” 在这个瞬间,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恐惧。 柳坤生(邓有福)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哥!得罪了!!” 轰隆! 正堂的地板瞬间炸裂。 无数黑色的炁如同触手般疯狂舞动,邓有福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骨骼的限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拉长。 大量的黑炁在他体表凝聚成了一层厚重的黑色鳞甲,双手化作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扑柳元奎的面门! 这才是柳坤生的真正实力! 这一击,快若闪电,势大力沉,哪怕是十佬级別的强者,若不小心应对也要吃大亏。 周围的关家弟子惊呼出声,关石花也是眼神一凝,手中捏起了法决,隨时准备出手救场。 她怕柳元奎刚出关身体虚弱,也怕柳坤生发狂伤了自家人。 然而,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 柳元奎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护体真炁都没有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逼近自己的鼻尖。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高能预警!攻击即將命中!请宿主闪避!】 “太慢了。” 柳元奎轻声点评。 就在利爪距离他只有一寸的瞬间。 柳元奎动了。 不,没有人看清他动了。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白色的电光闪过。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院。 漫天的黑炁、恐怖的威压、凶狠的攻势……在这一声耳光中,瞬间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著。 轰!!! 邓有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直接撞穿了正堂厚实的红砖墙壁,飞到了院子里,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一直滑行到院墙根底下才停下来。 尘土飞扬,碎砖遍地。 柳元奎依然站在原地,保持著挥手的姿势,袖袍轻轻摆动,纤尘不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摇了摇头:“这就是你这几百年的长进?虚浮无力,花里胡哨。平时没少偷懒吧。” 全场死寂。 就连关石花手中的菸袋锅子都忘了抽,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呆滯。 那是柳坤生啊! 那是全力爆发、处於附身狂暴状態下的柳坤生啊! 就这么……一巴掌? 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 而此时,柳元奎脑海中的系统似乎也宕机了片刻。 过了好几秒,才跳出一行行提示: 【……】 【检测到宿主击败噩梦级目標『柳坤生』。】 【战斗耗时:0.01秒。】 【战损评估:0。】 【评价:……神乎其技?】 【恭喜宿主完成『威名立万』挑战任务(噩梦难度)!】 【奖励结算中……】 柳元奎听著系统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向院子里走去。 此时,废墟中的邓有福艰难地动弹了一下。 他体表的黑色鳞甲已经尽数碎裂,体內的柳坤生更是受到了重创。 但柳坤生並没有愤怒,反而强撑著控制邓有福的身体,翻身跪在雪地里,对著走来的柳元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谢……谢大哥指点!大哥……这一巴掌,打得通透!” 它是真的服。 刚才那一巴掌,柳元奎虽然看似隨手一击,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力量,既不是普通的炁,也不是妖力。 那一巴掌打散了它体內淤积多年的杂乱香火气,虽然疼,但却帮它理顺了气机。 这是大造化! 大哥这一巴掌真不是无缘无故打的。 柳元奎走到它面前,负手而立,看著满院子敬畏如神的目光,心中暗道: “系统,结算奖励。” 【叮!奖励已发放!】 【获得奖励一:龙威·震慑(主动技能,发动时可强制震慑灵魂强度低於宿主的目標,令其陷入僵直)。】 【获得奖励二:万灵丹(极品丹药,可大幅提升灵魂强度,或用於点化灵兽)。】 “有点意思。”柳元奎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群噤若寒蝉的出马弟子和关石花,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石头啊。” “在!柳祖您吩咐!”关石花立刻挺直腰板,仿佛回到了当年被师父训话的时候。 柳元奎目光看向远方,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吧,跟我说说,如今的出马仙家,到底怎么样了。” 第5章 拘灵遣將,关外之殤 正堂內的气氛,隨著柳元奎重新落座,变得更加凝重。 原本破碎的地砖和墙壁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但此刻屋內却无人敢动用炁去修补,所有人都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位坐在太师椅上的银髮青年。 柳坤生(邓有福)此时已经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哪怕身上还带著伤,也不敢哼唧一声,反而一脸諂媚地望著柳元奎,那模样活像是个刚找到靠山的狗腿子。 关石花挥了挥手,屏退了那些还在发抖的普通弟子,只留下了邓家兄弟和几位关家的核心成员。 “说吧。” 柳元奎端起不知谁刚泡好的一盏热茶,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如同旧时的王侯,“这几十年,咱们东北这片黑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如今出马仙的气象可是大不如前了。” 关石花闻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菸袋锅子,吐出的烟雾仿佛带著几十年的沉重。 “柳祖,您闭关那会儿,正赶上甲申之乱的前夕。” 关石花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动盪的年代,“那时候,咱们出马仙虽然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在关外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绝对的主宰。胡黄白柳灰,哪一家不是受万人香火?哪一家不是威风八面?” 柳元奎微微頷首。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虽然乱,但修行界还没断了脊樑。 “可是……”关石花的手指微微颤抖,“后来出了『八奇技』。” “八奇技?”柳元奎明知故问,眼神平静。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但他需要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残酷。 “那是取乱之术,也是绝顶的神通。”关石花嘆息道,“其中有一门手段,简直就是咱们出马一脉的……天剋死敌。” 邓有福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插嘴道:“拘灵遣將。” 这四个字一出,角落里的柳坤生明显哆嗦了一下,连带著邓有福的身体都跟著抖了三抖。 “没错,拘灵遣將。”关石花咬著牙,眼中既有恨意,又有深深的无力,“柳祖您知道,咱们出马,讲究的是『供奉』,是『合作』。弟马提供香火和肉身,仙家提供神通和庇护。这是一种平等的契约,甚至咱们还得把仙家当祖宗供著。” “但那拘灵遣將不同!” 关石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悽厉,“在那门手段面前,不管是修了几百年的精灵,还是刚开灵智的小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要被打上了印记,就要听凭驱使,甚至……”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柳坤生,低声道:“甚至会被那些掌握奇技的人,生吞活剥,用来提升自身的修为。” “生吞?”柳元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虽然没有碎,但里面的茶水却瞬间沸腾,化作一缕白气蒸发殆尽。 “是。”关石花低下头,不敢看柳元奎的眼睛,“当年甲申之乱,掌握这门奇技的风天养被王家捉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门手艺算是流传下来了。 这些年,虽然风家一度没落,王家也没怎么在明面上大肆捕猎,但那股悬在头顶的剑,始终让我们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最近。”邓有才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叫风正豪的傢伙,成立了什么天下会,短短十年就躋身十佬之列。他就是风天养的孙子! 现在天下会广招异人,那『拘灵遣將』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咱们东北的仙家,只要是稍微有点道行的,提到『风家』两个字,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所以,你们就怕了?” 柳元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屋內的悲愤气氛。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你们就缩在这山海关內,画地为牢?” “所以,堂堂东北出马五大家,就被人嚇得连门都不敢出,甚至连那个什么罗天大醮,都要看人眼色才敢派几个人去敷衍了事?” 柳元奎每问一句,身上的气势就重一分。 那不是针对他们的杀意,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威严。 关石花满脸通红,羞愧难当:“柳祖,不是我们没骨气,实在是……就连坤生大爷这样的八百年大妖,面对拘灵遣將,一身实力也发挥不出三成……” “放屁!” 柳元奎猛地一挥袖袍,一股狂风凭空而起,將正堂的大门直接吹飞。 “什么天敌?什么压制?” 他走到大门口,背对著眾人,看著漫天飞雪,冷声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无敌术,只有无敌的人!所谓的克制,不过是因为你们太弱,弱到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柳元奎转过身,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熊熊烈火,“我柳家先祖,在那上古之时,敢与天爭,敢与龙斗!怎么传到你们这一代,被人研究出一套功法,就嚇成了缩头乌龟?” 柳元奎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也震得他们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就连角落里的柳坤生,此时也抬起了头、 “大哥……”柳坤生喃喃自语,“您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多邪乎……” “闭嘴。”柳元奎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几百年前你被我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怂。” 柳坤生一愣,隨即又缩了缩脑袋。 柳元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关石花。 “小石头。” “在。” “我这次出关,本想去看看这花花世界,但现在看来,我得先办点正事。” 柳元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邓有福,又指了指在场的几个年轻后辈。 “咱们出马一脉的脸,丟得太久了。既然我醒了,就得把这脸捡回来。” “这些小辈,虽然资质平平,但好在底子还算乾净。”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得邓有福等人头皮发麻。 “从现在开始,这关家大院封门三天。” “这三天里,我会亲自操练他们。” 柳元奎看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名为天津的城市,“另外为我安排一趟,我要去天津,拜访一下那所谓的天下会。” 第6章 铸魂炼胆,剑指津门 腊月的长白山,夜长昼短。 但在关家大院的后山演武场上,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惨叫声此起彼伏,惊得方圆十里的野兽都不敢靠近。 “跑!接著跑!谁让你们停下的?” 柳元奎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雪球,语气慵懒,但看在场中眾人的眼里,此时的他比真正的阎王还要可怕。 演武场上,邓有福、邓有才以及关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七八个弟子,此时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疯狂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追赶的,並非什么猛兽,而是一条条由纯粹的“炁”凝聚而成的白色小蛇。 这些小蛇只有手指粗细,看起来甚至有些呆萌,但只要被它们咬上一口,那种直透灵魂的剧痛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瞬间崩溃。 更可怕的是,这种剧痛並不伤及肉身,专门针对神魂! “啊!!!” 邓有才一声惨叫,屁股上被一条炁蛇狠狠咬了一口,整个人直接蹦起三米高,落地后捂著屁股眼泪鼻涕横流:“柳祖!老祖宗!饶命啊!我已经跑了四个小时了!真的跑不动了!” “跑不动?” 柳元奎手指轻轻一弹,手中的雪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击中了邓有才的小腿。 “身为出马弟子,居然说自己跑不动?將来若是遇到拘灵遣將的人,你是打算跪下求饶,还是打算躺平任嘲?” “你们体內的仙家呢?都死了吗?” 柳元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平日里把它们当大爷供著,关键时刻用不上,养它们干什么?当宠物吗?” 听到这话,邓有福体內的柳坤生最先反应过来。 它太懂这位大哥的脾气了。 这哪里是在折磨人,这分明是在用外力强行逼迫人与仙家的灵魂契合度! 在这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压迫下,为了生存,弟马和仙家必须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將灵魂完全交融,才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和力量。 “有福!別特么藏著掖著了!把身体给老子!” 轰! 邓有福浑身一震,双眼瞬间化为竖瞳,身上的炁猛然暴涨。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生涩的附身感,黑色的妖炁如同流水一般覆盖全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摆脱了身后追击的炁蛇。 柳元奎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拘灵遣將”之所以克制出马仙,最大的原因就是它能强行剥离灵体。 只要弟马和仙家的结合不够紧密,灵魂层面有缝隙,就会被乘虚而入。 而他现在做的,就是用自己那近乎真龙的威压,像打铁一样,把这些弟子和仙家的灵魂强行锤炼在一起! “我也来!”看到哥哥爆发,邓有才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请灰家大仙上身,速度瞬间提升。 其他关家弟子见状,也被激起了血性,一个个嘶吼著,请仙上身,在这冰天雪地的演武场上上演了一场群魔乱舞。 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於关家这群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饿了吃辟穀丹,渴了喝雪水,只要稍微一鬆懈,就会遭到柳元奎无情的毒打。 关石花站在远处看著,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她看得出来,这帮孩子的精气神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他们还是温室里的花朵,遇到风雨只会瑟瑟发抖。 那么现在,他们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挺立的野草,虽然狼狈,虽然满身伤痕,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子狠劲儿。 第三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长白山顶时,演武场上终於安静了下来。 所有弟子都瘫倒在雪地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那个站在晨光中的白衣身影。 柳元奎负手而立,衣衫猎猎作响。 这三天他在训练这些小辈的同时,也没閒著,在关家后山几处关键节点完成了签到,获得了一些强化神魂的小玩意儿。 不过那些东西不太重要,都被他毫不吝嗇地融进了这些弟子的体內。 而此时,忽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整顿门风』隱藏成就。】 【出马一脉气运略微提升。】 【获得奖励:龙息洗礼(群体)。】 柳元奎微微一笑,张口一吐。 呼—— 一股淡金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那些瘫软在地的弟子们,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全身,原本酸痛的肌肉迅速恢復,受损的经脉被修復得更加坚韧,就连灵魂深处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 甚至,他们体內的仙家都在这股龙息的滋养下,修为有了小幅度的精进! “这就是……柳祖的手段吗?”邓有福从地上爬起来,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崇拜。 柳元奎看著重新站起来的眾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关石花。 “小石头,我之前吩咐你的事,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隨时能够出发。”关石花恭恭敬敬地答道。 “行,明天就走。” “我要让异人界知道,出马仙,灭死绝呢。” 第7章 龙出关外,津门落子 翌日清晨,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关家大院门前却是一片肃穆。 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早已停在门口,引擎低沉地轰鸣著,排气管喷吐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吹散。 关石花站在车前,手里紧紧攥著那根已经被盘得油光鋥亮的菸袋锅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若是让外人看见这位威震东北的“十佬”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怕是要惊掉下巴。 “柳祖……” 看著那道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即便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也显得单薄却从容的身影缓缓走出,关石花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微颤,“这津门毕竟是天子脚下不远,那风正豪如今势头正盛,又有公司在中间盯著,您……” 柳元奎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就像是看著自家不懂事的晚辈。 “行了,小石头。”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关石花那有些佝僂的肩膀,“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到了外地水土不服?还是担心我一时兴起,把那天津卫给拆了?” “不……不敢。”关石花连忙低头,“只是如今这世道,讲究个规矩和法律……”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柳元奎淡淡地打断了她,目光投向南方,“至於法律,我既然入世,自然会守世俗的规矩。只要那风家讲道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他若是不讲道理,仗著什么奇技欺压我出马一脉……” 柳元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说罢,他不再多言,弯腰钻进了车后座。 邓有福和邓有才两兄弟连忙跟上。 此时的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斯文与跳脱,一个个如临大敌,特別是邓有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坤生大爷正在疯狂地收缩气息,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颗毫无存在感的尘埃。 “姥姥,您保重,我们……我们去了。”邓有福苦著脸跟关石花道別。 关石花嘆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伺候好柳祖,若是柳祖少了一根汗毛,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邓有福:“……”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群山,向著机场疾驰而去。 …… 几个小时后,天津滨海国际机场。 当柳元奎走出机场大厅,看著眼前这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化都市时,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但隨即又恢復了清明。 七十年的闭关,对於凡人来说是一生,对於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稍长的梦。 虽然他在千年前穿越之初也曾见过现代文明的雏形,但亲眼目睹这般繁华景象,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感慨。 这满街跑的铁盒子,这高耸入云的大厦,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了。 “柳祖,车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定在利顺德,那是津门最好的老牌饭店。”邓有福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引路,手里提著行李 柳元奎点点头,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商务车。 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柳元奎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有福。” “在!柳祖您吩咐!”坐在副驾驶的邓有福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到了酒店安顿好之后,你们两个不用陪我。”柳元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去一趟天下会。” “啊?” 邓有福和后座的邓有才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去天下会? 现在整个异人界谁不知道,天下会风正豪掌握著“拘灵遣將”,专门克制精灵。 他们这两个出马弟子主动送上门,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怎么?怕了?”柳元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 “不……不是怕……”邓有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主要是……主要是我们去了说什么啊?直接开打吗?” “打什么打,指望不上你们。” 柳元奎嗤笑一声,“你们去了,就替我递个话。就说东北长白山柳家,故人之后,前来拜访风会长。咱们是讲道理的,礼数备周全了。” “就……就这样?”邓有福愣住了。 “不然呢?”柳元奎闭上眼睛养神,“难道还要我给你们写封战书?去吧,別丟了我的脸。若是那风正豪敢对你们动手……” 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威压在车厢內一闪而逝。 “那我就有理由,踏平他的天下会了。” 邓有福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听出来了,柳祖这是在钓鱼啊! 要是风正豪真的不懂规矩动了手,那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 到了利顺德大饭店,安顿好住处后,柳元奎並没有休息。 他换了一身稍微现代一点的黑色风衣,將那一头银髮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艺术家的颓废与神秘气质。 “你们去办你们的事,不用管我。” 柳元奎对战战兢兢的邓家兄弟摆了摆手,“我有位老朋友住在这附近,很多年没见了,我去看看他。” “老朋友?”邓有福一愣,“柳祖,这津门还有您的故交?需要我们备礼吗?” “不用。” 柳元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深邃,“他是个穷鬼,生前就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带壶酒,就够了。” 生前? 邓有福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 柳元奎推门而出,身形融入了傍晚的人流之中。 他要去的地方,並不在繁华的市区,而在津门郊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附近。 那个地方,埋葬著一个曾经惊才绝艷,却又背负了一生骂名与秘密的老人。 张怀义。 也就是那个大耳贼。 柳元奎作为穿越者,虽然在剧情开始前几百年就到了这个世界,但在他闭关前的那些年岁月里,也曾游歷天下。 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在深山中偶遇了一个身受重伤、被正邪两道追杀的年轻人。 那时候的张怀义,狼狈得像条狗,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柳元奎並没有出手救他,也没有杀他,只是分了他半只烤鸡,一壶浊酒。 两人在破庙里聊了一夜,没聊修行,没聊八奇技,只聊这操蛋的世道。 天亮后,张怀义走了,留下一句:“若我张怀义能活下来,定去长白山请你喝最好的酒。” 只可惜,柳元奎回山闭关衝刺千年大劫,而张怀义,最终死在了这津门郊外的荒野之中。 “你这大耳贼,果然是不守信。” 柳元奎走在冷风中,手里提著两瓶在路边小卖部买的二锅头,嘴角掛著一丝苦笑,“说好的请我喝酒,结果还是得老子来看你。” 他脚程极快,看似閒庭信步,实则缩地成寸。 不过半个时辰,繁华的都市已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枯树林和漆黑的夜幕。 按照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方位,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牵引,柳元奎走进了一片早已荒废的乱葬岗。 第8章 孤坟一杯酒,炁体源流 月黑风高。 冬夜的乱葬岗,枯草在寒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这里阴气极重,寻常人若是晚上误入,怕是要大病一场,但对於柳元奎这种即將化龙的大妖来说,这点阴气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他穿过杂草丛生的荒地,最终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孤坟前。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早已腐朽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辨认出一个“张”字。 若非柳元奎感知敏锐,这坟包看起来和周围的土堆没有任何区別。 “这就是你的归宿吗?” 柳元奎轻嘆一声,撩起风衣下摆,丝毫不嫌脏地直接席地而坐。 他拧开手中二锅头的瓶盖,一股辛辣的酒香瞬间在冷风中瀰漫开来。 “大耳贼啊大耳贼,你当年可是悟出了术之尽头的人,怎么就混得这么惨?” 柳元奎將一瓶酒缓缓倒在坟前的土地上,酒液渗入乾裂的泥土,发出滋滋的声响。 “当年那一別,没想到竟是永別,我这一闭关就是七十年,出来时,你也成了这土里的一捧灰。” 柳元奎仰头,將另一瓶酒灌了一大口,辛辣入喉,却暖不了心头的唏嘘。 他虽然是妖,是穿越者,但在这个世界活了近千年,真正能被他看上眼、称之为朋友的人,凤毛麟角。 张怀义算半个。 那晚在破庙,张怀义曾醉眼朦朧地问他:“柳兄,你既已修成仙家,为何还要在这红尘中打滚?” 柳元奎当时笑而不语。 如今想来,或许正是因为这红尘中,还有那么几个有趣的人吧。 就在柳元奎对著孤坟自言自语时,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剧情节点位置:张怀义(张锡林)之墓。】 【检测到此地蕴含极强的因果纠缠,是否进行签到?】 柳元奎握著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有。 作为《一人之下》剧情开始的导火索,张怀义的墓地绝对算是一个极为关键的地点。 “签到。”柳元奎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奖励:八奇技之首——炁体源流(完整版)!】 (註:术之尽头,炁之本源。此功法可让宿主洞悉万物之炁的流动与变化,无视术法属性,返璞归真。对於即將化龙的宿主而言,此乃感悟天地大道、重塑神魂的最佳辅助。) 轰—— 一股玄奥至极的信息流瞬间冲入柳元奎的脑海。 哪怕是以他近千年的修为,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那不是简单的招式或功法,而是一种对“炁”这种能量本质的终极解构。 在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世界仿佛变了样。 不再是简单的物质构成,而是由无数条流动的线条编织而成。 周围枯草的生气、地下的死气、风中流动的寒气…… 一切都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手一抓就能將这些炁重新排列组合。 “这就是……炁体源流?” 柳元奎闭上眼睛,细细感悟著这股力量。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孤坟,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老朋友,你这就是把这份大礼留给我了吗?” 柳元奎摇了摇头,“可惜啊,这东西若是早几百年给我,我也许早就飞升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有了它,我那最后一步化龙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他站起身,对著坟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既是谢礼,也是告別。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那双原本温润的金色瞳孔,陡然间变得冰冷刺骨。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嘿嘿嘿……应该就是这儿了。” 一个猥琐而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那张楚嵐那小子每年都来这儿,肯定没错,大名鼎鼎的张怀义,没想到就埋在这个破地方。” “別废话了,赶紧动手。要是被公司的人发现了就麻烦了。”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催促道。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佝僂著背、眼神浑浊的老头,身后跟著几个面无表情、动作僵硬的壮汉——那显然不是活人,而是被炼製的行尸。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穿著兜帽衫的年轻人,身上散发著那种令人作呕的、混乱的炁。 全性。 柳元奎站在坟前,並没有刻意隱藏身形,但那些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这个站在黑暗中的人影,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或者是同样来这里的孤魂野鬼。 “哟?那是谁?” 终於,那个拿著哭丧棒的老头,眯著眼睛看向了柳元奎。 “好像有个人?” “管他是谁,既然看见了,就顺手宰了,正好缺个炼尸的材料。”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全性成员狞笑著,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那老头嘿嘿一笑,伸手一挥。 “去,把他撕了。” 吼! 那几具行尸瞬间发出一声低吼,带著腐臭的气息,向著柳元奎猛扑过来。 柳元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群人,看著他们那丑陋的嘴脸,看著他们手中沾满泥土的铁锹,看著他们即將落在张怀义坟头上的脚。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杀意,在他的胸腔中翻滚。 自从出关以来,他一直保持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態。 哪怕是对待邓家兄弟,对待关石花,他都是以长辈的身份在教导。 但此刻。 他是真的怒了。 “呵……” 柳元奎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从九幽地狱中飘出,带著无尽的寒意,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一群螻蚁,敢在我面前逞威风?” 第9章 敢动故人土?死无葬身地 那几具扑向柳元奎的行尸,在距离他还有三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砰!砰! 伴隨著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那些力大无穷、铜皮铁骨的行尸,竟然在一瞬间定格在半空。 紧接著。 咔嚓! 没有任何外力接触,这几具行尸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崩裂。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一捏。 噗嗤! 黑色的尸血和碎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什么?!” 那老头脸色大变,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这……这是什么手段?你是哪里的异人?!” 他这一手湘西赶尸术虽然不算绝顶,但这几具行尸可是他精心炼製多年的“铁尸”,寻常刀剑难伤,怎么可能还没碰到人就炸了? 其余的全性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纷纷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盯著那个站在坟前的男人。 月光终於穿透了乌云,洒在了柳元奎的身上。 那一袭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髮丝隨风狂舞。 最让人恐惧的,是他那双眼睛。 原本温润的金瞳,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某种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立状,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 在那双眼睛里,你看不到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螻蚁般的漠然。 “我问你们。” 柳元奎缓缓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整个乱葬岗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动他的坟?” “你……你是谁?少管閒事!”那个满脸横肉的全性成员虽然心里发毛,但仗著人多,还是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们是全性的人!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全性?”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就是那个號称『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的垃圾堆?” “找死!” 那人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裹挟著红色的炁,身形如电,直刺柳元奎的咽喉。 这一击速度极快,显然是个练家子。 然而,在刚刚领悟了“炁体源流”的柳元奎眼中,这个人的动作慢得就像是蜗牛爬行,而他身上炁的流动更是破绽百出。 柳元奎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微微张口,吐出了一个字: “跪。” 轰!!!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龙威,瞬间以柳元奎为中心爆发开来! 这不仅仅是炁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那名衝过来的全性成员,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凭空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双腿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惨烈的姿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地面被砸出了两个深坑。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场的所有全性成员,包括那个赶尸的老头,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种窒息般的绝望。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內的炁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蜷缩在丹田深处,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十几名平日里作威作福、杀人如麻的全性妖人,此刻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张怀义的孤坟前。 “这……这是什么怪物……” 赶尸老头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牙齿打颤,“前辈……前辈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柳元奎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挖了人的坟,惊扰了亡魂,拍拍屁股就想走?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老头的头顶。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家养的宠物。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尸体,那就留在这里,给我这位老朋友陪葬吧。” “不!不要!我是……” 老头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迅速乾瘪、枯萎,仿佛体內的所有生机和炁都在一瞬间被抽乾。 而在柳元奎的手掌中,一团灰濛濛的气团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炁体源流”的应用之一——掠夺与分解。 “不……快跑!” 剩下的全性成员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有人试图挣扎著爬起来逃跑,有人直接嚇尿了裤子。 “哼,想逃?” 柳元奎转身,看著那些试图逃窜的螻蚁,眼中的金光大盛。 他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无数道由纯粹的炁凝聚而成的白色丝线,在空中凭空浮现,如同天罗地网,瞬间贯穿了所有全性成员的身体。 没有任何惨叫,因为他们的声带在一瞬间就被切断了。 十几朵血花在夜空中同时绽放,妖艷而残酷。 柳元奎收回手,那些尸体便如同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这片荒地。 “真是脏了这块地。” 柳元奎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张口一吐。 呼—— 一股幽蓝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那是属於柳家仙火与龙息混合的火焰。 火焰瞬间覆盖了那些尸体,没有烟雾,没有焦臭味,那些尸体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最终连灰烬都被烧成了虚无,彻底回归天地。 做完这一切,柳元奎才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座孤坟。 他身上的杀气与威压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 “老朋友,让你见笑了。” 柳元奎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轻轻碰了碰坟前的土地。 “几个不开眼的苍蝇,已经帮你拍死了。” “你安心睡吧。至於你的那个孙子……叫张楚嵐是吧?” 柳元奎看著远处的黑暗,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 “既然我拿了你的炁体源流,这份因果我接了,只要那小子不自己作死,在这异人界,我保他一条命。” “我走后,免得人再扰你清静,尘归尘,土归土吧……” 一阵夜风吹过,一团金火落下,將张怀义的坟头连带尸骨都烧的乾乾净净。 清风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坟头打了个转,仿佛是在回应。 柳元奎仰头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隨手將酒瓶扔在一旁,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深沉。 张怀义的坟前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淡淡的酒香,依然在风中飘荡。 而此时,远在津门市区的天下会大厦顶层。 风正豪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面前两份刚刚递上来的拜帖,眉头紧锁。 拜帖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欲破纸而出的霸气: 【明日午时,长白山柳元奎,登门拜访。】 第10章 拜帖既出,风云匯聚天下会 天津,天下会总部大厦。 这座矗立在cbd核心区的摩天大楼,不仅是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象徵,更是当今异人界新兴势力“天下会”的权力中枢。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著主人的野心与威严。 此时,大厦顶层的会长办公室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风正豪,这位平日里总是掛著隨和笑容、戴著金丝眼镜的商业大亨兼十佬之一,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捏著那张简陋却霸气十足的拜帖,眉头微皱。 “父亲,这柳元奎……到底是什么来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染著白髮、打扮时尚的少年,正是风家的二少爷,风星潼。 他看著父亲凝重的背影,有些不解,“我在圈里的资料库查过,东北出马仙一脉,除了关石花关姥姥,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就算是关家的长辈,也不至於让您这么重视吧?” 风正豪转过身,將拜帖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星潼,看人不能只看资料。” 风正豪的声音低沉,“昨天关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虽然封锁得很严,但天下会的眼线还是探听到了一些风声。 据说,关石花在那位面前,行的是跪拜大礼,尊称『柳祖』。而且……据说出马五家所有的仙家牌位,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全部自行倒伏。” “什么?!”风星潼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让仙家牌位倒伏?这怎么可能?除非他是……” “除非他在生命层次上,彻底碾压了那些所谓的仙家。”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眼中既有忌惮,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东北那片黑土地,水深得很。这次他指名道姓要来拜访,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之际,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敲响。 一名穿著职业装的女秘书推门而入,神色有些慌张:“会长,楼下来了三个人,说是……说是来赴约的。保安想拦著让他们登记,结果……” “结果怎么了?”风正豪问。 “结果他们根本没动,保安就自己晕过去了。”秘书咽了口唾沫,“现在他们已经坐专属电梯上来了。” 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迅速恢復了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好,来得好快!星潼,隨我去电梯口迎接,另外,叫上贾正瑜大师,既然有贵客临门,咱们天下会也不能失了礼数,得让人看看咱们的底蕴。” “是。” ……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並非什么凶神恶煞的壮汉,而是一个身著黑色现代风衣、长发隨意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让人窒息的年轻男子。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態悠閒得就像是来逛自家后花园。 在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羽绒服、戴著眼镜、神情略显紧张的青年,正是邓有福和邓有才。 柳元奎迈出电梯,目光扫过早已等候在此的一眾天下会高层,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风正豪身上。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关键签到地点:天下会总部。】 【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柳元奎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八奇技之——拘灵遣將(风家残篇)。】 【註:作为妖族修仙者,宿主获得此术后,可反向解析其原理。】 柳元奎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系统还是懂事的。 有了这东西,今天这齣戏,就更有意思了。 【触发挑战任务:天下立威。】 【简单模式:击败天下会干部贾正瑜。奖励:初级灵魄丹x10。】 【困难模式:击败风家少主风星潼。奖励:中级神通·摄魂音。】 【噩梦模式:击败十佬之一风正豪,並令其心服口服。奖励:???(神秘大奖)。】 柳元奎扫了一眼任务面板,心中已有了计较。 “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柳元奎柳先生吧?” 风正豪大笑著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啊!我是风正豪,添为这天下会的会长。” 柳元奎停下脚步,並没有伸手去握,只是淡淡地看著风正豪。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室內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异。 风正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柳先生远道而来,快请里面坐,我已经备好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风会长客气了。” 柳元奎终於开口,声音清冷,“茶就不必喝了。我这次来,只为两件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径直走向宽敞的会客大厅,毫不客气地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邓家兄弟则如同两尊门神,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后。 “哦?愿闻其详。”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好的掩饰住了,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第一,来看看风天养的后人,究竟把这『拘灵遣將』练到了几成火候。” 柳元奎翘起二郎腿,目光如刀,“第二,我想问问风会长,我东北出马一脉的仙家,在你这天下会里,到底是被当成座上宾,还是被当成……阶下囚?” 这就差直接掀桌子了。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风正豪身后的风星潼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父亲抬手制止。 “柳先生这话有些严重了。” 风正豪依然保持著微笑,但笑容已经有些冷了,“拘灵遣將乃是家传绝学,至於灵体……在我们看来,这只是力量的一种运用方式。既然是力量,自然是强者居之。难道柳先生觉得,那些没有实体的游魂野鬼,比活人还要尊贵?” “游魂野鬼?” 柳元奎冷笑一声,“在我眼里,有些活人,还不如鬼。” “放肆!” 一声尖锐的怒喝突然从侧方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留著一头骚包红髮、手里拿著一把如泥鰍般软剑的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原著中偷袭冯宝宝的那个卑鄙小人,贾正瑜。 贾正瑜此刻满脸傲气,他虽然感觉柳元奎气场不俗,但他作为来自西部贾家村的高手,又是天下会的干部,此刻正是他在风会长面前表现忠心的好机会。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风会长这么说话?” 贾正瑜手中的软剑如毒蛇吐信般颤动,指著柳元奎的鼻子,“这里是天津,是天下会!不是你们东北的深山老林!別以为带两个保鏢就能在这儿撒野!” 柳元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简单模式:击败贾正瑜。】 “这种货色,也配让我动手?” 柳元奎心中嗤笑。 他端起茶几上並未动过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福。” “在!柳祖!” 站在柳元奎身后的邓有福立刻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经过这几天的调教,他身上那股书生气虽然还在,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 柳元奎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打发了。” “是!” 邓有福应声,隨即转过身,面向贾正瑜。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贾正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居然派个四眼田鸡来送死?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贾家村……” “我对你是谁没兴趣。” 邓有福打断了他的话,缓缓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状的竖瞳,一股漆黑如墨的炁,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嘶——” 一声若有若无的蛇鸣声在大厅內迴荡。 原本还在嘲笑的贾正瑜,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了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早已潜伏多时的巨蟒盯上的猎物。 “请仙……上身?” 风正豪看著邓有福身上的变化,眼神微微一凝,“不对,这不仅仅是上身。” 这正是柳元奎这几天“魔鬼训练”的成果,不再是简单的借用力量,而是真正程度上完成了灵魂的融合 “坤生大爷,柳祖看著呢,咱们可不能丟人。” 邓有福的嘴里,发出了两个重叠的声音——一个是他的,一个是柳坤生的。 “嘿嘿嘿……放心吧有福。” 那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与暴虐,“在大哥面前,我哪敢掉链子?这只红毛猴子……交给我了!” 轰! 下一秒,邓有福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即使是贾正瑜这种以身法见长的异人,此刻也只觉得眼前一花。 “奔流掌!” 贾正瑜下意识地挥动软剑,同时另一只手运起家传绝学,试图格挡。 然而,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虚影的手掌,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剑网,无视了他的护体真炁。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比之前柳元奎打邓有福的那一下还要响亮。 贾正瑜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 贾正瑜捂著脸,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太慢了。” 邓有福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柳元奎的神韵。 “这就是天下会干部的实力吗?” 邓有福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连我家柳祖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也敢叫囂?” 坐在沙发上的柳元奎,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样子了。” 他转头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风正豪,微微一笑: “风会长,这就是你们天下会的待客之道?派这种废物出来,是不是太看不起我柳某人了?”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隨即又化作了深沉的城府。 “好手段。” 风正豪拍了拍手,“看来柳先生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风星潼。 “星潼,去领教一下这位邓兄弟的高招。” 风星潼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但还是乖乖走了出来。 “邓大哥,得罪了。” 风星潼拱了拱手,隨即眼神一变。 一股诡异的、仿佛能吸扯灵魂的黑色炁团,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 那是令所有精灵都闻风丧胆的力量——拘灵遣將! 柳元奎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的金光愈发浓郁。 “终於要开始了吗?” 第11章 风家的拘魂遣將 天下会顶层,会客大厅。 气氛隨著风星潼的入场,从之前的剑拔弩张转为了一种更为诡异的压抑。 如果说刚才邓有福秒杀贾正瑜是靠著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那么此刻风星潼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一种针对灵魂的“规则”。 “邓大哥,得罪了。” 风星潼虽然年纪轻轻,但此时却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那团漆黑如墨的炁团开始旋转,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光线与生机。 “这就是……拘灵遣將?” 邓有福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即便经过了柳祖三天的魔鬼特训,即便他和坤生大爷的灵魂契合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在面对这股气息时,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依然无法抑制。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战慄。 “有福……小心点。” 柳坤生的声音在邓有福脑海中响起,带著明显的颤抖,“这小崽子手里的玩意儿,邪门得很!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鉤子,直接鉤在了我的七寸上!” “坤生大爷,柳祖看著呢,咱们不能退!” 邓有福咬紧牙关,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轰! 磅礴的妖炁再次爆发,邓有福整个人如同一条出洞的巨蟒,带著呼啸的风声冲向风星潼。 “嘶——!!!”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邓有福的手爪裹挟著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直取风星潼的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风星潼却不慌不忙。 “出来吧,子仲爷爷。” 隨著他轻声呼唤,一道慈祥却凝实的老者身影凭空浮现,挡在了风星潼身前。 那灵体手中捏著几枚银针,轻轻一挥,竟在空中编织出一道炁网,硬生生挡住了邓有福的利爪。 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场中,邓有福一击未中,身形暴退,隨后再次发起如潮水般的攻势。 凭藉著柳元奎传授的战斗技巧和人仙合一的状態,邓有福在短时间內压制住了王子仲的灵体。 “哦?好厉害的身手。”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般的出马弟子,在面对拘灵遣將的气息时,体內的仙家早就嚇得缩成一团了,这小子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战力?看来那位柳先生的手段,確实了得。” 但他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因为他知道,拘灵遣將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召唤灵体对战,而是强制服从。 “邓大哥,你的实力我很佩服。” 风星潼一边指挥王子仲防守,一边嘆了口气,“但是,你体內的那位大仙,似乎並不是很想跟你並肩作战啊。” 话音未落,风星潼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拘灵·缚!” 嗡—— 只见风星潼猛地张开五指,那团漆黑的炁瞬间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黑线,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一般,无视了邓有福的护体妖炁,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內! “啊!!!” 邓有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正在进攻的身形猛然僵住。 这一次,痛苦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去!” 柳坤生的咆哮声在空气中迴荡,此时已经不再是心灵传音,而是藉由邓有福的口吼了出来。 只见邓有福的身体剧烈抽搐,那黑色的触手死死缠绕住了柳坤生的灵体,像是在拔河一样,要把这条八百年的大妖从邓有福的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 “没用的。” 风星潼此时脸上没了之前的谦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冷漠,“在八奇技面前,灵体没有拒绝的权利。哪怕你是修炼百年的大妖,只要没有肉身,就是待宰的羔羊。” “给我……出来!” 风星潼低喝一声,手掌猛地向后一拉。 “吼——不!大哥救我!!” 伴隨著柳坤生绝望的嘶吼,一道巨大的黑色蛇影,竟然真的被那几根看似脆弱的黑线,从邓有福的天灵盖里强行拖了出来! 噗通。 失去了仙家附体的邓有福,双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而那条威震东北、脾气暴躁的柳坤生大爷,此刻正被那黑色的炁团死死禁錮在半空中。 它的身躯在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条只有手臂粗细的小黑蛇,被风星潼一把抓在了手里。 “这就是柳仙吗?” 风星潼捏著柳坤生的七寸,感受著手中传来的颤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震撼。 刚才还威风八面、暴打贾正瑜的柳坤生,转眼间就像条泥鰍一样被人捏在手里。 这就是天敌。 这就是绝望。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柳元奎坐在沙发上,轻轻鼓著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愈发深邃。 “精彩。” 柳元奎淡淡开口,“拘灵遣將,果然名不虚传。强制剥离,无视等级,只要是灵体,便如探囊取物。风家这手艺,確实是精灵一族的噩梦。” 风正豪闻言,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柳先生过奖了。” 风正豪指了指儿子手中的柳坤生,语气中带著一丝威胁,“这柳坤生既然已经落入我手,按照异人界的规矩,那就是我的战利品。我想怎么处置,应该都可以吧?” 他道不是真想把柳坤生留下,而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他在试探柳元奎的底线,也在试探这位“柳祖”到底有多少斤两。 如果柳元奎服软,那就说明所谓的“千年大妖”也不过如此,在拘灵遣將面前同样要低头。 然而。 柳元奎並没有回答风正豪的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风星潼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风星潼捏著柳坤生的那只手上。 “小孩。” 柳元奎的声音很轻,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你手里的那个小傢伙,虽然是个废物,虽然给我丟了脸……” “但它毕竟喊我一声大哥。” 轰!!! 没有任何预兆。 隨著“大哥”这两个字出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在整个大厅! 这不是针对灵魂的拘灵遣將,这是纯粹的、霸道的、蛮不讲理的——龙威! 咔嚓!咔嚓! 风星潼脚下那名贵的大理石地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唔!” 风星潼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脸色瞬间惨白。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原本运转自如的拘灵之炁,在这股威压下竟然停止了流动!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捏著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颗即將爆炸的核弹。 只要那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灰飞烟灭! “星潼!” 风正豪脸色大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上同样爆发出一股强横的炁,试图帮儿子抵挡这股威压。 但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炁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这……这是什么修为?!”风正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柳元奎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给你三秒钟。” “把它放了。” “一。” 隨著这一个数字吐出,风星潼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柳坤生,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如神魔般的柳元奎。 他终於明白了父亲刚才的忌惮。 “星潼!放了它!” 风正豪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作为一代梟雄,他太懂得审时度势了。 贏了柳坤生,已经证明了拘灵遣將的威力,面子已经有了。 如果现在硬刚,激怒了这个深不可测的柳元奎,导致儿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亏大了。 听到父亲的命令,风星潼如蒙大赦。 他颤抖著鬆开手,散去了掌心的黑炁。 原本被捏得半死不活的柳坤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化作一道黑烟,重新钻回了昏迷的邓有福体內,再也不敢露头。 “对……对不起。” 风星潼满头大汗,对著柳坤生消失的方向,艰难地弯下腰,鞠了一躬,“晚辈……多有得罪。” 隨著这一声道歉,那股充斥在大厅內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呼—— 风星潼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很好。” 柳元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风会长教子有方啊。” 风正豪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凝重。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柳元奎的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警惕。 “柳先生好手段。” 风正豪沉声道,“仅凭气势就能压制我儿,甚至连我都感到心悸。” “但是……” 风正豪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柳先生应该也看到了。 即便您修为通天,但只要是灵体,在拘灵遣將面前,依然是被克制的。” “您的这位小弟,百年修为,在我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那么……”风正豪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柳元奎,“柳先生您呢?” “您虽然修成了人形,但本质上,应该也属於『精灵』的范畴吧?” “如果我对您使用拘灵遣將……不知您,能否扛得住?” 此话一出,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风星潼脸色再次大变:“父亲!不可!” 他刚才直面过柳元奎的威压,那种感觉太可怕了,他不认为拘灵遣將能控制这种级別的存在。 但风正豪此时有了別的考虑。 柳元奎听著风正豪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你想拘我?” 柳元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缓缓走向风正豪,每走一步,身后的虚空中便隱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蜿蜒盘旋的白色龙影。 “风正豪,既然你这么迷信你的八奇技。” “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柳元奎张开双臂,完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那一瞬间,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试试。” 第12章 蚍蜉撼树,深渊凝视 天下会顶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落地窗外的阳光明明依旧灿烂,但办公室內却如同坠入了极寒的冰窟。 风正豪缓缓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將其摺叠好,极其郑重地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隨后,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外套递给了一旁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风星潼。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又像是即將走上刑场的赌徒,正在做最后的整备。 “父亲……”风星潼抱著父亲的外套,声音颤抖,“真的要……试吗?” 作为掌握了部分拘灵遣將的人,风星潼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柳元奎释放出的那股气息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强弱之分。 “星潼,退后。” 风正豪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站在大厅中央、敞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的柳元奎。 他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也是身为“八奇技”传人的骄傲与自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柳先生既然给了这个机会,若我不接,岂不是显得我风家太没胆色?”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炁开始疯狂运转。 那是他苦修数十年的精纯修为,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轰——!!! 漆黑如墨的炁浪以风正豪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这股黑炁比之前风星潼所施展的要浓郁十倍、百倍! 在这黑炁之中,隱约传来了金戈铁马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古老的亡魂在其中咆哮。 “柳先生,小心了。” 风正豪低喝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拘灵遣將·百鬼夜行!” 呼啦—— 並没有直接进行灵魂抓取,风正豪首先选择的是“削弱”。 只见他身后的黑雾中,骤然衝出了数十道身披残破甲冑、手持断刃长矛的凶煞灵体。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而是风家几代人收集、炼化的古代战魂! 每一个生前都是杀人如麻的猛將,死后在拘灵遣將的温养下,凶性更甚。 “杀!!!” 数十道战魂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扑向柳元奎。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煞之气,足以將普通人的灵魂瞬间冻结粉碎。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柳元奎依然保持著那副敞开怀抱的姿势,甚至连护体真炁都没有开。 他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 “一群早已失去了自我的傀儡,也配对我挥刀?” 柳元奎没有动手。 他只是微微张口,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滚。” 昂——!!! 这一声,不再是人类的语言。 而是一声苍茫、古老、透著无尽威严的龙吟! 声波化作实质般的金色涟漪,以柳元奎为中心瞬间扩散。 砰!砰!砰!砰! 那些气势汹汹扑上来的数十道战魂,在接触到这金色涟漪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高温熔炉的雪花。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震颤,隨后……直接崩解! 化作最原始的灵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吼之威,百鬼辟易! “噗!” 与这些战魂心神相连的风正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眼中的狂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炽烈了。 “好!好强!” 风正豪擦去嘴角的血跡,大笑起来,“仅仅是一声吼叫就能震碎我精心培育的战魂……” “既然杂兵没用,那就来正戏吧!” 风正豪不再保留。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拘灵遣將·禁断之术·锁魂链!” 嗡—— 整个大厅的光线在这一刻仿佛被吞噬殆尽。 所有的黑炁迅速收缩,凝聚在风正豪的掌心,最终化作了五根漆黑、冰冷、上面铭刻著诡异符文的锁链。 这五根锁链並非实体,而是由最为纯粹的灵魂力量压缩而成,是拘灵遣將中专门用来对付强大灵体的杀招。 “去!” 风正豪一掌拍出。 哗啦啦! 五根锁魂链如同五条毒蛇,瞬间穿透虚空,在柳元奎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刺入了他的眉心、四肢和胸口! “中了!” 风星潼惊呼出声。 风正豪也是大喜过望。 只要锁魂链连接成功,双方的灵魂通道就建立了。 接下来,就是单纯的灵魂角力! “柳先生,得罪了!” 风正豪双手死死拽住虚空中的锁链末端,额头上青筋暴起,所有的精神力顺著锁链疯狂涌入柳元奎的体內。 “给我……过来!!!” 他要將柳元奎的灵魂,从那具肉体中硬生生拖出来,囚禁在自己的体內! …… 视角转换。 精神世界。 风正豪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黑暗的隧道。 按照以往的经验,锁魂链连接后,他会进入对方的“识海”。 一般来说,普通人的识海就是一个小房间大小,弱小得可怜。 稍微强一点的异人,识海可能像个池塘。 而像柳坤生那种几百年的大妖,识海应该是一片湖泊,中间盘踞著它的妖魂本体。 风正豪信心满满。 他自认精神力强大,足以镇压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灵体。 然而。 当他穿过黑暗,终於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没有池塘。 没有湖泊。 甚至没有天空和大地。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这片星空深邃、寂静、广阔得让人绝望。 风正豪悬浮在这片星空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这是哪里?” “这是他的识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生灵的识海庞大到这种地步?!” 风正豪的灵魂在颤抖。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时。 前方的黑暗星空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不,那不是灯。 那是两轮金色的太阳。 紧接著,这两轮“太阳”动了,它们缓缓眨了一下。 风正豪这才看清,那哪里是太阳,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金色的竖瞳! 隨著这双眼睛的睁开,周围的黑暗开始褪去,露出了那盘踞在星空之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如玉、身躯蜿蜒不知几万里的……龙! 第13章 米粒之珠也敢於皓月爭辉 虽然还未生出龙角,但那股威严,那股气势,已经完全脱离了“蛇”的范畴。 它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就像是这方宇宙的主宰。 而在它面前,风正豪引以为傲的“锁魂链”,细小得就像是几根可笑的蜘蛛丝,正软绵绵地搭在它的一片鳞片上。 “风正豪。” 那个宏大的声音在整个星空中迴荡,震得风正豪的灵魂体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你拿著几根破绳子,想要把大海装进你的茶杯里吗?” 那巨大的白色龙头缓缓凑近。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颗星球正在向你撞来。 风正豪想要逃跑,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恐惧。 绝对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巨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 “看著我的眼睛。” 风正豪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向那双金色的竖瞳。 在那双瞳孔中,他看到了岁月的流转,看到了长白山的风雪,看到了千年的孤独,更看到了…… 无尽的深渊。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什么吧。” 轰——!!!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一股无法匹敌的精神洪流,顺著那几根锁魂链,疯狂地倒灌回去! 那是反噬! “不——!!!” 风正豪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的灵魂体在这股洪流面前,瞬间布满了裂痕。 啪! 锁魂链,断了。 …… 现实世界。 大厅內。 时间其实只过去了几秒钟。 风星潼紧张地看著父亲和柳元奎。两人之间连著黑色的锁链,一动不动。 突然。 崩!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连接两人的黑色锁链寸寸崩断,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著。 “噗——!!!” 风正豪仰天喷出一道高达三米的血柱! 这一次,不仅仅是鲜血。 他的七窍——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同时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模样悽惨至极。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父亲!!!” 风星潼悽厉地大喊一声,扑了过去,扶起风正豪。 此时的风正豪,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原本强大的气息此刻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反观柳元奎。 他依然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放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褶皱的风衣。 除了脸色稍微白了一瞬,几乎毫髮无损。 【叮!恭喜宿主!】 【噩梦挑战任务完成:承受风正豪全力一击並造成反噬!】 【判定:完胜!】 【奖励已发放:获得神通-破妄之眼。】 【註:此神通可以看破世间所有的术法手段,解析其本质。】 柳元奎听著脑海中的提示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梟雄,眼中並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位者的怜悯。 “风正豪。” 柳元奎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这拘灵遣將虽然神奇,但它只是术,不是道。” “你太依赖它了,以至於忘了……修行最根本的,是修自身。” 地上的风正豪,在听到这番话后,原本翻白的眼睛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颤抖著手,推开风星潼的搀扶,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终於,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了。 他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但那双看著柳元奎的眼睛里,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之情。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这位天下会的会长,十佬之一的风正豪,当著自己儿子和外人的面,对著柳元奎,重重地双膝跪地。 那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晚辈风正豪有眼不识真龙,妄图以凡人之力窥探天威,罪该万死!” 风正豪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多谢柳祖……不杀之恩!多谢柳祖……点醒之恩!” 他是真的服了。 刚才在精神世界里,柳元奎最后那一击,明明可以直接震碎他的三魂七魄,让他变成一个白痴甚至直接死亡。 但柳元奎收手了。 只是震碎了他的锁魂链,给了他一个教训,却保留了他的根基。 柳元奎看著跪在地上的风正豪,並没有第一时间叫他起来。 他缓步走到风正豪面前,低头俯视著这个男人。 “风正豪,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梟雄。” 柳元奎淡淡道,“我不杀你,是因为留著你还有用。而且,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妖魔。”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柳元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风正豪的眉心。 嗡—— 一股黑色的信息流顺著他的手指传入风正豪的脑海。 “这是……”风正豪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看你修行的拘灵遣將,有些走火入魔了,八奇技终究是取乱之术,你走就不知何时走歪了。” 柳元奎收回手,“刚才传你的,是我结合道家正法改良过的一段口诀。名为『养灵诀』,將修行回归自身才是正道。” 风正豪感受著脑海中那玄奥的法门,眼泪混著血水流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柳元奎会废了他,甚至灭了风家,没想到对方竟然以德报怨,甚至帮他补全了功法的缺陷。 “柳祖大恩大德!风家……没齿难忘!” 风正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血泊里,“从今往后,天下会上下,唯柳祖马首是瞻!凡出马一脉弟子,在我天下会地盘,皆为上宾!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一旁的风星潼也连忙跟著跪下。 柳元奎看著这一幕,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我不喜欢看人下跪,除非是他自己找死。”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津门景色。 “风正豪,记住你说的话。” “柳祖放心,晚辈必將谨记,今后绝不冒犯出马一脉。” “不只是出马一脉。”柳元奎语气平静的进行补充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个叫张楚嵐的小子。” “这人,我保了。” 第14章 风家隱秘,大妖入凡尘 天下会顶层,落地窗前的血跡已经被匆匆清理乾净,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淡淡的铁锈味。 风正豪虽然经过简单的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他此刻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甚至不敢再坐回那张象徵权力的老板椅,而是垂手站在柳元奎身侧,如同一个听候发落的老管家。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张锡林就是张怀义的消息,透漏给了你?” 柳元奎手里把玩著一枚刚从风星潼那里顺来的玉扳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柳祖,正是。” 风正豪推了推鼻樑上的新眼镜,语气诚恳且严肃,“大约在一周前,天下会的情报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对方的ip经过多重加密,手法极高,就连我也查不到源头。邮件里详细点明了当年『甲申之乱』的余孽张怀义,化名张锡林隱居在某处乡村,並且留下了一个孙子,名叫张楚嵐,现就读於南不开大学。” 说到这里,风正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柳元奎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动怒的跡象,才继续说道: “柳祖明鑑,我对这八奇技確实有著执念。当年我风家先祖风天养受尽屈辱,才传下这拘灵遣將,我身为后人,自然想重振家族荣光,集齐当年的八奇技。得知张楚嵐的消息后,我確实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细。” “查到了什么?”柳元奎淡淡问道。 “平平无奇。”风正豪苦笑一声,“从小学到大学,这孩子的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没有修炼过异术的痕跡,没有接触过异人圈子,甚至……性格上还有些懦弱、爱占小便宜。若不是那封邮件言之凿凿,我甚至怀疑找错人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柳元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风正豪嚇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不不不!柳祖误会了!我风正豪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下作手段还不屑於用。又何况我们都是八奇技传人之后,何必手足相残。” “呵呵呵。”柳元奎只是冷笑,对於对方的这番话是不怎么信的。 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孩子既然是张怀义的孙子,哪怕现在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体內也一定流淌著异人的血。 我本打算让他入赘风家,甚至想过把我那大女儿莎燕许配给他。只要成了我风家的女婿,那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了。” 听到这里,柳元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原著里,风正豪確实是这么干的。 这老狐狸虽然手段狠辣,但在这种大事上,走的是阳谋。 比起王家那种要把人吃干抹净的疯狗作风,风正豪確实要有格局得多。 “想法不错,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柳元奎站起身,將那枚玉扳指拋回给风星潼,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 “张楚嵐这小子,虽然看起来是个窝囊废,但他肚子里的弯弯绕,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你想让他入赘?只怕到时候你风家这点家底,都不够他霍霍的。” 柳元奎走到风正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炁顺势渡入,帮他平復了体內还有些紊乱的气血。 “听著,关於张楚嵐的事,到此为止。那个匿名给你发邮件的人,摆明了是想拿你当枪使,让你去试探那小子的深浅,甚至想借你的手,把张楚嵐逼上绝路。” 风正豪瞳孔一缩,身为梟雄的他瞬间反应过来:“借刀杀人?是全性?还是……” “这你就不用管了。”柳元奎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深邃,“这潭水浑得很,连那个所谓的『哪都通』公司都在盯著。你现在的任务,把你们风家的路走正了。至於张楚嵐,他的路,我来安排。” “是!谨遵柳祖法旨!” 风正豪深深鞠躬,这一次,他是发自內心的庆幸。 如果不是柳元奎今天横插一槓子,自己贸然去接触张楚嵐,不仅会被当成枪使,甚至可能因为得罪了这位恐怖的“柳祖”而招致灭顶之灾。 “行了,別送了。” 柳元奎摆了摆手,转身向电梯走去。邓有福早已背起昏迷的弟弟邓有才,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 …… 离开天下会大厦,外面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 “柳祖,咱们接下来去哪?回东北吗?”邓有福把弟弟塞进租来的商务车后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回什么东北。” 柳元奎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感受著这座海滨城市的湿润空气,“事儿还没办完呢。去南不开大学。” “啊?大学?”邓有福一愣,“您要去上学?” “上你个大头鬼。”柳元奎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去找个人。对了,有福,你身上带钱了吗?” “带……带了点。”邓有福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口袋,“大概几千块现金,还有卡。” “够了。”柳元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现在的大学生,应该都挺穷的吧?见面礼送太贵重了反而显得生分,请吃顿饭应该差不多。” 邓有福:“……”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位刚刚一脚踩服了十佬之一风正豪的绝世大妖,此刻竟然在琢磨请大学生吃饭这种接地气的事。 半小时后。 南不开大学,校门口。 当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下时,正是下午课间休息的时间。 校园里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抱著书本的学生三五成群,骑著单车的少男少女穿梭在林荫道上。 柳元奎推门下车。 这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校门口似乎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他那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银白如雪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再加上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和那一双即便在阳光下也隱隱透著金芒的眼眸。 这画风,跟周围穿著卫衣牛仔裤的大学生简直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从古装玄幻剧片场走出来的贵公子,误入了青春校园剧。 “哇!快看!那个帅哥是谁?是明星吗?” “天吶,那头髮是真的还是染的?好有质感!” “这是哪个系的?以前怎么没见过?是不是来拍戏的?” 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甚至有不少人拿出了手机偷偷拍照。 柳元奎对此视若无睹,或者说,活了近千年,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有福,你在车里等著,照顾好你弟弟,这一身妖气还没散乾净,进去容易嚇著小朋友。” 柳元奎吩咐了一句,隨后双手插兜,信步走进了校园。 他並不需要问路。 在《炁体源流》的感知下,整个学校里每个人的“炁”都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清晰。 绝大多数人都是微弱的火苗,只有极少数隱藏在人群中的异人,稍微亮一些。 而在这成千上万的微弱火苗中,有一个“火苗”虽然极力压制,偽装得黯淡无光,但在柳元奎的眼里,那核心处却蕴含著宛如雷霆般狂暴的纯阳之炁。 那是金光咒和雷法的味道。 “藏得挺深啊,大耳贼的孙子。”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锁定了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此时,学校食堂的一角。 一个穿著廉价t恤、留著寸头、长相平平无奇的男生,正蹲在椅子上,一边扒拉著盘子里最便宜的土豆烧肉盖饭,一边对著手机屏幕嘿嘿傻笑。 “哎呀,这学姐身材真好……嘿嘿,要是能加上微信就好了。” 他嘴里嘟囔著,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四周,透著一股子猥琐和精明。 这就是张楚嵐。 一个在普通人眼里有些屌丝、有些不要脸,在异人界还没什么名气的“光杆司令”。 但这几天,张楚嵐其实过得並不踏实。 爷爷的坟被烧了,那个自称是他“姐姐”的疯婆子冯宝宝突然出现,还有那个所谓的“哪都通”快递公司……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那原本想要隱藏一辈子的异人身份,岌岌可危。 “唉,烦死了。” 张楚嵐嘆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爷爷啊,您老人家在地下也不安生,到底给我留了什么烂摊子啊……”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倒餐盘的时候。 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了他。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却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炸立的奇异香味。 那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仿佛来自深山古剎的幽香,混合著某种让他血脉深处感到战慄的气息。 张楚嵐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竖瞳。 那人正端著两瓶从旁边小卖部买来的冰镇可乐,笑眯眯地看著他。 “拼个桌?” 柳元奎的声音很好听,富有磁性,但在张楚嵐听来,却无异於惊雷。 因为在这个人出现的瞬间,张楚嵐像是遇到了猫的老鼠一样,动都不敢动! 高手! 绝对的高手!而且是敌友不明的超级高手! 张楚嵐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秒钟內完成了从“懵逼”到“諂媚”的切换。 “哎哟!这位帅哥!拼桌当然没问题!” 张楚嵐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对面的椅子,一脸狗腿地笑道,“您坐!您请坐!我看您这气质,一定是咱们学校新来的外教吧?或者是哪个系的学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这就是张楚嵐的生存之道——只要我够不要脸,你就看不透我。 柳元奎看著这小子行云流水的表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坐下来,將一瓶可乐推到张楚嵐面前。 “张楚嵐。” 柳元奎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张楚嵐装作一愣,“您认识我?嘿嘿,我在咱们系確实有点小名气,不过都是大家瞎传的……” “別跟我装了,我跟你爷爷是旧相识,过来跟你聊点事的。”柳元奎拧开可乐,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一句话,“你爷爷的坟头,我烧的。” 咔。 张楚嵐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 第15章 故人之后,神明灵现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气氛的突变。 张楚嵐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想要去拿可乐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那层名为“屌丝”的偽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下面深藏的警惕与冰冷。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大哥,您这玩笑开大了吧?您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跟我爷爷认识呢,咱们应该才是一辈的吧。”张楚嵐打著哈哈,身体却已经紧绷到了极致,隨时准备逃跑。 打?开什么玩笑。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种仿佛面对洪荒巨兽般的本能恐惧告诉他,动手就是送死。 “別装了,累不累?” 柳元奎喝了一口可乐,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感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之前我已经解决了一批想挖坟的,不过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里防贼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张楚嵐的眼睛,声音压低: “那十几个全性的挖坟人,已经被我烧成灰了,以防其他人再来玩弄你爷爷的遗体,我將尸骨跟坟头也烧了,至少算是彻底消停了。” “不过你作为张怀义之孙的事情恐怕又不少人都知道了,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张楚嵐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对方连“全性”和“张怀义”都说出来了,再装傻就是把对方当傻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缓缓放下手,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阴鬱。 “你是谁?” 张楚嵐死死盯著柳元奎,藏在桌下的手里已经隱隱凝聚起了金光,“既然知道我是张怀义的孙子,你是哪都通的人?还是別的什么势力?” “我是你爷爷的……嗯,算是酒友吧。” 柳元奎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定位,“我叫柳元奎。” “柳……仙?”张楚嵐虽然没混过异人圈,但家学渊源还在,听到这个姓氏和称呼,立刻反应过来,“你是东北那边的出马仙?” 他心中更是惊骇。 东北的出马仙他听爷爷提过,大多是附体在人身上,哪有这样大摇大摆像个活人一样到处跑的? 而且这实力……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张楚嵐。】 【触发特殊签到任务:与炁体源流继承者近距离接触。】 【是否签到?】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签到。”柳元奎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神明灵(完整版)。】 【註:此乃昔日全性掌门无根生的绝技,能將一切以“炁”构成的术法还原为最原始的状態,使其无效化。】 轰——!!! 一股无形但极其玄奥的波动在柳元奎体內盪开。 如果在刚才,他看这个世界还需要用“破妄之眼”去解析,那么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这世间万物的“炁”都变得无比温顺。 只要他想,他可以让任何异人的攻击化为乌有。 这就是神明灵。 把一切花里胡哨,变成一张白纸。 柳元奎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张楚嵐感到更加不安。 “小子,別紧张。” 柳元奎心情大好,这趟没白来。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张楚嵐的肩膀。 滋滋滋! 张楚嵐下意识地开启了金光咒,一层耀眼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如同一层金色的鎧甲。 “哟?金光咒?练得还行,就是杂念太多。” 柳元奎的手並没有停下,也没有使用任何强力的攻击手段。 他的手上甚至没有附著任何妖气,只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透明的波动——神明灵。 噗。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里。 张楚嵐那足以抵挡子弹的金光咒,在接触到柳元奎手掌的瞬间,竟然像冰雪消融一般,瞬间消散了! 不是被打碎,而是还原成了空气。 啪。 柳元奎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张楚嵐的肩膀上。 “!!!” 张楚嵐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可是金光咒啊! 就算是爷爷当年也没说过有人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让金光咒直接消失! “这……这是什么手段?”张楚嵐声音乾涩,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如果刚才对方想杀他,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点小把戏,专门治你们这种花里胡哨的异人。”柳元奎收回手,並没有解释神明灵的事,保持神秘感才是大佬的格调。 “张楚嵐,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装孙子,就是为了不想卷进那个圈子里。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没错。” 柳元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从你爷爷的身份被曝光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全性的人盯上了你,天下会的人查到了你,甚至连公司也开始接触你,那个叫冯宝宝的丫头,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 张楚嵐沉默了。 他低著头,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是的,他知道。 这几天的遭遇已经告诉他,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楚嵐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孤狼般的狠劲,“如果你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炁体源流》来的,那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我爷爷什么都没留给我!” 柳元奎嗤笑一声,“我要你那半吊子的传承干什么?” “什么?!”张楚嵐再次震惊。 “我来找你,只是因为当年欠了你爷爷一个人情。” 柳元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倔强的少年,“所以,我来跟你打个招呼。”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刚才在车上让邓有福临时写的,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拿著。” 柳元奎把名片扔进张楚嵐的餐盘里,正好落在没吃完的土豆片上。 “这世道马上就要乱了,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哪都通虽然有点官方背景,但他们也就是把你当个工具人用。至於全性,那更是一群疯狗。”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想要你的命,打这个电话。” “记住,在东北,乃至整个异人界,我柳元奎说保你,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说完,柳元奎想了想,继续说道,“哦对了,我之前去了一趟天下会,风正豪那小子本来想把你抓去当女婿,被我拦下来了。你要是缺媳妇儿,自己凭本事找,別给老张家丟人。还有……” “守宫砂那玩意儿確实挺烦人的,不过那是你爷爷为了保护你下的禁制。等你有了足够自保的实力,或者遇到了真正值得託付的人,自然会解开。別整天在那琢磨怎么破处,有点出息。” “我靠!你连这个都知道?!” 张楚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满脸通红。 这可是他內心最深处的痛啊! 柳元奎哈哈一笑,却不以为意,而是问了最后的一个问题,“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收你做出马弟子,我还活著,你就死不了。” “不过这件事得看你意思,给我个答案吧,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 第16章 七日之约 南不开大学食堂的角落里,空气似乎因为柳元奎的一句话而凝固了。 “收我……做出马弟子?” 张楚嵐端著可乐的手微微一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贱笑的脸上,此刻却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与纠结。 对於普通人来说,能被这样一位连金光咒都能隨手抹除、视风正豪如无物的绝世大妖收为弟子,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机缘。 在这个异人界,有了柳元奎这块金字招牌,基本可以横著走。 但张楚嵐不是普通人,他是张怀义的孙子,是守著那个惊天秘密活了十几年的“异类”。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出马仙……那是东北的萨满手段。 说白了,就是让仙家附体,借用仙家的力量。 若是换做旁人,这確实是一步登天。 可我体內……有爷爷留下的那个东西,还有守宫砂的禁制。 若是让这位柳大爷的灵体进入我的身体,我的那些秘密岂不是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而且,爷爷从小就教导我,要把“炁”藏在肚子里,那是自己的根。 出马,终究是借力,不是我张楚嵐的路。 柳元奎静静地看著他,金色的竖瞳仿佛能看穿这个少年心中所有的算计与顾虑。 他並不著急,只是轻轻摇晃著手中的可乐瓶,听著里面的冰块撞击玻璃发出的脆响。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张楚嵐终於抬起头,脸上的错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惶恐的表情。 “柳……柳大爷!” 张楚嵐放下可乐,双手抱拳,甚至想起身行礼,“承蒙您老人家看得起,我张楚嵐真是受宠若惊,感觉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儿了!真的,我现在心里那个激动啊,恨不得立马给您磕三个!” 柳元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但是?” “嘿嘿,您真是慧眼如炬。”张楚嵐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吧,您也知道,我这人散漫惯了,又是个半吊子。 而且我爷爷那个人……虽然他走了,但他留给我的那些规矩,我都刻在骨子里了。这突然要改换门庭,供奉仙家,我这心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没底。”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柳元奎的脸色,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扬了。 “其实吧,主要是我怕我这资质太差,给您老人家丟人!您可是传说中的大仙,收我这么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那不是坏了您的名声吗?” 听著这小子满嘴跑火车的自黑,柳元奎並没有生气。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的人比张楚嵐吃过的米都多。 这小子的顾虑,无非就是怕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怕秘密暴露。 这很正常。 如果张楚嵐一口答应,柳元奎反倒要看轻他了。 “行了,別在那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也別给我戴高帽。” 柳元奎站起身,將喝了一半的可乐放在桌上,“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出马確实需要请仙上身,但到了我这个境界,收弟子早已不需要那种低级的附体手段。不过,既然你有顾虑,我不强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著张楚嵐:“我会在天津待一段时间,处理点私事。七天。” 柳元奎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七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给我一个准確的答覆。是做我柳家的出马弟子,受我庇护,还是继续当你那个被人满世界追杀的张楚嵐,你自己选。” 张楚嵐闻言,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只要不是当场翻脸,那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得嘞!柳祖您真是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神仙心里能装天!” 张楚嵐立马换上了一副更加諂媚的嘴脸,那马屁拍得简直震天响,“您放心,这七天我一定好好思考您的话!您就是我人生路上的灯塔,是我迷途中的北斗星!要是没您今天的点拨,我张楚嵐还在烂泥里打滚呢!” 一边说著,他还一边殷勤地帮柳元奎把椅子拉开,甚至还想伸手去帮柳元奎掸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收收味儿。” 柳元奎有些嫌弃地避开了他的手,这小子的“不要碧莲”属性確实是名不虚传,哪怕是他这个千年老妖,听多了也有点起鸡皮疙瘩。 “名片拿好,有事打电话。另外……” 说完,柳元奎的身影便消失在食堂门口的阳光中。 直到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彻底驶离学校,张楚嵐才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臥槽……嚇死爹了……” 张楚嵐大口喘著气,看著桌上那瓶柳元奎留下的半瓶可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柳元奎,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 商务车內。 邓有福一边稳稳地开著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柳祖。 “柳祖,见到那个张楚嵐了,怎么说?”邓有福有些不解。 “我说收他做出马,方便庇护,他算是拒绝了吧。”柳元奎只是平静的回答,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虽然说给他七天时间,但是其实也知道对方最后的回答。 这小子生性多疑,不会將秘密交给別人的,虽然他那点小秘密自己早就知道了。 邓有福闻言愣了一下,“那小子是不是傻?” “他不是傻,他是太聪明了。” 柳元奎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聪明人总是想得多,顾虑多。不过无妨,等他见识到了真正的绝望,自然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那咱们现在去哪?回酒店休息吗?”邓有福问。 柳元奎睁开眼,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津门街景,“去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再见个人吧。” “一个快要死掉的故人。” 半小时后。 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部顶楼。 这一层已经被封锁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穿著便衣、眼神锐利的男子在来回巡视。 他们是哪都通公司的员工,负责保护这里的重要人物。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柳元奎带著邓家兄弟走了出来。 “站住!这里是特护区,閒杂人等……” 一名哪都通的员工刚想上前阻拦,却在看到柳元奎眼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上位生物对下位生物的天然压制。 柳元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就在他即將靠近病房门口时,两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左边一人穿著西装,斯斯文文,戴著眼镜;右边一人叼著菸捲,一脸痞气,头髮乱糟糟的。 正是哪都通华北区的两位负责人,徐三,徐四。 第17章 徐狗娃,替我办件事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虽然姿態看似隨意,但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紧了手机,隨时准备摇人,“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这间病房里的人,现在不见客。” 徐三则更加直接。 他推了推眼镜,一股无形的念动力瞬间发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几把放在走廊长椅上的金属垃圾桶凭空漂浮起来,对准了柳元奎。 “退后。”徐三冷冷地说道,“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不加遮掩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似乎不是一般的异人,而对方这个时候不请自来,自然还是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作为先天异人,徐三的念动力在圈內也是排得上號的。 然而,面对这充满敌意的警告,柳元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徐翔那小子教出来的后辈,就这点礼貌吗?”柳元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漂浮在空中的垃圾桶。 “念动力?玩弄物体的小把戏。”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比徐三的念动力强大千百倍的无形力场,骤然从柳元奎体內爆发! 这不是炁的流动,而是纯粹的“势”! 噼里啪啦!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垃圾桶,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场压扁,像纸团一样揉成一团,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深深嵌进了地板里! “唔!” 徐三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念动力,在对方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老三!”徐四脸色大变,嘴里的菸捲都掉了。 他刚想动手,却发现自己连拔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臟。 柳元奎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看著这两个满脸惊恐的后辈。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徐狗娃最后一面。” “別逼我在这种地方动手,吵到病人休息,不好。”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仿佛重若千钧的病房大门。 病房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充满了消毒水和陈腐的气息。 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维持著床上那个乾瘦老人的生命。 徐翔,这位哪都通华北区的缔造者,曾经叱吒风云的异人界大佬,如今就像一截枯朽的木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病床边,坐著一个穿著邋遢工装、头髮乱蓬蓬的少女。 她正拿著一把水果刀,极其专注地削著苹果,眼神清澈而空洞。 冯宝宝。 当病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冯宝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从未有过波澜的眸子,在看到柳元奎的一瞬间,竟然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野兽的直觉。 她感觉到了同类,或者是比同类更可怕的存在,不过因为没有察觉到敌意,她倒是没有什么动作。 柳元奎並没有看冯宝宝,而是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看著床上那个行將就木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徐狗娃,许久未见啊。” 柳元奎轻声唤道。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病房里。 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徐三和徐四浑身一震。 病床上,原本双眼紧闭的徐翔,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他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眼前这个银髮青年的脸上。 “你……是……” 徐翔的声音微弱如蚊吶,带著风箱般的喘息声,隨后似乎勉强认出来了。 但是想要起身行李,却已经做不到了。 “得了吧,都这幅德行了,还放不下这些繁文縟节。”柳元奎伸出手,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元炁顺著指尖缓缓渡入徐翔的体內。 这不是为了救命,因为徐翔大限已至,神仙难救。 这只是为了让他能迴光返照,最后再撑上一段时间而已。 隨著元炁的注入,徐翔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眼神也变得清明了许多。 他盯著柳元奎看了许久,似乎在记忆的深处搜寻著什么。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柳……柳家……那位?” 徐翔作为经歷过那个动盪年代的人,作为公司的负责人,自然听过关於关外那位“柳祖”的传说。 自己倒是没有亲眼见过,只是根据描述知道对方的模样,但是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自己。 而且这位看样子还不是借著出马子弟的身体过来的,而是真身过了山海关。 胡黄不过山海关,这是一道有形的约束,对方居然能够直接跨过这道约束来到这里,显然已然是非同寻常。 “是我。”柳元奎点了点头。 “咳咳……”徐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想要挣扎著坐起来,却被柳元奎按住了。 “躺著吧,我给你续了三天的命,给你时间能够好好安排后事,而我也需要你办点事,不复杂。” 第18章 託孤与长生路 病房內的空气仿佛凝滯,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柳元奎收回了渡入徐翔体內的那一缕精纯元炁,隨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病床前。 隨著元炁的滋养,徐翔那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竟奇蹟般地浮现出一抹血色,呼吸也从原本的风箱式喘息变得平稳了许多。 但这只是迴光返照。 柳元奎很清楚,徐翔的生命之火早已燃尽,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桶,哪怕注入再多的水,也终究会流干。 他给的三天时间,是让这老头用来交代后事的,不是用来逆天改命的。 “关於张楚嵐,我有几句话要说。” 徐翔的眼神微微一凝,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依然还在:“柳祖请讲。” 柳元奎指了指门外,“我跟张怀义那大耳贼有点交情,如今他孙子被人像丧家犬一样盯著,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我已经跟那小子说了,给他七天时间考虑,是不是要入我出马一脉。” 说到这里,柳元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徐翔浑浊的双眼:“这七天里,怎么选是他自己的事,我不干涉。但我希望,你们『公司』,也不要用什么大义凛然的理由,或者下作的手段,去强迫他做选择。” 徐翔沉默了片刻,隨即苦笑了一声:“柳祖教训的是。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强迫楚嵐那孩子,公司也不是做那种事情的人……” 说著,徐翔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少女。 冯宝宝似乎对两人的谈话完全不感兴趣,她只是专注地对付著手中的苹果,果皮连成一长串,竟然没有断裂。 “既然柳祖愿意庇护楚嵐,那是他的造化。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您这尊大佛镇著,哪怕是全性那些疯子,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徐翔嘆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大石,“我代表公司,答应您。只要楚嵐不愿意,公司绝不强求他加入。” “很好。”柳元奎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事情谈妥,柳元奎並没有急著走。 他看著徐翔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微挑:“怎么?还有事?” 徐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做出了一个决定。 “柳祖……我有个不情之请。” 徐翔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冯宝宝的衣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撑不了几天了。我这一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唯独阿无。” 柳元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阿无……她不一样。”徐翔的声音有些哽咽,“想必您也能看出她的不同,如今我要死了,她还是这个样子,她的记忆、她的身世、甚至她的情感,都是一片空白,我不放心將她交给別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她藏在公司,用『哪都通』这块牌子护著她。但我走了以后……徐三徐四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他们毕竟年轻,有些事,他们扛不住。” 徐翔抬起头,带著一丝祈求看向柳元奎,“柳祖,您是修成了仙家的大能,您的眼界、您的实力,早已超脱了凡俗。我知道,像阿无这样的存在,在別人眼里或许是不凡,但在您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可怜的怪胎,您既然愿意庇护张楚嵐那个小子,能否为我照顾啊无。” 徐翔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活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之所以敢向柳元奎託孤,正是因为看透了柳元奎的层次。 如果是风正豪,或者是王蔼、吕慈那些十佬,徐翔绝不敢透露冯宝宝的半点底细。 因为那些人对力量,对长生有著病態的贪婪。 但柳元奎不一样。 这是一位活了近千年的大妖,本身就已经近乎长生,且实力深不可测。 冯宝宝身上的秘密,对柳元奎来说,或许有吸引力,但绝不至於让他生出那种“吃干抹净”的贪念。 只有站在山顶的人,才不会覬覦半山腰的风景。 “你想让我接手这个麻烦?”柳元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冯宝宝。 此时,冯宝宝刚好削完了苹果。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柳元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我不晓得你是哪个。”冯宝宝突然开口了,一口纯正的四川话,“但是狗娃子好像很怕你,也很信你。”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徐翔,然后转过头,继续盯著柳元奎,“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柳元奎微微一怔。 好闻的味道? 是自己身上的妖气?还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 不,都不是。 在柳元奎的感知中,冯宝宝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纯净容器。 她的灵魂纯粹得令人髮指,没有杂念,没有因果,甚至……没有时间的刻度。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冯宝宝。】 【触发特殊签到:身世成谜的长生者。】 【是否签到?】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签到。”柳元奎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奖励:无垢之身(偽)。】 【註:此乃先天一炁最完美的承载体质,虽不如冯宝宝原版纯粹,但可大幅度提升宿主对天地元炁的亲和度,並免疫世间绝大多数毒素与诅咒。】 【检测到宿主体內已拥有八奇技之《炁体源流》、八奇技之《拘灵遣將》……】 【检测到特殊体质“无垢之身”与八奇技產生共鸣……】 轰——!!! 外界看来,柳元奎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但在柳元奎的识海深处,那片浩瀚的星空中,那条万丈白龙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原本静静悬浮在识海中的两个光团——代表《炁体源流》的纯白光团,和代表《拘灵遣將》的漆黑光团,此刻因为“无垢之身”的加入,竟然开始剧烈旋转起来。 三者之间,隱隱形成了一个並不稳定的三角形结构。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 柳元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八奇技,不仅仅是当年三十六贼悟出的绝技那么简单。 《炁体源流》是术之源头,代表“炁”的极致运用;《拘灵遣將》是灵之掌控,代表“魂”的极致驾驭;而冯宝宝所代表的“无垢”,则是“体”的极致纯净。 精、气、神。 这八奇技,分明就是当年无根生引导眾人,试图通过拆解“成仙”的步骤,而悟出的八条通天小径! 如果將八奇技集齐,再以完美的体质融合…… 是否能打破这末法时代的桎梏,重续那断绝了千年的飞升之路? 柳元奎原本对收集八奇技並没有太大的执念,他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但此刻,他的心態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雷劫是必死之局,那么现在,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一条不需要硬抗天劫,而是通过“补全”自身规则,从而羽化登仙的路! “呼……” 柳元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金光逐渐收敛。 “徐翔。” 柳元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个请求,我接了。” 徐翔闻言,那张老脸上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迴光返照到了极致:“多……多谢柳祖!多谢……” “別急著谢。”柳元奎打断了他,“我不会像保姆一样天天跟著她。我会看著她,只要她不作死,我就保她不死。至於她的身世,如果有一天时机到了,我会帮她找回来。”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徐翔老泪纵横,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徐三和徐四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在外面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看到病床上脸色红润的父亲,两人都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爹!你……”徐四刚想衝过去,却被徐三拉住了。 徐三推了推眼镜,目光警惕地看向柳元奎,虽然刚才被对方的气势碾压,但作为哪都通的负责人,有些流程他必须走。 “柳先生。”徐三沉声道,“刚才多有得罪。不过,既然您已经跟我父亲谈完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公事公办。” “哦?”柳元奎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两个后辈,“怎么个公事公办?” 徐四把菸头掐灭在垃圾桶上,走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说道:“嘿嘿,柳大爷,您別听老三说得那么严肃。其实就是想请您去咱们公司坐坐,喝杯茶。” “毕竟嘛,现在是法治社会,您这样的大神突然降临天津卫,也没个身份证,也没个暂住证的,咱们公司作为有关部门,压力很大的。 要是上面问起来,我们连您是哪路神仙都不知道,那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吗?” 徐四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柳元奎面子,又把“监管”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柳元奎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如今他既然发现了八奇技与成仙之路的关联,那么接下来,他註定要在这个异人界掀起一番风浪。 既然要入世,那这就免不了要跟这所谓的“哪都通”打交道。 他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地去看看,这个號称管理天下异人的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柳元奎迈步向外走去,经过徐三徐四身边时,脚步未停,“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如今的公司是凭什么管得住世上的异人的。” 第19章 哪都通做客,现代社会的规矩 黑色的商务车行驶在天津卫繁华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映照在车窗玻璃上,流光溢彩。 徐四负责开车,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后座。 后座上,柳元奎闭目养神,神態悠閒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邓家兄弟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挤在最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徐三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著,似乎在处理著什么紧急文件,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车內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那个……柳爷。”徐四终究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主,率先打破了沉默,“听说您是关石花关姥姥的长辈?那咱们这也算是半个老乡啊,我小时候是在东北长起来的。” 柳元奎眼皮都没抬:“想套近乎?” “哪能啊。”徐四嘿嘿一笑,却並没有停止嘮嗑拉近乎 车子很快驶入了一片物流园区。 巨大的仓库鳞次櫛比,印著“哪都通快递”橙色logo的货车进进出出,穿著制服的快递员们忙碌地搬运著货物。 看起来,这就是一家生意兴隆的普通快递公司。 “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柳元奎下车,环视了一圈四周。 在他的“破妄之眼”下,这里的偽装形同虚设。 那些看似普通的快递员,哪怕是搬货的临时工,体內大多都流淌著微弱的炁。 而在地下深处,更有著复杂的炁局运转,显然是某种防御或者囚禁的阵法。 “大隱隱於市,有点意思。”柳元奎点评了一句。 “柳爷这边请。”徐三推了推眼镜,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態度,“咱们去会客室。” 一行人穿过忙碌的办公区,引起了不少员工的侧目。 毕竟柳元奎这顏值和气场,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来到顶层的一间宽敞会议室,徐三示意手下倒茶,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 “柳先生,既然您来了,咱们就开门见山。” 徐三將文件推到柳元奎面前,语气严肃,“根据《异人管理条例》以及公司与各大流派的约定,凡是具备一定危险等级的异人,在跨区域活动时,都需要在当地哪都通分部进行报备。尤其是像您这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像您这样实力超出常规评估標准的存在,我们需要建立一份详细的档案。” 柳元奎瞥了一眼那份表格。 姓名、性別、年龄、籍贯、所属门派、能力类型、危险等级评估……甚至后面还有採集指纹、虹膜和dna的选项。 柳元奎笑了,笑得有些冷,“徐三,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那份文件上。 “你们人类的那套户籍管理,管不到我头上。至於指纹、dna……” 柳元奎身体前倾,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降临,“你觉得,我会把我的血肉交给你们去研究吗?” 徐三脸色一变,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哎哎哎!別介啊!”徐四连忙出来打圆场,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把那份文件抽了回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老三就是死脑筋!柳爷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跟那些街头混混一样登记呢?” 徐四给柳元奎递了根烟,赔笑道,“柳爷,您別生气。其实吧,这就是个形式。您也知道,我们公司也不容易,上面压著,下面乱著。您这么大一尊神仙在天津晃荡,我们总得知道怎么称呼,有个什么事儿能联繫上您不是?” “这样,咱不搞那些虚的。就留个名號,留个联繫方式。以后您在天津地界上有什么生活上的琐事,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全包了!只求您老人家在办事的时候,稍微收著点神通,別搞出大动静,让我们难做。您看成不?” 不得不说,徐四这人虽然看起来不著调,但办事確实圆滑。 他很清楚,面对柳元奎这种级別的强者,硬来是找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能稳住对方,不让对方在社会上搞破坏,那就是最大的成功。 柳元奎看了一眼徐四,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你比你哥聪明。” 柳元奎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登记可以。至於联繫方式……” 他指了指身后的邓有福,“留他的。有事找他,他能联繫到我。” “得勒!这就够了!”徐四一拍大腿,如释重负。 徐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真要逼著这位爷按手印,恐怕今天这哪都通分部就得被拆了。 “还有一件事。” 柳元奎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会议室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告诉你们公司总部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老傢伙。” 此时,远在首都的哪都通总部,几位董事正通过加密线路,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画面。 柳元奎仿佛能隔著网线看到他们。 “我这次入世,不为杀人,也不为夺权。只要没人惹我,我也懒得理会你们那些破规矩。但如果有人想拿我做文章……”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金色的竖瞳中寒光乍现。 咔嚓! 会议室角落里的摄像头,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镜头玻璃瞬间炸裂,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总部会议室內,几位董事面面相覷,背脊发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偏偏,他们不得不吃下这个威胁。 第20章 家里藏鬼了知道吗 会议室內的气氛,隨著那一声摄像头炸裂的脆响,降到了冰点。 几块细碎的玻璃渣掉落在会议桌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徐三的额角青筋直跳,作为哪都通华北区的负责人之一,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这种屈辱感让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但他不敢动。 不仅仅是因为理智告诉他打不过,更是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哎哟喂!柳爷好手段!” 徐四夸张的叫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刚才的杀意一样,嬉皮笑脸地凑上去,甚至还伸手帮柳元奎把面前茶杯里的水重新续满。 “那些总部的老傢伙就是这毛病,偷窥狂似的,整天盯著屏幕看,也不怕长针眼。您这一手露得好,帮我们兄弟出了一口恶气!我早就想砸那破摄像头了,就是一直没敢动手,还是柳爷您霸气!” 徐四这番话,既给了柳元奎台阶,又巧妙地把自己和柳元奎拉到了“反抗总部”的同一阵营,瞬间將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感消解了大半。 柳元奎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徐四,你这张嘴,要是放在古代,能在宫里混个大总管噹噹。” “嘿嘿,柳爷您过奖,我这就一跑腿的命。”徐四顺杆往上爬,此时也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登记的事儿咱们已经达成了『君子协定』,那咱也別在这闷著了。您既然来了,不如让我带您在咱们这分部转转?” 徐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像柳元奎这种级別的大妖入世,既然主动来了哪都通,肯定不是为了喝这杯几十块钱一斤的茶叶。 他是来“看”的,看这个时代的规矩,看这个管理异人的机构到底几斤几两。 与其藏著掖著让他自己去探,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也好。”柳元奎站起身,掸了掸衣角,“带路吧。” 徐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对柳元奎仍有戒备,但他必须承认,徐四的处理方式才是目前最优解。 …… 一行人离开了办公区,乘坐专用的內部电梯,並没有往上,而是一路向下。 徐四倒是丝毫没有顾及,真的什么地方都给人看,徐三在一旁则是心惊胆战,但是却也没有去组织。 他其实也知道,对方如果真的想要窥探,根本不可能拦得住的。 电梯的数字显示屏飞速跳动,最终停在了负五层。 “叮——” 电梯门打开,一股冷硬、肃杀且夹杂著淡淡金属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与上面那偽装成普通快递公司的忙碌景象截然不同。 宽阔的通道全部由加厚的特种合金打造,每隔几米就有一道不仅能防爆、更能隔绝炁息流动的重型闸门。 通道两侧,站著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甚至在暗处,柳元奎还感知到了几股不弱的异人气息。 “这就是你们关押『不听话』的孩子的地方?”柳元奎背著手,閒庭信步地走在前面,目光隨意地扫过两侧那些有著单向玻璃的房间。 “算是吧。”徐四点了一根烟,介绍道,“这里主要是临时羈押区。一些在华北地界上犯了事儿、或者失控的异人,我们会先把他们关在这儿进行评估。如果危险等级太高,或者无法通过教育感化,就会被送往总部的『暗堡』。” “暗堡……”柳元奎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徐三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生硬,“现在的社会不同了,异人的力量如果失控,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我们必须有手段来遏制这种风险。” 柳元奎没有反驳,只是停在了一间囚室前。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关著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双眼赤红的壮汉。 他正疯狂地撞击著墙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那特製的墙壁不仅坚不可摧,似乎还能吸收撞击的力道。 “这是个练铁布衫练岔了气的,脑子烧坏了,见人就杀。”徐四吐了口烟圈,眼神有些冷漠,“前天在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里发狂,差点伤了几个晨练的老大爷,被我们的人按住了。” “用药物压制神经,再用禁制封锁经脉。”柳元奎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手段倒是挺科学,可惜,治標不治本。这人的炁已经逆流冲入了识海,你们这样关著他,不出一个月,他就会脑血管爆裂而死。” 徐三一愣,隨即皱眉道:“我们的医疗团队已经……” “你们的医疗团队那是治人的,治不了走火入魔的鬼。”柳元奎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在玻璃上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精准地钻入那壮汉的眉心。 原本还在疯狂撞墙的壮汉身体猛地一僵,隨后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发出了如雷般的鼾声。 “既然要关,就让他睡个安稳觉。省得吵得慌。”柳元奎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隔著那种特製的、能隔绝炁息传导的合金玻璃,竟然还能精准地控制里面的异人?这柳元奎对於炁的操控精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柳爷心善。”徐四乾笑了一声,心中的敬畏又重了几分。 他们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关押的异人等级越高,防御措施也越严密。 当走到通道的最深处,也是整个地下基地的核心控制枢纽前时,柳元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个华北区哪都通分部防御最强、也是因果纠缠最重的地方。 无数异人的怨气、悔恨、疯狂,都被镇压在这厚重的水泥与钢铁之下。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哪都通华北区地下羈押中心(秩序与囚笼的交匯点)。】 【触发籤到任务。】 【是否签到?】 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柳元奎心中微微一动。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奖励:缩地成寸(大成)。】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被动:罪业感知。】 【神通·缩地成寸:咫尺天涯,一步之遥。无视空间距离的限制,可將脚下的大地脉络摺叠。註:此神通乃是陆地神仙的標配,亦是对“哪都通”快递追求速度极致的一种讽刺与超越。】 【被动·罪业感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宿主可直观地看到目標身上因杀戮、作恶而积累的“血煞之气”与“因果黑线”。罪孽深重者,在宿主眼中將如黑夜中的火炬般耀眼。】 隨著奖励的发放,柳元奎只觉得双腿涌入一股暖流,仿佛与这大地脉络建立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便可跨越千山万水。 而更让他感到新奇的,是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有些紧张的徐三徐四,此刻身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红光。 徐三身上的红光较淡,且多为灰色,那是他在执行任务中不可避免造成的伤害和因果,虽有杀伐,但多为公义。 而徐四身上的红光则要稍微浓郁一些,甚至带著几丝黑气。 这说明这小子手里的人命不少,而且有些手段恐怕並不那么光彩。 不过,这些都在正常范围內。 在这个圈子里混,谁的手能是完全乾净的? “柳爷?您怎么了?”徐四见柳元奎盯著自己看,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柳元奎收回目光,眼底的金芒一闪而逝,“只是突然觉得,你们这地方,弄乾净了吗?” “啊?”徐三脸色一沉,“柳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元奎轻笑一声,转过身,向电梯走去,“有些脏东西,未必是你们想藏的,而是它自己钻进来的。走吧,去上面看看。” 徐三和徐四一头雾水,但听柳元奎的话里有话,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难道……公司里有问题? …… 回到地面。 穿过办公楼,后面就是巨大的物流分拣仓库。 此时正值下午的发货高峰期,传送带轰隆隆地运转著,成千上万的包裹像流水一样经过。 几百名身穿橙色制服的员工正在忙碌地分拣、打包、装车。 这里的噪音很大,充满了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柳爷,这就是我们的物流中心。整个华北地区的快件,有三成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徐四指著那些自动化的设备,颇为自豪,“为了掩护异人的身份,我们可是真刀真枪地把快递业务做到了行业前三。” 柳元奎站在二楼的参观平台上,扶著栏杆,俯瞰著下方忙碌的人群。 在获得了【罪业感知】后,下方那几百號人在他眼里,不仅仅是员工,更是一个个散发著不同气场的光点。 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身上只有淡淡的白色或灰色气运。 偶尔有几个异人混在其中,身上的炁光也算纯正。 但是。 就在那个负责“易碎品/贵重物品”分拣的高级操作区里,有一个身影,引起了柳元奎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些谢顶,身材微胖,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正熟练地將一个个包裹扫码、装箱。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可在柳元奎的视野里,这个男人身上,正缠绕著一股浓烈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黑红色煞气! 那不仅仅是杀过人,那是虐杀、是背负著无数冤魂厉鬼的滔天罪业! 那股黑气甚至在他头顶凝聚成了一个狰狞的鬼脸。 “那个人,你们熟吗?”柳元奎指著那个胖子,语气冰冷地问道。 徐三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那是老李?李得財?他怎么了?” “他是我们这儿的老员工了。”徐四也解释道,“在这儿干了快五年了,虽然是个异人,但能力很弱,就是个『听风』的感知类异人,平时老实巴交的,柳爷,怎么了?” “老实巴交?”柳元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徐四,看来你们公司的入职背调,做得跟屎一样。” 柳元奎猛地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並没有从楼梯走下去,而是直接跨过了栏杆,踩在了虚空之中。 神通·缩地成寸! 在徐三徐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柳元奎的身影在二楼平台瞬间消失。 下一秒。 没有任何徵兆,也没有任何移动的轨跡。 柳元奎就像是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那个名叫“李得財”的胖子身后!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那个胖子满是油汗的脖颈上。 “抓到你了,小老鼠。” 第21章 灯下黑,隱藏在物流线上的影子 物流分拣中心,机械的轰鸣声依旧在持续。 传送带上的包裹还在流动,周围的工人们还在忙碌,甚至没人注意到场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直到柳元奎的手搭在李得財脖子上的那一刻。 那个原本正笑呵呵地跟旁边工友聊著晚上吃什么的胖子,身体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一副憨厚、迟钝、毫无威胁的样子。 后一秒,当柳元奎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像是被电流激活了一般,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股阴冷、滑腻且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炁,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反应挺快。” 柳元奎淡淡点评。 呲溜! 李得財的身体竟然像是一条没了骨头的泥鰍,脖子诡异地扭曲、拉长,硬生生从柳元奎的手掌下“滑”了出去。 同时,他反手一挥,三道幽蓝色的寒芒直奔柳元奎的面门! 那是三根淬了剧毒的透骨钉! “啊!!” 直到这时,旁边的工人才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全员警戒!疏散普通人!” 二楼平台上,徐四反应极快,抓起对讲机大吼一声,同时整个人翻身跃下,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手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徐三更是脸色铁青,念动力全开,周围的几个金属货架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金属条,在空中编织成网,向下方罩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自己眼皮子底下干了五年的老实员工,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面对迎面而来的毒钉,柳元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叮!叮!叮! 那三根足以洞穿钢板的透骨钉,在距离柳元奎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停滯,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在老祖宗面前玩毒?你还嫩了点。”柳元奎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金色的竖瞳锁定了那个正在急速向仓库后门逃窜的身影。 李得財此时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四肢著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在复杂的传送带和货架之间穿梭跳跃,身法诡异至极,所过之处,甚至留下了淡淡的残影。 “拦住他!”徐四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大喊。 砰砰砰! 子弹打在李得財身后的货箱上,木屑纷飞,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几个哪都通的安保异人试图上前拦截,却见李得財张嘴一喷,一股粉红色的雾气瞬间瀰漫开来。 那几个异人吸入雾气后,竟然立刻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手舞足蹈地开始脱衣服,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是全性?”徐三见状大惊,连忙用念动力捲起一阵狂风,试图吹散毒雾。 “嘿嘿嘿!哪都通!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李得財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声,声音完全不像是那个憨厚的中年人,倒像是个公鸭嗓的太监。 他已经衝到了仓库门口,只要衝出去,混入外面的人流,凭他的易容术,谁也別想找到他。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仓库大门把手的那一刻。 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李得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原本应该在几十米开外的那个银髮青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仓库大门前,正背对著大门,双手抱胸,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缩地成寸! 又是这一招! “你……你是人是鬼?!”李得財心中大骇,前冲的势头猛地止住,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粉碎。 “我是你祖宗。” 柳元奎冷哼一声,缓缓伸出一只手。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仓库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龙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仓库里所有的普通员工早已被疏散得差不多,剩下几个异人也感觉胸口发闷,差点跪下。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得財,更是感觉天塌了。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俊美的青年,瞬间变成了一条盘踞天地的白色巨龙,那巨大的龙爪正向他当头按来。 李得財绝望地嘶吼著,体內的炁疯狂运转,试图殊死一搏。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皮肤表面竟然长出了黑色的硬毛,指甲变得如利刃般锋利,整个人彻底妖魔化。 这是全性某些旁门左道的“兽化”手段。 “米粒之光。” 柳元奎的手掌虚空一握。 咔嚓!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將李得財整个人攥在了掌心。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啊啊啊啊——!!!” 李得財发出悽厉的惨叫声,他那引以为傲的兽化躯体,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乾,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被凭空提了起来,四肢扭曲地悬浮在半空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啪嗒。 柳元奎手掌一挥。 李得財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重重地摔在了刚刚赶过来的徐三徐四脚下。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李得財口吐鲜血,浑身抽搐,那层偽装的憨厚麵皮也因为炁的溃散而脱落,露出了原本阴鷙狡诈的真容。 全场死寂。 徐四手里的枪还举著,但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徐三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著地上那个几乎废掉的异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强。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这是……”徐四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人,“这不是全性通缉榜上的『影鼠』包林吗?这傢伙擅长易容和潜伏,手里有好几条命案,公司追查了他三年都没找到,竟然……竟然一直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徐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灯下黑。 这不仅仅是失职,这简直是打脸,而且是把哪都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不是柳元奎今天心血来潮要参观,如果让这个包林继续潜伏下去,等到关键时刻在公司內部搞破坏,那后果不堪设想。 “柳爷……这次多亏了您。”徐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这份人情,公司记下了。我们会立刻审讯,一定要撬开他的嘴,看看他潜伏在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元奎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包林,“就凭你们那些常规手段?这傢伙既然是死士,脑子里肯定下了禁制,你们一碰,他就得变成白痴。” 徐三一愣:“那……” “躲开。” 柳元奎走上前,一脚踩在包林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看著我。” 第22章 搜魂夺魄,山雨欲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可抗拒的魔力。 包林不受控制地睁开眼,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竖瞳。 “啊啊啊——!!!” 包林的惨叫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他的眼球上翻,身体剧烈抖动,仿佛正在经歷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幻灯片一样在柳元奎的脑海中闪过。 三秒钟后。 柳元奎收回了脚。 包林彻底昏死过去,口吐白沫,显然精神已经遭受了重创。 “原来如此。” 柳元奎眼中的金光散去,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柳爷?问出什么了吗?”徐四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傢伙是受了全性代掌门龚庆的指派,潜伏在这里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柳元奎冷冷地说道,“而且,他最近收到了一个新的指令。” “什么指令?” 柳元奎吐出三个字,“全性已经集结了一批人手,准备在这几天对张楚嵐动手。他们的目標不是杀人,而是逼出张怀义的秘密。” “而且,他们似乎知道公司对张楚嵐的態度曖昧,所以打算利用这个空档,製造混乱。” 听到“全性代掌门”和“张楚嵐”这两个名字,徐三徐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事情大条了。 全性要搞大动作。 …… 之后物流仓库內的骚乱已经被迅速平息,哪都通的高效在善后处理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普通员工被告知是“设备故障引发的意外”,签署了保密协议后带离现场;专业的清理小组进场,迅速修復了损毁的地面和设施;而那个半死不活的全性妖人包林,已经被戴上了特製的禁炁枷锁,像拖死猪一样拖回了地下监牢。 但徐三和徐四的心情,却比刚才面对柳元奎的威压时还要沉重。 “全性代掌门……龚庆。” 徐四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全性什么时候又出了个代掌门,要不是柳爷您这一手搜魂,我们到现在还以为全性是一盘散沙呢。” 柳元奎坐在主位上,邓有福正恭敬地为他剥著一个橘子。 “全性从来都不是散沙,只是缺个能把沙子捏起来的人。”柳元奎接过橘子,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瓣,“这个龚庆,能让包林这种老油条甘愿潜伏五年,这手段不比当年的无根生差多少。” “柳爷,既然您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那张楚嵐那边……”徐三有些焦急地看向柳元奎。 现在局势很明朗。 全性要动张楚嵐,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行动。 公司虽然有保护张楚嵐的意图,但现在內部出了內鬼,情报泄露,被动到了极点。 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大的依仗,就是眼前这位。 “慌什么。” 柳元奎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我说了,给那小子七天时间考虑。这七天里,只要他不死,怎么折腾是他的事。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可是……” 柳元奎打断了徐三的话,目光如炬,“如果不经歷风雨,那小子永远只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说到这里,柳元奎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让徐三徐四感觉呼吸困难。 “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著办。” 柳元奎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邓家兄弟向门口走去,“另外,公司对於甲申之乱的资料,给我发一份,当做给你们抓內鬼的报酬了。” …… 直到柳元奎彻底离开,徐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徐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徐三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老四,这事儿必须马上匯报给董事会。包林的身份,还有全性的计划,太重要了。另外,关於柳元奎索要甲申之乱资料的事……” “给!必须给!”徐四毫不犹豫地说道,“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位大爷,咱们可惹不起啊。” “老四……”徐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尊大神,咱们真的能安抚住吗?” 徐四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安抚?別做梦了。” “这种级別的存在,不是我们能『管理』的,只要这位大爷不闹得太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 天津,某处廉价出租屋。 张楚嵐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旁边,冯宝宝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正在专心致志地……削铅笔。 “宝儿姐,你说……那个柳元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张楚嵐突然开口问道。 冯宝宝动作没停,头也不抬:“不晓得。但他身上没得杀气,对你也没得恶意。” “没恶意……”张楚嵐苦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张柳元奎留下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黑底金字,只有一个號码和一个名字。 但拿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张楚嵐喃喃自语,“爷爷,您老人家要是还在,会让我怎么选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徐四的简讯。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全性集结,目標是你。】 张楚嵐瞳孔猛地一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黑色的名片上。 窗外,夜色渐浓。 原本平静的天津卫,此刻正如一锅正在慢慢烧开的水,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一条巨龙正盘踞云端,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第23章 天津小桃园 离开哪都通的物流园区时,天色已经擦黑。 华灯初上,津门这座城市展现出了它独有的韵味。 海河两岸流光溢彩,夜风中夹杂著淡淡的河腥味和市井的烟火气。 徐四原本想安排专车送柳元奎回酒店,却被柳元奎拒绝了。 “坐车闷得慌,走走吧。” 柳元奎负手而行,步履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跨出都仿佛缩短了空间的距离。 邓有福和邓有才两兄弟紧隨其后,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老祖宗的神通,但要在闹市区保持这种既不惊世骇俗又能跟上老祖宗步伐的节奏,还是累得够呛。 “老祖,咱们这是去哪?”邓有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道。 “这附近有股味道,挺有意思。”柳元奎微微仰头,鼻翼轻动。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仿古建筑群,“那是哪儿?” 邓有福连忙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恭敬道:“回老祖,那边是津门的古文化街,前面那个大门楼子进去,就是天后宫,也就是俗称的娘娘宫,供奉的是海神妈祖。” “海神么……”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本是蛇身修道,走的是化龙之路。 龙者,鳞虫之长,司水之神。 虽然妈祖是人修炼成的神祇,但在神职上,与他这条想要化龙的白蛇,倒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 “走,去瞧瞧。” 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古文化街。 这里热闹非凡,两侧全是卖泥人张、风箏魏、十八街麻花的小店,吆喝声此起彼伏。 柳元奎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些凡俗的小玩意儿,偶尔停下来点评几句,倒真像个来旅游的富家公子哥。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天后宫戏楼附近时,一阵嘈杂的爭吵声挡住了去路。 “介似嘛意思?啊?介似嘛意思!” 一个穿著花衬衫、留著大背头,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瘦高个正指著一个摆摊卖古玩的老头鼻子骂道,“老东西,哥哥我看上你这破珠子是给你脸!两百块钱你还不卖?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这一片儿是干嘛的?” 在他旁边,还站著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傢伙。 一个矮胖子,剃著光头,满脸横肉;另一个留著长发,戴著墨镜,正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嘴里叼著根牙籤。 “三……三位爷,这珠子是我家传的,真不能两百块卖啊……”摆摊的老头嚇得瑟瑟发抖,护著摊位上的一颗灰扑扑的石珠子。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花衬衫扬起手就要打,“在津门地界上,还没人敢驳我们『桃园三义』的面子!” 周围的游客见状,纷纷避让,显然是不想惹麻烦。 柳元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三个混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是因为这三个傢伙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体內竟然都有炁的流动。 虽然很弱,驳杂不纯,甚至连邓有才都不如,但確实是异人。 “异人混跡在普通人里收保护费?这哪都通管得还真宽,漏网之鱼不少啊。”柳元奎淡淡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边的“桃园三义”耳朵倒是尖,立刻就听到了。 “谁?”花衬衫猛地转过头,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向柳元奎,“刚才是你在说话?知道哥哥们是谁吗?天津卫小桃园听说过没?” 这三人,正是异人界赫赫有名的……流氓组合,號称“天津小桃园”的刘放、关龄儿和张才。 他们虽然实力平平,但在津门这一亩三分地上,靠著心狠手辣和不要脸,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此刻,刘放上下打量了柳元奎一眼。 长得挺帅,穿得也不错,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肥羊。 至於柳元奎身后的邓家兄弟,虽然看起来壮实,但穿著一身黑西装,看著像保鏢,估计也就是普通人练过两天把式。 “大哥,看来今儿咱们运气不错,不仅能收个珠子,还能再开个张。”蹲在地上的张才站了起来,吐掉嘴里的牙籤,笑嘻嘻地围了过来。 关龄儿也抱著膀子,一脸横肉地堵住了另一边的去路。 “小子,既然多嘴了,那就得付出点代价。”刘放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拍柳元奎的脸,“今儿个哥哥心情好,你拿个万儿八千的请我们哥仨喝顿酒,这事儿就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刘放拍到了柳元奎,而是他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 出手的不是柳元奎,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邓有福。 “放肆。” 邓有福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让这种市井无赖冒犯了柳祖,那是他们做晚辈的失职。 “哎哟臥槽?还敢动手?”刘放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体內那点微薄的炁瞬间运转,“老二老三!” 轰! 三人同时爆发炁息,虽然在高手眼里如同萤火,但是架势还是把不明情况的普通人嚇得奔走逃窜。 柳元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聒噪。” 伴隨著这两个字出口。 昂——! 一道只有异人才能听到的恐怖龙吟声,骤然在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剎那间。 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小桃园三人,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个银髮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在夜空之中、遮天蔽日的万丈白龙! 那白龙正低下巨大的头颅,一双如燃烧的太阳般巨大的金色竖瞳,冷漠地注视著他们。 在那目光之下,他们的灵魂仿佛被冻结,体內的炁瞬间溃散,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恐惧。 极致的恐惧。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过渡。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天津小桃园”,整齐划一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脆响听著都让人牙酸。 刘放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极度惊恐,他甚至顾不得膝盖的剧痛,疯狂地磕头,脑门撞得砰砰响,“爷爷!祖宗!神仙爷爷饶命啊!!” “我有眼无珠!我是臭狗屎!您把我不当个屁放了吧!” 另外两人更是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跟著疯狂磕头,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周围还没跑远的游客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怎么那个帅哥啥也没干,这三个流氓就跪了? 这是在拍戏吗? 柳元奎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三个丑態百出的傢伙,眼底的金光渐渐隱去。 “这就是津门的异人?” 柳元奎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邓有福鬆开刘放的手腕,一脚將他踹翻在地,冷声道:“还不滚开?挡了老祖的路,你们有几条命够赔的?”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刘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等等。” 柳元奎突然开口。 三个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保持著爬行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既然是地头蛇,那应该对这里很熟吧?” 柳元奎走到他们面前,用脚尖挑起刘放的下巴,看著那张满是冷汗和鼻涕的脸,“带路,去天后宫。” 刘放浑身一颤,拼命点头:“熟!太熟了!爷您这边请!我给您开道!” 这一刻,天津小桃园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適应能力和当狗的潜质。 三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脸上的灰,一个个弯腰驼背,脸上堆满了諂媚至极的笑容,像太监伺候皇上一样,在前面引路。 “爷,小心台阶!” “爷,这块地砖有点翘,您慢点!” “都闪开!没看见贵人来了吗?都给老子闪开!” 第24章 天后宫显圣,龙王爷回了龙王庙 天后宫,始建於元代,是津门最古老的建筑群之一。 红墙碧瓦,飞檐斗拱。 即便是在这喧囂的闹市区,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也能感觉到一种肃穆与沉静。 这是香火念力积淀了数百年的结果。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开放时间,大门半掩,但在小桃园这三个地头蛇的“运作”,一番刷脸加塞钱给看门的熟人,柳元奎一行人还是顺利地进入了庙內。 夜色下的天后宫,香菸裊裊。 院中的大鼎里,未燃尽的香火还在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柳元奎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 隨著他的呼吸,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他那敏锐的灵觉中,这座庙宇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无数信徒千百年来的祈愿,祈求风调雨顺、出海平安、家宅安寧的念力,匯聚成了一股淡金色的洪流,盘旋在大殿之上。 而这股洪流的核心,正是那位“海神妈祖”。 “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柳元奎体內的妖丹缓缓运转,,在接触到这股香火念力后,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蛇化蛟,蛟化龙。 龙得水而神。 他虽然现在还没有彻底化为真龙,但已经修成了半步龙躯,体內流淌的是近乎纯正的龙血。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津门天后宫(海神道场/香火节点)。】 【检测到宿主拥有“真龙九变”血脉,与该地气运高度契合。】 【触发籤到任务:真龙归庙。】 【是否签到?】 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签到。”柳元奎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奖励:呼风唤雨(小成)。】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加持:水德真身(第一重)。】 【呼风唤雨:上古龙神权柄。可操控方圆百里內的水汽与气流,念动云生,挥手雨落。註:在末法时代,此神通消耗巨大,请宿主酌情使用。】 【水德真身:宿主对於水属性元炁的亲和度达到极致,在江河湖海之中,宿主的恢復速度提升十倍,战力提升三倍。且可吸收香火念力淬炼龙躯,不受杂念侵蚀。】 轰——!!! 隨著奖励的发放,一股清凉而浩瀚的力量瞬间冲刷过柳元奎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透明的鳞片虚影,隨后又迅速隱去。 但他周围的景象,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平静无风的夜晚,突然颳起了一阵湿润的风。 这风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而是以柳元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的。 风中带著浓郁的水汽,瞬间让乾燥的空气变得湿润。 “怎么回事?起风了?” 站在旁边的刘放打了个哆嗦,疑惑地抬头看天,“刚才还月朗星稀的,怎么突然感觉要下雨似的?” 话音未落。 嗡——嗡——嗡—— 正殿之內,那尊高达数丈的妈祖金身像,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紧接著,两侧偏殿供奉的“千里眼”、“顺风耳”以及各路水司神像,竟然也跟著颤动起来。 桌案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却怎么也不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火苗全部整齐划一地指向了站在广场中央的柳元奎! 就像是……在向他行礼! “臥槽!神像动了?!”张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墨镜都掉了,“这这这……这是显灵了?” 邓有福和邓有才也是一脸震撼。 作为出马弟子,他们对灵体的感知远超常人。 在他们的感知中,此刻的天后宫內,无数沉睡的香火灵韵正在甦醒。 老祖宗站在那里,虽然身形未变,但在气势上,却仿佛化作了一尊统御四海的龙王! “这是真龙王爷回庙了啊!” 看门的大爷是个老天津卫,信了一辈子的妈祖,此刻看到这异象,再看到站在风暴中心的柳元奎,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柳元奎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黄金色,竖瞳之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波涛。 他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握。 哗啦! 天后宫的上空,凭空凝聚出一朵乌云。 隨后,细密的雨丝飘落下来。 但这雨只下在天后宫的院墙之內,院墙之外,依旧是星光璀璨。 雨水落在身上,不凉,反而有一种温润入骨的舒適感。 “这就是权柄么……”柳元奎握了握拳,感受著那种此方天地尽在掌控的快感。 虽然只是“小成”的呼风唤雨,但在实战中,配合他的雷法和龙威,足以让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那个“水德真身”,让他找到了除了八奇技之外的另一条强化之路——香火成神道。 他收敛了气息。 乌云散去,雨水骤停。 一切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地面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柳元奎转过身,看著早已嚇傻了的小桃园三人组。 此时的三人,看柳元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恐惧了。 对於他们这种混跡在底层的异人来说,什么十佬都太遥远,但眼前这位,挥手招雨,神像低头,这就是真神仙啊! “爷……不,祖宗!” 刘放跪著爬到柳元奎脚边,也不顾地上的雨水,直接抱住了柳元奎的大腿,“您收了我们吧!以后我们哥仨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咬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们也敢上去啃一口!” “对对对!我们就是您的狗!”另外两人也跟著表忠心。 柳元奎低头看著这三个毫无节操的傢伙,这次没有踢开他们。 虽然是烂桃子,但烂桃子也有烂桃子的用处,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这种地痞流氓的消息,往往比哪都通还要灵通。 “起来吧。” 柳元奎淡淡道,“想跟著我,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有有有!您儘管吩咐!”刘放激动得满脸通红。 “行,那我来问你点事。” 第25章 全性到来,张楚嵐的选择 夜深了。 天后宫外的一家老字號茶馆里,柳元奎坐在二楼的雅座上,手里把玩著那颗从刘放手里“买”来的石珠子。 这珠子確实有点门道,里面封印著一丝微弱的水精之气,虽然对他没大用,但也算是个小玩意儿。 邓有福守在门口,邓有才在给柳元奎斟茶。 而天津小桃园三人组,则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子对面,连坐都不敢坐。 “既然你们说对津门熟,那我问你们个事。” 柳元奎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这几天,津门地界上有没有来什么生面孔?尤其是那种看著不像好人,行踪鬼鬼祟祟的傢伙。” 听到这话,三人对视一眼。 作为地头蛇,他们平日里最关注的就是这个。 毕竟外来的猛龙要是过江,最先受影响的就是他们这些地痞。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祖宗,您还真问对人了!” 刘放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说道,“这两天確实不太平,码头那边,还有火车站附近的几个黑旅馆,突然多了不少练家子。” “昨儿个晚上,老三去西郊那边收帐,还碰见一伙人,那帮人一个个阴沉沉的,身上带著股血腥味,一看就是手上有人命的主儿,而且他们也不惹事,就躲在废弃的厂房里,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张才也补充道:“对对对!我还看见有个光头,手里拿著串念珠,看著像和尚,但那眼神凶得跟老虎似的,他在南不开大学附近转悠了好几圈。” “和尚……南不开大学……”柳元奎眼睛微微一眯。 如果没猜错,那个和尚应该是全性的“高寧”,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狠角色。 看来,全性的人已经到位了。 他们围著张楚嵐转,却迟迟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是在等罗天大醮的消息? 还是在等公司露出破绽? 亦或是……在等更多的同伙集结,准备一网打尽? “很好。”柳元奎点了点头,隨手弹出三道微弱的金光,没入三人的眉心。 “啊!这是……”三人大惊失色,以为柳元奎要杀人灭口。 但下一秒,他们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內游走,原本驳杂不堪的经脉竟然通畅了不少,甚至连多年练功留下的暗伤都好了大半。 “这是给你们的一点甜头。” 柳元奎看著欣喜若狂的三人,声音转冷,“接下来的几天,我要你们做我的眼,不用你们去打架,也不用你们去拼命。你们就给我盯著这帮外来人,他们住在哪里,见了谁,去了哪里,每天几点出门,几点撒尿,都给我记下来。” “记住,只看不动,这帮人是全性的疯子,杀人不眨眼,要是被发现了,报我的名字没用,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听到“全性”两个字,小桃园三人的脸瞬间白了。 人的名,树的影。 全性那可是异人界的公敌,全是变態和疯子。 但转念一想,自己背后这位可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仙祖宗,连哪都通都要给面子的大佬,怕个球! 这可是抱大腿千载难逢的机会! “祖宗您放心!”刘放一咬牙,拍著胸脯保证,“这就不是事儿!我们在津门混了这么多年,別的不行,这就好比那耗子钻洞,谁也没我们清楚!只要他们在津门还要吃饭睡觉,就逃不过我们的眼皮子!” “去吧。”柳元奎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那兴奋劲儿,仿佛领了圣旨。 等閒杂人等都走了,邓有福忍不住问道:“老祖,这三个无赖真的靠得住吗?全性的人可不好对付。” “正因为是无赖,才好用。” 柳元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全性自詡隨心所欲,但这帮人大多心高气傲,根本不会把这些地痞流氓放在眼里,这就是灯下黑。” “而且……” 柳元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眼中的“罪业感知”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远处的南不开大学方向,几道若隱若现的红黑色煞气正在升腾。 “网已经撒下去了,鱼也快进窝了。” “张楚嵐那小子,现在的日子应该很难过吧。” …… 与此同时。 南不开大学男生宿舍。 张楚嵐正躲在被窝里,手里紧紧握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就在刚才,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感觉被人盯上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汗毛直竖。 而且,他的窗户外面,明明是三楼,刚才却好像闪过了一个人影。 “宝儿姐……”张楚嵐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莫怕。” 冯宝宝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三个,在楼下。还有一个,在对面的树上。都很弱,我隨时可以埋了他们。” “別!別埋!”张楚嵐连忙阻止,“徐四说了,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能给他们藉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手机通讯录里那个还没拨出去的號码——柳元奎。 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呢? 第26章 风起南不开,四张狂现身! 夜色如墨,津门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潮湿。 那场在天后宫由柳元奎招来的雨虽然停了,但积聚在城市上空的阴云却並未散去,反而越压越低,仿佛在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南不开大学附近的廉价出租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冯宝宝站在窗台上,那双平日里呆滯的眸子此刻却透著一股野兽般的警觉。 她手里的菜刀虽然还没出鞘,但身上的炁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流转,將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嘶嘶作响。 “宝儿姐……怎么了?”张楚嵐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来了。”冯宝宝只说了两个字。 “谁来了?多少人?” “很多。”冯宝宝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张楚嵐,“他们把这栋楼包围咯。” 就在这时,张楚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徐四。 “喂!四哥!这边……” “別废话!听我说!”电话那头传来徐四焦急的吼声,背景音里充满了嘈杂的警报声,“我们的监控网被切断了!全性那边动手了,而且是大手笔!他们不仅出动了大量炮灰,连『四张狂』都露面了!你和宝宝赶紧撤,往市中心人多的地方跑!公司支援马上就到!” “四张狂?!”张楚嵐脑子里嗡的一声。 虽然他刚进圈子不久,但也听徐三科普过。 全性四张狂,酒色財气,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这帮人凑在一起,那是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配置。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张楚嵐的思绪。 出租屋的防盗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轰飞,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上,烟尘瀰漫中,几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老头,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笑嘻嘻地看著屋內的两人。 “嘿嘿,这就是张怀义的孙子?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 “全性……”张楚嵐咬著牙,浑身金光咒瞬间开启。 “张楚嵐,你走。” 冯宝宝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张楚嵐面前,手中的菜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寒光一闪,那猥琐老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这疯婆娘好快的刀!”老头惨叫著后退。 但紧接著,更多的全性妖人从窗户、门口涌了进来。 “別跟她硬拼!用『那个』东西!”有人大喊。 只见几名全性成员突然掏出几个黑色的罐子,猛地摔在地上。 砰!砰!砰! 罐子碎裂,无数黑色的虫子和紫色的毒烟瞬间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几个擅长操控尸体和灵魂的异人开始在外围布阵,一道道阴损的炁线交织成网,试图限制冯宝宝的行动。 “宝儿姐!”张楚嵐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死死缠住。 这两个壮汉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身上似乎涂抹了某种能腐蚀金光的油脂,张楚嵐的金光咒打在他们身上竟然滋滋作响,效果大打折扣。 “快走!”冯宝宝一脚踹飞一个偷袭者,回头冲张楚嵐喊道。 她虽然强,但也架不住这种针对性的围攻。 全性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用大量擅长控制和骚扰的异人死死拖住冯宝宝,根本不跟她正面硬刚,就是为了给抓捕张楚嵐创造机会。 “妈的!拼了!”张楚嵐双眼通红,掌心雷光闪烁。 但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突然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香风扑鼻。 张楚嵐只觉得脑子一昏,原本激盪的炁竟然在瞬间变得绵软无力,一股燥热从丹田升起,让他手脚发软。 “小弟弟,火气別这么大嘛。”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著,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啪。 张楚嵐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得手了!撤!”那粉红色的身影抱起张楚嵐,身形如鬼魅般向外掠去。 “张楚嵐!!!”冯宝宝见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她想要追,却被那个操控尸体的异人拼死拦住。 …… 与此同时。 天津卫某处高档茶楼。 柳元奎正靠在窗边,手里捏著一只精致的瓷杯,看著窗外的夜雨。 自从获得了【呼风唤雨】的神通后,他对水汽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哪怕隔著大半个城市,他也能感觉到那边的炁局变化。 “老祖,出事了。” 邓有福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手机,脸色凝重,“刚才小桃园那边传来消息,全性在南不开那边动手了。动静很大,好像……张楚嵐被抓走了。” “哦?” 柳元奎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看来他们是沉不住气了。” “我们要不要……”邓有福试探著问道。 “不急。” 柳元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隨著他的动作,窗外的雨势骤然变大,雷声滚滚。 “让那小子吃点苦头也好,不被逼到绝境,他是不会明白自己要什么的。” 柳元奎走到阳台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银髮,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散发著慑人的寒光。 “不过,这帮全性的虫子,也该清理一下了。” “邓有福。” “在!” “告诉小桃园,让他们把那些藏在耗子洞里的全性余孽位置都给我標记出来,至於那几个带头的……”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我自己去杀。”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凭空消失。 【神通·缩地成寸】发动。 …… 津门西郊,废弃钢铁厂。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巨大的生锈机器像是一只只沉默的巨兽。 厂房深处,昏黄的灯光摇曳。 张楚嵐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一根钢樑上,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脸上。 “咳咳咳……”张楚嵐剧烈咳嗽著醒来,发现自己处於一个极其诡异的氛围中。 四个形態各异的人正围坐在他不远处。 一个满脸横肉的和尚,正笑眯眯地盘著手里的珠子,一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西装男,正在擦拭镜片,一个看起来温婉可人、像邻家大姐姐一样的女人,正一脸慈悲地看著他,还有一个,正是那个把他抓来的粉发美女,此刻正坐在一个油桶上,晃荡著两条大白腿。 全性四张狂。 穿肠毒竇梅,祸根苗沈冲,雷烟炮高寧,刮骨刀夏禾。 “醒了?”沈冲戴上眼镜,走过来拍了拍张楚嵐的脸,“张楚嵐,我们也別浪费时间,我们只要一样东西——炁体源流,你爷爷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说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我……我不道啊……”张楚嵐一脸苦相,“各位大哥大姐,我是真不知道啊!我爷爷死的早,我就一普通大学生……”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高寧呵呵一笑,手中的念珠突然亮起红光,“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贫僧就帮你开开窍。” 嗡! 十二劳情阵,起! 张楚嵐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喜、怒、忧、思、悲、恐、惊,各种极端的情绪瞬间被放大了一百倍,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衝撞。 “啊啊啊啊!!!”张楚嵐发出悽厉的惨叫。 “別急,这只是开始。”竇梅走上前,温柔地抚摸著张楚嵐的头顶,“孩子,別撑著了,放弃吧,只要放弃了,就轻鬆了……” 她的能力是让人变得软弱、消沉,配合高寧的阵法,简直是精神折磨的绝配。 就在张楚嵐感觉自己的意志快要崩溃的时候。 轰隆隆——!!! 外面的天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紧接著,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灌般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废弃厂房的铁皮顶棚上,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夏禾皱了皱眉,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不对劲。”沈冲猛地转头看向大门方向,“有杀气!” 砰! 厚重的铁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直接向內炸裂开来! 两扇几吨重的大铁门如同炮弹一般飞了进来,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满头银髮的青年,正站在雨幕之中。 他没有打伞,但那些雨水在靠近他身体三寸的地方就自动滑落,仿佛连天地都不敢触碰他的衣角。 柳元奎迈过门槛,金色的竖瞳扫过场內的四人,最后落在被吊在半空的张楚嵐身上。 “嘖,真狼狈啊,张楚嵐。” 张楚嵐艰难地抬起头,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眼泪差点没绷住。 “柳……柳祖!您总算来啦!” 第27章 酒色財气,雨夜中的真龙 废弃厂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隨著柳元奎的踏入,原本充斥在空间里的那种让人烦躁消沉的炁场,瞬间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为冰冷的气息衝散。 那是龙威。 高寧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颤,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脸色大变,十二劳情阵是针对人的七情六慾,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 “阁下是何人?”沈冲推了推眼镜,身体紧绷,暗中已经开始调动体內的炁。 柳元奎没有回应,脚下未停,一步步向四人走去。 每走一步,外面的雷声就响一分,厂房內的气压就低一分。 夏禾娇笑一声,从油桶上跳了下来,她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作为四张狂之一,她对自己的魅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帅哥,火气別这么大嘛,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玩玩?” 说著,她身形一晃,粉红色的炁浪如潮水般涌向柳元奎。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刮骨刀。 只要沾上一丝,就能勾起人內心最原始的欲望,让人沦为欲望的奴隶。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粉红炁浪,柳元奎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冷哼一声。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他体內爆发。 那粉红色的炁浪在距离他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什么?!”夏禾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她的炁竟然无效? 柳元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神通·呼风唤雨】 哗啦啦! 厂房顶棚破裂的地方,无数雨水匯聚而来,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柔顺的水滴,而是在柳元奎的操控下,化作了一根根晶莹剔透却锋利无比的水刺! 成千上万根水刺悬浮在半空,剑尖直指下方的四人。 “不好!大家一起上!”高寧终於意识到不对劲,大吼一声,胖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地弹起,双掌带著暗红色的掌力拍向柳元奎。 竇梅也发动了能力,试图用悲伤的情绪干扰柳元奎的心神。 沈冲更是如同猎豹般衝出,他的能力是“高利贷”,可以通过杀人夺取对方的炁,此刻他毫无保留,试图一击必杀。 四张狂同时出手,哪怕是十佬级別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但柳元奎不是十佬。 他是活了近千年的柳家老祖,是拥有系统的掛逼。 “落。” 柳元奎手掌翻覆。 咻咻咻咻咻——!!! 漫天水刺如暴雨梨花般落下。 “啊!!” 冲在最前面的沈冲首当其衝。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在这些附著了龙炁的水刺面前脆如薄纸,瞬间被扎成了筛子! 噗噗噗! 沈冲身上爆出一团团血雾,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水泥柱上,浑身插满了水刺,眼看是活不成了。 “沈冲!”夏禾惊呼。 高寧见势不妙,立刻收掌想要后撤,但柳元奎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禿驴,你留著也没用。” 柳元奎身形一闪,【缩地成寸】发动,瞬间出现在高寧面前。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高寧那肥硕的肚子上。 【龙威·震慑】+【真龙之力】 砰! 一声闷响。 高寧背后的衣服瞬间炸裂,一个清晰的掌印凸显出来。 他的五臟六腑在这一瞬间全部被震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七窍流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雷烟炮,卒。 仅仅一个照面,四张狂已去其二! 剩下的夏禾和竇梅彻底傻了。 “你……你到底是谁?!”竇梅颤抖著声音问道,她的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此刻只能步步后退。 柳元奎没有理会她,只是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水流化作绳索,瞬间缠住了想要逃跑的竇梅的脖子,將她吊了起来。 “呃……呃……”竇梅拼命挣扎,脸色涨成猪肝色。 柳元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场上唯一还站著的夏禾身上。 夏禾此时已经花容失色,平日里的嫵媚荡然无存。 她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沈冲和高寧,再看看如神魔般的柳元奎,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 夏禾一步步后退,背靠著冰冷的机器,“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呵呵呵……” 柳元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丝嘲讽,掌心雷光涌动。 滋啦——!!! 一道刺目的白色雷光从柳元奎掌心爆发,瞬间贯穿了夏禾的胸膛。 第28章 碧莲的拿手绝活 雷光散去。 夏禾依然保持著惊恐的表情,但她的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空洞。 这位让异人界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刮骨刀”,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粉红色的长髮散落在泥水中,再无半点生机。 至此,全性四张狂,全灭。 柳元奎隨手一挥,一道风刃切断了吊著张楚嵐的绳索。 噗通。 张楚嵐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看著周围如同炼狱般的场景,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强了。 太残暴了。 他虽然知道柳元奎很强,但亲眼看到这四位让公司都头疼不已的魔头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顛覆了他的世界观。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柳元奎负手而立,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上,“这就是异人界。”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站起身。 “柳……柳祖,您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柳元奎斜了他一眼,“如果我今晚没来,你的下场会比他们惨十倍。” 张楚嵐沉默了。 確实,今晚如果没有柳元奎,他必死无疑。 “好了,七日之约还没到,但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柳元奎看著他,“现在的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拜入我出马一脉,做我的弟子。从今往后,东北柳家护著你,谁敢动你,我就灭谁满门。” “第二,继续当你那个想躲又躲不掉的普通人,但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特意跑来救你。” 柳元奎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张楚嵐听来,却如同惊雷。 张楚嵐低著头,拳头死死攥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加入出马仙? 那意味著要受制於人,意味著要遵守规矩,意味著失去他最渴望的“自由”。 但他又不想死。 他想查清爷爷的死因,想保护宝儿姐,想活得像个人样。 突然。 张楚嵐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极其不要脸的贱笑。 噗通! 他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柳元奎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祖宗!亲祖宗哎!!” 柳元奎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把这货踢开,“好好说话,別把鼻涕蹭我裤子上。” 张楚嵐死死抱著不撒手,“柳爷!柳祖!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这点微末道行,让我当弟子那是辱没了您的名声!但我张楚嵐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 “我不当您的弟子,但我能不能认您当干爷爷……不,当亲祖宗!您看啊,您跟我爷爷那是老交情,按辈分算,您就是我亲爷爷那一辈的!以后您就是我张楚嵐的再生父母,我在外面绝不给您丟人!但我这人散漫惯了,真受不了门派规矩的约束,您就当养了个放养的孙子成不成?” 柳元奎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小子,是真不要脸啊。 既想要他的庇护,又不想受他的管束。 这就是典型的“白嫖”。 但奇怪的是,看著张楚嵐这副无赖样,柳元奎並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性格,確实跟张怀义那个大耳贼如出一辙。 “行了,滚起来。” 柳元奎嫌弃地把他踢开,“想当我孙子?你这辈分降得倒是快。” 张楚嵐见好就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諂媚,“那我算您应了啊,以后您就是我亲祖宗!谁敢对您不敬,我张楚嵐第一个上去咬死他!” 厂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就在前面!炁的波动是从这边传来的!”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衝进了厂房。 为首一人,身穿白色道袍,长发飘飘,眉心一点硃砂,气质出尘。 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功弟子,张灵玉。 在他身后,跟著极云、业兴等几名师兄弟。 他们原本是奉老天师之命下山邀请张楚嵐参加罗天大醮,顺便清理全性妖人,感应到这边的剧烈战斗波动后,立刻赶了过来。 然而。 当张灵玉衝进厂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满地的水渍,破碎的机器,以及……那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他的目光扫过沈冲、扫过高寧,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粉红身影上。 那一瞬间,张灵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夏……夏禾……” 他颤抖著声音,甚至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踉蹌著冲了过去,跪在夏禾的尸体旁。 看著那张熟悉却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看著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 张灵玉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灵玉真人!”身后的师兄弟们也惊呆了,他们虽然知道全性该杀,但这场景也太惨烈了。 张灵玉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澈无比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著站在不远处的柳元奎。 空气中残留的雷法气息,让他很清楚是谁动的手。 “是你……杀了她?” 张灵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黑色的阴五雷开始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涌动,如墨汁般向四周蔓延。 柳元奎转过身,面对著即將暴走的张灵玉,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反而是一脸淡漠。 “全性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怎么?天师府的高足,要为一个全性妖女报仇?” “她……她罪不至死……”张灵玉咬著牙,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泪。 “罪不至死?” 柳元奎冷笑一声,指著周围,“每一个加入全性的人,都要有接受全性之人做的那些齷齪事的自觉,所有人任何时候死掉都不算是枉死,何来罪不至死?张灵玉,你身为天师弟子,却未能斩断尘缘吗?” “斩断尘缘……斩断尘缘……” 张灵玉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我的事!不用你管!!!” 轰! 黑色的水脏雷如黑龙般咆哮而出,直奔柳元奎而去。 “哎哎哎!別动手!这是误会!”张楚嵐见状大惊,连忙想要阻拦。 但柳元奎却伸手把张楚嵐拨到一边。 看著衝过来的张灵玉,柳元奎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想打架?正好。” “我也想看看,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噼里啪啦! 柳元奎身上,利用真龙之力模擬出的至阳雷法轰然爆发,与张灵玉的阴五雷狠狠撞在了一起。 黑白交织,雷光炸裂。 第29章 雷法对决,黑水与白龙 废弃钢铁厂內,空气焦灼得仿佛能擦出火星。 一边是黑沉沉如死水般粘稠的阴五雷,一边是煌煌如天威般耀眼的白色龙雷。 两股截然不同的雷法能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的不是爆炸声,而是如同滚油泼入冰水般的剧烈嘶鸣。 张灵玉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他双目赤红,长发狂舞,宽大的道袍下,黑色的水脏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北境苍潭!” 隨著他一声怒吼,原本潮湿的地面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黑色流体覆盖。 这些黑色的“水”並非凡物,而是极其阴寒、能够吸骨然髓的阴雷。 黑水所过之处,钢铁腐蚀,水泥崩裂,就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至冰点。 “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看著跟石油似的?”张楚嵐嚇得怪叫一声,连忙拽著冯宝宝跳上高处的钢樑躲避。 他能感觉到那黑水里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与他体內的阳五雷截然相反,却同样致命的力量。 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黑潮,柳元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当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北境苍潭”漫过他的脚踝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滋滋滋——! 那黑色的阴雷在接触到柳元奎身体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沸腾、蒸发,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柳元奎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白色电弧,那不是普通的天师府阳五雷,而是融合了他体內近千年妖丹与真龙之气的“龙雷”。 至刚至阳,霸道无双。 “就这点本事?” 柳元奎看著衝到面前的张灵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之维那个老东西就教出你这么个废物?” “住口!不许侮辱家师!” 张灵玉怒髮衝冠,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右掌裹挟著浓郁到极致的水脏雷,直取柳元奎的面门。 “掌心雷!” 这一击,含恨而发,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张灵玉那势不可挡的一掌,竟然被柳元奎仅仅用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无论是狂暴的动能,还是阴毒的水脏雷,都在这两根手指之间戛然而止,再难寸进分毫。 “什么?!” 张灵玉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伸进了铁钳里,无论如何催动体內的炁,都无法挣脱。 “太慢,太弱,太软。” 柳元奎每说一个字,手指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你的雷法里,充满了犹豫、悔恨和自我厌恶,这样的雷,怎么可能伤得了人?” 柳元奎冷哼一声,双指猛地一错。 咔嚓! 张灵玉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甩飞了出去。 轰隆! 张灵玉重重地砸进了一堆废弃的钢管中,烟尘四起。 “灵玉师叔!” “灵玉真人!” 后面观战的极云和业兴等人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帮忙。 “不想死的就別动。”柳元奎头也没回,只是隨手向后挥了一道电弧。 刺啦! 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瞬间出现在天师府眾弟子面前,將地面一分为二。 那恐怖的破坏力让所有人瞬间止步,冷汗直流。 “咳咳咳……” 废墟中,张灵玉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的道袍已经破损,嘴角掛著血跡,手腕无力地垂著,显然已经脱臼。 但他眼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我……还没输!” 张灵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强行催动体內剩余的所有炁。 黑色的阴雷在他身后凝聚,竟然隱隱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色游蛇,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阴雷的极致形態。 “给我……死!!” 张灵玉双手猛地拍地,那黑色游蛇如同活物一般,蜿蜒曲折,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射向柳元奎。 “冥顽不灵。” 柳元奎摇了摇头,甚至有些失望。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著地面轻轻一踏。 【神通·真龙九变·第一变·蛟龙探爪】 轰——!!! 以柳元奎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轰然爆发。 那条气势汹汹的黑色游蚓雷,在这股衝击波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吹灭。 紧接著,大地崩裂。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作用在张灵玉身上,將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元奎一步步走到张灵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被称为天师府骄傲的年轻人,然后,缓缓抬起脚,踩在了张灵玉那高贵的头颅旁。 只要稍微偏一点,就能踩爆他的脑袋。 “这就是所谓的一念之差?” 柳元奎俯视著在泥水中挣扎的张灵玉,语气冰冷刺骨,“你引以为傲的修为,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 “张灵玉,你真的以为你输是因为修为不够吗?” “你输,是因为你是个懦夫。” 第30章 迎头棒喝张灵玉 雨,不知何时停了。 但厂房內的气氛比暴雨时更加压抑。 张灵玉趴在泥泞中,半边脸贴著冰冷潮湿的水泥地,另一边脸旁就是柳元奎那尘埃不染的黑靴。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作为老天师的关门弟子,他从小就是眾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你……杀了我吧。”张灵玉咬著牙,声音沙哑,闭上了眼睛。 “杀你?” 柳元奎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强行捏住张灵玉的下巴,迫使他睁开眼睛看著自己,也看著不远处夏禾的尸体。 “张灵玉,你看看那个女人。” 柳元奎指著夏禾,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恨我杀了她?你有资格恨我吗?” “她为什么会死?是因为她加入了全性?是因为她作恶多端?不,那些都是藉口。” 柳元奎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张灵玉的心窝。 “她死,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是因为你的虚偽!是因为你的假清高!” 张灵玉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不……不是……我没有……” “没有什么?” 柳元奎冷笑,“你觉得是她毁了你的修行路,让你只能练这『骯脏』的阴五雷,对不对?” “你既放不下她,又不敢为了她背叛师门,更不敢为了她对抗世俗的眼光。” “你看著她墮落进全性,看著她变成『刮骨刀』,你做了什么?你除了在那自怨自艾,除了在那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拉过她一把吗?” “如果你真有种,当年要么你就为了她还俗,带她远走高飞,要么你就为了正道,亲手一掌毙了她!” “可你呢?你什么都没选。你就这么吊著,眼睁睁看著她越陷越深,最后死在我手里。” “张灵玉,杀她的人是我,但把她推向死路的人,是你。” “啊啊啊啊——!!!” 张灵玉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泪水混著泥水流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柳元奎知道这些事情,然而当对方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將这些毫不遮掩的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柳元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內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坚守道心,其实他只是在逃避。 “还有你这雷法。” 柳元奎站起身,看著满地的黑色残余,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阴五雷,水脏雷。这名字听著是不好听,但这力量本身有什么错?” “水利万物,厚德载物。阴柔本是天地大道之一。怎么到了你这就成了『脏』东西?” “你觉得你的雷法脏,是因为你的心臟。” “你把对自己的厌恶,投射到了你的雷法上,投射到了夏禾身上。” “一个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坦然接受的人,也配称真人?也配当天师的弟子?” “我看你连条狗都不如。” 这句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灵玉的骄傲,也粉碎了他那虚假的自尊。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丟失了所有玩具的孩子。 哭声中,他体內的炁开始剧烈波动。 此时竟然有些道心崩溃的跡象。 而原本隨著张灵玉同来的两人还想要补救,不希望灵玉真人就这么完了,回去不好交代,却忽然发现事情有了变化。 原本晦涩凝滯的黑色阴雷,隨著他情绪的宣泄,竟然开始变得纯粹起来。 那种粘稠噁心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內敛、如深渊般平静的水行之力。 直面內心。 哪怕那內心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 柳元奎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张灵玉”道心破碎重组,进入特殊顿悟状態。】 【触发籤到条件:直面阴影的天师高徒。】 【是否签到?】 柳元奎嘴角微翘:“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功法奖励:八奇技前置·五雷正法之阴五雷(水脏雷·圆满级)。】 【恭喜宿主获得感悟:阴阳共济。】 【註:宿主已拥有真龙阳雷(偽),现获得纯正阴五雷,阴阳调和,雷法威力提升500%。宿主体內妖丹开始向“雷龙內丹”转化。】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柳元奎体內传出。 只见他的左手掌心,亮起了白色的阳雷;右手掌心,涌出了黑色的阴雷。 黑白两色雷电在他胸前交匯,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这一刻的柳元奎,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不再仅仅是那条霸道的白蛇,更像是一位执掌阴阳刑罚的雷部正神。 张灵玉停止了哭泣。 他呆呆地看著柳元奎手中的黑白太极,感受著那股比师父还要完美的阴阳平衡。 “这……这是……” 柳元奎散去雷光,低头看著他,语气终於缓和了几分。 “阴阳本一体,何来脏净之分?” “张灵玉,夏禾已经死了,你的过去也该死了。” “如果你不想活了,倒是也无妨。” “我送你去死就是了,你的命,我背了。” 第31章 一纸邀约,罗天大醮见 半晌之后。 张灵玉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浑身泥泞,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虚偽的清高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以及隱藏在深处的坚定。 那是一种经歷过彻骨之痛后的觉悟。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夏禾的尸体旁。 他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破损的白色道袍,轻轻地盖在夏禾身上,遮住了那个狰狞的伤口,也遮住了她那张定格在惊恐中的脸。 “极云,业兴。”张灵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师叔!”两个小道士连忙跑过来。 “把……把她带回龙虎山,找个向阳的地方,葬了吧。” “啊?这……”极云有些犹豫,“师叔,她是全性妖人,带回龙虎山安葬,师爷那边……” “师父那边,我自会去请罪。”张灵玉打断了他,“哪怕是被逐出师门,我也要给她一个归宿,这是我欠她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 哪怕这决定不合规矩,哪怕会被千夫所指。 处理完夏禾的后事,张灵玉转过身,看向柳元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对著柳元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拜得很低,很久。 “多谢柳前辈……当头棒喝。” 张灵玉直起身,眼神复杂,“虽然您杀了夏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但我必须承认,您骂醒了我,以前的张灵玉,確实是个废物。” 柳元奎坦然受了这一礼,冷哼道:“无妨,想报仇,隨时恭候。” 张灵玉点了点头,隨后將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边当缩头乌龟的张楚嵐。 “张楚嵐。” “啊?啊!小我在!”张楚嵐从钢樑上跳下来,一脸尷尬地挠著头。 这场面太严肃了,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耍宝了。 张灵玉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请帖。 哪怕经过了一场激战,这张请帖依然平整如新,没有沾染半点泥污。 “这是家师让我带给你的。” 张灵玉將请帖递过去,“一个月后,龙虎山,罗天大醮。天师继承人的选拔。” 张楚嵐接过请帖,只觉得沉甸甸的。 “本来,我很不想让你去。因为我不服你,我嫉妒你。” 张灵玉直视著张楚嵐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你不配拥有阳五雷,不配继承天师度。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张楚嵐,来龙虎山吧。” “我会在那里等你,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强,而是我想看看,你这个被柳前辈看重、甚至不惜认作祖宗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背负起『天师』这两个字。” 说完这番话,张灵玉的气势竟然隱隱又强了几分。 那是心结解开后,念头通达的表现。 “好!”张楚嵐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灵玉不再多言,带著天师府眾人,抬著夏禾的尸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冯宝宝突然冒出一句:“那个白毛道士,变强咯。” “是啊,变强了。” 柳元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有些人,不经歷生死离別,永远长不大,老天师让他下山,本来也就是为了这一劫,只是这代价,稍微大了点。” “柳祖,那我……”张楚嵐拿著请帖,有些忐忑地看向柳元奎。 “去,当然要去。” 柳元奎眼中金芒闪烁,“罗天大醮,那是异人界的盛会,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 “而且……” 柳元奎看向自己掌心隱没的雷光。 他的目標不仅仅是帮张楚嵐站台。 通天籙、风后奇门…… 那些剩下的八奇技,都在龙虎山上等著他去“签到”呢。 “邓有福。” “在。” “联繫一下风正豪,还有那个什么徐三徐四。”柳元奎转身向外走去,“这边的烂摊子让他们来收拾。告诉他们,全性四张狂已除,接下来这段时间,谁要是再敢在天津卫搞事,那就是不给我柳元奎面子。” “是!” 隨著柳元奎的离去,废弃工厂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地上的深坑和空气中残留的恐怖雷意,还在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几个负责监视这边的各方势力探子,此刻早已嚇得腿软。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一战。 秒杀四张狂,碾压张灵玉,最后还一言喝破张灵玉的心魔。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柳祖”,其实力之强,手段之狠,城府之深,简直令人髮指。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今夜迅速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足以改变格局的超级巨擘,正式入局了。 罗天大醮,怕是要变天了。 第32章 余波震盪,离津北上 津门的雨彻底停了,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隨著晨曦的到来,蔓延到了整个异人界的上层圈子。 哪都通华北分部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得像是发生了火灾。 徐四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他双眼布满血丝,盯著手里那份刚刚整理出来的现场勘查报告,手都在微微发抖。 “四张狂,全灭。” “沈冲,被水刺扎成了筛子,死状极惨。” “高寧,內臟尽碎,疑似被隔空掌力震杀。” “竇梅,窒息而亡。” “夏禾……被阳雷贯穿胸口。” 徐三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声音乾涩:“不仅如此,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跡,还有天师府的阳五雷和阴五雷爆发过的跡象。张灵玉受了重伤,但根据眼线回报,他是自己走回龙虎山驻地的,而且……精气神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 徐四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骂了一句:“全性那帮疯子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四张狂这种级別的战力,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就是柳元奎的实力。”徐三嘆了口气,“而且根据宝儿和张楚嵐的描述,这位柳爷甚至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拿出来,就像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董事会那边怎么说?”徐四问道。 “还能怎么说?赵董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徐三苦笑,“十佬里的几位已经坐不住了,尤其是跟全性有仇的那几家,都在打听这位『柳祖』的来路。 公司现在的態度很明確,极力拉拢,绝不交恶,把他当成『战略级威慑力量』来对待。” 徐四揉了揉太阳穴:“拉拢?这种活了快千年的老怪物,是咱们能拉拢的?只能供著!对了,张楚嵐那小子呢?” “在医院躺著呢,虽然没受什么致命伤,但精神受了不小的刺激,不过……”徐三顿了顿,“他好像真的决定要去参加罗天大醮了,而且斗志很高。” “那就好。”徐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津门的景色,“只要张楚嵐这颗棋子还在动,局势就在控制之中,至於柳爷……隨他去吧,只要他不拆了哪都通,他想干嘛干嘛。” …… 与此同时,天下会大厦顶层。 风正豪正跪在地上。 这位平日里叱吒风云、身家千亿的天下会会长,十佬之一,此刻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跪在一位银髮青年面前。 柳元奎坐在原本属於风正豪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扳指,那是风家祖传的信物。 邓有福和邓有才两兄弟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柳元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傲气。 “正豪啊。”柳元奎淡淡开口。 “晚辈在!柳祖有何吩咐?”风正豪把头埋得更低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昨天晚上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 四张狂全灭! 这个消息对他造成的衝击力,比哪都通还要大。 因为他太清楚四张狂的难缠程度了,那是连十佬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在这位老祖宗手里,竟然没活过一个晚上。 “练得怎么样了?”柳元奎漫不经心地问道。 风正豪浑身一颤,连忙道:“回柳祖,自从得了您赐下的《养灵诀》,晚辈日夜勤修,感觉与灵体的沟通更加顺畅,不再是单纯的强行拘役,实力精进了不少。” “嗯,路子走对了。”柳元奎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的拘灵遣將依旧只是残缺的吧?” 轰! 风正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柳祖……您……您怎么知道?” 他其实並不能肯定,但是很久之前也就有过怀疑了,毕竟在传承这门神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態度的不同。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柳元奎身子微微前倾,那双金色的竖瞳盯著风正豪,“重要的是,我知道另一半在哪。” “京城,王家。” 听到这四个字,风正豪的拳头瞬间攥紧。 “我打算去一趟京城。” 风正豪大惊失色:“柳祖!您要去王家?万万不可啊!那王蔼阴险狡诈,而且王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不仅仅是异人界,连世俗界都有极深的关係。您虽然神功盖世,但那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柳元奎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爆发,“我是真龙,他王家算什么龙潭?顶多是个养了几条泥鰍的臭水沟。” 作为东北出马仙的老祖宗,作为由蛇化龙的修仙者,他本质上也是“灵”的一种升华。 他已经压下了天下会风家,那王家那边作为唯二拥有拘灵遣將的势力,自然也是有必要去走一趟的。 柳元奎整理了一下衣领,向门口走去,“风正豪,我要去王家做客,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把我的行踪『不经意』地透露给王家就行。” 风正豪一愣:“柳祖,您这是……” “我要让他们把所有的高手,所有的底牌,都准备好。”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省得我到时候杀得不尽兴。” 看著柳元奎离去的背影,风正豪瘫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风正豪朝著柳元奎离开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 离开天下会后,柳元奎並没有急著出发。 他先去了一趟医院。 病房里,张楚嵐正缠著绷带,手里拿著那张罗天大醮的请帖发呆。 看到柳元奎进来,张楚嵐连忙要下床行礼:“祖宗!您来了!” “躺著吧。”柳元奎隨手丟给他一个小瓷瓶,“这是柳家的秘制丹药,吃了它,三天內你的伤就能好利索。” “谢祖宗赏赐!”张楚嵐如获至宝。 “我要离开天津几天,去办点私事。”柳元奎说道,“这段时间,你就跟著徐三徐四好好备战。罗天大醮上,看你的本事了,我会让邓家兄弟也参加,我不会让他们留手” “啊?!”张楚嵐苦著脸,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少废话。”柳元奎瞪了他一眼,“另外,不要太依赖金光咒。” “是是是,孙子记住了。”张楚嵐连连点头。 交代完张楚嵐,柳元奎带著邓有福和邓有才,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铁。 之所以坐高铁而不飞过去,是因为柳元奎想看看沿途的风景,顺便整理一下这次天津之行的收穫。 坐在商务座上,柳元奎闭目养神。 识海之中,黑白二色的雷霆太极图正在缓缓旋转,不断淬炼著他的妖丹。 而在系统的界面上,一个新的签到任务已经刷新: 【触发连环任务:八奇技的收集(二)】 【目標地点:京城王家大院。】 【签到条件:镇压王家,见证完整版《拘灵遣將》。】 【奖励预告:神通·拘灵(神级),以及关於宿主化龙的关键线索。】 “化龙的关键线索……” 柳元奎心中一动。 他现在虽然有999年的修为,战力天花板,但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彻底化为真龙,飞升上界。 看来,这八奇技不仅仅是成仙的步骤,更是解开这个世界枷锁的钥匙。 “王家,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第33章 今日,我將踏平王家! 京城,作为六朝古都,龙脉匯聚之地,这里的炁场宏大而威严。 一下高铁,柳元奎就能感觉到这地界上那股浓郁的官气和红尘气。 寻常的妖魔鬼怪到了这里,都会被这股庞大的国运压製得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但柳元奎不同。 他身怀真龙之气,又是长白山龙脉的源头之一,到了这京城,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舒畅感。 “老祖,风会长安排的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邓有福恭敬地说道。 “走,直接去王家。”柳元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家的宅邸位於京城郊区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这里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圈起这么大一块地建那种仿古的深宅大院,足以见得王家在世俗界的权势有多滔天。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最后停在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口蹲著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但柳元奎下车的第一眼,看的不是那气派的大门,也不是那两尊石狮子。 他抬头看向王家大宅的上空。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是蓝天白云,风水宝地。 但在柳元奎的【罪业感知】和【破妄之眼】中,这王家大宅的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厚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黑红色血云! 那是怨气。 是成千上万个被折磨,被吞噬,被奴役的灵体,在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哀嚎所凝聚成的怨气! 这股怨气之重,甚至遮蔽了阳光,让整个王家大宅看起来阴森森的,如同人间地狱。 “好……好重的煞气!” 即使是邓有福和邓有才这种修为尚浅的出马弟子,此刻也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適。 他们体內的仙家在疯狂地颤抖,那是对某种天敌的恐惧。 “老祖,这里的味道……”邓有才捂著鼻子,脸色苍白,“就像是烂肉堆了一千年。” “是啊,太臭了。”柳元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什么人?敢在王府门口停车!不知道这是私人领地吗?滚远点!”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走了出来,態度极其囂张。 他们虽然不是异人,但宰相门前七品官,平日里连一些小门派的掌门来了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自然养成了眼高於顶的毛病。 柳元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轰! 一股无形的声浪炸开。 那几个保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飞了十几米远,撞在大门上昏死过去。 厚重的朱红大门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走,进去看看。”柳元奎背著手,踩著倒塌的大门,一步步走进了王家大院。 邓有福和邓有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老祖宗这是要踢馆啊! 而且是踢十佬之一王家的馆!太刺激了! 王家大院內部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极尽奢华。 但此刻,这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闯进来了!” “快!拦住他们!” 数十名异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这些人身上都带著阴冷的炁,显然都是修炼过拘灵遣將或者类似功法的王家子弟和门客。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柳元奎十米范围。 柳元奎身上的【仙家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昂——!!! 恐怖的龙威瞬间覆盖了整个前院。 那些衝上来的异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噗通噗通如下饺子一般跪倒了一地。 柳元奎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向著怨气最浓郁的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花园。 花园中央,有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鞭子,正在抽打著面前的一个灵体。 那个灵体看起来是个古代的將军,虽然只剩下魂魄,但依然能看出其生前的威武。 但在那个年轻人的鞭子下,这位將军灵体却发出了悽厉的惨叫,魂体变得忽明忽暗,显然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年轻人一边抽打,一边发出变態的笑声。 这年轻人长得倒也算周正,但这股子戾气和变態劲儿,让人看了就想吐。 正是王蔼的宝贝孙子,王並。 在他周围,还站著几个王家的长辈,不但不阻止,反而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仿佛这是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 “並儿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是啊,这只灵体性子烈,正好给並儿练练手,等磨去了凶性,吃了必定大补。” 听到“吃了”这两个字,刚走进来的柳元奎脚步一顿。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惨叫的灵体突然停止了挣扎,惊恐地看向柳元奎的方向。 王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手中的鞭子,转过头来,一脸不爽地看著柳元奎三人。 “哪来的杂碎?谁让你们进来的?” 王並上下打量了柳元奎一眼,发现这人长得比自己帅,气质比自己好,心中的嫉妒之火瞬间就冒了出来。 “保安呢?都死绝了吗?把这几个人给我拖出去,打断腿餵狗!” 柳元奎没有理会王並的叫囂。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被打得魂体將散的將军灵体上。 本该享受香火供奉,或者转世投胎,却被这帮畜生拘禁在这里,当成玩物,还要被吃掉。 “邓有福。”柳元奎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老祖,我在。”邓有福感觉到了老祖宗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告诉他们,我是谁。” 邓有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炁运丹田,大声喝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 “站在你们面前的,乃是东北长白山柳家老祖!关外眾仙之首!万灵之宗!柳元奎柳老祖是也!” 声音如雷,迴荡在整个王家大院上空。 王並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东北那帮供著的畜生!” 王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好,小爷我还没吃过这种修炼成精的大妖灵体呢!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別走了!” “爷爷说过,越是强大的灵,吃起来越补!” “拘灵遣將!” 王並大吼一声,身上爆发出浓郁的黑炁,化作几只巨大的黑色鬼手,竟然直接向著柳元奎抓了过来! 他竟然想把柳元奎当成灵体给拘了! 看著那抓来的鬼手,柳元奎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王家,果然该死。” 柳元奎没有躲。 就在那黑色鬼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轰!!!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白色雷光,以柳元奎为中心,轰然炸裂! 第34章 斩杀王並,镇压王蔼,我即使规则 假山崩塌的烟尘还未散去,王家大院內已经是一片死寂。 那个平日里囂张跋扈、被王蔼视为心头肉的王並,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埋在碎石堆里,生死不知。 只有偶尔抽搐一下的手指,证明他还活著。 “並儿!!” 一声悽厉的怒吼打破了寂静。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从后堂冲了出来,正是王並的父亲,也是王家现在的核心主事之一,王肃。 在他身后,跟著七八位王家的高手,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阴森恐怖的气息。 这些人的身后,都若隱若现地漂浮著形態各异的黑影,那是他们拘役的强大灵灵。 “你竟敢伤我儿!”王肃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柳元奎,“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今天你都要死!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烧上一百年!” 柳元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漂浮在王家人身后的灵体。 有猛虎,有巨熊,有古代的武將,甚至还有修行的散仙。 但无一例外,这些灵体的眼神空洞、麻木,身上缠绕著黑色的锁链,显然是被强行抹去了神智,沦为了工具。 “好一个王家。”柳元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刺骨的寒意,“你们王家这《拘灵遣將》,练得还真是『出神入化』啊。” “少废话!给我上!杀了他们!”王肃一声令下,身后的七八名高手同时结印。 “拘灵·百鬼夜行!” 呜呜呜——!!! 隨著他们的动作,整个王家大院瞬间阴风大作,鬼哭狼嚎。 无数黑色的灵体从他们体內衝出,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向柳元奎捲来。 这些灵体中,不乏拥有几百年修为的妖灵和厉鬼,一旦被缠上,普通异人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邓有福和邓有才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请自家的仙家上身。 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邓有福的肩膀上。 “退后。” 柳元奎淡淡道,“在老祖宗面前,还轮不到你们出手。” 看著那漫天扑来的恶灵,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灵体来攻击他? 这就好比拿著水枪去滋龙王爷,拿著火把去烧祝融神。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万灵围攻”状態。】 【检测到地点:王家大本营。】 【触发籤到任务:万灵之主。】 【是否签到?】 “签到。”柳元奎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被动技能:【万灵主宰】。】 【万灵主宰:宿主作为即將化龙的千年大妖,天生拥有统御万灵的权柄。凡是灵魂强度低於宿主的灵体(包括妖灵、鬼魂、神魂),在宿主面前將自动受到血脉与位格的压制。】 【效果: 1.免疫所有灵魂类攻击。 2.强行剥夺他人对灵体的控制权。 3.一念之间,万灵臣服!】 轰——!!!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落下,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波动,以柳元奎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王家大院! 原本凶神恶煞、张牙舞爪衝到柳元奎面前的那几百只灵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停在半空中,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中,竟然浮现出了极致的恐惧,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那是下位者见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给我咬他啊!” 王肃见状大急,拼命催动体內的拘灵符文,想要强行控制这些灵体。 其他的王家高手也纷纷加大炁的输出,手中的令旗摇得哗哗作响。 “动啊!这帮畜生怎么不动了?” “我的控制权……失效了?!” 柳元奎负手而立,金色的竖瞳扫视著漫天恶灵。 他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个字,如同天宪。 半空中那几百只灵体,无论是猛虎妖灵,还是厉鬼凶煞,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全部整齐划一地从空中落下,重重地跪在地上! 它们跪的方向,只有一个——柳元奎! 黑压压的一片灵体,將柳元奎围在中间,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面极其壮观,也极其诡异。 “这……这怎么可能?!” 王肃手中的令旗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王肃指著柳元奎,手指都在颤抖。 柳元奎缓缓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前面跪著的灵体就自动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妖法?”柳元奎走到王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在这个世界上,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们王家,坏了规矩。” “你以为你们手里拿著几根破旗子,念几句咒语,就能当这万灵的主人了?” 柳元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王肃的额头上,“在我面前玩弄灵魂,你们也配?” 【万灵主宰·剥夺】 嗡! 王肃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了。 那是他与体內本命灵体的契约联繫! “啊啊啊啊——!!!” 王肃发出悽厉的惨叫,七窍流血。 一只巨大的黑熊灵体从他背后缓缓浮现,但这只黑熊此刻不再听从他的指挥,而是转过头,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盯著王肃。 那股压抑了几十年的怨气,在契约断裂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不……不要……我是你的主人……”王肃惊恐地后退。 吼!!! 黑熊灵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巴掌拍在王肃身上,直接將他拍飞十几米,胸骨尽碎! 不仅是王肃。 周围那七八个王家高手,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柳元奎仅仅是一个念头,就切断了他们与灵体的联繫。 那些被奴役已久的灵体一旦脱困,第一时间就是找这帮“主人”算帐。 一时间,王家大院內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 原本用来对付柳元奎的“百鬼夜行”,此刻变成了王家人的“百鬼噬主”。 邓有福和邓有才站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老祖宗的手段吗?” 他们作为出马弟子,平时都是把仙家当祖宗供著,求著仙家帮忙。 哪见过这种场面? 几百个强大的灵体,在柳元奎面前乖得像孙子一样,让跪就跪,让咬谁就咬谁。 就在王家眾人即將被失控的灵体屠杀殆尽之时。 一股极其阴冷、庞大的炁,突然从后院深处爆发出来。 “够了!” 伴隨著一声苍老的怒喝。 数道黑色的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瞬间洞穿了那几只正在行凶的灵体。 噗!噗!噗! 那些灵体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锁链绞碎,化作黑烟消散。 一个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唐装,满脸老人斑,眼神浑浊却透著令人心悸的恶毒。 十佬之一,王家家主,王蔼。 王蔼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重伤昏迷的儿子和孙子,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站在万灵中央的柳元奎。 “好……好得很!” “年轻人,你毁我大门,伤我儿孙,坏我王家根基。”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狂的!” “你真以为,有点手段就能在我王家撒野?你以为,我王家能位列十佬,靠的仅仅是这些不成器的废物?” 柳元奎看著这个罪魁祸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终於出来了,老狗。”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耗子洞里看著子孙死绝呢。” 第35章 吞灵恶法?蚂蚁也像吞大象? 王蔼站在台阶之上,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 “既然你想见识,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蔼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召唤灵体,而是张开了嘴。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如同一个黑洞。 周围那些还没消散的、甚至是已经跪在地上臣服於柳元奎的弱小灵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向王蔼的方向。 “拘灵遣將·服灵!” 王蔼面目狰狞,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只见几只试图逃跑的灵体被强行吸入他的口中。 隨著灵体入腹,王蔼原本乾瘪瘦弱的身体竟然开始急速膨胀! 咔咔咔! 他身上的肌肉隆起,撑破了唐装,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原本浑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暴虐。 短短几秒钟,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多、浑身散发著恶臭黑炁的怪物! 这就是王家掌握的“完整版”拘灵遣將的核心——服灵。 不同於风家那种请灵上身、借用力量的方式,王家是直接將灵体吞噬,將其灵魂力量强行转化为自身的炁和肉体力量。 这种方式虽然霸道、提升极快,但却有著极大的副作用,那就是会逐渐丧失人性,沦为被欲望支配的怪物。 但在王蔼看来,只要能变强,这点代价算什么? “这就是力量……”王蔼握了握巨大的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炁,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小子,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王家的底蕴!这就是服灵的奥义!” 轰! 王蔼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崩裂出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柳元奎,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声。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柳元奎却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他看著衝过来的王蔼,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一坨会动的排泄物。 “把灵体当成饲料,把自己变成野兽。” “这就是你所谓的底蕴?” 柳元奎摇了摇头,“真是……丑陋至极。” 砰! 一声闷响。 王蔼那足以打穿坦克的巨大拳头,停住了。 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柳元奎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脚下的地砖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他单手抓著王蔼的拳头,就像是抓著一个婴儿的手。 “什么?!” 王蔼那漆黑的眼眸中终於露出了惊恐。 他这一拳可是吞噬了数十只灵体才换来的力量,哪怕是两豪杰也不敢硬接,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接得这么轻鬆? “不可能!给我死!” 王蔼怒吼,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抓向柳元奎的咽喉。 “太弱了。” 柳元奎嘆了口气。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纯粹的黄金竖瞳。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刚才的威压,而是实实在在的——真龙之力! 柳元奎张开嘴,对著王蔼那张丑陋的脸。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贴著王蔼的脸炸响。 这不是声音,这是针对灵魂的声波攻击! “啊啊啊啊!!!” 王蔼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丟进了搅拌机里,那些被他强行吞噬、还没完全消化的灵体,在这声龙吟的震慑下,瞬间暴乱! 噗!噗!噗! 王蔼那膨胀的身体上,突然炸开一个个血洞。 无数黑色的怨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那是被他吞噬的灵体在疯狂逃逸。 “不!回来!那是我的力量!那是我的!” 王蔼惊恐地大叫,拼命想要捂住伤口,想要把那些力量留住。 但他就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身体迅速乾瘪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佝僂的老头。 “你……”王蔼瘫倒在地上,满脸绝望和怨毒。 柳元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碾碎了他的几根肋骨,他抬头看向空中那些逃逸出来的黑气。 其中,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刚才那个被王並折磨的古代將军灵体。 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在这声龙吟之下,他似乎恢復了一丝清明。 那个將军灵体漂浮在空中,看著踩著王蔼的柳元奎,空洞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他缓缓弯下腰,对著柳元奎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 那是解脱。 看著这一幕,柳元奎心中的戾气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的王蔼。 “看见了吗?这才是灵。” “他们有尊严,有情感,有过去。” “而你,只把他们当成食物。” “王蔼,我今天不杀你。” 柳元奎的声音冷得像冰,“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留著你,留著你们王家。” “我要让整个异人界都看看,所谓的十佬王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柳元奎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 王蔼的丹田气海被直接踩爆! 这位不可一世的十佬,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啊——!!!”王蔼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镇压王家。】 【签到奖励已发放:神通·拘灵(神级,可净化、超度、號令万灵,无需吞噬),化龙线索碎片(1/3)。】 【化龙线索碎片:欲化真龙,需集齐天地人三才之气。人道气运(龙虎山天师度),地道龙脉(秦岭),天道规则(八奇技合一)。】 柳元奎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龙虎山非去不可。 他收回脚,看了一眼周围满地的王家人和昏迷的王並。 整个王家大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家,在今天,被他一人挑翻。 “邓有福,邓有才。” “在!”两人此刻看著柳元奎的眼神,已经是在看神明了。 “把这的消息放出去,我柳元奎不怕事。” 柳元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还有……” 柳元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倒塌的石狮子。 “找人把这平了吧,我不喜欢。” 第36章 京城震盪,关石花进京 京城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深沉。 王家大院所在的那个街区,已经被哪都通公司的人全面封锁。 对外宣称是地下燃气管道爆炸导致的坍塌事故,但在异人界的內部网络上,消息早已像核弹一样炸开了。 十佬之一,王家,被灭了! 不是被暗杀,不是被围攻,而是被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正面碾压! 王蔼废了,王並废了,王家核心高手死伤殆尽,那座象徵著权势的深宅大院,变成了一片瓦砾。 此时,距离王家大院五公里外的一家超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內。 柳元奎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浴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万家灯火。 他的神情慵懒而愜意,仿佛刚刚不是去灭了一个豪门,而是去逛了个公园。 “老祖宗,您这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风正豪站在柳元奎身后,手里拿著平板电脑,额头上还掛著冷汗,但眼神中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现在整个圈子都疯了,我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其他几位十佬都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您的消息。” 他得知了消息之后,也是连夜就从天津来到了京城,想要帮著善后。 但是这次闹得太大,他也没把握能周旋。 “大吗?”柳元奎轻轻摇晃著酒杯,看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弧度,“几只臭虫而已,踩死了也就踩死了,如果不动静大点,怎么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人知道,天变了呢?”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心跳。 他虽然知道这位老祖宗强,但没想到强得这么离谱,更没想到由於自己的一句话,老祖宗真的就为了风家,把王家给扬了。 “老祖宗,公司那边……”风正豪有些担忧,“王家毕竟是十佬,在世俗界也有不少关係,这次动静这么大,公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著急走,不就是等著他们吗?”柳元奎淡淡道。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邓有福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花棉袄、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她拄著一根龙头拐杖,身后跟著几个神色紧张的哪都通员工。 这老太太虽然看著普通,但在异人界,只要跺跺脚,东北三省都要抖三抖。 十佬之一,关石花。 看到开门的邓有福,关石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还在那傻站著!” 邓有福连忙侧身:“关奶奶,您请,老祖在里面等您呢。” 关石花嘆了口气,把拐杖交给旁边的人,整理了一下那身略显土气的衣裳,原本那股子当家人的威严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长辈时的拘谨和忐忑。 她走进客厅,看到站在窗边的那个年轻背影,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晚辈关石花,给柳家老祖宗请安了。” 说著,这位叱吒风云的十佬,竟然真的就要跪下去。 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托住了她。 柳元奎转过身,看著这个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变成了满脸褶子的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行了,。”柳元奎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关石花坐下,有些埋怨地说道:“老祖宗哎,您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吧?那王蔼虽然是个混蛋,但好歹也是十佬,是公司承认的秩序维护者,您这一下,可是把公司的脸都给打肿了。” 柳元奎冷笑一声,“靠吃灵体修炼邪功来维护秩序?我还需要给他脸面?” 关石花苦笑:“现在的世道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了,上面有人管著,讲究个平衡,您这一脚下去,平衡破了,公司的那帮领导现在头都快炸了。” 柳元奎不以为意,“我做事,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怎么?公司派你来当说客?想问我的罪?”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问您的罪!”关石花连忙摆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公司知道您的实力,天津那晚,您秒杀四张狂,这事儿公司早就评估过了,再者我不管怎么样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说到这里,关石花小心翼翼地看了柳元奎一眼:“赵方旭赵董就在楼下,他想见您,但他不敢直接上来,怕您还在气头上,一巴掌把他给拍死,所以特意让我先上来探探口风。” 柳元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赵方旭?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 “行啊,让他上来吧。” 柳元奎放下酒杯,眼中金芒一闪。 关石花鬆了口气,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 片刻后,她又忍不住叮嘱道:“老祖宗,赵董这人虽然看著圆滑,但代表的是国家的意志。您待会儿,稍微给他留点面子,別真动手,毕竟咱们还得在这个世道上混,跟公司闹僵了,以后麻烦事儿多。” “放心。”柳元奎靠在沙发上,神態自若,“只要他讲道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如果他想拿官威压我……” 柳元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桌上那个空了的高脚杯瞬间化为齏粉。 …… 楼下大堂。 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块手帕擦著额头的汗。 在他身边,站著几个气息深沉的保鏢,甚至还有一位並没有穿工作服的临时工,华中分区的黑管儿。 这是为了防止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 “赵董,关老发消息来了。”旁边的秘书低声说道,“那位……愿意见您。”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呼……愿意见就好。愿意见,就说明还有得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 电梯缓缓上行。 数字每跳动一下,赵方旭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他看过现场的报告。 王蔼的惨状、王並的活埋、还有那种让数千灵体集体下跪的手段。 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所谓的法律、规则、甚至军队,在短时间內都很难起到威慑作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谈判。 用利益,用大义,用面子,去换取和平。 叮。 电梯门开了。 赵方旭迈步走出,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人灵魂都在颤慄的威压。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扇门后。 第37章 公司赵总,借刀杀人 总统套房的大门敞开著。 赵方旭示意身后的肖自在等人留在门外,自己只带了一名秘书走了进去。 这是诚意,也是胆识。 客厅里,柳元奎並没有起身迎接,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关石花和风正豪分別坐在两侧的单人沙发上,而邓家兄弟则恭敬地站在柳元奎身后。 这种座次,儼然一副君王召见臣子的架势。 赵方旭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笑得像个弥勒佛,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哎呀,柳老前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早就听闻东北有一位镇山的老祖宗,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绝伦,这精气神,说是二十岁的小伙子都有人信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套官场上的客套话,对柳元奎显然没用。 柳元奎並没有起身握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赵方旭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但他反应极快,顺势推了推眼镜,自然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了对面:“好好好,坐著聊,坐著聊更亲切。” 秘书连忙给赵方旭倒茶,手都有点抖。 赵方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嗓子,这才开口道:“柳老前辈,这次冒昧登门,主要是有两件事。这一来呢,是代表公司向您问个好。您出山这段时间,那是帮我们解决了不少大麻烦啊,全性四张狂那种毒瘤被您一举剷除,真是大快人心!” 先戴高帽,再谈正事。 赵方旭观察著柳元奎的表情,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老妖怪,不好忽悠啊。 “行了,赵胖子。”柳元奎打断了他的铺垫,“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为了王家的事来的吧?” 赵方旭乾笑两声:“咳咳,前辈快人快语。確实,王家大院的事……影响有点恶劣。毕竟是在京城脚下,那么大动静,还得公司来擦屁股,而且王蔼毕竟是十佬,您这一脚把他废了,十佬会议那边炸锅了,其他几家都人人自危,怕您哪天心情不好,也去他们家逛逛。” “所以呢?”柳元奎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赵方旭身上,“你想让我给王家偿命?还是想抓我去坐牢?” “哎哟,您言重了!”赵方旭连忙摆手,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您是前辈高人,也是受害者反击嘛!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是王並那小子先对您不敬,还要对您动手,您这是正当防卫,只不过……这防卫过当了一点点。” 赵方旭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公司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得往前看,王家这次確实做得不对,但他们毕竟是异人界的重要力量。为了维持稳定,我们希望柳前辈能给个承诺,以后……能不能稍微收著点神通?” 柳元奎冷笑一声,金色的竖瞳中寒光乍现。 “赵方旭,你大概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废了王蔼,不是因为他孙子惹了我,而是因为我看他不顺眼。” “你知道王家练的是什么东西吗?” 柳元奎站起身,隨手一挥。 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幕幕虚幻的影像,那是他之前用【破妄之眼】记录下的王家虐待、吞噬灵体的画面。 画面中,无数灵体被撕裂、被咀嚼,那种绝望的惨叫声虽然听不见,但画面的衝击力足以让人作呕。 “拘灵遣將,本是八奇技之一,但我不管风天养当初是怎么悟出来的,到了王家手里,这就变成了吃人的邪术,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连死者的灵魂都不放过。” “赵方旭,如果是这样的秩序,我不介意亲手把它砸碎,再重新建一个。” 隨著柳元奎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至冰点。 窗外的玻璃都在微微震动。 赵方旭看著那些画面,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知道王家有猫腻,但没想到会噁心到这种程度。 这种“服灵”的手段,简直比全性还全性! “这……”赵方旭哑口无言。 如果这些画面流传出去,別说柳元奎要灭王家,恐怕整个正道异人都要唾弃王家。 旁边的关石花適时地开口了:“赵董,您也看见了,咱们出马仙一脉,那是供奉仙家,把灵体当伙伴、当长辈。王家这种搞法,那是犯了眾怒。也就是老祖宗实力强,要是换个普通异人,早就被他们吃得渣都不剩了,这事儿,您得讲理。” 赵方旭沉默了良久。 他在权衡。 一方面是已经被废掉、声名狼藉的王家。 一方面是实力深不可测、且占著大道理的柳元奎。 这道选择题,其实並不难做。 难的是,怎么让公司在这件事里不丟面子,还能把利益最大化。 突然,赵方旭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柳前辈,您说得对。” “这种邪术,確实不应该存在於世。” 赵方旭站起身,对著柳元奎微微鞠了一躬,这次不再是客套,而是带了几分真诚,“感谢前辈帮我们揭开了这个盖子。既然王家德不配位,那公司自然也不会姑息。” “哦?”柳元奎眉毛一挑,“你想怎么做?” 赵方旭重新坐下,恢復了那副从容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王蔼重伤,王家精锐尽失,已经没有资格再担任十佬之位了。这一点,我会提请十佬会议罢免。” “其次,关於王家修炼的功法。” 赵方旭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正豪,“拘灵遣將既然在王家手中变成了邪术,那就是王家心术不正,为了防止这种悲剧再次发生,公司决定出台一条禁令。” 说到这里,赵方旭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即日起,剥夺王家传承『拘灵遣將』的资格!” “所有王家子弟,必须在公司的监督下,废除体內的拘灵手段,退回修炼他们王家祖传的『神涂』之术!” “如果有人敢私藏或者偷练服灵之法,公司將按全性妖人论处,杀无赦!” 第38章 尘埃落定,请君入瓮 总统套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赵方旭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元奎身上。 剥夺王家“拘灵遣將”的传承资格,勒令退回修炼“神涂”,这无疑是一记绝户计。 对於异人世家来说,功法就是根基,没了最强的手段,王家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虽然还活著,但已经不再具备威胁十佬地位的能力了。 “赵董,好手段。” 柳元奎看著面前这个笑眯眯的胖老头,眼中的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既平息了我的怒火,又借我的手削弱了不听话的刺头,还顺带敲打了一下其他几家,公司这把算盘,打得挺响。” 赵方旭也不尷尬,推了推眼镜笑道:“前辈谬讚了,公司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毕竟异人界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像王家这样製造恐慌的定时炸弹,至於王蔼……他既然已经废了,十佬的位置自然要让出来,这一点,我会儘快落实。” 说完,赵方旭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正豪。 风正豪是个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会意,当即站起身来,对著赵方旭和柳元奎深深一拜:“多谢赵董主持公道!多谢老祖宗为我风家雪耻!从今往后,天下会必定紧跟公司的步伐,唯老祖宗马首是瞻!” 风正豪的心臟在狂跳。 王家没了拘灵遣將,那这门八奇技从今天起,就成了风家的独门绝学! 再加上柳元奎传授给他的改良版功法,天下会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老祖宗赐予的。 柳元奎摆了摆手,示意风正豪坐下,隨后看向赵方旭:“既然公司给出了诚意,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王家的事,到此为止。只要他们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噁心我,我也懒得去踩几只蚂蚁。” 赵方旭闻言,心中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只要这位爷肯收手,那京城的这场风波就算是平稳度过了。 “多谢前辈体谅!”赵方旭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烫金请柬,双手递了过去,“前辈,这是龙虎山老天师特意托我转交的,下个月的罗天大醮,不仅仅是选拔天师继承人,更是咱们异人界难得的一次盛会,老天师希望能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去龙虎山观礼。” 柳元奎接过请柬,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龙虎山,罗天大醮。 那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那里有通天籙,有老天师,更有他成仙之路上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老天师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柳元奎將请柬收好,“告诉张之维,我会准时到场,顺便让他把山上的好茶备好,我可是要去討杯茶喝的。” “一定转达,一定转达!”赵方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紧接著,赵方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前辈,距离罗天大醮开始还有將近一个月的时间。您这段时间如果不嫌弃,不如就留在京城?京城乃是六朝古都,人文薈萃,好吃好玩的地方不少,公司这边愿意全权负责您的行程安排,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柳元奎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留在京城? 说得好听是招待,实际上不就是怕自己这时候乱跑,再搞出什么大动静吗? 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公司才最放心。 不过即使知道对方的算盘,其实柳元奎也没有太大的所谓,他也不希望自己一入世就搅动的鸡犬不寧,人家都已经这么客气了,留著也无妨。 反正京城是个好地方,本身也可以让自己有不少能够签到的地方。 “也好。”柳元奎靠回沙发上,慵懒地说道,“我也正好想领略一下这帝都的风采。既然赵董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方旭大喜过望:“太好了!我这就安排人给您准备最好的住处,另外……” “不用那么麻烦。”柳元奎打断了他,“风正豪这边会安排好的。至於你的人,最好离我远点。我不喜欢被人盯著,如果让我发现有谁在暗中窥探……” 柳元奎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赵方旭心头一凛,连忙保证:“前辈放心!绝对是自由活动,绝无监视之意!那我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改日再来拜访!” 赵方旭很识趣地带著人撤了。 对方能够愿意留下就好,毕竟对方就算真的想走自己这边的人也根本留不住。 现在对方已经给出了能够沟通的友善態度了,这已经是足够了,再过得寸进尺反而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作为了一个混跡在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他十分清楚如何去把握这个度。 而公司作为普通人跟异人之间的天平,本身也就最擅长处理这种事,一切依旧是维稳为主,尤其是在这个关节 老天师在这个时候举办罗天大醮自然是有他的目的所在,而公司做的也就是尽力配合。 至少这段时间,还是少出一点乱子。 等到赵方旭一眾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人。 “风正豪。”柳元奎开口道。 “晚辈在。” “你带著邓家兄弟先回天津,把那边的烂摊子收拾乾净,另外,王家既然退出了,那原本属於他们的资源和地盘,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別给我丟人。” 风正豪激动得浑身颤抖:“是!晚辈明白!绝不辜负老祖宗厚望!” “邓有福,邓有才。” “老祖!” “你们两个跟著风正豪好好歷练,这次罗天大醮,你们也要参加,別光指望著仙家上身,自己的本事也得练练,到时候要是输得太难看,哼哼……” “是!我们一定努力!”两兄弟连忙磕头。 安排完眾人,柳元奎独自一人走到了落地窗前。 夜幕下的京城,霓虹闪烁,繁华似锦。 但在柳元奎的眼里,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涌动著无数股晦涩难明的气机。 “那边,是白云观吧……” 柳元奎喃喃自语,眼中金芒闪烁。 “那里,应该藏著个有意思的傢伙吧。” 第39章 全真祖庭,白云观中 几日后,京城西便门外。 白云观。 作为道教全真龙门派的祖庭,这里素有“天下第一丛林”的美誉。 虽然如今已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游客如织,香火鼎盛,但在那喧囂的人声背后,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沉淀了千年的清静道韵。 柳元奎今天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银色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戴著一副墨镜,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去摸石猴,也没有去排队烧香。 他一进山门,就感受到了一股与王家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王家大院是充满了血腥、怨恨和恶臭的修罗场,那这白云观就是一片浩浩荡荡、中正平和的清气海洋。 “好纯粹的阳和之气。” 柳元奎摘下墨镜,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棵古柏,似乎都被歷代高道的修行之气所浸润。 对於妖修来说,这种地方天然带著一种压制力。 但他不是普通的妖。 他是即將化龙的存在,身上的妖气早已转化为至刚至阳的龙气。 走在这全真祖庭之中,他不仅没有感到不適,反而觉得体內的龙珠在欢快地跳动,仿佛遇到了同源的力量。 柳元奎避开了热闹的前殿,径直向著观內深处走去。 穿过玉皇殿,绕过戒台,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少。 直到走到一处名为“云集园”的幽静庭院前,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並不是阵法,而是一种纯粹由精神力量构筑的“场”。 普通人走到这里,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走错路了,或者突然想起有什么急事要办,然后转身离开。 这叫“迷魂障”,是道家用来防止凡俗打扰清修的小手段。 “雕虫小技。” 柳元奎轻笑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迈步踏入。 嗡! 那层无形的屏障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就像是肥皂泡一样破碎开来。 庭院內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几棵参天的古银杏树,和几间古朴的静室。 在庭院正中央的一棵银杏树下,摆著一张石桌。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戴著眼镜,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道士,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把扫帚,在慢慢地清扫著地上的落叶。 道士动作很慢,每一次挥动扫帚,似乎都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落叶被扫起,又落下,仿佛在演绎著某种生死轮迴。 柳元奎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背影。 高手。 绝对的高手。 在这个道士身上,柳元奎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炁感波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扫地弟子。 但正是这种“普通”,才最不普通。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 这道士的境界,怕是比起龙虎山那个老绝顶,也差不了太多。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年轻道士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温和,却清晰地在柳元奎耳边响起,“只是这位居士身上的煞气,稍微重了些。刚从修罗场里出来,就来我这清净地,也不怕衝撞了祖师爷?” 柳元奎笑了。 “祖师爷?若是王重阳在此,或许还能让我忌惮几分。” 柳元奎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龙威,缓缓释放出来。 昂——!!! 虽然没有声音,但在精神层面,一条巨大的白龙虚影在庭院上空盘旋咆哮,俯瞰著那个渺小的道士。 狂风乍起,捲起漫天落叶。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拜神,是为了见人。”柳元奎盯著那个背影,“你就是刘振国吧,赵方旭应该找过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道士手中的扫帚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不过唇红齿白,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就像是两颗小太阳,蕴含著无穷无尽的生机与阳气。 刘振国。 异人界中鲜为人知的绝顶高手,真正能做到“出阳神”的大宗师。 他虽然不显山露水,不列十佬之位,但即便是公司的高层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师兄”。 “唉,本来我不想管这个事情,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找过来了。”刘振国嘆了口气,把扫帚靠在树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面对柳元奎那铺天盖地的龙威,他就像是春风拂面一般,连衣角都没有乱。 赵方旭確实找过他了,王家虽然离这里很远但是也完全是能够感应到的,毕竟那动静也確实不是很小。 而赵方旭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够看好这位祖宗,至少在京城这一带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才好。 而他就是赵方旭选择將柳元奎留在京城的底气,也是公司这边最后的兜底。 不过刘振国对於自己几斤几两其实还是有数的,虽然出了阳神是一回事,但是真想要压住眼前这一位又是另一回事。 那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真要打起来的话,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因此能够不接触还是最好不接触。 什么都不做有时候才是最好的。 之前赵方旭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本身也是这么说的,而对方也算是理解了自己的选择,只是最后希望他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就足够了。 虽然应该不会有那种情况。 只是刘振国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不去找对方,对方反而找过来了,而且如此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这是真的衝著自己来的啊。 刘振国笑眯眯地看著柳元奎,“这里是白云观,不是王家大院,不要搅了清静。” 轰! 一股浩大、纯粹、至刚至阳的金光,从刘振国体內冲天而起! 这股金光不同於天师府的金光咒那样霸道护体,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具有穿透力的精神力量。 两股恐怖的气势在庭院中碰撞。 白龙虚影与金色烈阳分庭抗礼。 周围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地上的落叶瞬间化为齏粉。 柳元奎眼睛一亮,战意升腾。 “好!这才是值得我出手的对手!” “来!让我看看,传闻中能出阳神的高手,到底有多少斤两!” 第40章 阳神离体,坐而论道 庭院內的气压低得可怕。 若是此时有普通异人闯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两股精神力夹击得魂飞魄散。 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並没有立刻动手。 柳元奎眼中的狂热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欣赏。 他虽然好战,但不是疯子。 眼前这个道士,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如同高山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底蕴。 “算了吧,你不是来打架的。”刘振国看著柳元奎,突然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金光,重新变回了那个和蔼的道士,“你身上的龙气虽盛,但『神』却未满。你是来找路的?” 柳元奎微微一怔,隨即散去了龙威,大方地点了点头:“不错,我肉身已近圆满,炁亦如海,唯独这『神』,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无法做到精气神三花聚顶,彻底化龙。” 他在长白山修了千年,妖身强横无匹,后来又得了雷法,补全了阳气。 但在灵魂层面,妖修天生不如人修细腻。 虽然他有系统的各种神通加持,但那种源自灵魂本质的升华,却是外力难以强行拔高的。 “性命双修,本就是我全真道的根本。” 刘振国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坐吧,既然不打架,那就聊聊。” 柳元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何为阳神?”柳元奎开门见山。 刘振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既修成蛟龙之身,可知何为真龙?” “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肉身不朽,超脱天地。”柳元奎答道。 “那是『力』的体现。”刘振国摇了摇头,“真正的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这其中的变化,靠的不是肉身,而是『神』。” “你的神,太刚,太硬,太霸道。” 刘振国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光芒,“刚则易折。你想要化龙飞升,若是灵魂不够圆融,天劫落下之时,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柳元奎沉默了。 道士说到了点子上。 他最近確实感觉到了瓶颈,虽然力量在不断增长,但那种心惊肉跳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 “请赐教。”柳元奎双手抱拳,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族修士行平辈之礼。 “看好了。” 刘振国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 一道近乎透明,却又散发著实质般金光的身影,从他的天灵盖中缓缓飘出! 那身影与刘振国一模一样,但却更加年轻,更加神圣,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 这就是——阳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聚则成形,散则成气。 这就是道家修行的最高境界之一,灵魂已经强大到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甚至可以干涉物质世界。 那尊阳神飘到柳元奎面前,伸出手,轻轻点在了柳元奎的眉心。 没有攻击,没有压迫。 只有一股温暖、浩瀚的信息流,顺著这一指,涌入了柳元奎的识海。 那是刘振国一生修行的感悟,是他对“性命双修”的理解,是他对天地规则的认知。 在这一瞬间,柳元奎仿佛看到了一轮红日从海面升起,光芒万丈,驱散了一切阴霾。 他识海中那条原本躁动不安的白龙妖魂,在这股意境的洗礼下,竟然开始安静下来。 原本粗糙、狂野的魂体,开始变得凝练、通透。 黑白二色的雷霆太极图,也在这一刻旋转得更加圆润自然。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深层次的“神魂洗礼”。】 【签到完成:白云观论道。】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功法《大衍炼神术》。】 【大衍炼神术:专修神魂之无上秘法,可锤炼神魂如金刚,变化万千。配合宿主的真龙血脉,修炼至大成可凝聚“元始龙魂”,无惧天劫心魔。】 【恭喜宿主获得感悟:天人合一(偽)。】 柳元奎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实质般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足足有三尺长,隨后才慢慢消散。 他对面的刘振国早已收回了阳神,此刻正脸色微白地坐在那里,显然刚才那一番操作对他消耗也不小。 “好一个阳神。” 柳元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通透。 困扰他许久的瓶颈,终於鬆动了。 “多谢。” 柳元奎看著刘振国,眼神中多了一份真诚的敬意。 这道士,是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在指点他。 “无妨,无妨。” 刘振国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我也不是白帮你的。如今这世道,风雨欲来。你虽然是妖,但我观你行事,虽狠辣却不失底线,虽狂傲却信守承诺。比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要强得多。” “我帮你,也是希望日后若是这世道真的乱了,你能看在这份香火情上,为人间留一线生机。” 柳元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地说道:“我柳元奎恩怨分明,自有判断。” “哈哈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振国开怀大笑。 柳元奎看了一眼天色,日已西斜。 这次白云观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解决了王家的麻烦,还得到了补全神魂的关键拼图。 “既然事已了,那我就不打扰真人清修了。” 柳元奎向刘振国告辞,“下个月龙虎山罗天大醮,不知真人可会前往?” 刘振国摇了摇头:“懒得动了,那是年轻人的舞台,白云观倒是会去几个人给老天师捧捧场子。” “龙虎山那一位,比我强。你若真想化龙,他那里的一关,你是必须要过的。” “我明白。” 柳元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看著柳元奎消失在院门处的背影,刘振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白蛇化龙……有意思啊,说不得,还真的能成。” …… 离开白云观后,柳元奎並没有直接回酒店。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著过往的车辆和行人,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人,看的是血肉,是炁。 现在他看人,能看到那隱藏在肉身之下的“神”。 “大衍炼神术……” 柳元奎心中默念著新得到的功法口诀。 “天地人三才。地利我有秦岭与长白山,人和我有天师度(即將谋划),如今这天道的『神』,我也终於摸到了门槛。” “接下来,就是龙虎山了。” 第41章 武当王也,拜见柳前辈 京城的秋意渐浓,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大街小巷。 距离那场震惊异人界的“王家惨案”已经过去了三天。 虽然普通人的世界依旧风平浪静,但在京城的地下圈子和古玩行当里,却早已是暗流涌动。 王家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异人世家,虽然核心战力被柳元奎一夜之间废了个乾净,但那庞大的家產、无数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却成了一块巨大的肥肉。 所谓的“树倒猢猻散”,在王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潘家园,旧货市场。 这里是京城最具传奇色彩的地方,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柳元奎今日依旧是一身休閒的现代装束,黑色的长风衣將他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愈发挺拔,那一头標誌性的银髮被他用一根古朴的木簪隨意挽起,脸上架著一副墨镜,少了几分妖异的霸道,多了几分艺术家的不羈。 邓有福和邓有才两兄弟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大包小包,里面装的全是柳元奎隨手买的“小玩意儿”。 “老祖,咱们来这儿干嘛啊?”邓有才累得气喘吁吁,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不解,“这地方虽然热闹,但大多都是骗外地人的假货,哪有什么好东西能入您的法眼?” 柳元奎停在一个卖玉石的摊位前,隨手拿起一块成色一般的玉佩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才啊,你看东西只看表象。这潘家园虽然假货多,但地气却杂,还是有些好处的。” 邓有福眼睛一亮,“既然老祖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不少好宝贝!” “宝贝不宝贝的另说,主要是……”柳元奎微微侧头,鼻翼轻轻耸动,金色的竖瞳在墨镜后微微收缩,“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邓家兄弟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柳元奎没有多解释,放下玉佩,径直穿过人群,向著潘家园最深处的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大型店铺走去。 聚宝斋今天並没有对外营业,大门紧闭,但门口却停著几辆黑色的豪车,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神色紧张地守在门口。 这架势,显然是在进行什么私密的交易。 柳元奎走到门口,还没等保鏢伸手阻拦,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潮水般涌出。 那几个保鏢只觉得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两旁,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柳元奎推门而入。 店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檀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堂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 桌子两边坐著两拨人。 左边是一群面色惶恐、神情憔悴的中年人,看那眉眼间与王蔼有几分相似,显然是王家的旁系族人。 右边则是一个穿著唐装、大腹便便的胖子,手里转著两个核桃,满脸精明市侩的笑容,身后还站著几个气息阴冷的异人保鏢。 而在桌子正中央,放著一个被红布盖著的长条形盒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王三爷,这价钱可不能再高了。”那个胖子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们王家遭了难,这东西虽然是个老物件,但也是个烫手山芋,除了我金胖子敢收,你看看这四九城还有谁敢接你们王家的货?” 被称为王三爷的中年人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金胖子,你这是趁火打劫!这可是当年老太爷从一处上古遗蹟里带出来的宝贝,据说跟传说中的龙有关係!要不是现在家里急需用钱打点关係送小辈出国,我怎么可能卖给你?” “嘿嘿,龙?这世上哪有什么龙?”金胖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顶多就是块大点的蛇骨头化石。五千万,爱卖不卖。” “你!”王三爷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五千万?金老板这如意算盘打得,连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谁?!” 屋內眾人大惊,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柳元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桌上的那个盒子。 “你……你是……” 那个王三爷在看到柳元奎的瞬间,就像是看到了厉鬼索命一般,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裤襠处甚至湿了一片。 “柳……柳……柳祖宗!!” 听到这个称呼,那个金胖子也是手一抖,两个价值连城的文玩核桃“啪嗒”掉在了地上。 柳元奎的大名,这几天在京城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单枪匹马废了十佬王蔼,让数千灵体下跪,这等凶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大家都认识我。” 柳元奎閒庭信步地走到桌前,无视了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保鏢,伸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红布盒子。 “这就是你们说的……蛇骨头?” 柳元奎指尖轻轻一挑,红布滑落。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这鳞片並非化石,而是如同黑玉一般晶莹剔透,表面有著天然的繁复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隱隱散发著一层幽蓝色的光晕。 更可怕的是,当红布揭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凶戾、暴虐、充满了怨恨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吼——!!!”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柳元奎,脑海中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悽厉的龙吟。 那些保鏢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金胖子和王家那几个人更是七窍流血,痛苦地捂著脑袋在地上打滚。 这是一块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这是一条曾被强行斩杀的蛟龙,临死前凝聚了毕生怨气和精华的逆鳞! “好东西。” 柳元奎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妖丹正在疯狂跳动,那是对这块逆鳞的渴望。 只要吞了它,他的肉身就能再次蜕变,甚至能修补之前化龙未成留下的一些隱患。 就在柳元奎伸手准备拿起那块逆鳞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按在了盒子上。 “这位居士,且慢。” 柳元奎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这房间的角落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道士,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道袍,手里还拿著个保温杯,看起来无精打采,黑眼圈重得像是几天没睡觉。 刚才柳元奎进门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是谁?”柳元奎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竖瞳锁定了这个年轻人。 年轻道士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哎呀,贫道就是个路过的閒人。本来不想管閒事,居士虽然修为通天,但这可是『怨龙毒』,直接拿手碰,怕是会烂手的。” “哦?”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烂手?这世上能让我柳元奎烂手的东西,还真不多。” “还有,你这身本事……”柳元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武当山的?” 年轻道士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这都能看出来?看来居士也是个行家啊。在下武当王也,拜见柳前辈。” 第42章 武当王也拜真神,风后奇门初显踪 王也! 听到这个名字,柳元奎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就是那个身负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却整天想著怎么躲清静的王道长。 “原来是王道长。”柳元奎收回手,但並没有让开的意思,“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拦我?” 王也嘆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前辈误会了,我不是拦您,我是救这屋里的人。这东西一旦离开盒子,方圆百里的煞气都会被引动,这帮普通人肯定得死绝。到时候这因果,可就都算在前辈头上了。” “因果?”柳元奎笑了,笑得有些张狂,“因果这种东西,我背得起。” “这东西,我要带走,王道长,既然碰上了,不露两手就想走?” 聚宝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灌入了千斤重的水银。 柳元奎的威压並不是那种大范围的无差別攻击,而是精准地控制成一股线,直指王也。 在旁人眼里,两人只是在对视。 但在王也的感知中,眼前这个穿著风衣的银髮男人,瞬间变成了一条盘踞在天地间的白色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他吞噬而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王也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去……这老前辈来真的啊?” 王也心里暗暗叫苦。 他之前给自己算了一卦,明白必须去罗天大醮一趟,另外也算到了京城这边也有大事。 因为有点担心家里,因此还是提早回来了一趟,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一位当面,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不凑巧。 关於柳元奎的传说,这两天在异人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 秒杀四张狂,废掉王蔼,一人镇压万灵。 这种级別的大佬,根本不是他这个“小道士”想招惹的。 但此时此刻,被那股恐怖的龙威锁定,想躲是躲不掉了。 “得,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他的脚下轻轻一踏。 这一踏,看似隨意,却仿佛踩在了某种奇特的节点上。 嗡! 以王也为中心,地面上仿佛盪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若是此时有人开启了天眼,就会震惊地发现,这聚宝斋內原本混乱不堪、被逆鳞煞气搅动的五行磁场,在这一瞬间竟然被强行定住了! “乱金柝。” 王也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剎那间,柳元奎那股势不可挡的龙威,在衝到王也面前的一尺处时,竟然诡异地变得缓慢了下来,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时间的泥沼之中。 虽然这种停滯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也足够让王也侧身避开那股锋芒。 “咦?” 柳元奎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小道士的深浅,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化解了他的威压。 不是硬抗,也不是卸力。 而是……改变了周围的时间流速?不,不仅仅是时间,连空间的方位都被扭曲了。 “有点意思。” 柳元奎眼中的金芒更盛,“这就是……风后奇门?” 听到这四个字,王也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柳元奎:“前辈……您说什么?” 风后奇门是八奇技之一,是他在武当后山所得的那个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不用那么紧张。” 柳元奎收敛了威压,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的模样,走到王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小道士,你这手段虽然精妙,但还是太嫩了点。” 仿佛是为了印证柳元奎的话。 咔嚓! 那块黑色的逆鳞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煞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这股煞气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虚影,张牙舞爪,直接衝破了王也布下的奇门局。 “不好!”王也脸色大变,手中迅速掐诀,想要重新镇压。 但那黑色蛟龙的速度太快,而且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眼看就要將在场的所有人吞噬。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柳元奎冷哼一声。 这一次,他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出手。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伸出右手,对著那条黑色蛟龙虚影,猛地一抓! “给我……跪下!” 【神通·拘灵(神级)】发动! 【被动·万灵主宰】发动! 昂——!!! 一声比那蛟龙更加高亢、更加尊贵、更加不可一世的真龙吟啸,从柳元奎体內炸响。 在他的身后,隱隱浮现出一条巨大的白龙法相,那白龙双目如电,俯瞰眾生。 那是真正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血脉压制! 原本凶狂无比的黑色蛟龙虚影,在看到白龙法相的瞬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它发出一声哀鸣,原本膨胀的身躯迅速缩小,最后竟然乖乖地盘成一团,漂浮在柳元奎的手掌心中,瑟瑟发抖。 周围狂暴的煞气,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王也保持著掐诀的姿势,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 他的风后奇门虽然能掌控局內的变化,但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和位格压制面前,似乎显得有些无力。 “这就是差距啊……”王也苦笑一声,散去了手中的炁,重新拿起了保温杯,“得,前辈手段通天,是贫道班门弄斧了。” 柳元奎看著掌心中那块已经变得温顺的逆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王也,眼中多了一份欣赏。 “小道士,挺不错啊,总是在武当山那种清静地方,屈才了。” 王也挠了挠头:“前辈谬讚了,我就是个想混吃等死的閒人。” 柳元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罗天大醮就要开始了,你这个閒人,怕是也閒不住了吧?” 王也一愣:“前辈也知道罗天大醮?” 柳元奎將逆鳞收好,“到时候,我们在龙虎山见,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说完,柳元奎没有再理会地上那些嚇晕的王家人和金胖子,带著邓家兄弟,大步走出了聚宝斋。 看著柳元奎离去的背影,王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才长嘆了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枸杞茶。 “老天师,您这次搞的罗天大醮,到底是要引出多少牛鬼蛇神啊……” 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43章 龙鳞炼化,神魂初成 夜色如墨,京城的繁华在窗外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霓虹海洋。 超五星级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內,柳元奎盘膝坐在落地窗前的蒲团上,银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映著窗外的灯火,泛著淡淡的光晕。 他手中托著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眼眸中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老祖宗这是要闭关?”邓有才小声嘀咕,被邓有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风正豪站在客厅中央,恭敬地弯著腰:“老祖宗,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我让人在外头候著。” 柳元奎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这房间半步。天塌下来,也等我出来再说。” “是!”三人齐声应道,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柳元奎看著手中的逆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趟潘家园之行,还真是捡到宝了。 那块逆鳞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幽蓝色的光晕,表面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隱隱有流光游走。 更关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狂暴、怨恨、不甘的情绪,那是一个半步化龙的同类,在临死前凝聚了毕生精华留下的遗物。 “千年道行,渡劫失败,被人斩杀……”柳元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我虽素未谋面,但这份遗泽,我收下了,若你残魂尚存,便让我送你一程。” 说罢,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体內《大衍炼神术》的功法缓缓运转起来。 这门从白云观刘振国那里得来的神魂修炼之法,玄妙无比。 它不同於寻常的炼炁功法,而是直接锤炼灵魂本源,让神魂如同金刚般坚固,又能变化万千。 柳元奎这几日虽然只是初步参悟,但已经摸到了门槛。 此刻,隨著功法运转,他眉心处隱隱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活物,缓缓延伸出一条细线,缠绕上手中的逆鳞。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逆鳞仿佛感应到了威胁,表面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 一股凶戾至极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窗玻璃上结出了细密的冰霜,室內的温度骤降十几度。 墙上掛著的装饰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桌上的水杯里的水瞬间结成了冰块。 柳元奎却纹丝不动,任由那股煞气衝击自己的身体。 他肉身强悍,这点寒气根本不值一提。真正的主战场,在他的识海之中。 识海,是一个修行者灵魂的本源所在。 柳元奎的识海,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央,盘踞著一条巨大的白龙,那是他的妖魂本体,通体雪白,鳞片如玉石般晶莹,双目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威严。 而此刻,这片寧静的星空中,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昂——!!! 一声充满怨恨的龙吟炸响,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从虚空中衝出! 它身形比白龙小了一圈,但浑身缠绕著黑色的怨气,鳞片残缺不全,身上还有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显然是临死前的模样。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毁灭。 “区区残魂,也敢放肆?” 白龙开口,声音如同雷霆滚滚,正是柳元奎的神魂化身。 黑色蛟龙根本不答话,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向著白龙撕咬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星空中的星辰都纷纷破碎,那是柳元奎识海在遭受衝击。 柳元奎心中一凛。 这蛟龙残魂虽然只是残魂,但生前的修为怕是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而且死前凝聚了无尽的怨念,战力极其凶悍。 若是寻常异人,哪怕是十佬级別,被它侵入识海,恐怕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但他不是寻常异人。 “给我镇!” 白龙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这声龙吟不同於寻常的嘶吼,而是蕴含了【万灵主宰】的威压!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上位者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向著黑色蛟龙席捲而去。 黑色蛟龙的身形猛地一顿,眼中的疯狂闪过一丝畏惧。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真龙,是所有蛇属蛟属生物的终极进化目標,是它们天生就该臣服的君王。 但这畏惧只持续了一瞬。 “我不甘——!!!” 一道破碎的意识从黑色蛟龙残魂中传出,充满了愤怒、不甘、怨恨。 它生前距离化龙只差一步,却在天劫中被重伤,然后被修行者趁机斩杀,抽取了逆鳞。 这种憋屈,这种恨意,早已让它失去了理智。 它拼尽全力,挣脱了那一丝威压的束缚,继续向著白龙衝来。 柳元奎心中嘆息一声。这蛟龙,也是个可怜的傢伙。 但可怜归可怜,该打还是要打。 白龙动了。 它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两条巨龙在星空中碰撞,撕咬,爪击,尾扫。每一次交锋,都掀起滔天的精神风暴。 星空中的星辰大片大片地破碎,然后又重组,那是柳元奎的神魂之力在疯狂消耗与恢復。 这场战斗,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柳元奎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的神魂经过《大衍炼神术》的淬炼,比这蛟龙残魂凝练得多,再加上真龙血脉的压制,根本不可能输。 但那蛟龙残魂太过疯狂,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让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你这又是何苦?”柳元奎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你已身死道消,只剩这一缕残魂,何必还要如此执著?让我超度了你,入轮迴,重新投胎,不好吗?” 黑色蛟龙发出悽厉的笑声,“我修行千年,为的就是化龙超脱!如今功亏一簣,还谈什么轮迴?小子,你身上有真龙的气息,你也是蛇类修行吧?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能化龙,我却要死在天劫之下?凭什么!”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毒。 柳元奎沉默了。 他自己是靠著穿越者的身份和系统,才能在短短时间內走到这一步。 而这蛟龙,却是实打实地修行了千年,一步步挣扎著向上爬。 它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全靠自己的努力。 最终,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我不杀你,你也会消散。”柳元奎沉声道,“与其带著怨恨消散,不如把这份力量给我,我会承载著你的一切,踏过天劫,化为真龙,到时候,你与我一体的那份意识,也算是亲眼看到了化龙的风景。” 黑色蛟龙沉默了。 良久,它身上的怨气缓缓收敛了一些,眼中的疯狂也褪去几分,露出一丝清明。 “你……有这个把握?”它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 “我柳元奎说话,从不食言。”白龙昂首,金色的双瞳中透著绝对的自信,“我有必须化龙的理由,也有化龙的实力。你的逆鳞,將成为我踏出那一步的垫脚石。而你的残魂,若愿意,可以融入我的神魂之中,与我一同见证那一刻。” 黑色蛟龙沉默了许久。 终於,它仰天长啸,那啸声中没有了怨恨,只有悲凉和解脱。 “罢了……罢了……” 第44章 各方涌动,罗天大醮的暗流 京城,哪都通华北分部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赵方旭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他对面,坐著几个气息深沉的人物,华北地区负责人,华南地区负责人,还有几位穿著便装、看不出深浅的老者。 “赵董,龙虎山那边的消息已经確认了。”华北负责人徐四叼著烟,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全性的人最近活动频繁,江西、福建、浙江三省交界处都有他们的踪跡。全性的疯子,怕是真想趁著罗天大醮搞事情。” 赵方旭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老天师那边什么態度?” “老天师闭关了。”徐四吐出一口烟圈,“说是为了罗天大醮做准备,实际上……恐怕也是在等。” “等什么?” “等那些人自己跳出来。”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罗天大醮,选拔天师继承人,通天籙做奖品,这么大的饵,鱼儿怎么可能不咬鉤?” 赵方旭苦笑:“苏老,您这话说的……老天师这是在拿整个龙虎山当诱饵啊。” “他是张之维。”被称为苏老的老人淡淡道,“当世绝顶,他有这个底气。” 徐四掐灭菸头,插嘴道:“赵董,那位柳前辈呢?他还在京城吧?” 赵方旭点点头:“在,听说这几天在闭关。关石花去见过他一次,出来后什么都没说,但脸色不太好看。” “关老都忌惮?”徐四挑眉。 “不是忌惮。”苏老摇头,“是敬畏。能让关石花那个倔老太太低头的人,整个异人界不超过三个。这位柳前辈……我看不透。” 赵方旭沉默片刻,终於拍板:“通知下去,罗天大醮期间,哪都通所有分区抽调精锐,暗中布控龙虎山周边。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不得出手。老天师既然要钓鱼,咱们就帮他看著点鱼竿,別让大鱼把竿拖走了。” “是!”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幽静的茶楼雅间。 关石花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神却飘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她对面的椅子上空无一人,但她却仿佛在跟谁说话。 “老祖宗闭关七日,出关后气息更强了。”关石花喃喃道,“我见了他的面,差点没忍住跪下。那股威压……比当年在东北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恐怖。”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他……到什么程度了?” 关石花嘆了口气:“半步化龙,神魂也补全了。我估摸著,就算比不上老天师,也差不了多少。若是生死相搏……老天师未必稳贏。” 那声音沉默良久,才幽幽道:“千年道行,一朝化龙。他若真成了,对咱们东北出马仙一脉是福是祸?” 关石花苦笑:“是福是祸,咱们有得选吗?柳家老祖宗念旧情,只要咱们不作死,他不会为难咱们。我就怕龙虎山那一关他过不去。” “你是说老天师?” “不只是老天师。”关石花摇头,“天老祖宗若只是观礼,一切都好说;他若动了別的心思……” 那声音嘆息一声:“那就看他的选择了。” …… 天津,天下会总部。 风正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忙碌的员工,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他手里捏著一张红色的请柬,那是龙虎山送来的——特邀嘉宾,风正豪。 “爸,您都看了一上午了。”风莎燕推门进来,手里端著咖啡,“不就是张请柬吗?至於吗?” 风正豪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复杂无比:“莎燕,你不懂。这张请柬,代表的不是天下会,而是……那位老祖宗的面子。” 风莎燕沉默。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虽然天下会在世俗界做得风生水起,但在异人界这个讲究底蕴和实力的地方,他们风家始终是“暴发户”。 “星潼呢?”风正豪问。 “在后院练功。”风莎燕道,“那位老祖宗传授的功法,他练得比谁都认真。说是不想在罗天大醮上给您丟脸。” 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让他练,让他好好练。这一次罗天大醮,咱们风家要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去京城。老祖宗要提前启程去龙虎山,咱们陪著。” “是。” …… 京城,总统套房。 柳元奎坐在沙发上,翻看著风正豪送来的那份资料。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每一个名字、每一条信息都被他牢牢记在脑海中。 “张楚嵐,哪都通……这小子,果然还是来了。”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起那个不要脸的小子死皮赖脸认祖宗的场面,他倒是不討厌。 张楚嵐虽然滑头,但骨子里有股韧劲,是个可造之材。 “张灵玉,天师府……”柳元奎的目光在这里停留了片刻。 那一夜在西郊钢铁厂,他亲手揭露了张灵玉的心魔,打碎了他的道心,又看著他重新拼凑起来。 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走出阴影了吧? 夏禾的死,他会怎么面对? “诸葛青,武侯派……”柳元奎微微眯眼。 武侯派,诸葛亮的后人,传承的是奇门之术。 虽然不如八奇技那般逆天,但也自成一派,不容小覷。 再往下翻,是赛制说明。 第一阶段,淘汰赛。 抽籤分组,每组四人混战,最终只有一人能晋级。 四人混战,不仅要防著对手,还得小心队友背刺。能活到最后的,要么实力碾压,要么心眼够多。 第二阶段,晋级赛。 一对一淘汰,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最终决出胜者。这个阶段倒是常规,拼的就是硬实力。 第三阶段,决赛。 胜者將有资格接受天师度的传承。 关於天师度,他已经在白云观从刘振国那里了解了一些。 那不仅是天师继承人的標誌,更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容器。歷代天师將毕生感悟和对某些禁忌真相的认知封存其中,形成了一道“规则封印”。 凡是接受天师度的人,都会被这道封印束缚,无法透露那些秘密。 “也就是说,想要获取天师度中蕴含的『人道气运』,要么自己接受传承,成为天师继承人;要么破解那道封印。”柳元奎眼中金芒闪烁。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风正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一个穿著花棉袄、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关石花。 “老祖宗,关老来了。”风正豪恭敬道。 柳元奎睁开眼睛,看向关石花:“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关石花苦笑一声,走到柳元奎对面坐下:“老祖宗,我这不是担心您吗?您要去龙虎山,我拦不住,但有些话,我得跟您说清楚。” “说。” 关石花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老祖宗,您这次去龙虎山,目的是什么?” 第45章 罗天大醮,人道气运 次日清晨,京城西郊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停在跑道上,机身上“天下会”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柳元奎依旧是那身黑色风衣,银髮束在脑后,戴著墨镜,看起来像个出来度假的明星。身后跟著风正豪、风莎燕、风星潼,以及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 而关石花也最后送了一程,昨晚的谈话自己並没有得到答案,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硬逼著对方给自己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祖宗,请。”风正豪恭敬地引路。 柳元奎登上飞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风莎燕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这位老祖宗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让人不敢直视。 飞机起飞,冲向云霄。 柳元奎看著窗外的云海,思绪飘远。 龙虎山,道教祖庭,正一道的发源地。 那里有张天师一脉近两千年的传承,有无数高手,有深不可测的底蕴。 而他,一个穿越而来的白蛇,即將踏入那片圣地。 紧张吗?不紧张。 期待吗?很期待。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顛簸了一下。 柳元奎眉头微皱,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风正豪连忙问:“老祖宗,怎么了?” 柳元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机舱门口。 片刻后,舱门被敲响了。 机组人员打开门,一个穿著道袍、拎著保温杯的年轻道士走了进来,满脸尷尬的笑容。 “那个……不好意思啊,打扰了。贫道搭个便机,不介意吧?” 王也。 柳元奎笑了,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王也鬆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这才看向柳元奎:“多谢前辈。上次在潘家园,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柳元奎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王道长,你是真的想搭便机,还是故意来找我的?” 王也的动作顿了顿,隨即苦笑道:“前辈慧眼如炬,瞒不过您。確实……我是来找您的。” “哦?什么事?” 王也沉默片刻,放下保温杯,神色难得认真起来:“前辈,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说。” “到了龙虎山,如果我被人盯上了,还请前辈……稍微照拂一二。”王也苦笑,“我算了一卦,这次罗天大醮,我怕是躲不过去了。有些人,有些东西,该来的总会来。” 柳元奎看著这个明明身负绝技却只想躺平的年轻道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命运这东西,就是这么操蛋。你越想躲,它越找上门来。 “放心。”柳元奎淡淡道,“到了龙虎山,只要你不主动惹事,没人能动你。” 王也大喜,连忙拱手:“多谢前辈!” 风正豪在一旁看得心惊。 飞机继续向南飞去。 窗外,云海翻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芒。 柳元奎闭目养神,神识却悄然散开,笼罩了整个机舱。 王也身上的气息,风家三人身上的气息,邓家兄弟身上的气息,一一被他感知、分析、记录。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昌昌北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一股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江西,到了。 机场出口,已经有人在等候——哪都通江西分部的员工,以及龙虎山派来的知客道人。 “柳前辈,风会长,各位,一路辛苦。”知客道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中年道士,面白无须,笑容温和,但一双眼睛却清澈透亮,显然修为不浅,“小道清风,奉老天师之命,在此恭候诸位。请隨我来,车已经备好。” 柳元奎点点头,跟著清风道人上了一辆考斯特中巴。 车子驶出机场,向著鹰潭市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清风道人热情地介绍著沿途的风土人情,偶尔提及龙虎山的歷史和罗天大醮的安排。柳元奎听得多,说得少,只是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老天师还在闭关吗?”柳元奎问。 清风道人点头:“是的,师父闭关已有半月,估计要到罗天大醮开始前才会出关。他老人家特意交代,柳前辈是贵客,到了山上务必好生招待,等他出关后,要亲自与前辈品茶论道。”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品茶论道?好啊,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老天师的风采。”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到达鹰潭市。 眾人入住酒店,稍作休整。 柳元奎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龙虎山。那座山不高,也不险,但隱隱约约间,他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笼罩其上。 那是天师府千年的底蕴,是无数高道修行留下的烙印。 “终於到了。” 柳元奎喃喃自语,眼中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 鹰潭的夜,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柳元奎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越过灯火稀疏的城市,投向远处那片沉在夜色中的山峦。 龙虎山,道教祖庭,张天师一脉盘踞千年的圣地。 即便相隔数十里,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不是某个人,而是整座山,整个道统,千年积累下来的“势”。 “老祖宗,您还没休息?”风正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柳元奎没有回头:“睡不著。” 风正豪走到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龙虎山,感嘆道:“那就是龙虎山啊……说起来,我风家虽然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但还真没正经来拜过山。这次托老祖宗的福,总算能光明正大地上去了。”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正豪,你觉得龙虎山如何?” 风正豪愣了愣,斟酌著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老天师张之维,当世绝顶,无人能出其右。” “就这些?” “这……”风正豪苦笑,“晚辈眼拙,只能看到这些。” 柳元奎转过身,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你看不到,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人』。我看到的,是『道』。” 风正豪听得心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去吧,明天上山,好好准备。”柳元奎摆摆手,“让有福有才他们也早点休息,別丟了我的人。” “是!”风正豪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復寂静。 柳元奎再次看向龙虎山,眼中的金芒愈发深邃。 第46章 龙虎山下,暗流涌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出发了。 清风道人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柳前辈,各位,早。车已备好,咱们这就上山?” 柳元奎点点头,上了考斯特。 车子驶出市区,向著龙虎山的方向开去。 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青山绿水,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龙虎山景区的入口处。 “柳前辈,接下来得步行了。”清风道人解释道,“景区有规定,车辆不能上山。不过咱们走的是侧门,游客少,清静。” 柳元奎无所谓地摆摆手:“带路。” 眾人沿著青石铺就的山路拾级而上。 两侧古木参天,鸟鸣山幽,偶尔能见到几个早起的游客,但很快就被甩在身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道观出现在眼前,红墙黛瓦,飞檐斗拱,门楣上掛著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师府。 “这就是天师府?”风莎燕忍不住问。 “正是。”清风道人笑道,“不过这只是对外开放的部分,真正的核心区域还在后面。诸位请隨我来,先到客舍安顿,稍作休息。老天师还在闭关,可能要明日才能出关,这几日由我陪同诸位游览。” 柳元奎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站在天师府门前,闭目感应了片刻。 果然。 那股气息更加清晰了,就在天师府深处,在地下,在某个他无法窥探的地方。 “柳前辈?”清风道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柳元奎睁开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吧。” 安顿好之后,柳元奎以“四处走走”为藉口,独自离开了客舍。 他避开游客较多的区域,向著天师府深处走去。 凭藉著敏锐的神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哪里的防卫最森严,哪里是禁区。 但他没有贸然深入——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天师府的后山。 这里的游客已经很少,偶尔能见到一两个扫地的道士。柳元奎沿著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的石亭。 亭子里,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穿著普通的灰色道袍,白髮白须,面容清瘦,正闭目养神。他面前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壶茶,两个茶杯。 柳元奎的脚步微微一顿。 “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老人睁开眼,看向柳元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步走进石亭,在老人对面坐下:“陆家的?” 陆瑾,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柳元奎坦然道,“但猜得到。异人界里,能有您这份气度的,屈指可数,通天籙传承,三一门最后的传人……” 陆瑾盯著柳元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都说东北那条白蛇狂得没边儿,连王家都给灭了,今天一见,倒是个懂礼数的。” 柳元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懂礼数不代表好欺负,王家那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王家的事,我听说了。”陆瑾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王蔼那老东西,確实不是东西,我打小就跟他尿不到一壶去,但你这手段,也够狠的。废了十佬,灭了一门,这异人界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了。” 柳元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陆瑾:“你是想替王家討个说法?” “放屁!”陆瑾一拍桌子,“我跟王蔼那老东西有半毛钱交情?他死了我放鞭炮都来不及!我是想提醒你,龙虎山不是王家,老天师也不是王蔼。你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 柳元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著陆瑾。 这个老人,表面上暴躁直率,实则心思细腻,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陆老爷子,”柳元奎缓缓开口,“我来龙虎山,是为了参加罗天大醮。老天师亲自下的请柬。” “少拿老天师当挡箭牌。”陆瑾冷哼,“你这种级別的人物,会在乎罗天大醮那种小辈的比试?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这个人,不喜欢解释。”柳元奎站起身,走到亭外,“与其费口舌,不如手上见真章。您不是想知道我的深浅吗?那就亲自试试。” 陆瑾盯著柳元奎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 片刻后,他也站了起来。 “好!早就想会会你了!” 话音未落,陆瑾右手一翻,一张符籙凭空出现,金光一闪,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柳元奎后心! 通天籙·符剑! 柳元奎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侧身,那道剑气贴著他的衣角飞过,斩断了身后一棵手臂粗的小树。 “就这?”柳元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陆瑾。 陆瑾脸色一沉,双手连挥。 剎那间,漫天符籙如雪花般飞舞,每一张都散发著恐怖的波动,有雷符、火符、剑符、困符,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通天籙·万符阵!” 轰——!!! 无数符籙同时爆发,雷火交织,剑气纵横,將柳元奎整个人淹没。 远处,几个扫地的道士惊恐地抬头看向后山方向,却只看到一片耀眼的光芒。 但陆瑾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那个被万符轰击的身影,竟然纹丝不动! 光芒散去。 柳元奎依旧站在原地,身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足以重创十佬的符籙攻击,连他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这不可能!”陆瑾失声道。 柳元奎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通天籙,確实精妙。以炁画符,无需硃砂黄纸,一念之间,万符齐发。但陆老爷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陆瑾死死盯著他:“什么问题?” “你的符,太『实』了。”柳元奎缓缓说道,“每一张符都追求最大的威力,每一道攻击都想要置人於死地。但你忘了,符籙的本质是什么?” 柳元奎的眼睛突然变成纯粹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破妄之眼】! 在那一瞬间,陆瑾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所有秘密都暴露在这双眼睛之下。 第47章 大败陆瑾,龚庆现身 “符籙的本质,是『通』。”柳元奎继续说道,“通天地,通鬼神,通自己。你的符,只通了天地,却没通自己。所以你的符再强,也只是外物,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你的『道』。” 陆瑾浑身一震。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他得到通天籙几十年,一直以为符籙越多、威力越大就是正道。 但此刻被柳元奎点破,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確实一直在“用”符,而不是“通”符。 “你……”陆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元奎收敛了眼中的金光,重新变回那个慵懒的模样:“陆老爷子,我不是来砸场子的,也不是来抢东西的。我来龙虎山,有自己的目的,但这个目的不会伤害天师府,也不会伤害老天师。信不信由你。” 陆瑾沉默了良久,终於长嘆一口气,重新坐回石亭里。 “坐下说吧。”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我信你一半。” 柳元奎笑了笑,坐了回去。 陆瑾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你刚才那番话,我记下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柳元奎摆摆手,“隨口一说,听不听得进去是您的事。” 陆瑾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到底什么境界?我刚才那万符阵,就算是十佬也得重伤,你却屁事没有。” 柳元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半步化龙。” 陆瑾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你说什么?!” “就是你们常说的,渡劫期。”柳元奎瞥了他一眼,“不过还差半步,所以叫半步化龙。” 陆瑾倒吸一口凉气。 渡劫期! “你……你真的要化龙?”陆瑾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柳元奎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远处的山峦,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才轻声说:“化龙,没那么容易。天劫那一关,九死一生。我现在的状態,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青云。陆老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瑾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瑾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这次罗天大醮,有些人怕是等不及了。” 柳元奎眉头一挑:“全性?” 陆瑾点点头:“最近龙虎山周边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明面上是香客,暗地里是什么货色,大家心知肚明。老天师闭关,这些事都是我在盯著。我担心,他们想趁罗天大醮搞事。” 柳元奎想起那天在废弃钢铁厂剿灭四张狂时,从包林那里搜魂得来的信息,全性代掌门龚庆,確实有针对龙虎山的计划。 “陆老爷子放心,”柳元奎淡淡道,“有我在,翻不了天。” 陆瑾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这口气,比老天师还大。” “不是口气大,”柳元奎站起身,看向山下的方向,“是底气足。” 远处,夕阳西下,將整座龙虎山染成一片金黄。 柳元奎正准备告辞,忽然眉头一皱,目光锁定山脚的一个方向。 “怎么了?”陆瑾察觉到他的异样。 柳元奎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陆老爷子,我先告辞了。今晚可能会有点小热闹,您老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等陆瑾反应,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暮色中。 陆瑾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 夜色降临。 柳元奎没有回客舍,而是悄然来到了龙虎山脚下的小镇。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引起他注意的气息——那是一个极其隱晦的波动,如果不是他修炼了《大衍炼神术》,神魂感知大幅提升,根本发现不了。 小镇不大,只有几条街道。入夜后,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家小饭馆和茶馆还亮著灯。 柳元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大多是本地的老人,喝茶聊天,其乐融融。但柳元奎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独自喝茶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戴著眼镜,穿著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一副大学生模样。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壶茶,一个茶杯,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但柳元奎能感觉到,这个“大学生”身上,隱藏著一股极其晦涩的气息。那气息不强大,但诡异,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柳元奎在年轻人对面坐下,对老板喊道:“来壶龙井。”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柳元奎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茶很快端了上来。柳元奎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一个人喝茶,不闷吗?” 年轻人合上书,微笑道:“习惯了。倒是前辈您,这么晚还出来喝茶,不怕睡不著?” 柳元奎看著他的眼睛:“我睡眠浅,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今晚这镇子上,风有点大。”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秋天了,风大正常。” “不是秋风,”柳元奎放下茶杯,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隱若现,“是妖风。” 两人对视了片刻。 忽然,年轻人笑了,笑得很真诚:“柳前辈果然名不虚传。晚辈龚庆,久仰。” 柳元奎没有意外,从他感知到那股诡异气息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全性代掌门,龚庆。 他原本是在天师府偽装成道童等待时机,然而在四张狂身死之后,他也就意识到龙虎山已经呆不下去了,所以就跑了。 而自己计划变成如今这样一塌糊涂,原因也就是在眼前这一位的身上。 “跑了就跑了,居然还敢回来,”柳元奎淡淡道,“胆子不小。” 龚庆笑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路过。顺便,想和前辈谈笔生意。” 柳元奎挑了挑眉:“我和全性,有什么好谈的?” “又何况,你又不是真身在此。” “如此没有诚意,何必再谈?” “不如我把你真身先抓过来吧!” 第48章 你在教我做事? 茶馆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龚庆那个替身傀儡依旧保持著微笑,似乎並不相信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柳大仙”真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毕竟,全性代掌门既然敢来,自然有著万全的准备,真身更是藏匿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隱秘据点,周围布下了重重掩盖气机的阵法。 “柳前辈说笑了。”龚庆的替身扶了扶眼镜,语气轻鬆,“晚辈虽然本事低微,但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一点的。您若真想见我真身,不如改日……” “改日?” 柳元奎轻笑一声,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来了,就別藏著掖著,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让人看著心烦。” 话音未落,柳元奎的双眸骤然发生变化。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拉长,化作两道璀璨的黄金竖瞳,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神魂波动,以茶馆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神通·破妄之眼】开启! 【功法·大衍炼神术】运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在柳元奎的视野中,世界不再是物质的堆砌,而是无数线条与因果的交织。 他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龚庆”的替身身上,连著一根极细、极淡,几乎要融入虚空的灰色丝线。 这根丝线一路蜿蜒,穿透了茶馆的墙壁,穿过了小镇的街道,一直延伸向龙虎山脚下的一处废弃民宿的地窖之中。 “找到了。”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对面的替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原本从容的表情瞬间崩塌。 “聒噪。” 柳元奎根本懒得听他废话,右手缓缓抬起,对著虚空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这一抓,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炁的波动。 但在精神层面,一只遮天蔽日的白龙利爪凭空浮现,顺著那根因果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抓向了那个遥远的地窖! 【神通·拘灵(神级应用·拘魂索命)】! …… 数里之外,废弃民宿地窖。 真正的龚庆正盘膝坐在一盏昏黄的油灯前,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通过替身符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慄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切断联繫逃跑。 “该死!这个柳元奎到底是什么怪物!情报有误,他的神魂强度甚至超过了老天师!” 龚庆咬了咬牙,正准备施展金蝉脱壳之术,突然,整个地窖的空间剧烈震盪起来。 昂——!!! 一声龙吟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七窍流血,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紧接著,他惊恐地看到,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巨大无比、散发著神圣威严的龙爪从中探出,无视了他周围布置的所有防御阵法,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攥住了他的身体。 “我去,完蛋了!!!” 龚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试图调动全身的炁去抵抗,但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拉长。 …… 茶馆內。 柳元奎的手掌猛地往回一收。 呼——! 一阵狂风凭空乍起,吹得茶馆內的桌椅乱颤。 只见那个原本坐在对面的替身傀儡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啪嗒”一声瘫软在地,化作了一张写满了符文的纸人。 而在纸人旁边的空地上,空间一阵扭曲,一道狼狈的人影“扑通”一声摔了出来,狠狠地砸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正是真正的龚庆。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身上的卫衣被撕裂,眼镜歪在一边,嘴角掛著血跡,满脸惊恐地看著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的柳元奎。 “咳咳……咳……” 龚庆剧烈地咳嗽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威压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柳元奎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对面的空杯子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坐。”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皇权霸气。 龚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 他不愧是全性代掌门,心理素质极强,即使在生死关头,脑子依然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 打?更是找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谈。 龚庆颤抖著伸出手,扶正了眼镜,然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恭恭敬敬地坐在了柳元奎对面。 “前辈手段通天,晚辈……服了。” 龚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平静,“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挪移?还是神魂拘役?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前辈凌驾於两豪杰之上。” 柳元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咱们能好好聊聊了。” 龚庆看著面前的茶水,並没有喝,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柳元奎。 “前辈,我知道您的目的。” 龚庆语出惊人,“您来龙虎山,不是为了看罗天大醮,也不是为了给张楚嵐撑腰。您是为了成仙的契机,对吗?” 柳元奎眉毛一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继续。” 见柳元奎没有否认,龚庆心中一定,觉得自己赌对了。 “根据全性收集的情报,您是异类修仙,走的是上古化龙之道。想要化龙,需集齐天地人三才之气。地气您有了秦岭和长白山,人气您盯上了天师度,但唯独这『天气』……” 龚庆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诱惑的光芒,“也就是所谓的天道规则,您还缺最后一块拼图。那就是当年三十六贼结义时,领悟出的『八奇技』的真正源头!” 柳元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是说,你知道那个源头在哪?” “那倒是还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知道。”龚庆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柳元奎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茶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筹码,確实很重。 龚庆观察著柳元奎的表情,心中暗喜。 成了! 只要有欲望,就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交易。 “我的要求很简单。”龚庆乘胜追击,语气变得诚恳无比,“我不需要前辈帮全性做什么,更不需要前辈出手对付老天师。 我只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无论龙虎山上发生什么,无论全性做什么,前辈都能保持中立,作壁上观。” “只要您点头,这个秘密,我现在就双手奉上。” 第49章 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龚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柳元奎面前。 柳元奎看著那枚玉简,又看了看一脸自信的龚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保持中立?”柳元奎伸手拿起了那枚玉简,在手里把玩著。 龚庆眼中的喜色愈发浓郁:“没错,仅仅是中立。这对前辈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白得一份成仙机缘,何乐而不为?” 柳元奎停止了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原本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杀意之纯粹,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茶杯里的水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冰。 “龚庆啊龚庆,你很聪明。” 柳元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你知道每个人都有价码,你觉得我也一样。” “但是……” “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龚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前……前辈这是何意?” 柳元奎猛地將手中的玉简捏得粉碎! 晶莹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 “你根本不了解我。” 柳元奎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龚庆完全笼罩。 “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有人威胁我。” “第二,就是有人自以为聪明,企图教我做事。” 龚庆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声音颤抖:“前……前辈!您疯了吗?!” 他不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作为一个理性的布局者,龚庆的一切行动都基於利益交换。 在他看来,柳元奎这种级別的强者,眼中应该只有大道,只有长生。 为了成仙,区区龙虎山的安危算什么?区区老天师的面子又算什么? 这是双贏的局面啊! 为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元奎看著龚庆那张写满惊愕和不解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傲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问我为什么?” “很简单。” “因为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运筹帷幄、觉得吃定了我的人,说一声不。”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元奎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这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威压,而是真正的、赤裸裸的杀意! 整座茶馆在这股恐怖的气浪衝击下瞬间解体,木屑纷飞,砖瓦崩裂。周围的几家店铺像是被颶风扫过,玻璃全部震碎。 “你真的以为,我柳元奎需要靠你这种螻蚁施捨的消息来成仙?” “我的道,是抢来的,是杀出来的,是踩著尸山血海走上来的!” “我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老天师如果不给,我就打到他给;天道如果不给,我就撕开这天!” “跟我谈条件?你也配!” 柳元奎右手抬起,掌心之中,黑白二色的雷霆疯狂凝聚,化作一颗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雷球。 “不!等等!全性还有……” 龚庆亡魂大冒,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修仙者,他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是一条喜怒无常的恶龙! 他想要求饶,想要搬出更多的筹码,甚至想要喊出全性埋伏在周围的高手。 但柳元奎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轰隆! 柳元奎手掌下压。 那颗混沌龙雷瞬间吞没了龚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这股融合了阴阳两极、足以粉碎分子的恐怖力量面前,龚庆的肉身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算计,瞬间化作了飞灰。 全性代掌门,那个在原著中搅动风云、逼死田晋中、引发甲申之乱真相揭秘的关键人物,就这么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毫无价值。 就像是被隨手拍死的一只苍蝇。 茶馆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柳元奎站在坑边,拍了拍手,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 那是全性埋伏在周围的高手!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接应龚庆,或者在谈判破裂时製造混乱掩护龚庆撤退。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掌门就已经没了。 “掌门!!!” “一起上!他刚放了大招,肯定有回气期!” 黑暗中衝出十几道身影。 其中有能够操控尸体的湘西赶尸人,有浑身缠绕著毒气的炼毒师,还有几个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在异人界也是凶名赫赫的亡命徒。 甚至还有一个穿著戏服、满脸油彩的老头。全性元老,夏柳青! 夏柳青原本是不赞成这次行动的,但他欠龚庆一个人情,不得不来。 此刻看到龚庆身死,他那张画著花脸的面孔上也露出了凝重与决绝。 “神格面具·二郎显圣真君!” 夏柳青怒喝一声,浑身金光大作,身后浮现出一尊三眼战神的虚影,手持三尖两刃刀,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向柳元奎劈来。 与此同时,其他的全性妖人也纷纷施展出看家本领。 尸毒、暗器、诅咒、法宝…… 五顏六色的炁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所有的攻击都指向同一个目標——柳元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柳元奎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衝过来的人,眼中的金色竖瞳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一群杂碎。” “刚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柳元奎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下一秒。 昂——!!!!!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从他口中爆发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音波攻击,而是融合了【龙威·震慑】与【仙家威压】的灵魂咆哮! 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以柳元奎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全性杂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而在这群人身死之后,余波依旧是一点儿也没有减弱,继续向著远处扩散。 第50章 前方柳祖所在,全性禁行 此时,隨著那些操控的尸体瞬间崩解,那些毒气被声波硬生生吹散。 就连开启了神格面具的夏柳青,也是身形猛地一滯,身后的二郎神虚影像是信號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闪烁,隨后“砰”的一声破碎开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夏柳青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米,重重地砸在墙上,满脸骇然。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老天师,见过陆瑾,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仅仅一声吼就能震碎神格面具的存在! 但这还没完。 柳元奎缓缓抬起右手,对著天空虚握。 “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呼风唤雨·雷霆炼狱!”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无数道粗大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隨著柳元奎手掌下压。 咔嚓!咔嚓!咔嚓! 数百道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劈向每一个全性妖人。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惨叫声、爆炸声、雷鸣声交织在一起,气势滔天。 短短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十几名全性高手,除了夏柳青仗著深厚的修为和特殊的保命手段勉强留了一口气外,其余人全部化作了焦炭。 小镇的街道上,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柳元奎迈步走到奄奄一息的夏柳青面前。 夏柳青躺在废墟里,浑身焦黑,看著走过来的柳元奎,眼中满是绝望:“你要杀就杀……老头子我不怕死……” 柳元奎低头看著他,並没有动手。 “留你一条狗命,不是因为你命硬。” 柳元奎淡淡道,“而是让你回去带个话。” 夏柳青艰难地喘息著,死死盯著柳元奎:“带……带什么话?” 柳元奎没有理他,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漆黑的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向了隱藏在极远处的某些存在。 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被监视著。 有哪都通公司的无人机,有其他十佬势力的眼线,甚至可能有老天师的神识关注。 龚庆的死,瞒不住。 这场屠杀,也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那就索性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柳元奎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妖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炁量如同江河入海,瞬间灌注到喉咙处。 隨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却通过一种奇特的共振方式,响彻了方圆百里,清晰地传入了龙虎山上每一个异人的耳中,甚至连山脚下鹰潭市的部分区域都能听到这如雷鸣般的声音。 “全性的杂碎们,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傢伙,都给我听好了!” 这一刻,龙虎山天师府內,正在打坐的张灵玉猛地睁开眼。 后山客舍里,风正豪、王也、陆瑾纷纷衝出房间,看向山下的方向。 甚至连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天师闭关室大门,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柳元奎的声音继续迴荡在天地之间,带著不可一世的霸道与决绝: “从这一刻起,以龙虎山为界,方圆五十里內,设为禁区!” “罗天大醮期间,全性之人,若敢踏入半步……” 轰! 一道巨大的白色龙形虚影在小镇上空浮现,仰天咆哮,那恐怖的威压让整座龙虎山的飞禽走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有一个,杀一个!” “有一双,杀一双!” “若有不服者,不管是全性妖人,还是哪路神仙,尽可来试!” “我柳元奎,在此恭候!” 声音滚滚,久久不散。 整个异人界,在这一夜,彻底沸腾了。 …… 小镇废墟之上。 柳元奎收回了漫天的气势,那尊龙形虚影缓缓消散。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嚇傻了的夏柳青,隨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风將他捲起,扔出了几十米开外。 “滚吧。” “告诉全性剩下的那些废物,想报仇,隨时来找我,但下次,记得先把棺材准备好。” 夏柳青哪里还敢多留,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拖著重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龚庆死了,计划彻底崩盘了。 更可怕的是,龙虎山上出了个比老天师还要不讲理的杀神! 柳元奎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明灭,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出来吧。” 柳元奎吐出一口烟圈,头也不回地说道,“看了这么久的戏,公司的人就这么喜欢当缩头乌龟?” 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几个人影。 正是哪都通华东大区的负责人竇乐,以及那个总是眯著眼、戴著眼镜的临时工——肖自在。 此刻,这两位公司的高手,看著柳元奎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尤其是肖自在,他那双嗜血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没有了往日的杀意,反而带著一种……遇到天敌般的警惕。 “柳前辈……”竇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您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点?龚庆虽然是全性代掌门,但他毕竟没在明面上犯事,您直接把他杀了,这程序上……” “程序?” 柳元奎转过身,冷冷地看著竇乐,“那是你们公司的程序,不是我的。” “他想算计我,所以他死了。就这么简单。” “至於全性……”柳元奎弹了弹菸灰,“我帮你们清理了一堆垃圾,怎么?还要我交罚款?” 竇乐语塞。 “行了,別废话。” 柳元奎摆了摆手,“把这里的地洗一洗,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这里还有血跡。另外,告诉赵方旭,我答应他的事我会做到,只要没人惹我,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说完,柳元奎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双手插兜,向著龙虎山的方向走去。 “良民……” 看著柳元奎远去的背影,竇乐和肖自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神他妈良民! 谁家良民敢对著整个异人界下追杀令? “竇总,怎么办?”肖自在推了推眼镜,“我感觉……我打不过他。如果我也病发了,他可能会把我一起清理了。” 竇乐嘆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方旭的电话。 “赵董,出大事了……” “对,龚庆死了。” “被秒杀。” “柳元奎……他好像把龙虎山当成他的地盘了。” 第51章 再见张灵玉,签到天师府 昨夜的雷声似乎还在鹰潭的上空迴荡,但清晨的阳光却照常洒在了龙虎山的青石板路上。 对於普通游客来说,这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喧闹的早晨,景区通告说昨晚进行了“人工增雨”和“电力检修”,所以有些动静是正常的。 但对於整个异人界而言,昨晚发生的事情,无异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全性代掌门龚庆,身死道消。 十几名全性成名高手,尸骨无存。 “龙虎山方圆五十里,全性禁行。” 这三条消息隨著哪都通公司的內部通报,以及倖存者夏柳青的疯言疯语,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传遍了神州大地。 …… 京城,哪都通总部。 赵方旭看著手里那份关於现场勘查的报告,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报告的照片上,那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触目惊心,仿佛是天罚留下的痕跡。 “老赵,这事儿……怎么定性?”一旁的董事毕游龙敲了敲桌子,语气有些生硬,“柳元奎虽然杀了全性的人,但他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甚至敢公然划定禁区,这是在挑战公司的权威。” 赵方旭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游龙啊,你觉得我们现在有资格跟他谈权威吗?” 毕游龙皱眉:“那怎么办?” 赵方旭长嘆一口气,“还是那个底线,只要他不杀平民,不破坏社会稳定,隨他去吧。现在的龙虎山,已经是个火药桶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別去点那个引信。 反正,老天师还在呢。” …… 与此同时,龙虎山,天师府山门。 今日的天师府气氛格外凝重。 往日里这个时候,年轻的道士们早就在扫地、晨练,但这会儿,几乎所有的红袍道长都聚集在山门附近,一个个神情肃穆,甚至带著几分紧张。 因为那个男人来了。 柳元奎並没有像昨晚那样御风而行,也没有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 他就像个普通的游客,换了一身休閒的黑色唐装,手里盘著两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玉核桃,身后跟著风正豪一家和邓家兄弟,慢悠悠地沿著台阶往上走。 但他每走一步,山门前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那些年轻道士们握著扫帚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人的名,树的影。 昨晚那一声“滚”,震得多少人心神不寧。 现在看到正主就在眼前,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做早课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银髮披肩的年轻道人走了出来。 他眉心点著硃砂,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正是龙虎山老天师的高徒,小师叔张灵玉。 看到张灵玉,眾道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行礼:“小师叔。” 张灵玉微微頷首,隨后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了柳元奎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上一次见面,是在那个雨夜的废弃钢铁厂。 那时候,张灵玉道心破碎,被柳元奎用言语扒得体无完肤,最后是柳元奎打碎了他的心魔,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那並不完美的阴五雷。 而今天,柳元奎是客,他是主。 “柳前辈。”张灵玉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道家礼节,不卑不亢,“家师仍在闭关,特命晚辈在此恭候。” 柳元奎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灵玉。 “不错。” 柳元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戏謔,“现在倒是像个人样了。” 张灵玉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眼前这位爷就是这个脾气,要是跟他置气,自己这道心怕是又要崩一次。 “多谢前辈那日指点。”张灵玉平静地说道,“阴五雷也好,阳五雷也罢,既已在身,便是造化。灵玉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柳元奎点了点头,隨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道士,“你这些师侄们好像不太欢迎我啊。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怕我吃了你们这龙虎山?” 张灵玉沉默片刻,沉声道:“前辈昨夜神威,震动山门,师侄们修为尚浅,定力不足,让前辈见笑了。” 柳元奎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释放,“修道修心,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还修什么道?” 这一声冷哼,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眾道士的心头。 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前辈!”张灵玉猛地抬头,周身金光隱现,硬生生顶住了柳元奎的威压,“此处是天师府,是我正一祖庭!前辈是客,还请给几分薄面!” 柳元奎看著张灵玉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张灵玉,你现在敢跟我大声说话,是因为你是这天师府的小师叔,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张灵玉咬著牙,没有退缩:“是因为前辈在欺负弱小。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前辈已是半步化龙的绝世高人,何必跟这些普通弟子计较?” 听到这话,柳元奎眼中的金芒闪烁了一下。 他收回了威压,有些意外地看著张灵玉。 “哟,长进不小啊。”柳元奎拍了拍手,“能说出这番话,看来你是真的有点『真人』的意思了。行,看在老天师的面子上,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张灵玉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带路吧。”柳元奎背负双手,淡淡道,“来都来了,领我拜拜殿。” 张灵玉愣了一下。 一条蛇妖,要去拜道教至高神三清?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但柳元奎的话不容置疑。 “怎么?不让进?”柳元奎挑眉。 “不敢。”张灵玉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隨我来。” 一行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 风正豪跟在后面,看著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星潼,莎燕。”风正豪低声嘱咐道,“待会儿进了大殿,一定要恭敬。老祖宗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好好看,好好学。” “是,父亲。” 第52章 三清像下,八大神咒 很快,眾人来到了天师府的核心区域。 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眼前,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门大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供奉的,正是道教至高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前辈,请。”张灵玉站在殿门口。 柳元奎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著“万法宗坛”的匾额,心中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这里匯聚了极其庞大且纯净的信仰之力和道韵。 对於普通的妖修来说,这种地方是禁地,因为正统的道家罡气会本能地排斥妖邪。 但他不同。 他身上虽然有妖气,但更有系统的加持,有《真龙九变》的霸道,有《大衍炼神术》的神魂,更有那颗想要逆天改命的心。 “检测到特殊签到地点——龙虎山天师府三清大殿。是否签到?” “签到。” 隨著柳元奎一步跨入大殿门槛,那个久违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道门至高传承——【八大神咒】(圆满境)!” “奖励说明:净心、净口、净身、安土地、金光、净天地、祝香、玄蕴咒。八咒合一,可通天地,可证大道。宿主虽为妖身,但此咒將助宿主洗炼妖气,凝聚仙灵之体,为化龙铸就无上根基。” 轰!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柳元奎只觉得一股清凉而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大殿內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大殿之內,原本安静燃烧的香烛突然火光大盛,繚绕的青烟不再四散飘逸,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在空中盘旋交织,化作一朵朵祥云般的形状。 “这……这是?” 跟在后面的风正豪等人瞪大了眼睛。 张灵玉更是满脸错愕。 作为天师府的高功,他对这里的气场再熟悉不过了。 平日里大殿庄严肃穆,气场平稳,从未出现过这种香火自行化形的异象,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刚刚跨过门槛的柳元奎。 柳元奎站在大殿中央,正对著三清神像。 他並没有像普通信徒那样跪拜,而是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三尊泥塑金身。 在他的识海之中,刚刚获得的【八大神咒】正在疯狂运转。 无数金色的符文如瀑布般冲刷著他的灵魂和肉身。 若是普通的妖,此刻早已被这股至刚至阳的力量烧成灰烬。 但柳元奎不同,他的妖丹在经过雷法淬炼后,早已具备了阴阳共济的特性,此刻再融入这八大神咒,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柳元奎並没有开口,但他的身体周围,却隱隱响起了宏大的诵经声。 这声音並非来自声带的震动,而是来自“气”的共鸣,是“道”的迴响。 【净天地神咒】! 隨著这股韵律的扩散,柳元奎身上原本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妖气,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正平和、浩大光明的气息。 他的银髮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金光不同於天师府的金光咒那般耀眼霸道,而是更加內敛,如玉石般温润,却又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神圣。 “金……金光咒?!”张灵玉失声叫了出来,一向淡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死死盯著柳元奎身上的光芒。 那是金光咒,绝对没错! 可是,金光咒乃是龙虎山的不传之秘,是性命双修的法门。 这柳元奎明明是东北柳家的大仙,是妖仙一脉,怎么可能修成金光咒? 而且看这金光的纯度,竟然比自己这个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天师亲传弟子还要纯粹! “不,不仅仅是金光咒……” 张灵玉敏锐地感知到了更多。 嗡——! 大殿正上方的三清神像,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震鸣。 供桌上的法器,木鱼、罄、铃鐺,无风自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与柳元奎周身的道韵完美契合。 道法自然,万物共鸣! “老祖宗这是……成仙了?”风星潼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风正豪摇了摇头,低声训斥了一句:“別乱说话。” 柳元奎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中。 由於他是系统灌顶获得的“圆满境”,他对这八大神咒的理解瞬间达到了极致。 所谓的化龙,不仅仅是肉体的进化,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龙,乃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 这不就是“道”的体现吗? 以前他只注重力量的积累,注重杀伐,注重掠夺,虽然实力强横,但终究带著一股子草莽的匪气和妖气。 但现在,【八大神咒】补全了他最后一块短板——心境与规则。 “呼……”柳元奎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区呈灰黑色,刚一出口便被大殿內的金光净化殆尽。 他睁开眼睛,那一瞬间,金色的竖瞳中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深邃与清明。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伤人伤己;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藏在古朴剑鞘中的神兵,含而不露,却更加危险。 “这就是道门正宗吗?有点意思。” 柳元奎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张灵玉。 “怎么?没见过?”柳元奎似笑非笑。 张灵玉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他看著柳元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前辈……您刚才施展的,可是金光咒?”张灵玉艰难地问道。 “是,也不是。” 柳元奎抬起手,指尖一点金光跃动,如同有生命的小精灵,“你们的金光,是炼炁所得,是护体之法,而我的金光,是心之光,是性之光。” “张灵玉,你太执著於『术』了。” “就像这金光咒,你说它是龙虎山的绝学,但在我看来,它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种道理,既然是道理,那就谁都能懂,谁都能用。” “心若向道,披毛戴角亦可成仙;心若生魔,身披道袍也是恶鬼。”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 “何为术,何为道,何为人?”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灵玉的脑海中炸响,他不由得身体猛地一震。 他对著柳元奎深深一拜,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执弟子礼。 “灵玉……受教了。” 柳元奎坦然受了这一礼,摆了摆手,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大道理谁都会讲,能不能做到看你自己,老天师什么时候出关?” 张灵玉直起身,恭敬道:“原本师父说罗天大醮开始前出关,但刚才大殿异象,师父应该已经感知到了,或许会提前。” “到时候,家师还希望能与前辈一敘。” 第53章 潜龙入渊,诸强齐聚龙虎山 龙虎山半山腰,异人接待镇。 这里原本是景区为了安置大量游客而修建的仿古商业街,但隨著罗天大醮的临近,普通游客已经被公司以各种理由疏散和限制,如今这条街上走动的,几乎清一色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异人。 有穿著西装革履的都市精英,有披著破旧袈裟的苦行僧,有背著奇门兵器的武痴,甚至还有牵著毒虫猛兽的旁门左道。 这里就像是一个浓缩的江湖,三教九流匯聚一堂,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驳杂的炁机波动,以及剑拔弩张的兴奋感。 “哎哟我去,这山路也太要命了!三哥,四哥,咱们公司就不能报销个抬轿子的钱吗?” 人群中,一个穿著松垮白t恤、头髮乱糟糟的青年正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满脸生无可恋地看著前方依然没有尽头的石阶,正是本届罗天大醮绝对的核心人物——张楚嵐。 “少废话,你小子可是『炁体源流』的传人,走两步路喘成这样,也不怕给你们老张家丟人?”穿著哪都通制服、嘴里叼著烟的徐四一巴掌拍在张楚嵐的后脑勺上。 西装革履的徐三推了推眼镜,神色却並不轻鬆。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楚嵐,別抱怨了。你难道没感觉到,这山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吗?” 张楚嵐直起腰,揉了揉后脑勺,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感觉到了,我刚才一路上看到好几拨人,看我的眼神虽然像看猴,但更多的好像是一种幸灾乐祸?”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他凑到张楚嵐耳边,低声道,“就在昨天晚上,龙虎山脚下发生了一场大屠杀,全性代掌门龚庆,连同十几个全性成名已久的高手,被人像碾臭虫一样全给宰了。连神格面具大成的夏柳青都被打成了重伤废人。” “臥槽?!”张楚嵐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性代掌门被宰了?在龙虎山脚下?谁干的?老天师发威了?!” “不是老天师。”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他死死盯著张楚嵐,“楚嵐,动手的人是柳元奎。他还公开放话,以龙虎山为界,方圆五十里內,全性禁行,违者杀无赦。” 听到“柳元奎”三个字,张楚嵐的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滴个亲祖宗誒……”张楚嵐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忍不住有些发软。 他当然记得那个在废弃钢铁厂,用漫天雷霆將全性四张狂劈成飞灰,又一指头將小师叔张灵玉道心击碎的恐怖白髮男人。 那天雨夜,他可是死皮赖脸地抱著人家的大腿,一口一个“祖宗”叫得震天响,硬生生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祖宗”脾气这么大,刚到龙虎山就直接把全性代掌门给扬了,还敢在老天师的地盘上划禁区! 这特么是来观礼的,还是来踢馆的啊?! 徐四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你小子自求多福吧,这次罗天大醮,有这尊大神在上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一直走在最前面,戴著鸭舌帽、手里拿著一根黄瓜啃得津津有味的冯宝宝,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而是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街道的前方。 “宝儿姐,怎么了?”张楚嵐立刻紧张起来,他可是知道冯宝宝的野兽直觉有多准。 “那个……味道很好闻的人,来了撒。”冯宝宝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楚嵐顺著冯宝宝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街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骚动。 人群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原本堵在路中间的异人们,无论是桀驁不驯的散修,还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此刻全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脸色苍白地向街道两旁退去,硬生生在拥挤的街道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刚才还喧闹震天的街道,此刻竟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这条通道的尽头,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黑色唐装、身材高大挺拔的银髮男子。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炁机波动,手里隨意地盘著两枚玉核桃,步伐慵懒得就像是一个吃完饭出来遛弯的普通大爷。 但在他身后,却亦步亦趋地跟著当今十佬之一的风正豪,以及天下会的两位少东家! 风正豪微微佝僂著背,落后那银髮男子半步,態度恭敬得简直就像是一个老管家。 能让十佬心甘情愿做跟班的,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昨夜在山脚下立下杀威的“蛇祖”柳元奎,还能有谁?! “咕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在街道边的一家二层茶楼上,一个穿著蓝色衬衫、留著蓝色长髮、眯著眼睛的俊美青年正倚靠在栏杆上。 他周围围著好几个满眼冒星星的年轻女异人,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些仰慕者身上。 诸葛家武侯奇门传人,诸葛青。 诸葛青原本是带著一种游歷游戏的心態来到龙虎山的。 但在柳元奎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那双常年眯著的眼睛。 “哥,你怎么了?流汗了?”旁边的小正太诸葛白扯了扯诸葛青的衣角,有些害怕地问道。他从未见过一向从容不迫的哥哥露出这种表情。 诸葛青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在他的武侯奇门感知中,下方那个缓缓走来的银髮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在他的灵视里,那是一团浓郁到了极点、仿佛要將整片天地吞噬的混沌风暴。 男人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无意识地碾碎周围的风水格局。 武侯奇门最讲究顺应天时地利,但在那个男人面前,天地法则仿佛都得低头给他让路。 这是什么情况? 奇门一道最讲道理,而这傢伙似乎太不讲道理了…… 第54章 张楚嵐的生存法则,能跪绝对不站著 人群中,张楚嵐在远远看到柳元奎之后,腿肚子已经在不受控制地转筋了。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誒……”张楚嵐瞪大了眼睛,“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就碰到了啊。” 张楚嵐的脑海里此刻正经歷著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周围的吃瓜群眾一样,把脑袋缩进裤襠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他也是在零点零一秒后就做出了决定。 就在柳元奎即將走过他们面前的那一刻,张楚嵐猛地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 “老祖宗誒!!!” 一声悽厉到极点,饱含著无尽思念与委屈的哀嚎,猛地撕裂了异人街的死寂。 在徐三,徐四惊恐的目光中,在周围数百名异人见鬼一样的表情下,张楚嵐整个人如同一只脱兔般窜了出去。 他在距离柳元奎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双膝猛地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然后凭藉著强大的惯性,膝盖在地上摩擦出两道白印,精准无比地滑跪到了柳元奎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柳元奎的大腿。 “老祖宗!孙儿可算见到您了!”张楚嵐仰起头,眼泪鼻涕说来就来,那叫一个声泪俱下,“自从那日一別,孙儿是对您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啊!您昨晚休息得可好?那群全性的杂碎没有惊扰到您的圣驾吧?只要您一句话,孙儿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替您去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给剷平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异人街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小子是谁啊?” “好像是那个叫张楚嵐的?就是那个据说炁体源流的传人?怎么感觉跟传言不一样啊?这货感觉不怎么要脸。” “他叫这位什么?老祖宗?!臥槽,张楚嵐还有这背景?!” 跟在后面的风正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风星潼则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风莎燕更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他们可是见识过张楚嵐这套“不要脸”神功的,但没想到在大庭广眾之下,他还能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柳元奎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眼泪汪汪的张楚嵐。 他手里的玉核桃停止了转动,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楚嵐,”柳元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戏謔,“你这滑跪的姿势,倒是比你的金光咒练得熟练多了。” “老祖宗教训得是!”张楚嵐不仅没觉得丟脸,反而顺杆往上爬,用脸蹭了蹭柳元奎的裤腿,“在老祖宗面前,孙儿要什么骨头啊!孙儿就是您膝下的一条小土狗,您指哪我咬哪!” “行了,起来吧,別在这给我丟人现眼。”柳元奎轻轻一抬腿,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炁便將张楚嵐託了起来。 张楚嵐嘿嘿乾笑著站起身,顺势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极其自然地站到了柳元奎的身侧,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看得周围的异人们牙根直痒痒。 这时候,徐三和徐四也硬著头皮走了上来。 作为哪都通公司的高管,他们在面对柳元奎时,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昨晚赵方旭的电话已经打到了他们的手机上,明確指示:对柳元奎,只能安抚,绝不能激怒。 “柳前辈,您好。”徐三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微微鞠了一躬,“昨晚的事情,公司已经处理妥当了,没有留下任何首尾。” 徐四则是满脸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香菸,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柳爷,您抽菸。楚嵐这小子没规矩,您多担待。您放心,有我们在,罗天大醮期间绝对没人敢去打扰您的清修。” 柳元奎瞥了一眼徐四递过来的烟,並没有接。 一旁的风正豪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徐四面前,淡淡道:“徐四先生,老祖宗不抽外面的烟。” 徐四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脸皮极厚,极其自然地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乾笑道:“是是是,是我唐突了。” 就在这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松垮白t恤的女孩,突然无视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慢悠悠地走到了柳元奎的面前。 正是冯宝宝。 她手里还拿著半根没吃完的黄瓜,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柳元奎,然后像一只好奇的小狗一样,凑近了柳元奎的肩膀,用力地耸了耸鼻子,嗅了两下。 “宝儿姐!你干嘛!快回来!”张楚嵐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去拉冯宝宝,生怕这位活祖宗一个不高兴,把冯宝宝也给劈成焦炭。 徐三和徐四也是心臟骤停,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柳元奎並没有生气。他不仅没有阻拦冯宝宝的靠近,反而饶有兴趣地低下头,看著这个眼神纯净得宛如一汪清泉的女孩。 冯宝宝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比以前见你的时候,好闻多了撒。”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但柳元奎的心里却微微一动。 以前在南不开大学初次见面时,他身上还带著千年蛇妖的妖气,虽然强大,但终究带著一丝阴冷。 而经过昨晚在三清殿的签到,【八大神咒】洗炼了他全身的妖气,凝聚成了仙灵之体。 这股仙灵之气,普通异人根本察觉不到,他们只能感受到柳元奎那恐怖的压迫感。 但冯宝宝却闻到了。 “有点意思。”柳元奎眼底金光流转,【神通·破妄之眼】悄然开启。 在破妄之眼的视界中,世间万物都化作了本质的线条。当他看向冯宝宝时,饶是见多识广的柳元奎,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这女孩的灵魂,太乾净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没有贪嗔痴恨,甚至连普通人应有的七情六慾都极其淡薄。 她的肉身更是晶莹剔透,仿佛与天地间的炁完全融为一体。 这就是所谓的“无垢之体”,以及那传说中能够將一切炁化解为无形的“神明灵”的底色。 柳元奎收起破妄之眼,破天荒地伸出手,在冯宝宝那乱糟糟的头顶上揉了两下。这个动作,让张楚嵐和徐家兄弟彻底看傻了眼。 “可惜了。”柳元奎收回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有冯宝宝和少数几个人能听懂的话。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只是又咬了一口黄瓜:“哦。” 柳元奎哑然失笑,不再理会冯宝宝,直接越过几人向著远处走去。 第55章 一味趋吉避凶,人可是会易碎的 异人街上的气氛隨著柳元奎的远去,终於勉强恢復了几分生气。 张楚嵐坐在地上擦著冷汗,周围那些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异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毫无疑问,刚才那一幕绝对会成为这届罗天大醮最大的谈资。 张楚嵐这“不要脸”的一跪,算是彻底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在了那尊杀神的战车上。 然而,就在柳元奎一行人即將走出这条商业街,准备踏上通往后山的清静小路时,异变陡生。 “前辈,请留步。” 一道温润如玉、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街道旁的一座二层仿古茶楼上传来。 紧接著,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落叶般轻盈地从二楼的栏杆处跃下,稳稳地落在了柳元奎的前方,刚好挡住了眾人的去路。 来人穿著一件海蓝色的衬衫,下摆隨意地扎在休閒裤里,一头蓝色的长髮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 他那双仿佛永远都睁不开的狐狸眼微微眯著,嘴角掛著一抹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诸葛家武侯奇门传人,诸葛青! 看到这一幕,原本刚刚鬆了一口气的异人们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那是诸葛青?他疯了吗?敢去拦那位爷的路?!” “诸葛家的天才难道也是个没脑子的?刚才没看到连徐三徐四都得装孙子吗?” “完了完了,这诸葛青怕是连罗天大醮的擂台都上不去了……” 风正豪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呵斥,却被柳元奎抬手拦住了。 柳元奎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蓝发青年。 柳元奎淡淡开口,“你胆子不小。拦我的路,是算准了我今天心情好,不会杀你吗?” 诸葛青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微笑道:“柳前辈神威盖世,晚辈自然是不敢造次的。只是晚辈身为术士,见到了前辈这等超脱於常理的存在,若是不能一探究竟,哪怕是死,这心里也是奇痒难耐。”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捧了柳元奎,又表明了自己求道的心思。 但在诸葛青那温和的笑容背后,他的精神世界此刻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早在他从茶楼上看到柳元奎的第一眼起,身为武侯奇门传人的本能,就让他不自觉地开启了奇门局。 在他的视界中,世间万物都是由奇门格局组成的,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气局和命理,顺应吉凶,受制於五行八卦。 但是,当他试图將柳元奎纳入自己的奇门局中进行解析时,他看到了一副让他灵魂战慄的恐怖画面。 没有命理,没有格局,没有吉凶! 在他那精密运转的奇门法阵中,柳元奎所在的位置,是一团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混沌! 他布置在周围的风水格局、八门九星,在触碰到这团混沌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渣一样,被碾得粉碎! 诸葛青不甘心。 作为诸葛家几十年难遇的天才,他有著自己的骄傲。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奇门遁甲无法解析的存在。 “所以呢?”柳元奎看著诸葛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双目猛地睁开,一股磅礴的炁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他並没有施展攻击法术,而是將武侯奇门运转到了极致,脚下无形的八卦阵盘瞬间张开,將柳元奎笼罩其中。 他试图强行拨动奇门局,去窥探柳元奎哪怕一丝一毫的命理轨跡。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傢伙啊。”柳元奎嘆了口气。 就在诸葛青的阵盘运转到巔峰的那一剎那,柳元奎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单纯地释放出了一丝自己那半步化龙的神魂气息。 轰——!!! 在诸葛青的精神世界里,仿佛有一条通天彻地的太古白龙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烈日,直接將他引以为傲的奇门阵盘瞬间烧熔、击碎! “噗!” 现实中,诸葛青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三四步,如果不是意志力惊人,他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叮!检测到重要人物诸葛青及武侯奇门气局,是否签到?” 就在此时,柳元奎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先天奇门真解】(圆满境)!” “奖励说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宿主已洞悉奇门遁甲之本源,无需布阵,宿主所在之地,即是中宫;宿主之意志,即是天地之吉凶。” 伴隨著系统的提示,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柳元奎的识海。 原本他对奇门遁甲这种精细活儿並不感兴趣,他更喜欢一力降十会。 但此刻,在【先天奇门真解】的加持下,他看周围的世界,仿佛多了一层网格,所有的因果、吉凶、方位,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柳元奎看著擦去嘴角鲜血、神情颓丧的诸葛青,缓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异人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柳元奎要下杀手。 但柳元奎只是走到诸葛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可知错了吗?”柳元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击在诸葛青的心头。 诸葛青惨然一笑:“晚辈修为浅薄,强行推演前辈这种夺天地造化的存在,遭了反噬。” 柳元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们这些术士,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把『趋吉避凶』当成了金科玉律。” 诸葛青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术士顺应天理,明辨吉凶,难道有错吗?” “顺应天理?何为天理?”柳元奎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嗡—— 在诸葛青震撼的目光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奇门格局在柳元奎这一指之下,竟然被强行逆转了! 原本的死门变成了生门,原本的凶位化作了大吉! “你太依赖你的阵盘了。你总是试图站在吉位去规避风险,这確实能让你活得比別人久,但也让你变得像瓷器一样易碎。” 柳元奎收回手指,目光深邃:“当有一天,你遇到了无法规避的绝对大凶,遇到了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你的道心就会像刚才的阵盘一样,瞬间崩塌。 作为术士,不要一味地趋吉避凶,你要学会身在凶位,心在吉位。甚至,你要有胆量去以身化劫。” “一味趋吉避凶,可是会易碎的。” 第56章 风云匯聚龙虎山,贾正亮的挑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条异人街上的空气,仿佛在柳元奎刚才那一指之下,被彻底抽乾了。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龙虎山的青石板上,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些平日里桀驁不驯的异人界天骄、各方势力的眼线,此刻全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诸葛青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游戏人间笑意的俊美脸庞,此刻苍白如纸。 嘴角溢出的那抹刺眼的猩红,与他海蓝色的衬衫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你太依赖你的阵盘了……一味趋吉避凶,可是会易碎的。” “你要学会身在凶位,心在吉位。甚至,你要有胆量去以身化劫。” 柳元奎那低沉、平静,却带著无尽霸道与狂傲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诸葛青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荡。 术士是顺应天理,是明辨吉凶,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们是术士,是站在天地棋盘之外拨弄因果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让自己身陷死局。 所以,趋吉避凶,是每一个术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是今天,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诸葛青亲眼看到了什么是“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 在这个名为柳元奎的男人面前,什么八门九星,什么奇门格局,什么天理循环,全都是狗屁!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隨意逆转生死、顛倒吉凶的时候,所谓的术士阵盘,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画的圆圈一样可笑。 “哥……哥你没事吧?” 小正太诸葛白嚇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小跑著衝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诸葛青,胖乎乎的小手拼命地想要帮哥哥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无所不能的哥哥受过这样的挫折。 “小白……別哭,哥没事。” 诸葛青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诸葛青受教了!”诸葛青突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低声的轻笑,隨后笑声越来越大,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与洒脱。 他推开诸葛白的搀扶,站直了身体,对著柳元奎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標准、极其庄重的晚辈大礼。 这个鞠躬,足足持续了十秒钟。 周围的吃瓜群眾们面面相覷,全都看傻了眼。 “孺子可教。”柳元奎对於这傢伙这么快能够调整过来也是颇为满意,笑道,“昔日你们先祖诸葛丞相出茅庐,只大势难违而为之,只因一念救苍生,如此气魄方为武侯之名。 你们这些小辈,还需要多加勉励啊。” “晚辈必定谨记。”诸葛青躬身的同时还一把按著诸葛白让他也跟著行礼,而小白虽然懵懵懂懂但是也如此照做。 一行人继续走远,风正豪回头看了一眼保持鞠躬姿势的诸葛青,忍不住感嘆道:“老祖宗,这诸葛青,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被您击碎了骄傲,居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重塑心境。若是放任他成长下去,日后必成大器啊。” 柳元奎手里盘著玉核桃,头也不回,语气淡漠:“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能活著走到终点的,才叫强者。” 风正豪恭敬地点头,不敢再多言。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位半步化龙的活祖宗眼里,所谓的异人界天骄,跟路边的野草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 与此同时,龙虎山后山,罗天大醮报名及抽籤处。 这里的人声鼎沸与前山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门派代表、散修,正排著长队,等待著领取自己的参赛號码。 人群中,两个穿著考究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作为东北出马仙代表来参赛的邓有福、邓有財两兄弟。 “哥,四百二十一號。你的是多少?”邓有財拿著手里写著“乙白虎”的木牌,隨口问道。 “四百二十二號,甲青龙。”邓有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將木牌隨意地揣进西装口袋里,眼神中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如果是以前,他们邓家兄弟虽然在东北一带小有名气,但放眼整个神州异人界,尤其是面对像天师府、武当、诸葛家这种名门大派时,多少还是会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出马仙的手段太依赖仙家,自身实力相对薄弱。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有柳祖这尊大神在背后撑腰,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们邓家兄弟现在也敢挺直腰板跟对方叫板。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在柳祖面前丟脸才是。 “走吧,拿完牌子赶紧去跟柳大爷匯合。大爷交代过,罗天大醮期间让咱们好好表现,不能丟了东北柳家的脸面。”邓有福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排队区没几步的时候。 “哎哎哎,妈!我知道了,我真没乱花钱!这龙虎山上的物价太黑了,一碗素麵卖我三十块!行了行了,我不惹事,但如果有人欺负到咱们贾家村头上,我肯定不能怂啊!掛了掛了,我信號不好!” 一个操著浓重陕西口音、顶著一头囂张红髮、手里还拿著一个老式直板手机的青年,一边骂骂咧咧地掛断电话,一边极其精准地挡在了邓有福和邓有財的去路正中央。 红髮青年將手机揣进兜里,原本有些无奈的表情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他那一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邓有福,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与敌意。 “咦,你就是那个东北出马仙,邓有福?”红髮青年上下打量著邓有福一身斯文败类的西装打扮,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邓有福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他並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保持著礼貌的克制:“我是。阁下是哪位?有何指教?” “我叫贾正亮,西部贾家村的。” 贾正亮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前段时间,我那个不成器的废物老哥贾正瑜,听说在天下会的地盘上,被你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原本就想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啊。” 第57章 世上还有剑仙吗? 贾正亮的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排队或者閒聊的异人们,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呼啦啦地围拢了过来。 “贾正亮?西部贾家村那个百年不遇的天才?据说他能同时驾驭十二把斩仙飞刀!” “邓有福也硬气啊,东北出马仙这几年风头正盛,听说昨晚那位在山脚下大开杀戒的杀神,就是他们供奉的祖宗!” “这下有好戏看了,大会还没开始,火药味就这么浓了。”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邓有福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在天下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贾正瑜仗著自己有点御物术的底子,居然敢在柳大爷面前大放厥词,结果被他请出柳坤生大爷的一丝气息上身,一巴掌就给扇成了重伤。 “原来你是那个废物的弟弟。”邓有財在旁边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怎么?打了小的,来了更小的?你哥技不如人,在天下会丟了人,你这当弟弟的还想在龙虎山上替他找回场子?” “闭嘴!” 贾正亮眼神一寒,一股凌厉的炁机瞬间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嗖!嗖!嗖! 伴隨著几声刺耳的破空声,三把闪烁著森冷寒芒的精钢飞刀,如同有生命一般从贾正亮的衣袖中飞出,围绕著他的身体高速旋转起来。 那锋利的刀刃切割空气发出的嘶鸣声,让周围围观的异人们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误伤。 “我哥是个废物不假,他在外面丟了人,回家被老爷子罚跪祠堂,那是他活该。但在外面,贾家村的脸面,还轮不到你们这群玩弄畜生的傢伙来踩!” 贾正亮死死盯著邓有福,三把飞刀的刀尖已经遥遥锁定了邓有福的眉心、咽喉和心臟三处要害。 “畜生?”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邓有福原本推眼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面对別人骂出马仙是畜生,他或许为了顾全大局,还会强忍下这口气,毕竟出马仙在异人界主流眼中確实被视为旁门左道。 但是现在……柳元奎,那位半步化龙的蛇仙老祖就在这龙虎山上! 谁敢侮辱仙家为畜生,那就是在触犯逆鳞! “你,找,死。” 邓有福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在此刻竟然诡异地拉长,化作了两道幽绿色的竖瞳! 轰! 一股极其恐怖、阴冷、夹杂著远古洪荒气息的黑色炁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邓有福那笔挺的西装下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异人瞬间脸色大变,修为差一点的甚至直接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炁?好恐怖的压迫感!” “不是普通的精灵!这绝不是普通的出马仙!这他妈是妖怪吧!” 邓有福此时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微微弓起后背,舌头不自觉地像蛇信一样舔了舔嘴唇,声音也变得嘶哑而低沉:“贾家村的小崽子,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那两个字,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天师府,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他此刻请的並非柳元奎本尊,而只是家族里柳坤生的一道气息,但因为近期受到柳元奎“仙家威压”的薰陶,邓有福身上的蛇妖煞气已经恐怖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贾正亮也是瞳孔猛地一缩。 在邓有福爆发出炁的那一刻,他操控的三把斩仙飞刀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和颤抖! 但他贾正亮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且倔强的人,哪怕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绝不服软。 “装神弄鬼!有本事,咱们现在就练练?”贾正亮双指併拢,正准备强行催动飞刀发起攻击。 “两位,龙虎山上,还请遵守大会规矩。私下斗殴者,取消参赛资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张灵玉穿著一身洁白的道袍,带著几名天师府的高功道士,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邓有福身上那股黑色的炁焰上多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看到天师府的人出面,贾正亮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三把飞刀瞬间如同归巢的燕子般飞回了他的衣袖中。 “邓有福,算你运气好。这笔帐,咱们记著,希望你不要太早淘汰。” 贾正亮留下一句狠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离去。 邓有福身上的黑色炁焰缓缓收敛,双眼也恢復了正常的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炁机爆发而有些褶皱的西装,推了推眼镜,看著贾正亮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那就等著吧。” …… 半个小时后。 龙虎山后山,一处环境幽静、独立於其他客房的豪华別院內。 这是天师府专门为十佬级別的贵客准备的住所,如今,这里却成了柳元奎一行人的临时行宫。 院子里,一棵百年老松下,柳元奎正慵懒地躺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微闭著双眼,手里慢慢地盘著那两枚玉核桃。风正豪则像个忠诚的老管家一样,恭敬地站在一旁。 邓家兄弟快步走进院子,来到柳元奎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大爷,报名和抽籤都已经办妥了。我是乙白虎,有財是甲青龙。”邓有福恭敬地匯报导。 柳元奎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邓有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刚才在报名处遇到贾正亮,以及对方出言不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爷,那贾家村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用『畜生』二字辱骂仙家,我没忍住,动用了一丝坤生大爷的炁震慑了他。因为天师府的人出面,没能当场动手。请大爷责罚。” 听到“畜生”二字,一直闭目养神的柳元奎终於停止了手里转动的核桃。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一瞬间,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树上的松针无风自动,簌簌落下。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打两块破铁片,也敢冠以『剑仙』之名了,对上他,你可別输了。” “柳祖放心,必不辱命!” 第58章 张之维,你想跟我讲道理吗? 龙虎山,天师府深处,一处常年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后山。 这里没有前山的喧囂,也没有游客的足跡,只有葱鬱的古木和几声清脆的鸟鸣。 闭关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已经紧闭了整整半个月。 吱呀—— 伴隨著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摩擦声,两扇布满了岁月痕跡的木门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清风从门內吹出,带起了一阵淡淡的檀香。 门外,张灵玉和几名天师府的高功弟子早已恭候多时。 从阴影中走出的,是一位身穿粗布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虽然苍老,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著整片星空。 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外泄,他就像是一个隨处可见的慈祥老爷爷,但只要站在这里,他就是这片天地当之无愧的中心。 一绝顶,两豪杰。 当今天下异人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张之维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目光在几个弟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张灵玉的身上,“灵玉啊,罗天大醮准备的如何?” 张灵玉上前一步,神色复杂,低声匯报导:“师父,罗天大醮的筹备一切顺利,各方异人也基本都到齐了,那位也已经到了。” 张灵玉將之前山脚下发生的全性屠杀事件,包括全性代掌门龚庆的陨落、几十名全性高手的飞灰湮灭,以及那句响彻方圆五十里的“全性禁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虽然这些事师父应该也已经知道,但是他还是想要从他的角度重新交代一边。 接著,他又將在三清大殿內,那位贵客如何引动大殿异象,如何施展出比天师府还要纯粹的“金光咒”,以及那番振聋发聵的“何为术,何为道”的言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张灵玉的匯报,周围的其他高功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他们已经知道了部分消息,但此刻由小师叔亲口匯总说出,那种震撼感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张之维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灵玉,去准备一套最好的茶具,把那罐武夷山大红袍拿出来。然后,你去一趟別院,请那位柳前辈过来一敘。” “是,弟子遵命。” …… 半个时辰后。 龙虎山后山之巔,一座悬崖边上的孤亭。 这里是天师府的禁地之一,名为“坐忘亭”,四周云海翻滚,仿佛置身於九天之上。 亭內,一张古朴的石桌旁,张之维正盘腿而坐。 石桌上,一只紫砂壶正咕嚕嚕地冒著热气,清雅的茶香隨著山风飘散开来。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不急不缓地传来。 来人正是柳元奎。 他依旧穿著那身隨意的黑色唐装,手里盘著两枚玉核桃。 他走到凉亭边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翻滚的云海,然后转过身,大喇喇地走进了凉亭,直接在张之维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在两人相对而坐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人运转炁机,也没有任何法术的施展,但整个坐忘亭周围的空气,却在剎那间仿佛被冻结了。 亭外,一片被风吹落的松针,在飘过两人中间的半空中时,突然诡异地停滯了,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琥珀之中。 这是当今世上,两位站在力量最巔峰的存在,跨越了七十多年岁月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张之维的天人合一,与柳元奎那霸道无匹却又內敛至极的仙家威压,在无形中发生了一次极其隱秘的碰撞。 咔嚓。 那根悬停在半空的松针,突然毫无徵兆地化作了极其细微的齏粉,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凝滯的空气瞬间恢復了流动。 张之维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与柳元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在了一起。 良久,张之维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个老顽童一样。 “七十多年没见,当年在长白山外围惊鸿一瞥,如今竟然已经褪去了妖气,修成了这等仙家气象。真是让老道大开眼界啊。柳道友,別来无恙。”张之维一边说著,一边提起紫砂壶,给柳元奎面前的茶杯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 柳元奎停止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端起茶杯,也不怕烫,一口將其饮尽。 “茶勉强凑合,就是水差了点意思。”柳元奎放下茶杯,砸吧了一下嘴,语气极其隨意。 “你这老牛鼻子倒是比当年长进了不少。我记得甲申年之前,我还没封山闭死关的时候,远远见过你一次。那时候的你,仗著自己天赋高,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谁都是一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柳元奎毫不留情地揭著老天师的短。 被柳元奎当面这么说,张之维也不恼,反而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色。 “年少轻狂嘛,谁还没个过去呢。”张之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那时候师父还在,天塌下来有他老人家顶著,我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哪像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一睁眼,就是龙虎山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吃喝拉撒,还有这异人界大大小小的破事,心累啊。” 柳元奎冷笑一声:“不过,说起当年……” 柳元奎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亭外的云海。 “我倒是更喜欢你们龙虎山另外一个小子。张怀义,那个大耳贼。” 听到“张怀义”这三个字,张之维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紫砂壶里的茶水差点溢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与遗憾。 “那小子鸡贼得很,明明一身的本事,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憨厚老实、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看他不爽,就强行灌了他几罈子烧刀子。” “结果这小子喝醉了之后,指著天骂娘,说这世道不公,说他不想一辈子活在別人的阴影里。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桀驁不驯,可比你这表面上的狂妄有意思多了。” 张之维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大耳朵、小眼睛,逢人便笑的师弟。 “是啊……怀义师弟,他一直都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只是他的骄傲,藏得太深了。”张之维长嘆一声,“若是当年没有那场甲申之乱,若是他没有下山,这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的位子,本该是他的。” 柳元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之维的伤感,“他比你想像的野心更大,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看破这俗世的牵绊,落得个东躲西藏,最后惨死荒野的下场。” 张之维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怀义师弟能有你这样一位故人,是他的福气。” 柳元奎摆了摆手,“我这人做事,全凭喜好。我看全性那帮人不顺眼,就杀了。就像我看王蔼那个老东西不顺眼,就顺脚踩废了他一样。” 提到王蔼,张之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柳道友,你废了王蔼,等於是將十佬的格局彻底打乱,也把王家推向了深渊。公司那边虽然迫於你的实力暂时压了下来,但你这般行事,杀伐之气未免太重了一些。” 柳元奎不屑地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地盯著张之维,“张之维,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不会还天真地以为,这异人界的规矩,是靠讲道理来维持的吧?” 第59章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山风呼啸,捲起几片落叶,在凉亭外打著旋儿。 张之维看著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白髮男子,並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动怒。 他很清楚,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一个可以隨便用世俗道德和规矩去约束的异人,而是一个活了千年、已经半只脚踏入传说境界的妖仙。 “规矩,自然不是靠讲道理维持的,是靠拳头。”张之维重新为柳元奎倒上茶,语气平和,“但力量若没有约束,最终只会伤人伤己。柳道友你在山下杀了龚庆,老道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堂堂正正一祖庭,早就被人捅成了筛子,那个给你端茶倒水、乖巧得像个孙子一样的小道童小羽子,就是全性的代掌门龚庆,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潜伏了整整三年,你居然毫无察觉?” 听到这话,张之维原本平和的面容微微一僵。 小羽子是龚庆这件事,当他昨晚从哪都通公司的通报里得知时,確实在他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勤快懂事的小道童,竟然是全性这群疯子的头目,这確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小羽子是龚庆,確实让老道吃了一惊。柳道友替老道清理门户,將这等隱患提前拔除,老道承你这个情。 但,全性妖人,终究不过是些癣疥之疾,上不了什么大台面,就算他龚庆有什么图谋,只要老道我还坐镇在这龙虎山上一天,他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张之维这番话,说得极其平淡,但骨子里透出的,却是那种睥睨天下、视群雄如无物的绝对自信。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底气。 然而,柳元奎听到这话,不仅没有赞同,反而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哈哈……张之维啊张之维,你果然还是当年那个狂妄的小牛鼻子,一点都没变!” 柳元奎他指著张之维,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是绝顶,天下无敌,就能护得住这山上的一切?就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和螻蚁?” “別太自信了,张之维。有些事,往往就发生在你打个盹、转个身的瞬间,別等到哪天,你这位绝顶的天下第一,只能对著一具残破的尸体去追悔莫及,去发疯发狂!” 张之维手中把玩的紫砂茶杯,突然之间化作了细腻的粉末,一股极其恐怖的炁机,不受控制地从这位老天师的体內溢出了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炁机,就让凉亭周围的云海瞬间被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连呼啸的山风都在这一刻彻底凝滯。 他知道对方在说谁。 田晋中,那是张之维心中最柔软、也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当年若不是自己没有跟著对方一起去找怀义,田晋中也不会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柳元奎的话虽然刺耳,却也並非没有道理。 是的,他张之维可以挡住千军万马,但他能挡得住人心中的鬼蜮伎俩吗? 如果不是柳元奎阴差阳错地宰了龚庆,一旦罗天大醮开启,山上鱼龙混杂,自己被琐事缠身,晋中师弟真的绝对安全吗? 张之维闭上了眼睛。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撕裂云海的恐怖炁机才缓缓收敛回他的体內。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震撼和后怕已经隱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清明。 “多谢道友,老道受教了。晋中那边,老道会重新安排,绝不会让当年的惨剧重演。” 柳元奎坦然受了这一礼,摆了摆手:“我只是隨口一说,看不惯你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臭屁模样罢了。” 看到柳元奎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张之维重新坐下,脸上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老道的疏漏,老道自己会去弥补。但是,柳道友……”张之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柳元奎,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提醒老道莫要傲慢,那你自己呢?” “哦?”柳元奎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你比老道更傲,更狂。”张之维沉声说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老道我再怎么狂,也是顺应天道,在这人世间的规则里行事。而你,却是在逆天而行。” “是又如何?本座蛰伏千年,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泥潭里当个受人供奉的野仙?这天地既然生了我,我就要爬到最高处去看看!” 张之维罕见地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担忧与警告,“龙虎山藏经阁中有古籍记载,鳞虫化龙,乃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这是天道所不容的禁忌。 自古以来,但凡走上这条路的大妖,哪一个不是引来天怒人怨,最终在九天雷劫之下灰飞烟灭?你如今强行介入世俗因果,沾染了这么多的杀孽和业障,通天之路,步步死劫,你就不怕天劫降临之时,业火焚身,万劫不復吗?” 张之维这番话,是发自內心的提醒。 他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惊才绝艷、且与自己有著几分旧交的老怪物,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然而,面对张之维的警告,柳元奎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天道不容?我需要避他锋芒?” 柳元奎猛地站起身,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苍茫的威压从他体內爆发而出,直衝云霄。 原本被张之维撕裂的云海,在这一刻竟然被这股威压强行凝聚成了一条巨大的云龙形状,在天际盘旋咆哮。 “业火焚身又如何?雷劫加身又怎样?我要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要的是这天地再也遮不住我的眼,再也埋不住我的心!” 轰! 两人的气势在坐忘亭內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整个后山的山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无数飞禽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但仅仅过了数秒,两人却极其默契地同时收敛了气势。 风停了,云散了。 坐忘亭再次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张之维看著眼前这个狂傲到了极点的白髮男子,久久无语。 最终,他只能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嘆。 “罢了,罢了,老道我是老了,没有你这般破釜沉舟的气魄了。”张之维重新端起茶杯,“各人有各人的道,老道言尽於此。罗天大醮期间,只要你不主动拆了老道这天师府,你的事,老道绝不插手。” “你也一样,好自为之吧。” 第60章 罗天大醮开幕,邓家兄弟初露锋芒 清晨,龙虎山前山演武场。 悠扬而浑厚的钟声在群山之间迴荡,惊起了一片飞鸟。 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巨大的演武场周围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的异人们齐聚一堂,各种驳杂的炁机在空气中交织碰撞,让这里的氛围变得狂热而躁动。 这里是异人界数十年未有之盛会——罗天大醮的开幕现场。 演武场正北方的最高处,搭建著一座古色古香的观礼高台。 这里是整个罗天大醮视野最好的地方,也是只有异人界真正站在金字塔塔尖的大人物才有资格落座的地方。 按照往年的规矩,高台中央的主位自然是留给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正一门长张之维的,而两侧则是当今异人界“十佬”的坐席。 不过来的也仅仅只有几位而已,並非所有的十佬都在场。 张之维依旧坐在中央,但在他左侧平齐、甚至隱隱还要靠前出半个身位的地方,却摆放著一张铺著华丽斑斕虎皮的宽大太师椅。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满头银髮隨意披散的年轻男子正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上。 他双腿交叠,手里慢条斯理地盘著两枚晶莹剔透的玉核桃,半闭著那双令人心悸的金色竖瞳,仿佛对台下数以千计的异人天骄毫不在意。 正是“蛇祖”柳元奎。 在这位半步化龙的活祖宗面前,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十佬们,此刻也都显得有些拘谨。 “天下会”的风正豪极其自然地站在柳元奎的太师椅斜后方,完全没有自己也是十佬之一的觉悟,活脱脱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 坐在右侧的“一生无暇”陆瑾,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柳元奎,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战意,之前在与其交手之后有所悟,因此琢磨著能够再接触一番。 至於如意劲传人吕慈,这位平日里像疯狗一样谁都敢咬上一口的吕家家主,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並没有太过张扬。 虽然对於柳元奎这一位还是十分好奇的,但王家被除名十佬的惨剧歷歷在目,吕慈就算再狂,也不敢在柳元奎面前齜一下牙。 “诸位,欢迎来到龙虎山……” 隨著老天师张之维一阵简短却中气十足的开场白,罗天大醮的淘汰赛正式拉开帷幕。 由於参赛人数眾多,第一轮採用的是四人一组的混战淘汰制,每个场地只有最后站著的一个人才能晋级。 很快,各个场地的大屏幕上亮起了第一批参赛者的名字。 甲青龙场地。 当东北出马仙代表邓有財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装,推了推金丝眼镜走入场地时,周围看台上的观眾立刻发出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是东北邓家的人?出马仙这几年不是式微了吗,怎么也跑来凑热闹了?” “切,一帮靠著畜生借力的神棍罢了,自身实力弱得可怜,只要不给他们请仙上身的时间,隨便一个练家子都能把他们揍趴下。” “嘘!你他妈不要命了!没看高台上坐著的那位爷是谁吗?那可是东北柳家的老祖宗!你敢当著他的面骂出马仙是畜生?” 看台上顿时安静了不少,但大多数人看向邓有財的目光中,依然带著几分轻视。 场地內,与邓有財同组的三个异人已经呈品字形將他包围。 这三人显然是认识的,一个是练铁砂掌的外家高手,另外两个则是精通合击之术的散修。 “邓兄弟,对不住了,出马仙的手段我们兄弟几个多少也了解一些。我们是不会给你时间请仙上身的!” 铁砂掌壮汉冷笑一声,双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鼻的腥气,脚下一蹬,如同一头蛮牛般朝著邓有財直扑而去。 另外两人也极其默契地从左右两侧包抄,封死了邓有財所有的退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邓有財要在开局就被淘汰出局时,邓有財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不屑的笑容。 “请仙?谁告诉你们,我邓有財现在还需要慢吞吞地去请仙了?” 话音未落,邓有財根本没有做出任何传统的请神手势,他的双眼瞬间化作了幽绿色的竖瞳。 轰!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黑色煞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那笔挺的西装下轰然炸开! “这……这是什么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铁砂掌壮汉瞳孔骤缩,在这股恐怖的妖气威压下,他体內的炁竟然瞬间停滯了运转,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给我滚下去!” 邓有財冷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在散修中也算得上一把好手的异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狂喷著鲜血倒飞出了场地,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围墙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仅仅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甲青龙场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场地中央、连西装都没有弄皱一丝的邓有財。 “甲青龙,胜者,邓有財!”裁判道长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宣布道。 “臥槽!这特么是出马仙?!” “太恐怖了!那股威压,我坐在看台上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仅是普通观眾,就连高台上的十佬们,此刻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好霸道的妖气……”陆瑾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柳元奎,“柳前辈,这邓家小子的手段,似乎和传统的出马仙大相逕庭啊。” 柳元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依旧盘著核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东北马家供奉的仙家,自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沾了我一点光罢了,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虽然柳元奎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很清楚,能够让一个普通的出马仙產生如此恐怖的质变,这位蛇祖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邓有財带来的震撼中时,乙白虎场地那边,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出战的,正是邓有財的哥哥,邓有福。 比起弟弟的狂放,邓有福显得更加斯文败类,他的对手是三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其中甚至有一位是武当山的俗家弟子,剑法颇为了得。 但这三人在邓有福面前,表现得比刚才那三个散修还要不堪。 邓有福甚至连仙家虚影都没有召唤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坤生大爷的脾气不太好,我怕他出来收不住手把你们弄死。所以,我只用一成的炁。” 邓有福话音刚落,一缕极其精纯、漆黑如墨的妖炁从他指尖弹射而出。 这缕妖炁在半空中瞬间一分为三,化作三条纤细却快如闪电的黑蛇。 那武当弟子大惊失色,立刻挥舞长剑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试图阻挡。 然而,那黑色细蛇却如同虚幻的幽灵一般,直接穿透了精钢打造的长剑,无视了护体真炁,精准无比地咬在了三人的咽喉处。 当然,並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停在了距离咽喉皮肤不到半毫米的地方。 那股阴冷到骨髓的杀意,让这三名名门弟子瞬间冷汗湿透了全身,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呼吸就会被这黑蛇咬断喉咙。 “我们……认输。”武当弟子脸色惨白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承让。”邓有福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那三条黑蛇瞬间消散於无形。 第一轮淘汰赛刚刚开始不到十分钟,东北出马仙邓家兄弟,以极其恐怖、碾压般的姿態,瞬间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黑马! 柳元奎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从场地中走出来的邓家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还算没给我丟人。” 第61章 道心蜕变的诸葛青,王也的无奈 隨著邓家兄弟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开门红,整个龙虎山演武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各路异人纷纷收起了之前看热闹的心態,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届罗天大醮的含金量,恐怕要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各大门派的夺冠热门也开始陆续登场。 丙朱雀场地,天师府的小师叔张灵玉迎战三名实力不俗的散修。 就在眾人以为会看到一场金光咒与各种法术对轰的精彩画面时,张灵玉却给所有人展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他並没有使用那耀眼的金光咒,而是直接施展了曾经让他引以为耻的阴五雷——水脏雷。 然而,今天的阴五雷,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原本漆黑粘稠、带著极度阴寒与腐蚀气息的水脏雷,此刻在张灵玉的手中竟然变得灵动无比。 那黑色的雷光中,隱隱透著一丝水波般的清澈,收发隨心,刚柔並济。 张灵玉仅仅只是在场地中央走了一圈,那如水银泻地般的阴五雷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三名对手的脚踝,瞬间封闭了他们体內的经脉,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胜利。 高台上,老天师张之维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而坐在太师椅上的柳元奎也是微微頷首,低声评价了一句:“不错,道心重塑后,总算是摸到了一点阴阳共济的门槛。这小子,未来不可限量。” 丁玄武场地,西部贾家村的贾正亮同样大放异彩。 他双手插兜,连脚都没有挪动半步,十二把斩仙飞刀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场地內肆虐,瞬间將三名对手逼出了场外。 下场时,贾正亮那双倒三角眼还极其挑衅地看向了看台上的邓有福,眼中的战意毫不掩饰。 但真正让全场观眾屏住呼吸、將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的,是接下来登场的那位蓝发青年。 诸葛家武侯奇门传人——诸葛青! 诸葛青的对手,是三个穿著粗布麻衣、面容阴鷙的中年人。 “嘶……那是辽东三鬼?他们怎么也来凑罗天大醮的热闹了?”看台上有人认出了这三人的身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辽东三鬼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他们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三胞胎,心意相通,精通一门名为『三才锁魂阵』的合击之术。据说只要被他们困在阵中,就算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会被活活耗死。这下诸葛青怕是遇到麻烦了。” 场地內,诸葛青双手插在海蓝色衬衫的口袋里,那双永远眯著的狐狸眼缓缓睁开,平静地看著將自己呈三角形包围的辽东三鬼。 “武侯奇门,诸葛青,请指教。”诸葛青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嘿嘿,诸葛家的小娃娃,遇到我们三兄弟,算你倒霉!” 辽东三鬼中的老大狞笑一声,三人同时双手结印,一股灰白色的诡异炁流瞬间將整个场地笼罩。 “三才锁魂,起!” 剎那间,场地內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如泥,无数道灰白色的锁链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朝著诸葛青缠绕而去。 诸葛青神色不变,脚下轻轻一踏。 “奇门显像,八卦阵图!” 一个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巨大八卦阵盘瞬间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锁链攻击,诸葛青本能地开始拨动奇门局,想要寻找生门和吉位进行规避。 “离字,赤练!” 一道火墙在诸葛青面前升起,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同时,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阵盘上游走,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阵法的吉位上,让辽东三鬼的攻击尽数落空。 “好精妙的步法!这就是武侯奇门吗?”观眾们忍不住发出惊嘆。 然而,辽东三鬼却並不慌乱。 “小娃娃,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我们的阵法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收缩,看你这奇门局还能撑多久!” 果然,隨著三人炁的不断注入,灰白色的锁链越来越多,诸葛青奇门阵盘上的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 原本宽阔的生门和吉位,正在被死门和凶煞之气迅速吞噬。 高台上,陆瑾皱起了眉头:“这辽东三鬼的阵法確实有点门道,专门克制术士的腾挪空间。诸葛青如果不赶紧想办法破阵,只怕会被硬生生耗死在里面。” 柳元奎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场地內,诸葛青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奇门局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四面八方都是灰白色的锁链,所有的吉位都已经被死死封死。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认输这一条路。 趋吉避凶,这是术士的本能。 既然吉位已失,强行破阵必將遭受重创,理智告诉他,现在退一步海阔天空。 而就在他下意识想要趋吉避凶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了柳元奎之前的告诫。 “果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要走出吉凶的束缚,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啊……”诸葛青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准备后撤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然后猛地转了一个方向,朝著阵盘上那代表著十死无生的“死门”重重地踏了下去! “他疯了吗?!他居然主动走进了死门?!”看台上懂奇门的异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找死!”辽东三鬼见状大喜,立刻催动所有的锁链,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朝著死门中的诸葛青狠狠绞杀而去。 面对这必死的一击,诸葛青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极其洒脱的笑容。 诸葛青双手猛地合十,体內的炁在这一刻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彻底爆发! 他並没有去防御那些绞杀而来的锁链,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全都注入到了脚下的死门之中! 以身化劫! “巽字·风雷动!离字·爆炎!震字·雷霆万钧!” 在死门极其狂暴的煞气加持下,诸葛青竟然一口气同时施展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奇门法术! 並且將这三种法术极其疯狂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隆隆——!!! 整个场地內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眼夺目的光芒。狂暴的风刃、炽热的火焰、狂躁的雷霆,在死门的凶煞之气催化下,化作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混沌风暴,直接从內部將辽东三鬼的“三才锁魂阵”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全场,甚至连场地周围的防护结界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烟尘散去。 辽东三鬼浑身焦黑,犹如三条死狗般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场地中央,诸葛青半跪在地上,海蓝色的衬衫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多处被锁链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他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而是转过身,面向高台的方向。 在全场数千名异人震撼、敬畏的目光中,这位诸葛家的绝世天才,极其庄重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然后对著高台上那位坐在太师椅上的白髮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诸葛青,谢前辈指路之恩!” 这一拜,全场譁然。 陆瑾、吕慈等人全都转头看向柳元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远处等待著上场的王也也在看诸葛青的比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下,更加不好办了啊。” 第62章 不摇碧莲的诞生,狐假虎威的极致 看台上的观眾们交头接耳,激烈地討论著刚才第一轮各方场地角逐而出的夺冠热门,但很快,这种討论声便渐渐平息。 因为,大屏幕上跳出了下一组参赛者的名字。 第一天的压轴之战。 甲青龙场地:张楚嵐,对战,天津卫小桃园三人组(刘放、关龄儿、张才)。 “张楚嵐!是那个张楚嵐!” “传说中『炁体源流』的传人!张怀义的孙子!” “不仅如此!你们忘了昨晚异人街上发生的事了吗?这小子当眾给那位杀神柳爷滑跪,一口一个『亲祖宗』叫得那叫一个响亮!柳爷居然还认了!” “我的天,身怀八奇技,背后还站著一尊半步化龙的活祖宗,这小子绝对是本届大会最恐怖的隱藏boss!” “快看!他出场了!” 在全场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甲青龙场地的通道口,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张楚嵐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极其拉风的黑色长款风衣,內搭白衬衫,头髮虽然还是有些凌乱,但被他刻意梳成了一个大背头。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神情冷峻,目光深邃,仿佛一位歷经沧桑的绝世高手。 隨著他的出场,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然而,张楚嵐並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他走到场地中央,停下脚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举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极其虔诚地看向高台之上,那位坐在太师椅上的银髮男子。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张楚嵐右臂猛地抡圆了,在胸前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半圆,然后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仰天大吼一声: “老祖宗!!!孙儿在这儿给您磕头了!孙儿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给您老人家、绝不给咱们东北柳家丟半点脸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不仅声音极大,而且饱含感情,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全场死寂。 上万名异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场地中央那个单膝跪地的傢伙,下巴碎了一地。 高台上。 正在喝茶的陆瑾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连连咳嗽,吕慈的眼角疯狂抽搐,风正豪则是拼命咬著嘴唇,把脸憋得通红,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老天师张之维也是一脸的错愕,隨后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怀义师弟啊怀义师弟,你这孙子……这脸皮的厚度,真有你当年的风范。” 而坐在太师椅上的柳元奎,原本微闭的眼睛瞬间睁开,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度无语的光芒。 他捏著玉核桃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坚硬无比的核桃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兔崽子……”柳元奎咬了咬牙,笑骂道,“居然把狐假虎威这一套用到这种大庭广眾之下了。” 场地內,张楚嵐吼完之后,极其瀟洒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转身看向了自己的三个对手。 天津卫小桃园三人组。 这三个顶著杀马特髮型、平日里在天津卫横行霸道的小痞子,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抱团缩在场地的边缘。 他们可是见过柳元奎的! 在津门天后宫,他们可是亲眼看著柳元奎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引发神跡,並且將他们收为底层眼线的。 如今对方直接认祖宗了,这下他们该怎么办,真敢打祖宗孙子吗? “哎哟喂,几位大哥,怎么称呼啊?”张楚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著囂张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小桃园三人组。 装作完全不知情的热切的打招呼。 隨著他的逼近,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层刺眼的金光! 虽然张楚嵐的金光咒火候还不到家,但在他刻意的催动下,这金光极其耀眼,甚至带著几分刺目的光芒。 张楚嵐走到三人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四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惻惻地说道: “三位,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祖宗就在上面看著呢。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出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待会儿打起来,我不小心受了点伤,破了点皮……哎呀,我这祖宗可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小桃园三人组听到这话,冷汗瞬间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张才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打著摆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张爷,您……您別嚇唬我们兄弟啊。我们……我们也是奉了柳爷的命,在天津卫办事的……” “哦?”张楚嵐眼睛一亮,顺杆往上爬,“原来是自己人啊?那更好办了!” 张楚嵐撤去了金光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牙籤叼在嘴里,一副江湖大佬的做派。 “既然都是给我祖宗办事的人,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吧,这第一轮只能有一个人晋级,你们三个,先自己决出个胜负,最后站著的那个最强的,再来跟我单挑,我保证,绝不用全力,给大家留点面子,怎么样?” 小桃园三人组面面相覷。 跟张楚嵐打?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万一伤了这位活祖宗的“亲孙子”,柳爷怪罪下来,他们九族都得被扬了! 但是如果不打直接认输,在这上万人的场面上也太丟人了。 “兄弟,咋整?”关龄儿小声问道。 张才一咬牙:“这小子说得对!咱们先內訌,假装打个两败俱伤,然后最后那个装作体力不支输给他,既保全了面子,又討好了柳爷的孙子!干了!” 於是,在全场上万名观眾极其诡异、茫然的目光中,原本应该围攻张楚嵐的小桃园三人组,突然毫无徵兆地自己打了起来! “我打死你个龟孙!” “你他妈敢偷袭我?吃我一记黑虎掏心!” “哎哟臥槽,你真下死手啊!” 砰!啪!哐! 三人打得那叫一个拳拳到肉、热火朝天,鼻血横飞。 而张楚嵐呢? 他极其悠閒地走到场地边缘,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一边磕著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三人內斗,时不时还指点两句:“哎哎哎,左边!打他左脸!对对对,这招猴子偷桃用得妙啊!” 全场观眾:“???” 高台上的十佬们:“???” 足足过了十分钟,小桃园三人组终於“惨烈”地分出了胜负。 张才和关龄儿倒在地上装死,只剩下刘放鼻青脸肿、气喘吁吁地站著。 刘放极其配合地走到张楚嵐面前,用一种极其虚弱、浮夸的演技说道:“张……张爷,我……我不行了,你……你出招吧!” 张楚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身,理了理风衣。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隨意地戳在了刘放的脑门上。 “倒。”张楚嵐轻喝一声。 “哎哟喂!好强內力!”刘放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仿佛被重型卡车撞了一样,极其夸张地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最后四脚朝天,翻起了白眼,“晕”了过去。 “甲青龙,胜者,张楚嵐!”裁判道长脸都黑了,咬著牙宣布了结果。 死寂。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紧接著,整个龙虎山演武场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震天怒吼。 “我操你大爷的张楚嵐!演都不演了!” “退钱!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铺天盖地的矿泉水瓶、臭鞋子、烂番茄如同雨点般朝著场地內的张楚嵐砸去。 然而,张楚嵐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甚至將黑色的风衣脱了下来,像斗牛士一样在手中挥舞,极其骚包地朝著看台四周鞠躬致意。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张楚嵐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看著下方那个洋洋得意、沐浴在万千骂声中的张楚嵐,高台上的老天师张之维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柳元奎也是极其难得地轻笑出声,他將手中盘著的玉核桃收回口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场地中那个看似小丑般的青年。 第63章 三十六贼,周圣现身 夜幕深沉,喧囂了一整天的龙虎山终於在月色的安抚下渐渐归於平静。 前山演武场的狼藉已经被天师府的道士们清理乾净,异人街上的喧闹声也隨著夜深而逐渐平息。 各大门派的参赛者和观战者们大多已经回到客房,或抓紧时间打坐恢復炁力,或在梦中復盘著今日白天的精彩对决。 在这寂静的夜里,龙虎山后山那处专为十佬级別贵客准备的幽静別院中,柳元奎缓缓推开了房门。 “老祖宗,您要休息了吗?需要我让星潼他们去准备些夜宵吗?”一直守在门外的风正豪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歇著吧,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別跟著。”柳元奎隨意地摆了摆手,拒绝了风正豪的伺候。 他双手背在身后,迈著不急不缓的步伐,独自一人走出了別院。 今夜的月华如水,清冷的月光洒在龙虎山那千年未曾断绝的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四周是茂密的古松林,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宛如海潮般在耳边迴荡。 柳元奎一边走著,一边感受著这正一祖庭极其庞大且沉稳的地脉之气。 作为半步化龙的妖仙,他对天地规则的感知远超常人。 自从在三清殿签到获得了【八大神咒】洗炼妖身,又在观战时从诸葛青身上籤到获得了【先天奇门真解】(圆满境)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在他的视界里,整个龙虎山不再是单纯的山石草木,而是由无数道代表著生克制化、五行八卦的光线交织而成的巨大网格。 哪里是生门,哪里是死位,哪里的地气最为浓郁,哪里的因果最为驳杂,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清晰可见。 柳元奎在心中暗自盘算著,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主路,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孤崖边。 这里地势险峻,三面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一棵极其粗壮的歪脖子迎客松孤独地扎根在岩石缝隙中,半个树身悬空在云海之上。 柳元奎走到崖边,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投向那翻滚的云海。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和谐。 然而,就在柳元奎站定的一瞬间,他体內那圆满境的【先天奇门真解】却极其突兀地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极其细微,就像是一幅完美的传世名画上,落了一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如果换做是老天师张之维在这里,凭藉著天人合一的神识,或许只会觉得这崖边的风水极其顺畅,让人心旷神怡,而绝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那个產生违和感的源头,將自己极其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天地的“吉位”之中。 柳元奎没有转头,只是將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松伸出悬崖外的一根纤细树枝上。 那里,正静静地停著一只极其普通的麻雀。 这只麻雀体型娇小,羽毛呈现出灰褐色,小脑袋缩在翅膀里,似乎正在熟睡。 从外表看,这绝对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鸟儿,没有任何炁机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妖气的残留。 但在柳元奎那双能够堪破一切奇门格局的“破妄之眼”和“先天奇门真解”的双重注视下,这只麻雀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根羽毛在夜风中的轻微颤动,都与周围的天地磁场完美契合。 它在隨著天空中星辰的移动,以及龙虎山地气的流转,在极其缓慢、极其微小地调整著自己的位置。 它永远让自己处於这片孤崖奇门局中的“生门”之上,並且將自身化作了奇门遁甲中的一颗“吉星”。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隱匿之术,而是直接从因果和规则的层面上,欺骗了这方天地! “物化之术,加上如此登峰造极的奇门遁甲造诣……”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他没有转身,只是对著那只麻雀淡淡地开口了。 “行了,別装了。” 柳元奎的声音在空旷的悬崖边迴荡,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周圣,现身吧。” 死寂。 悬崖边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那只停在树枝上的麻雀小脑袋从翅膀里探了出来,用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冷冷地注视著柳元奎。 它没有像普通鸟类那样被惊飞,也没有嘰嘰喳喳地乱叫。 “呵呵……甚至能一眼看穿我的局,半步化龙的妖仙,果然有点意思。” 嗡——! 伴隨著这声冷笑,麻雀周围的空间產生了一阵细微的水波状扭曲。 並没有什么绚丽的法术光影,那只娇小的麻雀就像是水墨画中的一笔被晕染开来,瞬间化作了一个大活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小老头。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旧道袍,头髮像一团乱糟糟的枯草隨意挽在脑后。 但他身上却没有丝毫落魄者的卑微,相反,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其尖锐的刻薄与傲慢。 他双手插在宽大的袖筒里,就那么轻飘飘地站在那根原本只能承受麻雀重量的纤细松枝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柳元奎。 一双小眼睛里透著看透世俗的戏謔,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奇门阵盘上可以隨意拨动的棋子。 八奇技《风后奇门》的领悟者——周圣! 而就在这时,柳元奎的脑海中,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当前区域存在重要剧情人物:三十六贼之一、八奇技《风后奇门》领悟者——周圣。是否进行签到?”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圆满境)!” 轰!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极其庞大、深奥、仿佛包含了宇宙万物运转规律与时空法则的信息流,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柳元奎的识海。 “系统奖励说明:风后奇门,乃掌控时间与空间之无上秘法,可隨意拨动四盘,制定吉凶。鑑於宿主已掌握【先天奇门真解】,两者同宗同源,发生完美融合。” “融合效果:宿主施展风后奇门,不再受限於天地原有的磁场与格局。宿主所在之地,即是绝对的中宫;宿主的一念之间,即可將周围空间化为绝对掌控的『內景神国』,言出法隨,改天换地!” 第64章 窃天机者为贼,定天理者为圣 周圣双手笼在宽大的破道袍袖筒里,脚尖轻飘飘地踩在那根细若拇指的松枝上。 “半步化龙的妖仙,果然名不虚传。”周圣上下打量著柳元奎,语气中带著几分挑衅,又有几分不解,“我自问这手已经做到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究竟是怎么看破我的?” 柳元奎负手而立,一身黑色的唐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璀璨如熔岩般的金色竖瞳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你看似完美无瑕,这便是你最大的破绽。”柳元奎声音低沉而威严,“天地本是混沌,万物皆有瑕疵。天道运转,尚有『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变数。 你將自己极其完美地嵌合进这片天地的『吉位』,真正的上位者眼中,这种刻意的『完美』,就像是一张白纸上最浓重的一滴墨,刺眼至极。” 周圣闻言略作思索,却是释然地笑了。 他本以为对方是用了什么霸道的妖法或者蛮横的神识强行搜山才发现了自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从“道”的层面上,直接否定了他引以为傲的隱匿之法。 太完美,反而成了破绽? “受教了。”周圣竟然破天荒地在树枝上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一个道门平辈之礼,但他隨即又抬起头,“既然柳前辈看破了我的行藏,又叫破了我的身份。怎么?也是为了我身上这所谓的『八奇技』来的?想把我抓去交给公司,还是想逼问当年甲申之乱的真相?” 说到这里,周圣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天下人都说我们是三十六贼,说我们窃取了不该属於人间的力量,这几十年来,我看著当年的结义兄弟一个个惨死,看著名门正派打著除魔卫道的幌子像疯狗一样追杀我们,你们,不都想要我脑子里的东西吗?” 柳元奎静静地听著周圣那夹杂著愤怒与悲凉的控诉,脸上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柳元奎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世俗规矩的极致不屑,“周圣啊周圣,你既然领悟了风后奇门这种足以顛覆世界规则的法门,怎么还会被世俗的偏见所困扰?你真的明白,什么是贼,什么又是圣吗?” 周圣愣住了。他皱起眉头,死死盯著柳元奎:“你什么意思?” 柳元奎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世人愚昧,只知其表,不知其里。”柳元奎的声音在周圣的耳边炸响,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魔力,“庄子有云:『窃鉤者诛,窃国者侯』。这句话,放在这修行界,同样適用。” “天下术士,顺应天理,趋吉避凶,他们算方位,看风水,测八字,不过是在这天地早已设定好的规则里,小心翼翼地捡拾一点残羹冷炙,这叫什么?这叫乞丐,连贼都算不上!” “窃天机者为贼,定天理者为圣!” “你名周圣,既然敢以『圣』字为名,难道你的胸襟和眼界,就只停留在做一个东躲西藏的『贼』上吗?” 周圣呆立在松枝上,迟迟未能言语。 他本是个极其骄傲的人,当年在武当山,他就是天赋最高的那一个。 领悟了风后奇门之后,他自认为已经站在了术士的绝巔,俯瞰著世间那些还在为寻龙点穴而沾沾自喜的蠢货。 可是,他的骄傲无人能懂。 当年所悟风后奇门,也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危险,想要將其作为武当传承延续,可惜天不遂人愿,落得了那个下场。 而他只能像一只老鼠一样,化作麻雀,化作顽石,躲避著整个世界的追杀。 但今天,此时此刻,却遇到了一个眼界和格局甚至比他更高,能够一语道破他心中最深处宏愿的存在! 同道中人! 这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定天理者为圣!”周圣突然仰天狂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周圣躲了这大半辈子,今天能在龙虎山上听到你这番话,值了!真他妈的值了!” 周圣猛地从松枝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柳元奎面前十步之外的青石板上。 他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道袍前襟,露出了乾瘦却布满诡异炁纹的胸膛。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那是一种艺术家遇到了绝世知音,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毕生心血的狂热。 “世人皆想看我八奇技,既如此,不如你来也好好看一看吧……” 话音未落,周圣猛地抬起右脚,朝著脚下的青石板重重地踏了下去。 嗡——!!! 伴隨著这一声沉闷的踏地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特波动,以周圣为中心,犹如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剎那间,整个孤崖上的天地磁场被彻底顛覆! 原本皎洁的月光在半空中发生了诡异的折射,化作了五彩斑斕的流光。 呼啸的夜风瞬间停滯,翻滚的云海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切割成了整整齐齐的方块。 在柳元奎的脚下,一个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后山悬崖的幽蓝色奇门阵盘,轰然浮现! 这不再是诸葛青那种需要顺应天地磁场、小心翼翼寻找方位的武侯奇门。 在这个巨大的阵盘上,天盘九星、地盘八卦、人盘八门、神盘八神,竟然全部脱离了宇宙原本的运行轨跡,开始按照一种极其疯狂、却又蕴含著至高理法的逆向规律,缓缓旋转起来。 周圣站在那阵盘的正中央,原本佝僂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他双臂张开,宛如一位掌控著整个宇宙生杀大权的神明。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周圣的声音在阵盘中迴荡,带著一种绝对的威严,“在这个局里,我就是天理,我就是造化!时间、空间、五行、八卦,全都在我一念之间!这,就是我的『圣』之道!” 风后奇门的凶险在於会诱惑人去窥探,然而也会將那些意志不够坚定者困入其中。 他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仅仅是嘴上说的好听而已。 柳元奎静静地站在周圣布下的风后奇门大阵之中。 他並没有被这股足以令任何异人绝望的领域力量所压迫,反而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识海中,系统赋予的圆满境风后奇门,正在与眼前周圣亲自施展的阵图进行著一一印证。 “確实是惊才绝艷的创造。”柳元奎重新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中流转著奇门四盘的虚影,“打破了『自身顺应天地』的铁律,强行將自己化为宇宙的中心,让天地四盘围绕著你来旋转。在这个局內,你確实做到了言出法隨。” 听到柳元奎的夸讚,周圣的脸上露出了极度自傲的神色。 “但是……”柳元奎的话音却突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奇门之术,最核心的便是『中宫』,传统术士布阵,中宫定在外界环境的某个节点,而你风后奇门,既然化吾为王,便是將中宫定在了自己的身上。可人身何其复杂,你的中宫,具体又定在了何处?” 周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柳元奎只是一眼,就看穿了风后奇门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机密。 但他此刻已经將柳元奎视为生平仅见的同道知音,自然没有任何隱瞒的打算。 “风后奇门与寻常奇门不同,中宫无处不可定,而自然也有最优之处。”周圣眼中精光爆射,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膛,那里正传来一阵极其平稳、极其有力的心跳声。 “我的中宫,定在『心之节律』!” 第65章 元神,启动! “心之节律?” 柳元奎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周圣那瘦削的皮囊,直直地落在了他胸腔內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臟上。 幽蓝色的风后奇门阵盘在两人脚下缓缓旋转,天盘九星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地盘八卦散发著厚重的气息。 在这个被周圣强行剥离出来的绝对空间里,两人的对话仿佛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法则。 “没错,就是心臟的跳动,是这具肉身最本源的节律。” 周圣双手在虚空中极其快速地比划著名,隨著他的动作,阵盘上的刻度开始发生极其精妙的变化。 “柳前辈,你我都清楚,奇门遁甲的本质是时间与空间的结合,传统术士为何要顺应天地?因为天地有常!日出日落为一日,月圆月缺为一月,寒来暑往为一年,天地的时间是固定的,所以他们只能去寻找天地间固定的空间『吉位』。” 周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死门”瞬间逆转为“生门”,一股磅礴的生机从地下涌出,將他托举得犹如謫仙。 “但我不一样!我要『化吾为王』,我就必须自己掌控时间的刻度!而人身上,什么东西最能代表时间的流逝?不是呼吸,不是脉搏,而是心臟的跳动!” 周圣极其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古人云,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六气为一季,四季为一岁。一年有二十四节气,合为七十二候!这是天地的大节律。” “而我周圣,通过常年累月的苦修与推演,將我自身的心跳节律,完美地契合了这宇宙间的『七十二候』!我的每一次心跳,都不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是我在拨动这风后奇门局的时间指针!” 隨著周圣的话音落下,他胸腔里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极其清晰。 咚——咚——咚—— 那心跳声起初只是普通的肉体搏动声,但仅仅几秒钟后,这心跳声竟然与周围天地的磁场產生了极其恐怖的共鸣。 柳元奎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周圣的每一次心跳,这孤崖周围的时间流速竟然在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 悬崖边一株原本含苞待放的野花,在周圣心跳加速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盛开,然后枯萎、凋零,仿佛在一秒钟內走完了一生的七十二候! “只要我的心还在跳,我就是这个局里的绝对中心!我將中宫死死地锚定在我的心之节律上,我的心跳就是天地的脉搏,我將宇宙的七十二候浓缩於方寸之间。”周圣张开双臂,仰天狂笑,“柳前辈,你刚才说窃天机者为贼,定天理者为圣,我这套『心之七十二候』的理论,让我成为了这方寸之间的造物主!这,便是我周圣的道!你觉得如何?!” 周圣死死地盯著柳元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在等待著这位绝世妖仙的讚美,等待著这位唯一能看懂他格局的同道中人的肯定。 然而,柳元奎却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著周圣那近乎癲狂的骄傲,看著那隨著心跳不断生灭流转的风后奇门阵图。 足足过了半分钟,柳元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惊艷,没有嘆服,反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惋惜与冷漠。 “將宏大的天地七十二候,微缩於人体的一颗心臟之中,以心跳锚定中宫,从而掌控局內的时间流速,自然是不错,然而眼光终究还是太过狭隘了。”柳元奎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周圣那狂热的心头。 周圣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度冒犯的震怒,他那稀疏的眉毛倒竖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以人心代天心,將宇宙法则踩在脚下,你居然说我小?!柳元奎,你就算修为通天,也不能如此折辱我毕生的心血!” 柳元奎冷笑一声,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周圣,你是个绝顶聪明的术士,但你终究还是被你这具肉体凡胎给限制了想像。” 柳元奎向前迈出一步,只是一步,便硬生生地踏碎了周圣脚下那不断流转的“生门”! 咔嚓! 幽蓝色的阵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周圣脸色猛地一白,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极其完美的心之节律,竟然在柳元奎这一步之下,出现了极其致命的停滯! “你口口声声说將中宫定在心臟。可心臟是什么?不过是一团由血肉组成的器官罢了!” “心臟会衰老,会生病,会因为七情六慾的波动而心率失常,更会隨著你这具肉身的死亡而彻底腐朽!你周圣就算把奇门遁甲玩出了花,你的肉体凡胎,又能支撑你跳动几个七十二候?” “你以为你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实际上,你那颗作为阵眼的心臟,依然被死死地困在五行生剋的轮迴里!你的『小圣』之道,不过是在这副臭皮囊里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柳元奎的话字字诛心,將周圣引以为傲的理论剖析得鲜血淋漓。 周圣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想要反驳,想要用风后奇门的法术去证明自己,但他绝望地发现,在柳元奎那恐怖的威压下,他甚至连拨动四盘的手指都变得无比沉重。 “那你说!”周圣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眼眶通红,“心臟不行,那中宫该定在哪里?!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心跳更能作为丈量时间的刻度?!” “有。” 柳元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抬起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神圣浩大,霸道无极的气息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吼——!!!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龙吟,在柳元奎的头顶上方,虚空剧烈扭曲,一条通体雪白散发著无尽雷霆与仙气的元始真龙虚影轰然盘旋而出。 这条龙魂刚一出现,周圣布下的风后奇门大阵瞬间崩碎了三分之一! 天盘九星黯淡无光,地盘八卦疯狂颤慄,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的宇宙共主! “肉身是船,心臟是桨,而真正能够跨越岁月长河、跳出五行轮迴的,只有这主宰一切的——元神!” 第66章 我柳元奎要做就要做最强 柳元奎沐浴在真龙虚影的光辉之下,宛如神明临凡。 他此刻不仅是在教训周圣,更是藉助与周圣的论道,彻底消化著系统赋予的圆满境风后奇门,將其与自己的《大衍炼神术》和元始龙魂完美融合。 “將中宫锚定在元神之上!元神不灭,则中宫永存!” “你以心臟跳动去迎合天地的七十二候,这叫借力。而本座,以元神定中宫,不需要去迎合任何天理!我的元神所在,便是我这方阵图的宇宙原点!” 柳元奎猛地张开右手,五指猛然一握。 轰隆隆!!! 周圣惊骇欲绝地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布下的风后奇门局,竟然在柳元奎的这一握之下,被强行抹去了所有的刻度与规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柳元奎为绝对中心,散发著混沌雷光与仙家浩然之气的恐怖领域。 在这个领域內,没有所谓的七十二候,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柳元奎那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 “当元神成为中宫,这奇门局就不再是对外界天地的模擬和篡改,而是直接以自身的意志,在这现实世界中,强行开闢出一个完全属於我自己的『內景神国』!” “在我的神国里,我说要有光,便有光;我说雷霆降世,便是万劫不復!我不需要去丈量时间,因为我,就是时间!” 柳元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已经被彻底压垮、跌坐在地的周圣,声音如同神諭般在孤崖上迴荡。 “你局限於肉身,做个方寸之间的『小圣』,而我以元神开闢內景神国,取代天道,这,才是我柳元奎的『大圣』之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周圣呆呆地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那张刻薄的老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看著那盘旋在柳元奎头顶的元始龙魂,看著那完全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內景神国”。 他引以为傲的“心之七十二候”,在柳元奎的“元神大圣”理论面前,就像是泥潭里的泥鰍在仰望九天之上的真龙,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但是,周圣终究是周圣。他是三十六贼中最执拗、最骄傲的奇门大宗师。 在经歷了极度的震撼与绝望之后,他骨子里的那股疯狂与桀驁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疯子……” 周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去拍打身上的灰尘,而是用一种极度恐惧却又极度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柳元奎。 “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圣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声音在夜空中撕裂,“元神开闢內景神国?夫人神好清净,將如此千变万化的一局定在元神,你这是在找死!” “我周圣虽然被称为贼,但我至少还承认这宇宙有其客观存在的物理和规则,以元神定中宫,以自身映照万物,纯粹是无稽之谈!” 周圣指著柳元奎的鼻子,手指剧烈地颤抖著,眼中充满了不共戴天的决绝。 “你不仅是个妖,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天道不容你,如此离经叛道,迟早落得个魂飞魄散、万劫不復的下场!” 对於周圣这近乎诅咒般的咆哮,柳元奎只是极其平淡地收回了內景神国的威压,头顶的元始龙魂也缓缓隱没於虚无。 “我所见,我所知,便为真理,你若是不认同我的道,那日后自然能见分晓。”柳元奎弹了弹唐装袖口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周圣气极反笑,他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却没想到,对方走的是一条比他还要偏激还要万劫不復的绝路。 理念的衝突,往往比生死的仇恨更加不可调和。 在周圣这个追求天地至理的术士眼中,柳元奎这种妄图以个人意志扭曲宇宙法则的行为,是对“道”的极大褻瀆。 “好好好!那就拭目以待了!” 周圣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甩破烂的道袍衣袖,原本已经崩碎的风后奇门阵盘残片瞬间化作一团诡异的迷雾,將他的身形包裹。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你的黄泉霸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道不同,不相为谋!!!” 伴隨著最后一声充满愤怒与决绝的怒吼,迷雾骤然收缩,周圣的身形在原地彻底消失不见。 连同那只灰褐色的麻雀,也一併消失在了龙虎山茫茫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炁机波动。 他走得极其决绝,带著满腔的愤懣与不甘。 孤崖之上,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的声响。 柳元奎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缘,看著周圣消失的方向,並没有出手阻拦。 相反,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呵呵,周圣啊周圣,你虽然是个顽固的老东西,但你这毕生的心血《风后奇门》,本座就笑纳了。” 柳元奎闭上眼睛,感受著识海中那已经彻底融合完毕、化作自身本能的圆满境风后奇门。 虽然通过系统签到已经得到了完整的风后奇门,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完全適应,反而是因为这一次跟周圣论道之后,终於得到了完全將其掌握的契机。 虽然这傢伙確实有些尖酸刻薄,说翻脸就翻脸,完全是属狗的,但是对於风后奇门这门术法的掌握確实是常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在完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走到如今这条道路,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只是可惜,格局还是差了点。 如今掌握了这门八奇技,自己所需要的拼图又已经凑齐了一块,一切倒是比想像的要顺利。 结合他那强横无匹的元始龙魂,这门八奇技在他手中,必將绽放出远超原版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力。 “小圣也好,大圣也罢。这天下的规矩,终究是由强者来书写的。” 柳元奎转过身,迈著悠閒的步伐,缓缓朝著別院的方向走去。 他要走的终究是一条极道,不是马马虎虎就能够过去的。 因此要做,就要做到最强! 第67章 张楚嵐的「无敌」之路 晨曦微露,龙虎山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悠扬的晨钟便已在群山之间迴荡。 经过了第一天激烈的淘汰赛,罗天大醮的氛围不仅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隨著三十二强的诞生而变得更加狂热。 能够从数百名异人中脱颖而出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各大门派的精英,或是隱世家族的传人。 后山,那处专为十佬级別贵客准备的幽静別院內。 柳元奎缓缓推开院门,踏著青石板路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黑色唐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银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老祖宗,您回来了。”一直候在院子里的风正豪立刻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虽然不知道柳元奎昨晚去了哪里,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蛇祖身上的气息似乎又发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蜕变。 “嗯。走吧,去演武场,今天的小傢伙们,应该会比昨天有趣一些。”柳元奎隨口应了一声,迈步朝著前山走去。 当柳元奎一行人抵达演武场时,原本喧闹的看台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个隨意走向高台主位旁的银髮男子身上。 老天师张之维依然坐在中央,看到柳元奎落座在那张铺著斑斕虎皮的太师椅上,微微頷首致意。 而一旁的陆瑾、吕慈等人,则是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诸位,罗天大醮第二轮,三十二进十六,现在开始!” 隨著裁判道长的一声高呼,演武场四个场地的大屏幕同时亮起。 最先结束战斗的,依然是那些夺冠的绝对热门。 丙朱雀场地,天师府的小师叔张灵玉对上了陆瑾的曾孙女陆玲瓏以及四大家族之一的藏龙等人所在的组。 由於今天是单人对决,张灵玉的对手藏龙虽然是个情报大师,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数据分析毫无作用。 张灵玉甚至没有动用阴五雷,仅仅凭藉著纯粹至极的金光咒,便如同摧枯拉朽般將藏龙轰出了场地,引得看台上的女异人们发出一阵阵尖叫。 丁玄武场地,那个穿著邋遢、眼神空洞的女孩冯宝宝,对上了一位以速度见长的名门弟子。 那弟子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法,就被冯宝宝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扭曲姿势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直接劈晕在了原地。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真正让全场上万名观眾屏住呼吸、將目光死死锁定的,是甲青龙场地即將开始的那场对决。 大屏幕上,赫然亮著两个名字:张楚嵐 vs“青符神”单士童! “来了来了!那个不摇碧莲又上场了!” “妈的,昨天被这小子演了一出滑稽戏,今天对上青符神单士童,我看他还怎么装!单士童的符籙之术在年轻一辈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对!单士童,干碎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让他知道罗天大醮不是靠认祖宗就能混过去的!” 在铺天盖地的倒彩声和谩骂声中,张楚嵐依然穿著昨天那件拉风的黑色长款风衣,梳著大背头,双手插兜,迈著极其囂张的步伐走进了场地。 走到场地中央,他像昨天一样,先是极其虔诚地转身,对著高台上的柳元奎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声喊道:“老祖宗早上好!孙儿给您请安了!” 看台上的骂声瞬间为之一滯。很多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眼看向高台。 高台上,柳元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天师张之维则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 场地另一边,青符神单士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单士童是个极其传统的异人,他苦修符籙多年,为的就是在罗天大醮上一展身手。 但现在,面对这个传闻中无耻到极点、背后却站著一尊半步化龙妖仙的张楚嵐,他的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打?万一真的伤了这个“活祖宗的亲孙子”,单家以后在异人界还混不混了? 不打?当著天下异人的面直接认输,他单士童的骄傲和道心何在? “单兄,久仰大名啊。”张楚嵐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单士童,那副自来熟的模样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张楚嵐,废话少说。我单士童虽然忌惮你背后的那位前辈,但我作为单家传人,绝不可能不战而降!出招吧!”单士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从袖口中抽出几张闪烁著青光的符籙,严阵以待。 “哎呀,单兄,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张楚嵐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隨意地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漫不经心的两步之间,张楚嵐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轰! 一层极其耀眼、犹如实质般的金光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这金光的纯度之高,甚至让高台上的老天师都微微挑了挑眉。 更恐怖的是,在那层金光之下,隱隱有极其狂暴的白色雷霆在游走。 虽然只泄露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但那股至刚至阳、毁灭一切的阳五雷波动,却如同针尖般直刺单士童的眉心。 单士童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炁机外泄,单士童就绝望地发现,眼前这个被所有人骂作“不摇碧莲”的傢伙,其真实的修为底蕴,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那种凝实的金光和狂暴的雷法,根本不是他那些青符能够抵挡的! “单兄啊,”张楚嵐收敛了气息,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凑到单士童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看,我这人呢,其实很低调的,但我那老祖宗脾气不好,昨天他老人家在上面看著,我隨便糊弄过去了,今天他老人家可是在上面喝著茶呢……” 单士童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我……”单士童沉默了良久,在评估了对方显露出的实力以及台上那位的考虑后,极其憋屈地大吼了一声:“我单士童……认输!” 第68章 飞刀折戟!邓有福vs贾正亮 乙白虎场地內,气氛与甲青龙那边张楚嵐造成的滑稽闹剧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带著几分肃杀的火药味。 西部贾家村的贾正亮,依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红髮,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嚼著口香糖,懒洋洋地走进了场地。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那双倒三角眼里,此刻正闪烁著极其危险的寒芒。 昨天在第一轮的赛场外,他因为一时嘴快,嘲讽了东北出马仙是靠“畜生”借力的神棍,不仅惹怒了邓家兄弟,甚至还感受到了高台上那位半步化龙的活祖宗的冰冷目光。 贾正亮虽然狂傲,但並不傻。 他知道柳元奎是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但他心中那股属於贾家村御物天才的傲气,却让他无法向邓家兄弟低头。 他要在今天的赛场上,用绝对的实力碾压邓有福,向全天下证明,只有自身修来的炁才是正道,借用外力的出马仙,终究上不得台面! 场地的另一端,邓有福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贾正亮对面,活脱脱一个正在谈几千万大合同的商界精英。 “贾兄弟,昨天的帐,今天我们该好好算算了。”邓有福伸出右手,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贾正亮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吐出一个泡泡,然后“啪”的一声吹破:“算帐?就凭你?” “比赛开始!”裁判道长见两人剑拔弩张,立刻挥下手刀,宣布对决开始。 话音刚落,贾正亮根本不给邓有福任何喘息或是“请仙”的时间,他那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猛地一抖。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十二道银色的流光如同十二条飢饿的毒蛇,以一种极其刁钻且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跡,从四面八方朝著邓有福的周身要害绞杀而去! 贾家村绝学,斩仙飞刀!十二把齐出! 贾正亮一上来就动用了全力,他要用最震撼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內將邓有福钉死在地上,以洗刷昨天被压制的屈辱。 看台上的观眾们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那十二把飞刀就已经封死了邓有福所有的退路。那锋利的刀刃上附著著贾正亮极其精纯的御物之炁,就算是钢板也能轻易洞穿。 “结束了!出马仙连请神都来不及!”有人在看台上大喊。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死局,邓有福却依然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你对力量的认知,简直贫乏得可笑。” 邓有福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清晰地传入了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嗡——!!! 就在十二把斩仙飞刀距离邓有福的身体不足半尺的剎那,一股漆黑如墨、却又纯净到极点的恐怖气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邓有福的体內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炁太庞大,太霸道了! 这是柳元奎在三清殿签到获得【八大神咒】洗炼妖身时,顺带著通过血脉共鸣,赐予东北柳家眾仙的一丝造化。 而作为柳坤生出马弟子的邓有福,更是將这股力量完美地融合进了自己的体內! 只听“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脆响! 那十二把號称无坚不摧的斩仙飞刀,在触碰到那层黑色气柱的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合金盾牌,爆发出耀眼的火花,被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 “什么?!”贾正亮脸色狂变,他引以为傲的飞刀,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贾正亮,你不是想看仙家吗?我成全你。不过,我不需要请仙上身,因为坤生大爷的力量,早已化作了我的血肉!” 邓有福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化作了与柳元奎极其相似的冰冷竖瞳。 他那笔挺的西装在狂暴的黑炁中猎猎作响,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朝著半空中的贾正亮虚空一握。 吼——! 伴隨著一声令人灵魂战慄的嘶鸣,那冲天而起的黑色气柱在半空中极其迅速地凝聚,竟然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布满黑色鳞片的蛟龙巨爪! 巨爪之上,不仅环绕著阴冷的妖气,更缠绕著一丝丝极其霸道的雷霆之力!那是柳元奎赐予的真龙阳雷的余威! “给我下来!”邓有福冷喝一声,右手猛地下压。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蛟龙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狂啸,朝著贾正亮狠狠地拍了下去。 巨爪还未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就已经让贾正亮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该死!这特么是出马仙?!”贾正亮心中大骇,他疯狂地催动体內的炁,试图召回被弹飞的十二把飞刀在身前布下防御阵型。 但是,晚了! 那蛟龙巨爪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它直接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挡的飞刀,就像拍苍蝇一样,“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贾正亮的身上! 噗! 贾正亮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砸落地面,在坚硬的演武场上砸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人形大坑! 烟尘瀰漫,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惊恐、如同见鬼般的眼神看著场地中央那个依然保持著优雅姿態、连眼镜都没歪一下的邓有福。 烟尘缓缓散去,大坑中,贾正亮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 他引以为傲的十二把斩仙飞刀散落在四周,刀刃上竟然被那黑色的妖炁腐蚀出了斑驳的痕跡,彻底失去了灵性。 他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炁已经被一股极其霸道的阴寒之力彻底封死,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邓有福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贾正亮,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那种上位者对螻蚁的漠视。 “乙白虎场地,胜者……东北邓有福!”裁判道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嘶哑地宣布了结果。 轰!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69章 王道长,你也不希望风后奇门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此时此刻另外一边。 场地內。 诸葛青依然穿著那件海蓝色的衬衫,只是因为昨天的战斗,衣服上多了一些缝补的痕跡。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今天却没有眯著,而是完全睁开,清澈的眼眸中燃烧著极其炽热的战意。 站在他对面的王也,穿著宽大的道袍,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正拿著一个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著水。 看著眼前战意盎然的诸葛青,王也极其无奈地嘆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我说诸葛兄啊,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王也將保温杯塞回道袍里,苦著脸说道,“我昨天可是看了你的比赛了。你这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疯?连死门都敢隨便踩。我这人最怕麻烦了,要不你行行好,算我王也欠你个人情。” 其实王也內心的无奈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昨晚他曾试图用风后奇门在內景中推演这一战的吉凶,结果让他极其震惊。 原本诸葛青的命理轨跡是极其清晰的,但因为柳元奎的那番当头棒喝,诸葛青的命理竟然沾染了一丝那不可名状的混沌因果! 王也仅仅是在內景中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冒金星,他知道,今天的诸葛青,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趋吉避凶的传统术士了。 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很麻烦啊。 “王道长说笑了。”诸葛青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与坚定,“我诸葛青自幼修习奇门,自认同辈之中在术法上不弱於人,之前得柳前辈点化,才知自己一直是井底之蛙,如今自然需要证一番才行。” “王道长的比赛我也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也是一位术士吧?” 话音未落,诸葛青脚下猛地一踏。 “奇门显像,八卦阵图!” 嗡——! 一个巨大且明亮的淡蓝色八卦阵盘瞬间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將整个场地完全笼罩。 “巽字,香檀功德!” 诸葛青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极其凌厉的杀招。 无数根粗壮的檀木从王也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如同巨大的牢笼般朝著王也绞杀而去。 “唉,真是麻烦……” 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如同落叶般在那些疯狂生长的檀木中穿梭。 他没有布下任何奇门局,只是极其隨意地踩著太极步法,每一次落脚,都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攻击。 “离字,赤练!坎字,水弹!” 诸葛青手中法诀连变,水火交融的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朝著王也倾泻。 王也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漫天的水火法术,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嗡——!!! 伴隨著王也的动作,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场地。 没有绚丽的光影,没有华丽的阵图。 但就在这一瞬间,诸葛青惊骇地发现,自己脚下的武侯奇门阵盘,竟然像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镇压了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台上的异人们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诸葛青的奇门局被破了?王也做了什么?!” 诸葛青的瞳孔剧烈收缩,作为奇门宗师,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原本顺应天地磁场布下的局,在这一刻,被另一股完全凌驾於天地之上的规则给强行覆盖了! “艮字,崑崙!” 王也甚至没有去寻找所谓的吉位,他只是隨口一吐,原本处於休门的方位,竟然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土属性法术! 轰隆! 一座由坚硬岩石组成的微型山峰拔地而起,直接將诸葛青释放的水火法术撞得粉碎,並且带著千钧之势朝著诸葛青当头砸下! “无视四盘生克?!隨意制定吉凶?!”诸葛青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似乎意识到了对方的奇门有些不一样。 然而,此刻的诸葛青,看著那泰山压顶般的巨石,脑海中却回想起了在异人街,那位高高在上的白髮妖仙对他说过的话。 趋吉避凶,会让你们变得易碎。真正的强者,敢於直面所有的绝境! 诸葛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他的双眼变得血红,体內所有的炁在这一刻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彻底暴走! 他没有去躲避,也没有试图去重新布下被压制的奇门局。 他竟然迎著那座砸下的巨石,主动冲向了王也风后奇门局中,那杀机最重、十死无生的大凶之位! “你疯了?!”王也大惊失色,他本想逼诸葛青认输,却没想到诸葛青竟然刚烈到了这种地步,寧愿玉石俱焚也不退半步! “乱金柝!” 千钧一髮之际,王也只能施展出风后奇门中最变態的时间掌控法术。 嗡—— 整个场地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错乱。 那座砸下的巨石,以及疯狂衝锋的诸葛青,都被强行拉入了比正常时间慢了数十倍的泥沼之中。 王也身形一闪,出现在被放慢了时间的诸葛青身后,一记手刀极其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砰! 巨石砸在空地上,碎石飞溅。 而诸葛青,则软绵绵地倒在了王也的脚下。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什么人看懂了这场比赛,然而看向王也的目光却都不一样了。 “丙朱雀场地,胜者,王也!”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王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著倒在地上的诸葛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傢伙真是不要命了,果然,还是遇到了最麻烦的事情了啊……” 就在这时,地上的诸葛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被击晕了一瞬,但並没有受到重创。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看著眼前的王也,並没有因为自己的绝学被彻底碾压而露出任何颓废之色。 相反,他的眼中充满了明悟。 诸葛青的声音压的很低,缓缓开口哭说道,“我曾听闻家中长辈说过,有一门奇门术法,无视方位,无视吉凶……” “王道长,这门阵法,叫风后奇门是吗?” 王也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依旧笑眯眯的诸葛青,顿时有些汗流浹背了。 第70章 诸葛青的格局,十佬陈金魁的覬覦 夜色如墨,一弯清冷的残月高悬在龙虎山的上空。 经歷了白天的喧囂与激战,入夜后的前山演武场早已空无一人,而隱蔽於后山的这片苍翠密林,更是静謐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王也穿著那身略显宽大的道袍,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 他手里捧著那个形影不离的保温杯,却没有拧开盖子喝水,而是仰著头,看著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斑驳月光,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且无奈的嘆息。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下武当山怕是真回不去了。”王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原本就乱糟糟的头髮。 白天在丙朱雀场地的比赛中,面对诸葛青那不要命般以身化劫的疯狂打法,他为了救人,不得已动用了风后奇门中最核心的“乱金柝”,强行拨动了时间流速。 虽然当时看台上的绝大多数异人都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他身法奇快。 但是,瞒得过外行,却绝对瞒不过真正的內行。 尤其是在比赛结束时,诸葛青那极其篤定的一句,更是直接把王也架在了火上烤。 八奇技这三个字在异人界意味著什么,王也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足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让无数名门正派和邪道妖人彻底陷入疯狂的终极诱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的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的下场,歷歷在目。 如今被对方抓到把柄了,这才不得不大晚上不睡觉,过来赴约,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著满地的枯枝败叶,从树林深处缓缓传来,打断了王也的思绪。 王也苦笑一声,连头都没低,懒洋洋地说道:“来了?” 树下的阴影中,诸葛青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著白天那件海蓝色的衬衫,虽然衣服上有些许破损,脸色也因为白天的內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双眼却明亮得嚇人,仿佛燃烧著两团极其纯粹的火焰。 “王道长,深夜叨扰,实在抱歉。”诸葛青微微仰头,看著树上的王也,语气中没有丝毫败者的颓废,反而带著一种求道者的虔诚,“我明天一早就要带著小白下山了,罗天大醮的胜负,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但我这人有个毛病,遇到解不开的局,要是看不明个所以然,我这辈子可能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王也嘆了口气,从树杈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诸葛青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个诸葛家的绝世天才,心中也是一阵五味杂陈。 “诸葛兄啊,不是我不给你看,而是这东西,它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王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既然猜到了这是风后奇门,那你应该知道八奇技的凶险。” “你是个骄傲的术士,你对奇门遁甲有著极其深厚的执念,越是你这样的人,看了风后奇门的阵图,就越容易陷进去。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懂吗?” 诸葛青静静地听著王也的告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洒脱的笑容。 “王道长,你误会了,我诸葛青虽然好学,但绝不是那种不知死活的蠢货。”诸葛青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亲眼见识一下,那种能够无视四盘生克、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的理,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有自己的节奏。” 看著诸葛青那执著却又清澈的眼神,王也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满足诸葛青这个小小的愿望,这位武侯奇门的传人恐怕真的会因此產生心魔。 “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嗡——! 就在王也呼出这口气的瞬间,诸葛青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这片树林的天地磁场,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没有奇门阵盘的虚影,也没有任何绚丽的法术光芒。 但诸葛青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原本极其敏锐的奇门感知,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不到吉凶,感觉不到方位,甚至连脚下大地的厚重感都变得极其虚幻。 “奇门的本质,是顺应天地的时间和空间。”王也並没有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迴荡,带著一种极其空灵的韵律,“但风后奇门不同。” 王也缓缓抬起右脚,在半空中极其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在这里,没有天理,没有磁场。” “因为,我即是方位!” “我即是吉凶!” “我即是这方寸之间,唯一的天地!” 隨著王也的话音落下,诸葛青震撼地看到,王也脚下的一株原本已经枯萎的野草,竟然在瞬间焕发了生机,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而距离王也不远处的一棵生机勃勃的松树,却在同一时间迅速枯黄、落叶,仿佛在一秒钟內走完了几十年的岁月。 生与死,荣与枯,时间与空间,全在王也的一念之间。 这种完全顛覆了传统术士认知的霸道与不讲理,让诸葛青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就是八奇技! 这就是风后奇门! 將天地四盘踩在脚下,化吾为王的无上境界!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诸葛青,看到如此神乎其技的术法,他绝对会陷入极度的狂热与痴迷之中,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寻这种力量。 但是此刻,看著王也那掌控一切的姿態,诸葛青的脑海中,却极其突兀地闪过了昨天在异人街上,那个高高在上的银髮妖仙对他说过的话。 是啊。 诸葛青突然笑了,笑得极其灿烂,极其释然。 风后奇门確实强大到了极点,它让施术者成为了局內的造物主,可是,这终究还是在“术”的范畴里打转。 它依然是在拨动四盘,依然是在制定吉凶。 而那位半步化龙的柳前辈,却是直接用绝对的力量和霸道,强行逆转了生死,连奇门局都不屑於去布置! 跟那种“元神定中宫、言出法隨”的內景神国比起来,风后奇门虽然精妙,但格局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我明白了……”诸葛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眼中所有的执念和狂热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对著王也极其庄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王道长,多谢赐教。” 说完,诸葛青极其乾脆地转过身,没有丝毫的留恋,准备大步离开这片树林。 “誒?”看著诸葛青那洒脱的背影,王也愣了一下。 不是,真走啊。 第71章 我不要十佬气度,我要风后奇门! “呼……这狐狸总算是没钻牛角尖,嚇死道爷我了。”王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准备拧开保温杯喝口水压压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极其沉重、极其狂暴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泰山压顶,瞬间锁定了这片並不宽敞的林间空地! 啪、啪、啪…… 一阵缓慢却沉重的鼓掌声,从诸葛青前方的阴影中传出。 “好一个不是我要走的道,诸葛家的小娃娃,你的定力確实让老夫刮目相看,面对如此神技,居然能忍住不看阵图,甚至转身就走,难怪能被称作诸葛家几十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伴隨著这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一个身材矮胖、穿著一身宽大练功服、留著標誌性光头的老者,缓缓走出了阴影。 在月光的照耀下,老者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此刻正翻涌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病態般的狂热与贪婪! 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王也,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饿了十天十夜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十佬之一,术字门门长——陈金魁! 看到来人,诸葛青的脚步猛地停住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而王也更是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白天在赛场上,陈金魁作为十佬,自然是坐在高台之上观战的。 虽然距离较远,但他作为当今天下术字门的领军人物,对奇门遁甲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当王也施展出无视四盘生克、强行镇压诸葛青的手段时,別人或许看不懂,但陈金魁却在一瞬间就篤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传说中,术士的终极追求——八奇技之《风后奇门》! “陈……陈老前辈?”王也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大半夜的不在別院休息,怎么跑这儿来溜达了?” “王也,少在老夫面前装傻充愣。” 陈金魁根本不吃王也这一套,他大步向前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他那沉重的炁机碾得粉碎。 “白天在演武场,你瞒得了別人,瞒不过老夫这双眼睛!无视四盘,制定吉凶,这是当年三十六贼中,武当周圣领悟的风后奇门!” 陈金魁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那双老眼中布满了血丝,甚至连声音都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老夫卡在如今的境界已经整整十年了!十年啊!老夫穷尽毕生心血,翻遍了古籍,却始终无法突破术士的桎梏!直到今天,老夫终於看到了希望!” 陈金魁猛地伸出右手,指向王也,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王也,交出风后奇门的阵图!只要你肯让老夫看一眼,老夫以十佬的名义发誓,保你武当山满门平安!以后在这异人界,我术字门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面对一位十佬的威逼利诱,王也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头是个彻头彻尾的“术痴”。 这种人对术法的执念,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而且关键是人家作为十佬,有权有势,自己还没有办法轻易得罪。 “陈老前辈,您冷静一点。”王也试图用刚才劝说诸葛青的话来做最后的挣扎,“这风后奇门真的是取乱之术!这东西看了是会走火入魔的!它会把人永远困在內景里出不来,您地位尊崇,何必为了一个术法搭上自己的性命?” 一旁的诸葛青也上前一步,拱手劝道:“陈老前辈,王道长所言非虚,这风后奇门虽然神妙,但確实暗藏大凶,您身为十佬,执掌术字门,已经是天下术士的楷模,实在没必要冒此奇险。” 然而,两人的劝说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彻底点燃了陈金魁心中的偏执! “闭嘴!”陈金魁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极其狂暴的罡风直接將周围的几棵大树拦腰折断,“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懂什么叫求道吗?!” 陈金魁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状態。 “走火入魔?困死內景?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 “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能让老夫看一眼那凌驾於天理之上的终极阵图,哪怕下一秒就让老夫灰飞烟灭,老夫也心甘情愿!!!” 陈金魁的双眼彻底变成了赤红色,他体內的炁如同海啸般爆发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风暴,“王也!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前辈,您的十佬气度呢?咱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看著陈金魁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模样,王也知道,今天的谈判,彻底破裂了。 他缓缓將手中的保温杯收进道袍的口袋里,眼神也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我不要十佬气度,我要风后奇门!” 谈判彻底破裂的瞬间,这片幽暗的密林中,空气仿佛被抽乾了水分,变得乾燥且极度压抑。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交,那老夫就亲自来取!” 陈金魁怒极反笑,他作为十佬之一,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拒绝过? 更何况,这还关乎到他毕生追求的术道极致。 轰! 陈金魁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记,他宽大的练功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六爻金钱课·起卦!” 伴隨著一声暴喝,陈金魁的衣袖中突然飞射出数十道金色的流光! 那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数十枚被他用自身精纯炁机温养了数十年的古铜钱。 这些铜钱在半空中发出极其刺耳的破空声,它们並没有杂乱无章地攻击,而是瞬间按照六十四卦的方位,在王也和诸葛青的头顶上方布下了一个极其严密的天罗地网! “王道长小心!这是术字门的绝学!”诸葛青虽然受了伤,但反应极快,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铜钱的虚实。 “这老疯子,真下死手啊!” 王也暗骂一声,脚下太极步瞬间踩出。 他並没有直接动用风后奇门,而是施展了武当太极拳的柔劲。 “太极·云手!” 王也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太极图,试图用极其柔和的炁去牵引那些激射而来的铜钱,將它们的轨跡拨开。 然而,他低估了十佬的恐怖修为。 当王也的手指触碰到第一枚铜钱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那枚看似铜钱上,竟然附著著极其恐怖的沉重炁机,简直就像是一座微型的山丘砸了过来! 第72章 六爻金钱课!一指镇压 砰! 王也闷哼一声,虽然勉强拨开了铜钱,但手腕却被震得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三步。 “躲得了一枚,你躲得了一百枚吗?!” 陈金魁冷笑连连,双手如穿花蝴蝶般不断变幻法诀。 半空中的数十枚铜钱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不断地排列组合,演化出“风雷益”、“水火既济”等极其凶险的卦象,化作漫天金雨,朝著王也和诸葛青疯狂绞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杀局,诸葛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去寻找生门,因为在十佬的绝对修为压制下,所有的生门都已经被死死封锁。 他极其果断地踏入了死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极其炽热、足以焚烧一切真炁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硬生生地迎向了那漫天的铜钱。 嗤嗤嗤——! 但陈金魁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区区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奇门?” “坎为水·大过!” 陈金魁变阵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那些被烧红的铜钱瞬间改变了卦象,一股极其阴寒的水汽从铜钱阵中爆发,直接將诸葛青的三昧真火强行压制、浇灭! 紧接著,三枚铜钱突破了火网的防御,极其狠辣地擦著诸葛青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呃!”诸葛青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脸色越发苍白。 “诸葛兄!”王也见状,心中大急。 他双手快速结印,施展出普通的奇门法术:“土字·崑崙!” 几面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勉强挡住了新一轮的铜钱绞杀。 但石墙在铜钱的撞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钟,便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隨时可能崩塌。 局势,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恶化! 王也和诸葛青虽然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绝顶天才,但面对一位全力出手的十佬,两人在修为上的巨大鸿沟被暴露无遗。 陈金魁的“六爻金钱课”不仅攻击力极强,更可怕的是,他能通过铜钱的卦象,极其精准地算死王也和诸葛青的每一个闪避方位。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王也,你还在藏拙吗?!”陈金魁居高临下地看著躲在摇摇欲坠的石墙后的两人,眼中满是疯狂与戏謔,“你不是会风后奇门吗?你不是能无视四盘吗?用出来啊!让老夫看看!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別想活著走出这片树林!” 石墙后,王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道袍已经被汗水和割破的伤口染红。 他的內心此刻正在经歷著极其剧烈的天人交战。 用风后奇门? 一旦在这里布下风后奇门阵盘,面对一个极其了解奇门遁甲的十佬,自己真的能像碾压诸葛青那样碾压陈金魁吗? 风后奇门虽然强大,但使用者的修为也是关键。 如果被陈金魁找到了破绽,自己必死无疑! 更何况,一旦动用,今天的事情就绝对无法善了,整个天下都会知道他王也身怀八奇技,武当山將永无寧日! 但不用的后果…… 看著身旁已经重伤摇摇欲坠的诸葛青,王也猛地咬紧了牙关。 “妈的,不管了!”王也双目圆睁,一股极其极其隱晦、却又古老沧桑的波动,开始在他的脚底酝酿。 他准备不顾一切地踏下中宫,展开风后奇门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悬於一线的瞬间! 噠。 一阵极其清脆、极其平缓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树林上空的夜色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却极其诡异地盖过了漫天飞舞的铜钱破空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三个人的耳中。 这不是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而是踩在虚空中的声音! 嗡——!!! 几乎是在这脚步声响起的同一剎那,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浩大至极,霸道无极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决堤,轰然倾泻在这片密林之中!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 “这……这是什么?!”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陈金魁,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如臂使指的磅礴炁机,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竟然像老鼠见到了猫一样,不受控制地蜷缩回了丹田深处! 而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那漫天飞舞、布下绝杀之阵的六爻铜钱,在这一刻,竟然齐刷刷地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哀鸣,然后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苍蝇一样,极其诡异地凝滯在了半空中,一动也不能动! 王也和诸葛青也是满脸震撼地抬起头,看向半空。 只见在那皎洁的残月之下,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正双手背在身后,如同閒庭信步般,踩著虚空,缓缓从树冠上方飘落而下。 他穿著一件极其隨意的黑色唐装,银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拂,那双璀璨如熔岩般的金色竖瞳中,透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极度冷漠。 “蛇祖”柳元奎! 看到这个男人出现的瞬间,王也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柳元奎缓缓降落在距离陈金魁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漫天凝滯的铜钱一眼,只是极其慵懒地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聒噪。” 柳元奎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但听在陈金魁的耳中,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陈金魁虽然是个偏执的术痴,但他並不傻。 白天在演武场,他可是亲眼看到了这位爷是如何大马金刀地坐在老天师旁边,连其他十佬都不敢喘大气的。 更何况,昨晚山脚下那几十具全性高手的尸体,还没凉透呢! “柳……柳前辈……”陈金魁强咽下一口唾沫,虽然心中极度恐惧,但他仗著自己十佬的身份,还是硬著头皮拱了拱手,“实在抱歉,扰了前辈的清净。但这是我术字门和武当山之间的私事,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老夫日后必有重谢……” 柳元奎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且不屑的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座谈私事?” 话音未落,柳元奎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陈金魁,他只是极其隨意地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朝著陈金魁的方向,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看到任何炁机的波动。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指!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內景神国”的气息,从柳元奎的指尖泄露出一丝。 砰!砰!砰!砰!砰! 在这一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数枚被陈金魁视为性命交修法宝的六爻铜钱,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珠一样,在半空中齐刷刷地炸成了极其细微的齏粉! 化作一片金色的粉尘,隨风飘散! “噗——!!!” 法宝被毁,心神相连的陈金魁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座万丈高山当头砸下,那肥胖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双膝“咔嚓”一声,重重地跪碎了地面的青石板! 第73章 小贪图金银,大贪谋大道! 死寂。 整片后山密林,陷入了如同坟墓般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夜风停止了呼啸,树叶停止了沙沙作响,甚至连空气中原本瀰漫的泥土腥味和血腥味,都在这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压面前,被彻底冻结。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以十佬之威碾压王也和诸葛青的术字门门长陈金魁,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极其惨烈的姿態,双膝深深地砸碎了地面的青石板,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 “噗——咳咳咳……” 陈金魁那肥胖的身躯剧烈地痉挛著,大口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大片的土地。 他引以为傲的法宝“六爻金钱课”,在那位银髮黑衣的男人轻飘飘的一指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齏粉。 法宝被毁的反噬,加上那股如同十万大山当头压下的真龙之威,瞬间摧毁了他体內所有的奇经八脉。 王也瘫坐在几米外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道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看著前方那个负手而立、宛如神明降世般的柳元奎,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得救了……”王也喃喃自语,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这位喜怒无常的“蛇祖”出现得是如此的及时。 一旁的诸葛青同样面色苍白,他捂著被铜钱擦伤流血的肩膀,目光极其复杂地仰视著柳元奎的背影。 仅仅是一指! 没有布阵,没有掐诀,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符合术士常理的炁机流转。 一位站在异人界金字塔顶端的十佬,就这样被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镇压了! “柳……柳前辈……”陈金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想要抬起头,但那股盘旋在头顶的无形威压,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按著他的后脑勺,让他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趴在地上。 他本该恐惧,本该求饶。 作为十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然而,当陈金魁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透过凌乱的头髮看向柳元奎时,王也和诸葛青惊骇地发现,这位术字门门长的眼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懊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索要风后奇门时,还要狂热十倍、百倍的极致疯狂! “刚才那一指……不是纯粹的力量……”陈金魁像是个癮君子般,不顾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嘶哑而颤抖地嘶吼著,“老夫感觉得到!老夫虽然被镇压,但老夫的奇门感知还在!刚才那一瞬间……周围的天地磁场消失了!没有生克,没有四盘!” 陈金魁极其疯狂地试图向前爬行,哪怕他的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在地上拖出两道刺眼的血痕。 “是你!不是王也!那个掌控了风后奇门,甚至將其推演到了更高境界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王也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陈金魁即使在被瞬间秒杀的绝境下,身为术士的直觉竟然还能如此敏锐,仅仅通过柳元奎泄露的一丝“內景神国”的气息,就猜到了真相! 柳元奎那双璀璨如熔岩般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冷漠的嘲弄。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如同烂泥般趴在自己脚下的陈金魁,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劣质的残次品。 “是本座又如何?”柳元奎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在夜空中震盪出层层音爆,“你连天地间这点粗浅的磁场生克都还没玩明白,也敢妄图窥探凌驾於天理之上的大道?简直是不知死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柳元奎变相的承认,陈金魁竟然不顾一切地狂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夜梟啼哭,悽厉而癲狂,在幽暗的树林中迴荡,听得诸葛青和王也一阵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陈金魁死死地盯著柳元奎唐装的下摆,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难怪你敢如此无视这天下的规矩!难怪你能以半步化龙之姿傲视群雄!你已经跳出三界外了!你看到了真正的理!” 陈金魁猛地扬起头,那张布满横肉、此刻却因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脸庞上,写满了偏执。 “柳前辈!柳祖宗!”陈金魁的声音悽厉至极,“老夫十岁入道,钻研奇门遁甲整整六十载!天下术士尊我为十佬,敬我为门长!可他们哪里知道,老夫每天晚上看著这满天星辰,看著这死板的天地四盘,心里有多痛苦!” “老夫卡在这个境界太久了!前方明明有一座更高的山,老夫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算什么十佬?这算什么宗师?不过是这片天地牢笼里,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井底之蛙罢了!” 陈金魁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双手撑起上半身,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对著柳元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砰! 额头撞击在碎裂的青石板上,顿时血流如注,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柳前辈!老夫知道自己今天冒犯了天威,死罪难逃!但老夫不甘心啊!”陈金魁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王也这小子不肯给老夫看,您既然已经掌控了那无上的阵图,求求您,大发慈悲!让老夫看一眼!就看一眼!”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能让老夫看清那风后奇门的终极真理,老夫这条命,您现在就拿去!术字门上下,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疯了。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陈金魁为了追求术法的极致,已经彻彻底底地走火入魔了。 他甚至放弃了作为十佬的全部尊严,放弃了对生命的渴望,只为了满足那病態的求知慾。 小贪图金钱,大贪图机缘。 这种对“道”的贪婪,比世俗中对金钱权力的贪婪,要可怕一万倍! 而两人在紧张地看著柳元奎的反应,想要知道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第74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柳元奎静静地站在原地,夜风吹拂著他银色的长髮。 他看著脚下这个为了看一眼法术连命都不要的老头,那双毫无人类感情色彩的金色竖瞳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悲悯。 “朝闻道,夕死可矣?” 柳元奎轻轻咀嚼著这句流传千古的名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人类啊,总是喜欢用这种大义凛然的话语,来粉饰自己內心深处那无法填满的贪婪。你以为你是在追求大道?不,你只是一个被自己的执念折磨得发疯的可怜虫罢了。” 柳元奎缓缓向前迈出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金魁。 “你可知,这世间的真理,是有重量的?”柳元奎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蕴含著远古洪荒的无尽沧桑,“凡人之所以能够安稳度日,是因为天道为你们遮蔽了宇宙的残酷。 你这具肉体凡胎,你这脆弱的灵魂,连本座的一丝威压都承受不住,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承载得起那顛覆一切的天地之理?” “老夫能!老夫一定能!”陈金魁的双眼已经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他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嘶吼著,“老夫修道六十年,心志坚如磐石!只要您肯展示,老夫定能堪破迷障!求前辈成全!” 他一边喊著,一边极其悽惨地在地上连连磕头,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柳元奎脚下的地面。 “陈老前辈!你糊涂啊!”远处的王也终於忍不住了,他挣扎著站起来,大声劝阻道,“风后奇门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会无限放大术士的执念!你现在这副状態,一旦看到阵图,绝对会深陷內景,神仙难救!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一旁的诸葛青也是满脸的凝重。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在王也面前,他作为一个术士,又何尝不想真正看一眼术士一道的终极呢。 然而不过是理想拉回了他而已,让他明白了其中的捨得,因此没有固执地继续向王也索求,儘管自己知道就算自己真的索求对方也肯定不会给的。 然而如果自己真的能够看一眼,如果真的有机会见到风后奇门,如果他刚才没有忍住,现在趴在地上的疯子,是不是就会多他一个? 然而,陈金魁对王也的警告充耳不闻,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柳元奎,那眼神中的哀求与疯狂,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之人感到胆寒。 “好。” 就在这极度压抑的氛围中,柳元奎突然开口了。 他那张英俊而妖异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高居云端的神明,在俯瞰螻蚁挣扎时特有的残酷笑意。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既然你觉得你的道心坚如磐石,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见到陈金魁这副模样,也不再规劝,而是准备放手。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而王也跟诸葛青此时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柳元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极其隨意地张开。 “你不是想看风后奇门吗?你不是想看凌驾於天理之上的风景吗?睁大你的狗眼,给本座看清楚了!” 轰隆隆——!!! 隨著柳元奎的话音落下,整片树林的天空,突然变了! 没有王也施展风后奇门时那种脚下浮现幽蓝色阵盘的含蓄,柳元奎的手段,是极其纯粹、极其暴力的剥夺与覆盖! 陈金魁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紧接著,他绝望地、又极其狂热地发现,自己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维度! 这里没有月光,没有树林,没有重力。 这片空间的上下左右,充斥著无尽的混沌雷霆与耀眼的仙家灵光! 而在那无尽的混沌中央,一条通体雪白、散发著亘古洪荒气息的元始龙魂,正盘踞在虚空之中,冷冷地注视著他。 “这是……”陈金魁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在意识层面,他却发出了极其癲狂的欢呼。 “八门搬运,四盘流转。陈金魁,你追求的理,就在这里。” 柳元奎那宛如天道洪钟般的声音,在这个绝对的领域內轰然炸响! 下一刻,陈金魁看到了他毕生难忘、也足以將他彻底摧毁的终极画面。 在那条元始龙魂的周围,天盘九星、地盘八卦、人盘八门、神盘八神,竟然化作了四道无比庞大的星河,围绕著那条龙魂,开始了极其疯狂的逆向旋转! 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压缩;空间在这里被肆意摺叠又粗暴撕裂。 生与死、水与火、过去与未来,所有的宇宙法则,都在这方寸之间,被柳元奎以元神为中宫,极其粗暴地揉捏重组! 这就是柳元奎结合了自身元始龙魂与风后奇门,所开闢出的独属於他的“大圣之道”! 它比原版的风后奇门要霸道十倍、深奥百倍、也危险万倍! “这……这就是……真正的奇门……” 陈金魁置身於这片疯狂旋转的宇宙真理之中,他那原本就因重伤而布满裂痕的灵魂,在接触到这股庞大信息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想要去理解那些不断生灭的卦象,他想要將自己的意识代入那个高高在上的“中宫”。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试图吞下整个大海的飞虫。 “不够……我的脑子不够……太快了……太复杂了!”陈金魁的意识在狂笑,但他的灵魂却在燃烧。 “我看到了!我终於看到了!朝闻道……朝闻道……” 在现实世界中,王也和诸葛青只能看到柳元奎对著陈金魁虚空一抓。 紧接著,陈金魁那原本还在疯狂磕头的肥胖身躯,突然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极其诡异地僵硬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极度的狂喜,紧接著是极度的震惊,隨后,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恐惧与绝望! 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顺著陈金魁的眼角缓缓流下。 一代十佬,就此陷入了那连神明都会迷失的终极內景之中,再也无法回头。 第75章 別急著谢,出来混是要还的 夜风再次吹拂过龙虎山的后山密林,带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著旋儿。 然而,这看似寧静的夜色下,刚刚却发生了一场足以让整个异人界引发十级大地震的恐怖事件。 “咯咯咯……嘿嘿嘿……” 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声,打破了树林中的死寂。 王也和诸葛青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几乎是同时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个肥胖身影。 几秒钟前,陈金魁还是一位为了追求无上大道,不惜捨弃生命与尊严,字字泣血的疯狂求道者。 他虽然偏执,虽然可恨,但骨子里依然有著属於十佬的霸气与属於顶级术士的骄傲。 但现在…… 陈金魁依然跪在地上,但他那双原本闪烁著精明与疯狂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如同两潭死水,没有了丝毫的焦距。 他的嘴巴大大地张著,粘稠的口水混合著之前的血水,顺著他的嘴角吧嗒吧嗒地滴落在泥土上。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全身骨骼碎裂的剧痛,反而极其费力地举起一双沾满泥巴和鲜血的胖手,在半空中极其滑稽地挥舞著。 “盖周天之变,盖周天之变……” 陈金魁咧著嘴,发出一阵阵如同三岁孩童般天真无邪却又极其诡异的憨笑。 他试图去捕捉那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蝴蝶”,结果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吧唧”一声扑倒在泥水里,摔了个狗啃泥。 但他並没有生气,也没有呼痛,反而就在那泥坑里翻滚起来,一边玩著泥巴,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中宫……嘿嘿……我就是中宫……” 疯了。 不,准確地说,是灵魂彻底崩塌了。 一位威震天下的十佬,术字门的门长,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白痴。 “咕咚。” 诸葛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原本因为剧烈战斗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王也迫不得已向他展示风后奇门的冰山一角时,他也曾在那一瞬间產生过极其强烈的窥探欲。 如果当时他没有回想起柳元奎在异人街对他的当头棒喝,如果他当时没有凭藉诸葛家传人的定力硬生生地掐断那丝贪婪;如果他当时像陈金魁一样,哭著喊著非要看清那阵图的真面目…… 那么此刻,趴在泥水里流著口水傻笑、抓著泥巴往嘴里塞的白痴,是不是就会变成他诸葛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超越凡人极限的代价吗?”诸葛青喃喃自语,他的目光从痴傻的陈金魁身上移开,转向了那个负手而立、神情冷漠的银髮男子。 直到这一刻,诸葛青才真正,彻底地明白了柳元奎之前那番话的含义。 奇门局不是谁都能定的,天理也不是谁都能篡改的。 没有那份足以承载宇宙万物重量的“元神”与“命格”,妄图窥视天机,下场比死还要悽惨一万倍! 诸葛青极其恭敬、极其虔诚地对著柳元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拜这位半步化龙的妖仙,硬生生地將他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相比於诸葛青的后怕,王也此刻的心情则是极其的焦躁与崩溃。 他虽然早就知道风后奇门的凶险,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十佬级別的精神力,在柳元奎展示的“內景神国”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就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完了完了完了……”王也烦躁地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打转,“柳前辈,我的活祖宗誒!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这可是十佬啊!术字门的门长!” 王也指著地上还在“阿巴阿巴”吐泡泡的陈金魁,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您把他打成重伤,甚至废了他的修为,这事儿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您直接把他弄成了个傻子!明天一早,十佬陈金魁在龙虎山失踪或者发疯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异人界非得炸开锅不可!” “到时候,哪都通公司的高层、术字门的那帮疯狗,肯定会把龙虎山翻个底朝天!就算他们不敢找您的麻烦,我这小小的武当山道士,还有诸葛兄,绝对会被他们列为第一嫌疑人啊!这因果,我们俩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听著王也那喋喋不休的抱怨与担忧,柳元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璀璨如熔岩的竖瞳极其平淡地扫了王也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就让王也喋喋不休的嘴巴瞬间闭得紧紧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柳元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王也,你这小道士天赋不错,但就是这瞻前顾后、怕沾惹因果的性格,太过小家子气,你真以为,这天下的规矩,能约束得了本座?” “区区一个十佬,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吵闹一点的螻蚁罢了。” 柳元奎极其霸气地甩了甩衣袖,负手而立,一股横压当世的无敌气场轰然散开。 “至於哪都通公司?呵呵,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本座在龙虎山干的事?”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了爹妈的苦瓜脸。”柳元奎看著王也那副依然有些忐忑的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带著几分上位者的慵懒,“本座既然插手了这件事,自然不会把烂摊子给你们。” 柳元奎伸出脚,极其嫌弃地踢了踢还在地上吃泥巴的陈金魁。 “这老东西自己道心不坚,沉沦在风后奇门和本座的內景神国之中,他的灵魂已经被那庞大的信息流彻底冲刷成了白纸,他现在这副躯壳,不过是一具会喘气的行尸走肉罢了。” 柳元奎转过头,看著王也和诸葛青,极其篤定地说道:“他的因果,我接了就是,无所谓。” 王也和诸葛青都是极其聪明之人,哪里还能听不出柳元奎话里的意思。 “明白了!晚辈彻底明白了!”王也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他感激涕零地对著柳元奎连连作揖,“柳前辈高义!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以后只要前辈一句话,赴汤蹈火,武当王也绝不皱半个眉头!” 诸葛青也是极其郑重地再次抱拳行礼:“柳前辈,今日不仅救了晚辈性命,更保全了晚辈的道心,甚至还帮我们处理了这天大的麻烦。诸葛家欠前辈一个天大的人情。” “行,我记住了,改日我去诸葛家取东西,你们別翻脸就行。” 诸葛青愣了一下,错愕的抬起头,“啊?” 第76章 装了一辈子孙子,是时候锋芒毕露了 清晨的龙虎山,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苍翠的群峰之间。 初升的朝阳將金色的余暉洒在天师府那古朴的飞檐斗拱之上,伴隨著悠扬的晨钟,罗天大醮第三天的赛程,在万眾瞩目中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喧闹的表象之下,异人界的顶层却早已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惊涛骇浪。 天师府后山,一处极其隱秘的客房內。 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正满头大汗地拿著一个特製的保密加密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紧急匯报。 他那胖乎乎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弥勒佛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与头疼。 “赵总,查清楚了。昨天半夜,术字门门长、十佬之一的陈金魁,在后山树林里被发现了。人……废了。”电话那头,公司华东大区负责人竇乐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废了?什么叫废了?!”赵方旭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碰翻了桌上的茶杯,“陈金魁是十佬!他的奇门造诣天下绝顶,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在龙虎山被人废了?是老天师出手了?还是全性的孽障设了埋伏?” “都……都不是。”竇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更加苦涩,“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泥水里玩泥巴。经脉寸断,修为全废,更可怕的是……他的灵魂似乎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碾碎了。我们的人在现场,感受到了极其浓烈的……仙家妖气。” 赵方旭的瞳孔骤然收缩,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颓然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仙家妖气! 在如今的龙虎山上,能拥有这种气息,並且有实力、有胆量把一位十佬变成白痴的,除了那位坐在高台上的半步化龙的老祖宗,还能有谁?! “赵总,术字门那边要是闹起来……” “封锁消息!立刻!马上!”赵方旭近乎咆哮地下达了命令,隨后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把陈金魁秘密送下山,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如果术字门问起,就说陈老门长偶有所感,闭生死关了!至於那位爷,我亲自去找他谈谈。” 掛断电话,赵方旭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他透过窗户,远远地望向前山演武场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而此时的前山演武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十六进八的比赛,因为人数的减少,比赛场地从四个合併为了两个。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年轻一辈中真正的翘楚。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中央,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隱忧。 而在他身旁的主位上,柳元奎一袭黑色唐装,银髮披肩,正慵懒地把玩著手中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骨摺扇。 风正豪则如同最忠诚的管家一般,恭敬地侍立在侧。 “下面进行甲场地第一场,武当王也,对阵,铁马騮!” 隨著裁判的一声高呼,王也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打著哈欠走进了场地。 昨晚目睹了十佬变成白痴的恐怖画面,他整晚都在做噩梦,梦里全是柳元奎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爪。 面对以硬气功和铁砂掌闻名的铁马騮,王也甚至连风后奇门的边都没沾,仅仅凭藉著武当太极的柔劲和精妙的走位,不到三分钟,便极其轻鬆地借力打力,將铁马騮扔出了场外。 “乙场地第一场,冯宝宝,对阵,萧霄!” 这场比赛更是充满了戏剧性。萧霄的“擤气”能够直接攻击人的灵魂,原本被视为夺冠热门之一。 然而,当他面对眼神空洞、灵魂纯粹得如同白纸一般的冯宝宝时,他那引以为傲的擤气,竟然像是一阵微风吹过石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涟漪。 “这女娃子的灵魂……怎么可能这么稳固?!”萧霄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冯宝宝已经操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锹,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原始的本能动作,直接一铁锹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乾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高台上,柳元奎看著冯宝宝那收工后拍拍手上的灰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那已经修成元始龙魂的破妄之眼,能够清晰地看到冯宝宝体內那股近乎於“道”的无垢之气。 这种体质,即使放在上古修仙界,也是令人眼红的绝顶炉鼎,难怪能长生不老。 紧接著,张灵玉的比赛也迅速地落下了帷幕。 面对出马仙一脉的星耀,张灵玉一改往日只用金光咒的习惯。 在被柳元奎点破心魔、重塑道心之后,他终於不再排斥体內的阴五雷。 只见赛场上,张灵玉周身金光与黑色的水脏雷极其完美地交织在一起,阴阳共济之下,威力暴增数倍。 水脏雷化作黑色的泥沼,仅仅一个照面,就將星耀请上身的仙家连同本体一起死死地压制在地面,动弹不得。 张灵玉的转变,让看台上的老天师都忍不住抚须微笑,也让无数异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隨著一场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结束,整个演武场的气氛不仅没有冷却,反而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因为,大屏幕上,赫然亮起了下一场对决的名字: 张楚嵐 vs邓有福! 轰!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喧譁声。 “来了来了!那个不摇碧莲终於碰上硬茬了!” “妈的,前两场这孙子要么靠著认祖宗嚇唬人,要么靠著对手弃权,今天我看他怎么混!” “就是!邓有福可是东北出马仙里的狠角色!昨天连贾正亮的十二把斩仙飞刀都被他一巴掌拍碎了!张楚嵐这回死定了!” 在铺天盖地的倒彩声和幸灾乐祸的谩骂声中,张楚嵐站在入场通道的阴影里,脸上的嬉皮笑脸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嵐,这把……不好打啊。”徐三推了推眼镜,看著场地对面那个西装革履、斯文败类模样的邓有福,眉头紧锁。 “是啊,张楚嵐。”徐四也吐了个烟圈,难得地严肃起来,“昨天邓有福爆发出的那股黑色气柱,根本不是普通的出马仙借力,那是那位柳大爷赐予他们的血脉造化。那股力量太霸道了,而且……” 徐四指了指高台上正饶有兴致地俯视著下方的柳元奎。 “而且,你之前能贏,是因为你不要脸地认了那位爷当老祖宗,別人忌惮那位爷的威慑力不敢动你,但邓有福不同,他本身就是那位爷的嫡系!东北柳家的人!你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在正牌军面前,彻底失效了。” 张楚嵐深吸了一口气,將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缓缓走出了通道,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柳元奎。 柳元奎也恰好在看著他。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是极其隨意地用摺扇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 虽然没有说话,但张楚嵐却清晰地读懂了那位老祖宗的意思。 “呼……”张楚嵐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多了一丝决绝。 “四哥,三哥,你们放心吧。”张楚嵐大步走向场地中央,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 “装了十多年的孙子,今天,也该让这帮傻缺看看,我张楚嵐,到底凭什么姓张了。” 第77章 张楚嵐,这么有锋芒吗? 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了龙虎山上空的薄雾,直直地照射在甲场地的青石板上。 张楚嵐和邓有福相隔十米,遥遥相对。 整个演武场数万名观眾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个被异人界公认为最不要脸、最会钻空子的“不摇碧莲”,在面对无法逃避的绝对力量时,究竟会露出怎样滑稽而悽惨的丑態。 邓有福依然穿著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炁机的外泄,却给人一种面对深渊般的极度压迫感。 那是源自於半步化龙仙家赐予的血脉威压,是凡人对上位捕食者的本能恐惧。 “张楚嵐。”邓有福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其平淡,就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一份早已定罪的判决书,“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你之前对付天津小桃园和单士童的那套把戏,在我这里行不通。” 邓有福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老祖宗在上面看著,他老人家虽然护短,但最討厌没骨气的废物,你既然一口一个老祖宗地叫著,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如果你只想靠著插科打諢矇混过关,那我不介意今天在这里,替老祖宗清理门户。” 这番话一出,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听见没?人家正牌的徒子徒孙发话了!这下张楚嵐彻底抓瞎了!” “活该!让他装!今天非得被邓有福打出屎来不可!” “打断他的腿!把这个不要脸的败类踢出罗天大醮!” 面对著铺天盖地的嘲讽和邓有福毫不留情的警告,张楚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求饶,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著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那就对不住了……”张楚嵐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邓老哥,你说得对。在老祖宗面前,確实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我这人从小就怕麻烦,我爷爷告诉我,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让我当个普通人。所以我装孙子,我不要脸,我隱忍了十二年。” 张楚嵐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迴荡,带著一种压抑了许久终於得以释放的畅快。 “但是今天,不装了!” 轰! 就在张楚嵐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金光太刺眼了,太浓烈了! 它不像其他天师府弟子那样只是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张楚嵐身上的金光,竟然浓郁到了犹如实质般的液体状態! 金色的炁焰冲天而起,甚至在张楚嵐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金色龙捲风,將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尽数排开!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谩骂张楚嵐的异人们,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哪怕一丝声音。 “这……这是金光咒?!”看台的一角,陆瑾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金光的纯度,这炁的储量……这小子竟然把金光咒修炼到了这种地步?!老天师,你这徒孙,藏得够深啊!” 老天师张之维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地喝著茶,但那微微颤抖的眼角,却出卖了他內心的震惊。 而坐在主位上的柳元奎,则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十二年的隱忍,没有把锋芒磨灭,反而让这股炁沉淀得如同万载玄冰,一朝爆发,势不可挡。有点意思了。” 场地中央。 邓有福看著沐浴在浓烈金光中的张楚嵐,眼中的轻视终於收敛了起来。 “好,很好。” 邓有福双手猛地下垂,一股比昨天对战贾正亮时还要恐怖十倍的黑色妖炁,如同墨汁般从他的毛孔中疯狂涌出! 这黑炁之中,隱隱伴隨著令人灵魂战慄的龙吟之声,那是柳元奎赐予他的那丝真龙之威。 黑炁在他的身后迅速凝聚,化作了一条长达数丈的黑色独角蛟龙虚影,张牙舞爪,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寒与霸道。 邓有福冷喝一声,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黑色炮弹一般,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张楚嵐暴射而去! “来得好!” 张楚嵐毫无惧色,不退反进! 他身上的金光猛地收缩,將所有的炁都压缩在双拳之上,迎著邓有福那包裹在黑色妖炁中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上去! 砰——!!! 一金一黑两股极其庞大的炁在场地中央轰然相撞!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碎裂,被掀飞到半空,又被两人交锋溢出的炁机瞬间绞成齏粉! “好强的力量!”张楚嵐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寒霸道的力量顺著手臂狂涌而入,即使是有著如此浓厚的金光咒护体,他的骨骼依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邓有福也是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凭藉著老祖宗赐予的血脉力量,这一击足以將张楚嵐的防御彻底击碎。 但张楚嵐的金光,竟然坚韧得超乎想像!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邓有福眼中寒芒一闪,身后的黑色蛟龙虚影发出一声咆哮,他化拳为爪,黑色的炁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五道极其锋利的龙爪残影,极其狠辣地撕向张楚嵐的胸膛!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楚嵐临危不乱,金光咒运转到极致,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一记龙爪。 嘶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张楚嵐胸前的风衣被撕成了碎片,虽然金光咒没有被完全打破,但那股恐怖的力道依然將他整个人震得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深深沟壑。 而此时看台上的中人都看呆了。 他们一直以为张楚嵐就是个只会狐假虎威的傢伙,但是今日才发现。 原来张楚嵐这么有锋芒的吗? 第78章 雷法显威,站在阳光下的张楚嵐 “咳咳……”张楚嵐从废墟中站起,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看著胸前黯淡了许多的金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仅仅是凭藉老祖宗的一丝赐福,肉身和炁的强度就达到了这种地步吗?” 张楚嵐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短暂的寧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略显狼狈的少年。 “怎么,这就到极限了吗?”邓有福没有急於追击,而是傲然地站在原地,黑色的蛟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 张楚嵐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中,竟然隱隱有白色的电芒在闪烁。 张楚嵐双手在身前缓慢地结出一个法印,他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金光咒,只是基础。天师府真正傲视群雄的,是这个!” 滋啦——! 伴隨著张楚嵐的话音落下,他周身那浓郁的金色光芒瞬间收敛回体內。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狂暴、耀眼的白色雷霆,如同千百条银色的狂龙,从他的体表疯狂地窜出! 狂暴的雷属性真炁在空气中游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极度的高温电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至刚至阳,破灭一切邪祟的天下绝学——阳五雷·絳宫雷! 张楚嵐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白色雷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残影! “好快!” 邓有福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他那已经被仙家灵气强化到极致的动態视力,竟然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向自己逼近! 太快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这就是张楚嵐將阳五雷的雷法刺激全身细胞后,所爆发出极限身法。 “喝!” 生死危机之下,邓有福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复杂的防御。 他粗暴地將体內所有的黑色妖炁瞬间引爆,身后的那条黑色蛟龙虚影猛地膨胀了一圈,庞大的龙躯將他整个人死死地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黑色防御罩。 轰——!!! 几乎是在黑色防御罩形成的同一千分之一秒,张楚嵐那包裹著狂暴白色雷霆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防御罩的正面!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演武场上空炸响,刺眼的白光与深邃的黑芒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 “给我破!”张楚嵐怒吼著,体內的絳宫雷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白色雷霆本就是世间至刚至阳之物,对一切妖气、阴气都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虽然邓有福身上的炁是由柳元奎赐予的高等的仙灵之气,但在张楚嵐这孤注一掷的狂暴雷击下,那黑色的蛟龙防御罩依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表面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纹! “休想!” 邓有福咬碎钢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可是东北柳家的脸面,是老祖宗最看重的出马弟子,如果被一个用雷法的小子正面击碎了防御,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长白山见柳坤生大爷?! 邓有福不顾体內经脉被雷霆撕裂的剧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覆盖在他体表的黑色蛟龙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竟然诡异地脱离了邓有福的身体,化作一条凝实的黑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迎著张楚嵐的雷霆一口吞了下去! 轰隆隆!!! 两股庞大的能量在半空中彻底引爆! 整个演武场仿佛经歷了一场地核深处的地震,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石和雷电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四面八方。 如果不是天师府的几位高功道长及时出手,在看台周围布下了防御结界,仅仅是这衝击波,就足以让前排的观眾死伤大半! “我的天哪……这特么是年轻一辈的比赛?!” “这威力,已经直逼十佬了吧!” “那个不摇碧莲……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等等,张楚嵐用的是雷法?那不是天师府高功才有资格学的吗?”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揉著眼睛,甚至有人因为被强光刺伤而流出了眼泪,但依然死死地盯著场地中央那漫天的烟尘。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手中的茶杯已经端不住了,他震惊地看著场地中那股狂暴的阳五雷气息,喃喃自语:“楚嵐这孩子……十二年没有师傅指点,竟然能把雷法摸索到这种程度,了不起啊……” 而坐在老天师身旁的柳元奎,眼中的讚赏之意则越来越浓。 场地中央,烟尘逐渐被一阵微风吹散。 场面的惨烈,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场地,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 坑底的边缘,邓有福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那笔挺的西装已经彻底变成了碎布条,金丝眼镜也碎了一半,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他体表的黑色妖炁已经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而在他的对面,相隔不到五米的地方。 张楚嵐依然站著。 他的情况比邓有福好不到哪里去,上半身赤裸著,身上布满了被锐利妖炁割出的伤口,鲜血顺著肌肉的纹理滴落在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体表的白色雷光也变得微弱,那是炁耗尽的徵兆。 但是,张楚嵐的右手,却坚定地指著邓有福的眉心。 在张楚嵐的指尖,一条由高浓度的白色雷霆压缩而成的、宛如实质般的银色小龙,正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只要张楚嵐念头一动,这条高压雷龙就会轻易地贯穿邓有福的头颅! 死寂。 全场死寂。 胜负已分。 张楚嵐看著半跪在地上的邓有福,大口喘息著,但他並没有发动最后的攻击,而是缓慢地收回了右手,那条致命的雷龙也隨之消散在空气中。 “邓老哥……”张楚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但他依然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承让了。” 邓有福抬起头,透过那碎裂了半边的镜片,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无赖、实则坚韧到了极点的少年。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张楚嵐完全有能力杀了他,或者重创他。 但张楚嵐收手了,不仅保全了他的性命,也保全了东北出马仙的脸面。 邓有福缓缓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西装残骸。 “张楚嵐,你很强。我邓有福,心服口服。” 第79章 让八奇技止於这一代 日落西山,夜幕再次笼罩了龙虎山。 天师府后山一处僻静、周围被列为绝对禁区的独立別院外。 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正站在院门前,手里拿著一块已经浸透了汗水的手帕,不断地擦拭著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 这位在异人界呼风唤雨、掌握著庞大世俗资源和暴力机器的胖老头,此刻却像是一个即將面临主考官严厉詰问的差生,深呼吸了好几次,却依然无法平復狂跳的心臟。 “赵总,要不……我陪您进去?”华东大区负责人竇乐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董事长这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提议道。 赵方旭猛地瞪了竇乐一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算了吧,人去多了,万一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咱们今天谁也別想竖著下山!你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別院一百米之內!” 说罢,赵方旭將手帕塞进口袋,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和蔼、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轻轻地推开了別院的木门。 院子里安静,没有任何虫鸣鸟叫。 在那棵巨大的古槐树下,柳元奎正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唐装,愜意地躺在一张摇椅上。 他的身旁,风正豪正熟练地在一个红泥小火炉上煮著茶,茶香四溢,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仙家灵气。 “晚辈赵方旭,见过柳前辈。”赵方旭快步走到摇椅前三米处,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肥胖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卑微的弧度。 柳元奎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慵懒地“嗯”了一声,“为陈金魁来的?”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对方来的意图,而他本身就没有遮掩的意思。 咯噔! 赵方旭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苦笑著点了点头:“前辈明鑑,陈金魁毕竟是十佬之一,术字门的门长,他昨晚在后山突然……突然遭遇不幸,神智全失,现在术字门群龙无首,公司这边的压力极大。” “晚辈知道,陈金魁肯定是瞎了狗眼,冒犯了前辈的天威,但为了安抚异人界的恐慌,也为了给术字门一个交代,晚辈斗胆,恳请前辈……能给晚辈一个可以写进报告里的『解释』。” 赵方旭这番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公司绝对不敢追究柳元奎责任的卑微態度,又委婉地请求柳元奎给个台阶下。 他也確实只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足够了,不敢真跟对方撕破脸。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要求,想要对方老老实实配合,其实也是十分困难的,终究对方的实力已经完全超乎常规了,那就不能用常规来进行对待。 柳元奎从摇椅上坐起身,风正豪立刻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了一杯刚刚煮好的灵茶。 柳元奎优雅地吹了吹茶麵的热气,轻呷了一口,隨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陈金魁之所以变成那个白痴样,是他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作自受。” “贪心不足?”赵方旭愣了一下,“陈金魁已经是十佬,財富地位都不缺,他贪什么?” 柳元奎嘲弄地勾起嘴角,“那你知道,风后奇门吗?” 轰! “风后奇门?!”赵方旭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八奇技!又见八奇技!而且是號称能在方寸之间拨动四盘、无视天地规则的最诡异、最危险的风后奇门! 一个张楚嵐的事情还没解决,又要出来一个八奇技吗? 柳元奎看著赵方旭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眼中的玩味更浓了,“那老东西为了看一眼风后奇门的阵图,连十佬的脸都不要了,跪在地上贱地磕头求老夫,甚至说出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这种大义凛然的屁话。” “既然他求仁得仁,本座这个人向来最是慈悲,他不是想看风后奇门吗?本座自然就给他看了。” 柳元奎隨意地摊了摊手,“结果你也看到了,他那脆弱的凡人灵魂,根本承载不起那庞大的宇宙真理,怪谁呢?只能怪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罢了。” 死寂。 別院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赵方旭此刻的內心,正经歷著一场恐怖的海啸。 陈金魁是怎么疯的,此刻在赵方旭的脑海中已经退居次席了。 他满脑子只迴荡著柳元奎刚才隨意吐露出的那个骇人的信息! “他……他有风后奇门?!” 赵方旭艰难地控制著自己面部肌肉的抽搐。 对方本身实力已经十分可怕,如今又有了八奇技在身,这是从哪里拿到的,他收集这些八奇技,究竟想要干什么?!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赵方旭的心臟。 但是,作为在政客和异人之间游刃有余的顶级掌权者,赵方旭清楚,此刻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敌意或恐惧,否则,陈金魁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鑑。 “呼……” 赵方旭缓慢地呼出一口长气,他伸出胖乎乎的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颊,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弥勒佛般的脸上,竟然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深以为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赵方旭郑重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樑上的反光眼镜,“前辈说得对,这陈金魁確实是死有余辜,贪图不属於自己的力量,妄图窥视天机,他落得这步田地,纯粹是咎由自取,这个理由,晚辈知道了,晚辈自然能够让术字门的人闭嘴,不会过问。” 看著赵方旭这高超的情绪管理能力和变脸速度,柳元奎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讚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柳元奎重新靠回摇椅上,“行了,解释也给你了,你可以滚了。” 然而,赵方旭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如蒙大赦般地离去。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半步,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精明的绿豆小眼中,突然闪烁起一种大胆、疯狂的政治赌徒的光芒。 “前辈……晚辈斗胆,其实今晚来找您,除了陈金魁的事情,晚辈还有一件重要,关乎整个异人界未来百年格局的大事,想和前辈商量一下。” “我希望,让八奇技,止於这一代。” 第80章 赵方旭的野心 “止於这一代?” 柳元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隨意地將手中那把晶莹剔透的玉骨摺扇“啪”的一声合拢,扇骨敲击在摇椅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 柳元奎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能够直接震盪灵魂的恐怖穿透力,“八奇技,那是甲申之乱的根源,是这天下所有异人做梦都想得到的登天捷径。 三十六贼为了这些东西家破人亡,如今的十佬、各大门派,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哪一个不是对这些功法垂涎三尺?陈金魁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柳元奎缓慢地站起身,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霸道的阴影,將赵方旭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內。 “你区区一个哪都通的董事长,虽然手里握著世俗界的暴力机器,但想要强行抹除八奇技的存在,就等於是在这天下所有异人的心尖上剜肉,你这是要跟整个异人界、跟这百年来的贪婪与执念宣战,还是说,是公司想要独占八奇技?” 面对柳元奎那足以让普通异人瞬间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赵方旭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著摆子。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纯棉的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难受。 但是,这位在世俗与异人界之间游刃有余、掌控著庞大权力的胖老头,此刻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艰难地深吸了一口带著仙家灵气的空气,强迫自己直视柳元奎那双金色的竖瞳,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眼镜,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透著一股决绝的坚定。 “前辈,晚辈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赵方旭吃力地挺直了腰板,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仿佛看穿了这七十多年来异人界所有的血雨腥风。 “前辈您是高高在上的仙家,您看待这世间万物,如同俯瞰螻蚁,但晚辈不同,晚辈是个人,是个需要维持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脆弱平衡的管理者。”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悟出八奇技,这看似是异人界的一场造化,但在晚辈看来,这根本就是天道在这个世界种下的八颗恶毒的毒瘤!” 赵方旭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他挥舞著那双胖乎乎的手,语气中带著一种深沉的痛心。 “因为这八奇技,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门派?风家因为《拘灵遣將》被王家像狗一样奴役了几十年,郑子布因为《通天籙》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周圣远走海外,张怀义东躲西藏,最终惨死在深山老林,如今,陈金魁又因为覬覦《风后奇门》变成了一个只会玩泥巴的白痴!” “只要八奇技还在这个世上流传一天,异人界的贪婪就不会停止!今天死一个十佬,明天就可能会有一个门派被灭满门!这种永无止境的內耗和杀戮,终有一天会打破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界限,到时候,整个社会都会陷入恐怖的动盪之中!” 赵方旭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他恳切地看著柳元奎。 “所以,公司未来的最高战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將八奇技彻底封存、销毁,或者让它们自然地在这个世界上断绝传承!我们要让异人界重新回到那个按部就班,依靠性命双修来稳步提升的正常轨道上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著赵方旭这番长篇大论、堪称振聋发聵的战略构想,柳元奎並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头银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拂,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光芒。 “理想很丰满。”柳元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又凭什么觉得,本座会配合你这种无聊的凡人游戏?” “因为前辈您,需要一个和平、稳定的时代!” 赵方旭敏锐地抓住了柳元奎话语中的缝隙,他猛地抬起头,大胆地说出了自己內心深处推演了无数遍的底牌。 “您废王蔼,灭四张狂,镇压陈金魁,您展现出的战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异人界的极限,达到了传说中的『半步化龙』之境,如果晚辈没有猜错,您距离那传说中真正的『羽化飞升』、化为真龙,只差最后的一线契机了,对吗?” 柳元奎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这个胖子,聪明。 赵方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杀机,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恭敬地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息怒!晚辈绝不敢对前辈有任何的窥探之心!晚辈只是想说,既然您要突破那凶险的天劫,您绝对不希望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世俗界异人界的暴乱而介入其中!” “您需要一个安静、平稳的修仙环境!而这,正是哪都通公司能够为您提供的!” 赵方旭果断地拋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只要前辈愿意配合公司,推进『八奇技绝嗣』的计划,晚辈代表哪都通公司承诺,將对前辈开放公司核心、隱秘的最高权限s级资料库!无论前辈需要寻找什么天材地宝、什么洞天福地,甚至是关於龙脉的绝密资料,公司都会倾尽举国之力为您寻找!” “不仅如此,公司还会成为前辈最坚实的护盾,任何敢於在前辈清修或者飞升期间捣乱的势力!” “这就是晚辈的诚意!” 赵方旭卑微地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仿佛在等待著死神的最终判决。 静。 別院內再次陷入了死寂的静謐之中。 只有红泥小火炉上的茶水沸腾发出的“咕嚕咕嚕”声,在这黑夜中显得清晰。 柳元奎缓慢地转过身,他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残月,脑海中迅速地盘算著这一切。 “行,我答应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赵方旭只觉得浑身剧烈地一软,如果不是他拼命地咬著牙坚持,他恐怕会直接不堪地瘫倒在地上。 “多谢前辈成全!前辈大义,晚辈代表天下苍生,叩谢前辈!”赵方旭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那晚辈不打扰,这就告辞了。” 办完了正事,他也有点呆不下去了,此时迫切想要赶快离开。 “別急著走。”柳元奎冷漠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都来了,我叫个人过来聊聊。” 第81章 梟雄风正豪的决绝 龙虎山后山的夜色深沉,山风穿过茂密的松林,发出犹如远古呜咽般的低沉声响。 唰! 一道迅捷的黑色残影,宛如撕裂夜幕的利刃,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方幽静別院的门口。 来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声音爆的闷响。 风正豪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风箱般起伏。 他那原本永远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被夜风吹得凌乱,几缕髮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上也沾染了些许山间的夜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种罕见的狼狈。 但他根本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 当风正豪那敏锐的目光扫过院子,看到站在摇椅旁姿態拘谨,胖脸上满是复杂神色的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时,风正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天下会的掌舵人,一个在商海与异人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绝顶梟雄,风正豪的政治嗅觉敏锐。 赵方旭这个掌握著世俗与异人界平衡的官方最高负责人,深夜秘密地出现在老祖宗的院子里,这绝不是来喝茶聊天的。 风正豪瞬间就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政治博弈的味道。 但他並没有去理会赵方旭,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匯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柳元奎的摇椅前,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 “晚辈风正豪,叩见老祖宗!不知老祖宗深夜降下法旨,有何吩咐?”风正豪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声音洪亮而虔诚。 他的態度之谦卑、之恭顺,发自骨髓,没有丝毫的做作。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赵方旭,眼皮剧烈地狂跳不止。 虽然风正豪能入十佬也是有公司在背后做推手的,但是如今的公司却也早就已经无法真正控制对方了。 这傢伙並非池中之物。 而如今,居然对柳元奎俯首称臣,而且没有半点的做作之意。 柳元奎慵懒地靠在摇椅上,他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挥了挥,“起来说话,本座这里不兴这些凡俗的虚礼。” “是,多谢老祖宗。”风正豪利索地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微微低著头,双手自然下垂,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柳元奎缓缓地睁开那双璀璨如熔岩般的金色竖瞳,目光平淡地落在风正豪的身上,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明显的喜怒。 “正豪,这么晚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或者说,是要问问你的態度。” 柳元奎隨手指了指旁边依然保持著躬身姿態的赵方旭,隨后將赵方旭准备让八奇技止於这一代的计划跟风正豪说了一遍。 风正豪的身体,在听到“断绝八奇技”这五个字的瞬间,细微但又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赵方旭,隨后又迅速地將目光转回柳元奎的身上,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作为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的合法拥有者,风正豪太清楚这句话的重量了。 断绝八奇技? 那天下会安身立命的根本,风家几代人引以为傲、甚至不惜为之付出惨痛代价的传承,岂不是首当其衝,要被推上这残酷的断头台?! 他原本就是作为光明正大摆在檯面上的八奇技出现的,而当时被公司被选做推到台前的人也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赵方旭此刻紧张到了极点,他知道,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凶险的一环。 如果风正豪仗著有柳元奎撑腰,死活不愿意交出《拘灵遣將》,那公司的计划就会瞬间破產,甚至可能引发全异人界与公司的全面开战。 他紧紧地盯著风正豪,等待著这位梟雄的反弹。 然而,风正豪的沉默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在这短暂的十秒钟里,风正豪的脑海中却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了风家这几十年来的屈辱的血泪史。 如今王家已经覆灭,王蔼那个老畜生已经被老祖宗一脚踩废,风家头顶上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要愚蠢地抱著那个名为“八奇技”的定时炸弹不放,那不仅会成为眾矢之的,更是严重地违背了老祖宗的意志! 忤逆老祖宗? 风正豪只要一想到老祖宗在京城王家大院那恐怖的万灵主宰之威,灵魂就忍不住战慄。 十秒钟后。 风正豪极突然地笑了。 他笑得释然,坦荡,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几十年的沉重的枷锁。 他再次郑重地向著柳元奎深深一揖。 “老祖宗明鑑。这《拘灵遣將》,在外人看来是珍贵的八奇技,但在晚辈看来,它就是恶毒的催命符,是我风家几代人屈辱的根源。” 风正豪转过身,平静地看著满头大汗的赵方旭,声音掷地有声:“赵总,既然公司有此宏大的战略,又得到了老祖宗的首肯,我风正豪,还有整个天下会,必定全力配合!” “我风正豪今夜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天下会再无《拘灵遣將》!我回去之后,会立刻销毁所有关於此法的核心的阵图和秘籍。风家后人,严禁修炼此法,违者,逐出家门,死后不得入宗祠!” 坦然!果断! 没有任何的討价还价,没有任何的犹豫的拉扯。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弃了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极品的功法! 赵方旭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原本准备了丰厚的说辞,甚至做好了艰难的拉锯战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风正豪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 “风会长,此言当真?”赵方旭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赵总,在老祖宗面前,我风正豪岂敢有半句虚言?”风正豪傲然地推了推眼镜。 “好!风会长深明大义,赵某钦佩!” 赵方旭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著风正豪深深地鞠了一躬,“公司也承诺,將会给予风家另外的传承作为补偿,以延续异人世家的传承。” 第82章 王也的无奈,张楚嵐的极限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前山演武场时,罗天大醮第四天、也是最为关键的八进四赛程,正式拉开了帷幕。 经过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整个龙虎山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曾经將张楚嵐视为跳樑小丑、一口一个“不摇碧莲”肆意嘲笑的异人们,此刻再看向那个穿著普通运动服的少年时,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能把阳五雷压缩到那种恐怖的境界,能和拥有仙家赐福的邓有福硬碰硬並且將其击败,张楚嵐用绝对的实力撕碎了他偽装了十二年的懦弱面具。 如今,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张怀义的亲孙子、那位白髮妖仙口中钦点的“后辈”。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偶尔看向柳元奎的目光中,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柳元奎则是一如既往地慵懒,他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那把玉骨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掌心。 八进四的比赛因为人数锐减,节奏变得异常紧凑。 第一场,由冯宝宝对阵一位来自西北的散修高手。 这场比赛结束得毫无悬念,那位散修还没来得及施展出自己苦练多年的绝技,就被眼神空洞、动作如同野兽般原始且精准的冯宝宝一铁锹拍在了后颈上。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名散修乾脆利落地翻著白眼倒地不起。 冯宝宝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分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便转身走下了擂台。 第二场,张灵玉登场,贏得轻鬆写意,尽显天师府高徒的风范。 隨著前两场比赛的迅速落幕,整个演武场的气氛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如同被浇了一桶热油的烈火,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因为大屏幕上,赫然跳出了第三场对决的名单。 张楚嵐,对阵,武当王也! “终於来了!这绝对是今天最硬的一场仗!”看台上有观眾兴奋得涨红了脸,大声呼喊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满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中,张楚嵐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迈著看似轻鬆实则无比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场地。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在看台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了通道入口处那个慢吞吞走出来的身影上。 王也依旧顶著那两个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浓重黑眼圈,他打著大大的哈欠,脚步虚浮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那身略显宽大的武当道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即將面临生死大战的绝顶高手,反而像是一个被强行拉出被窝的懒汉。 然而,只有张楚嵐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毫无干劲的牛鼻子老道,体內究竟隱藏著多么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 张楚嵐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高台上的柳元奎,心中暗自盘算。 他虽然不清楚王也的具体底牌,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场比赛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些人那样可以靠著言语糊弄过去。 而此时的王也,內心正疯狂地叫苦不迭。 他慢腾腾地走到场地中央,看著对面严阵以待的张楚嵐,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选,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直接举手投降,然后找个没人的树杈子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尤其是见识过柳元奎那足以扭曲宇宙规则的“內景神国”以及陈金魁那悽惨的下场后,他更是恨不得立刻买张高铁路口逃回武当山,再也不下山沾染这红尘的因果。 可是,他走不掉。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那个让他连做梦都会惊醒的白髮妖仙,单独用神识给他传了一道指令。 因为之前那位柳前辈帮自己解决了麻烦的缘故,自己也需要给对方办一件事,那就是得跟张楚嵐正经打一场,逼一逼他。 回忆到这里,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无奈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看著张楚嵐,苦笑著摇了摇头。 “老张啊老张,你可別怪我心狠。我也是被逼上梁山的,那位爷发了话,我今天要是敢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关。”王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裁判高举起右手,隨后猛地挥下:“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张楚嵐没有任何的试探与犹豫,他太清楚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任何的保留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怒喝,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从张楚嵐的体內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这一次的金光,比昨天面对邓有福时显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金色的炁焰在他体表疯狂流转,形成了一层宛如实质般的金色战甲,甚至隱隱散发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不愧是把金光咒练到这种地步的怪物。”王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双腿微微分开,双手在身前极其自然地画了一个圆。 一股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无形气场,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铺散开来。 武当太极,起手式。 “王道长,得罪了!” 张楚嵐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王也暴射而去。 包裹著浓烈金光咒的右拳,撕裂了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音爆,直取王也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將一辆重型装甲车轰成废铁! 然而,面对这势如破竹的刚猛一击,王也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打算。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潭,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迎上了张楚嵐的拳头。 就在金光与王也的手掌接触的那个瞬间,张楚嵐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上。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竟然顺著王也的手臂,被一种诡异的螺旋劲力层层化解、引导。 “太极·阴阳化生!” 王也的双手猛地一错,藉助张楚嵐衝刺的庞大惯性,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態向侧方滑步,同时双手牵引著张楚嵐的手臂,狠狠地向外一甩。 砰! 张楚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自己击出的拳头上传来。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是一枚被改变了轨道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场地边缘的防御结界上,震得整个结界都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金色涟漪。 第83章 我打风后奇门,真的假的? “好精妙的太极劲!”看台上的老一辈异人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张楚嵐那蛮横的金光咒衝击,王也对太极的领悟显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张楚嵐一个翻滚从地上跃起,抹去嘴角震出的一丝血跡,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常规的物理攻击和单纯的炁量压制,对付这种把“柔”练到骨子里的太极宗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既然金光咒打不穿你的太极,那就试试这个!”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体表的金光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雷鸣。 滋啦啦——! 刺眼的白色雷霆如同千万条甦醒的银蛇,从张楚嵐的毛孔中疯狂窜出。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飆升,刺鼻的臭氧气味瀰漫在整个擂台之上。 阳五雷·絳宫雷,全面爆发! “迅雷会员,启动!” 张楚嵐的身影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瞬间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王也的身后,包裹著高密度白色雷电的鞭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向王也的腰际。 速度太快了! 这已经是雷法刺激细胞后所能达到的神经反射极限! “老张,你这速度確实离谱,但別忘了,太极,听的不是眼睛,是炁的流动。” 王也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他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柳絮,顺著张楚嵐腿部掀起的狂风,极其自然地向前飘飞了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白蛇吐信,反手一掌按在了张楚嵐的小腿上。 “揽雀尾!” 一股阴柔至极的劲力顺著张楚嵐的经脉钻入他的体內,试图破坏他雷法的运行路线。 张楚嵐闷哼一声,不得不强行中断雷法的输出,向后拉开距离。 两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內,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张楚嵐的雷法刚猛无儔、速度绝伦;而王也的太极则圆融如意、滴水不漏。 擂台上白色的雷光与无形的太极气场疯狂碰撞,炸开一团团耀眼的能量光晕。 张楚嵐越打越心惊,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提升速度和爆发力,王也总是能在那千钧一髮之际,用最省力、最精妙的角度將他的攻击化解。 这个看起来没睡醒的道士,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无论他投入多少狂暴的雷霆,最终都会被彻底吞噬。 高台之上,柳元奎看著下方陷入苦战的张楚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天师,悠悠地开口道:“张之维,你这徒孙的天赋確实不错,这阳五雷的火候,已经有了当年张怀义的几分影子。” 老天师抚著长须,目光深邃地看著场地中央的两人,没有反驳。 场地中,王也再次用一招“如封似闭”化解了张楚嵐的掌心雷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的张楚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老张,太极你破不了的。”王也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张楚嵐的耳中,“而且,我今天站在这里,並不只是为了陪你练太极,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那这场比赛,你贏不了。” 张楚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盯著王也。 伴隨著王也重新睁开双眼,他脚下的青石板上,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包含了八卦、四盘、六十四象的幽蓝色奇门阵图,以王也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当那巨大的幽蓝色阵图在脚下铺展开来的瞬间,张楚嵐只觉得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体內那原本狂暴无比、如臂使指的阳五雷,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迟滯,仿佛原本顺畅流淌的江河突然被投入了无数的泥沙。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楚嵐低头看著脚下那些缓缓旋转的古老符文与卦象,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种法术,但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在这个阵图之內,常理將被彻底顛覆。 王也站在阵图的最中央,他那一向懒散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专注且深邃。 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在俯瞰著这方属於他的绝对领域。 “老张,在奇门局里,时间和空间,生克与五行,都不再是自然规律,而是由我来制定的规则。”王也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这个局里,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我之所在,即是中宫!” “巽字——香檀功德!” 王也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极其隨意地开口吐出几个字。 轰隆! 张楚嵐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数十根粗壮无比、散发著奇异檀香的巨大木柱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狂蟒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张楚嵐绞杀而去! 这些木柱的速度奇快无比,且排列的方位完全封死了张楚嵐所有的退路。 “该死!”张楚嵐怒骂一声,体內的絳宫雷疯狂压榨,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试图从木柱的缝隙中穿透出去。 “坤字——土河车!” 王也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本坚硬的地面瞬间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泥石流,这泥石流不仅如同海浪般翻滚,更是带著一股恐怖的吸扯力,直接缠住了张楚嵐的双腿,將他那快如闪电的身法生生拖拽了下来。 “离字——赤练!” 紧接著,一道炽热无比的火柱从王也的指尖喷射而出,火借木势,瞬间將那些粗壮的木柱点燃。 整个擂台中央化作了一片恐怖的火海,而张楚嵐则被困在火海与泥沼的正中心,进退维谷! “破!给我破!” 张楚嵐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不屈的怒吼。 他顾不上双腿被泥沼束缚,將所有的雷法集中在双臂之上。 耀眼的白色雷霆化作两条狂暴的雷龙,疯狂地轰击著周围的木柱与火焰。雷霆至刚至阳,硬生生地在这绝境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然而,还没等张楚嵐来得及喘息,王也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如同梦魘般降临。 王也脚下微微一错,踩在了一个特定的方位上。 “坎字——水弹!” 无数颗由高度压缩的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高压水弹,如同暴雨梨花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原本,水是导电的,面对张楚嵐的雷法,水属性攻击应该会处於绝对的劣势。 但在这风后奇门的局內,王也强行拨动了四盘,逆转了生克之理! 那些水弹在接触到张楚嵐狂暴雷霆的瞬间,不仅没有被电解,反而如同贪婪的恶兽,疯狂地吸收著雷电的能量,隨后以更加恐怖的威力反弹回张楚嵐的身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打击声响起,张楚嵐身上的金光咒被这违背常理的攻击打得剧烈摇晃,最终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裂。 张楚嵐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阵图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布满了焦黑的伤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跡般的法术惊呆了。 就连高台上的十佬们,此刻也纷纷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忌惮。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隱隱猜到了这门法术的真正名字,那引发了甲申之乱的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 而王也此时也是非常紧张的。 他看向了台上的柳元奎,因为这就是对方让自己办的第二件事。 堂堂正正地將风后奇门展现出来。 希望这位爷说话算数,不要让自己演示完后就不管自己了啊。 第84章 他配得上他的命格 “楚嵐!”看台上的徐三和徐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擂台边缘,张楚嵐艰难地用双手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已经因为汗水和鲜血的混合而变得有些模糊,体內的炁也已经接近枯竭。 但他没有倒下。 张楚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阵图中央的王也,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执拗。 “认输吧,老张。”王也看著悽惨的张楚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柳元奎交代的任务,张楚嵐的底牌已经被逼得乾乾净净,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罗天大醮的虚名把命搭在这里。”王也劝说道。 “呵呵……”张楚嵐低声惨笑起来,笑声中带著无尽的心酸与愤怒。 “我装了十二年的孙子!我被普通人当成孤儿欺负,被异人界当成怀璧其罪的猎物!我爷爷惨死在深山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天师的位子,更不是为了出风头!” “我要弄清楚,我张楚嵐这条命,到底该为谁而活!” 张楚嵐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吐而出,他竟然开始燃烧自己的本命精血,强行榨取体內最后一丝潜能! “阳五雷——小白长虫!” 张楚嵐將所有残存的、混合著精血的雷法,极限压缩成了一条只有手臂粗细、却散发著毁灭性白光的雷霆小蛇。 这条白龙虽然细小,但其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即便是王也,也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张楚嵐如同疯魔一般,拖著那条致命的白龙,再次朝著风后奇门的中心发起了决死衝锋! 看著那如同飞蛾扑火般衝来的身影,王也的內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在这一瞬间,王也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被柳元奎的內景神国逼疯的陈金魁。 陈金魁为了追求那虚无縹緲的“大道”,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慾,不惜捨弃一切,最终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白痴。 而眼前的张楚嵐呢? 他不是为了贪婪,不是为了力量,他只是为了一个身为人子的执念,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寻找一个立足的理由,便敢於向这顛覆常理的奇门局、向那高高在上的命运,发起最决绝的反抗。 “这世间的真理是有重量的……”王也喃喃自语,回想起了柳元奎昨夜嘲讽陈金魁的话。 “柳前辈,您让我逼出他的极限,我看到了,这小子的骨头,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硬,他背负的重量,配得上那个真相,这天下这盘死局,或许真的需要他这个『遁去的一』来破局。” 王也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明悟。 就在张楚嵐的“小白长虫”即將触碰到王也身体的那千钧一髮之际。 嗡——! 脚下那庞大无比的幽蓝色风后奇门阵图,毫无徵兆地瞬间溃散,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违背常理的生克法则,在这一刻重新回归了自然。 失去了奇门局的压制,张楚嵐那狂暴的雷霆再无阻碍。 但他此时已经收不住手了,那条蕴含著毁灭力量的白龙,笔直地撞向了毫无防备的王也。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王也只是极其隨意地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点在了那条白龙的七寸之处。 残存的太极柔劲如春风化雨般荡漾开来,竟然將张楚嵐这决死的一击,轻描淡写地卸向了旁边的空地。 轰隆! 不远处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 而张楚嵐则因为脱力,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即將摔在地上时,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张楚嵐大口喘息著,视线模糊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王也,眼中满是不解与错愕。 他明明感觉到,在最后一刻,王也主动撤去了那个恐怖的阵法。 “为什么……”张楚嵐虚弱地问道。 王也鬆开手,任由张楚嵐跌坐在地上。 他极其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甚至还打了个响亮的哈欠,那副没心没肺的懒散模样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哎哟喂,累死道爷我了。”王也一边揉著酸痛的肩膀,一边转过头,看向高台裁判席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喊道: “裁判!我认输!这小子属狗的,太能拼了,道爷我认栽,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回去睡觉!”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著主动认输的王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王也说自己炁耗尽了,但他那副轻鬆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力竭的跡象? 他分明就是在绝对的优势下,主动把胜利让给了张楚嵐! “王道长,你……”张楚嵐坐在地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王也没有理会张楚嵐的惊讶,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高台主位上的那个银髮身影。 两人隔空对视。 王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道门礼仪。 那意思很明確:前辈交代的任务,我已经超额完成了。 这小子的底牌和心性我都试出来了,他过关了。 高台之上,柳元奎把玩著手中的摺扇,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微小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王也的答卷。 隨后,柳元奎站起身,黑色的唐装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霸道气场瞬间镇压了全场的喧譁。 “张楚嵐胜。” 柳元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法旨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就连老天师也只是微笑著抚须不语。 张楚嵐贏了。 虽然贏得惨烈,贏得取巧,但他终究还是站到了最后。 隨著裁判正式宣布比赛结果,罗天大醮四强名单彻底落定。 而原本对於张楚嵐还有些不服的人,在这一战之后却也重新高看了这傢伙一眼,意识到这傢伙似乎真跟想像的不一样。 第85章 曲彤入局,曜星社的布局 罗天大醮的四强名单正式出炉,整个龙虎山前山演武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与喧闹之中。 张楚嵐、张灵玉、冯宝宝以及陆玲瓏,这四个名字成为了所有异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尤其是张楚嵐,这个原本被所有人视作跳樑小丑、只会依靠长辈威名狐假虎威的“不摇碧莲”,在接连展现出液態金光咒以及狂暴无匹的阳五雷后,硬生生地用实力堵住了天下悠悠眾口。 如今,再也没有人敢对这位天师府流落在外的血脉指指点点。 而在喧囂的背后,各方势力的暗流却在以一种更加隱秘的方式疯狂涌动。 天师府后山的一处静謐別院內,张楚嵐正赤裸著上半身,呲牙咧嘴地任由徐三和徐四往他身上涂抹著特製的疗伤药膏。 与王也的那一场大战,虽然王也最后主动撤去了风后奇门並认输,但张楚嵐强行燃烧精血榨取雷法极限,依然让他的身体留下了不小的亏空和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轻点轻点!四哥,你这是上药还是撒盐啊!”张楚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徐四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张楚嵐的后背上:“臭小子,现在知道疼了?擂台上拼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要不是王也最后关头收了手,你现在就该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插管子了!” 张楚嵐苦笑一声,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轻声说道:“四哥,我必须得拼,这是我唯一能堂堂正正站在老天师面前,问出当年真相的机会,更何况……那位老祖宗还在高台上看著呢。” 提到那位银髮金瞳的妖仙,房间內的空气不由自主地停滯了片刻。 徐三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神色凝重地说道:“楚嵐,你这次算是彻底走进异人界高层的视线了,不过好在有那位爷的名头镇著,短时间內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敢明目张胆地找你麻烦,但是……” 徐三的话还没说完,別院的木门便被人轻轻敲响。 “请问,张楚嵐先生在里面吗?我们是曜星社的特派记者,想对本次罗天大醮的四强选手进行一个独家专访。”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且充满职业素养的女性声音。 徐三和徐四对视了一眼,眉头同时微微皱起。 曜星社,这个在异人界异军突起的庞大情报与新闻机构,以其无孔不入的消息网络和客观中立的报导风格闻名。 但作为哪都通的地区负责人,他们深知这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社团背后,隱藏著许多连公司都无法完全看透的秘密。 “曜星社的动作还真快。”徐四吐掉嘴里的烟,走上前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一男一女两名穿著得体职业装的记者。 为首的女性记者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著录音笔和记事本,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徐四先生,您好,打扰张楚嵐先生休息了,我们社长对张楚嵐先生在擂台上的表现非常讚赏,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拿到第一手专访。”女记者微微躬身,態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张楚嵐从里屋披上一件外套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哎哟,曜星社的大记者啊,快请进快请进,採访没问题,不过我这人嘴笨,要是说错了什么,你们可得多担待。” 女记者微笑著走进院子,目光在院落中快速扫视了一圈,隨后將视线定格在正蹲在角落里,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戳著蚂蚁的冯宝宝身上。 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极其隱蔽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张先生客气了,其实,我们这次除了想採访您之外,对冯宝宝小姐也抱有浓厚的兴趣。”女记者转头看向徐三,语气诚恳地提议道,“冯小姐作为本次大会最大的黑马,她的战斗风格和纯粹的炁令人嘆为观止,为了保证专访的质量,我们希望能將两位分开进行採访,我的同事负责记录张先生的心路歷程,而我,想单独和冯小姐聊聊,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分开採访也是新闻界的常规操作。 徐三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张楚嵐。 张楚嵐摸了摸下巴,虽然心里本能地对这些媒体人抱有一丝警惕,但他看了一眼毫无心机、依然在专心致志对付蚂蚁的冯宝宝,心想在龙虎山天师府的地盘上,曜星社应该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宝儿姐,人家大记者要採访你,你就跟著去聊两句唄,记住,別乱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就行。”张楚嵐衝著冯宝宝喊了一声。 冯宝宝抬起头,那双空洞且没有丝毫杂质的黑色大眼睛看了看女记者,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哦,晓得了。” 女记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冯小姐,请跟我来,后山有一处观景台,那里风景很好,也很安静,適合我们聊天。”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別院,顺著蜿蜒的青石小路向著后山深处走去。 远离了张楚嵐等人的视线后,周围的树林逐渐变得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洒在地面上。 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嘈杂的声响。 女记者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崖壁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职业假笑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收敛。 她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穿著邋遢、眼神呆滯的女孩,瞳孔深处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微光。 远在千里之外,曜星社的地下核心密室內。 一个身材妖嬈、面容绝美的女人正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的双眼紧闭,但她的意识却通过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灵魂桥樑,完美地连接在了龙虎山那名女记者的身上。 此人正是曲彤,曜星社的社长,八奇技之一《双全手》的拥有者。